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18日,被告人胥某欲乘坐祥某航空8L9995号航班从昆明前往银川。7时19分许,胥某到达该航班11号登机口时,航班已关闭舱门,胥某遂使用自己的手机拨打了11号登机口柜台内粘贴的报警电话670××××0110质问接警员为什么不到7时25分就关闭舱门撤离柜台工作人员,并称自己的托运行李还在飞机上,接警员回答误机事宜请找机场总服务台咨询办理,胥某称8L9995号航班上有炸弹,接警员向其核实情况时,其又两次向接警员称该航班上有炸弹。胥某的该行为导致8L9995号航班返航。经鉴定,祥某航空公司由此造成的航班返航成本损失为77381.64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编造飞机上有炸弹的虚假恐怖信息,并导致航班返航,造成经济损失77381.64元,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规定,应以编造虚假恐怖信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当庭提出:1、被告人家属已赔偿航空公司并取得谅解,可从轻处罚;2、无前科应与其他恶意编造虚假恐怖信息有所区别。
针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以下证据:
一、物证、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胥某的身份情况与起诉书所列一致。
2、悔过书证实:被告人胥某称不认可公安机关对其行为的定性,就是想发泄一下对航空公司地服人员的不满,但对其行为造成的重大影响,深感愧疚。
3、昆明长水机场11号登机口柜台情况及昆明长水机场航站区派出所门口概貌照片证实:在11号柜台台内,贴着“登机口安全服务信息提示”,在第三栏第二行标有“2.应急电话:消防6709×××9、医疗急救67090120、报警670××××0110”;机场派出所有明显标识和协警值守,胥某从门口经过,走到安检道口右侧的出口欲外出前往候机大厅时被站在门口的民警追上带回派出所。
4、云南祥某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的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8月18日08:08,我司AOC接场站消息,有一名旅客宣称8L9995(昆明-银川)B1825飞机上有炸弹,此时飞机已起飞20分钟,位置在昭通上空。接到消息后,我司带班主任于8:11请示应急经理宣布启动B类应急方案。我司《应急处置手册》1.4.2.31规定“任何与航空器运行有关且发生在任何人员登机至离机之间的,具有潜在的严重危险性质使得对机组和旅客直接迅速的援助和指导成为必要,并可能导致或构成航空器失事/事故的状况;任何与航空器运行有关且发生在任何人员登机至离机之间的,需要对机组和旅客实施直接迅速的援助和指导,但其危险性质还不足以导致或构成航空器失事/事故的状况。通常B类事件是指非法劫持、爆炸威胁、空中重大故障、空中医疗紧急事件等。”故根据我司规定启动B类应急响应,同时我司《航空安全保卫方案》9.7.1.1规定“航空安全保卫部门、飞行机组及公司有关部门,对接到的所有爆炸恐吓信息都应作为真实情况对待。”因向机场证实该旅客尚未被控制,基于我司以上规定,为保证航空器及旅客安全,08:15我司AOC通过卫星电话联系机组通报信息要求该航班返航。
当天该航班由空客320执飞,我司该机型除丽江、版纳外,云南省内机场无落地资质,经签派评估由于飞机结构限制超重,为保障旅客及航空器安全,无法第一时间就近安全落地,故通知机组返航昆明,经计算落地重量仍超限2吨,需空中盘旋耗油40分钟。与此同时地面地服配合公安寻找当事旅客,08:56接机场通知已将当事人控制,当事人称由于报复心理,炸弹威胁只是开玩笑,初步确认炸弹威胁解除,AOC立即通过ACARS及××将情况通报机组,09:34飞机落地滑行至522L机位,09:40开舱下客对旅客进行隔离确认身份及二次安检,09:48下客完毕安检上机清舱。
5、云南祥某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关于8L9995航班胥某旅客于登机口误机的情况说明及电脑截图照片证实:被告人胥某在航班07时10分时关闭的节点时一直未出现在登机口区域按时登机,广播后,旅客仍未出现,地服公司工作人员决定对其减客处理。
6、云南祥某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保卫部)文件证实:关于8L9995航班谎称炸弹信息的通报及对此次虚假炸弹威胁对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33.5万余元的明细表。
7、关于8L9995航班受威胁应急事件的处置经过证实:对于航班受威胁返航,进行第二次安检机场对此投入的人力物力的统计。
8、反恐特勤大队处置8.18炸弹威胁工作情况及航空器安保搜查单证实:经搜查,航空器清舱检查中未发生任何爆炸物、可疑物。
9、厅民用机场公安局关于8.18编造虚假恐怖信息案出动警力的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8月18日早7时28分许,我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处警座电话670××××0110接到一旅客报警称:今日8L9995昆明至银川航班上有炸弹。接警后,我局指控中心立即启动应急预案,将情况通报我局相关部门,出动警力情况如下:反恐支队民警5名(出动防暴车一辆、携带搜爆装备1套、搜爆犬1只等,共出警力31名辅警17人。
10、返航后接受二次安检的照片证实:收到威胁后祥某航空公司8L9995航班的旅客接受第二次安检和搜爆作业的情况。
11、检查笔录证实:经对胥某人身及随身物品、所托运的行李进行检查,未发现疑似爆炸物。
12、扣押决定书和扣押清单证实:对胥某使用的手机进行扣押。
13、提取笔录证实:对胥某的手机内容进行提取,1.2017/8/18,07:19,拨打670××××0110的电话,通话时长1分17秒;2.2017/8/18,07:26,拨出670××××0110未接通;3.2017/8/18,08:37,拨打670××××0110电话,通话时长2分2秒,该号码670××××0110系云南省公安厅民用机场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报警电话。
14、指认照片证实:胥某对拨打报警电话的手机照片及通话记录照片进行了指认。
15、电话录音来源的情况说明及电话录音原话证实:
第一段电话录音原话:
女子:民用机场公安,请讲。
男子:喂,你好。
女子:请讲。
男子:我是那个8L999,三个五的这趟飞机,然后在登机口11,我应该是提前已经到了这个门口,但是他们这边结束登机把门给关上了,我进不去,我的行李全部托运在飞机上的,而且里边有非常重要的东西。
女子:8L999多少?
男子:8L9995
女子:嗯,这样子,您咨询一下总服务台的好吗,看能不能,怎么处理这个问题。
男子:怎么处理啊,我飞机上有炸弹,你现在飞还是不飞?
女子:哦,先生,您能好好的说话吗?
男子:哪有这样的,我都到了,然后关着门不让进去,哪有这样的啊!一个工作人员都没有,全走了。
女子:嗯,这个可能是您自己的问题导致晚点了吧?您也得找自己的原因。
男子:因为我七点二十五的飞机啊,我现在没有到七点二十五啊,你告诉我提前到底多少?
女子:舱门是提前十五分钟关闭的嘛。
男子:那我现在告诉你8L三个九五上面飞机有炸弹,我报警了,你爱理不理。
女子:您这样子讲,我这里没法给你任何的答复。
男子:8L三个九一个五上面有炸弹,我跟你报警了啊。
????????至此电话挂断,总通话时长1分14秒。
第二段电话录音原话:
女子:喂,您好机场110请讲。
男子:我早上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不是后来跟那个同志说我那个飞机上说可能有炸弹的那个事情,我说没有这个事情,打了电话已经跟这边说过了,为什么派出所还要打电话来问我这件事情啊。
女子:额,你好,你稍等一下,那个值班民警给您讲好吗。
值班民警:喂,您好。
男子:我已经打电话早上七点二十五分这趟飞机因为我赶到登机口的时候,那个飞机登机口已经关闭了已经起飞掉了,但是我的起飞时间是没有到的,然后我跟那个民警说,我说我怀疑飞机上可能有炸弹,怎么会飞机那么早就飞了呢?然后派出所那边给我打电话说有没有这个事,然后我说没有这个事,然后派出所还是在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这个事,还需要叫我到派出所确认这个事情,还告诉我说飞机返航了。
值班民警:嗯,对,你过去确认下这个事情就行了。
男子:我不用确认,我现在不给你打电话告诉你没有这回事儿。
值班民警:那要等着我们找你吗?那性质就变了。对不对?
男子:我现在打电话过来跟您说这个事儿不也是一样的吗?
值班民警:你现在必须本人过去,带着你的有效身份证信息。
男子:我现在我要赶过去啊,我怎么有时间回来又来确认这个事情呢?
值班民警:啊,这样的话那只有是我们来找你了。你也知道你的身份信息,航班,你购买机票之后都有的,对不对,你自己权衡一下吧。
男子:这件事情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嘛。
值班民警:你先到派出所把这个事情跟他们反映清楚,然后再决定怎么处理,你现在直接问我怎么处理我也没法回答你。
男子:哦,我知道了。
值班民警:好,再见。
……至此电话挂断,总通话时长2分05秒。
二、证人证言
1、由云南省公安厅民用机场公安局昆明长水机场航站区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和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08月18日7时28分许,接指挥中心报称:有一名男性旅客在昆明长水机场11号登机口误机后称其托运在今日8L9995次航班上的行李内有炸弹,联系电话是182××××5988。民警于7时34分许到达11号登机口,但未发现该名旅客。民警将该情况通报派出所值班室民警,值班民警立即拨打该名旅客电话,接通后该名旅客称其和工作人员前往祥某航空公司柜台了,不需要民警帮其处理误机事宜。民警立即让祥某公司工作人员调取今日8L9995次航班未登机旅客信息,结果显示一名叫胥某的旅客没有登上该次航班,从值机系统显示胥某有托运行李。按照民航局规定,旅客不登机,其名下的托运行李也不能上飞机,如果胥某要取他的托运,必须去C10值机柜台办理相关手续,民警将某信息告知C10柜台工作人员,一旦胥某出现立即将情况告知公安机关。同时值班民警调取了11号登机口8L9995次航班登机的录像与胥某过安检通道的录像进行比对,确定胥某就是报警称8L9995次航班托运行李内有炸弹的男子。
直至08时30分许,民警仍未发现胥某的踪迹,鉴于情况紧急,民警拨通了胥某的电话,接通后,民警告知其行为可能涉嫌犯罪(此时8L9995次航班已经返航),希望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胥某称已经买了乘坐高铁的票了,已经离开机场了,然后将电话挂断了。民警将情况报告给值班所领导后,值班领导于08时50分再次拨通胥某的电话,告知其行为造成的严重性,如果其执意不来自首的话,将对其采取网上追逃,直至将其抓获。08时54分许,民警在派出所门口看见一名旅客从机场F3层东安检待检区往外走,其特征与胥某极为相似。民警立即上前盘查,发现其正是胥某,后将其带回值班室做进一步询问。
2、“8.18”案件接警经过证实:2017年8月18日7时24分许,接警员王某反映:7:19左右,有人拨打机场公安局指挥中心报警电话0871-670××××0,称其在航班起飞前就已赶到了11号登机口,但到达时登机口已关闭无法登机,并扬言8L9995飞机上有炸弹。随即民警在指挥中心根据航空器受到爆炸威胁的处置预案,立即对此次报警的信息来源及真实性进行核实。
首先调取机场公安局指挥中心报警电话录音,核实报警内容。然后再根据报警内容查询了2017年8月18日8L9995航班的旅客名单,该航班共有旅客167名,并对旅客信息进行违法犯罪人员库、重点人员库及扬言报复社会人员库比对;通过查询8L9995航班旅客名单发现该航班上有且仅有一名被截载旅客,该人名叫胥某其在滇活动轨迹集中在昆明市区,未发现违法犯罪前科;通过调看旅客胥某在昆明长水机场通过安检的视频监控,以及11号候机厅、登机口的监控录像,发现2017年8月18日7:19左右在长水机场候机楼11号登机口拨打电话的男子与安检视频监控里的胥某相似度很高。至此,初步判定8L9995航班被截载旅客胥某有重大嫌疑。胥某因个人原因未按时到达指定登机口导致误机,之后打电话报警称飞机上有炸弹。
08:08许,民警将已核实的情况按照应急救援预案通报带班局领导、主任;08:09许报告云南省公安厅指挥中心;08:15许报告AOC(昆明长水国际机场飞行区管理中心);08:20许AOC反馈通报祥某航空公司已按程序决定将已起飞的8L9995航班返航昆明;08:21许再次与AOC确认,决定返航的祥某航空公司已清楚知晓报警人胥某是该航班上的一名被截载旅客,因为误机所以报警。08:39许接警员王某告知民警,报警人再次打电话到公安局指挥中心,让民警接听电话,并且说明就是之前的报警人。民警接过电话后,报警人称:因为自己没赶上07:25的飞机,所以才打电话报警怀疑飞机上有炸弹,之后派出所的民警已多次给他打电话要求到派出所核实情况,但报警人称没时间到派出所处理拒不出现,报警人只希望通过电话说明情况即可。民警认为报警人之前声称“飞机上有炸弹”,之后又称“怀疑飞机上有炸弹”,仅通过电话根本无法排除炸弹威胁,而且飞机也在空中返航途中,需报警人立即到派出所才可能尽快彻底消除危害,于是告知其应主动到派出所说明情况。08:58许,民警在安检待检区(安检32号通道外)抓到胥某。09:06许,向AOC报告,已控制被告人胥某,并就地开展询问调查。
3、证人王某的证言:我是云南省公安厅民用机场公安局指挥中心接警员,2017年8月18日早晨我在指挥中心接处警,7点19分我接到一个电话是一个男子打来,该报警人称他7点19分到达11号登机口,准备乘坐祥某航空公司的8L9995航班前往银川,该航班是7点25的,但是当他到达登机口的时候舱门已经关闭了,也没有工作人员在现场,他托运的行李还在飞机上。我就告诉该报警人说可以到总服务台进行询问,看看怎么处理这个情况。他就说飞机上有炸弹,看你飞还是不飞。我说是因为个人原因没赶上航班的话要自己找下原因。之后他又说“8L9995飞机上有炸弹,我已经报警了,爱理不理。”我说这样的话我不能给你任何答复。接着他又重复了一遍飞机上有炸弹,并挂断了电话。拨打过来的电话号码是182××××5988,一共打了两次电话,第一次是7:19分打过来,提及三次飞机上有炸弹;第二次是8:37,他再次打电话来说“我是说可能有炸弹,不是有炸弹”,我说您稍等一下,并将电话递给了值班民警接听,说什么不知道,说了一会儿就挂断电话了。
4、证人芦某的证言:我是2017年8月18日,航班号8L9995(由昆明飞银川,预计起飞时间是早上7时25分)航班的机长。当天飞机是准点正常,大约早上7:20分许从109号停机位推出,由于飞机位起飞跑道比较远,再加上排队起飞,大约是在早上7:50分许起飞。关舱门的时候,得到乘务长通知,时间到了,有一名旅客没有登机,已经按正常程序减掉了。飞机起飞大约二十分钟后,早上8时10分许,我接到通知说有旅客报警称本次航班上有炸弹,接通知后我们按《飞行运行手册》和《快速检查单》的规定,决策就近合适机场降落,经过评估后返航昆明机场最为合适,经和空中××申请返航昆明机场。得到允许后,我们立马操作飞机返航昆明机场,在返航过程中,接到公司信息,报警旅客已经被公安控制,该旅客承认自己在撒谎,视为报假警。综合考虑,按手册要求不需要立即着陆,考虑超重落地存在的风险,机组决定耗油减轻重量,实施着陆。大约盘旋四十多分钟,重量达到标准以后,重新进近着陆,大约早上9时30分许飞机安全着陆昆明机场。
5、证人孔某、陈某的证言,与证人芦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6、证人管某的证言:我是在昆明长水国际机场航站楼国内出发候机厅(安检)1号登机口附近的一家特产商店内上班。那天早上有一个男性旅客到我们店买特产,因付款的问题,我便跑出去找那个男性旅客,因为之前他说过他登机口的方向,所以我一会就找到他了,我在登机口找到他后,发现他好像是误机了,他在打电话说时间没到,他人都没上飞机,行李还在飞机上,怎么登机口就关了等等,后来他很激动地说“我的行李箱已经在飞机上了,上面有重要的东西,这个飞机上有炸弹看你们管不管!”最后他还说他报警了,8L9什么航班上有炸弹,具体他说的航班号记不清了,他还重复了两次,接着他就把电话挂了,电话挂了之后,我看他很气愤,他把登机口附近的一个凳子推倒,我上前将凳子扶起,上前告诉他不要激动,提醒他可以去改签,他同意我的意见后,我就提起他放在地上的在我们店买的特产,和他一起离开登机口准备出安检去改签机票。
在出安检的路上他一直在打电话,因为他说的是方言,我听不懂。他打完电话,我告诉他“你这么说,可能把事情搞大了。”他没说话,快出安检时,我告诉他这个特产提出去安检就拿不进来,我就帮他放在安检附近的一家卖石斛的商店,他同意了,我放了东西,接着我们就从员工通道出了安检。出安检后,他给我看了一下登机牌,是祥某航空的,我就打算带他去祥某柜台改签,离祥某柜台还有一段路,我们就发现有警察在那里,他就没敢过去,他说等一下再改签吧。接着,他去VIP休息室休息一下,后来我们就分开了,我过了安检,取了在石斛店寄放的特产后就回到我上班的地方。后来我收到一条他发给我的微信,他说他改签到下午2点多的航班,后来我就没有再见到他。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管某辨认出9号男子(被告人胥某)就是在登机口附近打电话称飞机上有炸弹的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