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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历了博客时代由盛而衰，他们说中国没有真正的自媒体人

作者：贺文来源：《数字商业时代》2012年第11期

在博客鼎盛时期，他们都相当的“博客控”。

魏武挥说自己一度“控”到一个月里每天都写博客。而洪波则被誉为“中国头号blogger”，当年Google第一次请中国传媒行业人士到美国去参观，洪波就被邀请了，不过是以Bloggerkeso的身份。

在那时，他们身上或多或少已经有了“自媒体人”的影子。不过，不管他们在博客上如何疯狂，他们的博客如何火爆，他们在blogger身份之外，都有自己的“正事”。

如果说三四年前，魏武挥还会很担心博客未来的话，现在他已经是“有没有都无所谓了”，一年里纯粹写博客写不了三四篇，他的博客“ItTalks”差不多就是一个文集，给媒体写的专栏汇集。

Keso早已经不写博客了，他的博客“对牛乱弹琴”几乎一年都没有更新。

对于微博、微信等新媒体工具、平台对自媒体人的“正能量”刺激，他们有些过来人的异常冷静。

洪波是比较悲观的，“在中国你可以通过比较专注地写一些东西，获取一定的影响力，但是你要想把这种影响力变成一种生存的资料，几乎是不可能的”。

魏武挥持同样的论调。“会有一批人（以自媒体为生），后来又走不下去了，会转型”。

在他们看来，自媒体最终“只是一个工具”，是自媒体/自媒体人背后的声誉、商业关系、实体公司的工具，“这个工具，今天微博火了是微博，明天微信火了是微信”，而不是把自媒体当成一个可以维系自身生存的良性商业循环。

在他们看来，自媒体人在博客时代没有解决的商业化难题，在微博、微信等新媒体工具时期，同样是难题。

“靠自媒体而活着”走不下去

“程苓峰是比较另类的个案。”魏武挥很直接地说。

他的言外之意是，程苓峰“以自媒体为生存方式”的选择，有很强的个人色彩，程是那种“对生活的追求，与一般意义上大众化需求很不一样”，程苓峰自己也说，他对生活品质的要求没有那么高。事实上，投身自媒体人，面临最大的难题就是养活自己的出路何在。

魏武挥认为，今天个人做自媒体，从可操作性来讲，还不能形成一套可以循环的、良性发展的机制。基于此，他认为，有两种人有热情参与到自媒体热潮中来：一是像薛蛮子、韩寒、程苓峰这种，本身已经有一定的名气、有一定的名望，或者说圈子里的大众认可度，做自媒体不过是既有名人效应的再延续；另一类是虽然没有名气，但是好玩、是玩家，他们的问题是可能过三个月就不玩了。

从操作性上来看，自媒体人并非草根创业者的最优选择。

韩寒团队在AppStore里做了一个应用One，但是对于更多的草根创业者来说，这不具有普遍可借鉴性。“韩寒是韩寒，换一个李寒、张寒，做一个App有谁会知道。”魏武挥关注过韩寒微博上推荐One的帖子被转发的情况，在他看来，以韩寒的知名度，8万次被转发和评论并不算多。

“苹果AppStore商店里的iOS应用总数已经超过了50万个，谷歌AndroidMarket的应用总数超过40万个，你做一个应用，能够被大家所知道，在营销和推广上要花很大的力气。”魏武挥并不乐见当平台越来越强势时自媒体人能够轻易从中脱颖而出。相反，在博客时代，搜索对blogger比较友好，倒使得优质博主的个人品牌更容易被凸显。

洪波持类似的观点。在他看来，微博、微信时代，自媒体人似乎解决了传播的难题，突破了用户的天花板，但是“传播性属于平台，强化的是平台的价值、平台的重要性，而非个人品牌的价值”，这与博客时代blog可以为blogger个人品牌增值是不同的。

魏武挥曾与FT中文网一位专栏作者聊天，对方把自己在FT中文网写的东西也做了一个App放在AppStore里面。魏武挥问他这个App现在下载量有多少，对方说四五千，“这个量其实是很小的”。

商业化探索“新瓶装旧酒”？

在博客最火的2005年左右，洪波曾与和讯网签了一个季度的广告协议，后者当时每个月给洪波一千块钱，在keso博客的右上角开一个广告位，主要是和讯网的招聘广告。

“我觉得（做招聘广告）还好，跟我的读者属性还比较靠近，而且不影响我写东西的立场。我开始只是想尝试一下，也算是国内第一个这么做的人。”当时像keso那样在IT圈写博客有那么大影响力的人不多，所以这件事本身不具有可复制性；另外，每个月一千块钱的广告费根本不足以支撑一个人专注地写博客，“对我来说，就是不用再花一笔钱去买烟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价值”。

事后他听和讯网的负责人说，和讯确实通过keso的博客招到了不少人，获得了好处，“但是你要让他们提高广告额他们也不会干，我也觉得这个费用不足以养活我专心写博客”。合作一个季度之后，洪波没有再提续约的事。

不管是“接任务”的付费写作，还是付费广告等等，所有现在在微博等新媒体工具、平台上能够看到的商业化模式，在博客时代都已经有了。

在博客时代，就已经有了博客写手，为企业撰写商业软文，博客网站发任务，blogger领任务。但是事实上，没有形成良性的盈利模式。

对于自媒体人有关“事后付费、打赏”的收入模式的构想，洪波并不乐观。他认为，这种模式适合艺术类的内容产品，因为艺术类的内容有独特性，但是新闻报道内容、评论内容并不具有独特性。“你的观点可能别人已经表述过了，因为不具有独特性或者说它的独特性不那么明显，这个时候你让用户为这个内容付费，我想他们的意愿会非常地低。”

洪波对于自媒体的商业化尝试最担心的是，会否走传统媒体的老路，变成另一种形式的“公关公司”。

当年离开Donews后创业“五季咨询”互联网咨询公司，在创业初，洪波就确定了一个业务原则，远离传统公关咨询的枪稿、口水、江湖争斗，转为专业咨询。到现在，他还是这个风格，“他们（互联网行业公司）在大的战略方面如果愿意听一听我的意见，我就给他们一些看法，只是意见，不负责继续执行，一旦执行，你就跟公关公司差不多了”。

“我愿意鼓励自媒体人探索出一条新路子，但是这种鼓励也是有限的，我特别担心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最后是往公关的路上走，越来越多的人掺和进来，会让这个行业的水更浑。最后作为读者可能你选择什么都不信，谁都不信，把所有的媒体彻底毁掉。”

独立的个体，还是产业链的附庸？

微博方兴时，老榕和他的“榕通社”着实火了一把。

2011年3—8月，亲赴利比亚战场，从前线发回微博“直播利比亚”；“榕通社”两次信息发布快过半岛电视台，一次是联合国通过决议，一次是法国幻影战机一枚导弹打掉4辆坦克。这些让老榕和他的“榕通社”被外界封号“自媒体”。

老榕的解释是，“看到什么说什么，想到哪儿写到哪儿”，并没有媒体的意识在里面，自媒体是别人封的。在他看来，不管是论坛、博客，还是微博，对个人而言只是发声的平台发生了变化，论坛是开放的观点碰撞，博客倾向于自我表达，微博适合碎片化的信息传播。他说自己没有想过通过这个东西得到什么回报，不被封号就行。他以为，“榕通社”现在的题材性质决定了就算能成为影响力很大的自媒体也不能商业化。

不过，第三方的观点却有些不同。

在洪波看来，老榕和“榕通社”的背后还有一个6688，提供面向中小企业的全面电子商务服务的商业实体。6688在电商圈的影响力不够，需要靠自媒体或者社会性媒体炒作，把部分用户的注意力导流到它的电子商务上。洪波认为，这种方式360做得更好，360利用周鸿在微博上的影响力，通过各种大战希望把周鸿的影响力转化成360可能的商业利益。

魏武挥和洪波有同感，现在“以自媒体为生”的很少很少，但是“以自媒体为工具”的人却不在少数。韩寒团队做应用ONE，醉翁之意不在ONE；薛蛮子做《蛮子文摘》，不应该只为谋求“中国第一个自媒体”的称号，“一夜冲到App免费应用第一”也不应该是它的目的。

在自媒体的出路问题上，洪波曾与程苓峰有过邮件上的沟通，他建议程做投资与创业项目之间的中介。

如果能很好地组织一些真的创业者，作为投资人的身份进入，或者跟投资基金衔接，自媒体人在台前、幕后衔接投资基金，发现其中有价值的东西，一方面作为投资者给投资对象一些建议，另外还可以把在投资过程中发现的问题、给出的解决方案，向更多的创业者公开，这样对别人也是有价值的，“这样一来，自媒体人就摆脱了收客户的钱替客户说话的尴尬”。在洪波看来，自媒体人未来可能不再是一个完全依赖媒体来养活自己的角色，而更多是行业的中介。

对于洪波的建议，程苓峰执着于做个人媒体的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