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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列奥帕特拉七世:尼罗河上的女王

作者：王姣来源：《世界文化》2011年第01期

埃及是人类文明的初曦地之一，尼罗河年复一年送来丰饶的黑土地，金字塔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辉煌。埃及这个偌大的竞技场幕起幕落，无数英雄豪杰登台退台。而最有名的表演者，当推希腊化时代托勒密埃及(公元前305—30年)的末代法老克列奥帕特拉七世。

历史学家和大众读者都喜欢称她为“埃及艳后”。实际上她没有埃及血统，她是征服埃及的马其顿人的后裔。她也不是所谓的“艳后”，而是货真价实的国王。她曾经是纵横地中海的罗马人死敌之一。汉尼拨不过让罗马人血流成河，而克列奥帕特拉几乎统治了罗马帝国。古典历史学家们对她赞誉有加，称她是一个异常美丽的女人，声音极为妩媚迷人，认为她看上去和听起来风情万种。而从传世的钱币看，她的容貌让人大失所望。不过，她的聪慧给她带来独特的知性魅力：“传闻她能立即领会皇宫里每一幅宏伟的绘画和每一件精致陈列品的用意：她学的知识从机械制图、船舶设计、人体构造到硬币制作无所不包……还掌握了六七种地中海地区的语言。”

公元前69年，正值罗马这片西方飘来的乌云笼罩地中海之际，克列奥帕特拉降生在风雨飘摇的埃及王室。她的父亲托勒密十二世绰号“芦笛”，整日沉溺于声色犬马之中。于是，克列奥帕特拉的姐姐贝勒奈西发动政变，赶跑了托勒密十二世，软禁了克列奥帕特拉。公元前55年，被迫逃亡罗马的托勒密十二世在罗马支持下复辟，克列奥帕特拉重获自由。罗马对埃及的掠夺由来已久，因此克列奥帕特拉出于本能的民族自尊而痛恨罗马人。但从此时开始，她对罗马的感情复杂起来：罗马人依然还是盛气凌人的剥削者，但此时对她也意味着生命和自由，以后更意味着权力和欲望，或许还有爱情。

公元前51年，托勒密十二世驾崩，克列奥帕特拉与其弟托勒密十三世共同继承王位。她继位后励精图治，逐渐使破败依旧的国家重新焕发了生机。但是公元前49年，托勒密十三世驱逐克列奥帕特拉，在一帮近臣的拥护下独掌政权。她逃到红海一带纠集支持者，准备卷土重来。公元前48年，恺撒在法萨路斯战役中战胜庞培并追击至埃及。此时托勒密十三世的内侍总管波狄诺斯已经杀害了庞培，并向，恺撒献上他的人头和印戒。恺撒随即以埃及人无故杀害庞培为理由，干预埃及的王权归属问题。他命令克列奥帕特拉带她的军队回到亚历山大里亚。

克列奥帕特拉十分清楚，一旦托勒密十三世得到恺撤的支持，就意味着自己政治生命的彻底终结。为了至高权力和身家性命，克列奥帕特拉决心把自己作为砝码下注。按照各种记载，克列奥帕特拉让手下把自己裹在一张毯子里，送到恺撒那里。这次会面可能是英雄美女，可能是惺惺相惜，也可能是尔虞我诈。总而言之，恺撒下定决心全力支持这位流亡者，他被克列奥帕特拉俘虏了。恺撇曾对元老院宣布：他来，他见，他胜。而克列奥帕特拉则对全世界宣告：她来，她见，她胜。此后，恺撒和克列奥帕特拉并肩作战，消灭了托勒密十三世，控制了埃及的统治大权。克列奥帕特拉重新登上了埃及王位，与她最小的弟弟托勒密十四世联合执政。当

然，实际掌握权力的是克列奥帕特拉和恺撒这对“政治夫妻”。女王携恺撒在尼罗河上泛舟游览，犹如他是这位女王的战利品。不久，克列奥帕特拉生下一子，取名为恺撒里昂。

恺撒肃清东方的敌对势力后返回罗马，并邀请克列奥帕特拉参加了他的凯旋庆典。这个异族统治者的驾临自然在罗马引起了满城风雨。但是恺撒毫不顾忌家中妻子和罗马公民的态度，热情接待了女王和她的儿子，还宽恕了女王的妹妹。女王在罗马与众多要人接触频繁，就连西塞罗也这样的名人也被她吸引了。不过，公元前44年3月15日，恺撒在元老院遇刺身亡。克列奥帕特拉在罗马观望一段时间后，认为儿子无望继承恺撒的权力，遂回埃及重新整顿统治秩序。但是她与罗马人的恩恩怨怨依旧剪不断，理还乱。公元前42年，恺撒的部将安东尼联合恺撒的继承人屋大维，彻底肃清了刺杀恺撒的共和派。随后安东尼前往埃及，传讯克列奥帕特拉前往塔尔苏斯，意欲追究她援助共和派的责任。原来女王曾派出军队攻打共和派，意在为恺撤报仇，不料这支军队竟然掉转头进攻安东尼和屋大维的军队。安东尼的计划自然是剥夺她的王位，把埃及并入罗马。

然而，与果敢睿智、胸怀天下的恺撒相比，安东尼强壮如色雷斯角斗士，任性如酒神狄奥尼索斯。因此，克列奥帕特拉对恺撒的感情是爱慕与敬重，满怀年轻女性对成年男子和英雄人物的崇拜之情，因此她的权力欲望是内敛而克制的。在面对犹如一个长不大的大男孩般寻求刺激的安东尼时，克列奥帕特拉有足够的空间释放她对激情和权力的渴求。他与克列奥帕特拉的相会虽是一幕喜剧，但是最终导致了他兵败身死的悲剧。

克列奥帕特拉沿河上溯至塔尔苏斯去会见安东尼。莎士比亚对这次旅行做了如下的生动描写：“她的船尾是黄金锻造而成的，船帆是紫色的，船桨是白银的，在竖琴和笛箫的伴奏声中整齐而有节奏地在水面上划动。女王身着维纳斯的服饰，带着女神的气质，斜躺在铺有金丝锦缎的睡椅上，宛如阿芙洛狄特女神现身人间；……各种香料散发出的沁人清香从船上一直飘到了岸边，沿岸成千上万的人群争相一睹女王的芳颜。”随后的事情不出女王的预料，安东尼彻底被她征服了。他毅然放弃了来到东方的目的，乘坐女王的豪华游艇，与她一起回到了亚历山大里亚。克列奥帕特拉不仅保住了女王的宝座，还扩大了埃及的领土。事情远不止如此，安东尼还和她在埃及王宫中过起奢华享乐的生活，两个人还有了两个孩子。

公元前40年，安东尼为了解决罗马的问题而率领军队返回意大利。不久就娶了屋大维的姐姐屋大维娅为妻。在此之后到公元前36年，安东尼在贤慧的屋大维娅陪伴下，简朴勤勉，抚养子女，恢复了罗马人的传统生活。这一时期也是安东尼和克列奥帕特拉的平静时期，他们一直没有相见，仿佛将彼此遗忘了。事实上，当安东尼忙于政事和准备东征帕提亚人的时候，克列奥帕特拉一直静静地关注着罗马，直到历史让双方的命运再次纠缠在一起。安东尼为了发动攻打帕提亚人的战争，需要大量军饷和物资，但他的财政情况却十分糟糕。他又想到了富庶的埃及和能拿到这些财富的钥匙——克列奥帕特拉。

于是，克列奥帕特拉欣然接受安东尼要她前往安条克城的邀请。这一次她尽占上风，彻底征服了安东尼。公元前36年，安东尼打发屋大维娅带着孩子回罗马，此后二人再未见面。公元前32年，安东尼与屋大维娅离婚，正式迎娶克列奥帕特拉。克列奥帕特拉向安东尼索取大

片土地作为“新婚礼物”，还有其他众多经济和政治要求。安东尼几乎答应了克列奥帕特拉的全部要求，真可谓“爱江山更爱美人”。安东尼的行动激起了罗马人的愤怒，也给了安东尼的对手屋大维一个绝佳的机会。

屋大维从维斯塔神庙中武力夺取安东尼的遗嘱并公之于众，在罗马人民中引发轩然大波。因为安东尼在遗嘱中宣布，恺撒里昂以及克列奥帕特拉与他所生的孩子都是他的合法子女，并将诸多行省分别划归他们所有：在他死后，他的遗体必须在肃穆的游行队伍的护卫下穿过罗马广场，最后要用船只运送到亚历山大里亚，与克列奥帕特拉合葬在埃及王室的坟墓中。

罗马人可以宽容安东尼的率性享乐，但是他们无法容忍安东尼如此消耗罗马多年征战的战果，亦无法容忍安东尼将异邦的土地作为自己的长眠之地。于是，屋大维借机向埃及宣战。在当时的罗马人看来，这无疑是一场正义的战争。“屋大维的盗窃行为固然是一个卑鄙无耻的行径，可是，他却能完全准确估计到公布这份遗嘱所能产生的效果。”

公元前31年，屋大维的部将阿格里帕率领海军，与安东尼和克列奥帕特拉的联合舰队在亚克兴海角大战。克列奥帕特拉在两军酣战之际突然命令退出战斗，随后安东尼也撤往埃及。一年后，屋大维挥师亲征埃及，大获全胜。安东尼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听到克列奥帕特拉已死的讹传后拔剑自刎。就在他气绝之前又听说她还活着，于是便让人将他抬到克列奥帕特拉早已修好的陵墓中，死在爱人的怀抱里。

对于克列奥帕特拉而言，她对安东尼有的大概只是政治手腕。她毕竟是一个君王，“作为被保护国的元首，她很清楚罗马会怎样对待不听话的臣仆。如果她继续抵抗，不但她本人，她的子女以及祖宗的神器都会被毁灭。如果她表示归顺，她本人生死不论，罗马的统治者也许会从她子女当中挑选一个当国王，托勒密王朝至少名义上还能继续存在下去。”克列奥帕特拉用最隆重的仪式安葬了安东尼后，派人将她的冠冕送给屋大维，意在向他求饶。屋大维虽然当时还只是一个年轻人，但是向来冷酷无情，早已下定决心彻底解决埃及问题。

屋大维把克列奥帕特拉软禁起来，并采取了严密的防范措施。几天后，屋大维亲自来探望她，克列奥帕特拉将自己的财宝清单交给了屋大维，希望能得到宽恕。然而，当克列奥帕特拉得知她终将作为战利品被带到罗马游街示众以后，她决定以死御侮。她给屋大维写了一封要求与安东尼合葬的信。然后她最后一次穿上王袍，从一篮无花果中取出“阿斯普”毒蛇，从容地放在了自己胸脯上。屋大维闻讯后命令最好的医生赶来施救，但是女王早已身故，遂遵其遗嘱将她安葬在安东尼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