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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老还需“医老”

作者：李红梅王明峰刘嘉伟来源：《晚晴》2016年第02期

2014年，国务院常务会议要求重点推进六大领域消费，养老服务占了一席之地。2013年，国务院印发了《关于加快发展养老服务业的若干意见》，全方位支持养老服务业的发展。未富先老的中国，面临走向深度老龄化的挑战。截至2013年底，我国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已达2.02亿人，占总人口的14.9%，其中失能、半失能老年人达到3700多万名。老年人需要什么样的养老服务？居家、社区、机构养老三种模式，能否满足老人的医疗需求？国家提出探索“医养结合”服务模式，医和养究竟应该如何结合？

老年人有两怕：一怕失能，二怕生病

我国老龄人口已经超过2亿，其中60%以上老年人患有心脑血管、代谢等慢性疾病，大量失能、半失能空巢老人需要特殊照料与医疗服务。

家住北京市海淀区岭南路的王炳贤最近一直在为老伴的照料问题发愁。她的老伴严吉鹤已经80岁，退休之后离岗不离职，一直发挥着余热。可是，病来如山倒，他先是受到老年痴呆症的困扰，前一段时间又突发脑溢血住进了医院。夫妇俩只有一个独生女，平时也无暇照顾老人。“我虽然是医生，可也70岁了，根本照顾不了他。而且，我身体也不好。”此前，王炳贤看了很多养老机构，但是这些养老机构不少建在远郊区，让老伴过去住，根本不现实。

王炳贤自己也总往医院去看病拿药，她感慨：“人老了，就怕生病，如今却是天天围着医院转，捧着药罐吃。”因为定点医院比较远，王阿姨恨不得自己就住在医院旁边，或者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能把病看了。

我国老龄人口已经超过2亿，其中60%以上老年人患有心脑血管、代谢等慢性疾病。3700多万老年人处在失能、半失能状态，需要特殊照料与医疗服务。中国老年学学会常务副会长赵宝华说：“老年人有三类需求：基本需求，如养老保险、医疗保险、长期照护等;服务需求，如医、养相结合的服务;精神文化需求。老年人也有两怕：一怕失能，二怕生病。”

生病了，躺床上不能动了，只有同样高龄的老伴在身边照料，这样的尴尬在整个中国都存在。尤其是在家庭日益小型化的今天，空巢老人越来越多，在一些城市甚至已达到一半以上。目前，农村老龄化水平高于城镇1.24个百分点。

失能、空巢老人生病了谁来照料？这是一道让人棘手的难题。送去养老机构吗？现实中行不通。2013年的统计数字显示，全国建成社会福利院、养老院、老年公寓、敬老院等各类养老机构4万多个，床位390多万张，每千名老年人拥有养老床位20.5张。床位数远远不够，不仅低于发达国家50‰-70‰的平均水平，也低于一些发展中国家的水平。有媒体称，一些热门

养老院要排100多年才能轮上。同时，养老机构服务项目偏少，设施功能不完善、利用率不高，大部分机构不提供专业的医疗服务，而且离居民居住地较远，与群众需求相比还有很大差距。

医院不能养老，家庭医生难进家，养老机构没医生

社区里老年人最大的需求就是医疗和康复，但社区老年康复照料中心不专业，养老机构诊所不具备医保报销资格。

河北涿州的程阿姨又陪着82岁的公公来北京看病了。程阿姨提前退休照顾公公的3年间，已经好多次来北京的医院。公公患有老年性痴呆，病情不稳定，经常打人，不得不经常到医院来看病。想在医院多住些日子，医院说床位太紧张，只能来回跑。程阿姨最盼望的就是有医院护士来照顾公公，既能稳定病情，也能解脱自己。

“社区里老年人的收入状况都是不错的，不用担心生活，最大的需求就是医疗和康复。”北京市玉渊潭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科主任赵卫华说，“老年人随着身体的衰老，往往需要一些相对专业的医疗和护理，尤其是病后的照顾。”

然而，专科医院不可能长期收留老年人。2011年8月，玉渊潭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依托玉渊潭医院，尝试建立了社区老年康复照料中心，主要为老年人提供日间照料服务。照料中心就在社区医院，身上哪里不舒服，医生护士随叫随到，同时中心也在社区里提供针对老年人家属的护理讲座和培训。

北京八里庄街道所辖的35个社区中，60岁以上老人共计1.9万人，虽然大部分老人身体硬朗，暂时不需要社区养老服务，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日间照料中心的服务模式受限。经调查，社区里有失独、失能、孤寡、低收入等老年人25位，他们需要更加细致专业的医疗照护。

目前各地推行的家庭医生服务，大多停留在给慢性病人查血压、测血糖等基础性免费服务上，仍没有开展入户诊疗服务，也没有明确的费用支付办法。因此，各地探索的家庭医生服务，进展都不是很顺利，家庭医生实际上还进不了家。

那么，养老机构能不能解决医疗问题？据调查，目前的养老机构，主要有民办养老院和民政部门的公益养老院两大类。面向失能、半失能老年人提供服务的老年养护床位偏少，社区居家养老服务设施简陋、功能单一，难以提供照料护理、医疗康复、精神慰藉等多方面服务。

北京乐老汇养老中心位于海淀区罗庄西里，2014年7月开始试运营，主要面向高龄失能、半失能老人提供照料服务，并为周边社区老人提供普通日间照料和老年餐厅等服务。中心有护理床位20张，并配备专业的护理员，院长由协和医院退休护士长担任。除去日常的照护服务外，一些诊所已经入驻。但是，诊所并不具备医保报销资格，老人看病仍需要到医院去，非常不便。

2013年，九三学社北京市委对北京市核心城区的一项抽样调查结果表明，约半数的被访老年人有上门看病的需求;超过23%的老年人表示需要接受上门护理服务。北京市民政局社会福利处相关负责人介绍，目前北京市400多家养老机构中，只有31家实现了老人看病的医保报销。

失能半失能老人希望缓解“养老难”和“看病难”

养老机构由民政部门管理，医疗机构由卫生计生部门管理，医保由社保部门管理，分而治之的格局造成医疗和养老资源不能融合。

2014年10月29日，成都锦江区静颐养老助残中心里，82岁的于进田老人吃过午饭，坐在一楼大厅沙发上看报。

“到明年3月份，我在这里就住够3年了。”老人有颈椎病，有时疼得天旋地转，站不稳，一年住3次院。除此之外，她患高血压、糖尿病已经十七八年了。

于进田老人家住金牛区茶店子，但附近没有合适的医疗养老机构，她被儿女跨区送到锦江区来。费用每月2200元。

静颐养老助残中心隶属锦江区妇幼保健院医疗管理集团，可以为老人提供医疗服务。中心负责人郑文清是主管护师。她说，这里48位老人近一半生活不能自理。医生会为老人们做体检，每月有常规体格检查。中心请了7个护工，每人负责两到三个房间。笔者看到，由于中心地处城区，受条件限制，规模小了点。

84岁的赖复先老人拄着拐杖，走出房门，中风后要做恢复锻炼。郑文清要求他每天在院子里走15圈。“我在这住3年了，跟老人们处得很好，他们照顾也周到。住了不想走。”赖复先笑着说。

养老机构让老人住下不想走，是因为它具有医疗资质，能解决老人的治疗、康复问题。越来越多的失能半失能老人迫切希望住进“医养结合”的养老机构，同时缓解“养老难”和“看病难”问题，治疗费用还可以通过医保报销一部分，减轻了老年人经济负担。

2013年，国务院下发的关于养老服务业、健康服务业等多个文件中，均提出鼓励发展“医养结合”的养老服务模式。在医保准入方面，上海市迈出了关键一步。目前，上海100多家内设医疗机构的养老机构中，有85家已经纳入医保定点。

专家表示，医养结合推进不顺畅的重要原因是，养老机构由民政部门管理，医疗机构由卫生计生部门管理，医保由社保部门管理，分而治之的格局造成医疗和养老资源不能融合。此外，养老健康服务业的全新理念尚未形成;长期健康照护保险尚未进入社会保险的框架;养老服务业中的医养结合政策尚未破冰;适应个性化的服务模式和重在盈利的商业模式存在着明显冲突;养老健康服务业产品和服务研发明显滞后于老年人的需求。

民革中央副主席刘家强认为，医养结合的方向非常好，但产业发展还受到一些因素的影响。政府应建立长期照护的保障制度，解决医院、老人与养老服务机构三者间服务费用的支出问题，使医生护士提供的服务有经费来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