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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鹅狂想曲作者：李悦来源：《户外探险》2017年第03期

旅行中的每一种身体力行都值得珍惜，旅行加手绘将是一种很赞的搭配。

它不会独立于照片与文字之外，但它带来的效果永远都是独一无二的，因为手绘把

回忆与创造凝结了起来。word/media/image1.jpeg

outdoor：实际这是你第一次通过手绘的方式，来表达对南极旅行的怀念或回忆。为什么你会突然想起，用十几年没用过的素描基础来呈现它？

李悦：其实，手绘企鹅的出发点颇有点黑色幽默。那是从南极回来的第三周，我依然对噪音比较敏感，即使坐在家中，还是觉得到处都非常嘈杂（加上两个孩子在客厅的吵闹），对比起几周前在南冰洋上的万籁俱静，还真想让一场台风把我卷到一处安静无人的地方去。当时，我无奈地拿起手机翻看在南极拍的企鹅照片与视频，看到一只正张开翅膀遥望远方的帽带企鹅时，发现那个萌萌又憨憨的样子特别像我的小儿子，当时就动了念头，要不，用彩铅试着画下来，应该不难。于是翻出12年前的素描本，花了不到两个小时，把那只小帽带企鹅画了出来。拿给孩子、家人看，又发到这次同行的鹅友群里，獲得一致好评，领队留言要我干脆画一个系列出来。所以就在这么一个极为偶然，带点逃避现实意味的情况下，才有了这些手绘企鹅。认真地说，去过南极后，回到现有生活中的心理落差感，会比去其他旅游目的地大很多。因此手绘企鹅这种方式，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这种心理落差;而且，在描线和上色时，会仔细想象企鹅的手感，这也弥补了在南极“五米公约”约束下对企鹅们想抱又不能抱的深深遗憾。

outdoor：照片、绘画和文字，都是通过旅行观察世界的一种方式，但手绘似乎更小众一些，手绘方式对你来说，会有什么更特别之处吗？

李悦：这个时代，从旅行者自身的角度来说，一场旅行，照片是标配，文字算选配。很多人也不写旅行游记，比如我自己，即便是文科出身、读了几年美学。非常羡慕像谢灵运、李白、苏轼这样的“旅行者的前辈们”游到哪就赋诗到哪这种高雅的文字记录方式，但始终觉得落笔就刻意，会漏掉很多东西。手绘可能比文字记录又更少见一点，毕竟手绘需要一些绘画基础，相对有难度。我个人选择的话，喜欢手绘多过文字，因为手绘是一种直观、可以不需要经过抽象阶段的再现方式。文字很难营造的现场感，手绘则容易表现出来，又比照片多了一层艺术感，相对来说更独特一些。

正是手绘的“烦琐”我才认为它更是旅行中的加分项。像小王子领悟到的—“正是你为你的玫瑰付出的时间，才使得你的玫瑰如此重要”，手绘过程的选景、草稿、修改，对于绘画者来说都是一种情景再现、故地重游。照片可以事无巨细地忠实记录旅行全程，文字可以留下旅行的感触和体会，这都是结果导向的。手绘呢，我认为是过程导向的，更多的是一种旅行者的自我享受和满足。手绘者的感受，大抵类似于当郑板桥看到竹林美景时，“胸中勃勃遂有画意”，这算一种艺术创作的冲动，从眼中之竹到胸中之竹，再到手中之竹，落笔肯定是带着自己的情绪和审美意趣，这比照片深刻，又比文字直观，我认为可以当作旅行附加的另一种享受。

outdoor：旅行手绘的呈现方式多种多样，为什么会选择用素描的方式去完成旅行记录？

李悦：旅行手绘出现的很早，论风格可以追溯到唐朝的青绿山水画。相信现在也有很多旅行者会用国画、水彩水粉、素描或速写的方式来记录旅行中的最美画面。对我来说，以前一直觉得手绘离自己很远，因为自己的水平严重不足。这次选择用素描的方式，算是突发奇想或误打误撞。以后的旅行，可能会在途中采用速写的方式，一来作为调剂，二来快捷易成。借助一点点国画和水彩的基础，也许以后有时间也会尝试用这些方式，但以我现有的水平非常难画好，要更努力练习才行。word/media/image2.jpeg

outdoor：对着照片绘画和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进行实地速写，两者都很有趣，你觉得这两者之间有什么不同之处？

李悦：这次手绘的企鹅们，都是回家后对着照片画的。之前提到我一直没想过手绘，是还不太有信心动笔，因此还从未尝试过途中速写。就乐趣而言，肯定是现场写生会更有趣。一纸、一笔，即时、即地，眼中、手中，这样的创作会非常有成就感，也会为旅行增添更多意趣。对着照片绘画缺乏临场感，但也不失为旅行后的一种最佳回顾吧。

outdoor：对向往手绘，又没有任何基础的旅行者，有哪些积极的建议？

李悦：我认为可以从素描开始。笔可以选择素描铅笔，也可以选择水溶性彩铅。不论风景素描，还是静物素描，主要是掌握三点：形体、透视、明暗。形体和透视决定准确度，明暗决定立体感。这需要结合素描入门书籍慢慢开始练习。如果马上就想开始画，也可以只画结构素描，也就是只勾勒形状线，就像画简笔画一样，先培养兴趣和信心，然后再进行较专业的学习和练习。手绘是一件很私人化的事情，喜欢画，就大胆画，自己看到不足的时候就有意识地去学习、去纠正，我认为什么时候开始都不会晚。

企鹅图解

在以德迈林总为首的众鹅友无底线鼓励下，尽管十几年没画画了，这次我还是强撑着画完了南极常见的六种企鹅。按顺序从帽带企鹅、金图企鹅，到跳岩企鹅、阿德利企鹅、国王企鹅和帝企鹅，明显可以看出绘画质量在逐渐上升，这也是慢慢找回素描感觉的一个过程，万事开头难，敢于尝试总是好的。

为什么画企鹅？因为企鹅真的很好画。南极冰天雪地，没有背景困扰，企鹅又是黑白配，画面很好控制。我初中学素描时最拿手的就是炭笔素描，其他同学4小时画一个伏尔泰石膏头像，我用炭笔花不了两小时就能画完，因此一开始对画企鹅就没有心理负担。其次，企鹅胖乎乎的，形体简单，不存在像画人画马那样画皮难画骨、要抓肌肉形态的问题，用些耐心把企鹅的皮毛感画出来，总体上比画别的动物要容易很多。最重要的是，自己真心喜欢企鹅，回来后我一直在叨叨为什么不能让我抱着企鹅在雪地上打几个滚，看着自己拍的企鹅照片也会忍不住笑出来，它们太可爱啦，我想，画它们也是迟早的事情吧。

从图上来看，几种企鹅非常容易分辨。帽带企鹅只生活在南极洲大陆，特征是从脸颊到脖子下有一道黑色条纹，像极了军官的帽带，非常威武。实际上帽带企鹅最喜欢歪着头看人，威武的帽带反倒给它增添了一种反差萌，是我第二喜欢的企鹅种类。

金图企鹅的特征就是白眉，即眼睛上方的三角白斑。它们在福克兰群岛、南乔治亚群岛和南极洲大陆都有分布，只是生活在南极洲大陆的金图会明显肥两个等级。好奇心重、活泼好动，永远在急匆匆地赶路，或者不停地偷隔壁巢穴的石头来加固自家的巢穴，给人特别热爱生活的感觉。金图企鹅是我最喜欢的企鹅种类。word/media/image3.jpeg

跳岩企鹅主要分布在福克兰群岛，特征是眉毛上的黄色长须（注意跳岩企鹅头部两侧的黄色长须是不相连的，如果连在一起那就是马可罗尼企鹅），脾气暴躁，善于在岩石间跳跃。

阿德利企鹅仅分布在南极洲大陆，但在从南极洲大陆漂来的冰山冰块上也经常能看到它们孤独的背影。矮小灵活，善于潜水，特征是眼睛周围的一道白眼圈。阿德利企鹅和金图企鹅可以非常和谐地共处生活。

国王企鹅和帝企鹅非常相似。国王企鹅形体小于帝企鹅，其颈侧的橘黄色斑块是封闭式的，而帝企鹅的斑块是开放式的。南乔治亚岛的国王企鹅多达百万，11月的孵化季节，可以看到漫山遍野的“猕猴桃”——这是人们对国王企鹅宝宝的昵称，幼年时它们身披棕毛，要4年左右才能褪尽，变成成年企鹅的黑白绅士礼服。在我的印象中，国王企鹅属于傲慢型，经常静默蹲立，无语望天作沉思状（即便小宝宝也是如此），很酷，让我觉得很难亲近。

帝企鹅是南极企鹅中的王者，仅在南极圈以南生存。因此我并未亲眼看到帝企鹅，也没有遇到传说中邂逅一两只迷路跑到南极圈以北的帝企鹅的这种好运气。所以，帝企鹅手绘借鉴了这次抵达南极点与帝企鹅共处了3天的鹅友所拍的照片。相信看过《帝企鹅日记》和《快乐的大脚》的人们，会十分喜爱银灰色毛茸茸萌化人的帝企鹅宝宝。

回到手绘话题，选取这6种企鹅的姿态，是希望能体现它们的性格特征，比如帽带企鹅的憨，金图企鹅的萌，跳岩企鹅的凶，阿德利企鹅的天真，国王企鹅的傲慢，帝企鹅的柔和。难点主要在于“皮毛”二字。成年国王企鹅和帝企鹅的皮毛，黑中泛蓝，在阳光下自带珠光效果，实际上我还是没能画出它们皮毛的真实质感。幼年国王企鹅和帝企鹅的皮毛，则是柔软细密、轻盈蓬松，非常难画。因此我画国王企鵝之前是憋了几天才敢下笔。企鹅系列画完后，我竟然爱上了挑战皮毛，因此又加画了一只毛皮海豹，所以手绘真的会上瘾啊。

其实以我的画功，画出的效果远不足实物的十分之一。我相信朋友们也是因为喜欢这种区别于照片的手绘方式和过程，加上了我的个人印记，就像蜡笔小新坚持在画上签名才显得有感情一样，才会觉得手绘企鹅更加可爱吧。

旅行中的每一种身体力行都值得珍惜，所以开始尝试吧，旅行加手绘将是一种很棒的搭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