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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文军：交互设计是逻辑思维和发散思维的

结合

作者：侯文军来源：《设计》2019年第08期

侯文军教授从2000年开始正式进入交互设计领域，现任北京邮电大学数字媒体与设计艺术学院副院长、网络系统与网络文化北京市重点实验室副主任，近年来主要致力于将技术和艺术结合，开展信息交互设计中的信息可视化、交互模式、交互体验评价以及交互式新产品开发等实践和理论研究。在本次专访中，侯教授充分阐释了她对交互设计的理解、对国内外交互设计课程设置的分析及交互设计发展趋势的展望。

《设计》：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了解并投身到交互设计领域的？请您谈谈交互设计在中国兴起至今经历过的各个发展阶段。

侯文军：计算机的普及和难以使用，催生出“交互设计”这个术语，专门解决计算机如何更好地与用户交流互动的问题。从键盘鼠标的图形用户界面的产生开始，人机交互开始发展。1984年IDEO的比尔摩格理吉第一次提出“交互设计”这个慨念，这时的交互设计考虑的更多的是各种按钮的普通状态、hover状态、active状态以及信息导航的设计，是GUl时代。2007年，苹果推出了首款iPhone，多点触摸交互通过多个手指在触摸屏上划动方式的不同来完成命令，它丢掉了hover交互方式，开启了交互设计的新时代，随着互联网的迅猛发展，将GUI交互发展和挖掘到极致。随着Kinect、SIRI、智能硬件的出现，可以用语音、手势代替触控，自然交互开始发展，开启了NUI交互时代，自然交互还需要进一步的发展。

中国的交互设计发展可以说与国外基本同步，尤其是互联网的迅猛发展，崔生了交互设计行业，在2000年之后开始越来越被重视，发展也越来越快，这也是用户体验和易用性受到越来越大的重视程度紧密相关的。

我应该是2000年开始正式进入交互设计领域的，之前做一些计算机图形学的研究，其实也是对交互有所涉及的。2000年北邮成立工业设计专业，我当时做过分析：北邮的工业设计学生是从工科招生，而北邮是以信息科技为特色的，如果我们的工业设计做造型是不符合北邮的特色的，而且也很难做出特色，因此，当时我们就决定北邮的工业设计以信息产品设计为特色。信息产品设计那就一定是要做交互设计的，但那时不叫交互设计，是将人因工程与界面设计相结合，是从易用性或可用性的角度思考的。由于我承担人机工程的课程，在课程上要解决信息产品的设计问题，因此引入了认知心理学等知识，从此，算是真正投入到了交互设计研究领域。

《设计》：当我们谈论“交互设计”的时候，我们在谈什么？您认为当下对“交互设计”的准确表述是什么？它的定义和范畴从诞生以来发生过怎样的变化？与哪些学科有所交叉？

侯文军：当我们谈论“交互设计”的时候，一般都会提到界面设计、互动、用户体验、信息架构、用户行为。交互设计的思维方法建构于工业设计以用户为中心的方法，其实交互设计也分广义和狭义，广义地说就是人、机、环境之间沟通和行为的设计，是一种如何让产品易用、有效而让人愉悦的技术。具体地说是以用户需求为导向，理解用户的期望、需求，理解商业、技术以及业内的机会与制约，并基于以上理解，创造出形式、内容、行为有用、易用、令用户满意且技术可行的，具有商业利益的产品。而狭义地说，就是设计系统的输入与输出，针对用户需求和期望，设计系统如何配合与响应，设计信息的表现形式、设计系统的使用方式，追求好的用户体验，包括功效和情感，让系统最终达到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合适的方式主动感知用户的命令、意图、情感。所以交互设计包含信息的组织设计、逻辑流程设计、交互的结构设计以及情感设计，交互结构设计就是完成任务的方式设计，就图形界面来说是组件的设计，就如机械零件的设计一样，我觉得交互设计最重要的就在这里。

交互设计最初一般理解为互动，单纯的表现为人与机器的表面的互动，例如动画影视中加入人的控制，这时的交互设计主要指的是单纯的人的参与，研究的是人的参与的时间和机会，更多应用于多媒体课件制作中。随后的交互设计就是软件系统的可用性，主要表现在对软件的测试评估，这时的交互设计主要是由程序员来根据经验决定，由于当时软件主要给专业人员使用，用户多经过培训，因此用户体验的要求并不是很高。到互联网迅猛发展的时期，用户体验越来越被重视，人与机器交互的行为大大增加，而这些交互的行为都需要设计师去定义、发掘、论证。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交互设计师诞生，交互设计主要成为信息产品使用方式的设计，用户的需求、期望、行为习惯的研究成为重点。

从以上的表述中我们可以看出，交互设计是一门交叉学科，它要有一定的对技术的了解、数据的分析和整合设计。既要有敏锐的发现问题的能力，也要有分析能力，还需要创意设计能力，因此它是逻辑思维、发散思维的结合。主要涉及的学科有设计学、艺术、心理学、社会学、计算机技术和管理。

《设计》：国内交互设计教育的现状是怎样的？您认为有哪些国外的先进经验可供借鉴？

侯文军：国内交互设计教育目前主要在工业设计、平面设计和数字媒体专业中，没有设立专门的专业。我们在2010年做过一次大数据分析，当时收集了大量数据，从事交互设计的从业人员主要来自工业设计专业（包含视觉传达），其次是计算机和心理学专业。大部分交互设计的教育不系统，一般只有一两门课程，主要以做产品（web、APP、智能硬件）为主，加入互动设计，但其实需要设置系列课程，比如：用户研究、数据统计分析、交互设计认知理论、用户体验度量预评估、信息可视化设计、web用户界面设计、移动用户界面设计和虚拟/增强现实交互设计等，现在还应有语音交互设计。国外CMu、普度大学等高校在交互设计方向都设有系列课程，而国外交互设计都设有编程的课程，国内一般没有。北邮的工业设计专业与国

外比较接近，设置有交互设计的系列课程，这些年为互联网行业培养了大量优秀的交互设计师和产品经理，在行业内有较好的评价。

《设计》：近年来人工智能发展在提速，在全球范围内受到空前关注，AI跟交互设计是怎样的关系？新材料和新技术的发展是怎样影响着交互设计的设计流程、方法及发展方向？

侯文军：人工智能的发展给各行各业的发展带来很大影响，交互设计本来就是研究人机交互方式的，它追求好的用户体验，由于技术的限制使得人机交互并不能达到自然和谐、高效的状态，人工智能的发展在促进各种技术发展的同时，也促进了交互技术的发展，语音、人脸识别、手势识别等都有了长足的发展，因此，也改变了交互设计的方法，交互设计的流程、交互界面的表现方式都发生了很大变化。比如，人工智能的成熟使语音助手得以快速发展，语音助手与产品信息架构的整合将使每一个功能都可以被迅速访问，产品入口不再是首页，语音助手给沉重的产品信息架构赋予了活力和流动性。因此，交互设计中的信息架构的设计、导航设计都将被人工智能技术取代。又如以往交互设计中的上下文感知的问题，也随着人工智能的深度学习使推荐系统的准确度大幅度提高，用户发现内容的成本降低，产品不再需要复杂的架构来承载不同内容。阿里鲁班系统通过深度学习来量产Banner，其实就是将设计师的经验知识总结出一些组织和风格的设计规律，让机器通过自我学习和适当演绎，上亿的Banner批量拼装而成，人工智能可以替代人类生产可被公式化（规范化）的设计。因此，交互设计的改变主要在以下两方面，—方面是交互设计的内容发生了变化，不再是设计图形用户界面中WIMP模式的组件，通过隐喻来完成感知和认知，而是更加关注情境感知、意识感知和情绪感知的计算来完成人与机器的交互;另—方面就是设计人工智能在产品中的使用，随着技术的发展，人工智能也会提供更多功能给第三方应用，例如摄像模块、语音模块、身份验证模块、支付模块等组件，交互设计就是要设计如何使用这些组件，考虑不同场景和突发事件时产品如何服务用户，在哪些情境、哪些场合下人工智能更好地发挥作用，提高用户体验，同时也降低产品的开发成本。所以未来的交互设计需要设计师提高技术水平，在更高的层面上探讨交互设计。

《设计》：时下除了交互设计是设计界热词外，体验设计、服务设计也被广泛提及，三者还经常被穿插使用，这三者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关联，在理论上和实践中是否有所重叠？

侯文军：交互设计、体验设计和服务设计确实经常被穿插使用，三者之间是存在关联的，在理论上和实践中也是有所重叠的。从时间上来说，交互设计出现最早，在中国大约是在2002年左右，随着互联网产品的诞生而产生，主要是从人与计算机领域考虑的，来自人机界面，它和计算机领域结合比较紧密;体验设计是在2006年左右，是从人的角度出发的，它的概念更广泛一些，包括了人的活动，更注重体验的评估，与心理学领域更密切相关;而服务设计应该在2010年左右产生的，它主要体现产品的整个流程，包括商业和价值。所以说交互设计注重功能，体验设计注重用户、服务设计注重价值。也可以从下面三个方面打比方：把价值分成基本价值、核心价值和魅力价值三个象限，交互设计是解决基本价值的，体验设计是核心价值部分，而服务设计是解决魅力价值部分。

服务设计的定义：以用户为中心，对整个用户体验过程的服务引导和质量把控;服务设计以企业为推动力，基于自身特点和商业目标，对于服务运营管理作出的规划和设计。服务设计意识：以用户为中心，研究用户的形态提升竞争力。

交互设计的定义：以用户为中心，针对用户需求和期望，设计定义系统如何配合与响应，设计信息的表现形式、设计系统的使用方式，追求用户体验。

体验设计的定义：英文叫做userExperience，缩写为UE，或者UX。它是指用户使用产品时的全部体验，他们的印象和感觉，是否成功，是否享受，是否还想再来/使用。

从定义上看是有很大区别的，但实际经常混淆，也分辨不清楚，但他们相同的都是面向产品设计，以用户为中心，但却是各有侧重。

《设计》：请您和《设计》的读者分享1-2个最近您正在关注或研究的理念/领域/问题。

侯文军：2019年交互设计的发展趋势是与人工智能结合，注重语音交互、手势交互以及虚拟现实，AR中的交互研究和设计，以及信息可视化的研究。近年来主要将技术和艺术结合，开展交叉学科的研究，与国际知名公司、国内研究院、大型企业等合作开展如：复杂信息系统人机交互综合评估系统研究、基于本土文化的用户行为研究与应用交互评估与改进、AR空间信息交互（社交）研究与原型开发、基于AR虚实交互的科普绘本创作等智能化趋势下的交互设计、用户体验和基于AR/VR的交互式新产品开发等实践和理论研究。近两年的研究都集中在自然交互的研究与设计，目前承担了一项北京市人文社科重大项目，项目名称“北京古都传统文化挖掘与再利用”，内容主要是建立北京古都文化知识图谱，挖掘文化之间的关系，用可视化的方式表达古都文化的脉络。这个项目将大数据、人工智能用于文化知识的构建与表达，利用大数据和人工智能构建知识图谱，挖掘交互形式，并寻找文化知识的表达方式，以便用户更好的利用，通过该项目的研究，我们在探索人工智能、大数据与交互设计的关系。同时也在和企业合作做语音交互、眼动交互和手势交互的项目，研究语音系统设计元素，交互层级及评估指标。针对眼动交互的论文《UserDeftnedEyeMovement-basedInteractionforVirtualReality》荣获HCIinternational2018（人机交互国际大会）大奖——“最佳论文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