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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谏太宗十思疏》的讽谏艺术看谈话之道

作者：许琦来源：《文学教育》2010年第10期

内容摘要:《谏太宗十思疏》中蕴含着深刻的谈话之道,其给我们提供了许多有关说理谈话的有益启示:一.要坦白真诚;二.要谦虚谨慎;三.要认真严肃。

关键词:《谏太宗十思疏》讽谏谈话

唐太宗李世民是历史上的圣明之君,他和大臣魏征的故事在史上是流传已久的佳话。魏征死后唐太宗曾失声痛哭,说自己少了面照见自己的镜子。唐太宗还去凌烟阁,对着魏征的画像作诗一首:“劲条逢霜摧美质,台星失位夭良臣。唯当掩泣云台上,空对余形无夏人。”唐太宗对魏征的重视,得归功于魏征的善于劝言进谏。

《谏太宗十思疏》是魏征写给唐太宗的奏章。奏章是古代臣子向帝王陈述意见的一种专门文体,既可以书面表述,也可以当廷陈述,内容比较接近口语,体例也是大致相似的。我们愿意从历史资料《谏太宗十思疏》的记载去充分体认两位英才之间的良好互动,学习谈话的“话术”。

一.迂回战术应对不是很有利的谈话局面

说到不利的谈话局面,一般指要么是涉及到对方不太友好的谈话态度,要么就是自己所涉及的内容比较敏感忌讳,不适合马上展开谈话内容,这时候不妨来学学魏征的谈话开门法。为了说服唐太宗接受“居安思危”、“戒奢以俭”、“虚心以纳下”等观点,魏征转了两道弯:

第一道弯是用比喻类比的语言来增壮声势。魏征说:“我听说要想树长得好,必须要使它的根基牢固;要想使水流得远,必须使水源畅通无阻;想要国家长治久安,必须加厚恩德和道义。水源不顺畅却希望水流得远;根基不巩固却希望树木长得好;恩德不深厚却希望国家安定,臣这个愚昧无知的人也知道不可以,何况是明智的人呢?!”(原文:臣闻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思国之安者,必积其德义。源不深而望流之远,根不固而求木之长,德不厚而思国之安,臣虽下愚,知其不可,而况于明哲乎!人君当神器之重,居域中之大,不念居安思危,戒奢以俭,斯亦伐根以求木茂,塞源而欲流长也。)

谈话中,比喻类比的语言总是要形象具体些,并且表面上是分离了一部分视线出去,其实是偕同同路者群起而反攻。从大自然的现象开始说起,魏征就设计好了自己的谈话路线,那就是要唐太宗加强自己的朝纲治理,这通常是和统治者的施政态度和内容相关的。既然万物与你同兴衰,你就没有必要违抗这种普遍的规律。所以该怎么办是一目了然的事情。这样的比喻类比方式都是有一种共性的东西在里面的,当前面的角色出场后,后面的力量就有了建设性的铺排效应,前面

的共性内容再点到即止,也可以收到事半功倍的结果。所以魏征在表述完了自己的基本意思后,就说到自己的愚笨认识所得,那么隐含的意思就非常明显了。

除了比喻类比之外,魏征转的第二道弯是以退为进。

他接着说:“历代所有的君王,承受上天的重大使命,开头做得好的实在是多,但能够保持到底的很少,难道不是得到容易守成困难么?!因为处在深厚的忧患之中,一定竭尽诚心对待臣民。志得意满之后就放纵自己的情感看不起别人。竭尽诚心就算是敌人也会成为好友,轻视他物的话就算是亲骨肉也会形同陌路的人。虽然可以用严酷的刑法监督人民,用威势恐吓人民,最终只是苟且免于刑法,不会让人们怀念皇上的仁慈。人们只是用谦恭的外表来掩饰内心的不满。”(原文:凡百元首,承天景命。善始者实繁,克终者盖寡。岂取之易守之难乎?盖在殷忧,必竭诚以待下,既得志,则纵情以傲物;竭诚则吴越为一体,傲物则骨肉为行路。虽董之以严刑,振之以威怒,终苟免而不怀仁,貌恭而不心服。)”

所谓的以退为进,就是对象暗地被转换挪移了下,注意焦点始终还是保持的。也最好是把他处对象的不良表现端出来说,可以就收到了隔山打牛的效果。魏征扩大了对象的范围,虽然说的是历代君王的成败得失,但所指为何不言而喻。

在以退为进的过程里,把话题从良好的方向拐到它的反方向,从好的事情说到不好的一面,有对比的意味在里面。这样在听众的注意力方面形成一种逆挽之势,好像是岔开了话题,但凝神一想,好像又是加重内劲,使语言获得了穿透的功力。

二.凛然正气应对需要有说服力的僵谈场面

谈话遇到的难题有时就是要说服别人改变原先错误的立场,这样就得要求说话人自己首先得有一个正确的立场。因为谈话是面对面的接触,交往双方的思维又都是动向的,这样会使话题受到影响而发生变化。而且有时交谈的一方控制了谈话的主动权,另一方就很难继续自己的说话内容,这时就要坚定自己的谈话态度,创造有利的谈话语境条件。良好的讲话态度更是讲话成功的首要条件,否则一切谈话方法都无从使用。

魏征在这次“谈话”里应该说要说的内容是很多的,但可以感受到的就是他从容不迫的气势。他镇定自若的态度很好地安排了说话的内容:

先摆出谈话的大致方向,要求君王慎重考虑自己的治国方略,用比喻类比的语言迂回前进;

接着铺陈要害,说明不这样做就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具体内容见上);

然后分条讲述,鞭辟入里:“假如真正见到心爱的东西,就想到知足来自我警惕;将要大兴土木,就要想到停止来使老百姓安定;思虑位置高会招致危险,就想到要谦虚平和,自我修养;惧怕自满自封,就想到应当象江海那样处在百川的下游;喜好游乐,就想到以三次为限度;担忧自己懈怠,就想到应当谨慎地开始、慎重地结束;忧虑视听蔽塞,就想到应当虚心地容纳下属的意见;惧怕谗邪,就

想到端正自己斥逐奸佞;恩惠加给臣下时,就想到不要因为一时高兴就胡乱奖赏;刑法加给臣下时,就要想到不要因为生气而滥用惩处。”(诚能见可欲,则思知足以自戒;将有作,则思知止以安人;念高危,则思谦冲而自牧;惧满溢,则思江海下百川;乐盘游,则思三驱以为度;忧懈怠,则思慎始而敬终;虑壅蔽,则思虚心以纳下;惧谗邪,则思正身以黜恶;恩所加,则思无因喜以谬赏;罚所及,则思无以怒而滥刑。)

最后正面劝说,语重心长地提出建议,容人参考,留有余地。有了前面的基础,这时再说什么都不为过,态度真诚则可。顺带还可展望一下将来的宏图,说明改正做法后的前景,那必定是很好的局面:“全部履行这十个所想,宏扬那九种德行,挑选贤能的人任用他,选择正确的意见听从它,那么,智慧的人会全部献出他的谋略,勇敢的人会竭尽他的力气,仁德的人遍施他的恩惠,诚实的人献出他的忠心。文武并用,垂衣拱手地治理,又何必自己劳神苦思,代替百官的职责劳役呢?(总此十思,宏兹九德,简能而任之,择善而从之,则智者尽其谋,勇者竭其力,仁者播其惠,信者效其忠;文武并用,垂拱而治。何必劳神苦思,代百司之职役哉?)

这给我们提供了许多有关说理谈话的有益的启示:

一要坦白真诚。把自己的想法真实表达出来,以诚相见。含混法、遮掩法、推诿法和蛮横法也许会取得一些阶段性、战略性的暂时“优势”,但不是值得提倡的真正的谈话方法。

二要谦虚谨慎。说话时不盛气凌人,不刻薄无礼,即便是指摘对方的缺点错误,也可以用探询的态度,这比把自己的意图强加于人要好得多。

三要认真严肃。不是要你板着面孔训人,但也绝不是轻浮随便地大放厥词。谈话要实在真切,说话也要有责任心,句句有用,这样还能博得人们的信任,有助于增加自身魅力。

《谏太宗十思疏》是魏征忧虑大唐王朝繁荣背后的危机的力作,在群臣齐唱赞歌的时候,这篇文章却使唐太宗看后感到十分羞愧,连忙从谏改过。不失为是“谈话”佳篇。有人说魏征是个不会说话又敢说话的人,他的美名得益于唐太宗的宽容开明,但是史料记载唐太宗有一次在下朝之后跑到自己的寝宫恨恨地说:“有机会我一定要杀了那个老头子!”长孙皇后听说此话后,便问何事让帝王如此恼怒。唐太宗说:“魏征这个家伙,总是在上朝的时候指摘我的疏漏之处,让人真的是很没有面子!”长孙皇后没有再言语,只是马上换了朝服站在庭院当中恭贺唐太宗。皇后的突然行为让唐太宗感到十分诧异。长孙皇后说:“臣妾听说,主上圣明才会有敢于进谏的忠臣,今天魏征耿直正说明圣上的英明,所以臣妾向皇上道贺。”唐太宗转念一想,确实自己计较了一些不该计较的东西,于是对魏征和皇后心存感激。

能让唐太宗心生恼怒又不当廷发怒,并且在“伴君如伴虎”的环境里从谏那么多年,魏征绝对是有他的过人之处的,也不是这篇文章所能完全反映的。学习古代文章,除了领略语言的特殊文化韵味之外,思想的厚重也是我们关注的重点,学习古文而又超脱古文,借鉴它其中的精髓化用到今天的生活中,这才算是真正达到了学习的目的。

许琦,教师,现居广东广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