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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非物质文化遗产角度谈满族秧歌及其文化艺术价值作者：白宇来源：《中国民族博览》2015年第11期

【摘要】非物质文化遗产是宝贵的饱含民族情感的文化遗产，它是人类与自然界相互联系的产物，也是活态的历史文化载体。传统舞蹈类的非遗项目是非遗重要的类别之一，而在传统舞蹈中，满族秧歌是特别重要的一项，它是劳动人民在生产生活中创造的一种民间舞蹈，历经了300余年的演绎，不断汲取汉族和其他民族的舞蹈精髓，逐步演变为传统民间舞蹈中的奇葩，具有鲜明的历史、民族和宗教特色，具有内涵丰富的文化艺术价值。2007年满族秧歌被正式列入吉林省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作为展现满族文化的载体，满族秧歌呈现出独特的音乐、舞蹈、风俗、审美情趣。

【关键词】满族秧歌；演变；表现内容；文化艺术价值

【中图分类号】G122【文献标识码】A

满族秧歌，俗称“鞑子秧歌”，是满族人民在劳动和生活中创造的一种民间传统舞蹈。以往的满族秧歌研究多集中于从民族音乐、传统舞蹈角度出发，较少从非物质文化遗产角度出发来探索满族秧歌的文化特色和价值。满族秧歌在保持自身特色的同时也经历了300余年的演变，不断汲取汉族人民和其他民族的艺术、文化精髓，逐渐形成了满族秧歌的特色表现形式，成为了民族舞蹈中独具特色的一枝奇葩。这也正如日本学者菅丰所言：“对于非物质文化遗产来说，变化才是它本来注定的命运，历史越是悠久，其所发生变化的频率就越高”，①所以分析满族秧歌的文化艺术特色应该是多角度的，因为是古老的文化也经历了不断的文化创作的过程才得以丰富。

从文化角度看，满族秧歌在表演中崇尚礼仪，具有浓厚的历史特色和神秘的宗教色彩，不仅是满族人民喜闻乐见的舞蹈形式之一，而且也是宝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它于2007年正式被列入吉林省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丰富了满族秧歌的文化价值内涵。

一、满族秧歌的演变——从宫廷起舞到大众娱乐形式的转变

公元1115年，完颜阿古打建立女真政权大金国，《金史·乐志》中记载，“幸上京，宴宗室于皇武殿，宗室妇女起舞，进酒毕，群臣故老起舞”。满族是一个能歌善舞的民族，满族人民在遇到喜事时有饮酒、起舞以示喜悦的习俗。这时的满族秧歌是宫廷娱乐的一种形式，仍处于“阳春白雪”的阶段。根据《柳边纪略》记载，“满洲有大宴会，主家男女，必更迭起舞，大率举一袖于额，反一袖于背，盘旋作势，曰‘莽式’”，“莽式”两人相对而舞，旁人拍手而歌。②《柳边纪略》中所指的“大宴会”已经不再单纯指代王室贵族，秧歌已经走出宫廷，走进了满族人民的日常生活之中，成为了可以供普通百姓娱乐的项目。

满族秧歌在吉林地区由来已久。唐代渤海国流传着一种叫做“踏锤”的民族舞蹈，它是满族秧歌的起源，满族秧歌俗称“鞑子秧歌”，融莽式、空齐的特点和萨满舞蹈的传统风韵于一体，着重表现满族生产生活习俗。在文献记载中，最早的东北地秧歌是杨宾《柳边纪》的《伞灯秧歌》。得名《伞灯秧歌》是因为在夜间需要将蜡烛置于伞灯之内用于照明，手持伞灯者的舞者为前导，整个队伍随伞灯者的舞姿变化而变换队形，所以这种表现形式叫做“伞灯秧歌”。“秧歌由一反穿皮袄，身挎串铃，手持鞭子称做‘和尚吐’的丑扮人物打场开道。走在秧歌队最后面的是两名手持肃静牌的‘皂白’（即衙役），引导一汉官装扮的‘四老爷’和清官装扮的‘二老爷’。”③后来随着山东、河北、山西等流民迁入吉林，汉族秧歌对满族秧歌也产生了一定影响，满族秧歌对汉族秧歌的美学观念、音乐舞蹈形式均有不同程度的借鉴，逐渐演变成了深受人民喜爱的传统舞蹈样式。

二、满族秧歌表现的主要内容——以吉林市乌拉街满族秧歌表演为例

每一支满族秧歌演绎的都有一个动人的故事。在吉林市龙潭区乌拉街镇有一支满族秧歌队伍，至今演绎着动人的历史故事，具有鲜明的历史民族特色。这支秧歌队的表演内容至今仍与人民的生产生活内容相关，它表演的内容主要集中于两个方面：

一方面是表现男女婚恋的内容。满族秧歌最为突出的一大特点就是有“丑角”，所谓“扭秧歌，丑来逗，没有丑就没有逗”，“扭秧歌，没有丑，还不如调头回家走”，这充分说明丑角在秧歌中的重要性，凸显了满族秧歌“以丑为美，以丑见长”的特点。满族秧歌中有一场表现男女感情的场景，女子舞者左手用篱笆面具（用柳条编制）遮面，边扭边唱，右手随之摆动。而男子舞者上场后做出想偷看女子舞者的样子，男子舞者表情夸张、诙谐、幽默，是不折不扣的“丑角”，二者相互扭逗，既起到了男女表现情感的作用，也表现了秧歌喜悦、欢愉的气氛。

另一方面是表现出征的内容。表现狩猎场景的秧歌，男子舞者会手握马鞭，脚下马上别步，在唢呐声中登场，挥舞鞭子，再弓箭射出，再现了北方男子矫健、彪悍的英姿以及为国奋勇杀敌的决心。在出征场景中，也有表现夫妻不忍分离的细腻情感，当男子以打马的动作为主，表现勇于献身的气魄之时，女子则以默默抹泪的动作为主，表达恋恋不舍之情，欲说还休的依恋情态。

三、满族秧歌的文化艺术特色——融民族特色、历史特色、宗教特色于一体

非物质文化遗产是民族的、历史的产物，满族舞蹈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也体现着传统文化的思想精髓，表演时又兼具自身的宗教特色。

首先，满族秧歌有崇尚礼仪的民族特色。满族是重视礼节的民族，在满族秧歌的内容和形式上均有所表现。满族秧歌大场中有拜寿的场面，男子行打千礼，女子行下蹲里，晚辈举托盘，托盘上摆寿桃，意思是祝福长者健康长寿。在表现形式上，当两队相遇时，双方的“鞑子官”要左手扶腰刀屈右膝，相互“卡左肩”、“卡右肩”，然后“对左膝”、“对右膝”，再“对左刀把”、“对右刀把”，最后行“抱见礼”，这一系列约定俗成的动作，展示了满族特有的礼节。

其次，满族秧歌富有浓郁的历史特色。满族秧歌中的出征场面是对满族先民生活的再现，“鞑子官”身挎腰刀，队员们身披“旗标”，男子以打马的动作为主，表现奔赴战场的勇气，保家卫国的决心，骁勇善战的气魄，而女子则默默“抹泪”，表达依依不舍之情。秧歌表演中的“走阵”也与征战相关，再现了努尔哈赤摆兵布阵的场景，表演者“走阵”时目不斜视，整齐划一，重现当年驰骋疆场的场景。

最后，满族秧歌具有神秘的宗教特色。在满族秧歌的表演内容上，对于鹰的表现占据了很大的比重，逗鹰和放鹰成为了两项重要的表演内容。秧歌中以扇子为道具模拟鹰的翅膀，扇面展开如同雄鹰翱翔的一双翅膀，并加以盘旋和不同身段的处理，形象地表现了鹰的“追神日，乘神风，驱邪魔的雄姿与神力”的形态。满族萨满神谕中有“鹰魂化萨满”的传说，传说天初开之时，大地像一包冰块，天神阿布卡赫赫让一只母鹰从太阳那里飞过，抖了抖羽毛，把光和火装进羽毛里头，羽毛里的火掉出来，将森林里石头烧红了，彻夜不熄。神鹰忙用巨膀扇灭火焰，用巨爪搬土盖火，最后于烈火中死于海里，鹰魂化成了女萨满。满族先人信奉萨满，秧歌舞者有萨满担任，舞者腰系腰铃、手持太平鼓、胯部灵活摆动，舞姿粗犷而热烈，尤其腰铃哗哗作响渲染了神秘的氛围。

四、满族秧歌的传承与保护——民间舞蹈融入城市文化的创新举措

满族秧歌的最初流行仅仅限于吉林市龙潭区乌拉街镇，随着城镇化进程的加速，民间舞蹈也正一步步走进城市，融入到城市文明之中，每逢节庆，满族秧歌舞者都会化装打扮，系好腰铃，走进城市的广场街头表演满族秧歌，总会引起民众围观，现场氛围热闹非凡。尤其在吉林雾凇冰雪节期间，身着白衣蓝裤的秧歌舞者在雪白雾凇的映衬下成为了吉林江城的一道美景。吉林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研究中心作为该项目的保护单位尤其注重满族秧歌的民族文化特点，从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专业角度出发发掘满族秧歌的文化审美特点，不断创新保护方法促进满族秧歌不断发展。在北山庙会期间邀请满族秧歌前来展演，当羊皮鼓咚咚地敲响，腰铃欢快的摆起，满族秧歌为北山庙会增添了原汁原味的传统色彩，而北山庙会也为满族秧歌提供了表演契机，把古老的民间舞蹈引入到城市化的文明之中，为满族秧歌的传承与发展提供了文化空间，是传统文化传承与发展的创新举措。

综上，本文从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与研究的角度出发，分析了满族秧歌的历史演进过程，主要表现内容，民族、历史、宗教的文化艺术价值以及保护单位的创新型保护举措。满族秧歌在不断再现历史民族风情的同时，在当代仍然谋求持续性发展，是古今文化、城乡文化和谐融合的典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