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日15时许,上诉人达某来到新宁县宏鑫大酒店一楼大厅,以客房电脑装有木马程序致其同年11月26日入住时玩游戏输钱为由,质问酒店经理张某,并用纸敲打吧台。酒店股东××的苏2某与李1某(男,1965年12月21日出生)、王2某、王1某、唐1某、黎某、唐3某、文某等八人在该酒店喝酒后经过一楼大厅。苏2某认为达某是敲诈,上前与达某发生争执、拉扯。尔后,苏2某等人来到酒店外,文某、唐3某先后离开。达某在大厅打电话给上诉人周3某,称其在宏鑫大酒店受了欺负,要周3某赶过来。几分钟后,达某再次打电话催促周3某。周3某将情况告诉正在一起送文件的上诉人周2某后,两人骑摩托车赶到宏鑫大酒店。苏2某等人在周3某向达某了解情况时,进入大厅与周3某发生争执、推搡。周3某与苏2某等人互殴,达某、周2某随即参与打斗。在打斗过程中,周3某掏出随身藏匿的匕首乱刺,刺中苏2某一方的李1某背部、腰部和大腿等处,致李1某因右腰部穿透创导致右肝破裂并大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刺中王2某胸部等处,致其重伤二级;刺中苏2某臀部、大腿等处,致其轻伤二级;刺伤王1某的手臂,致其轻微伤。苏2某一方的王1某使用塑料警示牌击打周3某,唐6某咬了达某的右手拇指。达某、周3某、周2某等人作案后逃离现场。达某通过微信转给周3某500元。当日,达某主动到新宁县公安局投案。次日,公安人员在清江乡丽宫宾馆将周3某、周2某抓获,从周3某驾驶的车内提取作案凶器匕首一把。案发后,达某的亲属自愿代为赔偿死者李1某亲属经济损失五万元。二审期间,达某的亲属自愿赔偿李1某亲属人民币十五万元,取得了李1某亲属对达某的书面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新宁县公安局K43052801000020161××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中心现场位于鸿某大酒店一楼大厅。在大厅左侧沙发地面上、酒店走廊上提取了2处血迹,并在现场提取带血水渍5处。
2、新宁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新)公(法)鉴(尸)字(2016)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死者李1某右侧背部、右侧第八肋处、右侧大腿髂骨处各有一创缘整齐的创口,系因右侧腰部穿透创导致右肝破裂并大出血死亡。
3、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意见及病历资料:
(1)新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新)公(刑)鉴(法活)字(2016)28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意见:王2某的胸壁穿透伤、心脏损伤、右心房挫裂伤、右侧开放性血胸、右侧开放性心包积血、创伤性膈破裂,右侧第八肋骨骨折系锐器作用所致,上述损伤程度分别构成重伤二级。
(2)新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新)公(刑)鉴(法活)字(2016)28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意见及苏2某的病历:苏2某臀部、大腿软组织裂伤,失血性休克(早期)系锐器作用所致,评定为轻伤二级。
(3)新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新公(活鉴)字(2016)第28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及王1某的病历:王1某系锐性物作用致右上臂(右腋窝上方)软组织裂创形成,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4、提取笔录:
(1)2012年12月2日,新宁县公安局在停放于清江乡丽宫酒店停车坪的湘A3SD本田车驾驶室门边的工具框内,提取黑色匕首一把,并对黑色匕首上的血迹、周3某的血样和周3某裤子、外套上的血迹进行了提取。
(2)2016年12月2日,新宁县公安局提取了李1某的血样。同月7日,提取了苏2某、王1某的血样。
5、物证检验鉴定意见:
(1)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邵公物鉴(法物)字(2016)771号物证鉴定意见:鸿某大酒店大厅血迹、沙发旁边血迹、大厅中央血迹、走廊1号血迹、走廊2号血迹与被害人苏2某的血样在15个基因座上检测的基因分型相同;从周3某车上搜出的匕首刀尖、刀腹、刀根部上的血迹、鸿某大酒店大厅沙发上血迹与被害人王1某的血样在15个基因座上检测的基因分型相同;周3某裤子左脚的3处血迹,周3某外套上的血迹与周3某的血样在15个基因座上检测的基因分型相同。
(2)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邵公物鉴(法物)字(2017)71号物证鉴定意见:经STR检验,死者的血样和李1某的女儿李2某的血样在15个基因座上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6、宏鑫大酒店一楼大厅监控视频,记录了达某在一楼吧台和苏2某等人发生争执,周3某、周2某和苏2某在大厅沙发旁边发生争执,王1某持塑料板击打对方以及李1某、王2某、苏2某、王1某受伤后的情况。
7、被害人苏2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6年12月1日中午,唐1某邀请他和王1某、王2某、李1某、文某、唐3某、黎某在他妻子入股的鸿某大酒店吃饭,8人一共喝了5瓶42度的白酒。下午3时许,大家一起下楼,他看见达某在大厅和宾馆的经理张某发生了争执,达某称酒店安装了木马,要求赔偿损失。王1某和唐3某要达某不要吵,赶达某出去。达某在宾馆大厅打了电话。他到宾馆门口,几分钟后看到达某和周3某、周2某在大厅,就返回大厅和对方发生了争执、推搡和打斗,达某和周2某都参与了打斗。在打斗过程中,周3某刺了他几刀。
经混杂辨认,苏2某某认出了达某。
8、被害人王1某的陈述:2016年12月1日15时许,他和苏2某等人一起从宏鑫大酒店下楼,看见达某和宾馆的张某吵架。他从张某处得知,达某在酒店玩电脑输了钱,认为是酒店装了木马,要酒店负责。他用手指着达某说是敲诈,要达某快点离开,不要在宾馆闹事。他们八人走出酒店大门,先把唐3某和文某送走,剩下的六个人在宾馆门口聊天。过了一会儿,苏2某回到大厅。他听到大厅有吵闹声,看到周3某将苏2某推倒在地,右手持一把匕首朝苏2某的屁股和大腿一顿乱刺。他拿起吧台前面的一块塑料提示板打在周3某的头部。周3某持匕首朝他捅刺,穿过塑料提示板刺中了他的胸部,周3某又持匕首刺中了他的右边腋下。王2某和李1某见他受伤,就过来帮忙,也被刺伤。周3某捅人之后就跑了。对方的3个人中,只有周3某一个人拿匕首,其他人都是用拳头。
9、被害人王2某的陈述:2016年12月1日中午,他和苏2某、王1某、李1某、文某、唐1某、唐3某、黎某等人在鸿某大酒店吃中饭。下午3时,他们从宾馆准备回家。在鸿某大酒店一楼大厅,一个中年人(达某)在宾馆的楼梯口和宾馆老板苏2某发生争吵。后他被人在胸口上捅了一刀。
10、证人黎某的证言:他在酒店外面看到唐1某、李1某、王1某、王2某、苏2某和几个男子在大厅扭打,进入大厅将倒在地上的苏2某扶起来。苏2某又和周3某打了起来,周3某将苏2某打倒在地,拿着水果刀朝苏2某的大腿位置捅了一刀。达某在酒店的楼梯边和他们这边的人扭打。
11、证人唐1某的证言:他看到苏2某和周3某在大厅争吵,互相推搡。达某起身掐他的脖子,和他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他和达某互相将对方摔倒在地,他咬了达某的大拇指,用拳头打了达某的头部几下。
12、证人唐3某的证言:2016年12月1日中午,他看到达某在吧台位置了服务员争吵,达某提出酒店住房的电脑有病毒,要求酒店赔偿。王1某用手指了一下达某,说自己是这里的保安,要对方不要在酒店闹事。达某就走到一边打电话。他步行回家,下午5时许听说李1某被杀死了。
13、证人张某的证言:他是鸿某大酒店的经理。2016年12月1日15时许,他在鸿某大酒店值班。达某到宾馆吧台前,称宾馆的电脑里面装了木马,自己在网上打牌输了钱。苏2某等人以为达某是来闹事的,苏2某的朋友用手指达某,达某坐在沙发上打电话喊人。他看到苏2某等人走出宾馆。大约两分钟后,他听到有人说宾馆里面杀人了。他赶回一楼大厅,看到苏2某倒在沙发上,另一个人倒在沙发靠楼梯的位置,王2某捂着肚子站在大厅,有一个肩部流血的男子也站在大厅。
14、证人郭1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她是鸿某大酒店的前台服务员。2016年12月1日15时许,达某走到前台对张某提出,宾馆501房间的电脑安装了木马程序。张某否认,一名自称酒店保安的男子与达某发生拉扯。达某坐在沙发上开始打电话。10分钟后,一楼大厅冲进来2个陌生男子,苏2某也从门外进入酒店大厅。该3名男子和苏2某等人打了起来,他看到苏2某用手捂住右边的大腿倒在地上,苏2某的3个朋友也受伤了。
经混杂辨认,郭1某辨认出了达某。
15、证人曹某的证言:2016年12月1日15时许,前台服务员打电话给他,称前台大厅有人打架。他赶到大厅,发现苏2某等八九个人扭打在一起,有一个男子手里拿了一把银白色的匕首。他立即打电话报警。
16、证人黄某的证言:2016年12月1日15时许,他看到鸿某大酒店的苏2某躺在大厅沙发上,腿部流血,有个五十多岁的男子腹部流血,大厅的沙发上还躺着一个受伤的男子。
17、证人陈2某的证言:她是鸿某大酒店的客房领班。2016年12月1日下午,她听说酒店大厅有人被捅伤,赶到大厅看到苏2某、王1某以及另外两个男子身上都有血。她陪同民警去调取了宾馆的监控。
18、证人唐2某、朱某的证言:2016年12月1日下午三、四时许,他们在新宁县县委门口附近碰到了达某。达某的脖子上、手上都有伤,自称是在鸿某大酒店大厅被一群不认识的人打伤的。
19、证人周1某的证言:2012年12月1日下午3时许,他哥哥周3某打电话告诉他说自己和别人打架受伤了,要他去县委门口去接。他骑摩托车接到周3某和另外一名年轻男子。
20、证人雷某的证言:2016年12月1日下午,他陪达某到金石派出所投案。
21、微信转账照片:达某通过微信转账向周3某支付500元的医药费。
22、通话详单:2016年12月1日15时,达某3次主叫周3某。
23、宏鑫大酒店住宿登记:2016年11月26日晚,达某登记入住宏鑫宾馆511房间。
24、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法院(2006)东法刑初字第3769号刑事判决书:周2某因犯抢劫罪,于2006年7月25日被东莞市人民法院判处××,并处罚金人民币××元。
25、户籍资料,证明上诉人周3某、达某、周2某身份信息。
26、协议书、收条及谅解书:2018年3月15日,上诉人达某的亲属林某代为赔偿被害人李1某亲属人民币15万元,李1某亲属对达某表示谅解。
27、上诉人周2某的供述:2016年12月1日14时许,他陪周3某一起去人民医院送快递。周3某接到了一个叫黑某的人电话,黑某要周3某去鸿某大酒店。送完快递后,周3某又接到了黑某电话。周3某说黑某和别人吵架,要他过去帮忙。他就和周3某骑摩托车去了鸿某大酒店。在鸿某大酒店一楼大厅见面后,黑某说被喝酒的几个人欺负了。这时对方两个中年男子走上前来对黑某说,想什么样随便。周3某凶对方,问想怎么样。双方吵了起来。对方的一个头发有点白的男子用手推了周3某一下,周3某就上前用手打对方。对方一个矮个子男子上前扯架。他躲在周3某身后用手打对方。对方一个较胖的男子将他推到吧台旁边,和一个矮个子男子用拳头与他互相殴打。之后,较胖的男子转而和周3某打,剩下那个矮个子男子和他打。他看到黑某和对方的一名男子在楼梯边打,黑某被打倒在地上。他喊不要打了,和他对打的矮个子男子叫他不要出去。他看到地上有很多血,周3某已经离开了,就也离开了鸿某大酒店。他和黑某、周3某汇合后,周3某拿出了一把匕首给他们看,称用刀捅伤了4个人。他和周3某到了水头的租房后,周3某说黑某给他发了一个500元的微信红包。快要天黑的时候,周3某接到黑某的电话,得知对方有人被捅后死了。他和周3某当晚开车躲到了崀山的一个庙里,次日在清江丽宫宾馆开房时被抓。在这个过程中,他不知道周3某身上携带了匕首。
28、上诉人达某的供述:2016年11月下旬的一天,他在鸿某大酒店开房玩打鱼游输了钱,怀疑该宾馆的电脑维护工在电脑里面装了木马。12月1日15时许,他在鸿某大酒店大厅碰到了宾馆的经理张某,他一边用卷起的纸张敲打前台的桌子,一边质问张某说宾馆电脑中了木马。张某就要维修师傅看一下,并安排总台服务员打电话给电脑维修人员。这个时候,从宾馆的楼梯上下来四五个男子。其中一个大约三十岁的高个男子走到他前面拍桌子问他在搞什么。他被人凶了,就质问张某,张某把他拉到旁边的沙发上坐着,又去劝那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他觉得心里不舒服,就打电话告诉平时在街上混的周3某说在鸿某被人欺负了,要周3某过来,周3某称就过来。对方的人走到了宾馆的门口站着。他等了七八分钟,再次打电话给周3某,周3某说马上过来。几分钟后,他看到周3某骑摩托车载一名穿黄衣服的年轻男子(周2某)到了宾馆门口。周3某问发生了什么事。对方的两个男子走到周3某面前气势汹汹地问周3某想干什么,周3某也问对方想干什么。对方的一个男子推搡周3某,周3某就推对方。此时,对方有人上前帮忙。他用手推了对方一个五十多岁的在帮腔但是没有动手的男子。那个五十多岁的男子就把他按倒在楼梯口,用拳头打他的头部。他用拳头击打对方的时候,被对方咬住了左手大拇指。他将对方掀翻在地,突然听到对方喊捅人了,快报案。他立即从后门逃跑了,在停车场门口碰到周3某和周2某。他们三人逃到湘桂市场时,周3某拿出一把匕首,说捅伤了对方三四个人。他看到周3某的脚受伤了,就要周3某去乡里诊所治疗,躲几天再说。周3某提出没有钱,他就用手机发了500元的微信红包给周3某。他们走到广播局路段的时候,碰到了唐4某和朱某,他告诉唐4某自己和别人打架了。周3某和周2某便离开了。过了一会儿,杨某打电话说对方有人死了,要他投案自首。他便在雷某、杨某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
29、上诉人周3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6年12月1日下午,他和周2某在新宁县人民医院送文件时,达某打电话称被人欺负了,要他过去帮忙。几分钟后,达某又打电话催促。他把达某被人欺负喊他过去的事告诉了周2某,和周2某一起骑摩托车到了宏鑫大酒店。达某指着门口的几个中年男子说是对方找麻烦。那几个中年男子进入宏鑫大酒店大厅,他很凶的问对方想要干什么。那几个中年男子围住他用拳头打,其中一人用一个不知名的东西砸了他的头部。此时,达某和对方的人在大厅的楼梯边扭打。他用随身携带的匕首朝对方一顿乱捅。他离开宏鑫大酒店后,和周2某、达某在停车场门口汇合。他掏出匕首给达某和周2某看,说捅伤了三四个人。他和周2某回崀山老家的路上,达某通过微信转了500元钱给他。打斗时,他这一方就只有他拿了匕首,对方的人都是被他用匕首捅伤的。他携带匕首去鸿某大酒店的事情,事先也没有人知道。
经混杂辨认,周3某辨认出了作案时使用的匕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