郴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0年至2016年,被告人陈4某先后在担任嘉禾县委常委、副县长,汝城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期间,利用其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单独或者伙同汝城县财政局原局长陈11某、汝城县盈洞乡原党委书记黄5某、汝城县政府办原副主任叶某、汝城县水电有限责任公司党总支原副书记邓4某(以上四人均另案处理)共同收受单位或者个人所送财物折合人民币2426.9816万某,其中既遂1957.9816万某,未遂469万某。具体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陈4某与陈11某、黄5某、叶某共同收受汝城县城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郊建筑公司)范某雄(另案处理)所送人民币819万某,其中既遂600万某,未遂219万某。
2014年3月,汝城县启动十大重点工程项目××盈岭公路建设项目,以融资代建模式运作。陈4某将该信息提前告知了广州市祥龙投资咨询公司(以下简称?祥龙公司?)股东周某(另案处理),两人商议由周某以祥龙公司名义参与项目投资法人的招投标,陈4某保证该项目融资由其负责。之后祥龙公司作为唯一一家参与公开招投标的公司中标,中标后陈4某与陈11某、黄5某、叶某商议将该项目交给城郊建筑公司范某雄承建,黄5某、叶某与范某雄商定并达成协议,在保证工程款拨付的前提下,由范某雄支付给祥龙公司320万某管理费,并另行支付给陈4某、黄5某、陈11某、叶某共计819万某的好处费。黄5某、叶某将与范某雄达成协议之事告知了陈4某、陈11某。盈岭公路项目开工建设后,项目融资未成功,陈4某仍在申请支付项目工程款的报告中签字同意以融资代建模式支付工程款。2015年8月20日,经陈4某审批支付盈岭公路项目结算工程款1057万某,由汝城县交通投资公司拨付给祥龙公司,周某按照陈4某的指示,从中直接扣划600万某后转账500万某至锦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荣公司?)作为陈4某、陈11某、黄5某、叶某在汝城县三号小区即莲升华府项目的出资,另外100万某作为陈4某提供给周某的借款,被周某用于购买郴州市紫云山庄小区的别墅。剩余的219万好处费因案发未支付。
(二)被告人陈4某与黄5某、陈11某、叶某收受锦荣公司股东周某、侯某艳(另案处理)、李某林(另案处理)所送公司干股,折合人民币300万某。
2014年7月,陈4某与黄5某、陈11某、叶某以黄5某弟弟黄3某的名义竞拍汝城县三号小区即莲升华府项目用地,并以5438.88万某的价格成功摘牌。摘牌的当天晚上,陈4某与黄5某、陈11某、叶某、周某、李某林、侯某艳在郴州市天一名邸周某的办公室会面,商议注册成立郴州市锦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运作三号小区房地产开发项目。陈4某当场提出其与黄5某、陈11某、叶某出资600万某占30%的股份,周某、侯某艳、李某林总共出资2400万某占70%的股份,并保证在拨付购房款和对外借款等方面提供便利。周某等人鉴于陈4某是该项目的指挥长,能够帮助锦荣公司获取重大利益,遂同意了陈4某提出的出资占股比例,即赠予10%的干股折合人民币300万某给陈4某等四人。收受这300万某干股之后,在锦荣公司运作三号小区项目的过程中,陈4某利用职务便利审批将本该用于一、二号小区建设的团购房款2100万某调配拨付到锦荣公司;以预付工程款的名义从县财政审批支付2500万某给候某,接着又从侯2某处将这2500万某借用,用于锦荣公司交纳土地出让金;向汝城县相关部门打招呼,调整扩大了三号小区项目的商业面积以及利用政策通过汝城县房产局从三号小区回购了216套商品住房及车位并及时审批拨付回购房款。
(三)被告人陈4某与邓4某共同收受李某武所送人民币360万某,其中既遂120万某,未遂240万某。
2013年初,邓4某找陈4某要其帮忙推进益将乡农贸市场项目,同年8月,陈4某组织召开汝城县政府工作会议,并出台了一份会议纪要,确定了益将、盈洞等5个乡镇农贸市场与廉租房合并建设,原开发商建设所投入的资金由政府补贴,后期项目政府以邀标的形式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由原开发商承建。会议纪要出台后,邓4某与李某武商定李某武承建该项目后按照工程项目审计结果除税后9%的比例,支付好处费360万某,邓4某将此事告知了陈4某。接着陈4某在关于益将乡农贸市场和廉租房合并建设邀请招标的请示上签字同意,使李某武顺利通过邀标取得该项目的建设资格。因李某武与邓4某互有债权债务且益将乡农贸市场和廉租房合并建设项目尚未决算,故到案发前止,李某武共支付邓4某好处费50万某,剩余310万某未支付。但邓4某为讨好陈4某,预先垫付70万某并按照与陈4某的约定分三次转账共计120万某至陈4某妹夫樊1某剑的华某湘江银行账户,陈4某再将该笔120万某转入其母亲陈12某的华某湘江银行账户,由其掌控并用于理财和家庭开支。
(四)被告人陈4某与邓4某共同收受朱某仁所送人民币60万某。
2013年上半年,邓4某从原益将林场场长何2某处得知益将林场要重建办公楼后,便与陈4某商量将该项目通过邀标的形式交给他人承建以获得好处费。之后,邓4某要何2某提交了一份益将林场办公楼改造项目申请邀标的请示报告,陈4某在该请示报告上签字同意。2013年下半年,邓4某与朱某仁商定朱某仁承建该项目后按照工程项目审计结果除税后15%的比例支付好处费,邓4某将此事告知了陈4某,该项目在陈4某与邓4某的共同运作下由朱某仁顺利承建。2014年1月21日,在朱某仁收到益将林场支付的90万某工程款后,邓4某要求朱某仁转账60万某到其指定的银行账户。随后,邓4某告知陈4某经结算需要支付其好处费19.6万某,由于陈4某的妹夫樊1某剑借走了4.6万某,还需支付15万某。按照陈4某的指示,邓4某分两次转了15万某到樊1某剑的华某湘江银行账户,陈4某再将该笔15万某转入其母亲陈12某的华某湘江银行账户,由其掌控并用于理财和家庭开支。
(五)被告人陈4某与邓4某共同收受范某德所送人民币31万某,其中既遂21万某,未遂10万某。
2013年5月份,范某德多次找到邓4某要求其出面协调承揽文1某的广告牌制作项目,邓4某提出要在该项目中占50%的干股。两人商定后邓4某告知了陈4某此事,并承诺将其所占的干股分一半给陈4某,陈4某表示同意并向文1某党委书记段某打招呼,段某通过向文1某项目承揽公司金光道集团经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理人袁某打招呼将广告牌制作项目交给范某德承建。2014年9月26日,范某德收到文1某支付的30万某工程款后,将其中的17万某交给了邓4某,邓4某按照陈4某的要求转了15万某到樊3某融湘江银行账户中,陈4某再将该笔15万某转入其母亲陈12某的华某湘江银行账户,由其掌控并用于理财。2015年10月前后,邓4某、范某德等人估算文1某街道店面广告牌制作项目总工程款约180余万某,可以盈利62万某左右,按照之前邓4某与范某德等人的约定,范某德还需支付好处费14万某。2016年3月,范某德交给邓4某4万某现金,并出具给邓4某一张10万某的借条。
(六)被告人陈4某与邓4某共同收受何某泉所送人民币16.5万某。
2014年上半年,何某泉得知集龙乡、益将乡乡镇卫生院的办公楼需重建的消息后,便找到邓4某希望通过陈4某承揽到这两个工程,并承诺给邓4某整个工程造价5%的好处费。邓4某将该情况告诉了陈4某,随后陈4某分别在两个项目申请邀标请示报告上签字同意。2014年下半年,何某泉在邓4某办公室先后两次送其现金人民币共计16.5万某。邓4某安排李6某将其中的6万某存到樊3某融湘江银行账户中,陈4某将该款用于家庭开支。
2016年4月27日,陈4某为了掩盖犯罪事实遂安排邓4某存30万某现金到陈4某使用的樊3某融湘江银行账户上,之后分两笔从樊3某融湘江银行账户上转账130万某到邓4某使用的李6某农村信用社银行账户中,以形成陈4某归还邓4某130万某的银行转账记录。2016年4月28日下午,陈4某安排凡某平从邓4某处取走现金人民币100万某,交由陈4某的妻子李3某于2016年4月29日存入李8某商银行账户中。
(七)被告人陈4某收受谭某康所送人民币20万某。
2013年下半年,文1某党委书记段某找到陈4某,请陈4某就文1某的绿化工程建设投资在财政上予以支持,陈4某希望该绿化工程交由谭某康承揽。通过段某打招呼,谭某康顺利承揽到了文1某绿化项目,工程完工后,经陈4某在段某报来的请求拨款报告上签字同意,汝城县财政局将绿化项目工程款如数拨付给了文1某。2014年4月10日,谭某康在汝城县消防大队陈4某的住房里送给陈4某20万某人民币。陈4某将该20万某存入其母亲陈13某融湘江银行账户上,用于购买理财产品和生活开销。
(八)被告人陈4某收受胡某如购买别墅款142.1429万某。
2011年,胡某如通过时任嘉禾县煤炭局局长欧3某(另案处理)找到时任嘉禾县委常委、副县长兼嘉禾县国有煤矿棚户区改造异地建设项目工作领导小组组长陈4某帮助其承揽嘉禾县国有煤矿棚户区改造二期建设项目(以下简称?棚改二期项目?)。陈4某向原本准备一人独揽棚改二期项目的李7某(时任嘉禾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李10某的二弟弟)打招呼,李7某同意和胡某如共同承揽棚改二期项目。2011年8月,胡某如与李7某等人收购嘉禾县三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三鑫公司?)运作棚改二期项目。为了确保三鑫公司摘牌项目用地,陈4某与欧3某商定,在棚改二期项目的土地由嘉禾县国土局公开招牌挂时,将竞买土地保证金的金额定为7500万某以抬高门槛。在上交的土地保证金7500万某中,三鑫公司实交1000万某土地保证金,另6500万某系经陈4某、欧3某同意从棚改二期项目业主委员会由业主交来的购房款中拆借,三鑫公司于2012年5月28日摘牌棚改二期项目用地,摘牌总价7146.432万某,同年6月19日,三鑫公司与嘉禾县国土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土地使用合同。在此过程中,陈4某收受胡某如为其支付的北湖区小埠鹿鸣溪谷C16A栋别墅购房款共142.1429万某。2016年7月欧3某案发后,陈4某担心自己被调查,虚假归还胡某如为其购买别墅所送的90万某,至案发前陈4某未归还过本金及利息。
(九)被告人陈4某将北湖区小埠鹿鸣溪谷C16A栋别墅以高于市场价格74.968万某转卖给肖某平,收受肖某平好处费74.968万某。
2015年,陈4某利用职务之便,为肖某平承建的汝城县国土大楼项目的工程款支付及因政策叫停解决补偿问题等方面谋取利益,陈4某要求肖某平以明显高于市场行情的价格购买其位于郴州北湖区小埠鹿鸣溪谷的C16A栋别墅,肖某平为此支付了231.588万某给陈4某。经湖南盛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该别墅进行评估,评估总价值为156.62万某,陈4某从中获利74.968万某。
2016年5月,市纪委对陈4某第二次信访初查后,陈4某为了掩盖犯罪事实,主动退还了40万某给肖某平,并与肖某平重新签订了一份别墅转让协议,将转让价格变更为191.588万某;同时陈4某安排肖某平委托专业评估机构对别墅进行评估,将评估时间提前,评估价为238.4089万某,于是肖某平又将40万某现金交还给陈4某,陈4某将该款用于归还其妻子李3某在汝城农商银行的贷款。2016年8月8日,郴州市纪委领导找陈4某谈话后,陈4某于2016年8月10日分两次将71.59万某退给肖某平并再次签订了一份新的别墅转让协议。
(十)被告人陈4某收受汝城县恒盛房地产公司(下称?恒盛公司?)股东李某林2、王某军、凡某平好处费603.3707万某。
2012年年底,汝城县政府二号办公楼建设项目拟对外招投标,时任该项目指挥长的陈4某邀请郴州市新浩建筑有限公司郴州分公司总经理王某军承建该项目。经陈4某运作,汝城县政府将二号办公楼及二号住宅小区即爱莲名邸小区捆绑开发,王某军与嘉禾县宝兴煤矿老板李某林2及凡某平协商合伙承建该项目,成立汝城恒盛房地产公司运作该项目,并承诺送给陈4某600万某协调费。经陈4某的主持与运作,项目指挥部召开会议研究并签发文件决定以邀标招商的形式确定恒盛公司为投资法人并且签订了框架协议,2013年底,恒盛公司摘牌得到二号小区项目建设土地。在此过程中,陈4某收受恒盛公司好处费603.3707万某。具体事实如下:
1.2013年3月初,陈4某在郴州市委的家中收受王某军所送的现金人民币100万某。
2.2013年下半年,陈4某在广州定购了一台宝马525型轿车,并安排王某军到广州购车和办理上牌事宜,王某军此共支付53.3707余万某,该车落户于陈4某朋友黄1某名下,一直由陈4某夫妻两人使用。
3.2013年底,陈4某在郴州市新贵华城的家中收受王某军所送的现金人民币50万某。
4.2014年6月,陈4某以借款的名义向王某军提出要500万某,同年6月27日,恒盛公司按陈4某的意思转账500万某到华某湘江银行周某账户,周某先后于2014年7月16日、2014年7月17日、2016年9月27日分三次转账至陈4某掌控使用的其母亲陈13某融湘江银行个人账户共计229万某,另外171万某作为陈4某挂于周某的祥龙公司名下投资三号小区项目5%隐性股金。之后陈4某向王某军等人表示锦荣公司向恒盛公司借的500万某,只归还100万某,其余部分用于冲抵未兑现的400万某协调费。在陈4某被郴州市纪委函询、调查期间,其通过与王某军等人统一口径,建立攻守同盟,虚列借条、来回转账的方式以掩盖其犯罪事实。
郴州市人民检察院为证明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下列证据:1.户籍证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任命文件等书证;2.证人证言:范某雄、周某、侯某艳、李某林、李某武、朱某仁、范某德、何某泉、谭某康、胡某如、肖某平、王某军、李某林2、凡某平等证人的证人证言;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陈4某及同案人陈11某、黄5某、叶某、邓4某的供述与辩解;4.鉴定意见:房产评估报告;5.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视听资料等电子数据。该院认为,被告人陈4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职务便利为单位或个人谋取利益,单独或者与他人共同收受单位或个人财物共计2426.9816万某,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4某在共同受贿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陈4某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有469万某贿赂款未能得逞,对该部分应认定为未遂;陈4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提本院请依法判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