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8年1月至2016年1月,被告人陈1某担任衡阳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投公司)法人代表、董事长、党组书记期间,接受衡阳国信置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董事长厉某(另案处理)等人的请托,在衡阳国信置业有限公司等公司投资衡阳市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开发项目及项目投资回报地招拍挂、土地出让金缴纳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厉某等人及其公司谋取利益,多次收受厉某等人所送人民币现金共计199万某、美金2.2万某。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分三次收受厉某所送人民币现金共计140万某。
2005年3月,被告人陈1某担任**城建投公司党组书记、董事长、总经理,负责**城建投公司的全面工作。2006年,**城建投公司作为业主方启动了衡阳市衡州大道一期拆迁安置房建设项目的招商引资。被告人陈1某代表**城建投公司与时任北京中库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的厉某进行多次洽谈,2006年12月,双方达成投资合意,签订了《衡州大道拆迁安置小区建设投资项目总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城建投公司将衡州大道拆迁安置用房承包给北京中库置业公司投资建设,并将已通过划拨取得的位于衡州大道南侧面的128.94亩土地作为出资,双方设立合资公司,利用合资用地开发商住用房;双方注册成立合资公司,**城建投公司将合资用地依法投入合资公司,北京中库置业有限公司全额承担合资公司的注册资金;**城建投公司的固定回报款项为合资用地面积乘以22.2万某每亩,在北京中库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完全部回报,且安置房完工验收交付使用,**城建投公司即退出合资公司,并办好相关手续。
2007年1月,厉某成立了衡阳国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阳国信公司),厉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2007年1月26日,北京中库置业有限公司与衡阳国信置业公司签订合同,北京中库置业有限公司将《衡阳市衡州大道拆迁安置小区建设投资项目总承包协议》中享有的权利和义务全部移交给衡阳国信公司。
2007年6月,衡阳国信公司和**城建投公司共同成立了衡阳城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阳城信公司),衡阳国信公司占股97%,**城建投公司占股3%(注册资金由衡阳国信公司出资),厉某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2007年3月,衡阳市人民政府出台了调整城区地价的文件。为衡州大道一期拆迁安置房建设项目的投资回报土地128.94亩地价能按调整前地价执行,厉某多次找被告人陈1某出面帮忙,被告人陈1某答应了。2007年8月,被告人陈1某安排公司原土地经营部部长肖某1以**城建投公司的名义起草了《关于城建投土地出让问题的请示》的报告,由陈1某和厉某一起找到时任衡阳市市长彭2某在报告上签字批示,同意该128.94亩投资回报地作遗留问题处理,按调整前地价执行缴纳土地出让金。
为确保衡阳城信公司在衡阳市土地矿产交易中心挂牌出让中顺利摘牌128.94亩的投资回报地,2007年9月份,厉某找到陈1某,请他帮忙务必保证衡阳城信公司按照协议约定价格顺利将128.94亩土地摘牌,陈1某安排肖2某到衡阳市土地矿产交易中心协调处理此事,并由**城建投公司向交易中心出具书面函,称**城建投公司委托土地矿产交易中心挂牌的128.94亩土地由**城建投公司与衡阳国信公司的合资公司衡阳城信公司摘牌。2007年9月,衡阳市土地矿产交易中心挂牌出让该128.94亩投资回报土地,挂牌竞卖期为2007年10月19日至2007年11月1日,挂牌截止日为2007年11月1日,要求有意竞买人须在2007年10月31日17时前向该中心提出申请,交纳履约保证金。该中心在对这块128.94亩土地的挂牌出让公告中设置了限制性条件(内容为:只有投资衡州大道安置房建设项目的公司、企业或个人才能参加竞买),使衡阳城信公司成为这次土地挂牌出让的唯一竞买人。但衡阳城信公司没有在挂牌截止日期限内缴纳竞买保证金,也未提出竞买申请,衡阳市土地矿产交易中心未按规定确认挂牌不成交,也没有对该块地进行重新公告挂牌出让和延期挂牌,而是在**城建投公司于2007年11月6日代为缴纳568万某竞买保证金、衡阳城信公司于2007年12月25日才提出竞买申请的情况下,让衡阳城信公司在没有任何竞争对手的情况下以挂牌底价22万/亩顺利将128.94亩土地摘牌,并于2008年1月20日,与衡阳城信公司签订了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
2010年11月,厉某代表衡阳国信公司与林某1、林某2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将衡阳城信公司100%的股权以及公司名下的128.94亩土地以7865万某的价格转让给林某1、林某2,后林某1、林某2支付了7500余万某到衡阳国信公司。由于该地块有一条铁路上的高压线贯穿了整个地块,无法进行开发,林某1多次找到厉某要其按照合同约定尽快处理好此事,否则要按合同条款给予其赔偿。厉某找到被告人陈1某请求其帮忙解决,被告人陈1某安排**城建投公司相关人员与电力公司、铁路部门等相关单位协商,于2011年5月达成了协议,由电力公司施工,将128.94亩回报地上的高压线顺利实施了改造、搬迁,使得衡阳国信公司股权转让成功。经鉴定,衡阳国信公司通过在衡阳衡州大道第一期拆迁安置小区项目投资回报地(128.94亩)的土地取得与转让中获利2066.163万某。
期间,2007年,厉某和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董事长何某到衡阳与被告人陈1某洽谈衡阳市武广高速铁路客运站站房及配套设施建设项目投资事宜,达成投资合意后,2008年4月,北京中库置业有限公司和浙江广某建设有限公司在衡阳共同出资成立了湖南中库投资有限公司,何某任法人代表,厉某任总经理。2008年8月,**城建投公司和湖南中库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衡阳市武广高速铁路客运站站房及配套设施建设协议书》。在武广高速铁路客运站站房及配套设施项目972.76亩回报土地挂牌出让前,被告人陈1某安排**城建投公司相关人员和土地矿产交易中心协调,要求土地矿产交易中心根据协议要求让厉某所在的湖南中库投资公司在挂牌竞买中能顺利竞得该972.76亩回报土地。最后,交易中心在972.76亩土地的挂牌公告竞买条件中设置了限制条款,内容为:该地块作为市基础设施补偿用地,应取得建设相应的城市基础设施投资资质后方可参加竞买。按照这个限制条件,湖南中库投资有限公司在没有竞争对手的情况下竞得该972.76亩回报地。
为感谢被告人陈1某在上述两个项目的洽谈、土地招拍挂等过程中提供的帮助和关照,厉某分3次送给其人民币现金共计140万某,被告人陈1某予以收受。具体如下:
1.2008年春节前的一天,厉某在衡阳市老城区一路边附近,将事先准备好的装有20万某人民币现金的纸袋子放在被告人陈1某驾驶的黑色别克轿车后排座位上,陈1某予以收受后陆续用于其家庭和个人开支。
2.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厉某在衡阳市老城区一路边附近,将事先准备好的装有20万某人民币现金的纸袋子放在被告人陈1某驾驶的黑色别克轿车后排座位上,陈1某予以收受后陆续用于其家庭和个人开支。
3.2011年8、9月份的一天,厉某在衡阳市华新开发区一条马路边附近,将事先准备好的装有100万某人民币现金的纯净水纸箱子放在被告人陈1某所驾途观车后备箱中,陈1某予以收受后陆续用于其家庭和个人开支。
(二)分两次收受毛某1所送人民币现金共计40万某。
2009年2月,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了**城建投公司开发的衡阳市内环北路工程第二合同段工程项目。2011年9月,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了**城建投公司控股的衡阳城建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蒸德家园廉租房和公租房(第三标段)工程项目。被告人陈1某代表**城建投公司和**城建投公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股东毛某1作为上述两个项目具体负责人,为感谢被告人陈1某在上述两个项目的协议签订、征地拆迁、工程款结算支付等过程中的关照和支持,分两次送给被告人陈1某共计40万某人民币现金。具体事实如下:
1.2009年8、9月份左右的一天,毛某1在被告人陈1某**城建投公司的办公室,将事先准备好的装有20万某人民币现金的纸袋子送给被告人陈1某,被告人陈1某予以收受后陆续用于其家庭和个人开支。
2.2012年8、9月份左右的一天,毛某1在被告人陈1某**城建投公司的办公室,将事先准备好的装有20万某人民币现金的纸袋子送给被告人陈1某,被告人陈1某予以收受后陆续用于其家庭和个人开支。
2016年3月下旬,被告人陈1某了解到中共湖南省纪律检查委员会(以下简称湖南省纪委)正在调查衡阳市委书记李某2,因担心自己受牵连,将这40万某退还给了毛某1。
(三)分5次收受李某1所送人民币现金共计8万某、美金2万某。
2013年上半年,李某1找到被告人陈1某,表示想承接**城建投公司开发的衡州家园廉租房、公租房项目,希望陈1某能够帮忙,让其承接部分工程。被告人陈1某告知其湖南雁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了衡州家园公租房项目工程第一标段,要李某1具体去找湖南雁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人去谈。后李某1通过和湖南雁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洽谈,以包工代建形式承揽了部分楼栋的工程建设项目。为感谢被告人陈1某的关照以及取得陈1某在今后项目中的继续支持和关照,2013年春节前至2016年春节前期间,李某1分5次送给陈1某共计人民币8万某、美金2万某。具体事实如下:
1.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李某1在被告人陈1某家中,以拜年的名义送给被告人陈1某现金人民币2万某,被告人陈1某予以收受后陆续用于其家庭及个人开支。
2.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李某1在被告人陈1某家中,以拜年的名义送给被告人陈1某现金人民币2万某,被告人陈1某予以收受后陆续用于其家庭及个人开支。
3.2014年7、8月份的一天,李某1在被告人陈1某家中,送给被告人陈1某美金2万某,被告人陈1某予以收受后用于其儿子国外读书花费。
4.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李某1在被告人陈1某家中,以拜年的名义送给被告人陈1某现金人民币2万某,被告人陈1某予以收受后陆续用于其家庭及个人开支。
5.2016年春节前的一天,李某1在被告人陈1某办公室,以拜年的名义送给被告人陈1某现金人民币2万某,被告人陈1某予以收受后陆续用于其家庭及个人开支。
2016年4月,衡阳市委书记李某2被湖南省纪委带走调查,陈1某因担心自己受牵连,退还给李某120万某人民币现金。
(四)分4次收受陈某所送人民币现金共计4万某、美金0.2万某。
2014年上半年,被告人陈1某向陈某推荐了**城建投公司启动招商引资的衡阳市茶园路工程(竺山路一南三环)BT项目,并安排**城建投公司相关人员和陈某进行了多次洽谈。2014年12月,陈某以湖南华某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中标了衡阳市茶园路工程(竺山路一南三环)BT项目,被告人陈1某代表**城建投公司与湖南华某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签订了投资合同。为感谢被告人陈1某在该项目洽谈、签约、征地拆迁矛盾协调等过程中的关照和支持,陈某分4次送给陈1某共计人民币现金4万某、美金0.2万某。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中秋节前的一天,陈某在被告人陈1某衡阳县的老家,送给被告人陈1某现金人民币1万某,被告人陈1某予以收受后陆续用于其家庭及个人开支。
2.2015年春节后的一天,陈某在被告人陈1某衡阳县的老家,送给被告人陈1某美金0.2万某,被告人陈1某予以收受后陆续用于其小孩在美国的读书开支。
3.2015年中秋节前的一天,陈某在被告人陈1某衡阳县的老家,送给被告人陈1某现金人民币1万某,被告人陈1某予以收受后陆续用于其家庭及个人开支。
4.2016年春节期间的一天,陈某在被告人陈1某衡阳县的老家,送给被告人陈1某现金人民币2万某,被告人陈1某予以收受后陆续用于其家庭及个人开支。
(五)分5笔收受彭某1所送人民币现金共计7万某。
2011年,**城建投公司开发的衡阳市雁城大道建设项目进行招商引资,被告人陈1某代表**城建投公司与湖南嘉昶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昶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彭某1和彭某2(与彭某1系父子关系)就雁城大道BT投资进行洽谈。2012年10月份,被告人陈1某代表**城建投公司和湖南嘉昶置业公司签订了《雁城大道投资框架协议》。根据协议约定,2013年8月,**城建投公司和湖南嘉昶置业投资公司注册成立了衡阳雁城大道投资建设有限公司,由湖南嘉昶公司控股。2014年上半年,衡阳雁城大道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中标了雁城大道BT投资项目。2014年8月,被告人陈1某代表**城建投公司和衡阳雁城大道投资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衡阳市雁城大道开发建设BT合同》。为感谢被告人陈1某在洽谈合作、框架协议和合同签订、征地拆迁过程中给予的关照和支持,彭某1分5次送给被告人陈1某共计人民币现金7万某,被告人陈1某予以收受。具体事实如下:
1.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彭某1在被告人陈1某家中,送给被告人陈1某人民币现金1万某,被告人陈1某予以收受后陆续用于家庭及个人开支。
2.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彭某1在被告人陈1某家中,送给被告人陈1某人民币现金1万某,被告人陈1某予以收受后陆续用于家庭及个人开支。
3.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彭某1在被告人陈1某家中,送给被告人陈1某人民币现金1万某,被告人陈1某予以收受后陆续用于家庭及个人开支。
4.2015年春节前一天晚上,彭某1在被告人陈1某家中,送给被告人陈1某人民币现金2万某,被告人陈1某予以收受后陆续用于家庭及个人开支。
5.2016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彭某1在被告人陈1某家中,送给被告人陈1某人民币现金2万某,被告人陈1某予以收受后陆续用于家庭及个人开支。
2016年4月,湖南省纪委在调查李某2案时,发现被告人陈1某涉嫌向李某2行贿。2016年5月6日,中共衡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决定对被告人陈1某实施?两规?。被告人陈1某在接受组织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了组织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陈1某的家属代为退缴涉案款人民币152万某,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检察院予以暂扣。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1某受贿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项,应当以××追究其刑事责任;具有自首、全部退赃的法定从轻、减轻或酌定从轻情节;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检察院暂扣的152万某,系被告人陈1某的犯罪所得,应当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据此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陈1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以下辩解意见:
1.协调投资回报用地落实、移除高压电线等土地征拆方面工作,是基于双方合同约定的义务,与厉某请托与否无关;2011年8、9月间收受厉某100万时上述土地征拆等事项早已完成。
2.给彭某1所在公司在项目建设上协调解决问题是履行双方合同的约定。
3.没有给李某1提供过帮助。
4.在廉政帐户上缴自己收受财物的事情记不清,本身也是案件侦办机关侦查过程中出示相关物件才想起,且不止公诉机关展示的这几笔。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以下辩护意见:
1.证人厉某的证言与审计报告中描述的高压电线移除时间矛盾;被告人2011年8、9月间收受厉某100万与职务没有关联。**市城建投对土地交易中心无行政管辖权,被告人陈1某签发的书函等对交易中心无约束力,厉某所在公司土地摘牌是依据政府领导批示和政府文件,与被告人职务无关。
2.被告人陈1某收受毛某140万某没有犯罪主观故意。被告人对衡阳前市委书记李4某的查处不知情,不符合?因自身或者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事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或者上交的?的情形。收受财物时间虽分别是2009年、2012年,退还是2016年,但应当认定为及时退还,是否及时退还要结合上交财物的主观意识和行为综合判断,不能单纯以时间长短判断。被告人收受毛某1第一笔财物(没有指控)20万某时曾经当天退还说明其没有收受毛某1财物的主观想法。
3.被告人陈1某收受李某1财物没有利用职务之便。
4.被告人陈1某在中秋、春节期间收受所送财物属于相互间人情往来,无具体请托事项,应作违纪处理。
5.被告人陈1某2014年至2016年五次向衡阳市廉政帐户上缴14.26万某应当按照有利被告人的原则,在整体受贿金额中扣除。
6.彭某1所做雁城大道项目是中标承接,无证据证明被告人打了招呼或者提供了帮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