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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概率证据的评析与展望

作者：王瑞剑冀梦琦来源：《法制与经济·上旬刊》2015年第06期

【摘要】概率证据对当下刑事审判制度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审判中许多事实查明不再简单地依赖和凭借人类的观察和感受，而是大多依靠先进的科学手段来完成。概率证据的运用一方面提高了事实查明的可靠性和准确度，另一方面对法官的自由心证造成了强烈的干涉。如何平衡概率证据与自由心证之间的矛盾，成为了科学证据证明力的关键。概率证据对当下证据制度的影响颇为深远，通过对其适用的评析与未来发展的展望，使之更符合公正与效率的要求。【关键词】概率证据；事实认定；证据制度历史上，证据制度一直随着认识水平和科学技术的发展而发生改变，从12世纪神明裁判被法定证据取代，到18世纪自由心证取代了法定证据制度。这一连串的改变和发展都标志着人类认识水平的提升与科学技术的发展。由此，“法律不应预设某种信息载体的证明力，也不应预设证人的可信度”就成为现代证据制度的一大基石。在证据制度之中，对不同证据的采信实际上就是一个事实认定的过程，不同的证据在证明力上各有不同，最终都是为了犯罪事实的认定打下基础。在法学探讨的范围之内，审判中事实认定是一个“用证据来确定争议事实真相的过程”。在证据法中，事实认定有两个维度：“一方面，证据提出者试图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另一方面，事实认定者对事实客体能动反应和构建的决策过程。”公正的司法需要准确而又客观的事实认定，而准确客观的事实认定取决于证据法维度下的认知策略。只有拥有最佳的认知策略，才能做到准确而客观的判断。当然，只关注最佳认知策略也不可能完全实现全面的司法公正，还要兼顾程序法上的另一价值——司法的人权保障。换句话说，法学语境下的事实认定并不是在过去事实的再现，并不是完全对客观事实的重现，更多情况下可能是在价值权衡之下的次优认知方案。当制度付诸于司法实践时，事实认定应当兼顾实体真实与人权保障。当我们在探讨这一系列问题时，对体现在其中的价值因素需要一一加以权衡分析，对其的思考也是十分必要的。一方面，可以使实体真实的程度得到提升以不断接近客观真实，另一方面，可以在诉讼之中做到人权保障。随着科学水平的不断发展，证据形式的不断更新，证据制度也要随之进行改变。概率制度作为一种新的认定事实的方式也在逐渐发挥作用，对于这种证明形式，该如何与自由心证的证据制度加以调和，是现今的一大难题。接下来，笔者将以概率分析为视角，对与概率证据相结合的最佳认知策略进行评析，并对其局限性进行分析，其中主要要解决的问题是：数学推理、概率分析能否让事实认定更为准确。一、概率证据的表现形式对于概率证据的表现形式，实践中分别有两种，其一是采用单一证据证明事实，其二是采用证据组合来证明事实。两种方式在证明事实上分别有不同的适用方式。

（一）单一概率证据单一概率证据，是指概率的分析只作用于一组证据中的一个，一般是通过概率的计算来量化证据的某个属性。司法实践中，单一概率证据比较常见，如血液鉴定、人体组织鉴定以及DNA鉴定。（二）概率证据组合概率证据组合是指运用概率论上的公式或模型，对一组多项证据进行量化分析并进行整合，最后达到证明案件事实的效果。其实证据组合就是一个完整的推理过程，通过多种优势证据的组合推理出案件事实。如以下这一案例所述：“警方在某出租屋内发现一具女尸，现已有充分证据证明死者在死前的晚上与其男友有过激烈的争执（证据1）。经证实，死者的男友曾在许多场合殴打过她（证据2）。同时，现场勘验发现一柄带血的凶器，其上有一处掌纹，与死者男友的掌纹相匹配，鉴定专家作证说：该掌纹在人群中随机出现的概率不会超过1/1000（证据3）”事实认定的过程可以大致表现如此；通过证据1、证据2，可预断死者男友有暴力倾向，有作案动机，有行凶的空间可能；结合证据3可大致认定，凶手是其男友。这就是一个完整的推理过程，也是组合证据的作用所在。二、概率证据的在司法证明中的适用证据本身存在着是否具有相当的客观真实或真实的程度的问题，认定事实的证据与案情的联系存在是否具有关联及关联程度高低的问题，证明标准实际上也存在着概然性问题。1.在证据分析方面：不管是何种证据，天生就具有其证明案件事实的不确定性。因为案件终究是发生在过去，事后的证明其实是对过去发生事实的再现，难以做到百分之百准确，因此借助概率证据可使认定事实证据的关联性得到更为准确的判断。如全世界人类之中十根手指的指纹完全相同的可能性大致为为60亿分之一，其概率基数基本等于全球人口，因此我们可以利用根据指纹而作出相对具有排他性的认定。再如DNA也是如此。从一般意义上分析，作为数理统计最终结论的概率与证据的证明力呈正相关关系，概率越高，证明力也越大。相反，如果在诉讼过程中适用以前审判中所采用的血型分析法对待证事实进行同一认定，由于血型的同一概率低于80%，故这一概率证据的认定结论因可信性较低而不被认可。反观我国这些年产生的冤假错案，其中不乏没有认清概率证据中的或然性问题，只有当概率较高时，一个证据才对于案件事实有较高的证明力。2.在证明标准方面：这里就运用到了组合证据这一概率证据的形式。在证据制度里，自由心证是当今证据制度的一大基石。在自由心证之中，其将概然性视为证明的重要准则，概然性的认定其实很大程度上就是取决于概率。在民事方面，有“优势证据证明标准”；在刑事方面，要求排除任何合理怀疑。所以概率证据就在证明标准之中显得尤为重要。

3.从一个整体的诉讼来看，概率证据就是一个不断被“加工”的产品，诉讼的过程就是不断求证一项证据概率值的“流水线”。在刑事诉讼中，立案侦查就是去搜集各种证据并求得概率值，审查起诉就是对概率证据的初步确认，审判机关就是完成概率证据的推理过程。三、概率证据中概率运用的局限性概率证据在实际运用中作用很大，但仍不可忽视其局限性，只有充分了解概率证据，才能更加理性地将概率证据运用于司法实践之中。首先，在诉讼过程的事实认定中，主体的知识、经验、情感、价值观等全部参与其中，其过程极其复杂，单靠数学推理难以模拟。证据制度通过多次的改变与发展，已经发展到适应于当下证据认定标准的自由心证制度，其要求裁判者依据法律规定，通过自己内心的理性和客观认识等对证据的证据能力和证明力进行判断，并最终形成内心确信的制度。因此对于概率证据的适用，仍不应过分强调其概率在司法实践中的作用，而职能作为一项参考，供裁判者进行判断。“法律的生命不在于逻辑，而在于经验。”可以看出，证据制度的真正价值不在于发现客观事实，而是验证证明法律上的事实。概率证据的运用过程中万不可忽视这一点而抹杀了证据制度的光芒。其次，单独的数学推理会通过“量”上的模糊运算、结果的混淆以致掩盖“质”上的差别。例如，刑事案件的证明，如果各项证据均达到了“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全案也就足以认定。在证明过程中，每一项证据都有其证明对象，证据在证明过程中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借以不同的作用。如果完全遵循数学推理上的方法，无疑会导致不合理的结论，如辛普森案中律师的诡辩、洛杉矶抢劫案和母亲杀子案，因此应避免这一情况的产生。相反，证据制度中通过设置补强证据，即用以确认或证明另一主要证据事实的真实性，以补充增强其证明力的证据，来完善优势证据的证明力，可见概率证据的适用并不完全等同于普通的数学推理，而是在法学语境下的论证方式。综上所述，事实认定中的各种单一证据或是证据组合，都如同树干上的不同枝叶，在各自的位置上发挥着不同的作用。证据的完整性和证明力同等重要，应该等量齐观，而任何以量化为基础的运算都是在混淆证据间的差别，忽视证据的完整性，打算以相同的证明力来认定事实，实际上是一种不太合理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