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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药牙膏不是药切勿拿它治牙病

作者：袁茜来源：《消费者报道》2018年第03期

很多人想“拯救”自己的口腔，想美白、消炎、防过敏和没有蛀牙等等，无奈烟酒、熬夜、加班、应酬是多数人的家常便饭，溃疡、口臭、牙龈出血等问题接踵而来。牙齿出了问题，很多人将希望寄托在“功效牙膏”上，如牙龈酸痛就买抗酸牙膏，口腔“上火”就买清炎败火牙膏。在人们的潜意识里，会将大多数的功效牙膏与“药物牙膏”扯上关系，约定俗成地认为含有“药物”成分的牙膏有药效、有疗效，并很自然地将该类牙膏与“中药牙膏、中草药牙膏、草本牙膏”联想在一起。

事实上，早在2008年中国轻工业联合会便在网上公示了国家标准计划《中药牙膏技术要求》，不过因关键技术尚未解决、条件尚未成熟，这份计划起草后搁浅至今。为此，2012年中国口腔清洁护理用品工业协会颁发了行业自律性的《中草药牙膏管理规范》，用以确保中草药牙膏的安全（无毒）、有效（功效评价）和可控（定性定量），规范企业生产和市场宣传。中药牙膏迟迟未定制国家标准，那市面上的功效牙膏之一，中药牙膏究竟效果如何呢？牙膏作为一种化妆品，国家明令禁止不得明示或者暗示具有医疗作用，我国没有药妆的概念，即不允许牙膏提及治疗疾病的功能。估计看到这，很多人会一头雾水，牙膏外包装上印着“中草药、清牙火、清炎护龈、缓解牙龈出血、修复粘膜损伤”等等可以说是司空见惯，这是忽悠人吗？

按照《功效牙膏》的规定，牙膏除基本清洁功能外还可含有辅助预防和减轻某些口腔问题的效果，但是《化妆品标签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专门做出规定，禁止“通过宣称所用原料的功能来暗示产品实际不具有或不允许宣称的功能”。

这便衍生出一个问题：中药牙膏有“药用”效果吗——若无，辅助预防和减轻某些口腔问题的“疗效”从何而来；若有，其所含成分能是否达到“药”的标准？

我们先来了解一下牙膏的基本构造原理，再来探讨是否有疗效的问题。牙膏由摩擦剂、增稠剂、发泡剂、芳香剂、水和其他添加剂等原料混合而成，中药牙膏则是在成分上多了一味或多味“中药物质”。

牙膏最基础的功能就是清洁口腔，大部分牙膏最主要的两种成分是摩擦剂和发泡剂。摩擦剂很好理解，就是通过研磨来清除牙齿表面的牙垢、菌斑和污渍等，起到抛光的作用。比如美白牙膏便会在摩擦剂上做功夫，不过研磨过头会磨伤牙齿，导致容易染色，洗牙之后不能马上喝可乐便是这个道理。发泡剂顾名思义就是牙膏起泡的能力，和洗车的道理相似，泡沫能带走脏东西如食物碎屑等，但菌斑等属于顽固细菌，还是得靠研磨来抛光。泡沫适中即可，过多不仅导致润滑作用加强，影响清洁效果，还会损伤牙周组织。

从中也可得知，刷牙时最好将牙膏摁入牙刷毛缝中，刷牙要使些力气，才能更好地清洁牙齿，刷完牙后还别忘了将口腔中残留的牙膏漱干净以免残留物误吞食。说回中药牙膏，它究竟有没有“药用”效果，要看其配方表里的“中药”成分及含量。

目前，市面上的中药牙膏主要分为两种，一种直接含有中草药，另一种则含中草药提取物。不管是中草药还是提取物均不得违反《化妆品卫生规范》《牙膏原料规范》及《已使用化妆品原料名称目录》等规定，里面列举了可添加成分及限制、禁用成分，如禁止在牙膏里添加我们熟知的一级致癌物槟榔、碘、含羞草、夹竹桃、雌激素类、月桂树籽油等物质，但对广泛使用的中草药原料并没有明确规定。

在众多规定中，包括行业自律标准《中草药牙膏管理规范》均未限定牙膏中的中草药及提取物的含量范围。关于剂量情况，《规范》中写道“禁用的成分不能用，限用的成分不能超量使用，必须保证中草药成分对人体无直接或潜在危害。”对于直接接触口腔的产品来说，这种规定是远远不够的。事实上，我们对中草药的作用机理还不明确，药理评价模型不规范，不能很好地厘清中草药的“复合性”成分及解决牙膏中的中草药用量控制，柳州两面针曾发布过一份《中草药牙膏的研究方法》研究报告，提到“至今仍有许多中草药无法弄清其产生作用的功效成分是什么……我们认为，中草药牙膏的开发不能简单地将一味或几味中药，用水或乙醇溶液浸泡提取一下，然后将提取物添加到牙膏中，甚至香精中含少量的植物精油，也就称作是中药或者中草药牙膏。”中草药提取物也在药与非药间摇摆，需要看提取方向及提取剂量的大小，以芦荟提取物为例，提取大黄素为主的是药，提取多糖为主的是糖果，而判断芦荟提取物是否为“药”的界限来源于它的剂量，剂量低于国家认定的药物标准，则没有药效，而剂量高不仅成本高，还涉及到

与牙膏膏体配伍的问题。总而言之，剂量太小，提取物质的方向不同，就与广告宣传的“疗效”不符，剂量大了，则踩了化妆品的禁区。

一位知名牙膏代工厂的技术人员接受本刊记者采访时提及，中草药及提取物的有效剂量与膏体配伍稳定性是药用牙膏最难攻克的环节之一。配伍过程中不仅要考虑中草药及提取物与牙膏混合后是否发生化学变化，还要考虑功效成分在牙膏保质期内是否持久，以及膏体融合、口感、色泽等多方面因素。对于这种使用方法特殊的产品，牙膏在口腔里呆的时间不长，且口腔形态独特，还有唾液的稀释及水的冲洗，其药效能否达到治疗效果也是一个问题。牙膏厂的技术人员告诉记者，所有药用牙膏均要送到相关部门或医院进行检测并出具实验报告，但记者查阅资料发现，国家并没有指定检测中草药功效的方法和检测机构。《中草药牙膏管理规范》提到“由于中草药成分是天然的混合物，会由于品种、产地、种植、采收、处理的差异而使其中的功效成分或指标性成分含量不是一个精确的数值而是在一个相对稳定的范围内波动……目前，各企业都有特有的中草药原料和产品，因此检验方法标准先由企业自定，在各方面条件成熟后可以通过第三方检验机构评价后上升为通用的行标、国标。”由此可见，药用牙膏没有规定统一标准，仅以相关文件或验证报告简单概括还是太笼统了，部分中药牙膏也没有区分儿童和成人使用。

比如，有些验证报告提到的“缓解”口腔问题，某些牙膏外包装也印上“缓解”两字，实则在《消费品使用说明化妆品通用标签》上，新的化妆品定义中删除了“产品对使用部位可以有缓和作用”的语句。类似将“缓解”代替“缓和”的情况并不少见，一个同义词，便避免了“违法”尴尬，这种擦边球打得实在是“巧妙”。中医常用的医疗术语，如抗炎、抑菌、药方等，很显然已经超出了法规对化妆品的定义范围。而部分中药牙膏的外包装宣传容易使人联想到治疗效果。

牙膏厂的技术人员向记者表示，牙膏外包装很容易被厂家拿来“做文章”，如“止血”属于违法，但通常换个字眼又合法了。牙膏宣传上的特殊“药用”效果暗示、长期以来的广告效应、“药食同源”的思维影响，加上人们对中药的包容性强，更容易接受并相信长期使用中药牙膏能预防和代替治疗牙病。很多人用了中药牙膏后，觉得牙齿不酸了、止血了，这是怎么回事呢？事实上，未必全是“中药”发挥作用，还有可能是其他化学物质的辅助，如云南白药牙膏中除了云南白药活性成分，还添加了氨甲环酸——又名止血环酸，具有止血抗炎的药理效果，治疗各种出血性疾病和手术时异常出血等。这类型中药牙膏对于一些长期服用抗凝血药物的血液病患者来说就不适合。

牙周炎会导致口臭，牙龈炎会让牙龈出血，多刷几次牙，清理菌斑等细菌，肯定是有好处的。记者查阅资料发现，众多学者建议不要靠牙膏来治牙病，如牙龈出血可能是身体某个部位发生了病变，使用牙膏将病症“压下去”，实属掩耳盗铃、讳疾忌医，以致因小失大。同时，学者们也建议健康人不要随意使用药效牙膏，或会破坏口腔微生物的平衡。

另外，我国也有获得国药准字批号的牙膏，可在医生的指导下前往药店购买。

最关键的是，牙膏不能宣称和暗示有药的疗效，以上不是白讨论了吗？其实还是规章制度的原因。2015年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对1990年起实施的《化妆品卫生监督条例》进行大修改，起草了《化妆品监督管理条例（修订草案送审稿）》报送国务院，但至今还没有落地实施，各部门还在继续推动该条例出台，而《中药牙膏技术要求》也八字还没一撇，技术和条件何时才能成熟，值得我们关注和深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