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干县人民法院原判认定如下事实:
1.贩卖、运输毒品的犯罪事实
2015年3月18日下午16时许,被告人蔡1某因毒品需要问被告人李某是否有质量好一点的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古”)出售,李某通过电话向“老王”(真实身份不详)打听。“老王”说没有特别好的,李某将打听情况告诉了蔡1某,并问蔡1某是否需要。蔡1某讲要购买3000粒甲基苯丙胺片剂,并商定质量好的甲基苯丙胺片剂价格为27元/粒,质量差的甲基苯丙胺片剂价格为23元/粒。之后,被告人李某又电话联系“老王”,问没有钱是否可以先拿3000粒甲基苯丙胺片剂,“老王”答复可以。随后,李某骑着摩托车来到新干县明珠宾馆607房间找“老王”拿了已包装好的3000粒甲基苯丙胺片剂回家。2015年3月19日早上5时许,被告人蔡1某驾驶赣M×××××丰某轿车从南昌市出发来到新干县城取货。早上6时许,蔡1某打电话告诉李某到了樟树市永泰镇,并问李某下一步如何走。李某告诉蔡1某继续往前开,开到105国道上新修马路的地方再往左拐,在新干县盐化大道等候。之后,李某骑着摩托车携带3000粒甲基苯丙胺片剂从其租住地新干县金川镇吴家山廉租房13栋1单元501室出发到盐化大道见到了蔡1某,李某将该3000粒甲基苯丙胺片剂给了蔡1某,并叮嘱蔡1某尽快拿钱过来。蔡1某拿到该3000粒甲基苯丙胺片剂后沿着105国道原路返回并从昌樟路胡家坊站上高速,准备将该毒品运往景德镇,途经万年服务区休息时被南昌市公安局青山湖分局缉毒民警当场抓获。缉毒民警在蔡1某驾驶的赣M×××××丰某轿车中央扶手箱内查获了一包蓝色塑料袋包装物,里面装有15小袋甲基苯丙胺片剂,其中10小袋用深蓝色小塑料袋包装,5小袋用浅蓝色小塑料袋包装,每小袋内装有200粒甲基苯丙胺片剂,共计净重285.4克。南昌市公安局青山湖分局从查获的可疑圆形片剂状物中提取二份样本送检,2015年3月23日经南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毒品检验鉴定:送检的样品可疑圆形片剂状物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蔡1某落网后交代,毒品“麻古”是从一名新干籍男子李某手中购买。后经新干、樟树两地警方配合,被告人李某于2015年3月20日在樟树市公安局交警大队院内被抓获归案。经南昌市公安局青山湖分局对李某、蔡1某的尿液进行现场检测,李某检测结果呈阴性,蔡1某检测结果呈阳性。
上述事实,有缴获的毒品及照片,查获李某使用的银行卡、手机、手表及照片,查获蔡1某使用的银行卡、手机及照片,立案决定书、指定管辖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汽车租赁合同,称重记录及照片,公安机关扣押发还物品清单,南昌市青山湖公安分局出具的被告人归案经过材料,新干县公安局禁毒大队关于确认并抓获李某的补充说明材料,常住人口信息材料,证人尚某、熊某、万某、陈某1的证言,公安机关提取、搜查、辨认笔录,李某、蔡1某的手机通话记录及情况说明,车辆运行轨迹高速公路通行记录及轨迹图及情况说明,蔡1某的供述材料等证据证实。
2.被告人李某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
2015年2月22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李某驾驶其兄李某1未悬挂车牌的别某小车(临牌赣D×××××)由樟树火车站往新干方向行驶,当车子行至樟树境内樟观线沿二环路往樟阁线方向2KM+118M交叉路口处时与行人曹某(女,1965年6月9日出生,非农业家庭户口)发生碰撞,造成曹某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案发后,被告人李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2015年2月28日,经樟树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责任认定:李某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同时查明,本案肇事车赣D×××××(临牌)车主李某1作为被保险人在2015年2月11日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干营销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为2015年2月12日0时至2016年2月11日24时止,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0元,且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李某家属与被害人曹某家属在2015年2月28日达成了一致赔偿协议,除保险公司赔偿给被害方的损失之外,由被告人李某另行补偿55000元钱给被害方,该款已履行到位。被害人家属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李某的交通肇事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对被告人李某免予刑事处罚。
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处理通知书,江西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复印件,樟树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书和赣公交认字[2015]第0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火化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身份证复印件,赔偿协议书、谅解书、收条复印件,樟树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工作情况说明,证人甘某、李某1的证言,被告人李某的供述材料,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测报告、樟树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和交通事故现场勘查记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
3.被告人蔡1某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
2016年6月1日上午10时许,新干县看守所在押人员彭某(绰号“缺子”)因违反看守所管理规定,被看守所决定从原来的9号监室调换至12号监室的6号床位。因5号床位正对着电风扇,彭某为贪图凉快故意霸占同监室被告人蔡1某的5号床位。在吃饭时彭某又用脚踢蔡1某要求其让出吃饭的位置,蔡1某不肯,双方为此发生争吵,并于11时24分许演化为打架互殴。同监室的沈某(另案处理)和刘某1(另案处理)对于彭某的霸道也很反感,随即与蔡1某一起共同殴打彭某。同监室的刘某2(另案处理)则因为在拉扯的过程中被彭某打了一拳,便也用拳头打了彭某。但第一次打架很快停止。11时27分许,被告人蔡1某质问彭某为什么要霸占他的床位并要求彭某把床位调换回来,但彭某不肯,双方为此再次发生争吵、打架,沈某和刘某1见状又上前与蔡1某一起殴打彭某。2016年6月15日,经新干诚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彭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害人彭某于2016年7月29日向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在依法追究被告人蔡1某刑事责任的同时,判令被告人蔡1某连带赔偿其医疗费11000元、鉴定费1030元,共计12030元。案发后,被告人蔡1某预付了被害人彭某医疗费2000元。2016年9月14日,经法院主持调解,被害人彭某与被告人蔡1某就民事赔偿达成一致协议:由被告人蔡1某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彭某医疗费、鉴定费合计人民币2000元,该款直接以预付款抵扣,被害人彭某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赔偿协议书、证人李某2、邹某、陈某2、傅某、沈某、刘某1刘某2的证言,被害人彭某的陈述,被告人蔡1某的供述与辩解,新干诚正司法鉴定中心诚正鉴定[2016]临鉴字26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新干县看守所12号监室2016年6月1日斗殴现场的监控视频光盘等证据证实。
新干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理制度,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净重285.4克,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同时又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违章驾驶,未确保安全,导致一人死亡的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又构成××,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且应数罪并罚。被告人李某不思悔改,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应对其贩卖毒品罪从重处罚。在××中,被告人李某有自首情节,又有悔罪表现,积极赔偿被害方损失,取得了被害方谅解,对该罪可从轻处罚。案发后,鉴于被告人李某认罪态度较好,能自愿当庭认罪,对其依法综合考虑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蔡1某是吸毒者,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理制度,明知是毒品而使用交通工具非法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净重285.4克,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同时又在看守所羁押期间,与被害人彭某发生争吵、打架,并伙同他人将被害人彭某打致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1某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且应数罪并罚。但鉴于故意伤害犯罪案发后,被告人蔡1某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当庭认罪,又有悔罪表现,积极预付了赔偿款,并与被害人彭某达成了赔偿协议。此外,被害人彭某对本起故意伤害案件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可适当减轻被告人蔡1某的法律责任。综上,可对该罪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综合考虑对其量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项、××、××、××××、××××、××、××××、××××、××、××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某犯贩卖毒品罪,判处××十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犯××,判处××六个月;决定执行××十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未缴)。二、被告人蔡1某犯运输毒品罪,判处××十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犯××,判处××十个月;决定执行××十五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未缴)。三、对随案移送的手机、手表、银行卡等物品,依法予以没收。
原审被告人蔡1某申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判量刑错误,违反了上诉案件发回重审不得加刑的规定。本案原系发回重审的案件,新干县人民法院重审过程中,在没有发现蔡1某有运输毒品新的犯罪事实,亦没有检察院抗诉的情况下,刑罚由原来的“××十三年十一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八万元”改成“判处××十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属加重了数罪中运输毒品罪的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刑诉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刑诉法解释》)××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的案件,除有新的犯罪事实,人民检察院补充起诉的以外,原审人民法院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的规定。2.原判认定蔡1某构成运输毒品罪,是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实际应认定为非法持有毒品罪。××是选择性罪名,只有当运输毒品成为走私、贩卖、制造毒品一个必不可少的中间环节,具有与走私、贩卖、制造毒品相当的危害性时,才可以对该行为进行定罪,而出于吸食、窝藏等目的而移动毒品时,不能认定为运输毒品罪。本案中,蔡1某购买的毒品是为自己吸食,其将毒品放在车上是购买行为的自然延续,也是将买来的毒品进行存储的必然行为,是对毒品的动态持有,而非运输毒品,且毒品在车上不具有扩散性。蔡1某驾车去景德镇是为了去接朋友,而不是为了转移运输毒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蔡1某有贩卖毒品的故意和行为。原判最终认定为运输毒品罪,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违背了最高院2015年印发的《全国法院毒品犯罪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武汉会议纪要》)及2008年印发的《全国部分法院审理毒品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大连会议纪要》)关于毒品案件罪名确定的精神。3.原判对蔡1某所犯××量刑过重,应免于刑事处罚。本案中,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蔡1某无教唆、指使、暗示同案犯沈某等人殴打彭某,他们之间没有意思联络,不符合共同犯罪的构成要件,故不应认定为共同犯罪。另外,事件的起因是彭某的寻衅滋事行为,蔡1某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而进行了正当防卫行为,且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蔡1某的殴打行为与彭某的轻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蔡1某与彭某签订的赔偿协议书亦表明蔡1某已积极赔付,被害人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属于刑事和解。综上,对蔡1某的××应当免于刑事处罚。
公诉机关提出如下意见:1.本案在发回重审后对蔡1某的运输毒品罪加重了刑罚,确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在新干人民法院对蔡1某的犯罪事实重审过程中,虽然新干县人民检察院补充起诉了新的犯罪事实,但是所补充起诉的事实与其原来被判刑的事实,分别为两个完全不同的罪名,对其贩卖毒品罪的犯罪事实,新干县人民检察院并没有补充起诉新的事实。根据《刑诉法》××和《刑诉法解释》××××第三项规定,原审法院不应在重审时对蔡1某运输毒品的犯罪事实加重刑罚。2.原判对于蔡1某运输毒品罪的定性无误。虽然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蔡1某被查获的大量毒品是用于贩卖,但至少蔡1某存在贩卖毒品的重大嫌疑,因为其到案之后,在公安机关的前两次供述都承认是为了贩卖毒品,只是后面翻供,当时他既然能开车去景德镇,说明意识清晰,供述属实。另外,尚某、琴某等人的供述也能与蔡1某之前的供述相互印证。根据《武汉会议纪要》和《大连会议纪要》精神,运输毒品罪应以运输的状态而非目的来认定,蔡1某将毒品从新干运往景德镇这一长距离运输过程中,随时都有扩散的可能,具有较大社会危害性,故理应对蔡1某转移毒品的行为以运输毒品罪定罪。3.原判对于蔡1某××的定罪量刑准确。蔡1某、沈某、刘某1及刘某2等与彭某之间发生的互殴行为有当时的视频监控予以证实,整个事情系因蔡1某而起,蔡1某与沈某、刘某1及刘某2在殴打彭某时,相互之间虽没有事前的合意,但明显具有事中的合意,且蔡1某在发现其他人加入对彭某的殴打时,并没有予以制止,故蔡1某与沈某等人构成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另外,蔡1某与彭某因琐事发生互殴,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不能认定为正当防卫。蔡1某与彭某之间发生的相互殴打虽因彭某而起,但原判在量刑时已经予以考虑。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经审查予以确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