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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乱世雄主曹操与织田信长看“霸道总裁”如何炼成

作者：胡刚来源：《中外管理》2017年第06期

一个在中国汉末乱世傲视群雄，一个在日本战国成就霸业，两位“霸道总裁”给今天商战中的企业家们带来的启迪定会脑洞大开，受用不尽。曹操生活的三国时代是中国东汉王朝衰落、诸侯并起而天下大乱的时代。彼时的汉室王朝经历了两汉400多年的强盛，开始走向衰退，皇帝渐渐无法左右朝政。织田信长（おだのぶながOdaNobunaga）则生活在日本的战国时代（约1467-1615年）。那时日本天皇早已丧失实权，幕府将军代替天皇管理国家政务并控制地方势力，而执掌国家最高权力征夷大将军大印的室町幕府也步入衰落。虽然国度不同，两个时代却高度雷同：天子权威衰落，割据势力崛起，诸侯拥兵自重混战。王权崩塌，社会巨变，必然带来深彻的国家资产大重组。“乱世出英雄”——曹操和织田信长，先后登上了混战的历史舞台；“时势造英雄”——他们都成为了各自时代战国乱世的“黑帮老大”、一代枭雄。中国东汉末年的曹操被誉为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书法家，还是三国中曹魏政权的奠基人；织田信长是日本战国安土桃山时代大名、名将、政治家，堪称“日本战国三杰”之一。值得一提的是，他们都是“高干子弟”，出身军政世家，背景深厚。曹操出生在官宦世家，《三国志》提到他是汉相曹参的后代，祖父曾经封侯，甚至官至太尉（是中国秦汉时中央掌军事的最高官员，相当于今天的国防部长），父亲一生为官清廉，曹操因此有了继承家业的最好理由。织田信长的父亲织田信秀，是日本战国时期尾张国的小大名（就是小诸侯，武装割据的地方豪强），背景也大有来头。两位相隔1300年的战国雄主（曹操生于公元155年，逝于公元220年；织田信长生于公元1534年，逝于公元1582年），看似毫无关系，但他们不但成就了非凡霸业，而且在国家和个人命运、领导风格上惊人相似，令后世称奇！一个在中国汉末乱世傲视群雄，一个在日本战国成就霸业，两位“霸道总裁”给今天商战中的企业家们带来的启迪定会脑洞大开，受用不尽！一、欲平天下，必有雄心

说起来，曹操可是年轻有为，20岁便被举为孝廉（孝廉是汉武帝时设立的察举考试，相当于明、清时期的举人），被任命为洛阳北部尉。然而，洛阳是东汉都城，是皇亲贵势聚居之地，很难治理。曹操该使什么招呢？曹操一到职，就申明禁令、严肃法纪，造五色大棒十余根，悬于衙门左右，“有犯禁者，皆棒杀之”。有一次，皇帝宠幸的宦官蹇硕的叔父违禁夜行，曹操毫不留情，将其处死。于是，再无人敢冒犯。在济南相（相当于济南郡郡守，地方行政长官）任内，曹操治事如初。他大力整饬，一下奏免长吏（大约是现在的县级干部）八名，引起济南震动，贪官污吏纷纷逃窜。后经曹操在行政和教化方面大力整顿，整郡都呈现出一派清平祥和的景象。其实，曹操的宏图远志从他最初为官吏的治事行为，以及他的文学作品《短歌行》、《龟虽寿》中均可管窥。织田信长在1567年取得日本美浓国（现在日本岐阜县南部，有“得美浓者得天下”的说法）后，领有美浓、尾张两国，石高超过110万石（“石高制”是日本战国时期，不按面积而按法定标准收获量来表示封地或份地面积的制度）。将美浓国旧主斋藤氏的据点稻叶山城改名岐阜时，他即开始用“天下布武”印，并正式以统一日本天下为目标，以岐阜为根据地，展开往后长达15年的统一日本之路。岐阜的命名是取自中国周文王于岐山为根据地、日后君临天下之意（阜为山丘之意），由此可窥信长志向。古人云：功崇惟志，业广惟勤。领导者必须首先心有宏愿，才能带领队伍披荆斩棘，成就伟大的事业。古今中外，概莫能外。网上流传甚广的一个段子：是在苹果还没有成为一家伟大的公司时，乔布斯为挖来百事可乐CEO，用一句话打动对方：你想卖一辈子糖水，还是我们一起改变世界？“活着就是为了改变世界”成就了“乔帮主”。对于领导者，要想“平天下”，说白了就是要有雄心甚至说野心，这决定领导者的未来格局。二、高举大义旗帜，成就霸业曹操是以洛阳残破为由把汉献帝迎到许昌，从此开始“挟天子以令诸侯”，这是众所周知的。织田信长是足利义昭将军从越前国朝仓义景处请他协助上洛（“上洛”主要是形容实力最强的地方大名集结大军开往京都表明地位的过程，类似于中国古代春秋战国时期的“会盟”）重新建立幕府的统治，并接受天皇的请求而进军京都，以京都近畿为中心建立了自己的强大势力，最终灭亡室町幕府，奠定统一日本的基础。对于一位政治家来说，实行这一策略的好处很多：一方面可以让老百姓觉得自己是在拥护正统，是为了扶持岌岌可危的中央正统政权而出现的救世主，这样无疑赢得民心，利于笼络人才；另一方面就是使自己的一切行动都有了正当的理由，即使做错了一些事，也可以推出“天子”这块挡箭牌，使得天下人对自己的批评和指责变得毫无理由。这是用来扩张自己势力的绝佳手段。

曹操和织田信长，都具有高明的政治眼光和以天时地利之便来成就自己的霸业，从政治上获得了征伐四方的大义名分。政治套路够深，运气也够好。所谓时也，运也，命也！做企业也一样，领导者必须高举具有强大感召力的、推动世界进步以及社会创新的事业旗帜激励自己、激励团队，吸引志同道合的优秀人才加盟。这叫所谓的“追随力”！领导力的一个重要体现就是让众人追随，一起创造“伟大”。织席贩履的刘备不也正是以“匡扶汉室”的大义名分，吸引了关张赵云孔明庞统等顶级人才实现与曹操孙权鼎足而立吗？三、智勇双全，造就盖世英雄在战场上，曹操可不是吃素的。在公元199年官渡之战中，他能以两万兵力迎战十万兵力的北方强敌袁绍，采纳从袁绍处投靠过来的谋士许攸的建议，亲自领兵奇袭乌巢，烧毁袁绍的军粮，战胜袁军，统一中国北方。另外在《三国演义》中，以献七宝刀为名刺杀董卓等均显示曹操过人的智慧和勇气魄力。织田信长也有着高超的作战本领。他在公元1560年，以四千兵力对阵号称“东海道第一弓取”的骏河国大名今川义元约两万五千兵马，并在桶狭间战役中置之死地而后生，冒雨奇袭并斩首今川义元，年仅27岁就名震日本，此后便开始了“天下布武”，最终成为日本战国时代最强的霸主。织田信长在“创业”初期，据说总是亲自指挥并参加战斗、鼓舞部下，即使在部将明智光秀阴谋策划的本能寺事变中寡不敌众切腹自尽，也表现得英勇无畏。曹操和织田信长以寡击众、一战成名的两次著名奇袭战，都具备战略之胜、战术之胜、运气之胜三个特点。另外，他们二人的“武力值”也不低！据说曹操不但幼时聪敏机警，有谋略懂权术，好打抱不平，而且博览群书，善诗词，通古学，更有着过人的武艺。北齐史学家魏收所撰的《魏记》曾称其为“才力绝人”，可见其武艺精湛。织田信长更是身经百战，弓马娴熟。史书有真实记载：信长49岁时，他在节日庆典中亲自御马骑射，而且表演了种种高超的技巧，被人评价为“风姿卓绝，无人能比”。英雄也分不同类型，有不同的粉丝群体。诸葛亮、周恩来等鞠躬尽瘁、操劳国务的“宰相型英雄”往往为百姓们所敬仰，而类似秦始皇、曹操、拿破仑、织田信长等成就一代伟业的“皇帝型英雄”往往更为英雄们所敬仰。企业家必有英雄之心，不但要精通业务，关键时刻还要果断决策，甚至“御驾亲征”，实现关键点上的突破。尤其是当下企业进入转型变革期，而战略变革往往需要英雄式的领导人。四、唯才是用，识人品德曹操唯才是用是出了名的，从投降将领中提拔张辽、徐晃、张郃、庞德，从士兵中提拔于禁，任用许攸、关羽等，都是典型例证。最难能可贵的是曹操用人不计前嫌，例如不杀陈琳—

—曹操与袁绍对阵，袁绍方的陈琳写了著名的《为袁绍檄豫州文》，把曹操祖宗八代都骂遍了，当曹操打败袁绍时，周围的人都劝他杀掉陈琳，但曹操惜才，不仅赦免了他，还命为从事（汉以后三公及州郡长官的僚属多称为从事）。曹操为了实现一统天下的抱负，曾先后三次下令广求贤才。建安十五年（公元210年），他在《求贤令》中提出“唯才是举”的选拔人才原则，冲破了当时选人唯凭家世门第的藩篱。正是由于曹操重视贤才，不拘一格，所以在他的周围，谋臣似雨，猛将如云！织田信长用人也是不拘一格，柴田胜家本来支持信长的弟弟信行，被信长成功策反，此后一直对他忠心耿耿。羽柴秀吉（也就是后来最终统一日本的关白丰臣秀吉）和泷川一益，本来只是普通民众，织田信长予以破格提拔任用，成就了一个在等级森严时代平民奋斗成功的神话。即使面对日本战国最为阴险狡诈、反复无常的大名——松永久秀，信长也居然做到兴利除弊、宽宏大量。对于此人的叛乱，信长多次原谅他，1570年信长与朝仓义景、浅井长政联军作战被困金崎，撤退时松永久秀临危请命，帮助信长成功逃脱。曹操与织田信长在用人方面打破常规，在那个时代可以说是另类！然而，事物都有两面性，“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正是因为他们重才而轻德，最终都被无良部下所害，一个是王朝短命，一个是死于非命。在这一点上，企业家除了用人不拘一格、敢于大胆破格提拔人才的同时，也要注重人才品德的鉴别和培养。有德有才（“士”），破格重用；有德无才（“君子”），培养使用；有才无德（“小人”），防而用之；无德无才（“蠢人”），坚决不用。至于如何鉴别人才的品德，诸葛亮有一套识人用人“七观法”，非常适用。五、文艺气质，塑造影响力曹操不但有文治武功，而且还不愧是著名的文学家、书法家。他的诗歌气魄雄伟、慷慨悲凉，散文亦清峻整洁，还亲自为《孙子兵法》作注，曹操和写出文辞华美汉赋经典《铜雀台赋》的儿子曹植开创了建安文风，史称建安风骨。“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曹操的《短歌行》，着实让人惊艳于他的艺术情怀。织田信长也不例外，他喜好古代敦盛幸若舞，从《人间五十年》可看出此人也是当时的一枚“文艺青年”。译文如下：常思人世漂流无常/譬如朝露/水中映月/刹那繁华瞬间即逝/风流人物/今非昔比/人生五十年/莫非熙熙攘攘/浮生幻梦/名垂青史/功败湮灭/只是宿命因果/一念之间/有何可惜/急至京都忧心难忍/狱门示众/敦盛之首/窃而归家传僧供奉/叹息如烟/人间无常/人生五十年/莫非熙熙攘攘/浮生幻梦……

诗言志。吟唱这首和歌，可体味织田信长对自己一生建立的功业感慨万分。他在日本没有敌手可最终还是难免一死，直到死前才看透了一切都如浮华。感受到织田信长面对生命与死亡、霸业与毁灭时的苍凉心境，联想起曹操赤壁决战前横槊赋诗、慷当以慨的豪迈气魄，乱世英雄对人生的感悟不是息息相通吗？我们发现，凡是具有艺术家情怀的企业家所创造的品牌，也一定具有独特的个性和气质。就像乔布斯和他的苹果一样。如今，越来越多的企业领导人具备这一点。而管理是科学与艺术的结合，因此，好的企业家如具备好的艺术修养，内修文德外治武备，对企业经营大有好处。从另一个角度看，企业家具有文艺气质，无疑可增添个人魅力——会是很好的品牌代言人，往往能够吸引“文臣武将”的共同追随。六、有破有立，革故鼎新在日本，织田信长是个“创造性的革命家”。他的革新作为于日本近世之军制、政制、兵法、经济等多有裨益。这里，不得不提到他对新技术的浓厚兴趣和积极应用。他改进木枪长度，广泛使用铁炮，建立以“足轻”为主体的陆军和以铁甲炮舰组成的水军。还在战术上发明“三段击”在长蓧之战中击败甲斐国主武田胜赖，重创了武田信玄苦心经营多年的日本战国时代最强骑兵军团。另外，织田信长对西方基督教传教士的接纳与推广，促进了1582年日本四少年赴欧洲参见罗马教皇，设想日本派船环游世界、鼓励工商自由市场等举措也体现出其革新家风范。对比之下，曹操也采取了不少革新举措，如施行屯田制，短时间内就将地方变成“农官兵田，鸡犬之声，阡陌相属”的欣欣向荣并有效解决军粮问题；改革户籍，将东汉后期沉重的人头税改为户调制减轻农民负担等当世兴利除弊的创新举措。国家领导人富有智慧和远见，具备革故鼎新的胆识和魄力，方可统领一个国家在世界发展潮流中与时俱进。企业也是如此，优秀的企业家从外向内看（顾客视角），卓越的企业家从上向下看（产业视角），商业领袖从远向近看（时代视角）。互联网时代，创新变革意识淡薄、管理模式落后、战略眼光短浅是制约传统企业发展的重要因素。面对“没有硝烟”的商业战争，企业家要想变革转型，就必须塑造强势的战略领导力，中日战国枭雄乱世雄主曹操和织田信长的历史经验弥足珍贵，更值得借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