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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之北宋》
作者：青木双翼

　　北宋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无意中承受了现代人的记忆碎片，从此拥有了现代人的思想和知识，在思想和知识的引导下，一步步推动了时代的变革，开启了一段传奇人生。 


引子
　　记得小时候读书时，父母老师和我说，要有理想，长大后要做个有用的人，要为社会做贡献，我觉得热线沸腾，盼望着有一天能实现自己心中那变来变去的理想。走入社会那一天，我发现理想破灭了，一眼望去都是普通人，大家为生活忙碌着，并幻想着遇到自己的另一半，生活在大房子里，有车有假期，于是，我的理想变成了梦想，梦想着向那些浪漫爱情电影一般，在风景优美的海岸或山中有个别墅，和妻子每日在院子里看日出日落，从不用担心没钱。好容易辛苦了十多年，才发现梦想就是梦想，离我太遥远了，怪不得电影只演了两个小时，导演也没辙啊，没有那么多浪漫的事情，每日上班，回家两点一线，月底还要算算贷款够不够还。
　　同事朋友偶尔相聚，说起大家的现状，总是会感叹，说当年要是怎么怎么，就不是今天这样了，经常说起发财梦，一来二去，免不了就成了胡思乱想，买个股票？难说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什么百万，或者听到什么项目，觉得有些搞头，弄得工作也不尽心，浑浑噩噩的折腾，终于有一天发现，胡思乱想就是胡思乱想，一点谱都没有。
　　总算熬到房子是自己的了，车也有了，每到节假日就有出去溜达的冲动，可孩子也长大了，天天上学，我突然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影子，感叹父母真是难啊，哪也去不了，以前很多爱好都随着时间慢慢磨去了，连看四年一届的世界杯决赛都会睡着。有家有牵挂，很多事情也就想想了，在网络小说、电影、电视间打发时间，穿越剧、穿越小说成了主流，看多了，免不了会想到自己要是能重来一次怎样呢？于是乎，我进入到了幻想的阶段，这一幻想才发现，就是让我再来一次，估计还是没什么大改变，这个社会个人的力量已经很薄弱了，强大的国家机器不会让你为所欲为的，顶多是有些钱吧，可钱多了又不自由了，还要小心被算计。
　　偶尔看到女儿的历史书，正好说到宋朝，便想到要是回到宋朝会如何呢？现代人，那还不翻了天？仔细分析了下，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历史事件就记不得多少，我随便选了个年号，想了很久都不知道是公元哪一年，大事几乎记不得，看来做先知肯定是不靠谱了。那技术呢？盘了下点，算是从事过很多行业了，加上从小学到大学学到的，居然有百分之九十九以上都用不上，难怪中国科技始终赶不上发达国家，没几百年的积累和基础还真是不行。唯一剩下的只有意识了，不过还要看是怎么回去的，直接回去肯定不行，人都不认识一个，等死吧。老百姓家也不行，参加科考除非是学古文专业的，反正我不行，论语知道的不超过五十个字。
　　想多了，便有了心思，反正这辈子就是理想—梦想—胡思乱想—幻想，我也幻想下吧，就回大宋折腾下，权当想着好玩。


第一章 记忆保存
　　赵鹏程日子过得很惬意，作为江苏科技文献馆的副研究员，他长期从事科普教育和科技文献管理及服务工作，每天的工作不外乎就是协助那些大学、科研院所的科技人员检索收集一些科技文献，做做分析，每个周末还有半天时间，给中小学来参观的学生普及下科学知识，平时的上班时间也较随意。
　　没有任务时，赵鹏程也会自己看看感兴趣的文献资料，偶尔涂鸦会书法。反正每天都准时下班回家，先去市场买菜，回家再弄桌好菜，他的妻子在中药研究所工作，也是查文献资料时候认识的，一来二去，两人就谈上了，妻子的工作相对辛苦些，有时候做试验会连续好几天。赵鹏程很支持和关心自己的妻子，他认为一个人一生能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很幸福。妻子喜欢她的工作，赵鹏程尽量在生活上给予妻子帮助，让她后顾无忧，有时候还借助自己工作便利和分析资料的优势，帮妻子解决研究中的一些难题。妻子的同事都很羡慕她找了个好老公，简直是当代丈夫中的典范。妻子也很依赖赵鹏程，一有空就喜欢粘着他，两人的幸福生活让人很是嫉妒。
　　两人有个可爱的女儿，已经读初中了，为了让女儿有个好的读书环境，赵鹏程也跟风让女儿上了寄宿制小班模式，每周五接回来，星期天又送到学校。女儿乖巧伶俐，学习成绩好。由于赵鹏程对中国古典音乐及其喜爱，从小就让女儿学古筝，如今女儿已是古筝九级，闲暇时，赵鹏程就喜欢泡壶茶，听女儿弹琴，赵鹏程总觉得弹古筝的女孩有特殊的气质，如果穿上传统服饰，就如同仙女般。偶尔，赵鹏程也亲自上阵，女儿总笑他技巧还凑合，神韵就差远了，听他弹琴什么感觉都没有，如同嚼蜡。赵鹏程也不以为意，书法、古筝属于自娱自乐，水平无所谓。
　　今年是赵鹏程高中毕业20周年，几位热情的女同学正张罗着同学聚会的事，特地打电话要求赵鹏程一定要参加。赵鹏程以往从未参加过同学聚会，一是他性格上属于与世无争，淡泊名利那类人，容易满足，不太习惯应酬式的场合，总觉得同学聚会相互攀比，没多大意思。二是赵鹏程在高中班上有点特殊，他属于插班进来的，别的同学都相处了一年，他才因为父母从云南调回上海工作后才转学来到，有点属于外来户，加上从边远地区来，基础有点差，读的大学也比其他同学要差些，好多同学都瞧不起他，他也自认为自己的同学还是在云南的那些，上海对于他来说只是过客。
　　赵鹏程的父亲是上海人，年轻时候支边去了云南，在云南认识了赵鹏程的母亲。赵鹏程生在云南，长在云南，只是在高二的时候才随父母回到上海，也仅仅呆了两年，大学及工作又到南京，他对上海基本没什么印象。赵鹏程很怀念在云南的日子，山青水秀、热情好客是他的评价，在那个年代，边远地区的人很真诚，朋友交往也不会考虑家庭、地位、金钱等因素。赵鹏程记得那时候晚上父母不在家的时候，随便去哪家都会得到热情招待，家里有事，总是有很多人来帮忙。那个时期赵鹏程觉得很没什么压力，在朋友的帮助下还掌握了很多技能，做菜的手艺也是那时候学会的。回到东部地区后，赵鹏程再也找不到感觉了，总觉得和东部的人格格不入，相比较，赵鹏程更愿意参加云南的同学聚会，而不愿意参加上海的同学聚会。
　　不过，毕竟是二十年了，很多时候，随着时间推移，才会发现很多事情其实都已过去，赵鹏程也想看看在上海读书时的这些同学，也许再过个十年，恐怕有些人都不一定还见得到。所以，赵鹏程决定参加这次二十年同学聚会。
　　2012年8月，趁着孩子们放暑假，多数人都有时间，上海同学召集了聚会，赵鹏程早上乘高铁到了上海，聚会选在了城外的一个休闲山庄，赵鹏程打车到山庄门口，刚下车，就听身后有人问道：“赵鹏程？”
　　赵鹏程忙回头，见山庄门口站着一男子，身着名牌西装，头梳的油光水滑，手上戴着赵鹏程不知道的金黄色手表，用探寻的目光看着他，身边有两个三十多数的女子，衣着华丽。赵鹏程觉得三人都面熟，只是想不起来叫什么，知道是同学，顿时觉得有点尴尬，见问连忙回到：“是我，不好意思，三位同学，我名字和人有点对不上了”。“呀，赵鹏程，可算是见到你了，二十年了！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于莉，她是周蓉，他是李政斌”。
　　“于莉？班长啊，看我这记性，不过，不是因为我记不得你，是你变漂亮了！”
　　“哟，这些年不见，你也变得油嘴滑舌了，那我是不是也是因为变漂亮了，你认不出来了？”周蓉挖苦道。
　　“呵呵，不是我油嘴滑舌，二位同学确是是美女嘛，对不对李政斌？”
　　“呵呵，对，咱们的同学都是美女，对了，赵鹏程，怎么打车来？”李政斌问。
　　“哦，我坐高铁来的，在车站打的车”
　　“你怎么不开车来？”
　　“老婆女儿在家要用的”
　　“早说嘛，我派人去接你就是了”
　　“李政斌现在可是身家过亿了，车有好几辆，这次聚会他包了这个山庄，听说要几十万呢，来这，你可是沾了他的光”周蓉对赵鹏程说道。
　　“那里，应该的，钱不就是拿来花的嘛，我现在穷的就只剩钱了！”李政斌洋洋得意的说。在同学面前，他很是有点成就感的。
　　“我小老百姓一个，那劳李总大驾派车接，李总还是去接有价值的人吧”。赵鹏程真是无语，同学间，何必呢？要不是同学一场，这种人他连理都不理。
　　“鹏程先进去吧，好多同学听说你来，都想见见你，我们再等等其他同学”于莉见场面有点不和谐，忙和赵鹏程说到。
　　“老赵！”赵鹏程刚进大厅，就见当年关系最好的陈涛高声喊道：“快过来！”，陈涛是赵鹏程这些年来唯一经常有联系的同学。赵鹏程连忙过去，陈涛顺手接过赵鹏程的行李，知道他对多数同学没有太深的印象，先一一作了介绍，然后说“你先和他们聊着，我去帮你登记”。
　　赵鹏程和大伙一阵寒暄，然后说起了当年的一些趣事。没多久，陈涛回来了，把房卡递给赵鹏程说：“要不你先去房间放东西，随便洗个脸”，随后又凑到赵鹏程面前低声说道：“徐丽也来了，你有麻烦了”，说完哈哈大笑。
　　赵鹏程笑笑：“我能有什么麻烦！”随后向其他人打了招呼，上电梯来到自己房间，正准备开门时，身后传来一声颤抖的声音：“赵鹏程，还记得我吗？”。
　　徐丽！赵鹏程心中一紧，二十年前的初恋，他怎能忘记？
　　“你是徐丽”赵鹏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很随意“二十年了……”，徐丽喃喃说道：“你还是原来的样子”
　　“你也没多大变化，依然美丽依旧”
　　“呵呵，没想到你现在挺会说话的，不像当年，你还好吗？”
　　“还凑合，你呢？”
　　“你是准备在门口和我叙旧？不敢让我进你房间么？”
　　“我怎么不敢，就怕你不敢，请进！”赵鹏程哪能示弱，急忙开门说道。
　　两人进房间后，明显没有刚才紧张了，随后说起了双方的近况。
　　“还记得当年我们讨论人的大脑为什么可以记忆，大脑的奥秘是什么吗？”徐丽问“记得，你在生命科学院工作是不是因为你当年就喜欢这些？”
　　“是啊，我一直觉得大脑很神秘，探索大脑中的秘密是我的梦想”
　　“想不到当年的美女才子，如今真的成了科学家了”赵鹏程打趣道。
　　“我现在在做个课题，是通过记录人脑部发出的电波来分析其中的信息，就是探索记忆信息保存的途径，说不定有一天，人可以把记忆保存下来，以便随时查看，这样，很多事情就不会忘记了”
　　“呵呵，你是不是想让我给你查资料，不是我夸口，国内国外，只要有报道，我就能给找到”赵鹏程不清楚徐丽说起课题的意图，猜测到。
　　“不是，我想拿你做试验，分析下你的记忆信息”
　　“什么！不行，我不做小白鼠，再说你干嘛要那我做试验”
　　“因为我想知道当年你为什么会离开我？”徐丽幽幽的说道赵鹏程默然，这是他当年心中的痛，如果不是徐丽母亲看不起他家，蛮横的逼他离开徐丽，也许两人……为此，赵鹏程曾一度去了分工时工作的植物化学研究所的基层试验基地，一呆就五年，直到徐丽结婚后才回到研究所，研究所改制后，调到科技文献馆，才认识现在的妻子。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有必要么，你想知道，我告诉你就是了”
　　“不，当年你骗了我，今天就是实话了？我只相信科学数据，怎么？不敢么？”
　　“有什么不敢的！你说，时间！地点！”
　　“同学聚会完我就带你去，你不会偷偷跑了吧？”
　　“我是那样的人么？”赵鹏程气道。
　　“你就是那样的人，当年不是就跑了么？”
　　“算你狠，我保证不跑”赵鹏程气馁道。
　　晚上聚餐、活动后，赵鹏程与陈涛在赵鹏程房间闲聊，见时间晚了，陈涛揶揄道：“鹏程啊，要不我先回房了，给你创造点条件？”
　　“创造什么条件！徐丽不是那种人，我两也好久没见了，再聊会”。赵鹏程其实心里还是有点怕徐丽来找他，连忙留陈涛。
　　“怕就直说，我还不了解你？知道你对老婆好，我就牺牲下，替你担待着。”
　　“还是兄弟知我。”赵鹏程心中感激。
　　“鹏程，有没有想过挪动一下，你那单位清水衙门一个，我认识不少老板，要不你策划个项目，我给你弄点投资来？”
　　“算了，当年研究所改制时候，我也和几个同事停薪留职下海折腾过，种香料，搞香精，做中药提取物，结果什么都没成，我搞技术还问题不大，经营不行，我有自知之明，管理、销售我不是那块料。”赵鹏程想了想说道。
　　“你是清高，骨子里不肯求人”
　　“算是吧，再说人要那么多钱干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觉得家庭幸福就是我最大追求，整天应酬，带着面具，还是自己么？累不了啊？”
　　“你说的也有道理，别看我生活条件比你好，我老婆就很羡慕你们家，说是当年要先遇到你，就没我什么事了！你说气人不？”
　　“哈哈，那说明还是我的生活方式是正确的，其实也简单，我跟你说，只要你把家里的事当做主业，上班当做兼职，你老婆肯定感觉你是最好的老公了。”
　　“咦，有道理，唉，就是很难做到，一如江湖，身不由己啊！”
　　当天，两人聊得很晚，徐丽一直没有来找过赵鹏程，让陈涛直说自己自作多情，白陪了赵鹏程一晚上，定要赵鹏程补偿。
　　赵鹏程无法，只得答应请客，早上起来，多数同学已离开，赵鹏程约了陈涛，准备搭他的车离开，刚到大厅，见徐丽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你确实不可相信，是不是想跑？”
　　“哪有？我正准备到大厅给你打电话呢”赵鹏程心虚“骗鬼吧？你可以直接去我房间找我，何必到大厅打电话，我要不在这，你肯定跟陈涛走了，陈涛，我没说错吧，他是不是准备坐你的车走？”
　　陈涛看看赵鹏程，又看看徐丽：“这个……”
　　“既然下来了，就走吧？你做我的车”徐丽对赵鹏程说道“你俩要去干嘛？赵鹏程，我警告你，不要越线！”陈涛低声说道“你想哪去了，我答应她做她试验的样本！”
　　“什么试验？”陈涛顿时来了兴趣。
　　“说是可以下载分析我的记忆，她要看看我的记忆里有什么”赵鹏程苦笑道。
　　“徐丽！真的可以看到赵鹏程的记忆里有什么吗？”陈涛两眼放光。
　　“还在研究阶段，也许能，也许不能”
　　“我也要去！”陈涛高声道。
　　“你去干嘛？”徐丽蹙眉道。
　　“我想看看赵鹏程有没有对我作过什么坏事！”
　　“哪有你这种朋友！徐丽，要不也分析下陈涛的记忆？”赵鹏程气急。
　　“你要去也可以，但必须参加试验，另外，赵鹏程的记忆只能我一个人看，有涉及你的，我会告诉你”
　　“这样啊？好！”陈涛犹豫了下，本想拒绝，可耐不住好奇心重，干脆答应了下来。
　　三人来到徐丽的研究室，徐丽让工作人员开机，做试验前的准备工作，然后让赵鹏程躺倒一张带玻璃罩的特制躺椅上，一边在他头上贴着各种带线的探头，一边对说道：“其实你不用紧张，告诉你，我这个试验没有什么危险，以前也没成功过，能记录到信息，但分析不出来。”
　　赵鹏程心中稍定，徐丽忙完后，说：“我出去了。”
　　“徐丽”
　　“嗯？”
　　“其实我很后悔当年答应你母亲离开你，如果伤害了你，请你原谅我，如果有来生，我愿偿还。”赵鹏程说完，慢慢闭上眼睛。
　　徐丽顿了下，也没回头，说道：“我知道，我没怪你。”
　　试验开始，徐丽望着玻璃罩中的赵鹏程思绪万千，这个自己唯一爱过的人如今也快步入中年了，人的一生真是短暂，要是真的有来生，自己还会错过他吗？
　　“徐主任，你快来看”工作人员高声叫道。
　　徐丽赶忙来到仪器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量的信息流快速在屏幕上显示，“开启同步分析程序”徐丽说道。
　　“有图像了”
　　同步分析显示器上，赵鹏程小时候、中学、高中一直到现在的记忆如同电影般放映出来。
　　“主任，成功了！”工作人员狂喜道。
　　“我来看看”陈涛也激动万分。
　　徐丽转向玻璃罩，望着赵鹏程，眼中起了层薄雾，心道：“这是你对我的歉意，对我的补偿么？”
　　以此同时，张江科技园内同步辐射加速器也正在进行一项重要试验，突然，加速器的电流瞬间升高，刹那间仪器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大量加速到接近光速的粒子溢出，瞬间，整个区域陷入到无电的状况，所有仪器设备均停止了工作。
　　“出状况了！”
　　“启动备用电源，实施紧急预案，赶快检查加速器！”
　　“加速器正常！”
　　“谢天谢地，差点出大事了，做好记录文件，电话通知上级部门，准备查找原因！”
　　同步辐射加速器产生的超强磁场、电磁波迅速波及到周边，在徐丽的实验室内，众人也是一片慌乱。在众人看不见的空间内，形成了一个黑洞，电子流迅速的涌入黑洞，从赵鹏程大脑中记录保存的记忆信息也快速的进入了黑洞。
　　“出问题了！，徐主任”
　　“怎么了？”
　　“信息数据消失不见了！”
　　“先别管数据了，快去看看赵鹏程怎么样了！”
　　徐丽带头冲进了赵鹏程所在的房间，心中祈祷着“鹏程，你可千万别出事！”
　　“发生什么事情了？我怎么会在这？”赵鹏程一脸疑惑的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咦，徐丽，你怎么会在这？”
　　“赵鹏程，你不记得了吗？你正在配合我做一个试验。”
　　“有这事？我记得我正准备去参加同学聚会，怎么会来做试验呢？”
　　看来是出了状况，赵鹏程可能是暂时性失忆，近几天的事情他都忘了，只是不知道他还忘了什么，千万别是忘了他的妻子女儿，徐丽暗想。
　　众人忙向赵鹏程作了解释，徐丽还特意向他道歉，赵鹏程笑笑，不在意的说道：“徐丽，没事的，要不我再配合你试一次？”
　　“不用了，我会再找其他的试验者，你也累了。”徐丽吓了一跳，还做，她可不想再出什么状况了。
　　“要不，让陈涛试下？”
　　“我不行，我心脏有问题，不适合”陈涛急忙道，开什么玩笑，赵鹏程只是忘了几天的事情，自己要是忘了私房钱藏在哪，还不要他的命啊。
　　在这之后，赵鹏程回到南京继续他平淡的生活，徐丽总是怕他有后遗症，不时的和他打电话，弄得赵鹏程的妻子对他产生了很大的怀疑，后来徐丽特地找赵鹏程的妻子解释发生的事情，并且也不避讳的说道了她当年和赵鹏程的一些事情，以及他至今仍然忘不了赵鹏程的心事，赵鹏程原以为妻子会兴师问罪，却不料妻子与徐丽居然成了好友，令赵鹏程百思不得其解，实在是耐不住了，问妻子，妻子对他说，既然我已经拥有了你，又何必让人家连见你的机会都没有，人要有同情心。赵鹏程大为感动，不料，妻子的另一句话让他目瞪口呆：“想让你们不联系是不可能的，以其放在你身边让我紧张，不如放在我身边好看着！”


第二章 穿越时空
　　赵鹏程回到正常生活暂且不表，在加速器事件中，徐丽仪器记录的赵鹏程记忆信息进入虫洞后，发生了时间空间的扭曲，信息流穿越了时间隧道，来到1000年前的北宋，形成了不连贯的记忆碎片，并附着在雷电上。此时正值宋哲宗绍圣三年夏季4月初，宋哲宗已亲政三年，今年15岁的王麟，属于整日无所事事的那一类人，他的祖父王嗣，官拜定远将军、从五品龙卫都指挥使，曾随太宗北征辽国，父王浩，蒙阴授正六品昭武校尉，早已亡故，母亲在其父亡故后三年，也郁郁而去。兄王胜，授从七品武功大夫，现任侍卫亲军步军司虎翼左军副指挥使。王麟排行老三，其上还有个哥哥，年幼时就亡故了。
　　王麟与大哥王胜住在一起，大哥王胜长他15岁，俗话说长兄如父，自从父母双亡后，王胜更多时候对于王麟来说就像父亲一样。王胜18岁的时候就娶了14岁的李氏，李氏较为贤惠，待王麟也很好，只是王胜李氏成婚后，一直没有孩子，如今王胜也三十岁了，李氏一直很揪心，多次谋划着要给王胜纳妾，延续王家香火。王胜坚决不同意，他与李氏很恩爱，怕纳妾会伤害李氏，总说还有王麟，王家香火的大任就交给王麟了。
　　由于王胜大王麟太多，父母亡故后，王麟基本上是由王胜和李氏带大的，岁时兄弟，更像父子，加上自己没孩子，难免对王麟有些溺爱，很多事情都不强迫王麟。造成现在王麟文不成武不就，虽然没有什么坏毛病，但也是闲人一个，整日浑浑噩噩。
　　依靠祖上的田产，王家日子过得还算不错，与当朝达官贵人相比倒还相去甚远，但比起普通商户、员外什么的，倒是强上一些，基本上吃穿用不愁。
　　王家祖宅面积不算小，三进三出，约么有个四五亩的样子，前后有两个院子，每个院子又分为东西两院，王胜和李氏在后院的东院，王麟单独在后院西院，前院东院是下人住的地方，西院是厨房，后花园、水榭楼台什么的倒是没有。出城东面三十里的乡下还有个农庄，田地约么有八百多亩，由王胜父亲的一个老部下陈大亮看管着，李氏每年也就是定期去收收租子，平时一家人基本不会去。
　　王胜多数时候需在军中职守，每月也不过回来三四次，回来后最多问问一些情况，也没太多时间管教王麟。王麟小时候李氏对他有些疼爱，要求不严，大了后有些不好管了，毕竟是叔嫂，一来二去，更是自由散漫。李氏想替王胜纳妾事情未果后，见王麟也满十五了，便动了心思要替他说门亲事，偏偏王麟不学无术也是小有名声，连说几门都不成，王麟便有些烦了，又不好拂了李氏面子，便借故天天溜出府外游荡，一来二去，便结识了崔缇、曹佑林、裴进忠等一班衙内和世家弟子，天天喝酒遛狗，时不时还跟随这帮人调戏良家女子。
　　崔缇是北宋开国十大将之一，崔彦进后人，曹佑林是曹翰后人，而裴进忠则是东京汴梁的世家豪门子弟，这帮衙内、世家子弟皆是汴梁有名的混混，占着祖上蒙阴或家族势力，整日不干好事。众人其实看不起王麟，只不过多个使唤的也未尝不可，加上王麟入世不深，很多事情都不清楚，有时候众人就拿他当乐子耍耍，可伶王麟懵懂不知，还以为众人是一帮知交好友。
　　绍圣三年夏季4月初的一天，王麟听闻李氏又要请媒婆来家里，慌忙找了个接口溜了出去，出门后就直奔醉仙楼。
　　来到醉仙楼一看，崔缇、曹佑林、裴进忠等人果然在此，心中大喜，连忙上前问道：“崔衙内，今日可有什么乐子？”
　　“王麟来啦，先过来饮几杯酒再说”崔缇淡淡说道。
　　众人边饮酒边说了回奇闻趣事，便有谈论起各家小娘子来，一时淫言不绝于耳，众人说得兴起，接着酒劲，便有些按耐不住，裴进忠道：“两位衙内，不如去大相国寺走走，听说近日有很多貌美的小娘子前去上香”
　　崔缇、曹佑林二人一听，便有些坐不住了，连说：“去大相国寺，快走！快走！”，众人出了酒楼，一路浩浩荡荡的杀向了大相国寺。
　　大相国寺历史悠久，是中国古代著名的佛教中心，原为魏公子无忌信陵君的故宅，北齐文宣帝天保六年始创建寺院，称为建国寺，后毁于战火。唐长安元年，僧人慧云来汴，托辞此处有灵气，即募化款项，购地建寺，动工时挖出了北齐建国寺的旧牌子，故仍名建国寺，唐延和元年，唐睿宗李旦钦锡建国寺更名为“相国寺”，并亲笔书写了“大相国寺”匾额。
　　眼下正值春夏之交，风和日丽，许多汴京城中的良家女子纷纷前来大相国寺，一来上香许愿，二来趁机会游玩散心，一时大相国寺里外莺歌燕舞，身着各种彩衣的年轻女子来来往往，别有一番风景。小贩们也不放过良好的商机，小玩意、小吃食、杂耍等等应有尽有，一时叫卖声不绝于耳，好一番热闹的景象。
　　崔缇、曹佑林等众人一路行来，嘻嘻哈哈，不时的向路上见到的年轻女子说着轻薄的言语，弄得街上行人象避瘟疫一般躲着他们，王麟一脸讨好的笑容，跟一帮小厮混混跑前跑后的给崔缇、曹佑林等人弄点零食、小玩意什么的，眼见到了大相国寺，穿着红的、绿的、紫的各式颜色和式样罗裙的年轻女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不时的传来欢声笑语，崔缇、曹佑林等人眼中冒光，像饿狼一般四处搜寻着美女。
　　“衙内快看，那小娘子好漂亮”
　　崔缇、曹佑林二人顺着一个小厮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一年轻女子上身着淡紫色的窄袖短衣，下身着深紫色的百褶沙罗襦裙，裙上绣着精美的白色和黄色小花，头上梳着双鬟，配有好看的小饰物，长着一副瓜子脸，脸上五官极为精制，正站在大相国寺门口，身边跟着一个使女，二人见她显得秀雅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肌肤娇嫩、神态悠闲，心中叹道：“好漂亮的小娘子！”
　　“王三郎，快带人给我围起来，千万别让她跑了！”崔缇急色道。
　　众人一哄而上，将那小娘子围在了门口，崔缇、曹佑林二人嘴里轻薄着，动手想要去抓那女子，女子见势不妙，左躲右闪，使女在边上急的直哭，女子见跑不出众人的圈子，又急又怒，高声喊道：“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良家女子，没有王法了么？”
　　“王法？我就是王法！小娘子还是从了本衙内吧”崔缇放肆的大笑道。
　　“大胆，汴京街头，除了官家，谁敢说自己是王法，来人，拿下这些泼皮”崔缇笑声未断，就听身后一声娇喝。
　　灵惠郡主赵云灵是魏王赵頵的长女，赵頵乃当今圣上的叔叔，神宗皇帝的弟弟，赵云灵是赵頵唯一的女儿，自小就是家中的珍宝，赵頵的掌上明珠。赵頵薨后，平原郡王赵孝奕及各位兄长对这个妹妹更是宠爱有加，赵云灵自小聪明伶俐，做事雷厉风行，颇有有乃祖之风，但心地善良，好打抱不平，不管惹出什么事来，不论是赵頵还是赵孝奕都会替她担着。
　　赵云灵性子好动，平日就喜欢在外游玩，今日天气不错，虽然有几朵乌云，但正好可遮挡阳光，赵云灵便带了使女雪月和几个侍卫来大相国寺游玩。一路车行过来，赵云灵和雪月坐在车上东张西望，不时的停车买点零嘴、小玩意，悠悠闲闲的闲逛来到大相国寺。眼见快到寺门口，就见前面一阵喧哗，忙让侍卫询问下发生了什么事情，侍卫拉住一个行人问了下，回说是一帮衙内、混混围住了一个小娘子，要强抢。
　　赵云灵一听，心中大怒，对众侍卫说：“跟我去瞧瞧！”说罢，跳下车子，朝大相国寺门口走去。到寺门口，果然见一群人围住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圈中有两人嘻嘻哈哈，秽语不断，听崔缇说他就是王法，按捺不住娇喝。
　　崔缇听到身后有人说要拿他，大怒，那个敢拿我？回身往围住的圈子外一瞥，吓得魂飞天外，急忙一扯曹佑林的衣袖低声说道：“郡主来了，快走”
　　“那个郡主？”曹佑林迷惑道。
　　“还会是哪个，灵惠郡主！”崔缇急道。
　　“是她！快走”曹佑林大惊，说罢和崔缇慌忙向圈子外跑去。二人可是被赵云灵当街打翻在地过，闹到官家那里，也是不了了之，弄得二人见到赵云灵就绕道。
　　王麟等人众人围成的圈子中有的人面对赵云灵来的方向，跟随崔缇、曹佑林的小厮、混混见过赵云灵，知道灵惠郡主不好惹，见主子跑了，顿时作鸟兽散。王麟背对赵云灵，见圈子忽然散了，正纳闷，就听边上一人说道“郡主来了，快跑”。
　　王麟回头一看，就见一个约么十三四岁小女孩叉着腰站在身后不远处，之间她身着黄色短衣，黄色襦裙，头上梳着三丫髻，容色清丽、气度高雅，神态中透着一股灵气，又平添了三分丽色。
　　王麟虽然未见过灵惠郡主，但其事迹也有所耳闻，见几个公子哥儿飞速逃离，也慌忙想逃走。此时，天上云层中出现了异变，带着赵鹏程记忆碎片的闪电穿过了云层，击向地面，正中王麟，刹那间，赵鹏程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灌入到王麟脑中，登时王麟产生了极大的错觉，如同定身般一动不动。
　　突然出现的雷电，将赵云灵等众人都吓了一跳，见雷电正好劈中王麟，拍手笑道：“坏事做净，当遭天谴！”
　　见王麟被雷电击中后一动不动，众人极为诧异，赵云灵好奇道：“么不是死了，待我去瞧瞧”，说完绕到王麟的前面，就见王麟面色如常，但眼睛珠一动不动，嘴张着，丝丝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流。
　　此时，由于信息的灌入，王麟大脑受到信息的刺激，右手不由自主的向前伸去，摸向了赵云灵的脸部。赵云灵正想让侍卫来看看王麟的死活，就见王麟的手伸向她，吃了一惊，顿时脸上一红，心中勃然大怒，伸出一脚揣向王麟，嘴中嚷道“登徒子，侍卫！给我狠狠打这厮！”，跟随的侍卫见王麟轻薄郡主，一哄而上，顿时将王麟打得不省人事。
　　王麟的跟班小厮王小乙见状不好，急忙喊道：“郡主殿下别再打了，再打就活不成了！”。赵云灵见王麟躺在地上，双目紧闭，牙关咬的紧紧的，面色苍白，一动也不动，也怕弄出人命来，便恨恨说道“好了，别打了，今日便宜这厮了，改日见到他还要找他的晦气！”，说罢，带着侍卫、雪月扬长而去。


第三章 记忆融合
　　王小乙慌忙跑到王麟身边，连呼“小官人！小官人”，王麟牙关紧咬、双目紧闭，毫无反应，王小乙连忙背起王麟，跌跌撞撞的跑了回去。回到府上，王麟嫂嫂李氏见状大惊，问道：“出了什么事？是谁把三郎打成这样的？”。王小乙不敢实说，吱吱呜呜的把情况说了下，大意是遇到了灵惠郡主，不知何故被郡主的侍卫打了，李氏一听心下了然，这个三郎其实也没什么坏心，只是每天无所事事，不好读书，不求上进，自从自己张罗着帮他说门亲事以来，便经常溜出去，与一帮小衙内们厮混在一起，跟随干些不法之事，纯属无事找事的主，自己还盘算着等王胜回来，好好管教下他。今日一定是跟着那些衙内调戏良家妇女，被郡主撞到了，抓了个现行。李氏仔细查看王麟，见王麟虽然昏迷不醒，但身上伤势好像不太重，心中稍定，回身吩咐身边使女：“去和管家说，让他先去请个郎中，然后再去虎翼军和官人说下，看看官人能否回来一趟。”使女听言忙着出去了。李氏吩咐完，对王小乙说到：“小乙，三郎今日出去和那些人在一起？”
　　王小乙答“有崔家小衙内、曹家小衙内几人”，“那几个衙内受伤没有，现在何处？”李氏又问。
　　“那几个衙内早做鸟兽散了，估摸着已经回府了，小官人本来见事不对，也要跑的，不知为何被雷电击中，好像没大碍，但却站着不动了，就被郡主侍卫很打了一顿”。
　　“郡主和那几个衙内受伤没有？三郎被打后可有人来相帮？”，王小乙气苦到“只有我家小官人受伤！郡主是打人的人，人又多，那里有事，其他衙内在小官人被打前早就跑了，更是屁事没有！”。
　　李氏大怒：“这些遭天杀的，怎的就三郎一人吃亏！叫他不要和这些衙内往来，在家读书习武，偏要出去混，如今可好了！”。
　　“大娘不要生气，莫气坏了身子！”王小乙劝道。
　　李氏与小王小乙问答时，王麟正处于煎熬之中，赵鹏程的记忆碎片信息量实在太大，毕竟是近四十年的记忆数据，王麟的大脑如同冲进了一倍的液体，要爆炸一般。渐渐，随着记忆信息进入王麟大脑，王麟开始进入一种梦幻的境界，赵成鹏的记忆信息象放电影一样，快速在王麟脑中播放，随着时间推移，王麟再也分不清楚自己是王麟还是赵鹏程了。
　　“大娘，钱郎中来了”，李氏使女春梅说到。
　　“钱郎中，快给我家三郎看看，到底要不要紧”，李氏急切的说到“李大娘莫急，待我仔细看看”郎中快不走到王麟面前，伸出二指，搭在王麟的脉搏上。
　　“给先生搬个凳子来”李氏吩咐道。
　　钱郎中号完脉后，又仔细查看了王麟身上的伤势，对李氏说到：“我看小官人的脉象还算平稳，应无大碍，身上的伤势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用些上好的刀枪药即可，我开个方，吃个几日，将养一段时间就会无事”
　　听完钱郎中的话，李氏心中大定，说到：“郎中医术高明，一定是药到病除，管家，你拿两贯钱给先生，待先生药方开好后，速去抓药”。
　　钱郎中连忙称谢，将方子开好后，递于管家：“三碗水煎成一碗水，每日两次，连服五剂”，回头又对李氏说“大官人在军中有上好的金疮药，比我们郎中的要好上不少，我就不献丑了，李大娘可与大官人说下，那些回来用”
　　钱郎中开的汤药连服五剂后，王麟身体看上去没什么大碍，表皮的伤用了大哥王胜拿来的军中所用的金疮药，倒也结痂清淤，基本回复了正常，但王麟还处于昏迷之中。大哥王胜不免焦急起来，对李氏说：“今日我去军中，你差管家请钱郎中再来看看，三郎为何还未醒来？”，李氏称是。接近巳时，管家带了钱郎中来到西院，李氏连忙迎了出去，面带焦虑的对钱郎中说道：“自吃了先生开的几付药，看着三郎的身子倒是像大好了，可不知为何，三郎就是昏迷不醒，还劳先生给仔细看看，我家三郎到底有何不妥？”
　　钱郎中来时就已听管家说起王麟的状况，心中也是十分惊讶，听李氏说完，连忙说：“李大娘莫急，待我仔细看看”，说完，仔细观察了王麟的面色，随后，坐在床边，又伸出二指，搭在王麟的脉搏上，眯起眼睛细细感觉。良久，起身说道：“李大娘，小官人的脉象平稳，宏博有力，看不出有何不妥，只是为何沉睡不醒，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大娘叫那里日跟随小官人的小厮来，我再仔细问问。”
　　不一会一个青衣青帽的小厮快步跟随管家来到王麟房内，李氏忙对钱郎中说：“这就是那日跟随三郎出去的小厮，唤作王小乙”，“小乙，钱先生要问你那日三郎的情况，你不可隐瞒，需对先生仔细道来”
　　钱郎中对王小乙说道：“小乙哥，那日小官人受伤之时可有何异常之事？头部刻成受到击打？”
　　“没有啊，小官人头部没有被打，只是……”
　　“只是什么？”
　　“小官人受到殴打之时，一度如木鸡一般，占着不动，才被人追上的！”
　　“哦？为何如此？”
　　“我也不知道，好像小官人在跑之前，有一道闪电击中了小官人，不过小官人昏迷后，我仔细看过，没有任何异常，估摸在是我看花了眼”
　　钱郎中听后，又是一阵沉思，良久，对李氏说道：“李大娘，据我看来，要么是小官人被打的时候，被人击中过头部，只是小乙哥未曾看清，以往有过头部被击打后长时间昏迷这种状况，要么是小官人真的被闪电击中，这个……我就说不清楚了，我对小官人目前这种状况束手无策，我可在开一方，只是不知是否对症，大娘也可在寻其他名医来给小官人看看”。
　　李氏听后也是无奈，“暂且先按先生的方子试试，等我家官人回来后，我再与他商量，管家，给先生两贯钱，按先生的方子去抓药”
　　“李大娘，诊金就不必了，我也是估摸着开方，尚不知是否有用，小官人的病我也没看好，承蒙大娘看得起，还信得过我的医术”钱郎中慌忙说道，“先生说那里话来，珍金是应该的，小官人的病说不得还要叨扰先生”。
　　钱郎中开了方子，收了珍金称谢离去。晚上，王胜回来后，李氏对王胜说了今日钱郎中来说的话，王胜心中不免一阵焦虑，自父母过世后，王胜对王麟就如父亲一样，王麟小王胜近十五岁，由于家道不算太差，王胜军中事情又多，对王麟管教不严，很多事情都由得他去，心中总是不想让王麟吃苦，怪也怪自己平日过于放纵王麟，让他与一班衙内整日出去瞎混，如今出了这等事，万一要是王麟从此醒不过来，王胜如何面对王家先祖。
　　李氏见丈夫焦躁不安，随手从桌上倒了杯茶给王胜，说道：“夫君也莫焦急，三郎毕竟没什么危险，不成我再去找京城的名医来给看看？”
　　“也罢，你就再请几个郎中来给看看，如今能否醒过来，也看三郎的造化了”
　　随后几日，李氏陆续请了好几个郎中来给王麟看病，可所有郎中看完后均只摇头，王麟没有任何不妥的症状，就是沉睡不醒，郎中们也不知如何用药。
　　如此这般又过了二十多日，王麟还未苏醒，王胜和李氏也是无可奈何，只得差人小心服侍着。
　　时间转眼到了五月初，王麟此时已进入了记忆的最后融合，将近一个月的记忆重放，如同连续看了一个月的电影，不分白天黑夜，造成王麟此时的大脑极度疲劳，在这个阶段，王麟的大脑其实是累了，需要休息，只要长睡个几日，自然就会醒来。


第四章 操纵木偶
　　钱郎中开的汤药连服五剂后，王麟身体看上去没什么大碍，表皮的伤用了大哥王胜拿来的军中所用的金疮药，倒也结痂清淤，基本回复了正常，但王麟还处于昏迷之中。大哥王胜不免焦急起来，对李氏说：“今日我去军中，你差管家请钱郎中再来看看，三郎为何还未醒来？”，李氏称是。接近巳时，管家带了钱郎中来到西院，李氏连忙迎了出去，面带焦虑的对钱郎中说道：“自吃了先生开的几付药，看着三郎的身子倒是像大好了，可不知为何，三郎就是昏迷不醒，还劳先生给仔细看看，我家三郎到底有何不妥？”
　　钱郎中来时就已听管家说起王麟的状况，心中也是十分惊讶，听李氏说完，连忙说：“李大娘莫急，待我仔细看看”，说完，仔细观察了王麟的面色，随后，坐在床边，又伸出二指，搭在王麟的脉搏上，眯起眼睛细细感觉。良久，起身说道：“李大娘，小官人的脉象平稳，宏博有力，看不出有何不妥，只是为何沉睡不醒，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大娘叫那里日跟随小官人的小厮来，我再仔细问问。”
　　不一会一个青衣青帽的小厮快步跟随管家来到王麟房内，李氏忙对钱郎中说：“这就是那日跟随三郎出去的小厮，唤作王小乙”，“小乙，钱先生要问你那日三郎的情况，你不可隐瞒，需对先生仔细道来”
　　钱郎中对王小乙说道：“小乙哥，那日小官人受伤之时可有何异常之事？头部刻成受到击打？”
　　“没有啊，小官人头部没有被打，只是……”
　　“只是什么？”
　　“小官人受到殴打之时，一度如木鸡一般，占着不动，才被人追上的！”
　　“哦？为何如此？”
　　“我也不知道，好像小官人在跑之前，有一道闪电击中了小官人，不过小官人昏迷后，我仔细看过，没有任何异常，估摸在是我看花了眼”
　　钱郎中听后，又是一阵沉思，良久，对李氏说道：“李大娘，据我看来，要么是小官人被打的时候，被人击中过头部，只是小乙哥未曾看清，以往有过头部被击打后长时间昏迷这种状况，要么是小官人真的被闪电击中，这个……我就说不清楚了，我对小官人目前这种状况束手无策，我可在开一方，只是不知是否对症，大娘也可在寻其他名医来给小官人看看”。
　　李氏听后也是无奈，“暂且先按先生的方子试试，等我家官人回来后，我再与他商量，管家，给先生两贯钱，按先生的方子去抓药”
　　“李大娘，诊金就不必了，我也是估摸着开方，尚不知是否有用，小官人的病我也没看好，承蒙大娘看得起，还信得过我的医术”钱郎中慌忙说道，“先生说那里话来，珍金是应该的，小官人的病说不得还要叨扰先生”。
　　钱郎中开了方子，收了珍金称谢离去。晚上，王胜回来后，李氏对王胜说了今日钱郎中来说的话，王胜心中不免一阵焦虑，自父母过世后，王胜对王麟就如父亲一样，王麟小王胜近十五岁，由于家道不算太差，王胜军中事情又多，对王麟管教不严，很多事情都由得他去，心中总是不想让王麟吃苦，怪也怪自己平日过于放纵王麟，让他与一班衙内整日出去瞎混，如今出了这等事，万一要是王麟从此醒不过来，王胜如何面对王家先祖。
　　李氏见丈夫焦躁不安，随手从桌上倒了杯茶给王胜，说道：“夫君也莫焦急，三郎毕竟没什么危险，不成我再去找京城的名医来给看看？”
　　“也罢，你就再请几个郎中来给看看，如今能否醒过来，也看三郎的造化了”
　　随后几日，李氏陆续请了好几个郎中来给王麟看病，可所有郎中看完后均只摇头，王麟没有任何不妥的症状，就是沉睡不醒，郎中们也不知如何用药。
　　如此这般又过了二十多日，王麟还未苏醒，王胜和李氏也是无可奈何，只得差人小心服侍着。
　　时间转眼到了五月初，王麟此时已进入了记忆的最后融合，将近一个月的记忆重放，如同连续看了一个月的电影，不分白天黑夜，造成王麟此时的大脑极度疲劳，在这个阶段，王麟的大脑其实是累了，需要休息，只要长睡个几日，自然就会醒来。
　　“我到底是谁？”，五月初的一天清晨，王麟如同往日一般醒来，醒来后，王麟就一直在心里问自己这个问题，被强行灌入赵鹏程的记忆碎片后，他就成了一个复合体，身体是王麟的，拥有王麟十五年的记忆，但赵鹏程的记忆碎片毕竟有四十年的记忆量，远远大于王麟原有的记忆，也就是说，客体比较强大，主体无法压制客体，反而客体占了上风。此时的王麟应该说是赵鹏程更为贴切。
　　赵鹏程的记忆存在，就如同赵鹏程自己一般，在记忆融合过程中赵鹏程的记忆体也处于困惑中，穿越了千年来到一个宿主身上，对，就是一个宿主，赵鹏程的记忆体是这样认为的，但赵鹏程无法回避的问题就是以物质存在的肉体不是自己的，同时，这也引出了赵鹏程另一个问题，就是自己的本体有事吗？在遥远的未来，自己可是有一个惬意的工作，美满的家庭，自己深爱着妻子和女儿，来到宋朝的记忆是复制的吗？还是像电脑文件一样，是转移的？如果是转移的，自己的本体岂不是没有了记忆，像行尸走肉一般，一想到这种可能，赵鹏程就一阵揪心，不停的埋怨自己快四十岁了，为什么要答应徐丽，做什么记忆数据量分析。
　　随着记忆融合的结束，赵鹏程的记忆体也认命了，至少他自我安慰来到宋朝的就是个备份，自己的本体在未来世界还是好好的活着，生活一切照旧，只是自己又算什么呢？附着的这个人，哦对了，叫王麟，自己的记忆与他的记忆一部分已经和自己融合，成为新的记忆，还有一部分独立游荡着，不过很弱小了，看来融合也只是时间问题。
　　王麟正冥想着，突然传来一阵脸盆跌落在地上的声音，王麟扭头一看，之间一个使女捂着自己的嘴，惊讶的看着他，随后大叫着“小官人醒了、小官人醒了！”，飞一般的跑了出去，不一会，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李氏带着管家王堂、使女春梅和小厮王小乙快步走了进来，李氏一进门就嚷道：“三郎你醒了吗？”，半响，没听到王麟出声，走到床前一看，王麟的眼珠滴溜溜的乱转，张着嘴只出气，没出声。
　　李氏一看，急了，说道：“三郎怎么了？”
　　王麟心里一阵气苦，李氏进来时，就想出声了，不知为何，就是说不出话来，王麟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了，赵鹏程估计是记忆融合的不够完整造成了。赵鹏程试了试，感觉身体的控制权在自己，不过好像有点不太对劲，有点像慢动作一般，有延迟，就想操纵木偶一般，不能同步。
　　赵鹏程努力控制将右手缓缓的抬起，指了指嘴巴，望着李氏，呼呼的出着气。
　　李氏看着王麟的动作，呆了一会，问：“三郎是饿了？”
　　赵鹏程控制着头，缓缓的摇了摇。
　　李氏急道：“三郎你说话啊”
　　赵鹏程眨了眨眼睛，又用手指指嘴，看着李氏呼呼出气。
　　李氏看着王麟想了想，问：“三郎你是不是说不出话来？”
　　赵鹏程感觉眼泪都下来了，努力的点了下头。
　　李氏回头对官家王堂说：“快去请钱郎中来，春梅你和小乙给三郎梳洗下，看看能不能扶三郎做起来？”说完，李氏就出了王麟的房间，虽然李氏大王麟十多岁，叔嫂之间还是要回避下的。
　　赵鹏程心中顿时对李氏一趟感激，嫂子真好啊，自己的这样躺了一个多月，背上、身上及其不舒服，要是能坐起来，赵鹏程早就想坐起来了。
　　约么两柱香的功夫，钱郎中急匆匆的跟在李氏后面进了王麟的房间，赵鹏程经过简单梳洗，斜靠在床上，钱郎中走到王麟面前，问道：“小官人现在能不能说话？”
　　赵鹏程缓慢的摇了摇头，钱郎中靠床坐下，伸出二指搭在赵鹏程的脉搏上，良久说道：“奇了，小官人脉象上一切正常，这不能说话是何缘故？”。思索一番后，对李氏说：“我估摸着小官人是由于昏迷时间太久，一时还未缓和过来，过几日也许就好了”。
　　李氏想了想觉得也是，说道：“那就过几日再看吧，今日劳烦先生了，管家，拿两贯钱给先生”，“今日既未诊治、也未开方，李大娘不可如此！，小官人的病李大娘可静观几日再说，如有异常，可让王管家来找我，告辞了”说罢，坚辞不受，一边摇着头，一边漫步走了出去，这可真是奇事啊，自己行医多年，如此症状从未见过，钱郎中也是心中一片迷惑。李氏连忙招呼着送了出去，回到王麟房间后，吩咐道：“管家你差秋菊到三郎房间服侍，她心细些，回头再去趟虎翼军，和大官人说下，三郎醒了，有空回来趟”。
　　吃完晚饭，李氏让秋菊给赵鹏程洗个澡，王小乙帮赵鹏程脱了衣服，将光溜溜的赵鹏程放到浴桶内，秋菊便用麻布给王麟清洗身子，赵鹏程脸红得像大红布一般，弄得秋菊有些纳闷，问他是不是水太烫了，赵鹏程摇摇头。秋菊洗到下边时发现赵鹏程的身体有异常，才明白他脸红的原因，小丫头也十五了，多少知道些，这下，她的脸也红了，两人就这样脸红着把澡洗完，秋菊低声对赵鹏程说：“奴婢去唤小乙哥来给小官人传衣服”说完，飞一般的跑了。
　　又过了几日，王麟的本体记忆也许是感觉到赵鹏程的记忆体中没有邪恶之处，都是和谐幸福的感觉，对赵鹏程的记忆体排斥力不大了，此外，赵鹏程记忆体也感觉到醒来以后机体的功能也逐渐恢复，就好像器官移植中排斥反应的逐渐消退，对身体的控制能力也逐步恢复。勉强可以在人搀扶下走路，也可以像一岁多的小孩，单字节的发音说出话来，只是唯一洗澡是个麻烦，总是弄得他和秋菊二人脸红，赵鹏程心中暗骂自己，其他地方都不听使唤，唯独那里反应快，真是丢人都到家了。李氏看在眼里，喜在心上，暗想钱郎中说得还真对，看来三郎还真是昏迷太久没缓过来。
　　将近又过了七八日，赵鹏程基本可以控制身体了，只是还有些别扭，话也能说，只是慢，同时，赵鹏程也基本认可了王麟这个身份，既然和人家记忆融合了，身体也是人家的，没理由不做王麟啊，以赵鹏程自己的心性也做不出来。在赵成鹏看来，王麟就是赵成鹏，赵成鹏就是王麟。
　　五月底，赵鹏程从表面上看来已没有什么不妥了，只有在走路、说话、做事时还能看出有异常，主要就是缓慢，慢半拍，这也使得赵鹏程不太想动，也不太想说话。李氏见赵鹏程如此状况，心里还是有点担忧，只是自己也没什么办法，指望着丈夫能回来，在做打算。秋菊还是一如既往的服侍着他，早上穿衣、晚上脱衣，还有……洗澡，只要等完全恢复了，这些事情一定要自己做，老让一个小丫头摸上摸下的，赵鹏程及其不自在。
　　六月初一，王胜勉强摆脱了军中的杂事，回家来了，一进门，李氏就迎了上来，李氏一边接过丈夫手中的佩刀，一边说道：“夫君，你可回来了”，王胜边往西院王麟住处走去，一边问道：“三郎这几日如何？”
　　“已大好了，就是有点不利索，不太爱动，也很少说话”李氏答道。
　　王胜走进王麟房间，王麟正拿着毛笔，在纸上涂鸦着。“三哥可好，有何不适的吗？”，赵鹏程一听，回头喜道：“大哥你回来了！”，“我还好，就是还没完全恢复，说话做事好像没力气”，“三哥还是要多动动，多说话，这样才恢复得快！”王胜说道“好，我听大哥的”
　　王胜见王麟基本好了，也很是欢喜，心中的一块石头也算是落了地。
　　晚饭后，王胜对王麟说道：“你来我书房”
　　赵鹏程跟随王胜到了书房，王胜说：“坐”
　　等王麟坐下，王胜低头来回踱了一会步，对王麟说：“这次的事情让我你嫂嫂都很担心，万幸没出什么大事，以往是我对你管教不严，过于放纵你了，出了这档子事情，我也不责怪你。”
　　“让大哥和嫂嫂担心了，这事是我自己不好，也是我自作自受”
　　“你也不必自责，只是往后不可如此，那些衙内、泼皮以后不可再来往，你也不小了，明年就及冠了，今日我先给你取个字，嗯……，就叫明之吧，望你日后说话、做事要明道理”
　　“多谢大哥，我听大哥的，以后不会如此糊涂做事了”
　　“你也不要整天都呆在屋里，出去走走，有空我也带你去其他同仁府上拜访，也该考虑你的婚事了”
　　“好的，大哥，只是婚事……还早了点吧”
　　“又不是让你明日成亲，只是先看着，你敢当街调戏郡主，还怕娶妻？”王胜笑道。
　　“大哥取笑我，哪有这事，我连郡主的面都没看清楚，只记得她打我，哪有我调戏她的事？”赵鹏程大急。
　　“好了，不说笑了，我明日还要回军营，你要听你嫂嫂的话！”


第五章 小呆郎君
　　自从和大哥王胜谈话后，赵鹏程果真老老实实的，每日在府内转转，出府也只在就近走动，李氏说什么他听什么，基本不违背，府中小厮、使女都啧啧称奇，都说小官人转了性子了，看来郡主这顿打没有白挨，还是有好处的。
　　赵鹏程确是有些沮丧，原以为随着时间推移，自己会慢慢恢复正常，可是自王胜回军营后，不管赵鹏程怎么努力，迟缓的毛病就是不见好转，基本没什么大的进步。
　　转眼到了六月底，王胜军中都指挥使陈涛老母六十大寿，遍请军中同僚，王胜也携李氏和王麟参加。
　　进入陈府，送上贺礼后，王胜对李氏说：“你先去拜会下孙老太君，再和陈夫人说说话”，转身又对王麟说：“我先去见陈大人，你可四处走动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小郎君交往，说不定今后也能有些帮协”，王麟连称是。
　　王胜走后，赵鹏程沿回廊闲逛，张望着府中风光，毕竟在现代，出了钢筋混凝土外，基本没有传统的土木建筑了，要看还得花钱去名胜古迹看，还不一定是原汁原味。
　　至于结交朋友，还是算了，自己说话做事还不利索，慢慢走还看不出来，要是谈天说地、手舞足蹈，立马就露馅，赵鹏程可不想成为别人眼里的笑料。
　　只是事与愿违，还没等赵鹏程欣赏完回廊四周的风光，就遇到老朋友了。崔缇、曹佑林两个衙内和三个小娘子迎头从回廊另一头走来。崔缇一看到赵鹏程就大笑道：“哟，这不是王三郎嘛，上次可真是好胆量啊，我们都不敢招惹的灵惠郡主，三郎居然有胆子调戏她，听说三郎被郡主痛殴了一顿，睡了两个月，哥哥也没空去探望，还望三郎原谅则个”
　　赵鹏程一听心中一阵恼怒，这交的什么朋友，被他们忽悠去调戏良家妇女，有难时跑得比狗还快，自己受伤两个多月，居然问都不问，也怪自己交友不慎，可这厮如今还说些风凉话，真是不是东西。
　　曹佑林见赵鹏程不答话，紧跟着说道：“三郎看上去没什么大碍了，过几日庙会，郡主一定会去，要不三郎再带弟兄们去调戏她一回？”
　　赵鹏程大怒，“我与二位衙内从此不相识！”，说罢，转身就走，只是由于迟缓的毛病，说出的话由于心急，就像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一般，听起来十分别扭。崔缇、曹佑林听赵鹏程说话怪异，心中觉得好笑，又见赵鹏程走路像乌龟一般，一只脚一只脚的往前快速挪动，忍不住大笑，崔缇对身边的女子说道：“张小娘子，你看王三郎是不是让郡主打废了，看来得罪郡主的后果很严重啊”，张小娘子望着赵鹏程，捂着嘴吃吃的笑：“不管怎样，王三郎是有胆量，调戏灵惠郡主就他独一份！”刺耳的笑声和张小娘子的挖苦像利剑一般刺痛着赵鹏程神经，赵鹏程心中恨恨道：“一群不知廉耻的狗东西！”
　　赵鹏程慢慢走到回廊右边院子的一个偏僻处，坐在石凳上想着心事，感觉远处回廊上来来往往的人都朝自己这边看来异样的眼光，不时有年轻男子或女子低声交谈着什么，望望自己，又低头笑一阵。赵鹏程心中暗想，自己以前怎么会跟这样的人混在一起，还是大哥说得对，要明白做人，今后要有所建树，让人看看，我王三郎也不是吃素的！
　　“三郎怎么在这？让我一顿好找！”王胜边说边走到赵鹏程面前。
　　“大哥，我只是有点不习惯这样的场合，想静一静”赵鹏程平静的说。
　　“走吧，要开席了”
　　赵鹏程跟随王胜进了内院，宴席分了两处，内堂是重要人物的就餐之处，大院是流水席，一般的跟随人员和低级军官均在此处就餐。赵鹏程没有什么身份，只能在大院吃，王胜可以进入到内堂，王胜交代手下一名都头帮忙照顾王麟，和王麟说了几句就进了内堂。
　　内堂欢声笑语一片，王胜按照等级划分找到自己座位后，与身边同僚攀谈起来。主桌上孙老太君笑的合不拢嘴，都都指挥使陈涛红光满面，今天来了几个大人物，很给面子，心中很是快活。
　　随着一班常套的程序后，宾主均开怀尽兴畅饮起来，随后来的宾客都轮流向孙老太君敬酒。王胜也端着杯子面带笑容走到主桌，王胜与陈涛向来交好，虽然军中是上下级关系，平时还是很随意。
　　一番祝寿词后，王胜便想离开，孙老太君因平时儿子与王胜关系不错，笑着对王胜说：“李大娘刚才和老身说了些体己话，我看她气色不错，只是心忧一直没有个大郎添丁，想要要给你纳房妾，我也觉得大郎家人丁太单薄，等老身看看哪家娘子合适，与大郎说合”，王胜笑道：“不敢劳烦老太君，贱内也是多事，怎跟老太君说起这些”，孙老太君笑道“不妨事，不妨事”，随后又问道“三郎今日可来了？听说前段日子身体不适？”
　　“三郎再外院呢，多谢老太君关心，三郎已无大碍了，今日人多，改日再让他给老太君请安”
　　王胜话音刚落，就听次席上有人说道：“我听小儿说王三郎还有点不大妥，刚才见到王三郎时，说话做事有点呆傻”
　　王胜心中顿时不爽，回头一看，是崔缇的父亲崔安善，愤愤回到：“我家三郎只是还未好利索，何来崔大人说的呆傻，再说，三郎今日还不是拜你家衙内所赐！”
　　陈涛一听，忙到：“三郎真的有些呆傻么？要不我请太医给瞧瞧？怎么和崔衙内有关呢？”
　　王胜到：“多谢大哥关心，三郎只是说话做事有点迟钝，也找了郎中看过，说是再将养段时间就会好了，至于与崔衙内的事，今日不好说，改日再与大哥详述”
　　王胜说完，就听席上陈涛小女陈思玲失声说道：“有些迟钝，那不是成呆郎君了么！”
　　紧接着崔安善大声说道：“与我小儿何干？三郎调戏郡主，被郡主打成傻子，岂不是众所周知之事？陈小娘子说的不错，如今的王三郎就是呆郎君！”
　　“没错，我儿曹佑林也是这般说的”，与崔安善同席的曹正淳说道顿时内堂一阵哄笑声。王胜顿时脸上就挂不住了，面色青白的对孙老太君说道：“让老太君见笑了，王某管教无方，出了这档子事情，也怨不得别人，今日不敢再叨扰太君，王某先告辞了！”随后，又对陈涛说：“大哥，多有得罪，告辞了！”说罢，转身便走。
　　陈涛慌忙起身追了出来，在门口拉住王胜说道：“大郎息怒，我虽是你上级，一直以来我对大郎都是以兄弟相待，小女无知，话语冲撞了大郎，我代小女向大郎陪个不是，大郎莫往心里去！”
　　王胜道：“我怎可能怪罪大哥，只是那两个混人说话如此难听，三郎确有不是，也由不得他二人来聒噪！，今日不想扫了老太君雅兴，我和三郎先走了，改日在与大哥把酒共欢。”
　　“也罢，大郎先行离去，你我兄弟来日再饮”
　　王胜匆匆寻了赵鹏程，又请陈家的一个使女到后院找李氏，李氏到了外院后，见王胜面色不善，也不敢多问，三人一路无语回到家中。
　　“夫君，今日发生何事了？”李氏进门后便问王胜。
　　“崔家、曹家对我家三郎极尽挖苦，让我心中及其恼怒，陈涛那小女也来凑热闹，居然说三郎是呆郎君！”王胜愤愤道。
　　“夫君何必已这些人一般见识，倒是三郎，如果得知了，怕是不好！”
　　王胜想了想，便来到赵鹏程房中，将今日之事跟他说了，赵鹏程低头沉思了会道：“大哥何必动气，如今已看清楚这些人的嘴脸，以后不来往便是！今日之事和陈指挥使无关，大哥千万不要因此与陈指挥使发生龌龊。”
　　王胜见赵鹏程面色平静，心放了下来，回房又和李氏说了会话，第二天一早便会军营了。
　　赵鹏程没想到的是呆郎君的称号倒是传的很快，才几日时间便传遍了汴京城，赵鹏程有些纳闷，又不是网络时代，怎么传的这么快？其实他不知道，呆郎君的外号到没什么，关键是与灵惠郡主牵扯到一起了，自然成为茶余饭后的甜点，让人津津乐道。
　　王小乙和秋菊很是为赵鹏程不平，二人出门必然有人向他们打听赵鹏程的情况，总是你家呆郎君如何了什么的，二人回家和赵鹏程说起，却不料赵鹏程只是笑笑，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弄得王小乙有些吃不准，莫非自家小主人真的呆了？别人这样议论他，居然毫无反应。秋菊则有些佩服赵鹏程，觉得他有些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的气概，心性极为老练沉稳。李氏则是有些忧心忡忡，如今这三郎又有个呆郎君的称号，还如何说亲事？她走访了几家，还未提亲事，人家便很感兴趣的问起呆郎君的来源，弄得她好不恼怒。
　　赵云灵在府中也听到了呆郎君的传闻，她好奇的与那日打王麟的侍卫一起探讨，怎么打别人都没如此效果？那日是怎么打的了？不时的还让府里人打听王麟的情况，只是这传闻越传越离谱，她听到的是王麟在家像提线木偶般极为滑稽，弄得她也想亲自去瞧瞧自己的战果，如有别人问起她那日的情景，她便极其兴奋的说起如何如何的收拾了王麟。
　　赵鹏程则整日呆在家里，他虽不在乎别人说他是呆郎君，千年后的记忆啊，谁能有？但并不代表他要到外面让人参观，闲在家里，需要好好理理赵鹏程和王麟的关系。经过这一段时间，赵鹏程已基本接受王麟这个事实，未来自己的本体肯定是存在的，以赵鹏程的意识生存是荒谬的，再说他发现自己的很多心性更接近于王麟，比如不好读书，喜欢美女，但有些东西又接近于赵鹏程，比如把女子看得和男子同等地位，不屑纳妾，不好青楼等。总而言之，这混合体可以说心性方面以王麟少年人为主，说话、做事以赵鹏程为主，当然，还是有不和谐的地方，就是在有些方面会产生冲突，比如恐惧感，赵鹏程作为现代人有科学的意识，不会惧怕黑夜、鬼怪什么的，王麟则不同，他对雷电、黑夜等都有恐惧，有时打雷，赵鹏程就无所谓，王麟则想控制着身体往被子里钻，弄得这时候身体就处于僵持状态，如同定身般。
　　赵鹏程也只有先将就着，看后续的记忆融合会怎样，只是干坐着不是事，赵鹏程便想着捣鼓点什么。


第六章 再次昏迷
　　又过了十多日，转眼到了大相国寺庙会，李氏一早对赵鹏程说到：“三郎整日待在府上也不好，还是要出去走动走动，今日正好是庙会，有好些新奇事物，三郎可去瞧瞧！”，赵鹏程也觉得这几日有些闷，原想做些适合这个朝代用的现代用品，可一是迟缓的毛病没有解决，动手能力不足，二是不知道是否能买到一些可用的材料。今日出去走走也好，既可以散散心，也可以看看有些什么可用的才能。
　　“我也想出去走走，好久没逛庙会了，只是……，嫂嫂能否给些银钱？”赵鹏程有些尴尬，要钱总是有点难为情。
　　“三郎用钱只管和管家说，要多少就去账房支取，以后三郎用钱不用问我，我信得过三郎！”李氏笑道。
　　“多谢嫂嫂，我不会乱用钱的，我只是想做些事物，想去买些可用的材料”。
　　“三郎想做何事物？”李氏奇道。
　　“尚未想好，只是每日闲在家里，想找些事做”
　　赵鹏程控制着身体，漫步到账房，支了些银两，唤了王小乙，向家门口走去，刚到门口，就听李氏声音从背后远远处传来：“三郎小心些，小乙照顾好三郎，今日人多，他腿脚……，不太利索！”赵鹏程抽了抽嘴角，不太利索啊……
　　二人出了府，坐上自家的牛车，向大相国寺而去，一路上赵鹏程感觉很新奇，一个身体拥有两个人的记忆，审美观有很大的不同，对于赵鹏程来说，宋朝的一切就是免费的观光旅游，和到未来的杭州宋城旅游差不多，只是更具古典气息，对于王麟来说，就没多大意思了，两种记忆的纠葛，更是增加了控制身体的难度。
　　这是……买珠宝的，没什么可用的，不过……，看看能不能挑点什么，要是留上个一千年，到了二十一世纪，就是钱啊，赵鹏程双眼迷离的想着。“小官人，是不是那不舒服？”，王小乙见赵鹏程进入呆想状态，扯了扯他的手。“小乙，随我到珠宝店里看看，嫂嫂为我操心不少，我想给她买点小玩意”赵鹏程回过神来后说道。两人停下牛车，漫步走进了珠宝店。
　　“这位客官，想买点什么，本店珠宝在汴京也是数得上的，多少达官贵人都来本店选购”店伙计见赵鹏程穿着不错，忙上前招呼道。
　　“待我看看”赵鹏程随口回道，如今这个世道和未来社会可不一样，一般是不会有假货的，不好之处就是不知道行情，完全靠自己判断。这个……太贵，这个……做工不行，赵鹏程只好用现代的眼光来评价、判断。总的看来，宝石、金器是比较贵的，随便买一样，赵鹏程出门就可以回家了，这还在把价格谈下来的基础上，玉器还行，他看上个玉镯子，玉镯不像玉佩，除了材质外，还需要上好的雕工，同等的材质下，玉镯的价格他还是能接受的。
　　随后，与店伙计一番讨价还价，在店伙计鄙视的眼光下，赵鹏程喜滋滋的掏了银子付账，待店伙计包好玉镯，赵鹏程接过正准备出门时，看见门侧面柜子上放着一物，“这是水晶么？”赵鹏程问道，“是水晶，本店作为饰物摆放的”
　　“这水晶要买几文？”
　　“本店有做好的水晶杯，客官可以买成品，这没加工过的水晶，客官要去何用？”
　　“我就喜欢一大块这么放着看，说说，要几文”赵鹏程暗想，真是蠢货，这么大的水晶老子买回去埋了，让子孙一千年后挖出来，还不发了？
　　“客官要是喜欢看透明的，不如买玻璃，可比这水晶好多了”店伙计建议到买玻璃？埋在地下一千年后让子孙挖出来？那还不被后代挖出来鞭尸啊，说不定还要上新闻头条。
　　“不用，我就喜欢这个”
　　“那？……，客官改日再来看看？等我问问掌柜的，小的也不知道价值几何”
　　“好，那我改日再来”
　　出了珠宝店，赵鹏程也不上牛车，就和王小乙慢慢朝大相国寺逛去，一路上赵鹏程又不知进了几家店，多数时候都是只看看，不买，弄得店伙计都是笑脸迎进去，拉着脸送出来，王小乙都觉得自家主人很无趣，自己也跟着失了脸面，赵鹏程再要进店的时候，王小乙说什么都不跟着了。
　　眼见快到大相国寺了，赵鹏程看着寺庙大门，心中不禁感叹，故地重游啊，这可是赵鹏鹏来到宋朝看到的第一个地方，只是……，下场有点惨，差点什么都还没感受到就挂了，那个郡主可真不是一般的野蛮。
　　赵鹏程正浮想翩翩，听得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直觉大脑如同雷击，顿时手脚冰凉，背上冷汗直冒。
　　赵云灵这几天比较郁闷，她被二哥赵孝奕禁足有好几日了，整天呆在王府里腻味得要死，她本就是个好动，见二哥不在，也偷偷溜出去了几次，可不能尽兴，总是担心二哥回府，个把时辰就有溜回来，不是赵云灵怕二哥，她虽然刁蛮，但心底还是善良的，不忍心因为自己溜出府去让侍卫、下人遭二哥呵斥，一来二去，干脆不出去了，心中只是恨恨：“都是那个呆郎君惹的祸！”
　　赵云灵被禁足确实是因为赵鹏程，赵孝奕贵为皇亲国戚，平时不大管事，但并不代表他不培养自己的势力，王麟的大哥王胜在虎翼军是赵孝奕比较欣赏的中层将领之一，本来通过陈涛的拉拢，赵孝奕与王胜的关系有些近了，可后来通过陈涛几次相邀，王胜都回绝了，并刻意与他保持距离，赵孝奕询问陈涛后才知道，原因出在赵云灵身上，由于妹妹的打抱不平，王胜的亲弟弟差点挂在自己妹妹手上，又没有个说法，王胜便对这些皇亲国戚心生厌恶，可惜自己官小位卑，告诉无门，只能私下发发牢骚，之交好友也只能劝他仍然。既然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吗？自此之后，王胜便刻意躲着赵孝奕这些郡王爷们。
　　赵孝奕通过一些零零散散的信息猜到了王胜的心思，虽有心缓和，但毕竟是郡王爷，不可能做出一些有辱身份的举动来，也只好作罢，只是没想到这件事情却导致了其他军官产生了观望态度，毕竟王胜家是前车之鉴，郡王爷们……，那是惹不起的存在，何必呢？就有部分人也学着王胜敬而远之，客气话会说，但赵孝奕想要更进一步拉拢关系，就找理由推脱了。赵孝奕有苦说不出，明明是王麟不学无术，调戏良家女子，纯粹是自食恶果，民间百姓谁不说郡主赵云灵的好，说王麟活该。不过官场上的人可不这么想，王家虽然也有点底蕴，毕竟太薄，比王家有权势的家族多了去了，王麟在整个事件中可以说是毫不起眼的小角色，正主都跑了，毫发无伤，整日还是花天酒地，该调戏的照样调戏，郡主又如何？还不是找软柿子捏？可惜赵孝奕想结交的中层军官自认为自己也是软柿子，自然就躲着他，弄得他极其郁闷，火发不出来，骂赵云灵也没道理，生气之余，便对赵云灵禁足，想等着风波平息一些，众人不再关注了再说。
　　眼见着大相国寺庙会将至，赵云灵心思又活了，她是呆不住的人，寻思着出去逛逛，到了庙会当天，她早早起来，叫了雪月和两个侍卫，从后门出府后，便一路开心的四处游荡着。
　　“真是舒服啊，天气又好，又热闹，好玩的事物又多！”赵云灵小女孩心态表露无疑，雪月也东张西望的，开心不已。眼见到大相国寺了，雪月就瞅见前方有一人，面朝大相国寺，身着一身灰色长衣，边上站着个小厮，很是面熟。仔细想了想，好像是王麟家的下人，便紧跟了几步，拉了拉赵云灵的衣袖说到：“郡主，你看那人是不是王麟家的小厮，边上那个穿灰色长衫的像是王麟！”
　　赵云灵听言仔细一看，可不是，正是王麟那厮，这段时间被二哥禁足导致的怨气顿时涌上心头，听说王麟被她的人打得差点挂了，心里还有点不安，现在看到王麟悠闲的站在那儿，什么事都没有，便越想越来气，不禁大喝了一声：“王麟！今日看你往哪跑！”说罢，带着两个侍卫围住了王麟。
　　王麟见赵云灵围住了他，心中叫苦，不得已施了个礼说：“郡主在此，我哪敢跑，郡主有事？”
　　赵云灵双手插着腰，一脸寒霜，瞪着眼睛说道：“王麟！你可知罪？”
　　“我又得罪郡主了？我与郡主今日是第二次遇见，郡主怪罪于我却是从何说起？”王麟迷惑道。不过见赵云灵一身淡黄色的衣裙，加上她飒爽英姿的气质，显得极为美丽。王麟心中不免一动，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心中想着，表面上就显现出呆看人家小女孩的样子。赵云灵心中虽是想找王麟的麻烦，毕竟底气不足，没有好的借口，总不能说是上次没打过瘾吧？本想骂几句算了，可见到王麟一副猪头样子，盯着自己看，不由火气上涌，心中一动，对王麟灿然一笑，问道：“我长得好看么？”
　　王麟见赵云灵冲着自己一笑，宛如山花烂漫，不禁看得呆了，也没过大脑，顺口说道：“好看！”
　　赵云灵笑着说：“听人说，你有个诨名叫呆郎君，我以后叫你呆郎君好不好？”
　　“好！”
　　“那呆郎君愿不愿意陪我逛逛？”
　　“这个……，”王麟终于发现有点不对劲了，正犹豫着，就听赵云灵好撒娇般的说到；“好不好嘛！”，真的不对劲了，王麟脑中可是有着赵成鹏近四十年记忆，原则上说他可不是毛头小伙子，现在的场面还是看得清楚的，对赵云灵心动是本能，但并不代表他心动就头脑发热。想了想说道：“不妥吧，我与郡主身份悬殊，与郡主同行，会招人闲话的，再说，我动作迟缓，更不上郡主，郡主还是自便吧”。
　　“呆郎君，因为你我被二哥禁足多日，你不应该补偿下么，不要多说了，随我四处转转！”
　　“这个……，好吧！”王麟无奈。
　　“这就对了嘛，来！”赵云灵笑眯眯的说着，然后很随意的向王麟伸出了手。
　　王麟一时没回过神来，见她伸出手，便把自己的手也伸了过去，对于依附在王麟身上的赵成鹏的记忆来说，赵云灵就是现代的小女孩，一个成年的男子去牵一个小孩的手很正常的。还没等碰到赵云灵的手，就见她脸色一变，喝道：“王麟！你敢调戏我！”
　　王麟心中一寒，上当了！以赵成鹏的记忆和经验，自然是等着静观其变，反正手又没碰到，没什么好怕的。但对于王麟的本体，可是有着严格的礼教，大街上被赵云灵说成调戏皇家郡主，说大了杀头都不为过，恐惧感大生，便有逃跑的意图。一个身体中两种思维背道而驰，顿时就产生了冲突，造成一时间的思维崩溃，导致王麟听见赵云灵的怒喝后毫无反应，定定地看着她。
　　赵云灵见他毫无反应的盯着自己，便以为他真的有调戏自己的心思，脸上一红，毫不犹豫的一个巴掌打在王麟脸上：“登徒子！尓敢！”
　　王麟顿时大脑“轰”的一声，两种记忆入同两种液体一般混合、膨胀、爆炸，双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雪月、侍卫和王麟的跟班小厮王小乙等人就像看戏一般，看着赵云灵的变脸，王麟像个呆子一般任她宰割。雪月还暗笑王麟可真是呆郎君，轻易就上当了，可见赵云灵一巴掌就把王麟煽晕了，顿时目瞪口呆，“郡主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王小乙急忙上前查看王麟，连晃带喊，王麟就是没反应，他便哭着脸对赵云灵说：“又昏迷了，郡主，你可真狠！”说罢，哭着喊车拉王麟回去了。
　　赵云灵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不可能啊！一巴掌就晕了？”，又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手，“没异常啊？”
　　“哇！郡主，你好厉害”雪月一脸崇拜的神情对她说，侍卫也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厉害什么！回去！”，聪明如斯的她已经知道这事情麻烦了，见王麟不顺眼，想找他麻烦的心思是有的，不过把人往死里收拾的想法确实没有，她骨子里的善良远大于她的蛮横，不用几日，便会传出她对王麟不依不饶，毫无理由的将他再次打昏，及其跋扈，这，她是不能接受的！还有，万一这次王麟死了呢……
　　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府上，刚进门，就见赵孝奕站在院子里呵斥着下人，便想偷偷躲过去，可赵孝奕眼尖，一眼就看见她，面无表情的说道：“灵儿！去哪了？”
　　“没去哪，就四周随便走了走，我这就回房”赵云灵低着头轻声说道咦！不对劲，这小丫头什么时候这么乖巧了，“出什么事情了？”
　　“没……没事！”
　　“雪月！你说，出什么事情了？”赵孝奕懒得和她啰嗦，转身问雪月“郡王爷，这个……”雪月偷偷看了看赵云灵，犹豫道。
　　“嗯……？”
　　“二哥，你别逼她，我告诉你，今日……”赵云灵抢过话头说到“什么？王麟又被你打晕了？”
　　“不是打晕了，是一巴掌煽晕了！”赵云灵强调道“这有区别么？反正是晕了”
　　“这当然有区别，打是欺负人，煽是教训人”赵云灵不服气“你就是欺负人，哪有接连两次把人打晕的！他和你有仇？传出去我郡王府的面子还有么，明日满京城都会说我郡王府仗势欺人！”
　　“二哥，我真的就是一巴掌，他就晕了，我也不想这样啊，要不，二哥派人去他家瞧瞧？”
　　“今日我有事，先请个御医过去瞧瞧，明日我亲自去，看你办的好事！”


第七章 完美融合
　　李氏在家有些心神不宁，做什么事都不得劲，正烦躁着，就听外面有人喊：“李大娘，不好了，小官人又被人打昏了！”。李氏心头一惊，又出事了，急忙赶了出来，就见王小乙慌慌张张的冲进了院门。“小乙，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大娘，小官人在大相国寺遇到了灵惠郡主，不知为何，被郡主打昏了！”
　　“三郎在哪？快让我瞧瞧！”
　　李氏急忙来到家门口，见众人手忙脚乱的正将王麟往家里抬，上前一看，和上次差不多，面色发白，双眼紧闭。
　　“快，先抬回屋，管家去请钱郎中”
　　众人将王麟抬回屋，李氏见王麟呼吸平稳，稍稍放了些心，叫过王小乙，仔细询问了事情的经过，心中大怒：“有这样欺负人的么！小乙，你到虎翼军一趟，请官人回来！”
　　且不说众人慌乱中，王麟被赵云灵一巴掌打中之后，大脑就不再受控制了，两个人的记忆交错着，出现了很多冲突和矛盾，导致王麟无法分清楚记忆和现实。两个人的记忆原先就有不协调的地方，不过，赵云灵这一巴掌，却起到了催化的作用，直接导致了王麟大脑思维体系的崩溃。不破不立，崩溃的结果使得王麟对身体失去控制，但也进入到俩个人的记忆重组，成为拥有完整记忆体的新的一个人，记忆冲突、性格冲突等方面的信息被抛弃了，只保留了能够融合的部分，可以说，现在的王麟是一个有着王麟的身体、小孩心态和赵鹏程的淡薄心性、知识经验、思维方式和为人的集合体。过程是这么一个过程，不过时间确是不短，这些都是王麟第二天醒过来后的结果。
　　钱郎中跟随着王家的管家匆匆赶来，一路上浮想联翩，行医这么多年，还真是没见过这种情况，灵惠郡主可真是王小官人的克星啊，不过一巴掌就煽晕了，有点不可思议，莫非郡主练过武？如果是这样，倒是听说过练武之人把人一巴掌打死的，也不知王小官人怎样了，会不会有性命之忧呢？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来到王麟房间，见李氏一脸焦急的迎上来，忙说：“李大娘莫急，待我看看再说”
　　一套检查、号脉后，钱郎中又陷入了沉思中，状况和上次差不多，昏迷的原因还是不清楚，被打是个因素，但不应该严重到这个地步，脉搏平稳，整体看来没什么大碍，可为什么会昏迷呢？
　　想了半响，不得其解，苦笑着对李氏说：“李大娘，王小官人和上次的状况差不多，应该没什么大碍，只是昏迷……，我也没办法，我估摸着和上次一样，过段时间会自己醒来。”
　　“又要昏迷一个月？这可如何是好？那钱郎中，三郎有性命危险么？”李氏蹙着眉。
　　“性命倒是无妨，大娘还是宽心些，看几日再说”
　　“也只能这样了，多谢钱郎中”李氏无奈。
　　傍晚，王胜从军营赶了回来，见王麟如此状况，也是气愤不已，可人家是郡主，又能怎样？
　　“官人，你看……”
　　“先看看再说吧，你就不该让三郎出去，等三郎醒过来，我再与他好好说说，以后躲着郡主些”
　　“官人怎又怪起我来！难不成让三郎呆在家里不准出府，他也大了，以后还要成家立业，关着他不是办法”
　　“咳……，也不是怪你，唉，怎么会与灵惠郡主结怨呢，三郎也是，等他好了，你与他说门亲事，让他安心过日子吧，得罪了皇家，前途就不要想了”
　　“官人，难不成这事就这样算了？”李氏愤愤不平。
　　“娘子你想怎样？和平原郡王叫板？那赵云灵惹的事还少了？那次不是别人吃亏的？”
　　“唉……”
　　夫妻二人正说着，管家进来禀报，说平原郡王赵孝奕请了太医来给王麟看看，王胜一听，不敢怠慢，赶忙迎了出去。
　　“王大人，我家郡王爷担心王小官人的病情，特地请张太医前来给你家小官人瞧瞧”。王胜刚到前厅，就见一精瘦老者冲他拱了拱手说道，那人身后有一个身着华服，约莫五十多岁的老人，估计就是这老者说的张太医了。
　　“岂敢，不知老人家如何称呼？”
　　“某乃平原郡王府的管家，赵富”
　　“赵管家、张太医里面请”王胜行了个礼，“春梅，上茶！”
　　“王大人，不必麻烦了，我给你家小官人看看就走”华服老者摆了摆手说。
　　“如此，那张太医请随我来”
　　一行人来到王麟房间，华服老者仔细查看了下王麟，号了脉，蹙眉思索着。
　　“太医，如何”赵冨问。
　　“好也不好”
　　“太医，何解？”
　　“从脉象上看，小官人没什么大碍，这是好的，不好的是昏迷可能是头部受创，可能有损伤”
　　“一巴掌就能打成这样？这不可能！”赵冨吓了一跳“赵管家这么说就不对了，我家三郎上次被郡主殴打，昏迷了一个月，就没完全大好，这次被打，难说是旧伤复发，没什么不可能的”李氏不服道。
　　“李娘子说的有理，再说头部和其他地方不一样，有时候很轻的打击，就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张太医颔首道。
　　“不过，王大人也不必忧心，你家小官人应没有性命之忧，昏迷……，老朽也无法，只能靠病人自己苏醒过来”
　　“如此，就谢过张太医了”王胜道。
　　众人又说了几句，赵冨和张太医便告辞而去。
　　平原郡王府，赵孝奕和赵云灵坐在大厅中，听管家赵冨诉说着太医诊断的情况，“真的被我打的昏迷不醒”赵云灵不信。
　　“郡主，太医说了，有可能是旧伤复发”
　　“我就知道一巴掌不可能把人打晕了，他有旧伤，怎能怪我”赵云灵盯着赵孝奕说。
　　“旧伤！旧伤也是你打的！你忘了”赵孝奕没好气道赵云灵一呆，王麟的旧伤好像是自己造成的，便顿时没话了“醒不了了么？”赵孝奕蹙眉道“回郡王爷，太医说能不能醒过来要靠病人自己，外人是没办法的”
　　“这样啊，赵冨，明日你随我再去王家一趟”
　　“二哥，你是郡王爷！一个六品小官家的人，打了就打了，再说那王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赵云灵不服气道。
　　“你懂什么！不是官小官大的事！这事关平原郡王府的名声，王麟我了解过，只是跟随那班衙内瞎混了一段时间，没做什么恶，就算有不对的地方，你只收拾他，不是有欺软怕硬、仗势欺人的嫌疑么！”
　　“我那只有收拾他了，我还收拾了……”
　　“可你收拾的人都没他那么惨！”赵孝奕冷冷说道。
　　第二天，赵孝奕带着赵冨一早就来到王麟家，王胜听闻，慌忙迎了出来，“郡王爷光临寒舍，下官有失远迎，请郡王爷恕罪！”
　　“罢了，王麟被灵儿打得昏迷不醒，本王深感不安，特来瞧瞧，你不必多礼”赵孝奕淡然的说道。
　　一行人进门，王胜请赵孝奕上座、上茶后，躬身站在边上。
　　赵孝奕抿了口茶道“王大郎不必拘礼，做下说话”
　　王胜口中答谢后，半坐在椅子上，望着地面。
　　“你家三郎如何了？”赵孝奕问。
　　“还未苏醒过来，估摸着和上次一样，怕是要二十几日才会醒”
　　“这样啊，大郎有何需求，尽管对本王说”
　　“多谢郡王爷了”王胜口中答谢，可并不提任何要求。
　　赵孝奕客气的有些陌生，便觉得无趣，两人又说了会军中的事，王胜也是一本正经的冠冕话，“看来仗势欺人的名声是跑不了了”赵孝奕暗叹，罢了，回吧！
　　王胜送赵孝奕走后，便来到王麟房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王麟就觉得有些心酸，父母早亡，自己很少过问王麟的事，接连两次的昏迷，让王胜觉得自己没照顾好这唯一的弟弟。
　　“大哥！”王胜正想着，就听耳边传来王麟的声音，抬头一看，王麟正看着他，淡淡地笑着。
　　“三郎！你醒了！”王胜惊喜。
　　“嗯，让大哥担心了，都是我不好，不该出去的”
　　“三郎别这么说，是大哥没照顾好你，哼！平原郡王、灵惠郡主，欺人太甚！咱们走着瞧！”
　　“大哥！我觉得这事不能怪郡主，更不怪郡王爷”
　　“嗯，三郎这是何意？”王胜迷惑。
　　“那我就和大哥说说，这段时间我也仔细了解过灵惠郡主，在坊间她的名声可是很好的，凡是老百姓被欺负，只要让她遇见的，她一定会管，皇亲国戚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她一个，从心里说我很佩服她，平原郡王的口碑也很好，平易近人，不太摆郡王爷的架子。”
　　“可三郎还是两次被郡主殴打了”
　　“这事怨我，大哥，以前是我不懂事，和那帮衙内混在一起，干的就不是人事，也活该被郡主教训，这段时间我好好想过了，我就是一不学无术的混混，整天让大哥大嫂担心，如今我觉得大哥还要谢谢郡主，如果不是她上次教训我，我也不会反思，今后我会好好做人，不让大哥大嫂担心了！”
　　“好吧，上次是你自找的，那这次她打你就算了？”
　　“大哥，你没发现我说话流利多了？我现在动作很麻利的，我试给你看”，说完，王麟跳下床，给王胜倒了杯水。
　　“咦，真的，呵呵，这下可不是呆郎君了！”
　　“大哥取笑我！不过，不管郡主这次是对是错，总之，拜她所赐，我一切正常了，大哥就不要怨恨她了。还有，我觉得平原郡王人不错，大哥应该和他多亲近，毕竟在朝为官，这是赵家的天下，大哥没必要、也不可能与这些皇家贵胄不相往来，以其交错朋友，不如和平原郡王这类口碑好的人来往，万一有事，也有个依靠，毕竟他们皇家一族，只要没有异心，比朝堂中那些士大夫们要好的多，大哥乃是武将，现在新党、旧党纷争不断，潮起潮涌，争权夺利，到处是阴谋，只考虑个人荣辱，大哥能避就避，和平原郡王交朋友，便有了很多推脱，少很多麻烦！”
　　王胜一脸惊讶的看着王麟，这还是自己的弟弟么，居然一夜之间长大了，“祖宗显灵了！”王胜暗叹，“既然三郎这么说，我不会记恨郡王、郡主了，只是和他们往来，怕是不妥，大哥只是六品武将，郡王怕是看不上呢，今日郡王虽然来我家，也是顾忌王府的名声，有你和郡主的仇怨，怕是不会善了，何必去巴结于他。”
　　“今日平原郡王来了？”
　　“嗯，说是来看看你”
　　“大哥，我觉得你说的不对，如果只是顾忌王府名声，只要散布我不是东西就行了，以郡主在坊间的名声，只会说她惩治恶人，王麟活该倒霉罢了。郡王前来，必定是看中你们这些中层军官，这是种姿态，表明他对事不对人，郡主教训我，应该，他来探望，也应该，否则就冲着你弟弟这个混混，有必要惊动他的大驾？他想让人明白王府并不是仗势欺人，确实是我有所不对，郡主只是惩治得过了些，如果大哥不接受，才真的是得罪他了，毕竟他一个郡王爷，不可能辩解自己的对与错！”
　　“嗯……，三郎说的有理！那应该怎么做呢？”
　　“大哥下午可到王府拜访，向郡王爷说明我已清醒了，没什么大碍，然后替我向郡主表达歉意，希望她不要放在心上。”
　　“你真的不怪她？”王胜古怪的看着王麟。
　　“她就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做事全凭心性，也没做错什么，有什么好怪的？咦……，大哥，你这么看着我是何意啊？”
　　“要不是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怀疑你确实对郡主有意思，想调戏她，嗯……郡主长得还是挺好看的！”
　　“大哥！！！”王麟脸红了，身上拥有的赵鹏程的性格，是不可能接受调戏这个词的。
　　“哟！敢做还怕我说？不过你喜欢她没用，她是郡主，不是你可以高攀的”
　　“……”
　　吃过午饭，王胜小憩了会，便带着两个随从前往平原郡王府，来到府门口，对守门的军士说，：“烦请通报下，虎翼军副指挥使王胜求见！”
　　午后，赵孝奕正在花园中喝着茶，听守门军士禀报说王胜求见，心中惊喜，连忙起身：“我亲自去迎他！”
　　王胜站在王府门口，见赵孝奕亲自迎了出来，急忙上前行礼：“郡王爷，折杀卑职了”
　　“王大郎说那里话来，本王向来敬佩你们这些沙场拼杀的将士，不必拘礼”
　　两人客套着进了王府，到正厅分宾主做下后，赵孝奕说：“王大郎是第一次来我这吧？”
　　“回郡王爷，卑职官小位卑，以往怎敢来王府叨扰郡王爷”
　　“大郎非要这么生分么，如此，大郎且回去，以后大家按规矩办事！”赵孝奕不悦了“郡王爷恕罪，既然郡王爷这么说，卑职就不拿场面话回郡王爷了”王胜也不傻，就等着赵孝奕这么说了，有楼梯就下嘛。
　　“这样才对嘛，在我这没有什么官大官小的，合得来就来坐坐，合不来拉倒”赵孝奕笑道。
　　“郡王爷洒脱！今日我来，是要告知郡王爷，我家三郎醒了，没什么大碍，多谢郡王爷关心了。”
　　“哦？王三郎醒了，那就好，也是我对灵儿管教不严，让你家三郎遭罪了”
　　“郡王爷，那是我家三郎自找的，如今他也醒悟了，让我转告郡主，都是他不对，希望郡主不要怪罪，也希望郡王爷不要追究了”
　　“三郎为人忠厚，灵儿确有不对之处，这事就这么过了，以后都不要再提了，大郎有空可带三郎来府上走走”
　　“如此甚好，谢过郡王爷了”
　　“哈哈，王大郎今日要陪本王喝上几杯，我们仔细说说练兵之道！”
　　“好，我就陪郡王爷喝个痛快！”


第八章 中秋思亲
　　“郡主，王麟的大哥来府上了，说那个呆郎君醒了”雪月走进赵云灵房间报信。
　　“哦，醒了？他大哥来作甚？”
　　“说是来禀报郡王爷一声，并替呆郎君向郡主请罪，请郡主不要怪罪他”
　　“哼哼！分明是装昏迷……，我二哥怎么说？”赵云灵很不满“郡王爷说这事过去了，还让王大郎以后带呆郎君来府上坐坐”
　　“他敢来！来了我还收拾他。”赵云灵恨恨道。
　　“郡主啊，郡王爷说不追究了，你怎么……，要是再出点什么乱子，郡王爷会生气的。”
　　“下次我们注意点，别打他的头，身上其他地方嘛……，只要不打伤了不就行了”赵云灵狡黠的笑笑。
　　王胜回家后，跟王胜说了到平原郡王府的情况和赵孝奕的态度，感叹道：“三郎看得很准，这次去王府收获不小”，随后兄弟俩有说了会话，便各自休息了。王胜和李氏说了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李氏对王麟的变化也很惊奇，夫妻俩谈论了会，都觉得王麟懂事多了，而且思维变得敏捷，看问题有条理、有头脑，以后说不定有一番成就。
　　王麟躺在床上，回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穿越千年的知识、阅历将是极大地助力，不过发生的历史记不清楚，现在是绍圣三年，宋哲宗在位，公元那年就不知到了，历史上知道的人物中王安石已经挂了，苏轼被贬得不知所踪，蔡京那个奸贼好像刚五十岁，还没有权倾朝野，应该是下个皇帝在位的时候才一掌天下的。历史啊历史，记不得啊，王麟感叹，不过可以知道，只有等宋徽宗当政的时候，才到靖康年，北宋才会被灭了，和平时期应该不短，宋徽宗叫啥不知道，只知道是书画大家，一手瘦金体可是名扬天下。不知道历史的弊端就是没有先见之明，不能事先做出决断，走一步看一步吧。
　　今后如何走呢？做官？发财？还是混？难决断啊，做官不适合自己的性格，看现在的朝廷，党争厉害，又记不清历史，站错队就要命了，像苏轼一样被贬到天涯海角还不亏死。再说做官还得通读四书五经什么的，也是要命的事情。发财？好像家里不缺钱，虽不是大富，可银子也不少，这个朝代也没什么高消费，有钱也没处花啊。混？那不是白拥有了千年的学识和经验？
　　思来想去，没个决断，王麟烦躁起来，没辙了，选个方向吧。还是想法赚钱，然后有个大宅子，有空了周游天下，这个朝代人少，风景还是原生态的，嗯……不错，就这样，以周游天下为己任！再找个倾心的女孩，两人忘情于山水间，既浪漫又有诗情画意。不过，封建社会可是可以娶妻纳妾的，自己要讨几个老婆呢？算了，还是一个吧，赵成鹏的记忆强大些，一夫一妻才是他可以接受的。就像大哥一样，一个妻子，多恩爱啊，这个朝代的女子也不容易，没有地位，记忆中的好丈夫形象无法抹去。既然是一个老婆，就要好好选选，不能大意了，记得宋朝的女子很贤惠的，好好找，一定可以找到自己喜欢的，比如灵惠郡主？咦怎么会想到她？嗯，模样好，是自己喜欢的那种聪明伶俐的、活波可爱的，只是……，人家是郡主，这可不是现代社会，门第很重要的，她高高在上，自己怕是没戏，不过可以照着她这样的找。唉，瞎想什么啊，这小丫头好像才十三岁，太小了，在现代可是犯罪……
　　一夜瞎想，王麟迷迷糊糊的睡了，早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没表、没钟、没时间概念，只知道天亮了。
　　“小官人起来了，奴婢这就服侍小官人更衣”侍女秋菊听到房里有动静，边推门便说道。
　　“呃，秋菊啊，衣服我自己穿吧，你还是帮我打水来”让人服侍有些不自在，王麟拒绝了。
　　“这段时间都是奴婢服侍小官人更衣的啊”秋菊不解“前段时间我手脚不利索，现在好了，你就不用替我穿衣服了，还有，以后洗澡也是我自己来，你也不用帮我洗了”
　　“小官人嫌弃奴婢么，奴婢做的不对，小官人尽管责罚”秋菊眼泪都下来了“秋菊你别哭啊，我没有嫌弃你，只是我觉得，你应该替我做点有用的事，而不是服侍我穿衣、洗澡。”王麟急忙安慰道。
　　“有用的事？奴婢做的有用的是就是服侍小官人”秋菊糊涂了“这样……，让我想想，你先打水来”
　　秋菊出去打水，王麟边穿衣服边想，做什么呢……？这鬼衣服可真难穿啊，对了……
　　秋菊水打来后，眼巴巴的看着王麟，王麟一边洗脸一边问：“秋菊，你会针线么？”
　　“女红啊，奴婢会的，小官人要做衣服么？可小官人的衣服都是专人做的”
　　“这样，你帮我做几样东西，就是……，嗨说不清楚，我画给你看”
　　王麟洗完脸，来到桌前，提笔画了一条裤衩、一件体恤、一条带皮带扣的裤子，“你看啊，这个是这样……，这个是这样……，这个是这样……，明白了么？”
　　“嗯，知道了，这个奴婢能做出来，不过，小官人这有什么用？”
　　“你先做出来，到时候就知道，呃这个先做”王麟指着裤衩说，用兜裆布的感觉不好，先解决这个。
　　“行！这个奴婢一个时辰就能做好”
　　“那就快去，我等着用，记住要用柔软的布料，你可以用脸试试，感觉舒服的就行”
　　秋菊出去找布料了，王麟漫步到院子里，活动了下身子，“空气真好！古代也有好处的，几乎没有污染”王麟暗想。
　　明日开始要锻炼身体了，没有能源的朝代，想游山玩水只能靠脚，没个好身体可是不行的，只是……，要先制作点锻炼器材，宋朝人常用的石锁什么的，弄不动，兵器玩不来，还得用些现代的东西，比如单杠啊、跳绳啊，球么？没戏！要不按照部队上的弄些？嗯……，这里可以放……，这里可以放……，就这么定了！
　　胡思乱想的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大体做了个规划，回头找人制作安装。正谋划着，秋菊进了院门，手里拿着一物冲王麟说道：“小官人，你看对不对？”
　　王麟接过一看，“对，就是这样的，等我试试，我叫你再进来啊”，说完兴冲冲的进屋。
　　脱衣服、换上，系好绳子，没办法，没橡筋只能用绳子了，麻是麻烦了点，不过还可接受，“秋菊，你进来瞧瞧”
　　秋菊进门一看，见王麟穿着裤衩得意洋洋的冲着她笑，顿时脸就红了“呀，是穿在那里的，我……我还用脸试了试舒服不舒服”
　　“秋菊啊，你手艺真不错，很舒服，对了，你也可以给自己做一个，试试，很好用呢”
　　“奴婢……，奴婢……”秋菊半响没说出话来王麟一看，回过神来了，自己唐突了，连忙说：“秋菊你别多想，我只是想让你看看你的手艺有多好，没有别的意思”
　　“奴婢没多想，奴婢这就去做个试试，就着把小官人要的另外那两件做出来”秋菊也挺伶俐的，见王麟有点难堪，连忙替他下台阶。
　　“小官人不错呢，自从大娘让自己服侍他，从没动手动脚过，说话也和气，人更是聪明，他让自己做的这个事物，看着好用，以前怎么没人想到呢”秋菊出了王麟房间后暗想着。
　　接下来几日，王家的小厮、使女和下人对王麟折腾的东西私下里都在窃窃私语，李氏也好奇的每日来王麟院中看看，管家和王小乙则感觉头大如斗，王麟一会要买这个，一会要人做那个，花钱到还是其次的，关键是管家和王小乙对王麟说的事物闻所未闻，买也好、做也好，不是自己说不清楚，就是别人听不懂，折腾来折腾去，总算把王麟置办的东西弄起了。
　　王麟穿着秋菊做的大裤衩和体恤，得意洋洋的看着院子中自己的杰作，一个单杠，用铁打造的，没有钢丝拉固，干脆用三角支撑。一副铁哑铃，估摸着有个三公斤，一个双杠，也是全铁的，仿照现代军队上的一个环形障碍跑道，有独木桥、障碍墙……等等，长度不长，也就两百多米，没办法，院子就这么大。
　　“小官人，这有何用？”王小乙望着院子里的这些东西，迷惑不解。
　　“我玩给你看！”王麟兴致勃勃的示范起来。
　　穷折腾了一会，不咋样，单杠玩了几个腹部绕杆就掉了下来，双杠更差，障碍跑到一塌糊涂，独木桥还好说，歪歪斜斜的算是过了，障碍墙爬了几次都没过，钻墙洞直接就卡在那了，王小乙在边上哈哈大笑，气的王麟踢了他一脚，让他上，王小乙看着本来就有点跃跃欲试，想着怎么都比王麟强吧？哪知他从未接触过，看着简单，操作起来就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尤其他穿着宋朝传统服装，更是羁绊，灰头土脸的下来，王麟早就笑的爬不起来了，王小乙看了看王麟身上穿的衣服，羡慕的说“还是小官人的这身衣裳好！”
　　“让秋菊也给你做一套！”
　　闲下来，王麟坐在院子里，短衣短袖就是凉爽，现在可是秋季，秋老虎厉害着呢，进出王麟院子的使女、小厮很是羡慕王麟穿的，可没人敢这么穿，露出的地方太多了，不合礼仪，李氏说了王麟两次，见他毫无反应，也不好再说了，只是尽量不来王麟院子，深怕见到他穿得更出格。
　　还是无聊啊，王麟边坐在院里纳凉边想，玩了几天的运动，玩不动了，除了早晚活动下，白天他就这样干坐着，拿了几本书看了会，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在现代赵鹏程的古文不算太好，连蒙带猜的也能看懂二十四史、三国、水浒这些书籍，不过要一字一词的说清楚就不一定了，论语、尚书什么的，除了读书时课本上的，就不清楚了，繁体字倒是问题不大，得益于他一直都练着书法和从事文献工作，经常接触繁体字，书法写得不好不坏，在现代多少还可以炫耀下，在这个朝代，随便在街上找个书生模样的就不必他差！毕竟人家可是天天写的。
　　搞点事做做？王麟想了半响没有头绪，很多事情想起来简单，做起来就难了，空有现代知识，原以为分分钟搞出个新鲜事物来，可宋朝没基础啊，比如想做个蛋糕解解馋，可面太粗，弄出来根本没蛋糕的感觉，没有物质和理论基础，很多都是白搭，最起码的尺寸、重量和现代的怎么换算不知道，时间不清楚、温度不知道，最悲催的是王麟连现在是公元何年都不知道！盘点下自己掌握的知识，有用的或不知道有用无用的不多，信息技术和英语肯定是没用了，美国还是蛮荒，英格兰还是野蛮国家，从事过的天然化学貌似有用，可这个年代能用的溶剂只有水，还不是纯水，水中蒸馏和水上蒸馏是唯一选择，层析、亚临界萃取？做梦吧。水泥、玻璃借助文献知识知道配方，不知道怎么做，钢铁倒是这个时代最需要的，可王麟只了解现代炼钢技术，给他设备和电力，他能弄出电弧炉炼钢来，可谁给呢？农业技术倒是知道不少，不过没良种啊，总不能现在开始搞育种吧？就是有这个心，也没设备啊，杂交育种要采集花粉、分离、鉴定活力等等。反正，没有基础设备，王麟都不知如何下手，现在才知道，很多以前不在意的东西是那么有用，比如天平，没了标准砝码，他就是弄一个也没用，比如直尺，造都造不出来，谁知道一米有多长？很多的标准材料缺乏是致命的，就是这个朝代食盐也是粗盐，都不知道含了多少杂质。
　　对了，盐，精制下总行吧？不然不放心，还有酒精，水解酒精没酵母没辙，但把酒弄到75％以上还是有把握的，省的自己身上被打的伤口化脓了好长时间，弄得他痛苦不堪。
　　“至少还是有点用处的！”王麟望了望自己身上的体恤和院子中运动器材。多少还是弄了点现代产物的。
　　中秋节到了，这是拥有现代记忆的王麟过的第一个传统节日，王胜也从军营中回来了，王家的直系亲人王胜护肤、王麟一起在王胜两口子的东院中喝酒赏月，宋朝的低度酒王麟还是能接受的，在现代他可不太喜欢高度酒，就觉得辣，其他没感觉。望着这两个直系亲人，王麟突然觉得心中及其失落，妻子、女儿太想他们了，虽然感觉有点怪，有些想旁人的的感觉，但赵鹏程与王麟合体的记忆还是将他们作为了记忆中最亲的人，自己能活一千年再见到他们么？还有父母，这个朝代的父母，现代的父母，统统都见不到了，王麟感觉很孤独，说不出的孤独，仿佛一个人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一般，没人认识你，没人关心你。王胜和李氏很好，可王麟拥有自己原来的记忆仅仅十五年，在宋朝小孩未成年前，与家人几乎不存在交流，只有接受命令的份，还好李氏算是比较关心他的，如母亲一般带他长大，可说话方面就比较有分寸了，自然就少了些亲近的感觉。
　　胡思乱想中，王麟终于喝多了，大醉，王胜与王麟喝的高兴，也稀里糊涂的醉了，李氏见二人如此模样，苦笑不已，只得唤下人将二人弄回房，再让使女服侍着。
　　王麟第二天醒来时已是下午了，王胜早就会军营了，王麟本想和大哥说说话，这下，又没人了，总不能拉着李氏聊天吧？不合规矩。和下人聊天？王麟苦笑着摇摇头，那秋菊、王小乙算是熟悉的了，秋菊和她说多了，她便会不知所措，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王小乙则是坚决的当听众，任你说什么，除了让他办事，他一概不主动说话。什么朝代啊？连聊天都那么困难，王麟十分怀念现代社会几个好友喝着茶高谈阔论，原来还嫌妻子有时候和他说话唠唠叨叨，如今呢？多想有人冲他唠叨，和他聊天啊，王麟想哭，如此强烈的想妻子、想女儿、想同事、想朋友。想多了，便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傻傻的。王家的下人不明白王麟发生了什么，李氏则很是担忧，不是好了么？莫非又呆了？可看王麟生活一切正常，有有些不明白，只好带话给王胜，指望着王胜回来能让王麟不再呆傻。


第九章 变革初始
　　自从王麟与赵鹏程的记忆融合后，作为新王麟来说，很多事情都有了新的体验，比如洗澡，在王麟的记忆里两天不洗澡身上就发痒，可现实的情况是一个星期不洗都正常，不过宋朝没有星期这个概念，王麟渐渐也忘了。在记忆融合时，还没怎么感觉到宋朝与现代的不同，注意力不在这个上面，记忆融合后，王麟便渐渐开始感受周围的一切，新鲜感过后，就发觉有很多不便，这种生活在王麟记忆中只有赵鹏程参加野外露营活动时有体验，不过那时间短，现在可是天天这样。晚上有没电灯，睡的早反而更睡不着，呆想了几日，王麟实在是被生活上的不适应逼得他无法整日胡思乱想，生存压力更大，没人说话归没人说话，沉默归沉默，既然逃不掉，生活还要继续。
　　于是乎，王麟又开始忙碌起来，只是众人都觉得他有些不爱说话，沉稳的不想十五岁的人，王麟首先想解决吃的问题，洗澡的事情先放放，一样样来，每件事情都没那么简单。吃的不舒服比其他方面更难受，一是口味难接受，二是怕吃出问题来，那就搞笑了，赵云灵两次收拾都挺过来了，总不能为口吃的就挂了吧？
　　精制盐、酱油必须弄出来，李氏谁说吩咐厨房给王麟做菜必须要用青盐，可王麟还是不放心，带颜色的盐他总觉得有有害物质，经常吃，吃多了会不会……，宋朝的医术可不发达，还有酱油，味精是别想了，不过酱油是有调鲜作用的，王麟原以为宋朝有酱油的，可到厨房一看，没有！说了半天，厨子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估摸着拿了罐黑糊糊的东西给他看，说是僵直，王麟尝了尝，有点酱油的意识，也将就让厨子用了，抽空和王小乙到卖酱汁的方想问问，看见酱坊那个脏啊，还有蛆，王麟当场吐得天昏地暗，看来没搞清楚的东西千万不要入肚，这是王麟最后的结论。既然买不到，那就自己做吧，酱油也就是发酵而已。
　　盐的精制只有过滤除杂，王麟首要考虑的是弄出有一定活性的碳来，烧的木炭王麟不太满意，琢磨着用干馏的法子，八月二十日，王麟让王小乙带着他来到铁匠铺子，想做个小型的干馏釜，和打铁匠人说了半天，那匠人摇摇头，做不出来，说只有炼铁坊一次浇注成型才行，在他的建议下王麟来到汴京城有名的炼铁坊百炼坊，管事的唤作王风，听前堂伙计说名满汴京的呆郎君王麟要做个稀奇事物，很是好奇，来到前堂看见王麟正好伙计说着什么，悄悄走到他身边，听着听着便惊讶起来，王麟交待的很仔细，尤其是干馏釜的液体放出设计，让他觉得王麟要做的这个肯定是有什么大用处，便绕到王麟前面一拱手道：“老夫是这坊中的管事王风，王小官人要做的这个事物问题不大，只是小官人能否告知是做何用？”
　　王麟见有负责的人来，连忙回了个礼，说道：“就是用来做木炭用的”
　　“做木炭？木炭用窑烧便是，何必如此费事？”王风不解了，看来真是呆郎君，传闻不假。
　　王麟笑笑“我要的木炭自然有不同之处，王管事要是有兴趣，等这事情做好送我那是，一并来看看如何？”
　　王风自是好奇，与王麟约了交货时间，并说好了上门看看。
　　这边干馏釜的事情告一段落，王麟便想先弄酱油再说，安排王小乙买来黄豆后，便头痛起酱曲来，这个没办法，只好又来到酱坊，仔细挑了看得过去、没蛆虫的酱料来做引子，采买好了，便飞奔离开了，酱坊伙计看他如此模样，不以为然的吐了吐口水。
　　回到家，家中下人已将黄豆细细磨好，都不知道王麟要干嘛，以为是要吃豆粥，王麟也不解释，让王小乙将豆粉伴了少许水后，上蒸笼蒸，这一蒸就到了天黑，等冷了后，王麟将买来的酱汁细细用麻布过滤后，估了下用量，混在蒸好的豆粉中，由于无法测量用量，王麟便配制了几个不同的配比，然后让下人放到新买来、洗过的圆簸箕中，找了个房间放好，安排王小乙每个时辰来看看，如果烫手了就翻翻，随后自个就睡觉去了。
　　接下来三天，王小乙熬得两只眼睛通红，每日都睡在拌好的豆粉房间中，王麟也不管他，没办法，别人不放心使唤，自己？还是算了。李氏好奇的来看了两次，王麟也不知道是否能做出酱油来，便没说要干嘛。
　　到了八月二十四日，王麟看见有几盘豆粉都长了白毛，心中暗喜，有戏了，便将长了白毛的豆粉都放入了一个大缸中，其他没长白毛或长了其它颜色毛的就不要了，回头对了下记录，初步确定了豆粉与酱汁的配比。
　　然后众人便懵里懵懂的按照王麟的吩咐加开水、加盐、搅拌、蒸煮、文火保温、折腾了两日，王麟又让人将花椒、八角等物用水煮了，然后将煮好的水倒入了大缸中，吩咐王小乙搅，王小乙满头大汗的搅了一炷香时间，王麟说行了，让人找了个新的大木盆，将新麻布铺在盆中，将大缸中的豆渣连汤汁一起倒在麻布上，包裹起来，像压豆腐一般，用大石头压着，慢慢的，酱褐色的液体流到了大木盆中，王麟用手沾了点尝了下，顿时有种想哭的感觉，久违了，酱油！
　　王小乙见王麟尝了黑黢黢的液体后半响不说话，好奇的也用手沾了点放入口中，好奇怪的味道，不过王小乙喜欢，有种吃河鲜的感觉，美味啊，连忙找个碗，舀了半碗就喝，王麟见状，给了他一巴掌说：“不是这样吃法的！”
　　李氏听使女说起，急忙来看，也尝了尝，半响不说话，王麟笑笑说：“嫂嫂，今晚让我弄两个菜给嫂嫂尝尝！”
　　傍晚，王麟让人给他清出个干净的灶台，进去忙活了好一会，端出了几个菜，笑嘻嘻的让李氏来尝尝，李氏老远就问道了一股香味，来到桌前，王麟向她介绍到，这是红烧鱼、这是红烧茄子、这是红烧狮子头、这是红烧牛肉，李氏一一尝来，大为赞叹，王麟也按捺不住，拿起筷子吃将起来。
　　一顿饭吃得他心满意足，过瘾啊，第二天，又做了些，让秋菊和王小乙也过了嘴瘾，秋菊和王小乙吃的泪流满面，惹得王麟大笑不已。
　　李氏觉得王麟弄的酱油是个好东西，几日来不但吃到了烧菜，还平常了面条加入酱油后的味道，便与王麟商量如何让这酱油变成银钱，王麟毫不在意的将几张纸递给李氏道：“嫂嫂安排吧，找个稳重的本家兄弟弄个酱坊，专做这个就是了”
　　李氏问：“那三郎要几成份子呢？”
　　“我？嫂嫂看着办吧，我的份子也是嫂嫂的，只是，给家里的一定要干净，料要用好的！”
　　李氏大为叹服，八月底，李氏让她的本家兄弟李全办了个酱坊，王麟过去指导了下，李全四十岁，很是稳重，王麟说的他都小心记着，加料、拌料的一些关键过程都不让人插手，自己带着儿子亲自做，并保证给王麟做的要下人洗五次以上的手才行，工具都是专用的，让王麟放心。
　　李全给酱油订的价格是五百文一斤，王麟听后摇摇头，让李全将每次做的酱油分类，色泽好的、味道好的，用瓷罐装起来，贴上李家酱油四个字，每罐一斤，定价五贯，中等的用陶罐装起来，定价1贯，剩下的才是五百文的。
　　“是不是卖的贵了些？”李全有些担忧。
　　“吃的起的不在乎这几文，再说卖不掉不是还有自家人吃嘛，我大哥也可送人，不要弄得满大街都是，物以稀为贵！”王麟很不在意，就这个酱坊，每年也就是千把斤的产量，五百文？多没意思，按照王麟的意思，只送不卖，没市价，拿金子做回礼的都有可能，不过嫂嫂有兴趣，王麟自然成全。
　　酱坊开业的当天，王麟来看了下，没什么人卖，李全忧心忡忡，王麟笑着安慰他说，不急，等先将部分精品送给相识的，有头脸的，人家吃了，自然会宣传，会满世界买的。说罢，让李全派人给王胜送个十几罐去，军中口味单一，正是让王胜的同僚感受酱油魅力的好机会。正聊着，王小乙来了，说百炼坊的管事王风送干馏釜来了，王麟大喜，急忙和李全说了声就回家了，到了家门口，见王风正安排着人将王麟的干馏釜弄下车，往家里搬，见王麟回来了，笑着说：“今日可否见到王小官人的新木炭？”“如王管事所愿”
　　两人说笑着来到王麟的院子中，王风看着王麟院子中的锻炼器材，好奇的不得了，东摸摸、西问问，心中不禁感叹这呆郎君有些地方也不呆啊。
　　王麟弄的干馏釜也不大，也就有个三十升左右，做工有些粗糙，不过王麟不在意，做木炭而已，安排人将干馏釜弄上事先做好的灶上，王麟仔细检查了釜四周的烟道，以保证尽可能的均匀受热，见没太大问题，便让人将去了皮的松木棍放入干馏釜中，合上盖子，用U型钉将盖子固定，没螺栓，王麟只能用笨办法了，缝隙用陶泥糊上，下端的出液口用个木棍堵上，然后让人生火，王风则在边上静静的看着。
　　王麟弄好这些后，走到王风面前，笑着说：“要好一会呢，王管事与我喝着茶等着？”
　　两人便在院子中的石桌旁喝茶等着，片刻，干馏釜顶端预留的孔开始冒热气了，王风眼也不眨的盯着，王麟拍了怕他的手说：“还早呢”
　　王风讪讪笑了笑，对王麟说：“我看小官人的院子中有几个事物，小官人是如何想出来的？”
　　王麟没法回答，总不能说一千年后到处都是吧？便左顾而言他的说起做这些很是麻烦，“这个单杠啊，让铁匠打了好几天才成，还不够光滑，有点挂手”
　　王风见他不答，以为有什么秘密，便不好再问你，顺着他的话说到：“要是我做，就没这么麻烦，用滚刀多滚几遍便成了”
　　“滚刀？”王麟不解。
　　王风连比带画的向王麟解释了如何用滚刀，其实也就是将铁棍两段固定在转盘上，用淬火后较硬的刀固定在中间，两人转动转盘让铁棍滚动起来，一个人在在中间让滚刀左右移动，一层层的将铁棍的外围清理干净，铁棍也变得均匀了。
　　王胜听后沉思了半响，突然抬头问王风，：“王管事能否在铁棍中间打孔？”
　　王风不解，王麟便仔细说了他说的事物，其实就是铁管，王风想了想说，“倒是可以试试，不知小官人要多长的？有何用？”
　　“长短先不说，尽可能的长，王管事要是能弄出来，我自然让王管事知道用处”
　　王风笑笑，又来这套，今日这事物还没看到结果呢。
　　干馏釜已不再冒热气了，开始有刺鼻的气味散发出来，没冷凝器啊，知道有用，不过没辙，王麟蹙眉想到。
　　眼见到了中午，王麟吩咐秋菊弄点吃的来，见王风在，心中一动，让秋菊吩咐厨房做面条，用红烧牛肉做帽子，秋菊笑笑而去，片刻，两大碗面条送来了，面上一堆红松牛肉，秋菊还拿了罐酱油，以便王麟添加。
　　王麟笑着对王风说：“王管事尝尝我家的手艺”
　　王风见到铺着红烧牛肉的面条就很是惊奇，也不客气，抓过一碗就吃，连吃了几口觉得很是味美，只是淡了点，正想要点盐，见王麟往面条里倒入了黑糊糊黑呼呼的纸业，然后尝了尝，又加了点，奇道：“王小官人所加何物啊”
　　“酱油，你试试？”
　　王麟头也不抬的说。
　　王风好奇的加了点，再吃，味道更好了，便停下了打量这这罐酱油，：“小官人从何处得到此物的？”
　　“自己做的，哦，我嫂嫂娘家也有卖了，王管事喜欢，将这罐拿去便是”王麟看似漫不经心的说到“不用了，我自会派人去卖，在何处？要几文一罐啊？”王风可不想要这剩下的，自己有钱，买就是了。
　　“在东市，李家酱坊，李家酱油，像我这罐精品，只要五贯钱”
　　五……贯，王风吓了一跳，我这给你弄的什么釜，还不值五贯，这酱油……，想了想，拿过桌上的那罐酱油说到：“先吃着这罐，回头再去买”
　　王麟暗笑，过了今日，王风周边的商贾一定会知道了，商贾好炫耀，恒古不变的。
　　到了下午，干馏釜出气口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出来了，撤了火，王麟让人拔掉釜底的出液口，放出了黑呼呼的木沥青，用桶收集起来，不知道以后是否用得着，先收着。又过了约一个时辰，温度降得差不多了，王麟让人大开干馏釜的盖子，只见釜内都是黑呼呼的碳，王麟大喜，没看到之前，他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摸样，毕竟装备简陋啊。
　　王小乙抽出根木炭来，笑嘻嘻的递给王麟，：“小官人，真的变成碳了”
　　王风看得目瞪口呆，不烧也能成碳？伸手让小乙拿根给他，放在手中还有些烫，仔细看了看，王风叹服，好碳！
　　“用水冲干馏釜，洗干净了，把木炭用水湿了，继续烧”王麟吩咐道“王小官人这是为何”王风大惑不解，不是木炭都做出来了么？
　　“还有其他用处，这根木炭王管事可以试试，没烟，比一般木炭火力大”王麟笑嘻嘻的说王风很感兴趣，好碳可以练好铁，他知道其中的价值，可王麟就这么简单的让他知道了制碳的全过程，干馏釜也是他做的，还有什么秘密？有点忐忑的说到：“小官人，我炼铁要用好碳，你看这制碳之术……”
　　“王管事用的着用便是。”王麟不在意，不可能每件事情都把着，能够提升大宋的科技能力，也算是没白来，政治、经济、军事制度是不可能改变的，有科技基础，也许未来会不一样呢？
　　王风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就这样送我了？不敢相信，王麟真的呆傻？可呆傻之人怎么能做出酱油、做出这么好的木炭来？想了想沉声道：“小官人可开个价，不然我如何向家主说？”
　　“你这人，白给也不要，不要啰嗦，尽管去用，只是，有可能的话也让其他炼铁坊知道。”
　　王风震惊了，他有些明白王麟的意思，深施一礼到：“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至于给其他炼铁坊，我做不了主，我会和家主禀报的，今日已大开眼见了，告辞”。说罢若有所思的抱着酱油走了。


第十章 奇思妙想
　　晚上，王麟望着院子里刚刚熄灭的炉火，心中思考着明日便可用这些蒸汽活化过的碳来精制食盐了，就听身后王胜的声音传来：“三郎这是做什么呢？”
　　“大哥回来了？去见过嫂嫂没有？”王麟大喜。
　　“见过了，前几日你嫂嫂带话说你整日不说话，很是担心，让我回来一趟，我正想回来看看，碰巧今日你派人送那个什么酱油到军中，吃过的人都说是好东西，陈指挥使便让我回来采购一些，我刚听你嫂嫂说你这几日有好多了，三郎可是有心事，又怎会弄出这些事物来？”
　　“大哥，我前几日很是迷茫，不知该做什么，书我是读不进去了，考功名怕是没指望了，武艺么也不成，连郡主都可以随便欺负我，要不大哥帮我找个世外高人，那种可以飞檐走壁，杀人于百丈之外的师傅？”
　　“飞檐走壁？，杀人于百丈之外？三郎从何得知？有这样的人么？”王胜听糊涂了，怎么扯起武艺来了？
　　“没有？不是有很多武功高手，几十个、上百个人都围不住的么？”
　　王胜哈哈大笑：“那有这样的人！厉害的最多应付十多个吧，上百人？这天下任谁来都不行！就是开国时的那几位大将，我军中随便找几十个人围攻的话，照样招架不住。”
　　“这样啊……我还以为有什么绝世武功呢！”王麟大失所望。
　　“先别说什么绝世武功了，你还没回答我到底有何心事”王胜不满道。
　　“哦……，我就是迷茫，大哥整日不在家，我也没人说话，近几日想了些事情做，才稍好些”王麟答道。
　　“三郎何不出去访访友，玩耍玩耍呢？”
　　“大哥，我有何友啊？玩耍？大哥不是让我去青楼吧？”王麟古怪的望着王胜。
　　“这个……”王胜哑了，王麟确实没什么朋友，青楼，还是算了，他自己都是偷偷去的，要是让李氏知道他鼓动王麟去青楼，跟找死没什么区别了。
　　“那你这几日做的这些有何想法啊”王胜转移话题了。
　　说起王麟做的事情，王麟便有了话题：“大哥，我是闲的慌，每日看看杂书，胡思乱想，便弄了些事情做，我见过酱坊做的酱汁，太脏了，便想到自己做酱汁，不料做出来的更好，就起了个酱油的名字。还有这木炭，冬天要到了，想弄些好木炭，不知怎的，就想到用这个法子做碳，大哥你看看，这碳好么？”王麟随手递给王胜一根没入釜的碳棒。
　　王胜边听边接过来，端详了会，说到：“好碳！那三郎还要把制好的碳再弄进那个罐罐中烧是为何？”
　　“我觉得青盐太贵，粗盐太脏，便想用木炭来做精盐，怕木炭中有脏东西，用水洗了再烧烧”王麟说不清楚，只能瞎掰。
　　“制盐啊……能行么？”王胜感觉没明白。
　　“行不行明日便知”王麟答道。
　　王胜迷惑的望着王麟，这个弟弟有点看不懂啊，怎么胡思乱想就弄出这些了？别的不说，这酱油、木炭就摆在眼前，别人为何胡思乱想不出来？不过既然王麟说没兴趣考功名，那就让他折腾去吧。“三郎，我也不知道如何说，只是想让三郎知道，读书考功名也好，练武也好，还是呆在家里弄这些事物也好，全凭三郎心意，大哥不强迫你，只要大哥在，就不会让三郎受委屈，以后让你嫂嫂给你说门亲事，银钱的事你也不用担心”
　　“大哥！”王麟感动了，这一刻感受到了亲人的关怀，“我做的事情也不是瞎胡闹，这酱油、这木炭没用处？”
　　“呵呵，三郎做的怎会没用？你嫂嫂说酱坊都开张了，这木炭……咦，这木炭用来做火药不是绝好？”
　　王麟笑而不答，黑火药么，小菜，在现代赵鹏程应付那些好奇宝宝的时候，男宝宝问的最多的就是火药啊、火枪啊，弄得赵鹏程理论知识及其丰富。
　　第二天，王麟起来，秋菊便和他说王胜在前厅等着了，等看他如何制盐，急忙洗了脸，簌了口，让王小乙开釜拿了根木炭，一同来到前厅，和王胜说了几句，便来到厨房，让下人拿来粗盐，砸碎了用热水化开，然后又把木炭也砸得细细的，用干净麻布包好，然后找来个竹筒，两头打通，将麻布包的木炭放到底层，挤紧，上面放大颗粒的木炭，将化好的盐水从竹筒上头倒入，下端用干净碗接着，片刻，清凉的液体一滴一滴的从竹筒下端流了出来，王麟见流出的液体透明不带任何颜色，喜道：“成了！”
　　一炷香功夫，收集了一小碗，王麟将收集的盐水倒在一个小铜锅中，拿到灶上加热，水渐渐干了，王麟撤了些柴火，用小火慢慢熬，洁白的盐析了出来，基本干了后，王麟将锅中的盐巴拉到一个小碗中，递到王胜面前：“大哥，你看！”
　　王胜望着碗里的盐，眼睛如铜铃班大，其他人也张着大嘴望着碗里的盐，太白了，比青盐还白，这是盐么？李氏伸手沾了点放入嘴中，惊喜道：“是盐！”
　　王胜心中如波涛汹涌，这个弟弟呆了段时间居然成妖了，妖孽啊，李氏觉得头有点晕，酱油之事还未消化，如今这洁白如雪的食盐……，莫非祖上显灵，王家要发达了？是不是有必要给王胜找房小妾呢？
　　“嫂嫂，这盐要是拿去卖，可卖几文？”
　　“这个……”李氏为难了。
　　“三郎不知道私自卖盐是犯法的么”王胜有些搞不懂状况了“啊……，没用啊”王麟有些傻了。
　　“官人、三郎，还是有些用处的，咱家可制些精盐，送与交好的大户人家，一来可拉拢些关系，二来人家也会回些贵重之礼的！”李氏道对啊，不给卖，换东西嘛，比如……黄金？王麟窃喜。
　　“三郎，以后三郎喜欢弄这些事物就尽管弄吧，要银钱的话跟你嫂嫂说一声，只要家里有，你尽管拿！”王胜拍了拍王麟肩膀说道，然后交代了一会，让王小乙送五十斤酱油到军营，然后带着小碗中的盐回军营了。
　　“嫂嫂，要不先做些精盐出来？”王胜走后，王麟问李氏。
　　“也好，让管家去采购点粗盐”李氏同意。
　　王麟随后安排下人将家里的粗盐全部按照他刚才的法子弄成精盐，到了下午，已做出了大约五斤的精盐来。王麟望着眼前洁白的盐，仿佛看到的是一堆金子，终于可以为家里分忧了，不是废物了。
　　正想得出神，秋菊说昨日来到王风带着个老者来家里拜访，李氏让她领到王麟这了，在院门口。
　　王麟忙起身来到院门口，只见王风带着一个精瘦的老者，脸上有一寸长的白胡须，王麟行了个礼说道：“王管事也不等我去迎接，失礼了”
　　王风哈哈大笑道“是我等不及了，来来来，小官人，这是我家家主”
　　老者向王麟深施一礼道：“我乃王氏百炼坊的家主王涛，昨日听闻王风说小官人给了制碳之法，不求回报，今日特来登门拜谢”
　　王麟慌忙道：“老人家客气了，院中请坐”
　　几人来到院中，在石桌边坐下，王风指着坐上的精盐问道：“小官人，这是何物？”
　　“盐啊！”王麟笑道。
　　“盐！”王风、王涛对视了下，颤抖的伸出手沾了点，果然是盐！
　　“小官人用碳制出的盐就是这个？”王风大惊。
　　“是啊，王管事觉得如何？”
　　“王小官人真乃神人！这等盐，闻所未闻！”王风觉得有些吃不住了，这呆郎君不可思议啊。
　　“小官人，老夫不但佩服小官人的技艺，更佩服小官人的为人”王涛觉得还是把来意表达清楚。“制碳之术小官人给了我百炼坊，不求回报，不知小官人是如何想的？”
　　“老人家，咱大宋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为何还是被辽国、西夏欺负？为何百姓生活艰苦？”王麟不答反问。
　　“小官人有话便说”王涛不知他的意思。
　　“技艺是改变一切的力量！上古用青铜，如今咱们用百炼钢，技艺起了决定的作用，可我大宋如今家家敝扫自珍，多少先贤的技艺为能传承下来，再往以后，咱们会越来越弱，总有一天，会有技艺超过我们的国打上门来，到那时，咱们为后代辛苦打拼的这些都将不复存在！”
　　“不可能吧”王涛不相信。
　　“火药、霹雳火球、霹雳炮、铁火炮、震天雷知道吧？”
　　“知道”
　　“如果火药爆炸威力增大几十倍，甚至上百倍，装到震天雷中，如果铁火炮变得很小，人可以拿着，用火药发射弹丸，老人家以为如何？”王麟问道。
　　“这个……不可能的”
　　“有什么不可能？老人家可曾听说上古有火药的？老人家以前可曾看见过这样的盐？没有什么不可能，如果技艺不革新延续，大宋不可能，其他地方就难说了。”
　　“小官人让我做的铁管是不是要做手可拿的火炮？”王风有些明白了“对！我给百炼坊制碳之术，就是想试试，让技艺能够革新，能相互贯通，百炼坊懂得制铁，可不会制碳，这是弊端，如果没有合作，百炼坊永远不会知道其他可以改变制铁的技艺，也许我是想的太好，但总要试试……总要试试……”王麟有些无力感。
　　“小官人如看得起老夫，可否称老夫为伯父？”王涛有些肃然。
　　“既然伯父这样说，小侄从命”王麟也不矫情。
　　“贤侄说的好，总要试试，老夫愿与贤侄一同试试，王风，今后三郎要做何物，我百炼坊不遗余力，一肩承担！”
　　王涛和王麟又细谈了很久，再得到王麟有空会去看看百炼坊制铁之术可有改进余地的承诺后，心满意足的带着王麟给的精制盐走了。
　　九月，秋高气爽，李全的酱坊已大热，忙的他里里外外歇不下脚，每天基本上是开门就可以关门了，喜得李氏合不拢嘴，不管你是官宦之家还是商贾大家，想要？等着，多给钱也不行，给金子也不行，做不出来，精品酱油都给宫中包了，赵煦天天吃，赵云灵得益于赵孝奕和王胜的关系，随时都有，只是都不知道是王麟弄出来的罢了。精盐只是小范围的馈赠，换回来不少精制礼物，当然黄金也有。
　　王麟在院中享受着秋日的阳光，他自制了套茶具，闲时便让秋菊在院中给他泡茶，秋菊跟了王麟几个月了，说话做事也越来越像王麟，并隐隐的有了些不同的气质，和其他的使女明显不同，秋菊很满足，只是王麟有时会开她的玩笑，总是问她喜欢什么样的男子，说要给她找个好郎君，弄得她面红耳赤，不过心中却有些许希望，有些不再任命的想法了。
　　“秋菊啊，我觉得小乙还是不错的，要不你考虑下？”王麟眯着眼说，还没等秋菊回答，接着说道：“不过，你只能先观察着，要是这厮几年后没什么长进，还是换人吧，至少也要找个有前途的才行”
　　秋菊脸红了，小乙？她心里有些喜欢，以为王麟知道了她心中的小秘密。不过跟王麟久了，也会转移话题了：“那小官人喜欢谁呢？”
　　“我？秋菊觉得谁能配得上我呢？”王麟想看看秋菊的眼光。
　　“张家小娘子啊、陈家小娘子啊，奴婢都觉得不错的”秋菊其实没见过几个小娘子，只是随口道。
　　“要不，灵惠郡主？奴婢觉得她长得挺好看的”秋菊歪着头想了想说。
　　“郡主？”王麟张着嘴望着秋菊，“你没弄错吧？”
　　“奴婢觉得郡主不错呢，心肠好……就是对小官人狠了点。”秋菊其实很佩服赵云灵的，如果不是自家小官人吃了赵云灵的大亏，她认为郡主是汴京城中最好的小娘子了。
　　口碑还真是好啊，王麟暗想，不过对自己何止是狠了点，长得倒是挺和自己心意的，就是小了点，好像才十三吧？咦，怎么想起这么龌龊的事，还是关注女子，女孩……还是算了。
　　王麟正瞎想着，李氏走了进来，“三郎，李全更我商量要扩大酱坊，城中实在是没有合适的地方了，我想还是把乡下的农庄用起来，三郎觉得如何？”
　　“嫂嫂坐，秋菊倒茶”王麟起身招呼李氏坐下后，笑着说：“这事我早就想与嫂嫂说了，城里就不该制作酱油，酱坊应该只销售，这么贵的租金，一大半用来生产不合算。生产要另外找地方，农庄是不错的选择，水也好，做出来的酱油更有保证。”
　　“这样啊？酱油的生产全部放到农庄，李全如何照看？料现在都是他来配的。”
　　“让李全的长子李文跟着他先到农庄生产酱油，把全部技艺都交给李文，城中的店面先交给他次子李武，等李文掌握了酱油生产，他再来带李武。”王麟觉得很简单。
　　“都交给他父子了，三郎放心？”李氏有些不明白王麟。
　　“都说这事交予嫂嫂了，只要嫂嫂放心便行，我无所谓”王麟随口答到。
　　“既然三郎这么说，那我做主了，不过，农庄的酱坊如何布置，三郎是否能去看看？”
　　“好啊，恰巧我还有些事物在这不好做，正愁没地方呢，干脆都在农庄一起做了”王麟喜道。
　　晚上，王麟在房中画着筛板塔的草图，这是他下一个要做的东西，准备用来精制酒精，这玩意要先弄出来，不然这个朝代没有清洗伤口的，不论锻炼也好，平时也好，难免会受点小伤，一个不注意感染了就挂了，而且，大哥也用的着，武将嘛，怎会不受伤？不过，是不是要给大哥做点特别的？王麟歪着头想了会，超级盔甲？不会，好兵器？也不会，算了，慢慢想吧。
　　第二天，王麟带着王小乙去找瓷器坊，他昨晚想过了，金属的筛板塔是不用想了，唯一可行的是瓷的，只要不大，还是有把握做出来的。一路沿着御街行来，忍不住打量着路上年轻的小娘子，古装就是漂亮，王麟记忆中赵鹏程是很喜欢看古装戏的，还给女儿买了好几套古装服，闲下来就让女人穿上弹古筝。
　　“王小官人！”王麟正看得来劲，就听街对面有人喊，王麟定睛一看，是上次他看的那个玉器坊的店伙计。那伙计快步跑到王麟面前，“小官人，那块水晶小官人还要么？坊里管事说要十贯钱。”
　　“十贯啊？行，看看去”王麟随着伙计进了店。
　　好漂亮的水晶，上次没仔细看，王麟这次买了，自然看得仔细，边看边赞叹，这么透明的水晶都可以做水晶眼镜了。眼镜？对啊，怎么不给大哥做个望远镜呢？大哥练兵、作战都用的着！
　　“伙计，这水晶能切开么？”王麟问。
　　“可以啊，小官人要怎么切？”
　　“切下这么大的几块来”王麟用手比划着。
　　扑哧，伙计忍不住笑了“小官人这是何意啊，要这么小块的水晶何必从这大块上切呢？本店有切好的小块水晶啊”
　　蠢了、蠢了，王麟讪笑到：“要和这水晶一样透亮的！”
　　“没问题，这小块的水晶就当本店附送了，不要小官人的钱”
　　王麟付钱，等着店伙计把水晶放到他的牛车上后，随口问道，“小哥可知那家能做大的瓷器啊？”
　　“小官人朝前走，那边有家福临坊，他家有自己的窑，可做大瓷器”伙计指着远处说。
　　王麟和王小乙赶着车行不大会，就见前方有个中等大的铺子，门口斗大的招牌写着福临坊，王麟走进店铺，对店中伙计说：“管事的可在？我想做个瓷器。”
　　伙计到后堂唤来管事，管事姓张，相互招呼后，张管事问王麟：“小官人要做何瓷器？”
　　王麟把画的草图递给他后，详细的解释了各个部件和要求，张管事从未见过这种瓷器，像竹子一节一节的，每节中还有个隔断，隔断上密布小孔，这是何事物？
　　“张管事，每节要做成一样的，尤其是外沿，要尽可能的合得严密”王麟打算每层筛板塔做一节，到时候一节一节的摞起来，关键是每节之间不能太漏气，完全密合怕是做不到了。
　　“这样啊，我尽量吧。”
　　“这次做的尺寸管事的可留好了，要是好用，我还要做的”王麟叮嘱道。
　　出了福临坊，王麟又去了趟百炼坊，一来看看他的枪管可有进展，二来是要给筛板塔配个加热釜和最简单的冷凝管。王风已弄了个钻头，开始试验了，“三郎，有些困难，很不好钻，容易歪斜”
　　“要不中间多加几个转盘，这样稳固些，料也可先粗些，钻好后再来修外沿如何？”王麟沉思后说道。
　　“我试试”王风很没把握。
　　回到家，王麟休整了一天，准备了下东西，九月初六，王麟带着王小乙、秋菊前往城外农庄。


第十一章 乡下农庄
　　三十里的路程不算长，还未到正午，一行人赶着牛车到了农庄，李全带着李文已在农庄等着了，农庄常住的有十五人，管事的是王麟已故父亲的老兄弟陈大亮，王胜、王麟都叫他陈伯，陈伯是王麟父亲的生死弟兄，少了只手，身上有些残了，王麟父亲便将他养起来，陈大亮不愿吃闲饭，便主动来打理这个农庄，这一住就是十几年，也不成亲，王胜劝了几次，陈大亮不理，王胜便作罢了。
　　王麟对陈大亮的几乎没什么印象，他以前很少来，小时候倒是在农庄住过，可记不得了。见门口站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一只空手袖随风飘荡，一脸的沧桑，知道是陈大亮，急忙上前行礼：“有劳陈伯了，陈伯一向可好？”
　　见王麟彬彬有礼，陈大亮满意的笑了，“三郎长大了，好久不见三郎了，得知三郎要来庄中住一段时间，老奴很是高兴，房间已让人收拾好了，三郎先歇息下，回头就吃饭！”
　　王麟又和李全父子打过招呼后，与王小乙、秋菊几人安顿下来，午饭后，王麟先与陈大亮闲说了会话，便带着小乙、秋菊在庄中溜达起来，庄院还是挺大的，占地怕是十亩都不止，分了前院和后院，前院还有很大一块空地，平时就是堆些杂物，用来建酱坊是足够了，王麟仔细查看了后，心中有了大概的规划。
　　后院有个池塘，养着鱼，池塘中点缀着荷叶荷花，显得很有画意，池塘边是块菜地，有些茄子、豆角、白菜什么的，靠近前院的地方有个小院落，王麟、王小乙、秋菊就住在这小院落中，院外有些果树，王麟很喜欢这样的环境，千年后的钢筋混凝土森林早就看厌烦了，如此美丽的乡下风光让他陶醉。
　　晚饭王麟亲自出马，弄了红烧鱼、红烧茄子等几个菜，李全父子吃的满嘴流油，陈伯也是频频点头，看着王麟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样了，变化太大了，如今有几个小郎君知道做饭的？这三郎不一般啊，李全向他说了王麟弄的酱油、精制盐等事情，让他对王麟刮目相看，这样看来，比大郎还厉害？老哥哥，王家要发达了，陈伯沉思。
　　晚饭后，王麟与李全商量了建酱坊的事，并提出了分片、分工艺、分人生产的设想，每个区域只做其中一个工艺，人员也固定，这样，可以提高效率，还最大程度的避免泄密，李全叹服。
　　王麟回房后，拿出小水晶块琢磨着，一个凹透镜、一个凸透镜，组合就是单筒望远镜，要是再有个转向棱镜，就完美了，不过有难度，转向棱镜不好弄，图像只能是倒着的，算了，倒着就倒着吧，以后有条件了再改良，先弄出来再说。千年后的赵鹏程倒是制作过简单的单筒望远镜，不过材料都是现成的，如今……，就只有水晶片，还要磨，成不成王麟心中没底。
　　第二天，王麟与李全一同商定了酱坊的草图后，便交予李全父子忙去了，陈伯则是按照惯例到庄子周边巡视，王麟回到房中，拿着水晶片端详了半响，决定还是先磨出个大概再说，让秋菊拿了个好的磨刀石头，用纸画了个园，准备作为对照后，在磨刀石上撒了水，便磨了起来，秋菊在边上好奇的看着，王麟边磨边向她解释，不一会，秋菊便明白了王麟要干嘛，性质兴致勃勃的要替王麟磨，凸透镜还好办，从边上往中间磨，王麟想了下就交给秋菊了，吩咐她不要着急，慢慢来，不是一两天的事情。
　　随后，王麟便想着如何解决凹透镜了，想了好一会，才决定了要先弄个带圆顶的磨石，才能保证从中间磨，还好凹透镜是大的那块镜片。
　　折腾到下午，王麟才弄好磨石，累的王麟直不起腰来，在一千年前要做点现代事物，可真难啊。
　　转眼几天过去了，王麟每日查看下酱坊的工程，和陈伯聊聊以前的光辉岁月，顺便再弄点好吃的给陈伯，弄得老人家整日乐呵呵的，其他多数时间他都在磨镜片，枯燥的动作弄得他烦躁不已，不过让他不解的是秀菊倒是一直兴致很高，他不知道秋菊很感激他，这个小主人对她太好了，好吃的、好玩的都叫上她，她都觉得自己那还像使女，简直就是王麟的妹妹，还有他让她做的内衣，穿着舒服呢，还和她说一定要替她找个好人家，还说没前途的不要，秋菊觉得自从跟着王麟，一切都改变了，她没有可报答的，如今可以帮王麟做事，她想想就开心，那还有枯燥的感觉？
　　陈伯来看了几次，什么都没说，他现在对王麟印象好着呢，只要是三郎做的事，他都认为是有意思的，如今的王麟对他来说就是自己的儿子，唯一的儿子，谁都不能伤害他，王胜也不行！
　　九月十五，家中人来传话，说福临坊和百炼坊给王麟做的事物好了，问王麟送到那，王麟让王小乙回城一趟，把做好的事物带来农庄，随后，王麟找李全要了几个建酱坊的工匠，在自己的小院中打起木头架子，筛板塔要支撑、冷凝管也要支撑，只是冷凝水怎么办？王麟苦思了半响，决定搭个台子，上面弄个长方形的木头池子，两端留口，等冷凝管装上后，再用蜡封住，池子中灌上水来冷凝。
　　架子搭好后，王麟又让人弄了个灶，中间先空着，等加热釜就位后在封起来。一切就绪，才想起来原料还没有，有吩咐着找人去弄酒，陈伯听到后问他是不是什么酒都行，王麟说酒劲越大越好，陈伯说了声交给老奴了，出去不一会，就弄来了几大缸酒来，向王麟说到：“这庄上就有做酒的，三郎不知道？”
　　“庄上有？就这么大个院子，我怎么没看见”王麟纳闷了，这庄院自己哪没去过，哪有做酒的？
　　“三郎以为庄子就这庄院？周边的不是咱王家的庄子了？你爹好不容易打拼下来的，你就不认了？你个败家子，老奴要替你爹教训教训你”陈伯不满道。
　　“陈伯莫要生气，等我弄点好东西给你”王麟笑嘻嘻的巴结到。
　　陈伯哼了一声出去了，他也就是敲打下王麟，真教训？还有些舍不得。
　　天擦黑的时候王小乙回来了，众人帮忙吧筛板塔和冷凝管搬到了王麟小院中，王麟打了赏，便让福临坊和百炼坊的人回去了。王麟仔细的看了看分成节的筛板塔，不得不承认古人做东西是认真的，做得极为精细，塔板上的孔大小几乎一致，排列的很均匀，王麟让王小乙帮忙一起试了试两节塔的密合度，大为惊讶，很是紧密，几乎不要密封了。看看天晚了，决定明日开始试用。
　　回到房中，见秋菊还在努力的磨着镜片，王麟打趣道：“小乙回来了，秋菊也不去瞧瞧？”
　　秋菊笑笑不答，继续磨着，她已经知道如何应对王麟的调笑，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理他，果然，王麟见秋菊没反应，讪讪笑了笑，拿起自己磨的那块镜片也磨了起来，中间和秋菊说着笑话，逗得秋菊咯咯不停的笑，一个不留神，说了个带荤的，秋菊终于受不住了，脸红着跑出去了。
　　一夜无话，王麟天亮时起了，刚出门就吓了一跳，王小乙、李全父子还有几个庄上的小厮都站在院子了，估计是眼巴巴的等着他起来，要看他弄的这些稀奇事物，陈伯也装作毫不在意的坐在院子里用王麟的茶具喝着茶。“既然都来了，那就动手吧”王麟吩咐道。
　　众人按照王麟的指点先将加热釜放在灶上，在将一节节的筛板塔组装了起来，每节连接处用麻布仔细的做了内衬做密封，用事前做好的架子固定，顶部与冷凝管连接，弄好后，王麟先在加热釜中加入清水，生火，用蒸汽清洗整个筛板塔，冷凝器一开始出来的水很脏，渐渐地变得清澈起来，王麟让人用干净的瓷罐收集起来，蒸馏水啊，应该有用处的。差不多用了一个时辰，王麟让人撤了火，然后将酒从加热釜的料口倒入，用木塞塞住料口，再生火。
　　一炷香的功夫，冷凝器出口流出了液体，王麟爬上架子，闻了闻流出的液体，有淡淡的酒气，用手试了试，感觉清凉，入口很辣，面带喜色，连忙让人用瓷罐接着。不一会便收集了一罐，然后换罐子接着收。
　　王麟望着收集好的酒精有些头痛，不知道浓度啊，想了一会，约么记得纯酒精的比重好像是0.8，便有了个主意，让王小乙拿了个干净的瓷罐，先放入刚才收集的纯水，作了刻度记号，仔细称了重量，然后到了纯水，再放入酒精到同一刻度，再仔细称了重量，最后将酒精倒出来后，等瓷罐干了，仔细称了瓷罐的重量，做完这一切，王麟回房间算了下，同等酒精和纯水的比重在0.82，换算过来大概有百分之九十四，超出了王麟的期望。
　　众人满头雾水的望着王麟折腾，不知道他进进出出、上上下下的到底再做什么，见他喜滋滋的从房里出来，李全问道：“小官人，成了？”
　　“成了！”
　　“那小官人做的是何物啊”
　　“酒精”
　　“酒精是何物？”李全有点急了，这王麟怎么就不说清楚呢？
　　“酒为何有劲？是因为里面有酒精，我这样弄就是把酒中的酒精拿出来”王麟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着。
　　“那就是和做精盐一个意思？”李全低声问。
　　“李大哥聪明，就是这个意思”王麟竖了竖大拇指说到。
　　“小官人，这酒精能向酒一样的喝么？”王小乙问。
　　“喝？喝是能喝的，不过一碗酒精相当于十碗酒吧，你敢喝下去？”王麟笑问。
　　“有何不敢？”王小乙不服气了，不就是十碗酒么，拿个碗到了一碗，仰头喝了，王麟有印象，高浓度的酒精反而比高度酒更容易喝，但反应更快。他见王小乙真喝了，有点懊悔没阻止，果然，王小乙才喝下，脸色就变了，脸大红，片刻就到边上吐得稀里哗啦的，吐完往地上一躺，不省人事。众人慌了，急忙把他弄回房去，王麟见他呼吸还算平顺，稍稍放了些心，让人注意照看着，便和众人有回到院子里。
　　“这酒精可真是厉害！”李全道。
　　“酒精不是用来喝的，而且也不好喝”王麟笑着说。
　　“那酒精有何用啊？”李全不解了。
　　王麟笑着不答，拿过个干净碗，倒入酒精，又估计着加了些蒸馏水，将浓度降下来，然后问众人：“谁身上有刚受伤的伤口？”
　　“我”一个小厮走到王麟面前，伸出手来，只见他手臂上有一道不大的划伤，还在出着血。
　　王麟拿起桌上干净的麻布，沾了酒精，对小厮说：“有些痛，忍着点！”
　　“嘶……”小厮嘴角抽着，片刻，伤口麻木了，面色好多了。
　　王麟将手中的麻布全部沾了酒精，稍稍干了干，替小厮将伤口包了起来：“这两日不要沾水”
　　陈伯嘴角有些哆嗦，他看王麟做的这些，就知道酒精是用来处理伤口的，作为老兵，他太清楚战场上死于伤口感染的军士有多少，十个阵亡的将士至少有三个是伤口化脓感染而死的。他不清楚为什么酒精有处理伤口的作用，不过王麟这么做，自然是可以的。
　　“三郎是为我朝边关将士才弄出这个酒精的么？”陈伯问。
　　“陈伯啊，我是怕自己受伤了伤口感染才做这个酒精的，没边关将士什么事”王麟不隐瞒自己的出发点。
　　陈伯有些愕然，就为处理自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的伤口就花这么大工夫？摇了摇头，也是，王麟才十六，边关将士干他何事？
　　李全等其他人了解了酒精的用途后，便有些兴趣缺缺，王麟见众人有些无精打采了，便说，“该弄点大家感兴趣的了”
　　吩咐撤了火，等了会，便让人将筛板塔拆下，只留两节，加上顶，连上冷凝管，冷凝管用个小架子支着，也不用冷凝水了，让个小厮准备舀水浇冷凝管，加热釜中添加了新的酒，生火加热，这次很快就从冷凝管出口流出液体来，王麟用手接了点尝了尝，以他现代记忆的经验，估计有四十多度，让人用罐子接了，然后拿到桌子上对众人说，“这是精制酒，来尝尝！”
　　众人有王小乙的例子，谁也不敢来，王麟笑嘻嘻的舀了碗，递给陈伯，陈伯望了望他，也不说说话，接过来喝了一小口，不禁喊道：“好酒！好烈的酒！”，众人见陈伯称赞，心便放了下来，纷纷倒了些喝，有喝的眉飞色舞的，也有喝的蹙眉的。
　　“陈伯，我给你弄得好东西如何？”
　　“好东西，好东西”陈伯开心啊，这可是王麟特意为他弄的。
　　李全则是望着碗里的酒若有所思，片刻，问王麟：“小官人，这酒可大量制作了卖么？”
　　“这是你的事情了，我不管，你可跟小乙一起去福临坊和百炼坊再做几套这做酒和酒精的装置来，一开始不要做太大，价格不能低，还有，酒精的事情不要传出去，做一些自己用就行了。”
　　李全大喜，又一条生财之路，自从跟着王麟，简直是不想赚钱都不行。
　　接下来的一个月，王麟在忙碌中度过，只不过在陈伯的要求下，他增加了每天练骑马的时间，这个世道，不会骑马可不行。酱油作坊顺利建好，开始生产，质量逐步趋于稳定，每天都有新做好的酱油送了出去，王麟知道酱油肯定赚了不少钱，只要看李全父子的脸就知道了。筛板塔又架起了两套，专门用于生产酒，王麟院中的则是恢复到了做酒精的状况，生产好的酒精暂时先存放着，陈伯下了严格的封口令，对王麟的满不在乎他深感不满，王麟的小院已被他列为禁地，除了有限的几个人，其他人不得入内，为提高庄院的安全，他给原来交好的老兄弟带了口信，凡是有儿子，且是练武的，可以来他这报道，这一个月，陆续来了二十几人，陈伯将这些人组织起来，成立了护院队。
　　秋菊依然和镜片叫着劲，两块镜片已基本成型，王麟除了晚上和秋菊一起磨镜片外，白天就是在乱其他的，他已开发出了鹿茸、人参等几种后世常见的泡酒，主要还是给自家人享用，李全见了，立刻眼冒金光，好东东啊，一脸媚笑的来找王麟，“小官人，那泡酒……”
　　“这个不能卖！”王麟不等他把话说完直接说道“为何？”李全不解。
　　“没必要，酒多少钱，里面的东西值多少，人家一看就知道，没利润，你不如炮制一些，专门作为礼品，给大的客商或官府中人，拓展下人脉就可以了，你还要向买家宣传泡酒之事，泡的多，酒才卖的多嘛！”
　　李全听了，半响无语，好像是那么回事啊！


第十二章 制作礼物
　　绍圣三年十月十六，王麟的两块镜片在他和秋菊的努力下，终于基本完工了，秋菊第一次发现了自己做的东西有这么神奇，大的凸透镜用来看东西一下子变大了，第一次看的时候吓了她一跳，以为事物变大了，仔细看看原物，发现没变，百思不得其解，问王麟，王麟说了半天，她还是不明白，王麟给她恶补了三天的现代物理光学知识，秋菊隐隐弄明白了点，不过对她来讲，这光学远没有自家小官人神奇。
　　王麟手里把玩着两块镜片，还是不够啊，需要抛光，不然没法看，可抛光怎么办呢？想不出法子，还是先找陈伯看有没有好的木匠，做镜筒，他不打算做金属的，太麻烦了，以后有机会再改进吧。
　　来到陈伯院里，陈伯正指导一个老兄弟的儿子磨刀，见王麟进来，问道：“三郎，有事？”
　　“陈伯，有没有好的木匠，我要做个……”说着，看着磨刀的那小子，突然灵光一闪，用磨刀时磨下来的粉料抛光不知行不行，够细，还含有铁粉，应该可行吧？
　　“三郎……”陈伯见他发呆，提醒了一声。
　　“哦，陈伯，我要找个木匠，做个镜筒，就是这样的”王麟回过神，把手中的草图递给陈伯说到。
　　“这个应该没问题”陈伯看了会说到。
　　“那就好，木匠有不清楚的让他来问我，我先走了”王麟急着要试验抛光镜片。
　　回到自己小院，王麟叫来王小乙，让他找个干净的木盆，一块上好磨刀石，一把好刀，然后将磨刀石放到盆中，“小乙，给我使劲磨！”
　　“小官人，这刀很快了，不用磨了”王小乙迷惑了。
　　“刀快不快我不管，我要磨下来的溠水！”王麟懒得跟他解释。
　　王小乙无奈，只得将了些清水，磨刀。
　　一个下午，王小乙都在磨刀，秋菊建立不解，问他，他把王麟说的说一遍，秋菊捂嘴笑了。李全建立也问，王小乙烦了，说刀不快，还要磨，陈伯见了再问，王小乙发怒了，“我就是想磨，管它快不快！”
　　王麟坐在房里望见，开心啊，还是宋朝好，一件事情可以安排很多人去做，不用自己动手，王麟很喜欢这种方式，动脑不动手。
　　晚上，王麟看差不多了，让王小乙把盆中含砂、铁屑的水放在院子里，等明天出太阳了晒干。到第二天下午，盆中细细的有层砂，王麟让人拿来香油，和盆中的砂混合了，便拿了块丝绸，沾着油砂细细的磨着镜子，秋菊有基础了，看了会就明白了，也学着王麟磨着另一块，两人边磨边看，之间镜片越来越光洁，秋菊喜道：“小官人，越发好看了！”
　　“不是我好看，是镜片好看！”王麟心中得意，有何能难得住我？
　　“镜片好看，小官人也好看！”秋菊脸红了。
　　约莫一个时辰，王麟觉得差不多了，用干净的丝绸仔细将镜片擦干净，嗯，不错，达到他预先的要求了，这时在拿来看东西，清楚多了，王麟笑着对秋菊说“给你变个戏法！”
　　说完，拿来张纸，用凸透镜将太阳光聚焦到纸上，片刻，一缕青烟冒起，纸着火了，看得秋菊和王小乙目瞪口呆，自家小主人成仙了！王麟正得意的表现着，却发现秋菊和王小乙的神情越来越不对了，古人对神仙可是有着极大的敬畏的，王小乙带着哭腔说道：“小官人，小的昨夜睡觉时骂了小官人，请小官人大人大量，原谅小的啊，下次不敢了！”
　　秋菊也脸色发白，跟神仙这么久了，不知道神仙会不会对她不满意，要是拿自己点火怎么办？
　　王麟见吓着二人了，大为过意不去：“这是镜片的作用，不信你俩试试？”
　　王小乙和秋菊哆哆嗦嗦的拿过镜片，在王麟指导下试了一次，果然，一样，这下才放下心来，王麟见王小乙缓过来了，沉声问：“昨天睡觉时说我什么了？”
　　“这个……这个……”王小乙诺诺的不肯说。
　　“你信不信我有很多法子知道？你要不说，我知道后你就可以下湖喂鱼了！”王麟瞟了眼院外的池塘。
　　“我说！我就是骂小官人就是个呆郎君，不但自己呆，还带着小的一起发傻，磨了好几个时辰的刀，真是呆瓜，以后生个儿子更呆！”王小乙哆哆嗦嗦的说道。
　　“哈哈……。”王麟还以为有多恶毒的话，就这点？在现代满街随口说，屁事没有，小乙还是纯朴啊，看来可以好好培养下。
　　王小乙很忐忑，他是下人，是贱籍，自家主人说收拾就收拾了，见王麟笑了，心中更是不安了，他听说大户人家杀人，主人都是狂笑三声，如今这情景……，看着心慌，急忙跪下，不停的磕头。王麟一把拉起他：“你这是做什么？”
　　“小官人饶命！”王小乙哭丧着脸说。
　　“我说要你的命了？算了，以后多帮我办几件事情吧”王麟无奈了，再说下去，这小子说不定今晚就找没人地方自我了断了。古代的制度啊，没得说。
　　王小乙大喜，一脸媚笑，“小官人有何吩咐？要不小的再去磨刀？”
　　“还磨？嫌刀不够快？”
　　“呃……，已经很快了，小的都把刀从锋利磨到钝了，又磨快了，再磨就剩刀把了”王小乙巴结道。
　　王麟忍着笑，“你抽空到城里，什么硝石、硫磺、纯碱、生石灰这些事物买些来，顺便看看，卖这些事物的地方有什么稀奇的，一并带些回来”
　　“小的不用抽空，现在就去！”王小乙激动了，王麟吩咐他，就说明没事了。
　　“急什么，明早再去，还有，看看有没有筝，买个回来”王麟说道。
　　“筝啊，有卖，可小的不懂，要不小官人亲自去看看？”
　　“我看什么，我也不懂，随便买个便是！”
　　第二天，王小乙拿着银子进城去了，王麟没事，便游荡到陈伯院边的练武场，见护院练得起劲，没人注意到他，他有些失望，不是说练武之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么，怎么多一个人也不知道？无聊的走到个石锁边，伸手试了试，纹丝不动，就听身后有人说道：“三郎，和你大哥比你差远了！”
　　王麟回头，见是陈伯，笑道：“我不是那块料，怎能和大哥比？”
　　陈伯瞧了瞧王麟的小身板，“三郎，该练练了，你家可是行伍出身的。”
　　“算了，再练也是五大三粗的，没多大用！”
　　边上有人不乐意了，“小官人，怎会没用！”
　　“这是个老兄弟的长子，唤作张正，武艺不错，这些人中力气也最大。”陈伯介绍到。王麟乜了一眼这张正，倒是壮实，上身没穿衣服，一身的腱子肉，显得很彪悍，随口道：“很多时候，不是有力气有武艺就行的”
　　“那某与小官人试试？”张正不服气了，王麟？一只手轻松赢他。
　　“好，把这两个石锁捆在一起，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一只手让他离地就行”王麟心想，小样，弄点科学知识给你瞧瞧！
　　众人忙将两个石锁牢牢捆好，一个石锁在场的多数人都没问题，不然他们练什么？两个……，众人心里打鼓。
　　“某先来！”张正也不客气，走到石锁面前，运了运气，伸手抓住石锁大喝：“起！”只见石锁晃了晃，没动，王麟心中佩服，两个石锁怕也有贰佰斤了，好大的力气。张正红着脸说道：“某不行，看小官人的了！”
　　王麟让人找来棍子，用个石锁做支撑点，棍子伸到两个石锁之间，一只手用力一压，石锁起来了，不明就里的大为惊叹，张正是明白的，撇撇嘴道：“某当小官人有何本事，撬棍而已！”
　　王麟有些尴尬，懂啊？看来不能当古人是傻瓜，还得想法子，灵机一动，说道：“一条绳子，两边各一人，我在中间，能否拉得动这二人？”
　　张正想都没想说道：“某可以，小官人不行！”
　　“那好，我拉给你看看！”
　　绳子找来，张正找了两个人，一人拉住一边，绳子绷得紧紧的，王麟站在中间，轻轻一拉，两边人的不由自主的被拉动了，王麟高叫到：“一边五个人”，十个人立马上来，接过一样，照样被王麟拉动，这下张正傻眼了，当真力气大了没用？
　　不过他虽是练武，却好琢磨，低声对王麟说道：“小官人，某服气了，这是何道理？”
　　王麟笑嘻嘻的说道：“一时和你也说不清楚，不过你可以试试，绳子越短越费力，绳子要是很长的话，你一个人拉一百人没问题！”
　　张正试了试，果然，沉思了片刻，问王麟：“某总觉得弓弦长的弓比弓弦短的省力，是不是和这一样的？”
　　王麟大喜，人才啊，居然融会贯通了！“说对了，有机会你可做个大弓，一人高那种，只要能带着就行，你试试，肯定比现在的弓射的远！”王麟引导他做长弓，欧洲的利器啊，电影看多了，觉得不引进太不应该了。
　　张正乐滋滋的琢磨去了，王麟也只能引导到这了，弓他可不会做，见陈伯笑着向他竖起大拇指，便走到陈伯边上说道：“陈伯，如何？”
　　“三郎聪明！老主人可瞑目了！”
　　“陈伯，你可派人去我城里的住处，我那院子里有些事物，让王小乙帮着添置，在这也弄一个，光这样练武不行！”
　　两人正说着，有小厮来报，说冯木匠要见小官人，王麟和陈伯来到前院，只见一个憨厚的汉子站在院中，双手不停的互相搓着，显得有些紧张，见陈伯，忙上前说到：“陈管家，你家小官人要的事物我有些不明白，能否问下小官人？”
　　“有什么不明白的，你问吧。”王麟接过话来说。
　　冯木匠忙向王麟行了个礼说到：“小官人，这镜筒倒是问题不大，只是这两端的纹路是何用？”冯木匠指着王麟草图上的螺纹问王麟。
　　王麟给他仔细的解说了，冯木匠还是有些不明白，“走，去厨房弄个萝卜试试”王麟果断的决定实物演练下。
　　王麟带着冯木匠来到厨房，拿了个萝卜，用刀细细的刻了个外螺纹，这到好办，可是刻内螺纹时就没那么容易，弄了几次都不成，好容易弄好一个，内外对不上，没法旋，王麟气道“再拿萝卜来！”
　　冯木匠其实已经看懂了，古人只是知识面不宽，但人并不蠢，现代人虽然很多方面强，可真要像古人一般作两首诗词，一万个人里怕也找不出一个来。
　　见王麟还要和萝卜较劲，冯木匠急忙说：“小官人，小的明白了，小官人不用试了。”
　　王麟讪讪丢下萝卜，演砸了，有些不好意思。
　　正想说点什么，王小乙来了，王麟见他，找着借口了，和冯木匠交代了几句，便和小乙离开了，来到前院，见满满一车东西，“小乙，有些什么？”
　　“按小官人吩咐的，买了硝石、硫磺、纯碱、生石灰，还有几样是绿矾油、桐油、松脂、沥青、黄蜡，也不知有没有用，倒是不贵，小的先卖来了”
　　王麟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只是这绿矾油是何物？来到车前看了，觉得像是某种酸，不会是硫酸吧？至少硝酸和盐酸在古代可是弄不出来的。先不管了，慢慢再说吧。
　　把东西都弄到自己院子里，王麟很满意，有点搞头了，怎么都要先把肥皂弄出来，香皂有点麻烦，肥皂中加香精那是香肥皂，除了用的时候有点香气，其他和肥皂没啥区别，香水王麟也不想了，在千年后就知道香精和香水差了老远，那时他和几个朋友生产香精，有人提议做香水，听着简单，配配而已，实际操作起来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别的不说，怎么才能让载体的酒精闻不出来就是难题，还有什么挥发时间等等，难了。
　　肥皂简单，让人准备了猪油，王麟将过量石灰水与纯碱水一对，弄出氢氧化钠溶液，加热下将猪油皂化了，还没到晚上，就弄出了肥皂，晚上冷却后，用刀分成小块，随州丢了块给秋菊：“去洗洗试试。”
　　好久秋菊才回来，王麟纳闷了，随便找件衣服洗洗试试要这么久？
　　“小官人，好用呢，洗洗身上好干净的！”秋菊喜道。
　　“啊？洗澡啊，我让你洗衣服，不是洗澡！”王麟气道，肥皂用来洗衣服，都知道的嘛，哦不对，这是宋朝。
　　“洗衣服糟蹋了，洗澡才好呢”秋菊不同意王麟的说法。
　　也是，这个年代都没什么洗涤用品，王麟用了一段时间的皂角和澡豆，很是不习惯，罢了，能有肥皂洗澡也不错了，洗衣服可能真的可惜了，不过内衣和名贵衣料还是值得的。
　　“秋菊，给大伙都弄点去试试，让厨房给我准备热汤，我也好好洗洗”
　　秋菊喜滋滋的去了，跟着小官人，就是有好东西用，大户人家的小娘子如何？秋菊不稀罕。
　　早上起来，王麟觉得睡的很好，身上总算干净了，少有的干净，舒服啊，出了院门，一路上见到的人都直说谢谢小官人，有的是用了洗澡，有的是用了洗脸，反正没人用来洗衣服，衣服那东西，用点草木灰水就行了，肥皂？舍不得。
　　王麟这一天啥都没做，干闲着，宋朝好啊，不用早八晚六，想做就做，想闲就闲，当然，要有地位和银子支撑。
　　到了晚上，王麟发现肥皂的后遗症了，厨房的火就没停过，那帮护院等不及了，干脆在场子上架起大锅烧水，整个庄院只听到洗澡声了，王麟想喝茶都没人招呼给壶热水，秋菊？吃了饭就去泡着了，王麟都有些担心她会不会把皮洗坏了，王小乙也不见了踪迹，谁说古人不爱干净，不喜欢享受？那是没条件，有条件和现代人没什么两样。
　　为此，王麟不得不下了条规矩，洗澡可以，三天一次，要轮流，不然不提供肥皂了。不过见秋菊眼巴巴的望着他，只好加了句，他院子里的不再此规定之内。
　　李全这两日去城里招呼了，没在，回来后有点搞不清状况了，怎么人人容光焕发，还好洗澡，这事怪了，仔细一打听，才知道王麟弄了个肥皂，洗澡很好用，弄得众人都爱上洗澡了，人就是这样，一旦干净了，让他再回到脏兮兮的状况，很难。
　　李全也不管还是上午，找王麟弄了块肥皂就去洗澡，这一洗就到了下午，午饭都没吃，仿佛要把身上三十几年的污垢一次搞定。洗完澡就来磨王麟，这个简单，王麟把配方，要点给他，又演示了一遍，就把他轰走了，份子的事和嫂嫂商量去。
　　随后又让王小乙带着陈伯回城里，按照院子里的那套运动器材，在庄园里建一个练习场。


第十三章 现代痕迹
　　十月二十二，天有些寒意了，这是新王麟的第一个冬天，王麟抽空把硝石熬制了，提纯了硝酸钾，想找机会试着做火药，木炭是自己制的，质量要好上不少，硫磺王麟没办法，不会提纯，将就用吧。正回想着配方，王小乙来禀报说冯木匠把王麟要求的镜筒做好了，在前厅等着呢。王麟大喜，一路小跑到了前厅。
　　冯木匠见王麟来了，递过一根棍子模样的事物，“小官人，看看合不合意？”
　　王麟接过来，精致啊，不错，很满意，让冯木匠等着，急忙回到房里，小心拿出镜片，用绸布作了垫片，仔细的装了上去，拉开来看了看，成了，做镜筒前对的焦距没问题，冯木匠手艺不错。带着望远镜来到前厅，递给冯木匠说：“看看”，冯木匠拿过来不知怎么用，王麟抢过来示范了一遍，又递给冯木匠，冯木匠小心的学着王麟把眼睛凑到目镜，看到的东西吓了他一跳，手抖抖的还给王麟，“小官人，这……这……”
　　“看你吓的，这事物的用途就是把远处的事物放大了看得见而已，平常你可以看清楚一里外的事物，用这个可以看清楚三里或四里外的事物”王麟解释道。
　　“小官人，这可是神物啊，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千里眼？”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千里？不可能，就是三四里”随后让王小乙给冯木匠一两银子，冯木匠坚决不收，说这镜筒虽然麻烦，可没怎么花钱，要是小官人同意的话，就给块肥皂吧。
　　肥皂值几个钱？见冯木匠很坚决，王麟只好让王小乙拿了十块肥皂给他。冯木匠乐滋滋的走了。他可开心了，听说这肥皂在城里要一两银子一块，小官人可真大方，比一两银子多多了。
　　冯木匠走后，王麟便把望远镜给秋菊玩玩，她可是功臣之一，没她王麟可没耐心磨镜片。秋菊拿着望远镜玩的不亦乐乎，到处显摆，弄得那些护院羡慕不已，要是有一个那就爽了，二三里外就可看到动静，那掌握多大先机啊，就是逃命都比平时多了一倍时间。只是众人都不明白，为何看到的是倒着的？秋菊也想知道，便来问王麟，王麟到屋子了找了蜡烛，一个简单的小孔成像解释得一清二楚，秋菊又捡到宝了，拿着蜡烛到处去演示，弄得整个庄院都围着她转。
　　第二天一早，王麟让王小乙把望远镜给大哥王胜送去，并嘱咐小乙要教会大哥用法。随后去酱坊看了看，没什么问题，便信步来到练武场，刚到张正就找过来了：“某正想去找小官人呢，某做了长弓，想试给小官人看看”
　　“好啊！”
　　张正回房去拿长弓，王麟见场上正在搭建他院中的那套运动跑道，走过去指点了下，见张正来了，就一同来到射箭场，张正手里拿着一人高的弓，站在一百步处，张弓搭箭，嗖的一声，箭如流星，正中靶子，不过离红心有点远。张正讪讪道：“箭术不是某的长项。”
　　“弓如何？”王麟不关心他的箭术，至少比他强。
　　“小官人试试？”
　　王胜接过弓，拿支箭，用力一拉，开了约三分之二，一松手，箭倒是朝着靶飞去了，不过还没到靶子就力尽落在地上，王麟也笑道：“箭术也不是我的长项，这弓几石？”
　　“小官人，这是一石的弓”
　　“一石弓我射过，没这么远，看来长弓不错啊”
　　“时间短了，某只做出一石的弓，某平时可用二石，以前只能射到百步，要是用长弓，某估摸着至少可射一百五十步！只是弓长了，材料不好找”
　　王麟看了看手里的弓，说道“张正啊，你有没有想过，材料不要一整条的，分成两段，中间把手这过个铁的，用的时候再组装起来，这样材料也好找，不用时也好带”
　　张正傻了，这样也行？他倒是知道有人把长枪分成几段，用的时候再组成长枪，这倒是一个道理，只是现场组装，弓弦会有些松。
　　“小官人，这到可行，只是弓弦会松的，人手绷弓弦力不够”
　　“唉，挺聪明的人，想想啊，一来长弓弓弦松点也比普通弓强，二来你不会想着做个什么工具，专门用来绷弓弦？几个人带一个工具就行了。”王麟摇摇头道。张正听了，二话不说，扭头就走，他现在只想找材料、找工具，立马就试。
　　十月底，王麟见王小乙准备的木炭、硝酸钾、硫磺都按他的要求磨细了，便准备配火药，想把小乙和秋菊赶出院子，二人死不答应，一是好奇，二是王麟是个好主子，危险的事情他二人必须陪着，死了也好作伴。王麟知道没那么可怕，黑火药而已，配的量又不大，在没将黑火药填在一个密闭空间时，压力可瞬间释放了，顶多是个烧伤。
　　在小乙、秋菊的密切关注下，王麟配了约半斤黑火药，做个大爆竹没问题，只是以后要用，防水是个大问题，想了想，有了主意，上次买来的沥青有用处了，让小乙取来，顺便拿几个竹筒来，待小乙拿来后，王麟将火药小心的倒在竹筒里，用绵纸做了引线，外面裹上沥青做保护层，将引线放到竹筒里，用木棍把火药压实，拿来粘土封起来，再在外面涂上沥青，一个大爆竹就做好了，王麟又做了几个，把配好的黑火药全部用完了才收手。
　　小乙和秋菊一直仔细的看着，他们现在对王麟做的这些很感兴趣，可以算是入门槛的助手的，王麟满意的看着几个大爆竹，笑着和小乙、秋菊说道：“去试试？”
　　三人兴冲冲的来到院子外的菜地，王麟先拿了根没用的引线试了试，好使，他默默记了下引线燃烧的时间，拿了个大爆竹，插在菜地中央，让小乙、秋菊二人离开些，便要用手中的香去点，小乙见了，飞跑过来，一把抢下王麟手中的香，怎么都要让他来点，王麟只好依他，带着秋菊站到了菜地外沿，约么有五六十步，小乙手抖抖的点着了引线，把香一丢回身撒腿就跑，刚到王麟面前，就听身后“轰”的一声巨响，和打雷差不多，王麟急忙一手拉住他，一手搂着秋菊趴到地上，无数的小土块从天而降，落在三人身上，等没动静了，王麟拉着二人站起来，小乙、秋菊脸色煞白，小腿直哆嗦，在他二人看来，太可怕了。
　　见二人站都站不住了，王麟笑得腰都直不起啦，拉着二人来到菜地中央，只见一个三十多公分的坑出现在菜地中，周围的草和一些枯了的枝条都不见了。
　　“好！不错！”王麟高兴叫道。
　　“再试一个？”王麟望着小乙说道。
　　王小乙也不说话，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王麟望着池塘，心中一动，拿着个打爆竹，走到池塘边，用香点着后拼命往中间扔去，见大爆竹落到水面时刚想跑，一声闷响，水花溅起，淋了他一身，王麟定睛朝池塘望去，拍手笑道：“小乙、秋菊快来看，鱼都漂起来了！”
　　陈伯和护院们正在练武场说着王麟弄的这个环形障碍跑道，很是惊奇，还有那单杠、双杆什么的，就听到庄院中一声巨响，陈伯等人吓得面如土色，怎么回事？遭天谴了？一个护院反应较快，说到：“像是小官人院子那边传来的”
　　陈伯一听，急了，要是王麟出点什么事情，他也不活了，拔腿就朝王麟院子跑去，张正等人也不迟疑，跟着跑去，护院嘛，这正是用的着的时候。
　　张正速度较快，一马当先，刚过了前院到后院的门，又听见一声沉闷的巨响，吓得他一哆嗦，见王小乙和秋菊站在不远处，三两步跑过去：“出什么事了？小官人呢？”
　　秋菊面色惨白，说不出话来，王小乙则哆嗦着用手指着池塘方向，张正望去，见王麟站在池塘边手舞足蹈，嘴里喊着：“小乙、秋菊快来看，鱼都漂起来了！”
　　张正急忙来到王麟身边，见他一身的水，又朝着王麟手指方向看去，之间池塘中还荡漾着波纹，十多条鱼翻着白白的肚皮漂在水上。
　　这时，陈伯等人也到了，陈伯用探寻的目光看着张正，张正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三郎，出何事了？怎会晴空打雷？”陈伯问道。
　　王麟回过身来，妈呀，一院子的人，包括哪些做酱油的工人，胆大的都来了，只是面上带着恐惧的神情，王麟讪讪笑道：“动静搞大了，我只是做了几个大爆竹放了放而已。”
　　“爆竹？爆竹某放过啊，没这么大动静的！”张正不明白了，有这么响的爆竹？
　　王麟拿过一个给众人看，倒是比一般的大些，可怎么这么厉害？
　　王麟低声说道：“我弄了新的火药，威力很大，可以炸死人的！”
　　陈伯、张正听了心中一哆嗦，可以炸人，那可是利器了，小官人莫非捣鼓出了新兵器？
　　护院中有个叫周林的，他父亲在军营中从事过火药操作，家里也有常规的火药，听了王麟的话，顿时心痒毛抓，分开众人来到王麟面前，“小官人，某家中就是弄火药的，小官人这个能不能让某试试？”
　　有懂的？好啊，王麟递了一个给他，周林一看就知道怎么用，拿出火折子就要点，王麟吓得连忙阻止，“不要命了？这不是你家中的那种火药做的，都散开了，五十步以外！”
　　周林将打爆竹插在地上，用火折子点了，还慢悠悠的往回走，王麟见了，冲过来飞身将他扑倒在地，只听一声巨响，尘土飞扬，王麟一巴掌打在周林头上，“想死上吊去！”
　　周林没说话，王麟以为他吓傻了，正想叫人过来看看，哪知周林哈哈大笑：“过瘾啊，这才够劲！”，爬起来跑到菜地边，从地上又抓起一个打爆竹，跑了回来，也不插地上了，用手拿着点了扔出去，打爆竹在空中炸了，周林手舞足蹈，狂叫道：“小官人，某不做其他的了，以后就跟着你弄这个。”
　　满院的人被他连续两个大爆竹弄得心尖都颤了，王小乙和秋菊反倒是面色正常了，估计是麻木了，陈伯上来就给周林一脚，怒骂道：“不知死活的家伙！”周林不以为意，谄笑着对王麟说：“小官人，某要学做这个，哪怕卖身到王家为奴都行！”
　　“行，以后这个就交给你和小乙了，不过我有话在先，要是让外人，尤其是什么辽国、西夏的人知道了怎么做，我会去找官家灭你九族！”
　　周林面色肃然：“小官人，某家也是军士出身，这等利器某知道厉害，不要说辽国、西夏，就是普通人都不能让他们知道，某以全家性命担保！”
　　“好，我就让你成为我大宋火器第一人！这火药的用处以后我再和你详说，你先把我做的这个改良，可以用来护院，以后有机会我让你上阵杀敌，谋得一世功名！”
　　周林单膝跪地，低头道：“某誓死效忠小官人！”
　　众护院见周林有了大好前程的希望，顿时有了想法，众人来到王麟这只是家中安排，来帮父亲的老老兄弟的，原本只是想有些银子罢了，但见王麟虽然没有官身，本事却大得出奇，不说那吃的、用的稀奇事物，就这长弓、望远镜、火药，随便拿出一样就可震惊朝野，官位？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于是乎，众人纷纷单膝跪地：“某誓死效忠小官人！”
　　王麟大喜，以后办事有人了！要不要先把蔡京、高俅、方腊什么的杀了？省的作乱。
　　连忙一一扶起众人：“都是兄弟，以后还是都叫我三郎吧，小官人、小官人的显得生分，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众人称是。
　　陈伯见了高兴，王麟的安危他是很在意的，尤其是听到王麟两次昏迷，差点醒不了，他都后怕，有了这些老兄弟的后人的帮忙，陈伯放心多了。
　　随后，陈伯让其他人都散去，该干嘛干嘛去，秋菊则是一言不发的回房去回神了。
　　“三郎，快告诉某，这火药的用处”周林拉着王麟说到，他很急迫的想知道。
　　“罢了，不先和你说说，你怕是睡不着觉的”王麟道。
　　护院们都围了上来，都想知道如何利用这利器。
　　“周林，你看啊，这火药首先就是直接用，像这个大爆竹一样，可以做成用手扔的，绑在箭上射的，还可以用投石机投的，只要能把点燃的打爆竹抛出去就行！”
　　“可要是没扔到身上，最多是表皮伤啊”周林对王麟说的用法不是没想过。
　　“你笨啊，我做的这个没加任何其他的，你想想，要是再这大爆竹中掺上铁砂、铁钉什么的……”王麟引导到“对啊，那样只要在附近炸就行了，铁砂、铁钉到处飞，打到人可是不得了，投石机可投几十斤的，我估摸着方圆二十步内怕是没活物了！”周林兴奋了，护院们只觉得脊背发凉，以前躲箭躲刀枪就行了，难道以后还要躲着打爆竹？武艺差点都没关系了，只要有这玩意至少一同死是问题不大了。
　　“还有……”王麟接着道，护院们听到还有二字，汗顿时就下来了。
　　“霹雳炮、铁火炮知道吧？”护院们点点头。
　　“要是造出好的铁炮管，装上火药，再把铁球、铁砂什么的装在火药前面，火药爆炸后，就会把这些铁球、铁砂什么的从炮口喷出去……，用来守城、庄院，想想？”
　　众人头皮都麻了，这都不像射箭，不要臂力，不用瞄着，足够的铁火炮，怕是留全尸都不可能了。
　　“还有……”众人无语，怎么还有？
　　“想象下火炮缩小到可以手拿着，点着了然后冲着人……”
　　“三郎，别说了，再说没活路了”众人急忙道。
　　“看你们吓得，不是还没有这些的嘛，再说，这些利器弄出来，也是我们先有啊，要怕也是别人怕吧”王麟挖苦道。
　　对啊！众人恍然大悟，这世上知道这些的估计只有自家小官人了，小官人弄出来，咱们先用，怕个鸟啊。
　　“为了以后哥哥们能够用这些利器建功，我决定用新的方法训练各位哥哥，等那条障碍跑道建好就开始，今日回去把那些石锁什么的给我砸了！”王麟严肃道。
　　“三郎跟我们一起练么？”张正问到。
　　“我还小，我就不参加了”王麟一本正经的说。
　　“三郎十六了吧？我十六时都成亲了，十七就有儿子了，三郎还小？”张正嗤笑道，“莫非三郎还是童子鸡？某看秋菊到还是处子，三郎不会是好男风吧？”
　　“你这厮屁话连篇，我不把你训得满地找牙我就不叫王麟！”王麟脸臊的通红。
　　“那某就等着三郎的手段了”张正才不在乎了，周林可有些隐隐替张正担心，在他看来这小官人就是妖孽，花花心思多了，整人的招怕是随手就有。
　　接下来几日，王麟先是仿照现代服装设计了护院用的衣服和裤子，找人买来牛皮制作了皮带，新的靴子也让王小乙去城里找鞋匠来制作，估计要段时间，周林则是没日没夜的捣鼓着火药，陈伯怕危险，在池塘上搭了个水上房子，任何人不得到他和王麟同意不得入内，周林一头扎进这水上房子不出来了，试炸的时候也是拿池塘来试，几天下来，池塘中都没鱼了，陈伯觉得搭水上房子是个错误。


第十四章 事可过三
　　十一月初三，障碍跑道弄好了，王麟原想等衣服、鞋子等装备都凑齐了再开始，可护院们等不及了，王麟只要带着护院一同来到练武场。“三郎怎么都要示范下，不然某等不知如何用？”张正一门心思就想出王麟的丑，省的他做分解长弓部件时，搞不清楚问王麟，王麟总要加上笨啊、猪啊什么的。
　　想看笑话？王麟心中有底，这障碍跑没练过的不知道技巧，他多少在城里小院折腾了一段时间，张正也许练个几天就会远远强过他，可第一次？
　　“行，我示范，你第二个，要是你输了怎么办？”
　　“任凭三郎处置！”张正很有底气，论脑他不行，论身体，王麟不够看！
　　“我赢了，你脱光衣服在这场上跑三圈，我输了，也脱了跑三圈！如何？”王麟咬牙说道。
　　众人叫好，张正只好答应，众人找来香点上，王麟拔腿便跑，一圈下来，香少了五分之一，张正脱了上衣，光着膀子，上了障碍跑道，翻墙、独木桥什么的他明显比王麟快，可钻墙洞、匍匐这些动作就让他手忙脚乱了，跌跌撞撞的回来，众人将二人的香放在一起比，张正输了，王麟笑嘻嘻的看着他，张正心一横，都是大老爷们，怕啥，三下五除二脱个精光，绕着场跑了三圈，也不穿衣服，来到王麟面前：“某就知道三郎好男风，今日就让三郎好好瞧瞧！”
　　王麟气的脸通红，“你这厮就没好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三郎莫骗某了，某再笨，也知道狗嘴里是狗牙！”张正其实不知道王麟话的意思。
　　“你……你……气死我了”，王麟恼怒道，片刻又换了脸，笑眯眯的说：“我让陈伯安排人接你们的妻儿来，张正，我让你妻子就留在城里了，在家帮我嫂嫂，准你一个月进城和她相会一次，我让你得意，我憋死你！”
　　张正光着身子呆呆看着他：“这读书人就是狠，三郎，你不能这样！”
　　“看你以后还敢说我好男风！我还没娶媳妇呢，传出去那家小娘子还愿意嫁给我啊！”
　　“是某错了，三郎，你看……”
　　“怎么都要憋你一个月，没得商量！”王麟阴险的笑道。
　　随后几日，王麟设计的装备都到齐了，给众人换上，护院们觉得很没必要，王麟也不说话，让众人上场跑了一圈，没人再觉得没必要了，有个护院对匍匐很是嗤之以鼻，王麟找了几个假人，让周林在假人附近扔了个含铁钉的打爆竹，一声响后，假人上半身密密麻麻都是钉子，下半身倒是零星几个，那护院耷拉着头，乖乖练匍匐去了。
　　“三郎，某觉得要给这个大爆竹个起名字，要响亮的”周林找王麟说到。
　　“你有名字吗？”
　　“某觉得这玩意炸的时候就像打雷，手扔的就叫手雷、用箭的叫箭雷，用投石车的叫飞雷如何？”
　　很现代了，王麟没的说了，本来还想显摆下，现在不用了。
　　“就依你”
　　周林觉得眼泪都要下来了，小官人同意了，这是他起的名字，以后会青史留名的，以后祭祀的时候，可以好好和祖宗说说了。
　　“三郎，还有，某觉得这雷要点火，有些麻烦，要是下雨就不好用了，要是有种方法不用点火就好了”周林要向王麟展示自己的想法，小官人这么好，他不能做没用的人啊。
　　“嗯，是这样的，倒是有种方法可以，只是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来”王麟道“三郎快说来听听”周林就知道王麟有办法。
　　“其实就是借鉴点火的方法，只是用燧石不知道能不能行，比如手雷加个手柄，里面有燧石、铁块，用绳子拉铁块撞击燧石，点燃引线，要是能找到磷就好了，反正我想的就是有什么东西可以一擦就起火，点燃引线就成。”
　　“某曾见过有游方道士用一种东西往石头上一擦就有火花的！”周林沉思道。
　　“就这方法就行！”王麟惊喜道，看了古代还是有些技术的，只是没流传下来而已。
　　“三郎，某想出去一趟，到四处看看，说不等能找到懂这方法的人”周林急切道。
　　“行，你去！我和陈伯说，你再带着两个人一同去，好有个照料，银子多带点！”王麟果断的决定，这事很重要。
　　十一月，众位护院已经体验到王麟新方法的厉害了，一开始只是轻装，王麟随后就给他们加了三十斤的负重，还把野外跑加了进去，并把他们分成了四个小队，相互之间每天琢磨如何偷袭对方，如何暗中杀人，研究相互间的配合等等。护院们很来劲，王麟说过，他们将是大宋第一支特种军，以后有大用途的。再说相互间的折腾很过瘾，后遗症就是每个护院上厕所都要队友把风，吃饭一律靠着墙，走路从不走直线，没人站岗绝不睡觉，就怕被偷袭，有些累了的，就偷偷翻墙到王麟院中睡觉，那安稳。
　　十一月二十日，李全来了，他现在忙得脚不沾地，酱油、酒、肥皂大卖，李家已成了汴京城的新兴大户了。“三郎，我妹妹让你回城，快过年了，不能老呆在乡下，还有，百炼坊的王风来了好几趟，要见三郎，他都想来乡下找了”
　　也是啊，都来乡下两个多月了，“那明日便随李大哥一同回城吧！”
　　“我还要待几日，看看能不能增加点量，过年要的多”李全道。
　　“那我就先回去吧，小乙，让秋菊收拾下，她和李大哥一起回去，你和我也不要坐车了，骑马回去。”
　　“三郎，听我儿李文说三郎弄出了新火药，做的大爆竹很是响亮，可否让人做新爆竹，逢年过节、婚丧嫁娶都用的着”李全叫住王麟。
　　“李大哥，这个不行，不是我不想，而是不能，这新火药威力大很多，可以用来炸人的，万一方子流传出去，辽国、西夏也会了，边关要死人的，还有，爆竹中的火药可以倒出来，几百上千的爆竹火药会有好几斤，要是有人不轨，弄个超大爆竹，扔到皇宫里，我怕大哥到时候担待不起！”王麟一脸肃容道。
　　李全沉吟不语，片刻说到：“我到不担心有人扔到皇宫里，还是三郎说的对，要是辽国、西夏偷了去，边关不稳、百姓遭殃，我的罪过就大了，有些钱是不能赚的！”
　　谁说普通百姓、商贾就不爱国了？王麟很感叹，“大哥说的好，有些钱是不能赚的，不过，该赚的还是要赚，等我再弄出点好东西给大哥就是了！”
　　“三郎先说说，何物？”李全大喜，王麟弄的东西没有不赚钱的，而且是赚大钱，他家都新增了个银库，银子多了放不下了。
　　“香皂，还有纸、新纸”王麟说完便走了，去找陈伯。
　　李全傻站着，肥皂就不得了了，香皂？听名字就不一般，还有纸，那还得了？不行了，他要喝点，心脏跳得太快了。
　　王麟和陈伯商量了庄院的事，护院们的家属陆陆续续到了，得安排住的，人也别闲着，女的都去做肥皂，孩子们统统去读书，不准在庄院内游荡。
　　第二天一早，乖乖换上大宋的传统长衫，短衣长裤肯定不行了，和小乙一同到马房牵了马，出了庄院就往城里而去。
　　赵云灵最近不太顺心，王妃嫂嫂开始关心她的婚事了，十四岁了，马上就到了及笄的年龄，父母不在，自然是长嫂来关心她的婚事，当然，也不是马上就要出嫁，可人选总要有吧，还要了解考察，需要时间的，提前点没坏处。
　　赵云灵找二哥赵孝奕说了几次，她还小，不急，赵孝奕根本不理他，这本就是他安排的，赵云灵无奈，心中烦躁，想找赵紫玲说说，可赵紫玲比她还烦，她招驸马的事情都提到议事日程上了，明年怎么都要成亲了。
　　“郡主，要不是国公之孙、要不是宰辅之子，都是些人物呢”雪月看着赵云灵桌上郡王妃列的名单对赵云灵说到。
　　“有几个好东西？这崔缇、曹佑林不是调戏良家女还被我打过么，王妃嫂嫂怎么还把他们列上了？”赵云灵不满道“何止他二人啊，还有王芳、李斌等人，都是被郡主收拾过了，咦就差王麟了，加上他这不是郡主夫君的名单，是郡主除恶的名单了”雪月笑道。
　　“呆郎君？说起他倒是好久没见到了，自从上次以后，他像是消失了”赵云灵道。
　　“是啊，怕是有一个多月没听到过他的任何消息了，不过奴婢听人说李家弄的酱油、酒、还有肥皂都是那王麟弄出来的，交与李家经营，也不知真假”
　　“就他，不可能的、”赵云灵嗤笑道。
　　“奴婢也觉得不可能，他不会是被郡主打怕了，跑了吧？”雪月猜测道。
　　“那到不会，他大哥还经常来找二哥的，我没听二哥说起过，要不就是躲在家里不出来吧？”
　　“那他可真能躲，郡主能否一个多月不出府？”雪月笑问道。
　　“这点我倒是佩服，我可待不住。”
　　赵云灵见雪月又开始研究名单，觉得心烦：“雪月，别看了，咱们出去走走”
　　“郡主，去那啊，天也冷了，也没什么事物好买”雪月道。
　　“也是，连个去处都没有”赵云灵烦躁到。
　　“郡主，要不和郡王爷说说，到城外狩猎去？”雪月提议。
　　“好主意，我这就去与二哥说！”赵云灵顿时来了精神。
　　第二天，赵云灵一身戎装，带着雪月和十几个护卫出了城，当天没有什么收获，众人便在山脚下扎了营，到了早上，赵云灵带着雪月和三个侍卫四处转转，其他侍卫则忙着收拾营地。
　　几人策马上了个山包，一眼望去，雾气霭霭，早冬的寒风有些刺骨，赵云灵紧了紧衣服，打量着周边的风景，见远处有一片房舍，显得很是繁荣，回头问侍卫：“那是何所在，怎会有这么多屋舍，是不是那个大户人家？”
　　侍卫仔细的辨别了下，回答道：“郡主，那应该是王家庄，前定远将军王嗣的封地，王嗣当年跟随太祖征战，没有封爵位，太祖给了这块封地。”
　　“咦，你怎会这么清楚？”赵云灵差异到。
　　“王嗣郡主可能不清楚，不过他的后代郡主可是打过交道的，便是那王麟，郡主两次让王麟昏迷，郡王爷便要小的打听王麟家的事，所以小的知道。”侍卫笑道。
　　“呆郎君家啊，怎会如此繁盛？他京城的家也不大啊”赵云灵不解。
　　“这个小的也不清楚，前几个月来的时候还不是这般模样的”侍卫回答道。
　　“郡主，那边有人来”雪月指着远处。
　　赵云灵顺着雪月指的方向看去，见有二人骑着马，也不快，正朝着大路二来，看方向，是要经过山包下的大路去京城。
　　“不管他，走，回去”赵云灵说到。
　　“郡主，看样子像是王麟呢？”雪月眼尖。
　　赵云灵停下仔细看了看：“像是他，原来躲这了，走，过去看看！”
　　“郡主，还是算了吧，咱们走吧，还要去打猎呢”雪月劝道。
　　“打猎哪有打呆郎君好玩，走”赵云灵拔马便朝王麟而去。雪月无奈，只好招呼侍卫跟上。
　　“小官人，那边有人来”王小乙指着山包方向对王麟说。
　　王麟勒住马，眯着眼睛看了看，怎么这么熟悉的身影，不好，是赵云灵，王麟打了个冷颤，怎么在这也能遇到？奇哉怪也。
　　“小乙，找其他路走”
　　“小官人，这条小路也是进城方向，咱们走这边吧”王小乙指着右手边的一条小路道。
　　“快走，麻烦来了”王麟边说边拨马上了小路，王小乙紧紧跟在后面，他也看见赵云灵了，心说苦也，小官人很少出来，怎么出来就遇到她？
　　赵云灵见王麟二人转方向跑了，心中更加肯定是王麟了，也不知怎的，别人做坏事被她遇上，打了一次便了结了，下次遇到，也不会有什么冲突，唯独这王麟，见着她就想上去找点麻烦。
　　“追，别让他跑了！”赵云灵咬牙切齿道。
　　“郡主别急，他这是要回城，走那条小道最后还是要回到大道上，咱们不用跟着追，顺着这条大道，还要近些，到前面就能堵住他”侍卫指着远处说到。
　　“呵呵，这呆郎君，连跑都不会跑，咱们就到前面等他”赵云灵笑着说。
　　几人顺着大道疾驰而去，片刻，来到那条小道和大道的交叉口处，侍卫看了看，“郡主，王麟还没到，咱们等着？”
　　“到边上的树丛中等，省的他看到咱们又要跑。”赵云灵看了看四周，指着路边上的树丛说到。
　　王麟跑了会，见后面没动静，心中松了口气，还好，没追上来，放缓马步，和小乙沿着小道一路来到大道的交叉口，仔细看了看，没人，放心了。
　　“小乙，还好郡主没追上来，你说这郡主总是找我的麻烦是为何？”王麟回头和王小乙说道。
　　见王小乙没说话，张着嘴用马鞭指着他的前方，心到不好，回头一看，见赵云灵几人从树丛中出来。


第十五章 连中三箭
　　“呆郎君，你躲着我么？”赵云灵似笑非笑的望着王麟。
　　“我没有躲郡主，郡主出游，小民自是该回避的”王麟不知道赵云灵想要干嘛，小心的回答着。
　　“你是不是很怕我，难道我长得很丑么？”
　　“郡主长得貌若天仙，明艳动人，只是郡主高贵，小民等人见了自然是怕的”长的好看与否，和怕不怕你有何关系？心中郁闷，但漂亮话还是要说的。
　　“怕我，呆郎君怎敢三番五次的戏弄我、调戏我？”赵云灵变脸了苦也，又扯上这事了，难不成又要打一顿？王麟无奈了“那个……，是有原因的，郡主打也打了，何苦苦苦相逼呢？”
　　“有何原因，说出来我便饶了你”还敢编理由？赵云灵不爽了。
　　“这个……，恕小民不好说，总之是小民得罪了郡主，以后小民见郡主便绕道走，如何？”如何说？告诉郡主自己身上有千年后现代人穿越来的记忆？怕是要被淋狗血、浇大粪驱魔了。
　　哼哼！编不出理由了？“你今日不说，本郡主便要你好看！”
　　怎么办？说？不行，子不语怪、力、乱、神，说出来没人信，不说，等着再打一顿？要不，还是跑吧。
　　王麟在马上向赵云灵一拱手，说：“郡主，今日不好说，改日王麟再详告郡主，告辞了！”说罢，一打马撒腿就跑。
　　呵呵，想跑，哪有这样的好事，赵云灵一扬鞭子，狠抽了下马：“追！”
　　一行人你追我赶，王麟这段时间骑术还练得可以，跑是跑不过赵云灵的，不过，想要一时追上，也不容易，只要进了城，赵云灵等就不好追了。
　　赵云灵见一时追不上，差着那么几十步，再追就快要进城了，心中急躁起来：“呆郎君，站住，再跑，我就要射箭了！”
　　王麟装着没听见，赵云灵张弓就射，箭从王麟头上方飞过，赵云灵是吓唬他的。可王麟不知道啊，以为赵云灵真射，怕了，停下了就是打一顿，又不是没被打过，被箭射就说不准了，难说一箭就挂了。犹豫着，便拉马停下。
　　这边赵云灵见射了一箭王麟没反应，并不知道王麟其实怕了，准备停下，见快到汴京城了，便回头对侍卫说：“射马！”
　　两边不同的反应时间上有点差异，王府侍卫可不是吃素的，张弓搭箭，瞄着王麟的马便射，还充分考虑了马在奔跑中的提前量，如果王麟继续跑，就算射不到马，对他也没太大危险，可没想到王麟勒住了马停了！这下，提前量就在王麟身上了，侍卫眼睁睁的看着射出的箭冲着王麟而去，“卟、卟、卟”接连三箭都射在王麟背上，王麟在马上一抽搐，怪异的挥了挥手，便摔下马来。
　　赵云灵目瞪口呆，这可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回头狠狠瞪着侍卫：“不是让你们射马么，怎么射人？”
　　“郡主，没想到他会停下来啊，他不停下来肯定是射在马身上的”侍卫觉得很郁闷，心里只骂王麟，叫你别跑，你偏要跑，该跑的时候你这厮停下作甚？
　　“平常就没见你们这么准过！还不赶快去看看！”赵云灵愤恨道。
　　几人策马来到王麟面前，见王麟嘴里流出了血沫子，疼的脸都变形了，赵云灵毕竟是小姑娘，可从未杀过人，见王麟的状况，以为他要挂了，慌忙下马，带着哭腔道：“呆郎君，我不是要射你的，我让他们射马，可没料到你会停下来！”
　　几个侍卫也连忙过来唧唧歪歪的解释为什么他停下了就射到他身上了，王麟本想就此教训赵云灵一番，见她泪眼汪汪，一脸惶然，显然也吓得不轻，心中顿时软了，又听侍卫在那絮絮叨叨，仿佛还怪自己不该停下了，真是无语了，咬了咬牙对赵云灵说：“怎么射的不重要了，总之是射中我了，还不赶快把我弄回去，找郎中来看，再耽搁我怕是真活不成了！”
　　众人慌忙把王麟弄上一个侍卫的马上，急忙忙往城里赶，进了城门，侍卫问：“郡主，是去王小官人家还是回王府？”
　　赵云灵想了想说：“回王府，府中药材多，叫郎中也方便些”
　　“那……，王小官人要是死在府上，会给郡王爷带来麻烦的”
　　“不是还没死么！就是死了，由我担待着，快走！”赵云灵望了王麟一眼，咬牙说到。
　　嗯，还不错，至少没进城就把自己扔下，这个年代，赵云灵就是不管他，也不会有大麻烦的，皇亲国戚嘛，地位超然。
　　“多谢郡主了，今日之后，王麟与郡主的恩怨一笔购销如何！”
　　“闭嘴！要死的人了，哪那么多话！”
　　众人慌慌张张回到王府，赵云灵冲进府内就语无伦次的吩咐着找人、找药，赵孝奕正在书房内看书，听见外面一阵鸡飞狗跳的，便走了出来，只见院子里赵云灵大声的吩咐着，众人则被她弄得乱成一片，诧异道：“灵儿，你不是去打猎么？出什么事了？”
　　“二哥，还打猎呢，打着人了”赵云灵见赵孝奕走过来，眼泪便出来了，带着哭腔说到。
　　“啊，打着人了？谁？”赵孝奕吃了惊。
　　“呆郎君王麟！被府里的侍卫射中三箭”
　　“呆郎君！怎么又是他，在哪？让我瞧瞧”赵孝奕急了，这个妹妹怎么和王麟如此纠缠不清！
　　查看后，赵孝奕稍稍放了些心，幸好府里用的弓箭不是军中的硬弓，打猎的弓要软很多，便于赵孝奕、赵云灵他们用，否则，别说三箭了，一箭就可以要王麟的命。
　　等府内郎中来处理、上药包扎后，见王麟脸上有了些血色，赵孝奕冲着赵云灵使了个眼色，两人便来打赵孝奕书房。
　　“灵儿，你故意找王麟晦气，成心要射他的？上次不是说不追究了，你这样做，我如何向王胜交待？”
　　“二哥冤枉我了”赵云灵连忙解释今日之事如何如何，赵孝奕不信，狐疑的看着赵云灵，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就算是碰巧，传出去谁信？呆想了片刻，赵孝奕到：“罢了，你让管家去王麟家通报一声，明日送王麟回去。”
　　第二天，赵孝奕带着赵云灵和府中的下人用车将王麟送了回去，姿态是要做的。王胜听闻后也赶了回来，站在门口等着赵孝奕。
　　赵孝奕一见王胜便苦笑道：“王大郎，实在是对不住了，你看这事弄得……，都是本王管教无方，还请王大郎宽宥”
　　“这个……，郡王爷还是先进来再说吧”王胜很无奈，如今如何处理他也没头绪二人进了王胜家落座、上茶后，王胜道：“郡王爷，如今这事卑职也不知如何办，事关我家三郎，卑职的意思是先听听三郎的想法，郡王爷看如何？”
　　“也罢，他二人之事，由他二人处置，本王向大郎保证绝不偏袒！”
　　“郡王爷不必如此，想我家三郎还是明事理的”
　　随后，叫人把王麟和赵云灵都带了过来，赵孝奕一脸严肃的对赵云灵说：“如今我与王大郎商量过了，这事听王三郎的，看他如何处置，你还不向王三郎请罪？”
　　“呆郎君，昨日之事多有得罪，请呆郎君宽宥则个”
　　“什么呆郎君！是王麟王明之王三郎！”赵孝奕恨啊，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郡王爷，呆郎君就呆郎君吧，别人叫的，郡主自然叫的”王麟不在意的说，随后，努力直起身子说：“郡王爷，昨日之事只是个误会，就此算了”
　　误会？算了？就这样了？赵孝奕、赵云灵、王胜三人听王麟轻飘飘的说完意见，不由得有点呆傻，王胜是不明白弟弟出了什么是事情，难道昨日在郡王府被威胁了？赵云灵不明白王麟会如此好说话，难道有什么阴谋诡计？赵孝奕想的则是王麟怕自己以郡王爷身份压他，怕自己找他大哥麻烦？三人无味杂陈，脸上阴晴不定。
　　“王三郎不要有顾虑，有何要求尽管向本王提，本王会替你做主的！”赵孝奕觉得还是自己要先表态。
　　“郡王爷，真的是误会，郡主也不是真的想射我，只是这个中缘由也说不清楚，郡主她一个小孩子，哪有什么坏心，只是看王麟不顺眼罢了，郡主心性，郡王爷还不知道么？坊间百姓都夸郡主的好呢！”
　　有阴谋，绝对有阴谋，赵云灵暗想，平白无故说我的好话？两顿打，中三箭都白挨了？
　　赵孝奕可不这么想，很诧异的看了看王麟，这王三郎是个人物啊，假以时日，怕是会大有成就。
　　“如此，本王谢过三郎了，不过，灵儿还是要有所惩处的，三郎你说，不然本王过意不去”王麟给面子，赵孝奕也不傻，该有的姿态做出来，他就不信王麟会说出什么出格的惩罚来。
　　赵云灵一听让王麟处罚她，顿时不乐意了，还以为王麟做了半天戏，就等赵孝奕这句话了，急忙道：“二哥……”
　　赵孝奕狠狠瞪了她一眼：“闭嘴”，赵云灵嘟着小嘴，瞪着王麟，那意思是别乱说啊“这个……”王麟犹豫了，惩罚郡主？难度大啊，找个惩罚轻的吧。
　　想了想，灵机一动，对赵孝奕说：“郡王爷，要不这样吧，就罚郡主以后见到王麟绕到走如何？”哼哼，小样，以后我不躲你了，让你躲我。
　　“哈哈……如此，就依王三郎”赵孝奕本觉得王麟很有成年人的气质和思维，却又听到他说出如此小孩子的话来，不觉好笑。
　　赵云灵可不觉得这惩罚小了，而是大了去了，一来传出去自己多没面子，堂堂郡主要躲着一个白衣，二来王麟要是天天到她府门口呆着，自己岂不是出不去了？或者没事便跟着自己，自己岂不是要像狗一样到处乱窜？坏人啊。
　　王麟可不知道赵云灵把他想的这么坏，他可根本没去郡王府堵门口的心思，他只觉得自己与郡主怕是一年也见不到几次次，躲不躲意思不大，只是自己以后就少很多麻烦了。
　　赵云灵愤恨不已，气呼呼的回去了，赵孝奕则趁此机会和王胜聊起练兵的事，以拉近两人的关系，王麟则在边上听着，时不时插句话，赵孝奕和王胜一开始没怎么搭理他，可不一会便被王麟的话语吸引了，渐渐地，变成了他两问，王麟答，仿佛学生请教老师一般。
　　“你说辽国已不是原来的辽国，西夏不足为惧，女真才是大敌，何解？”赵孝奕问“郡王爷，北方游牧民族的特点是什么，王爷可知？”
　　“这个……，有很多，一时也说不清楚，三郎认为呢”赵孝奕觉得这个题目有点大，不太好回答。
　　“游牧民族最大的特点没有固定的居所，这就导致他们没有固定的生活来源，必须依靠放牧，放牧受到的影响很大，气候、水草、疾病等都是会致命的，一旦缺少食物来源，必然要抢夺，生存是第一法则，多年的抢夺，必然会淘汰落后的部落，剩下的就越来越强！通过生存练出来的兵很强悍，这也是我大宋朝打不过的原因，如果我们让几十万兵将自相残杀，那剩下来的不会比游牧民族的兵差，但这不可能实现”
　　“嗯……，有道理、”二人颔首。
　　“而辽国自从拥有燕云十六州后，多方效仿我大宋朝，很多地方与我们没有差别了，他们有固定的居所，有生产，有生活必须的衣食来源，他们也不再通过掠夺来练兵了，郡王爷觉得，辽国还是游牧民族吗？”
　　“游牧民族真的如此可怕，不可战胜？我大宋可是有几十万禁军！”
　　“以现在的兵将，不管是厢军还是禁军，再多人也没用”
　　“为何？”赵孝奕不解。
　　“有固定居所的民族最致命的就是拥有太多不动产”
　　“不动产？”
　　“呃……，意思就是我们城池、的家产、生产物资，如农田等都没办法移动，一旦站端开启，就必须分兵守卫，一旦被掠夺，短期之内就会伤元气，不能支撑长时间的战争，没有机动性，就是被打，只能撑着”
　　“机动性？”
　　“呃……，就是快速移动的能力，步军两条腿永远跑不过马军四条腿，机动性最大的长处就是可以灵活选定攻击目标，并可以根据战场情况快速反应，简单说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换个地方再打，永远可以打击对方薄弱的地方，我们已步军为主，就只能被动防御”
　　“我们有城池，骑兵怎能攻城？”王胜不同意“大哥，那城池之外呢？多数百姓、农田可是在城外的，被游牧民族杀光、抢光后，没人、没粮，要城池何用？除非像秦朝一样，修几万里的长城，将游牧民族挡在北方！我要是游牧民族，连牧都不放了，我就长时间骚扰，掠夺，在边境上制造无数的真空地带，抢完真定府抢太原府，一路往南抢，抢的你们整日人心惶惶，反正步军赶不上马军，你来了我就跑，看如今辽国应对女真族，不也是疲于奔命？”
　　“嘶……”赵孝奕和王胜倒吸口凉气，真狠啊，幸亏你不是北方游牧民族，如果这样，还真没辙了。
　　“这个战术叫做游击战，可以是无后方作战，不携带物资，全靠掠夺，如果北方游牧民族采用此战术，不出十年，我大宋就只剩下城池了”
　　“啊，可有办法？”二人大惊失色。
　　“呃……无解！”开玩笑，冷兵器时代强悍的骑兵是无敌的，蒙古帝国可是靠这个都快杀到大西洋了。
　　“不过……，除非……”王麟沉思了，冷兵器骑兵是无敌，热兵器呢？
　　“快说！”
　　“还是没办法”王麟一摊手，无奈道。热兵器就行了？除非飞机、坦克、大炮都有了才行，那可是千年后的产物，现在的科技撑死弄出个前装火枪来，就算射程够了，射速也不够，还是要被屠杀，在现代，手动上膛的后装步枪一样打不过骑兵。
　　看赵孝奕、王胜一脸沮丧，王胜还喃喃道：“那还练个屁的兵啊”，王麟突然觉得要做点什么，至少为大哥，不然没了理想和希望，大哥就颓废了。
　　“郡王爷、大哥，战术上肯定是没办法了，但战略上可以做点文章”
　　“战术？战略？”二人不解，不过听到有文章可做，顿时来了兴趣“所谓战术就是局部的战斗，比如你攻城、我守城，胜了、败了一目了然”王麟试图用通俗的语言来解释“战略就是俩个国家间的作战的谋略，与辽国及北方游牧民族的战争要从更大的范围来考虑，比如政权、人力、物资等都要谋划在内”。
　　“不明白。”两人摇头。
　　“比如，在非战争期间，大量向游牧民族输出物资，包括一定的战争物资，我朝物品制作精良，游牧民族用了，便有了依赖，自己就不会生产了，一旦战端开启，断了物资，他们便没有后续来源，在政权上，拉拢、分化，制造矛盾，在军事上，不要他攻那就大量派兵坚守那里，充分利用地形，他打他的，我打我的，只要限制住他的机动性就行，局部的失败不要管他，要点是拖，然后，再组建精悍的骑兵，不要多，多了也弄不出来，关键是要不怕死，只做一件事，就是到他们的后方杀人、烧物资，要点是快，咱们弄不过他的骑兵，也骚扰后方，各做各的，我就不信了，都死个十万百姓，他们能撑得住？”
　　“这条好！别说死十万，死个四五万就垮了！”二人眼睛冒光。
　　“那辽国呢？三郎也说他们不是游牧民族了，如何处理？”
　　“经济战争！”
　　“经济战争？”
　　“对，向辽国大量倾销物资，粮食、衣物，只要是做好的成品就行，低价销售，可以换他们的马匹，建骑兵，可以要金银，打垮他们的生产基础，让农户种了粮卖不掉，养了桑卖不掉，都成流民，再排细作，到辽国杀工匠，谁出名杀谁，几年后咱们断了他的物资，他自己就崩溃了，不用打，接收就行”
　　“嘶……好狠”两人望着王麟后背有点发凉，王胜暗想，这还是自己的弟弟么？这么损的招，杀工匠？谁能想到，满朝文武恐怕想的是杀对方的重要人物，这等小角色谁会在乎？
　　大手笔啊，赵孝奕极度震惊，打仗还可以这样打的？如果辽国派人来大宋杀工匠，不出两年……，什么都做不出来了，赵孝奕头皮发麻，这个朝代的工匠可都是单传手艺，不外传，杀一个有可能就绝了一门，到时候别说兵器了，怕是连衣服都没得穿了。


第十六章 呆瓜出名
　　“三郎，今日之言绝对不可外传！”赵孝奕严肃道，后果太可怕了，赵孝奕不敢大意。
　　“郡王爷放心，王麟知道分寸”
　　“哈哈……，那就好，王明之，本王看好你！”说完赵孝奕一巴掌拍在王麟身上。
　　“郡王爷……，小的身上有伤呢”王麟一咧嘴。
　　“哈哈……，对不住了，本王忘了”赵孝奕有些尴尬“郡王爷，小的伤口崩开了，要不王爷给点养身子的钱？”王麟心中一动，好多想要做的事没银子啊，郡王爷人不错，先弄点来，大不了以后算作郡王爷的功劳。
　　“三郎！……你……”丢人啊，当着自己面敲诈郡王，王胜觉得自己脸都红了。
　　“这个……，行，给三郎五百金够不够？”赵孝奕见王麟神色有异，觉得其中必有蹊跷，要钱恐怕不是养身子那么简单！
　　五百金啊，那就是五万贯，乖乖，好大的手笔，不愧是王爷，连忙道“够了、够了，王麟谢过郡王爷！”
　　“放肆！三郎你怎敢向王爷要钱！”
　　“王大郎，你家三郎有深意呢，且看看再说如何”赵孝奕笑道。
　　“这个……，就依郡王爷。”
　　王胜送走赵孝奕后，回到王麟房里，狠狠的瞪着他：“你弄的那些酱油、肥皂什么的，我听你嫂嫂说赚了不少银钱，为何还要打劫郡王？没脸没皮了？”
　　“大哥，那个望眼镜可好用？”王麟不答反问。
　　“我没怎么用，不方便，都是倒着的”王胜答道。
　　“那酒精呢？”王麟觉得不好。
　　“喝了，不好喝”
　　“大哥，你可真气死我了”王麟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好耐下性子来仔细和王胜说了说，王胜这才明白王麟弄得可是好东西啊，他还傻乎乎的以为是小孩家玩意。听完，心中一动，问道：“你要用郡王爷的金子来做什么？”
　　“大哥，我弄出新火药了，这事需要郡王帮忙才行”王麟低声道。
　　王胜大喜，说要看看，王麟苦着脸：“大哥，我好像昨日才受的伤！”
　　接连几日，王麟都在家休养这，赵孝奕随后派人送来了五百金，乐得王麟喜上眉梢，李氏见了，很是无奈，看不懂这个小叔了，居然敲诈郡王爷，郡王爷居然还真送金子来了。王麟写了张单子，让王小乙满世界采购去了，买来的东西直接送到了乡下农庄。
　　这日，王小乙回到家中，神秘的对王麟说：“小官人，你出名了”
　　“哦，出什么名？”
　　“如今街坊都在传小官人和郡主的瓜葛，把小官人和郡主的事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像是听戏一般”
。　　“说与我听听。”王麟来兴趣了。
　　“传的最神奇的是说小官人和郡主前世就相识，郡主是大户人家的小娘子，小官人是流落在这个大户人家的书生，每日勤度诗书，见了这小娘子便心生爱慕，发誓要娶这小娘子，这小娘子也喜欢这书生，两人相约等书生金榜题名后便来迎娶。书生进京赶考高中后，便嫌弃这小娘子了，欲攀高枝，小娘子苦守不见书生来娶她，便进京寻找，找到书生后，书生不认，两次将小娘子打翻在地，第三次更是用刀连砍了小娘子三刀，小娘子伤心欲绝，投河自尽，在阎王殿上发誓，一定要报此仇，如今小官人这是被追债了！”
　　王麟听得目瞪口呆，半响回不过神来，这哪跟哪啊，要说前世，好像有点瓜葛的是一千年后的事情，怎么这个朝代生活中女子地位低下，可一说起故事来，总是把女子地位抬得很高，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了？
　　王小乙意犹未尽的继续道“坊间不知哪个才子还编了个打油诗，编排郡主和小官人呢”
　　“还有？说来听听”王麟苦啊，都被说成不是人了，还有诗，到底是谁吃亏啊？
　　“灵惠殿前论生死，唯有汴梁呆郎君，二逐三箭缘前定，笑看今世呈风云”，王小乙摇头晃脑的吟道，王麟一听，鼻子都气歪了，一脚把王小乙踢了出去，独自一人坐着生闷气。
　　与此同时，郡王府内赵云灵也生着闷气：“我前世怎么会与他有瓜葛，还编出这种诗来！雪月！一定是这呆郎君，故意编排出来的，想让我难堪！”
　　“郡主，好像难堪的是呆郎君呢！都传他前世不是人！吃亏的是他吧？”
　　“我不管，都是他惹出来的，下次见到他要他好看！”
　　“郡主，好像见到呆郎君郡主要回避呢，郡主忘了？”
　　赵云灵一呆：“我见到他就偷偷给他一棍子，不让他知道！不出这口气，我誓不罢休！”
　　王胜这几日很是得瑟，前几日虎翼军中操演，他所在的营与其它营打赌对抗，借助王麟送给他的千里眼，哦不，是千里镜，他可以比其他指挥使更早发现对方的布阵和变化，提前做出预判，提前的也不多，就一点点，不过，就这一点点就足够了，大家都是步兵，一里地就是一里地，在怎么折腾也要一盏茶的功夫，别的不说，自己的军士要少跑不少路，大宋的军士本来体能就不是很强悍，全靠人海战术，体力是至关重要的。
　　其他营指挥使觉得王胜突然间有决胜千里的能力了，虽然搞不清楚状况，心中不服，可武将的气质还是有的，灰溜溜的交上了赌注，王胜开心啊，平时被李氏管着银钱，自己兜里也没几个子，多数时候都故作清高的不参与其他人的活动，如今，可算是有底气了。
　　指挥使陈涛对抗时见王胜拿着个怪异的筒筒，眯着一只眼望来望去，开始还不在意，渐渐就觉得不对了，王胜望一回，便和他说要如何如何，他都只看得到对方一团乌黑的外形，王胜怎的比他还清楚？定是那筒筒在作怪，随后的指挥他干脆全部交给王胜了。
　　演练结束，陈涛盯着王胜手中的筒筒，“大郎手中是何物啊？”，王胜很随意的递给他说“我家三郎弄出的事物，唤作千里镜！”，陈涛刚接过来，听王胜说道千里二字，手一哆嗦，差点掉在地上，“千……里……镜？”，“大哥试试看，可望清楚远处的事物，千里倒是没有，三、四里地还是有的”。
　　陈涛拿着千里镜在外面东看看、西看看，片刻，蹙着眉说道：“怎么都是倒着的？很不好看”，“我家三郎说他也没办法，现在只能是这样，不过看看就习惯了。”
　　一整日，陈涛就拿着千里镜在营内外晃悠，最终的结果就是他晚上的时候总是想把头朝下，觉得直着头看人很不习惯。王胜见他一直把玩，不吭声一直跟着，陈涛回头和他说“大郎啊，不早了，回去歇息吧，不用总跟着我。”说的情真意却。王胜望着他手里的千里镜，陈涛仿佛毫不知道手中有东西一般自言自语道：“某也累了一天，歇息了。”说完，径自去了。
　　第二天，王胜又跟了陈涛一天，陈涛烦了，“三郎一直跟着我是何意啊？”，王胜指了指他手中的千里镜，也不说话。陈涛恼了：“王大郎好不知事！某只是把玩几日，回头便还你，何苦整日跟着我？还你便是！”说罢将千里镜塞给王胜，气冲冲走了。
　　王胜回到房内，舒了口气，把玩几日，我不跟着，你会还我？小心的收藏起来。哪知过了几日，陈涛来到他房中，见他拿着千里镜正在琢磨，一把便抢了过来，说道：“大郎，我想了几日，觉得大郎应把这千里镜送与我，已全兄弟之情！”，“不行！哪有为兄的抢兄弟的事物的？”硬抢啊，王胜不干了。
　　“要不这样，我是指挥使，用得着，大郎现在留之无用！等大郎那里荣登指挥使，某再还给大郎！”说罢，不等王胜回答，出门走了。
　　王胜半响没回过神来，气闷了半天，也只得作罢，算了，回家让王麟再弄个吧。抽空回家和王麟说了这事，让他改日抽空再做一个。王麟跳着脚气道：“大哥以为这是穿衣那！伸伸手就有了，小弟我可是足足做了两个个月那！”
　　王胜听了儍愣了会，骂道“那杀才，早知要些银钱才是！”然后又涎着脸和王麟说：“三郎辛苦，再给哥哥做一个如何？”
　　王麟无语，他现在也明白了，这个稀奇事物大哥绝对是保不住的，不被陈涛抢了，也要被李涛、王涛抢的。再做个呗，谁让王胜是自己大哥呢？
　　陈涛也没得瑟太久，还没到一个月，就被虎翼军都指挥使抢了去献于侍卫亲军步军司都指挥使，然后三转两转就到了赵煦的案头。
　　“虎翼军副指挥使王胜？他有这本事做出这个事物？”赵煦玩味道。随后拿着千里眼在宫中左看看、又瞧瞧，玩的不亦乐乎。到晚上回寝宫，也犯了和陈涛一样的后遗症，皇后孟氏见他老想把脑袋倒过来看她，诧异的不行，官家怎么没正行了？旁敲侧击的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孟氏乐的不行，赵煦看她笑的灿烂如花，顿时呆了。
　　孟氏很有皇后的凤仪，平时说话做事一板一眼，绝不有出格的举动，外人倒是都说皇后母仪天下的风采，可赵煦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喜欢到刘婕妤那，那刘氏才叫女人啊，皇后？在他眼里都忘了是女人了，除了看看，没甚意思。
　　如今看到孟氏如小女孩般格格笑，花枝乱颤，一些部位隐隐可见，身体曲线毕露，十足的女人味啊，在加上看了一天的千里镜，视觉上总是有变异的，心中便有了欲望，一把抓住孟氏的手，低声说，“我今日就留这里了”，孟氏早就对赵煦不报希望了，赵煦除了来他这吃吃饭，走走过场，晚上是绝不留下的，如今听赵煦要留下，心中惊喜，顿时羞涩起来，脸都红了，赵煦这时才发现孟氏如此美丽，觉得以前很没在意她，亏了。
　　刘氏慵懒的斜躺在床上吩咐着内侍：“去瞧瞧官家怎么还没来？”，当得知赵煦留宿皇后孟氏寝宫，顿时大怒，低声道：“我与这贱人势不两立！”王麟不知道的是他的千里镜让大宋从这日起有了点点偏差。
　　赵孝奕自从王麟家回来后，便一直思考着王麟说的那些话，不时的翻翻书籍，想做些求证，思索多了，便得到一个结论“与仁礼相悖，大逆不道！”他接受的是儒家的思想教育，王麟的想法对他来讲匪夷所思，为君子所不齿。
　　想想便想放弃，当做没听见过。可诱惑太大了，管你儒家思想如何鼓吹，开疆拓土对皇家是有极大的诱惑力的，大宋的版图比前朝小多了，何况还有燕云十六州这心中之痛呢？再说西夏、辽国咄咄逼人，不是你和他讲儒家思想，他就开开心心的不来打你了。
　　烦躁了十几日，赵孝奕决定还是和官家沟通下，成与不成官家定夺，他也好放下心事，憋着不是办法。
　　赵煦正与皇后孟氏说笑，他与皇后这段时间感情突飞猛进，赵煦有种特殊的感觉，说不上来，只是老想见孟氏，在现代来说其实就是恋爱的感觉。孟氏则焕发了容光，受滋润的女子总是很美丽的，她也有所改变，私下里和赵煦也会玩闹，不像以前那么古板了。赵煦和孟氏正谈论着王麟是如何能弄出这个千里镜，边上还有个天天来蹭千里镜玩的陈国公主赵紫玲，赵紫玲对千里镜很是好奇，怎么会有人做出这等事物来？可为什么看到的都是倒着的？不明白啊。听赵煦和孟氏说着王麟，便想起听闻的汴京内有个与那个云灵妹妹纠缠不清叫王麟的人，放下千里镜对赵煦说：“皇兄说的可是王浩家三子王麟？”
　　“王浩？嗯……对”赵煦为知道千里镜的来源，一路追查了王胜家祖宗几代，最后得知是王麟弄出来的，大为惊讶。
　　“那厮与云灵妹妹纠缠不清，我原以为只是个登徒子，没想到还有这本事，弄出这么个稀奇事物来！”
　　“哦？和灵儿有瓜葛？说与我听听”赵煦来兴趣了，谁说皇帝就不喜欢八卦呢？
　　赵紫玲便把她听到的赵云灵和王麟的事说了遍，赵煦听得直乐，孟氏也掩着嘴不停的笑，太有趣了，赵紫玲说的是她听的传闻，那都是多少人、多少道艺术加工过的，比实际情况要精彩万分，什么赵云灵只要一喝，王麟就不会动了，任由她处置，什么前世的因果更是精彩。
　　“那王麟可真是命苦啊，还有那诗，贴切！不知灵儿听闻后是何表情，我很想看看呢”孟氏笑道。
　　三人正开心着，就听内侍禀报说赵孝奕求见，赵煦笑着说：“正主来了，都不要走，听听！”
　　赵孝奕走进拱垂殿，还未行礼，赵煦就急急向他招手：“免了、面临，快来！”
　　赵孝奕一脸疑惑的走了过去，见赵煦、孟氏、赵紫玲面色各异，望着他笑的古怪，心中便有种不好的预感，刚开口说：“臣弟今日求见官家乃是……，”赵煦摆摆手打断道：“你的事回头再说，想说说灵儿和王麟怎么回事？灵儿这两日如何？”
　　赵孝奕心中那个气啊，有这么八卦的皇帝么？没好气到：“什么怎么回事，不就是打了两顿，射了三箭么？灵儿在府中好得很啊？官家是何意？”
　　赵煦才不管他高兴不高兴呢，连忙向他求证传言里的一些事情，孟氏和赵紫玲也一脸期待的想知道些内幕，哪知赵孝奕一问三不知，他怎会了解这些细节，他没问，赵云灵自然也不会告诉他。赵煦大失所望，还正主呢，无趣道“孝奕怎如此不关心灵儿？还不如我知道的多呢，孝奕来找我何事啊？”
　　“臣弟找官家是想说些国事，那王麟前段时间与我说了些想法，臣弟不好决断，想说与官家听听”
　　“哦，你和王麟谈国事？说来听听”赵煦有来兴趣了。
　　“这个……”，赵孝奕看了看孟氏和赵紫玲。
　　赵煦随意的摆了摆手说：“无妨，孝奕说吧”，他可不认为王麟有多大本事，只是想听听和王麟有关的事情而已。
　　赵孝奕便将王麟说的话复述了一遍，赵煦越听脸色越是凝重，等赵孝奕说完，默不作声的想着，片刻，问道：“孝奕，王麟多大了？”，“十六了”
　　“才十六啊，孝奕确定是王麟说的？没人教他？”
　　“官家，我与王胜谈论练兵，他就在臣弟边上，没有事先准备，不可能是别人教的”
　　不可思议啊，赵煦陷入沉思。孟氏和赵紫玲也很震惊，孟氏震惊的是王麟的想法超出常人想象，但很可行，至于手段，有些过，不好评判，她作为皇后也不是一点都不清楚大宋的国事。而赵紫玲震惊的是王麟这么小的年纪怎么会有这么狠毒的心，居然要和西夏、辽国比谁杀的百姓多！顿时觉得赵云灵打王麟是对的，怎么那三箭就没射死这祸害？
　　“官家，你看……”
　　“孝奕啊，想法很诱人，可这手段似乎有些……，我也不好说，要不你再与他谈论谈论？”
　　“也好。”赵孝奕答道。
　　“我也去”赵紫玲说道，她想看看这个狠毒的王麟是何模样，如果有机会，要好好收拾他。
　　“玲儿想去就去吧，孝奕，我让蔡京与你同去，让他也听听”赵煦想了想说道。


第十七章 公主来访
　　绍圣三年十二月初十，王麟家来了大人物，一个郡王、一个公主、还有一个未来的大奸臣，王麟的伤口基本愈合了，已经下地活动了，有酒精，几乎不存在感染，伤口也好得快。听说郡王赵孝奕和庆国公主，还有一个蔡元长蔡大人来找他，只好乖乖的来大门迎接，赵孝奕原本是想直接就进去了，可考虑到还有公主和蔡京，礼仪不可废，也只能在门口等着王麟出来。
　　见王麟来了，急忙说道：“三郎身上有伤，就不必客套了，进去吧”
　　王麟乐得意他说这话，做了个手势：“郡王爷、公主殿下、蔡大人请。”
　　众人来到前厅，分宾主做下，王麟让秋菊上茶，乘着当口，赵紫玲仔细的大量了王麟，长得还说的过去，有些瘦弱，不过看他走路端茶，不像是文弱之人，身着青色长衫，眉目间少了些青年才俊的风采，不过多了些说不清楚的气质，有些干练的感觉，赵紫玲又望了望蔡京，发觉王麟确实有些和蔡京一般的干练、沉稳之感，和年龄有些不符。
　　王麟有些尴尬，进门他就感觉公主殿下在偷偷打量他，不会是来相驸马的吧？王麟心中一哆嗦。
　　赵孝奕抿了口茶，说道：“三郎箭伤如何了？不要紧吧？”
　　“谢王爷关心，基本好了，再过几日估计就没大碍了”王麟答道。
　　赵孝奕原以为王麟是撑着出来的，见他说伤快好了，惊奇道：“这么快？三郎要小心，万一感染就麻烦了。”
　　“不会感染的”王麟冲着他眨眨眼，赵孝奕知道肯定是有什么办法的，不然不会好这么快。
　　“三郎，上次你和本王说的那些话，我与官家说了，还有些不明白，今日特来与三郎说说”赵孝奕说道。
　　“郡王有何疑问，王麟知无不言”
　　“三郎以为，国与国之间如何交往？”
　　“唯有利益，国与国间只有利益关系，这是唯一准则，我以为，国家利益高于一切”
　　“那没有礼仪、没廉耻了，我大宋堂堂礼仪之邦，怎能张口利益、闭口利益！”赵紫玲不满道。怎么这么不要脸，君子不谈利益的。
　　“公主殿下好涵养，王麟自愧不如，只是，王麟不像公主，要吃饭，要活下去，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我相信大多数的大宋子民希望朝廷能让他们活下去，在辽国、西夏入侵之时，能大宋能保住他们的性命、保住他们的财产，有了性命、财产，才顾得上礼仪，我是普通人，没有伸着脖子去死的气概！”王麟淡淡说道。
　　赵紫玲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衣食无忧，从未为生存考虑过，王麟说的不是没道理。
　　“他人不仁，我却不能不义，仁义是我大宋立国之本！”蔡京反驳道。
　　“蔡大人，为何不邀请辽国世宗皇帝来当大宋的皇帝？这样两国不再有战争，也全了大人礼仪之心！”
　　“王麟！你这是大逆不道！我要禀报官家治你的罪！”蔡京大怒。
　　“蔡大人何必动怒，我只是想让大人知道，仁义也是有限度的！”王麟指着蔡京笑道。
　　赵紫玲不得不承认王麟说的没错，仁义也是有限度的，虽然觉得哪不对，可又说不出来。想了想说道：“那也不是说国与国只有利益啊。”
　　“公主殿下，话也不能这么说，利益是前提，再不损害利益的情况下，其他都好说，这就好比公主要杀我，要抄我的家产，我自然不会对公主和颜悦色的，但如果不损害我的利益，我自然愿意和公主往来的！”王麟解释道。
　　“呸，谁和你来往？”赵紫玲不屑道。
　　“我这不是举例么？”王麟郁闷了，举个例子也被骂。
　　“三郎的意思我明白了，不管是辽国、还是西夏，怎么来往都可以，但不能伤害到大宋，否则，就是敌人！”赵孝奕说道。
　　“是的，就是这个意思，但郡王也不要忽略了，国与国之间没有白做的事情，没有利益之事就要小心”王麟道。
　　“这又是何意？”赵孝奕问道。
　　“郡王，我再举个例子，如果我说我帮你杀人，不要好处，有事我还担着，郡王如何想？”
　　“那你可真是呆郎君了！”赵孝奕笑道。
　　“当着公主的面，郡王不带这样说人的！”王麟不满道。
　　“孝奕哥哥不说，你也是呆郎君！”赵紫玲回嘴道。
　　“呆郎君就呆郎君吧，呆点好”王麟自嘲道，“既然郡王认为我这样做是呆子，那国与国也是一样的，付出和利益不挂钩的事是不可信的！”
　　赵孝奕想了下说道：“三郎是指大宋和完颜阿骨打联合对付辽国之事吧？”
　　“我什么都不知道”王麟嬉笑道。
　　“不与仁义为本，我朝如何立于世上，如何教导大宋百姓忠君爱国，老夫不赞成明之的说法”蔡京沉默了半响，发言了。
　　“蔡大人府上之人效忠大人，也是靠仁义？恐怕是利益吧，仁义是思想，教导我大宋百姓向善的，我朝要立于这世上，四个字，以人为本，百姓忠君爱国不是因为仁义，是因为大宋可保护他们，前朝已有证明，当一个朝代，一个国家不能保护他的子民之时，百姓就不再会有忠君爱国的想法了，蔡大人的先辈在大唐时可是忠于大唐的，按蔡大人的仁义之说，蔡大人应该忠于大唐才对，那岂不是不忠于大宋了？”
　　蔡京一呆，怒道“老夫如何不忠于大宋了？大唐早已烟消云散！”
　　“大唐皇帝没有后代？蔡大人说的仁义还分朝代的？那为何不分国呢？能对敌国仁义，自然要对先朝仁义，蔡大人可以为李家后人复国嘛！仁义要有始有终！”王麟才不怕玩文字游戏的。
　　蔡京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知道王麟是狡辩，可他没办法，从没遇到过像王麟这种无赖说法。
　　赵紫玲觉得很过瘾，对王麟的看法稍稍转变了些，有些事听他说出来还真是那么回事。
　　赵孝奕基本同意王麟的说法了，作为皇室成员，他对利益二字是有深刻体会的，为了皇位，可是什么亲情都不要了。
　　“以人为本，有意思，三郎认为如何做到以人为本呢？”
　　“郡王，其实真正的以人为本是做不到的，只要朝廷做任何事都能从我大宋百姓角度想想就算不错了，比如边关，不要把百姓之当做一个数字，西夏来侵、辽国来侵，陛下、臣子们不要毫无表情的只把百姓的伤亡当做价码，讨价还价，要知道，那可是多少个家庭，多少条生命啊”王麟感叹道。
　　赵孝奕心头震动，这些事他是知道的，边关主帅、朝堂上的大臣们，甚至官家，就是把百姓当做一个数字，只要损失数字不大，就不管了，那管有多少家庭家破人亡？
　　赵紫玲迷惑了，把杀对方百姓，建无人区当做玩似的随口说出的人，会在乎百姓的生死？有些看不懂王麟了。
　　“当今天子自是以人为本的，实施新法便是替百姓分忧！”蔡京说道。
　　“新法之事我不评论，我不想被发配到天涯海角”王麟说道。
　　赵孝奕、赵紫玲一脸古怪笑容的看着蔡京，元祐党人之事全大宋都知道，蔡京是主要推手之一，无数人被他弄到穷山恶水之地。
　　赵孝奕见蔡京难堪，怕他以后报复王麟，遍圆场道：“三郎你随便说说吧，本王担保你没事，我也想听听三郎的看法”
　　“我也担保你没事”赵紫玲说道。
　　“那就多谢公主、郡王了，我随便说说，秋菊，让家里人离这大厅一百步，反正说完我不认账的！”秋菊笑着去安排了。
　　赵孝奕无奈的笑了笑，这王麟贼着呢。赵紫玲不可思议的望着王麟，什么人啊，防贼呢？
　　“先不说新法，说两个事，郡王听过桔生淮南是为桔，生于淮北是为橘吧”王麟问道。
　　“知道，出自史记。晏子”
　　“郡王可否生个孩子？”王麟有问。
　　“三郎说什么混账话？本王是男子，怎会生孩子”赵孝奕不满道。
　　“郡王别生气啊，我说这两个事是想告诉郡王，任何事物都有适应和不适应的地方，任何人都有会做和不会做的事”王麟笑道。
　　“我知道三郎的意思了，新法也是如此？”赵孝奕这次反应很快。
　　“蔡大人，平心而论，新法有好有不好的，有地方适应有地方反对，有百姓获益，有百姓遭殃，没错吧？”王麟问蔡京。
　　蔡京不语，王麟说的没错。
　　“任何事物都有正反两面，不可以偏概全，首先要说的是，新法的出发点是好的，想让我大宋富民强国，但法是死的，任何法都要人来实施，此外，我大宋不是一道一府，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方圆几千里，各地风俗习惯不同，生产也不同，要想产生同样的效果是不可能的。”
　　“朝廷也派观察使巡查，有问题都及时解决的，可为何新法的反对如此强烈？”赵孝奕也不避讳。
　　“观察使？走马观花而已，这里有个问题，郡王如果任观察使的话，我来说说可能的情况，郡王来到一个府，新法好坏，问地方官，地方官说好，那便是好的，好吧，再进一步，郡王比较负责，到民间走访，问了十户人家，十户人家说好，郡王一定认为是好的，反之亦然，是不是这样？郡王？”
　　赵孝奕点点头，这样做应该是比较负责了。
　　“郡王有没有想过，一府百姓千万户，如果只有一百户认为是好的，而恰巧这一百户中的十户就是郡王走访的，郡王认为百姓是赞成还是反对呢？”
　　赵孝奕一呆，是啊，有这种可能。
　　“这便是我说的不可以偏带全，还有种情况，我举个例子，我准备同样的牛肉，让郡王和公主分别找两个厨子，要求作出同样味道的菜，郡王和公主觉得可能吗？”
　　赵孝奕和赵紫玲都摇头，这不可能。
　　“那新法呢？不会都是一个人来操作吧？”王麟问道。
　　赵孝奕明白了，蔡京则心中波涛汹涌，新法的结症他不是不清楚，人是第一因素，他也是得到各方信息仔细思索好久后才发现了一些端倪，这王麟从何而知。
　　“三郎认为该如何？”
　　“其实朝廷律法属于中央上层法，如果不能考虑到方方面面，就宜粗不宜细，尽量不要和朝廷的岁入和官职的升降挂钩”
　　“粗了如何实施，不挂钩如何推行？”蔡京先放下对王麟的不满，这事他也想知道。
　　“法的推行需要挂钩么，中央法必须执行，是日常事务，粗的法实施也简单，各道根据本道的实际情况，向朝廷提交本道实施该法的细则，朝廷派人审定后，在实施，这样各道就可以根据各道的实际，对新法进行局部调整，部分不适用的可申请去除，未考虑到的可适当增加，但有一条，朝廷要定下新法的目标要求，各道要达到，比如青苗法，结果就一个，耕种面积必须达到一个指标，我建议是户均面积达到多少亩，至于农户是否借贷，不是核心的问题。”王麟建议到。
　　三人傻了，这是牛人啊，“王麟，你有这等才学，为何不考功名？不出来为大宋效力？”赵紫玲说道。
　　“公主高看了，我考不取的”王麟笑道。
　　“只要你熟读经义，不管文章好坏，本王与官家说，给你个功名”赵孝奕说道。
　　“问题是，郡王，我不懂”王麟笑着摇摇头。
　　“论语、大学、礼，这些书籍，三郎读过那本”赵孝奕问道。
　　“一本没读过”王麟也到坦诚。
　　“一本没读过？”赵紫玲不信。
　　“老夫试试便知”蔡京道。
　　随后，蔡京问了王麟一些问题，王麟有些说的不知所云，有的听了一脸茫然，三人都看出他不是装的，赵紫玲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怎会这样？”
　　“公主要是还不信，可到王麟书房，如能找出一本郡王说的这些书，王麟任凭公主处置！”
　　“你是不想为大宋效力吧？哼！其心可诛”赵紫玲说道。
　　“公主不要乱扣帽子，话说错会死人的，蔡大人就在边上，凭公主这话就可以砍了王麟的脑袋！公主说话要想想再说”王麟不满道，动不动就其心可诛，烦不烦啊。
　　“你……你……不可理喻！”赵紫玲气道。
　　“按照公主的意思，凡是没功名的都没有为大宋效力，都其心可诛，那大宋除了读书人，其他人都杀了吧。”
　　“三郎不可对公主无礼，有功名，更能为大宋效力，三郎不这么认为吗？”赵孝奕呵斥王麟。
　　“我不这么认为。”王麟道。
　　“哦？说来听听，这倒是头一次听到”赵孝奕说道。
　　“有功名，自然要做官，那我要考虑的不是为大宋效力，是先站队，是靠着章大人呢，还是蔡大人呢，还是和元祐的那些人一起？然后，是小心翼翼的完成各位大人交代的事，官小嘛，谁都不能得罪，这样慢慢熬，等到蔡大人这个岁数了，熬到朝堂的一二品大员，我有权利了，才能真的静下心来为大宋效力，这还要求老天保佑，一来不要年青青就死了，二来不要被言官盯到，贬个听都没听过的府县。郡王觉得王麟这样说对不对？”
　　赵孝奕看着王麟不说话，半响说道：“你这个妖孽，早死早安生，以后小心了，别犯在本王手上。”
　　三人离开王麟家后，各怀心思，赵孝奕心里是赏识王麟的，只是以后会怎样，他也不知道，蔡京则觉得王麟此人如不能为他所用，要早除了他，就算不杀了他，也要让他远离朝堂，还好，这小子经义文章太差，功名是没指望了。赵紫玲自己都搞不清楚是何心态，王麟对她来说太奇怪了，听他说话也是极有头脑的，不知为何会有呆郎君的雅号，怎会和云灵纠缠不清呢？有机会要问问赵云灵。


第十八章 驸马传说
　　赵孝奕和蔡京都向赵煦禀报了和王麟的谈话，二人对王麟说的倒是没什么差异，基本上是王麟的原话，只是评价就不一样了，蔡京认为王麟是有点才干，可无仁义之心，不求上进，不堪大用。赵孝奕则认为王麟是百年不遇的人才，很多想法能够解决很多问题，虽然和仁义之道不符，但贵在实际。
　　赵煦心中偏向赵孝奕的评价，他本身就很烦言官动不动的引经据典，搞得他很头大，可满朝文武都是以经义为基础的，众怒难犯啊，不用王麟，觉得有些可惜，还是等机会吧。
　　这日，殿前司有文报称虎翼军副指挥使王胜用了一种新的事物，名叫酒精，可用于处理伤口，虎翼军使用后，在训练中造成的伤口感染的人数极低，伤口也好的快。赵煦看着奏折沉思，王胜？酒精，王胜肯定没这么大本事，必是有人帮他，谁？联想到千里镜，赵煦断定一定是王麟！王胜那个有些神秘的三弟，这个十六岁的少年仿佛一夜之间无所不知，他说道的对敌策略、对辽国、西夏的外交，以及他对新法的看法，无不超出了赵煦的想象。“来人，传召王麟明日觐见。”赵煦决定见见王麟。
　　“三郎，这礼物和要去拜见的人家是不是就这样定了”李氏拿着过年需要拜访的亲朋好友，以及王胜需要打点的官员等人的名单和礼品清单问王麟。
　　“我不太懂，还是嫂嫂定夺吧，只是平原郡王府的礼品由我来准备吧，普通礼物不太入得郡王爷的法眼”王麟说道。
　　“哟，三郎上心了，到底是给郡王准备的还是给郡主准备的？”李氏笑道。
　　“嫂嫂乱说了，我为何要给郡主准备？我还不是为大哥考虑，与郡王爷结交对我又没好处”王麟脸红了，辩解道。
　　“三郎，我是过来人，你和郡主那点事我看得清楚呢”李氏说道。
　　“哪有的事，那野蛮丫头，动不动就要人命了，我躲都来不及，还为她准备礼物？不可能！”王麟说道。
　　“三郎不信嫂嫂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以后看吧，你和郡主没完呢”李氏说道，这二人别看一见面就火花四溅，有没有多大的仇，不是前世的孽缘李氏说什么都不信。
　　“小官人，宫中的内侍来了，要见小官人”王小乙慌慌张张的跑来禀报。
　　“三郎，出何事了”李氏有些紧张。
　　“嫂嫂宽心，我去瞧瞧”王麟满不在乎的说道。
　　“你就是王麟？”一个黄衣内侍上下打量着王麟。
　　“正是小民，内侍有何事？”王麟拱手行了个礼说道。
　　“陛下召见你，即刻随我进宫”
　　王麟不敢怠慢，急忙换了衣服，跟随内侍一路来到拱垂殿，北宋的宫殿不是很奢华，王麟去过故宫，见过比这宏伟不知多少倍的宫殿，进宫时还好奇的东张西望，一会便没了兴趣。等内侍通报后，王麟进到殿内，伏在地上，“小民王麟，参见陛下！”
　　“免礼、平身”赵煦淡淡的说道。
　　王麟最听不得这句了，免礼？为何不在行礼前说？跪都跪了才说，一点诚意都没有。站起来，低着头，心中就一个想法，你不开口问，我就不说话。
　　赵煦上下打量着王麟，不算高，也不太壮实，和一般的读书人没太大区别。“王麟，抬起头来”
　　王麟抬起头，也不看赵煦，盯着赵煦的鞋子，咦，皇帝的鞋子还不如我的。
　　赵煦再看王麟的脸，长得还说的过去，不难看，但也不是那么的突出，眉宇间有些英气，不过和那些满腹经纶的读书人是有些不同。
　　“千里镜是你弄出来的？”赵煦问道。
　　“是”
　　“酒精呢？”
　　“也是”
　　“嗯，你倒是有些才能，这两样事物你有何打算？”赵煦问道不就是想要么，遮遮掩掩的，“陛下有何打算”，我不说，看你怎么办！
　　赵煦一呆，好啊，给梯子不下，“这样，由你制作，朝廷采购如何？”赵煦说道。
　　“不行，小民没钱！”王麟干脆的答道。
　　“我让内库先预支给你”
　　“不行，小民没人！”
　　“王麟！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要如何？”赵煦怒了，敢和我这样说话？
　　王麟突然望着赵煦笑了笑，赵煦又有点呆了，什么意思？
　　“陛下，这两样事物都交给陛下，陛下给个官如何？”王麟说道赵煦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这么直接要官的？按照这两样东西的价值，给王麟个散官也是应该的，可正常的程序是王麟提出交给朝廷，他在赏赐王麟个官身，哪有这样直接的？
　　赵煦咬咬牙：“你要什么官？”
　　“不是我要，陛下，是这样的，小民受兄长照顾，无以回报，陛下可否给我大哥升升，也不多，副指挥使升正指挥使如何？”王麟说道。
　　赵煦有点想笑，“孝奕说的没错，你就是个妖孽！”
　　“不就是从七品到正七品嘛，陛下不要小气嘛”王麟无赖了。
　　赵煦真忍不住了，笑道，“不答应你倒还是朕小气了！只是，为何你不要呢？”
　　“小民不相信平原郡王没向陛下说过小民不愿做官的原因”王麟说道。
　　“这……罢了，就依你，你大哥王胜还是有些本事的，朕也没你想的那么小气，就做虎翼军都虞侯吧，从六品如何？”
　　“谢陛下隆恩”王麟大喜，终于达到目的了。
　　“那说说这两件事物如何交予朝廷？”
　　“酒精好办，小民建议交予平原郡王制作，避免流入敌国，或者有人从中牟利，小民告诉陛下全部过程，帮陛下定价格，既让郡王爷有赚的，也让朝廷不吃亏”
　　“孝奕要是知道你算计他，他会杀了你的”赵煦笑道。
　　“不会，其实陛下不觉得郡王爷很愿意帮大宋强盛么，这事就算他知道吃亏，也一定会做的！”王麟说道。
　　“你看人倒是准，依你”赵煦笑道。
　　“千里镜就有些麻烦了，我倒是想到个办法，不知妥不妥当？”
　　“说来听听？”
　　“千里镜只能在宫中制作，陛下选一皇家子弟，掌握全套技艺，有宫中的内侍和宫女负责制作”王麟说道。
　　“为何要如此麻烦，交由将做监不行么？”赵煦搞不懂了。
　　“陛下，这千里镜不同于酒精，酒精流入敌国，最多是少死些人而已，可千里镜如果流入敌国，辽国、西夏都是马上国家啊，岂不是如虎添翼？边关如何应对？陛下觉得将做监可靠么？”
　　“这个……有理！可做好了还是要拿出宫去的，这又如何处理？”
　　“简单，每个做好的千里镜要有编号，谁领用，就登记姓名编号，定期检查，如有遗失未及时通报，便以通敌论处！”王麟说道，这还不简单，参照后世枪支管理即可。
　　“好办法！以后八牛努这些利器也按此法办！”赵煦高兴到。
　　“陛下，小民觉得亏了，又交东西又出主意，才替大哥弄了个从六品”王麟说道。
　　“别得寸进尺的，先记着，你大哥升的太快不是好事，慢慢来！”赵煦笑骂道。
　　“王麟，你说的新法之事朕很感兴趣，朕有些疑问”赵煦说道“陛下请说，小民知无不言”
　　“各法宜粗不宜细朕觉得有道理，可粗细如何把握”赵煦问道。
　　“陛下，以小民之见，有些法其实不可称为法，何谓法？法是朝廷发布的强制规定，任何人不可违背，常平给敛法和农田水利条约小民认为不是强制性的规定，也就是说不可强制执行”
　　“这有区别么”
　　“有区别，法不经陛下和三省，不可更改，道、府、县皆必须按照法度来做，这样道、府、县某些人就可以以此为借口，盘剥百姓，让新法变了味道，小民以为常平给敛法和农田水利条约本意不是强制执行，称之为法不妥，小民建议称为措施或决议”
　　“措施？决议？”赵煦没听过。
　　“法是长期的，没有必要不会更改，陛下的旨意和三省的行文是一时的，事情做完了就结束了，小民认为在这二者之间要有一种阶段性的规定，小民称之为措施或决议，意思就是朝廷在一段时期对某件事的规定，这种措施或决议只提朝廷想要的结果和控制指标，各道要根据各道的情况提出具体的方法，如常平给敛法，控制指标是息不得过二分，每户支钱不得过十千，凡户土地过百亩者，不得借贷，结果只要一个，粮！各道收粮需比上年增一成，各道按朝廷要求上报各道常平给敛法细则，即具体的操作方法，三省派人核实并监管，陛下派禁军守住各道要口，避免各道采购粮食以弥补各道不足，禁军三月一换，避免被各道收买，翻弄虚作假、乘机敛财着，罢官、抄家，陛下在派得力人手不间断巡查，如有不妥之处，及时更改。”王麟说道。
　　赵煦听了沉思了很久，“明之，此事你来操办如何？”
　　“陛下，不妥，此事关系朝廷威望，应以三省为主，不过巡查之事小民倒是有想法，陛下可用皇室人员！”
　　“为何？”
　　“如今我大宋皇室人员庞大，可并不参与朝政，时间长了，一来皇室人员无所事事，难保生出事来，二来没对大宋有任何贡献，容易受百姓非议，皇室人员地位超然，一般不屑被收买，也没有当朝大臣的制约，只要挑选出一二为人正直着，可为陛下分担很多，陛下也能听到一些真实的事。何况这巡查并没有实职，不会对朝堂产生太大影响。定期轮换，小民不信那些不为朝廷办事的官员能够收买整个皇室成员。”
　　“这事朕在想想，明之只说了常平给敛法，那其他的法明之有何看法？”赵煦问道“陛下，小民不是什么都知道的”王麟诉苦道。
　　“有你这个妖孽不知道的？朕不信，仔细与朕说说，你不要官，朕给你爵位！”赵煦诱惑王麟。
　　“其他新法以小民认为农田水利条约、保甲条制、均输法和市易法均可废除”王麟说道“废除？为何？”
　　“农田水利条约以有物力的上三等乡户和自耕农民自力举办开荒水利本就是不可能的，水利乃国之根本，乃是朝廷之事，应有朝廷来办！保甲条制反而会滋生地方豪强，不利于官府管理，至于均输法和市易法乃是一厢情愿，有几个大户商人与朝堂大臣没有牵连的，反而对小商户伤害极大，长此以往，必将形成超级大商户，垄断价格和物资，到时候反而可以与陛下叫板，要用新的法子来替代才行。”
　　赵煦本听了王麟说这些法的弊端太多，无用，正苦恼着，听王麟说要用新法子，急忙道“什么新法子？快说！”
　　“水利之事如由朝廷来办，关键在钱，陛下可办皇家司，由皇家兴办水利，开垦荒田，在返租与百姓，按三成租子收取，获得的利在兴办新的水利和开荒！”既然无法阻止土地兼并，不如让赵家成为最大的土地兼并户！这是王麟的想法。
　　“至于保甲法，乃是训练民间军士，无用，还是以建精兵为好，要使富商大贾，不能操纵物资和物价，关键是要区分物资，小民建议采用朝廷定价法，粮食、盐、油、布等关系到百姓生存的物资，朝廷定下统一价，各道可上下浮动一成，朝廷每年根据实际情况可定下这一年的价格，任何时期，凡擅自涨价者，杀无赦！至于那些丝绸、珠宝等物，倒是不必管它，想卖多少都行”王麟建议到。
　　“明之有几成把握？”赵煦问道。
　　“小民也不知，不过，陛下，凡事不试试怎知道呢？”
　　“明之，朕封你为子爵如何”赵煦觉得还是要给王麟些封赏，不然说不过去。
　　“陛下希望小民继续帮陛下么？”
　　“那是自然”
　　“那小民不受陛下的封赏，小民如是白身一个，不论说什么话，言官都拿小民没办法，那些恨小民的官吏也拿小民没办法，陛下自然也不会担心小民有欺骗陛下的地方，只是不要点好处，小民心里亏的慌，请陛下准许小民组建卫队，也不多百人以内，一来小民想试试新的练兵法，二来也可保小民安危。”
　　“准！我赐你腰牌，可在宫中行走，若是有人要加害与你，不用通禀，可速入宫避祸。”赵煦知道王麟说的意思，白身嘛，自然正常手段是拿他没办法了，但刺杀可就说不准了，王麟愿意为他效力，他自然要保王麟的安危的。
　　赵煦回到后宫，和孟氏说了王麟之事，笑问道：“皇后可曾见过不要官、不要爵位的人？这王麟是不是真的有些呆，可说出的话让我都不得不佩服！”
　　孟氏想了想说道：“官家，妾以为王麟太聪明了，他是明哲保身，妾听说他嫂嫂娘家的产业都与他有关，有陛下做他后盾，他还不如鱼得水，只怕不要多久，那李家要成为汴京第一大户的。只是官家，这等人才要抓住的，不要让他生了异心。”
　　“可他不要官、不要爵位，奈何？”赵煦无奈道。
　　“官家，潭国长公主不是要招驸马么，官家看……”孟氏说道。
　　“咦，是啊，要是王麟当了驸马……，只是玲儿之事还得听听她的，这丫头犟着呢”
　　“那妾问问铃儿如何？”
　　“你看着办吧”赵煦到。
　　“紫玲妹妹，你看如何？”孟氏问低头不语的赵紫玲。
　　赵紫玲心中很纠结，王麟？说不上来，印象本来很坏，可上次见了面，有些好转，本来是不在意的，可皇后和官家有这个想法，自然是对王麟印象极好的，难道自己看错了，这王麟真有过人之处？
　　母亲宋氏是意属王遇的，这她知道，王遇她也见过，比王麟长得好，诗词经义虽然不是很出众，但至少王麟是没得比的，只是王麟的那些见解，王遇是绝对说不出来的。原先她对母亲选的王遇也基本认可了，可皇嫂突然说出王麟，顿时让她心乱起来。“皇嫂，要不我再想想？”赵紫玲道。
　　这宫中就藏不住事，一天之内，皇后孟氏想招王麟做潭国长公主的驸马之事就传遍了，宋太妃听了，一头雾水：“王麟？王麟是谁？传铃儿来见我！”
　　内侍找了一圈，赵紫玲不在，去平原郡王府了，赵紫玲想找赵云灵了解下王麟的情况，毕竟二人有牵连，至少可以知道王麟是不是真的好色，还胆大调戏郡主，如果是这样，赵紫玲基本就不考虑了。
　　以此同时，蔡京也接到了消息，听了后心中咯噔一顿，王麟要是驸马，以后就不好办了，急忙来找章惇，章惇听了蹙眉道：“元长，一个驸马而已，何必如此紧张？”
　　蔡京忙把去王麟家王麟说的那些和他之后了解的情况，章惇听了，神情没有太多变化，“既然元长觉得不能让王麟当驸马，老夫便差人与刘妃说一声，让她去和宋太妃吹吹风便是。”
　　赵云灵房内，赵紫玲心事重重的坐着，“姐姐说的是皇后嫂嫂要王麟当姐姐的驸马？”赵云灵觉得听到了不可思议之事。
　　“真是，我觉得这也是十哥的意思”赵紫玲答道。
　　“姐姐是不是喜欢王麟，不然姐姐为何如此为难？”
　　“我只与他见了一面，说不上喜欢不喜欢，只是不知为何，会拿不定主意”赵紫玲也说不清楚是何原因。
　　赵云灵心中咯噔一下，她刚听到赵紫玲说皇后让王麟当她的驸马时，心中就有种说不出的不快感，王麟是她的仇人，她恨的要死，可王麟当驸马为何她心里不舒服，她也不明白，好像有种自己的东西给别人的感觉。见赵紫玲这么说，她隐隐觉得赵紫玲心中有招王麟当驸马的意思。
　　“那姐姐找我是何事？”
　　“我想问问妹妹，这王麟为人到底如何，他真的调戏妹妹了？”赵紫玲问道。
　　“是啊，他是调戏我了，不然姐姐以为我会无缘无故打他？”赵云灵撒谎了，她认为她是报复王麟的心态，没有其他想法，相当驸马？没门！
　　“真的啊……”赵紫玲有些失望，可虽然只与王麟见过一次，感觉他不是那样的人啊？从赵云灵这没得到什么结果，赵紫玲心事重重的走了。


第十九章 公主学生（一）
　　“小官人，有位自称是徐国长公主的女子要见小官人。”秋菊说道。
　　王麟正在房间考虑着造纸的方法，听秋菊说，大感意外，又一个公主？怎么公主都喜欢跑他家？一脸疑虑的来到前厅，只见一个身着淡红色衣裙，约莫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倒背着手在四处打量着。
　　“徐国长公主殿下？”王麟试探着问道。
　　小丫头转过身来，笑眯眯的望着王麟，“是我，你就是呆郎君？”
　　小丫头长得眉清目秀，隐隐有些美人的样子，一张笑脸，显得十分可爱。“我便是王麟，公主殿下找我何事？”
　　“不是你让十哥找皇室子弟来学千里镜的制作之法么？我觉得好玩，便求十哥让我来了”
　　“啊？”王麟傻眼了，真够荒唐的，弄个未成年的小丫头来管千里镜的制作，赵煦是不是疯了？
　　“怎么？嫌我小啊？这事只能怪你，你非要在宫中做，宫中除了十哥，就只有太妃、皇后、妃子和我们这些公主了，岁数大的公主都出嫁了，我算是大的了，你也不搞清楚就出主意，真是呆子”赵玉慧指着王麟说道。
　　王麟一听就明白了，可不是么，怎么办？这是自找的，只好接着了。
　　“既然如此，只好有劳公主殿下了”
　　“叫我玉慧吧，别老是公主殿下、公主殿下的，烦不烦啊”赵玉慧说道。
　　“不可，小民还是称公主殿下吧！”笑话，不叫公主，回头你翻脸，这就是把柄了。
　　“我就知道我说话没人听，没人在乎我”赵玉慧眼睛一红，立马就要哭了。
　　王麟慌忙道：“听，谁敢不听？”
　　“那叫我玉慧！”顿时阴转晴。
　　“是，玉慧殿下……呃……玉慧”王麟本想加上殿下二字，见赵玉慧眼睛一瞪，急忙改口。
　　“很听话嘛，我喜欢，那我叫你什么呢？王麟？不好，还是叫呆郎君如何？”
　　很听话？王麟听得有些傻眼，见她问，忙说：“玉慧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秋菊有些不满，小声嘀咕道：“来学技艺，怎么也应该叫师父吧？”
　　赵玉慧耳尖，听到了秋菊说的，拍手笑道：“不错，应该叫师父，我就叫你呆师父吧？”
　　王麟苦笑着答应了，“呆师父，告诉你个秘密，我听宫里人说皇嫂要招你做紫玲姐姐的驸马！”赵玉慧神秘兮兮的和王麟说道。
　　“驸马？谁？我？”王麟吓了一跳。
　　“是啊，我紫玲姐姐长得可美了，便宜你了，呆师父，你就要成我姐夫了，有没有见面礼给我啊”赵玉慧笑着说道。
　　“谁说我会同意当驸马？我不干？”王麟说道赵玉慧一呆，“为什么，我姐姐不好看？”
　　“不是，当驸马有什么好，见公主还要等批准，还……不能纳妾”王麟找着理由。
　　赵玉慧奇怪的看着王麟，像看什么稀奇事物一般，“呆师父不知道吗？公主下嫁后是和驸马住在一起的，可以住在驸马家，也可以单独建公主驸马府，而且驸马可以纳妾的！”
　　“啊？”王麟傻眼了，这大宋的驸马很爽嘛，怎么和自己在现代了解的不一样呢？
　　“就算我答应，可潭国长公主不一定能看上我，上次她来，就对我不懂诗词经义很是不屑呢？”王麟说道。
　　“不懂就不懂呗，嫁人又不是考功名，懂那些干嘛，别说那些没用的，就算当不了我姐夫，师父给徒弟见面礼也是应该的吧？”赵玉慧倒是看得开。
　　“这个……，玉慧想要什么？”王麟无解，只好答应。“公主也没给拜师礼啊，就知道敲诈小官人”秋菊不满道。
　　“这位姐姐对呆师父很好嘛，是不是呆师父的侍妾啊”赵玉慧说道。
　　秋菊听了，一样不发，脸通红的跑出去了。
　　“玉慧别乱说，我和秋菊清清白白的，她以后还要嫁人的”
　　“真的？都说呆师父是好色，连郡主都敢调戏，怎么身边的使女都没碰过？”赵玉慧不相信。
　　“传闻有几个是真的，别人怎么说我不管，秋菊虽然是我的使女，可在我眼里她就像我妹妹一样，我以后要给她找个好人家，怎么能污了她的清白”
　　“咦，呆师父真和传闻说的不同？要不我也做你的妹妹，以后也给我找个好人家？”赵玉慧说道。
　　你做我妹妹？那赵煦岂不是我……哥哥？开玩笑，不要命了？
　　“这个不敢，玉慧乃是公主，身份高贵，不是我等草民可高攀的，我答应玉慧帮你找个好人家就是了。”
　　“那说好了，要是我不满意，就赖上你了，要是没人要，你要娶我。”赵玉慧说道王麟笑笑，没说话，和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谈论婚嫁，有些游戏玩笑，当不得真，只是他没想到，这事会一语成谶。
　　两人又瞎说了会，王麟答应给赵玉慧做一个买不到的礼物，赵玉慧答应帮王麟办好护卫的批文作为拜师礼。
　　转眼到了十二月底，离过年没有几天了，王麟陆续拜访了一些父亲当年的同僚，还去了趟百炼坊，枪管制造出了几根，不过王麟不太满意，过于粗糙。王风答应再想办法改进，在王风的强烈要求下，王麟去了趟百炼坊的炼铁厂，看了百炼坊的炼铁工艺，王麟大为惊叹，比他想象的要先进，他说不出其他的，提了两点，一是建议用干馏碳的方式干馏煤，以得到焦炭，可进一步提高炼钢的温度，二是说了钢铁和碳的比例关系，王风第一次搞明白了碳在钢铁中的作用，也知道了锻打的目的，以前只知道这么做，现在明白了原因，如获至宝，以后炼钢炼铁总算有方向了，改进工艺就有针对性了，如今他对王麟除了敬仰，就只剩敬仰了，想包银子给王麟，又觉得拿不出手，便拍着胸脯让王麟提出要求，好让他也尽点心。
　　王麟想了想，画了个铁炮的草图，王风看了便知道了，这和铁火炮有差别，不过做起来不难，王麟重点说了要炮膛的光滑，后部要加铁箍，至于车轮什么的，不用他操心，王风会搞定的。“王管事，我也不知道做多大合适，这样，以重量来计，不要超过五百斤，这样才好用马拉着走”王麟提了个建议。
　　“小官人放心，这个比你那个枪管容易多了，最多两个月，我给小官人做出一个来”王风笑道。
　　王麟又回了趟农庄，他给平原郡王准备的礼物是鞭炮，目的是让郡王感受新火药的威力，给郡主准备的是焰火，简单的放在地上喷的那种，加点铁粉、铜粉什么的，弄出个色彩来就行。为何要给赵云灵单独准备礼物，他也说不清。
　　赵玉慧来学了几次制作千里镜的方法，小丫头聪明，王麟演示了小孔成像和镜片放大的试验，她就都明白了，至于磨镜片，秋菊比王麟还在行，就交给秋菊了，赵玉慧整日见不到王麟，很是不满，王麟一句话就让小丫头眉开眼笑：“我不是不想呆在家里教你，我要给玉慧准备买不到的礼物啊”
　　其实赵玉慧的礼物王麟是有些伤神的，他不知道做出点什么好，直到他去珠宝坊谈制作千里镜的水晶时，无意中发现了钻石，这是大食商人带来的，大宋没人觉得这很昂贵，只是珠宝坊觉得稀奇，采购了部分当做稀奇事物卖而已，王麟决定做钻石项链，这东西千年后女人趋之若鹜，估计现在的女子也会喜欢的，和珠宝坊商量了，便宜，王麟都有些傻了，回过神后和珠宝坊商量了，找了个高明的玉匠，王麟虽然不懂钻石切割，但知道钻石的一些特性，和玉匠说了，玉匠试了几次，便找到了窍门，切出了十几个面的钻石，王麟画了个图，让玉匠用黄金做底衬，一颗最大的做坠子，周边均匀分布着小一些的钻石，玉匠按照王麟的吩咐制作，中间反复了几次，不过总算在过年前两日完成了，王麟送了口气，赵玉慧这几日见到他，总是用怀疑的眼光看他，那眼神就是说他欺骗小孩子。
　　喜滋滋的拿着项链来到皇宫，让内侍通禀了，到后宫找赵玉慧他可没胆量不通传就进去的，不一会赵玉慧就跑了出来。“呆师父，有事吗？”
　　“公主怎么亲自来了？”外人面前，王麟还是老老实实叫公主。
　　“我也没事啊，嘻嘻，师父是不是给我送礼物啊”
　　“公主聪明，小民佩服，正是给公主送礼物来了”
　　赵玉慧大喜，她这几日在王麟家呆久了，知道王麟能做很多稀奇事物，他做的礼物，一定不一般。“快给我”
　　王麟拿出个盒子，小心打开，赵玉慧急忙探头看，哇，之间光彩夺目，钻石在阳光下发出了绚丽的光彩，五颜六色的流光流动着，“好漂亮啊”赵玉慧惊叹道。
　　“这是项链，公主可带着脖子上，整个大宋，就只有这一个，公主可满意？”王麟见小丫头开心，自然也开心。
　　“满意，我太满意了，只是……”赵玉慧欲言又止。
　　“怎么了？”
　　赵玉慧示意王麟来到一边，低声说道：“我替师傅可惜了，紫玲姐姐还是选了王遇为驸马了，我觉得师傅比那王遇强多了”
　　王麟本就没把这事当回事，笑道：“不当驸马更好，替我向你姐姐道喜”
　　小丫头觉得还是遗憾了，王麟不知道，宫中为他分成了两派，皇后和官家是一方，贤妃刘氏和宋太后是一方，刘氏在接到章惇的口信后就去找宋太妃了，把王麟贬得一钱不值，宋太妃没见过王麟，也不了解，自然是刘氏说什么就是什么，最后让赵紫玲定，赵紫玲听了赵云灵的说法，有被母亲和刘氏多次劝解，便放下了对王麟最后一丝念头，尤其是刘氏说的，公主下嫁要是没找到个好郎君，要被人耻笑的，王遇不管怎么说，家世、长相、文采都比王麟强很多，王麟再有本事也不见得会超过王遇，公主总不能让外人说没眼光吧？赵紫玲就是听了刘氏这话，才下定了心选王遇。
　　赵煦和孟氏觉得有些可惜，可宋太妃是赵紫玲的亲身母亲，加上赵紫玲也选了王遇，二人只好作罢，眼下也没合适的公主了，只好以后再说。
　　王麟从皇宫回到家，见天色还早，便叫上小乙，将鞭炮和焰火搬上车后，悠悠朝郡王府而去。
　　到了郡王府，看门侍卫和王麟也熟了，上前打了招呼，说郡王爷在的，也不通禀了，让王麟直接进去。
　　赵孝奕正在书房看书，听使女禀报说王麟来了，便让他直接来书房，见王麟进来后，寒着脸说：“我府中不缺银子，要你弄些事来给本王，让本王弄得一身铜臭，居然还帮官家定价，本王是没打着狐狸倒惹这一身骚！既然算计了本王，你怎敢来？不怕本王砍了你的脑袋？”
　　王麟也不回答，自个找了个凳子，又倒了杯茶，做到赵孝奕面前，抿了口茶说道：“郡王爷喝的茶就是好，等会给我包点，过年了，郡王爷也不给王麟点礼物，弄点茶叶权当礼物吧”。
　　赵孝奕气乐了：“你倒是把我这当自个家了，要不要本王在给你收拾个房间，随你住啊？”
　　“那敢情好，省的我出门后就没地方去了”一眼瞥见雪月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大声道“雪月，别藏着了，告诉郡主，王麟来了，让她回避，对了，郡王爷说了，给我收拾个房间，我有空就来住住。”
　　雪月吓得嗖的就不见了，赵孝奕起身一脚就踢向王麟，嘴里说道：“你倒是蹬鼻子上脸了”
　　王麟慌忙闪过，“我可是来送过年礼的，郡王爷这样对待送礼之人，要是传出去，以后怕是没人来了”
　　赵孝奕盯着他，“你可真是妖孽啊，本王有些后悔和你牵扯上，说，什么礼物，要是本王不满意……哼哼，一并与你算账！”
　　“郡王也不能免俗啊，听见礼物脸色就好看多了”王麟叹道。
　　“那么多废话”
　　王麟放下杯子，在袖中摸索了下，拿出个鞭炮，“这便是礼物”
　　赵孝奕望着王麟手里不大的鞭炮，不知道是什么，可有些回不过神来，这是礼物？自己没看错吧？
　　“王麟！你敢戏弄我！”
　　“郡王爷别急嘛”王麟从袖中掏出火折子，吹了吹，点着鞭炮便仍在书房中央的空地上，“砰”一声清脆的爆炸声，吓得赵孝奕一个箭步就躲到桌子后面去了。
　　“这……这是什么？”赵孝奕惊异道。
　　“郡王爷，你给的五百金有结果了，这就是王麟今日来送给郡王爷的过年礼，新火药！”王麟洋洋得意的说道。
　　“新火药？有何用？”赵孝奕急忙问道。
　　“我试过了，一斤新火药加上些事物，可让方圆十步无活物！”
　　“方圆十步！”赵孝奕惊叫道，“你的意思是你弄出了新的利器？”
　　“没错，不过为了郡王爷过年与往年有些不同，我又弄了这小玩意，鞭炮，给郡王爷守岁是听个响，这可是汴京城头一份，我家都没有，官家更没有，郡王爷，王麟这礼物可入法眼？”王麟又摸出个鞭炮递给赵孝奕。
　　赵孝奕接过来，也不说话，学着王麟拿过火折子，点了个就丢到王麟脚边，一声响后，王麟脸有些白，他都没反应过来，“郡王爷！这鞭炮虽然火药量少了，可炸伤人还是没问题的！”
　　赵孝奕满意了，不收拾你一下，我这郡王的面子往哪放啊。
　　随后，赵孝奕跟着王麟来到院子了，小乙已将鞭炮和焰火卸下了，鞭炮都是串成串的，王麟拿着一串对赵孝奕说，“郡王爷可让人用竹棍跳起来，点着最下边的，这一串就会连着炸响，要是王爷想单玩，就拆了，像刚才那般，点一个放一个”
　　“赶快试试”赵孝奕也是玩心大起。
　　一个侍卫过来，用长竹竿挑起一串，王麟点了，瞬间，噼噼啪啪响声整天、烟雾缭绕。
　　除了王麟，众人都是第一次，各个脸都是白的，半响，赵孝奕大笑道：“好！过瘾，比爆竹动静大多了！”
　　随后又看见了焰火，“这是何物？”
　　“这叫焰火”王麟说道，随后放了个给赵孝奕看，“到晚上看就好看多了，五颜六色的，这是我送给郡主的礼物”。
　　“你给灵儿送礼物？有何企图啊”赵孝奕似笑非笑的问。
　　王麟心中一咯噔，“我哪有什么企图，只是给郡王礼物，也要给郡主吧”
　　“那王妃呢？本王还有其他兄弟呢？三郎忘了”
　　“这个……这个……，总之没企图，郡王爷不要想多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带着小乙慌慌张张离开了。
　　赵孝奕哈哈大笑，这小子胆子不大啊，怎会调戏灵儿呢？不过要是他与灵儿能成，也是不错的，只是灵儿……，怕是没这可能了。


第二十章 公主学生（二）
　　其他院的侍卫和王府女眷不知道他们在放鞭炮，听到府中震天的爆炸声，各个面如土色，纷纷前来查看情况，见赵孝奕手舞足蹈，都不明就里，听院中人小声解释后，看王麟的眼神如同看妖魔一般。赵云灵本在房中生着气，听雪月说王麟让他回避，顿时怒火万丈，立马就要杀到书房找王麟的麻烦，雪月劝了半天，她才愤恨做下。刚想让雪月再去看看王麟走了没有，要是走了，就到路上堵他，就听到院中如晴天霹雳般乒乓炸响，吓得花容失色，急派雪月前去查看，雪月手脚哆嗦的去前院看了后回来说是王麟弄的，赵云灵再也按耐不住了，也没等雪月说出王麟已经走了的话，就一阵风冲到前院，路上随手抓了把护卫腰中的刀，来到前院便杀气腾腾的问道：“王麟那厮在哪？”
　　赵孝奕见她提着刀，急忙问道：“灵儿你这是干嘛？”
　　“今日我不剁了王麟那厮，我誓不为人！”
　　“王麟早走了，他这段时间又没惹你，你老找他麻烦干什么？再说人家还给你送来了礼物。”赵孝奕摇摇头说道。
　　“走了？追！”刚想往外走，回过头问赵孝奕：“二哥说王麟给我送礼物了？”
　　“是啊，就这焰火，整个汴京城只有你有”
　　“哦？真的？”赵云灵不信。
　　“信不信随你，他给我这鞭炮也是汴京独一份，刚才你也听到了，从没见过吧？”
　　“二哥玩与我瞧瞧”赵云灵此时把找王麟麻烦的事情早抛到九霄云外了。
　　赵孝奕解释了鞭炮的玩法和焰火的玩法，赵云灵兴致勃勃的和赵孝奕拆了挂鞭炮，满院子到处乱放，有胆大的看明白了，舔着脸央求赵孝奕给了些，也噼噼啪啪的放了起来，周边住户都被郡王府这些人弄得快疯了，一个下午就听郡王府中不停的传来动静，可就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隔一会就响一声，让人心乱跳。
　　赵云灵本想玩玩焰火的，赵孝奕阻止了，说他刚才放了，没啥意思，听王麟说要晚上才好看，还是等晚上吧。
　　赵云灵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好容易等到天黑了，缠着赵孝奕来到前院，拿出个放到地上点了，刹那间，七彩的火花喷射到半空中，异常绚丽，赵云灵都看呆了，怎么会有这么美丽的火花？这下她完全相信汴京城只有她有这焰火了，心中不禁有些甜丝丝的，这呆郎君还是不错的，下次就只打他一棍子吧，让他疼了就行了。
　　绍圣四年的新年最开心的人有两个，一个是灵惠郡主赵云灵，自从她在府门口放了个焰火后，就把周边的人都吸引来了，小孩子们开心的围着她转悠，就为看焰火，侍卫已经很明确的告诉她了，整个汴京就只有她这有，连王麟家都没放。
　　另一个则是徐国长公主赵玉慧，在大年三十的家宴上，当她带着那光彩夺目的钻石项链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只是呆呆的盯着她，那时候，她是整个家族唯一的中心，不管是皇后、贤妃、还是那些公主、太妃，只要是女人，她都能从他们的眼睛中看到羡慕的眼光，小丫头太开心了，心到师父可真好，这礼物……绝了，赵煦看众人神魂颠倒的，便问她：“慧儿，那家工坊做的？回头让人去办一下，都弄一个”
　　“没地方做，这是呆师父给我的礼物，他说了，全大宋独一份”赵玉慧笑嘻嘻回到。
　　“呆师父？”
　　“呆郎君王麟啊，我和他学做千里镜，他当然是我师傅了”赵玉慧解释道。
　　“他啊，好办，我明日便传召他，让他办便是”赵煦不在意的说道。
　　“官家，妾以为没那么容易呢！王麟有那么听话就好了”皇后孟氏笑着说道。
　　赵煦呆了一下，恨声道：“一个小小王麟，我还搞不定么？都别围着慧儿了！”
　　赵紫玲来到赵玉慧身边，低声道：“妹妹，王麟送你这个，不会有什么企图把，妹妹可要小心了，那王麟可是好色的很”
　　“姐姐说错了吧？我师傅好色？不可能的，他那贴身侍女至今还是处子之身呢，我在他家中好多日了，从没见他让那个侍女侍寝过，也从没听谁说他去青楼了，他使女秋菊说他现在还是童身呢？嘻嘻，太有意思了，师傅都十六了，居然还没亲近过女色。”赵玉慧笑道。
　　赵紫玲听了觉得身上有些发冷，怎么会这样？真的看错王麟了？罢了，也没法回头了，如今婚书已下，太常寺已经在操办了。
　　赵紫玲落寞的回到座位，看了看赵煦和孟氏，有些后悔，她还记得她决定选王遇时哥哥嫂嫂眼中惋惜的神情。
　　王麟的第一个年过得了无新意，没了春晚，就靠人多热闹了，可自家就三口人，热闹不起来，加上王胜莫名其妙的就生了二级，开心不已，他当时问宣旨内侍，内侍只说了句他有个好弟弟就没其他话了。过年回家详细了解了前因后果，拉着王麟喝酒，没一会就人事不知，王麟又不好只陪着嫂嫂，回房和秋菊调笑了几句，把秋菊弄得面红耳赤的逃跑后，便蒙头大睡了。
　　正月初一，王麟睡的正香，秋菊便来喊他，说内侍来了，让他即刻进宫。王麟迷迷糊糊的，不理，秋菊急了，将他从床上拉起，在王麟未睁眼的状态下帮他穿好衣服，用冰冷的水给王麟洗了脸，才将他的魂弄了回来。
　　“小祖宗，你快些，陛下召你进宫呢。”秋菊埋怨道。
　　王麟懵懵懂懂的跟着内侍来到宫中，见到赵煦才彻底清醒了，赵煦冷冷的望着他，“王麟，好本事啊”
　　王麟打了个冷颤，“陛下，何意？”
　　“朕过个年也心神不宁的，你把朕的后宫弄得一团糟！”赵煦说道“啊？”王麟大惊，怎会和后宫扯上了？这是要掉脑袋的。
　　“陛下明鉴，小民从未到过后宫，也从未和后宫的人有任何关系。”王麟急忙澄清。
　　“所以朕说你好本事，抬抬手就让朕昨夜难以入睡”赵煦恨恨道，他昨日不论是去皇后那，还是贤妃那，还是其他妃子那，满耳朵就是项链、项链，弄得他烦躁不已，有史以来第一次除夕夜独自睡觉。
　　“请陛下明示”
　　“还不是你弄出那个钻石项链，慧儿那丫头到处显摆，弄得后宫人心惶惶，这事是你惹出来的，你解决！”
　　王麟傻眼了，一条项链惹出这么大麻烦？关我何事？“陛下，小民解决不了”。
　　“你……你……，我罢你的官！”赵煦气糊涂了。
　　“陛下忘了，小民没官”王麟不亢不卑的说道赵煦这下知道王麟心思的厉害了，滑不留手，无从下口。
　　“那朕发配你！砍了你！”赵煦怒了。
　　“陛下消消气，这不行的，陛下如何告知世人，就说王麟没替陛下做项链？”
　　赵煦沮丧的坐在椅子上，还是皇后说的对啊，这王麟不一定听话的。
　　想了想，盯着王麟说道：“虎翼军都指挥使，削职为民，你选！”
　　这下王麟傻了，忘了还有大哥这个把柄，不过官家可真大方，项链而已，玩物，居然可换来从五品的官！
　　“陛下，还有得选么？我做便是，只是这钻石材料来自大食以西，小民也不能保证在汴京城中还找得到”王麟苦笑道。
　　“朕不管这些，皇后、贤妃还有几位太妃一定要有的，其他的慢慢来吧”
　　“陛下，还有一事”王麟小心翼翼的说道。
　　“说罢”
　　“小民再做项链，不能比徐国长公主的好，小民答应过她，她的是唯一的，可如今要做这么多，徐国长公主肯定不高兴的，万一她发怒了，会烧了小民的家的！除非陛下现在请徐国长公主来，她当面答应了，小民才敢做更好的”
　　“这个……”赵煦为难了，叫赵玉慧来？他也有些胆怯，这小丫头被众人溺爱得无法无天了。“这样吧，不要差太多，找个说法”赵煦提议道。
　　王麟闷闷不乐的回家了，身后跟着内侍，王胜醒来听说王麟进宫了，不免有些担心，眼巴巴的等到王麟回来，还没等他开口询问，王麟一闪身，内侍开口道：“虎翼军都虞候王胜接旨”
　　王胜急忙让众人抬香案，内侍面无表情的等他忙完这些跪下后，宣读了赵煦的中旨，王胜听了有些懵了，“王大人还不领旨谢恩？”内侍提醒道。
　　王胜急忙口呼谢陛下隆恩，让李氏给内侍谢礼，内侍受了，脸上有了笑容，低声说了句：“王大人有个好弟弟”，说罢便走了。
　　王胜呆呆的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圣旨，他还没回过神来，李氏有些不知所措，自家官人十几年升的跟蚂蚁爬似的，可近两个月，如同飞箭一般，瞬间就升了四级，从五品了啊，王家先祖都没达到的高度。
　　“三郎，为何会这样”王胜看着王麟，内侍那句你有个好弟弟，他是听清楚了。
　　“官家要给我官爵，我不要，可官家又要我做事，只好给大哥升官了”王麟淡淡的说道。
　　王胜有种想哭的感觉，这个弟弟这一年变化太大了，有本事不说，还极看中兄弟情谊，别家兄弟争家产、争爵位，自家兄弟全给哥哥了。
　　正想说点什么，下来来报，说徐国长公主来了，王麟一听，心里一哆嗦，好快啊，说了句我去看看，急忙来到大门，见赵玉慧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上前说道：“公主殿下，去我院里说”
　　二人也不说话，来到王麟小院，王麟指了指四周的房子，说道：“公主殿下，这是我大哥家，公主手下留情，公主要出气，我接着把吧，这屋里公主看上什么，尽管拿，要是还不行，公主就动手吧，要棍子还是鞭子，公主说”
　　“要刀！”
　　王麟一愣，咬咬牙说道，“好，就给公主刀！我去拿”
　　回身往房间走，听身后扑哧一声，赵玉慧银铃般的笑声传到耳中，“呆师父还真呆啊，要刀也给”
　　王麟听她笑了，心中松了口气，“我答应公主的，没做到，自然是公主说什么便是什么，这是信誉！”
　　“算啦，知道师父也难做，不管怎样，我的可是大宋第一条项链，我已经很开心了，只是呆师父不该把我想的那么坏，这是师父的不对！”
　　王麟头皮一阵发麻，怎么说都是你有理，只好撑着吧，“是我不对了，玉慧想怎样？”
　　“我要你把你的本事都教给我！”赵玉慧说道“行！这个没问题！”王麟放松了，本来就想把一些技艺传授给其他人，可一直没合适的，秋菊、小乙毕竟基础太差，领悟力不够，可这赵玉慧就不一样了，很聪明，岁数也不大，领会得快。
　　小丫头开心了，十哥说王麟是大宋最聪明的人，以后要加个前缀，是最聪明的男人，她是最聪明的女人。
　　接下来几天，各家各府都忙着礼节性的走动，赵玉慧则是天天出宫，来王麟这学技艺，王麟也没什么事了，礼节性的往来有王胜李氏在，没他什么事，他也乐得意在家养神，只是这赵玉慧来的太早，每次他没起床就来了，弄得小丫头一脸的不高兴。
　　不过王麟很欣赏她，学的太快了，第一天说了下世间万物，小丫头很快进入角色，虽然有些不太相信，见王麟说的确定，也没多纠缠，接着进入数学，这是基础，阿拉伯数字小丫头一天就搞明白了，大叹神奇，然后是加减乘除，赵玉慧本来有些基础，会算的，这下有了新数字表达方式和口诀，上手极快，只是回宫后做梦也在背，弄得宫女以为她得了癔症，赵煦也被惊动了，了解清楚后有些不以为然，没用的技艺，赵玉慧不服气了，在宫里摆开擂台，无论谁来，还不等摆开算筹，小丫头有的直接心算，有的最多在纸上画几下鬼画符，便得到答案，赵煦震惊了，找来户部最厉害的算师，不论那算盘打得如何飞快，都不是对手，算师傻了，出了宫就把算盘砸了，说没脸见人了。
　　赵玉慧得意了，跑到王麟家说了，王麟欣慰的看着她，这才七天啊，小学四年级毕业了，接着交方程，有些麻烦，字母怎么办？王麟灵机一动，干脆写出二十六个字母，先教拼音！小丫头傻眼了，不是不懂，是从没想到声音也可以写出来的，要是会这个，以后读书还用的着等老师教读音吗？趁着王麟张罗午饭，就随便拿了本书，标起读音来，等王麟回来看到，这下轮到他傻眼了，居然可以编启蒙教材了，兴趣大涨，带着赵玉慧编起字典来，当然，只有读音，没解释那种，赵玉慧连宫都不回了，搞得内侍极为紧张，守在房里生怕二人发生什么事情，王麟看了觉得好笑，也懒得管，让人准备了房间，晚了就拉下脸把赵玉慧轰到房间去睡觉，天亮再接着。
　　赵玉慧的字很好看，主要由她来写，王麟整理着常用字，二人花了五天时间，弄了三千多字的字典，王麟想不能这样了，要休息的，见元宵节还有几天了，不论小丫头如何说，就一句话，回宫去！休息十天后再来。
　　小丫头泪汪汪的走了，王麟觉得是不是有些过了，他可不知道，赵玉慧出了门就一张笑脸，她也想回去了，要回去显摆下嘛。乐滋滋的直接找到赵煦，不由分说拉着赵煦看字典，赵煦一头雾水，汉字是看得懂的，可汉字上的鬼画符是什么？
　　赵玉慧解释了什么事拼音，演示了几遍，赵煦作为帝王，比一般人理解的要快，大概搞明白了点，就试了试，一脸的不可思议，妖孽，绝对的妖孽，不是妖孽弄不出这个东西来。不敢和别人商量，带着赵玉慧来到孟氏寝宫，和孟氏说了这事，孟氏也是很聪慧的，明白后脸色有些发白，这东西好处是明显的，可最大的问题是无法解释怎么来的。对于古人来说，新事物和未知事物同样是让人恐惧的，尤其是超出他们认知范围的新事物。赵煦和孟氏叮嘱赵玉慧此事暂不要外传，便让内侍急招王麟入宫。
　　王麟来到紫宸殿，伏在地上向赵煦说着项链一时还没办法，过年么，店铺关门，人也找不到，要到上元节后才行。
　　“平身吧”赵煦声音不带任何色彩。
　　王麟站起啦，抬头一看，吓了一跳，赵煦身边还有个美丽女子，看服饰要么是皇后、要么是妃子，正有些不知所措，赵煦说道：“这是皇后”
　　王麟又急忙趴下行礼，起来后，赵煦也不说话，和孟氏二人不停的上下打量着他，看得王麟浑身发毛，觉得好长时间赵煦都没说话，忐忑道：“陛下，找小民何事？”
　　“王麟，朕需要个解释？”赵煦走到他面前将他和赵玉慧弄的字典递给他王麟看见字典就明白了，不用说，吓着当今皇上了，字母还不怎么，可以说是瞎画的，可能用于汉字的拼音这就吓人了，怎么办？王麟脑中急速的转动着，说不清楚那自己就真成妖孽了，估计赵煦会不顾一切的杀了他，以绝后患。
　　“陛下，可曾听过梦中学艺之事？”王麟决定还是寄托于鬼神好些。
　　赵煦点点头，这事听说过，有人一觉醒来，学的了某项技艺，民间是有些传说。
　　“小民曾经昏睡了一个多月，这事陛下知道吧？”
　　“你是说这些都是你那一个多月昏睡时学到的？”赵煦心中震动。
　　“是的，陛下，小民那一个多月就一直在一个梦境中，有个白胡子的人不停的向小民传授着这些才能，还控制着小民，所以小民才一直醒不过来。”王麟心道，这也不算假话吧，记忆融合时，看电影般的和学习也差不多。
　　这下赵煦相信了，他当初听到王麟一个多月才苏醒就觉得不可思议，原来是梦中学艺，看来这王麟是有些仙缘的，莫非他是上天选的来相助我的人？赵煦有些激动了，他是有抱负的，一直梦想成就一代伟业。
　　孟氏一直没说话，静静的看着王麟，她对王麟是很感兴趣的，听到的种种传闻都让她觉得与众不同，如今听王麟的解释，她心中冒出个念头，“天赐英才！”，不由得为赵紫玲惋惜，心中又把未出阁的公主筛选了遍，没合适的了，只有玉慧了，可玉慧只有十二，小了些。
　　王麟见赵煦脸色好转了，心中大定，看来有些事不能太急，得一步步来，火枪、火炮如果能成，也不能马上拿出来。
　　“王麟，你弄出的数字和这……拼音，朕觉得都是好的，可如何向满朝文武和天下士子解释呢？怎么让他们接受呢？”
　　既然寄托鬼神了，这事就好办了，现代那么多的电视剧中桥段多了去了。王麟想了想说道：“陛下，可悄悄让可靠之人将这拼音和数字刻在石碑上，写上天赐大宋，然后丢到汴河之中，修理河道时自然会被挖出，交予朝廷，满朝文武自然不知是何物，陛下再悬赏，并让徐国长公主在适当时间出来，认出这些字母，这样，陛下觉得满朝文武还有话说么？”
　　赵煦想想，天衣无缝，“为何你不出来认出这些字母呢？”
　　“陛下不认为由皇家公主来做这事，更能体现皇家的与众不同么？陛下可是天子！”王麟可不想弄到自己身上，那不是好事，是麻烦。


第二十一章 上元灯节
　　转眼王麟来到大宋的第一个元宵节就到了，上元灯节是宋朝年轻男女都喜欢的节日，和除夕不同，在这一天人们都不呆在家里，而是出门观灯、猜谜，也是年轻男女相互结识的一个机会。
　　赵玉慧自回宫后就没来了，这是王麟和赵煦商量的结果，在天赐神碑没出现之前，赵玉慧不再来王麟这，避免出现不必要的状况。至于刻碑之事，王麟是不参与的，那是赵煦的事情。
　　元宵节这天，秋菊一大早就起来了，来到王麟这里帮他梳妆打扮，这是李氏交代的，小官人晚上出去观灯，也许会结识倾心的小娘子，说不定婚事就成了，王麟十六了，婚事是李氏心中的头等大事。
　　王麟起来活动了下，最近懒了，没怎么锻炼，秋菊则张罗着给王麟弄热汤，要洗洗，王麟浑身大汗回到房里，见热汤准备好了，望着秋菊，意思是出去啊，我要洗澡了。
　　秋菊笑着对他说：“今日奴婢要替小官人好好洗洗，小官人自己洗不干净呢”
　　王麟急忙说：“我自己来！男女有别的，不是说过了么！”
　　“平日奴婢也就依着小官人了，可今日不同，大娘吩咐过了，要给小官人好好打扮的，晚上才好去观灯。”说完便来给王麟脱衣服，王麟急忙躲开。
　　秋菊抿嘴笑道：“小官人以前手脚不便时，也是奴婢服侍的，小官人身上奴婢早就看得清清楚楚的了。”
　　王麟脸大红，死活不让秋菊帮他脱衣服，秋菊不出去他就不洗了，秋菊无奈，最后只有依了他，王麟等秋菊走后，才脱光了跳进浴桶，闭起眼睛享受着。秋菊在门外想了好一会，才决定还是要帮王麟洗下，那时候人的头发长，要想洗干净有些不容易，推开门走了进去，见王麟没反应，便来到王麟身后，替他放开头发。王麟发现身后有人，扭头一看，是秋菊，顿时有些不高兴了：“不是说我自己洗嘛，怎么还进来？”
　　“小官人是不是讨厌奴婢，这些都是奴婢应该做的，以前小官人不让奴婢做，奴婢也就听小官人的了，可大娘说了，今日要奴婢帮小官人打扮，奴婢不敢不听的”秋菊委屈的说。
　　“罢了，你就帮我洗洗头吧。”王麟无奈，等级的观念在这些使女心中是很重的。
　　秋菊脱了外衣，挽起袖子，替王麟洗洗的洗着头，不时探身用瓢从王麟身前舀水浇到王麟头上，身体自然和王麟有些接触，王麟感觉到秋菊身体的柔软，心中便有些异样，秋菊的小衣渐渐湿了，看起来就有些透明，王麟看见了，身体燥热起来，“秋菊，可以了，我自己洗”王麟抓住秀菊的手说道。
　　秋菊这才发现王麟的异常，低头发现自己的衣服也湿了，可隐隐约约的看见里面，小脸也红了，低声道：“其实小官人想要奴婢的身子也是可以的，大户人家的使女都要侍寝的。”
　　王麟最见不得这个了，使女也是人，不是工具，定了定神，拉着秋菊的手说道：“秋菊，虽然你是我的使女，可我从没把你当使女看，不要看不起自己，你不是我的私人物品！今后你还要帮我做很多事情，也会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到时候我把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小官人对奴婢好，奴婢知道的，只是奴婢除了身子，没有可报答小官人的”秋菊低声道。
　　“秋菊，不要这么想，你是使女不是你的错，我虽然不能改变这种现状，但在我这，我说了算，报答有很多种方法，比如像上次帮我磨镜片，就是最好的报答。”
　　秋菊歪着头想了想，不是很明白，但至少清楚一点，自家小官人没把自己当使女对待。
　　“既然小官人怕奴婢帮你洗澡，奴婢听小官人的，这就出去吧”，秋菊虽然搞不懂王麟心里想的，不过听小官人的话总是对的。
　　王麟松了口气，等秋菊出去了，也没心思洗澡了，随便搓了两把，就出了浴桶，擦干后穿戴起来。觉得收拾妥当了，才让秋菊进来，秋菊看了看他，摇摇头，过来把他的头发解了，拉着王麟坐在椅子上，细细的替他梳头，王麟也没法，只得由他折腾了。
　　前后差不多半个多时辰秋菊才算放过了他，王麟来到前厅，李氏正好出来，看见王麟，上上下下仔细的大量了一番，笑着说：“三郎打扮起来还是挺俊的！今日不知哪家小娘子会看上我家三郎。”
　　王麟脸有些红，他觉得男人嘛，只要不长得吓人就行。李氏望着他的脸又说：“三郎还要扑些粉才好，那样显得白净些”
　　王麟听了，掉头就跑，粉这是在他脑中是女人的专利，男人嘛，还是躲远点，李氏见他一言不发就跑了，有些摸不着头脑。
　　吃过晚饭，天已经黑了，王胜、李氏、王麟带着使女、小厮一同出门，街上已经很热闹了，人来人往，小乙和秋菊提着灯跟着王麟走在前面，王麟背着手到处乱看，看美女的心情他还是有的，今日正式机会，平常不出门的小娘子们今日几乎都出来了，“这个挺漂亮的，啊，那个身材好啊，这个也不错，咦，那个小娘子有些眼熟，长得像那个明星了？怎么想不起来了”，一路上王麟心中评价着。
　　到了皇城附近，人更多了，摊贩们也抓紧机会兜售着东西，猜灯谜的地方最为热闹，才子佳人都往那凑，才子们要显示才能，佳人们要找找心仪的郎君。李氏对王麟说道：“三郎也去凑凑热闹罢，我和你大哥到别处走走”
　　王麟有自知之明，本不想去，拗不过李氏，只好带着小乙去了，秋菊则跟着李氏的使女不知跑到哪去了。
　　王麟来到猜灯谜的区域，仰着头看灯谜，这个眼熟，可猜不出来，那个，没听过。这猜谜也和那个时期的文化生活有很密切的相关的，王麟满脑子都是现代事物、现代说法，对这古代灯谜自然有些不知如何下手，看了十多条，没有头绪，便没了兴趣。
　　“小官人，你看那是不是郡主啊”小乙指着远处说。
　　王麟顺着看过去，是赵云灵没错，赵云灵今日穿的是鹅黄色的袄裙，天冷，小脸有些冻得红扑扑的，正一路往这边走，不时的和身边的雪月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身后跟着几个侍卫，没看家赵孝奕，估计郡王爷要顾及身份的。
　　王麟呆看着赵云灵，心跳的有些快了，虽然赵云灵和他不对付，可在王麟心中，对她的印象是最好的。眼见赵云灵朝着猜灯谜的区域来了，王麟对小乙说了声“走吧”，便回身往另一个方向去了，小乙紧跟了几步，说道：“小官人何必躲郡主，要躲也是她躲，不是说好了她见到小官人要回避么”
　　“说说而已，你也当真了，怎么说她也是郡主的”王麟淡淡说道。离这不远处便是汴河，王麟望见河边有个亭子，没什么人，便对小乙说：“人太多了，有些烦躁，买些吃的，去那亭子坐坐。”
　　两人来到买小吃的铺子，人很多，小乙见王麟有些不耐烦，便说道，：“小官人先去歇歇，小的买好了去找小官人。”
　　王麟拿了些银钱给小乙，让他再打点酒，便一个人朝河边的亭子走去，一路上低着头，也没注意到一个卖糖葫芦的摊贩前一个小丫头用惊讶的目光望着她。
　　这小丫头便是雪月，赵云灵让他来买糖葫芦，正好看见王麟朝河边亭子走去，她急忙拿着糖葫芦跑了回去。雪月将一串糖葫芦递给赵云灵，“郡主，猜猜奴婢遇到谁了？”
　　赵云灵接过糖葫芦就吃，听雪月问她，一边吃一边用含混的声音回答：“我怎么会知道你遇着谁了，不会是二哥吧？”
　　“郡王爷在府里呢，奴婢遇到王麟了！”
　　赵云灵正吃得高兴，听雪月说遇到王麟，顿时停了下来，“谁？王麟？”
　　“是啊，奴婢见到他的时候，他一个人正朝河边去了”雪月答道。
　　“一个人？好机会啊，走，雪月，找他麻烦去”赵云灵听见王麟二字就来兴趣了。
　　“郡主，还是算了吧，今日人这么多，万一给人瞧见了，又不知编排出什么来”雪月劝道。
　　“不行，我不收拾他我这口气出不来，也不叫侍卫了，就咱两去，给他个小小教训就行”赵云灵才不想错过机会，平时可很不容易找到王麟，这家伙一般都不出来，出来也不瞎逛。
　　雪月无奈，只好带着赵云灵去找王麟。
　　王麟信步来到河边亭子，见四周无人，便倒坐在石凳上，脚悬空朝着河面，百无聊赖的晃悠着双脚。
　　赵鹏程的记忆是强大的，总是让二者的结合体会分不清时空，王麟不由自主的想起一千年后的元宵节，现代的元宵节基本只是个名词了，除了吃几个汤圆，王麟想不出有何特别的，又不休息，有时他都忘了，只有回到家，妻子会煮几个汤圆，一家三口分享下，虽然没现在这么热闹，不过也其乐融融。不知道妻子现在再做什么，在煮元宵？自己的本体在边上吃？可如果那次实验出了问题，赵鹏程不存在了呢？想到这，王麟心中一紧，仿佛看到了妻子望着他的遗照在哭，女儿木然的坐在边上。
　　想着想着心酸起来，不由得低声哼起歌曲来。
　　赵云灵跟着雪月朝河边走来，王麟独自在亭子里很容易就找到了，两人沿着石阶朝亭子走，路上，赵云灵见地上有根木棍，弯腰拾起，笑着对雪月说：“就一下，这次也不打他的头了”
　　雪月松了口气，以郡主的力气，打一棍子应该没事吧？
　　快到亭子的时候，赵云灵低声对雪月说：“你守在这，我悄悄过去”，说完，蹑手蹑脚的朝亭子摸去。


第二十二章 再遇郡主
　　远远的，赵云灵就听到王麟低声哼着小曲，“他倒是开心得很，待我给他点颜色看看”，赵云灵恨恨的想到。提着棍子，赵云灵蹑手蹑脚的走到王麟身后，就听王麟低声唱到：“……当泪水模糊视线，我发现你已不见，让冷雨淋湿我的思念，你在他乡还好吗？可有泪水打湿双眼，你在他乡还好吗？是否想过靠着我的双肩，你那不再熟悉的笑容，对我可是一种敷衍，手中握着你的照片，我真的感到你很遥远……”，王麟低沉的声音，委婉的旋律和怪异但深情的歌词刹那间就击中了赵云灵的心房，一股浓浓的哀思顿时涌上赵云灵的心头，让她也感受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哀伤。赵云灵不知道自己在王麟身后占多久，也不知道王麟什么时候唱完了小曲，待回过神来，只觉得自己与王麟的一切恩怨都可笑，双方本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就是怎么也搞不清楚每次遇到，就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难道真是前世的夙愿？
　　“算了，以后还是各走各的路，也不再找他的晦气了”，赵云灵暗想。正待转身离去，只听王麟叹了口气，低声吟道：“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赵云灵对刚才王麟唱的小曲并不很了解，只觉得很忧伤，但诗词可是经常接触，大宋可是词的天下，以赵云灵堂堂郡主的身份，那会不懂词呢？待听到王麟吟出这首词后，如雷电击中一般，顿时呆了。
　　“这是他做的词么？这还是呆郎君么？只这一首词，他便可名扬天下！可他的词里为何有这么多的忧愁，他为何做出如此伤感的词，难道他现在的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么？”赵云灵顿时思绪万千。
　　雪月见郡主呆呆站在王麟身后，一言不发，心中顿时急了，不知道为何郡主既不打王麟，也不离开，万一王麟回过头来，岂不是要坏事。正想悄悄走进亭子，提醒下郡主，就听远处有人一路小跑，一路喊道：“小官人，吃的买来了，小的还给小官人带了壶酒！”
　　“赶快拿来！”王麟一边说一边回过身来，看见一个人手里提着根棍子，站在自己身后，顿时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居然是灵惠郡主赵云灵。
　　“还是躲不掉啊，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嗯……怎么说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王麟心中暗想。
　　“不知郡主今日想怎样？”王麟问道。
　　“我……不想怎样……我只是感到无趣……四处走走……恰巧来到这里……只是不知呆郎君……哦。不，王三郎也在这里。”赵云灵混乱答道。
　　见赵云灵如此模样，哪还有以往郡主的霸气，王麟心中顿觉好笑。
　　“那郡主手中为何提着棍子呢？”
　　“棍子？哪有？咦，真的，我手里怎么会有棍子呢？”赵云灵回过神来，看着手中的棍子，顿觉尴尬，慌不择词地说道。
　　看着小丫头慌慌张张，面色绯红，王麟也不想为难她，“也许是棍子自己长脚，跑到了郡主手里，郡主若是无事，我就不叨扰了，我先走。”说完，王麟定定地看着赵云灵。
　　“啊，我无事，你不用走，王三郎先来的，还是我走。”赵云灵边说边快步向外走去。
　　“也罢，我就不送郡主了，小乙，把吃食拿进来吧。”
　　赵云灵刚走出亭子，又站了下来，想了想回身说道：“多谢三郎送我的焰火，我很喜欢，我想和三郎说会话，不知三郎是否愿意？”
　　王麟看了看远处欢乐的人群，估算了下时间，觉得天色有点晚，虽然身边有小厮、使女陪着，但毕竟只是郡主和自己两个人，本来就有些风言风语的，万一被人看见，就不好了，影响自己和赵云灵的清白。
　　“天色不早了，郡主还是早些回去的好，别让府上担心，若是郡主不嫌弃的话，改日我到府上拜访郡主。”
　　赵云灵想了想：“好，我听三郎的，今日就此别过，我先回府了，不过改日三郎可一定要来哦！，要是不来，我一定回去找三郎晦气的！”说罢，唤了雪月，施施然去了。
　　王麟笑了笑，又摇了摇头，今日之事真是奇异啊，不知道赵云灵怎么转了性子，看她拿着棍子，分明是想偷袭自己，不知为何收了手，居然还邀请他去拜访，不去还不行，要是让旁人知道，岂不要惊讶得合不拢嘴。
　　赵云灵回到王府，急急向书房走去。“灵儿，回来了？”赵云灵二哥平原郡王赵孝奕正和几个弟弟在堂内说话，见赵云灵快步走了进来，开口问道。“回来了”，赵云灵答完头也不回的去了。“咦，这丫头有何事，待我去看看”，赵孝奕和几个弟弟说了声，追着赵云灵去了。
　　赵云灵进书房后，提笔写下王麟吟诵的那首词，细细看了半响，又呆了半响。赵孝奕跟着赵云灵进入书房，见她提笔写字，也未出声，又见她在那发呆，顿时大奇，从未见到这个妹妹如此状况。随后轻轻走到赵云灵身后，越过她的头顶向书桌上望去，只见桌上摊开一张宣纸，上面写了首词，赵孝奕仔细一看，不觉也有点呆了，不由自主的吟出声来：“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好词！”
　　“啊！”赵云灵正出着神，忽听身后有人说话，顿时吓一跳，跺脚嗔道：“二哥，吓着我了！”
　　“呵呵，我也是无意，见此词甚佳，不免吟出声来，灵儿，此词是何人所作？”
　　“为何是他人呢，难道灵儿做不出么？”赵灵儿闻言大为不满。
　　赵孝奕笑笑，摇了摇头说道：“定是大家所作，看此词风，我看像是秦观秦少游。”
　　“错了，二哥，不是他，二哥猜不到的！”
　　“哦，那会是谁？”赵孝奕嘴里嘟嚷着，心中细细盘查着知名大家。
　　“二哥，这词是呆郎君做的，想不到吧？”
　　“啊，呆郎君王麟？不可能！王麟我和他聊过几次，是有些见识，要是做点稀奇事物我倒是信，作词那是不行的，上次蔡京考校他，他自己都承认书都未读过几册，不懂经义，不会对句，他怎能做出如此好词？”
　　“原本我也不信，可确是他吟出的，我也是无意间听到的。”
　　“也许是别人所作，灵儿只是听他吟出而已。”
　　“那二哥今日之前可曾听过此词？”
　　“那道未曾听过，难道是他家人所作？或是请人代做？嗯……也不可能，王大郎做不出这词，若是找人带做，可这词一出，即可名扬天下，代做之人怎会舍得？真是这呆郎君做的？咦……，不对，他做的词，怎会让灵儿听到？灵儿和他不是冤家对头么？”
　　“这个……，是这样……，就是这样……”赵云灵顿时被赵孝奕问得前言不搭后语，支支吾吾的半响都没说清楚。赵孝奕听得云里雾里，不知所然。“二哥、大姐（灵儿），出了何事？”，赵孝参、赵孝永、赵孝诒、赵孝骘、赵孝悦等几人见赵孝奕和赵云灵进入书房后许久没出来，觉得诧异，连忙赶过来查看。
　　“都来看看这词，灵儿说是呆郎君做的，我觉得不可思议！”赵孝奕见众人进来后说道。
　　几人看了之后都觉得不太可能是王麟做的，此词水平之高，作词人可谓汴京数得上的才子，至少几人所认识的才子是作不出的！
　　几人又议论了一会，赵孝奕说道：“罢了，若是呆郎君作的，以后还会听到，散了吧。”
　　众人散后，赵云灵满怀心事回到房内，一晚上睡的朦朦胧胧，总是梦到王麟坐在亭子里，低声的吟着词。
　　接连几日，赵云灵都未曾出府，她怕王麟来时自己不在，她很想问问王麟，词的作者到底是不是他。可王麟根本就没来，仿佛忘了和她的约定。自己又落不下面子去找王麟，心中不免愤恨起来，心想若是见到王麟定要他好看。
　　正好赵玉慧来府上找赵云灵，赵云灵勉强放下心事，陪着赵玉惠要么出府四处逛逛，要么在家讨论些音律、诗词等，偶尔说起赵玉慧在王麟那学艺之事，赵玉慧本想炫耀下，可记起赵煦说过要保密的话，只是不咸不淡的说了学做千里镜的事，赵云灵想要弄个玩玩，可这千里镜实在是耗时间，到现在也只有赵煦的那一个，赵云灵听了只得作罢。不过赵云灵倒是炫耀了王麟做的焰火，把剩下的放给赵玉慧看，赵玉慧心中大为不满，怎么师傅不做给自己呢？想着下次见了王麟一定要好好问问。不过小丫头倒是留了个心思，项链之事没和赵云灵说，王麟顶不住压力她是知道的，赵云灵看见了，一地会让赵孝奕逼着王麟做，她不想让太多人拥有王麟做的礼物。二人年龄相近，玩起来就没个时间概念，赵云灵便忘了王麟这档子事。
　　后来宫中带了话，要赵玉慧回去，千里镜的制作她不能这么不管。赵玉慧走后，赵云灵想起王麟了，扳指一算，都快一个月了，王麟还是没来过，心中顿时无名火起，若是有事，难不成要一个月？想到这里，顿时坐不住了，唤了雪月，又叫了四个侍卫，说道：“带上家伙，跟我去王麟家！”，雪月和几个侍卫面面相觑，近日也未见到王麟招惹郡主，不知道郡主哪来如此怒火，这一去也不知王麟是要脱层皮还缺胳膊少腿的，真是“灵惠殿前说生死啊！”
　　几人驾车来到王麟家门口，赵云灵跳下车手持木棍杀气腾腾向大门走去，街坊路人见此情景也是惊讶万分，看来王家三郎又招惹郡主了，这不，都杀到门上了！
　　王家小厮见赵云灵来势汹汹，慌忙上前问道：“郡主殿下，发生了何事？”
　　“王麟在哪？带我去见他，今日他别想跑！”


第二十三章 火炮问世
　　上元节后，王麟便忙碌起来，宫中侍卫带来赵煦口信，让王麟抓紧时间做项链，他已经很烦了，王麟不敢怠慢，这关系到大哥的位置的。见各家作坊陆续开门，便来到上次那家玉器坊，找来管事，让他把上次的玉匠找来，并让管事把汴京城里所有的钻石都买来，制作项链，管事上次见王麟指点玉匠做的项链精美绝伦，就动了心思，这次见了王麟，就与他商量能不能王麟设计，坊里制作，王麟淡淡的说了句这是专门为宫里设计的，他要不怕死，尽管做了卖，管事吓得再也不敢提这个茬，直到几年以后，才偷偷的开始制作来卖。
　　王麟见宫中主要人物的钻石项链材料都有了保证，心才稍稍放下，画了几个草图，说了句让玉匠自由发挥，便不管了，只等拿货，除了皇后的他偶尔来看看，其他的他不想花太多心思。
　　忙了几日，还没松口气，百炼坊派人来请王麟，说王风有事找他，王麟心中一动，急忙跟着来人去百炼坊，王风见到他，便神神秘秘的低声道：“走，带小官人去看新事物。”
　　一路上不管王麟怎么忽悠，王风就是不说，来到炼铁场，王风带王麟来到间三郎几把大锁的房屋前，掏出钥匙打开大门，带王麟进去后，指着屋中一个蒙着布的大家伙问王麟：“小官人猜猜？”
　　王麟进屋就看见了，一看外形就猜到了八九分，笑着说：“王管事好本事，这么快就弄出了火炮！”
　　王风一脸兴奋的对王麟说：“这是小官人上次说的焦炭和钢铁配比的功劳！那焦炭炼钢果是了得，煤根本没法比，钢铁中碳的配比百炼坊已经掌握了，能够一次就练出百炼钢，百炼钢啊！”王风感叹道。
　　“有好钢，这炮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不知道如何试，老夫便急着让人找小官人来，看看能否让小官人满意！”
　　王麟急忙掀开蒙着的布，已经很接近王麟见过的前膛火炮的图片，大喜，“我估摸着差不多，王管事，即刻差人送到我乡下农庄去，我要去试试！”
　　王风口中答应着，正想去安排，王麟一把拉住他：“用布蒙住了运，千万不要让外人知道！”
　　王风笑着说：“小官人放心，坊中都没几个人知道，老夫知道这其中利害，没小官人发话，就是官家也不会知道的。”
　　王麟这才放下心来，让小乙回家和李氏说一声，他要去农庄，这几日不回来了，便和王风借了马，朝农庄而去。
　　刚到农庄，陈伯就一脸凝重向他说了件事情，一个护院的小孩私自到王麟的仓库找东西，无意中拿了绿矾油，结果手上的皮肤出现了大面积的腐蚀，一只手没保住，陈伯正不知如何处理。王麟在陈伯说道绿矾油时，感觉到陈伯有些恐惧，便让陈伯带他去看那个受伤的孩子，两人来到那个护院家，护院的妻子和孩子都在，护院的妻子姓张，见王麟来了，吓的拉着孩子跪在地上，口中不停的说着是她和孩子的错，求王麟绕了她一家。
　　陈伯低声和王麟说了些情况，护院叫李斌，也是他一个老兄弟的长子，人很本分，武艺不算太出众，如果王麟觉得李斌一家不行，他就让他们回去。王麟瞪了陈伯一眼，拉起张氏和孩子，见孩子的手从手肘以下都没了，只是简单的包扎了下，心中有些酸楚，他路上问了陈伯小孩皮肤腐蚀的情形，便猜到这绿矾油有八成可能是硫酸，硫酸啊，王麟想到心中就哆嗦，在现代看了很多用硫酸报复毁容的，太惨了。
　　“张嫂不要紧张，我只是来看看孩子，这样不行，得找郎中看看，还有，这伤口要用酒精消毒，陈伯，你让人去请个郎中，看看需要怎么处理下。”
　　正说着，李斌回来了，他听到王麟到了他加，飞快的跑了回来，身上还穿着王麟设计的训练服，来到王麟面前一言不发，跪在王麟面前。
　　王麟气了，一脚踢在他身上，“你这是做什么，给我起来，别动不动就跪，别忘了，你是我的兄弟！”
　　李斌含着泪站了起来，“多谢三郎，某……某……”
　　王麟抚摸着孩子的头说道：“这事怪我，我那有很多危险的事物，以前太大意，这孩子以后我养，直到他长大成人，陈伯，要建个危险物品仓库，没有你和我的同意，任何人不得靠近！”
　　张氏则哭得一塌糊涂，一来是心痛孩子，二来见王麟不但不怪罪，反而说要养她的孩儿，心中感激。
　　王麟出了李斌家，顿时一愣，原来众护院全来了，一起训练，渐渐有了兄弟间的感情，都怕王麟怪罪李斌，便跑来看看，众人商量过了，不行的话一起替王麟求个情。
　　“都来了？也好，和各位哥哥说一声，以后各位哥哥如有什么事，家里不用担心，只要我王麟活着，就一定替各位哥哥照顾好家里。李斌哥哥的孩子也是个教训，各位哥哥不要只想着自己，大老爷们也要照看好家，家都照看不好的人，我王麟不认他是兄弟！”王麟大声说道。
　　众人听了心中一震，他们这些军士出身的，一直以来对家里的人都不是很在乎的，和兄弟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才是他们的最爱，王麟这话太出乎意料了，可没人觉得不对，是啊，家都不顾的人，还算是男人么？
　　如果说上次效忠王麟，还存着跟风和贪图以后的荣华的心理，这件事后，是真心想跟着王麟，荣华富贵？有没有一点都不重要。张正等人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保全三郎，不然没脸活了。
　　王麟让众人散去，和陈伯说了火炮之事，陈伯听得有些呆傻，真的做出火炮了？二人正说着，护院来报，说百炼坊的人到了，王麟和陈伯对视一眼，急忙赶了出去，片刻，将火炮拉到的王麟小院，打发百炼坊的人回去后，王麟沉吟道：“陈伯，在庄院里试动静太大，陈伯可有办法？”
　　陈伯想了想，“三郎，出庄院三里地就是山区，那里也算是王家庄的地盘，很少有人去，不如在那建个别院，以后火药、火炮都在那边做和试如何？”
　　“那就依陈伯，只是建别院要一个月吧？我有点等不及了想试这火炮。”
　　“老奴先带着护院去清出块场地，估摸着三五日吧，到时候三郎先试火炮，别院老奴慢慢带人去建。”陈伯说道。
　　“那就这样吧。”
　　接下来几天陈伯带护院去了山里，王麟觉得干等着不是事，便琢磨着香皂和纸的事。香皂需要精制油脂，然后用碱洗，提高皂基中甘油的含量，造纸要用碱煮。不管怎样，好的碱是必须的，王麟再次制作了烧碱溶液，并经过多次过滤，去除杂质，然后是油脂，单用动物油脂不行，要用好的植物油，王麟在汴京见到过椰子，当时就大喜，弄了不少，椰子水给家里人喝了，椰肉则榨油，前前后后弄了大概有十斤，成本巨大啊。
　　现在王麟手头上有了牛油、椰子油和烧碱，只是做香皂要精练油脂，去掉如磷脂、胶质、色素、蜡这些东西，现代工艺他倒是知道点，可没设备啊，高温高压是想都别想，苦思了半天，想起用酸预处理，这还是他看见绿矾油才想起的。
　　试了试，断定绿矾油是硫酸，可记忆里处理油脂是磷酸或盐酸，硫酸行不行呢？可惜找不到磷矿，不然试着做磷酸还是可能的。硫酸没把握，王麟决定还是弄盐酸，弄不出来再用硫酸试试，画了个草图，让王小乙立刻去福临坊，烧个瓷器来。
　　造纸用碱煮这是肯定的，王麟决定放放，自己在纸上的得到盐酸的反应式是可以得到硫酸钠的，没必要浪费硫酸。
　　定做的瓷器还没来，陈伯的试验场弄好了，王麟急忙配了火药，和陈伯一起带着火炮和几个预先做好的铁球去了试验场。除了几个留守的护卫，其他人都带到了试验场，王麟让护卫先清场，确定周围一里范围内都没外人后，让张正带人将火炮推到场上，估计着放上火药、铁球，插上引线后，王麟让众人让开，这时众护卫不干了，无论如何都不让王麟点，张正见王麟还要拿出小官人的威风，也不理他：“某来点，来人，把小官人给某拖出去，不听话就打！”
　　王麟听了大怒：“张正，你好大的胆子，我就不走，谁敢打我？”
　　张正二话不说，上来就一脚把王麟踢翻在地，说道：“绑了，拖出去！”
　　王麟见张正来真格的，忙说：“别绑，我走就是！”，说完，来到张正面前，“小心点，我还要收拾你的，别想踹一脚就没事了！”
　　众人拥着王麟散开来，张正见王麟已经站在一百步外，才用手中的火折子点着引线，回头便跑，刚来到王麟面前，就听到身后一声闷响，回头一看，只见火炮正急速的向后冲了出去，足有二三丈，王麟欢呼了一声，冲了出去，众人急忙跟上，王麟来到火炮面前，仔细的看了看，好像没收到什么损害，又跑向火炮的正前方预先设置的靶子前，只见一丈大小的木墙上有个巨大的洞，张正这时也来到王麟边上，望着木墙上的大洞，倒吸了口凉气。
　　“再试一次，把木墙增加两道！”王麟乐滋滋的吩咐道。
　　众人手忙脚乱的折腾起来，片刻，三道木墙架好，火炮也用醋降了温，擦干净炮膛，王麟重新装上火药、铁球，这时护卫争了起来，都要去点，太过瘾了。
　　张正冷着脸，站在火炮前，王麟只好上来解围，“这火炮要试很多次的，回头大家排个名单，顺着来”，众人这才作罢。张正这下开心了，等众人散开后，点着引线，也不撒腿跑了，退到火炮侧面约一丈之处便停下来看着，王麟都急了，叫他，不理。
　　只听轰的一声，火炮再次后退，炮口一阵烟雾，都看不清铁球是否出膛了。这时远处的木墙剧烈的晃动，这次众人也不看火炮，直接就跑向木墙前，张正是最先到，王麟跑过来后见他傻站着，一脚踢在他屁股上，“你不要命了？”
　　张正不理，指着木墙说道：“小官人，这……这……”
　　王麟看向木墙，才发现三层木墙全部击穿，而且最后一道木墙几乎被炸碎。王麟走到木墙边，拍着木墙说道：“各位哥哥，如何？”
　　护卫王武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太厉害了，这如何抵挡？如何抵挡？”
　　陈伯来到王麟面前，看了看远处的火炮和木墙，“这有一百步吧？不知这火炮能打多远？”
　　“陈伯，张正，回头你二人负责接着试，看看能打多远，可穿透几层木墙，还有，火药量装多少也要试试，张正！给我听好了，不准在站在火炮边上。！”
　　张正急忙答应着。“这火炮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这样，一直试，直到火炮炸了为止，看看到底能开几次。”王麟吩咐道。
　　傍晚时分，王麟回到农庄，吃了饭，洗了澡，带着兴奋的心情回房睡觉，今天太累了。
　　早晨，王麟刚起来，秋菊便进来说张正来了，王麟吓了一跳，脸都没洗就出了房门，见张正站在院子里，急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张正望着他讪讪说道：“小官人，火炮炸了。”
　　“啊？伤者人没有？”
　　“这倒没有。”
　　“怎么就炸了？开了几次？”王麟有些失望，才一天，火炮就撑不住了，还要改进啊。
　　“开了五十二次。”张正小心翼翼的说道。
　　“五十二次！怎么这么多？”王麟惊叫道。
　　“那个……那个……”张正搔搔头。
　　“我知道了，你们这群土鳖，是不是一晚上没消停？”王麟恨恨道。
　　“那个，都不去睡觉，要玩这火炮，某也没办法。”
　　“陈伯呢？陈伯就不说你们？”
　　“陈伯更来劲，就是陈伯说点火把继续试的。”张正解释道。
　　王麟无语了，陈伯都那么大瘾，这些兔崽子就更不用说了。“火炮呢？陈伯呢？”
　　“火炮某拉来了，陈伯说他还有事，没来。”张正答道。
　　王麟觉得好笑，陈伯肯定是不好意思见他，想想说道：“罢了，反正是试验，张正，你和我一起去百炼坊吧。”
　　二人离开了庄院，向城内而去，一路上王麟问了试验的情况，张正一脸兴奋，王麟则有些吃惊，超出了自己的预期，用王麟试的火药量最远有二里半，一百步上可打穿四层木墙，二百步可打穿二层木墙，到了三百步也能打穿一层。后来逐渐增加火药，众人觉得在王麟用量的基础上增加二成最好，再多好像作用不大，增加二成火药后，最远可打到三里，木墙几乎可增加一道，四百步上可打穿一层木墙。
　　一路说着来到百炼坊，找到王风，王麟说道：“王管事，给我照上次的再做五门火炮。”
　　“原先那个呢？”王风问道。
　　“坏了，给你拉了回来，让工匠看看，那些地方还需要加固。”王麟指着门外的车说道。
　　“啊？就坏了？这……小官人还要照着做？”
　　王麟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道：“火炮很好用，我是故意试着让火炮坏了的，要看看能用多久，这叫破坏性试验。”
　　王风明白了，“只是这才几天就坏了，怕是不好用吧？”
　　王麟瞪了张正一眼，低声道：“这些兔崽子一晚上不睡觉，不停的试，想不坏都难！”
　　“这样啊……小官人，试火炮也不告诉老夫，老夫也想看看，威力如何？”
　　王麟把试验的情况和王风说了下，王风张着嘴听着，一直没合拢，等王麟说完了才抿了抿嘴唇，“这不是神器么？”
　　王麟白了他一眼，“这就神器了？你还要给我做一个更大的，照着一千斤做吧，看看用来守城如何。”
　　“一千斤！”王风大吃一惊，王麟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要是拉得动，我还想做五千斤的。”王风板着脸不说话，出门去看车上的火炮，他不想再听王麟胡言乱语，怕心脏受不了。王麟见状哈哈大笑，背对着对张正说：“吓着这老家伙了。”发觉张正没说话，回头一看，张正面色发白，张着嘴，他也被王麟五千斤的火炮吓着了，五百斤火炮的威力就已经让他面如土色，这五千斤……打到人身上还剩什么？肉饼？肉渣？张正不敢想。
　　火炮没得试了，回到庄上，王麟又投入到香皂和新纸的制作，定做瓷器还没好，先准备造纸原料吧，王麟准备了松木和稻草两种方案，用稻草的意图是弄点草纸出来，他不想一直用宣纸，要让外人知道他上厕所用的是宣纸，可真的要臭名远扬了，士子不把他骂死才怪。
　　眼见来农庄有二十天了，定做的瓷器终于好了，王小乙小心翼翼的弄了回来，他对王麟做的瓷器盖子上有根长瓷管很是好奇，没见过这样的。
　　王麟也不解释，将瓷器放到灶上，拿来精制盐，绿矾油，和一罐蒸馏水，将盐放到瓷器里，找来麻布围住抠鼻，小心的将绿矾油倒到瓷器里，盖上盖子，将盖子上的管子通到盛蒸馏水的罐子中，让人生火。不一会，就看到盛蒸馏水罐子里瓷管有气泡冒出来。一直等没有气泡后，王麟将瓷器的盖子打开，避免回流，然后让人拿些蒸馏水倒入瓷器，理论上里面是硫酸钠，只是不知是食盐过量还是硫酸过量，不过这好办，王麟拿些烧碱水倒入瓷器中，没任何现象，看来时食盐过量。
　　至于收集的气体应该是盐酸，浓度多少不知，试着用吧。瓷器的液体收集了用于造纸，盐酸溶液则用来处理油脂。
　　接下来几天王麟做了两件事，一是用盐酸处理了牛油和椰子油，分离出些杂质，是否达到效果不知，二是找了两个个酒罐，将木屑和稻草屑分别放入，加上硫酸钠溶液煮了，配比是否对不知，先记着。
　　试着制作了一小锅香皂基，感觉不理想，和肥皂差异不大。觉得是酸洗不充分，椰子油含量不够，毕竟是压榨的，椰子油可能不纯。
　　又弄了些盐酸，这次加大椰子油和酸洗液用量，感觉分离出更多的杂质，有些不放心，又多洗了几次，直到没杂质为止，再进行皂化，这次的皂基王麟试了下，很满意，不过成本巨大，酸洗、皂基整理，弄出不少没用的下脚料，王麟也没办法，只能这样。
　　王麟弄了小块皂基给秋菊试，秋菊用了后就只说了一句话：“小官人，奴婢以后只用这个行不行啊？”
　　王麟大为得意，把香皂皂基的技艺和秋菊细细的说了遍，秋菊跟王麟久了，很容易就理解，以后配方的调整王麟打算就让秋菊来做，秋菊见王麟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有些梗咽的说没法报答小官人了，王麟吓得说了句：“报不报答你看着办，只要不以身相许就行！”
　　造纸也有些进展，不过王麟有些郁闷的是木屑的效果不佳，估计还是配比，没有检测手段，弄出的这些化学品含量不知道，只能是瞎配，稻草屑倒是成了，弄出了黄褐色的草纸来，李全听儿子说王麟在弄新纸，兴冲冲的来了，望着王麟递给他的黄褐色纸张，有些发呆，“这能写字么？”
　　“不能，我做这个是用来擦屁股的。”王麟说道。
　　李全二话不说掉头就走，擦屁股？有这必要吗？王麟则是乐颠颠的去厕所试了试，还行，至少以后可以不用宣纸了，让秋菊用，秋菊明白他的意思后脸红的跑了，只是王麟第二天发现房间的草纸样品少了些，而秋菊则躲着他，笑了笑，也没追问。
　　香皂皂基弄好后，这下需要添加香精，可这季节没有香精原料，王麟有些后悔没预先准备，还是秋菊提醒了句，麝香成么？
　　算算来了已有二十多日，王麟决定带着皂基回家，准备到城里买点麝香，加到皂基中，弄香皂的好处就是可以得到较纯净的甘油，王麟上筛板塔浓缩了些甘油，拿了点酒精就带着小乙、秋菊离开了农庄。
　　回到城里，王麟先去百炼坊看了下火炮的制作情况，一切正常，王麟和王风探讨了下关于火炮后座的问题，提出用弹簧来缓冲火炮后座，王风根本没听过弹簧是何物，王麟画图解释了，可以王风的理解和认知，就算弄出弹簧，他也想不出法子。王麟只记得个概念，怎么做也不知道，只好作罢，让王风有空先弄几个弹簧出来再说。不过枪管有进展，王风提出了不用钻孔的方式，而是用铁板裹着铁棍直接打制，王麟也不知道行不行，他又没做过枪管，只是见过火枪的样品，以及一点点燧发枪的原理而已，见初步打出了几根枪管，由于还没有办法做成火枪，没法试，也不知道效果，只得嘱咐王风将两种枪管先尽量完善加工技艺，等解决火枪制造的方法后再说。
　　回去的路上和小乙去了趟药房，选购了点麝香，当然是最好的，价格就先不管了，王麟现在有钱，李家的产业越来越大，王麟的分成也很多，过年时李氏告诉他分给他的也有四万万多两，虽然这几个月他造了不少，不过两万两还是有的。
　　到家后，王麟觉得有些累，吃了饭便早早睡了。第二天起来后，转悠了一圈，便叫来秋菊，带着她一起做香皂。现在院子里支起口小锅，放上水烧热，拿了个铜盆放在水面上，让秋菊把皂基切小了丢到铜盆里融化着。取来麝香，用酒精溶解了，过滤了杂质，添加了部分甘油，一边和秋菊说笑着，一边搅拌着，不时用鼻子闻闻。
　　王麟正调制着香精，想要加在皂基中，弄出真正的香皂，就听身后一声怒喝：“呆郎君，敢骗我，纳命来！”


第二十四章 关系缓和
　　王麟回身一看，只见赵云灵怒目圆睁，手持木棍指着他，如同怒目金刚下凡，浑身布满杀气，顿时觉得一呆，心中飞速盘算着，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自从上次见过赵云灵后，两人就再没见过，好像自己没得罪她啊？看来上次是被她迷惑了，还以为她转了性子，也是自己愚蠢，堂堂郡主怎能说变就变呢，如今都杀上门了，该怎么办？跑还是不跑？往哪里跑？
　　雪月和侍卫见王麟站着呆呆不动，心中大奇，郡主还真是王麟的克星，坊间传闻王三郎上辈子亏欠了郡主，这辈子要偿还还真是有道理，每次郡主收拾王三郎的时候，他都是不动，任由郡主发落。
　　雪月和侍卫那里知道都是巧合，前两次是王麟记忆融合期间，身不由己，第三次是怕侍卫射箭，没敢跑，这次是王麟还在合计着该怎么办。
　　见王麟呆站着，赵云灵心中怒气稍平复了些，“王麟，过来！”
　　王麟想了半响，觉得跑肯定不是办法，这是自己的家，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总不能在外流浪吧。想罢，心一横，走到郡主面前：“郡主，先说好，要打的话别打脸啊？”王麟手捂着脸说道。
　　见状，赵云灵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谁让你这呆郎君给脸不要脸！敢骗我？我就打脸，手拿开！”
　　“我就不拿开，郡主能否让我死个明白，我怎么骗郡主了？怎么给脸不要脸了？”
　　“好，就让你死个明白，既然答应来我府上，为何一个月了都不来！把本郡主当什么人了？”
　　雪月、侍卫和秋菊听郡主这么一说觉得好笑，王麟也真够背运的，这都能得罪郡主，传出去又是坊间的奇闻笑谈。
　　王麟一听顿觉不妙，今日过后怕是又要有些风言风语，说不得又要弄出几首歪诗来调笑他二人。急忙对侍卫、小厮说道：“都出去，秋菊去告诉嫂嫂，没有什么大事，让她不必过来。”
　　“想干嘛？”赵云灵望着王麟问道。
　　见其他人都出了院子，王麟笑着对赵云灵说：“郡主莫要生气，我一直都记着要到郡主府上去拜访，哪敢忘记，郡主冤枉我了。”
　　“你真的记得，哪为何一月都未见你来？”赵云灵不信。
　　“去拜会郡主哪能空手，我估摸着郡主家中什么都不缺，买的礼物拿不出手，想做个礼物带给郡主。”
　　“真的！给我做什么礼物？做好了么？”赵云灵闻言顿时喜上眉梢，王麟做的焰火让她很开心，听说又有礼物，说话如春天般温暖。
　　这小丫头变脸可不是一般的快，王麟腹诽着，幸好今日赶巧在做香皂，要不然这关还真不容易过，也算是有几十年记忆经验的人了，被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吃得死死的，一点招都没有。
　　“就快好了，郡主要是晚来半个时辰，我就要带着礼物去府上了。”
　　“是什么，快给我瞧瞧！”
　　“在锅里呢。”
　　“咦，这是何物，有何用？”
　　“郡主莫急，待我做好，郡主就知道了。”
　　王麟说完，往皂基中加入了麝香油，轻轻搅拌后，将搅拌好的皂基舀出到进了做好的木模中，一炷香的功夫，皂液凝固，王麟用到切下手掌大的一块，递给赵云灵说道：“郡主用它洗手试试。”
　　赵云灵说：“不就是你那嫂嫂家弄的肥皂么，我用过的”，王麟说：“不一样的”。赵云灵好奇的拿过香皂，入手还有些温热，就着边上的盆洗了洗手，只觉入手滑腻异常，“再用清水把手洗干净。”
　　赵云灵按照王麟的吩咐放下香皂，用清水仔细洗了洗，惊奇的说道：“好干净啊，感觉很舒服。”
　　“郡主再闻闻手看看。”王麟笑道。
　　“咦，好香啊，是麝香！”
　　“郡主对我做的礼物还满意么？”王麟见机问道“三郎做的礼物我好喜欢，这些都是给我的么？”
　　“当然都是给郡主的，郡主聪慧过人，貌若天仙，只有郡主才配用我给的礼物。”王麟乘机拍起了马屁。
　　“多谢三郎。”赵云灵顿时觉得心情大好，小女孩没什么城府，见王麟夸她，又准备了意想不到的礼物，近一个月不愉快的烦恼早就不翼而飞。
　　“三郎，这事物叫什么，难做么？”
　　“我给它起了个名，唤作香皂，不太好做，足足花了快一个月。”王麟撒了谎，不然郡主纠缠起他这个月干嘛去了，就不妙了。
　　“那我可真是错怪三郎了，今日是我不对，三郎莫要怪我。”赵云灵一听王麟说要一个月才做的出来，顿时觉得今日来兴师问罪很是不妥，早知道王麟是因为给她做礼物，才没来看她，那还有什么怒气。
　　“郡主还可以用香皂洗澡，洗衣服，那样，身上会香香的。”
　　“嗯，我今晚就用，明日来给三郎闻闻。”赵云灵喜滋滋说道。
　　王麟一听，吓了一跳，闻郡主身上的味道，怕是嫌命长了，要是给平原郡王、豫章郡王知道了，还不把自己大卸八块？不过，小孩子说话没什么心性，说不定说过就忘。
　　“嗯，不行，我等不及了，现在就回去用。”说罢，让王麟又切了几块香皂下来，用纸包好，乐滋滋的往外走。
　　雪月、侍卫和王家几个下人在院外伸长耳朵听着院里的动静，正诧异没有什么大动作，就见赵云灵笑嘻嘻的走了出来，王麟也是满脸笑容的跟在后面，顿时觉得眼都直了，来时还电闪雷鸣，才多大会，就阳光普照了？这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懂了，看不懂了。
　　“愣着干嘛！走，回府。”赵云灵一声令下，雪月和侍卫忙跟着往外走，王麟送到家门口，见赵云灵上车扬长而去，心中松了口气。
　　又瞥见街上街坊、行人看着自己指指点点，摇头笑了笑，转身走进家门。
　　刚到大堂，见李氏站在门前，很是焦急，忙上前说道：“嫂嫂，没事了，让嫂嫂担心了”
　　“郡主走了？”“走了”
　　“郡主今日来所谓何事？”
　　“没什么，就是怪我为何没去看她。”
　　李氏闻言笑了笑：“我说三郎和郡主没完吧？”
　　“没有的事”，王麟慌忙解释道，急忙转移话题：“对了，嫂嫂，我又做了个新事物，也给嫂嫂用用看。”
　　“哦，何物？”
　　“嫂嫂跟我来，在院子里，我拿给嫂嫂看。”
　　王麟和李氏来到院子，王麟切了块香皂，告诉李氏这个比肥皂更好，更适合洗手洗澡，李氏试着用了用，觉得是好东西，便和王麟商量着如何和李全说，还有以后卖什么价钱。
　　叔嫂二人正商量得兴起，就见看门小厮飞一般的跑了进来，“大娘、小官人不好了，郡主又杀过来了！”
　　李氏一听顿时没了主意，嘴里嘟嚷着：“这如何是好，这如何是好？”
　　王麟也是觉得脊背发凉，浑身冷汗直冒，不是刚才还好好的去了么，怎么又来了？难道是香皂出了问题？不应该啊，就是吃下去也不会有大事，自己用的可是食用油做原料的。
　　“郡主带了多少人，拿着什么兵器？”
　　“还没看到，只看到郡主的车驾向府上驶来？”
　　“这厮，没看清楚乱嚷嚷什么，惊着大娘了！”王麟怒道。
　　正说着，就见赵云灵小跑着进来。
　　“三郎，快来闻闻摸摸，我身上真的很香很滑！”
　　李氏闻言定定地看着王麟，小厮也傻傻的看了看郡主，又看了看王麟。闻闻？摸摸？在大宋朝，这可真是惊世骇俗啊。
　　王麟脸腾地就红了，心中暗骂，“小丫头叫那么大干嘛！”
　　“咦，三郎怎么脸红了？咯咯咯……，三郎害羞了。”
　　要命了，还火上浇油，王麟脸更红，也不管了，拉住赵云灵的手就往自己房间走，李氏和小厮看得目瞪口呆。
　　赵云灵也不反抗，就由着王麟拉着她的手进了房间。
　　“三郎拉我进房间要干嘛？”小丫头还是没辙没栏地说道。
　　王麟一听头皮都麻了，筋搭错了，大脑短路了，拉着郡主进房间更说不清楚了，想想又想拉赵云灵出房间，赵云灵见王麟像无头苍蝇般乱窜，手一甩，咯咯咯笑的连腰都直不起来。
　　“郡主、祖宗！什么闻闻、摸摸的，怎么能乱说，让郡王知道了，还不劈了我？”
　　“哦，怕了？那还敢拉我的手进房间？”
　　“我这不是着急么！”王麟满头是汗。
　　看着王麟的样子，赵云灵心里说不出的开心，呆郎君还真是好玩。
　　“手也摸过了，滑么？”赵云灵似笑非笑的望着王麟“额……滑。”
　　“再闻闻，香么？”
　　“额……香。”
　　“王三郎！闻也闻过了，摸也摸过了，就不怕本郡主砍了你的脑袋！”赵云灵笑脸一收，喝道。
　　又变脸了，王麟简直是无着，无奈说道：“想怎样都随郡主，要砍，我去拿刀。”
　　赵云灵嘻嘻一笑，凑过来拉住王麟的手说：“我不砍三郎，我要罚三郎”，王麟急忙甩开赵云灵的手，说：“郡主想怎样？”
　　“嗯……，不知道，三郎只要让我说出‘好’字就行。”
　　“这还不简单！我送郡主回去好不好？”“不回”，“郡主，出去玩好不好？”“不去”，“我讲故事给郡主听好不好？”“快讲！”“郡主……”，“行！……”，“郡主……”“不行！……”
　　两人在房里玩着文字游戏，见王麟挖空心思的绕自己，赵云灵心中大乐。王麟折腾了半天，实在没辙，这丫头岁数不大，心思绝对玲珑，怎么都不上当。
　　不一会，两人都累了，“三郎，有吃的么？我饿了。”
　　“有！我去拿。”王麟走到门口，心中一动，突然回头对赵云灵说：“我亲自给郡主做吃的好不好？”
　　“三郎会做什么？”赵云灵警惕的望着王麟。
　　“额，我还是去拿吃的吧。”见赵云灵不上当，王麟扭头就走。
　　“慢着！我要吃三郎做的！”差点上当，赵云灵可不想放过王麟。
　　偷鸡不成舍把米，王麟懊悔啊，“郡主等着，我去做。”
　　“慢着，我要亲自看着，三郎别想让人代做，说好了啊，难吃的话，我要找麻烦的。”
　　要命了，王麟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好不好吃还不是嘴说，再好吃的东西，她说难吃还不是顺嘴的事？
　　李氏见王麟和赵云灵出了房间，向院外走去，生怕又出什么事，又跟了过去，见两人直奔厨房，连忙叫管家去看看，是不是要找吃的。
　　进来厨房后，王麟左看看、又看看，盘算着弄点什么，看了会，觉得还是弄条鱼比较好，这个季节的蔬菜做不出名堂，肉类时间有点来不及，还是做鱼把稳些。
　　赵云灵站在王麟边上，看着他麻利的收拾着两条鱼，很是熟练，心中惊讶，这呆郎君会作词、会做稀奇事物、还会做菜，大宋朝哪有这等人物！不免又对王麟高看了几分。李氏、管家和雪月等人在门外看着，又是一阵目瞪口呆，今日可是奇闻、奇事、奇人层出不穷，让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王麟将两条鱼从背面破开，清除内脏后，一条用酒、盐、大料掩着，另一条抹上油盐，放上葱蒜装了个盘子，拿过蒸笼上灶蒸着。
　　转身见赵云灵站在身后，忙说：“房内脏乱，郡主还是在外面等着吧。”
　　“不用管我，三郎接着弄！”
　　王麟也不多说，由她去了，回头又寻了根竹筷，弄了些木炭，用炉子拢了炉炭火，忙完这些，回到灶前，打开蒸笼将那盘鱼拿了出来，乐颠颠的端到赵云灵面前：“郡主，尝尝！”
　　赵云灵只觉得一阵鱼香扑来，顿时来了胃口，“三郎，给我拿筷子。”
　　王麟端着鱼，到橱柜中寻了筷子，说道：“郡主，外面坐着吃。”
　　两人出门，门口众人忙让开，望着两人来到厨房外的院子，王麟将鱼放到石桌上，说道：“郡主趁热先吃着，我再去弄另外那条鱼。”
　　赵云灵盯着桌上鱼，伸手接过筷子，也不答话，直接吃了起来，王麟见状，笑笑，又反身回到厨房，将刚才腌着的鱼用竹筷穿上，就这炉子中的炭火烤了起来，片刻，香气扑鼻。约莫半柱香的功夫，王麟看看差不多了，拿着鱼起身向外就走，却见赵云灵面无表情站在门口看着他。
　　王麟一呆：“不好吃？那再尝尝这个。”
　　赵云灵接过鱼，也不说话，回身就走，王麟忙跟着出来，见赵云灵边走边吃，看样子味道不错，吃的挺香的，王麟心中稍定，还好做了两种，看来能过关，小丫头不会找麻烦了。
　　走到院子，王麟想尝尝刚才做的蒸鱼，看看是不是少了什么，哪知来到桌前一看，空盘子！王麟呆了呆：“鱼呢？”，“郡主都吃了。”见赵云灵嘴里忙着，雪月忙答道。
　　“不是不好吃么？”
　　“谁说不好吃了？”雪月奇怪道。
　　王麟哑然，随后做到石凳上，静静地看着赵云灵吃鱼，待赵云灵将鱼一扫而空后，问道：“好吃么？”
　　“难吃！”
　　就知道赵云灵会这么说，王麟无语，难吃你还吃的一干二净。
　　王麟叹道：“难吃就难吃把，郡主要找我什么麻烦？”
　　“明天我还来，三郎还要给我做吃的！”
　　“我做的菜不是难吃么？郡主还要吃？”王麟瞪着眼睛望着赵云灵。
　　“谁说难吃就不可以吃？我就喜欢吃难吃的菜！”
　　“不做！”王麟气道。
　　“不做就打脸！”赵云灵好不示弱。
　　“打就打！郡主来打！”
　　“侍卫！给我把王三郎带到闹市，我在那打！”
　　“好，我投降，郡主明日来吃就是。”王麟气馁众人见两人演的这出闹剧，如同看戏一般，简直不可思议，想笑又不敢笑，雪月更是憋的小脸通红，李氏是在是看不下去，转身回房去了，一路上肩头不停的抖动。
　　接连几日，赵云灵都准时来到王麟家，王麟拿出浑身解数，烹、炒、煎、炸、炖、煮，花样百出，也是赵鹏程在家喜欢做个饭，有点家常手艺，否则，还真应付不了。
　　赵云灵吃的开心，对王麟的态度也好多了。
　　“三郎，那首词是三郎作的么？”这日赵云灵吃饱后问道。
　　“哪首？”
　　“就是三郎元宵节在亭子里吟的那首，咦？三郎问我哪首，难道三郎不止作了一首词？”
　　“没有了……没有了……，就只作过那一首。”王麟慌忙说道。
　　“我不信，三郎骗我。”赵云灵怀疑的看着王麟。
　　“真没有了。”
　　“真没有了？”
　　“真没有了！”
　　“侍卫！带王三郎闹市打脸去！”赵云灵高声叫道“又来这一套！”王麟真的很郁闷，每次赵云灵的要求未得到满足，就是要挟去闹市打脸，王麟想横一会，又怕小丫头来真的，乐子就大了，还真是无解，每次都逼得王麟想尽办法解决。
　　还得盗版首诗词来才行，王麟左思右想，多数记得的只是片段，记得住的都是李白、杜甫、苏轼这些知名人物的，偏偏又是唐朝或者宋朝初期的，宋哲宗以后的还真没几个知名诗人。勉强记得的几首，要么是什么说生死的，要么诗词里有特殊的人物地名什么的。
　　赵云灵见王麟一会摇摇头，一会点点头，半响没下文，看来还真的只作过一首，要不然不会这么难。
　　“算了，相信你了，不过，以后要是做出词来，要先告诉我，不然，饶不了你。”
　　“郡主放心，要真做出来，就只告诉你一个人。”王麟保证道。


第二十五章 端王来访
　　绍圣四年三月初五，王麟接赵煦的宣召来到紫宸殿，赵煦和皇后孟氏都在，王麟行了礼，站在一边。
　　“明之，碑刻好了，昨日让人丢到汴河里，这几日便有结果，你要有准备，朕怕玉慧应付不了。”
　　“陛下放心，小民对公主有信心！”王麟答道。
　　“今日叫你来还有其他事，你说的新法改良和皇家司之事朕想试试，起用皇室人员朕也觉得有道理，朕已让端王赵佶做好准备，去巡查各道，他可能会去找你，你要帮他！”
　　见王麟想说话，赵煦摆摆手，“这事没得商量，只是皇家司朕不知该如何办，王爷、郡王负责此事，必然做大，朕不放心。明之有何法子？”
　　真是笨的可以，王麟心中暗想，现代的夫妻店最合适了，“这不就有好的人选？”
　　赵煦望了望孟氏，“你是说皇后？”
　　“对啊，还有比皇后娘娘更好的人选？娘娘做大，不就是陛下做大？”
　　“嗯……好是好，只是怕言官……”赵煦有些拿不定注意。
　　“陛下，这大宋是谁的？”王麟问道。
　　“自然是我赵家天下。”
　　“那皇城司是不是可以说是赵家的事？”
　　“也可以这么说。”
　　“皇后娘娘主内主外？”
　　“主内”
　　“那家事是不是该归皇后娘娘管？家事关言官屁事！”
　　“这个……”赵煦被绕晕了，觉得那不对，可就是说不出来。
　　皇后孟氏则捂着嘴在边上笑，这王麟太鬼了。
　　赵煦想了想，说道：“明日朝会，要提到你说的对辽国、西夏的外交，新法和这皇城司之事，到时候你要来，有些话朕不好说，你来说。”
　　“陛下，王麟是草民！上不得朝堂，再说小民学问不高，说不过那些大臣。”王麟不想惹麻烦。
　　“谁能上朝堂朕说了算，你敢不来，我贬王胜！”赵煦威胁到。
　　“这……好吧，不过小民有要求。”王麟没办法了。
　　“你说吧，只要不过分，朕就答应你。”
　　“陛下，明日小民说话可能有些不登大雅之堂，陛下不得治小民的罪，要是有哪位大臣私下报复小民，陛下要给小民撑腰的。”王麟要先打打预防针。
　　“这个自然，你替朕出头，朕自然要保全你。”赵煦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还有，陛下，小民这么卖力给陛下办事，陛下是不是考虑给小民点好处？比如黄金？”王麟要求到。
　　赵煦听了大怒，太不要脸了，他还缺钱呢，“滚，敢向朕要好处？朕给的好处就是不杀你！”
　　王麟讪讪说道：“不给就不给，也用不着杀头吧？陛下，小民告退。”
　　王麟走后，赵煦还有点气愤难平，“皇后，这厮太不识抬举了！”
　　孟氏笑道：“官家，妾以为这王麟太聪明了，他这是向陛下表明他没有野心，为陛下做事没有其他想法呢！”
　　赵煦听了孟氏直言，想了会，“像是这么回事，这厮怕什么！”
　　“官家，这朝堂之上的事说不准，他没什么依靠，小心些也是正常的。”孟氏说道。
　　“罢了，不说他了，皇后，王麟说让你来负责皇家司，你觉得如何？”
　　“妾愿意为陛下分忧，只是怕做不好。”孟氏回答道。
　　“这你不用担心，有事找王麟便是，他出的主意，跑不了他。”
　　王麟出了宫，快到家门口，就见小乙站在门口焦急的张望着，见到他说道：“小官人，急死小的了，端王来了，小的说你到宫里了，端王说他等着，一家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好。”
　　来的好快啊，看了自己麻烦大了，不知这端王是何想法，要是怪自己乱出主意，怎么应对呢？边想着快步进了门，到了前厅，就见一个穿着王爷服饰的年轻人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看岁数，和他差不多。
　　“端王赎罪，小民不知王爷驾到，让王爷久等了。”王麟进了前厅边说边行礼。
　　赵佶睁开眼睛，也不说话，静静的看着他，王麟被他看得发毛，索性低着头，等着，片刻，只听赵佶说道：“名动汴京的呆郎君除了会调戏郡主外，想不到还很有才干，轻飘飘一句话就将本王支得满大宋到处跑，王麟，好本事啊！”
　　王麟听了，气道：“王爷不就是来问罪的么，有什么王麟接着就是！”
　　“哟，脾气挺大的嘛，怎么听说你见了灵儿乖巧的很呢！”赵佶挖苦道。
　　“王爷，别老扯郡主好不好？没事都让王爷说出事来！”王麟白了他一眼，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谁怕谁啊。
　　“得得，本王不敢惹你，要是你再弄出什么幺蛾子，本王怕被你支到那个角落去了！”
　　“王爷来小民家，不会只为说两句出出气吧？”王麟切入正题。
　　“那是自然，本王来你这是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赵佶答道。
　　“王爷，小民可以坐下说么？”
　　“这是你家，问我作甚？”赵佶轻飘飘的说道。
　　“既然这样，小民请王爷到小民院子里坐坐，小民给王爷泡茶。”王麟建议。
　　赵佶同意了，两人来到王麟小院，王麟去准备泡茶的工具，赵佶则很感兴趣的打量着王麟小院中的一切，环形障碍跑道他没见过，单杠、双杠更是稀奇事物，王麟拿着茶具回来后，趁着泡茶的功夫，他便问了王麟小院中的这些设施，王麟做了解释，赵佶则听的津津有味，约定让王麟到他王府上弄一个，他也玩玩。
　　王麟给赵佶倒了杯茶，便开口说道：“如果没这事王爷可想过以后做什么，就这么闲着？混到死？”
　　赵佶听了，呆了半响说道：“如没这事，按我大宋的祖训，本王不是混还能如何？”
　　“大宋是赵家天下，如果赵家子弟除了官家，其他人都混着，王爷觉得好么？”
　　“有何不好？不是还有满朝文武么，还有你不也在帮官家？”赵佶不以为然。
　　“别人我不知道，不过我肯定会想，赵家人都在混，我为何不混？”王麟说道。
　　赵佶无语，王麟这话无法回答，自己混确实没法不让别人混。
　　“小民以为，官家有时候是一个人对付满朝文武，王爷不觉得有些身单力薄么，常言说打仗亲兄弟，皇家子弟是不是应该帮一把？”
　　“这个……理是这么个理，只是官家忌讳亲王、郡王的权利过大，相帮也帮不了啊！”赵佶感叹道。
　　“小民问王爷一句诛心之言，王爷想过造反么？”
　　“王麟！你这是什么话，本王从未想过造反！”赵佶严肃的说道。
　　“这不就对了？既然王爷不想造反，自然是会尽力帮助官家的，要让官家不猜忌你们这些王爷，就两个字，不争！”
　　“不争？何解？”
　　“不争权！”
　　“没权如何做事？”赵佶不解了。
　　王麟笑道：“做事一定要有权么？王爷觉得陛下最需要帮的是什么？”
　　赵佶想了想，“本王不知道，好像什么事都需要帮。”
　　“王爷，陛下最需要的是有人能告诉他真实的情况。”王麟说道。
　　“不是有大臣、言官么，三省每日都有奏折上报的。”
　　“王爷啊，你仔细想想，且不说朝中大臣是否有私心，他们的消息也是各道、府上奏的，有谁去核查真的假的，何况朝中大臣与各道、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为了自己的利益，必然会瞒报的，陛下听到的有多少是真的？”王麟摇摇头说道。
　　“官家也派观察使、巡防使啊？”赵佶说道。
　　“王爷，那些观察使、巡防使也是人，是人便有贪欲，有的喜欢钱、有的要升官、有的要女人，很容易就被收买了，如果是皇室子弟就不一样了，比如王爷，缺钱？升官？好像王爷都没兴趣吧？至于女人……”王麟瞥了赵佶一眼。
　　“呵呵，本王知道你说的意思了，本王不缺女人，钱也不缺，本王都是王爷了，还能怎么升，自然那些手脚不干净的无从下手，还有，本王乃是大宋亲王，要想看什么道、府也不敢推诿，这样，本王不但可以看到最真实的情况，还会如实告诉官家，官家就不会受到蒙蔽了。”
　　王麟竖了竖大拇指，和聪明人说话要轻松很多。
　　“还有，本王只做官家的耳目，不管具体事，不插手地方和军队，自然就不会受到官家的猜忌，对吧？”赵佶说道。
　　“对，这就是我的想法。”王麟也不隐瞒。
　　“可是，王麟，本王不解的是，这样做对本王有何好处？”
　　“对王爷最直接的好处便是王爷今后不用混吃等死了，间接的是王爷不用对自己的子孙担心。”
　　赵佶听了有些呆，沉默了一会才说：“混吃等死？说得好，本王从明白事理那天起就是在混吃等死，想想这等日子要过几十年，本王都睡不着觉，只是不用为子孙担心又是何道理？”
　　“王爷知道的朝代最长有多久？”王麟问道。
　　“周朝有八百年吧，其他的，也就三四百年，短的如秦朝，不到二十年。”赵佶答道。
　　“那些朝代的帝王后人如今何在？王爷有没有想过，皇族没了天下就什么都不是了，可那些豪门大户呢？不过是换了个主子，有多大影响？赵家天下王爷不出力，子孙后代也不出力，靠官家一人，王爷觉得能行？”王麟高声说道。
　　赵佶沉默了好久，王麟也不再说了，抬起茶壶给他续了茶，自己则静静的在边上喝着。“明之之言令小王折服！”赵佶言语中尊敬起来，“明之能否告诉小王，你为何不出来为朝廷效力，如此劝小王对明之又有何好处？”
　　“小民不是王爷，如有官身必然受制约，朝堂上的党争小民应付不来，如此能给官家出出主意不是更好么，小民也是不争！小民和其他大宋百姓是一样的，只有大宋强大了，小民才能安心生活，这便是小民劝王爷得到的最大好处。”王麟解释道。
　　赵佶听了，起身给王麟施了一礼，“明之之胸怀小王佩服，今后明之若有什么事，可尽管来找小王，能办的，小王绝不推脱！”。
　　王麟听了大喜，这又靠上个亲王，稳妥多了，“多谢王爷！”
　　“只是，明之把本王支了出去，如何做，明之还得教我！”赵佶提要求了。
　　“其实王爷要了解真实的情况很简单，普查和抽查就行。”
　　“普查、抽查？何解？”
　　“王爷每到一地，不论是军队还是当地政务，让地方官列出单子，王爷随便抽人或抽事核查，这便是抽查，让其无法准备，有些事可普查，如厢军实际编制，按名单人头一个个的过，有名无人的便是空饷，这便是普查，还有两点，一是王爷到了地方，便将主要官员请到青楼、客栈随便什么地方都行，就是不给回家，二是王爷要详细了解当地大户的情况，这些大户能量大，对当地影响大，王爷要看看这些大户还在不在控制范围。”
　　赵佶听了点点头，心中不由得涌起雄心万丈，“本王便为我赵家天下出这一份力！”
　　“王爷，小民还有个建议，如果有地方官送礼，王爷接下便是。”王麟神秘的笑道。
　　“王麟！把本王当什么人了！你这心口不一的小人！”赵佶生气了，这王麟前面慷慨激昂的，怎么一转眼就变了？
　　“既然是送礼，说明是偷了赵家的东西，王爷为何不收回来给官家呢？官家不是缺银子嘛，收归收，查归查，这叫变相抄那些贪官污吏的家。”王麟贼笑到。
　　赵佶听了，脊背发凉，这手段，卑鄙啊，不过……好像……是那么回事，送礼的自然屁股不干净，搜刮的民脂民膏他收归朝廷也是应该的。“王麟啊，本王觉得以后和你来往要小心些，不然会被你算计的。”
　　二人随后又说了好一阵子，王麟又对一些细节上出了主意，赵佶满意而归，回去准备。
　　李氏听王麟说明日要参加朝会，顿时发了愁，穿什么衣服？什么时辰要到？一概不知，王胜官职不大，又是武将，从未参加过朝会，李氏一点经验都没有。王麟也后悔出宫时没仔细问问，二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正想亲自去平原郡王府问问赵孝奕，秋菊说有个宫女来了，要见王麟。
　　王麟和李氏将宫女引到前厅，宫女不等他二人开口，便说道：“奴婢是徐国长公主的使女，长公主听说王小官人明日要参加朝会，估摸着小官人不知道怎么办，让奴婢带了封书信给小官人，怎么做长公主都写下来了。”
　　王麟心中顿时对赵玉慧涌出了无限好感，自家徒弟不但聪明，而且心思缜密，这都能猜到？接过书信，打开一看，赵玉慧清秀的小字映入眼帘，把如何参加朝会写的一清二楚。让秋菊那些香皂递给宫女道：“替我谢谢长公主殿下，这是我新弄的事物，这两块是给你的，这些带给长公主殿下。”
　　宫女接过香皂，欢喜的去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乌起码黑的，王家就乱了起来，给王麟穿戴，准备车辆，王麟洗漱完毕，穿了一身青色长衫，秋菊细心的把挖过了王麟的头发弄好，让王麟尽量吃饱些，水则只喝了一点点，避免朝会时王麟想上厕所，妥当后，李氏便催着王麟出门，早到点好。
　　王麟坐着车来到宫前，宫门还没开，宫门外乌压压的都是人，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谈论着，王麟一个都不认识，下了车，让小乙先回去，正想着到墙角边一个人待会，就见昨日来家的小宫女跑了过来，“小官人可来了，奴婢等了好久了，小官人随我来。”
　　说罢带着王麟往侧面走，来到侧面的墙边，小宫女冲着墙上喊了几声，不一会，落下两个框，小宫女带着王麟一人坐一个，悠悠的被拉上了宫墙，到了宫中，带着王麟就朝文德殿而去。
　　“是官家要见我？”王麟低声问小宫女。
　　“不是，昨日奴婢把小官人的礼物带给长公主礼物后，长公主好喜欢，便去磨官家，逼着官家答应先让小官人进来，在紫宸殿听宣，长公主在文德殿等着小官人呢”
　　王麟刚进紫宸殿，赵玉慧便向小鸟般飞了过来，“呆师父，我等了好久了！”
　　“多谢长公主殿下。”王麟刚说了一句便看见赵玉慧的脸色冷了下来，急忙改口道：“多谢玉慧了，几日不见玉慧，为师有些念想呢！”
　　赵玉慧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呆师父来坐，我给你准备了吃的”，赵玉慧昨日收到王麟的香皂，很是喜欢，想到王麟她就开心，师父就是好，只要有好东西一定不会忘了她。小丫头还不懂男女之情，只是隐隐的喜欢和王麟在一起，有些依赖，这种感觉她有些不明白，只是觉得很奇妙。
　　王麟不忍让她失望，只好坐下和她一起吃。片刻，赵煦来了，见到王麟摇了摇头，这叫什么事，宰相、枢密使一档子高官都在宫外等着，他一个平民大刺刺坐在皇宫里吃着东西。
　　王麟干笑着起来要给赵煦行礼，赵煦摆摆手，“罢了，已经不成体统，别做戏了。”
　　王麟讪笑着又坐了下来，这下也不敢再吃，赵玉慧则冲他吐了吐舌头，几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不一会，有内侍来禀报，赵煦整理下衣冠，竟自去了。王麟见他走了，舒了口气，便和赵玉慧说起石碑之事。


第二十六章 侃侃而谈
　　王麟和赵玉慧也有一个多月没见了，赵玉慧叽叽喳喳的和王麟说着宫中的趣事，王麟边听边笑，不时的插上几句，大概过了一个时辰，有内侍来宣王麟觐见，王麟起身整理了下衣服，和赵玉慧说道：“看师傅去耍威风去！”在赵玉慧咯咯的笑声中，王麟跟随内侍朝紫宸殿而去。
　　进了大殿，王麟按照赵玉慧教的行了大礼后起身低着头站在那。殿上的文武官员多数没见过王麟，这时便齐刷刷的打量起他来。“众位卿家，这便是王麟，与辽、夏之外交、新法改良和皇城司之事皆是王麟提出，各位卿家有何不明之处可问他。”赵煦发言了。
　　尚书左丞蔡、知枢密院事曾布先后问了王麟外交和新法之事，王麟的有些看法他们同意，有些则反对，王麟则进一步做了解释。二人问完，王麟以为就这样结束了，浑身便放松下来。
　　“陛下，臣邢恕有本要奏”之间一人出班说道。
　　赵煦蹙了蹙眉，“邢御史有话便说吧。”
　　邢恕？御史？王麟有些觉得不妙了。
　　“臣以为王麟所说三事均不可行，此乃动摇我大宋根基！王麟此子乃是妖言惑众！大宋以仁义立国，臣闻先贤言以不思人之心，行不思人之政，不以仁政，不能平治天下……”邢恕洋洋洒洒的开始论述起来，王麟听了几句，前面的还有些明白，后面的便有些反应不过来了，云里雾里的不知道邢恕在说什么。见他一时没有结束的意思，索性不去管它说什么，低头想着火炮和火枪之事，找人帮忙是肯定的了，只是找谁呢？
　　邢恕越说越来劲，话锋逐渐尖锐起来，频频攻击王麟，他不时的瞟了瞟王麟，见他毫无反应，更是得意，他可是受了章惇、蔡京等人的指使，做好了准备，如今说的王麟不做声，自是不肯放过。
　　其他大臣听邢恕如此尖锐，不禁担心王麟是不是会闹起来，哪知见他如老僧入定般，任凭邢恕去说，多数人不禁心中暗自佩服，这王麟可真是好涵养，没看出来啊，这等人物不一般！
　　赵煦见王麟不反驳，也是诧异，这厮怎有如此定力？可任凭邢恕这般说下去，三件事怕是没戏了。
　　约莫半个时辰，邢恕才结束了他的高谈阔论，洋洋得意的退到一边，等赵煦圣裁，他很有把握王麟将无法反驳。
　　赵煦沉思了下，见王麟没有说话的意思，只好开口问道：“王麟，邢御史之言你以为如何？”
　　王麟听赵煦叫他，才从神游状态恢复过来：“陛下，邢御史说了些什么，小民没听懂。”
　　赵煦顿时惊讶的张着嘴，指着他说道：“你没听懂？”
　　“陛下，小民才疏学浅，御史大人这个曰，那个云的，小民听得云里雾里的，都不知道御史大人说什么。”
　　殿中文武忍不住想笑，原来是没听懂啊，还以为他涵养好，这邢恕不是对牛弹琴么？邢恕则是一脸青色，搞了半天自己白说了，这厮一句轻飘飘的没听懂就搪塞过去了。
　　赵煦想起蔡京曾说他考校过王麟，王麟的文才确实不行，望着蔡京问道：“元长，你以为王麟听懂没有？”
　　蔡京苦笑道：“陛下，以臣对王麟的了解，他应该是没听懂，上次臣与他说的比这简单，他也是不懂的。”
　　殿中顿时一片哗然，蔡大人的话是可信的，众人纷纷瞧着邢恕，像瞧一个傻子一般，邢恕恨不得上去给王麟两脚，这脸丢得，没法说。
　　赵煦忍住笑，问道：“哪位卿家给王麟解释下邢御史说的？”
　　尚书右丞黄履忍着笑应了下来，走到王麟身边用白话和他说了一遍，王麟点了点头。
　　邢恕想找回些面子，问道：“这下听懂了？你如何说！”
　　王麟想了想说道：“小民无话说，对辽、夏外交，新法改良和皇家司的事说不说在小民，听不听在邢大人”
　　邢恕一呆，有种一拳打在空气中的感觉。“可你不说如何让老夫信服？”
　　王麟奇怪道：“小民要邢大人信服作甚？这些事又不是小民的事，邢大人需要的是要陛下让邢大人信服，因为这是大宋的事。”
　　让陛下说服我？邢恕有些回不过神来。蔡京见状心说不好，邢恕要被他绕进去了，急忙说道：“这事是你说出来到，自然你要让各位大臣信服才行。”
　　王麟一脸迷茫的望着蔡京：“蔡大人这话小民就更不明白了，按照蔡大人的意思，小民要说蔡大人咬了条狗，为了让众位大人信服，小民岂不是要逼着蔡大人去咬狗才行？”
　　殿上顿时哄堂大笑，蔡京一脸铁青：“陛下，这王麟出言不逊，请陛下给老臣做主。”
　　赵煦笑道：“一句话而已，元长不必当真，王麟，还不给元长赔罪！”
　　王麟笑嘻嘻给蔡京赔罪，蔡京不理他，拂袖站在一边。
　　“王麟，你的言论危及了我大宋，如不说清楚，老夫拼死也要上奏陛下，治你的罪！”邢恕终于回过神了，抓住核心。
　　王麟点点头，这才上路，不过我要绕你就不信你能躲了。
　　“御史大人不就是说我的说法与仁义不符，会危及大宋嘛！”王麟说道。
　　“对，说不清楚就是妖言惑众。”邢恕道。
　　蔡京一听，心说完了，王麟这厮上次就用仁义把他弄晕了，回去想了很久才明白，王麟是偷梁换柱，估计邢恕也躲不过去。
　　“何谓仁义？”王麟问道。
　　“孟子云：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君正，莫不正。因此国君好仁，天下无敌焉……”邢恕摇头说道。
　　“打住……打住，说小民听得懂的话。”王麟急忙制止他。
　　邢恕一愣，忘了这厮不学无术，听不懂，有些气馁，才华被这王麟逼得展示不出来，只好用白话说了遍。
　　“那我所提三事如何没体现陛下的仁义？这与辽、夏之外交，不是以大宋百姓、边关将士为本？这不是陛下的仁？新法改良，利之于百姓，这不是陛下的仁？建立皇家司，新修水利，造福于民，这不是陛下的仁？”王麟反问道。
　　“这个……残杀敌国百姓，朝廷与民争利如何仁义？先贤说过去利怀义！”邢恕反驳道。
　　“敌不犯我，我不犯人，敌国就是敌国，不是我大宋子民，陛下是大宋的陛下，不是辽、夏的皇帝，自然只考虑我大宋子民，邢大人说的小民不懂了，莫非邢大人除了是我大宋的御史大人外，还是辽国和西夏的御史不成！”
　　邢恕一听，冷汗都下来了，还没把王麟怎么样，他一顶叛国的大帽子就扣过来了，这还得了，急忙跪下：“陛下，臣对大宋的忠心日月可鉴！”
　　“罢了，朕知道你的忠心，起来吧。”赵煦摆摆手，王麟这话他爱听，大宋的臣子就是大宋的，不要乱其他的。
　　“至于与民争利就更可笑了，皇家司是干嘛的？兴修水利，听好了，不是兴修宫殿，陛下煞费苦心的想造福百姓，居然成了与民争利，小民不知道御史大人的仁义是何解，是否仁义只是陛下之事，与大人无关！”
　　邢恕怒道：“老夫自以仁义为本，如何与老夫无关了，老夫任何事莫不自省是否违背仁义之本！”
　　“哦？当真如此，敢问邢大人为官多年，做过那些仁义之事？”王麟问道。
　　“老夫……老夫时刻提醒陛下以仁义为本，避免陛下做不义之事，老夫在地方为官，也尽心为百姓做事，为陛下做事！”
　　“陛下给你官职、给你俸禄，这些都是你应该做的，和你自身仁义有何干？提醒陛下以仁义为本，那我是不是可以这么说，在邢大人看来，仁义就是在嘴上的，是说给陛下听到，各位大人，今后不用做事了，每日来朝堂上和陛下说仁义就行，陛下仁义了，自然天下无敌！”
　　邢恕满头都是汗，王麟的这种应对方式他没遇到过，“老夫不论嘴上、心中、做事都是仁义为本的”，他都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了。
　　“邢大人，咱们来算算，邢大人为官多年，拿了陛下不少俸禄，除了说说话，好像没做什么，没为大宋贡献一两银子，小民不才，如今也为大宋贡献了几千两的税，小民觉得大人的仁义就是说说的，如今陛下以仁义为己任，让我大宋富国强民，应付外敌，难不成就凭大人嘴上轻飘飘的子曰、子云的就罢了？”
　　“君子不言利，老夫不像你喜欢那阿堵物！”邢恕怒道。
　　“当真？”“当真！”
　　“陛下，邢大人说他对利不放在眼里，自然是重义轻利的，小民听说去年黄河改道，民众流离失所，朝廷需要银子赈灾，既然邢大人重义轻利，小民以为榜样，愿以一半家产相助陛下赈灾！小民的家产不多，算算一半也有一万两银子，陛下不要嫌少，这是小民和邢大人向陛下展现的仁义之心，邢大人，你不会不同意吧？大人可是王麟心中的楷模，千万不要让小民失望。”
　　邢恕只觉得眼前一黑，捐出一半家产？那还不要了老命了，可不捐，王麟话堵在那，那可真是像他说的只是把仁义挂在嘴上了，怎么会这样？
　　赵煦似笑非笑的望着邢恕：“邢御史，你意下如何？”
　　邢恕犹豫了好一会，见赵煦就这么等着他回答，便用求助的眼光望向章惇那里。右谏议大夫范祖禹平日就瞧不起邢恕的小人作态，见他吃瘪，就想再烧把火，出班说道：“陛下，臣听闻王麟之言深感震动，臣不敢和邢大人的仁义比肩，愿捐出纹银五千两，以助陛下赈灾。”
　　邢恕一听，完了，没退路了，只得说道：“臣愿意捐出一半家产，助陛下赈灾。”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其他大臣见邢恕稀里糊涂的就没了一半家产，章惇、蔡京等人又不发话，自然不会再出头，王麟说的三件事便这么定了下来，具体细节由三省去落实，赵煦开心啊，事情办了，还收拾言官出了气，额外还有银子收，这朝会要都这样，不就省心了？
　　散了朝，赵煦让王麟留下，一同来到文德殿，进门就见孟氏和赵玉慧在那说笑，赵煦笑道：“皇后都知道了？”
　　“恐怕宫中都知道了”孟氏笑道，早有内侍将王麟在朝会上的表现传了出来，这等稀奇事不传对不起旁听的内侍。
　　“孝奕说他是妖孽，一点不假。”赵煦指着王麟说道。
　　赵玉慧则一脸崇拜的望着王麟，这师傅，拜得值了。“王麟，予要谢谢你。”孟氏说道，“皇城司的事予正愁银子从何而来，如今你把邢恕一半家产都弄来了，内库宽松了徐错，予也有银子了，只是你那一万两，予还是还给你吧。”
　　“小民那一万两本来就想给皇城司的，今日正好抛砖引玉，皇后娘娘还是收着吧。”顺杆子爬的事情王麟不会放过的。
　　孟氏点点头，“可予没有什么可赏赐你的，可惜紫玲那丫头没瞧上你，要不予给你说门亲事？”
　　“多谢皇后娘娘了，这事还是等小民自己办吧。”王麟急忙推脱。赵玉慧听孟氏说给王麟说亲，不知道怎么有些不舒服，见王麟推脱了，不自主的松了口气。孟氏偷眼看到，嗯，这小丫头好像有点意思了，等她再大点，看看能不能成。
　　赵煦随后又问了王麟一些事情，看时间不早了，便放王麟回去，赵玉慧有些不舍，一直把王麟送到宫门外。
　　王麟在朝会上的表现向风一般的传遍了汴京城，邢恕则成了最大的笑话，好多人都跑到他家附近来证实他是否真的被王麟逼着捐了一半家产，见宫中禁卫和内侍在他家进进出出的盘点着，更是兴奋，百姓将王麟上升了一个新的高度，为民出力的人向来受到百姓尊重，以往王麟不好的传言都消失了。
　　赵云灵当天就听赵孝奕说了这事，都等不得赵孝奕差人去请王麟来说，拖着赵孝奕就去王麟家，连饭都没让王麟吃，就一脸急迫的让他说经过，王麟无奈的说了一遍，赵云灵笑得花枝乱颤，王麟见她笑颜如花，直觉美丽动人，眼都看直了，心脏不听话的急跳起来，全然没发现赵孝奕在边上若有所思的望着他。
　　“咦，三郎，以前你遇到我怎么没这么能说，还呆呆的被我打？”赵云灵发现问题了。
　　“这个……这个……”王麟没法解释，“也许郡主天生是小民的克星吧。”
　　赵云灵一听，脸就红了，他什么意思嘛？天生克星？他想说他和我前世真有瓜葛？
　　赵孝奕见状打岔道：“本王倒是觉得上次被你敲诈了五百金很是合算，本王提醒你，算计本王到没什么，要是算计灵儿，本王一定会杀了你。”
　　“王爷！我是那样的人么，王麟从来不算计女子，若是算计着郡主，便不得好死！”王麟有些生气了。
　　“你这人也是，发什么毒誓嘛，我相信你不会算计我的。”赵云灵嗔道。
　　赵云灵小女儿般的神态，又让王麟有些呆了，赵孝奕心想罢了，要是二人合得来，也未尝不可，这王麟比他看到的很多才子要好，也算配得上赵云灵。
　　王麟觉得有些失态，忙转移话题：“郡王爷也别心痛那五百金，改日郡王有空，我带郡王去看个新奇事物！”
　　赵孝奕、赵云灵一听便不依不饶了，定要明日就去看，王麟只好答应，明早就去。


第二十七章 等价交换
　　绍圣四年三月初七，王麟一早起来，还没洗漱完，秋菊就来说郡王和郡主在家门外等着，不进来了，让他快点。王麟苦笑，有必要这么着急吗？胡乱收拾了下，叫上小乙出了门。
　　赵孝奕和赵云灵都骑着马，见他出来，一同说道：“骑马，不要坐车。”
　　王麟和小乙只好回去牵马，一行人在王麟的带领下向乡下农庄疾驰而去，还没一个时辰，就到了，赵孝奕和赵云灵进了庄院就嚷嚷先看稀奇事物再说。
　　王麟无奈，只好让陈伯去把做好的手雷、箭雷、飞雷都拿些来，火炮王麟没打算让这二人知道，还不是时候。
　　现在是初春，很多庄稼还没下地，周边的田地还很空旷，众人找了块空地，王麟先演示了手雷，巨大的爆炸让赵孝奕和赵云灵都有些吃惊，箭雷还好些，等试飞雷时真吓着赵孝奕和赵云灵了，三十斤的飞雷被护院做的简易投石车投出了二百多步，爆炸声震得他二人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产生的冲击波让人站都站不住，这还是王麟为了安全，没用装了钉子、铁渣的飞雷。
　　“好厉害啊！”赵孝奕说道。
　　“三郎，你给我做的焰火也是这火药？”赵云灵问道。
　　“是啊，只要控制好火药量，再加上点金属粉，就是焰火了。”王麟解释道。
　　“三郎为何不多做点，肯定有好多人喜欢的。”赵云灵说道。
　　王麟又把和李全说的话和二人说了一遍，赵孝奕听了，拍了拍王麟肩膀：“三郎有心了。”
　　“这样啊……那不是买不到了么？”赵云灵有些失望。
　　“郡主需要买么？不管郡主什么时候要，我都会做了给郡主送去的，只是郡主要答应不能给别人。”
　　赵云灵这下开心了，“二哥，三郎只做给我呢！”
　　赵孝奕摇摇头，看来这王麟对自己妹妹有意思了，转着弯巴结，也不知灵儿是何想法。
　　随后众人又试了几个，赵孝奕也兴致勃勃的放了些，这比鞭炮更过瘾，只是赵孝奕觉得威力没想象的那么大。王麟见二人适应了，这才让陈伯去那加了调料的雷，顿时田野里铁钉、铁屑漫天飞，尤其是飞雷，方圆五十步到处都插满了铁钉，赵孝奕看了，手脚都有些哆嗦，要是用来守城，五十个飞雷就可以扫清二千五百步宽的正面，要是五百个、五千个呢？谁敢攻城？赵孝奕不敢想。
　　“郡王，那五百金值么？”王麟笑道。
　　众人一直玩到下午才回城，赵云灵嚷着要到王麟家，让王麟做菜，赵孝奕很好奇，便一同跟着来了，王麟对赵云灵是真的喜欢上了，不管赵云灵有什么要求，他是绝对不会反驳的，回家乐滋滋的让人准备着东西，回房换了衣服就冲进厨房，赵孝奕有些目瞪口呆，这男人下厨房，除了厨子，他还没见过，见王家的人没什么异常反应，便问秋菊：“王麟平日也做菜？”
　　“小官人自己想换口味就做，还有就是郡主来了做。”秋菊答道。
　　“其他人来他做不做？”赵孝奕想证实件事情。
　　“不做，只有郡主来才做，徐国长公主来小官人也没做过。”秋菊答道。
　　吃了饭，赵孝奕和王麟说起火药之事，赵孝奕问王麟有何打算，王麟轻飘飘的说了句交给官家就是了，赵孝奕有些担心火药外泄，这东西的威力实在惊人。
　　王麟听了笑道：“火药的好处就是不需要会武功的人才会用，如果大宋、辽、西夏都用火药，那就是比人多、钱多了，郡王觉得他们可有胜算？”
　　赵孝奕马上就明白了，火药在大宋是长处，在辽、西夏就是短处了，大宋以守为主，依托城池，可发挥最大威力，辽国、西夏以骑兵为主，火药有一定用处，但不见得是好事。
　　“陛下，平原郡王赵孝奕求见”殿外内侍禀报。
　　赵孝奕站在殿外，有些心事重重，他从王麟家回来不久，王麟又来找他，和他说了件事，让他考虑如何与官家说，他在震惊之余却不知如何是好，想了几日，觉得还是与官家商量着办才是。
　　“孝奕，你来我这不会有和王麟有关吧？”赵煦笑道，这王爷、郡王平时根本不来，也不管事，唯独这赵孝奕近来频频进宫，可细想下来，每次都和王麟有关，赵煦不相信这次和王麟没瓜葛。
　　“官家圣明，不过不是那小子的事，我也没事要找官家。”赵孝奕答道。
　　“那今日又是何事啊？”赵煦有些期待。
　　“灵儿射了王麟三箭这事官家知道吧？”
　　“知道啊，怎么和这有关？”
　　“灵儿射伤王麟，官家可知王麟敲诈了我五百金？”
　　“哦？这个倒是不知，王麟胆子不小啊，不过孝奕，你不会为这五百金来找我吧？”赵煦不解了。
　　“我那五百金也算是自愿给他的，我找官家是因为王麟让我向官家要五千金！”赵孝奕苦笑道。
　　“大胆！放肆！敢敲诈朕，他不想活了？”赵煦大怒。
　　“我劝陛下给他。”赵孝奕不理赵煦的咆哮。
　　“给他？为何？”赵煦一呆，这堂弟是不是脑袋迷糊了？
　　“他弄出了新火药，要交给朝廷。”
　　“新火药？有何用处？”赵煦问道。
　　赵孝奕把他看到的情况和赵煦说了便，赵煦吃惊的瞪着他，“方圆五十丈？孝奕，你没说错吧？”
　　“要不官家那天去看看？”
　　“也好，眼见为实，只是他为何要我五千金？”赵煦有些不懂了，刚捐了一万两银子，转手就要五千金，这是何意啊？
　　“他其实是两层意思，一是让大宋子民看看，弄出有利于大宋的事物来，官家不会亏待的，二是他要用这笔钱做件事，回头他要把这钱再支付给官家。”
　　“何必这么麻烦，要做何事，朕帮她便是”
　　“这厮说了，一是一，二是二，要分清楚该给他的给他，他该给官家的也不能少了”
　　“他要做何事？”
　　“这厮不说，要官家先给了他五千金他才说。”赵孝奕气恼道。
　　“罢了，不就是朕先给他，他再支付给朕么，朕答应了。”赵煦懒得纠缠，怎么看都是王麟吃亏，自己一分钱没出，火药就到手了。
　　还没等王麟和赵煦就火药之事乱出名堂，三月初十发生了震惊大宋的大事，汴河清淤工程挖出了块石碑，上书天赐大宋，然后有些汉字和古怪的符号，工人和监理官员不敢大意，急忙送到开封府，开封府尹见了惊魂不定，立刻报道三省，三省不敢怠慢，急奏赵煦，赵煦就等着这事呢，便让开封府速将石碑送到宫中，召集文武商议此事，众位大臣见了也倍感惊异，但都认为是上天的祥瑞，福佑大宋，只是这石碑上的汉字倒是知晓，符号么，看不懂了。
　　过了一夜，宫中爆出消息，说徐国长公主殿下受上天指点，认出了石碑上的符号，主要有两种，一是数字和运算符号，二是拼音。
　　三月十二，赵煦开了大朝，七品以上京官均参加大朝，在大庆殿，徐国长公主赵玉慧现场讲解了符号的意思，大小官员听了，在对照石碑，不由得频频点头，赵玉慧的解释天衣无缝。顿时，大小官员对皇家赵氏更增加了敬畏之心，上天都帮赵家，这真命天子是没错了，赵煦没想到的是，这次事件之后，民间对太祖黄袍加身的议论没了，被大宋灭掉的那些国的后人很多都没了声气，可以和赵氏斗，可还能和上天斗？认命吧，老老实实做大宋子民。这附加的礼物让赵煦喜出望外，连辽国、西夏听说后都约束边境将士，少惹事，上天看好大宋呢。
　　数字和拼音迅速被翰林院、国子监、太学接受，没有任何异议，笑话，上天赐予的，谁敢有异议，不吃不喝也要迅速掌握，王麟没想到他一手策划的石碑事件，能让数字和拼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传播，一点都不亚于现代的网路世界。
　　赵玉慧俨然成了上天的代言人，不停的到处传授者数字和拼音，小丫头的风采迷倒了众多才子，如果赵玉慧招驸马，绝对不会再像以前的公主一样，不入才子们的法眼，这也造成大宋公主的地位急剧上升，其他公主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别的王麟还不敢肯定，但改变了大宋公主的未来这点王麟是可以肯定的。
　　赵云灵隐隐猜到点什么，跑来问王麟，王麟不敢实说，又不敢不说，左右为难的吱吱呜呜，出不出名赵云灵倒是不在乎，她就是想知道为什么王麟要帮赵玉慧，就差没问王麟是不是相当驸马了，不知为何，王麟对其他女子好，她会感到心里不舒服，王麟围着她转才是应该的，至于王麟为何一定要围着她转，她也没想过。
　　王麟只好拿出浑身数解来哄赵云灵，她见王麟小心翼翼的陪着，说东绝不往西，便不再追究，小乙则哀叹自家小官人是色迷心窍了。到了三月二十五，石碑之事在朝野都趋于认可状态，赵煦觉得要去看看王麟的新火药，毕竟欠着王麟五千金，他想早点了结，把这帐了了。派宫中内侍分头通知了王麟和赵孝奕，定在三月二十七在神卫军练武场观看王麟演示新火药。
　　王麟将农庄加了料的各种雷整理了下，让张正二十七日一早将雷运到神卫军练武场，他在那等。到了二十七日，赵煦带来殿前司、将作监的几位大人来到练武场，王麟已经接到张正送来的雷，正与赵孝奕站在练武场大门外闲扯着，见赵煦的车驾来了，二人整理下衣服，肃立在一边。
　　赵煦在车上就看见他们了，等车子来到二人边上，说道：“别跪了，地上也不干净。”
　　二人谢恩，随着赵煦的车驾进了练武场，神卫军的练武场很大，可以进行骑兵的演练，神卫军都指挥使宋琪早已搭好台子，铺好地毯等着，见赵煦等人来了，急忙带着大小将领上前迎接，“陛下，是不是先休息下？”，宋琪行了礼后问道。
　　“不用了，朕很想看看这新火药的威力，宋琪，你见过没有？”
　　“回陛下，臣没见过。”
　　“你觉得会怎样？朕倒是很期待呢。”
　　“臣倒是不抱多大希望，火器这东西动静大，效果不怎么样。”宋琪很不以为然。
　　赵孝奕听言冷笑一声，等会不知道你还能不能站得住，“陛下，要想看出效果，是不是准备些草人？”
　　“准备草人干嘛？派几个军士上去体验下就是了。”宋琪大大咧咧的说道，以前试验火器也那人试过，给些赏钱，大不了就是治下皮外伤而已。
　　“宋将军就不怕上去的人回不来？”赵孝奕极为不满。
　　“回不来？有这等厉害？”宋琪听赵孝奕这么说有些犹豫了，“只是这草人一是也准备不了那么多啊，要不这样，军中有些老马，没什么用处了，以其杀了吃，不如先来试试这新火药如何？”
　　王麟闻言有些不忍，马也是生命啊，刚想反对，赵煦倒是很感兴趣，光用草人多没意思，“好好，就这么办！”
　　王麟还想说点什么，赵孝奕拉了他一下，低声道：“用马试试也好，辽国、西夏都是骑兵为主，看看这手雷、飞雷对马的杀伤力也是有用的。”
　　皇帝要观摩，底下人办事自然是快的，片刻草人、老马都准备好了，“陛下，现在试？”宋琪问道。
　　“试！快试！”赵煦等不及了，王麟的新奇事物他还是很感兴趣的。
　　王麟转身下了台子，走到张正身边交待了几句，然后回到台上，“陛下，宋将军准备的草人、马不够试，小民让张正他们在空场地上试手雷，那些草人和马就留给飞雷吧。”
　　宋琪听言大吃一惊，几百个草人和上百匹马还不够？这王麟说大话吧？
　　赵煦也是不相信，扭头看着赵孝奕，赵孝奕上前一步说道：“陛下，确实不够，还是按王麟的方法吧。”
　　赵煦点点头，“行，王麟，你说了算！”
　　王麟转身朝张正等人挥了挥手，张正带着十个护卫走到不远处的一块空地，片刻，十个冒着烟的手雷飞了出去，张正等人立刻趴在地上，远处的神卫军军士见状哈哈大笑，就这点胆子？
　　宋琪见状也是大笑，“王三郎，你这护卫不够看啊，要不还是从某军中选几个给你？”
　　话音刚落，就传来了连续不断的爆炸声，漫天尘土飞扬，宋琪吓得脚一软，差点坐到地上，赵煦只觉得脊背上凉凉的，场上比较开阔，没多久烟尘散了，宋琪也不管众人，撒腿冲下台子朝场中跑去，到了张正等人站的地方，细细一看，倒吸口凉气，怪不得张正等人要趴下呢，整个场地不但出现了几个不大的坑，四周还散布着不少铁渣、铁钉，要是不趴下，还真保不准挨着一两下。
　　赵煦在台上很看不清楚，心中大急，起身就想下台子去查看，王麟急忙拦住他，“陛下，不可，陛下不是有千里镜么？”
　　赵煦一拍大腿，对啊，急忙拿出千里镜细细看，良久才放下，一言不发回到椅子旁坐下。
　　宋琪一脸兴奋的跑了回来，“陛下，好东西啊！王麟，快试试飞雷！”
　　王麟两手一摆，“宋将军，先让你的军士把马赶回来吧。”
　　宋琪回头一看，可不是，准备好的马早就被手雷的爆炸声惊得四处逃窜，急忙叫过一名校尉，让他找人去牵马。
　　好不容易等马收拢了，宋琪一脸媚笑地冲着王麟说道：“王麟，不，王三郎，可以试了吧？”
　　王麟看着赵煦，赵煦一言不发，定定地坐着，也不知道想什么，见他不发话，王麟只好当他同意了，又朝张正等人挥挥手，张正几人在宋琪的军士牵马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这次他可是备了五十斤的飞雷，用军中的投石车，片刻，一个冒着烟的圆球飞了出去，这次宋琪手下的军士可都不敢大意了，双手牢牢的捂着耳朵。飞雷飞出去近两百步，快要落地时炸了，一声轰天巨响，大地都有些颤抖，巨大的烟尘冲天而起，整个场上都刮起风，并向水波一般向外扩散。
　　烟尘刚刚散去，宋琪就撒腿朝爆炸中心跑去，几个将领也按耐不住，跟着去了，赵熙依然一言不发，拿起千里镜看了好一会，良久放下。宋琪几人来到爆炸中心，只看了一眼，就明白王麟说草人和马不够的意思了，就一个飞雷，基本扫平了场中的草人和马，所有的马都倒下了，有些立刻就死了，还有一些躺在地上挣扎，不过也活不了多久。
　　宋琪的脸瞬间就白了，嘴里不知嘀咕着什么，不一会就变得通红，仰天打叫道：“我大宋有望了！”，手下兵将听见主帅大喊，不由得跟着大呼起来：“大宋有望了！”
　　王麟在宋琪跑下台子的时候就发现赵煦有些不对，想了下走到赵煦面前：“陛下，有什么不妥吗？”
　　赵煦看了他一眼，依然沉着脸。
　　“陛下，是否担心有人利用这等利器谋反？”
　　赵煦身子一震，“若是有人在宫中朝朕扔这么一个，谋反简直轻而易举。”
　　“陛下，小民不知道该怎么说，在宫中别说扔个手雷，任何一个侍卫在陛下经过的时候拔刀，陛下也抵挡不了的，有些时候，陛下要相信身边的人，陛下请看，宋将军和那些军士，在看到飞雷威力的时候，他们想到的是大宋有望了，他们想到的是替陛下守好江山，小民相信他们此时心里绝对没有谋反的想法，确实，谋反的人用这手雷飞雷是要可怕的多，可陛下想过没有，有这些利器，想谋反也要掂量掂量，别的不说，就凭宫中禁军，依靠这些火器，就能抵挡几万叛军！”
　　赵熙听了，脸上顿时缓和了很多，“明之，是朕想多了，正如你所说，不是每个人都想谋反的，就像你，若是有这个心，直接用手雷飞雷攻进汴京就是，可你却想的是交给朝廷。”
　　“陛下，高看小民了，小民还等着陛下用金子买小民的火药呢！”
　　“你……，明明不是这么想的，偏要这么说，存心气朕啊？”赵熙火了。
　　“官家，何必跟他一般见识，要信他的话，早就气死了！”赵孝奕低声笑道。
　　赵熙无奈的摇摇头，“罢了，朕就当没听见，对了，孝奕，回去和灵儿说下，让灵儿替朕管教下着王麟，朕看只有灵儿才收拾得了他。”
　　赵孝奕闻言大囧，赵煦这话有歧义啊，灵儿凭什么管教王麟？王麟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赵熙，这哪跟哪啊？
　　宋琪兴奋劲过了，才想起皇上还在台子上呢，急忙跑了回来，“陛下，臣实在是太兴奋了，有些忘形，望陛下恕罪。”
　　“咦，怪了，这手雷飞雷又不是你弄出来的，你为何兴奋？”赵熙觉得宋琪确实有些不成体统。
　　“陛下，臣是带兵之人，知道这带兵的难处，平时练兵练狠了，军士有怨言，可不练又抵挡不住辽兵、西夏兵，大宋人的身子本就不如辽国、西夏那些蛮夷，每次打仗都要几个军士围攻对方一人，在边关时，辽兵三五百人就敢来骚扰，臣要是没有两千人都不敢出击，可有这手雷飞雷就不同了，身子再强，也经不住这一下，还有，陛下，这玩意使用简单，不会武艺、不会弓箭都能使，陛下，臣能不兴奋？”
　　赵熙听言看了看王麟，想守卫大宋的人的确是大多数，宋琪的话没有任何的矫情，确实是他心里所想，“既然如此，这手雷、飞雷你是认可了？”
　　“认可！认可，陛下，什么时候能给臣的神卫军配备？”宋琪问道。
　　“这个啊，你要问那个妖孽！”赵熙指着王麟说道。
　　宋琪十分亲切的走到王麟面前，“王小官人，某何时能用上这手雷飞雷？”
　　“宋将军，恐怕一时半会将军是用不上了，这新火药是要交给朝廷的，朝廷什么时候能做出来，我也不知道。更重要的是我已经把新火药卖给了陛下，不知道陛下何时会付钱。”王麟一本正经的说道。
　　宋琪听了一愣，前面的话基本没记住，就记得王麟说火药卖给了皇上，皇上还没付钱。“你说什么？卖给陛下？你不要命了？”
　　“咦，将军这话就奇怪了，卖给陛下有什么不对吗？”
　　宋琪气的想踢他，“当然不对，你应该献给陛下，当然，陛下也一定会对你封赏，某觉得陛下封你五品的官都有可能，要不到时候某也替你说说？”
　　“封官啊？陛下说过几次，可我没什么兴趣，将军若是真有心替我说话，不如让陛下赶紧付钱吧。”王麟毫不在意的说道。
　　宋琪张着嘴指着王麟：“陛下，这厮……”
　　赵熙简直乐得不行，“行了，王麟，你逗宋将军有什么意思，有本事去逗逗灵儿试试？”
　　赵熙话音刚落，台上人齐刷刷的看着赵孝奕，赵孝奕气的只想把王麟踢下台去，好端端的你瞎折腾什么，引得赵熙也瞎说乱讲！
　　王麟见赵孝奕盯着他面色不善，心想玩笑开大了，急忙走过去低声道：“郡王爷别生气，是我不对，只是这事千万别让郡主知道。”
　　宋琪这才回过神来，有意思啊，想了想说道：“某好久没见灵惠郡主了，甚是念想，陛下，臣想先告退，去拜访下灵惠郡主。”说完也不等赵煦同意，跳下台子就走。王麟一听大急，“宋将军，有话好说！”跟着跳下台子去了。
　　赵熙笑得都要从椅子上掉下去，难道有如此开心之事，也不管赵孝奕脸色更难看，大声说道：“起驾，回宫，去传王麟一同回宫。”
　　“王麟，朕想知道，你要用五千金做什么？”
　　“陛下，小民要造船，这五千金小民作为造船的费用支付给朝廷。”王麟说道。
　　“船？你要船朕让三省下文拨付给你便是。”赵煦说道。
　　“陛下，小民要的是海船，要按小民的要求造。”
　　“你会造船？”赵煦觉得不可思议，这王麟怎么什么都会啊。
　　“回陛下，不会，小民只是有些想法，想试试，可造船实在是太花钱了，才想到这个法子。”王麟老老实实答道，他只做过船模，造船还真不会。
　　“那又何必呢？以你的功劳，朕下条旨意，让将做监替你造便是。”
　　“陛下，不妥，小民出钱买船天经地义，别人也没什么话说，有功劳不代表可以为所欲为。”
　　赵煦无语，大宋朝靠着功劳，甚至是祖上的功劳要这要那的太多了，谁都觉得应该的，王麟的做法已经超出他的认识，也许，圣人也不过如此。
　　“你做事朕已无话可说，这样吧，朕还是给你下道旨意，火药之事也一并交由将做监，将做监替你找最好的船厂，最好的工匠，有朕的旨意，你办事方便些。”
　　“那就多谢陛下！”
　　王麟出宫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家中保存的上好酱油、泡酒、香皂等物件装了满满一大车，李氏见状不解，问他要干嘛，王麟笑了笑，告诉李氏要去消灾，李氏听了心中有些急躁，不知道王麟又惹了什么事情，见王麟打点好，招呼着小乙去平原郡王府，李氏暗乐，不过也有些纳闷，没听说小叔和郡主又发生了什么事啊。
　　赵孝奕冷冷的站在院子里看着王麟忙前忙后的卸东西，看看差不多了，王麟擦了擦汗，乐颠颠的跑到赵孝奕面前，“郡王爷，别生小民的气了。”
　　赵孝奕哼了一声，转身就走，王麟急忙跟上，“郡王爷，其实这事和小民一点关系都没有，官家要说，小民也阻止不了，对吧？”
　　伸手不打笑脸人，赵孝奕拿王麟实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再说还真和他没多大关系，可心里的气就是出不来，“本王也不是放不下的人，罢了，你也别在本王这耗着，不过本王先说好，要是灵儿找你晦气，本王可是不管的。”
　　“知道，知道，要是郡主也生气，小民受着就是，绝对不会给郡王爷添麻烦！”王麟闻言松了口气，总算摆平了一个。
　　赵孝奕也不理他，径直朝前去了，王麟心里盘算着赵云灵找麻烦的时候如何解决，就听远远处传来赵孝奕的声音，“今日送来的这些事物以后每月照单送来！”


第二十八章 边境风云
　　王麟在家心里忐忑不安的待了两天，赵云灵居然没来找麻烦，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其实他是担心过头了，这事不论是神卫军知道的几个将领，还是赵孝奕，都不会拿出来传扬，将领们可不会无缘无故去得罪赵孝奕，赵孝奕碍于面子，根本不会和赵云灵提一个字，至于赵熙，他早忘了说的这些话。直到宫中侍卫押送着大量黄金来到王麟家里，王麟才将心思转移到造船的事上来，内侍除了送黄金过来，还替赵熙交待王麟了几件事，新火药配方尽快交由将做监，并带来了赵熙的亲笔诏书，让将做监替王麟造船。王麟心中惦记着船的事，可指导将做监做火药也不能马虎，思来想去，便将小乙一起带到了将做监，手拿圣旨就是爽，三下五除二王麟就将事情安排好了，小乙去指导炸药、手雷飞雷，他则一门心思的造船。
　　随着赵熙皇榜的发布，汴京城再一次轰动，坊间到处都在传呆郎君弄出了新武器，得到了大宋皇帝赵熙五千两黄金的赏赐，这……这还了得？无数人开始做梦，读书不行？没事！学呆郎君，只要做出好的新事物，一样可以得到官家的青睐，无数工匠突然发现自己面前有一条金光大道，创造的热情被无限放大。
　　朝中大臣们热议的则不是王麟得到赵熙赏赐之事，而是王麟又将黄金支付给朝廷，造船之事，多数人都觉得王麟虽然有些小聪明，不过还是呆，这等功劳，要是他们的话，一定是黄金照拿，船照造。而且要官要爵位也是不能少的，知情的倒是对王麟不要官不要爵位知道一点，不知情的还是觉得呆郎君实至名归。直到赵煦在一次朝会上轻描淡写的说出王麟为何要支付黄金给朝廷造船，众大臣才哑口无言。
　　王麟和造船工匠商议了很长时间，工匠们都不知道他到底要造什么船，逼得王麟花了三天时间弄出个模型，才让工匠们在叹服的眼光中开始设计他的新船。且不说王麟这边在船厂乱着他的尖底帆船，忙的不亦乐乎。将做监按照王麟的配方，在王小乙的操作演示下很快掌握了新火药的生产，并迅速的制作出一批样品，枢密院和兵部几位大员亲自看了新火药的试验，和王麟在练武场试验的没什么区别，确定王麟提供的配方和教的方法没错。曾布将结果上奏赵煦后，赵煦不置可否，他知道王麟一定是不会有任何保留的，这点他信得过。曾布随后又提议说是否做出一批来送到边关进行战场检验，也听听边关将士的说法，赵煦觉得有理，就同意了。将做监接到任务后兴头十足，这等利器，他们也想知道在战场上的效果。没几日就做好了，而且还是听了王小乙说王麟曾说过用铁制外壳效果更好的话后，赶做的铁制手雷、飞雷，箭雷由于装药量小，采用了纸质外壳。
　　到边境试验效果的人选到好定，神卫军都指挥使宋琪当仁不让的提出了由他的神卫军负责，毕竟多次试验都是在神卫军中做的，殿前司拗不过他，只得上报到曾布这，曾布无所谓谁去，看都没仔细看就批了。
　　辽越国公主耶律特里自小聪颖过人，人也长得漂亮，深得辽道宗耶律洪基的喜爱，一直视为掌上明珠，耶律特里到了十六岁，耶律洪基也没替她招驸马，一心想再挑挑，不想亏待了自己的小女儿，耶律特里喜欢到处跑，马上的骑射功夫也不差，三月初她就带着一群护卫从燕京出发，一路向东，然后又折向西南，一来她有强烈的参与政事的兴趣，经常给耶律洪基出主意，四处看看也好掌握情况，二来小姑娘也好玩，到处逛逛很合她的心意，折向西南是她想到辽宋边境看看，近些年女真人越闹越凶，有消息说女真人和大宋眉来眼去，要共同对付辽国，耶律特里很是担心，到边境了解大宋的动态是必要的，有时候一点小细节就能看出些端倪来。
　　四月中旬，耶律特里到达了易州，南面就是大宋的定州武遂城，双方已经很久没大规模的交战，不过小冲突倒是不断，益州守将耶律德重长得五大三粗的，没什么头脑，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带着百把人时不时到辽宋边境扫荡下，杀人、抢东西总是让他心情愉快。上梁不正下梁自然就歪，他手下那些将领自然有样学样，闲下来就偷偷去边境打猎，弄得易州对面的定州百姓苦不堪言，有能力有头脑的都去定州城附近了，搞得武遂城如同死城一般。
　　武遂城不是没有大宋守军，可这么多年都被辽兵打怕了，再说辽兵每次也就一两百人，出动大队人马武遂城守将没有将令是不能动的，少量军马又没人敢去，好在最近武遂城周边已经被辽军扫荡得差不多了，那些辽兵多数老老实实呆在易州，只有部分胆大的，时不时会到定州附近打秋风。
　　亲自到定州附近打劫耶律德重是不敢的，倒不是他怕宋兵，是他作为主将不敢跑那么远，无聊了就在府里打人取乐。这日他正在府里让两个宋人互博取乐，就听军士禀报说耶律特里公主到了，还没等他起身，耶律特里就已经站在院子里冷冷的看着他，耶律德重急忙小跑过去，“侄女，你怎么来了？”
　　“还好，叔叔还记得我这个侄女，我还怕叔叔把我一刀杀了”
　　“侄女说笑了。”耶律德重讪讪笑道。
　　“没说笑，叔叔和手下那些人可是杀人杀上瘾了，不但大宋的人你们杀，辽国的也杀，在这样下去，易州还有活人么？”耶律特里冷冷说道。
　　“有这事？不可能！杀辽国人的是绝对不可能的！”耶律德重诧异道。
　　“那这是怎么回事？”耶律特里指着场中玩命互博的两个宋人问道。
　　“他们是宋人啊，再说赢了的人不但可以回去，还有赏赐。”耶律德重解释道。
　　“叔叔！在我辽国的宋人也是辽国人！”耶律特里气道。
　　“宋人就是宋人，怎么能和契丹人比，好了，不说这些，走叔叔给你接风洗尘。”耶律德重不以为意的说道。
　　耶律特里顿时气结，太多的族人从不把在辽国的宋人当辽国人看待，长久下去，总是要出事的，毕竟在辽国境内的宋人实在是太多。
　　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外面吵吵嚷嚷的有人进来，耶律德重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侄女，你先休息下，我去看看。”
　　耶律特里摇摇头，“一起去看看吧。”
　　两人来到庭院门口，见一群兵将正大声说着什么，“迪烈，出了什么事情？”耶律德重问道。
　　“将军，属下等前几日去定州附近打猎，碰到一队宋兵押送着物质，本想趁机捞一笔，没想到吃了大亏。”一名将领上前答道。
　　耶律德重大怒：“吃了亏不带人去报仇，来我这吵什么！”
　　迪烈身子哆嗦了下：“将军，这队宋兵有些不妥，属下等也是各有各的说法，拿不定主意才想禀报将军，可到了将军这几人为这事又吵了起来。”
　　“有何不妥？他们有多少人？”耶律德重问道。
　　“五百人左右，押送着十辆大车。”迪烈答道。
　　“五百人？也不多，你带了多少人？吃了多大的亏？”
　　迪烈犹豫了下，“属下带了有三百人，回来的不到五十人。”
　　“什么？！”耶律德重大惊，“你三百人输给五百宋兵？还死了那么多人，那宋兵呢？”
　　“好像没死人。”迪烈诺诺回道。
　　耶律德重一脚将迪烈踢翻在地，顺手拔出刀来，耶律特里一把拉住他：“叔叔，别急，这事有古怪，我们的人在怎么不济，也不至于让宋兵全身而退的，先听听迪烈说说情况。”
　　耶律德重恨恨的收起刀，“说，到底怎么回事！”
　　“属下和弟兄们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迪烈回道。
　　“你就把当时的情况仔细说出来就行了。”耶律特里说道。
　　迪烈看了她一眼，低声道：“是，公主”，有公主在，他安心多了，保命应该问题不大。
　　耶律德重和耶律特里听着他的叙述，也渐渐明白了当日的情形，迪烈带着三百手下一路朝定州扫荡而去，很是收获了不少，只是众人贪恋不减，几番商议后又朝定州城南更远的地方深入，在掠夺了一个不大的村庄后，负责望风的辽兵来报说有队宋兵押送着十辆大车朝定州方向前行，迪烈再得知押送的宋兵大约只有五百人，而且押送的大车上都是箱子时，就动了心思，他觉得宋兵押送的有很大可能是饷银，如果能……，那就发大了。
　　这种事都不用考虑，所有的辽兵都想打劫那队宋兵，迪烈和几个小头领简单商议了下，都没想袭击，直接就这么带着人朝宋兵冲去。宋兵见到突然出现的辽兵，慌乱了片刻，就在领兵将领的指挥下将大车围城了圆阵，准备抵抗。迪烈见此情形，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如果车上的东西不重要，宋兵一定会逃跑的，毕竟按照以往的情形，要想抵抗三百辽兵骑兵，至少也要一千五百以上的宋军大队才有胆量的。
　　其他的辽兵也觉得抓到大鱼，一个个兴奋的嗷嗷叫，挥舞着手中的刀加速朝宋军冲去。
　　耶律德重和耶律特里听到这都觉得没什么不妥，这是稳打稳，可接下来就觉得听神话故事了。
　　“……属下等眼见就要冲到大车面前，那些宋兵也没射箭，就这么站在大车后面，属下还觉得有些奇怪，想死也不应该这么安静，就见宋兵人群中突然冒起一阵烟，接着就是几百个黑糊糊的，向石头一样的东西飞了出来，属下等还没看清楚是什么，就听见耳边如同炸雷般，天上地下到处都是火光，然后就看见属下的人要么飞到天上，要么摔下马去，剩下的人都傻了，然后又是一阵烟，一片石头飞过来，属下那时候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得……”迪烈看了眼耶律德重没往下说。
　　“你就跑了，对吧？”耶律德重黑着脸问道。
　　迪烈不敢回答，“那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宋兵到底用了什么武器，是不是？”耶律特里问道。
　　“不知道，属下等人也是一路说着这事，可谁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迪烈老实答道。
　　“你个蠢货，我留你何用！”耶律德重又是一脚踢向迪烈，顺手又把刀拔了出来。
　　“叔叔！你杀他有何用？现在最要紧的是搞清楚宋兵到底用了什么武器，不然别说易州，就是南京、北京都守不住！”耶律特里大声说道。
　　“侄女，你别听这厮的，难说他自己打败了，编个故事来骗你我。”耶律德重愤愤道。
　　耶律特里摇摇头，“他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胆量，不是还有其他人么，难道都串通好了？”
　　耶律德重又问了几个辽兵，大家说的都差不多，只是形容那武器的威力上略有不同，不过耶律特里算是听明白了，那武器不管是什么，总之是很可怕的，多数辽兵都认为那是神雷，神仙才有的法器。
　　“来人，传令下去，明日集合大军。”耶律德重下令道。
　　“叔叔，你要做什么，还是等查清楚情况再做打算。”耶律特里急了。
　　“我知道你的担心，可查来查去都不如直接去看看宋军到底搞什么鬼，我兵围定州就是想看看宋军会不会用这种武器。”耶律德重解释道。
　　耶律特里想了想，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最直接的试探总是可以得到最直接的结果。
　　定州城内，押送手雷、飞雷的神卫军指挥使杜鹏正洋洋得意的诉说着路上遇到辽兵之事，成德军左厢都指挥使韩威一脸不信的表情看着他，火器韩威是知道的，不过威力实在是不够看，“杜指挥，你吹牛吧？”
　　“韩将军，卑职绝无夸大，将军若是不信，等明日卑职亲自给将军示范。”
　　“还等什么明日，现在就试”韩威不满道。
　　“将军，这个……”杜鹏看了看大厅中的人，为难了。
　　韩威也是老江湖，一见杜鹏四处打量其他人，就知道这火器一定是有些秘密的，哈哈一笑：“也罢，今日杜指挥也劳累了，等明日再说。”
　　第二天，还没等韩威让人去找杜鹏来叙话，便有军士一脸慌乱的跑进将军府，说耶律德重带兵围了定州城，这下韩威算是明白了，杜鹏说的应该没夸大，辽兵一定是吃了大亏，这是来找茬的。披挂好盔甲，再亲兵的护卫下，韩威上了城楼，只听见城外辽兵在叫骂着什么，定下神仔细听了听，才明白辽兵是向杜鹏等人挑战。
　　“韩将军，辽兵为何突然来打定州？”杜鹏一身戎装走了过来。
　　“为何？还不是为了你这厮。”韩威没好气的答道。
　　“将军这是何意啊？”杜鹏不解了。
　　“何意？吃了亏，找不到你这正主，便来某这定州捣乱，杜指挥，你捅的篓子，是不是你来解决啊，辽兵要和你决一雌雄，要不你拿着那什么手雷出去走一遭，某给你助威。”
　　杜鹏一听，急忙摆手，“将军，若真出去，卑职就回不来了。”
　　“咦，昨日听你说那手雷不是很厉害么？”
　　“将军有所不知，这手雷、飞雷可都是防守的武器，若是没了依托，野战必败无疑，卑职昨日也是依托车阵，突然给辽兵这一下子，否则也讨不到好。”杜鹏急忙解释道，又看了看左右，一把拉过韩威，低声向他解释了手雷、飞雷的特点和用法，韩威听后这才明白。
　　“某还以为有多大用处，也不过如此。”韩威不屑道。
　　“将军这就小瞧了，卑职等仔细商议过，这手雷、飞雷守城绝对是利器，将军你想，若是边关都用上这利器，是不是可大量减少守城的军士，粮草、兵员都会得到很大缓解，朝廷也不用时时提心吊胆。”
　　“那为何不大量配备，让你来某这定州作甚？”韩威疑惑道。
　　“将军，卑职这次就是来测试的，看看这手雷、飞雷在守城中威力如何，每座城池应该配备多少？一段城墙需要多少军士守卫，这样才好做打算。”
　　韩威低头思索了下，“嗯，有道理，那你把带来的手雷、飞雷分发给某的军士试试看。”
　　“不行！只能让卑职带来的军士用。”杜鹏急忙摆手道。
　　“为何？”韩威一呆。
　　“将军有所不知，这火器我大宋也是刚弄出来，给将军的军士用，万一没用好，让辽兵得了去，学会了就糟了。”
　　韩威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你直接说万一某的军士通敌，私下藏了不就是了？”
　　“卑职不是这个意思……”杜鹏一听，急了。
　　“罢了，你也不用解释，保住秘密才是最重要的，也别废话了，让你的军士上，给某也表演下。”
　　耶律特里骑着一匹白马站在离定州不远的山坡上，看辽兵叫骂了半天，定州城一点反应都没有，扭头对耶律德重说道：“叔叔，你有何打算？”
　　耶律德重看了看定州城，“传令，攻城！”，传令兵骑着马飞驰而去，片刻，约有三千多辽兵朝定州城而去，“先攻下试试。”耶律德重解释道。
　　辽兵逐渐靠近了城池，城墙上杜鹏的神卫军背靠着城墙坐着，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韩威疑惑的看着杜鹏，“已经到弓箭的射程，你的军士怎么没反应？要是再近就不好办了！”
　　“将军，稍安勿躁，看着就是。”杜鹏笑道。
　　城外的辽兵见定州城头上没有动静，胆子顿时大了起来，三千辽兵的前锋已到城墙不到百步，正是发挥辽兵弓箭威力的时候，他们这时是不怕和宋兵对射的。眼见靠近城墙，辽兵领兵的将领觉得机会来了，没准定州这次就会在他手上攻破，荣华富贵仿佛已经向他招手，一时间热血沸腾，再也按耐不住，大喝一声，拔出刀就向定州冲去，其他辽兵见状纷纷叫喊着发起了冲锋。
　　杜鹏在城墙上冷眼看着冲上来的辽兵，见差不多了，扭头对边上的校尉说道：“行了，反击！”
　　校尉不慌不忙的掏出一面小旗轻轻一挥，只见城墙上的神卫军军士纷纷掏出火折子，猫腰退到城墙靠里的地方，从腰间的袋子里拿出黑乎乎的一坨事物，相互间看了眼，然后用火折子点燃，不知是谁大喊了声：“扔！”，几百个手雷冒着烟朝城墙外飞去。
　　耶律德重在远处看着辽兵一路毫无阻挡的冲到城下，云梯也跟了上去眼见就到城墙边，可城上的宋兵依然毫无反应，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正想和耶律特里说说，就看到定州城上飞出了一片小黑点，快速的落到城下，然后是一片火光，紧接着传来阵阵炸雷般的声音，城墙下顿时一片烟尘，还没等耶律德重回过神来，又是一片小黑点，接着是第三片、第四片。耶律德重只觉得心里急剧的下沉，不知过了多久，烟尘散了，城墙下的场景让耶律德重张着嘴呆坐在马上。
　　和耶律德重一样张着嘴发着呆的还有韩威，一切发生的太快，他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看着城墙下无数的辽兵尸体，韩威觉得如梦幻一般。“将军！韩将军！”杜鹏冲着他喊道。
　　韩威一脸茫然的看着杜鹏，好一会说道：“完了？”
　　杜鹏心中有点小得意，效果出乎意料的好，看来回去又要官升一级，他以五百军士抵挡住辽兵几千人的进攻，这可是大宋朝从未有过的事情。“韩将军，辽兵退了。”杜鹏说道。
　　韩威定下神来朝城外打量，没错，辽兵退了，退得很快，片刻就不见踪迹，连城外的营帐都没收，直接就朝易州退去。“杜指挥，这玩意还真是厉害，某都有些怕了”韩威笑道。
　　“韩将军，可惜的是这手雷、飞雷守城是不错，进攻就没这么大威力，还有，这利器也不是没有破解的，属下等也试过，若是进攻的人散开来，效果就差很多。”
　　韩威哈哈一笑：“不管怎样，守城是轻松许多，只要守得住，就有机会赢！”
　　耶律德重一路不敢停留，带着兵将一路奔回易州，一来他怕宋兵趁机攻打易州，二来怕耶律特里出事，名义上耶律特里是叫他叔叔，可耶律特里的地位可远远高于他，叫声叔叔那也是客气，大辽国的公主可不能在他这出事。
　　耶律特里心中极为震惊，突如其来的火器让她非常不安，为何前期一点端倪都没有？辽国在大宋不是没有密探，而且很多大宋官员也被收买了，为何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大宋是不是有变化？
　　回到易州耶律特里就四处发送消息，调动她可以调动的一切资源开始打探这件事，定州的消息来得很快，耶律德重和耶律特里很快就知道押送物资来定州的是大宋第一军神卫军，押送的就是火器，目的是来试验守城的效果。耶律德重听了那个气啊，自己当了试验品，效果自是不用说，定州城下已经说明了一切，三千进攻的辽兵只回来了一半，多数还带伤。不过让耶律德重和耶律特里放下心的就是知道了手雷、飞雷的使用方式，厉害是厉害，不过也有缺点，用来攻城效果不会太好。
　　“侄女，别担心了，那玩意也没多可怕！”耶律德重见耶律特里依然心事重重，笑着开解道。
　　耶律特里看了他一眼：“叔叔以为我是担心这些？我在想大宋为何突然就有了这等守城利器，还有没有其他的？这手雷飞雷是只能守城，可叔叔怎知大宋没有攻城的火器？”
　　耶律德重一愣，是啊，有守城的火器，难保就没有攻城的火器。
　　“这事一定要查个清楚才行，叔叔，我这就回南京去。”耶律特里心中有事，一刻也呆不住。耶律德重好说歹说，才让她同意做下准备，第二天再走。
　　回到南京的耶律特里一直到九月才将所有的事情弄清楚，知道这是大宋一个布衣弄出来的，名叫王麟。令耶律特里诧异的是这王麟不但岁数小，和自己差不多，而且还有不少故事，也不知真的假的。还让耶律特里不解的是王麟弄出这等利器，居然没有一个官身，难道不受大宋朝廷重视？
　　耶律特里玩味的看着王麟的画像喃喃道：“听说你叫呆郎君？呆子能弄出这些事物？我倒是很想会会你呢！”


第二十九章 初下江南
　　五月十日，王麟带着张正、王斌几个护院和秋菊一同上了新造的尖底船，离开了汴河的码头，沿着大运河朝杭州而去，几个船工已经操作了十多天，虽不是很熟练，不过操作起来问题不大。
　　船行在大运河上，王麟在船后的高台上支了小桌，让秋菊泡了茶，休闲的欣赏着两岸的风光，这时的运河两岸只有零星的村庄和田野，此时已是初夏，田野里郁郁葱葱，两岸的树木显得很茂盛，景色极好。阵阵微风吹过，也带来原野的清香，不时的有船从王麟的船边经过，那些船上的客商、船工见了王麟这艘古怪的船，纷纷站在船边观看，王麟心中得意。
　　“秋菊，咱这才叫船。”
　　秋菊笑道：“小官人不就是让奴婢夸赞小官人几句么？”
　　二人说笑着，王麟不见张正，问道：“我那张正哥哥怎这好耐心，躲在船舱不出来。”
　　“张大哥晕船，吃什么吐什么，已经爬不起来了。”秋菊解释道。
　　王麟听了哈哈大笑，心里盘算着要是出海，一定拉上张正，晕死他。
　　这个时候的船要比陆地上快，也是最舒适的交通工具，众人也不急，一路想走就走，看到好玩的地方就停下，走走停停，直到五月二十五日才到了镇江，这时的镇江是东南繁华的都市，王麟等人进了城，先找了客栈住下，王麟便让人去打听苏颂的府邸，这是他在镇江停留的唯一目的。
　　苏颂的名气很大，片刻便有护院禀报说已经打听到苏颂府邸的位置，王麟见已到中午，带着众人先吃饭，估摸着苏颂要睡午觉的，就先回房整理思绪，让张正把从船上带下来的火炮装好车，准备带去给苏颂看，诱惑人么，自然要有诱惑人的东西。
　　见时间差不多，王麟带着张正，让客栈的伙计驾着车来到苏府。到了门口，递上名刺，说汴京王麟求见苏公，看门的护院倒也没为难，说了声等着，便拿着名刺进去了。片刻，出来个五十多岁的人，看穿着像是府中的管家，见了王麟问道：“你便是汴京的王麟？找我家大人何事？”
　　王麟见是管家，知道自己白身的身份见这些官员是不受重视的，这也没办法。“我有件事物想请苏公看看。”
　　管家撇撇嘴，“你有何物能入我家大人法眼，大人对金银器物这些事物没兴趣的。”
　　王麟也不说话，拉着管家来到车边，拉开盖着火炮的麻布一角给管家看，“这可入得法眼？”
　　管家跟着苏颂很久，见过不少事物，这火炮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凭他的经验，这像是兵器，顿时收起轻视之心，拱手道：“请小官人稍等片刻，我去禀报大人。”
　　王麟心道还好，不是见钱眼开之人，苏颂为人应该不错的。
　　不一会，管家又出来了，说道：“王小官人，我家大人有请。”
　　王麟让张正将车上的火炮卸下，和苏府的人一起拉到府里，他则跟着管家往前厅走去，进了前厅，就见一个七十岁左右的老人坐在主座上，头发胡子都白了，不过精神到还不错，脸上还显得出红色来。
　　王麟上前拱手行礼，“晚辈王麟参见苏公。”
　　“你带来的是什么，在哪？”苏颂连寒暄的话都没说，就直奔主题。
　　王麟其实喜欢这种说话方式，见苏颂关心他带来的火炮，心中一喜，有门。“我带来的是火炮，在院里。”
　　火炮？苏颂瞳孔一缩，“喷火炮？”
　　“是真正的火炮，可将铁球打到二三里外。”王麟也不罗嗦。
　　“二三里！”苏颂惊叫道，“还罗嗦什么，快带老夫去看！”
　　王麟还没反应过来，苏颂就已经来到他面前，抓着他就往外走。
　　张正正得意洋洋的守在火炮面前，管家带王麟去了前厅后便来到这火炮面前，想要仔细瞧瞧，张正是看可以，摸不行，弄到管家心中冒火，嘴里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张正也不理他。见管家又把注意力放到了带来的火药桶和铁球上，张正不敢大意，那玩意危险他是知道的，就是不给管家靠近。二人正僵持着，就见苏颂一手拽着王麟走了过来，管家觉得自家大人有些失态。
　　苏颂拉着王麟来到火炮前，松开他指着火炮问：“就是这个？快试与老夫看！”
　　王麟听了顿时呆了，在这试？，“苏公，这不是一般的火炮，在这试，苏公的家不要了？”
　　“啊，有这等威力？如何是好？”苏颂听了，急的在院子里转“大人，要不到后院？”管家试探的说道。
　　苏颂闻言大喜，“好，就后院！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王麟无奈摇摇头，老家伙可真是性子急啊。苏府的后院是典型的江南园林，有水、有假山，有树木。众人来到后院，王麟见也不大，忙说：“苏公，还是再换个地方吧。”
　　“不换了，老夫等不及，就算是把房子拆了，老夫也不怪你。”
　　王麟只好依他，见人有些杂，便要苏颂让无关人员出去，苏颂想了下，同意了，只留下了管家和他，王麟这边则只剩下张正。为了安全，王麟决定以假山为目标，和张正调整火炮，王麟只让张正装了一半的火药量，还是小心些好。
　　都准备好后，张正让三人退到远处的房屋下，点火，一声巨响，烟雾弥漫，铁球飞速撞向假山，顿时碎石乱飞。苏颂见了，倒吸口凉气，飞快跑过去查看，王麟则跟张正清理炮膛。苏颂查看完，来到王麟边上，“这火炮确实厉害，不过，老夫查看后仔细想过了，这火炮打不了二三里，也就一里上下吧。”
　　王麟心中佩服，有经验啊，“苏公，我只放了一半的火药。”
　　“这是为何？就算拆了老夫家也与你无关，还不重试！”苏颂怒道。
　　王麟讪讪笑了笑，反倒是自己不对？见老人家不是开玩笑的，只好和张正老老实实用了最大火药量，这下厉害了，一声巨响后，铁球击中了假山的中间，一块支撑的大石顿时粉碎，假山少了支撑，重量不平衡，轰的一声垮塌下来。
　　王麟、张正、管家有些呆傻的望着这一切，王麟、张正以前试验没这么试过，打木墙没这么大动静的，苏颂也呆了呆，不过片刻就反应过来，三人就看见他手舞足蹈的冲了出去，嘴里大喊道：“这才是火炮！”
　　苏府上上下下的人都快要疯了，第一声巨响就让大家吓得不轻，到处查看出了何事，等到第二下，更响，加上巨石被击碎，假山垮塌，那个动静之大，苏府的人自从生下来就没听到过，家中女眷躲在房里不肯出来，下人们多数脸色苍白，手脚哆嗦，有胆大的发现时后院花园传来的动静，探头探脑来看，只见花园一片狼藉，自家老大人则在手舞足蹈。
　　“大人吓疯了”片刻留言就传到苏颂次子苏涛耳中，苏涛正在房里安慰着妻子，妻子刘氏吓得躲到被子里不出来，苏涛不敢离开，只得差人去查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有使女说家里在传老大人吓疯了，在后院花园跳舞呢。
　　苏涛听了大急，让使女看着刘氏，急忙来到后院花园，进了花园门就以为来错地方，这还是花园么？四处找着父亲，没人！刚想离开，就听不远处灌木丛中有人说话，走过去一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父亲苏涛很没风度的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根木棍，在地上指指点点，另一只手则搭载一个年轻人肩膀上。自家管家和一个身着短打衣裤的人蹲在边上看着。
　　“父亲，出了什么事？”苏涛问道。
　　“涛儿，快过来！”苏颂见是他，招手说道。
　　苏涛走到几人边上，就听见那个年轻人说道：“苏公，我的想法还是增加个架子，火炮固定在架子上，发射时火炮和架子一起往后退，在依靠弹簧顶住火炮。”
　　“弹簧能不能顶住火炮不说，火炮向后的力量通过弹簧还是会传到轮子上，那样还是要向后跑的。”苏颂说道。
　　苏涛本来是一头雾水，不过他跟随父亲多年，研究机械也算是子承父业，很有心得，听父亲和那年轻人讨论，再看看地上画的，就明白了大半，有低声问了管家几句，便明白二人再讨论什么。
　　原来苏颂兴奋过后，就与王麟说起这火炮，王麟仔细说了火炮的构成，以及他来找苏颂的意图，火炮短时间是不会有太大改动，可这后坐力实在是太大，操作不便，两军列阵时要空出火炮后方很大的场地才行，王麟听到苏颂研究出了水运仪象台，机械水平极高，便有了找苏颂解决火炮后坐力的想法。
　　苏颂本来也一时也没头绪，王麟便说了下他的想法，这给苏颂进门的钥匙，思路一旦打开，苏颂就有了一些不错的想法。只是火炮架子就那么大，想要做文章是有些不容易。二人共同认可的就是火炮架子分成两部分，上部分和火炮连成一体，下部分和轮子连成一体，上部分可向后滑动，这样轮子就不动了，只是火炮后坐力实在是太大，这点空间的向后滑动不能全部抵消。王麟又提出了弹簧，用来在后部抵住上部分向后滑动的力量。
　　苏涛搞清楚二人说的，又明白了王麟说的弹簧，心中如波涛汹涌，这王麟怎有如此奇思妙想，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人？简直是奇才。他对这些事本来就感兴趣，听明白了，也开始思考起来，出了什么事，刘氏怎样了，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几人都认真思考着，片刻，苏涛说道：“既然弹簧有用，为何不后面推，前面拉，一个不行就几个一起来，这样后座力就小的多，但单这样不行，还要在下部分增加固定装置，撑住整个火炮。”他边说边画了草图，王麟和苏颂看了，眼前一亮，很可行。
　　“苏公你看？”王麟征询苏颂的意见。
　　“唔，老夫觉得这是最佳的办法。”
　　王麟大喜，不愧是大宋有名的科学家，自己想了很久的事情，来他这才几个时辰就搞定。心中事情放下，这才发现边上多了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苏公，这位是？”
　　苏颂才发现众人还没互相介绍呢，笑着对王麟说：“这是老夫次子，苏涛苏子风，涛儿，这是汴京城来的王麟小官人，这字……”
　　“小民王麟王明之”王麟接口道，“这是家中护院张正。”
　　苏涛和王麟相互寒暄了几句，苏涛道：“父亲，是不是到前厅去说话？”
　　苏颂一拍头：“啊呀，水都没让小官人喝一口，老夫失礼了，走前厅叙话。”
　　众人回到前厅，苏涛先让管家安排人去收拾后花园不提，苏颂等使女给王麟上了茶，开口道：“王小官人……”，王麟急忙打断道：“苏公如看得起王麟，叫王麟三郎如何？”
　　“呵呵，好，三郎，这火炮是否能留在老夫这，老夫和涛儿一定帮你解决后座力的问题。”
　　“苏公以为我只有这个问题要解决吗？这只是我做的事物中的一小件而已”王麟微笑道。
　　苏颂有些傻了，只是一小件？就这件已经让他消化很长时间了。“还有？说来听听？”苏颂急切道。
　　王麟又将火枪要解决击发装置，以及枪管的制做机械化问题，以后航海的方向判断问题，千里镜的改良问题等等，轻描淡写的说了下，他现在还不敢太交底，不知苏颂会有什么条件。
　　苏颂和苏涛听得心里如猫抓一般，恨不得将王麟打翻在地，要不就别说，要说就说清楚点，这只说点皮毛不是要二人的命么？
　　“三郎到底想怎样，直说！”苏颂沉着脸问道。王麟有些糊涂，不是我想怎样，是你有何条件啊。
　　“苏公，我不想怎样，应该是我问苏公，帮我解决这些问题，苏公想怎样？”
　　苏颂有些回过神来，对啊，这王麟是来求自己帮忙的。
　　“这样，只要让老夫参与，你把有的资料给老夫，钱老夫出如何？”
　　“啊！”王麟有些傻了，这那是条件啊，纯粹是活雷锋嘛。“这个，苏公如愿帮王麟，王麟有个想法，火炮改进需要试验，这动静太大，我不想还没试好，苏公就没地方住了。”
　　众人听了大笑。
　　“我在汴京有个试验场，而且这火炮改进需要钢铁，我与汴京的百炼坊有合作，苏公是否可派人到汴京进行改良？”说着，用眼看着苏涛。
　　苏颂哈哈一笑，“涛儿倒是合适人选，他也对此有兴趣，涛儿也也算是三郎的叔伯辈，老夫托大，三郎便是老夫的孙侄如何？”
　　王麟大喜，苏颂这么说，就一定会帮自己，急忙行礼：“侄孙王麟给爷爷行礼了”
　　苏颂笑着受了他的礼，对苏涛说道：“你去汴京如何？”
　　苏涛答应了，说回头就收拾去汴京。
　　王麟对苏颂说：“爷爷不必这么急，侄孙还有些话要说。”
　　苏颂、苏涛都望着他，“这火炮、火枪只是，侄孙还不想让外人知道，尤其是朝廷。”
　　“这是为何？”苏颂心中有些担心，莫非这王麟有异心？
　　“一来侄孙刚把新火药的制作技艺交给了官家，这需要时间消化，二来侄孙很信不过朝中的某些大臣，怕这利器传给敌国，只有我大宋可以大量制作，有一些人会用了，才能让朝廷知道。”王麟解释道。
　　苏颂一听他已经把火药交给了官家，顿时放下心来，思考了下，觉得王麟说的有理，就同意了。
　　“还有，侄孙准备造新的海船，去探索大海，有些东西需要爷爷帮忙的，苏伯父是不是先帮小侄这些，再到汴京去？”
　　“新海船？你会造船？”苏涛不信，什么都会的人向来是夸夸其谈的。
　　“某家三郎会的多了，造船有何难，码头上就停着三郎设计的新船，三郎说那叫样船，准备让杭州府船厂照着制造的。”张正不服气的插嘴道。
　　苏颂、苏涛一听，又坐不住了，马上就要去看船，管家插了句，是不是先吃了午饭再去，苏颂吼道：“饭有什么好吃的，看了船再说！”
　　王麟见老人家劝都劝不住，只好依他，去码头看船。
　　这一看，王麟才知道麻烦了，别说午饭，连晚饭都成问题，苏颂、苏涛无数的问题让王麟头大入斗，好容易说了个大概，总算二人不纠缠，才好说歹说将二人劝回到苏府，胡乱吃了点，王麟就要告辞回客栈，他也累了。
　　苏涛一把拉住他：“回什么客栈，这不就是家么，管家，去把三郎的人和东西都带回家来！”说什么都不让王麟走。
　　王麟只好留下，苏涛的热情他还是感动的，毕竟这个世界上他的亲人太少，苏涛把他当自家子侄一般，安排好房间，还让使女伺候他洗澡，让他有了在家的感觉，当然，使女帮他洗澡和要侍寝这事他回绝了。苏涛还以为他要求高，等见到秋菊来了，王麟也是规规矩矩的，便知道王麟的为人，心中不免佩服，认为这个子侄不错呢，可惜自己的女儿已经出嫁，不然他都有心招王麟做女婿。
　　不过，在苏家的这一夜王麟苦不堪言，苏涛着魔了，他根本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火炮、火枪、船，想到点什么或是想不明白，就直接来找王麟，也不管王麟睡眼迷离的望着他，来来去去好几趟，最后干脆呆在王麟房里。
　　第二天，王麟明显没睡好，显得有些疲惫，苏颂知道这是二儿子折腾王麟的结果，有些不好意思，王麟让秋菊泡了浓茶，喝了后恢复了点精神，苏颂见他缓了过来，立刻抓住他说起事情来。
　　王麟的意思是想通过苏颂，建立一个研发的队伍，他不是全才，有些在大宋可实现的技术他只知道一点，需要苏颂这样的人来帮他。当然，至于他知道的技艺是从哪来的，自然是不会老实说的，还是和赵煦说的那套，沉睡中神仙教的，苏颂自然不疑有他。听了王麟的想法，苏颂沉思了很久，人不是问题，自家的，还有自己的那些弟子，钱也不是问题，王麟和李家合作的产业可以支撑，就是苏颂也能支撑一段时间的，关键是这事没名，不是为大宋做事，自然没有官职之类的，王麟也没办法，他又不是赵煦，不过王麟想到个办法，那就是借赵玉慧的名，由赵玉慧出面和官家要个名分，苏颂倒是觉得可行，以赵玉慧现在的名气，聚集一批人是可行的，可这又违背了王麟需要保密的约定。
　　苏颂沉思后说道：“我苏家子弟，还有老夫那些弟子，愿意的就参加，不愿意的不勉强，这事要有牺牲精神！如果只为了官位，不要做了！”
　　王麟一听，有道理啊，只有对科学有兴趣的人才会坚持下去，何必强求呢？靠名利的诱惑是不能长久的，如果能够形成一种风气，几百年后，中国就不一样了。王麟始终坚信科技的力量，单靠一时的制度改变和建立一个新国家是不能改变历史的，传统的惯性很难阻挡，只有人认识这个世界的看法改变了，有思想基础，才有可能，这也是王麟虽然拥有千年后的知识，却从未想过改变大宋的政治体制或造反建立一个国家。
　　苏颂的弟子们来不及通知，不过苏家子弟倒是容易，当天苏颂就召集了本家对技艺有兴趣的人，王麟简单的和他们说了要做的事情，并强调无名无钱，苏家子弟各自沉思着。苏涛率先发言：“我决定跟着三郎做，名利我不感兴趣，三郎只需答应我生活上要照顾好。”
　　“没问题，没名没利不是说没钱，一年几万贯钱还是有的”王麟说道。
　　苏颂的大孙子本来就对苏颂搞的那些天文有极大兴趣，以前他父亲不同意，他是长孙，要继承祖业的，如今机会来了，那肯放过，“爷爷，我要和三郎去航海，他不是要通过天文来确定航海方向嘛，我有些心得”
　　苏颂长子苏携听儿子苏通说要跟王麟出海，急了，“这没你说话的份”
　　苏通不服，“三郎比我还小几岁，父亲看看，火炮、火枪，还有那新船，哪一样不能名留青史，我不愿只为这个家操持，也不想当什么鸟官，就想做想做的事，二弟对家中产业颇为有意，不如让二弟操持苏家。”
　　苏携默然，儿子说得有理，他若不是长子，早就提出出海去了，这诱惑力太大，苏家人受苏颂影响，好奇心不是一般的大。
　　最后，经过一阵混乱，苏家人有五人跟王麟搞科学，长孙苏通和王麟出海，研究海上定方向之事，苏涛带着儿子苏里专攻火炮、火枪，苏颂三子的小女儿苏玲玲和苏颂一起研究化学。苏玲玲已成婚，王麟有些担心会不会影响人家家庭，苏玲玲撇撇嘴说道：“我说了算，他敢？”


第三十章 远洋梦想
　　王麟在镇江待了四天，火炮留在了苏府，让苏颂、苏涛先研究者，他已派一个护卫带信返回汴京，让陈伯将山中的训练场建成他设计的科技中心，等建好后，苏涛父子再带着火炮前往。苏颂和苏玲玲则先在镇江，按照王麟给出的一些化学基础，做些试验，筛板塔的草图也给了苏玲玲，让她找人制作，还让秋菊暂时留在苏家，帮苏玲玲，王麟很多事情秋菊是清楚的，苏玲玲一开始还觉得王麟夸大了，一个使女能做什么，等王麟走后，她着手进行试验，才发现秋菊可一点都不简单，这让她再也不敢小瞧王麟身边的人了。至于苏通，王麟则带在身边，一同前往杭州。
　　王麟的船起航后，苏通顿时像变了个人似的，上蹿下跳，研究这王麟这艘船，苏颂和苏涛这几日也没闲着，已经仔细分析过王麟设计的这艘船，有点缺陷都和苏通说了个大概。王麟也知道，靠现代制作的船模来做真正的船，总是有些不妥之处，这方面他不懂，能弄出下水的船就不错了，再深入一些的知识他也无能为力。
　　苏通折磨了王麟两日，见再也榨不出油水，便不在管他，自己躲到船舱里研究着，王麟总算是松了口气，继续着他逍遥的沿途观光生活。五月三十日，王麟一行到了杭州。
　　下船找客栈住下，王麟便和苏通商量着去拜访杭州知府李琮，“三郎找李大人有何事？”苏通一边喝茶一边问。
　　“造船么，要是没有李大人支持，怕是不容易的。”
　　“李大人凭什么支持你？三郎，官场上的事情你不懂，你就这么去，没用！”
　　“那你的意思是……？”
　　“这样，我先去找李大人，也许李大人还会看在爷爷的面上帮帮你，不过，能帮多少我就不知道了。”
　　王麟听了心中感激，苏家人可真是毫无保留的帮自己，“哥哥不用麻烦了，我也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给你看看这个。”说完王麟递给苏通一片黄绫。
　　“这个？是官家的手书！”苏通见了大吃一惊，这王麟不简单啊。
　　“这还是我那公主徒弟提醒我的，说我一介白衣到哪都没人搭理，我想想也对，就试探着去找官家，官家二话不说就给了我这手书。”王麟洋洋得意的说道，官场上的事情赵玉慧帮他最多，很多他想不到的，赵玉慧都想到了。
　　“有官家的手书，那一点问题都没有。对了，三郎，官家为何要帮你？”
　　“为何帮我？我不明白，我就这么和官家说了下来杭州造海船，想让杭州府帮下忙，官家就给了我这个。”
　　苏通有些傻了，王麟和官家的关系不一般啊，“三郎你就不懂了，你这是私事，又没有官身，按理说官家不应该给李大人手书的！你这是莫大的恩宠。”
　　“这样啊？那回去我要好好谢谢官家，我们可以去拜访李大人了么？”
　　“可以，不过该带的礼物还是要带的，行了，你去吧！”
　　“哥哥不跟我去？”王麟有些奇怪。
　　“我跟着去是帮忙，如今你有更厉害的，我去干嘛？回头我到船上住，没事别来烦我。”
　　苏家人可真是……，王麟摇摇头，让一名护卫按照他写的单子准备了些带来的礼物，到了客栈大堂，找掌柜的问清楚李琮府邸所在，便出门租了辆牛车而去。
　　到了李琮府邸门口，递上名刺和礼单，看门小厮看了他一眼，“我家大人不见客。”
　　王麟心中顿时恼火，你都没去问，怎知不见？护卫见状急忙上前，递上个小银锭，看门小厮顿时眉开眼笑，“我这就去禀报，不过大人见不见我可不知道。”
　　李琮拿着名刺有些纳闷，王麟好像有些耳熟，可记不起来在那听过，总之他是肯定不认识的，这人也怪，也不让个熟人带着来，居然如此冒失的就来了？“不见！”边说边随手将名次递给小厮。
　　看门小厮只好转身朝外走，李琮心里还是觉得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莫非是自己记错了？“等下，那人长什么摸样？”
　　小厮仔细描述了王麟的长相，李琮听了还是没印象，不过小厮有句话让他很诧异，王麟居然带了一车礼物来，这……太招摇了，没见过送礼这么送的，一般人都是偷着躲着带着贵重礼物去送礼，他这不是唯恐别人不知道吗？
　　“礼单我瞧瞧。”
　　接过礼单，李琮有些晕了，倒不是价值大得吓着他，而是品种让他有些觉得不可思议，药酒、香皂、酱油……，这些东西他都知道，京城来人有时会带些给他，不过从来没有带这么全的这么多的，这些东西在汴京都不好弄，这人有这神通？
　　“去请他进来”李琮隐隐觉得来人有些特别，还是见见吧。
　　小厮暗笑着去了，心道自家大人变得好快，见了礼单就立马不一样了。
　　“李大人，小民王麟王明之，从汴京而来，今日特来拜会大人。”
　　“啊，明之啊，请坐。”
　　“谢大人。”王麟坐下后，等使女上了茶，端起来喝抿了下，将茶杯放到边上的桌子上，朝李琮一拱手道：“来得唐突，请大人见谅。”
　　李琮在王麟进来后就仔细的打量他，人不认识，见王麟岁数不大，穿着也普通，有些后悔见他，不过王麟长得眉清目秀，像是读书人，李琮想看看再说。见王麟礼节上倒是不差，微微笑了笑，用手轻拍了下礼单道：“无妨，明之，你带来的这些事物很让老夫开眼，老夫听说这些事物在京城也是很不容弄到的，明之可真是好本事。”
　　“不瞒李大人，这些都是家中自己做的，自然方便些，也不值几个银钱，望大人笑纳。”
　　李琮暗暗吃惊，是不值多少银钱，不过还真难弄到，这王麟到底是谁？“那明之家中应该很有名望才对，不知令尊尊姓大名？”
　　“家父早已亡故，小民家中只有哥哥嫂嫂”
　　“哦，你兄长认得老夫否？作何营生？”
　　“家兄自是知道大人的，家兄乃是虎翼军都指挥使王胜。”
　　“啊？！王胜，你是呆郎君？”李琮终于想起王麟这个名字了。
　　王麟笑了：“大人也知道小民的雅号啊？”
　　“来人，换茶”，李琮这一惊非同小可，王麟做的几件大事他可是一清二楚的，只是他的大名远没有外号来得响亮，毕竟同名同姓的人还是很多的，可呆郎君只此一位。
　　“你这雅号可是如雷贯耳，至少为官之人是常常说起的，据说朝堂之上只要有你在，别人都不敢乱说话，生怕着了你道。”
　　王麟心中大叫冤枉，他就上过一次朝堂，没那么夸张吧？“大人说笑了，小民可不是每天都想着算计人的。”
　　“算计？好好，算计得好，老夫还指望着你多算计下那些不学无术之人。”李琮大笑道。
　　等使女换过茶，李琮开口道：“明之……”
　　“大人若是不嫌弃，叫小民三郎如何？”
　　“好，好，三郎，找老夫何事？”
　　“小民想在杭州府造海船，想请大人帮忙。”
　　“这个……，明之，你可以直接去找船厂，银货两讫，老夫都不知道能帮什么忙。”
　　“是这样的，大人，造船只是其中一件事，小民还想出海，需要船工，还有，需要军士一同出航，这需要官府的同意，当然，小民也知道大人为难，请大人先看看这个。”
　　李琮接过赵熙手书就有些站不住，心中暗自庆幸没拒绝见这年轻人，“三郎可真是深得官家恩宠，老夫很是羡慕。”
　　“李大人，小民也是没有办法，大人不要见怪，小民之事还望大人成全。”拿皇帝压人，王麟总是觉得有些丢脸。
　　李琮笑道：“三郎尽管放心，包在老夫身上，莫说三郎有官家的旨意，就是三郎来找老夫，老夫也不会让三郎失望的！”这个顺水人情做的，王麟才不信没有赵煦的手书，李琮会卖帐？
　　“如此，便多谢大人。”
　　“三郎，老夫有一事不解。”
　　“李大人请说。”
　　“三郎为何想造船？”
　　“出海啊！”王麟觉得这么简单的事都不明白？
　　“出海？出海作甚？到处汪洋一片，还有危险，三郎想法真是奇怪。”李琮很是不能理解。
　　“李大人，出海是小民的梦想，总想看看大海到底有多大，这可能是小民特殊的喜好吧。”
　　“莫非三郎想寻神仙？”
　　“神仙之说虚无飘渺，故事听了不少，不过都是道听途说，谁也没见过，我对神仙没什么兴趣，就是想去做这事，就像这字，几百个字放到小民这里，怎么拼都是不伦不类，但要是到了苏公、秦公手里，就能拼出绝妙好词，可也没听说苏公、秦公不再做新词，他们就喜欢这个，没理由的。难道李大人年轻时没有特别想做的事？”
　　李琮微微一笑，“当然有，只是没三郎这么大胆子，其实老夫也想知道大海里有什么，到底有没有边，三郎若是出海回来，一定要和老夫说说。”
　　“那是自然，李大人，时辰不早了，小民不敢叨扰大人，先行告辞。”王麟觉得事情有了着落，应该给李琮时间慢慢去办，陪老头子聊天，他有些担心，生怕李琮那他当读书人看待。
　　“也罢，老夫今日与三郎相谈甚欢，三郎没事便来老夫这坐坐，造船之事老夫会尽快安排，一有消息就告知三郎。”
　　“多谢大。人”王麟说完起身行了礼，便要朝门外走去。“三郎别急，待老夫送送你。”
　　王麟推脱了几次，李琮都笑笑，只是陪着王麟朝外走，王麟也只好作罢，李琮一直将王麟送到府门口，等王麟上了牛车去了，才转身回府，这下子李府炸了锅，自李琮到了杭州，除了比他大的官，从来没见他送人送到大门外的，更何况比李琮大的官就没几人来过，这少年什么来头？看门小厮则盘算着下次王麟来时是不是要把收的银子还给王麟，这人……得罪不起。
　　倒茶的使女成了李府的中心，不断有人来打听王麟，那使女也就是进进出出听得之言片语，不过重要信息还是有的，至少可以知道王麟是从汴京来的，没有功名，一介布衣。这下更让人看不懂了，唯一可解释的就是王麟一定是出类拔萃的青年才俊，得到李琮的赏识，否则是说不通的。
　　回到客栈，苏通已经搬回船上住了，王麟心想请李琮帮忙造船之事怕要等个三五天才有消息，还是先四处转转，杭州风景可是很美的，这个年代人又少，又没开发，想想就让人心动，只是……，形影孤单，要是有个心爱女子陪着，那就完美了。
　　早上醒来，王麟就想着去哪，西湖？这年头交通不便，怕是要做些准备，花个两三天才行。正想着，护卫来报李琮派人来了，王麟很是诧异，也没多想，让护卫把人带来，不一会，一个青衣小厮走了进来，王麟一看，正是李琮府上看门小厮，那小厮一见王麟便一脸媚笑，“小官人，我家大人请小官人过府去商议。”
　　商议？莫非事情又有什么变化？“行，等我收拾下，这就随你去。”
　　带着名护卫，王麟跟随小厮出了客栈，小厮出门就招呼带来的牛车，等王麟上了车，小厮坐在车帮上，“小的和小官人说说这杭州风土人情如何？”
　　王麟笑了笑：“好啊。”
　　一路听着杭州府的人物故事，王麟一边四处打量着风景，杭州府他还真喜欢，怪不得南宋要将都城放在杭州，以后没事了，来杭州府定居也是不错的。走了半个时辰不到，远远的就见到李琮的府邸，小厮四下看了看，低声道：“小官人，昨日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望小官人不要怪罪，这银子还给小官人。”说着掏出昨日收的王麟的银子递了过来。
　　王麟听了哈哈大笑，“小事，别放在心上，银子你收着。”小厮抵死不要，王麟见状想了想，伸手接下银子，小厮顿时松了口气。
　　王麟顺手将银子收起，然后拿出一大锭银子，“你人不错，赏你了。”
　　小厮觉得如做梦一般，还了小的，换来大的？推脱着不收，直到王麟拉下脸说要将昨日之事告诉李琮，小厮才小心翼翼的收下，看王麟面色没有任何不妥，心中大喜，“多谢小官人，小官人慢慢来，小的先去禀报我家大人。”说罢，欢天喜地的去了。
　　到了李琮府邸门口，李琮已经站在大门等着他，王麟见了慌忙跳下牛车，急忙行礼，“李大人，折杀小民了。”
　　“三郎也是洒脱之人，何必介意虚礼，老夫想来等就等，和老夫的身份无关。走走，里面说话。”
　　一路来到客厅，李琮让使女上了好茶，坐定后缓缓道：“三郎之事老夫已经吩咐下去，造船、船工、军士都没问题，只是这其中的花费老夫就帮不上忙了。”
　　这么快？王麟闻言大喜，“李大人已经帮了小民大忙，银钱之事小民自会解决，不会让大人为难的。”
　　“不过老夫还是能让船厂少收三郎些。”
　　“那倒不必，李大人，船厂要养工匠，船工、军士要养家，也不容易，小民还真不缺银钱，该给的不能少。”
　　“呵呵，老夫倒是忘了，你做的那些事物可是很赚钱的，还有陛下赏赐的五千两黄金，三郎可比老夫富有。”
　　“李大人，小民有银子不错，可没大人想的那么多，大人可千万别打小民的主意啊，就说那五千两黄金吧，早就花完了。”王麟笑道。
　　“花完了？”李琮听了吃了一惊，难道是个败家子？倒是听说有商人为青楼绝色女子花了巨资的。“三郎可真能花，老夫佩服。三郎不会是买了几个绝色女子吧？老夫实在是想不出怎么花完五千两黄金。”
　　“大人说笑了，小民就是让将做监造了艘船而已。”
　　“一艘船五千两黄金！也真敢收，三郎为何不禀报官家，若是不好说，老夫替三郎上折子！”李琮听了大怒。
　　“李大人误会了，是小民要支付这么多的，官家也不容易，小民只是把钱还给官家罢了。”
　　“这是为何？三郎若是不想要官家的银子，不受就是，何必绕圈子？”李琮糊涂了。
　　“不一样的，小民为大宋出力，官家给银钱是正事，以后我大宋人才会愿意为朝廷出力，名、利、官各有所好，这样普通百姓也会生出为大宋效力的念头。把钱还给官家，是小民私事，小民也想让朝中大臣知道，有功归有功，该出的还是要出，不能凭功邀赏。”


第三十一章 不识风月
　　李琮心里五味杂陈，邢恕在他手里吃了大亏一点不冤枉，和他斗一点好处都没有，就凭这些话，官家会支持谁一目了然。此子要是做官，朝堂怕是要为之一净。
　　“老夫不明白三郎为何不求个一官半职？”
　　“做官啊？太累，还不自在，小民懒散惯了，受不得约束。”王麟笑道。
　　“三郎想法真是出人意料，老夫还是要劝三郎谋个一官半职，这样才能报答官家，也不会辱没了祖宗。”李琮很是不解。
　　王麟轻笑一声，“李大人，小民若是真为了做官，怕是官家再也看不上小民，何谈报答官家？若是只有做官才能光宗耀祖，小民不屑为之。”
　　“那三郎所做为何？”
　　“大宋、百姓。”
　　李琮半响无语，“三郎是老夫所见最为奇特之人，怪不得能弄出这些稀奇事物，官家对三郎的喜爱是有道理的，老夫年轻时也不是没有想法，只是这官做久了，也就随波逐流，尸位素餐了。”
　　“李大人这话有失偏颇，大人在位一日，必然要为官家和陛下做事的，哪怕什么都不做，能给大宋一个稳定的杭州城也是莫大的功劳，有些事必须以朝廷为重，以大宋为重，自然不能像小民一般无所顾忌的胡闹。”
　　李琮听了，不由得细细打量起王麟，这是十几岁的人说的话？自家儿子要是有他一半的才能，就是祖坟冒烟了。
　　“李大人，小民有何不妥？”王麟忍不住问道。
　　“妥，很妥，老夫几十年都没见过你这等才俊，就凭你说话做事，称为大宋第一才俊也未尝不可，别小民小民的了，你和我儿年纪相仿，老夫就托大叫你声贤侄。”
　　“如此小侄也高攀叫大人伯父吧，伯父过奖了。”
　　知府李琮的三子李定坤字明润素来喜欢风庸附雅，与杭州城中的才子、衙内、世家子常有往来，整日便是饮酒赋诗，喜好流连青楼，听说家中来了个东京城的青年才俊，父亲对他多有赏识，便存了结交之心，稍事打整了下，就朝前厅而来。刚到门口，就听一人说道：“伯父过奖了。”
　　李定坤听了一乐，伯父都喊上了？看来还真得父亲青睐啊，仔细看了看身上没有什么不妥，便笑着走了进去：“父亲大人，儿听闻家中来了东京城的青年才俊，特来拜会。”
　　“坤儿啊，这是京城王胜家的王麟王明之，很有才干，你要多来往，贤侄，此乃老夫三子，名定坤，字明润。”李琮道。
　　王麟见进来一个青年男子，不由得仔细看了几眼，李定坤一身深蓝色的长衫，乃是上好丝绸做的，腰间配着玉，隐隐闪着流光，显然价格不菲，长得还算清秀，李定坤见到王麟略略有些失望，长相、穿着都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不过人道是很精神，二人寒暄了几句，李定坤就有想走的意思，李琮见状哼了一声道：“你向来都是以貌取人，别看明之看着不如你，真比起来，你差远了！”
　　李定坤比王麟大两岁，已成婚娶妻，听父亲当着外人说他，脸上顿时挂不住了，王麟见他父子二人为自己要起争执，急忙劝道：“伯父这话也不全对，以貌取人也是种方式，衣着不整之人怕是伯父也不会多看一眼，只是李衙内有些方式上的错误，小侄觉得这以貌取人最适合女子，想必李衙内平日里惯用在女子身上，一时收不住罢了”。
　　“贤侄直接说挑青楼女子便是！还挑女子，良家女子等他挑？”李琮气道。
　　怎么越说越离谱了？王麟心中好笑：“看来伯父很有经验嘛？有空教教小侄？”
　　李定坤见父亲被王麟这句话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扑哧乐了，冲着王麟一伸大拇指，笑道：“果真是青年才俊，我这么多年从未见家父被人逼得说不出话来。”
　　王麟冲着李琮吐了吐舌头，“伯父，小侄说笑的，伯父可别当真，小侄可还是小孩子，童言无忌！”
　　李琮闻言半响都没回过神来，这是刚才还让他觉得成熟稳重的王麟？李定坤见王麟朝父亲吐舌头，觉得像看戏一般，好一会才指着王麟说道：“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不行，我要和你结交！”
　　“咦！李衙内这话怪了，难道我们还没结交？李衙内说的结交是不是还有其他意思？若是给我钱，我倒是不会客气的。说说，能给多少？先说好，少了不行，不是金子也不行。”
　　见自家儿子张着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下连李琮都憋不住了，扶着桌子笑了好一会，“老夫总算知道那些人是怎么着了你的道了，你这厮说话毫无征兆，什么都敢说！”
　　李定坤见他看着自己似笑非笑，算是明白过来了，这厮就是那自己开心呢，自嘲的笑了笑，“还小孩子，再说是小孩子我就不客气了，小孩子不听话大人是可以打的！”说完拉着王麟一起坐下，二人便攀谈起来。
　　李琮见二人还算谈得来，心中暗喜，他正想让儿子和王麟多交流，见机会难得，说声还有事，便离开了大厅，李定坤见父亲走了，顿时放松下来，说话也少了很多顾忌，直接约王麟去醉云居，要与王麟把酒言欢，在给王麟介绍几个杭州才子和世家子弟。王麟推脱了半天，李定坤面色便有些不好看，“明之莫不是不屑与我结交么？”
　　“李衙内……”“衙内个屁，明之是让我难堪么？”李定坤作色道。
　　“明润兄说那里话来，我去便是。”王麟有些无奈，这种应酬他是极不喜欢的。
　　二人出了府，一同做车前往醉云居，李定坤让小厮前去通传自己的好友，说介绍京城来的才俊给他们认识。
　　来到醉云居，伙计见李定坤，一脸媚笑到：“李衙内可是老地方？”
　　“今日我招待贵客，你将好酒好菜尽管上来”李定坤淡然说道，随手又给了伙计十几个铜钱，伙计眉开眼笑的去招呼了。王麟、李定坤来到楼上雅座，伙计上了茶，李定坤对王麟说：“明之，这是我杭州有名的龙井，尝尝。”
　　王麟抿了口，满口清香，嗯，比千年后的味道要好，估计是没用农药化肥缘故。“好茶！”这是必然的回答，要给主人面子的。
　　二人喝着茶，不一会，陆陆续续的来了几个人，皆是十七八岁左右，李定坤一一给王麟介绍，“这是张宇张自立，这是钱枫钱子廉，这是……”众人相互拱手，客套着，乱了好一会，才坐下来，一边喝喝酒吃菜，一边谈论着趣闻、诗词，“明之，从汴京来我杭州，可有佳作？”钱枫见王麟话不多，便和他搭讪。
　　“诗词？我不会。”
　　席间顿时一片寂静，不会？来的几人便瞧着李定坤，李定坤有些尴尬，他也没问过王麟，可他也没想到王麟居然不会！这年头，读书好坏不论，人多少会点，父亲不也说他有才能嘛，怎么回事？
　　“明之是说笑呢，只是没好诗词罢了，待过几日，明之游遍我杭州风景，便有佳词！”李定坤打着圆场。
　　“明润兄，小弟真的不会作诗词，别说几日，就是一年也作不出来”王麟可不想留后遗症。
　　众人哑然，片刻，钱枫问道：“明之，京城有个呆郎君，也叫王麟，与明之……？”
　　“呆郎君？那不就是我了！”王麟毫不介意。
　　李定坤这才知道他就是父亲偶尔谈论起的呆郎君，气的锤了他一拳，众人虽然听说过他在官场上的一些事情，不过才子们向来不太在意这些事情，反而对他与赵云灵的瓜葛倒是知道不少，私下窃笑了会，心道怪不得呢，原来是他，既然人家坦然承认，才子们也要有气度，便不再说起诗词之事，一堆男人，没了诗词的话题，自然就是女人。
　　“今日是翠红楼的紫烟按常例见客之日，要不咱们去翠红楼，看谁今日有机会让紫烟行首斟茶弹琴！”
　　众人叫好，李定坤见王麟不明白，忙向他解释，自琴操被苏轼点化出家后，紫烟便是这杭州青楼的头牌，不过卖艺不卖身，平时带着面纱。她每隔三天出来一次，凡是有那位才子在琴棋书画方面让她折服，便可进她房间，她将亲自抚琴斟茶，并可一睹芳容。
　　王麟对青楼并不感兴趣，本想告辞，李定坤还未等他开口，便不由分说的拉着他出门，王麟只好随他。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翠红楼，都是熟客，老鸨乖巧的将众人引到常坐之处，又换来几个年轻小姐，让众人挑，李定坤先挑了个眉清目秀的小丫头给王麟，估摸着也就十五岁的样子，自己和其他人则叫来相好，各自低声调笑着。
　　王麟身边这个女子画的妆很浓，身上也有浓烈的香气，坐下来便往王麟怀里偎来，王麟蹙了蹙眉，低声道：“去吧脸上的装洗了再来。”
　　女子抿嘴笑了笑，这类客人见过，喜欢清淡的，出去片刻，一脸素容，身上的香气也淡了许多，低声问：“小官人，可满意了？”
　　王麟看了看她，还算漂亮，属于小家碧玉型，脸上没了妆，清秀多了，低声问：“如何称呼？”
　　“奴叫碧玉。”说完，又朝王麟怀里偎来。
　　王麟一把将她扶正了，“好好坐着吧，桌上有酒，要喝自便。”
　　碧玉愣了愣，问道：“小官人要是不喜欢奴，可让妈妈换人的。”
　　“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换谁都一样。”王麟淡淡说道。
　　“小官人如何称呼，从何而来？”碧玉有些明白了，这位主要么是惧内，要么就是有特殊嗜好。王麟要是知道她这样想，怕是会气死。
　　“我叫王麟，从汴京来的。”王麟抿了口酒说道。
　　“王小官人以前没来过青楼吧？”碧玉也算是有些道行，见王麟对青楼有些不熟悉，猜测道。
　　“我不喜欢青楼，以前没来过。”
　　“小官人是不是瞧不起青楼女子。”碧玉有些默然，她身份低贱，整日笑颜强欢，被人瞧不起是正常的。
　　“我不喜欢青楼，不是瞧不起青楼女子，当然了，那些甘愿做青楼女子的除外。”
　　“这是为何？”碧玉有些分不清这二者关系。
　　“青楼是一种罪恶，让我心生厌恶，还有和青楼一样的法纪，一人犯法为何要将家中妻女卖为官娼？多数的青楼女子何其无辜，我怎会瞧不起？”这是王麟对古代王法最不满的地方，还有那族灭九族、满门抄斩，多少人不明不白的就被连累了，在古代生存风险实在太大，幸好这是宋朝，要是明朝，有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碧玉半响无语，她也是被牵连后卖到青楼的，还懵懂不知便被破了身，幼时的美好生活一去不复返，再也没有了希望。
　　李定坤见王麟和碧玉只是在说话，便笑道：“明之，在这可是只动手不懂口的！”，他边上的女子听了便说：“李衙内，怎会不动口呢？奴动口试试！”说了便含了口酒，喂到李定坤嘴里，李定坤顿时被挑逗的那还顾得上王麟，将那女子搂在怀里乱摸起来。
　　王麟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到：“若是没这些人，青楼还能存在么？”，只是想法是好的，可到了现代，还是有这样的人，娼妓就没断绝过。
　　碧玉听了王麟的自言自语，心中是真的明白了王麟的想法，有些肃然起敬，这是真的正人君子，既不是想来没钱的那种人，也不是想来怕妻子怕名声的那种人。到了杯酒，递给王麟道：“奴谢过小官人还把我等女子当人看！”
　　王麟接过，也不说话，一饮而尽，他没能力改变这一切，起码的尊重，他自己还是能做到的。两人放松下来，便开始闲谈，碧玉也不避讳，说起了一些自己真实的往事，说道乐处，二人便哈哈大笑。
　　老鸨在远处看见，心中嘀咕，可真是个怪人呢，哪有来青楼聊天的？
　　不一会，老鸨高声喊道，“紫烟要出来了，各位才子可准备好了，机会只有一次。”
　　众人纷纷整装，一个龟公拿着盘子过来，众人纷纷将五两银子放到盘子中，王麟不解，低声问碧玉，碧玉暗笑这位爷可真的一点都不懂，低声解释，要参与竞争，得先交资格钱，王麟恍然，好手段啊。
　　碧玉见王麟没反应，提醒他要交钱才有可能见紫烟，王麟奇怪道：“我为何要见紫烟？”
　　“紫烟是杭州城的头牌，姿色比隐退的琴操行首还胜一筹，只是才艺略差了点，要不是苏公喜欢琴操，这杭州的行首是谁还不一定呢！小官人不想见？”碧玉诧异的问道。
　　王麟呵呵一笑，“没兴趣！你和我说了半天话，这五两银子不如给你！”说罢，掏出银子给了碧玉，碧玉有些不知所措，王麟将银子塞到她手里，说道：“陪我看戏！”
　　紫烟一身绿衣来到场中，脸上带着面纱，王麟隐隐能感受到面纱后那绝世的容颜，隐隐约约更是让人有想掀开一看的冲动，不过王麟觉得，再美丽的容颜，也不如自己心中赵云灵的笑脸，那才是他最看不厌的。
　　场中开始热闹起来，众位才子纷纷上阵，展示才能，以博得美人的青睐，李定坤等众人也不甘示弱，场中诗词、对子漫天飞，王麟听了，多数都很平庸，这也难怪现代教育中的古诗词都是精品，听得多了，自然有些眼光高。
　　最终，还是李定坤这帮人中的钱枫技高一筹，一首清新小词博得紫烟的认可，钱枫一脸得色的跟着紫烟去了，李定坤一脸遗憾的走到王麟面前，“还是明之聪明，居然不参与，我是多次参与，可从未获胜过。”
　　王麟淡淡一笑：“明润兄何必介怀，过程最重要嘛！”
　　李定坤哈哈一笑，他可是认为结果更重要的，随后神秘的对王麟说：“明之，你看……咱们是不是回头再见了？明之尽管享受！”说罢眼睛瞥了眼碧玉。
　　王麟知道他要干嘛，微微笑道：“明润兄随意，不必管我。”
　　李定坤笑嘻嘻的搂着他的相好去房间，碧玉一脸期待的望着王麟，“你若觉得只陪着我说话亏了，可自便，我不喜欢其他事情。”王麟淡淡说道。
　　碧玉有些失望，不过马上又释然，若是王麟就这样留宿，那他也就不奇特了。“奴喜欢与小官人说话，自然就在这陪着小官人。”
　　王麟又问起碧玉为何不从良，碧玉一脸黯然，从良不但要赎身，还要脱籍，脱籍要官府的文凭，再说，从良后又能怎样？嫁不了好人家，又没田地和其他生活手段，反正心也死了，就这么混吧，指望有一天那个商贾或小官员看上她，赎回去做个妾室，便是最佳结局。王麟多少有些明白，古代从良不完全是钱的问题，生活都无法继续，从良何用？
　　二人说着，王麟便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是熟悉的古筝，便凝神听了起来，碧玉见他听得入神，也不打搅，一曲终了，碧玉给王麟斟了酒，说道：“这是紫烟在操琴呢，小官人觉得如何？”
　　“人我不感兴趣，不过这琴我倒是着实喜欢，弹得确实好！”
　　“紫烟的琴技在杭州城都是数得上的！小官人不如三日后来，赢了这些才子，自然可让紫烟为小官人操琴。”碧玉见王麟确实欣赏紫烟的琴艺，不觉对他另眼相看，建议道。
　　“呵呵，我不会作诗啊。”王麟哈哈笑道。
　　“小官人说笑了，以小官人这等人才，怎不会诗词？”碧玉不信。
　　“我还真不会，不但不会作诗词，对子、经义都不会，字也拿不出手，棋么……估计也不行。”王麟认真的对碧玉说道。
　　碧玉大为惊讶，不可能啊，看王麟器宇不凡，说话很有道理，怎么都不会呢？
　　王麟伸手刮了她下鼻子道：“是不是很失望？不然汴京城的人怎么会叫我呆郎君呢？不过，我会骗人，尤其是骗大官！”
　　碧玉被他突然偷袭，脸不知怎么就红了，看王麟面无异色，才明白王麟不是调戏她，就是一种很亲切的动作，她心里涌起种说不出的喜欢，仿佛小时候父亲逗她时掐她小脸一般。
　　“谁会说小官人是呆郎君啊？……呆郎君！小官人是呆郎君！”碧玉回过神来。
　　“怎么？我这么有名么？”王麟诧异道。
　　“嘻嘻，小官人在青楼可有名了，好多姐姐都想一睹小官人的风采，听京城来的官员说小官人在朝堂上三言两语就让御史大人没了一半的家产，满朝文武都怕见小官人呢！”碧玉觉得今日很有面子，她边上可是仰慕已久的呆郎君。
　　“这样啊……”王麟有些发狂，怎么杭州的才子知道他是呆郎君，就只是一脸不屑，反而在青楼中被崇拜呢？这名头响的有点不是地方啊。不过转念一想，青楼女子也是痛恨官府中人的，见他收拾了朝堂大员，自然是向着他，才子么？多少都是官宦后人，而且不一定相信他在朝堂上的事，但他被赵云灵收拾那是板上钉钉的，自然有些瞧他不起。
　　碧玉见了偶像，自然话多了起来，问这问那，想了解更多内幕，这也是向姐妹们显摆的资本嘛，二人聊得开心，却不知远处老鸨目瞪口呆的望着他俩，没见过这样的客人啊，居然和一个青楼女子聊天，不办事？不由得多看了王麟几眼，这等极品，没见过啊。
　　王麟和碧玉聊了很久，见李定坤一直没出来，知道他今日不会回家了，见天色不早，便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递给碧玉，“今日我很开心，这是你应得的，多谢你陪我聊天。”
　　碧玉不接，王麟直接塞到她手上，“不早了，我走了。”
　　在碧玉依依不舍的眼光中，在老鸨一脸不解的目光中，王麟悠悠然的走出了翠红楼。
　　第二天，王麟找李琮又商量了造船之事，二人商定七日后一同去船厂，王麟见李琮繁忙，不好打扰，便告辞出来，今日天气不错，王麟见左右无事，便瞎逛起来，杭州城是南方最繁华的城市，商贾如云，生意好，自然人就多，王麟一路连看带吃，很是惬意，不知不觉就逛到了翠红楼边上，王麟有些汗颜，怎么就逛到青楼这了？转身想走，不由得想起昨日听到的琴声，很久没听到女儿的琴声了，让他有些想念，要不试试？想罢，走到翠云楼门前，看门的龟公见有人来，说道：“这位小官人，时辰还早呢，等晚些再来。”
　　“我只是想问问，我出银子，能否让紫烟行首给我弹支曲子？”
　　龟公和王麟说了一通什么等赢得紫烟的青睐，自然可让她弹琴什么的，王麟叹了口气道：“我又不见她，只是想听她的琴而已！”
　　老鸨见门口有人说话，走出一看，见是王麟，还以为他来找碧玉，便说道：“小官人要是见碧玉，晚些时候来便是。”
　　龟公忙把王麟的来意说了下，老鸨有些诧异，看了看他说道：“我去问问，要是紫烟愿意，也未尝不可。”
　　“那就多谢姐姐了。”王麟拱手道。
　　老鸨回身进了楼，来到紫烟房中，和她说了这事，紫烟轻笑道：“没本事便找些借口，奴见得多了，妈妈告诉他，让他凭本事来，不必耍这等小聪明！”
　　老鸨猜到是这结果，出来和王麟一说，王麟也不多话，回身便走，老鸨本还想和他说说紫烟的喜好，让他做个准备，好赢得紫烟的青睐，见他回身就走，不免有些失落，不知怎的，她对王麟有种特殊的好感。
　　紫烟待得闷了，便下楼和姐妹们闲聊，见老鸨回来，笑问：“那厮没纠缠妈妈吧？”
　　老鸨没好气的说道：“他听了你说的话，扭身就走，我倒是想让他纠缠于我！”
　　紫烟笑道：“妈妈动心了，那小官人长得好看？”
　　老鸨笑着打了她一下，“胡言乱语，那小官人有些特别，不信你问碧玉，昨日是碧玉陪他的。”
　　碧玉正吃着点心，听言跳了起来，“刚才是王小官人？妈妈为何不告诉我？”
　　“他不是来找你的，他是来商量让紫烟弹曲给他听。”
　　“不是来找我啊……”碧玉满脸的失望。
　　紫烟顿时好奇心大起，“是何等人物，让妹妹如此挂怀？何不从良跟了他？”
　　“他瞧不上我的，我也不配跟他，他是做大事之人。”碧玉低声道。
　　“哦？这王小官人是哪里人啊，诗词文采如何？”紫烟问道。
　　“他从东京来的，可不懂诗词，对子、经义一概不知。”碧玉回道。
　　“这等人物妹妹怎么会看上？那些商贾子弟多了！”紫烟以为王麟是那家经商大家的子弟，很是不屑。
　　“可他是呆郎君！他和我说了好久的话，好多有趣的事！”碧玉骄傲道。
　　“哦！是呆郎君啊，倒是值得一见”紫烟若有所思道，她只是好奇，想见见这传奇人物，“妈妈，他要再来，我倒是愿意为他抚琴一曲。”


第三十二章 初识紫烟（一）
　　王麟不知道紫烟期待着能见他一面，从翠红楼扫兴而归后，他便不再想这事，天下会弹古筝的多了，以后有的是机会，他把心思放在了造船之上，这可是实现他远洋梦想的基础，接下来的几天他直接住到了船上，和苏通商量着造船的一些细节。七天后，李琮派人来带王麟，他带着苏通和李琮会合后，便来到杭州官府管辖下的造船厂。
　　李琮知道苏通的身份后又暗暗吃了一惊，连苏颂都派了长孙跟随王麟，这王麟还真不是池中之物，几人一路闲话着来到船厂，船厂掌柜已经带着最好的工匠等着，知府大人的面子他不敢不给。
　　招呼众人坐下后，李琮也懒得客套，“带着你的工匠和明之他们去商量下，本官在此喝喝茶，休息会。”
　　船厂掌柜姓张，闻言不敢大意，带着工匠和王麟等人到了隔壁房间，苏通二话不说摊开图纸，这是他按照王麟带来的船扩大改进后的新船图纸，一些绘图方式还是王麟教的，这让他苦思了很多天，王麟的很多技艺都没有前后衔接，仿佛凭空就会的，有些技艺问多了，王麟也是前言不搭后语的，看着也不像是要隐藏什么。
　　张掌柜和工匠看了图纸傻了半响，原先还有些轻视，现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能不能造出来？”王麟很关心这个问题。
　　“应该能吧，只是这船造出来怕是用不了。”工匠小心翼翼的说道。
　　“怎么会用不了？”苏通心中一紧，设计出来他没问题，可能不能用他还真没底。
　　“这船底是尖的，下水后还不倒了？”工匠说出自己的疑问。
　　苏通一听松了口气，“没试过就别瞎说。”
　　工匠很不服气，“小的造的船没有几百条也有几十条，船最重要的就是稳，这船在地上都站不住，到了水里更站不住！”
　　“孤陋寡闻，回头带你看看尖底的船是不是能在水里站住！”苏通不屑道。
　　“难道这船已经造出来了？”张掌柜闻言大惊。
　　“那当然，就在杭州府的码头。”
　　“能用？”工匠还是不信。
　　“从汴京一路行到杭州城，你说能不能用？”王麟笑道。
　　张掌柜和工匠额头上冷汗直冒，相互看了眼道：“小官人能否将船行到此处，也让我等开开眼界。”
　　“我从汴京到杭州，就是要你们照着那船来造海船，等会李大人回去时候，你让几个熟练的船工跟我去开船。”
　　几人又商议了下，说了造船的价钱，王麟可不想仗着知府大人的名头欺压商家，该给的银钱他不想少给。张掌柜此时根本不在乎钱不钱的事，能造一种新船，那可是天大的事，他生怕要价高了，王麟找其他船厂，拼命压低价格，弄得苏通和工匠一头雾水，没见过卖家拼命压价，买家拼命提价的。
　　最后还是王麟拗不过张掌柜，同意了他的价钱，谈定后几人来见李琮，李琮正眯着眼养神，听见有人进来，睁眼道：“贤侄，谈妥了？”
　　“大人，妥了，这次多谢大人。”场面话王麟还是要说说的。
　　“贤侄，价钱还公道吧？”
　　“不是公道的事，张掌柜给的价他要赔不少，小侄也是没办法。”
　　“哦？为何？本官可不想让人说仗势欺人。”李琮蹙眉道。
　　张掌柜闻言急忙上前行礼，“李大人，不是的，能造这样的船那是天大的福气，要不是小官人坚持，小民都想不收钱，小民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大事，只要这船能下水，小民此生无憾了。”
　　李琮听了有些动容，“是本官错怪你了，如此，多谢了。”
　　见时辰已晚，几人便准备回杭州城，张掌柜和工匠早已准备妥当，要和他们一起去接船，“张掌柜，派几个船工跟我去就是，张掌柜何必跑这一趟？”王麟有些不解。
　　“小官人，让我在这等船，不是要人命么？看不见小官人的船，今晚我是睡不着的。”张掌柜苦笑道。
　　王麟哈哈大笑，“行，今晚就让你住在船上，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回到杭州城，众人先将李琮送回府，在张掌柜的催促下，众人胡乱吃了点东西，便来到码头，张掌柜和工匠一见到船就魂游天外了，那还顾得上王麟、苏通。
　　苏通见状撇撇嘴，“真是没见过世面！”
　　王麟闻言乐了，“说别人，忘了爷爷、伯父，还有你在镇江的时候也是这般情景？”
　　苏通听了顿时脸挂不住了，“小心我让爷爷收拾你！”
　　王麟听了毫不在意，笑眯眯的说道：“小心我下次和你说新技艺的时候只说一半！”
　　苏通傻看着他，这还真是他的软肋，要是王麟真的只说一半，可真是要了他的命。
　　张掌柜早晨天一亮就来催着王麟开船，王麟不想扫了众人的兴头，笑着点头同意，下午时分，到了船厂，几人甩开王麟，开始研究起来，一连几天都是如此。只是王麟的理论知识远远超过他们，有时见几人争论，过去随便说几句或者画几下，就全解决了，几人又开始不停的来烦王麟，弄得王麟头大入斗，直到很多细节敲定，王麟也再也榨不出油水后才消停，随后就进入了材料准备工作。
　　一个月过去了，到了七月，新船的第一根龙骨已铺下，王麟顿时放下心来，成与不成就看这一锤子，造船工匠倒是信心满满，自从他看了王麟从汴京驶来的尖底船，仔细考察了船上的各个部件和苏通细细商量后，就有了想法，造这船不难，只是以前没人这么想过，王麟现有的这艘还有很多不足，不过他很惊异王麟并不懂得造船，居然能想出这种设计。
　　王麟呆在船厂已经没什么作用了，他便想回杭州城，准备买个宅子，他估计以后会在杭州住一段时间，总是住客栈并不方便。王小乙已结束了在将做监的火药指导，这几日带话来，他已到杭州城，就住在王麟住的那个客栈，问他有何事需要他办，小乙越来越成熟，王麟很满意。
　　七月二十日，王麟回到杭州城，苏通依然留在船厂，船没造好前，他才没兴趣和王麟回杭州，王麟到客栈与小乙会合后，便一同来到李琮府上，一来报告下进展，并感谢李琮的支持，二来想请李琮帮忙，看有没有合适的宅子可买。
　　刚进李府，就见李定坤和他那帮好友在前厅高谈阔论，觉得来得不是时候，便想先回去，李定坤眼尖，一眼看到他，急忙抢步出来叫他，王麟只得随他来到前厅。
　　“明之，怎这一月都未见你？”钱枫见他便问。
　　“子廉，明之在做大事呢。”李定坤可是知道王麟干嘛去了，替他回答道。
　　“哦？何等大事，明之说来听听？”
　　“我去造船。”王麟随意答道。
　　“明之会造船？”钱枫大感惊讶。
　　“他设计了种新船，家父也是极为佩服，便带明之到船厂造这种新船，明之，船何时能造好？”李定坤自然要显摆他知道的。
　　“估计要一个多月，九月能下水吧。”王麟答道。
　　“明之造船何用啊？”边上有人问。
　　“先试着去扶桑，以后有机会去海的那边看看。”
　　“明之为何想去海的那边？”李定坤也感兴趣了，其他人也静静地等着王麟回答。
　　“你们不觉得海很大么？海的那边有什么不想知道么，难道一辈子就待着杭州城，或者到汴京，不想看遍这世上的山山水水？”王麟答道。
　　众人哑然，他们整日就是吟诗作画，逛逛青楼，有机会到汴京谋得一份官职便是最大的理想，当听到有个人想看遍天下，想探索大海，顿时觉得有些无聊，玩不出呆郎君这份气质来。
　　“明之，去扶桑时可否带我去？”李定坤有些心动，玩诗词玩不过杭州才子，不如和王麟玩点别人也玩不了的，要是这样走一趟，回来自然有在夸耀的本钱。
　　“知府大人同意便可，你可去试试。”王麟笑着回答。“你们今日怎会都在这，莫非知府大人有何活动？”
　　“明之来巧了，今日不用你挑战才子，便可看见紫烟行首的真容！”钱枫笑嘻嘻的对王麟说。
　　“为何？”
　　“秦观秦少游来了，家父在府中宴请他，那紫烟向来仰慕这些大家，家父派人去请，她立刻就答应了。”李定坤低声向王麟解释道。
　　不一会有使女来说让众人入席，李定坤亲热的拉着王麟一同入席，片刻，李琮和秦观来了，李琮向他一一介绍着杭州城的这些精英，秦观面带微笑，一一颔首示意，来到王麟面前，李琮惊喜道：“贤侄不请自来啊，真是巧了，来来来，老夫与你介绍，这便是名满天下的秦少游！”，王麟忙行礼：“久闻秦公大名，今日得见，王麟甚是欢喜。”秦少游笑着点了点头，问道：“李公，这位是……”，“少游，可曾听过汴京呆郎君？便是此子！王麟王明之。”李琮介绍到。
　　“你便是在朝堂上逼得那邢御史捐出一半家产的王麟？”秦观惊喜道，这人可是帮他间接报了仇，那些御史在章惇、蔡京等人的指使下将他一贬再贬，简直是苦不堪言。
　　“正是小民，那事不值一提，都是王麟胡闹而已。”王麟谦虚道。
　　“胡闹？哈哈哈……，与御史胡闹不吃亏的，能有几个？”秦观大笑道：“来来，明之与老夫同席，老夫还要好好听听你是如何与御史胡闹的，哈哈！”
　　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中，王麟无奈的与秦观坐在一起，他心中不停的嘀咕着：“千万别和我说诗词。”
　　李琮一声令下，众人开席，李琮低声和一个使女说了几句，那使女便走了出去，片刻，进来一个带面纱的女子，用宛如银铃般的声音说道：“秦公，可否让奴为秦公抚琴助兴？”


第三十三章 初识紫烟（二）
　　秦观抬头一看，熟人，“紫烟啊，有紫烟为老夫抚琴一曲，老夫可要多喝三杯！”
　　有下人抬来紫烟的琴，紫烟将面纱摘下，坐在琴前，叮咚，琴声响起，紫烟用清亮的声音吟唱起秦观的鹊桥仙。王麟仔细看了看紫烟，真的很美，比赵云灵还要美上几分，这紫烟是他见过的女子中最漂亮的，她今日一声白衣，专注抚琴的样子更是吸引人，王麟觉得天上的仙子大概就是这样吧。
　　一曲罢，众人听得如醉如痴，紫烟起身，袅袅来到秦观面前，斟了杯酒，对秦观说道：“奴敬秦公一杯！”
　　秦观大喜，说道：“好！老夫也喝三大杯！”连喝三杯后，便招呼紫烟坐在他旁边一同用餐，王麟急忙让了坐，秦观歉意道：“老夫见了熟人，只得改日再与明之详谈！”
　　王麟急忙道：“不妨事，不妨事”，说完，回到李定坤那席，他算是松了口气，和这些知名人物一同吃饭他很有压力。
　　紫烟坐下后，低声问秦观：“秦公，这人是谁，奴坐了他的位子，不妥吧？”
　　“不妨事的，明之性子随和，不和秦公坐，他怕是高兴呢！”李琮笑着说道，他有些了解王麟，这种场合不太适合王麟。
　　“此子叫王麟，字明之，从汴京而来。”秦观说道。
　　“呆郎君？”紫烟惊讶道。
　　“紫烟也知道呆郎君啊，那可知道他与灵惠郡主之事？”秦观笑道。
　　“奴自然是知道的，京城来的官员经常在奴那说起他，还有那首诗。”紫烟想起那首诗就想笑，只是刚才没注意，也没看清楚这王麟长得是何模样，有些遗憾。
　　这席饭吃得长啊，席间秦观还吟诵了他的新词，众位才子也纷纷亮出自己的佳作，请秦观指点，王麟则是三下五除二填饱肚子，百无聊赖的听着众人吟诗作对，见众人没人注意他，便借尿遁，偷偷溜了出来，在院子里东瞧西望的，太阳刚刚下山，天边还留着绚丽的晚霞，院中的假山、花丛带着一丝朦胧的美感，要是有口烟就好了，每到这种场合，王麟就特想抽烟，随手摘了片树叶，放在鼻尖闻着。
　　“呆郎君？”身后传来一声呼唤，王麟回头，见是紫烟，笑道：“是我。”
　　紫烟出来小解，返回时见有一人在院子里，隐隐觉得是王麟，便出口询问。见是他，悠悠的走了过来。
　　“那日不知是小官人来，奴便回绝了，此后再也没见小官人来过，是不是生奴的气了，奴这给小官人赔罪了。”紫烟轻声说道。
　　“紫烟言重了，我只是有其他事，不在杭州城，今日才回来。”王麟淡淡说道。
　　“那小官人可会再来找奴？”紫烟问道。
　　“我琴棋书画一样不行，就是去找紫烟行首，也是白去，再说我不喜欢去青楼。”
　　“小官人是瞧不起奴家吧？奴一个青楼女子，怎入得小官人的眼。”紫烟有些气苦，自己与他搭腔，他居然不领情。
　　“紫烟乃是杭州头牌，既然定了规矩，那就要按规矩办，这与瞧得起、瞧不起没有关系，青楼女子也是人，只是能不能入我的眼有必要么？我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秦公不就很欣赏紫烟的嘛。”王麟不想过多纠缠，如果他没遇到赵云灵，如果喜欢上紫烟，青楼女子的身份他倒是不在意的。
　　“那奴就不打扰小官人了。”紫烟说完也不等王麟说话，转身就走，她只是好奇王麟这个人而已，并没有一定结交的意愿，再说王麟和那些风流人物相比，差的太远。
　　王麟摇了摇头，也跟着紫烟回到宴席。
　　宴席弄得很晚，到深夜才散，众人皆大醉而归，一宿无话。第二天，王麟来找李琮，详细说了造船之事，又和秦观说了会话，抽空对李琮说了想买个宅子的事，问李琮能不能帮忙找找。对于李琮来说，这是小事，吩咐府里管家去张罗，不到半天时间，管家就回话说有几处合适的，让王麟去看看，王麟便起身告辞，和管家一同去看宅子。
　　几处看下来，王麟选定了一处不大的宅子，给了管家二十两银子，一来表示感谢，二来请管家帮忙办理相关手续，管家乐滋滋的去了。接下来几日，王麟都在忙着打理买的宅子，李定坤听说后，很是热情的前来帮忙，有了他这个地头蛇，很多事情办起来很顺畅，七月三十日，王麟正式住到了新宅子，李定坤吵吵着要王麟请客，以贺乔迁之喜，并笑说王麟可算半个杭州人，他跟着忙活了半天，王麟要尽地主之谊。
　　王麟笑着答应了，让李定坤约上他那帮朋友，一同到醉云居，吃过饭，李定坤又吵着去翠云楼，他原以为王麟会不答应，还准备了一堆说辞，哪知王麟二话不说，便同意了，弄得他有点看不懂王麟。
　　王麟的想法很简单，在杭州他没有根，很多事情需要依靠李琮，和李定坤搞好关系是必要的，偶尔陪他去去青楼也未尝不可，只要自己把握好就行。
　　一行人来到翠云楼，老鸨照例引他们到老地方，众人叫了相好，王麟见老鸨用探寻的眼光看着他，便说：“叫碧玉来吧。”
　　碧玉听闻王麟点她，开心的不得了，连忙除去了脸上的妆，换了身淡黄色的衣裙，来到王麟身边坐下，低声道：“奴听说小官人来找奴，心喜着呢！”
　　王麟笑笑不答，碰了个杯，两人便有一句没一句的瞎聊着。碧玉给王麟斟了杯酒，笑着说：“那日紫烟姐姐去李府与小官人见面了吧？”
　　“是见着了，说了几句话”
　　“紫烟姐姐回来气了好久，说小官人不给面子，小官人觉得紫烟姐姐不美么？”
　　“她生气了？我也没说什么嘛，紫烟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
　　碧玉扑哧笑了，“好多才子见了紫烟姐姐都热情的不得了，唯独小官人，不咸不淡的，紫烟姐姐自然生气了。”
　　“讨好她、巴结她的不外乎是想得到她而已，我又没这个想法，自然没那么热情，她对我来说，和其他女子没什么区别，她的美与我无关。”王麟淡淡说道。
　　碧玉听了，惊讶的张着嘴，望着王麟说不出话来，半响，幽幽说道：“小官人是嫌弃她是青楼女子吧？”
　　“碧玉，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呢？不是因为她是青楼女子，是我没这个想法，我要是喜欢她，不会在意她是不是青楼女子的。”王麟无奈说道。
　　“小官人也就是这样说说罢了，小官人怎会喜欢青楼女子呢？”碧玉觉得王麟是借口。
　　王麟不知道如何回答，总不能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娶个青楼女子吧？他心中可还是期望着能追到赵云灵的。
　　两人好一会都没说话，“不说这些，好没意思，奴陪小官人喝一杯吧。”碧玉打破沉默。
　　王麟默默喝了，望着碧玉强笑的脸，知道她说紫烟，其实是在说自己，想了想说道：“碧玉，如果有机会从良，你愿意么？”
　　“自从遇到小官人，奴便不想再待在这，只是从良谈何容易？赎身的钱奴倒是攒了些，不过也不够，奴姿色平庸，也没那个恩客愿意赎奴回去做妾，奴是没指望了！”碧玉有些伤感。
　　“碧玉，我在杭州新买了宅子，家中缺些使唤的人，你愿意做使女么？不要妄想，我有喜欢的人，不会纳你做妾的。”王麟望着她说道。
　　碧玉心中一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有些傻了。
　　“碧玉？……”王麟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碧玉回过神来，眼泪止不住就流下来，“奴愿意，在小官人家做个粗使丫头都行！”
　　“没你想的那么惨，只是个身份而已，有机会我给你说门亲事，也不要到大户人家做妾，找个老实本分的一同生活，想呆在我家里也行，想出去也行，总之，你是自由的。”
　　碧玉觉得自己要重生了，不知怎的，她就是相信王麟说的话，哪怕王麟骗她，她也认了。
　　王麟对从良之事不太清楚，问了下碧玉，大概了解了些，便来到李定坤边上，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定坤正开心着呢，回头见是他，问道：“明之何事？我正忙着呢。”
　　王麟笑道：“不要那么猴急嘛，有的是时间，帮我办件事，办成了我和知府大人说让你随我去扶桑！”
　　李定坤大喜：“何事？”
　　“给碧玉赎身，手续你来办，银子我出。”
　　“明之看上碧玉了？看上了常来就是，何必赎身那么麻烦！”李定坤不解。
　　“别想的那么不堪！我给她赎身是让她在家里当个使唤的人！”王麟笑骂道“哦，做个通房丫头啊，行啊，明日便替你办！”李定坤恍然大悟道。
　　王麟摇摇头，懒得解释，回到碧玉身边，“明日便替你赎身，回头你收拾下，我派人来接你。”
　　接下来是常规曲目，紫烟出来，才子竞选，获胜者跟着紫烟去了，碧玉陪着王麟听紫烟弹曲，李定坤等人留宿，王麟回家。
　　碧玉等王麟走后，和老鸨说起王麟要替她赎身的事，老鸨直叹她好运气，不过对王麟说的只是让碧玉当使女的事是不信的，哪有赎个青楼女子回去不用的？紫烟听闻，下来问了碧玉，也是不信，心中顿时对王麟轻看三分，好色之徒，表面装得正经，一丘之貉而已。
　　又过了一天，王麟让王小乙接碧玉回到家中，安顿好后对碧玉说：“不要再叫碧玉，用你的本名吧。”
　　“小官人，奴是使女，还是和秋菊一样，不好用本名，奴想叫冬梅。”碧玉不同意，要有尊卑的意识的。
　　“那好吧，就叫冬梅，有些事和你说一下，我穿衣、洗澡不用你服侍，你虽是使女，可要像小乙、秋菊一样，帮我做事。”
　　“全凭小官人吩咐。”冬梅已从小乙那了解了王麟另一个使女秋菊的工作，虽是不解，不过更好接受。


第三十四章 初识紫烟（三）
　　接下来几天，王麟去了船厂，一切进展按计划进行着，王麟很满意，和苏通、工匠讨论了一些细节，便回杭州城，到家后，冬梅给他打了盆水，拿来香皂，在边上望着王麟洗完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冬梅，怎么了？”
　　“小官人，奴昨日去集市，见到以前的姐妹，说紫烟病了，奴想去看看。”
　　“想去就去啊！”王麟不明白，这也要等他同意？
　　“奴怕小官人生气，以为奴还留恋青楼的生活。”冬梅说道。
　　“冬梅啊，我和你说过，你是自由的，想去哪你不用和我说，只是不能做坏事。”
　　“多谢小官人，那奴这就去了。”冬梅很是开心，跟着王麟真是个正确的决定。
　　“等等，带着点香皂去给你以前的姐妹，回去一趟，怎能不带点礼物？”王麟吩咐道。
　　“啊！？香皂啊，奴都舍不得用呢，还是不要了。”
　　“你啊……，咱家有的是，给你的就要用，不要说了，带着去，不要让你姐妹以为你跟错了人。”
　　冬梅带着礼物欢天喜地的来到翠云楼，众姐妹见她回来，顿时围了上来，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碧玉啊，你回来有没有和小官人说？他要是生气了，对你可不好”老鸨有些担心的问，一般青楼女子从良后的，家里就不让与原来在的青楼有任何联系。
　　“我现在不叫碧玉，叫冬梅，我回来小官人是知道的，还让我给各位姐妹带礼物呢！”冬梅喜滋滋的说着，然后把给众人带的香皂拿出来分。
　　“呀香皂啊，听说只有汴京城有卖，上次我也是在紫烟姐姐那看到，是个汴京的才子送给她的，她都舍不得用，你怎么会有这么多？”一个小姐妹问道。
　　“汴京城的香皂就是我家小官人做的，家里有好多呢。”冬梅觉得很有面子。
　　“碧玉……，哦，冬梅，你家小官人会不会纳你做妾啊？”老鸨问道。
　　“妈妈，我就是使女，小官人从没碰过我，小官人还说以后要帮我找个好人家呢！”冬梅觉得要替王麟正名。
　　“真的？”众人觉得不可思议，“冬梅真是好福气，我怎么遇不到呢？”
　　“妈妈，我能不能去看看紫烟姐姐？”冬梅没忘了来的目的。
　　“去吧，她这几日消瘦多了，那个吴小郎君，唉不提了。”老鸨哀叹道。
　　冬梅一路轻车熟路的来到紫烟房中，只见紫烟病歪歪的躺在床上，脸色显得很憔悴，整个房间里都有一股浓重的药味，“紫烟姐姐，我来看看你。”冬梅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碧玉啊，你怎么来了，你家小官人知道不？”
　　“紫烟姐姐，我家小官人知道的，我现在不叫碧玉了，叫冬梅。”冬梅解释道。
　　“哦，这样啊，冬梅，你过得可好，那王麟没嫌弃你吧？”
　　“我过得好这呢，每天要帮小官人做很多事情，从早要忙到晚的！”
　　紫烟蹙了蹙眉，“白天忙，还要伺候王麟，晚上还要侍寝，冬梅身子吃得消么？”
　　“姐姐乱说了，我家小官人不要人服侍的，穿衣洗澡都他自己来，他都没碰过我，怎会要侍寝？”冬梅抿着嘴笑了。
　　“妹妹真的是当使女？”紫烟疑惑了。
　　“是真的，小官人有好多事情交给我，对了，这是我家小官人做的香皂，小官人让我带来给各位姐妹的。”
　　紫烟接过香皂，“这是王麟做的？”
　　“是啊，汴京城里的香皂就是我家小官人做出来的，只是让大娘本家兄弟经营着，外人不知道而已。”冬梅解释道。
　　“看来这王麟还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样呢，只是才情差，不然也是个人物。”紫烟感叹道。
　　冬梅抿着嘴笑道：“姐姐和我都上当了，小官人诗词做的好着呢，只是别人不知道。”
　　“妹妹逗我吧，他要会作诗词，为何从未有人听过？”
　　“我也拿不准，我听跟随小官人的小乙说小官人曾经做了首词，只有平原郡王府中的一些人知道，我念与姐姐听听看”，随后低声吟到：“山一程，水一程……，故园无此声。”
　　紫烟听了无语，这词……怕是能与苏公、秦公比肩的，还是不敢相信，“真是王麟作的？”
　　“我不知道，小乙也没听小官人说过，不过小乙说，他是听灵惠郡主的使女雪月说的，雪月说灵惠郡主和她是亲耳听到小官人做了这首词。”
　　联想到王麟的一些事情，紫烟有些相信了，能做香皂、造船、舌战当朝御史的人，必定是十分聪明的，作词……应该不会更难了吧。
　　冬梅见紫烟沉思，帮她倒了杯水说道：“姐姐，不说我家小官人了，姐姐不是和那吴小郎君很好的么，怎会……？”
　　“姐姐原以为找到了好归宿，那吴桐也信誓旦旦的要替我赎身，娶我回家做正妻，可中了进士，便嫌弃我的身份了，说替我赎身可以，正妻不行，我原以为至少可以做妾室，可他说他家是书香门第，青楼女子连做妾室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做外室！”紫烟伤感的说道。
　　“要是他真心，做外室也算是好归宿了。”冬梅劝道。
　　“妹妹，我后来明白了，他就是想要我的身子，以前的那些话都是哄我的，幸好姐姐我没昏了头，外室？哼，他要得到我身子，怕是会把我转手卖了！”紫烟咬牙切齿到。
　　“那姐姐今后如何打算？”冬梅问道。
　　“再看吧，我不指望遇到知心之人，只要对我好些，便从良跟了他，实在找不到，我便学琴操！”
　　两人又说了会话，冬梅便要回去了，紫烟拉住她诺诺说道：“冬梅，和你家小官人说说，我想见见他。”
　　“姐姐是想和我家小官人……”冬梅猜测道。
　　“妹妹，我有那么没脸没皮么，我只是心中苦闷，你说王麟对我没想法，我到想和他说说话，其他人除了想要我身子，会和我聊聊么？”紫烟无奈的说道。
　　冬梅回到家，和王麟说了会翠云楼的情况，王麟笑眯眯的听着，冬梅自从来到他这，开朗多了，显示出了这个年纪应有的活波可爱，能给别人生活的希望让王麟感觉不错，只是这小丫头做事过于卖力，说了也不听。
　　“小官人，紫烟姐姐想见你，你看……”说道最后，冬梅小心的说了紫烟的请求。
　　“见我？”
　　“紫烟说想和小官人聊聊，她说小官人对她没企图，和小官人说话放心，奴可是答应的了。”冬梅来了有段时间了，知道王麟好说话，就是说过了也没什么，不会像那些大户人家做错事也许就不明不白的消失了。
　　“你都答应了，我还能不去？”王麟笑着轻拍了下她的头，该给的面子要给的，像王小乙、秋菊、冬梅这样的，给点面子，他们会开心好几天。
　　第二天，王麟带着冬梅一起去到翠云楼，冬梅一路乐颠颠的跑前跑后，让她上车也不上，她开心啊，自家主人跟着她回翠云楼，在杭州城可是独一份，王麟望着她快乐的样子，心中感叹，这才是少女应有的状态，冬梅一路跑到翠云楼，老鸨听了急忙出门迎接，自家女儿有好归宿，她也高兴，再说她对王麟本来印象就好。
　　王麟下了车，提着礼物，这次他带的是解乏、安神的药酒，车夫也帮忙提到门前，王麟笑骂道：“你这丫头，让自家主人提东西，没规矩了？”
　　冬梅吐了吐舌头，赶忙过来帮忙，老鸨施了礼说道：“小官人来便是，还带礼物，奴如何过意得去？”
　　“姐姐不必客气，以前多亏姐姐照顾冬梅，应该的。”王麟边说边进门。
　　冬梅听了，一脸幸福的跟在王麟后面进了门。
　　和老鸨寒暄了几句，王麟便提出去看紫烟，冬梅带着王麟来到紫烟房中，说了声去看其他姐妹，便没了踪影。
　　“这丫头，怎就把我扔这了！也不招呼下，紫烟不要介意，我管教不严。”王麟笑着和紫烟说。
　　紫烟其实很羡慕王麟和冬梅的这种关系，冬梅说是使女，其实她觉得都和王麟的妹妹差不多了，招呼王麟坐下后，支撑着身子要给王麟倒茶。
　　王麟忙说：“紫烟病还未好，坐着吧，我来”，说完，熟练的泡了茶，递了杯给紫烟，“我带了点药酒，紫烟身子虚，每天睡觉前可喝一小杯。”
　　紫烟欢喜的接了，“多谢小官人了！”
　　紫烟抿了口茶说：“昨日听冬梅说了小官人作了首词，奴觉得小官人的词作的极好，冬梅和奴都上了小官人的当了。”
　　“这丫头，瞎说的，哪有这回事！回去我收拾她”王麟否认。
　　紫烟也不辩解，王麟越这么说，她越相信是王麟做的。
　　“奴的事小官人听说了吧，奴是不是很傻？”
　　“紫烟，话不能这么说，追求美好的生活是人的权利，只是人心难测，没找对人也是正常的，要都找对了，这世上还有悲欢离合么？”
　　“可奴差点就上当，守了十几年的清白差点就没了。”紫烟黯然道。
　　“人做事都有目的的，为达目的可不择手段，其实这也很简单，真心对你的自然会帮你，不在乎一时一刻，那种猴急急的就不可靠了。以后紫烟只要等拜了天地再把自己交出去就是了，吃一堑长一智嘛。”王麟安慰道。
　　紫烟想了想，点了点头，狡黠的笑问：“那日小官人来找我是何目的呢？”
　　“我喜欢筝，听了紫烟的琴声有些心痒，还想听，就是为了听紫烟抚琴，紫烟信么？”
　　紫烟看了看王麟的眼睛说道：“奴信！”
　　“小官人为何不喜来青楼，那些才子、大家也是常来的，小官人也说并没有瞧不起青楼女子的，奴有些不明白。”紫烟问道。
　　“怎么说呢？紫烟，青楼为何没有女子来？”王麟反问道。
　　紫烟一呆，“女子来青楼作甚？青楼本就是男子来的场所啊？”
　　“男的来做什么呢？寻欢！青楼女子就是男人的玩物，才子？大家？哪又怎样！苏公能写出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的名词，世人叹服，可他流连青楼，何曾将青楼女子真正当人看？换女子如同换衣服者，我瞧不起，别人怎么做我不管，至少我不会逢场作戏，我只会和我喜欢的女子在一起，只会在成亲后才有肌肤之亲。”王麟说道。
　　紫烟半响无语，少见的人啊，想法闻所未闻，“小官人找到喜欢的女子了么？”
　　“这个……”王麟想到了赵云灵，他是喜欢她，可赵云灵是郡主，怕是瞧不上他，渺茫啊。
　　紫烟见王麟神情黯然，知道说中了他的心事，心到：“不知是那家小娘子有这等福气！”
　　“小官人说要成亲后才有肌肤之亲，那小官人还是童身？”紫烟缓解着气氛。
　　“啊！？”王麟脸瞬间通红，张着嘴望着紫烟，他没料到紫烟会这么问，这如何回答啊？
　　紫烟见王麟如此尴尬，笑得趴在桌上。
　　“童身就童身，有这么好笑么？”王麟恼怒到。
　　“童身不好笑，是小官人的表情好笑，奴以为小官人都是很沉稳的，没想到也有这样的表情。”紫烟笑道。
　　“我才十六岁，还小的。”王麟辩解道。
　　“女子十六都可生儿育女了，小官人还小么？”紫烟更是好笑。
　　“这个……这个……”
　　“小官人比奴还小呢，小官人要是叫奴姐姐，以后小官人尽管来，奴一定为小官人抚琴！”
　　叫姐姐还不容易？本来就大着，这对王麟一点难度都没有，“紫烟姐姐，以后我会来听姐姐抚琴的，姐姐记得随时扫榻相迎。”王麟嬉笑道。
　　这就叫了？紫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看了，这呆郎君的脸皮说薄就薄，说厚就厚，没定数的。
　　冬梅转了一圈回来，见王麟和紫烟谈的高兴，紫烟的精神也好了很多，便说想留下来吃午饭，王麟不在意，随口答应了，冬梅眼珠一转，又拾掇着央求王麟做几个菜，王麟被她磨不过了，只得让她找人带自己去厨房，冬梅喜滋滋的回到紫烟房中等着。
　　“小官人会做菜？能吃吗？”
　　“小官人做的菜可好吃了，家中多数时候都是小官人做的。”冬梅很得意。
　　“你和那个小乙就这么等着吃？”紫烟觉得不可思议。
　　“是啊。”
　　“妹妹可真跟着好人了。”紫烟感叹。
　　片刻，王麟回来了，下人跟着送来的四菜一汤，紫烟病还未好，王麟特意做得清淡些，紫烟尝了尝，清新可口，很是开胃，“小官人以后来听琴，也不必花费，只要给奴做几个小菜就成。”
　　“紫烟不是说叫姐姐就行了么，怎么又有条件了？不行！”王麟说道。
　　“那是奴没想到小官人脸皮极厚，上当了。”紫烟到，“要是小官人觉得亏了，奴便约了杭州城的花魁，一同破了小官人的童身如何？”紫烟决定找回场子。
　　王麟见冬梅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羞得无地自容，“打住、打住，做菜而已，好说好说。”
　　“不行，奴一定要去约了那些花魁，要让小官人清清白白的走出杭州城，奴的面子往哪搁？”紫烟乘胜追击，如此开心之事，要做到底的。
　　“知道姐姐厉害，我认输了。”王麟求饶，这传出去，不要出门了。
　　“其实奴也不敢呢，只是奴喜欢看小官人脸红的样子。”紫烟捂着嘴笑道。
　　冬梅这才明白紫烟是在逗王麟，只是自家小官人怎的如此可爱？以后要好好逗逗。
　　回到家，王麟带着冬梅回到房间，问她诗词的事，冬梅不以为然，说就是小官人作的词，还怕别人知道？王麟恼怒，说了她一顿，冬梅咬咬牙说：“小官人惩罚奴婢吧，就是把奴婢赶出去都行！”
　　“我就是说说你，你发什么神经，出去？你去哪？”
　　见王麟没动真格的，冬梅松了口气，“要不小官人执行家法吧！”
　　“没家法，要不你定个？”王麟没好气道。
　　这样啊，冬梅来劲了，“要不打屁股？要不要脱了衣服？奴婢还是脱了让小官人打，省的把衣服打坏了。”说着就脱衣服。
　　王麟急道：“你干嘛？不准脱衣服！”
　　“哦，对了，打屁股，脱裤子就行。”冬梅不理他，自顾自的脱起裤子，三两下就露出了白白的屁股，“小官人，趴哪啊，要不趴床上吧，打了好躺着。”
　　“你……你……你……，算你狠，不说你了。”王麟落荒而逃。
　　冬梅趴在床上，拉起裤子，把头伸到王麟被子里，笑了很久，自家小官人心肠软，还好玩，太有趣了。


第三十五章 准备起航
　　就等着新船下水了，有苏通在船厂盯着，王麟很放心，左右无事，王麟带着冬梅游览起杭州城，有冬梅做向导，省事很多，这个时代的杭州还没有二十四景之说，像岳飞庙就肯定没有的，西湖的景色比现代要好很多，湖光山色，夏季时烟雨朦胧尤其让人沉醉，难怪苏轼把西湖比西子呢。
　　紫烟要是得闲，必然要和王麟、冬梅一起出去，王麟也不好赶她，只得由着她，带着美女出游是很舒服的，只是王麟见到紫烟如蝴蝶般在自己身边飞来飞去，不由得想起赵云灵，要是她也在就好了，其实赵云灵并没有紫烟漂亮，可王麟就是说不出来为何会喜欢她，心中也只能用缘分来解释了。
　　有时玩累了，大家就休息几天，这时王麟就会到翠红楼听紫烟弹琴，二人一个月来经常在一起，渐渐熟络，相互之间说话也自然随便了许多，不时的相互之间还会开开玩笑。紫烟见王麟并不讨厌她，言语之间也没有看不起她的意思，便有些心动，说话之间更显得亲热，见王麟心情好时就旁敲侧击的问他，王麟一开始还没感觉到，次数多了就知道紫烟对自己不是一般的好感，想就此斩断两人之间的关系，心中又有些不忍，再说人家也没说要跟他，思来想去，只得先减少和紫烟的会面，若是紫烟暗示他什么，他就装傻，弄得紫烟闷闷不乐的，对他是有些喜欢又有些恨。
　　转眼到了八月底，汴京陈伯带信来说别院已基本建好了，可以让苏涛父子动身上汴京，还说了护院的事，现在已经有一百二十多人，正按照张正他们第一批训练的方式训练着，徐国长公主帮了很多忙，一切手续都已办妥。此外特地说了赵云灵，郡主几次向李氏询问王麟的下落，何时回汴京等等，李氏也弄不清楚，让陈伯去郡王府和赵云灵解释，赵云灵让陈伯带话给他，要他路上小心，早日回去。
　　看了陈伯的信，王麟很是开心，一切都朝好的方向发展，包括他和赵云灵的关系，随后写了三封信，让信使带回去，一封是给苏颂的，大意就是可以让苏涛动身进京了，并问火炮的后坐力研究如何了，第二封是给陈伯的，让他去李氏那支取些银钱，在城里给苏家置办个宅子，好让苏涛安顿家人，后续的火炮、火枪之事都交给苏涛负责，百炼坊让陈伯牵线给苏涛，一定要照顾好苏涛一家。最后一封是给赵云灵的，没敢多说，只是简单的问候下，说了要出海之事，估计年底回汴京。
　　忙完这些，王麟又宴请了李定坤等人，别看这些人整日无所事事，可家中能量也不小，自己在杭州府也置办了家产，以后总会有往来的。打起精神和这些人乱了几天，相互之间进一步加深了联系。
　　九月初十，苏通从船厂回到了杭州，到了家里就嚷嚷船造好了！兴奋的拉着王麟说：“八千料！八千料的海船！”
　　王麟忙说下水试了没有，苏通白了他一眼：“你可真是无知，知府大人没到，怎敢下水？”
　　王麟也不等苏通先安顿下来，急忙带着他来到李琮府邸，和李琮商量新船下水事宜，李琮大喜，这新船顺利下水，等王麟出海返京后，他自然能在官家心中留下办事得力的好印象。看了看日子，又商量了下细节，三人便说好三日后一同到船厂举行新船下水仪式，到时候李琮将带来杭州府大小官员出席。
　　苏通见李琮重视，也不敢怠慢，出了李府便说要直接回船厂，王麟劝他休息一晚再走，苏通都懒得跟他解释，堂堂四品知府要参加新船下水仪式，怎能不赶快准备，知道他什么都不懂，说了也白说，苏通踢了他一脚就自顾自去了。王麟搞不清楚是什么意思，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直接回到，刚进门，小乙就迎上来说苏家有人来了，王麟慌忙来到前厅，见是苏里，有些不安，也不寒暄了，直接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三郎，没出什么事情，家父让我来，请你务必到镇江一趟，最好明日便走。”苏里说道。
　　王麟吓了一跳，拉着苏里问了半天，苏里就是笑着不说，王麟无奈，只得让小乙明日去和李琮说一声，新船下水他就不参加了，苏颂苏公找他有事，他要立刻去镇江一趟，随后又叮嘱小乙，让他配合苏通，做好出海的准备。
　　第二天一早，王麟和苏里也不坐船，直接骑马赶往镇江，一路辛苦自不必说，五天后，王麟和苏里到了镇江。进了苏府，王麟还没来得及坐下等苏里通报，苏颂和苏涛就急匆匆的走了出来，“三郎可来了，走！到后院！”不由分说，拉起王麟就往后院而去。
　　到了后院，苏颂指挥着苏里往火炮里装火药、铁球，然后点燃，一声巨响后，苏颂指着火炮说道：“三郎，如何？”
　　王麟来到火炮前仔细看了看，仅仅向后移动了不到半步，这已经很好了，远远超过他的预期，他顿时来了兴趣，清了炮膛，装药，再试。这次王麟仔细的盯着火炮看，只见巨响后，火炮带着架子急速向后滑动，快到尽头时瞬间停了下来，然后在前后弹簧的作用下，又快速的向前滑动，回到原来的位置，整个炮架则晃动着向后滑，地上的支撑脚在地上滑动了一小段后就停了下来。
　　王麟望着笑盈盈的苏颂，心中涌起崇敬之意，“苏爷爷厉害，这就弄出来了，侄孙佩服！”随后打量了下四周，这哪还是花园啊，到处千疮百孔的，王麟有些感动，“怎么还在院子里试验啊，爷爷不要家了？”
　　苏颂撸着胡子呵呵的笑，苏涛说道：“父亲就这样，三郎让他等不是要他的命么，三郎才走，家父就迫不及待的开始试验了。”
　　“三郎，只是这铁球杀伤面太小，老夫考虑能否把铁球换成火药球发射出去，这样火药球炸了，杀伤面就大多了。”苏颂说道。
　　啊！开花弹，现代榴弹的鼻祖，王麟有些失神，他不是没想过，只是思考后觉得以现在的技术不可能实现的，“侄孙认为可行，只是不知道该如何下手。”王麟首先肯定。
　　“总有办法的，走，三郎，让你看看另外一个事物！”苏颂拉着王麟朝他书房走去。
　　来到苏颂的书房，苏颂拿起一样东西递给王麟，王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一支没有枪管的枪身部分，王麟颤抖着接过来，仔细打量着，枪机、击锤、火药池，遂发枪的主要部件都有了，王麟板开击锤，扣动扳机，呯的一声轻响，击锤落下处打出了明显的火花，太好了！王麟都想抱着老头子亲一口。
　　“三郎觉得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苏颂问道。
　　“侄孙觉得很完美了，还有什么能改进的也要等做出来，用过一段时间才知道的。”王麟拿着枪身爱不释手。
　　“三郎的新船造得如何了？”苏颂问道。
　　“哦，对了，新船应该已经下水了，侄孙来的时候就定了下水时间，就是两天前。”
　　“呀，可惜，老夫错过了。”苏颂感叹道。
　　王麟在苏府待了两天，他和苏颂、苏涛说了下现代榴弹爆炸的原理，并说了膛线的概念，和苏玲玲说了天然成分提取分离的原理，溶剂的概念，油水分离的作用，酸碱的分类等等，苏家人听完了就不再理他，自顾自的忙去了，王麟只得找苏携，让他帮忙找船送自己回杭州。苏携忍着笑，这王麟也不带个随从就来镇江，这下连跑腿的人也没有，替他找好去杭州的船，又安排了个伶俐的小厮跟着他回杭州，小厮也不再回镇江，留在苏通身边，苏通也大条，什么人都没带就跟着王麟去了杭州。
　　王麟回到杭州已经是九月二十日，苏通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来不知道家里出了什么事，二来他已经做好了出航的一切准备，就等着出海。李琮帮忙解决了船工的事，加上王麟原来船上的船工，人手是没问题。王麟刚到家，就挨了苏通一脚，莫名其妙的王麟气的坐在地上不肯起来，问苏通发什么疯，搞清楚状况后王麟先说了去镇江后的事情，然后威胁苏通，出海就算了，就算出海，为了他的安全，也不带他。弄得苏通有好言好语的安慰他。二人正斗着，李定坤走了进来，王麟消失的这段时间，他可急得要死，眼见船上一切都准备妥当，他出海之事还没谱呢。又不知道他王麟什么时候回来，只得天天往他家里跑，今日刚到前厅门外，就听到了王麟的声音，心中那个高兴啊，总算等到这厮了。只是见王麟和苏通一个坐在地上，一个站着，苏通是一脸的笑容，王麟则是一脸的不屑，很是纳闷，“你二人搞什么鬼？”
　　“求他出海呗？”苏通很是无奈，王麟这招太狠了，他千辛万苦泡在船厂好容易才造好这新海船，这厮居然过河拆桥不带他混了，这让他如何接受？
　　听到出海二字，李定坤想起自己来干嘛的了，“你这厮怎么还不和我父亲说出海之事？白替你找了个漂亮小娘子暖床了？”
　　王麟见苏通惊讶的看着他，知道解释也解释不清楚，狠狠瞪了李定坤一眼，也不说话，拉着他就出门，上了车吩咐去李府，才对李定坤说道：“这就去和伯父说。”
　　苏通等二人走后才回过神来，怎么就走了？
　　二人来到李府，直接就奔书房找李琮，王麟说了来意，李琮犹豫了好久，儿子和王麟交好他是乐于看见的，只是出海毕竟有风险，他有些担心。
　　“李大人，何事没有风险？大人今后是想让李衙内成为乖宝宝还是男子汉？有些事情经历过会改变一个人的！”王麟说道。
　　李琮看了看李定坤，保不了他一辈子啊，有些路要他自己去走的，望着王麟说道：“老夫便将坤儿交给你了。”
　　王麟说道：“大人放心。”


第三十六章 海的那边（一）
　　过了几天，到了九月二十七日，一切妥当，王麟的船启程了，这之前苏通找他好几次，他都没松口，还是冬梅看不下去了，教了苏通一招，什么也别说，直接提前上船，要是王麟不同意，就威胁跳海。果然，王麟屈服了，得知是冬梅教的，气的不行，眼珠一转，便告诉冬梅苏通说她是王麟买回来暖床的，听说功夫了得，把王麟迷得神魂颠倒的，他很是羡慕，问王麟愿不愿意让给他。
　　这下不得了，冬梅大怒，王麟可是她的恩人，别人说她不要紧，说王麟不行，更何况这厮居然敢打自己的主意？二话不说找了把刀就在船上找苏通算账，吓得苏通爬上桅杆死活不下来。等苏通快熬不住了，王麟才笑着告诉二人自己是瞎说的，冬梅明白后一言不发，只是不停的哭，哭完后说了句小官人不拿她当人看的话后就要跳海，这下王麟慌了，好说歹说才让冬梅打消了跳海的念头，并自打几个耳光，发誓以后再也不乱说后，冬梅这才饶了他。
　　当时在船上的李定坤和众位船工看到这一幕闹剧先是笑得不行，后来就直接定身了，没见过通房丫头逼得自家主人自打耳光讨饶的，就算功夫了得深的主人欢心也不行啊。等小乙在边上旁白解说后才明白这之间关系，更是诧异了，只是使女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李定坤则悄悄闪到了一边，前因后果明白后他就知道这都是他点的火，冬梅刚才拿刀追苏通的场景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要是知道他就是始作俑者，怕是也不会顾及他衙内的身份，看王麟那熊样肯定不会就自己的，还是躲躲吧。
　　王麟临走前去了趟翠红楼，和紫烟说了他要离开杭州之事，紫烟听后心中难受，和王麟说了几句要小心的话，就躲到房里闭门不出，王麟叫门也不开，等王麟走后，紫烟才一脸泪水的跑出来。这段时间和王麟在一起，她没有什么压力，可王麟突然一走，她才发现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她依然还是要在翠红楼强欢笑颜，与往和才子们吟诗作画的乐趣荡然无存。
　　随行的还有六艘其他商家的船和二艘水军的战船，这是李琮私下派遣的，有赵煦的手书，他可不怕言官弹劾。本来这个季节不是去扶桑最好的时间，只是王麟不想再等一年，有商家见李衙内也一同出航，动了心思，便有了六艘商船跟随。
　　船队出航后，众人就发现了个问题，王麟的新船比一般的福船要快很多，大家一同出航，不能不等，王麟只好让船老大操练起灵活性来，只见这新船先是快速朝前，再突然转弯，一会左一会右，船老大张二兴奋的对王麟说：“小官人，这船没得说！”，操作了两天，船工们明显熟悉了船的性能，玩的更是不亦乐乎，这下张正可真受不了了，趴在床上吐得天昏地暗，没了往日的神勇，王麟也感觉有些吃不消，让张二收敛点，让王麟有些郁闷的是，王小乙居然天生适应，一点晕船的反应都没有。跟随王麟出海的水军战船都头马建林望着王麟的新船如鱼一般随心所欲，喃喃道：“这他妈的才叫船！”心中羡慕不已，暗讨等回程的时候一定要上王麟的船，他的破船谁想弄谁弄。
　　苏通好容易熬到冬梅哭哭啼啼下船后，船队起航才敢来到甲板上，他是真怕，王麟这厮整人从不考虑后果，其实他这是冤枉王麟了，在他的意识里在现代开些荤玩笑都没什么的，只是来到大宋时间不长，有时候想不到这个年代有些玩笑是开不得的。
　　不过苏通搞清楚王麟和冬梅的关系后，对二人还是有些佩服的，一个没想着霸占使女，另一个也没想着勾搭主人，还都在乎对方的名声。船队进入深海后，苏通就无聊起来，王麟和船老大弄的那些他都不感兴趣，想起王麟在镇江想要苏家人帮忙确定海上航行方向的话后，才算找到了事情做，开始琢磨着方向如何确定，他带着指南针和以前前往扶桑的海图，可光用这个不稳妥，想不出办法，又只能去找王麟，王麟说完闹完便不再折腾他，认认真真把自己知道的星辰和方向的关系和他大概说了下，然后又弄出个角度的概念来，随手又丢给他一个他在杭州悄悄做的木制量角器，说了下用法，这下苏通如获至宝，乐颠颠的去了，由于晚上才看得见星辰，苏通成了夜猫子，白天睡觉，晚上一个人点着油灯折腾，弄得王麟都很难见到他。李定坤则看什么都稀奇，一会跟船老大张二折腾，一会跟苏通折腾，一会弄个鱼竿钓鱼，总之比王麟还忙。
　　船走了十多天，远远的能看见灰蒙蒙的陆地，众人兴奋起来，王麟找苏通和张二商讨了下，方向应该没错，按照预定的路线自然是到了扶桑，李定坤见到陆地，兴奋的不得了，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走这么远，兴冲冲的来问王麟是何处。王麟见他兴奋异常，很是不屑，淡淡的说了句：“用得着这么兴奋么？扶桑而已。”
　　快到扶桑这是肯定的了，只是扶桑那里众人各说各的，王麟对照了下自己脑海中的地图，估计看到的陆地应该是未来九州岛的东面，出发前他已经和到过扶桑的商船探讨过，一般的商船到了扶桑南部就不在往前，做完交易就返航，王麟这次决定顺着海岸线朝北，要到达东京湾。
　　从船上望去，陆地上的景色不错，没有高楼大厦的海岛向来是很美的，尤其是海边，不会有成堆的垃圾，海滩附近也有茂密的森林，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自然和谐。王麟拿出千里镜仔细观察着，人烟很少，偶尔会看见渔船，附近应该没有大的海港。千里镜王麟只带了两个，这还是求赵煦才勉强拿到的，王麟有些自打耳光的感觉，他弄出来的千里镜，居然还费了好大力气才搞到，真是笑话了，不过宫中做的千里镜要比他做的第一个好，镜筒也换成铜的了，很精美，镜筒上的编号是零零二和零零三，赵煦说这是皇后和赵玉慧的，不能给只能借，回头要还的。见编号如此，王麟也相信了，一路上任凭李定坤如何求他，看看可以，但要在他视线范围内，本来王麟想拿一个给马建林，他带着战船，需要掌握情况的，可马建林听王麟解释了镜筒上编号的意思后，吓的根本不敢接。
　　船队顺着海岸线朝北又走了七天，沿途风景很美，只是看多了，有些审美疲劳，众人除了头几日还有观光的心情，后几日都懒得去看岸上有什么。中午时分，在王麟千里镜里出现了一个较大的海湾，海湾中有很多船，明显是个较大的港口，海外附近有个不大的城市，远远看去没什么像样的房子，和大宋沿海一个普通的港口差不多，王麟没到过扶桑，也只能估计是到了东京湾，只是这个年头不知道叫什么。
　　海湾中的船见到一只船队驶来，其中一艘船巨大，外形古怪，不知道会出什么事，纷纷四散逃开来，加海湾深处有个不大的码头，王麟让人像各船喊话，由他带头，去码头停靠。来到码头，王麟先找了个较大的，让自己的船缓慢的靠了上去，离码头不远处下了锚，搭上跳板，张正带着护卫先下了船，三人一组做着警戒，跟随的战船和商船见王麟下锚靠岸，也纷纷找了合适的码头下了锚。王麟等战船靠岸后，才带着众人一起下船，站在码头上四处张望。码头附近没有什么奢华的房子，都是些木板搭成的，四周没人，远远处只有几个人探头探脑的看着这边。不远处隐隐有个镇子，估摸着也有上千户，在大宋不算什么，在扶桑王麟觉得应该是个较大的城镇了。
　　商船靠岸后，各船的主事和马建林都汇集到王麟在的码头，战船上的军士则配合着王麟的护卫向四周搜索着，警卫着码头，马建林四处打量了会，便问王麟接下来做什么，是不是让军士先找地方扎营，王麟不在意的说道：“先等等看，没人来就去那个镇子，扎营就不用了。”
　　马建林来到一个陌生地方，心里有些虚，连忙问进镇子后遇到抵抗怎么办，没想到王麟黑着脸说了声杀无赦，顿时吓了马建林一跳，怎么这小子这么狠？
　　不一会，警戒的护卫就带着一个看着像是官员的人走了过来，那人颤颤巍巍的来到王麟几人面前，见着王麟嘴里叽哩哇啦的不知道说什么，商船上带着通译，见状急忙上前来交涉，两人交谈了片刻后，通译来和王麟说来的人是这这片区域的东市司，叫做吉野太郎，算是地方官吧，问王麟等人来这有何事。
　　王麟看了那人一眼，见他个头不高，四十岁上下，小眼珠滴溜溜的看着自己，显得很是忐忑不安，微微笑了笑，让通译告诉他是大宋商队，特意来这里和扶桑建立商贸往来的。通译和那人交谈了一会，那人欢呼起来，不停的向王麟鞠躬，王麟不解，问通译，通译说他也不知道这诉吉野太郎为何如此开心，他就是告诉他这是大宋的商队，来交易的，吉野太郎就成这样了。
　　吉野太郎很兴奋，大宋朝他听说过的，只是以往从没有大宋的商船来到这么远，这次他觉得机会来了，能和大宋建立联系，升官发财之日可待。兴奋过后，见王麟毫无表情的看着他，急忙一脸媚笑的来到王麟面前说着什么，通译说吉野太郎邀请他去他府中，他要给王麟接风。
　　接风？好啊，就算要打劫，先了解情况也是必要的，也不客气，带着张正等护卫和马建林、各船管事一同跟随吉野太郎朝镇子走去，沿途是些田地，行人很少，估计是得到消息躲回家里了，到了镇子，王麟有些蹙眉，只有一条不太宽的街道，两旁都是只有一层的木头房屋，没几家看上去像样的，到了镇子中心，转过一条小巷，吉野太郎指着不远处的地方说那就是他的府邸，众人走近了才发现这府邸也就是一群木头房子，内部很简陋，不过院子还是很清爽，有花有草，王麟等人勉强跪坐着和吉野太郎说着话，不一会来了一群不同服色的官员，吉野太郎一一介绍，王麟听都懒得听，喝了口吉野太郎让人上的扶桑茶，真是难喝，王麟有些后悔来这鬼地方，大宋商船只道扶桑南部还是有道理的，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扶桑的繁华之地。好容易等到吃饭，多数都是生的，这下王麟来了兴趣，在现代还是喜欢吃生鱼片的，自然是过了瘾，可其他人就没这么好胃口了，拿着筷子不知道如何下手，尤其是李定坤，他这等读书人何时吃过生的？见王麟吃得高兴，很想尝试下，犹豫了半响，最终还是决定放弃。
　　见王麟吃得眉飞色舞，吉野太郎心中暗定，朝门外拍了拍手，一群脸抹得雪白艺伎走了进来，上来就唧唧歪歪的哼着，李定坤等人看得目瞪口呆，纷纷瞅着王麟，看他怎么办。王麟也享受不来，哪怕是和他记忆融合的赵鹏程也享受不了这个，急忙让通译和吉野太郎说还是算了吧，让这些女子别再跳了。吉野太郎听了通译的话后，歪着头想了下，吩咐了几句，片刻，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进来了，坐在王麟身边，给王麟倒酒，王麟诧异的用询问的眼光看着通译，通译笑着对王麟说，这是吉野太郎的小女儿，叫吉野良子，今晚就是小官人的了。


第三十七章 海的那边（二）
　　王麟暗说传闻不假啊，扶桑女子就是商品，用来拉关系的。小女孩眉清目秀的，长得挺好看，王麟虽然对扶桑人没好感，但不代表他就想胡来，正想着怎么拒绝，就听外面吵吵，吉野太郎太郎听了，面色苍白的冲了出去，王麟急忙问通译发生了什么事情。
　　通译听了会，低声告诉王麟，说有人要为了吉野良子和他决斗，王麟望着身边的小女孩，只见那女子低着头，眼中有些隐隐的泪水，估计是听到外面的吵吵了。
　　吉野太郎回来后不停的向王麟说着什么，王麟估计是道歉之类的，果然，通译翻译了就是这回事。王麟也不说话，走到屋外，众人急忙跟着出来，王麟让张正递给他一个手雷，示意众人让开，点着了丢到院墙边，轰的一声巨响，连马建林等人都吓得脸色苍白，土制院墙抵挡不住火药的冲击，顿时倒下一大段，王麟也不说话，反身回到屋内坐下，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
　　吉野太郎早就吓得魂飞天外，好一会才指着吉野良子结结巴巴的说着什么，通译低声告诉王麟说吉野太郎的意思是吉野良子从现在起就是王麟的人了，如果王麟不满意，他还有两个未出嫁的女儿，都可以送给王麟。
　　王麟望了望吉野良子，她脸色惨白，仿佛是认命似的，心中顿时不忍，想了想，让通译告诉吉野太郎，女人他就不要了，这是他的女儿，不是东西，不要动不动就送人，让他很反感，不过，以后吉野太郎要为他做事，他要吉野太郎以后做他的代言人。
　　吉野太郎听了喜出望外，吉野良子则有些惊讶的望着他，王麟暗自苦笑，要是把这扶桑女子带回大宋，不但要轰动汴京城，而且要让赵云灵知道，怕是再也不会理他。王麟出海是完成心中的梦想，顺便为大宋扩宽点视野，可没想着出海找女人。
　　见东京湾和自己想象的出入过大，王麟便有些想另找地方，不过听通译说吉野太郎已派人到附近各地发消息，王麟想等等看，一来要进行补给，二来他来扶桑处理交易外，更重要的是为以后的远洋建立一个前进基地，东京湾的地理位置可是得天独厚的。随后几天，在吉野太郎的四处通知下，离东京湾不远的商人都来了，和大宋的客商交易着，王麟见来的客商还是很有些实力，点了点头，看来这吉野太郎还是有些能力的。
　　李定坤见各商船一派热闹景象，大宋客商一个个眉开眼笑，顿时后悔没带点什么来，有钱不赚可真是傻子。见王麟很淡定的看着客商们交易，便问他怎么不带点货物，难道真的只是来看看？王麟笑笑不语，他怎会不带货物呢？
　　等大宋其他商人交易的差不多了，王麟这才让吉野太郎召集扶桑客商，他要宴请，吉野太郎受宠若惊，连忙说他来负责，不要王麟出钱，这个王麟自然是同意，有便宜不占是傻子。等菜上齐了，王麟让人拿来精制的酒，一一给众人倒上，这些扶桑客商哪喝过如此的烈酒，三下五除二就都倒了，王麟也不在意，收拾收拾回了船，第二天，王麟的船就被扶桑客商围住，纷纷要买王麟的酒，王麟也不客气，开价一斤酒一两黄金，或者是十两白银，不讲价，片刻，王麟带的二千斤酒就抢购一空，大宋客商见王麟分分钟就进账了二千金，惊得目瞪口呆。
　　吉野太郎见状急的直跳脚，他没那么多金子进货，王麟见他着急，笑着安慰他，别急，还有好东西呢。
　　又第二次召集客商，现场演示了肥皂，当然，是加了香精的肥皂，在这之前，王麟偷偷拿了块香皂让吉野良子用，随后让她穿上熏香的衣服出场，顿时满场轰动，以为肥皂是同样的功能。纷纷要买，这次王麟没开价了，让吉野太郎开价，这是私下说好的，他需要扶持下这个代理人。
　　吉野太郎走到中间，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的说出了十两黄金或者是一百两白银一块，扶桑客商沉默了，这样的价格他们实在无法想象，再好的东西卖不出去也白搭。
　　见客商没有反应，吉野太郎顿时束手无策，眼巴巴的看着王麟。王麟笑了笑，起身清了清嗓子，朝通译示意了下，通译起身让众人安静。
　　四周打量了一圈，王麟笑眯眯的说道：“这事物贵是贵了点，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这事物不是让你们卖的，你们都觉得贵，扶桑怕是买的起的人不多。”
　　扶桑客商听了通译翻译的话，纷纷议论起来，都觉得王麟这是废话。
　　“不过，你们别忘了，有些事物不是拿来卖的，比如办事送礼。”
　　通译刚把王麟的话翻译完，吉野太郎就明白了，没错，这稀奇事物是送礼的最佳选择，一块肥皂和十两黄金同时送人，虽然价值相等，可没人会选黄金，那玩意不稀奇。
　　见扶桑客商有些坐不住了，王麟决定在加吧火，“你们都知道大宋商船来扶桑一趟不容易，这肥皂你们也知道怎么用，一块肥皂最多用三个月，用完就没了，现在不买，以后想要，就要从别人手里买，到时候怕是一百两黄金都买不到。”
　　有聪明的扶桑客商一听就知道这里面巨大的商机，没错，物以稀为贵，更何况扶桑的大官和贵族向来好面子，谁要是干干净净的出现在众人面前，一定会成为中心，这等有面子的事情还在乎黄金？想清楚了急忙提出订购，几个钱不够的央求王麟给点时间，好回去拿钱，达到预期效果王麟很是满意，算算自己还要逗留的时间，他答应给扶桑客商五天时间筹钱。
　　吉野太郎大喜，每块肥皂王麟给他两成，这可是白得的，他不知道如何是好，想来想去又拿出杀手锏，提出把吉野良子送给他，王麟只得无奈的再次拒绝，说以后用心做事就行，不是只有这一次交易就完了，王麟的目的是要通过吉野太郎建立一个前进基地，未来向美洲大陆进发时他有大用。
　　五天时间并没等到扶桑客商回来，却等到了扶桑军队，这一片区域的左卫门督藤原兵卫本就有野心，可做什么事都需要钱，他最近很缺钱。听说大宋的商船到了东京湾，买了物品后有很多钱，便动了抢夺的心思，反正有什么后果是天皇来承担，从客商那打听到王麟的部队人不多，也就三百多人，更是大为放心，要毫不犹豫的带着三千人就杀了过来。
　　吉野太郎接到消息后，急的手足无措，不论后果怎样，黑锅他是背定了，尤其是王麟要是出了事情，不但他发财的美梦没了，要是大宋追究下来，天皇陛下说不定还要灭了他满门。满怀心事的和王麟说了这事，问他是不是先回大宋，等这事了了再来。
　　既然来了，王麟可不想空手回去，有火器垫底，王麟是不怕的，杀光来犯的扶桑军他没把握，不过击溃应该问题不大，再说他还有最后一招，实在不行就上船开溜，他不信扶桑的船能追上他。
　　见吉野太郎魂不守舍，王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的让通译告诉他不用担心，小事。随后便带着张正和马建林来找吉野太郎，吉野太郎见张正和马建林杀气腾腾，顿时软了，话都说不清楚，他以为王麟要翻脸杀他泄愤。
　　王麟见状甚是好笑，让通译安抚了吉野太郎后才说明来意。他的想法很简单，兵力不足不能硬来，最好的方式就是伏击，可这地方地形不熟，他需要吉野太郎帮忙。
　　吉野太郎这才松了口气，忙说他会全力配合张正等人，明日一早他就带张正他们出城去选地方。正事说完，吉野太郎一脸媚笑的请王麟留下来吃饭，王麟觉得应该给他面子，便答应了，哪知张正和马建林死活不肯留下来吃，这扶桑的饭菜他俩实在是无福消受。没办法王麟只得让二人回去，带着通译留下来吃饭，吉野太郎见王麟给面子，乐颠颠的准备去了，王麟则和通译有一句没一句的瞎聊着。
　　功夫不大，有人来上茶，倒好茶后并没离开，摸到王麟侧面坐了下来，听王麟和通译瞎扯。王麟有些奇怪，转过去一瞅，居然是吉野良子，难道这良子听得懂大宋话？
　　“你能听懂我们说话？”
　　吉野良子见王麟问她，一脸的茫然，明显不知道王麟说什么。见她听不懂，王麟也懒得理他，接着和通译瞎扯，通译见他说话一点架子都没有，便放松下来，还给王麟讲了几个商人来扶桑的笑话，逗得王麟哈哈大笑。忍不住也找了几个现代的笑话说给通译听，通译那听过现代这种直白带拐弯的笑话，顿时笑得趴在地上，好一会才缓过来。
　　“小官人和小的平常见到的官人一点都不同。”通译说道。
　　“哦？有何不同？说来听听？”王麟大感兴趣。
　　“随和，没有架子。”
　　“在大宋随和的人多了，就是有些官员也是没有架子的。”王麟有些失望，这等评价不咋样嘛。
　　“小官人这就不懂了，大宋随和没架子的人是有，可那不一样，那些人是看人看场合的，那是假随和，小的见到这等人可是不敢掉以轻心的，这么说吧，他可以很随意的跟小的说话，但小的就不敢随意跟他说话，不然就有麻烦了。不像小官人，小的和小官人说话一点压力都没有。”通译答道。
　　“也许我是装的呢？你也没和我说过几次话啊。”王麟笑道。
　　通译摇摇头，“可小的听说了船上发生的事，小官人对使女都爱护有加，说错话还向使女道歉，这样的人这样的事怎么装？就是小的都装不来。”
　　“啊呀！连你都知道了，我这脸还真丢大了！”王麟惊叫道。
　　“小官人这哪是丢脸？这些时日小的也在看，有些事情小官人是没顾忌自己的颜面，可收了别人的心，小的敢说，要是真有人欺负小官人，小官人那使女是真会砍人的！”
　　“呵呵，这倒有可能，不过你也夸大了，我只是对别人好一点点罢了。”
　　“小官人别看这一点点，我们这些贱民可是一辈子也不一定得到一点点，小官人若是不信，你看看良子的眼睛就知道了。”通译指着王麟身后笑道。
　　王麟转过身来才发现良子居然还坐在他侧面，他还真看了看良子的眼睛，出了清澈明亮，也没什么啊？良子显然是受不了他的直视，红着脸低下了头。
　　“什么也没有啊？你是不是哄我开心？”
　　“小官人，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小官人你没发现不管你怎么喝，茶水都是满的吗？良子看你的眼神那可是很不一般的。”
　　王麟想了想，还真是，看来这良子一直在不停的替他续着茶水，眼神么，还是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同，这不是他没经验，赵鹏程的记忆里可是保存着谈恋爱时的一些场景，主要还是他就没接触过几个大宋女子，当然，他也不知道他接触的这些女子其实对他不是一般的喜爱，搞得他女子以为眼神都是这样的。
　　“这就奇怪了，我什么都没做啊？”王麟扰扰头道。
　　“小官人对扶桑不熟悉，在她们这女子屁都不是，要是不顺眼一刀杀了也是很顺便的事，哪有像小官人这样的，小的那日告诉吉野太郎说小官人说良子是他的女儿，不是东西，不要动不动就送人，这让小官人很反感的话后，屋中所有的女子眼睛都有些红了，只是小官人当时没注意，小的以为小官人这句话已经让那些扶桑女子感动了，其实小的也被感动了。”
　　王麟听了默不作声，他没想到很普通的一句话会产生这么大的反响，良久才对通译说道：“多谢你，你让我明白了些道理，我知道以后要怎么做了。”
　　通译慌忙说不敢，王麟又回身对良子说道：“你放心，我一定告诫你父亲，不要把你送人，让他替你找个好夫君。”
　　良子有些迷惑的看着他，通译急忙翻译了，听明白王麟说的，良子朝王麟磕了个头，瞬间泪流满面，哭着跑了出去。
　　王麟见状有些傻，通译叹道：“小官人这句话救了她，不过小的觉得她怕是喜欢小官人了，她今日穿的衣服是我见过扶桑女子穿的最好的衣服，难说是嫁衣。”


第三十八章 海的那边（三）
　　吃晚饭，王麟叮嘱吉野太郎明日带张正他们埋伏需要注意的事项后，便带着通译离开，第二天一早，吉野太郎就来到码头，张正和马建林见他到了，二话不说，集合军士带着通译便出发。
　　一行人出了镇子一路向北，接连几个地方张正都不满意，问吉野太郎扶桑军来的路上有没有山谷、丛林之地，吉野太郎想了想指着西北方说边山里丛林茂密，道路在山谷之间，张正急忙让他带路，不一会，来到山边，连绵的山不太高，都是土山，山上树木郁郁葱葱，很是茂盛，山中有条路，张正也不说话，径直沿着路朝山中走去，众人急忙跟上，约莫走了半个时辰，也没有走出面前的这些山，张正又环顾了四周，满意的点点头。
　　“就这里了，山不高，又有树，便于埋伏，山谷也足够长！”
　　马建林是水军，对陆战不熟悉，不过多少还是知道一点，“张正兄弟，这树林太茂密了，弓箭的视线也很受影响，还有，要是败了，某等都不好撤。”
　　“马都头，水战某不行，陆战你不行，再说某等作战可不是厢军、禁军能比的。”
　　马建林很是不服气，可王麟说让他听张正的，只得闷着，看张正如何折腾。
　　护卫和宋军在藤原兵卫必经之地找合适的地方埋伏起来伏击是王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有手雷、箭雷等利器，王麟不是太担心张正他们回不来，不过准备还是要做的，除了自己的船和马建林的战船，王麟通知随他来的商船全部退出东京湾等候，以防万一。
　　藤原兵卫带着三千卫兵沿着大路而来，再翻过前面的山就可以看见海湾了，藤原兵卫心中激动起来，等打劫这些宋朝商人后，就可以弄到一大笔钱，招人，买物资就不愁了，等过一两年，他就有资本和天皇叫板，想想这些他就想笑。
　　走在山沟中，四周显得很安静，只有大军行进的脚步声，藤原兵卫望着两边的树林，有些担心中埋伏，急忙让大军停止前进，把几个副将召集到一起后，商议了好一会，有的说先让先锋前进，中军和后卫拉开距离，万一有埋伏也有个照应，有的干脆提议搜索山林，藤原兵卫听了拿不定主意，反而是亲兵一句三百人埋伏个屁的牢骚话让他茅塞顿开，是啊，来的时候打听得很清楚，大宋就只有三百上下的军士，如何埋伏？吉野太郎？藤原兵卫一点都不担心，他有几个人？
　　马建林见扶桑军忽然停了下来，很是担心，看看张正，张正仿佛知道他想的，低声说道：“不着急，要到镇子，怎么也要经过这条山谷，既然来了，某就不信他不继续走。”
　　藤原兵卫的大军又开始动了，也没向两边搜索，马建林松了口气，随后又发起愁来，三百人伏击三千人？
　　眼见就要出了山口，藤原兵卫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传令加快速度，天黑前一定要到海湾，他准备快速搞定此事，要是拖长了，天皇那知道了就麻烦了。
　　张正望着这只军队完全进入到山沟后，举起他的组合长弓，搭上只箭雷，低声道：“点火。”边上的护卫用火折子点着了箭上的雷，张正估算了下时间，一松手，箭飞了出去。
　　藤原兵卫正在马上幻想着他的巨大收获，就听见远处弓弦响，心道不好，四处一打量就瞅见一支箭朝他飞来，急忙晃动身子往边上躲，他是想把要害部位躲开来，箭来得快，瞬间到了面前，藤原兵卫好容易才躲开了躯体的正面，可手臂再也躲不过去，一阵剧痛，张正射出的箭正中他左臂肩窝处。
　　虽然立刻就传来了一阵剧痛，可藤原兵卫还是松了口气，急忙大喊着，让亲卫注意保护他，见亲卫面带恐惧的指着他身上的箭，藤原兵卫这才发现箭上有个东西在冒烟，还没等他明白是怎么回事，轰的一声，藤原兵卫就陷入的无边的黑暗之中。
　　眼见主帅一个照面就挂了，这三千扶桑军士顿时乱成一团，张正带来的护卫等他射出箭雷后，也不管效果如何，纷纷点燃了手中的手雷，不停的朝山沟中扔去，爆炸声顿时起伏不断，马建林和他带的人傻傻的看着山沟中扶桑人到处乱窜，不时有人被炸的飞起来，吉野太郎只觉得裤裆发凉，小便顺着裤子淌了下来。
　　不到一炷香功夫，山沟里传来了很大的喊声，通译听了，急忙过来和张正说这些扶桑人投降了。
　　马建林呆呆的问道：“这就完了？某还什么都没做！”
　　张正瞥了他一眼：“你就是来收俘虏的，还想做什么？”
　　王麟其实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人少，传说扶桑人不是不怕死么，不要命的攻击他怕张正他们承受不住。听到远处隐隐传来爆炸声，知道张正已经开始了，伏击的效果如何？能不能击溃来犯的扶桑军？见不到现场，王麟有些焦躁，只得竖起耳朵仔细听，没多久远处再也没有什么声音传来，王麟心中一沉，怎么这么快就一点动静都没有了？不安的在码头走来走去，好一会，听到远方有马蹄声，远远的有人过来，急忙拿出千里镜望去，是张正手下的一个护卫。
　　那人片刻就来到王麟面前：“三郎，赢了！”
　　王麟急忙问了过程，听到对方死伤三百多人，俘虏了二千六百多人，半响无语，这藤原兵卫的兵不是被打赢的，是被吓赢的，看来以后还是要注意了，没有必要不要冒险。
　　等到张正、马建林等人押送着俘虏回到海湾，不论是大宋这边还是扶桑人那边，都轰动了。吉野太郎回去换了衣服来见王麟，他是真怕了，藤原兵卫天皇也不是说想灭就能灭的，没想到就这样轻轻松松被王麟收拾了，对他来说如同做梦一般。藤原兵卫死了，天皇一定会追究，不过他现在可顾不上天皇，招呼好王麟这个杀神才是真的，在他看来王麟就不是人，以后绝对不能和这个大宋人为敌，当然这是吉野太郎恐惧时思考后的结果，稍稍平复后又想起王麟走后天皇必定会派人来，这摊子该如何收拾？
　　吉野太郎把担忧和王麟说了，王麟笑道：“我还要找天皇的麻烦呢，让我担惊受怕了几天，要有说法！”
　　吉野太郎听通译翻译后，傻了。王麟见他七上八下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先把情况上报天皇，就说大宋的使者王麟受到藤原兵卫攻击，很是愤怒。”
　　京都到东京湾不算太远，消息很快就送到，七天后，天皇派人来了，是左大臣渡边见草，渡边见草见到王麟就质问他为何要攻击天皇的军队，并造成近卫府大将军死亡？
　　王麟听了觉得好笑，他还没发威，这渡边见草居然先跳了起来，也懒得跟他辩论，直接带他到了俘虏营，让马建林召集所有俘虏，要渡边见草对质，到底谁攻击谁，渡边也不管那些俘虏说什么，唧唧歪歪的说了一通，大意是王麟在扶桑的国土上开战，自然是王麟攻击扶桑。这下王麟可真是火冒三丈，好，我攻击你，那就压死你！
　　叫过张正，低声道，点燃手雷，给我往俘虏里仍，张正傻了，没敢，王麟一把抓过个手雷，点着了就扔，怒喝道，“都给我扔！”，众护卫见他发火，只好跟着扔，反正不是大宋人，没什么太大压力，几十个手雷可不是闹着玩的，顿时爆炸声四起，一片鬼哭狼嚎，俘虏们瞬间倒下一片。
　　渡边见草那见过这个，整个人都吓傻了，瘫倒在地上。王麟过去抓着他头发，狠狠说道：“老子就是攻击扶桑了！”通译翻译后，渡边见草低着头不敢看他，颤抖的问他想怎样。
　　这才是来谈判的好态度，王麟满意了，想了想说道：“赔偿！十万两黄金或者一百万两白银，一个子都不能少！”
　　见王麟狮子大张口，渡边见草有心想不答应，可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恐怖了，他可真怕王麟一言不合宰了他。左思右想了好半天，才犹犹豫豫的说道：“大人的要求下官不敢答应，要回去禀报天皇陛下，请大人宽限些时日。”
　　“给你十天时间，到时候没有答复，我就一路打到京都去！”王麟恶狠狠的说道。
　　打到京都？渡边见草心尖都颤了，二话不说发疯似的跳上马就去了，吉野太郎从王麟杀俘虏那一刻就感觉小腿发软，再听到王麟要黄金，并威胁打京都，整个人坐在地上，苦着脸唉声叹气，这下他完了，王麟总是要走的，他必死无疑。
　　想来想去只有逃，可逃哪？无意中看见王麟的船，顿时眼睛一亮，急忙来到王麟面前小心翼翼的和他商量能否带他一家去大宋。
　　王麟乐了，不以为然的摇摇手，你去大宋？谁给我在扶桑办事？“放心，有办法的，你先回去。”见王麟没答应，他也不敢再说，心中忐忑的去了。
　　十天时间一晃就过，京都还没人来，王麟有些烦了，总不能真的去打京都，自己手下的人也不够看啊。正不知如何是好，通译进来说扶桑人来了，是怀仁天皇皇后父亲的弟弟，关白藤原道兼，藤原兵卫是藤原家的远房亲戚。
　　王麟大刺刺的坐在码头上，等着通译带藤原道兼等人来，片刻，几个显得极为疲惫的人来了，通译介绍后，王麟望着领头的一个五十多岁的精瘦老者，“藤原大人，有何事啊？”
　　藤原道兼心中愤怒，听渡边见草描述了王麟手中的利器后，他坐卧不安，大骂藤原兵卫白痴，没搞清楚去招惹王麟干嘛。如今王麟要赔偿，还限定了时间，逼得他不得不日夜兼程赶来，他有心想把王麟等人灭了，可不知道王麟是否还有其他手段，他不敢赌，赌输了藤原家就完了，如今国内的近卫府将军们越来越不稳，有些已经不怎么听招呼了，还好王麟要钱，只是太多了，他很想臭骂王麟一顿。
　　支支吾吾的说了来意，王麟明白了，天皇服软，只是这钱赔不出来，让王麟少要点。王麟笑笑，完全的压榨是不行的，要有甜头，吩咐张正演示了手雷，藤原道兼见他又来这一套，心中大怒，正想说大不了死战之话，王麟先说话了：“听说扶桑国内不稳，天皇很是忧心，藤原大人，若是有这等利器，那些近卫府大将军会听话么？”藤原道兼听了通译翻译的话后，有些不明白的望着王麟。
　　王麟接着道：“十万两黄金，不能少，不过，我可以送给大人一千个这样的手雷，不管是天皇不听话，还是那些近卫府大将军不停话，大人都可以收拾！”通译小声翻译后，藤原道兼大喜，立刻换了脸，王麟简直就是他最亲近的人了，黄金？黄金哪有权利重要，有权利什么都有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藤原道兼本来就带了三万两黄金，这是他原来的底线，王麟也爽快，先给了他一百颗手雷，让他回去筹黄金，达成协议后，藤原道兼急着回去，王麟拉住他，说了两件事，一是这东京湾以后是自由贸易区，大宋商人可自由来往，并在当地设置办事处或商行，藤原家要保证不受骚扰，二是这片区域的管理者只能是吉野太郎，他是王麟的代言人，以后有交易，就通过吉野太郎，不得换人。这是小事，藤原道兼立刻就答应了，能和王麟建立关系是他求之不得的。随后，王麟给了他十块香皂，让他带给皇后殿下，这是他的礼物。


第三十九章 坐地分赃
　　藤原道兼走后，王麟回到船上休息，等藤原道兼的黄金到了，他就准备返航了，吉野太郎听说王麟力挺他管理此地，大为感激，连忙表忠心，并说以后无偿帮王麟买东西，肥皂的两成份子也不要了。王麟简单和他说了下以后要在东京湾建立补给基地之事，让他先做些准备，这次攻击王麟觉得需要加强下防守，城墙是必须要修的，吉野太郎二话不说拍着胸脯保证做到。
　　这次王麟等了十二天，藤原道兼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亲自押送着黄金来了，这十二天，周边扶桑商人听说天皇答应赔偿王麟，便动了和王麟保持长期联系的心思，纷纷带着钱来完成上次的肥皂交易。这下，王麟的五千块肥皂又换回来五万两黄金。
　　藤原道兼与王麟顺利的完成了交易后，又拿出了一箱红珊瑚和一箱珍珠，说是皇后定子回赠王麟的礼物，还有一个古琴，说是天皇御用的，是天皇感谢王麟提供利器的回赠，并低声问王麟还有没有香皂，他愿意出一百两黄金一块的价格。一百两黄金一块？就算王麟见过世面也抵挡不住这种诱惑，直接回船搜刮，也不管李定坤和苏通等人的抗议，他这时眼中只有金子。
　　搜搜刮刮，总共还有三十多块香皂，王麟轻叹了口气，早知道这样就多带点，罢了，蚂蚱也是肉，提着香皂来到藤原道兼面前递给他，藤原道兼略微有些失望，数量没有他想的多，不过有总比没有好，爽快的付了钱，二人皆大欢喜。
　　有了利益，敌人也成朋友了，王麟晚上设宴请藤原道兼，二人推杯换盏喝得极为高兴，也不管对方听不懂，相互之间不停的瞎扯着。吉野太郎满面红光，太意外了，一切都解决的那么完美。凑到通译那里嘀嘀咕咕了好一会，通译笑着摇摇头，王麟眼尖，看见二人嘀咕，笑着问通译是不是敲诈吉野太郎，通译听了笑眯眯的告诉王麟吉野太郎受他大恩，无以回报，又要送女儿给他了，他觉得王小官人应该笑纳，带个扶桑女子回去给祖宗瞧瞧，如果洞房时语言不通，他可以在边上翻译。
　　王麟给他一席话说得满脸通红，狠狠瞪了他一眼，威胁要把他丢下海去。通译毫不在意，说小官人想丢就丢吧，遇到滚刀肉，王麟还真没辙了，只得找吉野太郎撒气。
　　起身来到吉野太郎边上，一脚踢在他腿上，恶狠狠的说道：“你这厮怎如此不上道？告诉你不要随便把女儿送人你就是不听，我警告你，不准把良子送人，好好给她找个郎君，下次我要听说她郎君对她不好，我就……烧了你这破房子！”
　　吉野太郎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知道王麟脸色很难看，求救般的看着通译，通译见他威胁吉野太郎，笑得酒都喷了出去，急忙过来翻译了，吉野太郎这才明白为何得罪了王麟，结结巴巴的说了好一会，通译也不翻译，笑着对王麟说他明日就下海喂鱼了，懒得替王麟翻译，弄得王麟不上不下的，急忙给通译到了酒，通译这才告诉他其实吉野太郎说了一堆废话，没啥意思，就是保证听王麟的。
　　第二天，藤原道兼欢喜的带着香皂和手雷回去了。王麟也回到船上通知起航，随后走进了船上的会议舱，这是众人商议事情的地方。进去就看见李定坤坐在那发呆，笑道：“李衙内舍不得离开？”，李定坤听见他说话，跳起来抱住他：“你告诉我，这钱怎么这么好赚？”
　　边上张正则说道：“原来抢劫这么划算啊，怪不得西夏、辽国天天来打劫大宋。”
　　马建林终于如愿以偿的上了王麟的新船，听了张正的话撇撇嘴说道：“西夏、辽国那是捡垃圾，王小官人的才叫打劫！”
　　王麟气道：“我何时打劫了？我那是交易！”
　　李定坤喃喃道：“一两金子一斤的酒，十两金子一块的肥皂，和打劫差不多了。”
　　张正则不同意：“这还是出了东西的，没见三郎说受到惊吓，就打劫了十万两黄金，十万两啊，有谁见过？”
　　众人摇头，王麟恼羞成怒：“再敢说我打劫，没金子分！”
　　众人一听，顿时眼冒金光，纷纷说道：“交易！都是交易，三郎这等人物怎会打劫？”
　　王麟笑着摇摇头，“这金子带银子一共折算是十五万五千两，扣除货物的本钱，打整有十三万两吧，我意思是十万两我要再造船，这得留下，剩下的三万两分了，明润兄，马都头一人五千两，张正一千，其他护卫五百，马都头手下和各位船工每人十两，哦，那个通译和张二各五十两吧，剩下的算我和苏通的，如何？”
　　几人傻眼了，本以为王麟随随便便拿个几千两金子出来分就很不错了，居然是三万两，马建林出神的嘀咕道：“某可什么都没做，五千两？不是要人命么？”
　　张正率先就提出不要，说他跟着王麟什么都不缺，要金子干嘛？马建林随后也坚决不要，这下李定坤尴尬了，听到五千两的分成，他惊喜不已，可众人都不要，他怎好意思拿？
　　王麟见他心有不甘，有些好笑，说道：“明润兄，要不这样，五千两你拿着，回头我要在杭州建个船厂，一切事物就交由你来办理，如何？”
　　李定坤大喜，拿钱办事就说得过去了，建船厂不外乎找人，办手续，这些对他来说不是难题。
　　“马都头，这次有你在，我才敢敲诈扶桑天皇的，可不是什么都没做，这样，有空你帮我训练些人，以后出海怕是调动不了水军了，如果有合适的人也可帮我先招着，有问题可找明润兄解决，五千金你先拿着。”王麟说道。
　　马建林点点头，这事可行，有李定坤撑腰，训练些人不是问题，至于招人就更简单了，有些弟兄家里困难，有兄弟的，正好招人。
　　张正不要，王麟也不勉强，以后生活上多照顾就是了。返航途中王麟找了个海岛，把钱分了，顿时欢声雷动，这趟来得值啊，最少的十两金子，也是一千贯了，都够家里用好多年了。船工们更是坚定了要跟着王麟，听说以后还有更大的海船，钱途无量啊。
　　苏通这趟仿佛市外高人一般，诸事不理，一门心思研究着海上判断方向之事，王麟现在已经不敢和他探讨了，苏通也不屑和他详细说了，多数时候就是和张二说下，以验证他的计算和判断。王麟和他说分钱的事，他一脸鄙视的望着王麟，“三郎和我说这事不俗吗？”，王麟气的只想把他踹到海里。
　　船队继续往西而去，已经是十一月了，海上很冷，王麟缩在船舱里不出来，打开扶桑天皇和皇后送的礼物，王麟有些眼花，红珊瑚有四个，很大很红，也很漂亮，王麟打算自己留一个，剩下三个送给皇后、赵玉慧和赵云灵，珍珠大大小小不等，他准备在返程的这段时间里好好的挑出二十几颗最大最好的，给赵云灵做珍珠项链，古琴试了下，音色很不错，王麟随手弹了曲洞庭新歌，悦耳的琴声把李定坤招来了，见王麟一脸沉醉的弹着筝，李定坤嘴巴都合不拢，王麟居然还有如此才艺？喋喋不休的说王麟不够意思，隐藏得深，王麟警告他不要外传，见李定坤不以为然，淡淡的说了句：“不行船厂就换人！”，李定坤急忙保证保守秘密。
　　十一月底，船回到了杭州，王麟等人顺利回来，李琮终于放下心来，王麟向他说了东京湾以后大宋商人可自由出入之事，让他上奏官家，李琮大喜，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随后王麟又和他说了想办船厂之事，李琮一口答应，诸事就按王麟说的，由李定坤来办。
　　十二月初三，除了三万两黄金搬到他来时的船上外，王麟总算把剩下的黄金都弄回了杭州的宅子，全部都交给了冬梅掌管，冬梅都吓傻了，这么多黄金小官人就当废纸一般交给了她打理，她有些不知所措，觉得小官人对她是不是太信任了？
　　王麟笑着看她的傻样，有些报复的感觉，哼，逗我？拿钱吓死你。吩咐冬梅以后要做好账册，从珍珠箱里抓了几把珍珠放到冬梅怀里，“拿去随便玩玩”。
　　冬梅看着怀里的珍珠说不出话来，额头上隐隐的有些汗珠，两眼直愣愣的瞪着，王麟见状哈哈大笑，找了个小布袋，装了一袋子的珍珠，拿上古琴，出门朝翠红楼而去。
　　到了翠红楼，老鸨见是他，惊喜道：“许久不见王小官人了！”
　　王麟笑道：“出去溜达了趟，前几日才回来”，说完从袋子里抓了几颗珍珠递给老鸨，“姐姐随便玩玩。”
　　老鸨见了珍珠，眼都直了，这是王麟不清楚，这年月珍珠并不容易得到，更何况王麟这是扶桑皇后送的，不管大小都是精品中的精品，老鸨那见过如此好的珍珠？
　　来到紫烟房中，紫烟已知道他来了，心中欢喜不已，正坐在镜子前仔细整理着不满意的地方。王麟望着她的背影，有些想上去抱一抱的冲动，咬牙忍了忍说道：“紫烟姐姐，我来了。”
　　紫烟回过身来，心中很想扑到王麟的怀中，这个坏家伙，一去就是一个多月了。按捺住心中的冲动，紫烟说道：“三郎可回来了”
　　王麟笑嘻嘻的坐下后，把袋子递给紫烟：“我带了点小礼物”，紫烟也不在意，“来就来吧，三郎还带什么礼物。”
　　王麟又将古琴递给紫烟，“那这礼物紫烟姐姐要不要？”
　　紫烟接过古琴，就觉得十分名贵，心中很是喜欢，“三郎，这礼物太贵重了，奴不敢要。”
　　王麟不在意的说道：“贵重又如何？只要紫烟喜欢就行！”
　　紫烟有些迟疑，轻声问道：“这琴三郎破费不少吧？”
　　“没花钱，扶桑天皇送的。”
　　紫烟听了吃惊的望着他，扶桑天皇也是一国的皇帝啊，如此珍贵的礼物他居然就这样给我了？
　　“三郎，奴不敢要。”
　　“紫烟姐姐瞧不起我？这琴我拿到的时候就想着要给紫烟的，你若不要，砸了便是！”王麟不高兴了。
　　紫烟急忙道：“奴收下便是，三郎不要生气”。接过琴放到台子上，又从边上柜子的小抽屉中拿出片丝绸，小心的擦拭着，随后，轻弹了几个音，只觉得音色犹如天籁，“三郎自己倒茶，奴用这琴给三郎弹曲。”一曲终了，紫烟轻叹一声：“真是好琴！”
　　“姐姐喜欢就好。”王麟笑道。
　　“三郎，这一趟很辛苦吧？”
　　“还好，除了在海上有些闷，到了扶桑还是挺有意思的。”
　　“那三郎给奴说说，奴很好奇呢！这样，奴弹琴，三郎说。”
　　王麟见她感兴趣，便说起了这一趟的扶桑之行，当听到王麟敲诈了扶桑天皇十万两黄金，紫烟觉得像是传奇故事一般，张着嘴说不出话来，琴声也戛然而止。王麟见她失态，低声说道：“我有些后悔，应该要他一百万两黄金才是。”
　　紫烟指着他：“如此财迷之人，从未见过！”
　　王麟走后，紫烟望见王麟留下的布袋，好奇的打开一看，又傻了好久，半响，脸上起了红晕，心中感觉甜丝丝的。
　　第二天，王麟算了算时间，再不动身，就不能在除夕前赶回汴京了，让小乙、张正做准备，他则去李琮府上说一声，李琮倒是理解，让他尽管放心回去，李定坤知道了，拉着他说要践行，连续两天召集好友胡吃海喝，王麟连醉了两日。十一月初五，要启程了，王麟才想起没和紫烟告别，来到翠红楼，老鸨见到他那一个热情，弄得王麟浑身不自在，好容易才让老鸨静下来听他的来意，老鸨一脸遗憾的告诉他说紫烟不在，去找好友了，估计明日才会回来，王麟顿时有些失望，只得让老鸨转告紫烟，他要回汴京，可能要一段时间才会来杭州。
　　回家后，和周通说了会话，周通知道王麟要造更大的海船，便决定留下一同参与，他准备跟王麟的船到镇江，过完年再到杭州。王麟回房前和冬梅说了他要回汴京之事，冬梅听他说要走，心中不免哀伤起来，自从良后她觉得自己找到了想要的生活，不想离开王麟，便想跟他去汴京，王麟好容易才说服她留下，造船需要她管账呢。
　　第二天一早，王麟也不要众人送，带着人上船离开了杭州码头，回去要赶时间，自然不像来时那样慢悠悠的了，吩咐扯满帆，沿着大运河往北而去。


第四十章 又是一年（一）
　　紫烟第二天中午才回到翠红楼，听说王麟来找过她，说是来告别要回汴京，如同遭雷击一般，呆站着好一会，缓过神来后急忙和老鸨说了声，驾车就往王麟在杭州的家而去，她隐隐觉得王麟已经走了，果然，王麟家中只有冬梅和四个护院在，王麟一早已经出发去了汴京，紫烟顿时有种说不出的落寞，只觉心中难受，见冬梅也没什么心思和她叙话，便起身来开了王麟家。
　　回到翠红楼，老鸨见她脸色很差，就知道她一定是没见到王麟，暗自摇了摇头，看来这紫烟是陷进去了，只是不知道这次会不会陷得很深。回到房里，也没心思吃饭，只是呆呆的坐着看着王麟送她的琴，脑海中不时的闪现着王麟的身影，越想心中越失落，想了一夜，只觉得不找人说说心里话就无法化解心中的郁闷，天一亮便起床去找琴操。
　　琴操一身素服，正坐在房中看书，见紫烟一言不发的进来，有些疑惑，招呼她坐下后，回身泡了茶，等紫烟喝了几口，琴操才问道：“妹妹有心事啊”。
　　“姐姐，我遇到一个人，有些吃不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紫烟幽幽道。
　　“不是吴小郎君？妹妹有新欢了？”琴操调笑道。
　　“吴桐？姐姐不要提了，我差点就被他骗了，新欢么，我倒是想有，可人家不答应呢。”
　　“哦？还有这等事？以妹妹的姿色和文采，居然还有人不喜欢？”琴操很是好奇。
　　“我也不知道他喜欢不喜欢我，他倒是喜欢听我弹琴，每次来就是听听曲，不瞒姐姐说，他都没摸过我的手。”
　　“他要不是有特殊癖好，要不就是瞧不起咱们这些青楼女子，妹妹不要多想了，这种人不值得留恋。”琴操以前见过这样的人。
　　“可姐姐，若他真是这样的人也到罢了，偏偏姐姐说的这两样他都不是，对了，他还替碧玉赎了身。”紫烟苦笑道。
　　“看得上碧玉那丫头，居然看不上紫烟？”
　　“碧玉不是他的妾室，是使女，正正经经的使女，不用服侍主人，也不用侍寝，这事在翠红楼里可是闻所未闻，姐妹们都说碧玉好福气。”紫烟解释道。
　　“还有这等事？这可真奇了，妹妹仔细说与我听听。”琴操惊异道。
　　紫烟把王麟和碧玉之间的事情细细的说了遍，琴操听完笑了，“也许碧玉是想抬高自家主人，哪有不吃腥的猫，那王麟不会是用这种方式来骗妹妹吧？妹妹可要小心了。”
　　“可妹妹相信他们说的，楼里的姐妹也信！”，紫烟又把王麟做的事、说的一些话跟琴操说了说，琴操良久无话，半响说道：“这等人物姐姐从未见过，当年我心系苏公，苏公也没这样对我，妹妹，不要犹豫，这样的人抓住不要放，几辈子都遇不到一个！”
　　“可他说他有喜欢的，我怕没结果。”紫烟苦恼道。
　　“就算没结果，像碧玉一样也很好啊，比我这样强，你不说碧玉都不像他的使女，像他妹妹，做不成夫妻，做兄妹也行。”琴操劝道。
　　“可我不愿意。”
　　“我看妹妹是喜欢他了，先别管其他的，跟着他再看吧，对了，说了半天，这王麟到底是谁啊？”
　　“他字明之，汴京人氏，父母双亡，他大哥听说在虎翼军，他在汴京城也是有名的，人称呆郎君，据说和灵惠郡主有些瓜葛，虽然是一介布衣，不过官家挺赏识他，时不时的会召见他。”紫烟对王麟的一些情况有些了解，又把王麟的一些传闻说与琴操，逗得琴操轻笑不已。
　　“妹妹啊，听姐姐的，有机会抓住他，我是心死了，不然要和妹妹争一争的！”
　　紫烟回去后，心中清晰了许多，暗暗打定主意要跟王麟，在青楼中也收敛了很多，三天一次出面，也改成的七天一次，再也不轻易把面纱拿下来，至于其他的，想都不要想，老鸨劝了几次，她也不听，大不了一死而已，只是静静的等着机会，她相信总有那么一天的。
　　王麟在镇江待了一天，带了些珍珠做为礼物给苏颂一家，苏涛一家已经上京了，秋菊也陪着他们一同回汴京。苏通见到爷爷，自然要说海上判断方向之事，一老一少便不理王麟了，王麟只得和苏携说了会话，随后便被苏玲玲抓了差，有些疑问需要王麟解答，这次，王麟抛出了化学反应这一概念，这让苏玲玲有掉到了另一个大坑，更是云里雾里，这倒不是王麟要故意折磨她，科学有时候就是要从现象到本质，王麟是想让她对各种化学反应现象先有个直观了解。
　　第二天走的时候，王麟也不管苏携如何拉下脸来骂他，给苏府留下了五千两黄金，让人做事不给钱怎么行？再说苏颂的后花园还破烂着呢。
　　继续往北，一路上也没什么事情发生，只是越往北越冷，王麟有些后悔没弄个羽绒服，去年冬天后就他就有这个想法，可事情实在太多，忙来忙去又忘了，现在想起来肯定没戏，寒冬腊月的，也没地方去找鸭绒。空有看北国风光千里冰封的念头，可实在是低档不住整整寒风，王麟也只得躲在船舱里想着心事，马上就要到家了，不知道赵云灵是否一切都好？虽然在大宋平民追郡主有些不靠谱，他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试试，想到赵云灵也才十六岁，王麟有些好笑，不过也没办法，这个时代结婚都比较早，要是他还按照现代人的思维，等到二十岁才动手，怕就没他什么事了。
　　十一月二十四日，王麟终于在过年前敢回了汴京，下了船，只能先带着黄金回家，其他事情都还顾不上，进家后发现出了大事，李氏怀孕了！这对王家可是天大的事情，现在李氏基本都待在家里安胎，哪也不去。
　　王麟听闻后大喜，自己的压力顿时小了许多，不然这嫂嫂可是会逼着他早日成亲，为王家续香火，都忙不得洗漱，直接到后院去和李氏报平安。顺便说了下从汴京带到的扶桑的货物都交易了，他想留下一千两黄金作为过年的费用，其余的二万多两都交给李氏，李氏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等王麟肯定的告诉他是黄金，不是白银，李氏瞅着王麟不说话，一副你是不是做坏事的眼神。王麟只好把在扶桑的交易的过程和情况说了说，并告诉李氏其实卖的比这多，他自作主张留了一半在杭州用来造船，当然，敲诈扶桑人的事情略过不提。
　　李氏这才放下心来，不过觉得王麟还是有敲诈的嫌疑，哪有五千块肥皂卖了五万两黄金的？想了想，让王麟将五千两黄金作为货物的销售额入了帐，其余的全部交给他让他支配，王麟想要推辞，李氏说道：“三郎在农庄那边用度很大，这些钱备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再说和扶桑交易的事情不常有，还是按照正常的交易来吧，不然让我那哥哥知道，会发疯的。”
　　王麟想想也是，见李氏有些疲惫，不敢大意，忙让嫂嫂好好安歇。回到自己的小院，秋菊已经站在院门口四处张望着，见到他惊呼了一声，一路小跑过来：“小官人，想死奴婢了！”
　　“真的？那过来抱抱。”王麟笑道。
　　秋菊的脸腾的红了，嗔怪道：“小官人怎的没脸没皮的？是不是在杭州青楼学坏了？”
　　秋菊这话让王麟还真没法回答，他没法否认去过青楼，再说秋菊说道也不是一点不对，和紫烟、冬梅经常在一起，经常开玩笑，尤其是冬梅，逗起王麟来那是毫不顾忌的。见王麟不回答，秋菊心中暗笑，刚才小乙带人将王麟的东西搬到房间时她就问过了，小乙知道她和冬梅迟早要碰面，便一五一十的说了冬梅之事。“小官人怎么哑巴了？难道小官人还真的去青楼了啊，和奴婢说说，有没有相好的？”秋菊穷追猛打。
　　这下王麟尴尬了，相好的？怎么说紫烟也算一个，虽然他二人就是说说话、听听琴，其他什么也没做，问题是说出来谁信？
　　“这个……，秋菊，先不说这个了，我带回来的箱子呢？”王麟边说边往房间走，惹不起躲吧！
　　秋菊跟着他进了房间，也不说话，笑眯眯的瞅着他，这下让王麟浑身都不自在，“秋菊，别看了，你家小官人浑身毛都竖起来了，不就是青楼嘛，是去了，相好的算是有吧，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咦？这个真奇了，小官人怎么知道奴婢想的是哪样的？”
　　王麟急得直跺脚，“跟你说不清楚，就不是那样的！”
　　秋菊捂嘴嘴咯咯咯的直笑，“小官人出去花天酒地不用跟奴婢解释的，奴婢只是服侍小官人的使女，不过小官人倒是要想着跟郡主解释。”
　　“跟她解释做什么？我和她只是认识而已。”王麟狡辩道。
　　“小官人心口不一，这府里谁不知道小官人的心思啊？”
　　王麟觉得没法再说了，按理他也算是有经验的人，可不知怎的，在大宋朝就是说不过这些女子，不论是赵云灵，还是赵玉慧、紫烟他招架不住，现在好了，连秋菊、冬梅也招架不住了。


第四十一章 又是一年（二）
　　见带回来的箱子已经放在他的房间，也不管秋菊，打开其中一只箱子，拿出装珍珠的小箱子放到桌上，朝秋菊找找手道：“过来看看。”
　　秋菊好奇的过来帮他一起打开小箱子，顿时房间里光芒四射。“秋菊，我弄回来这些珍珠不错吧？”
　　秋菊眼睛有些发直，用手轻轻抚摸着珍珠，良久道：“奴婢从未见过这么好的珍珠。”
　　王麟在屋子里找了块方巾，走到秋菊边上让她捧着，秋菊纳闷道：“小官人要做什么？”
　　王麟笑眯眯的看了她一眼，伸手从箱子里连抓了几把珍珠放到方巾里，“秋菊，拿回去随便玩玩。”
　　“玩玩？”秋菊一头雾水。
　　“嗯，玩玩，磨成粉吃了也行，擦脸也行。”王麟笑道。
　　这下把秋菊吓得不轻，张着嘴结结巴巴道：“奴婢不敢，这珍珠可是上等，汴京怕也不多见。”
　　“有什么不敢的，你的珍珠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奴婢的？”秋菊顿时不知所措，捧着珍珠想放下，又怕掉到地下，王麟抓到帕子你的实在是太多了，王麟见他一脸的紧张很是开心，哼！说不过你我就吓唬你。
　　秋菊见王麟抱着手不管她，急的脸上汗珠直冒，“小官人，快把珍珠放回箱子里。”
　　“放回去干嘛，说了给你的。”
　　“奴婢不敢要，真的不敢要。”秋菊都快哭了。
　　“有什么不敢的？我给你你就必须要，这可是我給你置办的嫁妆，以后要是你的夫君不听话，你就用这珍珠打他！”王麟笑道。
　　秋菊是又羞又怕又欢喜，站在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表情十分丰富，王麟乐不可支，冲着她恶狠狠的说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说你家小官人！”
　　说完后，王麟也不管她，望着剩下的珍珠，还有小半箱，收拾妥了，又从箱子里拿出给赵云灵挑的上好珍珠，朝门口走去。
　　秋菊见他要走，心中大急，“小官人，奴婢不敢了，小官人先别走，这珍珠怎么办啊？”
　　王麟头也不回的笑道：“你要么就这么站着，要么就拿着珍珠回去好好收着，反正你家小官人是不管了。”
　　来到珠宝坊，管事正准备关门，马上要过年，珠宝坊要歇业几日，王麟急了，赵云灵的珍珠项链还没着落呢。好说歹说，最后王麟拍出一百两黄金，总算让让管事答应找人按照王麟的要求做项链，不过估计要十日，过年前是别想了，但上元节前肯定能拿到。
　　王麟也只得答应，赵云灵的礼物没准备好，王麟决定悄悄的过年，等拿到项链再去找赵云灵。回到家见秋菊还真捧着珍珠站在他屋子里，急忙来到她面前，见秋菊脸色有些白，估计都快站不住了，王麟有些心疼，轻声道：“你这傻丫头，我这珍珠本来就想好要给你的。”
　　秋菊颤声道：“奴婢只是个使女，不敢要的。”
　　“有什么敢不敢的，我说行就行，我可是把你当妹妹看待，做哥哥的怎么不给妹妹置办嫁妆呢？下次不许这样了，给你的就要收，不然我可真生气了。”
　　秋菊听得只想哭，小官人对她可不是一般的好，“奴婢知道了。”
　　“好啦，别捧着了，来我帮你包起来。”说着王麟将方巾四角提了起来，放到桌上包好。
　　秋菊边揉着手边道：“小官人下次别给奴婢东西了，奴婢不经吓的。”
　　安排好做珍珠项链的事，王麟又采购了不少过年的礼物，拿了些珍珠分成两份去了苏涛一家在汴京的宅子，苏涛见他带着礼物来，面色顿时不好看了，王麟见状嬉笑道：“伯父先别生气，我只是带了些过年常用的事物，我估摸着伯父没心思安排这些，不值钱的，伯父要是还意见，付钱给我就是。”
　　苏涛这才给了他好脸，他还真没认真准备过年的东西。随后王麟问起在苏涛一家人的生活情况，苏涛对他的安排很满意，衣食住行都不用他操心，他现在一门心思研究火枪，火炮暂时先放放，已经有用的，回头慢慢再改进。火枪出了样品，不理想，还要改进，苏涛准备过完年就回农庄。见时辰不早了，王麟从怀中掏出两个布袋，放到桌子上，“伯父，这是我从扶桑带回来的小玩意，给伯母和嫂嫂把玩。”苏涛见袋子不大，也没在意，等王麟走后，他将布袋给了夫人陈氏和苏里的夫人李氏，说王麟送的小玩意，随后就回书房看书了。没多久，夫人陈氏就来找他了，“夫君，你说王麟送给我的是小玩意？”
　　苏涛随口答道：“是啊，他就是这么说的。”
　　“你可真是……，这要是小玩意，天底下就没有小玩意了！”陈氏边说边递了颗珍珠给苏涛。
　　苏涛可是见过世面的，接过陈氏递过来的珍珠仔细打量了下就知道上当了，“这厮轻猫淡写的说是小玩意，还拿个不起眼的小袋子装着，我哪知道里面是这等珍品！”
　　“难得三郎一片心，下次见到他替我谢谢他。”
　　“嗯，我记下了，对了，他送了多少？”苏涛问道。
　　“我数了下，有三十颗。”陈氏道。
　　“嘶……”苏涛吸了口气，“看来这厮在扶桑打劫了！”
　　“什么这厮！是三郎！”陈氏白了他一眼。
　　农庄那边王麟抽空去了趟，护卫家里都去了趟，送些过年的东西，每家给了二十两黄金过年，这让护卫的家属欢喜不已。随后安排陈伯将准备好的鞭炮、焰火送到平原郡王府，自己则回到城里过年，这个年过得依然了无新意，不过李氏怀了孩子，王胜和王麟没多喝酒，一家人就是说说话，听王麟说在扶桑的事情，当听到王麟说扶桑天皇、皇后也回赠了礼物，李氏说要看，王麟这才想起给嫂嫂准备的礼物还没拿出来呢！急忙回房拿来了红珊瑚和珍珠，李氏眼都看花了，王麟便让李氏先挑选一个红珊瑚，说是给嫂嫂的礼物，然后又让李氏挑珍珠。
　　红珊瑚李氏知道是稀世珍品，虽说是送给她，不如说是她保管，这肯定是王家以后的传家宝。珍珠那倒是确确实实是她用了，“三郎这些珍珠都是上品，不用挑了，随便拿十颗就行了。”
　　十颗？王麟暗笑，他给秋菊的都不下五十颗，自家嫂嫂十颗怎么够？也懒得数，连抓了好几把，估摸着怎么也有一百颗了才停下，“这些给嫂嫂，其余的我留着以后用。”
　　这下李氏目瞪口呆，哪有这样送珍珠的？“三郎，你疯了？这么多嫂嫂如何敢收？”
　　“你是我嫂嫂，没什么敢不敢的，珍珠而已。”王麟笑道。
　　李氏气得只想打他，“珍珠而已，这一颗珠子最少也值十金，够普通百姓一家过上几年了！”
　　“那嫂嫂跟要收下了，我还怕这珠子不值钱，嫂嫂看不上！”王麟嬉笑道，他动手打劫就是上万两黄金，几百几千两对他还真没多大刺激。
　　“你啊，真不知说你什么好。”李氏无奈，只得收下。收拾好珊瑚和珍珠，李氏无意中见到秋菊一脸苍白，便问她是不是病了，秋菊急忙跪倒李氏面前。
　　李氏大奇，“秋菊，你这是做什么？”
　　秋菊听到李氏估算了珍珠价值后就吓傻了，她知道价值不菲，但没想到那么值钱，王麟给她的她数过，有五十七颗，按李氏的说法怎么也有六百两黄金，这些钱买六千个她都足够了。“大娘，奴婢不该收小官人送的珍珠，奴婢想还给小官人，请大娘做主。”
　　李氏看了王麟一眼，心道你倒是对这丫头不错，也难怪这丫头为你心甘情愿的做事，“秋菊，既然三郎给你，你就收着吧。”
　　“大娘，奴婢不敢，听大娘说每颗都值十金，奴婢都快吓死了，小官人可是给了奴婢五十七颗”。
　　这下连李氏、王胜都吓了一跳，难怪秋菊吓得不轻，王麟见秋菊跪下时就觉得好笑，没这么严重嘛，等见哥哥嫂嫂也吓着了，才明白秋菊为何害怕。“秋菊跟着我忙里忙外的，很多事情已经不是使女该做的，咱家赚的钱有很多都有她的功劳，我这是把秋菊当妹妹看待，珍珠也是给她的嫁妆。”
　　李氏摇摇头，给嫁妆也不用这么夸张吧？“秋菊，你起来，三郎既然这么说，你且手下，以后尽心做事就行了，珍珠放你哪不安全，先拿来我替你收着，等你出嫁时就按三郎说的，做嫁妆，今后如有其它人出嫁，我也会替她备上一份嫁妆，我也让别人看看，做王家的使女也是要高人一等的！”
　　秋菊这才放下心来，“奴婢这就去拿给大娘，这几日奴婢担惊受怕的，也不知道该藏在哪里，只能放在枕头下，晚上好几次梦到珍珠不见了，被吓醒了好多次。”
　　众人不由的浮想起秋菊在房间了到处藏珍珠的画面，忍不住都笑了。其它使女则是一脸的羡慕，这秋菊的命可真不是一般的好。
　　说完笑完，李氏随意道：“三郎，那珊瑚也不是凡品，若是一时没什么用处，也先放到我这来，你经常不在家，放在你屋子里不安全。”
　　“嫂嫂，其他的三个珊瑚我准备送给皇后、公主和郡主”。王胜听了，低声道：“三郎，皇后被废了，现在是平阳教主，号冲真”，王麟顿时傻眼，这段历史他不知道，随后王胜说了他听说的关于皇后的事情，和真实的历史差不多，贤妃窥视皇后宝座，抓住了皇后姐姐在宫中为皇后的女儿做法事之事，里外勾结，章惇、蔡京等人上书，赵煦震怒之下废了皇后孟氏。只是王麟不知道的是他弄出来的皇家司进一步坚定了刘氏夺权之心。
　　王麟只见过孟氏几次，也没怎么交谈过，不过孟氏给他印象不错，有母仪天下的气质，如今听到孟氏被废，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至于珊瑚？照送，王胜见他坚持，也不在说什么，弟弟有情有义，他不会反对的，只是叮嘱他这事可不能瞒着官家做。


第四十二章 王麟遭拒
　　接下来几天王麟都处于自我调整阶段，整天除了吃就是睡，中途只陪着苏涛去了趟农庄，护卫训练的很不错，火炮也有了十门，还有四门试验用的守城大火炮，陈伯、苏涛让王麟放心，出去了大半年，好好在家歇歇，农庄这边的事交给他们就行。
　　眼见到了正月十二，珍珠项链还没做好，王麟急了，找到珠宝坊管事，也不听他解释，直接让他带着自己去匠人家，又拍出五十两金子，要匠人无论如何一天之内做好，否则他要不客气了。
　　匠人吓得直哆嗦，结结巴巴的说了半天，王麟听明白了，要两天时间，王麟的金子他是不敢要了，求他绕过他一家老小。王麟叹了口气，没辙了，总不能把人逼死吧。
　　十三、十四两天王麟都守在匠人家里，匠人不敢怠慢，带着自家儿子加工着，王麟见天色也晚了，说道：“罢了，尽量做吧，你二人还是休息吧，赶不上就算了。”说完留下十两黄金，也不管匠人父子一脸惶恐的望着他，回家去了。
　　正月十五上元节，王麟没什么心思，本来他打算做好项链，约赵云灵观灯去呢，如今没了礼物，王麟很失望。
　　下午时分，秋菊让王麟沐浴，准备吃了饭去观灯，王麟胡乱洗了下，坐在房里闷闷不乐，小乙进来说做珠宝的匠人来了，王麟心中一动，急忙跑到前厅。只见那匠人手里捧着个盒子，见他便说：“小官人，小人父子一宿未睡，总算做好了，没耽误小官人吧？”
　　王麟大喜：“没耽误，没耽误，正是时候，多谢了。”让小乙拿十两金子给匠人，匠人死活不要告辞去了，王麟只好作罢。
　　盒子还算精美，王麟打开来，顿时珠光四射，美奂绝伦，王麟很满意，让秋菊拿上好丝绸把盒子里的内衬换掉，胡乱吃了几口饭，拿着盒子就独自出门去了，李氏看着，心中暗笑，王麟今日前后的表演她都看在眼里，看来需要和王胜说说王麟和郡主之事了。
　　王麟一路急匆匆的来到郡王府，守门护卫很久没见到他，笑着和他打招呼，王麟便问郡主在不在，护卫说郡主带着雪月出门了，说是约了其他郡主一起观灯。王麟听了回身便走，护卫有些愕然，他还准备告诉王麟郡王在呢。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街道上的灯陆续点亮了，人渐渐多了起来，这下不好找了，王麟转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找到赵云灵，心中焦躁，想着赵云灵等人可能会去猜灯谜，便跑到猜灯谜的地方等着。也不知过了多久，远处来了一群年轻女子，周围有护卫，王麟急忙睁大眼睛搜索着，一个穿着淡绿色袄裙的女孩进入到王麟眼中，正是赵云灵，王麟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他有些怕，也许赵云灵就对他没意思，没见到想见，见到了又犹豫了。
　　赵云灵等人叽叽喳喳的说着话朝灯谜区而来，不时的四处张望。赵云灵望着四处各式各样的灯，又望了望汴河边模糊不清的亭子，她不禁想起去年就是在那第一次真正看到了王麟的另一面，如今这家伙一去就是大半年，中途就来了一封信。这年都过了，又到了上元灯节，还是了无音讯，赵云灵心中有些失落。算了，不去想了，赵云灵收拾起心情，和众位姐妹一起猜起灯谜来。
　　王麟见赵云灵离他越来越近，手脚开始有些不听使唤，紧紧的握着装珍珠的盒子，眼睛望着赵云灵不敢眨动，见赵云灵指着灯谜说着什么，一脸灿烂的笑容，再也控制不住，轻轻走到她面前，低声吟道：“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赵云灵只觉得眼前一花，有个人站在她面前吟诵着词，说什么没听清楚，不过声音太熟悉了，定下神来仔细一看，“呀！呆郎君！”赵云灵惊叫道。
　　“郡主可好？”王麟努力用平稳的声音说道。
　　“好、好，你这厮何时回来的，怎么不来看我？”
　　“这个……这个……”在其他郡主虎视眈眈的眼神下，王麟有些不好意思说。
　　赵云灵回过神来，脸上微微泛起红晕：“各位姐姐，我要找这厮的麻烦，就不陪各位姐姐了。”
　　郡主们吃吃的笑，赵云灵找的这个借口太烂，清河郡主赵金玲道：“妹妹去吧，明日把如何收拾这厮跟姐姐说说”，说完朝赵云灵眨眨眼睛。
　　赵云灵顿时脸上挂不住，踢了王麟一脚，“还不快走！”
　　二人在众人嬉笑中朝河边走去，一路上都没说话，一直走到上次见面的亭子才停下来，黑暗中，赵云灵觉得好些，至少王麟看不到他的表情。
　　“呆郎君，回来为何没去找我？”
　　“郡主，我……这个今天才做好。”王麟语无伦次的，见说不清楚，忙将手中的盒子递给赵云灵。
　　赵云灵接过，低声问：“这是什么？”
　　“给郡主的礼物，今日才做好的。”
　　赵云灵顿时明白为何王麟今日才找她，好奇的打开盒子，黑暗中珍珠发出了微微的光彩，显得异常美丽，“好漂亮！”赵云灵惊叹道。
　　“郡主可喜欢？”
　　“太美了，我喜欢！”赵云灵小心从盒子里拿出珍珠项链，戴到了脖子上，在项链的衬托下，赵云灵更显美丽，王麟痴痴的望着她，喃喃道：“郡主好美”
　　赵云灵脸上微微泛红，见王麟有些痴傻，很是开心，“三郎，刚才你在灯谜前说的是什么？好像有句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咦，是词吗？”
　　“是，专门作给郡主的。”王麟盯着赵云灵，偷大家的词，他脸都没红。
　　赵云灵有些吃不住他这样看，缓缓走到他边上，避开他的眼光，“三郎说与我听好么？”
　　王麟望着远处灿烂的灯火，低声吟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赵云灵听完，小脸顿时红了，手把玩着项链，心中暗想：“他喜欢我！”。王麟看赵云灵低着头，暗淡的光影下，小脸脖颈好像都红了，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赵云灵说：“三郎，这词……这词……很好”，说完飞一般的跑了。
　　王麟有些茫然，难道自己错了？怎么她就这么走了？心中极为失落，看来有些自不量力啊，自己什么身份，居然想着追郡主？再也没有观灯的心思，一个人无聊的朝家走去。
　　回到家，也不说话，脸脚都没洗，自顾自的睡了，第二天不见赵云灵来找他，更是肯定了心中的判断，看来是吓着她了，自作多情了，随后就坐在院子里一个人发呆，秋菊和他说什么，他都一脸茫然的望着秋菊，吓的秋菊去禀报李氏，李氏见了王麟的状态，她是过来人，心中有些明了，估计是昨天见到赵云灵没什么好结果吧。淡淡的和秋菊说道：“三郎没事，过几日就好，你小心伺候着，别顶他。”
　　赵云灵回到郡王府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到房里，事情有些突然，让她很迷茫，她快十六岁了，男女之事也有些朦朦胧胧的感觉，知道女孩子大了要出嫁。她喜欢和王麟在一起的感觉，很放松，可从没想过要嫁给王麟，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心情，她不知道，再说皇家子女的婚姻向来约束很多，许多姐姐都是家里安排好的，没听说自己找的。王麟送她礼物，作词，她再笨也知道王麟是喜欢她，可她没准备好，没想过。
　　赵云灵觉得心中很乱，“灵儿，我能进来么？”门口传来赵孝奕的声音，赵云灵走过去开了门，没说话回到桌前坐着。赵孝奕望了望她，说道：“灵儿，怎么了？”
　　“二哥，王麟他喜欢我，我该怎么办啊？”赵云灵犹豫了一会，还是说了出来。
　　“这个……，灵儿喜欢他么？”
　　“我不知道。”
　　“这样啊……，灵儿要不考虑一段时间，如果不喜欢他，就告诉他。”赵孝奕其实也没什么办法。
　　“那我要是不喜欢他，是不是就不能往来了？”赵云灵问。
　　“这个，为兄也说不好，正常来往应该是可以的，只是你以后出嫁了，还是不来往的好。”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我先想想，想不好我也不和他明说，二哥以为如何？”赵云灵歪着脑袋问。
　　“也行吧，不过要注意分寸。”赵孝奕说道，他是父母包办，根本没遇到过这种事情，提不出任何有建设性的意见。


第四十三章 再到农庄（一）
　　王麟浑浑噩噩的过了三天，李氏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可王麟不说，她也不好劝，想了想来到王麟小院，“三郎，是否需要进宫和官家说一下你出海之事？还有，农庄那边要抽空去看看的，我身子不便，这个家这段时间就靠三郎了。”
　　王麟如梦中苏醒，为了赵云灵这几天什么都没做，这样下去如何得了，回来都二十多日了，还没进宫禀报官家，昏头了！
　　急忙道：“多谢嫂嫂提醒！”，还是先放下吧，至少知道结果，以后还是安安心心做事吧，也许会找到喜欢自己的女子的。
　　正月二十日，王麟收拾好心情，穿戴好衣服，让小乙套上车，拉着红珊瑚直奔皇宫，来到宣德门，王麟出示了腰牌，禁卫便让他进去，王麟想了想，还是请求守门禁卫通报，说他求见陛下。
　　不一会，有内侍来宣召王麟，王麟请内侍找人来搬装珊瑚的箱子，不一会便来到垂拱殿，赵煦正在批奏折，听王麟来了，急忙让他进来，不做声的等王麟行了大礼，冷冷道：“回来好几日了吧？今天想起朕了？”
　　王麟冷汗直冒，失误啊，急忙道：“小民错了，请陛下责罚！”
　　赵煦诧异的望着他，不找理由的，少见啊，见王麟直接认错，他反而没话了，半响说道：“罢了，你一介白身，想不起来朕这也正常。”
　　王麟松了口气，赵煦拿起边上的一封奏折说道：“知杭州府李琮有奏折说新开了扶桑的口岸，你称为东京湾，大宋商人可自由出入，可有此事？”
　　“陛下，此事乃小民亲手办理，那扶桑天皇也同意了，不但大宋商人可自由出入，还可在当地设置商行，扶桑国负责保护。”
　　“此事办得极好！这次你可要封赏？”赵煦满意道。
　　王麟想了想说道：“陛下，封赏就免了，只是小民有一事自作主张办了，请陛下恩准。”
　　“你说。”
　　“小民请杭州府李琮大人家的李定坤帮小民在杭州府建个船厂，小民想造更大的海船，回汴京后小民思之不妥，此事应向陛下禀报恩准后方可！”王麟说道“既然你已做了，朕便准了，回头让三省出个文书给你，只是你哪来的钱办船厂和造船？”
　　“这个……小民在扶桑发了点小财，不过不入陛下法眼的。”王麟讪讪道。
　　“小财？多少？”赵煦盯着他。
　　“呃……不多，几万两而已。”王麟打了折扣。
　　“几万两？也不多，咦不对，几万两怎够建船厂造船？王麟，没说实话吧？”赵煦说道。
　　“陛下，就几万两，不过是金子。”
　　几万两黄金！赵煦呆了呆，这厮弄钱真是有一手，估计还不止，算了，他也为朝廷做了不少事，官身都没一个，就弄些钱而已，由他去了。
　　“下次有这等好事，不要忘了朕！”
　　随后，王麟让内侍呈上珊瑚，说扶桑天皇送的，他不敢独有，一份送给皇后，一份送给徐国长公主。
　　赵煦望了望珊瑚，确实是少见的珍品，随后又盯着王麟，送给皇后？什么意思，他不知道？
　　王麟也不管赵煦的表情，说道：“小民已听说皇后娘娘被废为华阳教主，可在小民心中，她就是皇后，皇后待小民不薄，该小民尽的心意总是要尽的。陛下觉得小民做错了，责罚小民便是。”
　　赵煦不说话，废了孟氏后他就有些后悔，所以不管贤妃怎么折腾，他都没有再立皇后，满朝文武都没人替孟氏说话，如今突然有人不管不顾的就认孟氏为皇后，心中不免感叹，人啊，危难是才看得出来。
　　“你是不是对朕废了孟氏有看法？说来听听，朕不责罚你。”赵煦说道。
　　“这个……陛下，小民就斗胆了，小民觉得废皇后娘娘的理由匪夷所思，陛下乃是天子，岂可受鬼神之妖言左右？朝中大臣、言官仅凭这事就吵吵着废除皇后娘娘，是何用心？皇后乃一国之母，为陛下为大宋做事何止万千，皇后娘娘一时失察，便抹杀了以往的一切功绩，这合理么，长此以往，谁敢做事？最多是嘴上说说罢了。再者，陛下一时震怒情有可原，可大臣们做了什么？不是等陛下平静后再仔细商讨，而是接着陛下震怒之时火上浇油、推波助澜，小民以为，这别有用心，难说是计划好的阴谋！”
　　赵煦有些感动，王麟是肺腑之言，废除皇后孟氏以后，有些事情他就想清楚了，王麟说的对，孟氏从不干预朝政，可以说和朝中大臣没有恩怨，众人不余遗力的要废了孟氏要说没企图，赵煦都不信。
　　“朕其实知道错了，只是无可挽回，这也是朕没有收回她皇家司权利的原因。既然你带礼物来了，就去看看她吧。”赵煦低声道。
　　王麟见他情绪低落，便告退了，出了垂拱殿，塞了十两银子给内侍，让内侍帮忙把红珊瑚送去给赵玉慧，内侍笑着推脱，让他自己去，要是让公主知道王麟来了没见她，要闹事的。
　　王麟无奈，只好让内侍带他去后宫，二人便朝圣瑞宫而去，刚过福宁殿，就见前方銮驾朝二人来，内侍急忙拉了下王麟，垂首立在路边，低声道：“是贤妃娘娘。”
　　王麟学着他立在一边，贤妃刘氏见路边有个身着百姓服装之人低首站在那，有些奇怪，“去看看那是何人？”
　　片刻内侍回报说是王麟，去送礼物给徐国长公主，“王麟？”刘氏若有所思，“去看看。”
　　銮驾来到王麟面前停了下来，“你叫王麟？”刘氏问道。
　　王麟低着头答道：“小民正是王麟。”
　　“听说你送礼物给公主，可以给予看看么？”
　　还真当自己是皇后啊，看来孟氏被废与这贤妃脱不了干系。不过没辙，贤妃仅次于皇后，只得让内侍帮忙打开箱子，孟氏见到巨大的红珊瑚，眼都直了，心中想要，“你为何不送一个给我呢？”
　　“没了，等下次小民找来献给贤妃娘娘。”王麟答道。
　　“这不是有两个么？”刘氏不甘心。
　　“还有一个小民是要给皇后娘娘的！”
　　“那个贱人已经不是皇后了！”刘氏尖声道，“我才是未来的皇后！你不知道？”
　　王麟懒得理她，“等贤妃娘娘当了皇后再说吧，小民告退了！”
　　说完，也没抬头，拉着内侍就走，刘氏气的浑身发抖，恨恨道：“好！王麟，我记住你了！”
　　内侍和王麟朝前走了好一段，王麟停下来问：“往哪走？”
　　内侍望望他，“小官人不担心么？得罪贤妃娘娘可不得了！”
　　“我是草民，底层的草民，贤妃娘娘能把我怎样？咬我？”说罢哈哈大笑。内侍听得目瞪口呆。
　　赵玉慧听说王麟来给她送礼物，开心死了，一年没见到王麟，小丫头有些念想，风一般的跑出殿外，“呆师父，你总算想起我啦，要是再不来看我，我就……我就……”
　　“怎么？公主要拆了我家？”王麟笑道。
　　“我才不拆家呢？你不来我就住在你家，让你天天做饭给我吃，伺候我睡觉！”小丫头洋洋得意的说道。
　　王麟脑袋顿时大了一圈，边上的内侍有些傻了，吃饭？睡觉？那不是一家人了？这小丫头说话歧义有些大啊，王麟不敢再说下去，急忙打开箱子：“这是我带给公主的礼物，不过有一个是给皇后娘娘的，公主只能挑一个。”
　　听王麟说起皇后孟氏，小丫头眼圈有点红：“呆师父，皇嫂被废了。”
　　“我知道，不过在心中她还是皇后娘娘，废不废有何关系？对不对？”王麟安慰道。
　　小丫头笑了，“呆师父说的对，她就是我皇嫂，我才不管别人怎么说呢！我不和皇嫂争，就这个小的吧。”赵玉慧指着小一点的红珊瑚说道。
　　知道王麟还要去看孟氏，赵玉慧就嚷着一起去，出了封丘门，向西又走了一里地的样子，到了瑶华宫，远远的就听到钟声传来，有赵玉慧带路，一路通行无阻，来到大殿，只见皇后孟氏头戴道冠，身穿一袭宽大的道袍，盘坐在蒲团上。
　　“皇嫂，我和王麟来看你了！”赵玉慧跑到孟氏边上说道。
　　孟氏笑盈盈的望着她，怜爱的摸了摸赵玉慧的头，“慧儿又长高了，以后不可这样乱跑，不然找不到驸马的。”
　　“呆师父会替我找驸马的，他答应过的，找不到我就嫁给他！”赵玉慧嬉笑道。
　　孟氏颇有深意的望着王麟，王麟急忙道：“公主是随便说说的，小民上次被公主逼得没办法，才说帮公主找驸马的。”
　　“慧儿可知道驸马是做什么的？”孟氏问道。
　　“不就是伺候我，和我一起睡觉嘛！”赵玉慧还不太懂。
　　“哦！慧儿说的对。”看来赵玉慧还不明白男女之事，孟氏放心了。
　　“皇嫂，呆师父从扶桑回来了，给皇嫂带了礼物，是扶桑皇后送的呢！”小丫头显摆着，路上她已经问过王麟。
　　“皇后娘娘，小民特地送这个红珊瑚给皇后娘娘。”王麟边说边打开箱子。
　　孟氏看了一眼红珊瑚，波澜不惊的说道：“王麟，贫道已不是皇后，贫道法名冲真，这珊瑚你拿回去吧，出家人用不上。”
　　“呆师父说了，皇嫂是我们心中的皇后！出不出家都一样。”赵玉慧骄傲的说道。
　　孟氏异样的望着王麟，王麟将箱子送到孟氏面前，“公主说的对，小民送此物给皇后，不是什么冲真道长，望皇后娘娘收下！”
　　“难得你有此心，我收下了，慧儿，去倒杯茶给王麟。”孟氏说道赵玉慧答应着小跑而去，王麟一听就知道孟氏把赵玉慧支出去了，低声道：“皇后娘娘有何话和小民说，只要小民能办到，一定去办！”
　　孟氏看了他一眼，“你到聪明，我只有一事，如果你想做慧儿的驸马，就好好待她，如果没有这个想法，不要招惹慧儿，否则我饶不了你！”
　　王麟没想到孟氏和他说这事，呆了呆才说道：“我没想当驸马，皇后娘娘放心，我以后一定注意，不会招惹公主的。”
　　“你不喜欢慧儿？”孟氏盯着他问。
　　“这个……，皇后娘娘，我实说了吧，我喜欢灵惠郡主。”王麟咬牙说道。
　　“灵儿？你喜欢的居然是灵儿？她知道么？”孟氏吃惊了。
　　“是，我喜欢郡主，可好像郡主不喜欢我。”王麟黯然道。
　　“唉……，你这孩子，怎么说你好。”孟氏叹道，她本想撮合王麟和赵玉慧的，可王麟没这个心，她有些担心赵玉慧了，等她再大一些，明白男女之情，会不会出问题啊。
　　“既然这样，不要再和慧儿来往了！”孟氏坚定的说道。
　　王麟点点头，他知道孟氏担心什么，赵玉慧刚才的话他俩都不敢大意，万一赵玉慧当真呢？
　　等赵玉慧回来，王麟和孟氏又恢复了正常的谈话，王麟说起在扶桑的趣事，给孟氏解闷，约莫在瑶华宫呆了一个时辰，王麟和赵玉慧告辞回去，王麟将赵玉慧送到宫门前，赵玉慧问王麟：“呆师父以后还来看我么？”王麟违心的点点头，小丫头开心的走了。


第四十四章 再到农庄（二）
　　回到家后，王麟花了三天时间编写数学教材，这是给赵玉慧学习用的，既然答应孟氏减少和赵玉慧的往来，学习就只能靠书本，好在赵玉慧已有了基础，自学难度不大。忙完这些，王麟就去了乡下农庄，书让人送到宫里，就算有事要办，只能让赵玉慧自己先看着。王麟另一个心思是用做事暂时忘了赵云灵，慢慢修复吧。这之间让小乙把最后一个红珊瑚送去平原郡王府，也不说给谁，小乙回来说交给了郡王，郡王没说什么就收下了，让小乙带话，叫王麟有空去坐坐，王麟听了什么也没说。
　　李氏可能猜到他的意图，没说什么。正月二十二，王麟带着秋菊、小乙二人来到农庄，陈伯也好长时间没见他，自是开心，当天就和王麟一起喝得大醉，顺带的还有张正几人来蹭酒的。
　　王麟睡到中午才起来，秋菊给他送来醒酒汤，王麟望着门外，雪花飘飘，又下雪了？穿好衣服来到院子，雪已经集了半尺厚，王麟童心大起，叫着秋菊一起堆起雪人，二人玩得不亦乐乎，傍晚吃饭时，陈伯问王麟接下来有何安排，是去看火炮、火枪的研究还是看护卫的训练，王麟望了望院子里的雪，心中一动，说先看护卫的训练吧。
　　王麟第二天来到练武场，张正已经集合好护卫，足有一百五十人，按照十人一组分了十五个小队，五个小队一个大队，陈伯说和张正商量后起了个飞狐的称号，意思是像狐狸一样狡猾。下面五个大队分别用红、黑、黄、蓝、紫狐来称呼。张正是总头目，下面五个分别是李勇、陈正、张天林、曹豹和李亮。
　　张正一声令下，众人纷纷演示了过障碍等训练，随后又分队进行了对抗，张正很满意，王麟则若有所思，整体他还是满意的，不过缺点什么，到场地上转了一圈，回来让张正召集众人，王麟提出了他想到的一件事，就是伪装，大雪天足迹如此明显，各队对抗时有的注意了，有的没注意，而且很容易就被发现。
　　“这样，给各位哥哥五天时间准备，安排十天的任意对抗，都到附近的山里，带足干粮，我不管用什么方法，十天后安全出来的算赢，赢得人以后优先使用火枪火炮，赏酒十斤！”
　　众人听了，瞬间不见了踪影，张正笑道：“习惯了，今天是下雪，都没注意，不过某觉得三郎的想法有理，某等只有先保护好自己，才能发挥作用。”
　　王麟心说你还没见现代的狙击手，那才是折磨人。这边事了，王麟便带着小乙骑马前往别院，雪后乡下的景色很美，银装素裹，王麟和小乙就这样悠悠闲闲的来到了别院，自从上次试火炮后王麟就没来过，转过山脚，就看见远处一大片房屋，王麟吃惊的问小乙：“这是我的别院么？”
　　小乙笑道：“小官人是许久没来，别院早就不一样了，房屋都有五六十间”
　　两人说笑着来到别院门口，大门紧闭，小乙上前叫门，门内传出问话：“何人？”
　　小乙答道：“是我，王小乙，我和小官人来了”
　　片刻，门打开一条缝，一个人警惕的伸出脑袋朝外看了看，见是王麟，惊喜道：“是三郎来了，快开门！”
　　门开后，出来两个护卫，是赵龙、赵虎兄弟，这是第一批的护卫，王麟这才明白为何前几日召集护卫时有十几个老人没见到，原来都在别院。
　　进门后，王麟问道：“苏伯父呢？”
　　赵龙指指不远处的一排房子，王麟和小乙来到房屋门前，听里面苏涛的声音穿了出来：“里儿，这装药量如何控制还要想想，不然不稳定啊！”
　　王麟推开门笑道：“苏伯父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苏涛回头见是他，喜出望外，“三郎何时来的？”
　　王麟答道：“刚来！伯父是不是有进展？”
　　苏涛拿过一只火枪递给王麟，“三郎，老夫和百炼坊的王风一起折腾了几个月，才算是把这火枪真正做出来了，枪管分打制的和钻孔的，打制的容易制作，不过耐久性差些，钻孔的费时费力，使用起来要强于打制的”
　　王麟拿着火枪爱不释手，很不错，已经是这个朝代的最高水平，兴致勃勃的问道：“试过了吗？”
　　苏里答道：“试过了，最远有一百二十步，杀伤距离大概在八十步左右”。
　　八十步，短了点，王麟点点头，也够了，弓箭一百多步的有效杀伤要强于火枪，不过那要臂力和技术的，不是人人都能做到。
　　“三郎，现在有个问题，如果不能准确控制装药量，大了危险，小了射程又短了，影响操作。”苏里说道。
　　王麟笑道：“这个其实很简单，用定量药包就行，不要每次估计着装药，预先把火药称量好，制成标准的纸装药包，用的时候撕开来装就行了。”
　　苏涛听了一拍脑袋，“就是这个理，老夫想复杂了。”苏涛父子急忙试了起来，不一会就弄出了十个药包，“走，试试去！”苏涛拉着王麟就出了房间。
　　到了屋后的试验场，马上就有两个护卫围了上来，苏涛笑了笑，把手中的火枪和药包递给护卫，低声交待了几句，然后走到王麟面前说道：“三郎这些护卫见到试火枪就像猫见到老鼠，不让他们试就威胁老夫，老夫只好答应，如今这试验枪炮之事都让他们包了”
　　“更过分的是，他们还专门盯着我，我想偷偷去试试都躲不过，到现在我也没开过一枪一炮，三郎你要管管！”苏里愤愤道。
　　王麟听了大笑，原本他就为忘了交待陈伯不能让苏家父子试验枪炮而责怪自己，可没想到护卫执行得到彻底，这下让他大为放心。
　　护卫很快就试完了，拿着火枪来到苏涛王麟面前，“三郎、苏公，这是谁想出来的？简便多了，用药包比以前用袋子装药方便，也快，每枪的射程也差不多，很好控制。”
　　苏涛指指王麟，“除了你们嘴里说的妖孽，还能有谁？”
　　妖孽，这些家伙叫我妖孽？只有赵孝奕和官家这么说过，他们怎么知道的？王麟不满的看着护卫，护卫大囧，忙说：“是小乙说的，不是某等想出来的！”
　　王小乙也是在家中听赵孝奕这么说过王麟，觉得很正确，和护卫闲聊时就这么称呼王麟的，见护卫把他卖了，二话不说，撒腿就跑。气的王麟大叫：“有本事别回来！”
　　众人一阵大笑，苏涛和王麟回到房间，二人继续谈论着火枪的事，王麟很多想法让苏涛茅塞顿开，在他看来，王麟动手的能力不怎样，连他最差的弟子都比不上，可这脑子里的奇思怪想让他很是佩服，怎么自己就想不到呢？比如膛线，苏涛就是找不到合适的工具，也不知道怎么弄，王麟随便就说出了拿水晶或者是西域来的钻石试试，固定在一个旋柄上，旋转的拉膛线。
　　二人说了会话，苏涛想起件事，让王麟等下，便出去了，片刻，神神秘秘的拿着个布包回来了，递给王麟，“这是老夫和百炼坊给三郎的礼物。”
　　王麟打开一看，是金灿灿的燧发短火枪，苏涛道：“老夫觉得长枪用来不便，特意设计了缩小的短火枪，距离不太远，也就二十几步，不过三郎不上战场，用来防身应该是可以的，老夫还特地鎏了金，三郎可喜欢？”
　　王麟急忙谢过苏涛，这玩意好东西啊，没想到苏涛能想起弄短火枪，他都忽略了，短火枪射程虽短，但便于携带，一些特殊场合很有用的。便建议苏涛多做一些，给护卫配上。
　　到下午，王麟又看了火炮的试验，轮式火炮基本定了，短期之内不会有太大改动，最多是看看能不能弄出开花弹来，守城的火炮也差不多，那玩意固定在城墙上，不用考虑后座力，王麟想起他的新船，便提出了要这二者之间的新火炮，毕竟船是木制的，没法固定，轮式的威力又小了些，海上不适用。苏涛听了他的想法，点点头，他正愁接下来没什么可做，这下好了，又有事了。
　　王麟在别院呆了三天，主要是他自己要熟练短火枪，苏里乘机来蹭了不少，算了过瘾了，护卫可不敢来抢，毕竟这是王麟要用的，不熟悉不行。
　　王麟走的时候带了五十发的药包和铁弹丸，回到农庄，见护卫都准备好了对抗的物资，嚷嚷着要出发，王麟同意了，张正便带人进了山。王麟见左右无事，又起了造新纸的念头，这一放差不多一年了。
　　带着秋菊配药剂，他想让秋菊完全掌握这门技艺，以后能独挡这一面，冬梅今后负责杭州的事情，秋菊就负责汴京的吧，小乙还是跟着他做助手。还是人手不够啊，王麟感叹。
　　细心的和秋菊说了细节，王麟便在边上指导秋菊具体操作，二人忙活了十天，才弄出了第一批王麟还算看得过去的纸来，用毛笔试了试，还行，不过比宣纸要差很多。王麟让秋菊接着试，他要去练武场，张正等人的对抗这一两天就结束，他想看看效果如何。
　　来到陈伯那，陈伯说有些输了的人已经回来了，王麟便和陈伯一起来到护卫日常聚集的大堂，见李斌也在，笑道：“红狐头领也输了？”。
　　李斌的脸顿时红如绛紫色，边上的护卫说道：“三郎不知道，红狐头领的脸丢大了，才第二天就输了”
　　王麟有些奇怪，李斌能成为红狐头领，不应该这么差啊？李斌讪讪道：“是某大意了，躲在树上以为藏得严实，没想到嘴里呼出的热气远远就被人看到，稀里糊涂的就被打下树来”
　　王麟笑了会，觉得这次对抗很有价值，等大家都回来，要好好讨论下，尤其在装备上要更新，很多以前没想到的，希望这次都能找出来。
　　傍晚时分，护卫们陆陆续续会来了，有的还受了伤，王麟让陈伯安排大家先疗伤、休息，明日再说。
　　回到自己的小院，秋菊说李全在屋内等他，进屋和李全打了招呼，问李全是不是有事，李全犹豫了会说道：“三郎在扶桑卖货物的钱我收到了，我想问三郎，以后扶桑的生意三郎是如何想的？”
　　“这事我想过，本想等天转暖了再与大哥商量，毕竟现在也不可能去扶桑，既然大哥问，我就说说想法”王麟说着给李全到了杯茶。
　　“李大哥，我们制作的酒、肥皂在扶桑价格很高，利润也大，不过我的想法是这事不能大哥一人就全办了，去扶桑要船，我还要造更大的海船，这需要钱，从杭州出海要市舶司的公文，这也需要与杭州府李琮大人搞好关系，另外，我与镇江的苏颂老大人有合作，不能不管他，所以，我想把扶桑的交易获得的利润分成五份，大哥的、我的、苏公的、李大人的，还有一份用于造船，大哥以为如何？”
　　李全想了会，觉得不管怎样，自家的收益也不小，便同意了，王麟接着说道：“还有，苏公一家人都帮我做事，可苏公高傲，直接给他他是不会要的，我想在镇江增加一个作坊，让苏公的孙女苏玲玲负责，一来就不用从汴京把货运过去，二来苏玲玲也算是我徒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弄出新的事物来，大哥也不用总指望我了，三来苏家也可名正言顺的拿那份收益”
　　李全点点头，“三郎说的有理，就按三郎说的办。”
　　“汴京我这边的事情以后就交给秋菊，杭州的交给冬梅，大哥以后有事可派人与她二人商议，省的我不在耽误事情。”
　　李全听了，看了看王麟，“三郎何不收了她二人。”
　　“大哥别瞎说，我把他们当妹妹呢，大哥也留意下，如果有合适的，给她二人说门亲事。”王麟解释道，李全笑着答应了。


第四十五章 新纸问世（一）
　　第二天，王麟召集了护卫，商讨对抗的经验，这次对抗，坚持到最后的只有二十二人，王麟按照承诺兑付了奖赏，又和护卫们讨论了四天，优势、不足纷纷总结了出来，护卫们原以为训练的已经很到位，这一对抗，很多欠缺立刻显现出来，装备方面更是漏洞百出，王麟建议装备的更新要与苏涛父子沟通，尽快解决，还有，火枪马上就要配备了，众人使用时要多加小心，尤其是再搞对抗时候更要小心。张正提出训练到一定时候要实战，理想的方案是剿匪，也不要通知官府，正好看看能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清除山贼，有机会在拉倒边境去试一试。王麟犹豫了好一会，同意了，护卫听说有机会可以真刀真枪的干，顿时来了兴头，嚷嚷着从明天起就进入无差别对抗，不论何时何地，除了回到家里外，都是对抗时间，要尽快提高技能，好早日出去教训人。
　　王麟陈伯劝都劝不住，张正则威胁王麟，要是王麟不答应，便把他列为对抗的目标之一，王麟耷拉着脑袋不吭气了，众怒难犯啊，他也没那个身手，随便一个护卫就能搞定他。只好让陈伯通知农庄里的人，要小心这些护卫，没事别到他们这片溜达。张正则嗤笑他，如果连百姓都分不清楚，还混什么混啊。
　　王麟灰溜溜的回小院找秋菊折腾新纸去了，还是女孩子好啊，多好相处，哪像张正等大老粗，动不动就威胁人，弄得他一点主子的威严都没有。
　　秋菊按照王麟的设想和自己的想法又试了几次，增加了松香作为施胶剂，纸张明显平滑了很多，虽然少了宣纸的特色，不过写上的字迹更为清晰，新纸要比宣纸厚些，王麟觉得用来印刷一点问题都没有，便让秋菊定下配方和工艺，准备加大试验，秋菊听王麟说新纸在她手里试验出来，高兴的不得了，拿着纸在院子里窜来窜去，王麟笑着问她今后要几成份子做她的嫁妆，又把她羞跑了。
　　王麟在房里铺开新纸，连写了好几张，觉得还是满意的，当然是纸，不是字，心想着要不要和苏涛说说钢笔的原理，弄些钢笔，这样新纸的用途就大了。
　　“三郎好雅兴，躲在农庄，本王可被你弄惨了！”门外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赵佶？王麟听声音像他，不过觉得不可能，放下笔刚要往门口走，一人身着便装，脸上因天冷显得有些红润，腰间配着玉坠，叮叮作响的走了进来，王麟定睛一看，不正是赵佶。
　　急忙上前行礼，“王爷怎么来了？”
　　“本王被你支出去了快一年了，连除夕都在外面，前几日刚回来，觉得火有些大，想找人出出气，好不容易才找到你这厮。”赵佶笑嘻嘻的说道。
　　知道他开玩笑，王麟也不以为意，“王爷要找我还不容易，随便发个话，一半汴京城的人都忙着抱王爷的大腿呢，我连逃的地方都没有。”
　　赵佶哈哈大笑，信步走到桌前，“咦，这是三郎的字？啧啧，不咋样，看本王写几个。”
　　说完，拿起王麟的笔，在桌上王麟摊开的新纸上写了起来，王麟凑过来看，是好很多，只是这字体很熟悉，但不是颜柳的字体。仔细想了想，吃了一惊，这不是瘦金体么，只是还没有那么老练。抬头呆呆的望着赵佶，难道端王是宋徽宗？
　　“三郎，本王这字如何？咦，这是什么纸？”赵佶拿起写了字的纸仔细端详。
　　“呃……，这是我弄出的新纸，王爷这字可是自创的？”王麟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做的纸？你还会造纸？”赵佶只注意王麟说的新纸了。
　　“王爷，小民虽然文墨不通，可论起技艺来，小民怕是稳坐第一，不信可问苏颂苏公。”王麟不满道。
　　“罢了、罢了，你都抬出苏公了，本王还有何话说？只是这新纸不如宣纸，你技艺不佳啊。”赵佶说道。
　　“这纸用来印刷呢？”王麟抖抖手中的新纸问道。
　　“嗯，那倒是可行，这纸比宣纸硬，更方便印刷，只是成本如何？”
　　“不到宣纸的三十分之一！”王麟得意的说道。
　　这下赵佶惊讶了，如此便宜的纸有多大影响，他用屁股都知道。“你如何打算，这事不报与官家怕是不妥吧？”
　　“本来打算卖给平原郡王的，既然端王爷也知道了，便卖给二位王爷如何？”王麟笑道。
　　“你不报与官家？又可出名，还有封赏。”赵佶奇怪了。
　　“我对做官又没兴趣，报到官家那，一个子都没有，名有何用？还是卖给二位王爷的好，至于王爷怎么报给官家，就不是小民的事了。”
　　“你这个财迷，要那多钱干嘛？”赵佶气道。
　　“小民就是喜欢钱，要不王爷成全小民，买了这新纸制作之术如何？”王麟嬉笑道。
　　赵佶无奈，“开个价来听听？”
　　“这样，这新纸我也能生产，给王爷和郡王的，我要两成份子如何？”王麟想通过要份子，拴住两位王爷，他再交给李全，三家一起卖，有两家还是皇家，那些朝臣们应该不会生事了吧？
　　赵佶不知道王麟想的，觉得王麟要价不高，狐疑的看着他，“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王爷难道以为我还有什么花样不成？我王麟也是大宋人，自然也想着为大宋出力的，王爷不要小看我！”王麟理直气壮的说道。
　　这下赵佶信服了，“好！不愧为我大宋好儿郎！”
　　见赵佶高兴，王麟又趁机问道：“王爷这字是自创的？”
　　赵佶洋洋得意的说道：“是啊，本王称为瘦金体，三郎觉得如何？”
　　这下王麟肯定了，面前的就是大名鼎鼎的宋徽宗，没想到啊，一不小心巴结上的未来的皇上，这把投资赚大了，大发了。
　　“王爷这字没说的了，必将开创新时代，成为一代宗师！”王麟大拍马屁，反正也是事实，说着脸不红。
　　赵佶及其受用，随后又和王麟说了他巡视大宋的事情，大有收获，掌握了不少第一手材料，尤其王麟教的方法，经过一路上他和幕僚的改良，基本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方法，地方很难作假，完善的数据资料，让赵佶感叹以前凭借别人说和现象完全不靠谱，与事实差的太远。他回京和官家说了后，赵煦极为震惊，要求三省要按照赵佶的方法改进巡查制度，以后没有数据的奏折一律视为无效的，朝堂顿时乱作一团，这些朝臣一般都是道听途说的多，有谁去核实真实性，以后说事要有依据，乱说话陛下是要追究的。
　　赵佶见自己这一趟造成大宋朝廷整体的转变，大为得意，有种意气风发的感觉，多年的郁闷之气一扫而空，说有机会一定要协助官家收复燕云十六州。王麟听了心到侥幸，无意中影响到了未来的皇帝，说不定不会再有北宋、南宋之分了，这个蝴蝶效应，不知道会不会改变中国近代史，难说未来不是西方打到中国，是中国打到西方去了。
　　二人说了有一个多时辰，赵佶心中想着新纸之事，也不吃晚饭，说要回去找赵孝奕商量，临走时偷偷和王麟说这一趟收了不少礼，让王麟有空去他那挑两样。
　　赵佶走后，王麟做了下盘点，火药、火炮、火枪、肥皂、香皂、新纸、新船，能弄出来有用途的差不多了，最多有机会再水泥、玻璃配方上指点下，药物的提取在没有检测设备的条件下不会有太大进展的，静下心来研究他没那个兴趣，还是由得苏家人去折腾吧，做了这么多，历史的使命算完成了吧？以后以享受为主，有机会去北美大陆溜达下，欧洲就算了，乱麻麻的，不太安全，美洲就点土著，景色美着呢，顺带弄点美洲作物回来，算是对得起大宋百姓，只是这大航海不是一般的危险，保不齐小命就交代了，他决定要么等凑齐二十艘的新海船再去，舰队要安全些吧？
　　晚上，王麟找来李全和秋菊，说了和赵佶商量的关于新纸的设想，硫酸钠的制作由秋菊掌握，到时候后作为原料提供给造纸坊，李全独自操作，自是没话说，秋菊有些忐忑，和王爷打交道，心虚。
　　王麟拍拍她肩膀：“你不是使女，是我王麟的妹妹，要有底气，以后出去办事，一般人都不用搭理，就是找婆家，七品以下的都不要考虑！不是正妻都不要让他上床！”
　　秋菊听了前半句还心中感激王麟，听到后半句可真气了：“小官人没事就拿人家调笑，还说不把奴婢当使女，是妹妹，奴婢可没看出一点诚意来！”
　　这下轮到王麟尴尬不已，李全听了笑得不行，指着王麟说道：“活该！”
　　接下来王麟是真逍遥了七八天，让苏涛给小乙把火枪，整日带着小乙在山间溜达，打打鸟、打打兔，虽然战果不佳，乐得自在，只是被张正再次嘲笑他枪法差，一气之下带着小乙把张正妻子王氏养的鸡都猎杀了，还请张正吃，等王氏满世界问谁捉了她的鸡时，王麟才笑嘻嘻的指着锅里的鸡告诉张正这是他家的，弄得张正如丧家之犬躲着王氏，王氏知道后，才不管你小官人不小官人，直接找到王麟小院论理，吓得王麟翻墙逃出小院，找到张正大骂他找了个母老虎，张正则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后来被王麟骂急了，回去主动承认了错误，至于受到如何惩罚就不得而知了。不过结果是二人和好后一起来找王麟，王麟灰溜溜的让小乙去买了一倍的鸡来赔给王氏，这才算消停。此事一直都是护院津津乐道的话题，庄院里很多人知道后，见到王麟都是抿着嘴笑。王麟觉得呆不住了，勉强挨了两日，悄悄带着秋菊和小乙回城。
　　王麟回到城里是二月十六，李氏怀孕有七个月，挺着肚子基本不出门，只是在她的院子里转转，王麟的打算是在家逍遥这几个月，等李氏生了，差不多也到了夏季，他准备出去溜达溜达，先去镇江杭州，把事情安排下，然后沿长江逆流而上，如果有可能，去赵鹏程出生的云南看看，不知道和千年后有何不同，估计都是荒山野岭吧。
　　想法是好的，可计划没有变化快，还没等他的逍遥计划实施，二月二十八日，端王赵佶派人来知会他，要他二十九日一同到赵孝奕的府上商议新纸之事。一听是到平原郡王府，王麟就有些犹豫，这一个多月，好容易不怎么想赵云灵，这下又勾起来，去了郡王府见到赵云灵怎么说？
　　拉着脸在小院中游荡了一天，没其他办法，不知道赵佶是宋徽宗，王麟还不想鸟他，商量可以，来我家就是了，可知道后，就没那么足的底气了，万一以后算起旧账来可不是闹着玩的，只好去，至于见到赵云灵后怎样，看情况吧。


第四十六章 新纸问世（二）
　　第二天，王麟坐着车来到郡王府，和守门侍卫聊了几句，听到赵佶还没来，王麟便想在门口等他，侍卫不知就里，极为热情的要带他进去，王麟只好硬着头皮进了郡王府，来到前厅，见只有赵孝奕在，松了口气，和赵孝奕见了礼，找了个位子坐下，端起使女送上来的茶喝了起来。
　　赵孝奕定定的看了他一会，说道：“你送来的珊瑚本王收下了，王妃和灵儿都很喜欢。”
　　王麟淡淡说道：“喜欢就好，我还怕这珊瑚不入郡王爷法眼呢！”
　　赵孝奕见他进门后只字不提赵云灵，心中便猜到他可能是放弃了，轻轻叹了口气，问道：“你那新纸之事为何要把本王扯进来，你和端王做便是。”
　　王麟诧异道：“我不是一直和郡王爷合作的么，这个事怎么会没有郡王的份呢？”
　　赵孝奕听了点点头，这王麟分得清楚啊，不管他和灵儿怎样，和郡王府的合作是没影响的。他在酒精上受益也不少，而且颇得军中的认可，这间接提升了他的地位，这点他还是感谢王麟的。
　　“三郎的火药有何新进进展啊？”赵孝奕找着话说。
　　王麟知道他心中有些疙瘩，和赵云灵的关系让二人有些尴尬，想了想，低声道：“郡王爷要是能保密，我倒是可以送给王爷一份礼物。”
　　赵孝奕板着脸说：“本王保守不了秘密！”
　　王麟知道他说笑，笑了笑掏出他的短火枪递给赵孝奕，赵孝奕拿过来不知是什么东西，好奇的打量着。见他不明白，王麟从他手里抢过短火枪，撕开一个药包，倒入火药，用配着的木棍压实，装上铁弹丸，又在火药池里倒上火药，冲着边上木桌上的茶壶就是一枪，砰的一声脆响，茶壶应声而碎，王麟随后清了枪膛，把短火枪又递给赵孝奕，“郡王爷，好玩吧？”
　　赵孝奕默不作声的看着他折腾了这一圈，见短火枪有如此威力，心中震惊，这家伙弄的事物真是神奇，拿过短火枪学着王麟装药装弹丸，随后将枪口对着王麟，王麟顿时冷汗就下来了，“郡王爷你这是做什么？”
　　赵孝奕见王麟手脚都微微颤抖起来，心中大乐，阴着脸说道：“你可知本王那只茶壶是官家御赐的？打碎官家御赐之物要杀头的，本王先杀了你解气！”
　　一听是御赐之物，王麟傻了，“我也不知道啊，要不回头我去和官家说说？”
　　赵孝奕见吓着他了，忍不住大笑起来，冲着王麟放在桌子上的茶杯扣动扳机，一声响后，茶杯粉碎，王麟擦了擦额头的汗，“郡王爷，知不知道会吓死人的！”
　　“哦？你也知道会吓死人？为何一声不吭的就在本王家里折腾，知不知道本王也吓得不轻？”赵孝奕笑道。王麟讪讪的笑了笑，“扯平了？”“扯平了！”，二人随后大笑，经过段插曲，二人脸色大为缓和，随后换了茶杯说笑起来。
　　不大一会，赵佶来了，三人商量了合作造纸之事，本来赵佶还觉得交给朝廷来操办比较好，王麟说了句只有在我三人手中，才可保证这新纸不涨价，百姓才用得起后，两位王爷都不再提了。至于让秋菊掌握原料，定期提供，二人倒是没有意见，自家府里之人不大信得过二人是有谱的，还是王麟掌握着妥当。
　　中午时分赵孝奕想留下赵佶和王麟吃饭，赵佶觉得还是要和官家说一下，忙着回去，王麟见状找了个借口也溜了，赵孝奕知道他怕遇见赵云灵，也只好由他去了。
　　赵云灵吃饭时听说王麟来过，可并没来和她打招呼，心中有些失落，自从上次上元节见到王麟后，一个多月没有王麟的任何消息，一开始赵云灵也没怎么在意，王麟上次去杭州的时间更长，但最近一段时间觉得有些不对了，今天见王麟来了都没和她照面，明白王麟是躲着她，心中生气，不见就不见吧，谁稀罕啊。
　　既然说好的造新纸，王麟不得已又回到农庄带着秋菊乱了半个多月，等乡下的造纸坊基本成型，秋菊完全掌握了技艺，王麟这才放下心来，工匠们开始制作新纸，王麟抽空拿木浆做了批卫生纸，草纸看着粗糙，不好拿来擦嘴，既然有了造纸坊，王麟不弄点自己用用那可真傻了，卫生纸其实要求不高，当然，这是指不考虑强度的前提下，王麟又不用卷筒切割，强度差点就差点吧，只要柔软干净就行。工匠试了几次，总算达到王麟要求，王麟吩咐工匠定期做一批，家里的，庄院的都用，用什么木棍，树叶、瓦片的，王麟听着就恐怖。
　　其他人还不知道妙处，秋菊可很清楚，煮了第一锅浆刚做出来的，还没等王麟反应过来，就拿走了，还淡淡的说了句：“奴婢是女子，还是小官人嘴巴上的妹妹，小官人不让着点？”
　　王麟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她拿走，看来这女子一宠她就上房揭瓦，缺管教啊。
　　到了三月二十日，一切走向正轨，两个王爷的作坊也基本成了，只要秋菊这边定期送去原料就行，王麟带着小乙和秋菊以及一车的卫生纸回到城里，接着和秋菊早出晚归，到两个王爷的作坊指导生产，一直到四月初五才结束。王麟回到家，终于松了口气，自己的逍遥生活必须实施了，正好春季刚过，天气也好，休息！一定要休息！
　　整个四月王麟什么都没做，李全的长子李文已经动身前往镇江，带着王麟的信和给苏玲玲的配方，王麟让苏玲玲负责在镇江作坊的技术，他详细写了肥皂、香皂的制作工艺和配比，等镇江的产品生产出来，让李文和苏通一起到杭州找冬梅和李定坤，共同商量去扶桑之事，到扶桑交易的事情由李文负责，船由苏通负责，在杭州一切事听冬梅的，王麟也给冬梅写了信，单独派人送去给她。安排好这一切后，他每日起来锻炼下身体，然后去李氏那问问安，会院子闲坐喝茶，有时候让秋菊搬出筝来显摆几下，弹弹后世的流行歌曲，无聊了带着秋菊、小乙到郊外随便找个地方弄个烧烤，过得无比惬意。
　　跟了王麟快两年，秋菊基本已经放下使女的心态，和王麟说话也很随意，时不时还会教训王麟几句，王麟觉得这样才好，不要弄得战战兢兢，很没意思。小乙则还有些放不开，不敢跟王麟过分的说笑，气的王麟直骂他没有长进，小乙倒好，一句话说的王麟无语，“跟着小官人要什么长进？小的见小官人也没什么长进！”
　　王麟仿佛是真的放弃和忘记了赵云灵，虽然夜里还是会偶尔睡不着。赵云灵又是一个多月没王麟的消息，这下可真有些伤心，把玩着王麟送他的项链，想着王麟送的词，心中涌起了想见王麟的念头，只是要是见到王麟，王麟再说出什么喜欢她的话，该这么办呢？想到后来想不出法子，心到到时再说吧，大不了一走了之。
　　想好了，也不耽搁，叫上雪月就出了郡王府，两个侍卫紧紧跟着，赵云灵坐着车，不一会就到了王麟家，看门小厮见是郡主来了，急忙上前行礼，赵云灵问清楚王麟在家，也不让通报，带着雪月朝王麟小院而去。
　　此时王麟正坐在院子了享受着夏日的眼光，坐在一把他设计的躺椅上闭目养神。听到背后有动静，像是女子的脚步，以为是秋菊，眼都没睁的说道：“秋菊啊，这段时间你可没照顾好你家小官人，我听说南方有新茶来，你怎么不给我弄点去？下次去端王府记得要点茶叶来，每次都要我交待！”
　　赵云灵在他身后看着他一副悠闲的样子，还嫌秋菊没把他伺候好，又气又乐，忍不住一脚踢在他身上，王麟吓了一跳，这秋菊胆大了啊，居然敢动手了，从躺椅上一蹦而起，“秋菊！你好大的胆子！”
　　接着又挨了一脚，觉得不对了，这下才仔细看了看，居然是赵云灵，讪讪笑道：“怎么是郡主？”
　　赵云灵白了他一眼，“怎么，我不能来？”
　　“能来，能来，郡主请坐”赵云灵的突然出现让王麟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几个月的休整，王麟也看开了，就是现代也没说追女孩子一定成功的，虽然心中不舍，不过该放手的还是得放手，片刻的慌乱马上就恢复了正常。
　　随后招呼雪月一起坐下，雪月笑笑没听他的，依然站在赵云灵身后，王麟也不管他，回房拿了茶具，换了茶杯，兴致勃勃的给赵云灵泡茶。


第四十七章 特殊用品
　　赵云灵见他像没事人一样笑嘻嘻的泡着茶，只字不提上元节的事，也没说什么喜欢她的话，心中松了口气，不过片刻又有点淡淡的失望。
　　二人一边喝着茶一边东拉西扯的说着话，不一会赵云灵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两人之间像是隔着层什么，尤其她觉得王麟言语上比以前尊敬多了，让她有些不习惯，一壶茶喝完，赵云灵便起身告辞，王麟也不留她，一直把她送到门口，弯腰行了礼，口中说道：“恭送郡主，欢迎郡主下次再来”。
　　赵云灵顿时觉得心中无比烦躁，也不搭理他，低声说了句走，便悠悠的回去了。
　　回到郡王府，赵云灵连砸了两个花瓶才觉得好受些，赵孝奕问她出了何事，她把去找王麟的事和王麟的表现说了遍，愤恨道：“二哥，这呆郎君是不是故意的？”
　　赵孝奕叹了口气说道：“灵儿你想他怎样？你是郡主，他是一介白身，礼节上不能差的”
　　赵云灵一呆：“那他以前为何不是这样？”
　　赵孝奕抚摸了下她的头，“他以前没把你当郡主的。”说完了头也不回的走了。
　　没把我当郡主？什么意思？赵云灵不懂了，想了很久想不明白，便跑去问王妃周氏，周氏听了后，说道：“灵儿，你二哥可把你当郡主？”
　　“二哥是我家人，怎么会把我当郡主呢，他是把我当妹妹看的！”才说完，赵云灵就明白了。
　　赵云灵当日一宿都睡不着，和王麟成为家人，她从没想过，可王麟这样对她，像一个普通人一般严守着百姓和皇家的礼仪，她也受不了，想到出嫁以后，就不能再去找王麟，心中又觉得很伤心。第二天精神不振的问雪月，和那些衙内、才子比，王麟怎么样。雪月想了想说：“奴婢也不知道王小官人怎么样，不过奴婢要嫁人，一定会选小官人这样的”，赵云灵听了若有所思。
　　过后的十多天，赵云灵没去找王麟，偶尔出府去找其他郡主散散心，多数时候就待在府里，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到了五月二十日，赵云灵带着雪月上街溜达，不知不觉来到王麟家附近，心中一动，就朝王麟家走去，进了王麟家觉得家中一片喜气，雪月问了个使女才知道李氏前几日生了个女儿，王麟发了喜钱，让大家都高兴高兴。和雪月来到王麟小院，见秋菊在收拾东西，问道：“秋菊，王麟呢”
　　秋菊见是她，急忙过来行礼，“小官人在大娘那里看小侄女呢，郡主先坐，奴婢去叫小官人”。
　　“秋菊，你在收拾？”赵云灵问道。
　　“是啊，小官人下个月就走了，奴婢想着先收拾着，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赵云灵心中一紧，“他要去哪？”
　　“小官人说带着奴婢还有小乙先到杭州，然后顺着长江走，有机会还要去岭南呢！”秋菊喜滋滋的说道。
　　“那不是要很久？”赵云灵一呆。
　　“小官人说要两年，他说带奴婢等看看大宋的大好河山！”
　　“这样啊……你去叫他吧。”
　　秋菊去了不一会，王麟来了，见面就说：“不知郡主驾到，王麟失礼了。”
　　赵云灵气到：“你不能正经的和我说话？成心气我啊？”
　　王麟想了想，“好吧，郡主坐，喝茶不？”反正下个月就走了，也许回来后她已经出嫁，随着她吧。
　　赵云灵见他服软，心中好受些，“随便什么茶吧，要快，我口渴了。”
　　王麟忙着去倒茶，赵云灵望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道以后真的见不到了？正想着，突然觉得不妙，雪月见她脸色有异，低声问：“郡主，怎么了”
　　赵云灵低声道；“天葵来了。”
　　雪月傻了，“郡主怎么办？”
　　这时王麟已经端着茶走了过来，赵云灵顿时脸红得一塌糊涂，王麟见了，很是奇怪，自己没说什么啊，她害羞什么？一边把茶递给赵云灵，一边小心的问道：“郡主，你这是……”
　　赵云灵羞得头都不敢抬，雪月急了，说道：“女孩家的事情，问什么问，还不出去！”
　　王麟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事不好说？“郡主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我送郡主先回去？”
　　赵云灵哪敢接他的话，现在别说回去，就算起来她都不敢，红着脸瞪了王麟一眼：“你这厮要是再问，我……我就杀了你！”
　　雪月也是急得不行，见他还站着，过来推他，“都说别问了，小官人赶快走吧。”
　　“这是我家，我上哪去？”
　　赵云灵可真是按耐不住了，抓过杯子就砸向王麟，“滚，就是你家也给我滚！”
　　王麟的记忆也算是过来人，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这场景在现代好像遇到过，又看了眼赵云灵，见她一直坐着不敢动，心中有些明白了，要是其他事情，赵云灵要么早就跑了，要么跳起来打他，既然不敢动，也不敢叫人，结合自己记忆中的对照下，当下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笑笑说道：“行，我先出去，不，我滚。”
　　出了院门，找到秋菊，秋菊正抱着他的小侄女玩呢，见王麟叫她，把小丫头交给李氏的使女来到王麟面前。
　　王麟拉着她到一边，说道：“我以前让你做的内裤，女子用的没穿过的有没有？”，秋菊一听，以为王麟又要调笑她，转身就走，王麟急忙一把拉住，说：“郡主那个天葵来了，要换”，秋菊大惊，“郡主和你说的？”她不相信一个女子会和男子说这事。
　　王麟讪讪笑道：“我猜的，先别管这些，有没有？”
　　秋菊红着脸说道：“奴婢还有几条新的。”
　　“这样，你去拿一条，然后把我做的那个卫生纸找最软的，然后这样……这样，放在内裤里。”王麟一边说一边比划着。秋菊越听脸越红，小官人如何知道的？肯定是偷看过，只是偷看谁？
　　王麟说完，见秋菊不但脸红，而且还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急忙说道，“你别想错了，我知道这些也是梦中神仙教的，快去，时间长了郡主面子就下不来了！”
　　秋菊一脸狐疑的去了，神仙教的？神仙会教这些？秋菊有些不信。
　　赵云灵和雪月在王麟的小院不知如何是好，回去？可怎么出王麟家？怎么上车啊？呆在这也不是办法啊，“要不，奴婢回去给郡主那衣物吧？”雪月说道。
　　“拿来怎么办？在王麟屋里换？还不羞死人了，而且你回去了，我一个人在这里，王麟再进来怎么办？”
　　“那怎么办啊，郡主，急死人了！”
　　二人正说着，秋菊走了进来，朝雪月招招手，雪月过去后，秋菊扭捏了一会才问；“郡主是不是想换衣服？”她不敢直接问，只好暗示。
　　“是，郡主天葵来了，要换衣服，姐姐有办法？”雪月急道。
　　秋菊一愣，还真给小官人猜对了。
　　把手中的衣物递给雪月，“这是奴婢的，是新的没用过，郡主要是不嫌弃，就给郡主换上，哦，这院中有奴婢的房间，要不到奴婢房间去换？”
　　雪月一听大喜，急忙和赵云灵说了，赵云灵点点头，三人急忙进了秋菊的房间，秋菊低声解释了怎么穿，片刻，赵云灵换上了秋菊的衣服，顿时如释负重。感觉和自己平时穿的不一样，而且那柔软的纸让她不用担心后面的事，拉着秋菊的手说道：“多谢秋菊，不然我今天要出丑，只是这内衣和我平时的不一样，还有那纸，你怎么想到的？”
　　“这个……这个……都是小官人教的。”秋菊红着脸犹豫了半天，还是说了。
　　呆郎君？赵云灵顿时石化，“这不可能？他怎么会知道女子如此隐秘之事？难道秋菊你和他……”赵云灵疑惑道。
　　“郡主想错了，奴婢还是清白身子呢！其实奴婢也不知道小官人怎么会懂的，刚才是小官人教奴婢的！”秋菊辩解道。
　　“你是说王麟让你给我准备这些的？”赵云灵有些不安。
　　“是啊。”
　　“他怎么知道我……，我没告诉他啊？”赵云灵惊叫道。
　　“奴婢也问小官人了，他说是他猜的。”秋菊解释道。
　　“天啊，等会怎么见他啊，不行，我要走，雪月，看看外面有没有人！”赵云灵简直无地自容。
　　片刻，雪月回来说没人，赵云灵急忙拉着雪月就走，还好路上没遇到王家任何人，一路慌慌张张的出了王麟家，急忙上车，刚要走，秋菊又追了出来，递给雪月一个包裹，“小官人让奴婢给郡主的，他说他就不送郡主了。”
　　赵云灵等车动了，在车厢内打开包裹，有几条新的内裤和一摞柔软的卫生纸，心中便明白王麟真的都知道，看来王家的人也是他让回避的，怪不得一路出来没遇到人，他也不露面，赵云灵心中顿时有了异样的感觉。


第四十八章 以心证情（一）
　　那日从王麟家回来后，赵云灵好几天都没怎么出房间，一来是觉得脸丢大了，二来是真的有心事，不知怎的，她总是会想起王麟，想起和王麟相处的日子，想起王麟对她的好，想起当初她收拾王麟时他的糗样，不时的会偷偷地一个人笑。可想起秋菊说的王麟要离开汴京好久，心中又难受起来，想去找王麟，但想起在他院里的事，实在是没法面对，不上不下的感觉，弄得她心事重重。绍圣四年的夏季好像比往年要闷热些，进入六月后，连续几日都晴空万里，天上没有一丝云彩，太阳显得特别毒辣，晒得人昏昏欲睡。赵云灵也觉得热得不想动，白天都躲在闺房内看看诗词，弹弹琴，偶尔到院内阴凉处坐坐，晚上则和哥哥们一起纳凉，说点趣事，好几日都没有出府。王麟则在家做着准备，他本想六月初就走，可看了冬梅从杭州带来的信后，又决定再留半个月，冬梅的信中说了她和李定坤建了船厂之事，李琮大人帮了很大的忙，并从原来的船厂弄来了几个造船的匠人，苏通过了年就到了杭州，一直在船厂里，在众人的努力下，又新造了一艘一万二千料的新船，苏玲玲顺利的按照王麟的方法生产出了产品，五月底两艘船载着货物和杭州的客商已经出发前去扶桑，李文、苏通还有李定坤都跟着去了，估计六月底就会返回。王麟留下的黄金还剩一半，她在杭州又替王麟置办了个更大的宅子，新添了些下人和使女，并提到紫烟，说紫烟听说他要来杭州，很是欢喜。
　　王麟看了信后，觉得船上用的炮要尽快弄出来，海上遇到海盗可不是闹着玩的，于是他又去了农庄几日，和苏涛父子商量事情船用火炮之事。火枪做出了一批，一百多名护卫都已经配备了长、短各一只，张正和几个大队头领正带着护卫进行新的训练，如今的张正和大队头领已不再是只凭蛮力和武艺的人了，在王麟的调教下开始用头脑指挥部队，尤其是在王麟找了个军中退役的老参军给他们讲解兵法之后，平时的训练更是喜欢琢磨，王麟喜欢这种改变，也客串着给护卫泛泛的说了些现代战术，当然，王麟这方面连皮毛都说不上，只是把看电影电视后知道的一些东西和自己的看法说给了护卫们听，不过这也足够震惊全体护卫，请来的参军也大为激动，没想到战可以这么打的。更多的王麟也说不好，交代张正一个原则，就是想尽办法发挥最大优势，并通过自身创造条件，张正听了很受启发。
　　王麟安排好这些，将自己的大小事务都交由陈伯，技术上的事情由苏涛全权负责，觉得自己就这样一甩手出去玩一两年有些不负责任，便和秋菊说可能不能这样安排，有些地方怕是要以后才能去。秋菊本来就认为王麟丢下一大家子人去外面到处游荡有些不现实，她自己就有很多事情丢不下来，如今小官人也发觉了，自然是同意。
　　且不说王麟这边乱着下江南之事，赵云灵这日刚起来，就觉得窗外有点暗，走到窗前一看，只见漫天乌云，一阵阵风吹来，好舒服啊，赵云灵迎着风伸着腰，“雪月！雪月”
　　“郡主，有什么事”
　　“雪月，打水来梳洗，今日好凉爽，在府里都闷了好几日了，我们出去走走。”
　　雪月忙前后服侍着，见赵云灵梳妆，便走到窗前看了看说道：“郡主，怕是要下雨呢，还是别出去了”
　　“一时半会下不了，少废话，走！”赵云灵说罢出门去了，雪月无奈，赶紧跟着走了出去。
　　赵云灵也不坐车，带着雪月和两个侍卫径直来到街上，边走边对雪月说：“先随便逛逛，看看有什么稀奇事物”
　　两人东瞧瞧、西看看，逛得好不开心，侍卫则一脸警惕的查看着四周，约莫快到晌午时分，赵云灵已买了不少东西，看了看天，心中有种冲动，想见王麟一面，也不知道他走了没有，便对其中一个侍卫说：“把这些先送回府里，然后到王麟家找我”，随后带着雪月和另一个侍卫朝王麟家走去。
　　还没走出多远，就觉得风大了起来，片刻，狂风大作，只听见天空中轰隆隆的传来雷声，“郡主，怕是要下雨了，我们是避下，还是赶快到王小官人府上？”
　　赵云灵看看天，沉吟道：“到呆郎君家还有段路程，我们还是赶快回府吧，等雨停了在去找呆郎君。”
　　三人忙急急往回赶，侍卫还没什么，赵云灵和雪月则是出了身香汗，眼见快到王府，大雨倾盆而下，瞬间将三人淋得里外全湿。
　　进到王府后，侍卫自去收拾不提，赵云灵和雪月二人连忙回到闺房。“奴婢先服侍郡主换身干衣服吧？”进房后雪月说道。
　　“身上出了汗，黏黏的不舒服，去让人送热汤来，我要洗洗。”
　　“郡主还是先换衣服吧，要不会生病的，等热汤来了再洗就是了。”雪月劝道。
　　“不用了，正好凉快凉快”
　　“那奴婢去找人送热汤。”雪月无奈，说罢转身出去了。
　　赵云灵穿着湿衣服走到窗前看雨，只见这雨下的哗啦啦的，远处一片雾蒙蒙的，片刻间地面上就集起了水，雨打在房屋和院子中的花草树木上噼噼啪啪，像是美妙的音乐。
　　“好雨！”赵云灵暗道，随着窗外阵阵风吹来，身着湿衣服感觉风吹在身上，遍体生凉，刚才奔跑回府产生的燥热一扫而空，“好舒服啊”，一边看雨，一边享受着身上的凉意，赵云灵就这样痴痴的站在窗前。
　　不多久，下人送来热汤，雪月换了身干衣服，服侍赵云灵沐浴，雨下了很久，赵云灵见此情景，也就罢了去找王麟的念头，让雪月明日去王麟家看看，如果王麟还没走，请他过来一趟。
　　哪知到了晚上，由于热冷交替，赵云灵又没有及时换衣服，贪图凉快吹了风，便生起病来，赵孝奕见状忙请了太医来看，太医来看后，说是偶感风寒，不碍事，吃几副药就没事了。可没想到连吃两天都不见好，反而更加严重，到了第三天晚上，赵云灵发起烧来，并不停的咳嗽。
　　赵孝奕连续又请了几个太医来瞧，换了几个方子都不见效，赵云灵的身子便衰弱了起来，整日都只能躺在床上，白天混混沉沉，四肢无力，到了下午就持续高热，不停的咳嗽。到了第七天，赵云灵的病情已经很重了，赵孝奕急了，家里就这么一个妹妹，平时大家都疼爱有加，眼见赵云灵病的不成样子，赵孝奕心急如焚，再请太医，来了也是束手无策。到了第八天，赵孝奕那也没去，早早就守到赵云灵床前。
　　赵云灵醒来见哥哥一脸憔悴的坐在面前，用力伸手握住赵孝奕的手说道：“二哥没休息好么？”
　　“灵儿，灵儿”赵孝奕望着赵云灵不知道怎么说。
　　“二哥，我是不是要死了？”赵云灵问道。
　　“灵儿，别乱说，太医来看过了，开了药方，吃了就会好的”
　　“二哥，我知道我好不了了”
　　“灵儿！”赵孝奕眼泪流了下来。
　　“郡主会好的，都怪奴婢，那天要不让郡主出去就好了。”雪月哭道。
　　“不怪雪月，是我自己要出去的，二哥别怪雪月好吗？”
　　“二哥谁也不怪，就怪自己没照顾好灵儿。”
　　“二哥，我想见呆郎君，让雪月去叫呆郎君来好么？”
　　“好好，灵儿想见谁都可以，雪月，去请王三郎来。”
　　雪月急忙答应着出去，到了前院也不叫车，喊了个侍卫骑马载着自己向王麟家急奔而去。
　　到了王麟家门口，雪月翻身下马，也不等侍卫，直接飞奔进了王家大门，也不理王家的下人，边跑边喊到：“王小官人！王小官人！”
　　王麟正坐在院子里喝着茶，东西也都收好了，该交待的也差不多了，准备过几天就出发。就听耳边传来雪月的喊声，正起身查看，就见雪月气喘吁吁的跑进了院子。
　　“雪月，怎么了”
　　“王小官人，快随我去王府，郡主要见王小官人，郡主快不行了！”雪月哭喊道。
　　“什么？”王麟大吃一惊，只觉得头有些眩晕，急忙扶住边上的桌子，颤声道：“郡主不行了？怎么回事？”
　　“郡主病了，病的很重，太医都没有办法，郡主相见王小官人一面，小官人，快走吧”。
　　“走，快走”，王麟也不顾雪月，急忙冲出院门，一边喊道：“王小乙，赶快把马牵到门口！”
　　出了家门，也不等雪月，翻身上马疾驰而去。听到赵云灵病得快不行了，王麟觉得心中很疼，赵云灵蛮横可爱的样子不停地在他脑海里闪现，“郡主，可千万别有事啊，怎么马跑得这么慢！”。
　　不一会，来到王府，下马后直接朝大门冲去，看门侍卫正想上前打招呼，就听远处传来雪月的喊声：“快带他去见郡主！”
　　侍卫慌忙闪开，一人上前说：“跟我来！”，说罢反身就走，王麟急忙跟上，二人一路小跑来到赵云灵的绣楼前，侍卫闪过一边说道：“郡主在里面”，王麟边走边回身说：“兄弟，谢谢了！”
　　王麟进门就叫：“郡主！郡主！”
　　赵云灵躺在床上，有些昏沉，隐约听到王麟的声音，急忙睁眼，看见王麟进来，急忙道：“呆郎君，我在这里。”


第四十九章 以心证情（二）
　　王麟快步来到床前，见赵云灵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心中一酸，眼泪止不住流了出来，颤声到：“郡主，这是怎么了？”
　　赵云灵惨然一笑“我病了，快不行了，就想见见呆郎君。”
　　“不会的，不会的，郡主不会有事的。”王麟哭道。
　　“呆郎君，不要哭，我以前总是欺负呆郎君，呆郎君莫要记恨我。”
　　“我喜欢被郡主欺负，等郡主病好了，再来欺负我好吗？”王麟再也忍不住，握住赵云灵的手说道。
　　见王麟握着她的手，赵云灵好像放松了很多，疲倦的说“我好累，我要休息下，呆郎君不要走，陪陪我。”说完，缓缓闭上眼睛。
　　王麟握着赵云灵的手，哀伤的看着她，半响，抬头望了望四周，才发现平原郡王赵孝奕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望着他，急忙欠了个身说道：“不知郡王爷在此，王麟多有失礼，请郡王爷不要见怪”，“罢了”赵孝奕摆了摆手。
　　“郡王爷，郡主是什么病，郡王爷能否再请高明郎中来看看？”
　　“灵儿是淋了雨，受了风寒，伤了肺，太医都请了好几个了，都是束手无策，现在灵儿高热不退，也不知能不能挺得过去？唉……”平原郡王赵孝奕落寞的说道。
　　“淋雨，风寒、高热、伤了肺……”王麟自言自语，片刻，回头问雪月：“郡主可是持续咳嗽，痰里还有血丝？”
　　“是，王小官人可是有办法？”雪月听王麟说到赵云灵的症状，眼睛一亮，赵孝奕也是直勾勾的盯着他。王麟苦笑道“我又不是郎中，怎会有办法？”
　　“王三郎，若有办法尽可说出来，本王一定办到！”赵孝奕急切说道。
　　沉思片刻王麟说道：“郡主是肺部感染了炎症，办法……，办法……”，嘟囔着又思索起来，突然王麟眼睛一亮，绿原酸！在现代时帮妻子查阅治疗是曾经看到了过介绍，现代中药治疗肺炎的各种复方中的主成分！对绿原酸！什么植物里有呢？山楂、红薯叶好像都有，只是不理想，还有什么，再想想……，再想想……，金银花！想起来了，王麟心中顿时燃起希望之火。
　　“郡王爷，我想到点办法，不知是否有效，但我想试试。”
　　“有几成把握？”
　　“没有把握，但我要试试，要是郡主出了什么事，我会遗憾一辈子！”王麟坚定的看着赵孝奕。
　　赵孝奕低着头，在房间来回踱步，太医是没什么办法了，灵儿的病也越来越严重，也许他真有办法？
　　片刻，赵孝奕抬起头望着王麟说道，“王三郎可以试试，不过，要是灵儿……，本王没法向官家和长辈们交待。”
　　“万一郡主不行了，我下去陪她！郡王爷也不用向谁交待了。”王麟看了看床上的赵云灵，咬牙说道。
　　“要怎么办！王三郎尽管说。”见王麟这样说，赵孝奕心里一颤。
　　“郡王爷，让雪月去拿酒精还有干净的棉花，每隔一个时辰给郡主擦全身降温，注意不要吹着风！”王麟快速的吩咐道。
　　“郡王爷，可否让府里的人去药铺、乡下找一种叫金银花的植物，如果不叫这个名字，只要找刚开时是白色的后来会变成黄色的花，找到后送到我家，我先回去准备。”
　　“行，我让府里人全部出去找！”赵孝奕答道。
　　王麟吩咐完一切，回头看着已经睡着的赵云灵，心中说道：“郡主，等着我，千万撑住！”
　　王麟出了王府，急忙赶了回家，找到小乙吩咐道：“小乙，马上再带人车去乡下的庄子，把酒精、蒸馏水和筛板塔拉过来！”
　　小乙带人去了，王麟回到自己的院子，思索着提取绿原酸的可行工艺，条件不具备啊，很多有效的工艺没设备、没原料，根本用不上，想来想去，觉得只能用水提醇沉法面勉强得到高浓度的绿原酸溶液，结晶体是不要想了。先砌灶吧，想罢，安排人按照自己的设想要求，在院子里砌了两个灶，并准备了木料，其中一个装上大锅，准备提金银花水溶液，另一个用来浓缩。李氏见王麟把院子弄得一塌糊涂，忙过来查看，王麟解释了原因，听王麟说是救郡主的唯一办法，也就由得他去折腾。
　　约莫一个半时辰，小乙回来了，众人忙着卸下酒精、蒸馏水，将筛板塔在灶上安好，用木料搭架子撑起冷凝管。王麟先将大锅中倒入蒸馏水生火烧着，称好八十斤酒精放入大缸中，静等王府人找金银花来。
　　眼见天色渐渐黑了，王府还没有人来，王麟心中焦躁起来，正想吩咐王小乙去王府看看，就见看门小厮带进一个人，那人进门就说：“王小官人来看看，是不是这事物？”，王麟一看，正是早上带自己进王府的那个侍卫，忙迎了过去，“这位侍卫大哥怎么称呼？”。“某是王府侍卫赵成华，某带了几个弟兄跑了五十里地，在乡下一大户人家找到小官人说的金银花，小官人来看看，对不对？”
　　王麟接过侍卫手中的干花，大喜，“对，就是这个，赵大哥辛苦了”。“大哥不敢当，小官人还是叫某赵侍卫，这是某的分内事，只要是小官人要的事物，某就放心了。”
　　“赵大哥客气，我见大哥气宇非凡，有心结交，望大哥不要嫌弃王麟。”
　　“既然小官人这么说，某就高攀了，小官人还是先做事，郡主的病要紧。”赵成华今日见王麟敢为郡主的生死担当，也是极为佩服，见王麟说的真诚，爽快答应了。
　　“赵大哥说的是，我这就弄，还烦大哥尽量多找点金银花，已备不时只需，哦，大哥也莫叫我小官人，叫我三郎吧。”
　　“那行，三郎先忙着，某和兄弟们再去找。”赵成华说完转身走了。
　　随后，王麟带人先进行金银花的水提取，也不管是否浪费药材，只煮一道，一个时辰后，将煮好的金银花连水用干净麻布过滤，滤液再次上锅浓缩，差不多浓缩到约莫十斤左右，倒入了盛有酒精的大缸内，进行醇沉，静置了一炷香的功夫，再用干净麻布过滤了三次，然后倒入蒸馏塔进行浓缩，并回收酒精，以此同时，又将下一批金银花倒入锅中煮着。
　　众人不停的忙碌着，渐渐到了午夜，众人见王麟很是疲惫，让他回去休息，待弄好后喊他，王麟眼红红的一声不发，盯着蒸馏塔里出来的酒精液滴，众人无奈，也只好作罢。李氏期间来过两此，见王麟如此拼命，劝了劝，见劝不住也只好作罢，自去吩咐下人给王麟他们准备吃食。
　　眼见天渐渐亮了，王麟连续蒸馏了三锅，得到了差不多两斤左右的绿原酸酒精浓缩液，便装了个罐子，对王小乙说：“先休息下，回头再带他们按照我的方法做，我去王府”。
　　王麟来到王府，和看门侍卫打了个招呼，径直往赵云灵闺房走去，快到时就见雪月着急的站在门前向他这边张望，见王麟进来，喜道：“小官人，郡主高热好了些了！”
　　王麟听见，心中一松，还好，没有变坏，进入赵云灵闺房后，见赵孝奕不在，便问：“郡王爷今日还没来么？”
　　“郡王爷昨夜一宿没睡，刚刚郡主醒来一会，让郡王爷先回去休息。”雪月答道。
　　“雪月，那个药碗来。”
　　王麟将带来的药倒入碗内约一半，又加入了一半的凉开水，递给雪月说：“给郡主服下。”
　　雪月来到床前，低声唤醒赵云灵后，让她吃药，赵云灵见王麟来了，刚想说话，就听王麟说：“别说话，先把药吃了，再睡一会，我不走，就在这，郡主听话。”
　　见王麟这样说，赵云灵乖乖的喝了药，闭上眼睛休息。
　　雪月服侍赵云灵喝完药，回头就见王麟疲倦的坐在椅子上，眼睛红彤彤的，便说：“小官人也是一宿没睡吧，要不我给小官人找个地方休息下？”
　　王麟拜拜手说：“多谢雪月，我那也不去。”
　　想了想又低声说：“雪月，拿个碗，装点砒霜给我。”
　　雪月吓了一跳，说：“小官人要做什么？”
　　王麟眼睛凌厉一瞪“去拿！”
　　赵云灵听见王麟说话，也没听见他要什么，闭着睁眼说：“雪月，给呆郎君拿他要的事物去！”
　　雪月不好解释，只好去，片刻，拿着一只装了砒霜的碗给王麟，看了看赵云灵，低声问道：“小官人到底要做什么？”
　　王麟往碗里加了点水，然后痴痴望着赵云灵，半响低声淡淡的说道：“郡主要是好不了，我就喝了它。”
　　雪月顿时眼睛就红了，扭头出了房间，一出房间，便忍不住哭了起来。
　　赵孝奕早上回房后，眯了片刻，便躺不住了，起身又来看赵云灵，刚到门前，就见雪月在门口哭，见状大惊，急忙问：“雪月，出了什么事？”
　　雪月见郡王爷站在面前，忙擦了擦眼泪说：“郡王爷，没出什么事，王小官人带药来了，奴婢刚服侍郡主喝下，郡主正睡着，王小官人在房内陪着郡主。”
　　“哪你哭什么，害的本王担心！”赵孝奕奇怪道。
　　“郡王爷，王小官人跟奴婢要了砒霜，他说他守着郡主，要是郡主好不了，他就喝了砒霜，奴婢听着心酸，忍不住想哭。”
　　赵孝奕呆了半响，说道：“本王早就看出王三郎对灵儿有意思，只是没想到他用情如此之深。”
　　见王麟守着，赵孝奕心中稍定，交待了雪月几句，便回去了。


第五十章 郡主心思（一）
　　当日，王麟就这么在赵云灵房中坐着，赵云灵醒来，他就和她说会话，赵云灵睡了，他就痴痴地望着她，等雪月给赵云灵擦身体降温的时候，他就到屋外院子里眯一下，总之就是不肯离去。
　　到了晚上，雪月又喂赵云灵吃了第三次药，赵孝奕晚饭过后又来看赵云灵，问雪月情况怎样，雪月喜道：“郡主好多了，咳嗽也少了些。”
　　赵孝奕看了看王麟，说道：“王三郎去吃些东西吧，本王在这照看灵儿。”
　　王麟想了想，说：“我听郡王爷的，这就去吃饭。”
　　“王三郎，那事物可以拿走了吧？”赵孝奕指着那只装砒霜的碗笑着说道。
　　“恕王麟不听郡王爷的，郡主好了，才可拿走。”
　　“罢了，随三郎愿吧。”赵孝奕无奈。
　　到了晚上，赵孝奕和雪月都想让王麟回去，王麟拿了张椅子，放到屋外的走廊上，端着那碗砒霜坐着说道：“我就在这，郡王爷要让我回去，先让我喝了它！”
　　赵孝奕拿他一点办法没有，可让他这么待着，也不是事，见他一脸严肃的和自己说话，心中又好气又好笑，说道：“雪月，给三郎拿床被子，别灵儿好了，他倒下了，到时还要本王救他！”
　　赵云灵连续喝了三天的药，渐渐病情好转起来，也不再发热，偶尔还会咳嗽，只是身子弱得很，睡得时候多，醒的时候少，王麟几天都未出过赵云灵的小院，衣裳也脏了，浑身有股味道，见赵云灵有所好转，便去找赵孝奕商量，让他请太医过来看看，如何调理病人的身体，进行辅助治疗，王麟可是一窍不通。
　　赵孝奕也觉得有道理，便差人去请太医，太医来看过大为惊讶，说赵云灵的病情基本得到控制，只要调理好身体，很快就会好起来。
　　赵孝奕对王麟做的一切感觉很神奇，也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药，居然治好了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的病，便让人去请王麟来书房谈谈。
　　“郡王爷找我何事？”王麟进门行礼后问道。
　　“王三郎，太医说灵儿的病没有大碍，将养段时间就会痊愈。”
　　“真的！那太好了”王麟大喜。
　　“那碗砒霜可以到了吧？”
　　“那当然，那当然！”王麟乐滋滋的说道。
　　“我请三郎来，是想知道三郎到底用了什么药？”赵孝奕问道“三郎方便告诉本王么？”
　　“金银花啊，郡王爷知道的，还是郡王爷手下去找来的。”王麟诧异到。
　　“我问过太医，他知道金银花，但说不能治好郡主的病，所以本王才疑惑，是不是三郎用了其他的药物。”
　　“这样啊，我怎么跟郡王爷说呢？”王麟思索着如何能让赵孝奕听懂现代植物药的提取技术。
　　“三郎如果不肯说就罢了，本王也只是好奇，不是想要三郎的药方。”见王麟沉思，赵孝奕忙道。医方对于古代人堪比身家性命，赵孝奕也是知道的。
　　“不是的，我只是在想怎么和郡王爷说。郡王爷，我举个例子给郡王爷听，看看郡王爷能否明白”王麟说道“哦，三郎说说看，坐下说”赵孝奕来了兴趣“郡王爷，如果让一个人吃很稀很稀的稀饭，只用几十颗米煮的那种，郡王爷认为吃多少能吃饱呢？”
　　“那不可能吃饱，都是水，没有米，怎么能吃饱？”
　　“如果是干饭呢？”
　　“那吃几碗就饱了。”
　　“我制的金银花汤药中，治病的东西就像米一样，量少就没用，量多就有用了，我只是把有用的东西弄多了而已。”
　　“嗯，本王有点明白了，不是金银花没用，是制成的汤药里治病的东西太少，那多喝不就可以了？”
　　“那郡王爷，只有几十颗米的稀饭多喝不也可以吃饱么？”王麟反问道。
　　“肚子怎么装的下，哦，本王明白了！”赵孝奕顿时恍然大悟。
　　“汤药再好，喝不下去了也就没用，三郎用了多少金银花呢？”
　　“郡王爷肯定不会信的，我带来的那罐药，用了二百斤金银花。”王麟笑道。
　　“那么多！”赵孝奕倒吸一口凉气，“二百斤怎么做成两斤的？”
　　“郡王爷忘了如何制作酒精了？当然还有其他一些法子，郡王爷如有兴趣，改日到我家，我操作给郡王爷看”
　　“三郎肯让本王知道？这次要几成啊？”赵孝奕狐疑地看着王麟。
　　王麟笑笑：“郡王爷知道便知道了，不要份子。”
　　“好，本王要是将这法子上报朝廷，大量制作，可以救多少人呢！”赵孝奕说道。
　　“郡王爷，没那么简单，太医、郎中们会接受么，病人是相信郎中的药方，还是相信我的药？我给郡主用药前，郡王爷不也是不信的么？”
　　赵孝奕一呆，还真是这么回事，要不是太医也没办法，他是绝对不会用王麟的药。
　　“如此说来，还真是这样的，可惜了！”
　　“郡王爷，这需要过程，我在镇江和苏颂苏公一同在做药物提取的事，总有一天会流传开来，造福后人。”王麟想了想说道。
　　赵孝奕一直对王麟印象不错，酒精、新纸说拿出就拿出来，听王麟已有安排便不再去烦神，如今赵云灵眼见要好了，赵孝奕觉得要和王麟说说二人之事。
　　“三郎，你和灵儿之事有何打算？本王看得出你喜欢灵儿。”赵孝奕直接问道。
　　“郡王爷，我和郡主有何事？我喜欢郡主不假，不过郡主不见得喜欢我，郡主病也好了，我今日就回去，过几日就要去江南，也许下次见面，郡主就出嫁了，我会恪守礼仪的，郡王爷请放心。”王麟淡淡的说道。
　　赵孝奕叹了口气，王麟还是识大体的，罢了，也管不了，“你去看看灵儿吧！”
　　王麟又和赵孝奕说了几句，然后回到赵云灵房里，见赵云灵还在熟睡，便坐在椅子上，对雪月说：“雪月去休息下，我看着郡主。”
　　雪月出去后，王麟坐在椅子上，望着赵云灵美丽的脸庞，心中涌起说不出的爱怜，小丫头长大了，洋溢着少女青春的气息，也许这是最后一次离她如此之近了。想了会，觉得有点累了，便坐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赵云灵觉得自己睡了很久，浑身都酸软无力，睁开眼四处张望了下，就见到王麟靠在椅子上睡着了，赵云灵见王麟一脸的疲惫，头发、衣服都很脏，一看就知道他守着自己很久了，除了自己的父母和哥哥，从没有过一个人这样关爱自己，“他一定很累”，赵云灵心里涌起一阵甜蜜和幸福的感觉，王麟对他的点点滴滴顿时涌上心头，不禁想起王麟被他欺负时候呆呆的样子，王麟为她做吃的忙里忙外的样子，还有王麟为她做的特殊的用品……，越想越觉得王麟的好来，又望了王麟一眼，赵云灵突然感觉自己心跳得厉害，“呀，难道我喜欢上他了？”赵云灵觉得自己的脸热的发烫，顿时觉得心里羞涩难当，少女的情怀一旦敞开，简直不可抵挡，“好想摸摸他的脸！”赵云灵心想，见屋内没有人，便挣扎着坐了起来，积攒了点力气，试着下了床，平时简单的动作，累的赵云灵大口的喘着气。
　　想走到王麟身边的欲望支撑着赵云灵，她缓慢的移动脚步，努力走到王麟身边，见王麟毫无反应的睡着，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眼窝由于长时间睡眠不足已凹陷下去，嘴唇干得发白，脸色也有些苍白，赵云灵顿时心痛得眼泪流了下来，颤抖着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王麟的脸，嘴里喃喃道：“三郎、三郎，苦了三郎了。”
　　王麟睡的正香，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脸上爬，一时惊醒过来，就见赵云灵楚楚可怜地站在面前，抚摸着他的脸，惊喜道：“郡主醒了！感觉怎么样？”
　　“三郎，我感觉好多了”说完，身上有点软，就先后靠去，王麟赶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郡主还很虚弱，回床躺着吧”
　　赵云灵忙抓住王麟的手说道：“我躺不住，三郎陪我去外面走走。”
　　王麟也觉得让赵云灵到屋外活动下，呼吸新鲜空气有好处，便同意了，扶着赵云灵慢慢走到院子里。
　　赵云灵走了二三十步，便有些气喘，王麟忙扶她在院子里的凳子上坐下。
　　赵云灵贪婪的吸了口气说：“还是外面好”，随后又蹙着眉说：“三郎身上的味道好难闻”，王麟尴尬的笑了笑，见雪月正好进了院门，忙叫道，“雪月，快来！”
　　“雪月，陪郡主在院里坐坐，散散心，我要回去洗洗，不然熏着郡主，郡主又要找我的晦气！”
　　赵云灵听了，咯咯咯的笑，“三郎赶快回去洗洗，不过要赶快回来陪我，不然，我让侍卫带三郎到闹市打脸去！”
　　王麟苦笑着摇摇头，叹着气出去了，雪月边笑边说：“郡主才有点精神，就欺负起王小官人了。”


第五十一章 郡主心思（二）
　　“哦，小蹄子心痛了，老实说，我生病的时候是不是和呆郎君有什么不轨之事？”赵云灵笑骂道“哪有了，郡主冤枉奴婢，王小官人眼里只有郡主，哪有奴婢？”
　　“真的！快说与我听听，怎么眼里只有我了？”赵云灵眼中闪着光问道。
　　雪月就将王麟如何几乎不吃不睡的为她制药，如何在她睡觉的时候在屋外守着她等等说了一遍，赵云灵听了，喃喃说道：“这个呆郎君。”
　　随后又问道：“是三郎做的药治好了我的病么？二哥怎么会答应让他给我治病呢？”
　　“确实是王小官人给郡主做的药，郡王爷也同意了，只是……”
　　“只是什么？”
　　“奴婢不敢说”
　　“快说！”
　　雪月犹豫了下，说道：“那奴婢就告诉郡主，郡主病重后，太医都说没办法，王小官人说他要试试，郡王爷问小官人要是治不好怎么办，小官人说了句话郡主要是好不了他下去陪郡主，郡王只好答应了。”
　　“他说治不好他陪我死？”赵云灵颤着声问道“是，在给郡主吃第一次药的时候，他就让奴婢给他拿了碗砒霜，说郡主要是好不了，他就喝了陪郡主。”
　　赵云灵听后，呆呆的不说话，不一会眼中泪水涌出，喃喃说道：“呆郎君，真是个呆郎君，为何对我这么好”
　　哭了一会，望着雪月坚定地说：“以后谁要敢再欺负呆郎君，不管他是谁，我定不饶他！”
　　王麟回到家，李氏急忙问了情况，王麟好几天都没回来，极为担心，听说郡主的病快好了，顿时放下心来：“三郎，还准备去江南么？”
　　王麟想了想，“去，嫂嫂，我去洗个澡，还要再去郡王府，答应郡主的，也趁此机会和郡主道别吧。”
　　约么一个时辰后，王麟回到了郡王府，此时已是下午，赵云灵斜靠在床上养神，见到他微微笑了：“三郎来了，可洗干净了？”
　　王麟笑笑答道：“不洗干净怎么敢来见郡主？”
　　二人说了会话，赵云灵见时间不早了，说道：“三郎今日留下了陪我吃饭好么？”
　　王麟很想陪她，可与赵云灵这样纠缠不清不是办法，传出去会影响赵云灵以后相亲的，既然没结果，早些了结吧。“还是不了，我这两日就准备启程了，还有事要办，郡主以后要保重身体。”
　　赵云灵这才想起王麟是准备离开汴京出游的，是自己生病他才耽搁的，要不然早就在去江南的路上。见王麟这是来告别的，心中无比的酸楚，“三郎以后不管我了？”
　　王麟叹口气，如何管？“以后郡主自然有夫君照顾，郡王爷对郡主也疼爱有加的，要是有事，郡主让雪月捎话给我，能办的我一定会去办的。”王麟觉得只能做到这样，万一赵云灵有事找他，他自知狠不下心来不管，能办多少算多少吧。
　　赵云灵听了，眼泪如珠子般落下来，心中刺痛，当真的可能失去王麟时才发现他在心中如此重要，不管不顾的哭道：“我不要别人照顾，就要三郎照顾我，我不准你走！”
　　王麟顿时呆了，这是什么意思，是表白么？赵云灵说完后，顿觉羞涩，脸有些发烫，低着头不说话，王麟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好一会，王麟说道：“郡主，我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你。”赵云灵则低声道：“好”
　　等王麟走后，赵云灵又靠在床上想了好一会的心事，在她这个年纪，对情感有些明白有些糊涂，母亲去世的又早，也没个人引导，和她说心里话，让她很是迷茫，不过，她自己可以肯定的是她不想让王麟离开她，至于嫁给王麟到还没有那么强烈的意愿。
　　王麟回到家后，叫来秋菊，为难了好一会，才小心的说道：“秋菊，去杭州的事可能要推后，我答应郡主这些日子陪她。”
　　秋菊跟着王麟自然知道很多内幕，见王麟这么说，轻笑道：“小官人不用和奴婢商量的，一切由小官人做主。郡主生病后，奴婢见小官人如此着急，连家都不回，便知道这趟怕是走不了了，只是不知道小官人有心，这郡主是否有意？”
　　王麟脸红了：“我有什么心？别瞎猜！”
　　“小官人这叫欲盖弥彰，都那么明显，还说没心？”秋菊笑道。
　　王麟大羞，诺诺道：“秋菊，真有那么明显？”
　　“是啊，小官人下次要注意，但愿小官人心想事成，能得到郡主芳心！”秋菊说完，笑嘻嘻的走了。
　　第二天一早，王麟又来到郡王府，赵孝奕在前厅见到他进来，有些诧异，“你不是说不来了么？”
　　王麟有些尴尬，“我答应郡主今日来看她的。”赵孝奕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弄得王麟心里七上八下的，赵孝奕忽然哈哈一笑，“去吧！”
　　王麟如蒙大赦一般，急忙往外走，到门口想想又回头说道：“郡王爷，我可能一时不会离开汴京，郡主何时让我走，我才敢走的。”赵孝奕听了摇摇头，搞不清楚这二人怎么回事。
　　王麟来到赵云灵绣楼，没敢贸然就进去，站在门口正想出声询问，雪月出来见到他，喜道：“小官人来了，快进去吧，郡主都让奴婢出来看了几次了。”
　　王麟进了房间，赵云灵一身白色衣裙，也没梳妆，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好像在想着什么，王麟见她宛如仙子般坐在那里，显得异常的超凡脱俗，一时看傻了。赵云灵转过头发现王麟在门口傻傻的看着自己，脸微微泛起红晕，“三郎来了？傻站着那作甚？”
　　王麟回过神来，暗骂自己丢脸，千万别吓着她，讪讪道：“不知为何，我每次见到郡主都会这样。”赵云灵听了心中怦怦跳，是不是喜欢一个人就会这样？自己病刚好时也是傻傻的看着他坐在椅子上沉睡的。不敢继续这个话题，胡乱和王麟扯起其他的事情来。两人仿佛有默契一般，回避着和感情有关的一切话题。中午，王麟亲自去给赵云灵做了几个清淡的小菜，尝了下觉得不咋样，明显是做菜时心不在焉有失水准，可赵云灵却吃得格外香甜，两人就这么闲话着厮混了一日，王麟走后，赵孝奕来到赵云灵房里。赵云灵见了他心里有些紧张，“二哥找我有事？”
　　“灵儿，你和王麟到底怎么回事？他本来是要下江南的，今日和我说暂时不走了，还说你何时让他走他才敢走的。”
　　赵云灵听了心中欢喜，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没怎么回事啊，我就是说了让他来陪我。”
　　“你已经十六了，到了出嫁的年纪，家里都在讨论你的事，要是喜欢王麟，我就让他家来提亲，要是你没这个打算，就少让他往你这跑，对你对他都不好！”赵孝奕很严肃的说道。
　　“啊？我谁也不嫁”赵云灵一听急了，“我还没想好，二哥别逼我好么？”
　　“你是郡主！由不得你胡来，皇家的颜面不要了？以后不准你让王麟来你院里，也不准你去他家，正常的见面可以，只能在前厅，还有，既然你不嫁给王麟，家里安排的相亲不要找借口。”赵孝奕厉声道。
　　赵云灵见他发火了，也不敢顶撞，只好答应。心中不免烦躁起来，明日王麟来了如何跟他说？要不就嫁给王麟？他对自己又那么好。胡思乱想了一会，赵云灵觉得如果二哥非要她嫁人，她就嫁给王麟，虽然她还没想过这事。


第五十二章 帝王幕僚
　　多谢民生星辰健康卡的赞赏！
　　王麟一早就进宫了，赵煦召见他，今日没有朝会，王麟在内侍的带领下来到了垂拱殿，王麟按规矩行了礼，赵煦示意他坐下。见赵煦脸色没什么不妥，王麟便笑嘻嘻的问赵煦能不能给杯茶喝，听说宫中的茶可是上品。赵煦有些无奈，这王麟可什么都敢要，算了，茶而已，让内侍给王麟上和他一样的茶，内侍惊得眼睛珠都快掉了下来。
　　美美的喝了口茶，嗯，不错，不愧是贡品，“陛下找小民何事？”
　　“自从朕采纳了你很多建议，确实是有不小的成效，可问题也不少，朕思来想去，发现一个问题。”赵煦说道。
　　“陛下有何不解之处，小民自是知无不言。”
　　“朕发现每次都是你出了主意后拍拍屁股就走了，不管不问，留下烂摊子让朕收拾。”赵煦指着王麟说道。
　　“啊？那陛下想怎样？”王麟觉得有些不妙。
　　“朕觉得还是要给你个官才行，省得你推脱。”赵煦说道。
　　天啊，难不成每隔三天就要一大早等着上朝，还要应付朝中一干老油条，王麟想想就头大。“陛下，小民做不来官的，万一出洋相，言官会说陛下识人不明。”
　　“朕也知道有些不靠谱，不然早下圣旨封你官了，朕思来想去，是想什么官不会让人说闲话，要是你肚中有些笔墨，封个观文殿学士倒是合适的。”赵煦说道。
　　王麟见逃不掉，想了想说道：“陛下不就是要小民常来给陛下出主意嘛，这样行不行，陛下也不要封小民官了，等陛下早朝时，小民就进宫来等着，陛下有何事问小民便是。”
　　赵煦想了想，“你这厮怕是没耐性每次早朝都来宫中等着，这事不靠谱，只要朕经常见到你便行，还有，不可不打招呼就没了踪影，尤其是不得随意离开汴京，朕会随时传召的。”
　　“一切听陛下的。”王麟及其郁闷的答道，完蛋了，自由没了。
　　“这事就这么定了，说正事，新法按照你的建议调整后，一年来各道、府多有成效，民间的怨言也少了不少，这些可不是朝中大臣想象的，是端王巡查后的结果，现在的问题是有的道、府做的不好，真是像你说的，法再好，人不行也达不到效果，你有何主意？”
　　王麟想了想说道：“陛下何不弄个交流学习？就是由朝廷组织，各道、府、县的地方官到做得好的地方去看看，听听好的经验，再让他们相互派人，做的不好的地方派人到好的地方学习，做得好的地方派人到不好的地方指导”
　　赵煦眼前一亮，对啊，“朝中的大臣也要去看看，学学，省的在京中闭门造车，要是有机会，朕也想去看看啊。”
　　“还有就是皇家司，也开了些荒地，新修了水利，只是进展有些缓慢，主要是钱不够用啊，你有何办法？”
　　“小民也听到了些皇家司的一些情况，开源小民暂时没什么办法，可节流倒是有些想法，皇家司开荒地和修水利，用的都是当地民工，要支付费用，这是笔巨大的开支，小民知道陛下每年都会有赈灾款项，何不将赈灾和皇家司的开荒、修水利结合，皇家司不要随意的开荒，要在有灾害的地方先做，利用灾民来开荒、修水利，以工代赈，这样一笔钱就做了两件事，灾民开的荒由灾民优先选择，制定好奖励，凡是开荒开得好的，多分些田地。”
　　赵煦听了大喜，好主意，既节约了银钱，还避免了灾民成为流民，造成不安定。“有空你多去去皇家司，帮帮她。”
　　“帮谁？”王麟没回过神来。
　　“帮皇后！朕想恢复她的皇后身份，想先让她做出点大事来，朕才好提！”赵煦说道。
　　“这样……，行，小民一定尽力。”王麟和赵煦都没发现，殿外门口有个内侍听了他二人说道要恢复孟氏的皇后身份，急急忙忙走了。
　　“正事说完，说点私事，怎么你很久没来找慧儿？你这师傅当得不怎样啊，慧儿都有意见了！”赵煦问道。
　　“陛下，不是小民想这样，是因为……”王麟便把上次和孟氏的谈话说了一遍，赵煦听了，觉得有理，“不过，也没说不见面啊，只是让你注意而已，该来看看还是要来的，不然慧儿把朕都烦死了，下次把朕逼急了，朕就废了你，让你做内侍，伺候长公主。”
　　王麟一听，冷汗直流，“陛下，小民知道了，陛下千万不可有此想法，小民胆子小，不经吓的。”
　　赵煦哈哈大笑，笑完，冷冷的看着他，说道：“你胆子小？你在乡下弄出那些火炮来想干什么？不会是要轰朕的皇宫吧？”，王麟顿时觉得魂飞魄散，他怎么知道了？这要是扣上个谋反的罪名，抄十次家砍十次头都够了。急忙爬在地上叩头道：“小民怎敢？小民是弄出了火炮，只是……”
　　“只是怕大宋的军士不会用，更怕流入辽国、西夏，对吧？”
　　王麟一呆，“陛下都知道了？”
　　“哼！说你傻可你弄出点事物、出点主意一般人还真比不上，说你聪明，可做事一点都不靠谱，你那农庄整日如打雷一般，这么大的动静还不惊动官府，惊动朕？还好你找苏少师一家合作，苏少师为人很正直，朕派人去查了，少师次子苏涛给朕上了折子，说明了情况，朕下了密旨，不得打扰你庄中之事，并让禁军做了防范，否则，你有多少秘密都泄露了！”
　　王麟傻傻的看着赵煦，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险啊，要是苏伯父随便瞎说一句，自己的小命就没了。
　　“傻看着朕做什么？朕与你说这事，没追究你，是看在你一贯为朕出力不求回报，真心想让大宋强大起来的一片真心，只是下次要注意，有事先和朕说一声，朕何时没支持过你？”赵煦见吓着他，有些好笑，这厮怎如此不通世故。
　　王麟擦擦额头上的汗，“多谢陛下，小民下次再也不敢自作主张了。”
　　“朕打算在禁军中挑选一部分人学习火炮，你在你那庄院附近的山里找个地方，说好了，朕出人，钱你出，朕给你的好处就是把你的庄院和周边都设为禁区，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陛下想的极是，小民遵旨，小民回去就准备，只是到时小民和禁军哪位将领联系？”
　　“就你大哥的虎翼军，有事你兄弟二人折腾去，等会朕便派内侍跟你去虎翼军宣朕的旨意，这次朕让王胜一切听你的，不知道那王大郎会不会回家后揍你，朕很期待呢！哈哈哈。”
　　王麟出了宫，和内侍一起到了虎翼军，内侍宣读了赵煦的旨意，让王胜听从王麟的安排，不得违抗，否则由王麟执行军法。果然，在虎翼军各位属下疑惑的目光中，王胜脸挂不住了，狠狠的瞪着王麟，王麟倍感心虚，等内侍走后，急忙给王胜揉肩倒水，解释不是自己的意思，是官家的意思，就是大哥有什么错，他也肯定不会执行军法的。王胜听了怒喝道：“军中无戏言，某错了就该执行军法，你想徇私么？”，噎得王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此时皇宫中，贤妃刘氏又砸了一个杯子，听到自己的眼线说官家和王麟商议要恢复孟氏的皇后身份，并要王麟帮孟氏做成几件大事，刘氏愤怒了，“王麟！上次就不把我放在眼里，还有那个贱人，想再做皇后？咱们走着瞧！”
　　王麟在王胜军中待了三天，和王胜商量着挑选学习火炮之人，王麟的要求简单，一是身世要清白，二十要识字，炮兵可是技术兵种，大老粗可不行。王胜和属下甄别了几日，才挑出了二百人，由王胜的副手副都指挥使陈涛带领，陈涛是在王胜的推荐下提升的，原来的下级变成上司，陈涛有些不舒服，不过王胜还算不错，他也升了官，多少算是安慰吧，听王胜安排他带领这二百人去和王麟学什么火炮，心中不乐意，言语上推脱，王胜无奈，只得征询王麟的意见，没想到王麟也为这事找他，王麟的意思是根本不要带队的将领，未来火炮要单独成军，将领将从这批种子里产生，谁合适要等训练后才知道。
　　两人的问题都解决了，王胜有些好奇，“火炮真有这么厉害？三郎你从未带过兵，别带出一帮废物来。”
　　王麟气了，小看人？“要不大哥带着这二百人一起跟我去农庄，我有一百多人的护卫，看看大哥挑的这些人够不够菜！”
　　“也好，我就走一趟，一来看看你那火炮，二来也算是让这些人知道本将还是重视这事的。”
　　说好后天到农庄会合，王麟便先回家提前做准备。
　　王麟回到家和李氏说了和大哥王胜的事，李氏笑道：“这是官家折腾你呢，别怕，你大哥不敢怎样，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看你大哥能翻天不成？”
　　有嫂嫂这句话王麟彻底放下心来，开心的去逗小侄女。第二天让秋菊、小乙先去农庄和陈伯做准备，他则一个人来到郡王府，准备和赵云灵说一下，估计又要好多天不能来。进了郡王府就朝赵云灵的小院而去，没想到被赵府管家拦下了，说郡王爷有令，以后外人只能在前厅见赵云灵，包括王麟。
　　赵云灵又是好几天没见到王麟，心中恼怒起来，不是说要来看我的么？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正想摔个什么东西解解气，雪月来报说王麟来了，在前厅等着。心中一喜，急忙朝前厅而去。
　　王麟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只得在前厅坐下，等人去通知赵云灵。不一会，赵云灵小跑进来，“呆郎君，这几日为何不来？”
　　王麟把赵煦找他的事说了下，还说明日就要去下乡，为官家办事，问赵云灵会不会来找他。赵云灵过了好一会才说二哥不准她再去找王麟，还说家里在为她相亲。王麟听了如晴天霹雳，脸色瞬间就白了，前段时间心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顿时熄灭，罢了，到头来还是一场空，等忙完手头上的事情还是走吧。
　　赵云灵见王麟如此模样心中难受起来，想了想说道：“相亲是家里安排的，我也没办法，要是非要嫁人，我就嫁给你。”说完就跑了。
　　王麟听了，并没什么激动的感觉，他觉得双方要真心相爱才会谈到婚姻，赵云灵是逼急了才说嫁给自己，并不是真心想嫁的，苦笑着摇摇头。雪月见了，迟疑下说道：“奴婢觉得郡主是喜欢小官人的，只是一时没想好。”
　　王麟想了想，也是啊，赵云灵才十六岁，还是小女孩呢，自己是有几十年的记忆，总是以成年人的想法来看男女之情，赵云灵只是喜欢和自己在一起，说道爱情，怕还差的远呢，随缘吧，想清楚，王麟心中便释然了，冲着雪月笑笑：“我知道，照顾好郡主，有事就告诉我。”


第五十三章 护卫显威
　　放下心中之事，王麟来到了农庄，这是绍圣四年的六月二十，陈伯和张正接到王麟的口信，已经在别院附近找了个地方，正准备找人建房屋、辟场地，王麟到了后说不急，这事让他大哥的军士去干，二百个大男人在那，还找什么人啊。只是吩咐准备吃的，并让张正将护卫召集起来，换上冷兵器，告诉他要和官兵进行对抗演练，张正听了大喜，这是检验护卫能力的大好机会，急急忙忙去安排。王麟又去了别院，一来是看看进展，二来是向苏涛表示感谢。苏涛对他的谢意毫不在乎，还没等他洋洋洒洒的说完感激之情，就直接打断了：“别说废话了，老夫还有事和你商量，那些废话留着跟苏里说去。”随后和王麟一起商量了船用火炮的设计构想，见时辰不早，苏涛和王麟说了句老夫没准备你的饭，便自己忙去了，王麟只好灰溜溜的和护卫一起随便吃了点，趁着天还没黑，回到农庄自己的小院，美美的洗了个澡睡了。
　　第二天一早，王胜带着二百盔甲鲜明的军士来到王麟庄上，这些军士来到庄院后好奇的四处打量着，他们已经知道是来学习火炮技艺，由都指挥使大人的弟弟统领他们。王麟出面欢迎了他们，说了些套话废话，军士们见王麟只有十几岁，心中犯了嘀咕，议论声嗡嗡而起，王胜眯着眼不管不问，看王麟怎么办。
　　王麟见状，大声道：“我知道你等心中不服，我和都指挥使大人说好了，我有一百五十人的护卫，今日便和你们来场对抗，要是你等赢了，每人十两银子，要是输了，乖乖给我进山修房子场地，以后我说一，那个敢说二，五十军棍伺候！”
　　众军士轰然答应，他们可是禁军，护卫汴京的，一个庄院的护卫还不放在眼里。王麟示意安静，等军士们不说话了，又说道：“对抗的方式很简单，看到对面的山包没有？禁军在左侧，护卫在右侧，不管用什么法子，只要有七成伤亡便算输，都准备一下，枪、箭去了头，绑上白灰包，半个时辰后开始。”
　　众人纷纷忙乱去了，王麟让陈伯带着几个护卫去帮禁军军士，自己来到大哥王胜面前，王胜望了望王麟的护卫：“三郎有几成把握？某这些军士可不好对付的。”
　　王麟望了望禁军军士说道：“半个时辰吧。”
　　“什么半个时辰？”王胜不明白。
　　“我是说大哥的军士估摸能支撑半个时辰。”
　　王胜气乐了，“你这厮说胡话了。”
　　王麟撇撇嘴道：“大哥不信，看着便是。”
　　一个时辰后，双方都换好了装备，在山包两侧集合好，互相看不见，王胜见王麟的护卫装束奇怪，而且并没有身着铁甲，仔细的凝视起来，随着山包上的旗子一到，双方均朝山包运动，王胜的军士是派出了几个斥候，其他人则列队快速行进，很得章法，王胜看了点点头，再看王麟的护卫，旗子一到瞬间就分散成十几个小队，各自按照商量好的线路前进，相互之间不时的用手示意着什么，速度明显比禁军快很多。不一会禁军的斥候和护卫的一个小队就接近了山顶，只见禁军斥候猫着腰分散同时前进，而护卫则是交替朝前，到山顶时几乎是爬着走了，王胜见了，摇摇头，爬不时耽搁时间么，这时候尽快发现对方才是道理。
　　护卫的先锋兵爬到山顶的一块石头后停了下来，小心的探出头打量着，片刻缩回身子，朝后方比划了几个手势，王胜就见后面的人拿出弓来，朝禁军斥候上来的方向分散而去，快接近时爬在地上不动，等禁军斥候到了五十步所有，突然跃起，将箭射出，只见禁军斥候都没来得及反应，纷纷中箭，这些护卫射出箭后，也不查看，快速的向各个方向移动。禁军斥候望着身上的白点，嘴里不知骂着什么，朝山下走去。王胜看得有些呆，稀里糊涂的就损失了八人，对方一人未伤。
　　禁军大队看见山上的状况，瞬间分成了四个队，加速向山顶而去，王胜点点头，再看护卫，所有小队都停了下来，约有一半的人快速的组合着长弓，另一半人则运动到快到山顶时停了下来趴在地上。山顶石后的护卫不停的向后面比划着，那一半护卫组合好长弓纷纷拉开弓弦，王胜不明白了，看不到对方就射箭，而且还远，有将近二百步。只见石后的护卫猛的一挥手，那一半护卫一起把箭射出，接着又快速的射出了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直到射了五轮，护卫才丢掉手中长弓，端起长枪向山顶冲去。王胜终于看出门道了，护卫射出的第一轮弓箭像长了眼睛一般直接就落到禁军四个小队头上，有偏差，但也致命了，禁军军士根本没料到对方没见到人就射箭，一时大乱，还没等反应过来，第二轮、第三轮就到了，禁军顿时伤亡了四十多人，不过不愧是禁军，训练有素，带队的大喊了几句，禁军军士纷纷加速朝山顶冲去，这时王胜才发现护卫射的四轮、第五轮箭有些诡异了，有些直接落在冲锋的禁军军士头上，有些这远远的在军士身后，王胜想了下就明白了，护卫是猜的，分别猜禁军军士是后退还是冲锋，因此将箭射了两个方向。四、五轮箭射伤的不多，也就十多人，但王胜发现致命的是禁军的队形乱了，为了躲避飞来的箭，剩下的人是前前后后的冲到山顶的。到了山顶的禁军军士还没等领队下令，就看先对面有护卫冲了过来，急忙端着长枪呐喊着冲了下去，王胜一看就知道糟了，果然，禁军才冲了十多步，就见地上跃起一群护卫，瞬间就把这批冲锋的禁军全部刺翻在地，这时后面冲上来的护卫也到了，两边会合后，一起冲向山顶，王胜估计了下，禁军还剩下一百人上下，护卫几乎完好无损。回头见王麟笑眯眯的望着他，恼羞成怒，一脚踹了过去，“弄这些歪门邪道，也不嫌丢脸！”
　　王麟笑道：“就是正面交战，大哥那些军士也不是对手，不信你看。”
　　王胜凝神望向山顶，只见护卫到了山顶，分成了很多个三人小组，还有部分护卫居然放下了兵器在边上观战，王胜大致数了下，就知道护卫是用同等的人和禁军较量。心中有些期待，毕竟禁军是受过专门训练的，可接下来的情景他再次傻了，禁军军士是喊叫着杀向护卫，护卫则以三人组形成一个松散的阵型，双方一交战，护卫三人组中两人格挡，一人突刺，周围的几个组还相互配合，片刻，山顶上站着的禁军军士就没几个人了。
　　王胜、王麟等了半个时辰，护卫和禁军军士都回来了，在练武场列好队形，王胜黑着脸，王麟则笑嘻嘻的问道：“陈伯，统计的战果如何？”
　　“大官人、小官人，禁军阵亡了一百五十人，受伤四十四人，完好的六人，护卫阵亡了十五人，受伤十二人，完好的一百二十三人”
　　王胜已看到了双方交战的情况，不过听了结果也是倒吸口凉气，这战果太难看了，正想臭骂几句，护卫那边张正发火了，跳着脚骂道：“一群废物！居然伤亡了二十多人，平时叫你们多练练，一个个说话比某还拽，动不动就要和某单挑，明日每人都给老子跑一百里，凡是伤亡的小队、大队，回去就找找原因，晚上到会堂商议！”
　　禁军军士听了面面相觑，才伤亡了二十多人就又蹦又跳的，我们这活着的还没你死的多，传出去脸都丢尽了，王胜听了张正在哪叫骂，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张脸又红又黑，虎着脸来到禁军面前，“如何？还有何话可说？”
　　“哪有这样打仗的，一点规矩都不讲，还没看到人就射箭，简直是乱来！”一个禁军都头不服气的说道。
　　王麟听了来到他面前，“打仗讲规矩？你当是小孩打架？谁说看不见就不能射箭的？张正！过来说说你是如何安排的。”
　　张正过来打量下这个禁军，说道：“某预先派出一个小队，目的是射杀对方的斥候，让对方无法知道我方情况，然后建立观察哨，用手语指挥箭术好的护卫定向射箭，某训练时分析过，一般在没遇到敌方时突然遭到袭击会产生慌乱，这段时间足够射出三轮箭，虽然是盲射，但在观察哨的指挥下至少也有二到三成命中率，遭受袭击后，对方只有两种反应，要么后退、要么朝前，因此护卫会分成两批，一批超朝进攻方向射、一批朝后退方向射，这两轮箭的目的不是杀伤，是造成对方更大的混乱。山顶的埋伏就简单了，一般进攻受到干扰，军士会紧张，只会注意到远处冲杀过来的，往往忽视了脚下，这又形成了一轮杀伤，当然，如果对方没有混乱，观察哨会及时发回消息，某会考虑迎战还是撤退。”
　　滴水不漏啊，不但那名禁军都头没话了，王胜也无话可说，人家可不是蒙的。“为何护卫刺杀是三人一组？”王胜问道。
　　“某和护卫们试了很久，三人队是威力最大的，其中一人只管杀人，自身安危就交给边上两个了，战场上如果不能相互配合，再厉害的人也撑不了多久，这还是小官人教某的，某等护卫都记得小官人说的一句话，战场上你信任的人只有你的战友，如果不相互配合，你已经是个死人。”
　　这下全体禁军军士都不说话了，他们很清楚张正的意思，战场上要杀对方，还要防着周边的敌人，身手自然就打折扣了，因为没人帮你。
　　那个禁军都头听完了，突然向王麟跪下抱拳，“某愿听从小官人调遣，请小官人训练某等！”，禁军军士相互望了望，齐刷刷的跪下，“某愿听从小官人调遣，请小官人训练某等！”
　　王麟哈哈一笑，大声道：“都起来吧，这些训练你们用不上，你们是炮兵！知道吗？大宋的炮兵！战争之神！”


第五十四章 战争之神
　　听王麟说出战争之神四个字，所有人都惊呆了，王麟见了，知道失言，挥挥手说道：“我知道你么有疑虑，今日先休息，明日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火炮！”
　　晚上，王胜和王麟旁听了张正和几个狐狸头领的分析讨论，王胜觉得收获极大，看来训练不是独立的，一定要有针对性，要考虑到各种可能，王麟对这些细节不感兴趣，差不多了就回去了，王胜则拉着张正一直讨论着，还问张正是否愿意到他虎翼军当教头，张正直接一句没前途就回绝了，王胜纳闷，禁军没前途？随后又悠着张正讲解长弓，这个张正倒是细细的说了遍，张正长弓嘛，三郎说了会名扬天下的。
　　王麟一觉醒来，秋菊就催促他赶快换洗，在不带禁军军士去看他忽悠的战争之神，那些军士怕是要拆房子了。王麟换洗好后来到练武场，禁军军士倒是和护卫打成一片了，三三两两的说着话，有些禁军军士则羡慕的摸着护卫的装备，对抗完了，他们就发现护卫穿得用的比他们身上的盔甲、兵器好用，不像他们的中看不中用。
　　众人见王麟来了，纷纷围了上来，王麟大喝一声：“整队、出发！”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庄院，护卫则回房准备去了，他们今日可是有一百里要跑的。那名禁军都头来到王麟边上，低声道：“他们真去跑一百里？”
　　王麟撇撇嘴：“张正是心软了，要是我，至少二百里！”
　　那都头听了，脸白了一下，这些还是人么？王麟回头问他：“还未请教这位大哥如何称呼？”
　　“某乃虎翼军都头董松林。”那都头答道。
　　“董都头，有句话我要告诉你，不要怕训练，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董松林低声重复了遍，“小官人，某懂了。”
　　来到别院，小乙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二十门火炮，十门轮式的，十门守城火炮。王麟见小乙和别院护卫已经准备好，说道：“先演示下。”
　　小乙兴奋的去了，今日他争得了开火炮的机会，王麟带着禁军军士在场边看着，王麟指着火炮说道：“这便是我和你们说的战争之神”，众军士好奇的望着场中护卫在忙着，不一会，赵亮大声道，“准备齐射！”
　　一声令下，十门轮式火炮发出巨响，烟雾弥漫，远处的木墙靶子瞬间没了踪迹，众军士只觉得手脚都哆嗦了，妈呀，太可怕了。
　　赵亮大喊道：“清理炮膛，换葡萄弹！”
　　不一会又是一阵巨响，只见火炮前方的土墙上密密麻麻都是鸡蛋的的铁球，有些军士看了，觉得腿软，站立不住直接坐到地上。王麟见了直笑，还没到守城火炮呢。
　　随后护卫走到守城火炮前，这些火炮比刚才的轮式火炮大了好几倍，众人一阵忙活，见护卫要点火，王麟急忙用双手捂住耳朵，有聪明的军士见了，学着王麟也悟了起来，王胜见了毫不在意，有必要么？
　　只见护卫点着引线，急忙闪到一边纷纷捂起耳朵，王胜这才觉得不妙，刚想也捂上耳朵就听到惊天动地的爆响，双耳顿时嗡嗡乱响，这次火炮的目标是远处的树林，毕竟场地不够大，一阵浓烟过去，王胜忍着耳朵的不适，望向火炮前方，树林直接就空出一条线来。天啊，看到此情景，王胜和禁军军士都站不住了，纷纷倒在地上，王麟见了摇摇头，这还只是实心弹，要是榴弹，怕是要吓死几个的。
　　一路走过去查看禁军军士，只见董松林眼直直的望着火炮，嘴里不停重复着：“战争之神，战争之神……”
　　王麟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道：“董都头！喜不喜欢？”
　　董松林瞬间从地上蹦起，“某喜欢，某要当炮兵！”，说罢撒腿跑向一门守城火炮，抱着炮管大喊道：“这是某的，谁也不许抢！”赵亮见了一脚把他踢翻在地，“你个疯子，这炮管还烫着呢！”
　　董松林看了看自己被烫得通红的手，嘿嘿傻笑。赵亮气道：“傻×，比小官人都傻！”才说完屁股上就挨了一脚，王麟的声音随后传来：“说谁傻？”赵亮急忙爬起来，“某傻，是某傻。”
　　王麟见演示的目的达到了，让董松林集合禁军，等集合好后，王麟在众人面前来回走了几圈，问道：“想当炮兵？”
　　“想！”众人大喊道。
　　“好！从明日起就由我的护卫训练你们，在这里没有官，谁表现突出，今后谁就是大宋第一支炮兵的将领，这是官家给我的权利，希望你们好好学，要记住，大宋不会只有一支炮兵！”
　　众人纷纷叫好，王麟随后安排他们明日先去建房屋和训练场，众军士那还等得明日，脱了上衣大喊着现在就去，王麟只好让别院护卫带他们去选好的场地，自己则和大哥王麟一同走进的大厅。
　　“三郎，今后你要小心，我估摸着会有很多人打你的主意，千万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王胜接过王麟递过来的茶喝了口说道。
　　“大哥不必担心，我自然会小心的。”王麟不以为然。
　　王胜见他如此不在意，知道和他说了没用，在回军营前找了陈伯，陈伯其实担忧这个问题很久了，自从农庄开了几个作坊，他和张正就陆续抓到了不少细作，还好都是想来偷技术的，还没有直接针对王麟的，这次王胜让他全权做主，如果王麟有意见，他自会来收拾王麟。陈伯吃了定心丸，立刻找来张正和五个狐狸头领，张正想了会说道：“就给三郎配个卫队，从护卫里挑选，一要可靠，二要机灵，三要武艺高强。”众人听后，回去挑选，护卫们一听是保护王麟，纷纷要求参加，别院的老护卫听了，直接找陈伯，说只有他们才能胜任，陈伯、张正没办法，只好老套的比武选人，各种技艺都要出众，一共选出了十人，张正盯着这十人说道：“三郎的护卫不比寻常，必要时要替三郎去死的！”
　　十名护卫面色不改，“三郎待某等如兄弟，某等的性命早就交给三郎了！”
　　随后张正交代了些事情，众人正说着，李斌来了，进门就给陈伯。张正跪下，“某要做三郎护卫！”
　　张正看了看他说道：“比武选人，你既然输了，就不要争了”
　　“某家娘子说了，这事如果没某的份，就不要回家了，张正大哥，某家的事众位兄弟都清楚，就让某有个报答三郎的机会吧。”张正为难了，要说理由，多数护卫都能编出理由来，答应了李斌，其他人就不好交代了。十人中有个叫卢刚的，见张正为难，说道：“张正大哥，不如你指派李斌大哥做我们的头领，这样不就行了。”张正听了，咦好主意啊，头领是指派的，别人自然就没话说了。几人商定后，张正让李斌带着这十名护卫去别院找苏里，配备最好的装备，如果谁有需要，也可以提出特殊装备来，这十人各有擅长的，自然有些特殊要求的装备。
　　且不说张正这边乱着王麟护卫的事，王麟送走王胜后收到了冲真真人的信，问他是否有空，想商量下皇家司的事情。王麟见皇后找他，自然不敢怠慢，和苏涛说了声就回到了农庄，陈伯见他要回城，急忙让张正通知护卫，装备有多少先拿着，要李斌带着十名护卫跟随王麟回去。王麟有些莫名其妙，陈伯告诉他这是王胜安排的，有话让王麟去和王胜说，护卫必须要带，王麟没办法，只好由他。
　　带着护卫回到城，王麟也没回家，直接来到瑶华宫，不但见到了皇后孟氏，还有长公主赵玉慧，王麟还以为是偶然遇到的，孟氏则是心中明了，这丫头不知从那听说王麟奉了官家旨意来帮她管理皇家司，接连几日来这守着。孟氏仔细的询问了王麟上次和赵煦说的构想，王麟又把种子筛选、育苗移栽和大农田连片耕作的一些简单方式说给了孟氏，并提出建立水窖以应付冬春干旱，没水泥可用胶泥，在水窖中作为防渗漏的表层，用火烤干了一样有效。孟氏仔细的记了，管理上王麟提出了物资统一购买，这样可降低成本，物资购买必须有孟氏随机指定的人参与，避免作假，设立一个监管部门，独立向孟氏汇报等等，总之，能规范的尽量规范。孟氏本来就聪明，很多事情听了王麟的立刻能举一反三，不一会，一个大致完整的管理和运作方案就形成了，这下孟氏心里有了底，笑道：“还是三郎有本事，有空三郎替我巡视下附近的事，看看还有没有可以改进的。”
　　王麟见事情办得差不多了，见赵玉慧虎视眈眈的望着他，便想溜，赵玉慧好容易才抓到他，那肯让他得逞，冷冷道：“呆师傅总是躲着我是何意啊？”
　　王麟看了看孟氏，孟氏仿佛没听到赵玉慧的话一般没有任何反应，王麟没辙，只好自己顶上，“公主说笑了，没有的事，我是事情太多了，忙不过来。”
　　“呆师傅的借口找的好没水准，你不就是怕万一和我纠缠不清不好交待么，放心，当我的驸马呆师傅还不够格。”赵玉慧淡淡的说道。
　　赵玉慧说的直白，王麟反而没话说了，“呆师傅这下没话说了？那就带我去你家，我有问题要问，你那书中有好些我不明白，对了，饭菜要你亲自做，这是惩罚。”
　　王麟只好答应，和孟氏道别后，两人一起走了，孟氏望着赵玉慧的背影，轻声道：“你这小丫头要玩什么花样？”


第五十五章 新式手雷
　　赵云灵的婚事受到全家的高度重视，一来是她是魏王赵頵唯一的女儿，二来皇室成员的政治联姻是重要的手段。赵孝奕的意思是依着赵云灵，她想怎样便怎样，毕竟在赵孝奕心中王麟是绝佳人选，虽然这家伙始终不愿做官，显得条件差了很多，但赵孝奕总觉得王麟不是池中之物，前途到底有多大，他看不清楚，可官家对王麟的依赖和器重在大宋可说是无出其右。
　　不过赵孝奕其他的弟弟就不这么想了，赵孝参、赵孝永也贵为郡王，有自己的府邸，平时没事很少来赵孝奕这，很多情况就不这么清楚了，为了自身的利益，他们也有自己的打算，怎么也是赵云灵的三哥、四哥，赵頵不在，哥哥们都有发言权的。风声传出后，自然有想与魏王家族联姻的，这些有联姻意向的家族中，赵孝参和赵孝永比较中意的有翰林学士兼侍读户部尚书蔡京的三子蔡翛、知枢密院事曾布六子曾绂、魏国公韩琦的曾孙，观文殿学士知真定府韩忠彦子侄韩肯胄。这几人平素和赵孝参、赵孝永都有往来，由于魏王赵頵在皇室成员中名声很好，这几个家族觉得与之联姻能够进一步巩固地位，而赵孝参、赵孝永则想通过联姻加强与朝中重臣的关系。两人找赵孝奕商议，赵孝奕不管，又去找赵孝奕的郡王妃周氏商议，周氏这次小心，上次她搜罗的名单让赵云灵很不满意，这次仔细问了赵孝参、赵孝永，没有什么强抢民女等胡作非为之事，在士子中的口碑也不错，周氏了解后甚为满意，去问赵云灵的意见，赵云灵也没反对，这几人她都认识，还过得去，印象不坏。
　　周氏把赵云灵的意见和二人说了，兄弟二人见赵云灵没说具体是谁，有些犯愁，周氏说道：“我估摸着灵儿也不知道谁好些，要不这样，三弟、四弟是不是找些机会都约出去，让灵儿自己去挑，也让这些人有个比试的机会。”
　　赵孝参、赵孝永觉得嫂嫂的办法极好，他二人也不知道这三人谁更好些，借此机会也可观察下，顺便给赵云灵出出主意。
　　回去后，赵孝参、赵孝永就隔三差五的约这几人和赵云灵出去游玩，或吟诗作画，当然为了避免场面太明显，汴京中出名的士子也邀请了不少，蔡翛、曾绂、韩肯胄三人倒是心知肚明，该表现的绝不藏着。赵云灵对这种聚会很有兴趣，她本身就喜欢诗词，喜欢这些风雅之事，一起与众人谈论只是别有一番滋味，不像和王麟在一起，少了些浪漫色彩，言语也不如这些才子们有趣。只是开心过后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偶尔她也会想起王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王麟又回到农庄了，上次被赵玉慧纠缠了四天，赵玉慧还真是找他讨论数学问题，王麟一一做了讲解，随后赵玉慧有和他说了千里镜的制作，她有些头痛，次品和废品较多，毕竟这工作比较枯燥，很多宫女和内侍都做烦了，自然不像以前细心，对于这个，王麟也没办法，只能让她尽量让愿意做的宫女和内侍来做。赵玉慧本想多呆几日的，可宫里来人催了，她只好有些恋恋不舍的去了。
　　王麟回到农庄是因为陈伯带了口信，说周林回来了，王麟一听急忙进了趟宫，和赵煦请假，说要到农庄处理事务，赵煦本不答应，听王麟解释是有关手雷、飞雷的改进，便同意了。王麟出了宫带着护卫就赶到了农庄，周林走了快两年了，王麟有时候都担心这家伙是不是死在路上了，一点音讯都没有。到了农庄见到周林，王麟都有些认不出来了，人瘦了很多，由于长时间在外面，皮肤也很粗糙，脸黑黑的，衣服也有些破旧。王麟见了心中一酸，就因为自己一句话，让他在外面流浪了快两年，周林见到他喜极而泣，心情平复后对王麟说：“三郎！某找到不用明火点燃引线的办法了！”王麟听了大喜，急忙拉着他坐下，“快说！”
　　周林带着两个护卫离开农庄后，先是一路向东南，到了扬州府、江宁府，然后又向西，去了寿州、襄州，有南下江陵府，最后又向西去了成都府，在成都府找到了一个游方道士，学会了用一种南方特有的矿粉制作擦棒，只要在坚硬的物体表面用力擦就会起火。王麟听完了周林的叙述，估计是磷矿，不过他没法鉴定是不是，但这不重要。随后，王麟带着周林去找了苏涛，苏涛急忙丢下了手中的一切事物，研究起手雷、飞雷的点火装置。周林带来些原料回来，足够试验一段时间了。
　　前前后后足足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苏涛和周林才解决了手雷、飞雷的点火装置，王麟一直留在农庄，不时的给苏涛、周林出出主意，比如他剽窃现代手榴弹的手柄设计就让苏涛大为感叹，不但解决了防水问题，还便于投掷。
　　王麟除了协助苏涛、周林外，主要是进行了一个月的体能训练，这不是他想成为全面发展的强人，而是张正逼得，张正将护卫都散了出去搞实战，按照王麟原来的想法去剿匪，他自己没事做，就折腾王麟，理由很简单，护卫也是你的兄弟，你体能太差，万一有事会拖累他们的。王麟听了无语，总不能说自己不管护卫的死活吧，灰溜溜的练了一个月，身体倒是强壮了不少，至少跑个五里十里的没太大问题。
　　苏涛、周林弄出新手雷、飞雷后，王麟、张正去看了试验，和王麟预想的差不多，手雷基本是采用了现代手榴弹的设计，一根引线延伸到手柄外，一拉就点燃内部的导线，只是时间控制就没手榴弹那么精准了，不过没关系，只要不玩什么拉火后默数几秒再投弹的蠢事就没问题。飞雷则是内藏式的拉火装置，这是王麟要求的，看了太多电影，好多情节就是导线快燃完时被一刀斩断，终止了爆炸，王麟要避免出现这种情况，把导线藏在飞雷球的内部，应该不会再有这种情节了吧？
　　看了爆炸后的情景，王麟点点头，基本达到目的，周林有些得意，“三郎，你说有了新火药、火炮是不是可以横行天下了？”
　　王麟轻笑道：“这火药？火炮？屁都不是，还横行天下，做梦！”
　　周林恼了，为火药和点火装置，他可是付出太多，苏涛也有些不满，工作不被肯定是他最受不了的。王麟只好道歉，可苏涛、周林不依，非要他说出个道道来。
　　王麟也急了，二话不说返回农庄，用了一天的时间浓缩了甘油，又用绿矾油和精炼后的硝反应后蒸馏了硝酸，他不敢在庄院内配制好带到别院，而是带着硝酸和甘油到了别院的试验场，小心翼翼的将硝酸倒到甘油中，连加热都免了，靠自身反应的热量合成了不到五两的硝化甘油。随后用木勺小心的舀到瓷罐中，瓶口插了个没有铁钉之物的竹制手雷，连上长长的引线，让苏涛、周林退到五百步外趴下，苏涛、周林照做了，王麟点燃引线，撒腿跑到二人身边趴下，喊道：“捂着耳朵，张嘴！”
　　片刻，场地中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王麟三人趴在地上都感到了地面的晃动，抬头只见一股浓烟直冲天空，三人随后来到爆炸点，只见一个巨大的坑出现在地上，王麟指着大坑说道：“这才叫炸药！小样！”说罢扬长而去，留下苏涛和周林傻傻的看着地面的坑。别院中所有人都惊动了，纷纷出来查看，护卫赵亮问周林出了什么事，周林学着王麟：“炸药，比火药更厉害的炸药，没见过啊，小样！”说完急忙去追王麟，苏涛则默不作声，一个人回了房间。
　　这之后三人都不再说这事，周林找过王麟，想问清楚，王麟告诉他这东西极不稳定，轻微的撞击就会炸了，周林只好作罢，苏涛则是受到了太大刺激，如此厉害的炸药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他是怕了，不敢问。
　　八月二十四，王麟准备回城，周林带着人已经出发去南方收集制作拉火的原料，估计要两个月，王麟中秋节都没回家，李氏带话她很不满，还有就是过了一个多月，再不去跟赵煦照面，怕是要龙颜大怒。
　　王麟是吃了午饭才走的，路上他有贪恋景色走走停停，刚过景德寺天已经暗了下来，李斌催他快点，王麟点点头，正想催马，李斌突然道：“三郎，前方有人！”
　　王麟抬头一看，只见二十多骑正朝他们而来，李斌大声道：“戒备，保护三郎”，护卫分成品字形将王麟护在中间。来的人离王麟他们十步左右时听了下来，李斌冷冷道：“你等要做什么？”


第五十六章 首次接触
　　对面马上一人拱手行了个礼说道：“对面来的可是王麟王明之小官人。”
　　王麟答道：“是我，有何事？”
　　“我家主人请小官人到前方亭子一叙”马上那人说道。
　　这时李斌低声和王麟说道：“三郎，这些人不是大宋人，应该是辽国人”
　　王麟低声道：“看看再说，这离曹门不远了，他们不敢怎样，要注意后方，能够轻易找到我，应该还有其他人”，李斌点点头，和边上的护卫小声说了几句，那护卫警惕的望着后面。
　　“前面带路”王麟向对面那人说道。
　　对面那人挥挥手，二十余人向道路两边散开，王麟一夹马，带着护卫从中间跟着那人朝前而去，那二十多辽国人则跟在四周，王麟笑道：“怕我跑么？”
　　那人答道：“小官人要跑，我等也不敢拦的，我家主人有令，不能伤了小官人，小官人如果要走不得阻拦。”
　　这倒稀奇，电视上不都是强行的么？“你家主人是谁？”
　　“小官人去了便知，荣小人买个关子。”那人笑道。
　　不一会，来到一个小山包前，那人指了指山包上的亭子，“我家主人在那等小官人，小官人可有胆子一个人去？”
　　王麟想都没想就说：“没胆子，我要带护卫一起上去”说罢朝李斌示意了一下，几人骑着马就朝亭子而去。那人听王麟这么说，有些发呆，这有些出乎意料，不说大宋人很要面子么，怎么这王麟直接就说没胆子，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上去了。急忙招招手，带着二十几人跟了上去。
　　亭子不远一会就到，王麟知道这是醴泉观边上的一个亭子，以前来过，远远望见亭子里是个女子，回头对李斌说道：“守在亭子周围，我自己进去”，说完下了马朝亭子走去。
　　刚踏上亭子的台阶，就听亭子里那女子说道：“我以为王三郎会一个人来，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王麟胆子这么小，还不如我一个小女子。”
　　“既然你知道我，肯定是仔细打听过了，难道不知道我一贯怕被女子调戏？”王麟轻笑道。
　　“如此轻薄之语你都能说出来！怪不得被那灵惠郡主收拾！”女子怒道。
　　王麟站在亭子口嬉笑道：“那你是准备请我进去坐坐还是要动手，要动手的话我就准备跑了。”
　　女子扑哧笑了：“王三郎请进来坐，小女子准备了茶。”
　　王麟走进亭子，见摆着一个木桌，桌上有茶壶和茶杯，朝着自己的这面放着个凳子，他直接走了过去，坐在凳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连喝了几口，才抬头看那女子，咦，长得挺漂亮的。随手拿起茶壶，给那女子的杯子里续上茶说道：“茶不错，人也漂亮，你不坐下喝口？”
　　女子有些呆了，是我请他还是他请我？这人说话做事太奇怪了，好奇的打量着王麟。
　　王麟笑道：“我不好看，你才好看”
　　女子脸上一红，坐下说道：“我从辽国来，我是……”
　　王麟摆摆手打断她：“这种情况下我猜都猜得到你是辽国的皇族成员，公主还是郡主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不关心，你找我干嘛？”
　　女子愣了愣，说道：“你猜对了，我是辽国的公主耶律特里，我找你是想请你去辽国。”
　　“去辽国？没兴趣，还有其他事吗，没事我走了，谢谢你的茶！”王麟说完就准备起身。
　　耶律特里急了，自己都还没说什么呢，这家伙居然就要跑。“王三郎请留步，我有话说。”
　　“好吧，要说快说，天都黑了，我有些害怕，还有，要是招我当驸马这种事就不要提了。”王麟边说边坐下。
　　耶律特里脸又是一红，这家伙怎么老占人便宜？还天黑害怕？看来这人很狡猾，怕是猜到自己来的意图了，随手掏出个手雷把玩着，王麟见了手雷心中一紧，看来朝廷真保不住秘密啊，随后装作没事般听耶律特里说话。“这是你做的吧？我知道王三郎在大宋很不受重视，你做出了酒精、火药这些事物居然没收到奖赏，这在大辽是不可想象的，如果你到了大辽，不但可以发挥特长，任何官职都可以挑，要女人也可随你的心意，哪怕是公主也行。”
　　“要你也行？”王麟问道。
　　耶律特里咬咬牙说道：“行，只要三郎看得上的都行。”
　　王麟笑着摇摇头：“看来你没了解清楚，不是大宋皇帝不给我官，是我不想当官，女人？我连青楼都不去，你认为我会随随便便找个女人？公主殿下，你高看自己了。”
　　耶律特里脸色瞬间就白了，按捺着怒火问道：“那你想要什么，只要大辽有的，都能满足。”
　　王麟叹了口气，要说重视人才，辽国确实强过大宋，“其实你不明白，我不会去辽国是因为辽国没前途。”
　　“为什么？辽国怎么没前途？”耶律特里急道。
　　“为什么其实你比我清楚，内忧外患，辽国已经是风雨飘摇，没了游牧民族的血性，辽国还是辽国么，就算你们恢复了游牧民族的本色，但看看你们百姓过得什么日子？皇家贵族过得什么日子？长此以往，还有谁会为辽国卖命？总有一天还是要灭亡的。”
　　耶律特里心中震惊，王麟说到了辽国的结症，“大宋不也是内忧外患？如果你去辽国，我会让父皇按照你的设想去做，打造一个强大的辽国，你愿意吗？”
　　“不愿意，你说的没错，大宋也好不到哪去，可你认为我会帮你来打大宋吗？在我心中，百姓比国君重要，你们学习我们汉族的文化、技艺，和我们还有多少差别？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不论汉族还是你们契丹族，还有中华大地上的其他民族，组成一个强大的国家，共同对付外敌，何必自家人打来打去？”
　　耶律特里有些跟不上了，“外敌？你说的外敌在哪？”
　　王麟指指东面，又指指西面，“你以为这个世界很小么，往东往西都还有很多国家，有些很强大，小丫头，不要想着怎么救辽国，好好想想怎么救你的子民吧，你不怕有一天这个世界没有了契丹一族么？顺便说一句，你真的很漂亮，好好找个疼爱你的郎君吧，别再外面游荡了。”说完王麟出了亭子，大喝道：“走了，回去”
　　见王麟一行上了马扬长而去，带王麟来那人用探寻的眼光望着耶律特里，耶律特里望着王麟的背影说道：“耶律齐，让他去吧，我要静下，不要打扰我。”说完回到亭子里，端着茶杯发呆。
　　第二天，王麟早早的就去了皇宫，今日有早朝，王麟在内侍的带领下来到拱垂殿等赵煦，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赵煦散朝了，在拱垂殿看见王麟笑道：“难得你这厮在朕没宣召之前来等朕。”
　　王麟急忙起来装作要行礼，可等了下赵煦没反应，只好灰溜溜的行了大礼，赵煦笑着说：“少玩小聪明，一年到头也受不着你几个礼，朕可不会轻易免了的”
　　见王麟表情有些沮丧，赵煦道：“罢了，下次没人就不用行礼了，拉着脸给朕看啊？”
　　王麟急忙说不敢，赵煦坐下后问：“你那手雷、飞雷改进如何了？”
　　“陛下，成了，以后不用在用明火来点了，手一拉就能点火”
　　赵煦听了大喜：“那你何时交给将做监？”
　　“陛下，小民昨晚见到辽国公主耶律特里了。”王麟没回答赵煦的问话。
　　“嗯？辽国公主，你见她何事？”赵煦一脸警惕的问道。
　　“是她找我，要我去辽国，说给官给女人，就是要她自己都行。”王麟答道。
　　“你答应了？”赵煦有些紧张。
　　王麟扑哧笑了：“陛下，小民要是答应了，就跟着她跑了，还来告诉陛下，等陛下砍了小民的脑袋？”
　　赵煦听了也顿觉好笑，“这事和你那手雷有何关系？”
　　“小民在她那看见了手雷，和将做监做的一样，只是不知道是从边关得到的还是从汴京得到的。”
　　赵煦一听就明白了，怒道：“卖国贼！朕一定要查！明之，这事严重么？”
　　“不严重，原来的手雷是要明火点的，小民的护卫试过，骑在马上点难度不是一般的大，所以对于辽国、西夏用处不大，可这新手雷就不同了，一只手就能拉火投掷，骑兵用就可怕了。”王麟说道。
　　“朕明白你的意思了，要先查清楚，不能让这手雷的制作技艺传到辽国、西夏，边关流失少量的问题不大，不能大量流到敌国，对吧？”赵煦问道。
　　“陛下英明，小民就是这个意思。”
　　“你可有办法？”
　　“小民没办法，涉及的人太多了，防范松了，每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防范太紧，下面人也没法做事。”几千年都解决不了的保密问题，王麟也没辙。
　　“唯一的办法是建立密探，监视每个环节上的关键人物，尽量查出存在的问题，只是……”王麟小心的说道。
　　“只是什么？”
　　“密探制度是双刃剑，用的好可以避免很多消息的走漏，但用不好，就会诬陷自己人，成为某些人打击别人的工具。”王麟说道。
　　赵煦默然，王麟说的他清楚，想了会说道：“建！就由你来，别人朕信不过，如果有一天失控了，你把它解散，朕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只要你活着就行，要是你死了，朕就彻底解散！起、终都在你一人身上！”


第五十七章 王麟做官（一）
　　王麟有些呆了，密探制度不作为长久制度确实是可行的，让他来做他有把握保持不变色，可官家为何如此信任他？“陛下，交给小民陛下就不担心了？”
　　“不担心，你要想对大宋不利根本不用和朕说这事，把你那些火炮、手雷、飞雷丢到皇城里，朕的禁军就抵挡不住。”赵煦说道。
　　王麟大为感动，这事他还从来没想过，赵煦从未提起，说明他对自己的信任。“陛下，说起这事小民倒是觉得要加强皇城的防卫力量了，守城火炮可以固定到皇城城墙上，小民让工匠制作成二千斤以上，炮口朝外，这样人力就不能移动了，火药可建专门的仓库，由陛下、入内内侍省都都知和值班禁军将领三人掌管，三把钥匙齐全才能打开火药库，陛下觉得如何？”
　　赵煦觉得王麟考虑得很周全，心中更是认可了王麟的忠心，“就依你，这密探你有何想法？”
　　“既然是密探，小民的意思是建立国安司，直接向陛下负责，不经过枢密院和三省，用度由陛下内库支付。下设对内、对外两个衙门。”
　　“国安司？何解”
　　“国家安全的意思”
　　赵煦来回踱步，片刻说道：“好，就这么办，朕授你忠武将军提举国安司，不上常朝”。
　　“臣领旨谢恩。”王麟跪拜道，终于没能熬得住，还是下水了，而且按照赵煦的意思，这官要跟着自己一辈子，没得升、没得降，算是没前途。
　　回家后呆坐了几个时辰，秋菊有些担心的问他，王麟苦笑道：“你家小官人做官了，这下惨了，再也不能带着你去游玩。”秋菊听了大喜，玩不玩无所谓，小官人做官才是头等大喜事，喜滋滋的问王麟是什么官，王麟告诉她是忠武将军国安司使，小丫头搞不清楚，问几品？王麟也不知道，秋菊飞一般的跑去问李氏，李氏一听手中的杯子就掉在地上，急急忙忙来到王麟房里，颤声问道：“陛下授给三郎忠武将军？”
　　“是啊，很大吗？”王麟疑惑了。
　　“是正四品啊，比你大哥还要大！”李氏喃喃道。
　　“啊？四品？这下麻烦了，不行我要去找官家，要小点才行，八品、九品就行了！”王麟慌了，这还了得，不是要人命么？
　　李氏一巴掌就打在他头上：“说什么胡话呢？”
　　王麟哭丧着脸说道：“官大了天天被人盯着，还让人活不活了？不行，明日就去找官家！”
　　李氏气的直笑，“没见过你这样的！你要是敢去找官家，不要说官家会生气，要是你大哥知道了，你就准备行李逃难去吧。”
　　王麟郁闷得不行，王家其他人可不管他的感受，大家都很高兴，小官人终于做官了，以后出去多有面子，还不要说李氏的奖赏。
　　王麟一宿都没睡好，梦里都是言官指着他的鼻子臭骂，早上起来琢磨着还是要去找赵煦，做官可以，小点行么？还没等他出门，圣旨来了，李氏大喜，忙招呼着准备香案什么的，秋菊给王麟换衣服，随后拉着哭丧着脸的他来到前厅，稀里糊涂的跪下，就听一个清脆的女子说道：“奉天承运……”，王麟偷偷抬头一看，居然是赵玉慧，边上的内侍苦着脸站在边上。
　　赵玉慧宣读完圣旨，笑嘻嘻的说道：“呆师父做官了，请客！”王麟口头答应着，问她怎么来了？赵玉慧是听赵煦说了给王麟封了官，悄悄跟着宣读圣旨的内侍来到王麟家，抢过圣旨就宣读，弄得内侍也是七上八下的。
　　李氏笑嘻嘻的打赏了内侍，接过内侍带来的官服，非要王麟换上看看，王麟无奈，换上后发现大了些，赵玉慧笑嘻嘻的说道：“是人小了点，不是衣服大了，呆师父，要多吃点，人才长得大”，气的王麟直翻白眼。
　　王麟做官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一来是他一下就做到了四品武官，二来是他的那个衙门太特殊，居然直接隶属于陛下，枢密院和三省、三衙都管不了他，这官做的，都可以和宰相比肩了。
　　赵孝奕得到消息有些茫然，知道这厮不简单，可这不简单的有些过分，毫无征兆的就发生了，赵云灵见他发傻，奇怪的问他出了什么事情，赵孝奕苦笑道，“你们都看不起王麟，你嫂嫂和你那两个哥哥就知道攀这家、攀那家，如今怎样？官家直接就封了王麟四品武官，提举国安司，不受枢密院和三省、三衙管制，直接向官家负责，这相当于使相了，他可才十八岁，十八岁啊。”
　　赵云灵听得有些呆，片刻不服气的说道：“我从未说过王麟不是官就瞧不起他，不信二哥问雪月，我说过家里要是逼我出嫁，我就嫁给他，不嫁给其他人！”
　　“灵儿，你这是儿戏么？逼急了嫁给王麟，你让王麟怎么想？你想怎样就怎样？你当他是什么？你的玩物？”
　　赵云灵有些失神：“二哥，我做错了么？”
　　赵孝奕轻轻叹了口气：“灵儿，你想想，你生病时王麟说治不好他就去陪你，有几个人敢说出这话，二哥自讨做不到，他把你当做宝，什么都听你的，就算你是郡主，连我都觉得他有些过分，二哥不是说王麟就是你最好的夫婿，是让你想清楚，如果真的不喜欢王麟，就不要来往，王麟也好找其他良家女子，他也好继续和我们来往，你这样弄得二哥见到他也很是尴尬。”
　　赵云灵顿时泪流满面，哭道：“我这就去找他，我要和他说清楚。”
　　赵孝奕拦住她，“你现在去和他说什么？你准备嫁给他？不要意气用事，好好考虑一段时间，再说，你现在不一定能找到他，他提举的那个国安司很是神秘，恐怕短时间除了官家，谁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赵孝奕猜对了，现在找王麟很难，这时候他正在一间小客栈内和几个人谈话，“我是新任国安司使王麟，再我和你们说事情之前，需要你们做个选择，留下来的，今后就是国安司的人，但今后可能没名，我需要的是能为大宋默默做事的人。如果你想出名、发财、升官，可以走了”
　　王麟对面有七个年轻人，都在二十岁左右，这是王麟在赵玉慧的帮助下查阅了历届考生试卷，从落选生员中挑选出来的，没有显赫的家族背景，从考卷看有一腔报国的心愿。
　　其中一人想了想问道：“大人可以告诉生员等要做什么么？”
　　“不行，只有留下的人才能知道，否则如果你知道了，又不愿留下来，我会杀了你。”
　　那人吸了口气，“生员想离开！”
　　“可以。”王麟面无表情的说道，李斌站起来拉开门，那人慌张的走了。
　　“大人不会杀了他吧？”另一人担心的问道。
　　王麟笑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杀人不眨眼的强盗，你可以到窗口看看他是不是活着。”
　　几人都起来看，见出去的人渐渐走远了，松了口气，先前那人问道：“大人可否告诉我做的事情有何目的？”
　　“这个可以，国安司的目的就是保护大宋、保护百姓、保护官家不受到伤害”。那人眼睛一亮，他注意到王麟说话的顺序是大宋、百姓和官家，“能收复燕云十六州么？”那人又问。
　　“不能，但能为收复燕云十六州提供情报。”说完，王麟笑了，“我说漏了，看来不需要你们同意了，否则我只好杀了你们。”
　　几人大骇，急忙跪下求王麟饶命。王麟有些尴尬，“起来，我开玩笑的，现在要走没问题的。”
　　先前说话那人擦了擦头上的汗，“大人这玩笑会吓死人的！”
　　王麟讪讪笑了笑：“是我的不对，几位别在意”，几人见王麟说话很随和，心中渐渐放松，又问了些问题，王麟这次回答的很小心。先前问话那人想了会说道：“生员愿加入！”
　　“可想好了？也许你这辈子都出不了名，没人会在意你。”王麟问道。
　　“生员来之前就打听过了，王大人做事从来不为名，以前官家要封王大人官，大人都拒绝了，这次大人突然愿意做官，一定不比寻常，生员相信要是有合适的人选，大人不会提举国安司的，对吧？”
　　“你说对了。”王麟答道，看来这人不错啊，很有头脑。
　　“生员自幼读书就一个想法，要为大宋的百姓效力，可上次科考让生员很失望，朝中没人真的很难，生员猜大人一定是看过我等考卷才选的人，这说明大人是要真心为大宋做事的人，名生员不在乎，生员决定追随大人。”
　　剩下五人思考了一会，又有一人离开，连同刚才的那人共有五人留下，“现在告诉我你们的名字。”王麟说道。
　　问王麟的那人一呆，“大人不知道生员等的名字？”
　　“你们七个人的名字知道，谁是谁不知道”，王麟解释道。
　　那人点点头，“生员是大名府人陈诉，字凯然”，另外四人也做了介绍，分别是李栋，字飞宇，赵统，字律之，王华，字子廉，李应，字重逾。
　　“陈诉，从今天起你就是致果校尉，外院正使，赵统，你是致果副尉外院副使，李栋，致果校尉内院正使，李应，致果副尉内院副使，王华致果副尉内院副使。”王麟说道。
　　几人愣住了，七品官？还是武官？他们可是文人。


第五十八章 王麟做官（二）
　　“怎么？奇怪么，我是武官，难道你们不是武官？”王麟笑道。
　　几人如梦初醒，管他文官武官，反正不能出名，再说七品也不小，几人都没想到当官的，大喜之下跪下谢恩。
　　“其实这国安司定的是四品，按说你等几人的位置是五品官阶，只是我和陛下商议过，先从七品开始吧，都没做过，试试看。”
　　五人这下可真觉得有前途了，五品的武官，很多人一辈子都熬不到呢，王麟接着说道：“还有你们想不到的，这国安司直属陛下，不归任何一个衙门管辖，说白了，你们的上级除了我，就是陛下。”
　　几人可真震惊了，这是直达天听，这五品已经相当于二品武官，自家大人那自是一品的待遇，这不是使相了么？
　　见五人回了神，王麟说道：“现在可以告诉你们了，国安司负责整个大宋的安全，外院真对大宋以外的国家，内院则是负责大宋内部，重点是收集一切对大宋、对百姓、对官家不利的消息，必要时可监视包括宰相在内的一切人。你们几人下来的事情是召集可用的人，不需要有多大的才能，关键是要忠心，听好了，不是忠于你们，也不是忠于我，是忠于大宋！”
　　“除了召集人员外，要着手发展眼线，在各种行业中发展，怎么做我写了本册子，我懂得也不多，大家边干别学吧。”说完，王麟把前几日根据现代电影电视剧上的一些情节编的册子发给了五人。“看完后销毁”王麟叮嘱道。
　　“大人，咱们的衙门在哪？”
　　王麟指着西面“皇城内，秘书省旁边，明日带你们去”
　　汴京城西的熙熙楼，耶律特里坐在客房里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你这么快就做官了？看来我倒是助了你一臂之力呢，你是不是应该谢谢我？”
　　想了会，敲了敲墙壁，片刻，耶律齐进来了：“耶律齐，派人去请王麟来”。
　　第二天，王麟带着陈诉等五人来到皇城内国安司的新衙门，这是一个独立的院子，有十几间房子，王麟临时调了十个护卫看守着，王麟望着空荡荡的房间，说道：“一切都是从头开始啊，诸位要努力了，回头每个人自己设计个腰牌图案，交给我，记住，新招的和发展的眼线都要单独设计腰牌图案，知道为什么么？”
　　陈诉想了想答道：“防止有人仿造。”
　　“说对了，我有个原则要你们记住，安全是第一位的。”
　　李栋点点头，“这也是大人发展眼线时要求必须单线联系的原因吧？”
　　“是的，只能是纵向，不能横向交叉，必要时可以断线潜伏，每个人的档案只有陛下或者我同意才能查看，涉及到五品以上官员，必须获得陛下的批准，我说了都不算。”
　　众人答道，“明白了，大人！”
　　“好，深吸几口气，我要带你们去见陛下了”，五人听了，顿时紧张起来，身子都有些发抖。
　　王麟摇摇头，“陛下不会吃人的！”，五人听了微微笑了，“不过会杀人！看你们那样子！”
　　“大人，你第一次见官家害怕么”李栋问道。
　　“官家有什么好怕的，不是说大话，本大人就没怕的人！”王麟吹嘘道几人有些崇拜的望着王麟，这位大人可是比他们还小啊，李斌笑了笑，轻声道：“吹牛！”
　　王麟听见了，很是恼怒，踢了李斌一脚，回头对五人说道：“别听他的，这皇宫内还真没本大人害怕的人”，刚说完，就听身后李斌说道：“参见长公主殿下！”
　　王麟嗖的就躲到院子里的树后，低声道：“就说我不在！”
　　五人面面相觑，李斌哈哈大笑，王麟一听李斌笑声，就知道上当了，从树后出来讪讪笑道：“我不是怕她，是长公主太烦人，只好躲着点。”
　　五人没说话，呆呆望着王麟身后的门口，王麟顿觉不妙，回身果然见到赵玉慧，赵玉慧插着腰：“呆师傅，你说我坏话！”
　　王麟赔笑到，“没有的事，我说别人呢。”
　　赵玉慧气道：“我都听见了，你还抵赖”
　　王麟耷拉着脑袋，走到赵玉慧面前低声道：“玉慧，给个面子，回头怎么都好。”
　　赵玉慧低声道：“你说的，不准反悔”，王麟点点头，“不反悔”
　　赵玉慧随即笑道：“还不快起拱垂殿，官家都等急了”，众人急忙朝拱垂殿而去，五人经王麟这一折腾，放松了不少。
　　见过赵煦后，王麟让五人各自去忙，他便想悄悄溜了，到了宣德门，只见赵玉慧笑嘻嘻的站在门口，“呆师傅，是不是想溜啊？”
　　“啊？没有的事，我就是到门口看看，看看。”王麟辩解道。
　　“呆师傅说谎话越来越没水准了，门口有什么好看的，下次编的好些才行呢！”
　　“得，不编了，公主说吧，要怎样？”王麟投降了。
　　“陪我出去买事物，你付钱。”赵玉慧说道。王麟只好答应，和两个内侍跟着赵云灵出了御街，沿着南门大街瞎逛。到了孙好手馒头铺子前，赵玉慧想吃，王麟便进去买，买好后朝赵玉慧走去，路上有人拦住了他，王麟一看，是上次那个辽国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白天露面？”
　　耶律齐笑了笑：“我有没做坏事，大宋难道不准契丹人来？”
　　王麟望了望赵玉慧，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对耶律齐说道：“说吧，什么事？”
　　“公主殿下请你一叙。”
　　“还叙？上次没说够啊？告诉你们公主，不用叙了，回辽国去吧，别在大宋游荡了。”
　　“公主见了王大人自然就走，算是辞行吧，大人给公主个面子如何？”
　　王麟想了想，问道，“在哪？”，耶律齐指指前方：“熙熙楼。”
　　“好，回头我就去”。
　　拿着馒头来到赵玉慧边上，把馒头递给她，轻声道：“辽国人，约我见面。”
　　赵玉慧有些紧张，“要不要通知开封府一声？”
　　王麟笑道：“不用，这是巴结我来了，回头我去看看。”
　　赵玉慧担心到：“呆师傅要小心。”
　　王麟笑着说：“玉慧忘了，我很怕死的，不安全的地方我不去的。”
　　送赵玉慧回宫后，王麟便带着李斌一个人朝熙熙楼走去，白天在汴京城里他不是太担心，到了熙熙楼，耶律齐在大堂一个人喝着茶，见他进来后，走过来也不说话，示意了下就朝楼上走去，王麟和李斌跟着他来到楼上一间客房，耶律齐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耶律特里的声音，“进来吧。”
　　耶律齐推开门，伸手示意王麟进去，王麟回身和李斌说道：“跟他去说说辽国的军国大事，打听详细些。”说完自己进门去了。
　　耶律齐有些头晕，有这么直白要属下去打听事情的么，李斌笑道：“走吧，和某说说你们辽国的布防如何？”耶律齐简直听傻了，不知道如何回答李斌，就听房内耶律特里笑道：“耶律齐，他二人调戏你呢，去喝茶吧。”耶律齐气呼呼的带着李斌去了隔壁房间。
　　王麟坐在桌前，看着耶律特里笑得趴在桌上，蹙眉道：“有这么好笑么，我怎么不觉得？”
　　耶律特里好容易忍住笑说道：“我们辽国人没你这些花花肠子，你的话会让耶律齐想好久都不会明白的。”
　　王麟茫然的看了看四周，“这样啊？你说我和官家说派些人去你们辽国瞎说一气，辽国会不会大乱？”
　　耶律特里又笑得直不起腰来，“你是不是总这样说话？”
　　“是啊，所以我才奇怪公主到底笑什么？”王麟一本正经的说道。
　　耶律特里娇嗔道：“胡说！”王麟见她笑颜如花，不禁多看了几眼，耶律特里红着脸给王麟倒茶，“看什么？”
　　“公主不觉得自己很美么？”王麟问道。
　　“我当然知道，你要喜欢看，和我一起去辽国如何？”耶律特里说道。
　　“又来了，我说过不会去的。”
　　“你不是说我好看么，你不想天天都能看到我？”
　　王麟叹口气到：“我不否认喜欢看美丽的女子，可喜欢就一定要拥有么？好比花儿一样，看看就行，不一定要采回去的，你到底找我何事？”
　　“没事，要回去了，想和你说说话。”耶律特里说道。
　　“和我有什么好说的？我文采很差的。”王麟喝着茶说道。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和你说话很轻松，不用费心去琢磨。”
　　“那好，就瞎聊聊吧，大宋能和辽国公主聊天怕只有我一个吧？以后有得吹了。”王麟笑嘻嘻的说道。
　　耶律特里又是轻轻一笑，“你上次说这个世界很大，还有很多国家，你怎么知道的？”
　　“公主啊，你以为上古以来说道那些海外仙山都是假的？”
　　“真有仙人？”
　　“没有，是和我们不一样的人，只是我们把他们当成仙人罢了，你不是也见过西方来的人么？”
　　耶律特里歪着头想了想，“这倒是，可距离那么远，他们怎么会成为敌人呢？”
　　“现在远，以后就不远了。”王麟说完，见桌上有书籍，拿过来撕下一张，叠了了纸飞机，轻轻一丢，在耶律特里惊讶的眼光中，纸飞机在屋内盘旋着，一会才落到地上，“看见了么，总有一天，人会靠这样的事物飞上天，到时候还远么？”
　　耶律特里起来捡起纸飞机，学着王麟丢了出去，纸飞机又飞了起来，耶律特里明显感觉不安，觉得害怕。王麟见了，笑道：“不过你不用担心，你我都见不到的，也许是五百年，也许是一千年以后的事了。”
　　耶律特里轻轻的吐了口气，二人随后又说了些其他的话题，王麟见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告辞，耶律特里望着他，“还会见面么？”
　　王麟想了想，“应该不会吧，你是大辽的公主，我是大宋的四品武官，你觉得大辽皇帝还有大宋官家会让我们见面么？再说见了干嘛？聊天？我怕你的驸马打我，听过辽国的驸马都很厉害的。”
　　耶律特里笑着说：“谁敢打你，我杀了他！”
　　王麟不敢接话，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出门走了。耶律特里等他走后，又坐着发呆，王麟给他的印象太深，虽然嘴上偶尔会有几句轻薄之言，但耶律特里知道他觉没有轻薄之心，她只要主动试探王麟，王麟一定会退缩的，就是给他便宜都不会占。如果说上次诱惑王麟去辽国，她愿意做王麟的女人是为了辽国，今日谈话后如果王麟去辽国，她心里愿意招王麟做驸马，想想，脸有些发烫，不过想到二人的身份，知道不可能，不免失落起来，出门找到耶律齐，“明日启程回去”。耶律齐见她脸色难看，也不敢多问。


第五十九章 王麟做官（三）
　　王麟回去后又乱了几日，主要是添置些用品，陈诉等人又招了十几人，基本搭起了框架，这得力于王麟让官家的帮忙，赵煦下旨，三省、三衙收到国安司的行文要无条件协助，不得推诿，陈诉在吏部的协助下从一百多人中筛选出了这十几人，王麟决定先培训，他这个半吊子老师总比什么都不懂的陈诉等人强。向赵煦禀报后，王麟就带着全体人到了乡下农庄的别院，在别院，王麟让人演示了热兵器的厉害，陈诉等人吓惨了，赵亮故意弄了个二十门城防炮齐射，这是给皇城准备的火炮，陈诉等人都没有经过手雷、小火炮的适应，一来就接受这么大的冲击，许久都回不过神来，王麟气的骂赵亮，好容易才挑出这些人，吓傻了怎么办？还好过了一夜，都恢复了，没什么不妥。
　　随后的手雷、飞雷就好多了，有大火炮垫底，众人都没了异色。王麟拿着个手雷站在众人面前，“知道这手雷会带来什么变化吗？”众人摇头。
　　王麟让陈诉出来丢一个，陈诉大着胆子试了，除了距离近点，其他没什么，陈诉觉得简单，要求再试，其他人也跃跃欲试，王麟让众人都试了，召集众人说道：“火药的出现产生的最大变革就是对军士的要求变了，想想下，如果五千西夏兵来犯，以前守城至少要有一万人才行，可如果有手雷呢？就是满城都是百姓，西夏兵也不一定攻得下来。”
　　众人一想，对啊，他们都能很快学会，百姓更不用说了，臂力还要比他们大些，就是女人训练下都能守城。众人大为激动，大宋有望了。
　　“可再想一下，如果西夏骑兵拿着这玩意，后果会怎样？”
　　众人一想冷汗直冒，那边境上就是人间地狱了。
　　“这手雷弄出来有一段时间了，可为什么没有装备边军，知道原因吗”
　　众人摇头。
　　“你们刚才试的是第二代手雷”王麟拿过第一代，用火折子点了，扔出去，众人看了直摇头，这第一代和第二代差多了。
　　“第一代手雷由将做监负责制作，神卫军运送到边关，可还不到一年，我就看见辽国人手上有了。”
　　众人听了一片哗然，说出了内奸，要王麟上报官家严查。
　　“查？怎么查？将做监几千人，神卫军几万人，边军几十万，陛下怎么查？”
　　陈诉急道：“那不是没办法了？”
　　“这就是为什么要成立国安司，不能等事情发生了才去查，要是辽国、西夏懂得制造手雷和火炮，那要死很多人的，要建立庞大消息网，从平时的蛛丝马迹中发现端倪。你们保卫的是大宋的未来，有了保障，我才敢将这些利器送到边关，才敢说收复燕云十六州！”
　　众人突然发现自己从事的是关乎大宋国运的大事，远比一个普通大臣重要，甚至某种程度上臂枢密使都重要，顿时倍感自豪，都是年轻人，很容易就被鼓动得热血沸腾，“大人，教我们怎么做吧！”
　　调动了众人的积极性，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都是读书人，很聪明，接受起来很快，王麟把在现代知道的一些知识告诉他们，一起商量着，很快就制定出很多办法和章程来，毕竟没有什么高科技的设备可用，现在的人也不懂什么收集情报的方法，也没有什么完整的保密措施，难度并不太大。王麟望着这些读书人，觉得自己选对了，这也是他和赵煦强调不从军中选人，非要从读书人中选的原因。
　　王麟抽空去了几次禁军的炮兵训练基地，那二百名禁军军士完全掌握了火炮的操作技巧，在只有简单瞄准装置的条件下，命中率很高，王麟很高兴，说明他们确实用心了，董松林等几人已经显示出了指挥才能，王麟见训练不错，觉得有必要和大哥商量，让炮兵和步兵进行协同训练，如果有可能，加上骑兵就更好了。
　　随后王麟又和苏涛折腾了段时间，船用火炮已经开发完成，苏涛和百炼坊的王风一同制作了五十门火炮，按照王麟的意思准备运往杭州，装在新的战船上，苏通带信来说，他们开始建造一万两千料的大船了，一艘船已经下水，还有三艘正在建造之中。冬梅也来信说前段时间李全从扶桑回来交给她一万多两黄金，是交易获得的利润，包含了把东西买到扶桑和从扶桑购买货物回到大宋销售的东西，说专门用于造船的，问王麟是否有此事。苏玲玲也来信说李全交给了她一万多两黄金，她和爷爷都觉得太多了，想还给王麟一部分。王麟和苏涛商量这次火炮让苏里送往杭州，他分别给苏玲玲、苏通和冬梅写了信，苏玲玲这边让她留着黄金，一部分由于生产，一部分用于她的研究，并提到了一些药物提取、浓缩的办法，让苏玲玲试试。苏通这边让他配合苏里，将火炮装到船上，完成试验。冬梅则让她配合苏里，就近找个隐秘地方生产些火药，给船上的火炮用，并让冬梅留出一千两黄金，这是王麟给冬梅的奖赏，王麟在信中说他这是为冬梅准备嫁妆。
　　乱完这些，王麟召集了护卫，这是他早就让张正去办了，只是护卫都散了出去，召集需要时间。
　　九月十三，王麟在农庄的大堂和护卫们开会，“我召集各位哥哥是有件事要说，各位哥哥都知道，我提举国安司，现在，我需要成立一支专门负责军务方面的队伍，人数在五十人，各位哥哥如有愿意参加的，咱们今日便定下来。”
　　“参加后是不是就有官身了？”蓝狐头领张天林问道。
　　“对，参加后就脱离护卫，成为大宋的正式军队”王麟答道。
　　“那某等这些装备怎么办？”黑蓝狐头领李亮问道。
　　“除了火枪、手雷、箭雷外都可以带走，火枪、手雷、箭雷也不是不给，只有行动的时候才配给，平时要集中保管”王麟说道。
　　“这样啊……某不去”李亮答道。片刻，众人都说不去，王麟有些迷惑了，“为何？这是机会，我原来也答应过各位哥哥，要给哥哥们一个前途，怎么都不去？”
　　“去了就受管制，万一三郎不当这个国安司使了，想走还走不了，哪有现在这般自在！”张天林撇撇嘴说道。众人都说是这个理。
　　张正笑着对王麟说：“三郎，某就知道会这样，三郎待某等如兄弟一般，这不是别人说的江湖兄弟，某想了很久，还是三郎有次和某说道平等二字，某才明白，三郎教会了某等什么是平等，某虽是总头目，可闲下来和其他兄弟没什么区别，一起闹，一起喝酒，不用担心得罪谁了，相互帮助，相互尊重，这让某等感觉很轻松，三郎觉得他们愿意离开这种地方？还有三郎对某等家人的照顾，众兄弟不说，可看在眼里，孩子有书读，家里人有事做，来到农庄三郎还会到各家看看，家里婆姨都说没法报答小官人了，要某等尽心为三郎办事。”
　　“张正大哥还没说三郎这有无穷无尽的稀奇事物，走了就没戏了！”有个护卫喊道，众人哄堂大笑。
　　“众兄弟都认为三郎总有一天要做大事的，用得着兄弟们”李勇在旁说道。
　　王麟扰扰头，“这如何是好？”
　　张正想了想：“要不这样，某派一个大队先跟着三郎，等国安司召集了新人手，某等替三郎训练，达到三郎要求了，就撤回来如何？”
　　王麟想了想，也只好这样，众人推了半天，让李勇的红狐跟着王麟，李勇有些沮丧，他口才不好，王麟笑了笑，“正好可以训练城中的任务呢，回头就比他们强了”，李勇听了开心起来。
　　九月十五，王麟带着红狐回到汴京，安排李勇带队开始训练，重点就是伪装、隐藏等等，并让李勇那汴京城里的混混练手。回家又从自己的账上调集了五万两银子给陈述和李栋，让他们建立网点，收购些小客栈、小作坊什么的，作为消息收集和联络地点，不要求赚钱，但不能亏了，他也没有太多银子来填补。到了十七日，手头上的事情松了些，王麟便去虎翼军找大哥王胜，把联合训练的想法说了，王胜深感有必要，二人一起上了折子给赵煦，赵煦当日就回复了，照准。王胜便准备明日带人去炮兵训练基地，将火炮和那些禁军军士一起带回来，在虎翼军的练武场训练。
　　王麟在虎翼军住了一晚，第二天和王胜一起离开，王麟回到城就马不停蹄的去了高头街的潘楼，他约了李全和百炼坊的王涛，中午时分，李全和王涛前后脚到了，三人进了楼上房间，李斌让护卫分别占据了两边的房间，让伙计上了菜后，关上门出去了。


第六十章 王麟做官（四）
　　王涛等李斌出去后，笑着说：“王大人找老夫何事啊？”
　　王麟笑笑：“伯父还是叫三郎吧。”
　　王涛本就有试探之意，见王麟还是以前的王麟，放下心来。王麟接着说：“我有事要伯父和李大哥帮忙”
　　李全说道：“三郎吩咐便是”，王涛跟着点点头。
　　王麟道：“这事对于伯父和李大哥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有些麻烦。”
　　李全笑道：“三郎给我的好处已经太多了，麻烦么倒是要看看我能不能解决”
　　“好，那我就直说了，我提举的国安司有项任务就是收集四方的消息，我想在伯父和李大哥和伯父外地的店面中安插人手，还会在李大哥和伯父现有的人中发展眼线”
　　李全和王涛听了沉思起来，“伯父和李大哥如果不同意就算了，吃饭吧”王麟说道。
　　王涛笑了，“三郎怎知老夫不同意？老夫是怕底下人不愿意做。”
　　王麟听了大喜，“这是我没说清楚，只需要收集能得到的消息就行，我有个原则，安全第一，还有，参与的人国安司会有额外的俸禄，有功者可封赏。”
　　李全听了，说道：“这就没问题了，要不我也参加？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立了大功，也能光宗耀祖。”
　　王涛听了也是心动，“老夫老了，三郎如果同意，老夫便让长子王素也参与进来如何？”
　　王麟本想是发展两人商行中的一些小角色，没想到主子兴趣也很大，自然是答应，和二人仔细说了想法，二人均同意，并答应王麟把联络点和眼线扩展到辽国和西夏。“有些事我等商人出面比三郎容易办”王涛说道。
　　王麟点点头，看来要找官家商量下，要给王涛、李全这些愿意效力的人一些官职，哪怕不能公开，也总比没有强。
　　王麟像陀螺一样不停的转着，周边的府都去了趟，建联络点大家都没经验，总想让他亲自去看看，眼线已经发展了一批，风险不太大，多一份收入，还是有很多底层的人愿意做的，信息已经有反馈回来的了，陈述和李栋将信息分成大宋内部的和辽国、西夏的几类，并做了初步的分析。只是一开始都没经验，无用信息多些，不过这需要一段时间来熟练，王麟也没有太高要求。在王麟忙着国安司各项事务的时候，汴京城内章惇府中几人正在商议，章惇坐在主位上阴着脸，蔡京、安焘等人赫然在场。
　　“章相公，不能让王麟这厮这样下去了，要想办法把他弄下去！”安焘说道。
　　“没那么容易，如今王麟圣眷很深，官家对他极为器重，几乎言听计从，他那国安司和各衙门没有任何往来，奏折也不经过尚书省，毫无下手之处！”蔡京沉吟道。
　　“通过言官正常弹劾是行不通的，要先让王麟失去官家的信任才行。”章惇发言了。
　　“下官倒是想到个办法。”中书舍人蹇序辰说道。
　　“说来听听？”章惇闭着眼睛说道。
　　“下官发现这王麟有时会去瑶华宫找冲真真人，是不是可以在这个上面做做文章？”
　　安焘听了眼前一亮，“王麟有调戏灵惠郡主的先例，要是让官家知道他调戏冲真真人，一定会大怒的。”
　　蔡京眯着眼睛想了想，“主意倒是不错，只是老夫跟王麟接触过，调戏灵惠郡主之事不太靠谱，他不会做出大不敬之事。”
　　吏部尚书邢恕吃过王麟大亏，对王麟恨之入骨，想了想道：“何不与贤妃一起谋划，他不会做大不敬之事，咱就帮他做出来！”
　　“嗯，这事你去办，要周密，不要走漏风声，不要让官家怀疑，要一次就成功，老夫要王麟永世不得翻身！”章惇望着邢恕说道。
　　几日后，贤妃刘氏接到了邢恕的密信，刘氏看了，左思右想没主意，叫来郝随，将邢恕的密信给他看了，“郝随，你可有办法？”
　　郝随沉思了一会，“要是能让王麟和孟氏单独见面。奴才倒是有个办法。”
　　刘氏一听大喜，“说说看”
　　“奴才可安排可靠之人在房中燃放迷香，等他二人昏迷了，脱去衣服放到床上，娘娘再算好时间，鼓动官家去看孟氏，到时候……”郝随阴笑道。
　　刘氏在殿中来回转了几圈，“主意是不错，可如何让王麟一个人见那贱人呢？还有，我去鼓动官家去看孟氏，官家一定不信，要找其他人，谁合适……”
　　郝随想了想说道：“让王麟一个人见孟氏要找机会，至于找官家说的人选，奴才觉得蔡大人合适。”
　　“蔡京？嗯，是个合适的人选，就这么办，你出宫和蔡京商议，让他一接到消息就去找官家。”刘氏吩咐道。
　　进入十一月，天已经很冷了，王麟总算知道做官的辛苦，他不但要忙着国安司的事务，还有虎翼军的配合演练、皇城的火炮安装、护卫的训练，火枪也是王麟头痛的事情，大量制作一直不理想，造价也高，到现在除了护卫手上的，苏涛和百炼坊也只做出了二百支，形不成规模，苏涛现在已经把心思转到如何大量制作火枪并降低成本上来，不过膛线倒是有些进展，用西域来的钻石能刻画出不标准和粗糙的膛线，使得火枪的准确性和射程都提高了不少，弹丸也改成了铅弹。
　　国安司还没有发挥太大的作用，不过陈述和李栋等人快速成熟起来，这是王麟觉得最好的现象，人才更重要，等陈述和李栋等人都可以独挡一面，国安司将发挥巨大作用。只是这几天李栋给王麟的一份报告让王麟有些担忧，涉及到皇家司，真定府的眼线收集到的消息反映出皇家司在真定府不完全是开荒，有霸占百姓良田的现象，王麟希望这是特例，他已经下令让内院主意收集各地皇家司的情况，他答应赵煦帮孟氏的。
　　十一月二十日，王麟忙完手头的事情，出了宣德门，坐上自家的车回家，过了汴河，路过状元楼时，就见赵云灵正下车，状元楼门口站着蔡翛、曾绂、韩肯胄等几人，王麟微微叹了口气，缩回了脑袋。
　　雪月望见王麟在车上伸了下头又缩回去了，低声和赵云灵说道：“郡主，那是小官人的车”，赵云灵望着王麟的车渐渐远去，“他看见我了？为何不和我打招呼？”
　　雪月摇摇头，这郡主有时候想的太简单了，“郡主啊，周围这些男子在着，他怎么好过来打招呼？”
　　“哪有什么？”赵云灵奇怪道。
　　雪月苦笑道：“要是小官人身边有好几个女子在着，郡主会主动去找他么？”
　　“我自然会去……”赵云灵说着发现没那么肯定了，想到王麟边上要是有几个年轻女子围着她，她心里顿时不舒服。闷闷不乐的进了状元楼，也没心思吃饭，呆了会就说身子不舒服，要先回去，几人要送她，她拉着脸说不用，弄得几人也不知道怎么得罪她了。
　　赵云灵出了酒楼，上车对雪月说：“去王麟家！”，见雪月有些迷惑，赵云灵生气了：“没听到我说的话？”
　　雪月不敢分辨，急忙让车夫去王麟家。不一会，到了王麟家门口，天色已经黑了，赵云灵跳下车走到门口用脚踢门，片刻有人来开门，她边进门边说道：“带我去找王麟。”
　　王麟在李氏院里逗侄女玩，听到赵云灵来找他，很是诧异的将侄女交给李氏，赶到前厅，进去就见赵云灵坐在椅子上哭，雪月不知所措的站在边上。
　　王麟心中一惊，“郡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赵云灵不理他，继续哭。王麟急忙问雪月，雪月说没出什么事啊，郡主进来就哭，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赵云灵哭了好一会才歇下来，王麟柔声道：“郡主，到底怎么了？”
　　“都是你，好几个月了，你不来看我，也不理我！”赵云灵说着说着又哭了。
　　“郡主别哭了，是我错了，以后我常去看你好不好？”
　　赵云灵收了泪，问道：“三郎，是不是我去见那些人你不高兴，以后我不去了。”
　　“没有啊，郡主知道我做了官，有好多事情脱不开身。”王麟违心道。
　　“三郎，上次我说家里逼急了才嫁给你，你是不是生气了？”
　　“郡主想哪去了？就是郡主现在说嫁给我，我也不答应的，郡主还没长大呢。”王麟开着玩笑。
　　赵云灵笑了，娇嗔道：“你比我大不了多少，我没长大，你还不是一样？”
　　“郡主，我知道你心里乱，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着急，慢慢想，要是郡主有一天真的喜欢王麟了，再说嫁给我的话好么？”王麟望着赵云灵说道。
　　赵云灵低着头，“三郎会等我么？”
　　“会的，除非郡主嫁给别人。”
　　赵云灵红着脸抬起头看着王麟，“我听三郎的，我……我要走了”，她感觉坐不住了。
　　“好，郡主路上要小心，有事就来找我，别听你二哥的。”


第六十一章 呆瓜中计
　　赵云灵满心欢喜的回去了，她觉得轻松了很多，王麟喜欢她，愿意等她做决定，她心里很满足，等三哥赵孝参来找她一起出去与内定的几位人选见面时，不知怎的心中就有了不想去的念头，“三哥，我不想去。”
　　“灵儿身体不适？也好，改日哥哥再替你约。”
　　“三哥……”赵云灵犹豫了下，想了想还是很坚定的说道：“三哥，我以后不想再和他们一起出去了，等我想好了，我会告诉哥哥嫂嫂我想嫁给谁。”
　　赵孝参听了一愣，这事他忙前忙后，没个结果，回头怎么和蔡翛、曾绂、韩肯胄几人说？尤其是曾绂，想了想问道：“灵儿有没有大概的想法？这几人中灵儿意属谁？”
　　“他们几个我都看不上，我想我不会嫁给他们的。”
　　赵孝参心中气急，“灵儿，你怎么能这样，这样哥哥如何有脸去见他们？”
　　“我知道让三哥为难了，是灵儿不好，没想好就和他们经常在一起，只是灵儿真的没想嫁给他们，三哥从小对灵儿最好了，三哥也是想让灵儿找个好郎君，就让灵儿再想想嘛。”
　　赵孝参被赵云灵拉着手左摇右晃的，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个妹妹经常凭心性做事，他也只有自认倒霉，“可灵儿，你让哥哥怎么跟他们说啊？”
　　赵云灵歪着头想了下，“三哥，要不我直接跟他们说？”
　　赵孝参可不觉得这是好办法，万一蔡翛、曾绂、韩肯胄几人中有人说了不好听的话，惹怒了赵云灵，难保不出事，这些人的家世可不是闹着玩的。
　　想了想道：“这样不好，大家都没面子，要不这样，灵儿做首诗词，把意思说清楚，我再找机会把这诗词送去给他们，怎么样？”
　　赵云灵听了觉得是好主意，走到桌子面前，思索了一会，提笔写下一首小诗，递给赵孝参，“三哥看看，行不行？”
　　赵孝参接了过来，细细读了，笑道：“灵儿这小诗做得不错，只是过于绝情，哥哥这次真是要丢脸了。”
　　“三哥就灵儿这一个妹妹，三哥就帮帮灵儿嘛！”赵云灵撒娇道。
　　“罢了，做你的哥哥可真不容易！”赵孝参无奈的摇摇头。
　　到了十一月底，各方的消息反馈回来，皇家司其他地方没什么霸占百姓良田之事，真定府的只是个案，王麟松了口气，准备过几日去见孟氏，要注意这方面的问题。十一月三十日，汴京下了雪，孟氏早上起来没注意，受凉病了，宫中派了太医来，不过在刘氏的指使下，随便开了药就走了，孟氏过了两天病就加重起来，赵玉慧去找孟氏，才知道孟氏病了，急忙回宫找赵煦，赵煦早朝未散，赵玉慧急的在拱垂殿乱转。
　　郝随见早朝一时散不了，便来到拱垂殿替赵煦准备，见赵玉慧一脸焦急的在殿中转，笑眯眯的问赵玉慧出了什么事情，赵玉慧便将孟氏病了的事情说了，郝随突然觉得这是个机会，平时王麟何时去见孟氏没准，他也没法提前准备，想了想说道：“公主，奴才觉得这样等不是办法，公主何不去找王麟王大人，他有很多本事，说不定治病也行的。”
　　赵玉慧一听喜道：“呆师父本事可大了，我这就去找他。”说完，急急忙忙去了。
　　郝随等赵玉慧走后，急忙招手叫过一个内侍，低声吩咐几句，那内侍出了宫骑马朝瑶华宫去了。
　　王麟正在国安司衙门处理着公务，赵玉慧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急促的说了孟氏病了之事，王麟想了想，“走，先去看看，不行回来我去找官家！”
　　二人带着护卫出了宫朝瑶华宫疾驰而去，瑶华宫内，三名内侍正低头商量着什么，不一会就分开了。
　　王麟和赵玉慧到了瑶华宫，急忙下了马，走进宫里，护卫则守在门口。一名内侍低着头站在边上，等王麟和赵玉慧进去后，悄悄离开了。
　　王麟和赵玉慧来到寝宫，孟氏有些憔悴的斜靠在床边，王麟急忙走到离孟氏五六步的地方问道：“皇后娘娘感觉怎样？”
　　孟氏弱弱的答道：“刚吃了药，好一些了，慧儿，扶我起来坐坐，躺了几天了，很不舒服。”
　　赵玉慧过去扶着孟氏起来，来到房中的桌前坐下，王麟见孟氏脸色不算太差，心中稍稍定了定。这时殿外内侍禀报道：“冲真真人，宫中来人了，要找长公主殿下。”
　　只见一名内侍走了进来，行礼后说道：“长公主，太妃娘娘身子不适，让公主尽快回宫。”赵玉慧见确实是宫中内侍，急了，问道：“母妃怎么了？”
　　那内侍答道：“奴才不知，奴才不是服侍太妃娘娘的”，王麟盯着内侍，“那你怎么会来找公主的？”
　　内侍看了看他，小心的说道：“奴才来之前也不知道长公主在不在这，只是公主有时会来瑶华宫，奴才对瑶华宫这边比较熟，所以让奴才来这边看看。”
　　王麟听了点点头，对赵玉慧说道：“公主先回去，我再问问皇后娘娘的病情就回去。”
　　赵玉慧急急忙忙跟着那个内侍走了，这时有个内侍进来换了茶水，点了香，又悄悄退了出去。王麟和孟氏说着话，仔细的询问了太医来看的过程，听孟氏说了太医冷漠的态度，王麟心中愤怒，这时，刚才进来的内侍禀报说，赵玉慧回去的路上遇到一群泼皮，围住了公主，王麟听了大怒，也没仔细思考，便出了殿门和自己的护卫说：“快去看看！”
　　护卫急忙去了，王麟返回殿里，孟氏说：“你要是担心，也去看看吧。”
　　王麟笑道：“我去不管用，打架又打不过。”
　　此时，蔡京正在拱垂殿，见郝随站在赵煦后面给他使了个眼色，低着头说道：“陛下，最近各地对改良后的新法反应都很好，今年收成比去年增加了两成，税款也增加了不少。”
　　赵煦很是开心，“文长，不要几年，朕便有信心收复燕云了！”
　　“陛下圣明，尤其是那皇家司，真是神来之笔，只是尚有些不足，老臣愿意协助陛下改进，要不陛下带老臣去和皇后娘娘谈谈？”
　　赵煦听他称呼孟氏为皇后，心中一喜，“难得卿家有心，今日就算了，明日和朕一起去瑶华宫。”
　　蔡京目的没达到，有些着急，这时郝随给赵煦续了茶水，插嘴道：“奴才今日听长公主殿下说皇后娘娘病了，长公主殿下还来找过陛下，很是着急。”
　　赵煦一听急了，“你这奴才，怎么不早说，起驾，速去瑶华宫！”
　　蔡京忙到：“老臣也愿一同前去”
　　赵煦点点头，急忙出了拱垂殿。
　　王麟在殿中和孟氏说了会话，见护卫没有回来，有些焦急，正想站起来出去问问，就觉得一阵眩晕，摇摇头看看四周，以为是殿里不通风，走到窗前打开几扇窗子，说道：“皇后娘娘要让人随时通风，这样病才好得快。”
　　话音刚落，听到身后杯子掉落的声音，回头一看，孟氏正软软的向地面倒去，王麟急忙跑到孟氏边上，见她双眼紧闭，不知人事，急的大叫道：“快来人！”
　　喊了几句，没人回答，王麟望着地上的孟氏，咬咬牙，一把抱起孟氏，朝床边走去，走了几步又觉得头晕，深吸了几口气，蹒跚着来到床边，将孟氏放下，随后坐在床边喘着粗气，又大喊道：“快来人！”
　　还是没人答应，王麟看了看孟氏，用手在她鼻子边试了试呼吸，还好，有气，挣扎着想起来，直觉头更晕，一下子又坐回了床上。
　　门外两个内侍正偷偷查看着，一人低声道：“他怎么还不晕？官家一会就来了。”另一人咬着牙说，“谁会料到他会去开窗子！”两人又望向东面，隐隐看见赵煦的銮驾了，一人恨恨道：“来不及了！”
　　不一会赵煦到了寝宫外面，见一个内侍站在离寝宫很远处，奇怪的问道：“你在这做什么？不到里面伺候皇后！”
　　那内侍低着头说道：“王麟王大人来了，皇后娘娘让奴才在外面守着，没有她的吩咐不得入内。”
　　赵煦心中一震，急道：“只有王麟和皇后在里面？”
　　内侍急忙跪在地上：“陛下饶命，皇后娘娘的话奴才不敢不听！”
　　赵煦哼了一声，走进寝宫。
　　王麟此时正将二指搭在孟氏的手腕上，看看孟氏的脉搏如何，赵煦进来，正好看到王麟坐在床边，一只手搭在孟氏的手上靠在孟氏边上，顿时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王麟听见有动静，勉强抬起头看去，顿时有些惊讶：“陛下？”
　　赵煦心中怒火顿时点燃了，厉声道：“王麟，没想到朕会来吧？你好大的胆子！看你和这贱人做的好事！”
　　王麟有些迷惑，“陛下……”，刚想问怎么回事，就觉得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内侍急忙上前看了看，说道：“陛下，这王麟吓晕了！”


第六十二章 为时已晚
　　蔡京则在边上低声道：“老臣以前听说王麟调戏郡主，胆子极大，今日一见，才发现这厮胆子比老臣想的要大多了，这皇后娘娘老臣以前觉得很有母仪天下的风采，可没想到……”
　　蔡京这一煽风点火，赵煦简直要气晕了，给他带绿帽子，他如何受得了，厉声说道：“什么皇后，就是贱人，来人，将王麟打入天牢，罢了他一切官职！这贱人……免去她皇家司的一切职务，回宫！”
　　蔡京陪着赵煦回到皇城，恭送赵煦进去后，急忙上了车，吩咐道：“速去章相公府！”
　　章惇等人接到郝随的消息，正焦急的在府中后厅等着，蔡京一到急切的问：“文长，如何了？”
　　蔡京缓了缓道：“不太完美，这王麟居然坚持到官家到了才晕过去，没能让他和孟氏睡在一张床上，不过官家以为二人有私情，大为震怒，已将这王麟罢了官，打入天牢了。”
　　众人听了大喜，也算是达到目的了，王麟完了，孟氏也完了，章惇想了想说道：“别高兴得太早，这事有漏洞！”
　　蔡京想了想道：“章相公是说那两个内侍？”
　　“嗯，把公主骗回去的那个内侍留不得，还有，不能给官家余地，这样，把消息散出去，让言官弹劾王麟，让那些士子们闹起来，就算官家知道真相，咱们也要逼官家杀了王麟！”章惇恶狠狠的说道。
　　“相爷好办法”，几人纷纷点头，有商议了一会，各自匆匆忙忙的走了。
　　王麟的护卫跟着那个内侍去找赵玉慧，被他内侍左一下，右一下，折腾了几个圈子，李斌见一直没找到赵玉慧，有些疑惑，和几个护卫小声商量下，觉得先回去找王麟再说，哪知一回头，就找不到那个内侍了，李斌几人急忙分开找，片刻几人又凑到一起，见了李斌摇摇头，李斌心中顿时不安起来，“不好，赶快回瑶华宫！”
　　几人匆匆忙忙来到瑶华宫，只见禁军围在宫外，李斌吃了一惊，难道是皇上来了？不一会禁军围着一个车架迅速离去了，李斌几人急忙来到瑶华宫门口，留下的禁军挡住了几人，李斌说道：“我等是王麟王大人的护卫，要进去找大人！”
　　那个禁军冷冷的说道：“王麟已被官家罢了全部官职，打入天牢。”
　　李斌大惊，忙问是何原因，那禁军根本不理他。其他护卫还想硬闯，李斌拦住道：“回去，找长公主殿下。”
　　赵玉慧被内侍骗回宫里后，见母妃没事，很是奇怪，仔细问了才知道杨氏没派人找她，急忙出了宫门找那内侍，居然不见了，赵玉慧知道上当了，心中觉得不妙，立刻出宫，刚到宫门口，就见赵煦的銮驾进来，她也没在意，出了宫门急忙朝瑶华宫而去。半路上遇到李斌等人，听李斌一说，赵玉慧惊得目瞪口呆，几人把前后事情对了下，都知道上当了，这就是针对王麟的阴谋，赵玉慧和李斌说道：“你等先回去，我这就回宫找官家，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李斌点点头，带着人回去了，他要找李氏等人商量，最好是王麟的大哥能回来。
　　赵玉慧回到宫中就去找赵煦，赵煦愤怒异常，谁也不见，赵玉慧也没办法，只好先回去，打定主意一早就去找赵煦问个清楚。
　　李氏听李斌说了王麟被打入天牢，顿时晕了过去，半响才醒过来，最终说道：“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家中没个长者，当家男人也不在，李氏手足无措。李斌只得提议让李氏派人速去通知王胜，看大官人有何注意，李氏听了，急忙派人去了，望着李斌道：“现在只能靠你了。”
　　李斌咬咬牙说道：“大娘放心，某自会尽力的。”
　　王麟半夜时分苏醒过来，望着牢房有些晕，大喊大叫了好半天才有人过来告诉他这是天牢，他是官家亲自下令送进来的。王麟好一会才接受了这不是梦境，回想了下之前自己记得的一切，官家进了瑶华宫，自己坐在孟氏边上给她号脉，官家脸色极为难看，然后就晕了。想到这，王麟心中一惊，自己坐在孟氏边上，还摸着她的手腕……，官家一定是以为他和孟氏有私情，这才把他投入天牢。仔细又想了下过程，包括赵玉慧的离开，孟氏晕倒，赵煦及时的到来，这么多巧合？王麟心中明白，中计了，只是这计策要多方配合才行，时间要卡的极准，突然想到他头晕时去开窗，要是没开窗，那会更早晕倒，这样……，想到这王麟浑身发冷，好狠的毒计，这是要自己的命啊。
　　第二天一早，赵玉慧就去找赵煦，赵煦不见她，赵玉慧急了，拿出把刀来威胁内侍，赵煦听见了，让她进来，厉声道：“不要提王麟求情，我饶不了他！”
　　赵玉慧大喊道：“十哥先听我说件事。”随后把昨日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赵煦疑惑了，片刻说道：“也许是你走后他二人才起意的。”
　　赵玉慧气急了，“十哥好糊涂，王麟和皇嫂是那样的人吗？这分明就是有人设计陷害他们，现在骗我回来那个内侍怎么都找不到了！”
　　赵煦听了心中一动，叫来郝随，让他带着赵玉慧去认人，一定要找到那个内侍。郝随听了心中松了口气，幸好他昨晚就处理了，章相爷提醒的及时啊。
　　这一整天赵煦都待在福宁宫，晚上，赵玉慧来说找不到那个内侍，这件事情赵玉慧身边的人已经证实，赵煦见找不到，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简单了。第三天是常朝，赵煦吩咐不上朝，在宫中和赵玉慧分析事情的经过，不一会郝随将大臣的奏折送来，赵煦一看，愣了，“怎么这么多？”，“都是弹劾王麟王大人的，要陛下严惩此等扰乱宫闱，不知羞耻之人！”
　　赵煦一听，有些明白了，急忙对赵玉慧说，“要尽快找到那个内侍”。赵玉慧走后，赵煦想了想，说道：“去天牢！”
　　王麟在天牢里呆了一天，没人理他，也没人给吃的喝的，他躺在地上呆呆的望着天花板，看来做官真的是个错误，朝堂之争不是他能应付的，稀里糊涂的就上了当，对方一定是谋划了很久，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又想到赵云灵，她会相信么？
　　正胡思乱想，边上有人说话：“王麟，朕看了很久了，你不害怕么？”
　　王麟缓慢的爬起来，“陛下，小民没力气，就不行礼了”
　　赵煦望着他苍白的脸，嘴唇由于一天没喝水已经开裂了，“进来后没喝过水，吃过东西？”
　　王麟摇摇头，赵煦大怒，“来人，去查查！”
　　“陛下，算了吧，这些人也不知道陛下心思，也许觉得这样对小民陛下会高兴呢！”王麟阻止道。
　　赵煦挥挥手，让众人退下，又盯着他看了会，“你和那贱人有何私情？”
　　“陛下，就算不相信小民，陛下也应该相信皇后的，这么多年，陛下难道对皇后一点都不了解？”
　　赵煦沉默了片刻，“也许她对我废了她皇后的称号有怨言呢？”
　　“陛下，你觉得皇后娘娘真的在乎称号？她要有怨气，何必替陛下打理皇家司？”
　　“那你们为何会那样？”赵煦问道。
　　王麟叹了口气，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陛下若是不信，可去找瑶华宫的内侍，不过，小民估计陛下是找不到了。”
　　“好，朕这就去找，找到了看你有何话说！”说完赵煦反身就走，出了天牢，赵煦就让人去找瑶华宫那个内侍，立刻带到他这里。回到福宁宫，赵煦觉得王麟说得对，那个内侍估计是找不到了，在天牢里，当他看见王麟躺在地上时，不知怎的，就相信王麟和孟氏没有私情。果然，不一会内侍来报，瑶华宫那个内侍昨天突然死了，说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中毒了，赵煦气得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摔在地上。
　　李氏在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没有任何办法，也没人可商量，下午时分，赵玉慧派人来说官家已经发觉了，正派人查，李氏稍稍定了心，吩咐紧闭大门，没事不要出去，她只能静等消息。
　　平原郡王府，赵云灵一脸惊讶的望着赵孝奕，王麟和孟氏有私情？王麟下了天牢，她不敢相信，“二哥，这不是真的！”
　　“灵儿，是不是真的不重要，关键是官家怎么看这事，朝中大臣会怎么做。”赵孝奕叹了口气，他也不信。
　　“二哥，想想办法救王麟好么？”赵云灵哀求道。
　　“灵儿，现在只能静观其变，二哥暂时做不了什么，不过有机会，二哥一定会救他的。”


第六十三章 发配海外
　　一直过了十天，赵煦和赵玉慧查不到任何人，赵煦很愤怒，算计到他的头上，可没有证据无法给王麟洗清罪名，朝堂上的呼声愈来愈大，民间的士子也闹了起来。
　　十二月十五日早朝，赵煦看着下面群情激奋的言官，冷冷的问道：“章相公有何说法？”
　　“老臣以为，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陛下要早做决断，老臣以为，应将这王麟交由大理寺审问。”这是章惇等人商议的办法，既然官家起了疑心，那就尽快把王麟送交大理寺，王麟一定不认罪，到时候当庭就杖毙了他，然后在将王麟一家流放，彻底断根。
　　赵煦冷冷的望着章惇，半响不说话，章惇觉得背上冷汗直流，“散朝！”赵煦头也不回的走了。
　　蔡京几人围上来，“章相，你看……？”
　　“稍安勿躁，陛下会答应的。”章惇淡淡的说道。
　　十二月二十日，赵煦又来到天牢，“王麟，朝中大臣要朕把你移交大理寺审问，你可知何意？”
　　“小民不会认罪，大刑之下，小民说不定就死了。”王麟淡淡说道。
　　赵煦点点头，“朕一直都找不到证据，朕有个想法可以救你”
　　“陛下请说。”
　　“你认罪，朕将你发配到岭南，可保你一命！”
　　王麟摇摇头。赵煦一呆，“你不答应？”
　　“不答应，死而已，小民不在乎。”
　　赵煦盯着他看了会，“朕猜到你不会答应的，罢了，这几日朕打过招呼了，好好伺候你，谁来看你都可以。”
　　第二天，王麟醒来，就看见赵玉慧在牢房外哭，“玉慧别哭，哭花脸就不好看了。”
　　“呆师傅，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笑，都是我害了你。”
　　“玉慧，这都是设计好的，就算这次躲过了，下次也不一定躲得过，有没有你在都一样。”王麟安慰她道。
　　“呆师傅，我听官家说你可能会死，要是你认罪，官家能保你姓名，呆师傅，你认罪好不好？”赵玉慧说道。
　　“玉慧，一旦我认罪，这辈子就完了，要在耻辱中生活，别人会看不起我的。”
　　“我不管，别人看不起，我陪着呆师傅，你答应我，认罪好不好？”赵玉慧哭道。
　　“玉慧，我会好好考虑的。”见赵玉慧哭的梨花带雨，王麟有些难受，勉强说道。
　　赵玉慧走后，李氏来了，“你大哥说他不想见到你，三郎别怪你大哥，我知道他很担心，只是不想表露出来。”
　　“嫂嫂，是我给大哥和嫂嫂带来麻烦了。”
　　“三郎，我很害怕，我听说朝廷要审问你，都说会杀了你，还会牵扯到你大哥，要是你和你大哥都出事了，王家就完了，以后如何去见王家的列祖列宗，思思还没有一岁，我真的很担心。”李氏说道。
　　沉默好一会，“嫂嫂，大哥不会有事的，我会想办法的。”
　　李氏的话让王麟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接下来几天，张正、陈伯、苏涛等人都来过了，这几人都不赞成王麟无谓的去死，尤其是苏涛说了句：“王麟！记住，你死了，就是大宋最大的损失，你就对不起大宋！”
　　陈诉和李栋则带来了消息，王麟一出事，他们就感到不对，王麟那天是临时被赵玉慧叫走的，若有私情，不会不知道孟氏病了，要去也是偷偷的去，于是众人开始调查，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一些异动让他们有了判断。“王大人，这事和朝中几位大臣都脱不了干系，包括当朝宰辅，有消息说他们要在大理寺将大人当庭杖毙！”李栋说道。
　　王麟厉声道：“谁让你们调查的？记住，不要感情用事，没有官家的同意，不能调查五品以上的官员！你们不是我的人，是大宋的人！”
　　两人含着泪水：“大人，下官错了，可大人为何要感情用事？公主已经告诉下官了，只要大人认罪，陛下可保大人性命！”
　　王麟无语。
　　赵孝奕和赵孝参也来看王麟，赵孝参见到王麟嬉笑道：“王大人可真是好胆量啊，和皇后私通滋味如何？”
　　王麟听了大怒，“你要不是郡主的哥哥，我会杀了你，如此诋毁皇后，是皇家子弟该说的话？”
　　赵孝奕听了直接就给了他一嘴巴，“不会说人话就闭嘴！”
　　赵孝参原只想开个玩笑，没想到惹怒了二人，心中也是怒火中烧，哼了一声不说话了。赵孝奕见王麟望他二人后面看，知道他的意思，说道：“灵儿不愿意来，她这段时间情绪很不稳定，本王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王麟苦笑了下，摇摇头。
　　“王麟，可有本王能做的，你尽管说”
　　“多谢郡王爷了，请王爷照看好郡主，如果有可能，帮帮我大哥，我怕有人拿这事做文章”王麟说道。
　　赵孝奕答应了，随后又问了王麟事件的一些情况，便告辞离开，赵孝参临走时突然想起赵云灵写的诀别诗，灵机一动，走到王麟边上，低声道：“居然敢威胁本王，还有什么不敢做的？本王不信你和皇后是清白的，灵儿也不信！”，说完，将一张纸递给王麟，转身走了。
　　王麟接过来，等二人走后，打开那张纸一看，果然是赵云灵的字迹，王麟看完，如五雷轰顶，顿时傻了，“你居然不相信我！”手中纸张飘然落下，只见那纸上只有一首小诗：“夜月无华雪无痕，心底无波冰霜凛，知郎多情心两意，前行陌路不识君！”
　　赵云灵这首诀别诗成为压垮王麟最后一根稻草，他再也没了勇气，连最心爱的人都抛弃了他，真是死了都白死，生又不如死，就这样，王麟不吃不喝的发了一天的呆，他觉得没有任何路可走了。
　　狱卒见他如此状况，有些担忧，官家可是交代过的，要伺候好，可不论他说什么，王麟都是呆呆的望着墙，狱卒急忙报信给王家，秋菊知道了，不顾众人阻拦，一定要去看王麟，她接到消息从赵佶的造纸作坊回来后就央求李氏带她去见王麟，可李氏只知道抱着女儿哭，也不理她。听了狱卒说王麟傻了，跟着狱卒就来到天牢，见到王麟如此模样，大哭道：“小官人，这是怎么了？”
　　王麟听到她的声音，依然呆呆的望着墙，一会才说道：“秋菊你来了？生也没意思，死了又是白死，真不知道怎么好了，还是死了算了，秋菊，看不到你出嫁了，我剩下的那些东西都给你了，杭州的就给冬梅，算是嫁妆吧！”
　　“奴婢不让小官人死，小官人还答应奴婢要带奴婢去看大宋的大好河山，还要出海去看世界，小官人死了，让奴婢这些人怎么办啊，还有小官人造的那些船，都白造了？”
　　王麟听了，浑身一凝，是啊，那么多人跟着自己，以后他们怎么办？还有自己的远洋梦呢？转过身对秋菊说道：“秋菊，谢谢你，我不会死了，别哭了，我肚子饿了，找点吃的来”
　　秋菊听了大喜，急忙张罗吃得，见王麟吃得香，秋菊开心的笑了，王麟吃完抹抹嘴：“秋菊，你救了你家小官人一命，今后你真的就是我王麟的妹妹，不准再叫小官人了，要叫三哥，知道么？”
　　秋菊不明白怎么救了王麟一命，低声道：“小官人，奴婢不敢”
　　王麟生气了：“叫三哥！”
　　秋菊只好小声的叫了声三哥，王麟哈哈大笑，“我有妹妹了”
　　秋菊稀里糊涂的回去了，王麟在牢里盘算着怎么和官家说，不一会，赵佶来了，王麟见了大喜，和赵佶说了会话，便请赵佶去找官家，他要见官家。
　　赵煦实在是抵挡不住了，每日都有大臣找他，施加压力，要他把王麟移交大理寺。“王麟，朕实在是没办法了！”赵煦喃喃道。这时，内侍禀报说端王赵佶求见，赵煦知道是为王麟的事，让赵佶进来。当赵煦听到赵佶说王麟有急事找他，请他去见一面，愣了下，看来王麟也知道他顶不住了。
　　赵煦来到天牢，“王麟，找朕何事？朕能办到的一定替你办！”
　　“陛下，小民想好了，只要皇后娘娘同意，小民认罪！”
　　赵煦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认罪？”
　　“认罪，但这事关皇后娘娘名声，要皇后娘娘同意才行！”王麟说道。
　　赵煦顿时来了精神，“为何突然要认罪了？”
　　“陛下，小民突然觉得硬顶着就白死了，小民造的船，做的事都白做了，还有，小民还有很多梦想没实现，不甘心！只是陛下，小民不愿意被发配到岭南，陛下把小民发配到海外吧！”
　　随后王麟又和赵煦说了很多，赵煦点点头，“朕这就去问皇后是否同意！”
　　赵煦转身正要走，王麟突然问道：“陛下可有梦想？”
　　赵煦站着沉默了一会，也没回头，“朕的梦想就是能有一日收复燕云十六州！”说完，朝外走去。
　　“陛下，王麟若是不死，一定帮陛下实现梦想！”王麟冲着赵熙的背影喊道。
　　赵煦听了，身子顿了顿，继续走，只是他脸上浮现了笑容，轻声道：“我相信你能做得到。”


第六十四章 发配海外（二）
　　赵煦来到瑶华宫时天色已经晚了，孟氏正在洗漱，见赵煦进来，顿时愣了，那日的事情她是后来才知道的，赵煦的震怒让她心如死灰，她知道她将在这瑶华宫孤独的死去，没有人会想到她。突然见到赵煦进来，她有些不知所措，“陛下怎么来了？”孟氏慌忙行礼。
　　“起来吧，我有事和你商量”
　　“陛下请说”孟氏等赵煦坐下，小心的陪在边上。
　　“我已经知道你和王麟都中了奸人之计，可没有证据，王麟不日要移交大理寺，有传言要趁机将他当庭杖毙”
　　孟氏听了，身子一晃，没说话。
　　“不过，现在又个救他的机会”
　　孟氏猛的抬起头，“陛下请说”
　　“在移交大理寺前，只要他认罪，我就下旨将他发配海外，可保住他的性命！”赵煦盯着孟氏说道。
　　“这和妾身有关系么？”孟氏有些不解。
　　“王麟说他认罪前要你同意，他说事关你的名声，如果你不同意，他不会认罪的。”赵煦说道。
　　孟氏连想都没想就答道：“妾身同意。”
　　赵煦有些吃惊，“你这么在乎他？”
　　孟氏叹了口气道：“陛下还是不相信妾身，妾身是在乎王麟，但不是和他有私情，是为了陛下，为了大宋！”
　　“说仔细些。”
　　“王麟做的那些事无一不对陛下和大宋有极大的好处，他是百年难遇的人才，陛下可以没有妾身，但不能没有王麟，只要他能活下来，妾身的名声又算得了什么。”孟氏说道。
　　赵煦沉思了会道：“你说的有道理，是我误会你了，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何要我发配他到海外？”
　　“陛下，妾身要是没猜错的话，他到海外是有目的的，从他要造海船的时候就计划好了，这事一定会和大宋有极大关系。”孟氏笑道。
　　“这厮到这个时候了都不和我说实话，你这么肯定？”赵煦问道。
　　“陛下若是不信，可再去看他，他知道妾身同意他认罪，一定会和陛下提条件的。”
　　“好，明日就去试试，对了，你这么聪明，何人算计你二人可有头绪？”
　　“这件事不光冲着王麟，还冲着妾身的，这也是妾身同意王麟认罪的原因，也可以说是妾身拖累了他。”
　　“哦，你为何会这样想？”
　　“陛下仔细想想，能买通妾身身边的内侍和宫中的内侍之人不一般，妾身都这样了，还有人不放过，必然和陛下让王麟来帮妾身有关，而且王麟才到这，陛下随后就来了，消息传递得极快！”孟氏分析道。
　　赵煦突然想起和王麟说的他想恢复孟氏皇后的身份，一个人影浮现在脑海里，“你指的是贤妃！郝随也脱不了干系！”
　　“妾身没说是她，这不能乱说的。”孟氏道。
　　“哼，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不放过他们！”赵煦恨恨道，扭头看了看外面，“天晚了，睡吧！”
　　孟氏一愣，“陛下要睡在这里？”
　　赵煦笑道：“怎么？不行？”
　　孟氏脸上起了红晕，这瑶华宫可是修行的地方啊，可赵煦说要留宿，她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赵煦见她一脸娇羞，穿着道服别有一番风情，那还按捺得住，一把抱住孟氏道：“不管了，就睡在这！”
　　第二天，赵煦神清气爽的回到皇宫，派人去叫了赵玉慧，让她一起去天牢。赵玉慧听赵煦说王麟要认罪求活，开心极了。二人来到天牢，赵煦说了孟氏同意他认罪，然后望着他不说话。
　　王麟听到孟氏同意了，心中感激，急忙谢过赵煦和孟氏，然后欲言又止，赵煦见了，笑道：“有话就说！”
　　“陛下，可否答应小民些条件？”
　　赵煦一听，戏肉来了，孟氏果然没猜错，这厮不老实呢！
　　“说来听听”
　　“陛下，小民有些护卫，想带走一些，火炮也请陛下让小民带走点，有可能的话虎翼军中参与火炮训练的军士小民想征召些人手。”王麟说道。
　　“还有吗？都说了。”赵煦没有直接回答。
　　“那个……，朝中从事技艺研究的人中如有愿意的，请陛下准予一起去，还有，陛下可否让杭州府李琮大人给予配合，小民还缺些船工等人手。”
　　“你有几条船出海？”赵煦问道。
　　“六七条吧”王麟小心的说道。
　　“六七条不多啊，这点人手你都凑不齐？”赵煦奇怪了。
　　“那个……陛下，小民的船稍稍大了些。”王麟扰扰头说道。
　　“大了些？比你在汴京造的大多少？”
　　“不太多，也就大了五六倍。”
　　赵煦吸了口气，“五六倍还不太多？那岂不是有上万料了？王麟，你到底要干嘛？”
　　“陛下，我就实说了吧，我梦中的神仙告诉我在海的那边有个大陆，也有人住，小民梦中也见到了，也不知真假，神仙告诉小民，那个大陆有些奇特的植物，有些可能会对大宋有用。”
　　“比如呢？”赵煦玩味的问道。
　　“有种植物神仙说叫玉米，可在旱地种植，一亩地可产六七百斤，还有种叫土豆，也是旱地种植，一亩地可产二三千斤。”
　　“你说的是粮食！”赵煦听了一把抓住王麟的肩膀，大声道。
　　“是粮食。”
　　赵煦放开他，来回走了几步，盯着他说道：“你这厮早就开始计划这事了吧，朕一直蒙在鼓里，王麟！你可知这是欺君之罪！”
　　“陛下，不是小民不说，一来小民也不知道海那边是否有大陆，是否有神仙说道植物，二来……”
　　“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赵煦不满了。
　　“神仙说海那边的大陆距离大宋有几万里，船恐怕要走几个月，如果在海上迷失了方向，就麻烦了。所以小民才没敢告诉陛下的。”
　　“几万里啊……太远了！”赵煦听得有些呆，“你的意思是一旦出发，就有可能回不来？你有几成把握？”
　　王麟想了想说道：“小民估摸着怎么也有二成把握吧？”
　　“才二成！呆师父，你不要命了？我不准你去！”赵玉慧急了。
　　“公主，以其到岭南等死，小民不如出海，一来小民确实想到海那边去看看，二来，如果真找到神仙说的粮食，大宋百姓就不会有人饿死，要是……回不来，也算是报答官家的知遇之恩吧。”
　　“王麟，你的条件朕通通准了，如过你顺利回来，朕赦免你，官升一级”说完，赵煦转身走了，赵玉慧则又劝了王麟半天，见王麟坚持要去，哭着走了。
　　接下来的三天，王麟周围的人围着他高速旋转，赵煦也以中旨的方式下达着命令，没时间了，赵煦在五天一次的朝会上必须做出决定，在这之前，要安排好一切。虎翼军都指挥使王胜接到旨意时都傻了，想了好一会才召集了那二百名禁军军士，自愿报名，参加一项任务，时间很长，也许没命，王胜干脆利落的说了要求，董松林随口问了句谁是主帅，王胜轻轻说了两个字：“王麟！”二百名禁军军士顿时哗然，都知道王麟下了大狱，这是怎么回事？
　　董松林听说王麟是主帅，想都没想就说算某一个，有了带头的，瞬间场中响起了无数的算某一个的喊声。王胜有些吃惊，没想到王麟的影响力这么大，数了数报名的人，居然有一百六十二人，王胜没辙了，他原以为凑不够官家要求的人数，没想到多了这么多，想了想说道：“只需要五十人，不太想去的就不要去了，要知道可能去了就回不来。”
　　众军士又议论了一会，有些退出了，可还有一百四十一人，王胜只好抽签，董松林不干了，说抽签他同意，不过他不参加，只要抽四十九人就行。其他人一听也不干了，场中叫喊成一片，争得面红耳赤。最后王胜发了火，抽签！没谁可以特殊，一百多人乖乖的抽了签，董松林看到自己抽到的是短签，松了口气，得意的说道：“就算抽签，也有某的份！”
　　王胜等众人乱完，看了看最后的花名册说道：“官家旨意，你等五十人成立虎威营，根据前端时间训练的排名，董松林为指挥使，其余人均升一级。”众人听了喜出望外，本来只是愿意跟着王麟做事，没想到还升官，锦上添花了，没抽到签的捶足顿胸，怪自己手气太背。
　　王麟的护卫接到消息也是乱成一片，都要去，留下来的算什么？这么危险的事情不陪着三郎去还怎么见人？张正也没辙，来天牢中问王麟怎么办，王麟让他回去把家里是独子的，有孩子没超过十岁的，通通踢出去，张正听了有些傻了，这两条他都占了，那不是先把他踢出去？舔着脸让王麟换其他法子，王麟瞪了他一眼，说没得商量，包括他在内。张正及其郁闷的回去了，发了一通火，把所有护卫都骂了一遍，骂完了才把王麟的要求说了，说完了又骂道：“你等兔崽子硬是把老子都折腾出去了！”
　　护卫们见张正都灰溜溜的按照条件被踢了出来，没人敢不同意，挑下来有九十八人，李斌也被踢了出去，他嚷嚷着说他是王麟的贴身护卫，不在此条件中，张正瞪了他一眼：“滚！贴身个屁！老子立马就免了你的身份，老子亲自做贴身护卫你敢有意见？三郎的心意你等要明白，不要让他失望！”，众人默不作声。


第六十五章 发配海外（三）
　　苏涛接到了赵煦的旨意，让他利用苏颂的名义小范围的拜访从事技艺研究的官员，动静不要太大，这事赵煦可没法大范围征集志愿者，苏涛首先就去天牢找了王麟，说他要去，王麟不答应，大宋的火器就靠苏涛以后继续开发了，再说道了杭州，王麟想带着苏通出海，苏家人有一个就行，毕竟回不来的可能性太大。
　　苏涛闷闷不乐的走了，回去找了父亲原来手下的一些人谈了谈，多数人一听是九死一生的事情，纷纷摇头拒绝。仅有太史局的夏官正周日严早就有心思和王麟建立关系，王麟下狱后他感叹可惜了，听到和王麟一起探索海外大陆，喜出望外，哪管什么危险不危险，忙不迭的答应了。赵煦收到苏涛的消息，沉默了好一会才对孟氏说：“居然只有一人愿意去，我都养了些什么人！王胜和王麟护卫那里为了争一个名额都闹翻天了，太让我寒心了！”
　　孟氏走过来轻轻为他揉着头，“官家，有些事是可以看到一个人的忠心的，为大宋、为官家效力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官家也不要生气，妾估摸着有些人还是想去的，只是有家人拖累，只能放弃。”
　　赵煦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苦了你，我没办法恢复你皇后的身份了。”
　　“只要有陛下在妾身边，是不是皇后妾一点都不在意。”孟氏说着脸上泛起红晕，赵煦这几天几乎天天都留宿在她这里，她和赵煦成亲这么多年都没有这种情况，赵煦对她的宠爱超过了好多年的总和，加上她如今不再是皇后，很多心态也放下了，她本身也是极美的，如今会害羞，会撒娇，让赵煦倍感新奇，感觉到她更像女人了，更是舍不得走了。
　　十二月三十日，元符元年的最后一天，也是除夕，大宋的大朝会在大庆殿举行，朝会后，赵煦将会在集英殿宴请五品以上的文武大臣，往年这样的朝会均是君臣共欢的日子，没人会不开眼的说些不合时宜的话。元符元年最后这次朝会与以往的有很大不同，君臣双方都知道今日必须为王麟之事做个了断了。章惇、蔡京等人意气风发，他们知道赵煦已经山穷水尽了，王麟的新年只能在大理寺的监牢中度过了。曾布等一些大臣则是事不关己，看戏吧。
　　朝堂的气氛有些压抑，侍御史董敦逸再次弹劾王麟，要求赵煦尽快将王麟移交大理寺受审，其他御史纷纷附和，章惇、蔡京等人也出班奏请陛下早做决断，维护皇家的尊严。赵煦点点头，说道：“王麟调戏冲真真人证据确凿，王麟已认罪，朕决定罢免王麟一切官职，即日起发配海外，不经赦免，永不得回大宋。虎翼军明日押送王麟前往杭州，交由杭州府李琮，监督王麟上船。”
　　赵煦话音刚落，朝堂顿时炸了锅，章惇有些头晕，王麟认罪了？蔡京急忙出班奏道：“陛下不可，王麟触犯我大宋律法，罪不可赦，陛下应下旨将其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元长！王麟乃是我大宋四品武官，本朝就没有因罪斩杀大臣的先例，你是要朕开这个例？”
　　吏部尚书邢恕出班说道：“陛下，王麟这是特例！此人扰乱宫闱，调戏皇后，这是大不敬，和其他官员犯的事有很大区别，陛下万万不可姑息！”
　　“皇后？邢恕！别忘了是你上折子要朕废了皇后的，如今王麟调戏的是冲真！可不是朕的皇后！”
　　章惇见状使了个眼色，带头跪下，他这一党的纷纷跪下，“老臣请陛下一定要严惩王麟，决不能让其逍遥海外！”众人纷纷附和。
　　赵煦心中愤怒，又来逼我，到底谁是皇帝？黑着脸说道：“章相公，你等非要如此，朕只能答应，不过，你可想好了，朕可不是傻子，王麟这事的背后可隐藏了很多事情，朕今日可以杀了王麟，但朕一定会严查此事，不管是查到谁，只要和这事沾边，与王麟同罪！朕既然能开先例杀一个，就算杀十个、百个、千个又何妨，哪怕把这朝堂杀个精光，朕也不怕！”
　　章惇听了只觉得背上冷汗浸湿了衣服，赵煦的威胁他感觉到不是说说玩的，今日如果王麟死了，恐怕日后要有一群人陪葬，他都不一定躲得了。跪在地上的有些人已经害怕了，身子瑟瑟发抖，曾布统领大宋武将，王麟虽不是他的下属，按官职倒也归他管，双方的话都说了没退路，他需要出来给大家一个台阶。缓缓出班奏道：“老臣认为陛下的决断圣明，且不说王麟乃宋朝的四品武官，他弄出来的千里镜、酒精、火药、火炮等事物让大宋少死了多少将士，有功于大宋，念在他以前的功绩，陛下法外开恩，将其发配海外，是体现了陛下的仁爱！”
　　其他未参与的大臣纷纷出班附和曾布，不表态是不行的，这个状况下自然是站到赵煦这边。赵煦心中一松，望着章惇道：“章相公，你觉得呢？”
　　“陛下圣明，老臣遵从陛下旨意。”章惇急忙道，有台阶不下是傻子。
　　“陛下，老臣还有一事。”曾布继续说道。
　　“曾卿请说。”曾布刚才的表现让赵煦满意，说话自然柔和了很多。
　　“王麟提举国安司，如今王麟已罢官，陛下准备让何人接任？”
　　“端王赵佶。”赵煦答道，这是王麟要求的，赵煦有些不明白，不过王麟向来做事稳妥，赵煦便同意了，王麟的想法很简单，就这么解散国安司心中不甘心，都还没怎么发挥作用呢，既然交给其他人拿不准，不如交给未来的皇帝，也好让他好好看看未来他自己的班子是些什么人。
　　殿中大臣听到是端王，都愣了，难道亲王们要参与朝政了？曾布刚想说话，赵煦摆摆手制止了他，“朕知道你们有疑虑，不过国安司有些特殊，端王也是暂代，等国安司的人成熟了，从国安司内部提拔。”
　　众人见赵煦这么说，也不再好说些什么了，随后三省、三衙、各部都总结了一年来的成效和不足，到了下午，元符元年最后的朝会终于在惊心动魄中结束了。
　　王麟下午时分消消的离开了天牢，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有小乙驾车来接他，回到家中，李氏、秋菊见到他又哭了一回，王胜等他和众人乱完，黑着脸说道：“跟我去书房。”
　　两人来到书房，王胜问道：“你到底有没有调戏皇后？”
　　“没有，否则官家一定会杀了我。”
　　“那你为何要认罪！就算死，也要有骨气！你为何这般怕死！”王胜大怒。
　　“死了也就白死了，大哥没接到官家旨意？我还有事要做。”王麟说道。
　　“那是官家受了你的蒙骗！出海有多大危险，上次你不就去过了？”王胜认为王麟是狡辩。
　　“上次那也叫出海？这次可是有几万里海路的。”王麟笑道。
　　“真的是九死一生？”王胜问道。
　　“错了，大哥，我和官家说有二成把握是怕官家不同意，其实我半成把握都没有，也许是十死无生，也许我只是多活几个月罢了。”王麟淡淡道。
　　王胜听了颓然的坐在椅子上，“既然都是死，为何还要坏了你的名声？”
　　“名声？有大宋百姓重要么？如果成功了，知道我会带回来什么吗？是粮食种子！大哥，可以让大宋从此不再缺粮，边关将士不再挨饿的粮食种子！”王麟厉声道，“大哥以为值不值？”
　　王胜呆了好一会，“三郎，大哥错怪你了。”
　　除夕的晚饭王麟一家都没什么心思，除了王麟宣布秋菊以后是王家的养女后，王胜和李氏以长辈身份受了秋菊的大礼之事热闹了下，众人胡乱吃了饭就散了，王麟就回房了，秋菊在房里等着他。
　　“秋菊，有事？”
　　秋菊犹豫了下，“三哥，我要跟你出海去，好不好？”
　　“秋菊，不是我不想带你去，我走后，家中只有嫂嫂了，思思又小，你若在我如何放心得下，你身上担子很重，很多事都只能靠你，秋菊，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好一会，秋菊才答道：“我听哥哥的，会好好操持这个家，等哥哥回来。”
　　“好，这才是我的好妹妹，不过，哥哥回来可不想看到你一个人，最好再给哥哥添个小侄子。”
　　秋菊羞红了脸：“哥哥取笑人家，不理哥哥了。”说完调头跑了。


第六十六章 情断汴京
　　元符二年正月初一，很多家庭都还沉醉于除夕夜的欢乐中，王麟已经来到了汴河码头，五十名禁军军士和九十八名护卫都到了，王麟再一次和众人说了出海的危险性，可从每个人脸上，王麟看到的都是坚毅的神色，如果能回来，这些人将会有很大成就，王麟暗叹道。
　　随后吩咐众人装载物资，这次有很多东西需要带走，不一会，夏官正周日严也到了，他家中人也来送他，一片哭声，周日严好不容易才安抚下来，来到王麟面前，笑道：“让王大人笑话了。”王麟笑了笑：“我可不是大人了，周大人叫我三郎吧，周大人要是没想好，就不要去了。”
　　周日严笑了笑：“三郎想撵我走？没门！这事让我激动了好几宿都睡不着，能参加这等大事，死了都甘心！”
　　二人又笑着寒暄了几句，周日严见家人又乱了，苦笑着摇摇头，赶去安抚。
　　巳时刚过一会，陈伯和留守的护卫押送着手雷、箭雷来了，吩咐装船后，便来和王麟说他也跟着去，王麟刚想说什么，陈伯一瞪眼，背着手走了。王麟无奈的摇摇头。
　　随后开始陆续有人来送王麟，苏涛、陈述、李栋等人来得最早，王麟在码头附近找了个饭店和他们一起喝着茶说着话。到了午时，赵玉慧来了，众人见了纷纷找理由去码头帮忙，只留下王麟和她在饭店中。
　　“呆师父，你会去多久？”赵玉慧问道。
　　“玉慧，我也不知道。”
　　赵玉慧听了，低着头不说话，不一会说道：“我今年十四了，等我及笄时，师父一定要回来，我还等着师父给我挑驸马呢。”
　　“我会尽可能赶回来，不过，玉慧，要是有好的郎君不要等师父看了，知道吗？”王麟只能先答应着，他心中是有打算的。
　　“我不，师父不回来我就不嫁！”赵玉慧哭了。
　　“好好，玉慧别哭，我一定回来。”王麟安慰道，“再哭就不好看了，到时候师父还真不好帮你选驸马。”
　　赵玉慧听了擦擦泪笑了，“我是公主，就是丑八怪选着谁就是谁！”
　　赵云灵除夕夜就显得心不在焉的，二哥赵孝奕说朝会没提到王麟的事，王麟只能在天牢中过年了，可这事不管怎样总是要有结果的，她前几日想去看王麟，赵孝奕怕她出事，怎么都没答应，说官家不给探视，还找人看住她。正月初一起来也是一个人发呆，她心里闷得慌，到了中午，随便吃了点便和雪月说：“我实在是受不了了，雪月，去打听下，王麟是不是还在天牢，准不准探视，我要去看看他。”
　　说完见雪月没动，奇怪道：“怎么不去？”
　　雪月犹豫了好一会才说：“官家前些日子就准许去探视，郡王爷也去看过了。”
　　赵云灵一听就明白了，这是瞒着她不想让她知道，“你为何不告诉我！去备车，我现在就去！”
　　“郡主，昨日朝会，官家说小官人认罪了，承认调戏了皇后娘娘，官家将他发配海外。”雪月说道。
　　赵云灵听了瞬间脸色苍白，“他调戏了皇后，他真的调戏皇后了？难道他和皇后真的有私情……”
　　片刻又大声道：“我不相信，我要去问问官家，这不是真的。”
　　来到宣德门，赵云灵让内侍去禀报说她要见官家，内侍告诉她赵煦不在宫中，赵云灵烦躁的上了车，雪月见她着急，说道：“郡主何不问问徐国长公主殿下？”
　　赵云灵眼睛一亮，跳下车又来到宫门前，说找赵玉慧，可内侍说赵玉慧也不在宫中，赵云灵顿时有些失望，内侍见了，说道：“公主去了码头，要不郡主去码头找找？”
　　“公主去码头做什么？”赵云灵很是奇怪。
　　“郡主不知道王麟被发配海外吗？”内侍问道。
　　“我今日才听说，怎么了？”
　　“今日虎翼军就要押送王麟上船去杭州，公主是去送王麟，听说陛下本来也要去的，只是怕朝中大臣不满才作罢的。”内侍说道。
　　赵云灵听了内侍的话，脸色更白了，官家都想去送他，调戏皇后的事情应该不是真的，可王麟今日就走，居然都没和她说一声。恍恍惚惚回到车上，吩咐雪月回府，回到房里，笑一会，哭一会，雪月不知所措。
　　到了下午，赵云灵洗了脸，细心的化了妆，吩咐雪月：“备车去码头。”
　　雪月不敢多问，二人上了车，朝码头而去，快到码头的时候，有人拦下了她的车，要他绕道，赵云灵听了大怒，呵斥道：“给我滚开！”
　　那人可不听她的，招招手边上围上来几个人，赵云灵见了怒喝道：“我可是灵惠郡主，你们想干什么？”
　　那人听了，急忙摆摆手，边上的人退了下去，“请郡主绕道！”
　　赵云灵真是气疯了，刚想下车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远处传来一个声音，“让她过来吧。”
　　那人听了，让到一边，赵云灵气哼哼的上了车，朝前而去，到了一个二层小楼的地方，又有人拦了下来，赵云灵跳下车就要发火，只听楼上有人说话：“灵儿，别为难他，上来吧。”
　　赵云灵抬头一看，居然是赵煦，懵里懵懂的上了楼，“官家怎么在这里？”
　　赵煦笑了笑，朝窗外指着说：“我来送送那傻小子。”
　　赵云灵朝窗子边望去，见到一个女子站在窗边望着外面，心中一愣，“皇后娘娘？”
　　孟氏朝她笑了笑：“灵儿过来，他要走了。”
　　赵云灵急忙跑到窗前，窗外就是码头，十几艘船已经缓缓离开的岸边，船上有一人在挥手，正是王麟，赵云灵眼泪刷的就流下来了，哭道：“他就这么走了？”
　　孟氏伸出手替她擦了擦眼泪，叹了口气道：“傻孩子”，随后搂着她一起望着渐渐远去的船。
　　等到船队离开了视线，赵云灵还痴痴的望着，孟氏抚摸着她的头道：“灵儿，他走远了，回去吧。”
　　赵云灵缓缓转过身面朝着孟氏，“皇后娘娘，我不明白，不是说他调戏娘娘才被发配海外么，为何……”
　　“为何我还来送他？”孟氏借口道。
　　赵云灵点点头。
　　孟氏望了望赵煦，赵熙点点头，孟氏开口道：“要不是这样说，他今日可能就死了。”然后把前因后果给赵云灵说了下。
　　“不过，灵儿，虽然他今日逃过了那些奸人的设计，可出海也不安全啊，他说有两成把握可以回来，其实我知道，他一点把握都没有。”
　　“他是怕我知道了会伤心么？”赵云灵哭道：“王麟！你好狠的心，连最后一面都不见，我恨你！”
　　孟氏见她哭得一塌糊涂，摇摇头，又想起赵玉慧，心中很是不安。
　　王麟静静的站在船尾望着汴京方向，陈伯过来说道：“三郎，回房吧，天快黑了，外面风大。”
　　王麟摇摇头，陈伯叹了口气，给王麟披上件衣服，走了。船离开码头的时候，看着赵玉慧哭得趴在赵佶怀里，王麟心中顿觉哀伤，看见赵孝奕不安的四处张望，好像是怕什么人来，王麟脑海中涌出了赵云灵的笑脸，好想再见她一次啊，可想到那首诀别诗，心中刺痛起来，现在，船已经离开汴京好远了，王麟心里依然不能平复，这也许是最后一次看见汴京城、看见那些对他好的人了。


第六十七章 再下江南
　　一路风尘，王麟等人路上没做任何停留，五日时间就到了镇江，船舶停靠后，王麟带着李勇、董松林、陈伯、小乙来到苏颂府上，苏颂见到他大吃一惊，王麟把事情解释清楚，苏颂才明白怎么回事。
　　“苏爷爷，侄孙想带苏通出海，不知爷爷是否同意？”王麟问道。
　　苏颂摸着胡子呵呵笑道：“我没意见，不过三郎最好自己问他。”
　　“那好，我到了杭州问问看。”王麟说道。
　　“不用问了，我去！”门外传来苏通的声音。
　　王麟惊喜的望向门口，果然是苏通，“你在家？”
　　“不止我，还有冬梅也在。”苏通笑道。“小官人！”冬梅羞羞答答的走了进来。
　　“咦，冬梅你怎么了？见到我害羞什么？”王麟大为疑惑。
　　“通儿要纳冬梅做妾室，特地带回来让家里人看看。”苏颂笑着说。
　　“冬梅，这是真的？”
　　冬梅红着脸点点头，王麟见她愿意嫁给苏通，自然是高兴，“苏大哥，虽然冬梅是妾室，要是你敢对不起她，我可饶不了你，我这可是冬梅的娘家，可不要不当回事！”
　　苏通尴尬的笑了笑：“不会的、不会的！”
　　冬梅见王麟说得严肃，急忙道：“小官人，夫君对奴好着呢，小官人别吓着夫君了。”
　　王麟板着脸：“还没出嫁呢，就帮着外人了？”
　　众人哄堂大笑，冬梅顿时羞红了脸。王麟等众人笑完了，望着苏通道：“既然苏大哥要和冬梅成亲，出海之事就不用你了，一会我去找苏姐姐说点事情，明日就起程去杭州。”
　　苏通听了大急：“为何没我的份？”
　　“我才把这个妹妹嫁出去，就拉着她夫君出海，像话吗？这事没得商量！爷爷，我找苏姐姐去了。”说完出门走了。
　　王麟找苏玲玲是想问问有没有什么新的提取物可用，他这次只带了酒精、金疮药、绿原酸提取液，苏玲玲弄懂他的意思后，急了，“就算有也没做好啊”。
　　“姐姐别着急，我到杭州还要准备十几天，到时候有多少算多少吧。”王麟说道。
　　“滚！就算十多天也不够！你真是急死我了！”苏玲玲红着眼睛说道。
　　“姐姐，没事的，药物只是备着踏实些，也许一直都用不上呢。”
　　第二天，王麟按计划出发，苏玲玲则丢下了手上的一切事情，发疯似的让苏府所有人四处采购药材，价格再高也买，一时间将镇江、扬州、江宁等地药材扫荡一空，价格暴涨，惊动了几地的官府，查到是苏府做的怪，只好打落牙齿肚里咽，张罗着从各地采购药材平息混乱。
　　一月十五日，王麟来到了杭州府，安顿下来后，先简单的在杭州过了上元节，十六日，王麟就去拜访知府李琮。带了王小乙、董松林和几个护卫到了李琮府邸，看门小厮见到王麟喜道：“王大人何时来到杭州了？许久不见大人，想杀小的了！”，王麟笑骂道：“你这厮嘴巴越来越乖巧了，如今我已不是什么大人，莫乱说！知府大人可在府上？”，顺手递给看门小厮一小锭银子，小厮眉开眼笑接了过去，说道：“大人正在府上，小的这就引小官人前去”。王麟心想，嘴脸变得倒是快啊，一转眼就从大人变成小官人了，也不在意，跟随小厮进了府衙。
　　进入正厅后，小厮说道：“小官人稍坐片刻，我这就去请知府大人。”
　　不一会，李琮走了进来，吃惊道：“贤侄怎么来了？贤侄不是在天牢里？”
　　王麟笑道：“我从天牢里逃了出来，特地来找大人，请大人收留。”
　　李琮听了呆呆的望着他，片刻说道：“老夫可不敢收留你，要不这样，老夫找船送你去扶桑。”
　　王麟听了心中欣慰，李琮没立刻叫人将自己放翻在地，还要送他去扶桑，多少还是有些人情味的。“伯父还真信了，也不看看我后面还站着禁军将军。”
　　李琮这才发现董松林，果然是禁军服饰，疑惑道：“到底怎么回事？”
　　董松林拱手行了礼，“虎翼军虎威营指挥使董松林参见李大人，某奉陛下旨意，押送王大人来杭州交予李大人。”
　　“交给老夫？交给老夫做什么？”李琮更是不解了。
　　“陛下要李大人将王大人押送上船，发配海外。”
　　“啊？发配海外？如何发配？”李琮晕了。
　　“就是把我丢上船，不准回来的意思。”王麟笑着说。
　　“可船出海都要回来的啊，谁的船出去不回来，老夫找不到这样的船，陛下是不是说错了？”
　　“别人的船出去了肯定是要回来的，可我自己的船呢？”
　　李琮这算是明白了，怒道：“好你个王麟，居然来调侃老夫！”
　　“能调侃到堂堂杭州知府李琮李大人，也是乐事啊。”王麟大笑，李琮也忍不住笑了。
　　王麟和李琮说笑一回，等使女上茶后分宾主做下，王麟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说道：“小侄带来些许礼物，还请大人笑纳”，随后，递上礼单。
　　李琮推辞了一回，勉强收受了，随即问道：“三郎何时启程？”
　　“那就要看伯父的了。”
　　“贤侄何意啊？”
　　这时董松林突然上前一步说道：“知杭州府李琮接旨！”
　　李琮吓了一跳，急忙吩咐摆香案，换衣服。
　　董松林接着说道：“大人不用忙活了，这是密旨，大人拿去看就行了。”
　　李琮结果赵煦的密旨，细细看了一遍，瞪着王麟道：“接二连三的折腾老夫，早拿出这密旨来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伯父，虽然我与伯父乃莫逆之交，可官家还是要小侄试试伯父，如果伯父不愿帮小侄，是看不到这密旨的”王麟解释道。
　　李琮顿时觉得冷汗直流，王麟见了，急忙道：“伯父不要想多了，官家只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伯父要是不帮小侄，小侄也只是去另想办法而已，官家也不会追究伯父的。”
　　李琮听了，松了口气，“老夫总有一天要被你折腾死！”
　　“伯父这话让小侄无地自容，看来还得给伯父多上些礼品才行。”王麟歪着头说道。
　　李琮气乐了：“你这可是贿赂朝廷官员，老夫可治你的罪！”
　　“我都发配海外了，伯父还如何治罪？不如早点帮小侄做准备，一脚踢上船，从此眼不见心不烦如何？”
　　李琮笑着骂道：“你这个妖孽，老夫现在不担心你回不来，能制得住你的人怕是还没生出来！”
　　“谁说没有，只要灵惠郡主或者徐国长公主在这，小官人绝对老实。”小乙嘟囔道，众人听了哈哈大笑。
　　“李大人，这陛下交待的事……”董松林问道。
　　“好吧，五日之后，我给贤侄准信。”
　　“那就多谢伯父了！”
　　“贤侄说那里话来，今日我给贤侄接风，就到醉云楼吧”
　　第二天，李定坤陪着王麟来到港口附近的造船工场，场主周通是李定坤的远房亲戚，上次李定坤从扶桑回来后，通过父亲李琮的各种关系建立了这个船厂，人员也是通过各种渠道挖来的。
　　周通一早就接到消息说李定坤和船厂真正的主人王麟要来，便在船厂门口等着他二人，见到李定坤等人来了，急忙迎上来，“衙内来了？这位是……”
　　李定坤笑着说：“这便是你真正的主子。”
　　王麟笑着摆摆手：“什么主子不主子的，我是王麟！叫我三郎吧。”
　　周通急忙过来见了礼，几人一边寒暄一边朝周通办事的房间走去。进了房间，周通等二人坐下后，让人上了茶，站在一边。王麟见了说道：“不要拘束，一家人，坐下说话”，等周通坐下后，王麟问道：“现如今能出海的船有几条？”
　　周通面带喜色的说道：“三郎，如今已有可用出海大船五艘，均是一万二千料的大船！”
　　“嗯，五艘，也够用了，火炮如何？”
　　“每船已装火炮十门。”
　　“要是尽快出海，还缺什么？”
　　“这五艘船原本计划五月去扶桑，船工倒是有了些，不过尚缺三十多人，每船都配有水柜，可盛淡水五千斤，其他的基本还没准备。”
　　王麟点点头，缺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我从汴京带了些物资过来，你找个仓库，先暂时放一下，由我的护卫看管，你通知下去，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三郎，什么东西这么重要？”李定坤问道。
　　“我带来了火药一万斤，火枪一百支，弹丸五千粒，火炮二十门，弹丸二千颗。”王麟淡淡说道。
　　李定坤和周通一听，倒吸口凉气，“三郎，你哪是出海，你这是要去打仗啊？”
　　“明润兄这么说也没错，你当其他地方就没人了？出海只要是到了陆地，说不定就是到了一个国家，万一遇到不友好的，说不定要开战的。”
　　李定坤听了大为意动，低声道：“三郎，我也去如何？”
　　“不行！”王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为何？你不够朋友！”李定坤有些恼火。
　　“就因为是朋友，才不让你去，明润兄，等我走后，船厂就移交给你，还在造的船都是你的，原来商量的份子，船厂那份我和李全已经说好了，划归到你名下。”
　　李定坤听了一呆，“三郎这是何意？你回来后怎么办？要不我先替你管着？”
　　“不用了，我十有八九是回不来了，留着没用。”
　　李定坤这下傻了，他原以为王麟发配海外也就是个形式，到扶桑什么地方呆上几年，再回来便是，看王麟这说法，这发配海外比到岭南还凶险。
　　“那船上那些人不是也回不来了？”周通脸色苍白的问道。
　　“有可能回不来，我要自愿去的人，过几日你召集所有的船工，我和他们说。”王麟点点头说道。
　　王麟又交待了一些事情后，几人从船厂离开返回杭州，一路上李定坤都沉默着，不和王麟说话，王麟笑了笑，“明润兄，想什么呢？”
　　“三郎，没有其他路了？非要如此吗？”李定坤有些伤感，虽然和王麟接触不长，但他却觉得王麟是他所有朋友中最可交的，如今突然听到往后再也看不到他，心中顿感失落。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的，也许这是我最好的归宿，对了，明润兄，这事不要和别人说。”王麟说道。
　　李定坤点点头，“回去后我请三郎吃酒，再去翠红楼听紫烟弹琴如何？”
　　“明润兄，算了吧，如今我这身份，还是不要招摇的好，省得给你父亲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第六十八章 又见紫烟
　　傍晚，王麟回到杭州城，左右无事，便来到翠红楼，想听紫烟弹琴，出海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得来，也许以后再也听不到如此好听的琴声了。
　　一进翠红楼，老鸨就迎了上来，一见是他，吃惊的说道：“哟，这不是王小官人嘛，有人说小官人下了大狱，看来都是胡说的了！”
　　王麟懒得和她解释，随手将一锭银子塞到老鸨手上，问道：“紫烟可有空？”
　　“对不住王小官人了，紫烟出城去找琴操了，估摸着要后日才会回来吧，要不我给小官人介绍几个新来的女儿？让小官人尝个鲜！”
　　“姐姐忘了？我向来都只是听紫烟弹琴的，罢了，我改日再来吧！”
　　早上起来，李定坤就派人来请王麟过府，他这几日只想和王麟一起喝喝酒，说些风月，王麟知道他的心意，反正也要等，当休闲吧。
　　紫烟自王麟走后一直盼望着有一天王麟能再来杭州，去年初时她找冬梅打听王麟的消息时，听到王麟要来杭州，心中曾经欢喜了好一阵子，可后来一直没见王麟来，很是失望，到了去年的八九月份，听到王麟做了四品武官，心中惨然，知道自己与王麟再也没有可能了，怕是连面都见不到了，于是大病了一场，杭州城的才子、衙内见她一直不肯接客，很多时候也不像以前一般和众人谈笑，渐渐的便不怎么来捧场了，紫烟收入少了，只能靠以前的积蓄支撑着，想着过一天算一天吧。等得到王麟下了大狱时，顿觉心如死灰，整日浑浑噩噩的，心中烦闷就去找琴操，她想等王麟的消息确实了，就学琴操出家吧。
　　正月十九，紫烟回到翠红楼后，听说王麟来找她，顿时喜出望外，难道说王麟没事了？那还按捺得住，急急忙忙就去找王麟，可王麟不在家，下人说出去有几日了，都没回来，紫烟只好失望的回去，心想王麟还会来找她的，可好几日都没见王麟来，又去了趟王麟家，下人还是不知道王麟在哪，回去后心中极为烦躁，对人言语也多有冲撞，老鸨看了也无奈，只得由着她。
　　王麟在李定坤那逍遥了几天天，李琮找到他，说弓弩和羽箭都办妥了，只是军士不好办，要王麟亲自去和他们说，王麟便跟随李琮来到厢军的营地，召集了五六百军士，王麟和他们说了出海之事。
　　“王大人，你说还有禁军跟随出海，可是真的？”有军士问道。
　　“某可证明大人的话，某乃虎翼军指挥使董松林，某将带来五十名禁军跟随大人出海！”
　　“董将军，王大人说出海也许回不来，可是真的？”又有人问道。
　　董松林哈哈大笑：“回不来又如何，大不了一死而已，怕死的滚一边去，某不屑和他说话！”
　　下面厢军顿时议论纷纷，有人高喝道：“当某等厢军是什么？厢军也有不怕死的好汉！某跟你们去！”说罢一人走到王麟面前，“某乃都头徐虎，愿跟大人出海！”
　　王麟仔细打量了下徐虎，虎背熊腰，一身的腱子肉，很是孔武有力，“徐都头可是独子？”
　　“某兄弟三人。”
　　“可曾娶妻？孩子多大？”
　　“某尚未娶妻。”
　　王麟点点头，“行，到董将军那登记。”
　　徐虎来到董松林这登记，董松林笑着低声道：“徐都头，你做了个正确的选择。”
　　有人带头，不一会就有一百多人报名，王麟把家里独子，孩子不满十岁的清除后，有一百零五人，“我只需要一百人，你们还有没有不想去的？”
　　众人都摇摇头，董松林低声和王麟说道：“多五人而已，都收了吧？”
　　王麟想了想，“那就都去吧，回头到小乙那领取一百两金子，你们把命交给我，我不能让你们家里没了着落。”
　　那一百零五人惊呆了，这么多钱，够家里用一辈子了，齐声道：“多谢大人！”
　　其他厢军顿时不满了，有人道：“大人何不早说，有这等好事，随大人出海便是！”
　　王麟冷冷道：“为钱去卖命的我不要，你们问问这些自愿去的，有谁是为了钱，有谁愿意和为了钱的人做伴？”
　　“不愿意！”众人大吼道。其他厢军听了，一片沉寂。李琮见了，感叹道：“老夫要是年轻几十岁，也想跟着贤侄去闯荡闯荡！”
　　接下来几日，王麟又到船厂召集船工，这次他先说了安家费，让船工免除后顾之忧，再征集自愿者，毕竟船工不是军士，勉强召集够了人手，多数都是家境不太好的，王麟让周通带船工先熟悉着船，在周边操练着，自己则回到杭州家里等物资。
　　到家听守门的下人说紫烟来了几趟，见天色刚黑，就让小乙、董松林等人先去休息，自己一个人去翠红楼。王麟走进翠红楼之时，紫烟正慵懒的斜躺在床上，想着心事。
　　“今日紫烟姐姐可在？”王麟一进大门就问道。
　　“紫烟在的，只是身体有些不适。”老鸨见王麟进来，忙迎了上来说道。
　　“哦，要不要紧，姐姐可否通报一声，方便的话，我想看看紫烟姐姐。”
　　“小官人可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老鸨说完，上楼去了。
　　紫烟听老鸨说王麟来了，心中顿时慌乱起来，忙道：“妈妈可否让王小官人稍等片刻，等奴梳洗下再让他上来。”
　　老鸨下楼后，笑眯眯的对王麟说：“紫烟让小官人稍等片刻，紫烟对小官人就是不一样，小官人莫辜负了紫烟一片心哦。”
　　“姐姐说笑了。”
　　片刻，有侍女请王麟上去，王麟进到自己已十分熟悉的紫烟房内，就见紫烟端坐在琴前，身着淡紫色的纱衣，内穿深紫色的胸衣，身上肌肤隐隐可见，边上燃着一柱熏香，散发着淡雅的香气，客桌上一壶清铭，估摸着是自己喜欢的龙井。
　　“紫烟身体不适，有没有请郎中？身体不适就不要弹琴了，好好歇息，我瞧瞧就走。”
　　紫烟闻言眼中顿时升起一层薄雾，心中有些感激、有些欢喜，还有些小小的幸福，王三郎就是不一样，虽然自己出身青楼，可三郎从未将自己当做青楼女子，从未提出过非分之想，每次来要不是静静的听琴，要不就是说点轻松的话题，每次和他再一起，往往都忘了自己身处青楼，每次他走后，就如梦醒了一般。透过自己迷雾的眼睛，紫烟觉得王麟就是天下最英俊的男子，自己怎么看都看不够，他自从上次一别，去了这么久，这次要抓住机会了，只要能跟着王麟就行。
　　“三郎莫要担心奴，奴这几日只是心中烦躁，身体倒是没有什么不适。”
　　“紫烟姐姐有烦心事？”
　　“都怪三郎几日都不来看奴，奴想三郎了。”紫烟脱口而出。
　　王麟闻言，心中一颤，这次见到紫烟感觉和一年前不一样了，这不像以前她逗王麟的话，明显是她心里的话，他一时无所适从，也不知道怎么接紫烟话，只好默默坐下来，倒了杯茶，掩饰自己紧张的心情。
　　紫烟心中一叹，难不成自己的一番心思落空了？
　　“奴想像冬梅一样，从良做个使女，三郎可答应？”
　　要是没有发配海外这档子事，王麟倒是想答应紫烟，可他出海后，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还不知道有何风险，如何答应她？“紫烟做我的使女，怕是家都要被杭州城的才子、衙内拆了，紫烟会遇到称心如意的人的，跟我没前途。”王麟小心的找着借口，他被发配海外之事还没传到杭州，他也不可能让紫烟知道。
　　“听京里传闻，三郎下了大狱，可是真的？”
　　“是真的，蒙陛下开恩，让虎翼军押送我到杭州交给李琮大人，李大人倒是没为难我，不然我可来不了紫烟姐姐这里。”
　　紫烟一听，心中放心了，听到王麟被贬到杭州，心中窃喜，也先放下了要跟着王麟的心事，以后有的是时间，她不着急，慢慢来。
　　出了翠红楼，王麟朝等着的护卫说了句走回去吧，几人便默默的朝家走去，没走多远，一名护卫突然几步抢到王麟前面，警惕的看着前方，“怎么了？”王麟看了看前面的街道问道。
　　“三郎，有埋伏！”
　　王麟有些纳闷，这翠红楼附近也算是杭州城繁华之地，就算现在时间晚了，可时不时还是有三五成群的人经过，埋伏在这是何意？他不担心朝中那些对头想要对他不利，要是他出事怕是有很多人遭殃，估计章惇等人还想派人保护他，让他顺顺利利上船出海。
　　街边拐角黑暗处走出一人，远远的就打着招呼：“王大人的护卫可真是训练有素，我觉得藏得很严实了，他们居然能发现我，不简单！”
　　等那人走进了，王麟仔细打量了下，居然是耶律齐！“特里公主不会又跑到杭州城了吧？你们可真让我佩服，哪都敢去！”王麟边说边四处张望。
　　“我家公主胆子再大，也是比不是王大人的，大人不要看了，公主没来！”耶律齐笑道。
　　王麟听了松了口气，“耶律将军找我何事？”
　　“我能否到大人家中一叙？这可不是说话的地方。”
　　“行啊！走吧。”王麟说完也不理他，自顾自的朝前走，耶律齐本就是随口的一句话，原以为王麟会推脱，还想着不行就找个僻静点的地方说话，没想到王麟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让他有些回不过神来。
　　护卫见他呆站这，笑了笑：“愣着干嘛？走吧？”


第六十九章 告别紫烟
　　来到王麟家中，王麟让人上了茶，见耶律齐想说话，伸手制止了他：“让我猜猜，特里公主听闻我下了大狱，觉得机会来了，本来是派你到天牢找机会劫狱的，但怕事情败露，影响宋辽两国的关系，后来听说我发配海外，便让你带人星夜兼程来到杭州，想在我出海前将我劫持到辽国，只是我不明白，为何你不直接抓我，反而要和我照面？”
　　耶律齐听了愣了好一会，“公主说大人是大宋第一聪明人，看来一点都不假，王大人几乎全部都猜对了，只是大人小看我家公主了，公主根本就没想过将大人劫持到辽国，只是让我带句话给大人，若是大人愿意去辽国，耶律齐拼死也会护送大人安全倒达。我在汴京是找不到机会和大人说这话，只能一路跟着来到杭州城，希望大人不要辜负了我家公主的一片苦心。”
　　王麟听了也愣了下，耶律特里到还真拿他当朋友，“那还真是我想偏了，回去告诉特里公主，我是不会去辽国的，让她死心吧，对了，公主岁数也不小了吧？别再操心国家大事了，找个好驸马才是正事，耶律齐，你要替公主多操心，以后别跟着她瞎转悠了。”
　　耶律齐顿时气结，要他的想法绑了王麟回辽国就是，何必那么多废话，可耶律特里就是不同意，“大人说话要凭良心，公主对你如何你心里清楚，如今大宋皇帝如此对你？为何大人不另寻良主？翩翩要去虚无缥缈的海外？”
　　“耶律齐，我如何没凭良心说话了？你来大宋找我，除了特里公主，辽国皇帝、大臣谁同意了？别说我不愿意去辽国，就算我同意了，跟着你去辽国，你敢保证辽国皇帝会听我的？别忘了我是宋人，到时候朝中大臣必然排挤我，想办法算计我，特里公主人不错，既然我去了，就必定想方设法保全我，她一个人怎么和契丹贵族斗？你就这么愿意给她带去大麻烦？”
　　耶律齐这下可真傻了，不错，和王麟接触，想让王麟去辽国都是耶律特里的想法，王麟说的情形还真是有可能发生，他隐隐觉得耶律特里是喜欢王麟的，若是辽国朝中大臣算计王麟，耶律特里还真可能为了王麟不顾一切。可公主就是公主，除了受到皇族的宠爱外，也没什么权利。
　　“听明白了？回去和特里公主说，别再惦记着让我去辽国的事了，好好享受她的公主生活吧！”
　　耶律齐起身深施一礼，“受教了，我这就回去和公主说，大人可否告诉我何时回来？万一公主问起，我也好回答。”
　　王麟望着门外沉默了好一会，“今生怕是回不来了！”
　　随后一段时间，王麟白天检查下出海前的物资收集的情况，晚上到紫烟房里听琴，也算过得惬意。到了二月四日，镇江的船来了，王麟到码头去接，周日严、苏通和冬梅都来了，苏通见到王麟就嚷道：“三郎可把我姐姐害苦了，脾气大的吓人，连爷爷都不敢招惹，她本来也要来的，可爷爷病了，她只能留下照顾爷爷。”
　　王麟一听苏颂病了，急道：“要不要紧？要不冬梅你先带周大人去家里，我这就去镇江。”
　　苏通见他说走就要走，一把拉住道：“爷爷只是感染了些风寒，郎中看过了，没什么大碍，将养个十几日就没事了。”
　　王麟松了口气，给了他一拳，“你这厮也不说清楚。”
　　回到家，王麟招待众人吃了饭，大家就坐在前厅闲话，“三郎，姐姐把周边好些地方的药材都扫荡一空，没日没夜，给三郎做了各种提取物有三百多斤，都分类装好了，这是清单。”苏通一边说，一边把单子给了王麟，王麟打开一看，有十几种药物，有些是单一的，有些是苏玲玲和苏颂共同商量后配好的，每一项后面都详细写了用量、主治何病。王麟小心的收了起来，“辛苦姐姐了，我都不知道如何报答。”
　　苏通听了，嬉笑道：“报答的方式很简答啊，让我上船就行。”
　　王麟脸一沉，“这事没得商量。”
　　冬梅走过来说道：“三郎，家里人都商量过了，夫君一定要随你去。”
　　“没他就不行了？再说你怎么办？”王麟气到。
　　“没我可真不行！”苏通收起笑脸，“爷爷和家里人仔细分析了，三郎这次最大的风险就是迷失方向，出现这种情况你就真回不来了，有我在，至少有五成把握，没我，你一成把握都没有，我说的对不对？”
　　“可是……”
　　“可是个屁！王麟！我告诉你，你拿这几百人和你一起送死，你会不会睡不着觉？老子不答应，老子不信了，老子这条命比这几百人尊贵？”苏通爆了粗口，大骂道。
　　见王麟默不作声，冬梅娇嗔道：“夫君，好好说嘛，三郎不然你去也是好意。三郎，家里商量好了，我和夫君随你一同出海，生死由命！”
　　“好！生死由命！咱们就一起闯一闯！”王麟顿时豪气大发。
　　“董将军、李勇、曹豹、小乙，分别再次征询军士、护卫和船工的意见，我等这次九死一生，想不去的可以不去，我要带着勇士去征服这个大海！”
　　二月二十日，王麟需要的物资已陆续装船了，李琮送来了五千石粮食，一千副弓弩，二万支羽箭。大量的物资进入杭州，已经受到了很多人的注意，同时，王麟发配海外的消息也零星传到了杭州，有心人将这两件事一对应，就知道是真的了。
　　王麟家里，王麟正和陈伯说着话。
　　“陈伯，何时可以启程？”
　　陈伯估算了下：“再有一天物资就全部可以装上船，后天就可以启程。”
　　“那就二十三日出发！吩咐下去，让杭州的军士和船工都回趟家，劳烦陈伯这几日操劳此事，万万不可出事。”
　　“三郎尽管放心，我自会尽力。”陈伯答道。
　　第二天，王麟做东请了李琮等几位帮忙的大人，感谢李琮等人的帮忙，晚上又来到紫烟房中。
　　“今日紫烟莫要弹琴了，陪我说会话，我有事和紫烟姐姐说。”
　　紫烟一边拿过茶壶，一边笑道：“三郎有何事要与奴说，不会是又要走了吧？”
　　“紫烟姐姐说对了，我要走了，也许要很久才会回来，今日来与紫烟姐姐作别。”
　　紫烟闻言，顿时手中一颤，心中一阵刺痛。
　　“三郎要去哪里，怎么要许久才能回来？”紫烟颤声问道。
　　“今日便告诉姐姐吧，我被官家发配到海外，李琮大人将押送我上船，监督我离开。”
　　“什么？发配海外？”
　　“没错，没有官家的赦免，永不得回大宋。”
　　“我要跟着三郎，不管到哪都跟着！三郎若不答应，紫烟今日便死在你面前！”紫烟不在乎了，这是最后的机会。
　　“不可，不是我不让紫烟姐姐跟着，一来不会有结果的，我有心爱的人，二来，我怕我回不来了，紫烟姐姐还是找个好人家吧。”王麟劝道。
　　紫烟半响不语，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王麟顿时慌了，忙道“紫烟不要难过，我托付李定坤照看你，有合适的一定帮你从良！”
　　“三郎真是好安排，也许等三郎回来，奴已成为别人的玩物了，三郎怎就这么狠心，奴连当个使女都没资格么？”
　　王麟无语，紫烟话语很尖锐，他无法回答。
　　两人相对，顿时觉得无话可说。王麟见状，这样下去也不是事，便对紫烟说：“我替紫烟姐姐赎身！不过出海我是不会带你去的，一切文书我都交予你，若是有合适的，紫烟姐姐嫁了便是！”
　　“三郎今晚不能留下来么？”紫烟问。
　　“紫烟姐姐的清白之身守了这么多年，我对姐姐很是佩服，姐姐应该把它留给最心爱的人，不要轻易给别人。”
　　“奴心爱之人便是三郎！”紫烟哭道。
　　“紫烟姐姐还是忘了我吧。”说完，王麟狠狠心，走了。
　　回到家，王麟来到陈伯房间。
　　“陈伯，明日你拿五百金，去翠红楼给紫烟赎身，我再给李琮大人写封信，陈伯再带信找李琮大人给紫烟脱籍，我直接去船厂，陈伯办完事后再赶来”。
　　“三郎是要纳紫烟小姐为妾么？”
　　“不，我只是忍看紫烟流落风尘，毕竟相识一场，我想帮帮她。”
　　“老奴替紫烟小姐赎身后如何安排？”
　　“陈伯把文书都给她，就让她住这个宅子吧，以后如何，我就不管了。”
　　“三郎既然替紫烟赎身，不如还是纳她为妾。”
　　“不，陈伯，我这次是发配海外，不但极大风险，我也不可能回来了，何必耽误了紫烟一生。”
　　“好吧，就按三郎说的办。”
　　王麟交代完后，回房给李琮写了封信，请他帮忙给紫烟脱籍，随后来到陈伯房间，把信交给了陈伯，想了想，说道：“陈伯明日给紫烟赎身后，再给紫烟五百金，是我给她的嫁妆”。


第七十章 扬帆启程
　　二月二十三，李琮望着远去的海船，还久久的挥着手，李定坤站在边上低声道：“父亲，三郎看不见我们了，回去吧。”李琮不理他，依然望着远方，直到海面上没有了任何踪影，才低声道：“回去。”
　　王麟的船队一共是五艘船，首先要去的就是扶桑，在那里王麟要补充水和粮食，再往下，就只有天知道了，王麟在一号船，小乙和苏通、冬梅和他一起，周日严、董松林在二号船，李勇在三号船，曹豹在四号船，陈伯和都头徐虎在五号船。禁军、厢军和护卫分别在五条船上。
　　出海才第四日便遇到了海盗，所有船上的军士见到两条海盗船大为兴奋，尤其是禁军军士，船上的火炮都由他们和护卫共同操作，厢军军士则羡慕的望着。还没等海盗船完全靠近，三号船上的李勇就按捺不住了，一通火炮，吓得海盗船掉头就跑，气的二号船上的董松林跳脚大骂，王麟用千里镜望了个仔细，突然才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五条船上就没有懂海战的将领。想了想，发出信号让船队到前边的海岛停泊，让各船的主要人员到他的船上商议。
　　傍晚时分，各船下了锚，放下小船将人送到王麟船上。王麟见众人都到了，提出海战的问题，众人皆饶头，董松林想了想说道：“某觉得这海战和陆战还是有相通之处的，要不先按照陆战的法子练练？”
　　王麟见众人也没有好法子，只得死马当活马医，不过他看过电影，提出了要发挥侧舷的火炮齐射威力，尽量靠近，反正除了他们，还没船装备火炮。到扶桑这段时间就尽量操练吧。众人皆同意，又说了会闲话，纷纷回去了。
　　会议结束后，王麟回到自己的船舱，思索着后面旅程可能遇到的问题，解决的方案。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让王麟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谁啊，进来吧。”
　　“咚咚咚……”没人回答，依旧是敲门声。
　　王麟心中有些恼怒，起身开门，往门外一瞧，顿时一呆。
　　“三郎、三郎！”只见门外站着一人，淡紫色纱衣、深紫色胸衣，笑盈盈的唤着王麟。
　　“紫烟！？”
　　王麟觉得如同梦里一般。“紫烟姐姐怎会在船上？”
　　“三郎替奴赎身，奴能不上三郎的船么？”
　　“陈伯呢？陈伯怎么办的事？”王麟气急道。
　　“三郎要怪就怪老奴吧，都是老奴自作主张。”陈伯早就立在仓外拐角处，听王麟嚷嚷，一边回答一边快步走了过来。
　　“进屋再说！”王麟没好气道。
　　进入王麟船舱后，王麟坐在床边，紫烟和陈伯站在王麟面前，看见王麟有些生气，紫烟不安的站着说：“不怪爹爹，都是奴苦苦哀求爹爹，爹爹才带奴上船的”
　　“紫烟，陈伯别站着，坐下说，嗯，什么，爹爹……，陈伯，怎么回事？”
　　“奴已拜陈伯为爹爹了！”紫烟抢着说。
　　“三郎，老奴收紫烟为义女，望三郎莫要怪罪”
　　“嗯，这是好事，陈伯年纪大了，有紫烟做女儿也是福气，紫烟家里也没人了，有陈伯照顾紫烟，我也放心了，这不是什么坏事，只是紫烟怎么会在船上？”
　　“三郎听老奴解释，那日去替紫烟赎身，都很顺利，李琮大人也替紫烟脱了籍，老奴本想将哪五百金给紫烟后，就回船厂，可紫烟极为聪明，看老奴急着回船厂，就猜到老奴一定是要随三郎出海的，也就猜到三郎还未走。”
　　“那后来呢？”
　　“奴就求爹爹带奴来船厂见三郎一面，只要见到三郎就走，爹爹无奈，只好答应了奴。”紫烟接口道。
　　“那怎么上了船？我也没见到紫烟啊？”
　　陈伯苦笑道“老奴是上了紫烟的当了，她到了船厂，也不说见三郎，倒头就拜，要做老奴的女儿，老奴不答应，她就不起来，无奈之下，只好答应，哪知，老奴刚答应收她做义女，她就耍赖，说要随爹爹出海。”
　　听陈伯说起紫烟当日耍赖之事，紫烟顿时娇嗔道：“爹爹，哪有这样说女儿的。”
　　王麟听着好笑，紫烟真是聪慧，智计百出，自己说不定都会上当，何况陈伯。笑问到：“后来呢，陈伯就答应了？”
　　陈伯笑道：“老奴哪敢答应，推说很快就回来，让她在杭州城家里住着，等老奴回来，她却不答应，抓着老奴的手就哭，还说不跟着三郎，她不如死了算了，如今她刚认的爹爹也不要她了，更是没活路了，眼见要启程了，老奴实在无奈，再想到她对三郎一片真情，三郎路上也需要有人照顾，就悄悄带她上船。”
　　王麟听了，看了看紫烟，见她一脸羞红的站着不说话，心中有些感慨，看来有些纠缠不清了。
　　“既然如此，为何不早对我说呢？”王麟问道“紫烟说三郎知道她上船后，一定不会生气，让老奴先不要和三郎说，她自会来找三郎，其实她是怕说早了，三郎把她送回去。”
　　“紫烟姐姐，错了，我很生气！”王麟板着脸说道“三郎，三郎，三郎不会真生奴的气吧？奴听冬梅说三郎的家法是打屁股，要不奴脱了衣服让三郎打？”紫烟见王麟板起脸，连忙走到王麟面前，拉着王麟的胳膊，娇嗔道。
　　紫烟身上传来女子特有的幽香，让王麟有点心神不定，一听到紫烟要玩冬梅那招，王麟顿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连忙道：“好好，怕了紫烟姐姐了，不生气、不生气。”
　　紫烟回头狡黠地眨了眨眼，对陈伯说：“爹爹，女儿说的对吧，三郎不会生气的！”
　　陈伯见王麟也吃了瘪，顿时哈哈大笑。
　　冬梅听到紫烟也在船上的消息，惊喜的跑来找她，紫烟得知她已经嫁人了，夫君就是这船上的苏通，很是替她高兴，二人也不理王麟了，拉着手到外面说话去了。
　　王麟见了直摇头，回头对陈伯说道：“让紫烟搬到我的房间吧”，见陈伯有些吃惊的望着他，急忙接着道：“陈伯别乱想，如今紫烟也是你的女儿了，我哪敢乱来，我和陈伯去五号船，紫烟和冬梅也算有个伴。”
　　陈伯想了想说：“也行”，出去和紫烟说，不一会，紫烟和冬梅都进来了，紫烟说道：“奴怎能住三郎的房间，奴跟爹爹回五号船就行了。”
　　“五条船的房间都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让你和冬梅做个伴而已。”王麟笑着说。
　　“这不行，奴可不同意。”冬梅说道。
　　王麟愣了愣，冬梅接着说道：“哥哥好没良心，紫烟姐姐又不是来找奴的，再说奴有夫君陪着，不用紫烟姐姐陪着。”
　　见王麟要说话，冬梅道：“别急，没说完呢，夫君的意思是让三郎去五号船，陈伯来一号船”
　　王麟一听就知道什么意思，“我要带队的。”
　　苏通笑着站在门口说道：“连方向都不知道，带个屁的队！”
　　王麟大囧，“说话越来越粗鲁了，冬梅，你也不管管！”
　　冬梅听了和紫烟笑作一团，“夫君说的没错呢，其实让夫君去五号船还有其他原因，夫君觉得五号船不论是陈伯还是徐虎都镇不住，要是有事就麻烦了，所以三郎必须去五号船才行。”
　　冬梅这样一说，王麟也觉得有理，只是和紫烟一条船他有些犹豫。紫烟轻笑道：“堂堂的前国安司使忠武将军难道会怕奴一个小女子不成？”
　　“谁怕了，走，去五号船！”王麟嘴上这么说，心里可嘀咕着，我还真的怕你呢。
　　回到五号船，紫烟也没回自己房间，跟着王麟来到他的房间，帮他收拾了床铺，拉着王麟坐下，王麟心里七上八下的，正想说话，紫烟缓缓的靠在他的身上，王麟身子顿时僵硬了，想要站起来，紫烟轻声道：“三郎，别动，就让奴靠一会。”王麟只好静静的坐着，由紫烟靠在他身上，好一会，紫烟轻轻说道：“三郎不用怕，奴知道三郎只是可怜紫烟，也知道三郎有喜欢的女子，奴不会让三郎为难的。”又过了会，紫烟站起起走到门口，推开舱门，回头对王麟说道：“奴会守着清白身子等三郎喜欢上奴那一天，这之前三郎想要占奴便宜，奴可不答应呢！”说完，脸红红的跑了。
　　早晨起来，紫烟给王麟打来了洗脸水，要伺候王麟洗脸、穿衣，王麟当然不干，死活要紫烟出去，紫烟捂着嘴吃吃笑着出去了，王麟洗漱完来到船舱外，见紫烟站在船台上迎着风，衣裙飘飘，宛如仙女下凡，看得他都有些呆了，紫烟感觉到王麟再看她，心中欢喜，脸上也起了红晕，这下，更显得美丽，王麟急忙收了收心神，装作漫不经心的走到她身边问道：“紫烟，看什么呢？”
　　“这海可真大啊，无边无际。”紫烟随口说道。
　　“海当然大了，紫烟姐姐，你不知道，这世界有七成都是海呢！”
　　紫烟听了，吃了一惊，“三郎如何知道海有七成？”
　　王麟知道说漏了，笑了笑不答，望着远处问道：“紫烟姐姐既然从良了，就不要用紫烟的名字了，姐姐可有本名？”
　　“奴本家姓戴，早年父亲给取过名字，唤作玉琳。”紫烟答道。
　　“戴玉琳”王麟低声念了几遍，“就用本名吧，我叫你玉琳姐姐吧。”
　　戴玉琳低着头嗯了一声，从今日起，她就不再是青楼女子了，这是她的新生。


第七十一章 再见良子
　　又过了十多日，一路没有遇到什么大风浪，船上的军士都忙着操练，董松林等人总结了不少战法，多少有些门道了。王麟觉得极为顺利，明日，便可到扶桑的东京湾，王麟的船队将在那里补充物资，再往后就是未知的旅程，一切都要靠自己了。
　　第二天傍晚时分，船队到达东京湾，下锚后，各船之间小船频繁穿梭，另外四船上的主要人物都来到王麟的主船，商量在扶桑补充物资事宜。正说着，有军士来报，说有扶桑的战船靠了过来，岸上也有军队在集合。
　　众人听了吃了一惊，王麟蹙了蹙眉，“告诉他们，我们是大宋的船队，让他们通知吉野太郎，就说王麟来了。”军士带着通译去了，通译是王麟上次找的那人，等从扶桑离开的时候让他跟其他商队回去。不一会，军士和通译都回来了，“扶桑人说吉野太郎贪赃已被抓进监牢，天皇已经废除了大宋商人的一切权利，他们要上船检查，还要我们交税，否则，他们要扣留我们的船队。”
　　王麟听了大怒，这个民族向来不讲信誉，黑着脸说道：“都先回各自的船去，等会听我船上的旗令，五条船一起齐射！”众人纷纷离开，几个将领听了大喜，总算有事做了。
　　不一会，天微微黑了，王麟一声令下，五条船一侧二十五门火炮一起开火，两条扶桑战船被打得千疮百孔，瞬间就下沉了，船上人纷纷跳入水中，王麟又低声和自己船上的禁军军士说了几句，军士点点头，调整了火炮，朝岸上扶桑军队集结的地方轰了过去。顿时岸上铁球乱飞，不时有人被击中，惨叫声到处都是，活着的、轻伤的飞快的朝后方跑去，不一会岸边就没什么人影了，只剩下那些没死的躺在地上哀号着。
　　戴玉琳见了脸上惨白，“三郎，一定要这样么，不能好好说？”
　　“和这些人渣没什么好说的，有机会我都想杀光他们！”王麟咬着牙说道。
　　戴玉琳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王麟说的，突然感觉到王麟如此陌生，难道自己喜欢的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戴玉琳心中害怕起来，小心的向后移动着，见王麟没注意她，飞速的跑回船舱，关上门，躲在床上瑟瑟发抖。
　　王麟看了看港口，“差不多了，让其他船停止攻击。”
　　说完一回头，没见到戴玉琳，有些奇怪，悠悠走到戴玉琳的船舱门口，敲敲门，没动静。“玉琳姐姐，你在里面么？”
　　戴玉琳不敢回答，王麟又喊了几声，有些急了，不会掉到海里了吧？转身正想让军士寻找，船舱里传来戴玉琳发抖的声音：“奴很害怕，奴不敢见你。”
　　王麟一呆，这又怎么了？难道是第一次见到打仗，死人的原因？可怕我做什么？又在船舱外说了会，戴玉琳一直没说话，王麟无奈，只得让一个护卫守在她船舱口。
　　五艘船停止攻击后，纷纷放下小船来到王麟这里，众人又商议了下，由于状况不明，王麟让众人回去，准备好明天登陆作战。回到自己船舱，见边上船舱的护卫还守着，问道：“玉琳出来过没有？”护卫摇摇头。王麟想了想，“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还要登陆。”
　　“三郎，那这里……”护卫问道。
　　“交给我吧。”
　　护卫走后，王麟来到戴玉琳船舱门口，又叫了几声，还是没动静，叹了口气，缓缓坐到甲板上，靠着船舱壁闭起了眼睛。
　　戴玉琳一直都觉得很害怕，有种要逃离这里的想法，可门外守着护卫，她也不敢动，等了好久，觉得外面没动静了，轻轻起来，小心的打开了门，见王麟靠在门边睡着了，小心的从他身上跨了过去，走了几步，见四周没人，撒腿就跑，一直跑到船头才停下来，大口的喘了几口气，四处看看，有些愣了，四面都是海水，她又不会游泳，怎么逃出去，她心乱如麻。想了好一会也没有注意，心一横，大不了死了，走到船边上望着海面，正想抬腿跨到船帮上，就听身后传来王麟的声音：“玉琳姐姐这是要跳海么？”
　　戴玉琳吓得坐在甲板上，回头指着王麟说道：“你……你别过来，不然我真的跳下去。”
　　“玉琳姐姐，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不过，你要是不想呆在船上，不用跳海的，等明日上了岸，我会找大宋的商船送你回去，这离大宋也不是很远，十多日就到了。”
　　“你不会杀了我？”戴玉琳问道。
　　“玉琳姐姐到底怎么了？我怎会杀你呢？罢了，姐姐就不该出海，我明日就让冬梅和陈伯送你回去的，忘了这些事，回去后好好找个郎君嫁了吧，外面风大，回去歇息吧。”说完，王麟回头走了。戴玉琳呆呆的望着王麟背影，突然放声大哭，良久，才蹒跚的回到房里。
　　第二天，各船都缓缓靠了岸，护卫和厢军军士纷纷上了岸，厢军对火枪还不熟，主要还是以刀枪为主，箭术好的则带了弓箭，码头上没什么人，董松林列好队，王麟过来说了几句，厢军军士便以攻击队形前进，护卫则按照以前训练和实战的方式，分成几个小队，快速向城区前进。
　　见进攻开始后，王麟回身说道：“董将军，打仗我不行，都交予将军了。”
　　董松林一抱拳，“三郎放心，交予某！”说完大步跟着厢军走了。
　　王麟随后上了一号船，和陈伯、冬梅说了戴玉琳的事情，陈伯和冬梅都很惊讶，“陈伯、冬梅，我看这港口中还有些大宋的商船，估计也是被扣下的，等董将军他们找到那些商人，陈伯和冬梅带着四号船、五号船，和那些商船组个船队，把玉琳送回大宋，我和其他人在这等着。”
　　冬梅叹了口气：“只能是这样了。”
　　王麟想了想：“玉琳现在很怕我，冬梅，你去和她做个伴，我就不回五号船了。”
　　“我听哥哥的，这就去。”
　　王麟等冬梅走了，又下了船站在码头上，拿着千里镜四处望着，不一会，见几个护卫抬着一个人朝这边跑来，到了码头，护卫放下木板，指着木板上的人说道：“她说她认识三郎，要见三郎。”
　　王麟走上去一看，“良子？”
　　吉野良子缓缓睁开眼睛，“是王君么？”
　　“良子，是我，出什么事了？”
　　良子断断续续说了半个时辰，中间还夹杂些王麟听不懂的话，不过大概情况总算搞明白了，原来吉野太郎自从管理东京湾港口后，和大宋商人很是合得来，加上王麟的货物交给他销售，他赚了大把的钱，吉野良子也是在这段时间学会了大宋的话。
　　可去年九月，丰臣家族对东京湾港口的巨大收益眼红了，频频向天皇施加压力，要天皇将港口交给丰臣家族管理，天皇和藤原道兼一来担心大宋商人不满，尤其是怕王麟回来问罪，二来毕竟吉野太郎上缴了三分之一的收益给他们，因此迟迟不肯答应，可后来本州南部几个将军造反，丰臣家族觉得机会来了，威胁天皇如果不答应他们的条件，就袖手旁观，言语从还表示出要支持造反的将军，同时，也不管天皇答不答应，直接就派了三千人占领了东京湾港口，天皇无奈，只得下令将港口交由丰臣家族管理，并将吉野太郎抓进了监牢，而吉野良子等家中女人则被丰臣家族送给了手下的将领做玩物。
　　望着吉野良子脸上、手上的伤痕，王麟心中怒火中烧，虽然他不喜欢扶桑人，但他更讨厌把女人当玩物的人，“良子，我要让伤害你的人付出代价！去通知董将军，不要俘虏”，吉野良子听了，眼中闪现了一丝亮光，也不说话，只是望着王麟。
　　护卫答应着走了，王麟让人将吉野良子抬上船，让小乙去找冬梅来，看看良子身上的伤情，该用药的用药。
　　冬梅来到五号船，戴玉琳听到是她，才开了门，冬梅才问了几句，戴玉琳就开始哭，弄得冬梅也没办法，只得在一旁安慰她，并告诉她明日就送她回大宋。这下戴玉琳才好了些，小乙来说王麟让冬梅过去一趟，冬梅起身要走，戴玉琳急忙拉着她的手不放，冬梅只好问道：“哥哥找我何事，能不能等会再去？”


第七十二章 良子之死
　　小乙把事情说了下，冬梅听了只得对戴玉琳说道：“姐姐，我得去一趟，姐姐要是害怕一个人待着，不如和我一起去看看”，戴玉琳点点头，二人上了一号船，戴玉琳没遇到王麟，心中松了口气，和冬梅一起解开了良子的衣服后，两人都惊呆了，良子浑身上下都是伤痕，有些地方都化脓了，发出腥臭味道，二人拿来清水给她擦洗，然后又用酒精清理伤口，见良子疼的脸都变形了，戴玉琳眼泪直掉，“是不是很痛？”
　　良子微微笑了笑：“这些痛不算什么，心中才痛！”
　　见戴玉琳和冬梅有些不解，轻轻道：“没天都不知道有多少人糟蹋我，把我心中的梦想撕得粉碎，要不是想着再见他一面，我早就不想活了。”
　　“见谁？你的郎君么”戴玉琳问道。
　　“是的，我心中的郎君，当年我看到他时，他都没看我一眼，父亲要把我送给他，他居然拒绝了，你们不知道，在扶桑，女子就是件东西，可以随便送人的，可他拒绝了，我看的出，他是把我当做人，不是东西，他离开的那天，还特地警告了父亲，要是让他知道父亲把我送人，他就烧了我们家，从那以后就再也忘不了了。”良子眼睛朦胧起来，仿佛在回忆着。
　　“他是不是喜欢你，不准你父亲把你送人？可他为什么又要拒绝呢？”冬梅有些搞不懂了。
　　良子摇摇头，“他……应该不喜欢我，他要父亲替我找个好郎君，还说要是找的郎君对我不好，他也一样不会放过父亲，这些都是父亲告诉我的。”
　　“那后来呢？”戴玉琳和冬梅都被良子的话吸引了。
　　“后来？后来他就走了，他走的那天我在山上看着他的船离去，我想，他都不知道我在送他。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我一直梦想着能再见到他一面，我要和他说说话，我努力学大宋的话，老天可怜我，在我以为等不到他的时候，让我见到他，我好开心”。
　　戴玉琳和冬梅听了心中一动，“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王麟？”冬梅问道。
　　“是的，他就是我心中的郎君，我的郎君叫王麟。”良子脸上泛起红晕，眼中闪烁着光芒，片刻，又暗淡下去：“王君说要替我报仇，要杀光伤害我的人，我听了好高兴，这就是我心中的郎君，不会让女子受到伤害，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把良子当做人，当做一个需要疼爱的女人。可惜，良子不是以前的良子了，再也配不上我的郎君的，我恨那些人。”
　　戴玉琳和冬梅眼睛红红的，静静的替良子擦着伤口，不一会，门口传来王麟的声音：“冬梅，良子的伤怎么样，要不要紧？”
　　冬梅刚想说很糟糕，见良子用哀求的眼光望着她，改口道：“哥哥不用担心，良子的伤没有大碍，只是身子有些虚。”
　　门外王麟松了口气，“那让她好好洗个澡。”
　　冬梅答应着，良子等王麟走了，说道：“姐姐是王君的妹妹吧，能不能帮良子个忙？”
　　“你说吧，要我帮你做什么？”
　　“姐姐有衣服么，能不能给我一套，我要好好打扮下，要让王君看到原来的我。”
　　冬梅点点头，找来衣服给她换上，扶她到镜子前坐下，良子吃力的梳着头，冬梅摇摇头，过去拿了梳子替她梳着，良子拿起眉笔，一边画一边哼着小曲，依依呀呀的也听不懂。“良子，你唱的是什么？”
　　“这是我家乡的小曲，唱的是女子在见心爱的人之前心中的感受。”良子答道。
　　戴玉琳默默的看着二人梳妆，想起昨晚自己躲着王麟，心中很是难过，到底自己怎么了？好一会，良子才打扮完，让冬梅扶着她缓缓的走出了船舱，来到甲板上，良子四处找着王麟，冬梅指了指码头，“哥哥在那里。”
　　良子望去，王麟站在码头上用千里镜望着远处，不时的有人跑到他面前说着什么，远处传来阵阵的枪声，良子痴痴的望着王麟。
　　又过了半个时辰，远处有一群人走来，明显可以看出是王麟的人押送着一群俘虏，良子说要下船去看看，冬梅小心的扶着她下去，戴玉琳则不吭声的跟在后面。
　　远处人渐渐近了，王麟放下手中的千里镜，静静等着，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见是良子、冬梅和戴玉琳，轻声道：“怎么下来了？”
　　“良子说想让哥哥好好看看她，看看她和以前一样不一样。”
　　王麟仔细的望了望良子，良子脸上渐渐红了，王麟笑道：“良子长大了，变漂亮了。”
　　良子红着脸，“王君没骗良子么？”
　　“真的变漂亮了，要是在大宋，会有好多男子围着良子转呢！”
　　“我能站到王君身边么？”良子问道。
　　“过来吧。”
　　良子咬着牙走到王麟边上，身子一晃，王麟急忙抓住她的胳膊，“怎么了？”
　　“没什么，身子虚，有些站不住，王君能搂着我么？”
　　王麟迟疑了下，见她脸色不好，伸手搂着她的肩膀，良子身体颤抖起来。
　　“是不是冷了，还是会船舱去吧。”
　　良子摇摇头，缓缓靠在他身上，“让我站一会，好久都没站着了。”
　　王麟听了心中一酸，就由着她靠着了。
　　一会董松林到了，“三郎，都结束了。”
　　“我们有没有伤亡？”王麟问道。
　　“没有阵亡的，伤了四十几个”
　　“好，战果如何？”
　　“跑了一千多人，打死了七百多人，还有这五百多俘虏，救了三百多个女子，有些伤的很重，三郎看怎么办？”
　　“不是说不留俘虏的么？”王麟声音严厉起来。
　　“三郎，可这是五百多人。”
　　“这些不是人，是畜生，良子，这些人里面有没有伤害你的人？”
　　良子身体又颤抖起来，片刻，点点头。
　　王麟看着这些俘虏，眼中涌出怒火，“冬梅，带玉琳回船舱！”
　　冬梅拉着戴玉琳上了船，戴玉琳上船后挣脱了冬梅的手，来到船边，看着码头，冬梅只好站在她边上拉着她的手。
　　王麟等戴玉琳走了，怒喝道：“全部杀了！”
　　董松林和厢军军士有些楞，护卫则毫不犹豫的抽出刀，一言不发杀过去，俘虏都吓呆了，傻傻的任凭护卫将刀刺入他们胸膛，砍下他们脑袋，好一会才叫嚷嚷的想要逃，这时厢军军士也红了眼，抽出刀杀了上去，不一会，码头上到处是尸体，血流成河。
　　董松林大喊道：“三郎，这是为何？”
　　“我最恨欺负女子的畜生！那几百女子你没看见？我身边的良子你没看见？”王麟大声道。
　　“可他们是扶桑人！”
　　“我管他是那的人？难道你要等别人侮辱了你的女人才会拔出你的刀？”
　　董松林听了，怒喝一声，拔出了刀，丢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冬梅和戴玉琳建立，急忙跑下船，站到王麟边上。
　　“这位将军，不要生气。”良子缓缓道。
　　“你这个贱女人，不知被多少男人睡了，有什么资格说话？”董松林喊道。
　　王麟听了大怒，良子急忙拉了拉他的手，“这位将军，我是被很多男人睡了，可我不是贱女人！你们这些男人就会欺负女子，王君为我们这些女子报仇，我很感激他，可惜良子……，三郎，我听他们都这么叫你，我能这么叫么？”
　　王麟点点头，“三郎，良子好喜欢你，做梦都想在你身边，只是……今生良子再也配不上你了。要是有来生，要是三郎还来扶桑，要是有人送一个小姑娘给三郎，三郎收下好么，也许那就是良子。”说完，良子突然扑倒地上，抓起董松林丢在地上的刀往脖子上一拉，顿时鲜血四溅，众人都呆了，王麟急忙抱起她，良子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痴痴的望着他。王麟含着泪，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我答应，我一定会收下，好好疼爱她。”
　　良子脸上浮起了笑容，想要伸手去摸王麟的脸，王麟急忙抓起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良子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七十三章 玉琳抉择
　　王麟两眼含着泪水，抱起良子，大喊了一声，朝一号船走去。戴玉琳则大哭着跑回了五号船，冬梅也是边哭边跟着去了。
　　董松林望着王麟的背影，突然大喝一声，蹲在地上拍打着自己的头，李勇叹了口气，过来将刀放回他的刀鞘中，拍了拍他的肩膀，“三郎永远都不允许别人伤害他身边的人，哪怕这人是乞丐、是妓女都不行！”
　　董松林抬起头望着李勇，“为什么？”
　　“因为三郎把身边的人都当做兄弟姐妹，三郎叫护卫哥哥那是他心里就这么想的，不是江湖上随口说说的。”说完，摇摇头走了。
　　王麟抱着良子的尸体回到自己的船舱，让小乙去打了些水，去冬梅那要了套干净衣服，便关了舱门不出来，小乙送饭给他也不吃，李勇来找他被他轰了出去，众人知道他伤心，只能由着他了。
　　董松林也把自己关在船舱里不出来，曹豹和徐虎则带着船上的郎中去给董松林说的那几百女子看看情况，随便带些吃的过去。
　　冬梅忙完手上的事情，端了些吃的，来到戴玉琳的船舱，在冬梅的劝说下，戴玉琳勉强吃了些东西，冬梅让她想开些，她回一号船收拾下东西，明日准备返回大宋，让戴玉琳早些歇息，便走了。
　　戴玉琳一直都在胡思乱想，一会是王麟在杭州翠红楼听她弹琴，一会是王麟面目狰狞的大喊着射击，一会又是王麟抱着良子尸体时哀伤的眼睛。天渐渐黑了，冬梅收拾东西来到她的船舱，说跟她做伴，见她呆呆的出着神，便道：“姐姐别想了，明日就启程回去了，以后这一切都和姐姐没关系了。”
　　戴玉琳听了身子一震，迷茫道：“没关系了？再也没关系了？”
　　冬梅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姐姐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会认为哥哥会杀了你，其实这一次出海我们大家都可能会死，他不会为难姐姐的，姐姐回去也好，算了，不说了，姐姐睡吧。”
　　戴玉琳听了突然说道：“我要去看看他。”说完出了船舱朝外走去。
　　王麟坐在船舱的地板上，面前躺着良子，侧面的窗子洒下丝丝月光，照在良子的身上，良子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但神情安详。听到有人敲门，王麟低声道：“没关，进来吧”
　　一个女子的脚步声传来，到了他身后停了下来，片刻也坐了下来，船上只有两个女子，戴玉琳怕他怕的要死，王麟低声道：“是冬梅吧，都安排好了？”
　　见冬梅不说话，王麟也没在追问，“其实我从来都没喜欢过良子，我对她没有一点印象，只记得当年她父亲带着她来到我边上，说要把她送给我，我只记得她当时恐慌的眼神。后来在她家，她替我倒茶，通译还说她看我的眼神不一样，我当时觉得好笑，一个小姑娘而已。我和她就只见过那几次，离开扶桑后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可她……可她居然……”王麟说着哭了起来。
　　片刻接着说道：“我替她换了衣服，她受到的伤害我不敢去想，要不是为了见我，她撑不到今天，我很后悔让那些畜生就那么简单的死了，我要知道良子受到如此大的凌辱，我会一刀刀的割下他们的肉，让他们生不如死！”说着，又哭了一会。
　　“玉琳问我为何要对扶桑人这么狠，其实我在梦里到过千年之后，千年后的扶桑人打到了神州大陆，他们杀人，杀老人、孩子，凌辱女子，就像对良子这样，国家和国家打仗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可我不能容忍杀百姓，凌辱女子。我来到扶桑后就想是不是杀光他们，省的他们今后作恶，可我无法说服自己为千年后的人去做决定，也许会变的，我发现我错了，这些就是人渣，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我都下决心要这么做了，可当我看到良子的脸，我犹豫了，你看，他多安详，扶桑也有好人，我怕我杀错了，等有一天见到良子，她问我为什么，我无法回答。”一边说一边轻轻的抚摸着良子的脸。
　　“冬梅，玉琳也许没错，我骨子里很残忍，只要身边的人受到伤害，我就想报复，残忍的报复，回去的路上你好好劝劝玉琳，让她忘了这些吧，她要是不想呆在杭州，你找人送她去汴京，和秋菊做个伴，要是想呆在杭州，去和李定坤说一声，好好照顾她，否则，我饶不了他！”说完又笑了，“算了，最后那句就不用说了，大宋，怕是回不去了。”
　　“冬梅，你走吧，我想陪陪良子。”
　　身后人站了起来，没朝门口走，而是缓缓来到王麟身后，从后面轻轻抱住王麟：“三郎，是奴想错了，奴不想回去，要陪着三郎。”
　　“玉琳姐姐？怎么是你”王麟吃了一惊。
　　“三郎，奴也不知道为何那日会害怕三郎，可现在奴不怕了，奴要留下来。”
　　“玉琳，回去吧，你知道我喜欢的别人，还是回去好好找个郎君吧。”
　　“三郎，你看看良子，她是笑着去的，她难道不知道三郎没喜欢过她吗？可她还是把三郎当成了自己的夫君，一直等着三郎，这是良子亲口说的，如今她见到心爱的夫君了，哪怕死都是如此的开心，奴知道良子的事后，奴怕了，奴知道三郎并不喜欢奴，可奴喜欢三郎，怕像良子这样痴痴的等着能见三郎一面，既然奴现已经三郎的身边了，不想再离开，哪怕死了，也要像良子一样，让三郎坐在边上陪我。”戴玉琳边流泪边说道。
　　王麟伸手拍了拍戴玉琳抱着他的手，“你们为何都这样傻，叫我如何对得起你们？”
　　“三郎不要不安，奴是自愿的，良子也是，良子见到你时一定觉得很幸福，三郎，就给奴这一点点幸福吧。”
　　王麟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二人就这样静静的坐着，陪着良子。
　　清晨，阳光从窗外照入船舱，戴玉琳缓缓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睡在王麟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她转头望向地板，良子静静的躺在那里，身上也盖着薄被，戴玉琳起身走到良子边上，看着良子的笑脸，轻声道：“谢谢你，良子，我差一点又失去他了，你让我懂得了怎样去喜欢一个人。”
　　当王麟告诉冬梅、陈伯等人不用回去时，几人连问都没问，王麟扰扰头，也不好解释为什么，干脆都糊涂着吧。随后，他集合了护卫，朝码头边的城镇而去，他要去看看情况，厢军军士伤了太多，被他全部留下休整。
　　董松林等王麟走了，一个人来到船头，坐在甲板上，望着远去的王麟等人，陈伯拿了壶酒，走到董松林边上，伸手递给他，董松林接过来喝了几口，将酒壶还给陈伯，陈伯没接，走到董松林前面，背对着他，指着远处的王麟说道：“你没错，三郎也没错！”
　　董松林没说话，继续喝酒。
　　“你在禁军中有严格的军令，俘虏需要押解回去，由朝廷来处理，可你想过没有，那是在战场上，双方真刀真枪的干，尊重敌人也就是尊重自己。”
　　“三郎虽当过四品将军，可他并不是真正的武将，在他眼里，欺负普通百姓是不可原谅的，尤其是他身边的人，你说良子是贱人，被多少人睡过的话时你惭愧不惭愧？她一个弱女子受到欺负难道是她愿意的？她活下来的目的就是要见三郎一面，她用死证明了这一点，三郎也许是过了，不过你要明白他的心情，三郎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杀害老人孩子，欺负弱女子。你应该听说过汴京有些衙内失踪的事吧？其实那些人都是欺负老人、女子时被三郎遇到除去的，三郎说过，哪怕是皇子做做这样的事被他遇到，照样杀。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当一个军人不能保护弱者的时候，他就不配做军人”
　　“原来是他做的，你为何要告诉某，不怕某回去告诉开封府？”
　　“我告诉你是因为以后我们要同舟共济，让你了解三郎是怎样的人，如果你接受不了，不如回大宋吧，至于官府，你不怕三郎那些护卫上天入地的追杀你，尽管去说。说实话，那些捕快不是一点都查不到的，为何没结果，你想想吧。”陈伯说完走了。


第七十四章 扶桑之战（一）
　　王麟带着护卫进入城镇，街上没有行人，只是不时的从一些房子里探出脑袋，见到王麟等人又急忙缩了回去，将门窗紧闭，来到一所大院子，李勇低声道：“这便是那扶桑将领住的地方，关了些人，昨天护卫已经把他们集中到几个房间里了”
　　“去看看。”
　　护卫带着王麟来到几个房间，里面传来很多人的哭泣声，护卫打开门，里面都是女人，看见王麟他们顿时哭作一团，浑身瑟瑟发抖，王麟看了看，“不用关着了，放她们走吧。”
　　护卫苦笑道：“昨日就开着门让她们走，可没人敢出这个门，说什么也听不懂。”
　　王麟摇摇头，来到下一个房间，都是男人，也是用畏惧的眼光看着他们，王麟叹了口气，转身要走，听到一个人用生硬的中文问道：“可是王麟，王君？”
　　王麟回头，见一个扶桑人站起来望着他，王麟仔细看了看，不认识。“你是谁？”
　　“吉野太郎家，三子，吉野川。”那人说道。
　　“你父亲呢？”
　　“死了”
　　吉野川的宋话说得不太好，王麟连猜带蒙，大致是清楚了些，吉野太郎被占领这里的丰臣秀山抓进监牢后没多久就折磨死了，吉野家也被抄个精光，不过这些事王麟不关心，倒是吉野川说的在城镇西面有个庄院关着大宋的商人引起王麟注意，“带我去。”
　　王麟和护卫从庄院里解救出十几个大宋商人和三十几个伙计，丰臣秀山留着他们的唯一原因是他们基本可以用两国的语言交流，秀山想等下一批大宋商人来的时候大发一笔后再将他们统统杀了。
　　这些商人和船工见到王麟等人，激动的不能自己，王麟带着他们回到城镇，让吉野川组织了些靠得住的扶桑人和大宋商人一起甄别城镇中的人，凡是做了恶的，尤其是抢了大宋商人店铺，杀了大宋人的一个不留，那些被虏来的扶桑女子，有家的让她回家，没家的让吉野川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吉野川也找到了一些家人，王麟要他带人给良子找个合适的墓地，找了口合适的棺材后便回船了。
　　到了船上，王麟将良子小心的抱到棺材里，细心的整理好，又站在边上凝视了很久，才幽幽道：“盖上吧。”
　　小乙、李勇过来帮忙，三人一起盖上棺盖，王麟想了想，走到桌边，拿起笔，写下吾妻吉野良子之墓，大宋王麟几个字，递给小乙，“给吉野川送去，要他找个石匠刻个碑”
　　第二天一早，王麟让人把棺材抬下船，装上马车，吉野川已经在一旁等着了，他昨日看到王麟要他刻碑的字，就吓了一跳，王麟居然用妻子的名义安葬吉野良子，他可不敢敷衍，连夜安排好一切，早早的就来到码头等着。王麟见一切都弄好了，走到马前，抓住缰绳，对吉野川说道：“走吧。”
　　王麟轻轻抖动缰绳，马车动了，这时，一只手抓住了缰绳的另一边，和王麟一起牵着马，王麟扭头一看，是董松林，朝他点了点头，也不说话，二人就跟着吉野川朝北面的山走去。
　　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了吉野川选好的墓地，王麟见这里背靠青山，俯瞰东京湾，确实是好地方，心里满意，吉野川已经提前让人挖好了坑，准备好工具，王麟按照大宋的规矩将良子下葬，立好碑，对众人说道，“都先回去吧，我要呆会。”
　　众人听了，纷纷走下山岗，可不敢走远了，护卫是要保护王麟，吉野川等人更是不敢走，只有冬梅、戴玉琳、陈伯等人先回去了。
　　王麟静静的坐在墓前，用手抚摸着石碑，轻声道：“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了，你高兴么？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以后我可能很长时间都不能来看你，你不要生我的气。”
　　说了一会，王麟又忍不住流下泪，靠在墓碑上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听到附近有脚步声，“是董将军吧？”
　　来人没回答，径直走到墓前，单膝跪地，“某那日说了混账话，请夫人不要怪罪。”
　　王麟望着他，“将军起来吧，良子不会记恨你的。”
　　董松林起来走到王麟身边坐下，“某有些糊涂了，大人为何对那些扶桑人那么狠，却又对这扶桑女子那么好，大人和她也只见过几次而已。”
　　“两次，我只见过良子两次。”王麟低声道。“将军其实说错了，我不是对那些扶桑人狠，是我恨欺负弱小的人，在这里很多死去的老人、孩子还有良子都是我造成的，如果我一年前没来过这里，就不会有大宋商人来这里，这里也不会受到外人的眼红，他们就不会死。”
　　见董松林想说什么，王麟摆摆手说道：“将军可能很不以为然，可我想说的是我本来有能力保护他们的，只是没去做。”
　　董松林沉思了好一会，“某从没想过这些，也想不明白。”
　　“其实我也说不明白，董将军，我只是认为没有人生下来就是为了被人欺负的，就像大户人家的使女、小厮，难道他们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被主子欺负？就像良子，难道她活在这个世界的用途就是被男人凌辱？将军和我很幸运，不是他们中的一员。”
　　“某有些明白了，就算不是良子，哪怕是一个大人从未见过的女子受到那样的伤害，大人也一定会杀了那些俘虏的。”
　　“对，既然敢把人不当人看，就要付出代价！”
　　董松林扭头盯着王麟，“某能成为大人的兄弟么？”
　　王麟笑了笑，“将军难道不是我的兄弟？”
　　两人同时哈哈大笑。
　　王麟等人回去后在城镇里又忙了两天，才基本恢复了秩序。这时，补充物资的事情才真正实施起来。可东京湾经过丰臣秀山的掠夺和这次战争，物资也很紧缺了，王麟只好让吉野川到附近其他地方想办法。吉野川才出发了一天就失魂落魄的跑了回来，丰臣家族的大军要到了，最多四天就要抵达东京湾。
　　“有多少人？”王麟问道。
　　“打听过了，说是有一万人”吉野川发着抖。
　　王麟急忙召集董松林等人商议，“要不咱们离开这里吧，管他扶桑人怎么折腾。”徐虎听到有一万人的军队，心中胆怯了。
　　“三郎，先说说你的想法”董松林说道。
　　“按理说咱们走了就是了，海上他们肯定不是对手，可我有两件事要说明一下，一是这次丰臣家族的大军来到东京湾是我们造成的，难道就一走了之？二是我们需要补给，否则就只能返回大宋了，没了这个补给基地，不可能继续向东，我们回来的时候也需要到这里停留的。”
　　众人听了，纷纷低着头思考着，“可我们只有二百五十人，他们可是有一万人。”徐虎道。
　　“可我们有火枪火炮，上次仅仅靠了手雷，我们就打败了三千人！”李勇说道。
　　“不能走。”董松林想了会说道，“三郎说的对，这是我们的责任！”众人又说了会，定下来要打。
　　“现在需要商量的就是怎么打。”董松林说道。
　　“打仗我不行，不过我有几点想法。”王麟说道，众人皆看着他。
　　“首先要拖延丰臣大军到来的时间，护卫擅长袭击，看是否能够沿途袭扰，拖住他们的速度，留下的人组织城里扶桑人尽快修整城墙，幸好我上次离开时让吉野太郎建了城墙，谁说不太满意，不过有比没有强，修好城墙就把船上的大炮拉倒城墙上。”
　　“三郎说的有理，就是怕火药不够啊。”董松林说道“要是小官人能弄出上次那种火药就好了。”小乙在边上嘟囔道。
　　王麟听了眼前一亮，甘油他带着的，那是用来防止海上暴晒皮肤干裂用的。“火药的事情我想想办法，其他事情就交给各位了。”
　　护卫下午就出发了，吉野川知道他的命运和王麟他们是连在一起的，派了几个可靠的家人做向导，然后组织人手配合董松林、陈伯等人修城墙，转运大炮。城镇中剩下的扶桑人见王麟他们没走，顿时有了信心，纷纷出人帮忙，那些被解救的扶桑女子也颤颤巍巍的甩开膀子搬石头，看得王麟这边的人也是伸舌头。


第七十五章 扶桑之战（二）
　　先说李勇这边，护卫出城就星夜兼程的迎着丰臣大军而去，第二天下午，就迎头遇到了丰臣大军的前锋，护卫们趴在大路不远处的丛林里，“李勇哥哥，你看……”，曹豹问道。
　　“前锋约莫有两千人，先放他们过去，某等重点袭击他的中军和后卫。现在观察先仔细观察，再有几个时辰天就黑了，某先让他们睡不好觉。”众人闻言点头。
　　太阳快下山时丰臣大军扎下了营，营地到处是篝火，扶桑军士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防范整个营地防范不算太严，仅有少量的巡逻队。“一群乌合之众！”曹豹轻蔑道。李勇瞪了他一眼，“不可轻敌，三郎说过，尊重敌人就是尊重自己，换你带一万大军打几百人，怕是连巡逻都免了。”
　　曹豹讪讪一笑，“某只是说说。”
　　“一般人说说无妨，你可是头领，这样会影响你手下的护卫！”
　　等到了子夜时分，扶桑军大营安静了，李勇叫醒睡觉的护卫，“某看过了，就这么摸进去没多大意思，他的主将在哪个帐篷也搞不清楚，而且进去了还真可能出不来，不如这样，都换上箭雷，朝那些帐篷射，这之后曹豹兄弟带着十个人，每半个时辰骚扰他一次，某带其他人去他的后军。”
　　众护卫点头，纷纷准备着，片刻朝大营摸去，离大营一百五十步的地方护卫们停了下来，只要能射到大营内就行，力度、准头不是重要的，不一会，近百支箭雷飞入了扶桑军大营，顿时爆炸声四起，接着就是四处星星点点的火光，越少越大，营地顿时大乱，无数的扶桑军士向没头苍蝇般四处逃窜。李勇见效果达到，轻轻一挥手，出了曹豹和十名护卫，其他人都跟着他退了下去，曹豹等人也游动着换地方，避免被对方发觉。
　　丰臣秀屿刚睡着不久，就被爆炸声惊醒，知道被人偷袭，慌忙穿上盔甲来到帐外，见整个营地都乱了，急忙抓住个奔跑的军士问情况，那军士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气的丰臣秀屿一刀就劈了过去，好容易召集到几个将领，仔细观察后才发现并没有军队进攻，此时营地最开始的慌乱也慢慢平息了，各军士都不在乱跑，又花了半个时辰清点，丰臣秀屿才得到具体的信息，袭击者只发动了一次袭击，用的是火器，应该是大宋的军队无疑，损失不算大，死亡的军士不到四十人，可伤的不少，足足有五百多人，少部分是睡梦中帐篷着火被烧伤的，多数是慌乱时跌伤、踩伤的。丰臣秀屿心中那个气啊，怎么就不敢面对面的较量呢？
　　曹豹还真不敢面对面较量，就算护卫神勇那也不够菜，他和李勇都不敢摸进大营，这可是丰臣秀屿的中军大营，少说也有五千人，偷摸进营的风险不是一般的大，只要被巡逻的扶桑军士发现，就别想活着出来。曹豹主意将骚扰进行到底，等扶桑军营地渐渐平息后，曹豹等人又悄悄靠了上去，丰臣秀屿倒是加强了警卫，可这是黑夜，曹豹等人又是从一百五十步外射箭，那哪看得见？就算是有月亮，五十步外也别想看到草丛里的人！
　　十支箭雷的威力是小了不少，不过骚扰嘛，只要有动静就行，扶桑主将和军士照样得乖乖爬起来查看。何况被射到箭雷的帐篷十有八九是要起火的，火总要灭吧？这一夜，丰臣秀屿的中军大营被折腾的够呛，丰臣秀屿恨得牙根只痒痒，天一亮就派了不少人扫荡四周，想把曹豹等人抓来挫骨扬灰。只是曹豹等人早就跑得没影了。
　　等到了碰头的地方，李勇等人早就在休息了，“李勇哥哥，你们没骚扰后军？”
　　李勇微微一笑，“后军那些扶桑人连巡逻都没安排，就几个哨兵，营地还是长条形，某估计他们是不想在营地上花费功夫，前面有前锋和中军，他们很是放心，某见有机可趁，便带着护卫杀了进去，投了一圈手雷就撤了。”
　　“那哥哥怎不等那些扶桑人消停后继续？”
　　“曹豹兄弟，某倒是想，那些扶桑人被某这一通折腾，居然不睡了，某还折腾个屁！”曹豹闻言哈哈大笑，“哥哥，还有何安排？”
　　“先睡觉，养足精神在找机会。”
　　丰臣秀屿接到后军的消息都有些呆了，死亡二百九十三人，伤五百七十二人，敌人有多少不知道，袭击时间不超过一刻钟，伤亡到还在承受范围，可这方式让他十分头大，急忙召集众将议事。众将哪经历过这种情况，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是一名幕僚出了主意：“将军大人，宋人骚扰是为了拖延时间，也许是为了逃跑，听说他们的海船巨大，要是到了海上我们就没办法了，这里离海湾不到三天的路程，白天那些宋人是不敢来骚扰的，晚上将军大人何不将军士分成多组，轮流睡觉？”
　　丰臣秀屿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得采纳，三天时间他觉得能熬过去，传令各军收缩队形后，大军又出发了，整个上午都没受到骚扰，丰臣秀屿略略放了心，看来宋人不多，白天还真不敢来。
　　可到了下午进到山区后，李勇、曹豹的骚扰又开始了，这次不是集中攻击，而是树丛里，山梁上时不时的飞出个箭雷或手雷，总之就是一两个人给他们来一下子，丰臣秀屿气得火冒三丈，派人去找根本找不到，对方几乎都不看效果，射完箭雷或丢下手雷就跑，等他的人反应过来早就没影了，伤亡倒是不大，最多也就七八个人，可影响大，整只军队人心惶惶，尤其是后军，简直成了惊弓之鸟，丰臣秀屿也没办法，他的军队善于面对面的单兵对抗，根本不怕死，可像这种没头没脑的就挂了，总是让人恐惧。
　　好容易挨到晚上扎营，整个军队算是松了口气，总算不用煎熬了，只是这偷营怎么办？好在丰臣秀屿这次学乖了，把大营扎在空旷之地，四周的野草都被他烧的精光，营地外点了不少篝火用以照明，随后吩咐轮流睡觉。李勇等人见了还真没辙，找了几个头脑灵活的护卫商议，都没什么好办法，只得作罢，李勇让众人休息，一个人不甘心的看着扶桑军大营思索着，片刻眼睛一亮，急忙叫起曹豹，“某觉得耗下去没多大意思了，不如这样，将所有护卫的手雷集中起来，在前面找个地方布置好，明日一早，等扶桑军大军经过时，炸他的粮草，这一万人没了粮草，就不能久攻，某等只要依托城墙坚守上几天，扶桑军自然就乱了，到时候不退也得退。”
　　曹豹觉得有道理，没粮草的军队是坚持不了多久的，有火炮守城，坚持几天应该问题不大。当然，扶桑军要是不要命的攻城，还是很难说，到时候只能寄托王麟的新炸药了。
　　商定后两人便叫醒护卫，趁着夜色往回走，还好月亮够亮，不至于迷路，来到前方不远处，见到一个小山谷，各方面都不错，二人便定下在此地伏击，将护卫所有的手雷集中后，精心做了布置。
　　早上天亮，丰臣秀屿心情舒畅，宋人一夜都没来骚扰，看来应对得法，心中得意起来，传令大军继续前进，他要尽快赶到海湾，给王麟点颜色看看，不就是火器嘛，老子不怕！
　　大军一路前行，开始时扶桑军士还是怕飞来的箭雷、手雷，可走了半个时辰也没动静，渐渐放下心来，看来宋人是知难而退了，行进速度不免快了起来。曹豹眯着眼睛看着陆续经过小山谷的扶桑军，心里烦躁，怎么后军还不到？好容易等中军全部通过，曹豹兴奋起来，吩咐手下护卫准备，李勇已经带着大部分护卫回去了，只留给他二十人和所有的箭雷，让他在骚扰一天就往回赶。
　　丰臣秀屿看看身边的军士，虽然有些疲惫，不过状态不错，还有两天不到的路程，他现在期望的是王麟千万别跑，对王麟的大海船他也是很垂涎的，正想着，就听见后军传来了连绵的爆炸声，急忙勒住马回身查看，只见远远处浓烟滚滚，丰臣秀屿心中一沉，吩咐手下赶快去查看，约莫半个时辰，去查看的人回来了，“将军大人，后军受到袭击，人员损失不大，不过……”
　　“不过什么！”
　　“咱们的粮草全完了！”
　　丰臣秀屿顿时傻眼了，没了粮草，只能靠每军自身携带的，哪能吃多久？边上幕僚见状低声道：“将军大人，为今之计只能是尽快攻进海湾，才好征集粮草。”
　　回去？丰臣秀屿不甘心，想想自己有一万军队，呃……除去伤亡还有九千军队，他又恢复了信心，只要打败王麟，粮草不是问题。下定决心，便传令全军继续前进，不管宋人如何骚扰，都要打到海湾，杀了王麟。


第七十六章 扶桑之战（三）
　　再说王麟这边，李勇等人走后，他便找到那些大宋商人，让他们帮忙找硝石和绿矾油，硝石好办，扶桑也有，很快就找来了，可绿矾油就难办了，王麟头痛了，有个商人提议要不先找绿矾？王麟觉得可以试试，折腾一圈，没有！王麟绝望了，准备放弃，又有个商人诺诺问：“胆矾行不行？”
　　胆矾？硫酸铜？行啊，王麟大喜过望，东西找来后，王麟又犯难了，硝石提纯倒是简单，可胆矾油和随后的硝酸没有合适的制作设备，现烧瓷肯定是不现实的，见到桌上的磁茶壶，王麟倒是有了想法，用茶壶加热来做，可太危险了，硫酸、硝酸蒸汽溢出来，腐蚀性太大了。
　　思来想去，没有其他办法，王麟只得征召自愿者，如果没有，就放弃。剩下的护卫们倒是不惧怕，要报名，可王麟没同意，守城的时候护卫用处更大，船工中倒是有几人报名，可不够，王麟决定从城镇中找些平常做过恶的人，让那几个船工监督来做这事。把意思和吉野川说了，吉野川带着人去抓人，过了约一个时辰，吉野川回来了，说有人愿意做这事，只是他不好说，让王麟自己看。
　　王麟走到门口，来了一百多个扶桑女子，他回头问吉野川怎么回事，吉野川说他去抓人，造成了混乱，他和城镇中的人说王麟要人做事情的事，这些女人听了，就来了。
　　“你和她们说，这事很危险，弄不好会死人的，让她们回去，你还是去抓人吧。”王麟有些不满。
　　吉野川把王麟的话说给那些女人听，场面顿时有些混乱，不停的有人在说些什么，片刻，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冲着王麟咿呀呀的说一通，然后看着王麟，吉野川张着嘴想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名堂，王麟边上有个大宋商人见了走过来说道：“大人，那女子说她们不怕，大人为保护她们和丰田家族打仗，她们要出力，还说大人和良子的事情她们听说了，大人有情有义，把扶桑女子当人看，还给了良子妻子的名分，她们愿为大人去死。”
　　王麟听了眼睛有些红，望着那女子坚定的眼神，狠心道：“好，我答应你们，只要有我在，不管谁来，都不会让你们受到伤害！”
　　那商人把王麟的话翻译了，一百多扶桑女人顿时欢呼起来，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这些女人平时干活都习惯了，不到半天时间，就把胆矾磨成粉，找来几十把茶壶，将胆矾粉放到茶壶里，壶嘴用竹管延长，上面铺上湿布，用木材加热。
　　到了晚上，弄出了几罐硫酸，王麟又教她们制作硝酸，这些女子也不休息，到第二天早上，硝酸也做出来了。这时董松林来了，接到护卫消息，丰臣大军估计只能被他们拖延半天，董松林急着来找王麟商量，也想看看王麟更厉害的火药准备的如何。
　　“三郎，城墙能修缮的都修了，火炮要到下午才能全部架好，丰臣大军估计后天中午就会到了，三郎的火药怎么样了？”
　　“还差最后一步了，最难的已经过去了，敌人来之前可以做好。”王麟指着院子里二十几罐硝酸说道。
　　董松林见到只有二十几罐，吃惊道：“只有这点？”
　　“这些足够了，只是她们……松林哥哥，去看看吧，说给将士们听，我要让敌人有来无回！”王麟望了望对面的房间。
　　董松林疑惑的看了王麟一眼，走过去推开房门，里面一阵惊呼，董松林定睛望去，倒吸口气，只见里面一百多扶桑女子或坐或趟，双手皮肤都没了，黑糊糊的，脸上也到处溃烂，半响，董松林退了出来，走到王麟身边，“某真正懂三郎的心了，三郎放心，这城交给某了。”说罢，大步而去。
　　晚上时分，王麟做出了二十几罐的硝化甘油，疲惫的他坐在椅子上，满意的望着地上的罐罐，突然，他想到个问题，急忙占了起来，走到门口，“去召集大伙来！”
　　董松林、陈伯、吉野川等人来到王麟这里，王麟让大家坐下后，说道：“我忽略了件事情，只忙着做炸药了，可忘了没有合适的方法用这些炸药！”
　　众人一听就傻了，片刻小乙道：“不能像在别院那样点燃么？”
　　“可以，但是没用，丰臣的大军不会站在那等你去点。”
　　众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用火炮肯定不行，硝化甘油很容易爆炸，难道白做了？
　　“大不了就是同归于尽！”李勇说道，傍晚的时候他和派出去的护卫就回来了，曹豹最迟明早也会回来，准备参与守城。
　　“不会站着等着炸，还不能躲着炸？”小乙嘀咕道。
　　听了二人的话，王麟眼睛一亮，“有个办法，在城外挖几个坑，让人躲在里面，等丰臣大军攻城时，再点燃。只是……”
　　“只是点炸药的人一定尸骨无存！”王小乙见过这炸药的可怕。
　　众人又沉默，想到办法可没法用。
　　吉野川默默的听了众人议论，起身走到中间，“王君，点着炸药麻烦？”
　　“不麻烦，用火一点引线就行了。”
　　“这事交给我了。”说完吉野川出去了，片刻，带着二十几个女子回到大厅，“她们是王君解救的女子，听了这事，自愿去的。”
　　董松林听了大怒，“你怎能让女人做这事？”
　　吉野川不理他，继续说道：“她们要让伤害她们的人付出代价，希望王君给她们一个机会，我会跟她们一起去，王君，家里人就拜托你了。”
　　董松林听了，叹了口气，默不作声坐下。
　　三月二十六日，丰臣大军到了，不过已经是下午了，曹豹的骚扰还是起到了效果，望着远处低矮的城墙，丰臣秀屿心中踌躇满志，他有近一万人，踏平这小小的城镇还不小菜一碟？斥候已经了解清楚了，大宋没有多少人，只是火器厉害，不过丰臣秀屿不担心，他有足够的人手。
　　“将军，是扎营休息还是进攻？”
　　丰臣秀屿有些犹豫，按理说天色不早了，扎营最为合适，让手下休息下明日进攻最为妥当，可丰臣秀屿怕王麟晚上再来骚扰，那比不休息还遭。
　　“不扎营了，传我命令，一个时辰后进攻，到城里休息，想做什么都可以。”想到自己的人远远多过王麟的人，不就是有火器嘛，路上他已经见识过了，丰臣秀屿轻蔑的说道。
　　王麟和董松林等人站在城墙上，用千里镜望着对面的大军，“真多啊！”
　　“三郎是没见过两军对垒，这不算多，十几万人对持那才叫壮观！”董松林笑道。
　　“船上的事情都安排好了？”王麟问道。
　　“安排好了，吉野的家人，还有城中的女子、小孩都上了船，只是船不够，城中的老人都自愿留下了。”陈伯答道。
　　“玉琳姐姐和冬梅呢？”
　　“上船了，玉琳死活要陪三郎，只能让李勇把她打昏了。”
　　王麟点点头，看见对面军队开始移动，大声道：“王麟谢过各位哥哥，要是今日战死，来生咱们还是兄弟！”
　　众人皆高呼，董松林趁王麟不注意，伸出手一掌切在他后颈上，王麟顿时晕了过去，董松林大声道：“不能让三郎死，李勇，送三郎回船！”
　　没人提出异议，李勇二话不说，抓起王麟扛到肩上，朝码头飞快跑去。
　　见敌军越来越近了，董松林大喊道：“开炮！”
　　城墙上三十几门大炮发出怒吼，铁球快速的飞了出去，瞬间清出一条直线来，对面的扶桑军有些慌乱，片刻一些带队模样的人跑到前面大喊大叫，扶桑军恢复了平静，瞬间爆发出海啸一般的呼声，抬着梯子朝城墙冲锋而来。
　　“换葡萄弹，护卫、弓箭手准备！”
　　离城一百五十步左右，火炮再次开火，无数鸡蛋大的铁球飞了出去，大片的扶桑军倒下，剩下的接着往前冲，这时火枪，弓箭发挥作用了，片刻，城墙下没有站着的人了。董松林松了口气，第一波算是裆下了，“有没有受伤的？”
　　一番查看下来，没人受伤，曹豹哈哈大笑，“一群窝囊废！”
　　丰臣秀屿黑着脸望着这一切，第一波他派出了一千人，居然连城墙边都没摸到，就全躺下了。
　　“将军，这样不行！要不先将城围起来，再找突破口。”边上的副将说道。
　　“没时间和他们耗，过两日大军就没吃的了，必须尽快拿下城池！你看，火炮和火枪发射是有间隔的，不能让他们有时间发射火炮，传我命令，让小野带着他的人分三波梯次进攻！”
　　不一会，一队扶桑军朝城池进发，约有三千人，到了城外一里地左右停了下来，分成了三个梯队，片刻，第一梯队大喊着冲了过来，接着是第二梯队、第三梯队。董松林看了，点点头，“火炮准备，五百步开炮，不要管冲过来的，弓箭手解决一百步内的，护卫解决一百步外的，其余人准备手雷。”


第七十七章 扶桑之战（四）
　　火炮率先开火，第一梯队顿时倒下一片，火炮手急忙清理炮膛，装填火药，冲着第二梯队继续开火，等朝着第三梯队开火后，火炮上纷纷从边上拿起手雷，再发射火炮已经没时间了。
　　扶桑军第一梯队几乎全部倒在了里城墙边二十步外，不过大宋军士忙着射杀第一梯队，第二梯队明显要推进了很多，到了离城墙一百步内几乎都没受到攻击，第二梯队剩下的抬着梯子瞬间就到了城墙边上，弓箭手也开始往城上射箭。城上的弓箭手拼命射着箭，护卫丢下火枪，抓起弓箭就射，火炮手、部分船工和参与守城的扶桑男子则点燃手雷丢到城下，一阵爆炸声后，第二梯队也差不多了，只是第三梯队更近了，不时有箭射中城上的人。
　　远处的丰臣秀屿看着这一切，边上的副将急喊道：“将军，他们顶不住了，可我们的人也死伤的差不多了！”
　　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丰臣秀屿拔出刀，“全军进攻！”带着剩下的五千多人大喊着朝城池冲去。
　　董松林刚刚射出一箭，将城下一个将领模样的扶桑人射翻在地，陈伯一把抓住他的手，指着城外喊道：“他们全部都进攻了！”
　　“陈伯，快下去，听某命令，让吉野他们点炸药！”
　　陈伯急忙跑下城，跳到一个半人深的土坑，抓起坑中的竹筒，凑到嘴边。这是王麟弄的传声筒，将线埋在土里拉直，可短距离传声。
　　陈伯凝神注视着城墙上，片刻，董松林伸出头大喊：“陈伯，点炸药！”
　　陈伯听了，冲着竹筒大喊：“点炸药！”
　　城外一百步的一个坑中，吉野川正紧紧的将竹筒贴在耳边，他昨晚就和二十三个女子被埋在了城外，头上盖着木板，上面再盖土，用一根竹管斜通到地面通气。头几次进攻他就听到头顶上的脚步声，一直紧张的抓着竹筒，生怕没听到点火的命令。当听到耳边传来陈伯点炸药的声音，急忙抓起边上的竹筒，大声道，“点炸药！”瞬间，点炸药的声音在地下一段段的传了过去，吉野川丢下竹筒，将手上的火折子吹亮，点燃了引线，做完这些，他靠在坑里喃喃道：“父亲、大哥、二哥、良子、幸子……我来陪你们了，我给你们报仇了！”
　　董松林焦急的望着城外地面，扶桑军已经到了那些埋炸药的地方，怎么还不炸？正想问陈伯怎么回事，之见城外一百步处率先冒出了巨大的火球，接二连三的城外冒出了二十四个火球，紧接着巨大的爆炸声传了过来，董松林只觉得两耳一阵轰鸣，还没反应过来，一阵热浪冲来，将他从城墙上直接就掀了下来，还好城墙不高，但也把他摔得晕乎乎的，陈伯见了，急忙跑过来把他拉起来，冲着他嚷嚷，可董松林什么都听不见，楞了一会，大喊道：“上去看看！”
　　二人跑上城墙，朝城外一看，地面上有二十四个大坑，四周到处是扶桑军的尸体，还有很多没死的，躺在地上哼哼，远处还有两千多人正飞速的逃离。
　　逃跑的正是丰臣秀屿，当他跟着大军冲向城池时，他认为这城已经是囊中之物了，他要把城里的男人全部杀光，女人全部抢回去，要用大宋人的血来染红他的战袍。可瞬间冒起的火球和巨大的爆炸声将他吓了一跳，当气浪把他从马上掀下来，他爬起来四处看的时候，魂都吓没了，他五千多进攻的士兵瞬间就倒下了五成，望着身边瑟瑟发抖的副将和护卫，他如丧家之犬一般，二话不说，上马就跑，其他人见主帅跑了，活着的纷纷撒腿就跑，这地方就是地狱，大宋人就是魔鬼，这辈子都不会再来了。
　　大爆炸后，城墙上寂静了很久，直到董松林仰天发出大笑声是，众人才仿佛从梦中醒来，顿时响起了山一般的欢呼声。徐虎兴奋的跑过来，“董将军，我们赢了，我们真的赢了，打败了一万的扶桑军！”
　　董松林微微笑了，“跟着三郎，总是会有奇迹的。”
　　曹豹也走了过来，“将军，城外那些活着的……”
　　董松林面色一沉，“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曹豹、徐虎大声应道：“尊将军令！杀光他们一个不留！”说罢，召集人冲出城去了。
　　董松林随后也出了城，来到一个大坑边上，久久凝视着，陈伯过来，“将军，什么都不会剩下的。”
　　“陈伯，你知道吗，当昨晚我把一个女子埋到这里时，她望着我，眼中没有一丝的害怕，任凭某将木板盖在她的头上，当时某心里很震动，她知道她的结局是什么，可她还是这么做了，某终于懂得了什么是牺牲，那是为了家人甚至是很多不认识的人义无反顾的去死，大宋的军士要是有一半像这女子，早就天下太平了，辽国、西夏怕早就不存在了”。
　　陈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将成为一代名将”，说完反身回城了。
　　董松林冲着陈伯喊道：“某今生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参加了训练，认识了三郎。”
　　陈伯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脸上浮现笑容，轻声道：“我也一样。”
　　王麟醒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爆炸声，四处打量了下，发现在船上，戴玉琳坐在他身边望着他，远处站着李勇。
　　见王麟用愤怒的眼光望着他，李勇笑了笑：“三郎很生气，不过，三郎要想下船，要先杀了某才行。”
　　王麟怒喝：“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三郎当然敢杀我，不过某也不会伸着头给三郎杀，要动手的话，某看还是算了，三郎，你不够看的。”李勇无所谓的说道。
　　“你……你……”王麟气的说不出话来。
　　戴玉琳抿着嘴笑了笑，随后拉着脸来到王麟面前，伸手就给了他一耳光，王麟都被她打傻了，捂着脸望着她，“玉琳，你这是做什么？”
　　“王麟！你给奴记清楚，下次要是再敢丢下奴，就不是一耳光这么简单了，居然还把奴打晕了！”
　　“这不关我的事！”王麟急忙道。
　　“没有你发话，他们敢么？李勇大哥，你说呢？”
　　李勇见王麟被打了一耳光，心中好笑，看来又多了个收拾三郎的人了，这戴玉琳怕也不好惹啊，不过这事让三郎头痛去吧，“玉琳妹妹，没三郎的吩咐，某肯定不敢把你打晕的”，李勇毫不客气的把王麟卖了。
　　王麟听了大急，“我什么时候说了？”
　　“在城里，玉琳要是不相信，问陈伯、董将军都行”，李勇才不担心呢，他知道其他人也会推到王麟身上。
　　王麟这下是洗不干净了，狠狠瞪了李勇一眼，李勇则装作没看见。王麟又换做笑脸冲着戴玉琳：“玉琳姐姐别生气，肯定是他们听错了，你看，打也打了，是不是就算了？”
　　戴玉琳见他脸上清晰的出现了几个指头印，又心痛了，伸手抚摸着王麟的脸，轻声道：“三郎，疼么？奴不该打三郎的。”
　　王麟顿觉吃不消，看见李勇背对着他和戴玉琳，肩膀不停的抖动，知道他在笑，大感尴尬，伸手抓住戴玉琳的手，“没事，不痛。”
　　戴玉琳被他抓着手，心中异样起来，脸上渐渐红了，任凭王麟抓着他的手不出声，王麟发现她异常，问道：“玉琳，怎么了？”
　　戴玉琳脸更红了，低声道：“三郎，松开奴的手，还有外人呢。”
　　王麟急忙松开她的手，心道，你摸我的脸不脸红，我抓着你的手你倒是脸红了。
　　二人都觉得场面有些尴尬，你看看我，我望望你，戴玉琳又害羞了，这下弄得王麟的脸也红了，李勇实在是忍不住，笑着说道：“某就不在这里打扰三郎和玉琳的好事了！”
　　戴玉琳听了，瞬间连脖子都红了，冲着王麟说了句：“都怪你！”头也不回的跑了。
　　王麟一边跟着往外走，一边嘀咕，怎么这也怪我？


第七十八章 建府良都
　　王麟来到城镇的时候，一切都已结束，城门口董松林、李勇、曹豹、徐虎等人正在那大声说笑，王麟咬咬牙，走到众人面前。
　　“是谁把我……”
　　“三郎来了，我们这次大获全胜！”曹豹打断他的话。
　　“我看到了，我是问……”
　　“三郎，你做的那炸药威力可真大，连董将军都被掀下城去，差点没把他摔晕了！”徐虎笑着说。
　　“先听我说！”王麟大喝道。
　　董松林过来拍了拍他的头，“嚷嚷什么？不就是想问谁打晕你的么？”
　　王麟点点头。
　　“某打的，你想怎样？想打架？回去练练再说，要想耍威风，某要提醒你，你还是某我押送的朝廷侵犯，惹恼了某，把你关在船上也没人敢说什么！”董松林一板脸说道。
　　王麟都懵了，董松林说的他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气的他说了句“有本事别犯在我手里！”后就坐在不远处的木头上生闷气。
　　李勇笑着说：“三郎今日可真够背运的，先是被董将军打昏了，还没得理说，后是挨了玉琳一个耳光，也没得理说！”
　　众人听了，急忙要他好好说说，李勇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遍，众人都笑得不行，徐虎则直接趴到地上大口的喘着气，王麟见李勇编排他，更是气鼓鼓的，李勇不在意的走到他边上，“三郎，你不觉得这样很好么，你带给大家快乐，大家也喜欢你，拥护你，像一家人一样。”
　　王麟冲着他吼道，“你倒是会说，可快乐的是你们，受气的只有我！”
　　曹豹冲他摆摆手，“那没办法，谁让三郎最小呢？”
　　王麟气乐了，“什么意思，逗小孩哪？”
　　曹豹哈哈大笑：“某可没说，是你自己说的”，众人又是笑成一片。
　　王麟扰扰头，“罢了罢了，算我倒霉，不过，你们可别得意，等有机会我欺负侄子去！”说完转身走了。
　　曹豹有些不明白：“他说他欺负他侄子，是什么意思，他侄子和某等有何关系？”
　　徐虎也是不明白，“是啊，三郎是不是糊涂了？”
　　董松林笑着骂道：“你两个猪脑袋，你俩的儿子不是他侄子？”
　　曹豹这才明白，“那怎么办？”
　　李勇笑着说：“你可真笨，不会让你儿子去欺负他儿子？”
　　曹豹大喜，“对啊！”可片刻，又发愁了，“可三郎还没儿子呢？”
　　王麟等人花了两天时间才带着城里剩下的人打扫完战场，期间，他为那二十三个女子和吉野川建了衣冠冢，并在城镇的广场中立了一个石柱，正面面记述了这一次的事件，吉野川和那二十三名女子的姓名，背面刻上了守城是死去的扶桑人和大宋将士名字，还有帮助王麟的那一百多女子的姓名。那一百多女子见王麟将她们的名字刻在了石柱上，肯定了她们的贡献，聚集在石柱旁久久不愿离去。
　　吉野家现在只剩下两个男丁了，分别是吉野川的叔叔吉野茂年和弟弟吉野幸见，王麟答应让吉野幸见管理这个城镇，不过怎么做王麟有想法，他要等天皇派人来，他不信发生这么大的事，一条还做得住。
　　果然，三月三十日，一条派人来了，王麟一看，认识，藤原道兼，这次事件，藤原道兼力劝一条旁观的，让王麟和丰臣家族斗个两败俱伤，对巩固天皇的地位是有好处的，可没想到一年没见，王麟更强大了，丰臣家族居然不堪一击，其实他这是过分夸大了王麟的实力，丰臣大军要是完全了解王麟火器的特点，王麟是打不过的，就算有硝化甘油也不行。
　　不过王麟可不会承认这一点，见到藤原道兼他劈头就问：“我记得天皇和藤原大人说过会保证东京湾的安全，会保证吉野家的安全，可我很失望，你们不但没做到，还派了大军前来，我在考虑，是不是该换个天皇了。”
　　藤原道兼听了吓了一跳，急忙道：“丰臣家自作主张，天皇也是很气愤的！”
　　“自作主张？很气愤？藤原大人，说点别的吧，谁会信？就算自作主张，一万大军出动，你们会不知道？为何不制止？”
　　藤原道兼擦了擦头上的汗，“王大人，就不要说这些了，大人不妨说说后面该怎么办吧？”
　　“简单，三件事，办妥了我就不追究了。”
　　“大人先说说看”
　　“第一件事，我不再相信天皇可以保护东京湾，这块地方要划给大宋管理，方圆大约一百里吧。”王麟要效仿西方列强了，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地图，指给藤原道兼看。
　　还行，土地嘛，不算什么，藤原道兼接受了。
　　“第二件事，赔偿，五十万两黄金。”
　　“这个，大人，是不是太多了？”藤原道兼擦擦汗。
　　“不多，你没看到我损失又多大吗？不过，藤原大人，要动脑筋，你可以派人去丰臣家族，要他们赔偿一百万两黄金，不答应，就说我将率大宋军队灭了他们。”
　　“不是只陪五十万两么，怎么是一百万两？”藤原道兼急了。
　　“藤原大人，我是打个比方，我只要五十万两，至于你和丰臣家族要多少，我就不管了。”
　　藤原道兼这才明白，好事啊，不但不用天皇自己出钱，还能捞上一笔，大喜道：“就依大人。”
　　“第三件事，十天之内给我送十万石粮食，一万头牛羊”
　　“这个……”藤原道兼没直接回答。
　　王麟笑了笑，“你可以打着我的旗号，让那些不听话的送，不然……”
　　“不然就说大人会灭了他们，不信？看看丰臣家族就行了。”藤原道兼接口道。
　　王麟点点头，二人哈哈大笑。
　　等藤原道兼走后，王麟和众人说了这事，董松林想了会说道：“划归大宋？谁来管？莫非三郎要留在这？”
　　“我留这做什么？短期之内，扶桑人是不敢动的，让那些大宋商人回去，我让李琮大人禀报陛下，如果陛下不派人来，让李大人组织些退役的军士，没田地的穷苦百姓过来便是，我再给秋菊去信，让百炼坊私下做些火炮送过来。”
　　众人听了点点头，“三郎，以后这里就是大宋的了，起个名字吧？”陈伯说道。
　　王麟沉思了会：“就叫良都吧。”
　　众人知道他是纪念良子，没有异议。
　　三天后，大宋商人带着王麟的信会大宋了，听王麟说这里以后是大宋的地盘，叫良都，纷纷说要带人来，靠着王麟安全啊。
　　王麟去了趟吉野家，和吉野幸见说了良都的事，并说他已经给大宋去了信，以后吉野幸见就是良都府的通判，仅次于知府，要吉野幸见在大宋没派人来之前代理管理良都府。吉野幸见听了后大为感激，庆幸有良子这个妹妹，否则吉野家就烟消云散了。
　　“幸见，我迟早要走的，其他的事情我不管，不过我要是有一天再来，见到良子的坟没人照料，你知道后果的。”王麟冷冷道。
　　“王大人放心，就算吉野家没了，也会有人照顾良子的。”幸见急忙道。
　　“哦？为何？”
　　“这一次王大人保全了全城人的性命，很多人无以回报，只能去良子墓前照料下，以报答大人。”
　　王麟听了，默不作声，片刻说道：“我让天皇赔偿了五十万两黄金，到时候你拿出二十万两，二万两作为抚恤，商量个章程，发给大家，剩下的用来修建房屋、街道。”吉野幸见听了大喜，说要召集全城百姓，让大家都知道这个好消息。
　　四月七日，陆陆续续有扶桑军队押送着粮食和牛羊来了，王麟让陈伯和幸见负责接收，牛羊宰杀了一部分分给全城百姓和补充船上的肉食，粮食除了补充船上消耗的，剩下的入库。全城百姓已经知道将建立大宋的良都府，风声迅速的传了出去，附近很多人都准备迁到良都府，王麟要幸见严格审查，没有多人作保的不得收留。
　　四月十日，藤原道兼来了，二话不说就交给王麟五十万两黄金，看这老小子乐得，王麟就知道他没少赚，割让土地之事反而是小事，一条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四月十一日，王麟召集的大集会，正式建府，城中人几乎都来了，几次战乱后城中百姓仅有一千一百多户了，人口不足三千人，集会上王麟让幸见给每家人发了二十两的黄金，那一百多女子每人发了五十两，吉野川和二十三名女子每人发了一百两黄金给家里人。没家人的通通用来修路，路的名字就用死去女子的名字，全城欢乐了两天，两天后，王麟决定启程，离开良都。
　　四月十三日，王麟的船队起航了，离开东京湾，王麟还能看见良都府城外山上的人影，那是送他们的。


第七十九章 王麟走后（一）
　　汴京城像以往一样度过了元符二年的冬天，王麟造成的轰动早已烟消云散，除了很少的人偶尔会说起他，已经没人在对他感兴趣了。只是王麟留下的痕迹实在是太多了，总会让有些人忘不了他。李家受王麟恩惠最大，正是在王麟的帮助下，他们成为了汴京有数的豪门，每每想到这些，李全对王麟的发配就愤愤不平。“父亲，又有几家酱坊开业了。”儿子李武有些忧心忡忡的说道。
　　“武儿，眼下是多事之秋，别人的事情就不要管了，做好自己的事，我早就知道不管是酱油，还是肥皂，迟早会被别人学了去，这样也好，省得树大招风，你回头放出风去，说李家要出售酱油和肥皂的技艺。”
　　“父亲！这怎么能行？”李武大为吃惊。
　　“没什么不行的，三郎说过，为商者忌贪，总想着自己会大惑临头的，把酱油、肥皂的技艺传授出去，我们只做精品酱油和香皂，坊间的市场就让出来吧。把重心放在造纸上，咱们也为大宋做点事。武儿，要记住，咱们家的一切都是三郎给的，如今三郎走了，咱们更不能给三郎抹黑！”
　　李武听了，若有所思，“父亲，孩儿知道了，三叔从来都不看重钱，父亲是让孩儿也不要唯利是图。”
　　李全点点头，“不然三郎为何每次赈济灾民从不露面，都让我和你出面，就是让李家有个好名声，这名声得来不易，千万别毁了，你要常和秋菊往来，多商议造纸之事，看看能不能让这价格再低些，量在大些，让百姓都能用得起，这可是流芳百世的大事，你不可怠慢了，还有，端王、平原郡王那里也别忘了走动，看看他们的造纸坊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知道了父亲，孩儿还想起件事，农庄和苏涛大官人那里以往都是三叔照看着，用度也大，虽说三叔走时让秋菊负责照料，孩儿想秋菊乃是女子，有些事也不好办，要不孩儿也常去那里走走，若是银钱不够，孩儿想从家里接济。”
　　李全听了赞许的看着李武，“你长大了，记住了，只要是三郎有关的事，不管多大，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赵云灵自从王麟走后，整个人都垮了，元宵节她带着雪月到和王麟相遇的亭子发了一晚上的呆，回家后就一言不发，也不出门，好多天都这样，赵孝奕实在是担心，来了几趟见她不理不睬，也只能叹气而去，只是交代雪月小心照看。
　　这样过了一个月，赵云灵才偶尔出房在院子里转转，不过绝不出府，以往好打抱不平的灵惠郡主也消失了。赵孝奕这期间有来了几趟，赵云灵勉强和他说几句，赵孝奕知道赵云灵恨他不带她去探望王麟，让她没见到最后一面。
　　这日，赵孝奕又来到赵云灵小院，“灵儿，你真的不再理二哥了？”
　　赵云灵望望他，“你不再是我以前认识的二哥了。”
　　“灵儿，我知道你怨我不带你去看王麟，让你没见到最后一面，可见了又如何？自从他下了天牢，我就知道没可能了，你是我亲妹妹，不管二哥做对了还是做错了，总要替你将来考虑的，你下不了决心，二哥帮你下。”
　　赵云灵沉默了好一会，哭道：“二哥，我心里好痛，痛得我死去活来，我终于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了，王麟走的那天，我感觉自己好像死了一样，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二哥，我好想他，真的好想，我每晚做梦都会梦到他。”
　　赵孝奕轻轻抚摸着她的头，“灵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宫中，赵玉慧望着东方，“呆师父，你到哪里了，每次想到师傅，我都觉得很难受，你说我是怎么了？”远处的赵煦也有些担心的看着这个妹妹，自从王麟走后，她就经常会这样，一个人跑到殿外看着东面，难不成这丫头长大了，喜欢王麟？赵煦拿不准，她找孟氏商量过，孟氏也找赵玉慧谈过，可赵玉慧笑嘻嘻的和她说从没想过让王麟当驸马，让孟氏不要瞎猜，搞得赵煦和孟氏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赵煦则是花了一段时间才适应，他有些习惯解决不了的问题就让内侍宣召王麟，虽然次数不多，以前王麟在的时候还不怎样，王麟走后就发现了，一点点事情，几位重臣都是吵来吵去，往往没结果，赵煦想找人商量，叫来内侍，张着口半天，也说不出个名字，弄得他更为烦躁，只得晚上找女人发泄，贤妃刘氏向来在这方面有一套，服侍的赵煦舒舒服服的，赵煦在她那留宿也多了起来。孟氏知道后，有些忧虑，赵煦对政事的一些放任，已经有了不好的苗头，王麟带来的那一丝丝变革正逐步褪去。
　　只是让王麟没想到的是除了他熟悉的这些人会关注他，北方辽国也有人惦记着他。耶律特里知道他宁愿出海也不来辽国，气得一言不发，等耶律齐把王麟说的话原原本本的说遍，心里又有些释然。
　　“他说没说何时回来？”
　　耶律齐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下说道：“他说今生回不来了。”
　　耶律特里顿时如老僧入定般，许久都没动一下，耶律齐叫她她也不理，到了晚上一个人把房间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吓得所有人都不敢靠近，随后又用纸画了王麟的画像，让人放到箭靶上，用箭将王麟的画像射得稀巴烂。然后看着王麟一塌糊涂的画像咯咯笑。只是别人不知道的是，晚上她又会偷偷的将王麟的画像粘好，一个人看着发呆，就这样反反复复，弄得一箱子都是粘好的画像。
　　反而是王麟家到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自从王麟认了秋菊做妹妹后，李氏干脆将家里的一切事务都交给了秋菊，包括农庄的管理和李全的生意，她则一门心思的照顾着女儿思思，王胜因王麟的事情也被言官弹劾，指责他管教不严，虽然被赵煦强行压了下去，不过也被暂时免了虎翼军的都指挥使，改为暂代都指挥使，王胜深感圣恩，将更多的时间投入到了虎翼军的训练当中，又选了二百军士到山中的炮兵基地训练，鉴于火炮的特殊性和巨大威力，王胜找了新任的国安司使赵佶，共同制定了保密方案，这也使得虎翼军逐渐成为大宋最神秘的军队。在农庄，张正就觉得空落落的，王麟不在，他顿时觉得没了方向，不知道做什么好，训练？他不知道训练了干嘛，直到王胜带着选出的二百军士来山中训练，和他长谈了一次，他才找到些事情，除了轮流在农庄和别院进行守卫外，其余人他轮流带到虎翼军，参与虎翼军的训练，为此，王胜特地通过赵佶上了折子，要逐步把虎翼军打造成大宋第一支纯火器的军队，当然，火枪火炮昂贵，短时间肯定是不可能了，不过训练可以先开张，这样，张正就挂了虎翼军的禁军教头之职。
　　赵佶接手国安司后，才真正明白这个衙门是做什么的，心里在感叹王麟怎么会想到这些的同时，也有了一丝丝的惧怕，这也难怪，谁都怕黑暗中有一双双眼睛无时无刻的盯着自己，赵佶清楚状况后，问李栋，为何王麟出事后他们不进行调查，李栋犹豫了好一会，才说陈述和他曾经开张了秘密的调查，可王麟知道后，制止了，并将王麟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赵佶这次真的感觉到王麟对大宋的忠心，在赵佶的追问下，李栋拿出了当初的收集到的一些信息和他们初步的判断，当赵佶听到王麟之事涉及到朝中重臣、宫中内侍、还有贤妃时，顿时明白了赵煦的难处，他将前后发生的事情仔细想了一遍，一张基本清晰的网络就出现在他脑中。如此强大的力量，怪不得连官家都要就范，只是他不明白，这些人不余遗力的对付王麟有何目的，没好处啊？
　　赵佶百思不得其解，回到王府还在想着这事，王妃王氏见他心事重重，问他出了何事，赵佶犹豫了好一会，和王氏说了个大概，具体涉及哪些人就没说了，只是告诉王氏王麟之事是有人谋划的，然后把心中的疑虑说了，王氏听了，想了一会笑道：“其实很简单，他们这是清除潜在的威胁。”
　　“威胁？王麟会威胁何人？而且根据本王的了解，王麟不会私下对付那位大臣的。”赵佶更疑惑了。
　　“朝中向来是结党营私，虽然谁也不说，可心里都明白呢，王麟对他们最大的威胁就是官家经常会采纳他的意见，比如新法的改良，有些事情就危及了朝中大臣的利益，他们其实是害怕了，因此才设计把王麟赶离官家的身边。”刘氏分析道。
　　“可这对大宋朝有何好处？”
　　“王爷平时并不关心朝政，妾也是听说些言论猜的，多数朝中大臣更在乎自家的利益，大宋朝么，能兼顾便兼顾，不能兼顾也就罢了。”
　　“他们怎能如此？”赵佶不满了。
　　王氏轻笑道：“难道王爷就没私心么？”赵佶无语。


第八十章 王麟走后（二）
　　时间就这么快速的溜走，王麟离开杭州已经一个多月了，李定坤发现自己无所事事，以往的吟诗作画、嬉笑青楼都觉得好没意思，无聊之极，他更多时候是去船厂看看，还常常住在船厂，听大匠们讨论造船，这是以往从没有过的事情，他夫人赵氏觉得不可思议，不过李琮知道了频频点头。四月十五日，李定坤和张宇、钱枫等人在他家中园子里喝茶闲聊，张宇、钱枫是久不见他，特地来拜访的，并约他下午一起去聚仙楼喝酒。三人正说着话，有个小厮来禀报，父亲李琮让他去前厅，扶桑的商人回来了，带来了王麟的消息。
　　李定坤一听，丢下茶杯撒腿就朝前厅跑，张宇、钱枫面面相觑，纷纷摇摇头跟了出去。李定坤来到前厅，见父亲李琮正在看信，脸色凝重，他心中一凉，“父亲，明之出了何事？”
　　李琮把信递给他，“你也看看吧。”
　　李定坤接过信，快速的看了一遍，喜道：“这是好事啊，明之可真有本事，硬生生的从扶桑弄了块土地”，张宇、钱枫听了，大为惊讶，从扶桑弄了块土地？
　　“坤儿，没那么简单，王麟信中说他还要继续向东，要朝廷派人去管理，我就怕朝中迟迟没有决断，王麟又不在，持久生变。还有，那良都远在海外，有谁愿意去？”
　　李定坤想了想，“父亲大人，朝廷没派人去之前，儿愿往良都一趟，替明之、替大宋守着这块地！”
　　李琮盯着他看来好一会，轻声道：“你真想去？”
　　“是的，父亲大人，儿自从结识王麟，就想像他一样，可儿没他的本事，也没那个胆量，可儿不甘心，如今，有这个机会，儿不愿再错过。”
　　“好！不愧是我李家儿郎，为父支持你，为父这就写奏折，六百里加急呈送陛下，你明日去水军找马建林马都头，让他做好准备，和你一起去！”
　　李定坤听了大喜，钱枫扯了扯他的衣袖，“明润，你真要去扶桑？”
　　李定坤笑道：“为何不去，明之在扶桑建了良都府，方圆一百里，我要去替他看着，对了，父亲，良都是何意啊？”
　　李琮听了也是不解，问坐在边上的商人，“你可知道良都是何意？”
　　那商人在椅子上抱拳欠了欠身体，“回大人，这个小民倒是知道的”，随后将王麟到了东京湾后的事情说了一遍，李定坤当听到王麟为良子怒杀俘虏，和良子在码头上的诀别，王麟以妻子的名义安葬良子，并将割让来的土地起名为良都后，眼红红的大喊道：“这才是大丈夫所为！”
　　傍晚，李定坤、张宇、钱枫来到聚仙楼，其他好友已经等着了，大家寒暄后坐下，李定坤笑道：“今日正好，就算是给我送行吧。”
　　众人不解，问何故，钱枫便将扶桑的事情又说了一遍，他说出来和商人说就不一样了，中间再掺杂些艺术加工，更是娓娓动听，众人如听传奇故事一般，连上菜的伙计、边上助兴的歌女都听呆了，早忘了自己该做的事情，酒楼管事见伙计上了楼就没了动静，怕出什么事情，急忙上来查看，见伙计傻傻的站在，一巴掌打在伙计头上，怒喝道：“傻站着做什么？”
　　钱枫正说得高兴，猛然被打断，大为不满，大喊道：“谁在那聒噪，滚出去！”
　　管事一呆，不敢出声，才发现一屋子人都看着他，急忙闪到一边，钱枫又接着讲，管事好奇，站在边上听了一会，也挪不动步子了。钱枫口沫横飞的说完王麟在扶桑的故事，屋子里一片寂静，良久，他边上一位士子才叹道：“和明之比，我等真是白活了！”
　　“明之真的让那扶桑女子以妻子名义下葬？不合礼法啊？”又有一人说道。
　　李定坤白了他一眼，“礼法？你问问在这里的人，谁会说明之做的不对？你说说看？”，李定坤指着歌女问道。
　　“小女子不懂，不过，若是有人如此对奴，奴便是立刻死了都甘心！”歌女一边擦着泪一边说。
　　“明润，我和你一起去良都府行不行，整日做经义、做诗词，有个屁用！不然跟着明之、明润做一番事业！”赵宇望着李定坤说道。
　　屋中顿时嚷嚷起来，“我也去！”
　　李定坤笑了，“我是父亲大人同意的了，你等还是先回去问问，我估摸着众位家中是不会同意的。”
　　众人听了，纷纷起身要走，李定坤呆了呆，“吃了再回去啊？”
　　赵宇急道：“那还有心思吃？明润自己吃吧。”说完急匆匆的走了。
　　一会，屋中就只剩下李定坤、歌女、伙计和管事，管事望着空荡荡的房间，讪笑道：“李衙内，你看……”
　　李定坤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对歌女说，“随便唱点什么”，等伙计和管事出去了，李定坤笑着问歌女，“见过这样践行的么？居然把请的人一个人丢下不管了”，歌女刚唱了几句，听他这么说，扑哧一下笑得花枝乱颤，“李衙内说笑了”，李定坤招招手：“你也别唱曲了，干脆陪我吃饭，算是践行吧。”
　　四月十二日，赵煦收到了李琮六百里加急奏折，急忙召集的朝会，让内侍把李琮的奏折念了，望着满朝文武说道：“都说说看，怎么办？”
　　朝中重臣面面相觑，良都府？这王麟可真能搞事啊，都发配海外的人了，还瞎折腾。章惇出班奏道：“陛下，此事极为不妥，那扶桑乃是我朝的藩属，王麟居然强占了土地，使我朝天威大受损害，老臣的意思是要严惩王麟，把强占的土地还给扶桑，以示我天朝上邦的恩宠。”
　　安焘等人纷纷出班附和，赵煦蹙了蹙眉，没说话。曾布出班奏道：“陛下，臣以为章相公所言差矣，扶桑先失信，没保护我大宋商人，王麟到了扶桑，解救商人没何不妥，扶桑又派军队攻击王麟，均是没把大宋放在眼里，如今扶桑败了，理应付出代价！”
　　“可王麟是发配之人，不代表大宋！”安焘说道。
　　“那是我大宋的事，能不能代表大宋和扶桑有何干系？再说，与王麟一同前往的还有指挥使董松林，堂堂禁军不能代表大宋？”曾布反驳道。
　　接下来，又是争执，赵煦无奈的摇摇头，“别争了，朕决定设立良都府，还是商议下派何人去合适？”
　　文武见赵煦发话了，纷纷住了嘴，谁去？大殿一片寂静。赵煦见此情景，心中大怒，“平日里一个小小的县令都争，为何一府知州没人去了？是嫌远吧？真是我大宋的好臣子！”
　　“陛下，臣愿往！”侍御史丰稷出班奏道。
　　“相之，不是商议好你出知杭州，替换李琮么？你去良都府，杭州怎么办？”赵煦问道。
　　“陛下，李献甫应该不介意在杭州，老臣对王麟深感佩服，这是我大宋几十年来唯一得到的新城池，老臣要去看看，这王麟是如何做到的。”丰稷答道。
　　“丰大人，你可要想清楚，那扶桑国极为遥远，良都府新建，什么都没有，朝廷也没有多余的钱给大人的。”蔡京说道，他也是暗示赵煦，如果良都府要钱，他们这些大臣是不会同意的。
　　“这个……”丰稷犹豫了下，咬咬牙说道：“王麟能做到，老夫就不信了，老夫不要朝廷的银子，打出大大一个良都府给蔡大人瞧瞧！”
　　“好！这才是我大宋的好臣子！有志气！不过，相之，你小看王麟了，他可是留了三十万两黄金给你！”
　　啊！丰稷有些愣了，“陛下没说错？”
　　“没错！三十万两！而且是黄金！还有，他请求让扶桑的吉野幸见做你的副手，已经拨付了二十万两黄金修建城池。”
　　“还好，还剩下十万两，也够了！”丰稷听了说道。
　　赵煦笑了，“相之，那三十万两还没动呢，这么就只剩十万了？莫非你要贪墨二十万两？”
　　丰稷呆了好一会，“陛下说笑了，老臣怎敢？陛下的意思是王麟一共留下了五十万两黄金？”
　　“对，黄金五十万两，粮食八万石，牛羊八千多头，相之，够不够？”
　　“有这么多？老夫要是还打不出一个良都府，老夫就不活了，陛下，快下旨吧，老夫明日就起程。”丰稷都快乐晕了。其他大臣则用羡慕的眼光看着他，天啊，这等好事刚才犹豫什么？
　　“相之，不急，好好做做准备，要带些合适的人手，李献甫已经让他长子李定坤前往扶桑了，这事你有何想法？”
　　丰稷想了想说道：“李献甫考虑极为周全，他这是怕朝中久无决断，良都会有变，李定坤既然愿意前往，必然是有报效陛下之心，臣以为陛下可授予李定坤良都府判官之职。”
　　赵煦点点头，“就依你所言，授李定坤良都府判官，水军都头马建宁为良都团练使。”
　　下了朝，赵煦乐颠颠的去了瑶华宫，“菁儿，有王麟消息了！”见到孟氏赵煦就笑着说道。
　　“官家这么高兴，肯定是好消息吧？”
　　“那厮可真是出人意料啊，居然给我在海外弄了个府！”赵煦感叹道。
　　孟氏听了大为好奇，缠着赵煦让他快说，赵煦把事情说了一遍，孟氏吃惊道：“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杭州李琮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奏折说得很清楚，今日朝中已经定下了让丰稷知良都府”
　　孟氏这才信了，“官家，良都这名字是不是和王麟有些关联？可有典故？”
　　“菁儿真是聪明，还真有典故，这是李献甫随奏折一起送来的信，我看了都有些难受呢，你看看。”说完递给孟氏厚厚的一封信。
　　孟氏看着看着就哭了，边哭边看，看完后，良久才轻轻道：“良都，好名字！”


第八十一章 骤生巨变（一）
　　李定坤是四月十八日出发了，他十六日就去找了水军都头马建林，马建林听说王麟远赴大洋时就很是不满了，这王麟怎么不带他？见李定坤找他去扶桑，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催着李定坤赶快回去让李琮行文，李定坤见他比自己还急心中大乐，连忙忽悠他没有人手做准备，马建林一口就答应下来，李定坤只要搞定公文即可，其他事情他来办。
　　马建林不愧为水军出身，出海准备之事他居然一天就搞定了，还替李定坤做好了准备，这次李定坤的船就是上次王麟去扶桑的船，王麟嫌小，没带去。
　　随同李定坤一起去扶桑的只有赵宇和钱枫，其他人回去不管怎么说，家里都不答应，赵宇是家里人勉强同意了，钱枫则是偷跑出来的，李定坤看着他脸上左右都有手指头印，一直取笑他，钱枫则没好气的回了句你脸上的指头印以前比我还多后，一个人生闷气去了。
　　一路上很顺利，毕竟有大宋水军陪同，海盗看见了自然是避而远之，五月三日，李定坤到了良都，下了船李定坤就吃了一惊，良都这时候就是大工地，修路、盖房子、扩建码头，只是李定坤奇怪的是城里的人不论是扶桑人，还是王麟走后留在这里的少量大宋人都面带愁容，李定坤好容易才找到个听得懂大宋话的，一来是问问到那找吉野幸见，二来问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那人听说他是大宋派来的，找吉野幸见，顿时热情起来，连比带画的说了幸见的新住处，又听他问是不是出了事情后，那人脸上暗淡下来，指着海边几艘大船说道：“那是王大人的船！”
　　王麟还没走？李定坤大喜，可那人随后说道：“王大人出海后，一直没有音讯，前几天回来了两条船，听说是遇到风暴，王大人和另外两艘船失散了，这两条船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失踪了？李定坤顿时如五雷轰顶，拉着那人要他带路赶快去找吉野幸见，见那人迟疑，李定坤大吼道：“王麟是我弟弟！”那人一听，二话不说，丢下手里的活就带着他们去了。
　　四月二十五，杭州府，丰稷下了船后松了口气，终于到了杭州，这段时间他可忙坏了，主要是人手不好找，最后还是长公主赵玉慧给他出了主意，学王麟从落选生员里找，一样是先看以往的试卷挑人，这次比王麟那次还要顺利，毕竟是大宋正式的府，正式的官员，虽然远了点。随后又到苏涛那领了五十门火炮，这是赵煦特地交代的，海外不可能驻军太多，利用火炮守城是最佳选择。
　　李琮特地到码头迎接他，丰稷见了李琮就急忙道歉，他突然不来杭州接替李琮，使得李琮一时间也走不了了，李琮毫不在意，他这把年纪了，也就是再往上升个一级半级的，杭州怎么说也是个好地方，不走也好。
　　紧接着丰稷又告诉李琮官家封了李定坤判官之职，李琮听了大喜过望，这比他升官还要他高兴，儿子终于有了出息，心中不免感激王麟，坤儿这朋友交的值了，自从认识王麟，他钱也不愁了，定期的分成足够用了，来路还正，这让他有底气当起了清官，治下的杭州府连官家的称赞不绝，已经是大宋府一级的楷模。如今儿子也飞速的提升，已经超过了他当年，这前途，都不敢想了。
　　将丰稷接到驿馆后，李琮设宴给丰稷等人接风，席间丰稷笑着问他进入扬州后就听有人在唱王麟的故事是怎么回事。李琮笑着告诉他，钱枫在聚仙楼说故事的事情，那些才子四处传开来，陪李定坤吃饭那个歌女灵机一动，将钱说的故事编排了下，很是受到欢迎，酒楼、青楼纷纷请她去弹唱，这就传开来了，歌女也因此受益，赚了好多银钱。
　　丰稷听了大笑，“李大人，这故事我也听了，真是这样？”
　　李琮摇摇头：“没这么夸张，这事我也向定坤核实过，当年王麟也就只见过这个良子一面，哪有什么东京湾定情之说，王麟回来后恐怕早就记不得这个良子了。”
　　丰稷听了一愣，“大人意思是王麟这次出海见到良子是第二次？”
　　李琮想了想道：“按照那些商人说的，应该是的，而且见到的当天良子就死了。”
　　丰稷沉默了一会才说：“如此说来，这比故事还让人感动了，王三郎有情有义，老夫自叹不如啊！”
　　“他这人就这样，你对他好一分，他定会回报十分，只要真心对他，他给你的想都想不到。”
　　丰稷点点头，“大人说的有理，官家不顾朝中大臣非议，发配他到海外，他就给官家弄了个府，怕去的人不好打理，还留下大批银钱，老夫这是捡了个大便宜啊。”
　　“丰大人只要认真做事便是了，三郎还留了封信给丰大人，回头我拿给大人。”李琮笑着说。
　　“给老夫的？他怎知道老夫回去良都府？”丰稷奇怪了。
　　“他当然不知道了，这是他给良都府知州的。”
　　“李大人现在给老夫如何？老夫等不及了。”丰稷大为好奇。
　　李琮笑了笑，从袖子中拿出书信，“就知道丰大人会这样，老夫带着呢！”
　　丰稷一把抢过来，细细地看了一遍，沉思了会问：“李大人看过没有？有何想法？”
　　李琮点点头，“老夫看过了，想了好几天，三郎的意思应该有两层，良都府的管理核心要牢牢的抓在手里，但一些具体的事情可以交给扶桑人，不管怎么弄，都要控制得住，另一层的意思是可以让扶桑人过好日子，但不允许出现豪强，尽量让贫富均匀，这样扶桑人就不能包成团，对稳定有好处，此外，允许通婚，教授大宋文化，说大宋话，十几年就可以将其同化！”
　　丰稷点点头，“他这是在试点啊，要是在海外做得成，那……”说完了朝北面看了看，两人心照不宣的笑了。
　　丰稷在杭州几乎没有怎么耽搁，几天后就随着一队商船出发了，李琮派出了一半的水军护送他前往良都府。
　　丰稷是五月二十六日到达良都府，下船后他和李定坤一样大吃一惊，码头已经很具规模了，比大宋几个港口的还要大，离码头不远处一座城市已经初具规模，出了码头，眼前是一条大路通往城市，路边上立着个牌子，丰稷好奇的看了下，上面写着惠子大道，并标注了前方的地名和后面东京码头的地名，他一看就明白牌子的用途，这是路牌，不错的想法，回头要让人记下。
　　不远处路边有个场所，大门上写着车站二字，丰稷派人过去问了问，才知道这是个运送物资和人的地方，有固定的马车前往城市，也可以雇佣马车送人或送货，丰稷让人去雇了几辆马车，驾车的有大宋人也有扶桑人，大宋人见到丰稷就知道他是大官，急忙行礼，丰稷摆摆手，上了一辆马车，随从跟着做了上去，其他人则纷纷上了其他马车，随从让车夫带他们到良都府的衙门，车夫不敢怠慢，说了声大人做好，扬鞭驾车而去，路上，丰稷见到了那种固定拉人的马车，长长的车厢，两边都可以上下人，每辆马车有五排座位，每排可做三人。丰稷很好奇，问车夫那固定马车怎么回事。车夫笑着告诉他，固定马车是王大人想的，按照一定的线路来回行驶，没个一里设置一个站，坐车的人可以在那里上下车，不论远近，每次一个铜板，整个城市有很多条这样的马车线路，很是方便，百姓都称赞不绝。要是有钱人，就可以顾他这样的马车，想去那就去那，价钱就商量着办，不过良都府有要求，不管远近，车费不能低于二十个铜板。
　　丰稷听了大为感叹，不过有了疑问，这驾驶雇车肯定比固定线路马车的收入要好，谁会去驾驶固定马车呢？车夫听了笑了，说那固定马车想驾驶的人多了去了，他们的收入是固定的，不管有没有人做，每个月都有五两银子的收入，每三天还可以休息一天。丰稷有些不解，要是没人做不是亏了，哪来的五两银子收入？车夫告诉他，那些固定马车夫的钱是衙门发的，要是亏了钱，衙门会补的。
　　丰稷吃惊了，堂堂衙门怎么关注如此小事，而且不该介入商贸啊？再问车夫，车夫自豪的说，这是王大人定的，王大人说了，良都府如果不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就不要建了。说道王大人，车夫眼睛红了，慢慢沉默了。
　　片刻，车夫才说，“王大人是好人啊，但愿他吉人天相。”
　　丰稷听了急忙问出了何事，车夫告诉他，王麟失踪了，丰稷听了心头一凉，催促车夫赶快去良都府衙门。


第八十二章 骤生巨变（二）
　　一路无话，半个时辰后到了良都府大门，丰稷下了车，有些迟疑，不大的大门，门上倒是写着良都府三个大字，朝门里望去，估计也就是个不大的院子，问车夫是不是错了，车夫说没错，就是良都府衙门，见丰稷疑虑，笑着告诉他良都府发了通告，按照王大人的要求，良都府的衙门只能比百姓的差，那一天百姓的房子更好了，良都府才能扩建的。
　　丰稷和一同前来的都不说话，半响，丰稷道：“都听清楚了？要是想来发财的，现在就回码头。”说完带头进了大门。
　　进门后是经过一个小院子是一个大厅，两边摆着椅子和桌子，大厅正面有两张桌子，坐着两个扶桑服饰的女子，见有人进了，其中一人站起来后走过来招呼丰稷等人先坐下，然后用桌上的茶壶给众人到了茶，才用流利的大宋话问丰稷等人有何事。
　　丰稷问她是做什么的，那女子回答是前厅接待，见丰稷不明白，解释了下，丰稷才知道这前厅接待就是先招待来访的人，问清楚办什么事情，再根据要办的事情带着去找相应的人。和丰稷一起来到人低声道：“怎么能用女子做事？荒唐！”
　　那女子耳尖，听到了，笑着说：“几位是才从大宋来的吧，良都府不排斥女子出来做事，王大人说过了，咱们女子为良都府立下了大功，只要愿意，和男子一视同仁。几位若是不信，可到幸子广场看看王大人给女子立的石柱就知道了。”
　　“为何有的道路叫惠子、理子，还有这幸子广场，有何典故？”丰稷问道。
　　“这位老人家有所不知，丰臣军来犯时，有二十三名女子自愿拿着王大人做的炸药埋伏在城外，等丰臣军进攻的时候点燃了炸药和敌军同归于尽，王大人当时给每个人家里发了一百两黄金，但有十名女子已经没有家人了，王大人决定没有家人领取的金子用来修路，并用那女子的名字命名，后来那十三名女子的家人也决定不领取，全部用来修路，这就有了二十二条女子姓名的道路和一个广场，还有一个是以带着这群女子的吉野川名字命名的吉野川湖。”
　　丰稷一行人听了有些汗颜，那女子又给众人到了茶后问道：“请问几位到良都府有何事？”
　　丰稷随从走到她面前说道：“我家大人是朝廷新任的良都府知州丰稷丰大人，你去叫通判吉野幸见来。”
　　丰稷站起来说道：“不用，带我去见吉野幸见。”
　　那女子听到是良都府最大的官来了，倒也没显得惊慌，浅浅一笑：“不知是知州大人，冒犯之处请大人不要见怪，大人请随我来。”
　　丰稷跟着她往后走，边走边问：“见到老夫，你不害怕？”
　　那女子轻轻一笑：“为何要害怕？大人既然来到良都府，也就是良都府的一员了，在良都府小女子也是大人的家人，有见到家人害怕的么？”
　　“这些也是王麟说的吧？”丰稷笑道。
　　那女子摇摇头，“王大人从来不说这些，他是在心里把良都府的人当做家人，他只做，不说的。”
　　“你的大宋话说得很不错啊，学了很久了吧？”
　　“回大人，小女子以前就会些，这段时间天天都在练，小女子想练到和大宋人一样。”
　　“呵呵，是不是想有一天去大宋看看？”丰稷笑道。
　　那女子又摇摇头，脸上泛起红晕，“不是的，大人，小女子只想有一天能和他说几句话，只是他……”说着眼泪都掉了下来。
　　丰稷轻声道：“你说的他，是王麟吧？”
　　那女子点点头，二人说着来到一个开着门的房间，那女子走到门口欠了欠身子说道：“吉野大人，丰稷知州大人到了。”
　　吉野幸见听了急忙跑到门口，见一位老者上下打量他，急忙行礼，“参见知州大人，不知大人驾到，下官未能到码头迎接，请大人恕罪。”
　　丰稷笑道：“你确实不知，吉野大人，官话学得不错啊”
　　“回大人，下官自上任以来，请人教的，不过有时候还是会闹笑话的，到时候望大人不要见怪。”
　　“无妨，无妨，老夫年轻时也好长时间才弄得清楚的，吉野大人，不请老夫进去？”
　　吉野幸见有些为难，“大人，下官这……没坐的。”
　　丰稷听了一愣，伸头往里面看了看，果然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后面有把椅子，边上有几个书柜。
　　丰稷有些不满，“不让人做如何办公？”
　　吉野幸见弯腰行礼道：“回大人话，下官谨记王大人的话，办公不是坐着办的，是走着办的，如果有事商议，均在那边的议事厅商议。”
　　丰稷望着他好一会，才说道：“有道理，是老夫错怪你了。”
　　“大人这是对良都府的办事方式还不太了解，过些时日清楚了”
　　丰稷点点头，“先不说这些了，老夫问你，那王麟出了何事，李定坤现在在那里？”
　　“大人请到议事厅说话，这事得慢慢说。”吉野幸见说道。
　　众人来到议事厅，只见中间一条长长的桌子，两边摆着椅子，议事厅里也有个扶桑女子，引导众人坐下后，给众人上了茶，吉野幸见等众人都坐定了才道：“丰大人，王大人出海后二十余天，就有两条船回来了，说是在海上遇到了风暴，五艘船都走散了，风暴持续了两天，风暴停息后，苏官人的一号船找到了董将军的二号船，可李勇的三号船、曹豹的四号船和王大人的五号船怎么都找不到了，他们在海上找了七八天，怕王大人的船返回了东京湾，就回来看看，可王大人的船没回来过，然后是李定坤他们到了，听到王大人失踪，他们全哭了，商议了一天后苏官人、董将军还有后来的李定坤、马都头都决定去找王大人，如今已经走了有二十天。他们说如果朝廷派人来，让下官带句话。”
　　丰稷沉着脸问：“什么话。”
　　“请大人带话给他们的家人，他们死了。”吉野幸见说着就哭了。
　　啪！丰稷手中的杯子掉到了地上，这意思是找不到王麟就不回来了，他不明白，苏通、董松林、李定坤、马建林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找不到回复官家就是了，没有多大的责任，可他们为何要这样做？王麟，你为何有如此大的魔力，让这些人死都不怕？
　　如今良都府的新任判官、团练使都去找王麟，这是大事，丰稷到了客栈急忙写了奏折，让随行的水军将领即可启程，返回杭州，请李琮八百里加急呈送赵煦。做好这件事，丰稷才开始审视他治下的这座城。他自己的府邸需要时间建，吉野幸见倒是事先考虑了，在府衙不远处给他新建宅子，约莫也有个四五亩大，丰稷去看了后让吉野幸见减小一半，有个一进一出的院子就行。
　　良都府的事务他暂时没有插手，要花时间看看，每天他带着那些大宋来的官员到处走走，傍晚十分他有时会带着随从去广场转转，那里每天晚上都会给王麟他们祈福，据说不论刮风下雨，从未间断过。良子的墓和广场的石柱他都去看了，很干净，几乎随时都有人在打理，他一开始以为是专门有人做这事，后来才发现那些打理的人大都是路过的，一段时间下来，他有些明白董松林等人为何会不顾一起的去找王麟，王麟就是他们心中的神，就是这个新城的灵魂。
　　赵煦接到丰稷的八百里急报时已经是六月十日了，打开奏折看完他就傻了，片刻，这位大宋的最高领导无声的流下眼泪，边上的内侍没见过赵煦这样的状况，顿时手足无措，急忙去找都都知郝随，郝随来了后也不知怎么办，刚想上去问问，赵煦怒喝一声：“都给朕滚出去！”吓得郝随和内侍连滚带爬的出去了。
　　赵煦傍晚时分吩咐摆驾去瑶华宫，郝随想上前劝阻，看见赵煦可怕的眼神顿时不敢说了。来到瑶华宫走进孟氏房间后，赵煦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孟氏见了担忧，轻声问他出了何事，赵煦随手把奏折递给了她，孟氏看完也呆呆的不说话。
　　“菁儿，我很后悔让他去，我以为出海而已，他有那么大的船，那么多人，不会有问题的，可我想错了，这厮骗我，他哪有二成把握，他什么把握都没有！”
　　“官家不要太焦虑，这奏折也只是说失踪，难说还找得到的。”孟氏安慰道。
　　赵煦摇摇头，“菁儿你不懂，大海上失踪就等于死了，不然董松林、李定坤他们也不会让丰稷带话给家人说他们死了。”
　　“陛下！别人希望王麟死，可陛下要有信心！妾相信王麟一定会平安无事的！陛下切不可因为此事荒废了朝政或是怪罪他人！”孟氏大声道。
　　赵煦闻言一震，“菁儿说得有理，王麟！朕命令你活着回来，不管十年八年，给朕活着回来，听见没有！”


第八十三章 太平洋上（一）
　　王麟自然是听不见的，出海后一切顺利，他在五号船，什么都不操心，跟着就是，每日看看海，听玉琳弹弹琴，王麟觉得很是舒服，只是看着戴玉琳他总是会想到赵云灵，要是赵云灵陪着她，他便无所求了。
　　戴玉琳则想得开，只要陪在王麟身边，她就感觉心情无比舒畅，以后的事她不愿意去想。
　　四月十九日，海上的天气变了，万里晴空变成了万里乌云，王麟看了有些担心，拿着千里镜四处望着，想找个岛屿，可四周茫茫一片，中午时分，王麟让徐虎打旗语通知前边的船到一号船集合，他要召集众人商量下对策。
　　几艘船相互靠近后，放下小船来到苏通的一号船，王麟说了心中的担忧，众人也是眉头紧锁。见众人都没有好办法，王麟低声和苏通商量了下说道：“估计我们离开扶桑有二千里，看这天马上就会起风暴，回去后各船要收起主帆，甲板上不许有人逗留，各船要在船尾点灯，现有的队列不变，各船注意观察前船的灯火，如果那艘船在风暴中失散了，不要慌，两天之内如果找不到其他船就向西回东京湾，其他的继续向东。”
　　回到自己的五号船，王麟又担心起戴玉琳来，想让她去一号船，苏通多少能辨别方向，万一失散，总是能找到回去的路的，可没料到不管他是软说还是硬来，戴玉琳都坚决不答应，说连良子都要死在他身边，难道王麟对她的情谊还不如良子？这话让王麟无法回答，想想只得作罢，戴玉琳在他身边他也好照顾，可这一折腾戴玉琳真的生气了，躲到船舱里不出来，王麟几次来找她她都不理。
　　到了下午，海上的风逐渐大了起来，在海浪的拍打下船身剧烈的摇晃着，王麟感觉不妙了，北太平洋上的风暴可不是闹着玩的。天迅速的暗下来，前面船只尾灯忽隐忽现，在海浪中不停的上下起伏。云层中隐隐传来雷声，王麟急忙让甲板上的人收起其它风帆，所有人除了驾驶间的都回到船舱或甲板下，他又巡视了一番，这才忧心忡忡的回到自己船舱。
　　坐下想了片刻，轻叹一声：“只能是听天由命了。”见船身晃动的更加厉害，心中有些担心戴玉琳来，仔细将自己船舱内的重要东西都收好后，便去找戴玉琳，到了她的船舱门口，王麟喊了几声，没动静，他心中一紧，急忙推门进去。
　　戴玉琳此时已经撑不住了，剧烈晃动的船让她晕得昏天黑地，肚子里的东西早就吐得一干二净，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满耳都是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根本听不见王麟喊她。船舱里弥漫着呕吐出的食物的怪味，浑身的汗让戴玉琳很不舒服，心中不停的骂王麟没良心，居然不管她。
　　王麟进了船舱看到戴玉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船舱内一塌糊涂，床上床下都是戴玉琳呕吐的食物，暗暗责怪自己没早点过来看看。急忙来到船舱外找了水桶抹布，先将地板收拾干净，开着舱门通风后，这才来到床边查看戴玉琳，见她闭着眼睛，面色苍白，一脸的汗，状况很不好，不过呼吸倒还平稳，心中稍定，见床上也有些污物，犹豫了一会，找来戴玉琳的衣服，厚着脸皮替她换外衣，轻轻解开她的衣服，手就开始颤抖起来，生怕戴玉琳睁眼看他，问他做什么，那就糗大了，还说不清楚，好容易才将戴玉琳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又小心翼翼的替她穿上干净的，这才松了口气，心中庆幸她有些神志不清。弄好后看看被子也沾了些污物，便将被子抱了丢到一边，起身回自己的船舱去拿被子。
　　戴玉琳等他一出门就紧紧的捂住胸口，脸上瞬间就红了，心怦怦直跳，大口的喘着气，王麟替她换外衣她其实是知道的，心中欢喜，可又难为情，她一直都努力控制着自己，闭着眼睛装糊涂，不让王麟感觉有异样。只是王麟不知是紧张还是笨，好长时间才换好，这让她差点就控制不住了，看着自己身上干净的衣服，她感觉无比的甜蜜，只是……她突然想到个问题，要是里面的衣服也脏了，王麟会不会替她换？想到这里，脸上起了红晕，顿时浑身烫了起来。
　　王麟很快就抱着被子回来了，戴玉琳听见他的脚步声，急忙面朝里闭上眼睛，自己的脸一定红的吓人，她不敢和王麟照面，王麟根本没主意她有何不妥，拿着被子替她轻轻的盖上，起身到了杯水，坐在床边轻轻道：“玉琳，起来喝口水。”
　　戴玉琳缓缓转过身来，装作才知道王麟来了一般，轻声道：“三郎何时来的？”
　　“姐姐先喝口水。”
　　戴玉琳撑起身子，就着王麟手里的杯子喝了几口，又缓缓躺下，王麟便替她拉了拉被子便说道：“我来了有一会了，我见姐姐晕船，就收拾了下，只是……那个……”换衣服的事王麟有些说不出口。
　　“只是什么？”戴玉琳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我见姐姐衣服脏了，就替姐姐换了……换了衣服。”王麟咬牙说道。想起刚才的事，戴玉琳脸又红了，身子有些微微的颤抖。“我只替姐姐换了外衣，没做别的！”王麟很怕戴玉琳误会她，以为他趁人之危占便宜。
　　戴玉琳也不说话，翻过身一把抓着他的胳膊不放，将脸靠在他胳膊上，轻声道：“傻三郎。”王麟身子顿时有些僵，急忙抽了抽，戴玉琳还是不放，王麟只好将杯子放到地板上，坐在床边，由她抓着。片刻，舱外传来了雨点击打船璧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王麟脸色更加忧虑了，随着几声炸雷响起，戴玉琳将脑袋直接埋到了他手弯之中，嘴里说道：“三郎，奴害怕！”
　　王麟拍拍她的肩膀，轻声道：“别怕，有我呢。”
　　船舱外风浪越来越大，王麟很不放心，“玉琳，我要去看看，一会就回来。”
　　戴玉琳紧紧抓着他的手，片刻松开了，“三郎快去快回好吗？”
　　王麟来到驾驶舱，船老大双手握着舵轮，紧张的望着前方，“张老大，怎么样？”王麟问道。
　　张老大扭头见是他，“大人，风浪太大了，前面的船都看不见了！”
　　王麟听了心中一沉，“那船怎么样？”
　　“大人，船没事，以我的经验，应该可以扛得住这风浪的。”
　　王麟稍稍放了心，“辛苦张老大了。”
　　“大人说那里话来，这是应该的，大人还是先回舱吧，有事我会让人去叫大人的。”
　　回到戴玉琳的船舱，王麟有些犹豫，做到床上实在是太……那个了，戴玉琳听到有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道：“三郎，奴好难受。”
　　王麟快步走到床边轻声道：“玉琳姐姐，晕船没办法，熬过去就好了。”
　　戴玉琳点点头，“奴知道，可真的很难受，三郎抱着奴好么？”
　　王麟好一会才轻声道：“我去灭了油灯，不然掉下来会起火的”，说完起身灭了油灯，船舱中顿时黑不见五指，王麟摸索着来到床边，斜躺在床上，伸手摸到戴玉琳的肩膀，将她拢到怀里，隔着衣服，王麟都能感觉到戴玉琳肩膀细腻的皮肤，如丝绸一般，很是舒服，只是二人都发觉对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心脏跳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两人都不敢开口说话，还好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脸，少了不少尴尬。好一会王麟才觉得心情平复了，身体放松下来，哪知戴玉琳又将脑袋朝上拱了拱，侧着脸贴在他胸前，轻声道：“还是三郎怀里舒服。”
　　王麟的身体顿时僵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两只手也不敢碰戴玉琳的身体，极力控制自己不去乱想，戴玉琳则是紧张得不得了，她刚才心里争斗了好一会才鼓足勇气拱到王麟怀里，虽说是出身青楼，可这么做也是头一次，感觉到王麟身体的僵硬，她抿着嘴笑了，王麟居然比她还怕，看来他是第一次抱着女子。
　　船舱外风声雨声依然很大，船在波涛中上下起伏，只是两人早就注意不到这些了，就这么静静的依偎着，渐渐的都睡着了。
　　风浪一直持续着，戴玉琳也不知道醒来是什么时辰，船舱中依然很黑，不过勉强能看清不远处的事物，她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趴在王麟身上，一只手从王麟腹部绕过后搂着他的腰，一条腿还搭在王麟的腿上，脸上觉得烧热起来，想把手腿缩回来，可实在是舍不得这种感觉，悄悄朝上看了看，看不到王麟的脸，也不知道他醒了没有，微微笑了笑，手上紧了紧，抱着王麟又闭上了眼睛。
　　王麟其实已经醒了，发现戴玉琳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知道她是睡着后的无意识动作，只是这太暧昧了，不管谁看见，他都说不清楚，只是感觉戴玉琳睡得香甜，不忍心叫醒她，再说，他也怕戴玉琳醒了后二人尴尬。当然，王麟也有些小心思，虽然他觉得不应该和戴玉琳过于亲密，可他心里也喜欢这种感觉，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去抱戴玉琳，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好感归好感，但毕竟他并没有接受戴玉琳。本想试一试能不能让戴玉琳翻个身，刚刚试着往外挪身子，却发现戴玉琳手上又紧了紧，整个身子贴得更严实，让他又有些心猿意马，只得苦笑下，静静躺着不敢动了。


第八十四章 太平洋上（二）
　　不知过了多久，船舱外传来小乙的声音，“小官人，在里面么，船老大有事找小官人。”
　　王麟听了，轻轻叫道：“玉琳？”
　　戴玉琳没有反应，王麟试着把她的手从腰间拉开，这次很轻松的就拿开了，王麟又轻轻的推了下她的肩膀，戴玉琳顺势就翻了个身，从他身上挪开。王麟起身，替她盖好被子，走到舱门，轻轻拉开道：“小点声，玉琳还睡着呢。”
　　“小的知道，可是没办法，张老大找小官人，要不等会小官人回来接着睡？”
　　王麟发现他一脸贼笑，才突然发现自己从戴玉琳的船舱出来本身就问题大了，急忙道：“你这厮可别想岔了！”
　　“没想岔，没想岔。”王小乙嘴上虽然这么说，眼睛可是出卖了他。
　　王麟气得给你他一脚，“不准说我在玉琳这里。”
　　戴玉琳听到小乙叫王麟就觉得尴尬，王麟拉她的手她顺势就松开了他，翻身朝里装睡，听到王麟和小乙的对话，想到她和王麟在一张床上睡了一夜，脸都羞红了，可心里实在是欢喜的想要跳起来。听到王麟的最后一句话，轻轻道：“这个傻子，这么说更是说不清楚，不过说不清楚我更开心。”
　　王麟来到驾驶舱，徐虎也在，见到他张老大说道：“大人，有麻烦了。”
　　王麟心中顿时不安了，“什么麻烦？”
　　“这风浪虽然小了些，可还是不能起帆，估摸着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过去，不过最大的麻烦是船队。”
　　“船队怎么了？”
　　徐虎递过千里镜，指指前方，又指指后方，王麟拿过来朝两边都看了看，吃惊道：“怎么我们后面有船，我们不是最后么，前面怎么只看得到一艘了，其他的呢？”
　　“后面的那艘船我仔细辨认过了，应该是三号船，估计是昨晚走散的，无意中跟在了我们后面，前面的是四号船，一号、二号都不见了。”
　　王麟顿时知道出了大麻烦了，三号船在后面，说明没跟住二号，那四号现在就是瞎走了，没了一号船苏通带队定方向，不论是朝前还是返回东京湾，都不容易，更何况还不知道那两艘船有没有危险，这下也顾不上戴玉琳了，在瞭望台拿着千里镜不停的查看四处的海面。
　　到了下午时，风浪渐渐小了，前面的四号船知道出了问题，不敢起帆，王麟不敢怠慢，急忙让人扯起风帆追上去，天上的云还是乌压压的一片，估计要不了多久海面上就什么都看不见了，今天肯定是追不上了，只有等明天看看是否几艘船能靠近些，再商议一下。
　　心中烦躁，可又不敢表现出来，他现在可是主心骨，不能慌。小乙见到他笑嘻嘻的说戴娘子已经起来了，问他要不要去看看。王麟顿觉心虚，谁说两人什么事都没有，可万一戴玉琳提起昨晚的事，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敢见，只好躲，没想到戴玉琳也是这个心思，船本来就不大，都有躲的心思自然想着对方常去那里，这样反而更容易碰到。这不，王麟顺着船舷跑到船尾躲戴玉琳，没成想刚转过过道就迎面撞上戴玉琳，二人一见面脸都红了，呐呐的不知道说什么，良久戴玉琳扑哧笑了，看着王麟说道：“三郎，你躲什么？”
　　王麟不敢和她对视，脸红得更厉害了，嘴里嘟囔着：“我没躲，我就是……就是……，玉琳姐姐，你好些了么？”
　　“好不好三郎过来看看奴不就知道了？”
　　“这个……那个……，早上我走的时候没吵醒玉琳姐姐吧？”王麟找着话说，想回避刚才的问题，可说完就觉得大大的不妥，低着头看着脚。
　　戴玉琳被他突然提起早上的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时间尴尬起来，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听见一阵脚步声，小乙突然就出现在二人面前，“小官人，吃饭了，啊！玉琳小娘子也在，小官人，小的什么都没看见！小的这就走。”说完撒腿就跑。
　　王麟气的直跳脚，“王小乙，我要宰了你！”也不管戴玉琳了，反身就去追小乙。见王麟走了，戴玉琳才轻轻的舒了口气，望着王麟的背影，她有种死活都要和他在一起的念头。
　　王麟追杀小乙最终无疾而终，小乙逃到众人面前就拿眼神暗示王麟，只要他敢动手，他小乙就敢说王麟和戴玉琳的事，本来什么都没发生，偏偏要受这厮的威胁，王麟还真是觉得亏得慌，可没办法，谁让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把柄在这厮手里呢？
　　好在吃饭时戴玉琳没来，小乙这次倒是乖巧了，知道得罪了主人，见戴玉琳一直没出现，也不等王麟吩咐，急忙端了饭菜送了去，回来还有意无意的说了句戴小娘子不舒服，就在船舱里吃了。
　　这一夜倒是没出什么事，当然王麟是打死也不敢去戴玉琳船舱了。海面上的风浪已经很小了，王麟的船追上四号船后便带队朝前行驶，示意四号船跟着他。三艘船都升起了全部的风帆高速朝前行驶，王麟和张老大仔细的查看的罗盘，他们是朝着东北方向走的，也是原先预定的方向，只是没了苏通用星辰的大致定位，也只能朝一个方向强行走。
　　天亮后，天上的乌云少了很多，有些地方已经能透过阳光，三艘船缓慢的靠近后，放下小船，不一会，李勇和曹豹带着各自船上的船老大来了，李勇一上来就要跪下，王麟一把拉起他：“你这是做什么？”
　　“三郎，都怪某没能跟住二号船”
　　“李勇哥哥，海上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哥哥能带着三号船跟上来也算是大功了。”
　　李勇讪讪笑了：“某哪有那个本事，还是船老大看见了远处一点点亮光才跟上的，只是后来才发现不是二号船，是三郎的船，某就知道出事了。”
　　“算了，既然都这样了，就不说这些了，下面该怎么办，都说说。”
　　众人航海都不擅长，说了一会也没个结果，几个船老大不论是回去还是朝前都拿不准，王麟想了好一会说道：“那两艘船有两种情况，要么就是在前面，要么就是返回去了，我估计朝前的可能性大些，他们也许会在前方找个岛屿等等看，如果一直没见到我们，他们才有可能返回。”众人点点头，王麟觉得这种可能性最大，可他没想到的是苏通他们既没朝前，也没返回，而是在原地寻找。
　　“我们出来也有十余天了，估计走了三千多里，原定的方向是朝东北走，等见到岛屿后沿着岛屿向东，我的想法是继续朝东北，由我的船带队，如果遇到岛屿就停下了，看看能不能找到苏通他们，如果没找到，我们再商议。”王麟继续说道，众人听了都同意。
　　接下来几日，王麟带着船队朝东北方向行驶，天也渐渐晴了，王麟晚上找了找北极星和北斗星，又对照了罗盘，大致方向没错，他便命令船队高速前进。
　　经过几日的相互躲避，他和戴玉琳又慢慢恢复了正常，戴玉琳每日都会弹琴给他听，让他好平稳情绪。王麟原以为走个五六日就可以看到岛屿，在他印象中阿留申群岛应该不会太远，只是他不知道他偏离的太多，他没有朝阿留申群岛的前端行驶，而是朝着中后部而去。
　　这一走就是快二十日，一直都没见到大的岛屿群，中途遇到几个个孤岛，王麟等人停留过一两个，发现什么都没有，后来遇到的就不再停留，随着时间的推移，船上的人都开始烦躁不安起来，王麟怕出事，白天分别在不同的船上给众人打气，晚上则疲惫不堪的回到自己船上让戴玉琳给他打气，几次下来，戴玉琳倒是成熟起来，两人的感情也悄悄的起了变化，戴玉琳是更喜欢王麟，而王麟心中则慢慢的滋生着对戴玉琳的情感。
　　差不多走了二十六天，连王麟都觉得自己错了，想找众人商议时，小乙激动的跑来找他，“小官人，看到大岛了！”
　　王麟急忙抓起千里镜冲到驾驶舱顶上的瞭望台，朝东北方看去，果然，一串连绵的岛屿出现在镜筒里面，阿留申啊，总算到了。
　　众人找了个最大的岛泊下船，放下小船来王麟船上商议，李勇一进来就嚷嚷道：“三郎果然厉害，说有岛就有岛。”
　　王小乙白了他一眼道：“这不是废话么”，众人哈哈大笑。
　　众人议论了一会，王麟吩咐道：“李勇大哥，你带五十人先到海滩扎营，护卫要做好警戒，查看下附近二里地范围的情况，明日我在带三十人上岸，我们的目的有两个，一是看看岛上有没有人，二是找找淡水和食物”
　　众人商议完了，李勇问道：“三郎，这里是何处？”
　　王麟刚想说出阿留申群岛几个字，心中一动，“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们可以起个名字，你们看，这是一群岛屿，要不叫李勇群岛如何？”
　　李勇张着嘴，“李……李勇群岛？”
　　王麟笑了笑，“怎么，不行？”，曹豹接口道：“不好听，曹豹群岛也比李勇群岛好听。”
　　李勇气了：“你不就羡慕么？”，曹豹道：“某就是羡慕了，你有话说？”
　　众人听了哈哈大笑，小乙嘀咕道，“男人的名字有几个好听的，戴娘子的名字才好听呢，玉琳群岛，多好！”
　　众人听了纷纷叫好，说还是小乙起的好，李勇笑嘻嘻的问王麟：“三郎，如何？戴娘子肯定高兴，还不快去告诉她？她一定会投怀送抱的。”
　　王麟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红着脸走了，来到戴玉琳的船舱，把取名字这事一说，戴玉琳惊喜道，“真的？”见王麟点了点头，轻呼一声，飞一般的就扑了过来，王麟只好伸开手见她抱住，心道，还真给李勇说对了。戴玉琳倒是不在乎用她的名字命名岛屿，在乎的是王麟这么做是把她放在心里了，紧紧抱着王麟喃喃道：“三郎对奴真好。”


第八十五章 曙光初现
　　第二天，王麟带着小乙、戴玉琳等人上了岸，徐虎则留守船上，这让他很不高兴，王麟只得答应他下次让他带队，他才作罢。上岸后，问了李勇才知道这岛没人，淡水倒是找到了，附近不远处有溪流，水很清，食物没有。
　　听到有水，王麟松了口气，食物到还不太担心，水是重要的，不管船上的够不够，补充满了总是要让人放心的。吩咐让船工补充淡水，他和李勇等人到附近看看，众人穿过一些灌木，爬上一道山梁，可以看到岛的另一面，放眼望去，碧海蓝天，海水轻轻的冲上礁石间零星的沙滩，戴玉琳轻声道：“好美的景色”。
　　“小官人，那边礁石上有动物。”王小乙指着远处海边的礁石说道。
　　王麟拿千里镜看了看，“那是海豹”
　　“海豹？”众人有些紧张，王麟见了笑道：“只是叫海豹而已，不是豹子，不会吃人的。”
　　众人放下心来，李勇看了看问：“能吃么？”
　　“废话，只要是活的，就能吃，只是看你敢不敢吃而已，对不对，三郎？”曹豹说道。
　　“对，不过海豹肉应该是不错的，要不你们去打几只来尝尝？”王麟笑着说。李勇和曹豹听了大喜，带着五六个人走了，戴玉琳低声道：“三郎，这不好吧，那些动物看着好温顺的。”
　　王麟笑了笑，“没关系的，羊也很温顺，难道玉琳就不吃了？”戴玉琳笑着拧了下他的胳膊。
　　约么一个时辰，李勇他们回来了，几个人用木棍抬着两只海豹，王麟看了看说道：“这皮完整的剥下来，说不定以后有用”。
　　李勇带人收拾好海豹，切成块用火烤，片刻异香扑鼻，众人纷纷按捺不住，用刀插起来吃，王麟也掏出小刀，将烤好的海豹肉切成指甲大的小块，削了根小木棍，用干净的小木板将肉拿到戴玉琳面前，把木棍递给她，“玉琳，尝尝。”
　　戴玉琳用木棍戳了一小块，放到嘴里，大小正好一口，细细的嚼着，味道很好，她用木棍又戳了一小块，递到王麟嘴边，“三郎也尝尝”，王麟也没在意，张嘴接了，戴玉琳见了，开心的笑了，不过马上发现这木棍刚才可是放到自己嘴里过的，如今，王麟也用嘴咬了木棍，想到这，脸腾地红了，王麟见了有些诧异，吃海豹么，也会脸红？
　　戴玉琳见王麟看着她，更是羞不可耐，急忙转身跑了，躲到一块礁石后面，颤抖的将木棍放到嘴里，细细的用舌头舔了舔，觉得心跳得厉害，双脚发软，缓缓坐在地上，好一会才平复，轻声道：“真不知害臊”，说完又脸红起来，低声嘻嘻笑着。
　　王麟见她飞快的跑了，摇摇头，李勇走到他边上，望着戴玉琳消失的方向，“三郎也给某切这海豹肉如何？”
　　王麟知道他取笑自己，气道，“我总有一天会忍不住割了你的舌头！”
　　李勇吐了吐舌头，“就怕三郎没那个本事！”
　　王麟拿他没办法，扭头要走，李勇急忙说：“三郎别恼，某下次不说就是了，有件事要和三郎说一下。”
　　王麟停下了，看着他。
　　“弟兄们商量了下，想多打几只海豹，路上吃，三郎看如何？”
　　“行，明日给你们一天时间，天黑前要回到营地，晚上到我船上商议下后面怎么办。”
　　晚上，李勇、曹豹、徐虎和各船的船老大都聚集在王麟船上的议事舱，“看来是我判断失误了，苏通他们也许并没有朝东走，现在怎么办？”
　　“三郎，离你说的大陆还远吗？”李勇问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走了一半以上的路程了”王麟说道。
　　“关键是会不会迷路。”曹豹说道。
　　王麟摇摇头，“应该不会了，我们如果小心些，可以沿着这些岛屿走，应该很快到那个大陆的北端，然后再沿着海岸线朝南走，就可以到我计划的大陆中部。”
　　“如果能沿着海岸线走，就不会有问题。”张老大说道。
　　“还是继续朝东吧，都走了这么远了，回去太可惜了。”李勇说道，众人皆同意。王麟见都想往东走，想了会道：“好！咱们就继续往东！明日就启程。”
　　赵云灵听说王麟失踪之事已经是七月份的事情了，这还是有位郡主来找她玩，说起从杭州传唱到北方的王麟和良子故事后，她让雪月去打听后才知道的。赵云灵知道后立刻就去找赵孝奕证实，见赵孝奕肯定的点了点头，赵云灵觉得眼前一黑，急忙抓住面前的桌子才没晕过去，呆呆的望着桌子上的茶杯，嘴里嘟囔道：“失踪了？他失踪了？他怎么会失踪呢？他不该失踪啊？”
　　赵孝奕见状不妙，急忙摇了摇她，“灵儿！”
　　赵云灵茫然的看了看他，“他失踪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赵孝奕给了她一巴掌，“说什么混话！”
　　赵云灵挨了一巴掌，有些缓过来了，一头扑到赵孝奕怀里，大哭道：“二哥，我该怎么办？”
　　“王麟只是失踪，还没确定死了，苏通、董松林他们已经启程去找了。”
　　赵云灵听了，又燃起了希望，“对，一定会找到他的。”
　　赵孝奕见她平静了，摇摇头道：“灵儿，你不要这样，王麟也许早就不再想你了，不然那良子是怎么回事，王麟还用她的名字命名了良都府，你没听外面传的？”
　　赵孝奕这话给赵云灵当头一棒，她喃喃道：“他不喜欢我了？”说着起身边走边重复这句话。
　　回到房里，赵云灵问雪月，“王麟和良子的事是真的吗？”
　　雪月想了想道：“郡主，奴婢也不知道，像是真的，又不像真的。”
　　赵云灵眼睛一亮，“快说说看！”
　　“说像真的，毕竟小官人确实用良子的名字命名了良都府，估计用妻子的名义下葬良子也是真的，可要说小官人和良子早就有情有点不像真的，要是那样，小官人一定会把良子带回来的，怎么会把她一个人丢在良都呢？”
　　“也许他不敢带回来呢？毕竟是扶桑女子，他怕别人说呢？”赵云灵提出疑问。
　　雪月扑哧笑了，“郡主，别说小官人向来不怕别人说，就算他不敢，良子死了，他就敢大张旗鼓的安葬良子，还用良子的名字命名良都府？”
　　赵云灵想了想，“你说的也有道理，真是搞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过了几日，赵孝奕见赵云灵平稳了，便来找她，“灵儿，你打算怎么办？”
　　“二哥，我要等王麟会来。”
　　“不行，他一日不回，你就这样等下去？你和他又没有名分，传出去皇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那二哥想怎样？”赵云灵问道。
　　赵孝奕想了想，咬牙道：“一年，我可以让你等一年，这一年我会让家里人不打扰你，不过一年后王麟要是没消息，或是他娶亲了，你要听家里安排！”
　　赵云灵想了好久，才幽幽道：“好，就一年，不过要从今日算起！”
　　“依你！”
　　赵玉惠听到消息后，把自己关到房间里哭了一整天，然后找到赵煦，说她不想再管什么千里镜、术数这些事情了，她要呆在宫里，学习礼仪什么的，等着招驸马嫁人，赵煦见她说完就走，知道没法勉强，只得由她。去问了孟氏赵玉慧会不会有什么事情，孟氏叹道：“这丫头是喜欢上王麟了，如今她心死了，既然她这么说，不会给官家添乱子的。”
　　“那慧儿的驸马？”
　　孟氏苦笑道：“官家，这还重要吗？不论你招谁，慧儿都不会有意见的。”
　　赵煦想了想，“你是说既然不是王麟，谁她都无所谓了？”
　　孟氏点点头。
　　耶律特里是在八月份才收到消息，她沉默了好几天，去找了耶律洪基，说她想去大宋的良都府看看，耶律洪基知道这个小女儿性子倔强，只得同意，让耶律齐找最好的护卫跟着，八月初六，耶律特里换上大宋女子的装束，前往杭州，她要在那里找商船，去良都。
　　王麟家中则是惨然一片，不过王胜会来说了一句要相信三郎的话后，不论是家里，还是农庄、别院，不论是使女、小厮还是护卫、张正、苏涛等人都绝口不提王麟，仿佛没事发生一般，他们不相信王麟死了，王麟本事那么大，小小风暴算什么？
　　董松林、李定坤等人再次出航后，苏通不敢大意，每天晚上都根据星辰仔细的计算着方位，这次全要靠他了，为了节约时间，他要尽量走直线，他手头上有王麟私下给他的草图，虽然他很迷惑王麟是怎么知道的，不过现在他顾不上想这些了，速度是重中之重的。
　　还好这次他们没遇到风暴，快速行进了三十多日，他就看到了王麟草图上的群岛，心中大定，既然王麟的草图没错，王麟也一定会朝这个方向行驶的，只是……为何没有王麟等人到过的痕迹呢？


第八十六章 北美大陆
　　王麟带着三艘船顺着群岛朝东北走，大约过了七八日，连成一线的海岸出现了，王麟见了大喜，如果他判断没错，应该是阿拉斯加或是加拿大的的西部，不过这不重要，这些地名现在还不存在呢，重要的是他终于到了美洲大陆。
　　沿着海岸线行驶对于船老大没有难度，众人想上岸看看，王麟没同意，这些地方荒凉的很，上去也找不到什么，一直往南到旧金山一带上岸才有意义。
　　又行驶了十多天，王麟正在船舱听戴玉琳弹琴，小乙跑来说看到岸上有人，王麟和戴玉琳听了，急忙起身朝瞭望台跑去，到了瞭望台，徐虎正拿着千里镜朝岸边看，王麟抢过千里镜朝岸上看去，果然，有人正朝着海边跑来，装束奇特，应该是见到海面上有船，那些人站在海边指指点点，不一会，纷纷朝不远处的丛林跑去，王麟放下千里镜说道：“是印第安人。”
　　对于王麟能够随口说出看到的事物，已经不奇怪了，要是他说不出来才会让众人奇怪。徐虎低声道：“三郎，要不要靠岸？”
　　王麟点点头，“上岸！传令靠近岸边停泊，让其他船上的人来商议。”
　　下午时分，三艘船都在离海岸不远处下了锚，李勇、曹豹等人也到了王麟船上。
　　“各位哥哥，好消息是我们到了美洲大陆，坏消息是岸上有什么我也不知道。”
　　众人听了开心啊，快四个月了，终于平安到了王麟最终的大陆，这一趟路程之远远超想象。“三郎说吧，要怎么做，三郎也别问我们了！”李勇兴奋道。
　　“好吧，那我说说，明日一早护卫先上岸，找合适的地方扎营，然后是厢军军士，禁军军士先留守，不要让任何船只靠近我们的船。等岸上的营地扎好后，船工送些物资上去，我们先查看四周，然后再考虑往大陆深处去，要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杀人，我们是来探险的，不是来杀人的！”
　　元符二年八月二十六日，这是后来中国历史上大书特书的日子，王麟带队踏上了美洲大陆。王麟是第二批上岸的，他倒是想成为第一个踏上美洲大陆的大宋人，可李勇坚决不同意他先上岸，对这个护卫哥哥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来软的李勇根本不理他，来硬的……还是算了，他有自知之明。搞不定的还有戴玉琳，说什么死活都要跟着，王麟只好同意带着她第二批上岸。
　　踏上美洲大陆的土地，王麟长长的出了口气，李勇早就在海边等着他，在船上见到岸上有人后他就不敢大意，等王麟下了小船后，过来说道：“三郎，往东半里地有个平地，有溪流，适合扎营，曹豹已经带人先去了，某等没遇到昨日看到的那些人，不知道是害怕还是躲在丛林里，三郎一定要小心，不管在哪一定要让某看得到。”
　　“我听哥哥的就是，不会乱跑，通知护卫要小心些，这里的人不知道我们要来干什么，也许会有敌意。”王麟说道。
　　李勇答了声知道了，便带着王麟朝选好的营地走去。转过一道小山岗，又穿过一片树林，王麟就见到了营地，营地里已经搭起了七八个帐篷，见中间那个最大，王麟便知道是自己的，径直走进了那个帐篷，见里面用木棍搭了床，王麟蹙眉道：“还搭床做什么？这让别的护卫和军士看见了作何想？”
　　“不搭不行，这地面有些潮湿，而且有叫不出名的爬虫，有军士都被咬伤了，某告诉护卫，让所有的帐篷里都要搭床。”李勇笑道。
　　“要不要紧？”王麟听了急忙问道。
　　“没事，没有麻木和肿胀的现象，应该是没毒的，不过小心起见，还是开了口子排了毒，还用了酒精消毒。”
　　“玉琳姐姐，要不你还是会船上去吧，哪里安全些。”
　　戴玉琳听到有爬虫，心里有些胆怯，可又不想离开王麟，正想着该怎么办，听王麟要她回船，顿时不乐意了，“不行，奴跟着你。”
　　王麟无奈，知道赶不走她，只得问李勇：“玉琳的帐篷呢？”
　　李勇一愣，“没给戴小娘子准备，她不和你一起住？”
　　戴玉琳听了脸又红了，王麟尴尬的呵斥道：“什么和我一起住，说什么胡话呢？玉琳住这，我和你一起住！”
　　李勇听了咧咧嘴笑了笑，小声道：“船上不都住一个船舱了嘛，这下倒还不好意思了？”
　　王麟听了脸瞬间就红了：“我就在玉琳那呆了一个晚上，什么时候住一个船舱了？”
　　戴玉琳听了过来扭了他一下，“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这下没事都说不清楚了！”说完红着脸跑了出去。
　　王麟这才回过神来，呐呐道：“那晚我可什么都没做！”
　　李勇笑嘻嘻的道：“知道，三郎，不用解释。”
　　王麟气了，“你知道个屁！”，伸脚要踢他，李勇往后一闪，摆摆手，“三郎，你不行的，练练再说吧。”
　　王麟气的要找刀，李勇见他要动真格的，撒腿就跑，一路都是笑声。
　　这一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王麟不管护卫如何鼓动他，都一言不发，睡觉前老老实实的跑到李勇的帐篷，把他赶了出去，自顾自睡了，戴玉琳见了也没说什么，不是她不想让王麟和她在一起，她也害羞。
　　第二天一早，李勇和曹豹分别带人朝东面和南面搜索过去，北面是山，估计没人，王麟让徐虎带人查看了三四里就放弃了。
　　左右无事，吃过午饭，王麟便带着戴玉琳来海边玩耍，这年头的海水那不是清，是干净的无法想象，海浪带着浪花一波又一波的冲上沙滩，沙滩上到处都是漂亮的贝壳，远处海天一色，海里点缀着王麟的海船，一副绝美的风景画，看得王麟心旷神怡。戴玉琳早就被沙滩上的贝壳吸引，欢呼着去捡贝壳了。
　　“三郎，快来，这里的贝壳好漂亮！”不远处戴玉琳喊道。
　　王麟闻声朝她那边望去，只见戴玉琳在沙滩上忙碌着，低头捡着贝壳，每次海浪上来总是会让她惊呼着朝后跑，海浪退了，她又会为找贝壳朝海里走，反反复复，如同孩子一般，她今日是一身白色衣裙，仙女般飘逸，王麟一时间都看傻了，平日只觉得她长得美，但没想到在这海天一色的画里她能美的如此动人心魄，王麟相信大宋的才子要是看到此时的戴玉琳，一定会为她疯狂的。
　　“三郎，别站着了，来帮奴捡贝壳！”
　　王麟这才收了心神，一路小跑来到她身边，戴玉琳笑嘻嘻的捧着一堆贝壳递到他眼前，“三郎，好看么？”
　　看着戴玉琳红扑扑的小脸，明媚的笑容，王麟又失神了，喃喃道：“好看，这世上绝无仅有，已经没有词可以形容了。”
　　戴玉琳有些没听懂，这贝壳是漂亮，可也不是什么稀世珍品，看见他失神的看着自己，才明白他是在说自己，心中说不出的欢喜，羞涩的低下头：“三郎，怎的这样看奴？”
　　王麟闻言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怎么能如此色咪咪的看着一个女子，急忙将头转到一边，见到海浪再一次冲上沙滩，灵机一动道：“玉琳姐姐，脱了鞋玩。”说完弯下腰脱了自己的鞋子，一路跑进海浪里，海浪打在他的脚上，溅起多多浪花。见海浪往后退，王麟急忙追着海浪，一路欢呼着，戴玉琳有些呆，她没见过王麟如此孩子般的情景，仔细一想，不由得笑了，他也不过才十八岁，见他玩的高兴，有些意动，只是这脱鞋子……
　　“来啊，玉琳姐姐，这海水很舒服呢！”
　　戴玉琳看了看四周，没其他人，就只有自己心爱的男子和自己，咬咬牙，弯腰脱了鞋子，学着王麟去追逐海浪，只是裙子有些长，她只得用双手提着裙边，每次海浪拍打在她脚上，她都觉得像是一双温柔的手在抚摸，说不出的舒服。玩累了，两人站在海水里看着远处的落日，静静的享受着，“姐姐，回去吧”
　　戴玉琳有些舍不得，依依不舍的朝岸上走，王麟见她不时的回头，笑道：“姐姐，以后有的是机会！”
　　“三郎，不要骗奴。”戴玉琳边说边来到王麟边上，见他傻傻的看着地上，好奇的跟着看，咦，什么都没有啊？
　　“三郎，看什么呢？”
　　“姐姐的脚好漂亮，如玉一般，让人看了都想摸一下。”
　　“呀！不准看！”戴玉琳小脸羞得通红，“再看奴可真生气了！”
　　“好，不看”王麟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戴玉琳慌忙拿着鞋子躲到礁石后，边穿边想着王麟刚才的话，嗯，他要真的摸，自己会不会他摸呢？想来想去觉得自己一定会给他摸的，脸渐渐又烧了起来，“戴玉琳，你这生还离得开他么？”问完自己这个问题，抿嘴笑了。


第八十七章 土着少女（一）
　　李勇是擦着黑回来的，他朝东走了约三十里地，发现一个部落，穿着很简单，只有兽皮什么的，武器也很原始，就是些投枪、弓箭，像样的刀都没看见。不过人数好像不少，有几百人。
　　听完李勇的叙述，王麟沉思了会说：“明天带我去看看。”
　　早上起来，叮嘱徐虎等人看护好营地后，李勇带着二十名护卫和王麟一起出发了，没多久就进了连绵不断的丛林，树木不大，不过很茂密，走了三个时辰才到了李勇说的部落附近，众人停了下来，问王麟有何打算。王麟也说不上来要干嘛，只是觉得到了这片大陆遇到人怎么也要试试能不能接触，“先观察下再说。”李勇让其他护卫散开来警戒，他则带王麟来到一个小土包上，找了个隐蔽的灌木丛爬了下来，王麟伸手稍稍扒开了灌木的枝条，抽出千里镜仔细的看了起来。
　　整个部落占满了一个小山谷，中间有条较大的溪流，大大小小的草屋点缀在山谷中，不时的有人走动，部落中间有一个很大的广场，有些不穿衣服的小孩在玩耍。
　　王麟看了一会缩了回去，和李勇说道：“没见到太多的男人，估计是出去了，让大家休息，我再看看，要是没太大问题，我们就下去和他们接触下。”李勇应了声后下去安排了，王麟又爬回刚才的位置，继续观察，大约一个时辰，没什么大的变化，整个部落依然很安静祥和，他觉得没什么危险，决定和李勇下到部落里面，正想往回爬，山谷里传来了喊叫声，王麟急忙拿起千里镜查看，只见部落里所有草屋都有人往外跑，几乎都是老人、女人和孩子，王麟又向四周查看，发现东面有个大门模样的地方有人陆续进到部落里，不一会，人越来越多，都是男人，光着上身，下身围着兽皮，脸上画着各种图案，手里拿着投枪，随后就是大批的男人和女人，王麟一看就知道是俘虏，看来部落里的男人都去打仗了，估计是掠夺了附近的那个部落。
　　这时李勇也爬到了他身边，王麟指了指部落，轻声道：“再看看”，李勇点点头，也拿起千里镜查看起来。
　　天色渐渐暗了，那些俘虏被押解到中间的大广场蹲在地上，男的一边，女的一边，周边有拿着投枪的人看管着，不时的冲着俘虏踢上一脚。天完全黑了后，广场上点起了火把，部落中的男男女女估计是吃了饭，纷纷聚集在广场上，然后是一群穿的怪异的人跳来跳去，李勇低声问：“这是干嘛？”
　　“我估计是祭拜吧？”王麟轻声道，这和有些电影场景相似。后面的事情他想都想得到，不外乎就是分战利品了。
　　接下来的和王麟预料的差不多，部落酋长模样的人哇哩哇啦一通，就有一些男子出来，陆续的拉出男性俘虏，推到场地中央，拿着铡刀模样的大刀将这些俘虏的人头砍了下来，顿时鲜血到处流淌，那些男子手里抓着砍下的脑袋，大声叫嚷着。看到这里，王麟摇摇头，低声道：“走吧。”
　　两人悄悄的退下了土包，李勇低声问：“三郎，要不要……”
　　“不用管他们，这是这个大陆上的事，我们不干涉。”
　　李勇召集了所有的护卫，王麟见大家都到齐了，说道：“看来这个部落崇尚武力，我们还是不要接触了，回去吧，注意不要惊动这里的人。”
　　李勇派出了三人作为前锋，其余的人陆续跟着，王麟和李勇再中间，刚走了不到五百步，前方停了下来，不一会一个护卫猫着腰走了过来，“三郎，前面有些事情，要不要去看看？”
　　王麟和李勇猫着身子，小心的跟着护卫来到前面。两个护卫趴在一片小灌木后面，见后面有人过来，急忙用手往下压了压，王麟和李勇趴在地上，小心的匍匐前进，来到那两个护卫边上，护卫见是王麟，用手朝前面指了指，王麟又往前趴了几步，从灌木的缝隙望过去，灌木丛的那一面不远处有条小溪，溪边有个不大的空地，点着一堆篝火，篝火旁立着几根木柱，上面绑着些人，几个男子正拿着棍子打这些人取乐，柱子后面有些女人坐在那里，看上去是俘虏，王麟正想退回来，只见黑暗处走出来一个男子，来到那些女子面前，伸手抓住一个人的头发就朝灌木丛中走去，那女子尖叫着挣扎，双脚不停的在地上乱踢。这时又有些男子压着些女子朝篝火走来，不时的发出大笑声，王麟退了回来，低声问护卫：“能不能绕过去？”
　　护卫轻声道：“太黑了，不好找，要些时间。”
　　这时，朝篝火而来的那群人忽然出现了混乱，王麟急忙爬到缝隙处看，李勇也凑了过来，只见一个女子从那群人中冲了出来，朝王麟这边的灌木丛跑来，一些男子在后面叫嚷嚷的追赶着，李勇低声问：“怎么办？”
　　只要那女子跑到王麟和护卫躲藏的地方，冲突是必然的，王麟快速的思考了下，“距离太近，来不及躲了，那些人见到我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只能先救下这女子，让弟兄们动作麻利点，速战速决！”
　　李勇急忙退了下去吩咐，二十个护卫迅速散开成攻击阵型，那逃跑的女子很快就到了王麟躲藏的灌木附近，然后纵身一跃，从灌木上越过，王麟身边的护卫一把抱住她的脚，王麟也迅速的扑上去用手压住她，那女子受到袭击，奋力的挣扎着，王麟用胳膊压住她的脖子，低声道：“别叫！”，那女子根本不听，张嘴就咬在王麟胳膊上，王麟那个痛啊，实在忍不住了，大喊道：“李勇，攻击……啊！松嘴！……啊！”
　　李勇立刻站起身来，其他护卫见了，也跟着站起来，手中迅速的射出一箭，追过来的十几个人瞬间中箭倒地，篝火旁的那些男子见了愣了一下，然后大声喊着，快速的跑到场地边拿兵器，李勇大喝一声：“不要停！继续”。
　　护卫快速朝篝火跑动，边跑边射箭，篝火旁的那些男子也纷纷中箭倒地。
　　王麟被那女子咬着胳膊，鲜血已经出来了，疼木了反而没有刚被咬的时候痛，王麟抽手给了那个女子一巴掌，抱住脚那个护卫也用力在那女子的肚子上打了一拳，那女子吃痛，总算是松开嘴了，护卫急忙将她双手扭到背后，压在地上，王麟捂着手上的伤口，狠狠的盯着那女子，那女子也不示弱，睁着眼睛仇视着他。王麟回头望了望篝火方向，李勇和护卫已经在检查倒在地上的那些男子了。王麟说了声“过去！”，便和护卫押着那女子朝篝火走去。
　　来到李勇面前，王麟看了看四周问：“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的？”
　　“这要是还会受伤，他们就白练了！”李勇随口道，低头看见王麟捂着手上的伤口，接着道：“有一个受伤的。”
　　押着那女子的护卫听了，扑哧笑了，王麟恨恨的看了看他，“笑什么笑！”，那女子见几人大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趁着护卫笑时的分神，一下就挣脱了，踢了王麟一脚转身就跑，王麟被她一脚踢翻在地，见护卫要去追，开口道：“算了，由她去吧。”
　　护卫听了，停下了走到王麟面前，笑着伸手拉他，王麟爬起来见李勇望着他摇头，气的一脚踢在李勇身上，李勇没事，王麟反而又跌坐在地上，李勇拍了拍身上的脚印，若无其事的走了，那护卫忍着笑把王麟又一次拉起来，王麟恨恨道：“总有一天……总有一天……，罢了，去看看那些俘虏。”
　　王麟来到柱子前面，伸手试了试，发现几人还有气息，“把他们放下来，伤口处理下。”
　　几个护卫过来，将柱子上的人放了下来，拿出酒精清洗了伤口，李勇过来问道：“三郎这些人怎么办？”
　　王麟看了看不远处蹲在地上的那些被俘虏来的女子，想了想，说：“把这些人抬过去交给她们，我们走。”
　　护卫将这几个受伤男子抬到那些女子面前，那些女子吓的直往后躲，护卫也不管，放下人就走。
　　等护卫都来到王麟身边后，李勇看了看道：“齐了，走！”
　　众人便朝来的方向的丛林走去，刚走了五六十步，不远处跑来一人，护卫顿时警戒起来，那人近了，王麟发现是逃走的那个女子，示意护卫不要阻拦。那女子跑到王麟面前，张开手拦着他，嘴里不知道说怎么。王麟不解，想了想道：“不理她，走！”


第八十八章 土着少女（二）
　　那女子见王麟不知道她说什么，绕开她要走，急了，一把抓住王麟，指着部落方向叫嚷着。王麟回头一看，一片火把朝这边来了，顿时明白那女子的意思，这是要他救刚才救下的那些人。
　　王麟本想不管，但想到部落的人受到攻击，肯定要到处找的，难说就找到他们的营地，赶快回去收拾离开有些仓促，想了想道：“真是麻烦，李勇，换火器，咱们给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一点颜色！”
　　众人听了，纷纷收起弓箭，从背上拿出火枪，迅速的撕了个火药包倒入枪管，然后放入铅弹，用通条压实。那女子好奇的望着王麟等人，还跑到王麟边上看着他操作。王麟瞪了她一眼，她露出洁白的牙齿冲着王麟傻笑。王麟见众人准备好了，说道：“迎上去，先扔手雷，再开枪。”
　　二十名护卫快速车朝火把来的方向扑去，李勇则紧紧跟在王麟边上，还有那女子。护卫们见部落里来的人接近到五十步左右，纷纷拉火将手雷扔了出去，瞬间手雷爆炸了，连续的二十声巨响，对方倒下了一大片，护卫端着火枪就冲了出去，来的人大约有一百多人，手雷一下子就放到了六十多人，来的人听到爆炸声都愣了，傻傻的站着不动，等护卫冲上去时，又见到火光一闪，边上就有人倒下，顿时恐惧到了极点，扔下手里的投枪、弓箭，朝来的路撒腿就跑，王麟见了摇摇头，这些土著其实搏斗很厉害的，他们这是被爆炸声吓坏了。
　　这时李勇扯了扯王麟，王麟回头见他用眼睛示意自己看地下，扭身朝地下一看，只见跟着他的那女子趴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知道她也是吓坏了，笑着去拉她，那女子感觉有人拉她，抬头见是王麟，吓的一下就滚到一边，嘴里嘀嘀咕咕的，一脸的惊恐。
　　王麟摇摇头，对李勇说：“别理她，都这样了，我们干脆进部落去看看。”等他和李勇带着护卫进到部落时，里面只剩下那些俘虏了，部落的人估计是收到消息都躲进了周边的丛林，那女子见王麟没把她怎么样，又偷偷的跟着他们进了部落，王麟见了，也不理她，那女子见王麟等人不管那些俘虏，悄悄过去解开了几个人，然后看着王麟，见王麟冲她点点头就转身走了，顿时面带喜色，将俘虏统统解开，然后哇哩哇啦的说着。
　　“三郎，现在怎么办？”
　　“这里的人肯定都躲进了丛林，现在是晚上，他们比我们熟悉这里，我们就呆在这里，等天亮再做打算。”王麟说道。
　　李勇点点头，吩咐护卫检查广场周边的几个草屋，做好警戒，他和一个护卫则跟着王麟到广场边最大的一个草屋。
　　草屋里面点着火把，四处挂满了兽皮，有股不太好闻的味道，三人四处打量了下，护卫随手拿起个小锅，看了看，突然惊喜道：“三郎，这锅是黄金做的！”
　　李勇急忙拿过来看，敲了敲道：“还真是黄金！”
　　王麟笑着说：“这不奇怪，美洲大陆本来就有黄金，只是不像大宋，黄金在这里不是用来交易的，我估计他们用黄金就像我们用铁一样。”
　　护卫吸了口气道：“那不是有很多黄金？”
　　王麟想了想，“我记得梦中的神仙和我说过，在南边还有个黄金国，他们那里到处是黄金，连地面上的砖都是黄金的。”
　　护卫听了两眼放光，“三郎，要不咱们去瞧瞧？”
　　王麟笑道：“哥哥想干嘛？去抢黄金？”
　　护卫挠挠头笑了，“那到没有，看看嘛。”
　　“等有机会找找看吧，不过我到真想抢。”王麟笑道。
　　“那这里的黄金？”护卫指着那个黄金锅问道。
　　“人都杀了，当战利品吧，不过要先交到我这，统一安排。”
　　护卫听了，急忙出去告诉其他人，顿时部落里乱成一片，护卫们听说有黄金，纷纷挨个搜查草屋，不一会就找到了很多用黄金做的用品和饰物。那土著女子看见王麟等人在收集黄金，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片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天亮后，王麟等人进行了清点，除了他们外，解救的俘虏大约有八十多人，多数是女子，王麟找来咬他的那个女子，做了个让她走的手势，那女子呆呆望着她，王麟只得示范了走的动作，那女子好像明白了，回去和那些俘虏说了些什么，然后又回来和王麟快速说着话，王麟迷惑的摇摇头，那女子指指草屋，然后做了个杀人的动作，王麟建立摇摇头，那女子愤怒的冲他叫嚷，过了会，又指指草屋，做了个她走，然后有东西杀她的动作，有指了指李勇的刀和弓箭，王麟点了点头，李勇实在是搞不清楚了，问道：“三郎，她什么意思？”
　　王麟低声道：“她的意思我大概猜到些，她一开始想让我把这个部落的人杀了，我没同意，她后来的意思是他们回去时，这个部落的人会追杀他们，她想要我们的武器。”
　　“三郎，要不咱们把这个部落的男人杀了算了。”李勇道。
　　王麟摇摇头，“要是这个部落的男子都死了，剩下的女人和孩子也活不了。难道我们把那些女子、小孩都杀了？”
　　李勇听了，没回答。“派十个护卫回去一趟，再带二十人来，不然这些黄金咱们弄不回去，还有，让护卫带些弓箭和刀来，哦，再带些我们带的瓷器过来”
　　李勇奇怪道：“带瓷器来干嘛？”
　　王麟笑着说：“拿了人家这么多黄金，不留下点东西？咱们可不是来抢东西的，不要让我们的人有这种想法，那样会上瘾的。”
　　李勇点点头，“某明白了，怪不得三郎来时坚持要带些瓷器，三郎是准备来交换的。”
　　十个护卫走了，那女子目的没达到，一直跟着王麟转悠，王麟有些无聊，可语言不通，也没得说的，想了想，指了指自己道：“王麟”，有指着李勇道：“李勇”，那女子迷惑的望着他，王麟又指了指李勇，对她说道：“李勇”，然后大喊了声：“李勇！”，李勇回过头来：“三郎，有事？”
　　王麟笑了笑：“没事，教她说话呢”
　　那女子见了，有些明白了，学着王麟的话生硬的说道：“王……麟”，王麟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王麟”，又指着她，女子明白了，说道：“尼雅”，王麟：“尼雅”，那女子也点了点头，两人都笑了。
　　到了中午，王麟等人架起了火，从部落中找了些还算新鲜的肉，烤了起来。护卫则拿出带的干粮，找了个黄金锅煮粥，并笑称是黄金饭。王麟见那些俘虏望着他们没敢动，叫道：“尼雅”
　　尼雅听见王麟叫他，走了过来，王麟从烤的肉上用刀割了片熟了的肉，分成两半，一半放到自己嘴里，一半放到尼雅手里，说道：“吃”，然后又指指俘虏，指指草屋。尼雅明白了，过去和俘虏中的几个男子说了几句，那些男子跟着她走进周边的草屋，不一会也找了些，架起火烤肉，尼雅一边帮忙一边看了看王麟，见王麟冲她点点头，露出牙齿笑了。
　　下午时，护卫们押送着物资到了，王麟让护卫拿了二十副弓箭和二十吧刀来到尼雅和俘虏面前，将弓箭和刀递给尼雅，尼雅顿时面露惊喜之色，拿过一把弓，试了试，惊喜的叫嚷着，几个男子也过来拿起弓，面带喜色的抚摸着，王麟拿起一张弓和一支箭，瞄着不远处的柱子射去，动作倒是标准了，可技艺不行，擦着木柱飞了过去，尼雅咯咯笑得直弯腰，也没起身，坐着张弓搭箭，嗖的一声，正中王麟射的那根木柱。
　　边上的护卫笑着说：“三郎，你可连个女子都不如。”
　　王麟大囧，尼雅这时又拿起把刀，试了试，激动的哇哇大叫，王麟见她如此模样，笑着摇摇头。和边上的护卫说：“把那些瓷器放到最大的那个草屋中，收拾下，我们准备走。”
　　尼雅见护卫往草屋中搬奇怪的东西，顿时好奇了，跑过来拉着王麟指着护卫搬的东西，王麟笑着让护卫拿过个碗，走到煮粥的黄金锅前，用勺子舀了一碗粥，喝了起来，等王麟喝完，尼雅一把抢了过来，学着王麟也舀了碗粥喝，王麟和护卫见了哈哈大笑。王麟见护卫带过来的瓷器也不少，拿了一木箱，约么有二十几个，递给尼雅，尼雅接过来像宝贝一般抱在怀里，王麟指着她和那些俘虏说道：“尼雅，走”，然后指指他昨天看见俘虏押送回部落的方向，然后指指自己，“王麟，走”，又指了指西面护卫来的方向。尼雅似乎明白了，脸色暗淡了下来。王麟笑了笑，喊道：“准备走了，天黑前回到营地！”，护卫们纷纷将打好包的黄金背上肩，李勇喊道：“前锋出发，后面人跟好了，注意观察四周动静，看好三郎，别把他丢了。”
　　王麟脸顿时黑了，见前锋护卫出发了，朝尼雅挥了挥手，朝李勇说了句：“走！回去在找你算账！”，跟上护卫朝西边的丛林走去，尼雅则呆呆的站在那里望着他们离开。


第八十九章 少女尼雅（一）
　　王麟等人进入丛林一个时辰后，后面断后的护卫赶上了王麟和李勇，低声道：“三郎，好像有人跟踪。”
　　“是不是部落里的人跟着我们？”李勇猜测道。
　　“不管是谁，不能让他跟着我们到营地，找个地方埋伏，收拾了他。”王麟道。
　　护卫点点头，反身回去了，王麟和李勇带着几个护卫就近找了个地方隐藏，等断后的后卫收拾了那人跟上来。
　　约么一炷香时间，断后的后卫上来了，王麟等人见了从躲藏的地方出来问道：“怎么样，收拾了没有？”
　　护卫古怪的看了看王麟道：“抓来了，三郎自己去看吧。”
　　“抓来做什么？”王麟奇怪的问道，“三郎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王麟见护卫这么说，奇怪的朝护卫后面走去，见一个护卫身上扛着一个人，那护卫见王麟过来，将肩上的人放到地上，王麟一看，惊讶道：“尼雅？她怎么了？”
　　“某和两个弟兄埋伏在树上，她偷偷跟了过来，某也没看清楚，从树上扑了下去，这女子倒是反应快，一下子就闪到一边，不过踩空了，掉到边上的一个坑里，摔晕了，那坑估计是用来抓野兽的，下面还有剩余的木签，扎在她的小腿上，某见到她和三郎在一起，也不好把她丢下，只好扛来了。”
　　“真是什么事都能遇到，罢了，先扛回营地再说吧。”王麟苦笑道。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王麟等人回到了营地，戴玉琳早在帐篷面前等得焦急了，见王麟等人回来，飞一般的跑来过来，“三郎，可回来了，奴都担心死了！”
　　“玉琳姐姐，有这么多护卫哥哥在，不会出事的，我们还发了财！”王麟笑着说。
　　“奴听回来的护卫说了，找到好多金子，这的人用黄金做用品？”戴玉琳说道。
　　“应该是这样，这地方没有钱的说法，黄金对他们来说和木头没啥区别。”
　　“真是奇怪的地方啊。”戴玉琳喃喃道。
　　“对了，玉琳姐姐，有个土著女子一直跟着我们，护卫抓她时她受伤了，你帮忙去看看。”王麟说道。
　　“是不是咬了三郎一口的那个女子？护卫说三郎是唯一受伤的。”戴玉琳笑道。
　　“这些家伙这事也说了？嘴可真长！”王麟顿时气急败坏。
　　“三郎别生气，奴去看看那个女子”戴玉琳笑嘻嘻的去了。
　　曹豹没能和王麟他们一起去，很是郁闷，见王麟没事，便凑过来要王麟仔细说说，王麟便和他说起了经过，正说得高兴，一名护卫来找王麟，“三郎，尼雅醒了，不让任何人碰她，嘴里只是叫着王麟两个字，戴娘子也没办法，叫三郎去看看。”
　　王麟无奈，只得跟着护卫来到一个帐篷里，尼雅见到王麟就叫道：“王麟！”
　　王麟过去，看了看她的脚，木签整个穿透了小腿，血倒是已经不流了，王麟试探着碰了下她的腿，尼雅望着他没动，王麟叹了口气道，“罢了，我来处理吧。”
　　李勇见状笑道：“这尼雅只认三郎呢，看来三郎有麻烦了！”
　　王麟瞪了他一眼道：“我有什么麻烦？快告诉我，要如何处理？”
　　“三郎，你要将她腿上的木签拔出来，拔之前用布条在大腿处扎住血管，然后再用酒精消毒，清理伤口，最后上上金疮药包扎起来就行了。”
　　王麟望了望尼雅的大腿，想了想道：“玉琳姐姐，帮我把她的大腿扎起来。”
　　戴玉琳拿了布条，刚一碰尼雅，尼雅就缩回了腿，警惕的望着她，戴玉琳笑着向王麟摇摇头，王麟觉得头皮发麻，“好吧，还是我来吧”。接过戴玉琳递过来的布条，绕过尼雅大腿膝盖上一点，问李勇：“这行不行？”，“上去些”，王麟往上移了移：“这呢？”，“再上”，王麟又移了移，“再上”，王麟急了：“在上去就不像话了，你是不是玩我？”
　　李勇见王麟真急了，急忙笑道：“就那了，不要太紧。”
　　王麟扎紧了布条，松了口气，尼雅则是一直眼睛不眨的看着他做事，王麟伸手握住木签，尼雅感觉到痛，动了下腿，王麟见了，指了指自己手上被尼雅咬的伤口，做了个疼痛的表情说道：“疼”，然后咬着牙做忍疼的表情。尼雅点点头，然后指着王麟手上的伤口，难为情的笑了笑。
　　王麟见边上放着干净的麻布，伸手拿过来裹成卷，放到嘴前做了个咬的动作，然后将布卷递到尼雅嘴前，尼雅张嘴咬住了，王麟伸手抓住木签，想了想，朝门口看，回下头又朝门口看，李勇、戴玉琳等人见他不停的看门口，觉得奇怪，也朝门口看，没什么啊？又看看王麟，王麟还朝门口看，几人再跟着他看，还是没什么啊，尼雅见他这样，众人都看门口，很是奇怪，也挺腰去看门口，这时王麟手上一用力，瞬间拔出了木签，尼雅刚看向门口，就觉得腿上巨疼，嘴里含混的喊了声，紧紧咬住了布卷，李勇等人这才明白王麟看门口的意图，李勇叹道：“三郎这法子不错，不然尼雅会更疼的”。
　　王麟这时顾不得这些了，急忙用罐子里的酒精冲洗伤口，见血流的少些了，又用棉花沾了大量的酒精小心的清理伤口及四周，酒精的剧烈刺激让尼雅的额头上冒出了大量的汗，双手也紧紧的抓着身下的木床。不过酒精的好处就是挨过第一下，后面就没有那么疼了，尼雅也渐渐放松了下来。王麟见伤口清理的差不多了，用金疮药将腿两面的伤口敷住，用棉花盖住，再用麻布细细的裹了起来，裹了几圈后，将麻布端撕开绑上，弄好后，解开尼雅大腿上的布条，大大的松了口气。抬头见尼雅盯着他看，笑了笑，尼雅脸微微红了，急忙躲开王麟的眼神，盯着自己的腿。
　　晚上王麟去戴玉琳的帐篷和她说了会话，回到和李勇住的帐篷后，李勇问他尼雅怎么办，王麟知道尼雅几天之内是没法走路的，丢下她让那个部落的人找到就是死路一条，可带着她上船更不可能，王麟的船队起航后说不定就不会再来了。王麟只有等几天再走，李勇也没其他办法，只好听从王麟的意见。
　　接下来几天李勇、曹豹无所事事的带着人瞎转悠。王麟和戴玉琳除了去海边玩以外，实在是无事可做，无聊之极就教尼雅说大宋话，从简单的认东西和一些动作，再到在地上画图提示，还别说，尼雅有些天赋，很快学了不少，吃饭、睡觉、走、跑、跳、笑、哭等都能听懂，说话也还不错，至少不像王麟记忆里外国人说中国话那么别扭。
　　不过让王麟和戴玉琳惊讶的是尼雅在王麟帮她治疗伤口的第二天见戴玉琳用香皂洗脸后，她也示意着要洗，戴玉琳给她香皂和洗脸巾，尼雅学模学样的洗了脸，居然露出了美丽的面容，戴玉琳笑着说王麟救了个漂亮女子，是不是救之前就知道了，王麟发誓根本不知道，并找来护卫证明，护卫见了尼雅也很惊讶，原先尼雅脸上又是血又是泥的，还掺杂些她们那个部落习惯在脸上画的图案，虽然一眼看上去脸型不错，不过却没有现在这么好看。尼雅见王麟和其他人都看着她的脸说着什么，零星听懂一两个词，心中好像明白了，羞涩的低着头，脸上还有淡淡的红晕，戴玉琳见了说这小妮子这模样会让很多人动心的，随后盯着王麟问他是不是也动心了，逼得王麟说了句尼雅再好看也不如玉琳姐姐，要动心也是先对玉琳动心的话后，戴玉琳才脸红着满意离去。
　　到了第七天，尼雅基本能走动了，戴玉琳一路上都是她一个女子，有尼雅在自然就亲近，天天都和尼雅混在一起，尼雅也搬去和戴玉琳住，跟戴玉琳学说话，王麟更是无聊，还好李勇游荡回来带来样东西，说是见一个当地人放到嘴里嚼，他偷偷见了好奇，以为是好吃的，带回来给王麟看看，王麟一开始没在意，和李勇一起弄了点放到嘴里嚼，李勇嚼了几口就急忙吐了，大喊什么东西，难吃死了，却见王麟傻傻的，眼泪都掉下来了，急忙道：“三郎，怎么了”
　　王麟痴傻的喃喃道：“烟草，他妈的这是烟草！”


第九十章 少女尼雅（二）
　　说完了也不理李勇，急忙将李勇带回来剩下的几片叶子拿到火堆前，用棍子穿了起来，将明火灭了，只剩下炭火，架起穿好的叶子烤了起来，见炭火小了，就去其他火堆弄炭过来加上，一整天什么都不做，就守在边上，众人都不知道他干嘛，问他就说做烟叶，看了会看不明白，也懒得管他，戴玉琳和尼雅来问也是一样，一直折腾到深夜，王麟小心的交代一名护卫帮他加炭后，才满怀心事的去睡了。早上天一亮王麟就跑到炭火前，这下差不多了，王麟将烤好的叶片拿下来放到石头上冷却回潮，又过了一个时辰，用手捏了捏，感觉还行，让李勇找来快刀切成丝，李勇一直不明白他如魔怔般折腾要做什么，用刀将王麟说的烟叶切成丝后，就见王麟乐颠颠的回帐篷找了张纸，撕成小片，然后将切好的烟丝放到纸上，卷了起来，卷好后咬在嘴上，用带火的木棍点着了，深深的吸了口，一脸陶醉的样子。
　　李勇学着王麟也弄了根，点着后吸了一口，一股辛辣之气呛得他大声咳嗽，急忙扔了说道：“什么破玩意！”
　　王麟望着他哈哈大笑，有吸了几口道：“你不懂，我想这玩意好久了！”
　　“三郎怎会知道这东西，还想了好久，有多久？”李勇不解。
　　“我就是知道，想了多久我都记不清了，总之非常久！”
　　又过了一天，王麟去看了李勇找到烟叶的地方，他本想带些种子回去，可后来一想，自己也是赵鹏程记忆中的烟瘾，没烟叶时也没什么感觉，这玩意不是好东西，再加上结子还要些时日，他不想众人为了他想抽烟耽误在这里，他决定放弃。
　　回到营地王麟算了算时间，已经到了九月八日，尼雅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该走了，便吩咐众人收拾东西，明天一早返回船上，启程向南。
　　安排好这一切，王麟向李勇要了把组合长弓和一把军官用的腰刀，来到戴玉琳的帐篷，尼雅见到他就说：“王麟，奴穿，衣服……好看？”，王麟听了一呆，连奴都会了？又见她穿着戴玉琳的衣服，还真是好看，除了脸色和大宋人有些差异，基本没什么不同了，点点头道：“好看！”尼雅听了，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王麟将手中的弓和刀递给她，“这个给你。”
　　尼雅接过来有些不明白组合弓是什么，王麟演示了一遍，尼雅眼睛亮亮的看着组合弓，试了试，说道：“弓好，王麟对……尼雅……好。”
　　王麟笑了笑，“尼雅，我要走了，你拿着这弓和刀回去吧。”
　　尼雅顿时愣了，“走了？”
　　“对，走了。”
　　尼雅瞬间脸色变得惨白，丢下弓和刀跑了出去，王麟摇摇头，戴玉琳过来轻声道：“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上，玉琳姐姐也收拾下吧。”
　　第二天一早，戴玉琳来找王麟，“尼雅不见了，弓和刀也不见了！”
　　“她应该是回去了，罢了，玉琳姐姐别管她了，总是要散的。”
　　戴玉琳点点头，“奴的东西都收好了，就等三郎来替奴拿。”说完朝外走，走到帐篷门口，回身道：“三郎，奴有些喜欢尼雅了，今后再也见不到她了吧？”也不等王麟回答，径自去了。
　　众人收拾好东西，李勇巡视了一边，“三郎，都齐了。”
　　“走，回船上。”王麟边说边朝海边走去，众人急忙跟上。
　　刚出营地，王麟就见到尼雅站在一棵树边上，她已经穿回了原来的衣服，见到王麟，尼雅走上来说道：“奴……跟你。”
　　王麟一听愣了下，“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不回来了，很远！”
　　尼雅有些不明白，望着他，王麟拉着她朝岸边走，出了丛林，王麟指着远处的大船，说：“上船，走很远，不回来了。”
　　尼雅一直在营地，没到海边来，见到王麟指着的大船，都吓傻了，王麟只好让其他人先上小船，反正一趟摆渡不完的，他和戴玉琳站在尼雅边上看着。小船很快将一批人和物资送上了大船，又返回来接人，这时尼雅有些明白了，指了指船道：“什么？”
　　“船”王麟一边说，一边找了根小木根，放到海里一推，“走”，然后指着远方道：“很远很远”
　　尼雅神色变得黯然起来，眼睛也隐隐看到泪水。戴玉琳见了，轻叹一声，过来抱着她：“回去吧，尼雅。”
　　尼雅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李勇过来说道：“三郎，最后一批了，该走了。”
　　王麟朝戴玉琳说道：“玉琳姐姐，走了”，戴玉琳拍了拍尼雅的背，松开她，“尼雅，走了。”尼雅收住了眼泪，怔怔的看着王麟和戴玉琳朝小船走去，几人上船后，王麟朝尼雅挥了挥手，说道：“走吧。”
　　小船刚动，就见尼雅朝他们跑来，“王麟，玉琳姐姐！”
　　王麟急忙道：“等等！”
　　尼雅一会就跑到岸边，还没等王麟问她，淌着水来到船边，爬上船说道：“奴……跟你！”
　　王麟以为听错了，“跟我走？”
　　尼雅盯着他，“跟你走，”说完坐在船上不说话，王麟有些傻了，这怎么办？送她回去也不知道往哪送，急的在船上转了几个圈，无奈道：“先上船，要不等回大宋的时候，路过这再把她放下。”
　　上了大船，王麟让戴玉琳带尼雅去她的船舱，尼雅一上船就兴奋不已，她可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船，也不跟戴玉琳去船舱，到处看，戴玉琳见了笑道：“先由她吧，反正船上也跑不了。”
　　船行五日，到了后世的墨西哥附近，海岸线平缓，海边也能见到当地土著的小独木舟，王麟决定上岸看看，他可没忘了找种子的大事。三艘船停泊后，按照惯例要先上岸扎营，这次徐虎坚决不留守，王麟只得让他和李勇一起上岸扎营，并带上尼雅，也许这里的人能听得懂尼雅的话呢？
　　徐虎乐颠颠的带着人和尼雅一起走了，王麟站在船头看着四周的风景，小乙拉着脸过来道：“小官人，这次让小的上岸吧，都到这里了，也没能上去看看”，王麟突然发现他有个失误，船上的很多人都还没上过岸，走了几个月才到了这里，想上岸的心情肯定很难按捺，想了想道：“小乙，你通知各船没上过岸的，这次都轮流上岸看看”，小乙欢呼一声去了。
　　下午时分，有小船回来，一个护卫说李勇让三郎上岸，遇到这里的人了，让三郎去处理。王麟带着戴玉琳和几个求了他半天的厢军军士一同上了小船，朝岸边驶来。
　　到了岸上，李勇、尼雅和一个当地土著在等着他，“三郎，这人请三郎去他的部落。”
　　“和他们交流了？尼雅能听懂他们的话？”
　　李勇笑了笑，“某也不清楚，我们找了个地方扎营，就有人在附近偷偷查看，某本想带人把那些人抓来，尼雅却跑去和查看的人说话，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尼雅就跟着这里人去了，某只好带了几个护卫跟着去，前面七八里地有个部落，尼雅到那里后和那里的人说了好一会，才跟某说见三郎，这人就跟着来了，尼雅说请三郎去部落。”
　　王麟又和尼雅连比带画的说了下，知道来的这个当地人叫蒂左克，是来请王麟去做客的，王麟和尼雅说了好一会，才对李勇说，“去船上搬些瓷器来带着去，我和尼雅先去部落。”
　　李勇觉得不妥，“三郎，还是等都到齐了再一起去吧？”
　　“没事，有尼雅在，没事的，再说尼雅也会保护我的”，说着做了个用刀砍李勇，又用身体护住李勇的动作，对尼雅说：“保护”，尼雅点点头重复了遍：“保护”，王麟又说“尼雅保护王麟”，尼雅走到王麟边上，做了个用手护住王麟的动作，“奴保护王麟”。蒂左克见他们乱了半天也没动，朝尼雅唧唧歪歪的说话，尼雅迷惑了下，和蒂左克也比划了会，朝王麟说：“王麟，走，他们，等急”，王麟这才明白尼雅和当地人交流也不是没障碍的，估计有些表达方式不一样。点点头道：“走！”
　　王麟、戴玉琳、徐虎和尼雅带着十个护卫跟着蒂左克朝东面走，路还算好走，半个时辰来到一块很大的平地，有很多草屋，应该是个较大的部落，王麟等人一进部落，就有孩子围着他们好奇的跑前跑后，来到一个巨大广场边的大草屋，蒂左克和尼雅说了几句，尼雅点点头，蒂左克走进草屋，不一会，出来一群人，领头的头上插着羽毛，王麟猜他是部落酋长，尼雅指了指头插羽毛的人，“他们的……”，说着低头思索着，王麟知道她没法表达，说道：“首领”
　　尼雅迷惑的抬头看着他，王麟指指自己，“首领，王麟”，又指指那人，“他们的首领”，尼雅笑了，“对，首领，雅西”。
　　雅西带着人来到王麟面前，冲着尼雅说了些什么，尼雅和他说了几句，望着王麟好一会，摇摇头：“不会说”，王麟笑了笑，来到雅西面前，一边冲他笑着，一边张开手，慢慢靠近抱了抱雅西，雅西愕然的看着他，王麟朝尼雅说：“高兴”，尼雅也笑了，和雅西说了几句，雅西也露出笑容，过来抱了抱王麟。然后抓着王麟的手朝大草屋走去。


第九十一章 意外收获
　　李勇等人带着瓷器到了部落后，有人过来示意跟他走，李勇跟着来到大草屋，就听见王麟在里面的笑声，进了草屋，王麟招呼他过来坐下，一个当地女子给李勇拿来杯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李勇喝了口，蹙眉道：“三郎，什么东西，好难喝。”
　　王麟低声道：“别张扬，喝了！”
　　李勇咬牙喝了，问：“三郎笑什么？”
　　王麟笑了笑，“我也不知道笑什么，反正笑就是了。”李勇一听，这下是真笑了，雅西见李勇笑得眼泪都下来了，迷惑的望着王麟，王麟一拍李勇，“笑过了啊，东西带来没有？”
　　“带来了，在门口。”
　　王麟起身来到门口，让护卫把装瓷器的几个箱子拿进来，打开箱子，从稻草中拿出几个碗放到雅西的桌子上，然后又打开一个箱子，拿出茶壶、杯子放到雅西的桌子上，房间中的当地人见人，一阵惊呼，雅西小心的拿起个碗，仔细打量着，表情非常惊讶，片刻，放下碗望着王麟，王麟朝尼雅说道：“给他的。”
　　尼雅和雅西说了几句，雅西惊喜的看了看王麟，随后和尼雅说了好多话，尼雅听了想了会，和雅西说了几句，雅西面露异色，一会和边上的人说了几句，边上人出去了，尼雅起身来到王麟边上，“雅西……送东西”，想了想又说：“奴说，王麟，黄金”
　　王麟奇怪的看着尼雅，尼雅笑了笑：“奴看，王麟，黄金。”
　　不一会，进来好几个人，用草框抬进来好多各式各样的黄金，王麟眼都花了，雅西朝王麟说了几句，尼雅在边上道：“给你。”
　　王麟走到草框面前，见有没做成器皿的不规则金块，想了想，把金块都挑到一个草框中，让护卫过来抬到他桌子面前，剩下的留在场中，和尼雅说：“还给他。”
　　尼雅朝雅西说了几句，雅西迷惑了，不一会又点点头，面带笑容和边上人说了几句，他仿佛是明白了王麟的意思，器皿做出来不容易，王麟不要，留给他。
　　又过了一会，进来几人，抬了好几筐各式各样的金块，雅西指指金块朝王麟点点头，王麟摆了摆手，摇摇头，又指了指自己桌前的那筐金块，雅西面露不悦之色，说了几句，有人便将金块抬到王麟桌前，“你，不要，雅西，生气！”尼雅在边上说道。王麟只好朝雅西点点头，雅西放声大笑。
　　中午王麟等人在部落里吃饭，端上来的东西他和李勇等人都不知道是什么，在王麟的凝视下，李勇和众护卫只得硬着头皮吃了，戴玉琳实在是没勇气吃，尼雅见了，给她拿来些水果，虽然也不知道是什么，不过这要好些，戴玉琳勉强吃了，王麟等众人开吃，他才舀了勺放到嘴里，一吃之下，大喜过望，什么做的不知道，不过辣味那是能吃出来的，急忙拉着尼雅比划了好一会，尼雅才明白他要看吃的东西是是什么做的。尼雅和雅西说了好一会，雅西才奇怪的看了看王麟，让人去拿，一会有人抬上来几个草框，李勇等人见里面有不知名的爬虫，差点当场就吐了，王麟可没心思注意这些，仔细的一个个筐看过去，不一会，拿出辣椒、土豆，王麟激动的将它们放到桌子上，看着看着泪流满面，李勇、戴玉琳和屋子里的其他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都惊讶的看着王麟在那哭，戴玉琳有些担心，走到王麟面前：“三郎，怎么了？”
　　王麟擦了擦泪：“玉琳姐姐，我这是高兴，总算找到了，这就是我跑这么远来要找的东西！”
　　戴玉琳听了，放下心来，轻声道：“找到就好，三郎，都看着你呢！”
　　王麟四处看了看，才发现自己失态了，朝尼雅说：“我要这些，用瓷器换”，尼雅诧异的看着他，见王麟肯定的点点头，尼雅和雅西说了几句，雅西不解的看了看王麟，又说了几句。尼雅笑了，“王麟，要，拿”
　　人家不懂，不代表王麟就想糊弄，王麟走到李勇面前，“吃了饭去船上拿几箱瓷器、几坛子酒，还有五十付弓箭”
　　李勇看了看辣椒和土豆，疑惑道：“三郎，值吗？”
　　“值吗？太值了！单这土豆，一亩地就可产二三千斤，你说值不值？”
　　“二……三……千斤？”李勇舌头都大了，这产量能吓死人，“某这就去，不用吃完饭了！”
　　“坐下，你那小心思我还不清楚，吃了再走，再难吃也要吃下去！”
　　“不是难吃不难吃的问题，是……”李勇指指那些爬虫。
　　王麟见他面露难色，若有所思道：“看来护卫训练还差些，要搞些生存训练，要什么都敢吃，不然，没吃的就垮了。”李勇听了一愣，有些明白了，低头看了看木盘里的东西，大口的吃了起来。
　　下午，徐虎和厢军军士带着物资来到部落，这段时间王麟在部落里转悠了下，居然又发现了玉米，这真把他乐坏了，两大粮食作物居然如此简单就找到了，他绝对没想到，原以为怎么都要折腾个一年半载的，现在都可以返程了。又让尼雅和雅西说还要玉米，雅西又派人去收集，部落很大，半天时间整个广场都堆满了辣椒、土豆和玉米。王麟看了有些头痛，怎么弄回去？突然想到部落里拿了这么多的土豆、玉米，部落吃什么？急忙又让护卫回去运送些大米来，并把空的那些麻布袋都带来。王麟的人陆陆续续的带着物资过来，雅西则好奇的看着王麟的这些东西，王麟带着尼雅和雅西折腾了好半天，才让雅西明白他要用送来的这些东西换雅西的辣椒、土豆、玉米。雅西见到王麟送他的弓箭，简直当宝贝一般收了起来，再他看来，单这些弓箭换他的东西他就赚了，可王麟还送来好几筐瓷器，还有他叫不出名字的吃的，顿时觉得王麟太好了，既然王麟喜欢黄金，他就下令将部落里所有的金块都收集来给王麟，王麟和他交涉了好一会都没能改变他的念头，只得接受，原以为没有多少，可负责接收黄金的徐虎吓呆了，跑到王麟面前低声道：“三郎，这么多黄金，某都有些害怕了！”
　　王麟跟着他去看，也是目瞪口呆，好大一堆，怎么估计都有二三十万两，李勇见了也有些不安，“三郎，要不再给点瓷器？”
　　王麟摇摇头，“不行，再拿瓷器来，部落里怕是要把做成器皿的那些黄金都送来了，这样，这些黄金不处理下也不好带，咱们搭个房子，将黄金化成同等大小的金砖，顺便也教这里的人盖房子如何？”
　　“好主意，护卫和军士里有不少懂得盖房子的，不是难事，某这就去安排，让船上送些工具来！”李勇说道。
　　晚上是盛大的晚会，北美土著的庆祝很是热闹，王麟带来的各种事物就让雅西和他的手下很是喜欢，他找尼雅说了些什么，尼雅摇摇头，王麟问她什么事，尼雅说雅西要送女子给他，她替王麟说不要了，王麟笑了笑，说：“不要，好！”，尼雅有些羞涩，起身离开了，不一会再一群少女簇拥下来到王麟面前，穿着这里土著的传统服装，面色红晕，那些少女将尼雅推到王麟身边，笑着跑了，王麟不知怎么回事，问尼雅，尼雅脸红着坐在他边上不回答，王麟也懒得细问，尼雅见王麟不问，不时的偷偷抬头看他，看一眼又红着脸低下头，她刚才替王麟拒绝雅西时，说了她是他们部落送给王麟做妻子的，雅西才让部落里的女人让她换衣服和王麟一起，聚会散了，雅西特地给王麟安排了一个独立的草屋，尼雅带着王麟进了小屋，红着脸不肯走，王麟也搞不清楚状况，把尼雅按做在床上。“你在这里，我去找李勇”，说完出了草屋，尼雅一脸失望的看着他走了，不一会，王麟又带着戴玉琳来到草屋，他是让戴玉琳和尼雅一起，安全些，戴玉琳整日除了跟王麟乱会，也没人可说话，和尼雅住自然是高兴的，拉着尼雅说话，两人便不再理王麟。
　　第二天，李勇、徐虎带着人盖房子，王麟让尼雅去找雅西，让人来学，雅西不明白什么意思，不过看见李勇等人盖房子，大概是明白了，带着一群人好奇的围观，李勇不时的拉人上来试，一会，这些当地人就明白李勇等人的意图，一拥而上打起了下手，用木头盖房子没多大难度，只要有工具和一定的技巧就行，李勇知道这地方工具不好弄，盖屋顶时也不用木板，找胳膊粗的木头直接一根的当木板用，钉子是个大问题，不过这难不住李勇手下那些人，巧妙的做了卡榫，当地人看得目瞪口呆。


第九十二章 海外重逢
　　接下来几天李勇让一部分军士烧铸金砖，另一部分人教当地人盖木头房子，不论是那边，都有当地人围着看，不时的上来试试，王麟落得清闲，拉着戴玉琳、尼雅在几个护卫陪同下四处欣赏风景，好容易来一趟，不看看怎么行？只是这自然风光有个弊端，一个区域的看久了就没多大意思了，王麟倒是想玩点探险、漂流什么的，可在护卫虎视眈眈之下根本就没有机会。
　　这日刚闲逛回来，李勇急切道：“三郎，快到海边，刚才船上有人来传话，说见到其他大船了！”
　　王麟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和戴玉琳、尼雅等人急忙朝海边而去，半道上遇到小乙，“小官人，是一号船和二号船”
　　王麟听见顿时都呆住了，好一会才道“小乙，没看错？”
　　“没看错，曹豹大哥和船老大都确认了，是一号船和二号船，只是多了一艘，好像是小官人最早造的那艘。”
　　“啊，有三艘船？不管了，快去看看！”
　　王麟等人来到海边，已经有小船朝岸上来了，王麟拿出千里镜仔细看，咦？不可能啊，又仔细看了看，放下千里镜，“这么李定坤在这？我是不是花眼了？”戴玉琳听了，抢过王麟的千里镜看了看，“还真是他，边上那人应该是钱枫！”
　　一会船到了岸边，李定坤在船上就用千里镜看见王麟了，船刚靠岸，李定坤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直接就跳到水里，朝王麟飞奔而来，王麟眼中含着泪水迎了上去，两人遇到后，站着相互望着不说话，好一会王麟才给了他一拳，“你这家伙怎么来了？”
　　“听说你失踪，我都急疯了，董将军他们决定要来找你，我头脑一热，就跟来了。”李定坤擦了擦眼睛说道。
　　“你呀……”王麟找不到合适的话说，两人又对望了下，一起笑出声来。
　　“明之，怎么不欢迎我？”钱枫、赵宇笑盈盈的来到二人边上。
　　“怎么会不欢迎，你们这么做，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知道说什么就不要说，带我们到处转转就行！总算见到明之说的大陆了，还真远啊”赵宇感叹道。
　　“行，这就带你们去看看，对了，苏通、董将军他们呢？”王麟问道。
　　“他们还在船上，和曹豹、船老大他们说话”
　　“这样啊，要不李勇、尼雅你们带明润他们去部落看看，我和玉琳先上船去看看董将军他们”
　　李勇笑嘻嘻的道：“走，带你们去看看，你们绝对想不到！”
　　等李定坤等人走了，王麟和戴玉琳上了小船，一会就来到了大船上，王麟一上船就大喊道：“董将军、周大人、苏通、冬梅”
　　董松林等人正和曹豹说着话，听到王麟的声音，急忙起身往外走，王麟见到他们，扑上来抱着董松林哇哇大哭，董松林愕然了下，眼睛也红了，紧紧的抱了抱王麟，随后王麟又抱住了周日彦和苏通，等见到冬梅，刚想上去抱抱，突然觉得不妥，人家的夫君在边上呢，虽说认了冬梅做妹妹，可毕竟不是亲的，冬梅见王麟想抱又站住了，哭喊着扑到了王麟怀里，“三哥，奴想死三哥了，奴都怕找不到三哥。”
　　王麟看了看苏通，见他没什么不悦之色，轻轻拍了拍冬梅的背，“好了，这不是见到了？”
　　冬梅在他怀里擦了擦眼泪，笑了，“今天一早看见三哥的船，所有人都高兴坏了！”，说着，看见戴玉琳在王麟背后流着泪，从王麟怀里出来，又扑到戴玉琳怀里，“玉琳姐姐，想死我了”
　　几人平复了心情，坐下后王麟问道：“怎么找到我的？明润他们怎么也来了？”
　　董松林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当说到众人让良都府带话说他们都死了，就知道董松林等人出来找他就没想着活着回去，心中感激，“我王麟何德何能，让你们这样做？还有周大人，根本就不用来。”
　　“没三郎在，活着真没意思，不如到阴间和三郎一起闯荡”董松林说道。“出海后我就发现几十年白活了，这海之大超乎想象，此生能跟随三郎出海死都值了，难道你要我回去等死？”周日彦紧跟着说道，其他人均是点头。王麟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三郎，别乱想了，现在不是挺好？”苏通狠狠的拍了他一下，他这趟担惊受怕的，生怕找不到王麟，若真是那样，家这辈子是别想回了，别人会怎样他不知道，可爷爷一定会剥了他的皮。
　　王麟擦了擦眼睛，“你们怎么会追上我的？”
　　董松林解释道：“苏通每天晚上都不停的定位，几乎都在走直线，我听曹豹说三郎是沿着海岸线走的，估计这比我们多花了不少时间，还有三郎在岸上也耽搁了些时日，不过能在这里遇到，也是奇迹了。”
　　说道定位，苏通急忙道：“三郎，我找你有事，到我船上去说。”
　　王麟愣了下，“不先上岸去看看，明润他们都去了”
　　“不行，我等不及了，上岸回头再说，反正一时又不走。”
　　王麟没办法，只得由着他，“回头都到一号船吧，咱们聚聚，要是明润他们回来，也让他们去一号船。”
　　和苏通来到他的船舱，苏通关上舱门，坐在王麟对面盯着他，一脸的严肃，“苏大哥，怎么了？”
　　“三郎，有件事我不知道怎么说”苏通道。
　　“先说来听听”
　　“这一路来我通过星辰和罗盘定位，一开始还没什么，可到后来发现星辰总是有偏差，我百思不得其解，想来想去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星辰在移动，还有一种……”
　　“是什么？”王麟笑着望着他。
　　“海面不是平的，是个圆弧，可这不可能，天圆地方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苏通道。
　　“星辰会移动，不过肯定不会影响到你的定位”王麟说道。
　　“啊？难道真的是弧形的？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王麟觉得可以向苏通解释一些事情了，“不只是这些，这个世界是个大圆球……”王麟边说，便找来纸笔画了示意图。苏通听完好一会，才喃喃道：“原来四季是这样来的，还有自转，怪不得我船上的沙漏钟过几天就不准了，我一直都搞不明白，现在倒是知道原因了，只是三郎，如何证实？还有为何地球上的东西不会掉下去。”
　　“如何证实倒是好办，按照我说的，北半球冬季时，南半球是夏季，现在我们在北半球，如今已经快到冬季了，接下来我们还要往南，到时候你看看那里的季节就能证明了，至于你问的第二个问题，我不知道，不过总会有人知道的”，王麟不想说道什么万有引力的概念，那太超前了，还是留给后人慢慢去摸索吧。
　　苏通听了点点头，不一会又沉思起来，嘴里嘀咕道：“天啊，圆球！”
　　傍晚有护卫回来说李定坤他们见了黄金都走不动道，不回船了，王麟和董松林等人举行了个小宴会，王麟喝的有些晕乎，要回船休息，董松林等人拦不住，小心安排小船送他回去了，王麟上了船，来到戴玉琳船舱，想找她聊聊，推开舱门，戴玉琳不在，应该是和冬梅说话去了，王麟正转身想走，见戴玉琳的琴放在桌上，一时心动，走过去坐下轻弹了几个音，不知为何，脑海里有了一段旋律，双手不由自主的弹了出来，旋律中带着思念，“要是灵儿在就好了”王麟脑中浮现起赵云灵的笑容，出海后很长一段时间王麟都没想到赵云灵，如今突然想起，顿时思绪万千，这个他在大宋最喜欢的女子如今在哪里？是不是都嫁人了？想起她的诀别诗，王麟心中感到很是刺痛。
　　戴玉琳和冬梅说了会话，两人一起去找王麟，听董松林说王麟喝了不少，回自己船了，戴玉琳心中有些担心，冬梅见了，笑道：“姐姐快去吧，三哥这时候需要照顾呢”，戴玉琳脸微微红了，见众人都望着她，有些坐不住了，“奴也回去休息了”，说完也不等别人说话，朝船舱外走去，董松林笑了笑，急忙让人安排船送她。
　　戴玉琳小船才到大船附近，她就听见了琴声，很是诧异，除了自己只有冬梅会些，这是谁呢？上了大船急忙往自己船舱而去，快到时听到王麟正轻声的跟着琴声唱着曲，细细一听，没听过，来到船舱门口，惊讶的发现是王麟自己弹自己唱，曲子有些伤感，“几度回首，几度凝眸，几度相思几度愁。说也含羞，诉也含羞，望断天涯何时休。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戴玉琳听了歌词，都有些痴了，他在想她么？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船舱，王麟见是她，轻轻笑了，“玉琳姐姐回来了？”
　　“三郎会弹琴？怎以前从未见三郎弹过？”
　　“和姐姐相比，差的太远，自然就不献丑了。”
　　“三郎，这曲子很好听，可又不像词，是三郎自己作的么？”
　　“是有首词的，这曲子从词改编而来，要顺口些。”
　　“三郎说以奴听听好么？”
　　王麟想了想道：“这词是这样的，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戴玉琳听了，半响才道：“好凄美的词，是三郎做的？”
　　王麟摇摇头，“不是”，戴玉琳问他是谁写的，王麟没法说，李清照还小呢，只能含混说记不得了，戴玉琳那会相信他说的，这词又不是一般的词，怎可能记不得？她认准是王麟作的。“三郎，奴没听全曲子，三郎再唱与奴听听”，王麟又重唱了一遍，戴玉琳听了叹道，“这词就很难得了，三郎还改成了此曲，真是绝无仅有了。”
　　王麟道：“这曲也不是我写的。”
　　戴玉琳不理他说的，“奴唱与三郎听听好么？”
　　王麟点点头，起身让开，戴玉琳坐到琴前，轻弹了几下，然后唱到“天也悠悠，地也悠悠，天地无边无尽头……”
　　戴玉琳声音很好，唱的极为动听，只是王麟心中感觉很不安，他从戴玉琳的声音中听到了和他一样的思念之情，看来玉琳心系在他身上太深了。


第九十三章 南美大陆
　　王麟和董松林等人会合后，在雅西这里一共耽搁了二十多天，一来雅西部落实在是太热情，二来是黄金铸锭需要时间，三来是李定坤等人被域外风情深深迷住，周日彦也忙着考察地理不肯离开。到了十月，王麟觉得实在是不能在耽搁，拿出老大的本色，让众人做好准备十月五日一定要启程。
　　和雅西部落狂欢了两天后，王麟的船队终于启程，雅西又送了好多礼物，感谢王麟他们传授了不少有用的技艺，李定坤还有些依依不舍的，王麟悄悄告诉他雅西要把部落里最美的女子嫁给他，让他留下，李定坤一听立马上了船不肯下来，惹得众人大笑不已。
　　船队启程后，徐虎一直坐在船头发呆，王麟问他怎么了，他喃喃道：“算过了，三十二万两黄金，这才是一个部落，要是到了三郎说的黄金城，那有多少黄金啊，船少了，船少了！”
　　王麟见他痴迷黄金，懒得理他，找玉琳、尼雅聊天去了，尼雅这几天意见大了，主要是王麟陪她的时间少了不少，她最熟悉的就是王麟，别人她很不理。既然上了船，王麟自然要去安慰尼雅一下。
　　尼雅能说的大宋话越来越多，船上没什么事，王麟和戴玉琳便教她一些不好理解的词语，不过王麟和戴玉琳一直没法弄清楚尼雅到底几岁，好容易让尼雅搞清楚了大宋年的意思，可尼雅还是无法计算自己的岁数，毕竟小时候的事情小孩子是记不得的，戴玉琳通过对女子生理上的一些现象判断尼雅应该在十四道十七岁之间，总之比戴玉琳和王麟小，王麟实在是乱不清楚，就把尼雅定了个十五岁，尼雅笑着同意了。
　　接下来行驶了二十多天，中途只是上了几次岸，看了看风景，也没找到什么大的部落，零星遇到些当地人，见到他们也是飞快的消失了。王麟除了每日和戴玉琳、尼雅看风景、瞎扯外，最大的兴趣就是捣鼓收集到的辣椒，有赵鹏程融合的记忆有好也有不好的，烟瘾倒是能忍，而且慢慢也就淡了，唯独这辣味，一直折磨得他很难受，毕竟每天都要吃东西的，如今找到辣椒，顿时把他肚子里的蛔虫逗得翻江倒海、夜不能寐，反正自己也有些手艺，便给自己开起小灶来，如今沿着海岸线走，也不怕没柴，小乙可是很好的跑腿小工。众人一开始对他做的带辣的菜毫无兴趣，不习惯啊。一般也只有尼雅陪他吃，过了几日先是戴玉琳，不和王麟一起吃饭她真的很没胃口，只得硬着头皮和王麟一起吃，王麟倒也迁就她，辣椒少放，没想到一来而去，戴玉琳有些上瘾了，接着是小乙，上岸打了几次柴，心中不甘，觉得不吃亏了，开始时辣的泪水直流，吃多了才发现辣过的感觉实在美妙。好奇心人人都有，其他人见王麟的队伍越来越大，有些按捺不住，若是不好吃，几人不会如此乐此不彼，于是纷纷加入，吃多了便吃出了滋味，尤其是王麟弄的辣螃蟹、香辣虾，按众人的说法就是人间美味，百吃不厌。直到王麟发现这样下去不行，急忙采取定量供应，众人才有些恋恋不舍的不来他这蹭了。虽说辣椒籽可收集保存，可还是不如保存在整个辣椒里把稳，吃的人多了，王麟便担心还没回到大宋辣椒怕就要被这些吃货消耗完。
　　在船上每日说来说去，尼雅的语言水平飞速的上涨着，不过王麟有些怵她，自从能学会喜欢这个词后，她总是和王麟说她喜欢他，王麟见她说的时候脸色没什么异常，还以为她说喜欢他和喜欢吃什么没本质上区别，应该和感情无关，可问题是尼雅只对他说这个词，连对戴玉琳一般都不说，众人听了总是取笑王麟，见到尼雅还问尼雅是不是喜欢王麟，尼雅每次都肯定的回答喜欢王麟，可如果换成其他人，尼雅就不理了，王麟搞不清楚尼雅到底知不知道喜欢的含义，总之是说不清楚，就当尼雅不明白吧。只是他不知道尼雅每次说喜欢他后都会躲着偷偷脸红一阵子。
　　二十多天的行程应该是到南美了，这是王麟的估计，天气也能印证，船外的气温一直就没下降。当然最终让王麟能肯定是南美还是因为苏通来找他。当时苏通脸色异常难看，仿佛大祸临头一般，和他脸色同样难看的还有周日彦，二人见到他就把他拖到舱里，关门关窗，小心翼翼如做贼一般。
　　“苏通哥哥、周大人，有事？”
　　“三郎，北斗星不见了！”苏通担忧的说道。
　　“此等天象莫非预示着大灾难？”周日彦同样忧心忡忡。
　　“不见了？什么意思，说清楚了。”王麟有些不明白。
　　“这段时日，我每晚都要观天象，自从离开雅西部落后，我就开始发现北斗星逐渐下沉，前几日沉没了，怎么都找不到，周大人也发现了，我二人商量了很久，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三郎，不能再朝前了，天象异变，我们还是尽早返回大宋，报知陛下，早做准备。”苏通一脸的严肃。
　　王麟听完想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笑得趴在船舱地板上不停的用手锤着地板，他这才知道苏通、周日彦担心的是什么，也难怪，古人看天上星辰可是很认真的，毕竟对他们来说那可是天上的神仙，得罪不起。
　　苏通和周日彦面面相觑，不知道他怎么了，难道天象异变让王麟发疯了？好容易等王麟消停了，周日彦小心翼翼道：“三郎没事吧？”
　　王麟笑眯眯坐在地板上，“没事，我能有什么事，看把你二人吓的，想知道天象为何异变吗？”
　　苏通、周日彦二人一脸震惊，齐声道：“三郎知道？”
　　“那是，想听就坐下，不过先提醒哥哥和周大人，我说的你们听听就罢了，不可外传，否则脑袋掉了可不管我的事，以后就算有人问我，我也不承认今日说的话。”
　　二人急忙学着他坐在地板上，“啰嗦什么，快说！”
　　王麟看了苏通一眼，“还记得我和哥哥说的世界是圆球的话吗？”
　　“记得。”
　　“什么？圆球？”周日彦惊叫道。
　　“哥哥和周大人说吧，我歇歇，我先去给哥哥和周大人倒茶。”王麟说完起身去拿茶壶茶盅。苏通则把上次和王麟讨论的又和周日彦说遍，周日彦可吓得不轻，好一会才算勉强接受了。
　　王麟见苏通解释了圆球之事，做到二人对面，伸手在茶盅里沾了点水，在地板上画了圆球，“三郎，没笔和纸？”苏通有些不满，他还想让王麟画在纸上以后他好研究。
　　“哥哥想的美，画在纸上哥哥不就有证据了？我才没那么傻。”王麟撇撇嘴道。
　　“你连我也不信？”苏通大怒。
　　“万一哥哥哪天丢了呢？万一被人偷了呢？其实哥哥只要听明白了，画不画出来又有什么必要。”
　　苏通这才释然，“就你事多，快说！快说！”
　　见地板上的水已经干了，王麟重新画了圆，“世界是圆球，我们从西往东走，海面的弧线就会造成一些星辰的偏差，但北斗星围着北极星转，变动不大，所以我们用他们来定位，到了雅西部落后，我们开始从北往南走，这时走的还是弧形，因此哥哥会发现北斗星下沉，越过球体的中轴后，就被球体的弧线挡住了，北斗星自然就看不见了。其实不是星辰在移动，是我们在弧线上下沉。”王麟边说边画，两人可都是有基础的，王麟话音刚落，两人都明白了。
　　明白后有产生了新的疑惑，“三郎，那天为何物？地为何物？”周日彦问道。
　　这下王麟可没法回答了，再说就是日心说，无神论了，他可不想被活活烧死。“周大人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天地如此之大，王麟一介草民，怎敢窥视天地之奥秘？”
　　苏通有些不相信他说的，周日彦倒是信了，人毕竟是渺小的。“那三郎，看不到北斗星如何定位？”
　　“我听说过南边星空有南十字架，不过我也没见过，哥哥和周大人晚上朝南部星空看看，能不能找到像个十字的星，它向北极星一样，不管我们到哪里，它都不会动的。”
　　周日彦闻言大喜，拉着苏通要回船去商量晚上的事，“周大人请先回去，我和三郎说下船的事。”


第九十四章 食人部落
　　周日彦不疑有他，急急忙忙去了，苏通等他走后，盯着王麟好一会：“你真的一点都不肯对我说？”
　　王麟叹了口气，苏通支走周日彦他就知道他想干嘛了，“哥哥知道了一点好处都没有，反而会困惑一辈子，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也许性命会不保。”
　　苏通见他说的严重，沉默了，好一会道：“若是不知道，我也会困惑一辈子，不过我可以答应三郎，出了这个舱门，我将一字不提！”
　　“哥哥发誓！”王麟知道这个年代誓言的重要。
　　苏通认真的发了毒誓，王麟这才和他说了太阳、地球、月亮和漫天星辰的真实情况，解释了地球自转、公转和时间、日出日落、四季的关系，苏通听完终于明白王麟为何要他发誓才告诉他，这是颠覆性的理论，颠覆千百年来所有的学术基础。尤其是颠覆了皇家的地位，天子？笑话。
　　“三郎，为何你知道这些？我记得你以前说的可是梦中神仙告诉你的，如今看来，哪有什么神仙！”苏通沉声道。
　　“苏通哥哥，这个我不能告诉你，而且我也说不清楚，传出去我一定没命，哥哥若是怪我不肯说，就一刀杀了王麟。”
　　苏通知道他身上一定是天大的秘密，虽然好奇，可真没想要他的命，“既然如此，我决口不再提此事，就算不信三郎说的，我苏家全家愿替三郎担保！”
　　“多谢哥哥，我答应哥哥，等我老得不会动那天，我会告诉哥哥的。”
　　“你那一天有些不靠谱，若是有可能，等我死的那一天，你来告诉我，我带着你的秘密进坟墓。”
　　“哥哥不许说这样不吉利的话！”王麟嗔怪道。
　　“好好，不说，总之你我二人生死相交！”苏通笑道，心中则不以为然，神仙都没了，那还有什么吉利不吉利的？
　　船队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南，苏通和周日彦也找到了王麟说的南十字架，周日彦对王麟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十月二十八日，来到了一个很大的海湾，海湾中有木筏行驶，估计是一个部落的居住地，在海湾停泊后，王麟与众人商议的结果是上岸，拜访下当地的土著，按照惯例，先派人上岸扎营，这次董松林拿出了指挥使的派头，直接说不能和他争，王麟见众人吵成一片，干脆都派上岸去，这次他留守，尼雅也许能听得懂这里的话，董松林要求带她上岸，其实王麟觉得这不靠谱，几千里地，不可能还听得懂的。
　　众人上岸后，王麟靠在甲板上晒太阳，周日彦已经相信他说的了，这里是夏天毋庸置疑，十一月份的夏天只能用王麟的说法才能解释得通。
　　夏日的阳光不错，王麟正晒得身上暖洋洋的，突然听见岸上传来了爆炸声，王麟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仔细听了听，又传来了几声，没错，是爆炸声，看来是和当地人交火了，王麟有些恼怒，难道说自己人出了什么状况，贪图岸上的财宝？
　　焦急的用千里镜看向岸边，除了能看见几丝青烟，什么也看不到，“小乙，放小船，我要去看看！”
　　小乙急忙去招呼了，戴玉琳受不了南半球海上夏日的阳光，躲在船舱里养神，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三郎，出事了？”
　　“还不知道，我去看看再说。”
　　“奴也去！”
　　“不行，玉琳姐姐呆在船上，哪也不许去！”
　　“奴就要去，三郎不带奴，奴自己去！”
　　王麟知道她做得出来，“好好，一起去，不过要紧跟着我，不要乱跑。”
　　戴玉琳闻言笑了笑：“每次都这样，下次直接带奴上岸，别说什么废话了。”
　　王麟上了岸，让警戒的护卫带着他去找到董松林，“董将军，出了什么事情了？”
　　“三郎来了，正想派人去找你呢，这的人不欢迎我们，李勇带人才扎下营，曹豹那边就传来消息说有几百人拿着武器过来了，某还想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想等那些人来了交涉下，可曹豹带着护卫很快就退回来了，说那些人见到他们就直接进攻，根本就没有来看看的意思，曹豹只能让护卫扔了几个手雷把他们吓退了。”
　　王麟知道这次是遇到不讲理的了，估计是那种掠夺成性的部落，“董将军，要不咱们撤回船吧，换个地方上岸。”王麟说道。
　　“某也是这样想的，现在已经通知下去了，让各个方向警戒和搜索的人返回，人到齐了，咱们就撤。”董松林道。
　　这时曹豹进来了：“三郎，那些人又聚集了，还增加了不少人，估计半个时辰会进攻这里。”
　　“来不及撤了，董将军，赶快布防吧，等打退了这些人再说！”
　　董松林、曹豹等人急忙出去安排，“李勇哥哥和徐虎呢？”
　　“两位大哥分别带人朝两个方向搜索去了，已经派人去通知他们回来。”一名护卫答道。
　　“周大人、李定坤他们呢？”
　　“上岸后他们就出去转，有十个厢军军士跟着，已经派人去找了。”护卫答道。
　　王麟听了心中一沉，“赶快去通知李勇哥哥，让他带人去找，我怕他们遇到这里的人！”
　　土著的进攻很快就到来了，这些人没什么战术，聚集后就一窝蜂的冲了过来，董松林和曹豹带着人依托地形做了个口袋阵，等大部分土著进到阵里，董松林率先开了一枪，这是信号，只见埋伏的九十多名护卫、厢军将手雷扔了出去，连续扔了三轮，土著第一轮就炸得四处乱跑，也不知道躲避，三轮下来倒下一大片，埋伏的护卫、军士接着用火枪射击，这下又倒下了几十人，见势头不妙，土著纷纷撒腿就跑。王麟见了松了口气，回身问道：“李勇哥哥他们回来没有？”
　　护卫道：“徐都头带人回来了，李勇哥哥还没见到。”
　　王麟心中烦躁起来，又过了一会，一名护卫跑了过来：“三郎，出事了，李勇哥哥发现了六名厢军军士的尸体，应该是被偷袭的，那几名军士是跟着李定坤他们出去的，不过没发现李定坤等人的尸体，李勇哥哥已经带人根据踪迹追寻下去了。”
　　“董将军，这个部落如此好战，周边肯定没有其他部落，李定坤等人一定是被他们虏去了，事不宜迟，我们立刻追击，让他们带我们去他们的部落！”
　　“三郎说的有理，来人！传令，立刻追击！”
　　王麟等人紧紧的跟着护卫和军士追击，那些土著见王麟等人追来，更是跑得飞快，不时有人散开来逃窜，“曹豹哥哥，让护卫护住两翼，不要单独去追，跟着大队朝前就行！”王麟吩咐道。
　　约么追了十几里地，王麟和戴玉琳已经落在后面，戴玉琳明显体力不行，很早就被王麟半拖半抱在身上，七八个护卫跟着他们，又走了二三里，见到一个较大的部落，有几个护卫警戒着等着王麟，“情况怎么样？”王麟到了便问“董将军带着人已经杀进去了，我们到的时候，部落里面已经乱了，有人说见到李勇哥哥在里面，董将军一着急，就带人杀了进去。”
　　王麟也想立刻进部落，这次护卫可不答应。王麟发火也不行，弄得王麟心里嘀咕这护卫怎么比主子还拽？部落里爆炸声，枪声持续了很久，逐渐平息后，王麟才被允许带着戴玉琳进入到部落，到处都是当地人的尸体，包括女子、老人，还有零星小孩的尸体，王麟心中很是不满，不是一直强调不能杀女人、小孩么？怎么回事？戴玉琳见到这么多的尸体脸色惨白，走一段就呕吐一会，王麟半搀扶着她，见到董松林在那边大喊大叫，王麟怒气冲冲的朝他走去，董松林见他面带怒色，知道他想说什么，急忙道，“别急，让李定坤和你说！”
　　“找到他了？”
　　“找到了，要是再迟一会，你就可以替他们几个收尸了，哦不，收骨头！”
　　“收骨头？”王麟没听懂。
　　这时几个厢军军士搀着周日彦、李定坤几人过来，王麟见了急忙问：“受伤了？”
　　护卫笑了笑：“没有，他们站不住。”
　　“站不住？”王麟很是迷惑。
　　李定坤到了他面前，面无血色，嘴唇颤抖了好一会才道：“三……郎，这里的人吃……人！”
　　王麟听了毛骨悚然，吃人族？怪不得董松林要打开杀戒，戴玉琳听到吃人族，眼睛一翻就软了下去，王麟急忙抱住她，掐了掐人中，戴玉琳才缓过来，牙齿打着架，颤声道：“吃人？”
　　钱枫一只手搭在护卫肩膀上，身子直往下缩，后怕道：“李勇哥哥要迟来一步，明润就要被开膛了，我看人家连锅都准备好了！”
　　李定坤听见，脚又软了，嘴里道：“站不住了，坐坐！”
　　王麟这才明白董松林说的收骨头的意思，肉吃了，不就剩下骨头了？
　　突然想到尼雅，急忙问：“尼雅哪去了？”
　　都说没看见，这下王麟急了，扶着戴玉琳在边上的石头上坐下，掏出短火枪，又拿出手雷，和边上的护卫道：“刘武哥哥，快随我去找！”
　　几个人跟着王麟四处找尼雅，一直到了一块小场地，有个木柱上挂着个人骨架，估计是被杀了割肉剩下的，王麟四处查看，见到不远处有个女子趴在木桌上，头在木桌下，看着像印第安女子，王麟心里一沉，不会是像李定坤一样被捉来杀了？心中大急，跑过去要把女子拉起来查看，嘴里大喊着“尼雅！尼雅！”
　　正使劲想把尸体翻过来，身后有人道：“王麟，你找我？”
　　王麟回头一看，正是尼雅，穿着印第安的服装站在那里朝他笑，心中一松，一把抱住尼雅道：“都说没看到你，吓死我了！”
　　尼雅被他抱在怀里，感觉很异样，心里很是欢喜，王麟松开她道：“跑哪去了？”
　　尼雅没回答，看了看桌子边的尸体问道：“王麟以为她是尼雅？”
　　王麟点了点头，尼雅眼睛亮亮的，“尼雅喜欢王麟！”


第九十五章 命悬一线
　　攻击部落的行动结束后，众人全部聚集在大广场上商量，“三郎，太阳快落山了，怕是赶不回船上了，怎么办？”李勇问道。
　　“董将军你看呢？”
　　“三郎，这个部落有不少人被我们打散了，黑夜赶路危险太大，还有受伤的军士，不如在这里过一夜，明早再做打算。”
　　“怎么老是这样，上次也是打下部落天就黑！”一名护卫嘀咕道。
　　“我不住这！”李定坤大喊道。
　　“明润兄，回去更危险，要是你再被抓……”王麟边说，边看着他的肚子。
　　李定坤立刻用双手捂住肚子：“你看我肚子干嘛？不准看！”
　　“没什么，不知道开膛是不是从肚子开始。”王麟说道。
　　李定坤一听亡魂大冒。“不要说了！不准说了！今晚就住这，打死我也不走了！”王麟和李定坤这一折腾，众人都没异议，董松林让护卫和军士趁着天还亮着，再清理一遍部落，部落中央作为基地，周边的草屋等天黑了都点燃照明，也省得找木柴。护卫清理了会回来告诉王麟，刚才光顾着杀人，这下清理才发现部落里有好多黄金，问王麟怎么办？
　　出现了新状况，王麟急忙召集了董松林、李勇等人，商议的结果是黄金肯定要的，只是这样要在部落里驻扎几天，收集黄金，铸锭，“明日把船上的轮式火炮拉过来，以广场为中心，构筑防线，让海船晚上退到安全距离，白天再靠近。”董松林说道。
　　几人同意，不过要求王麟带着戴玉琳、尼雅回船上去，王麟想了想，也同意了。
　　晚上，众人找了几个干净的草屋给王麟、戴玉琳和尼雅，尼雅说她对土著有了解，要协助董松林一起巡视，王麟便让戴玉琳独自在一个他在边上的草屋。戴玉琳说她害怕，要王麟陪她，王麟推了半天没推过去，只好在李勇等人的笑声中和戴玉琳一起进了草屋。
　　戴玉琳一直没睡着，和王麟说着闲话，外面渐渐安静了，戴玉琳望着王麟突然问道：“三郎为何不喜欢奴？”
　　“没有的事，玉琳姐姐别瞎想。”王麟道。
　　“三郎会娶奴么？”
　　王麟沉默了好一会，“玉琳姐姐，我有喜欢的女子。”
　　“奴知道，可三郎还是可以娶奴啊，奴不介意做妾的。”
　　“可我介意，我只想娶一个，只要一个妻子，我不想纳妾。”
　　“为什么，三郎为何如此绝情！”戴玉琳哭了。
　　“玉琳姐姐，不是我绝情，也许是我想法太特别，我总觉得我要是纳了妾，对妻子是不公平的，我不想让我喜欢的人不开心，玉琳姐姐，是我对不起你，等回到大宋，还是找个好郎君嫁了吧。”王麟说道。
　　“奴心都给三郎了，如何再嫁人？奴恨三郎！”戴玉琳说完爬起来就跑。
　　王麟见他跑出草屋，急忙爬起来去追，追到一个燃烧的草屋附近，王麟大喊道：“玉琳姐姐，别跑了，外面危险！”
　　戴玉琳一边哭一边说，“不就是吃人的人么，奴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让这些人吃人罢了！”
　　说着朝部落外就走，王麟急忙追了几步拉住她，“玉琳姐姐，别闹了！”
　　戴玉琳甩开他的手，“奴那里闹了，三郎既然不要奴，就不要管奴！”边说着边后退。
　　王麟想再次上前抓住她，突然冲着戴玉琳叫道：“姐姐别动！千万别动！”
　　戴玉琳听他声音有异，又见他看着她身后，顿时恐惧起来：“三郎，是那些人么？”
　　王麟摇摇头，低声道：“不是”，然后缓缓的朝戴玉琳靠近，戴玉琳不知道身后有什么，只觉得脚发软，“三郎，奴站不住了”说着身子就朝后倒。
　　王麟急了，一个箭步冲过去将戴玉琳拽了过来，顺手将一样东西甩到燃烧的草屋边，戴玉琳被他拉得跌坐在地上，回头望着王麟道：“三郎，到底是什么？”，王麟捂着胳膊道：“是蛇”。
　　这时，李勇和几个护卫已经被惊动了，飞快的跑到二人身边，“三郎，怎么了？”
　　“没事，玉琳姐姐睡不着，我陪她出来走走，没想到遇到蛇。”王麟捂着手指了指草屋边上的还在扭动的蛇，李勇过去一刀将蛇头斩下，回头见王麟捂着胳膊，急道：“三郎被咬了？”
　　王麟点点头，接着觉得头一阵眩晕，身子就朝后倒去，一名护卫急忙抱住他，拉开王麟的衣袖，看了一眼对李勇大喊道：“有毒！”
　　李勇一听大急，过来一把抓住王麟的手臂，见被咬的地方已经肿了，急忙拿出小刀将伤口划开，用力一挤，黑色的血液淌了出来，王麟痛得大叫一声，李勇张嘴要去吸毒，王麟制止了他，“这不安全，先回草屋。”
　　李勇抱着王麟往草屋走，戴玉琳面无血色的跟在后面。进了草屋，李勇替王麟吸毒，直到红色的血出啦为止。“三郎，感觉怎么样？”
　　“李勇大哥，有些不妙，我整条胳膊都没知觉了。”王麟低声道。
　　“那怎么办？”李勇大急。
　　“现在没办法，船上也没有治疗蛇毒的药，只能看我能不能熬过去了。”
　　戴玉琳听了，脚一软跪在在地上，哭道：“都怪奴，都怪奴！”
　　王麟听了，笑了笑，“不怪姐姐，李勇大哥，去叫董将军他们来，我先和玉琳姐姐单独说会话。”
　　李勇听了，点点头，出了草屋去找董松林。
　　王麟朝戴玉琳招招手，戴玉琳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眼泪不停的往下掉，“玉琳姐姐，别哭，这些时日和姐姐相处后，其实我也喜欢玉琳姐姐的，只是我遇到了她，只能对不起玉琳姐姐的心了，玉琳姐姐，如果有机会回到大宋，如果见到郡主，帮我带句话，就说王麟一直都喜欢她，一直都想娶她，只是造物弄人，今生无缘，来生再见。”
　　“三郎是让奴带话给灵惠郡主赵云灵？”
　　王麟微微露出笑容，“是的，就是灵儿。”说完扭头朝戴玉琳歉意的笑了笑，“玉琳姐姐，对不起了，是我辜负了姐姐的心意，姐姐别怪我。”说完晕了过去。
　　戴玉琳哭道：“奴不怪三郎，奴怪自己，要是奴不逼三郎，三郎怎会有事，三郎要是死了，奴也不活了！”
　　董松林等人进来时，戴玉琳早就哭得不成人样，董松林见状大惊，难道……？飞快跑到王麟面前，伸手探了探王麟的气息，还好，虽然微弱，不过还能感觉到，松了口气，又看了看王麟的伤口，眉头锁在一起，还没起身，尼雅就从门外风一般冲到王麟面前，抓着王麟的手叫道：“王麟！”
　　见王麟紧闭双眼，询问般看着董松林，董松林起身来到门外，尼雅紧紧跟着，李勇几人也跟着来到门口，围成一个小圈，“有些棘手，三郎告诉李勇的话没错，只能看三郎能不能挺过去！”
　　“就这样看着？总要想点办法！”李定坤道。
　　“是只能看着，家父曾经研究过，不同的蛇，毒性不一样，没有特效的解毒药，我们带着的药没有一样可以解蛇毒。”苏通解释道。
　　“在厢军里，军士被蛇咬了，就只能放血排毒，然后熬着，有些人熬过来就没事，有些就死了。”徐虎说道。
　　“那明之能不能熬过来？”钱枫问道。
　　张宇瞪了他一眼，“明之肯定能熬过来的！”
　　尼雅不做声的听着众人商议，见众人没办法，自己去看了那条蛇，回到众人边上，众人焦急的等了一个多时辰，天微微亮了，董松林和李勇又进屋看了看王麟，面色沉重的出来道：“三郎有些不妙。”
　　尼雅听了，看看天，说道：“我去找药！”说完，飞快的跑出部落，李勇急忙带着几个护卫追了上去，不一会，垂头丧气的回来了，“这丫头跑得可真快，一眨眼就找不到了，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情，不然三郎醒了又麻烦了。”
　　王麟的气息越来越弱了，众人心里更加沉重，尼雅出去了约一个时辰，飞一般的跑了回来，身上有好几条血道子，怀里抱着很多植物，来到草屋前也不解释，进了草屋跑到王麟面前，将怀里的植物放在床边的草框里，挑了几种，放到嘴里嚼着，嚼碎了，敷道王麟伤口上，见王麟没太大反应，把敷的药拿了，又挑了几种重复刚才的动作，这此王麟眉头紧了，尼雅面露喜色，这才站起来朝一脸迷惑的众人说道：“在家乡，有人被蛇咬，就到这蛇的洞口去找药！”
　　然后又说道：“有用的药，就会痛！”
　　众人这才有些明白，李定坤低声问苏通：“有用吗？”
　　“我也不知道，不过家父曾经说过，南方很多种族都有独到的治疗方法，很是奇妙，尼雅是这个大陆的人，说不定能行。”
　　“尼雅，处理下身上的伤口，戴娘子帮尼雅一下。”董松林见尼雅身上还淌着血，将房间里的酒精递给尼雅。
　　尼雅接过来擦洗伤口，戴玉琳也替她处理肩膀和背上的。众人又等了一个多时辰，董松林试了试王麟的气息，又号了下脉搏，喜道：“尼雅的药有用了，三郎有好转！”
　　众人听了均松了口气，“看来这几天是走不了了，万一三郎病情不稳，还要帮着尼雅找药，最好还是别轻易把三郎送回船。按照原先计划，先把火炮从船上运来，做好防护才是。”李勇说道。
　　曹豹点点头，“这事我和徐虎去办”


第九十六章 火器逞威
　　接下来两天王麟还是昏迷，戴玉琳和尼雅一直陪在他身边，董松林为了安全起见，只保留了王麟草屋周边二十几个草屋，其他的全部烧了，四周清出了不少于一百步的开阔地，并下了栅栏，将所有人全部集中在栅栏内，白天收集部落里的黄金，晚上铸锭，就等王麟醒来。
　　到了第三天，王麟还是没醒，不过敌人来了，董松林望着栅栏外聚集的二三千人的土著，吸了口气道，“捅着马蜂窝了！”
　　徐虎毫不在意，“在扶桑我们不是打败了一万人的军队？”
　　“那不一样，扶桑多少有城墙，而且还有三郎做的炸药，还有百姓帮忙，可现在我们只有不到二百人，没百姓，没后勤，这些人要是聪明，困都把我们困死！”
　　“那怎么办？”李勇道。
　　“没想到这的土著真凶悍，某原以为他们不敢来，大意了，这样，李勇你带着十个护卫守在三郎边上，如果抵挡不住土著的攻击，你要带着三郎冲出去，三郎就交给你了！”
　　李勇点点头，“好，某听将军的。”
　　董松林随后让人把二十门火炮全部集中在正面，这里聚集了九成的土著，“希望这些家伙不知道火器的厉害，一窝蜂上来就好了。”
　　董松林没猜错，这些土著还真不知道火器厉害，董松林攻破的这个部落是这个区域一个巨大部落的分支，已经有国家的基本形状了，离这个部落不到二十里就是大部落的核心，大酋长听到这个部落的人说受到攻击，很是愤怒，让部落最厉害的勇士带着三千人来复仇，至于这个部落怎么被攻破的他不关心。
　　中午时分土著开始了进攻，没有一窝蜂的上，而是上来了三百人，估计是带队的认为很简单就可以杀光栅栏里的人，他们可是这个区域最强大的，其他部落几乎都被他们灭了。
　　董松林见了，笑道：“小看我们？先用弓箭吧，火药省着点。”
　　护卫开始了盲射表演，在栅栏上观察哨的指引下，隔着栅栏仰射，这样射程很大，可达到二百步以上，土著的弓箭连一百步都不到，根本没想到这么远就有箭射来，三百土著正散步般朝栅栏走来，他们准备到五六十步时发起攻击，突然到来的箭雨让土著措手不及，瞬间倒下了五六十人，土著愣了，这下重复了护卫和王胜的教学赛，护卫很舒服的射出了三轮箭，土著顿时伤亡了一百多人，见情形不妙，飞快的往回跑。
　　见正面攻击不利，土著改变了战术，在四周丛林里跑来跑去，想利用丛林突然攻击，曹豹见了，笑道，“该某上场了，”带着二十几个护卫，仔细观察了会，翻出栅栏，朝土著最少的西面扑了过去，一会就过了开阔地到了丛林，董松林拿着千里镜想看，看了半天都没找到一个护卫，不会是出事了吧？董松林有些后悔让曹豹去。一个多时辰，只听到丛林里时不时传来惨叫声，董松林心里七上八下的，拿着千里镜又仔细的看，想看到点什么，很快他发现土著开始朝正面聚集，急忙让正面的军士注意观察，土著没进攻，曹豹倒是带着人回来了，有四个护卫受了伤，不过没生命危险，曹豹见到他就大笑：“过瘾啊！”
　　董松林气道，：“你倒是过瘾了，某可担心了一个多时辰，不过土著又聚集到正面，估计要发动进攻。”
　　曹豹笑道：“不是聚集到正面，是被我赶到正面！”
　　“杀了多少？”
　　“不多，不到二百人。”
　　董松林吸了口气，“还不多？”
　　“这算什么，某带着十个护卫曾经杀了四百多山贼呢！”曹豹不屑道。
　　“那你带着这里七十多个护卫出去杀了那二千多人如何？”董松林笑道。
　　曹豹挠挠头，讪笑道：“那不行，只要这些人不散开，聚在一起，某就没办法了，还有，晚上如果地形不熟，某也不敢的”。
　　见土著不进攻，曹豹对董松林说道：“某带护卫去睡觉，晚上这些土著难说会进攻，护卫要养好精神。”
　　董松林点点头，“行，有事我再叫你。”
　　到太阳落山，土著都没再进攻，曹豹带着护卫吃了饭，找到董松林道：“我带护卫去四周埋伏，防止这些土著偷营。”
　　土著还真存了这个心思，见王麟这边武器厉害，便想利用黑暗偷袭，毕竟他们地形熟，可曹豹和护卫也不是吃素的，都驻扎了好几天，周边一里地范围还是熟悉的，这是护卫的习惯，到那至少也要熟悉一里地范围的地形，不然睡觉不踏实。
　　董松林担心了一夜，总觉得四周有动静，可一直没见到土著进攻，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的睡了会，醒来时快到中午了，见没人叫醒他，就知道土著早上没进攻。来到王麟草屋看了看，李定坤等人都完好无损在这里，笑着说：“明润没被土著抓去啊？”
　　李定坤白了他一眼，“说的什么话，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帮不上忙也不会添乱，就呆在草屋里那也不去！”
　　众人又说笑了几句，董松林见王麟面色恢复了正常，知道他没事了，随时会醒来，放心了不少。见曹豹不在，问道：“曹豹他们没回来？”
　　“回来了，说今早肯定没事，睡觉去了。”
　　“他就那么肯定？”
　　“这家伙，昨晚带着护卫怕杀了五六百人，某估摸着土著都快疯了。”李勇笑着说道。
　　“护卫有伤亡吗？”
　　“伤了十三个，不过没大碍”
　　董松林张着嘴，半响道：“你们这些护卫不是人！”
　　土著果然快疯了，怎么折腾都不行，最后决定还是正面进攻，仗着人多想一鼓作气攻下栅栏。下午时土著已经聚集好，这次学乖了，三百步外就叫嚷着朝栅栏冲来，董松林让军士将火炮从栅栏上留的口伸出炮管，火炮都装好葡萄弹，护卫和军士都换上火枪，连李定坤等人也拿着火枪要过瘾，董松林准备给土著来点狠的，火炮就只放一次，他要等土著到五十步才开炮。
　　土著飞快的朝前冲，没遇到昨日的箭雨，大为兴奋，二千多人很快接近了栅栏，密密麻麻的，董松林见距离差不多了，大喊道：“开炮！”
　　二十门火炮几乎同时响了，小铁球高速冲出炮管，一路穿行，几乎要打穿两三个人才会掉到地上，瞬间冲锋的土著就少了近一半，紧接着火枪响了，土著又倒下一百多人，剩下的都被爆炸声吓的趴在地上不敢动，董松林见状急忙道：“冲出去，用手雷！”
　　一百多人冲出栅栏，片刻就扔出了三四百颗手雷，土著这下几乎全军覆灭了，只有一二百人头也不回的四散逃去。
　　“曹豹兄弟，带人前出追击一下，看看这些土著的营地在不在附近，注意不要强行攻击，以了解对方情况为主。”董松林吩咐道。
　　曹豹应了声，带着三十几个护卫去追击溃军。李勇笑着走到董松林面前，“真是不堪一击！”
　　董松林摇摇头，“不能这么说，火器是厉害，但不是你想象那样所向披靡，主要是第一次对方不了解，而且会产生惧怕，以为是上天的惩罚，就想扶桑那次战役一样，你真以为扶桑人不堪一击？某在军中听说了，三郎弄的手雷在边境上前几次用时效果奇佳，西夏军吃了大亏，可随后就不一样了，杀伤效果差了许多，这说明敌方知道火器是武器，没了神秘感，自然就会找到应对的办法。”
　　李勇想了下，还真是这样，几场极为悬殊的战斗都是在对方对火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作为护卫，他接触火器时间很长，他自己就知道如何应对，要是他带领军队进攻，绝对不会吃如此大亏，二三百名拥有火器的军队，他只要带着一千人，只用弓箭和刀，就有绝对的胜算。
　　“不过，火器总是有极大的好处的，你看那些厢军军士，要是以往，早就跑了，弓箭不如对手，身体不如对手，硬拼绝对是送死，可有了火器就不一样了，至少和身手无关，这就给他们很大的信心，火器填补了他们自身的不足。”董松林接着说道。
　　“三郎曾经说过，几百支火枪也许没多大效果，可如果有五万人的火枪军，几乎可以横扫天下，只是这火枪制作实在是太麻烦，而且昂贵！”李勇说道。
　　董松林点点头，“火枪、火炮，只要数量达到一定程度，是很可怕的，关键是数量啊，某觉得三郎大量收集黄金，怕是真想打造一支强大的火枪军，三郎为了大宋可真是鞠躬尽瘁了。”
　　“董将军，三郎当然是为了大宋，不然某会心甘情愿跟着三郎？”
　　两人相视大笑。


第九十七章 疯狂黄金
　　李定坤等人见二人大笑，拿着火枪也走了过来，“董将军笑什么？”
　　“明润，某和李勇说这火枪火炮呢。”
　　“这玩意真是好武器，以往说到上阵杀敌，我就不够看了，估计连一合都过不去，可火枪真不一样，有这玩意，我都敢和董将军单挑！”钱枫笑着道。
　　董松林道：“是这个理，某和李勇也是这么认为的，尤其是你们这些读书人，识文断字，看的懂兵书，会想事，要是从军，可作为智帅，不需要你们上阵杀敌，只需要你们谋划，发挥火枪的最大威力，肯定比那些五大三粗的傻将军强！不服气？用火枪单挑，谁怕谁啊。”
　　李定坤一听，心中一动，“董将军，还别说，我自小就喜欢看兵书，可身子不争气，上不了阵，将军看我从军如何？”
　　“某刚才看你用火枪掌握的很快，而且会观察对方情况，应该是行的，某和训练的二百名禁军军士中，出众的均是有头脑，还识字之人，反而武艺倒是不怎么样，只是明润的身体还是差了些，行军也是需要体力的。”
　　“明之体力也不咋样啊，你们不也乖乖听他的？”李定坤不满了。
　　“你有三郎的头脑？要是有，某也听你的！”
　　众人听了哈哈大笑。
　　几人正说的高兴，一名护卫跑来说王麟醒了，几人大喜，急忙朝王麟的小屋跑去。
　　王麟醒来时草屋中只有戴玉琳和尼雅，两人见王麟睁开眼睛望着她们，均是喜出望外，戴玉琳抓着他的手道：“三郎可醒了，奴都担心死了！”
　　王麟看着戴玉琳极为憔悴的面容，轻声道：“可苦了玉琳姐姐了。”
　　“奴也就是守着三郎而已，尼雅才辛苦呢，为了给三郎找药，一个人就跑了出去，身上还弄了很多伤。”
　　王麟朝尼雅招招手，尼雅过来坐在他边上，王麟一眼就看到她手上的伤口，轻轻用手摸了下伤口道：“尼雅，下次不准这样了！”
　　“知道了，三郎。”
　　“我昏迷了几天？这几天情况怎么样？”
　　“三郎昏迷了三天，前天又有土著又来了，董将军带着人和他们打，奴也不知怎么样了。”戴玉琳答道。
　　“快去请董将军他们，我要问问情况。”
　　戴玉琳走到门口，和护卫说了几句，护卫惊喜道：“三郎醒了？我这就去找董将军他们。”
　　不一会董建林、李勇、李定坤等人都来了，王麟在戴玉琳和尼雅的帮忙下已经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上，见了董建林，急忙道：“又有土著来了？情况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三郎不用担心。”
　　“伤亡怎样？”
　　“伤了十八个护卫，没死人。”
　　几人七嘴八舌把这三天发生的事情和王麟说了遍，尤其说道尼雅救了王麟，更是赞叹不已，王麟望着尼雅，尼雅羞涩的低下头，“以后尼雅就是我王麟的妹妹了，谁也不许欺负她！”
　　尼雅听了，迷惑道：“哥哥？”
　　“是，我是你哥哥”
　　“三郎，尼雅应该是我们大家的妹妹才对，倒是你不准欺负她！”李定坤说道。
　　众人皆附和，王麟愣了，“我欺负她？”
　　董建林大有深意的拍了拍王麟，“对，最有可能欺负尼雅的就是你了，要小心些，别惹众位哥哥生气。”
　　傍晚，曹豹回来了，听到王麟醒来，立刻来到小屋，拉着王麟的手上下看了几遍，王麟笑了：“只被咬到手，哥哥乱看什么？”
　　曹豹一拍脑袋，“某忘了，某现在脑子有些混乱。”
　　“怎么了？又见土著吃人了？”
　　“没有，某带着护卫追击下去，大约有二十里地，有个山谷像是城镇一般，房子也是石头搭的，不完全是草屋，那些土著逃回去后没多久，整个城镇的人都收拾东西向西面逃，估计是被我们吓坏了，某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带着护卫悄悄进去查看，发现一座房子，又四处看了看，就赶快回来了”
　　“发现城镇而已，你混乱什么？”李勇不满了。
　　“你懂个屁，那房子是黄金盖得，除了屋顶，全是黄金！”曹豹一边说，一边回想着，眼睛都亮了，嘴角也淌出了口水。
　　“瞧你那样，不就是黄金的屋子么，也许只是表面是黄金而已。”董建林见他傻样，踢了他一脚。
　　“真真的黄金，某怕看错了，还翘了块地上的砖，某这就拿给你们看！”曹豹说着跑了出去，片刻抱着一块比普通砖要小些的金黄色砖进来，李勇接过来颠了颠，有用刀敲了敲，喜道，“还真是金砖！”
　　“曹豹，那屋子有多大？”李定坤急切道。
　　“有这个草屋五六个大吧，真的好多金子啊”
　　众人听了，都有些傻，难道到了王麟说的黄金国？
　　王麟听了说道：“这里应该是一个很大的种族聚集地，他们既然吃人，估计周边的其他的部落都被他们灭了，所有的黄金都被他们抢来也不是不可能的，几十年，也许上百年下来，收集到大量黄金，那个黄金屋子应该是整个种族最大头领的屋子。”
　　“有这可能，周围的人都吃完了，见到我们估计是嘴馋了，才攻击我们的。”董松林接着道。
　　“应该是李衙内细皮嫩肉，肉香味把他们招来的！”徐虎笑嘻嘻的说道。
　　李定坤一听，又想起场地中的大锅和开膛的刀，脚只发软，“别在说了！”
　　众人见了，又笑了一阵，“三郎，你看怎么办？”
　　王麟有些犹豫了，这个吃人族应该很大，长时间留在这里有风险，可那么多的黄金他也动心了，弄回大宋可以做好多事情的。见王麟下不了决心，董松林道：“三郎，那些土著估计要个十多天才能缓过来，要不这样，五天，五天时间我们能搬走多少就搬走多少，三郎、玉琳、尼雅还有李定坤你们几个都回船上，厢军和禁军军士负责收集黄金，护卫负责警戒和运送到海边，船工负责运到船上。”
　　“可船装的下么？”李定坤有疑问。
　　“我们有五艘一万二千料的大船，除去人和船上的物资，每艘船装二百万两黄金不成问题！”周日彦答道。
　　“要是把五艘都装满了，那不是有一千万两？”曹豹又淌口水了。
　　“做梦！哪有那么多黄金给你装？”李勇说道。
　　几人商定后，决定明日就开始，李勇和护卫先护送王麟等人和在这个部落收集到的黄金回船，董松林，徐虎，曹豹带着剩下的人先到那个城镇布防。
　　晚上护卫和军士搭了好几个作坊，将收集到的黄金熔炼铸锭，并弄了几辆木轮车，王麟带着李勇、曹豹等人将攻击部落时死亡的十二名厢军军士和二名禁军军士的尸首火化了，骨灰准备带回大宋。天亮了后，护卫和王麟等人运送着黄金朝海边而去。
　　快到中午的时候，王麟等人和黄金都上了船，马建林见到王麟就嚷嚷，他就没怎么下过船，这也没办法，总要有人留守的，只是马建林比较倒霉，轮到他带队登陆，就没什么事情，纯粹是观光了。
　　“好了，好了，别嚷了，你带着几条船上剩下的军士全部上岸，和李勇会合后去找董将军，一切听董将军安排。”
　　马建林听了大喜，急忙通知各船去了，陈伯听说王麟受了伤，急忙和小乙做小船来到一号船，见王麟和苏通、冬梅正聊得高兴，好像没什么大碍，放下心来，“三郎，怎么这么不小心？”
　　“陈伯，没事的，我原打算下午在找陈伯说事情，既然陈伯和小乙都在，我说一下，明日开始陈伯和小乙组织船工，把护卫送来的黄金分别运送到几条船上，记得要均衡些，尽量每艘船装的一样多。”
　　“小官人，咱们都装了几十万两黄金了，还装啊？”小乙问道。
　　冬梅听了笑了，“小乙，你嫌多？”
　　小乙急忙摇头，“不嫌多，不嫌多，小官人，这次有多少？”
　　王麟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也许有个几百万两吧”
　　这下，连苏通都吃惊了，小乙打了自己一耳光问：“几……百万两？”
　　“是啊，回去分你一万两如何？”
　　小乙结结巴巴道：“一……万……两？小的不敢要，有个几百两小的就笑死了。”
　　王麟瞪了他一眼：“你就这点出息！”
　　“小的是没出息，可小的也知道，小官人要用这些黄金做大事的，不是拿来分的。”小乙说道。
　　王麟愣了下，好一会才说道：“我说错了，小乙出息了。”
　　五天时间很快就过了，土著没来骚扰，应该是怕了，所有人都投入到运送黄金的事情中来，这之间只有些小插曲，曹豹第一天还好，后来四天就发疯了，他发现五天不可能把黄金都运走，便拼命催促护卫和军士融金铸锭，根本不让休息，董松林说了几次他都不听，护卫还好些，军士倒是被他的疯劲带动了，当真不睡觉不休息，拼命拆黄金屋融金铸锭，等上了船，所有军士均倒下就睡，叫都叫不醒，王麟只好让船队离开海岸远些，休整两天再出发。


第九十八章 满载而归
　　休整的这两天众人都聚集到王麟的五号船，讨论最多的就是黄金，这五天的疯狂足足让他们弄到了五百六十万两黄金，加上原先弄到的，已经突破六百万两了，连王麟都担心船是否吃得消，苏通查看后说没问题，再装个二三百万两也没事，只是船速回下降很多，只有原来的七成左右。
　　至于下一步去哪，众人都说听王麟的。如今已经是十二月了，王麟的想法是不再往南了，他准备沿着原路返回北美，中途找几个地方再上岸看看，黄金是不再找了，重点找王麟说的植物。一直到第一次见到尼雅的地方才做一段时间的停留，王麟要护送尼雅回家，这点众人都同意了，尼雅是王麟的救命恩人，都说要跟王麟一起送尼雅回家，尼雅听了没吭声。
　　随后，王麟趁着戴玉琳回去休息，又和众人说了件事情。
　　“我发现你们这几天对玉琳很冷淡，几乎不理他，这让我很担心”
　　“三郎，要不是她，你怎么会受伤，还差点死了，真是红颜祸水！”李勇说道。
　　“李勇！别人说这话我还理解，为何你也这么说！要知道玉琳绝对不想看到我受伤的，我和她的事你怎能怪罪于她？难道你手下的护卫不小心犯了错，让你受伤了，你要怪他？没人不犯错，更何况玉琳也没错，那是意外，不要只看后果，要看原因，我这么说吧，在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无意中让我受伤，哪怕是死了，我都不会怪他，也不希望其他人怪他！”
　　李勇低着头，好一会说道：“三郎，是某说错了”
　　“你们想想，我受伤后玉琳多伤心，我知道，我要是死了，她也不会活了，你们这样对她，是不是想逼死她才甘心？换做你们是她，会怎么想？我希望每个人能互相帮助，互相宽容，像兄弟姐妹一样多好！”
　　董松林听了道：“三郎说的有理，某等是过分了，某也想了，玉琳如今真是生不如死，船就这么点大，她连躲的地方都没有，你们这些天都没听到玉琳弹琴了吧？”
　　众人皆点点头。事情说开了，众人都感觉心情大好，曹豹来到王麟面前道：“说我等倒是很有气势，三郎要是关心玉琳，咋不收她入房？众兄弟还等着喝酒呢！”
　　王麟不知道如何回答，见众人都看着他，呐呐道：“这个……这个……”
　　“这个个屁，陈伯现在是没在，要是在，某让陈伯扇你，人家闺女交给你，你就这样不清不楚的？”董松林也不客气了。
　　“那个……那个……”
　　“那个什么，不就是还有个灵惠郡主嘛，某等清楚得很，都娶了不就完了？”李勇说道。
　　“哎呀，和你们说不清楚，不说了！”王麟急忙爬起来落荒而逃。
　　众人见了直摇头，“这三郎，真不知他到地想什么，说他没心没肺，他会用妻子的名义安葬只见过两次的良子，说他有情义，就是不给玉琳一个答复。”
　　王麟逃出议事舱，想了想，来到戴玉琳的船舱，戴玉琳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仓壁，王麟见了，心中一酸，“玉琳姐姐，我说他们了，他们过分了。”
　　戴玉琳缓缓转过头，望着王麟，半响，轻轻走到王麟面前，将头靠在王麟胸前，“三郎，抱抱奴。”
　　王麟迟疑了下，伸手抱住她，“玉琳，我……”
　　“三郎，别说了，奴都知道”
　　回程基本上以游玩为主了，凡是没下过船的，每到一地都下船游荡下，这倒是符合苏通、周日彦、冬梅等人的想法，尤其是苏通和周日彦，对山河地理极为有兴趣，甚至有一两次沿海岸线徒步前进，让船到前方等，王麟对游玩也有极大的兴趣，带着戴玉琳、尼雅、小乙一起跟着玩，董松林见都是没有人烟的地方，也就由得他了。戴玉琳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游玩，加上众人对她的态度上的改变，心情渐渐好了起来，恢复了往日的笑容，尼雅则显现出少女的可爱之处，有时还学着李定坤、钱枫等人吟词，不过众人觉得她变化最大的就是喜欢穿大宋的衣服，喜欢学着戴玉琳一样小鸟依人般守在王麟身边。
　　转眼就到了年底，王麟和董松林等人商量后，决定找个地方集体上岸，欢度下新年。船队找了一个平静的小海湾，有长长的沙滩，风景很是不错，李勇等人带着护卫查探了二十多里地，没发现有人居住的痕迹，众人都放心了，毕竟食人族给大家的阴影太大。既然过年，干脆过个完整的，王麟决定在这个海湾逗留到正月十五后再走，苏通和周日彦是最欢迎的，他俩终于可以深入内陆至少十天的时间。为了过年，全体护卫均出动了，去打猎，禁军和厢军军士见了心痒不已，王麟和李勇商量了下，都去吧，放纵一下也是有好处的，最后整个海湾就只剩下王麟、戴玉琳、尼雅三人带着船工，王麟怕二人无聊，带着她俩在沙滩上修城堡，玩沙子，三人玩的不亦乐乎，最后连船工都按捺不住加了进来。
　　过完年，苏通和周日彦要去探险，见尼雅有些心动，王麟就鼓动戴玉琳和尼雅一起去，两人同意后又犯了愁，穿着大宋女子的衣服很是不方便，王麟看了看二女，翻出自己的装备，拿了两套野外训练的衣裤，说洗洗给二人换上，戴玉琳和尼雅都说不用了，接过来回帐篷试，二女都觉得衣服上有王麟的气息，穿在身上很是异样，不过感觉很好，其实这是幻觉，王麟那两套衣服他就没穿过。二女换好出来给王麟看，真是飒爽英姿，别有一番美丽，连董松林都有些看呆了。冬梅见了，嚷嚷着也要，可王麟只剩下一套了，想起小乙还有，便让小乙给冬梅，冬梅不答应了，逼着王麟去穿小乙的，把自己的给她。
　　王麟等人是正月初二出发的，一共有三十多人，除了董松林、李勇、陈伯、徐虎，其他人都参加了，李定坤等人借了护卫的装备，一路上耀武扬威，好不得意，说回去让王麟一定要给他们一套，护卫听了不答应，说李定坤等人穿了丢护卫的脸，弄得李定坤气闷不已。
　　沿途的景色让众人流连忘返，奇异的植物、动物让众人大为惊讶，周日彦收集了不少的植物种子，说带回去试试，王麟很不以为然，最有用的玉米和土豆他都找到了，其他的就没多大意思了，直到周日彦找到了橡胶子，王麟才重视了一下，叮嘱周日彦要在岭南以南去种，有一天会有大用处。
　　十天的观光游很快就结束了，众人都有些意犹未尽，回到海湾后还在说着沿途风光和各种奇妙的事物，接着是元宵节，不过王麟等人也就是心情了，没灯没元宵。
　　傍晚时分，王麟独自坐在沙滩上，戴玉琳悄悄来到他身边，“三郎，想郡主了吧？”
　　王麟点点头。“跟奴说说好吗？”
　　王麟低声说起他和赵云灵相识的经过，戴玉琳静静的听着，不知什么时候，尼雅也来了，坐在边上听王麟说赵云灵的事情。说完后，王麟望着西方不说话，戴玉琳和尼雅也坐着静静的陪着他。


第九十九章 关心的人
　　赵云灵此时正坐在院子，望着东方发呆，赵孝奕站在院门口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缓缓走到桌边坐下，“灵儿，想什么呢？”
　　“二哥，你说他们找到王麟没有？”
　　“不知道，良都府传回来的消息是没有音讯，不论是王麟，还是后来去找他的董松林等人，都没消息。”
　　“二哥，又到元宵节了，我好想他，可是二哥，我都记不得他的摸样了，我努力去想，可就是记不清了。”赵云灵说着哭了起来。
　　“唉，灵儿啊，你……”
　　“二哥，我知道你为我好，我也试着不去想他，可我没办法，到处都是他留下的痕迹，早上用的香皂，看书的纸，二哥喝的酒，就连灵儿里面穿的衣服都是他设计的，我怎么办？怎么办？”
　　赵孝奕无语，王麟带给大宋的东西太多了，“灵儿，要不出去散散心吧。”
　　“二哥，我想去良都府看看，行吗？”
　　“灵儿，别去了，到哪里只能让你更伤心。”
　　赵云灵听了，哭着跑回房了，赵孝奕一脸痛苦的表情看着她跑了，看了看东方，咬牙切齿道：“王麟，你这个妖孽，活着还是死了，给个信啊。”
　　扶桑的良都府，耶律特里到这里已经有十多天了，她下船的第一件事就是雇了马车去良子的墓，良子墓前依旧很干净，耶律特里静静站在墓碑前，看着墓碑上那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吾妻吉野良子之墓，大宋王麟”，没有其他的复杂的墓志铭，就这简单的几个字，让王麟和良子的故事传遍了整个大宋。一个老妇来到良子墓前双手合十静默了一会，转身问耶律特里，“小娘子也是刚到良都府吧？”
　　“老人家怎么知道我刚到？”耶律特里有些奇怪。
　　“凡是到良都府的小娘子，都会先到良子墓这里看看，这都成惯例了。”老人笑道。
　　“这是为何？”
　　“老身要是没猜错，小娘子也是来看墓碑上写了什么吧？”
　　耶律特里点点头。
　　“是不是觉得太简单了，就几个字？”
　　耶律特里又点点头。
　　“其实你们都不懂，良子在王大人心里，不在这墓碑上。”
　　“你怎么知道？”耶律特里不解了。
　　“老身曾经在吉野大人家呆过，知道良子和王大人的事，王大人从未注意过良子，老身相信王大人也从未喜欢过良子，可王大人重情，良子用自己的命救了全城百姓，还把自己刻在了王大人心上。”
　　刻在心上？耶律特里听了，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良都府的一切让耶律特里很迷惑，她不知道为什么两个民族能如此和睦相处，王麟这是侵略了一个国家，可这里的人毫不在意，反而视王麟为最大的恩人，她很想找王麟问问，当见到城墙上的守城火炮，她自言自语道：“这就是打败了一万军队的火器？”
　　边上有人听到，笑着答道：“不是这些火炮，是王大人船上的火炮，这些火炮比当时的大多了！”
　　耶律特里扭头见是个扶桑女子，问道：“你当时参加了？”
　　那女子摇摇头，“没有，王大人当时让所有的女子和孩子都上了船，如果守不住就让船队回大宋。”
　　“王麟可是和你们扶桑人打仗，你不恨他？”
　　那女子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我不管王大人和谁打仗，我知道王大人保护了全城百姓，如果王大人愿意，我不介意他当扶桑的天皇。”
　　“可他是大宋人！”
　　“大宋人又如何？谁为百姓好，百姓就听谁的，你看看这良都府，人人不愁吃，不愁穿，我听说汴京城的百姓都没有良都府百姓过得好，你去看看广场的石柱，有谁会为百姓，为女子立碑，小娘子，你是官宦人家的吧，记住别在良都府说王大人坏话，不然你走不掉的”，那女子说完走了。
　　耶律特里来到广场，看着石柱上的名字和叙述她们事迹的文字，想到良子墓碑上简单的几个字，有些明白了。王麟是把良子刻在心里，而把这些死去的女子刻在良都府人的心里。
　　“要是我把自己刻在你心里，你会救大辽么？”耶律特里轻声道。
　　大宋皇宫，赵煦感觉自己身体越来越差了，刘氏成功的通过生子坐上了皇后的宝座，被封为皇后的第二天，她就迫不及待的要赵煦把皇家司交给她，章惇等人也上表支持刘氏，赵煦心中很是愤怒，孟氏永远与皇后的位子无缘了，他本来就有些内疚，可孟氏知道皇子对赵煦的重要性，毫不犹豫的让赵煦立刘氏为后。皇家司是孟氏唯一剩下的，赵煦黑着脸不答应，刘氏开始哭闹，说赵煦不给她们母子活路，不如废了她算了，孟氏知道后，轻叹了一声，让人带话给赵煦，皇家司交给皇后吧。赵煦正式将皇家司交给刘氏那天，低声和她说千万别瞎折腾，他会让国安司盯着。刘氏听了，心中害怕，又想让章惇想办法把国安司拿到手里，国安司早就让章惇等人坐立不安了，新的朝争又开始了，赵煦日夜烦躁，不经意生起了病，一直不见好。到了去年年底的时候已经上不了朝了，这时候刘氏生的皇子也病了，这是赵煦唯一的儿子，他心里一急更是一病不起。
　　过了元宵节，皇子已经不行了，刘氏如同天塌了，那还有心思管赵煦，赵煦一个人躺在床上，思来想去，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提前交代下，便让内侍去召孟氏来。孟氏已经知道赵煦病重，可她的身份不能随意进宫，一直焦急的等着赵煦的消息，见内侍来召，也顾不得梳洗，急急忙忙来到皇宫。
　　见到赵煦，孟氏眼泪就掉下来了，“菁儿，别哭”赵煦抓着她的手说道。
　　“官家怎么病成这样了？皇后呢？”
　　“皇儿也病了，她那还有心思来我这。”
　　孟氏听了愣了，“可官家也要有人来照顾啊，那些妃子呢？”
　　“我不想见她们，她们是怕我死了日子难过，总是不停的打探，我很烦。”
　　“官家，妾来照顾你行不行？”
　　“你愿意是最好不过了。”
　　“妾怎么会不愿意，只是妾的身份不能住在皇宫里”孟氏哭道。
　　“如今还管什么身份，谁要说闲话，我可真要杀人了！”赵煦恨恨道。
　　孟氏随后就让内侍去收拾她的东西，呆在赵煦身边一步不离，这次，还真没人说什么，赵煦知道他和孟氏说的话已经被内侍传出去了，没人想做陪葬品。
　　“菁儿，王麟到现在都没消息，会不会……”赵煦问道。
　　“官家，没消息就是好消息，那么多人，不可能都回不来吧？”
　　“也对，只是我恐怕等不到他回来了。”
　　“官家会好的，官家要有信心，太医不也说官家这几日好多了？”
　　“菁儿，我心里清楚，我怕是熬不过这一年了。”赵煦摇摇头说道。
　　孟氏忍不住又落泪了，赵煦伶爱的替她擦了眼泪，“菁儿，王麟要是知道我不在了，他会不会伤心？”
　　“王麟极重情意，他要知道官家病了，一定会立刻回来的。”孟氏不直接回答。
　　“我要是死了，朝中那些人一定不会放过王麟的，不行，我要留下诏书！”赵煦挣扎着起来，让孟氏磨墨，然后颤抖着写下诏书，盖上玉玺，这才放心躺下。
　　“菁儿，这道诏书你收着，如果王麟回来，没人为难他就罢了，要是有人发难，你就拿出这道诏书！”
　　“官家，不用这诏书，官家会好的，会等到王麟回来的。”孟氏哭道。
　　“先放在你那吧，要是我真的好了，再还给我也不迟，我要为大宋保住王麟。”
　　三月十日，正当王麟还飘洋在美洲大陆的时候，赵煦走到了尽头，他唯一的儿子死了，这让他备受打击，昏迷了几次，他知道大限已到，皇后刘氏，孟氏还有赵佶、章惇等几个重要朝臣守在大殿外，赵煦分别叫他们进去交代后事，孟氏是最后进去的，赵煦拉着她的手费劲地说道：“我最亏欠的就是你了，不要记恨我。”
　　孟氏大哭，“官家别这么说，妾遇到官家是最幸福的事情。”
　　两人又说了几句，赵煦望着孟氏，“别忘了我给你的诏书，王麟要是回来，告诉他，他还欠我一个梦想，我在天上看着！”
　　三月十一日，赵煦闭上了眼睛，全国举哀，不过除了孟氏伤心欲绝，刘氏忐忑不安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向太后和朝中大臣身上，谁是皇帝？


第一百章 尼雅归宋
　　王麟的船队来到第一次遇到尼雅的海边已经是五月十日了，这次王麟没在岸边扎营，他先让护卫去查看抓尼雅的那个部落，李勇带着人去查看后发现部落已经被烧毁了，空无一人，王麟决定带队去那里扎营，望着烧毁的草屋，王麟问尼雅：“是不是你部落的人来过了？”
　　尼雅说她不知道，不过她的部落来报复的可能性很大，只是附近没发现大量的尸骨，也难说是这个部落怕报复，整体迁移了，她的部落就迁移了好几次。
　　搞不清楚就不搞了，扎下营后王麟和众人商量送尼雅的事情，没得仗打马建林和徐虎都有些没兴趣，王麟决定由他二人带领厢军和部分护卫在这里等候，无聊就打打猎，马建林觉得正好可以训练下厢军，徐虎也想学两手，王麟同意了，并让马建林把船上的轮式火炮搬到营地，一来训练，二来防守。马建林和徐虎听了大喜，催促着王麟赶快去送尼雅。
　　五月十二日，王麟带着六十多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他带上了船上所有剩下的瓷器，一百多付弓箭，一百多把刀，说是见面礼，董松林见了笑着和苏通说这等规模，当聘礼都够了。
　　带着东西众人行动并不快，走了三天才到尼雅的部落，尼雅的部落在一块平原上，有条不大的河从部落边流过，部落不算太大，有几百个草屋，大概二千多人，三千人不到。
　　尼雅半路上换回了印第安装束，见到部落就飞快的跑了过去，王麟等人则说笑着朝部落走去，到了部落门口，尼雅已经带着一群人出来迎接了，有些女子还是上次王麟他们救过的，见到王麟来了，纷纷趴在地上，尼雅说这是行大礼，感谢王麟的救命之恩。
　　随后让部落的首领雅克和王麟见了面，双方面带笑容的进了部落，王麟抽空问尼雅她是不是首领的女儿，尼雅笑着说不是，不过他父亲是部落里最出名的勇士，她还有两个哥哥，也很出名，并说他哥哥说不定要和王麟比武，王麟听了有些发憷，尼雅见他胆怯，咯咯笑着跑了。
　　照例的宴会，照例的狂欢，王麟带来的礼物让部落疯狂了，上次送的弓箭和刀就让部落里的勇士争夺了好长时间，这次的大礼让酋长雅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直到尼雅找他说了几句，他才放下心来笑纳了。
　　第二天，尼雅要王麟去她家，尼雅的父亲和哥哥王麟昨晚已经见过了，很是强壮，王麟低声问：“尼雅，去你家不会比武吧？”
　　尼雅咯咯的笑，就是不回答，王麟只好硬着头皮带着董松林、戴玉琳等人去了，进门后尼雅的哥哥就在那嚷嚷，众人都听不懂，只好看着尼雅，尼雅解释说他哥哥要和王麟单挑，王麟听了只觉得小腿肚抽筋，赖着不答应，尼雅说这是他们这的规矩，只要比了就行，输赢没关系。董松林隐隐觉得尼雅哥哥找王麟单挑是有原因的，见王麟胆怯，一把把他推了出去，“三郎，试试。”
　　王麟无奈来到场中，听到尼雅大喊了一声，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人就飞出去了，狼狈的摔在地上，尼雅笑嘻嘻的过来把他拉起来，只听尼雅的哥哥叫了声：“尼雅！”
　　尼雅低声道：“哥哥，我去一会。”
　　尼雅跟着他哥哥走到一边，大声的说着什么，尼雅则和他争辩着，尼雅的父亲站在草屋门口直摇头。
　　不一会，尼雅来到王麟面前，“哥哥，你要证明自己有能力，用火枪好不好？”
　　王麟奇怪道：“我证明能力干嘛？”
　　“哥哥答应尼雅。”尼雅摇着他的手求道。
　　“行！行，用火枪”
　　王麟掏出短火枪，装药、填弹，问尼雅，“怎么做？”
　　尼雅四处打量了下，指着远处挂在木柱上的羚羊尸体，“就打它吧。”
　　王麟瞄着后扣动扳机，一阵火光后，子弹打在羚羊身上，尼雅拉着她哥哥跑到羚羊面前，指着尸体上的弹孔和他说着什么，尼雅哥哥边听边点头，不时的看了王麟几眼。尼雅父亲也面露惊异之色，跑到羚羊面前看着弹孔，不时和尼雅哥哥说几句，不一会，尼雅过来了，红着脸对王麟说道：“哥哥，能不能把这火枪送给我哥哥？”
　　王麟犹豫了下，想到尼雅这一路帮了不少，还救了他的命，这火枪留给她家，等走了也能给尼雅防身，“行，给你哥哥。”
　　说完，又回身要了李勇的短火枪，一起递给尼雅，“你有两个哥哥，拿两支吧”
　　尼雅笑了，“哥哥自己给他们好么？”
　　王麟点点头，拿着两支火枪过去递给了尼雅的哥哥，尼雅哥哥惊讶的接了过去，王麟喊道：“李勇，给他们火药、弹丸，教教他们。”
　　晚上，尼雅父亲请众人吃饭，尼雅依在他父亲边上，小脸红红的，时不时和他父亲说着什么，王麟突然觉得应该给尼雅留下些什么，呆想了好一会，朝尼雅招招手，尼雅过来坐在她边上，“尼雅，我想教你们些技艺，等我走了，你才好借助这些技艺让你的部落不受侵害，不过我倒是怕你们学会了，去欺负别的部落”
　　“我的部落从不欺负其他人的。”尼雅不满了。
　　“好好，是我说错了，这样，你明天去和首领说，让他找些伶俐的人来学”
　　尼雅过去和他父亲说了，尼雅父亲兴奋异常，拉着尼雅来到王麟面前，说了一大堆话，王麟傻傻看着他，好一会才问：“尼雅，你父亲说什么？”
　　“父亲让你好好教我。”尼雅笑嘻嘻的说道。
　　王麟等人在尼雅的部落呆了有二十天，每日王麟带着人教部落里的人盖木屋，学打铁，并单独传授了尼雅和她哥哥配制火药的技术，教他们制作明火点的手雷，王麟有个坏心，他想等欧洲人踏上美洲大陆时，发现土著朝他们投掷手雷会不会吓傻了？
　　由于传授技艺，王麟等人受到了最高规格的招待，雅克听尼雅说王麟他们喜欢黄金，特地送来不少，王麟拒绝了，雅克见王麟就是不要，想了几天，带着王麟等人来到附近山边的溪流，溪流里金晃晃的有很多金沙，淘金？玩玩，王麟让没事做的护卫来着淘金玩，多少无所谓了。
　　苏通和周日彦等人早就出去溜达了，部落里有人跟着，王麟不担心他们迷路，戴玉琳和冬梅则是被这家拉去坐坐，那家拉去玩玩，语言不通没关系，瞎扯就行。
　　转眼到了六月，王麟和众人商议，决定回去，和尼雅说的时候，王麟以为他会伤心，可尼雅居然笑嘻嘻的说好，她去告诉首领，王麟想了半天都没明白，反倒是尼雅父亲和哥哥听说了，很是伤感。
　　两天的狂欢后，王麟等人收拾东西出发了，首领带着全部落的人来送王麟等人，王麟左瞅右瞅都没看见尼雅，很是诧异，语言不通，还没法问，正想让众人出发，就见尼雅和父亲哥哥来了，还抬着几个新学会做的大木箱，尼雅明显是哭过了，眼睛红红的，王麟见她安慰道：“尼雅，有机会我再来美洲。”
　　尼雅没回答，朝李勇说道：“李勇哥哥，帮我抬箱子。”
　　李勇问都没问，就让护卫去抬箱子。
　　王麟愣了下：“抬箱子做什么？”
　　李勇在身后踢了他一脚：“这都看不出来？尼雅父亲和哥哥都红着眼呢，你以为是送你啊，这是送尼雅呢！”
　　“送尼雅，尼雅要去哪？”王麟还是不明白。
　　曹豹过来又给了他一脚，“连某都知道尼雅这是要跟着我们回大宋，三郎真是笨的可以。”
　　王麟望着尼雅问道：“真的？”
　　尼雅点点头，王麟傻了：“你去大宋干嘛，到了大宋怎么办？”
　　尼雅气的也踢了他一脚：“尼雅有这么多哥哥，要你管！”
　　董松林笑着道：“就是，要你管？”
　　六月十五日，经过一番仔细的检查，贮备了淡水，补充了食物，王麟终于带着船队启程返航，所有人久久的凝望着北美大陆，这一生也许是最后一眼了，二万多里的航程，这是壮举，回到大宋可以炫耀到死，李定坤都在想着回去如何吹嘘。只有尼雅躲在船舱不出来，众人知道她心中难受，觉得让她一个人静静比较好，都没去打扰她。陆地渐渐看不见了，各船上的人纷纷回舱，王麟和戴玉琳一起来到她的船舱，尼雅和她住在一起。尼雅明显又哭了，戴玉琳叹了口气，抱着她不说话，王麟则走到琴前，轻轻的弹着，渐渐，尼雅平静多了，看着王麟弹琴，眼睛亮亮的。
　　“尼雅，既然你要到大宋，是不是起个大宋的名字？”王麟边弹边问。
　　“大宋的名字？”
　　“奴也觉得应该有个大宋的名字。”戴玉琳也同意。
　　“那哥哥给尼雅想一个名字？”
　　“既然是我妹妹，那也姓王。”王麟说道。
　　“不行，不姓王。”尼雅反对。
　　王麟看着尼雅好一会，尼雅固执的会望着他，“三郎，既然尼雅是去大宋，不如姓宋吧。”戴玉琳说道。
　　“好好，玉琳姐姐说得好。”
　　“这样啊……行，叫云慧怎么样？”
　　“云慧？”戴玉琳重复道。
　　“对，随着云飘来的聪慧女子。”王麟解释道。
　　“嗯，不错，宋云慧，好听。”
　　尼雅听了也很喜欢，“我叫宋云慧。”


第一百零一章 重返良都（一）
　　元符三年九月，王麟的船队在茫茫太平洋上缓慢前进着，船上的黄金显示出了威力，船速基本只有来时的一半多一点，已经离开北美大陆有八十多天了，返程路线比到北美的路线更偏南些，好处是可以顺着洋流，并且距离也近些，坏处就是不再经过来时的玉琳群岛，整个海天一色，让人看得枯燥乏味，还好众人有着返回大宋朝的期望，兴奋度高，不然，枯燥的生活会让人烦躁。
　　和众人回家的想法不同，王麟没有返回大陆的计划，在他的计划中，到了扶桑良都府，他将带着愿意跟随他的人留下来，在海外定居，并开创新的天地，至于大宋……，也许等他年老的那天，他会回去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戴玉琳明显感觉到王麟越来越沉默，她感觉到自己心里的刺痛，王麟每天清晨都会站在船头，凝望着远方，而她则在远处凝望着他。实在是无法感受着王麟心中的哀伤，她咬着嘴唇走到王麟的身后，低声道：“三郎，你想她了？很快就回到大宋了，你……”
　　“玉琳姐姐，我本想过几日再和你说，不过，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不回大宋，再也不可能见到她了。”
　　“啊！不回大宋？三郎要去哪里？”
　　“良都府，到了那里，我会安排你们返回大宋，我和愿意跟着我的人留下。”
　　“三郎，奴也跟你留下，不回大宋。”戴玉琳想了会，坚定的对王麟说。
　　“玉琳，你知道我忘不了她，你跟着我没有结果的，你应该回到大宋开始你的生活，我们这次收获颇丰，你可以过上富裕的生活，找到你中意的郎君。”王麟蹙眉道。
　　“三郎，在大宋我没有其他亲人，义父肯定跟你留在扶桑，你们都不回大宋，奴一个人回去，三郎认为奴会开心么？”
　　“我会安排的，我大哥还在，他会照顾你的。”
　　“三郎别说了，奴只跟着你，你忘不了郡主，我也一样，不管三郎以后如何对奴，奴都不离开，除非……奴死了！”戴玉琳挑衅的盯着王麟。
　　“你又何苦呢”
　　“三郎又何苦呢？”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的站在船头。
　　又过了二十几日，早晨王麟刚起来，就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小官人！看见陆地了！”房外传来了王小乙的声音。
　　王麟匆匆跑到船头，只见远方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片灰暗的海岸，“到了！到了！”船上顿时欢声一片，部分军士和船工泪流满面，毕竟是一年多的远征啊。
　　“尽快让苏通确定我们到了那里！”王麟镇静的吩咐着，古代远洋偏离方向的可能性极大，不过只要见到陆地，就可以确定方位了。
　　到了下午时候，离陆地越来越近了，各船放下小船来到王麟的五号船，在船上的议事舱，王麟、苏通、周日严、董松林、李定坤等人聚在一起，“可以确定了，我们到了扶桑，根据我的记录和计算，距离良都府不到一日的路程。”苏通说了他分析的结果。
　　“到良都府后我们休整几日，补充物资。”王麟想想说道。
　　“既然到了扶桑，有件事情我要和你们商量下。”
　　“三郎你说。”董松林道。
　　“我会留在良都府，明润兄那艘船给我，剩余的船请董将军，周大人和明润兄带回大宋，在良都府休整的时候，护卫商量下，看谁愿意留下。”
　　“三郎！你为何要留下？是官家将你逐出大宋的旨意？可我们这次收获巨大，官家一定会赦免你的！”董松林十分震惊“董将军，我有不得已的原因，我会修书给官家，董将军和周大人替我带给官家，物资方面，给我留下五十支火枪，部分的弓箭，黄金、种子、剩余的火枪、大炮全部带回大宋交给官家。”
　　“三郎，你在斟酌斟酌，留在良都府你能做什么？大宋需要你。”
　　“将军不用说了，我意已决！”
　　九月二十八日，王麟船队到达了良都府，船刚进海湾，就有人认出了这是王麟的船队，细细一数，六艘船都回来了，这下肯定了，王麟回来了，消息瞬间传遍了良都府，整个良都府都沸腾了，无数的人赶往码头，所有马车听说了都免费送人到码头，有两艘刚到良都府的商船，以为发生了暴动，吓的立刻起锚离开码头。
　　丰稷接到消息时船队都快靠岸了，他急忙招呼人备车去码头，出了衙门大吃一惊，整个街道居然一个人影都没有，连续走了很久都没见到人，仿佛是座死城一般。
　　船队靠岸时，王麟有些头大，码头上全是人，如何下船？
　　李勇带着护卫下船清理码头，嗓子都喊哑了，才让良都府的人让出块空地。
　　丰稷到码头时，王麟已经筋疲力尽了，不知说了多少话，总算安抚了良都府人的热情，让码头上的人逐渐散去。除了部分热情的百姓不愿离开外，码头基本恢复了往日的状况。王麟让护卫、军士和船工暂时不要下船，他和董松林、周日彦、李定坤等人先去良都府衙门交涉下，看看如何安排。出了码头，王麟就见到了丰稷，他有些诧异，急忙行礼道：“丰大了怎会在这里？”
　　“不是你弄出个良都府来的么，老夫只好到这里替你守着了。”丰稷呵呵笑道。
　　王麟顿时明白了，“恭喜大人任良都府知府。”
　　“少来这套，老夫让你害惨了！”
　　“啊？难道我留下的黄金不够？还是扶桑人又来折腾了？”王麟急忙道。
　　“老夫手下一个判官、一个团练使都让你拐跑了，老夫一人要做三人之事，可不是被你害惨了？”
　　“判官……团练使……”王麟想了想大喊道，“明润！马建林！过来”
　　二人乐颠颠的来了，王麟指了指丰稷道：“见了上官，还不行礼？”
　　两人都愣了，“明之，何意啊？”
　　王麟踢了他二人一脚，“笨啊，升官了，还何意啊！”
　　丰稷笑眯眯的看着，心想这王麟真是聪明，他才一句话，就猜到了。
　　等二人搞明白后，乐得北都找不到，不但升官了，还留在良都府，这下可以和王麟作伴了。
　　“明之，走，老夫带你看看你一手建立的良都府，看看老夫做得如何。”
　　王麟对良都府的变化很惊讶，这里的繁华程度已经不亚于杭州府了，再加上是新建的城市，道路条件尤其好，绝大多数的房屋都是新建的，有大宋风格的砖木结构的二层小楼或庭院，也有扶桑传统的纯木结构平房，街道也很干净，各种作坊、铺子人来人往，街上的人服装各异，但有个共同点，看上去质量就很好。
　　王麟见街上行人只要看见他们的马车队就会自觉的让开站在一边注视，笑着对丰稷道：“看来丰大人很得民心啊，百姓都很尊重大人！”
　　丰稷闻言笑了，“明之这话一点都不着边际，明明是你在车上，百姓才如此的，老夫出来，最多是让个路而已。”
　　“不可能吧？我在这里没呆多久，大人可是在这尽心尽力的做了一年多的，看如今的良都府，大人的功绩远远超过王麟了。”
　　“明之你错了，老夫来到这里很久才明白，你就是这个城市的灵魂，不管谁来，都替代不了的，明之你信不信，要是你在这里扯旗造反，整个良都府都会跟着的。”
　　王麟听了吓了一跳，“丰大人可别吓唬我，王麟还是待罪之身，这要是传到官家那里，真要杀头的。”
　　“官家……官家……”丰稷突然想起件事情，“明之，哲宗皇帝驾崩了，如今是原来的端王登基，现在是建中靖国元年。”
　　王麟闻言顿时愣住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驾崩了……不会的，不会的……”
　　“哲宗皇帝是今年三月驾崩的。”
　　王麟眼中涌出了泪水，赵煦没能等到他回来。丰稷见他伤心，便不再说话，一直到了良都府衙门，二人都没说一句话，下车时，王麟恢复了平静，如今给他支持最大的赵煦也死了，他更是没回大宋的必要。
　　良都府已经盖了新衙门，全城百姓都觉得原来的衙门太小气，总是被大宋来的人议论，这让他们很没面子，几次找代表上书后，丰稷决定新建衙门，秉承节约的原则，新衙门占地不算小，但房屋很简单，没有什么雕梁画栋、花园池塘，也没有为官员准备住房，是一个纯粹的办公场所，和皇城内的三省差不多。一进大门，两个扶桑女子就迎了上来，她们已经知道王麟到了，见到心中的男子，两名扶桑女子脸都红了，没了往日的大方的仪态，王麟见她二人失态，笑着道：“看见妖怪了？我好像长得还像人吧？”
　　二女听了，忍不住笑了，“看看，笑起来多好看，丰大人很会选人嘛。”王麟接着道。
　　二女顿时有些羞涩，一人轻声道：“王大人取笑人家。”
　　“这哪是老夫选的，她二人呆着这里还不是为了你，明之，老夫劝你最好不要独自出门，不然会被良都府的小娘子们抢了去的，对不对理子？”丰稷笑着说道。
　　那理子听了，更是害羞了，另一个倒是泼辣些，“丰老大人说得对，王大人要是一个人上街，奴就先抢了回去做奴的夫君！”
　　这下，王麟吃不消了，都不知道怎么说，众人见他不敢回应，很是好笑，理子偷偷看了他一眼道：“没想到王大人也会害怕。”
　　王麟听了嘀咕道：“我当然怕了，怎么良都府的小娘子这么厉害？”
　　众人听了，又是一阵笑。


第一百零二章 重返良都（二）
　　晚上丰稷设宴招待了王麟等人，吃了饭，苏通、董松林等人都住到衙门附近的客栈，当然是免费的，客栈老板那是死活都不收钱，说收了就没命了。王麟还真不敢住客栈，带着戴玉琳和宋云慧住到了丰稷家，正好丰稷也想和他谈谈。
　　“明之，接下来有何打算？”书房内，丰稷等王麟坐下后问道。
　　“大人，我想留在良都府，不知大人是否同意？”
　　“不回去了？为何？”
　　“大人，我自己有些原因，不便说，再有，我是待罪之身，发配海外，不得返回大宋，留在良都府都不和大宋律法的。大人如有为难之处，我耽搁些时日，自会离开良都府境界的。”
　　丰稷听了，怒道：“老夫赶你了么？”
　　“大人别生气，我这也是怕朝堂上那些言官有话说。”
　　“老夫也当过言官，明之不要把言官太当回事，还要看当朝宰辅和官家的，如今明之确实不能擅自回大宋，安心在良都府吧，老夫帮你治理好良都府。”
　　“大人说笑了，大人乃是良都府知府，怎会是帮我，应该是帮大宋，良都府不是我的，是大宋的，不然当初我为何要官家派人来。”
　　“说道为大宋，朝中有谁能比得上明之？只是这朝中……唉，不说也罢。”
　　沉默了会，丰稷问道，“跟随明之的那些人如何安排？”
　　王麟想了下道：“周大人、董将军一定是要回去的，要向官家交差事，明润和马建林在良都任职，肯定要留下，只有钱枫、张宇、徐虎和厢军军士不知如何处理，不行就搭船回杭州吧”
　　“老夫这里还缺些人手，等老夫问问，若是愿意留下，老夫来安排，马建林是水军，良都府本来就需要水军，不如成立一支水军，交由他指挥，步军就看徐虎愿不愿带了，至于钱枫和张宇，良都府下共有四个县，尚缺县丞，不如留下来做个县丞，也好某个官身。”
　　王麟听了，大喜，“那如此就多谢大人了！”
　　两人又说了下时下的朝政，丰稷犹豫了一会问道：“明之，你建这良都府到底有何意？”
　　王麟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大人以为呢？”
　　丰稷将他在杭州看了王麟的信件后和李琮的谈话说了便，“老夫这样猜测对不对？”
　　“大人不愧久居朝堂，王麟的心思大人一猜便中，不过，我还有些想法。”
　　“快说与老夫听听！”丰稷大感兴趣。
　　“大人觉得，要如何才能征服一个国家？”
　　“这个简单，只要有足够的军力，打败他的军队，杀了他的统治者就可征服了！”
　　“那百姓呢？历朝面对北方民族，有很多次将其军队消灭了，首领也杀了不少，为何还是战乱不息？”
　　丰稷想了下，摇摇头，“老夫不懂军事，也搞不清楚。”
　　“大人错了，这不是军事问题，是民心问题，敢问大人，我若在扶桑成立一个国家，这些扶桑人会听我的还是天皇的？”
　　“别的地方不敢说，良都府一定是听明之的。”
　　“大人想过没有？为什么？”
　　丰稷听了，陷入沉思。王麟见他想了很久，开口道，“征服一个国家有时很简单，也许都不需要战争，只要把民心拿过来便是，如果当初我在良都府，把所有的扶桑人都杀了，所有的扶桑人都会恨我，不管多少年，只要他们还有一个人活着，就不会停止报复，我只有不停的从大宋运送人过来，可防范一年？十年？还是一百年？杀人永远解决不了问题，只会仇恨越来越深，直到有一天一方彻底消亡，良都府，是我做个例子给朝廷看的，收复民心比打仗厉害，百姓都归心了，军队还不散了？谁没家啊，至于统治者，没了百姓，哼！屁都不是！”
　　丰稷听力心中震惊，“老夫记得明之曾经出过主意，要朝廷在边境上清除无人地带，还要和西夏、辽国对杀百姓，怎么和今日说的不一样啊？”
　　“大人，我那是极端办法，收复民心需要付出人力物力，良都府有今日，一是靠我留下的黄金，二是靠大人这样的一群人认真做事才达到的，大人也是看到结果才会相信王麟说道，否则，让朝廷在西夏、辽国边境这样做，朝廷会答应吗？有钱吗？有人吗？既然不能这样做，血战到底是唯一选择，我说了，只要剩下一人，对方都会反抗，既然这样，就对杀吧，反正大宋人多。”
　　丰稷听了，长叹，“老夫明白了，明之很想通过收复民心的方式来征服西夏和辽国，可知道朝廷不会采纳的，才会说出了那极端的办法，如此说来，老夫倒是小心了，良都府周边好几个地方都想纳入良都府管辖，老夫没敢答应，现在看来，明之所说的征服就是这样的吧，不断的收归周边的地方，不出几十年，整个扶桑都是大宋的了。”
　　王麟点点头，“大人说的没错，不过这也要小心，百姓多数是没有野心的，可那些大家族就不一样了，他们有底蕴，有号召力，这样的人留不得，必要时要下杀手，不要管对错，既然是征服，总要有人付出代价的，我可不希望是大宋付出代价。”
　　丰稷呆了半响道：“老夫算是服了，明之对扶桑人好不是完全真心的，好算计啊！”
　　“大人这是什么话啊，好像王麟很阴险一样。”王麟不满了。
　　丰稷哈哈一笑，“说你阴险算轻的了，要真说起来你这叫奸诈无比，不过老夫喜欢，扶桑的百姓也会喜欢的，这是大道！”
　　王麟无奈的看着丰稷，嘀咕道：“这是夸人还是损人啊？”
　　“其实不止是扶桑，老夫觉得大宋也一样，有些大族也是留不得的，只是在扶桑灭了那些大族问题不大，在大宋就麻烦了，算了，不说这些，明之觉得老夫在良都还要注意些什么？”
　　“还是信中和大人说的，一定要拉平贫富，不知良都府如今岁入如何？”
　　“如今良都府在大宋府州中怕是第一了，今年岁入可达到五百万贯！”丰稷很是自豪。
　　“有这么多？”
　　“如今扶桑国与大宋的交易几乎都集中到了良都府，人口有二十三万多户，无数的商人逗留良都，带来了大量的税收。”
　　“有钱就好办了，良都府要以商业为主，其他行业我觉得大人可重点关注几个，一是造船，要造大船、好船，二是扶桑国出产的作物加工，比如让其他地方的扶桑人种桑蚕，良都府收购加工成丝绸，再买到大宋，把大宋的瓷器，棉布运过来卖给扶桑国，最好让扶桑国靠种植就能发财，只会用锄头，不会用刀枪才好。”
　　“好主意，牢牢拴住他们，还有呢？”
　　“良都府是新建的，趁着这里人居住都不久，实行身份登记，在这里定居的要全部登记姓名，有亲戚朋友来要上报，这样可以严格管理外来的人，城市实行刀枪管制，除了军队、衙门，百姓不得拥有兵器，大人可考虑适当招募些扶桑人到军中，不过不要单独成军，要打散了和大宋人混在一起，还有……”王麟有些为难。
　　“明之但说无妨”
　　“如果可能，废除青楼，不准人口买卖。”
　　“明之对女子还真是好啊！”丰稷笑道。
　　“大人说笑了，我对女子……是要好些，不过，我到不是因为这个，青楼和人口买卖多数涉及女子和孩童，这些人都涉及到很多家庭，会让有些人动了歪心思，去强抢民女或孩童，就会造成不安定因素，而且，禁止人口买卖也可以防止有些人私养家奴。”
　　丰稷听了，点点头，有些道理的，“还有呢？”
　　王麟笑了，“大人，我还要呆在良都府的，慢慢商议如何？”
　　丰稷也笑了，“老夫着急了，对慢慢商议。”
　　第二天王麟来到客栈，和众人说了与丰稷商议的结果，徐虎、钱枫等人听了自然是愿意的，只有董松林和周日彦一脸的不高兴，说等回京交了差，也活动下来良都府。
　　黄金的事情众人都说全凭王麟决断，海上航行期间，各船已经把黄金基本统计清楚了，共有六百二十三万七千多两。见众人让自己做主，王麟说道：“黄金我是有些打算，现在就说与各位哥哥听听。”
　　“我想把五百万两黄金交给官家和朝廷，不知各位哥哥有没有意见？”
　　董松林听了笑道，“某等也说起过，原以为三郎会全部交给官家呢，这下只交五百万两，不会有意见的。”
　　王麟讪笑道：“都交了，咱们不是白跑了？”众人哄笑。
　　“船上船工共有一百三十人，护卫九十八人，厢军军士连同马都头带的，有一百三十五人，禁军军士五十人，整个远征共有十名船工，二十二名厢军军士，二名禁军军士死亡，活着的船工每人五百两，护卫、军士都一样每人一千两，死了的翻倍，这去了三十七万七千两，我们剩下的一共有十六人，不管男女、官职大小，一律每人四万两，这又去了六十四万两，还剩下二十二万两，等回大宋时苏通带二万两给苏姐姐，二万两给苏涛伯父，他们可是出了大力气的，其余十八万两我有些私心，想让董将军带三万两给徐国长公主，三万两给先皇孟皇后，三万两给……平原郡王，三万两给我嫂嫂，一万两给我妹妹秋菊做嫁妆，还有五万两留在良都府，看看还能做些什么，不知各位哥哥同意否？”
　　众人听了都没什么意见，反而觉得王麟分给大家的多了些，他自己的反而少了。只有李勇，曹豹说他们和护卫的都交给王麟，小乙听说分给他四万两黄金，当时就晕过去了，好容易弄醒，又有些傻呆，陈伯怪王麟分钱分得太顺手，要是把小乙吓死了，还不如不给，众人又是哄笑了一场。


第一百零三章 轰动汴京
　　分钱造成的后果就是船工、军士都抵死了不肯回大宋，说要接家人来良都府，跟着王麟，好说歹说，众人才极不情愿的同意先回去，不过以后他们要来，王麟可管不着。
　　戴玉琳和宋云慧对分给她们的黄金毫不在意，她俩靠着王麟，什么都不烦，有没有钱一点意义都没有，戴玉琳还笑着说王麟是故意的，这样他就可拿她和宋云慧的那份，王麟气恼的说她俩的黄金，他绝不动一分。
　　当日分完黄金，王麟去了良子墓，戴玉琳和宋云慧都没跟着他，良子墓依然很干净，王麟一个人坐在墓碑前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话，有人来良子墓，见他在，都静静的离去了，王麟直到太阳落山了才回去，这又成了良都府人热议的话题，纷纷猜测王麟到底说了什么。
　　又过了一天，船队补给好了，董松林和周日彦闷闷不乐的带着船队启程，只有李勇带着二十个护卫一起回大宋，他们要帮王麟送黄金，顺带把剩下的护卫都带到良都府，王麟劝了好久也没劝动，只得由着他去折腾了。
　　十月二十日，周日严、董松林带着船队抵达了京东东路登州，巨大的战舰驶入港口，顿时登州府轰动了。
　　“大宋的船队到港口了！”
　　“从没见过的巨大战船！”
　　“听说是一年前从杭州远征东面大海的船队回来了！”
　　登州知府滕文习听闻有一只大宋的船队抵达登州，十分惊讶，没接到任何军令公文啊，那里来的船队，正在疑惑之际，便听门房禀报说太史局夏官正周日严，虎翼军指挥使董松林求见。
　　周日严、董松林来到大堂后，见滕文习一脸不解的望着他们，两人相视一笑，周日严施礼后道“腾大人，我等远征美洲大陆归来，今日抵达登州，未及时向大人通报，请大人见谅。”
　　“美洲大陆？远征？什么时候的事？本府怎么不知道！”滕文习脸上写满了问号。
　　“大人可记得元祐二年，王麟王明之被官家逐出大宋，发配海外，惊动东京的那件大事？”
　　“啊！知道，和你们的船队有关么？”
　　“下官的船队就是随王明之发配海外的船队，下官等一直向东，行驶了几个月，抵达了一个未知的大陆，王明之称之为美洲大陆”
　　“几个月……，好远啊，王明之何在？”
　　“腾大人，王明之留在扶桑了，未跟随船队回来。”
　　“这是为何？”
　　“大人忘了，他可是被逐出大宋，发配海外的，下官这次面见官家，要替王明之求情，请官家下旨招他回来。”
　　“腾大人，这是良都府丰稷大人给腾大人的信”董松林说道。
　　滕文习接过信件细细看了，“将军需要本官帮什么忙？，请说。”
　　“腾大人，可否帮忙找打车运送物资到汴京？还有，某需要五千厢军押送。”
　　“啊？五千厢军押送，将军运送何物？”
　　“也不怕告之大人，黄金五百万两”周日彦说道。
　　滕文习一听，只觉得两眼发黑，脚下发软，急忙扶住身边的椅子，“老夫没听错？五百万两黄金？”
　　“没错，是五百万两”
　　“天啊，那有多少啊？”
　　滕文习很快就知道有多少了，他几乎将整个登州府的大车都征集了，足足装了近三千车，加上种子等物资，一共有四千七百多辆大车，五千军士押送他觉得不把稳，登州军几乎全军出动，二万人押送，并八百里加急呈报赵佶。
　　赵佶接到滕文习的奏折，心中大喜，王麟！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这厮终于回来了，还带回来这么多黄金，想了想，没声张，只是让捧日军全军出动，接应董松林，捧日军的调动震惊了朝野，重臣纷纷询问，可谁也不知道捧日军干什么去了。
　　建中靖国元年十一月，周日严、董松林押送这庞大的车队抵达了汴京，全汴京城的人都傻眼了，车队都抵达了皇城，车队尾还在城外呢，押送的东西捂着严严实实的，捧日军丝毫不敢大意，将车队护得严严实实，更是让人猜测不已。不过有人认出了虎翼军的禁军军士，这是当年押送王麟出海的，随后就消失了，怎么又出现了？
　　紫宸殿，赵佶带着文武大臣焦急的等着，文武大臣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只是押送回来的到底有些什么还不清楚，听说是有黄金和种子。
　　片刻，内侍来报，周日彦、董松林到了，正在宫门外候着，赵佶听了大怒，“没用的东西，还候什么候，没见朕再等着，还不快宣召！”
　　内侍撒腿朝宫门外跑去，片刻，一文一武进了紫宸殿。
　　“陛下，臣等随王明之远征美洲回来了。”
　　“快起来，和朕好好说说这一年多来的经过。”赵佶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壮举啊，大宋朝从未有过的事，在自己手上实现了震惊天下的文治武功。
　　周日严绘声绘色的叙述着一路的风土人情、惊险事件，赵佶和众大臣听得如醉如痴。
　　“王三郎呢？他现在在哪？”
　　“王明之留在扶桑了，他让臣将带回来的物资交给陛下，还有，明之让臣去先帝陵前烧一封书信，这是他在海上就写好了，本想让下官带给哲宗皇帝，后来听说……”
　　“先给朕看看，回头让人安排你去先帝陵。”赵佶摆了摆手道。
　　周日彦不敢违抗，掏出信件交给赵佶，接过周日严呈上的信，赵佶打开细细的看了一遍，半响没说话，抬头看了看下面的众位大臣，把信递给边上的内侍：“念给他们听听。”
　　“官家，近来可好，请原谅王麟的不敬，我只想像朋友一样和官家说说话，官家，我到了大海的那一边，那是美洲大陆，好大啊，有从未见过的事物，很想带着官家一起去看看，是官家让王麟实现了梦想，如今，王麟想让官家也实现梦想，我让董将军和周大人带回了五百万两黄金，还有好多种子，只要再大宋种植，就不会再缺粮了。战船已经配备了火炮，官家可让战船从海上袭击辽国的后方，还有火枪，我在美洲试过了，很好用，官家可以大量制造，黄金、物资，我都送给官家，官家一定可以练出精兵，实现征服西夏，收复燕云十六州的梦想，等官家实现梦想，我就回大宋，为官家祝贺！”
　　大殿上一片寂静，蔡京等人除了震惊还是震惊，种子的价值还不知道，可五百万两黄金有多少谁都知道，五百万两黄金那可是五亿贯啊，大宋朝五年的税收都不止，王麟就这样全部给官家了？
　　“看看，什么叫忠臣！王三郎心系大宋朝，要是都像他一样，何愁大宋不兴，何愁西夏不灭，燕云十六州？哼，灭了辽国都有可能！”
　　“周日严！你立刻返回扶桑，宣召王麟回朝！”赵佶果断的下旨。
　　“陛下！不可！”
　　赵佶一看，是章惇，面带不悦之色道：“章相公，为何不可？”
　　“那王麟乃是先帝驱逐出大宋的，陛下如今宣召他回来，如何对得起先帝，还有，这要是让天下人知道了，岂不是认为陛下见钱眼开，把先帝的旨意都不放在眼里？”
　　赵佶给他噎住了，憋了好一会，怒道：“散朝！”
　　退朝后，赵佶来到寝宫依然气愤难平，皇后王氏见了，问他出了何事，赵佶把事情说了一遍，王氏先是震惊了好一会，才说道：“王麟对先帝可真是没的说，五百万两黄金，他可真敢送啊，别说什么见钱眼开，如今朝廷也缺钱，这些黄金连死罪都可低了，何况是发配！”
　　“说的没错，我也是这样想的，单凭王麟知道先帝驾崩了，仍然将黄金送来，就说明他不只是对先帝好，对我，对大宋都怀有感情的！”
　　“官家，何不找元祐皇后商议下？看王麟的信，当年之事应该是子虚乌有的，也许先帝和元祐皇后有谋划的！”王氏建议道。
　　赵佶听了，眼前一亮，“有道理，我这就去，你也一起去听听。”
　　两人说走就走，一个时辰后，两人的銮驾就到了瑶华宫，孟氏自从赵煦死后，又回到瑶华宫，后来向太后和赵佶恢复了她皇后身份，她也没回皇宫。到了瑶华宫，赵佶就远远看到有车队停在瑶华宫前，心中诧异，连忙让内侍去查看，片刻，内侍回禀说是王麟的护卫奉王麟的命令，给元祐娘娘送礼，据说是三万两黄金。
　　赵佶听了，和王氏相视一笑，既然敢给孟氏送礼，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王麟真的和孟氏有私情，要么就是根本什么事都没有，王麟出海是和赵煦、孟氏商量好的，前一种可能不存在，否则赵煦一定会杀了王麟的。


第一百零四章 王麟返京
　　进了瑶华宫，赵佶和王氏就见到孟氏坐在椅子上流泪，屋子中间摆满了黄金。孟氏见到赵佶，急忙过来行礼，“陛下怎么到妾身这了？”
　　赵佶看了看黄金，“皇嫂也敢收？”
　　孟氏擦了擦眼泪，“别人的，妾自然是不会收的，王麟送的，自然要收。”
　　赵佶一愣，“为何？”
　　“他这是愧疚，先帝去了，他没在大宋，心里愧疚，妾若是不收，他就知道妾身不原谅他，他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皇嫂，朕正想问你，先帝是否留下什么话，如今满朝文武都不让王麟回来，拿先帝说事，朕也没办法。”
　　“陛下，朝堂上好办，先帝曾与王麟有过约定，只要他能回来，先帝会赦免他，先帝走时，怕朝臣为难他，留了遗诏，可妾身不明白的是王麟知道先帝一定会为他考虑的，他与官家也有交情，为何不一起回来？”
　　赵佶听到有遗诏，就知道没问题了，可王麟为什么不回来呢？
　　“总要他回来才知道原因的。”王氏说道。
　　赵佶点点头，“朕现在不能下旨宣召，皇嫂可有什么办法让他回来？”
　　孟氏想了下道：“妾身有办法让他回来，不过这事不能声张，不然朝中大臣会做文章的。”
　　赵佶听了大喜，“皇嫂快说，朕一定保守秘密！”
　　“先帝临终前，让妾身告诉王麟，他还欠着先帝一个梦想，妾身可修书给他，让他回来到先帝陵前自己去和先帝说。”
　　“是不是收复燕云十六州？”赵佶问道。
　　孟氏一愣，“陛下如何得知？”
　　赵佶将王麟的信递给孟氏，“他记得的，他让周日彦将这封书信在先帝陵前烧了。”
　　孟氏看了信，忍不住流下眼泪，“先帝没有白信任他！”
　　好一会收了泪，“妾身这修书给他，妾身让他自己来烧这封书信，陛下放心，他一定会回来。”
　　李勇送完孟氏的黄金，就直奔平原郡王府，赵孝奕拿着单子看着李勇好一会，才说道：“替我谢谢王麟，他真的不回来了？”
　　“回郡王爷，不回来了，某等办完三郎交待的事情，将带着所有护卫前往良都府。”
　　赵孝奕等李勇走后，吩咐道：“这事不准告诉灵儿，王麟活着的消息，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赵玉慧听到王麟送礼物给她，心中微微颤动了，很久没听到王麟这个名字了，面无表情的接过了李勇递上的单子，赵玉慧什么都没问，转身走了，一个人回到房里，呆坐了好一会，才轻声道：“你为什么不回来？”
　　同样的话也从王胜、李氏和秋菊口中说了出来，只是他们是直接问李勇的，“他为什么不回来？”
　　李勇只说了两句话，王胜三人就不再问了，只是满怀心事的坐着，李勇的第一句是官家还没有赦免三郎，第二句更简单，就两个字，郡主。
　　赵云灵知道王麟活着的消息时已经过去十天了，和赵孝奕一年的约定满了后，她已经接受家里的安排了，当朝宰辅韩忠彦的子侄韩肯胄是家里替她选的夫君，人她以前就见过，还有些来往，长相文采还过得去，不过她是无所谓了，现在除了韩肯胄来约她出去外，赵云灵基本不出府，就等着两边家族进一步沟通后嫁人。赵云灵是从雪月嘴里知道的，雪月也是犹豫了好多天，才决定告诉赵云灵的。赵云灵听了，没有任何反应，雪月有些失望，她觉得王麟比韩肯胄好了不知多少倍，那韩肯胄每次来都色迷迷的看着她，让她浑身不自在。
　　雪月走后，赵云灵来到赵孝奕书房，“二哥，王麟还活着？”
　　赵孝奕沉默了下：“你知道了？是活着，在良都府，官家想召他回来，朝中大臣均不同意，我打听过了，他也没想回来，听说他准备定居良都府，对了，有两个女子跟着他。”
　　赵云灵听了，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赵孝奕有些担心，“灵儿，你没事吧？”
　　赵云灵笑了：“二哥，我没事，就是问问，二哥不用怕，我不会去找他的，什么时候出嫁二哥商量好了告诉我。”
　　王麟收到孟氏的信是十一月二五日，看完信王麟急忙去找了丰稷，“丰大人，我要马上回大宋！”
　　丰稷听了一愣，“明之，出什么事了？”
　　“丰大人，没事，我要去先帝陵前拜祭，孟皇后给我来信了。”
　　丰稷一听就知道这是赵佶和孟氏想的主意，也不说破，“行，明之尽管去，其它的事有老夫呢。”
　　建中靖国元年十二月十日，王麟搭乘商船到了登州府，随行的有戴玉琳、宋云慧、小乙曹豹和四十名护卫，上岸后王麟没声张，雇了大车朝汴京而去，十二月二十日，王麟抵达了汴京，直接回了家。李氏突然见到王麟，惊喜万分，拉着王麟上下打量了好久，忍不住哭了起来，直到女儿思思听见她的哭声蹒跚的跑了出来，好奇的看着王麟，李氏才擦了擦眼睛，让女儿叫叔叔。
　　王麟一把抱起思思，思思用惊恐的眼神望着他，李氏连忙接过来，“三郎，也不想想多久没回来了，思思早就不认识你了。”
　　这是有使女进来说小官人哭了，让李氏快去，王麟听了突然反应过来了，叫道：“嫂嫂又生了？”
　　李氏脸红着道：“给思思生了个弟弟。”
　　王麟开心了，大哥终于有后了，叫嚷着要去看侄子，他这一折腾，家里顿时有了欢笑声。
　　戴玉琳和宋云慧见到李氏很是羞涩，二人都对王麟有意，都怕李氏不喜欢她们，言语中不免有些不自在，李氏是过来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仔细的打量着二人，嘴上说着些闲话，这更是让二人手足无措，说话也前言不搭后语，只是宋云慧毕竟不是大宋人，李氏总觉得有些怪怪的，等王麟向李氏解释宋云慧是他认的妹妹，李氏有些诧异，怎么这妹妹看哥哥的眼神不太对啊，拉着宋云慧问了些情况，宋云慧倒是没有一开始那么紧张了，把事情的经过说了遍，戴玉琳也不时的说上几句，一会，三人便有些熟了，说话也自然多了，当说道王麟给宋云慧起名的事，李氏大有深意的问宋云慧为何不听王麟的，跟着王麟姓王，还问她知不知道大宋人姓氏的含义时，宋云慧脸微微的红了下，李氏正好见了，心中明白了一大半，等宋云慧说知道一些后，李氏再联想到戴玉琳说在宋云慧部落里的事情，她基本可以肯定宋云慧是想嫁给王麟了。
　　又看了看戴玉琳，这女子的事情她是知道一些的，她和王麟在杭州的事情听小乙说过，听说陈伯还收了她做义女，跟着王麟一年多了，傻子都知道怎么回事。可王麟到底打算怎么办，李氏觉得要找王麟好好说说。
　　晚上将戴玉琳和宋云慧安排在王麟小院空置的房间后，李氏来到王麟房里。
　　“三郎，有些话我想问你”
　　“嫂嫂说吧”，王麟边说边给李氏到了水。
　　“她二人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嫂嫂是何意？”
　　“你装什么糊涂，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待在家里？你总要给人家一个交待吧？”
　　“宋云慧是我妹妹啊，小乙他们都知道的，就像秋菊一样，没嫁人前住在家里没什么不妥的。”
　　“那玉琳呢？”
　　说道戴玉琳，王麟还真没办法了，低着头不说话。
　　“我知道你喜欢郡主，可那已经是以前的事了，你走后，郡主也没再来过，我听你大哥说，郡王已经替郡主选好郎君，郡主也同意了，估计很快就会出嫁，你还是别想她了。”
　　“嫂嫂，我知道。”
　　“我看玉琳对你一片深情，人也不错，虽说出身青楼，可洁身自好，很难得了，更何况还陪着你出了海，也算是同生共死了，你不娶人家，叫她今后怎么办？”
　　“嫂嫂，我……”
　　“难道三郎不喜欢玉琳？我看她可比郡主还漂亮些的。”
　　“嫂嫂，这不是漂亮不漂亮的事，我真的忘不了郡主，我承认这一年多，我是有些喜欢玉琳了，可还没有娶她的想法。”
　　“我也不是让三郎现在就娶她，只是三郎，你若真的不打算娶她，要早些决断，你不能耽搁人家玉琳，她都二十一了，还能耽搁几年？”
　　“我知道了，嫂嫂，明年，明年我一定给玉琳一个说法。”
　　李氏点点头，“还有云慧，你当她是妹妹，她可没当你是哥哥！”
　　王麟一愣，“那她当我是什么？”
　　李氏摇摇头，“我不信你一点都没察觉，云慧可是当你是她的夫君。”
　　王麟不敢接话，他确实觉得宋云慧有些地方不对劲，可他也不愿意去深究，“可我只当她是妹妹，和秋菊一样。”
　　“她和秋菊不一样，秋菊我知道，她敬重你胜过喜欢你，你若不娶她，她也不会很伤心，可云慧就不同了，那丫头我看得出，她除了你谁也不会嫁的，你若不要她，她也不会说什么，也不会怪你，只会自己一人终老一生。”
　　王麟沉默了好一会，“嫂嫂，就算我答应，也不可能两个人都娶啊？”
　　“为何不能？”李氏奇怪道。
　　“大哥不也只娶了嫂嫂一个人？我觉得大哥大嫂这样最好，一个男人就应该只有一个女人。”王麟说道。
　　李氏张着嘴愣了，半响说道：“三郎的想法可真是奇怪，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说，总之你若是不娶她二人，我是看不过去的。”
　　“嫂嫂，我这次回来祭拜完先帝就回良都府，等以后再说吧。”
　　“三郎还是不肯留下来？一定要去良都府？”
　　“嫂嫂，这里我实在是呆不住，就让我先去良都府吧，也许过几年我就回来了。”


第一百零五章 物事人非
　　王麟休息了一天，带着李勇独自来到瑶华宫，孟氏见到他，想起赵煦，忍不住落下泪，王麟静静的站在边上，好一会，孟氏收了泪，“我就知道你死不了。”
　　王麟讪讪笑了笑，“皇后娘娘可好？”
　　“没什么好不好的，就这样了。”
　　“皇后娘娘，可否把小民给先帝的那封信给小民？小民回头就去先帝陵墓。”
　　“怎么，急着回良都府？我来问你，为何不回大宋？”
　　“小民是发配海外，不能回来的。”王麟找着理由。
　　“别说这没用的，你和先帝的约定我知道，再说我这有先帝遗诏，你随时都能回来，你有其他原因，是不是因为灵儿？”孟氏盯着他。
　　良久，王麟答道：“是，因为灵儿，我喜欢她，做梦都想娶她，可我下狱时，她送了诀别诗给我，我才决定出海的。”
　　“哼，先帝和我都被你骗了，还说为了大宋？”
　　“若不是为了大宋，那时我宁愿死了，难道皇后娘娘觉得我能看着灵儿出嫁？”
　　“你呀，罢了，我也不劝了，灵儿也快嫁人了，你若不想呆在大宋，随你吧，不过你给先帝的信不在我这，你得找官家要。”
　　王麟一听愣了，怎么在赵佶那？想了下明白了，这是赵佶和孟氏商量好的，先把他弄回大宋再说。
　　回到家，正想着如何去找赵佶，小乙带来一个内侍，内侍让王麟明日准备好，有人来带他进宫，去先帝的景灵西宫宝庆殿神位拜祭，赵佶在那里见他。内侍走后，王麟回到以前的小院，仿佛还是昨天的摸样，想起孟氏说赵云灵要出嫁了，心中刺痛起来，决定明日见了赵佶，无论如何都要走，他一刻都不想呆在汴京。
　　正想着，门口传来秋菊的声音：“三哥！”
　　王麟回头一看，秋菊挺着肚子面带泪水的站在门口，李全的儿子李武在她边上，几步来到秋菊面前，惊喜道：“秋菊，你要生孩子了？不许哭，对孩子可不好”
　　秋菊擦了擦眼泪，羞涩道：“还有三个月就要生了。”
　　“只有秋菊听我的话，还真给哥哥添个小侄子，看来李勇带来的嫁妆迟了些。”
　　“三哥取笑人家，还有，三哥给我那么多金子干嘛，三哥留着用才是。”
　　“嫁妆啊，这样看你的郎君敢不敢欺负你，对了，秋菊的郎君是那家的？”王麟问道。
　　李武苦笑了下，“就知道你护着秋菊，我都不敢来了。”
　　王麟一乐，“好啊，成我妹夫了，先说好啊，不准去青楼，不准纳妾！”
　　“我哪敢啊，连我爹都时常让我不要忘了秋菊是你妹妹，你发起疯来要人命的。”
　　“瞎说了，我那发疯了？咦不对啊，论辈分我可是你叔，你怎么没大没小的不叫叔叔，还你啊你啊的”
　　“就知道躲不过去，可秋菊是叔叔的妹妹啊，这怎么弄嘛？”李武说道。
　　“咦真是啊，有些乱了，从你爹那说，你是我侄子，可从秋菊这，你又是我妹夫，还有，按辈分，秋菊要叫你爹哥，你跟着秋菊，岂不是也叫你爹哥了？”
　　李武一听顿时傻了，他只想起王麟这边，忘了还有这关系，王麟见了哈哈大笑：“侄子妹夫，以后你爹和你好好说话，你就叫他爹，要是他不听话，你就叫他大哥，看不把他气昏了！”
　　秋菊听了，笑得都快站不住了，李氏听到笑声，抱着儿子，带着女儿也过来了，问笑什么，秋菊一边笑一边把王麟的话说了一遍，这下连李氏都傻眼了，“这不是全乱了？”
　　王麟笑道：“乱就乱吧，过得好才是真的。”
　　晚上，大哥王胜回家了，得知弟弟回了汴京，他就很想立刻见到他，装作没事人般的晃悠了会，便急急忙忙出了军营往家赶，见到王麟，按耐住心中的激动，淡淡问道：“你回来了？”
　　“大哥，我回来拜祭先帝，等这事一了，我还要回良都府。”
　　王胜一愣，“还要走？”
　　“大哥，一来我是待罪之身，二来……”
　　王胜沉默了好一会，“你也大了，自己拿主意吧。”
　　“大哥这一年来还好吧？官家有没有为难大哥？”
　　“你走后，朝中大臣自是不肯罢休，后来先帝发话了，大哥这才没事，被暂时罢了虎翼军都指挥使，直到官家登基后，才又恢复了大哥的职位。对了，董松林回来后，荣升了虎翼军的都虞侯，他对你可是赞不绝口。董松林这厮变化可真大，跟你出去了一趟，说话做事隐隐有大将风范，尤其这火炮火枪，运用纯熟，连大哥都自叹不如。”
　　“董将军升了？他现在在那？”王麟大喜。
　　“去真定府了，官家见过董松林进行的操演，大为叹服，枢密院、兵部几位大人协商后，让他带了二千虎翼军前往真定府，到边境去测试下纯火枪军的威力，如今虎翼军也有近四千支火枪了。”
　　“我走的这一年多，辽国、西夏没什么大事吧？”
　　“自小梁太后死后，夏崇宗李干顺亲政，和辽国再次交好，先帝在拿下宗喀王国后，设了鄯州、廓州、湟州三州，并在溪歌城设了积石军，可好景不长，吐蕃一直都叛乱不断，鄯州、廓州、湟州三州也仅仅守住了城池，周边几乎不受控制，积石军疲于奔命，后来西夏出兵了，大宋与西夏在南宗堡大战一场，西夏被杀得打败，形势大好，可先帝病重，朝中诸位大臣那还有心思管西夏之事，等当今圣上登基后，忙于稳定朝政，西夏也恢复元气了。”
　　王麟闻言心道可惜。
　　“官家登基后，觉得吐蕃那边实在是麻烦，距离远，花费巨大，辽国也来掺和，官家就放弃了鄯州、廓州、湟州三州，现在只是守着南宗堡，后来官家将你你弄出那个手雷、火炮这些火器打量运往边境后，大的战事就没有了，不过辽国、西夏吃了几次亏后，也找到了些应对办法，如今是谁也奈何不了谁，辽国、西夏是不敢来攻，边军曾经出击过几次，效果不大。主要是火器少，在野外，辽兵或者西夏兵往往不再两军对峙，他们会派骑军直接突击火炮军士，弄得领军将领只能将火炮围在军中，安全是安全了，可威力也发挥不出来了。官家让董松林去真定，也是想解决这个问题，如今西夏、辽国、吐蕃还有我大宋都在恢复元气，就是不知道谁会先跳起来。”
　　“家里没什么大事吧？”
　　“这你要问你嫂嫂，你不是见过她了？怎么不问？”王胜道。
　　“忙着和嫂嫂说其他事了。”
　　“说你成亲的事吧？”王胜笑了，“家里也没什么事，不过李全那倒是有几件大事。”
　　“哦，怎么李武和秋菊来的时候没告诉我？”王麟不解。
　　“你没问，他二人怕是也忘了，李全自拟走后，居然将酱油、肥皂的技艺出售给了不少商户，价钱也公道，一时汴京都轰动了，如今连普通百姓都能用得起酱油和肥皂了，还有就是他让李武和秋菊一同捣鼓，生生将新纸的价钱又降了四成，官家登基后，他把造纸坊全部送给了朝廷，如今新纸在大宋各道、府都有，李家在士子大夫眼里可比你还高些，纸便宜了，学堂也多了起来，连某军中都请了教书先生，教那些军士识字。”
　　好啊，王麟对这种变化是愿意看到的，只有民间百姓强大了，国家才会强大，虽然只是一点点，可影响会慢慢积累，直到脱胎换骨。
　　第二天早上，王麟换了一身素服，没等多久，一个年岁较大的内侍来到王麟家，也不多话，让王麟跟他走，王麟出了家门，门口有辆牛车，内侍拉开帘布，等王麟上了车，他亲自驾着车皇城驶去，一路上二人一句话都没说，约么半个时辰后，内侍停下了车，拉开帘布，王麟下车后发现已经在皇城里了，那内侍朝前走，王麟一言不发跟在后面，不一会来到宝庆殿，内侍将一封信递给王麟道：“先帝神位就在里面，你自去吧。”
　　王麟接过一看，正是他写给赵煦的。进了宝庆殿，见赵煦神位在大殿北面，墙上有他的画像，殿中烟雾缭绕，神位前放着祭品，整个大殿内也没人。
　　王麟有些不知所措，他也不懂如何祭祀，呆想了会，管他的，不管对错都是形式而已，重要的是有心，赵煦对他的信任真是没说得，估计大宋也就他一人有此待遇了，他是真心想来拜祭的。
　　见香案上有香，地上有蒲团，先跪下磕了头，嘀咕道：“官家，我也不懂，也没个人教，不过我想官家不在意这些，如今官家在天上想必也有些神通了，能看透人心吧，我虽不懂规矩，不过是认真的，官家不要见怪。”
　　赵佶和王氏其实已经在大殿内了，赵佶恨王麟不给他面子，明知他做皇帝了，也不主动回来祝贺他下，他存心想看看王麟到底对赵煦有多深的感情。他和王氏都站在殿中的幔帐之后，见王麟进了大殿有些慌乱，心中很是开心，听见王麟嘀咕，忙和王氏静下心来仔细听，开始觉得好笑，再听就认真起来了。


第一百零六章 再次辅佐
　　王麟起身先是拿了三炷香，想想，又添了六炷香，“官家是天子，怕是要九炷香才行！”
　　上了香，掏出信，再烛火上点着了，放到金盆里，然后坐在蒲团上看着信渐渐的烧完了。然后凝视着赵煦的画像，良久才说道：“官家，你怎么就去了呢？我走的时候你好好的，一定是那些贼子，整日折腾官家。”
　　“我记得的，在天牢里官家和我说的梦想，燕云十六州么，说实话，只要官家支持我，燕云十六州真的不难收复，可如今官家去了，我……我去收那燕云十六州有何用？官家见不到了，见不到了。”说着王麟哭了起来。
　　哭歇了，又低声道：“官家你知不知道，我都准备了那么多的黄金，找到了粮食种子，就是想让官家打造一个强大的大宋，我本来没想这么做的，我就想带着心爱的人四处游玩，这才是我真正的梦想，直到遇到官家，你真的对我很好，我知道我很无赖，经常和你讲条件，可你从来都没有怪罪我，你一直想让大宋强大，因为你，我才动了帮助大宋的心。”
　　“我很后悔，我走的时候可以帮你把那些唯利是图的臣子杀了的，如今你叫我怎么办啊，你也走了，她也要嫁人了，我真的心死了，大宋对我一点意义都没有了，你别怪我，过几日我就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说完，一阵风吹过，桌上的烛火直摇晃，王麟顿时觉得有些阴冷，“怎么，你怪我？我知道，我欠你一个梦想，孟皇后都告诉我了，可我真的不想留下来，能给当今陛下的我都给了，就让那些大臣们去折腾吧。”
　　这时，赵佶见差不多了，准备出来见王麟，他已经明白王麟的想法了，于是清咳了几声，原是提醒王麟殿中有人，可王麟听到咳嗽声，可真是吓着了，难道赵煦显灵了？
　　“哎呀，你还是怪我，知道了，怕了你了，最多我出些主意，不过我可不插手，朝中那些人我怕了，没你在，要是再出点什么事情，可真的活不成了。”
　　“这可是你说的，要帮朕出些主意的。”赵佶边说边从幔帐后走了出来。
　　王麟见是他，急忙爬起来要行礼。
　　赵佶摆了摆手，“不用了，你都敢坐着祭拜先帝，朕这礼也就罢了，先帝容得你，难道朕就容不得你了？”
　　“小民这不是不懂么？”王麟嘀咕道。
　　“王麟，朕很失望，当年朕待你也不薄，你居然也不回来看看朕。”
　　“陛下，那个……”
　　“别这个那个了，你编不圆的，你可没那些言官的水平，不过朕倒是很感激当年你鼓动朕去巡查，如今那些朝臣要想骗朕还真要掂量掂量了。”
　　王麟讪讪笑道：“那是陛下英明！”
　　“别拍马屁了，不知大名鼎鼎的王明之是否有空去朕那里坐坐？”
　　王麟听了，只觉得脚有些软，急忙道：“陛下别吓唬小民了，脚都软了。”
　　王氏听了吃吃笑，“你是自找的，你才进汴京，官家就知道了，你倒好，官家不召你，你就当没事一样，官家在宫里都等火了。”
　　“皇后娘娘，你要替小民说些好话才行。”
　　“凭什么啊，予可没收到黄金。”王氏笑道。
　　“那个……，小民回头就给皇后娘娘送来如何？”
　　“罢了，予逗你呢，予都知道了，你倒是仗义的很，居然和其他人拿一样多，大头都给官家了，再送给予，你可真是白跑一趟了，这事予可做不出来。”
　　三人说笑着来到福宁宫，有些内侍见了暗吃一惊，怎么是王麟，居然和官家如此亲热？有心人急忙将消息传递了出去。
　　“王麟，燕云十六州不但是先帝的梦想，也是朕的梦想，于公于私，你都要帮朕。”
　　“可陛下，小民……”
　　“灵儿是吧，朕下旨让她嫁个你便是。”
　　“陛下不可，她既然不喜欢小民了，逼她又有何用？咦，陛下怎么知道的？”
　　“朕以前是被你忽悠，可不代表朕是傻子，你认识几个女子？猜都猜得到是她，既然你不让朕逼她，朕自然只能逼你了，你自己选吧。”
　　“得……得……小民认了，不过，小民有条件，小民什么官都不当，死也不当！”
　　“你呀，知道你怕了，就当了那一次，差点就没救了，朕知道你的想法，行，不当就不当，说说吧，有什么想法？”
　　“小民帮陛下前想问陛下几个问题。”
　　“你问吧，朕能答的自会回答你。”
　　“陛下，如何看待党争？”
　　赵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这个……，朕也说不好，党争扰乱朝堂，政事尽费，先帝空有大志，应付党争就耗费了先帝的大量精力，朕对党争也是深恶痛绝，自登基以来，也贬了不少官员。”
　　“陛下，若是还是想靠贬官来消除党争，那还是放小民回良都府吧。”
　　赵佶一呆，“你为何这么说？”
　　“党争历朝历代就不可避免，不同政见者同朝为官很正常，何况正是有这些不同政见的朝臣，朝堂才会平衡，不会出现大的偏差，先帝当年也是没有办法，都是朝中重臣，动不动就逼先帝，何况先帝身后还有太后，可当年党争之烈让人害怕，小民当年就曾说过，当官风险太大，万一站错队，什么时候被贬到天涯海角都不知道。”
　　赵佶有些印象，“嗯，你是说过这话。”
　　“本来朝堂之争很正常，可陛下如果因为党争就贬官，就会给朝中大臣一个信号，那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加上贬官的时候是一群人，这就会让不同的群体更紧密，因为他们的命运是连在一起的，陛下，试想在这等情形下，都在挖空心思找对方的漏洞，谁还有心思关注政务？最要命的是异己都排斥完了，天下百官就会知道依靠谁，反而会做大，倒是后殿中所有文武都一起逼陛下，陛下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王麟问道。
　　赵佶哑然，确实如此，以朝中几位重臣为代表分成了几个派系，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元祐党人和其他人的争斗。元祐党主政时若是不同意他们的意见，还真是满朝文武一起逼，“你有何办法？”
　　“对事不对人，不管是哪个党派之人，做错事需要贬官就贬官，需要法办就法办，陛下可是当今天子，不能由着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拿言语套陛下，激怒陛下，那是想拿陛下当傻子。”
　　赵佶一拍桌子，自己还真的被这些重臣当傻子摆弄，心里承认王麟说对了，可嘴上不会同意的，“他们还没这个胆子！接着说。”
　　“不准翻旧账，陛下登基前的事与陛下无关，别拿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来说，遇到这种人，陛下直接让他先回家闭门思过几日再说。”
　　“嗯，不错，是这个理，以往的事情和朕无关，当年都没处理，现在来处理确实不合适。还有呢？”
　　“其他的就靠陛下把握了，翻来覆去说别人，有没有什么证据，这种话陛下听过就算了，朝中大臣为官这么多年，说过的话也有成千上万，有些话说错了也正常，只要没造成损害就不用管了，就像小民，说错的话不知有多少，陛下要是计较，杀头都够了。小民觉得，为臣就该做事，在朝堂斗嘴不是正事。”
　　“说的好，朕有些明白了，朕不管各派如何争斗，只看每个人做事，有错就罚，和你是那派无关。朝堂中没有绝对的势力，就不可能一家独大，等他们发现朕只对他们做的事有兴趣，便没了再朝堂上争斗的意思了。”
　　“对，最重要的就是可以让那些低层官员可安心做事，站队就只是政见不同，和自身的官位影响不大，不瞒陛下，小民若是为官，第一件事就是要想想去哪个相公府上拜见，而不是想着如何为陛下做事。”
　　“好，朕就按你的想法去做，那些已经被贬的朕也会量才而用。以后朝堂上有人胡说八道，想让朕生气，符合他，朕就当做没听见，让他白说！”
　　王麟见赵佶听他劝，心中稍定，他知道的历史中宋徽宗可是昏的不行。可从他接触以来，好像也不昏，王麟不知道的是自从他忽悠当时的端王赵佶巡查地方时，就已经开始改变了他，这如同老师引导学生一般，让赵佶在意识和思维方面潜移默化向他靠近。“如此，小民没问题了，多谢陛下回答小民的问题。”
　　“说说吧，燕云十六州你有何打算？”


第一百零七章 多看一眼
　　“陛下，如今西夏、吐蕃结盟，辽国也平定了叛乱，陛下也刚刚登基不久，几国都在恢复中，短期之内不会有什么大的改变，对付他们其中一国不算太难，可他们若是联合起来就麻烦了，因此，小民以为眼下只能采取和良都府的办法，逐步进行经济侵略，加以武力威胁，等时机成熟在一举出兵攻下燕云十六州！”王麟说道。
　　“嗯，经济战争你以前说过，朕还是知道的，良都府做法和武力威胁是什么”
　　王麟把在良都府和丰稷说的大致说了下，赵佶想了好一会，点点头，“武力威胁呢？”
　　“打造一支强大的火器军队，五万人！”
　　赵佶听了，惊叫道：“那花费要多少啊？”
　　“陛下，这还是少的，勉强能起到威胁作用，若要将西夏、吐蕃的影响一起考虑进去，还要更多些。”
　　赵佶闻言倒吸口气。
　　王氏听了笑道：“他早就计划好了，不然他给官家五百万两黄金做什么？”
　　“其实小民曾经和董将军讨论过，大宋根本不需要厢军，五十万精锐禁军，可横扫天下，只是最大的问题是没有足够的土地，那些厢军军士如果不从军，必成祸害，还有就是强行攻占的城池驻守很麻烦。”
　　“你有没有办法？”
　　“这就看陛下的了，要彻底杜绝土地兼并，不要让那些大户越来越大，土地越来越多，方法是朝廷限制土地的地租，不得超过三成，这样，那些豪门大户就没了兼并土地的兴趣了。至于进攻嘛，还是要收心为主，攻城为辅。”
　　“对付大户？这个难办啊。”
　　“不难办，国安司可发挥作用，不听话的，让国安司收集罪证，实在不行，宰了，明的不行来暗的！”
　　赵佶听了瞪着王麟好久，“看不出你还真狠！”
　　“陛下想想，千百年来豪门大户为何屹立不倒，那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把朝廷放在眼里，谁做皇帝都要依赖他们，不交税，不纳粮，勾结官府，欺压百姓，他们损害的是陛下的利益，陛下只要对他们有任何动作，朝中大臣一定会阻止，因为朝中大臣也是豪门大户出身，小民不反对他们发财，不过不能贪得无厌，有的大户家有几十万亩土地，像话吗？”
　　“嗯，有道理，三成租子，足够他们锦衣玉食了，比朕的日子都好过，不过，土地还是不够啊？”
　　“两个办法，一是用小民带回来的种子大量开荒，二是朝廷新办些产业”
　　“开荒？你带那个玉米和土豆产量如何？”
　　“玉米亩可产五百斤以上，可长期贮存，土豆么，二千斤是有的。”
　　赵佶、王氏听到二千斤几个字，手中的杯子顿时掉落在地，片刻，赵佶面色潮红道：“你没骗朕？”
　　“陛下以为小民大老远的运回来是骗人的？不瞒陛下，种子才是小民真正要带的，黄金只是随手带的。”
　　“你这手随得好大啊！”王氏笑道。
　　“行，朕听你的，不过你总要做点什么吧，不能说说就算了”
　　“这个……”
　　赵佶见他又想躲，“信不信朕立刻下旨让你官复原职？”
　　“好了，怕了陛下了，要不这样，小民先到边关走一趟，看看情况回来再说？”
　　“行啊，朕让你当个观察使，也好方便你行事，回来就卸任，没品，满意了？”
　　“行，行，不过陛下，先说好了，没事小民不呆在汴京里，要是收复了燕云十六州，陛下放小民回良都。”
　　“知道你要躲着她，罢了，依你！”
　　回到家，和众人说了见赵佶之事，听他说又要留下，暂时回不了良都府，都愣了，戴玉琳随后笑道：“李定坤那些人要气疯了，三郎把他们丢在良都府，自个又跑回大宋，简直是玩他们嘛。”
　　王麟听了，无奈的笑了笑：“肯定要被他们骂的，可我也没办法，官家逼我，我只能就范，算了，还是让李勇回一趟良都府，那些护卫肯定是呆不住的，也回来吧，把我们的黄金也带回来，那五万两就留给李定坤他们吧，希望他们看在黄金的份上，少骂两句。”
　　转眼到了年关，王麟回来的消息很少有人知道，他也躲在家里每日和戴玉琳和宋云慧闲话，张正等留守的护卫都陆续来过了，让王麟好几日都喝得醉醺醺的，张正听李勇说起北美大陆之事，很是羡慕，不停的怪王麟不带他去，王胜一直到过年前一天才回来，找王麟谈了次话后，就不再管他了。
　　过了年，王麟带着戴玉琳和宋云慧先去拜访了苏涛父子，苏涛突然见到他来，吃了一惊，问清楚后责怪王麟回来后不来找他，硬是等王麟认了四次错才饶了他，苏涛问起苏通，王麟说苏通和他同一天离开良都府，只不过王麟是来青州府上岸，苏通带着冬梅直接回镇江了。
　　苏涛又拉着王麟说了火炮的事情，他已经找到开花弹的制作方法，只是还有很多问题，比如爆炸时间很不稳定，不好控制，王麟这方面了解不多，也提不出建议，苏涛听了很是失望。不是王麟不想动脑筋去想，他知道黑火药时代开花弹的意思是不大的，还不如飞雷，再说没有弹药一体化，没有实现后装，就算有威力也白搭。
　　拜访完苏涛，王麟几人又去了乡下农庄，在那里逗留了好几天，白天带着戴玉琳和宋云慧欣赏乡下美景，晚上和护卫吃酒聊天，很是快活，到了正月初九，王麟和戴玉琳、宋云慧才回到城里。
　　“三郎，云慧到大宋都有些时日了，三郎也不带云慧去看看汴京城，感受下大宋的风土人情？”回到家后，戴玉琳对王麟说道。
　　“哥哥一点都不关心云慧！”宋云慧嘟着小嘴。
　　王麟一想，还真是，“是我错了，走咱们晚上出去找个酒楼吃饭，然后在四处逛逛。”
　　戴玉琳和宋云慧听了大喜，急忙回房去收拾打扮了，王麟等了好一会二人才出来，看得出是经过精心打扮了，戴玉琳显得光彩照人，宋云慧明显是野性可爱，连李氏见了都频频点头，她对二女是越来越喜欢了，很多时候都拿弟媳妇来对待，让二女也倍感温暖。
　　王麟见了，也微微失了神，二女见他愣神，心里欢喜，过来一人拉住王麟一只手娇嗔道：“走不走啊？”
　　王麟脸红了下，急忙道：“走！”
　　叫上王小乙，几人也不坐车，就顺着街道闲逛，王麟不时的和戴玉琳、宋云慧介绍着周边的建筑和景色。
　　“小官人，郡主！”王小乙拉了拉王麟的衣袖。
　　王麟顺着王小乙示意的方向望去，见紫色夹袄的赵云灵从酒楼中走出了，面带笑容和边上一个青年男子说着什么，那男子长得还算英俊，至少比王麟强，后面还跟着几个青年男女。
　　“郡主边上那人是谁？”王麟低声问。
　　“就是传闻郡主要下嫁的郎君，魏国公韩琦的曾孙，当朝宰辅韩忠彦子侄、承务郎韩肖胄的弟弟韩肯胄，后面那些好像是蔡绦等人。”
　　“你回答韩肯胄就行了，说那么多没用的干嘛？”王麟突然发火了。
　　看着赵云灵一行说说笑笑往前去了，王麟觉得心中很痛，“走，回去！”说完掉头往回走。
　　戴玉琳和宋云慧一言不发，随着王麟转身就走，戴玉琳能够了解王麟心中的痛，这个时候，别说王麟，就连她也没有吃饭的胃口了。
　　回到家，众人胡乱吃了点，李氏见王麟一脸苍白，也不敢问他，偷偷问了戴玉琳后，长叹一声：“三郎为何如此痴情！”
　　王麟后悔回大宋了，官家、大宋有那么重要么，心爱的人要出嫁，自己在边上看着，无法接受。众人知道无法安慰他，只得让戴玉琳和宋云慧远远的看着，怕他出事。
　　王麟独自拿着酒壶，在自己的院子里坐着，月光洒下，显得孤独和无助。戴玉琳和宋云慧静静地走到王麟身后不远处凝望着他，看见王麟在月光下落寞的背影，戴玉琳顿时感到心中没由来的痛，冬天的寒风吹过，她都感觉到王麟心中的颤抖。只见王麟一口酒一口酒不停的喝，她便想上前阻止，刚想动，就听见王麟低声哼起了曲子，“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从此我开始孤单思念……，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约，今生的爱情故事不会再改变，宁愿用这一生等你发现，我一直在你身旁从未走远”。这不是王麟在船上弹得曲子么，当时戴玉琳就被优美的曲调吸引了，记得当时问王麟是否有词，他笑笑没回答，如今，听到了词，虽然也有些古怪和不太明了，不过，想表达的意思她完全懂了，这是王麟为郡主做的词曲，一定是的！戴玉琳顿时泪水止不住的从她的眼中涌出，低声喃喃道：“三郎，三郎，我何尝不是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此时的戴玉琳那还有安慰王麟的心情，自己的心情说不定比王麟更落寞，更糟。宋云慧有些不明白，不过看到哥哥伤心，就知道一定和刚才见到的那个女子有关，想想还有戴玉琳喜欢哥哥，她有些绝望。


第一百零八章 我的郡主
　　“皇嫂，你好么，慧儿来看你了！”赵玉惠一进瑶华宫就嚷嚷着。
　　孟氏听到她的声音，笑着摇摇头，起身朝门口走去，见到赵玉惠就说道：“都十六了，还不注意些！”
　　赵玉惠笑嘻嘻的：“也就是来皇嫂这才这样的，再宫中谁不说慧儿端庄大方？”
　　“你呀，我听说太妃和官家都在给你选驸马，怎么样，看上谁了，说给我听听。”
　　“有……管他的，选着谁就谁。”赵玉惠满不在乎的说道。
　　“怎么能不管呢？那是你的驸马，要过一辈子的。”孟氏嗔怪道。
　　“怎么选都一样，姐姐不是选了好久，到头来还不是那样。”赵玉惠说道。
　　孟氏知道她说的是赵紫玲，想到赵紫玲当初是可以选王麟的，可她放弃了，如今她的驸马王遇整日花天酒地，让赵紫玲也无可奈何。
　　“可总是要选的！”
　　“有母妃和官家呢，不是我选，是他们选。”
　　孟氏叹了口气，和赵玉惠说起其他话题。
　　赵玉惠待了一个多时辰，准备要走了，孟氏犹豫了好一会才说道：“慧儿，王麟回来了。”
　　“我知道，他在良都府”
　　“不，他在汴京。”
　　赵玉惠听了，愣住了，“不过慧儿，还有件事我要告诉你，王麟喜欢灵儿，一直都喜欢她。”
　　赵玉惠听了，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来瑶华宫上车后，赵玉惠再也忍不住了，泪水无声的流淌，“你终于肯回来了？你喜欢的人是云灵姐姐，我怎么办？”
　　王麟收拾了几天的心情，算是缓过来了，既然都这样了，他也不再想了，过了元宵节，按扎他和赵佶的约定，他就要北上真定府，去宋辽边境。元宵节王麟愿打算就呆在家里，不过见到戴玉琳和宋云慧缠着小乙问灯节有些什么，感觉很愧疚，他太忽视她们了，到了十五，他就告诉戴玉琳和宋云慧，早些吃饭，一起去看灯，看着二人欢喜的样子，王麟觉得二女的要求真的很少，只要陪她们，她们就满足了。
　　到了傍晚，汴京城的灯都陆续点着了，王麟一声令下，几人出了府，朝汴河走去，几人一路逛着，王麟虽没什么心情，不过很久没热闹过了，也不想扫了众人的兴致，便和戴玉琳、宋慧云有一句每一句的闲搭着，宋慧云可是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景，小女孩的心性表露无疑，什么都感兴趣，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王麟给她俩一人买了个彩灯，让她俩开心不已，到了灯谜区，戴玉琳来了兴致，一条条的仔细看着，不停的蹙眉想着，“三郎，你看这条灯谜。”她边说边回头，却见王麟呆呆的望着右前方，她顺着王麟望的方向看去，就见赵云灵、赵孝奕、赵孝参、韩肖胄、韩肯胄、蔡绦在不远处聚在一起，或坐或站，像是在谈论着什么。她走到王麟身后低声说：“三郎，你何苦来？”
　　“玉琳，我知道，过完节我就要离开东京了，让我再看她一眼。”王麟头也不回的说。就这样，王麟远远望着赵云灵，戴玉琳则站在他身后望着他。
　　“靠近点，我要看清楚点。”王麟不自觉的慢慢朝赵云灵走去，戴玉琳正想拉住他，见他走到离赵云灵不远处的一处阴暗处站住后，便不再提醒了。
　　“郡主，你看我做的这词如何？”韩肯胄问道“有些意境，不过只能算中等。”赵云灵答道。
　　“郡主，我觉得韩二郎的词作在东京也算是上佳了，年轻俊彦中也是数一数二的。”蔡绦说道。
　　“是啊，灵儿，除了那几个名满天下的大家，韩二郎文才当得前几名的，你也不要过于强求。”
　　“我只说我的看法，你们说好便好罢。”赵云灵懒得争辩。
　　“郡主，韩三郎的词可是特地写给你的。”蔡绦见赵云灵满不在乎，便替韩肯胄解释道。
　　“曾经有人说过，词乃是心情的表现，刻意为之，便没了意思，你这词好与不好不说，我可听不出来是写给我的。”
　　“哦，有点道理，谁说的？”赵孝奕来了兴趣。
　　“二哥，是王三郎说的。”
　　“王麟，那个呆郎君？就他还懂词！郡主不喜欢我做的词便不喜欢，何必这样说！”韩肯胄知道赵云灵和王麟有些瓜葛，见赵云灵贬低他花费心思做的词，抬高王麟，顿时不满。
　　“听闻王麟曾做过一首长相思，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却是佳句！”一位才子说了句公道话。
　　“王麟不值一提，家父曾考教过他论语，他一窍不通，那词定是他抄袭而来，或者请人代做的，呆郎君么，作词，笑话！”蔡绦讥讽道。
　　赵孝奕听众人如此说王麟，不由得蹙了蹙眉，这些人心胸与王麟差的太远。
　　王麟是赵云灵心中的痛楚，虽然她怨恨王麟的无情，但绝不允许别人这样说他，心中一怒，冷声到：“说王麟不懂词！让你等听听王麟特意做给我的词！”
　　清了清嗓子，赵云灵吟到：“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赵孝奕听到心中一动，这是妹妹房中挂着的那首词，每次问她谁做的，她都不说，只是会呆呆的看着，原来是王麟做给她的，这二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云灵继续吟着“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忽听身后传来一个男子低沉、深情的声音：“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赵云灵心头一震，太熟悉的声音了，很长时间没听到的声音了，在梦里都能想起的声音。她缓缓回过身，见王麟站在她身后，眼中带着泪，面上带着笑，只是那笑容看着及其惨然。
　　仿佛在梦中，赵云灵不敢相信，喃喃道：“呆郎君，是你么？”
　　“是我，郡主可好？”
　　众人见王麟突然来到，一时回不过神来，有的才子还沉醉在赵云灵吟的词中，韩肯胄则是终于与传说中对手见面了。
　　赵云灵缓缓走到他的面前，盯着他说：“不好，你终于肯来见我了么？”
　　王麟笑着摇了摇头：“郡主，既然今日遇见了，我就和你道个别，我要走了。”说着，看了看韩肯胄，接着说：“那是郡主要嫁的郎君么，嗯……长得不错，听说也有文采，我提前祝贺郡主了！”
　　“王麟！你是个坏人！你不声不响的就走了，你为何如此无情，为何如此对我！”赵云灵听王麟说的这些话，顿时觉得心中涌出了无限的怒火。
　　“无情……，郡主忘了诀别诗了？为了你我远走海外，你说我无情？也对，王麟一无是处，怎敢对郡主有情？”王麟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诀别诗？什么诀别诗？”赵云灵大惑。
　　“知郎多情心两意，前行陌路不识君”
　　“三郎收到我这首诗？这诗不是给你的！”赵云灵大惊，片刻，明白了一切，回身怒喝：“赵孝参！你敢骗我，从今往后，你不是我三哥！”
　　王麟明白了！王麟心中顿时酸甜苦辣咸无味杂陈，为这诗自己差点就远避海外，不再回来，如果不是今日的巧遇，自己说不定还要喝着苦酒见赵云灵出嫁。
　　“郡主，灵儿……”王麟低声呼道。
　　赵云灵转过身来，见王麟痴痴的望着她，眼中起了薄雾，差一点就失去他了，如今还有什么可顾忌的，毫不犹豫的就冲进了王麟怀里，口中喃喃道“三郎，奴的呆郎君。”
　　不远处韩肯胄的心往下沉，沉得让他双眼中冒出了怒火，闷哼一声，掉头就走；戴玉琳的心也往下沉，沉得她双眼中流出了哀伤，轻叹一声，回身离去。
　　“灵儿，我想娶你，愿意嫁给我么？”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赵云灵脸靠着王麟的胸膛，轻轻说道。刹那间，天地万物仿佛都不存在了，只剩下两人紧紧的相拥。
　　王麟回到家已经很晚了，他和赵云灵一起在河边的亭子待了好久，两人都有说不完的话，直到街上行人渐渐散去，赵孝奕让雪月来催促赵云灵回府，王麟才恋恋不舍的将赵云灵送到平原郡王府，两人在门口腻味了好半天，王麟才转身回家，说好明日再来。


第一百零九章 情感难题
　　王麟进了家门才想起戴玉琳和宋云慧，一拍脑袋，责怪自己都忘了她二人是一起去看灯的，也不知回来没有，急忙来到自己的小院，见戴玉琳和宋云慧的房间都亮着灯，心中一松，来到戴玉琳的房间，轻轻敲了下门问：“玉琳姐姐睡了？”
　　片刻，门开了，戴玉琳还穿着出去时的衣服，“三郎回来了？进来坐吧。”
　　王麟进了房间，有些忐忑的说道：“玉琳姐姐，我……”
　　“三郎别说了，奴明白的。”戴玉琳打断他的话。
　　“玉琳，今日你也看到了，我和郡主的误会都说清楚了，我一定会娶灵儿的，你知道，一个女子只有一个夫君，我觉得一个男子也应该只有一个妻子，一心一意只对一个人好……”王麟有些混乱的说了好一会，戴玉琳静静的听他说。
　　“三郎，奴明白，你是想告诉奴，让奴早做打算，三郎不会娶奴的，对吧？”
　　“玉琳姐姐，我……我会帮姐姐找个好郎君的。”
　　“三郎，在美洲大陆三郎受伤的时候，奴就发誓不再逼三郎了，奴也希望三郎别逼奴，奴的事情奴会处理的，三郎就不用操心了，倒是云慧，三郎要想想怎么办？”
　　“云慧怎么了？”王麟头又疼了。
　　“三郎就别装傻了，云慧都把三郎当自己的夫君了，今日回来，云慧都哭了好久，她才是没路可走了，在北美，她父亲、兄长都把云慧嫁给三郎了，她现在就是能回北美都回不去了。”
　　“什么？嫁给我了？我怎么不知道？”
　　戴玉琳苦笑了下：“云慧聪明呢，她让你用火枪，就是告诉她父兄你的能力，你那两支火枪不就是聘礼了？不然人家父兄凭什么让云慧不明不白的跟你走啊？”。王麟现在才明白怪不得走的时候她带了那么多东西，她父兄看自己也有些怪怪的，原来是这么回事，小丫头聪明啊，利用大家听不懂，一手就操办了。
　　“那我怎么办啊？”王麟知道麻烦大了。
　　“三郎别问奴，奴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办，三郎去看看云慧吧，奴想静静。”
　　王麟闷闷不乐的出了戴玉琳房间，来到宋云慧的门口，敲了敲门道：“云慧？”
　　宋云慧开了门，显然是哭了很久，眼睛通红，“云慧，我……”
　　“哥哥叫我尼雅。”宋云慧打断他。
　　王麟愣了，“为什么？”
　　“我本来就叫尼雅，我也不是大宋人，哥哥忘了？”
　　“可你在大宋生活，有个大宋的名字总是要方便的。”
　　“谁说我要在大宋生活了？我正想和哥哥说，等李勇哥哥他们去良都府的时候，我要一起去。”
　　这下王麟傻了，“去良都府？去哪干嘛？哥哥怎么照顾你？”
　　“哥哥不要尼雅了，尼雅不用哥哥照顾。”宋云慧顿了顿道：“我要雇船回家，哥哥给我的四万两黄金应该会雇得到船吧。”
　　“可路上很危险的，万一……”
　　宋云慧沉默了好一会才道：“我喜欢哥哥，喜欢很久了，当时……，哥哥救了我，给我上药包扎的时候，我的心就给了哥哥了，可不敢向哥哥说，哥哥说让我做妹妹，我很高兴，只要在哥哥身边。不管哥哥去哪，我都要跟着，我盼望着有一天哥哥会喜欢我，娶我，可今天……，玉琳姐姐说了，哥哥只会娶郡主一个，我不想让哥哥为难，没了哥哥，尼雅什么都没有了，还是回家吧，要是死在路上，哥哥也像给良子那样给尼雅立个墓碑吧。”
　　王麟彻底崩溃了，他什么都没说，不需要解释，不需要借口，在宋云慧的面前，一切都是苍白的，他是没做过任何承诺，可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如果不能娶人家，就不应该对人家好，暧昧的感觉是不错，可会死人的，这是大宋，不是一千年后的现代社会，开开玩笑，说说体己话，没人会当真。
　　怎么办？王麟这时真的六神无主了，落寞的回到自己房里，想到才与赵云灵和好，可千万别再有什么误会，还是先瞒着她，看看自己能不能处理，实在不行，再老实交待，等候赵云灵的处理了。
　　第二天，王麟特意到宫中求见了赵佶，想缓段时间在去真定府，赵佶笑眯眯的望着他不说话，一副我了解，不过你要说出来的摸样，逼着王麟红着脸说了昨日的是事情，赵佶才算是答应了。王麟和赵云灵和好，是赵佶最愿意看到的，他不用担心王麟离开大宋了，估计撵他他都不会走了。
　　出了皇城，王麟直奔平原郡王府，赵云灵一见到他，两眼就笑得弯了起来，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快乐，“三郎怎么才来？我都等急了！”
　　“灵儿，我忘了跟你说了，我答应官家，过了元宵节就去真定府巡查，今日一早去和官家告假，迟些时日在去，好多陪陪灵儿。”
　　赵云灵一听很是开心，“三郎又要做官了？为了我推迟去真定府，官家会不会不高兴？”
　　“还做官？我怕了，我只是答应官家给他出主意，官家高兴也罢，不高兴也罢，反正我要先陪着灵儿才是。”
　　赵云灵这下又感动了，拉着王麟的手喃喃道：“三郎，三郎，我感觉好幸福！”
　　王麟笑了，“我要让灵儿幸福一辈子”
　　赵云灵听了，缓缓靠在他怀里，“嗯，一辈子”
　　赵孝奕有些烦，今日一早，韩家就来人了，很是不满，问赵孝奕要怎么办，赵孝奕只得好话说尽，对方依然有些得理不饶人，弄得赵孝奕最后大发雷霆，堂堂郡王府的郡主，想嫁谁就嫁谁，关韩家屁事！韩家人也气了，说了些狠话走了，可韩忠彦毕竟是当朝宰辅，得罪他总是赵孝奕不愿意见到的。
　　赵云灵选择王麟，赵孝奕是认可的，他对王麟很有好感，王麟对赵云灵的深情他虽然很不以为然，男人嘛，怎能把心思全放在女子身上，要做大事的，不过涉及到自己的妹妹，怎么都不为过，越上心越好。只是王麟一直以来对赵云灵好得出奇，弄得赵孝奕后院不宁，妻妾总是会旁敲侧击的王麟怎样怎样，今日韩家人走后，王妃周氏又说起王麟对赵云灵可真是好啊，赵孝奕听了有点火大，你两腻味便腻味，也不躲着点，非要弄得众人皆知。问了下下人，听说王麟已经来了，直接就去找了赵云灵，连招呼都没和他打，终于按捺不住了，来到赵云灵院子，见二人抱在一起，怒道：“你二人还没成亲呢！”
　　吓的王麟和赵云灵急忙分开，赵云灵毕竟是女子，被二哥撞见她和王麟亲热，顿时羞涩难当，红着脸逃回房里了，赵孝奕看了看王麟，“跟我来。”
　　两人来到书房，王麟小心翼翼的站在屋子中央，大舅哥他可不敢得罪。
　　“既然灵儿喜欢你，你也喜欢灵儿，本王也不干涉了，回去和你大哥说一声，尽快来我这一趟，本王和他商议下。”
　　王麟低声应了，“郡王爷，可还有事？没事我找灵儿去了。”
　　赵孝奕一听，心中不爽，和着本王还打搅你了？“跟你大哥说，提亲的时候记得带黄金来，你随随便便就给了官家五百万两，不是说最喜欢灵儿么，本王要求不高，聘礼怕是不能低于这个数”。
　　一席话弄得王麟目瞪口呆，后悔自己那么大手笔干嘛，只好尴尬装作没听见。赵孝奕很乐得见王麟糗样，又说了一遍，问他挺清楚没有？
　　王麟简直有些懵了，“郡王爷要那么多黄金干嘛？”
　　赵孝奕淡淡回道：“本王就是看看，没事放到府外场上，也让全东京的人看看”。
　　只是看看？王麟傻了，黄金有什么好看的。“可我现在没黄金了，都给官家了。”王麟苦着脸说“那就不是本王的事了”
　　“一定要黄金做聘礼么？”
　　“黄金重要还是灵儿重要？”
　　“灵儿”
　　“王三郎，既然灵儿重要，为了娶灵儿，你还不赶快去找黄金？”
　　回到赵云灵的院子，赵云灵已经让雪月沏好茶等着他，见他一脸愁容，急忙道：“二哥找三郎何事？”
　　王麟一脸郁闷的和赵云灵说起赵孝奕要黄金做聘礼，“灵儿，我实在没办法，要不就只有再回美洲大陆找黄金了。”
　　赵云灵知道哥哥拿王麟开心，她也心性好玩，这等乐事怎能不参与呢？
　　“三郎，黄金重要还是我重要？”
　　“当然是灵儿重要”
　　“那三郎还敢抛下我去找黄金？”
　　王麟彻底发狂了，郁闷得无法说。雪月在边上听了笑得都直不起腰来。
　　晚上王麟回去得晚，见戴玉琳和宋云慧的房间黑着，以为二人已经睡下了，也没在意，第二天一早，又来到郡王府找赵云灵，他现在是每时每刻都想和赵云灵在一起。刚进王府，就遇到赵孝奕，硬着头皮见了礼，赵孝奕淡淡道：“三郎的黄金有着落了？要是没着落，本王劝你还是赶快去找吧，别没事就往本王这里跑。”
　　王麟真是头大了，支吾了几句，便逃到赵云灵那，和赵云灵说了，赵云灵依然是昨日的说法，让他去找赵孝奕，就说她是这么说的，不准王麟去找黄金，王麟乐颠颠的去书房找赵孝奕，把赵云灵的话说了一遍，满心认为赵孝奕就放过他了，哪知赵孝奕淡淡道：“灵儿的意思是灵儿的意思，本王是本王的，三郎怎能混为一谈？”
　　王麟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赵云灵的笑声，王麟算是回过神来了，这兄妹二人就是那自己开心呢，看着赵云灵和赵孝奕笑得那个开心，气到：“这是郡王、郡主做的事么！”
　　“你不知道郡王、郡主整天无事可做，只能找点乐子么，你不是唤作呆郎君么，不找你的乐子找谁的乐子？”赵孝奕乐不可支。
　　苍天、玉帝、如来、上帝、真主……，各位神仙，救救我吧，以后娶了灵儿，两人没事就找自己乐子，自己还活不活了？王麟哀叹，气急败坏的说：“明日我不来了，看郡王、郡主如何找我的乐子！”
　　赵云灵秀眉一竖起，“你敢不来，我到你家找你的晦气，不听话拉倒闹市打脸，走陪我去下棋。”
　　王麟白了她一眼，悻悻跟着她走了。


第一百一十章 不可逃避（一）
　　晚上回到家，发现戴玉琳和宋云慧的房间依然是黑着的，心中觉得不对了，去敲敲门，没任何反应，急忙来到李氏的院子，“嫂嫂，玉琳和云慧呢？”
　　李氏望了他一眼，“她们走了。”
　　王麟一听，大惊，“走了？去哪了？”
　　“秋菊接到她家去了。”
　　王麟听了，松了口气，“住这不一样么？”
　　“秋菊昨日来过，她们说了好一会，秋菊来和我说她让玉琳和云慧去她那里，过几日我哥哥有船去杭州府，玉琳想回杭州，云慧则是先陪着玉琳去杭州，随后再搭船去良都府。”
　　王麟听了，顿时十分失落，二女要走他已经预料到了，只是成了现实，他有些不好接受。
　　“三郎，我觉得你真的对不起她们，今日你不问，我也不会说的，她们不想惊动你，只想静静的离开，你要有心，还是去看看她们吧，不要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王麟一夜都没怎么睡着，脑子里都是戴玉琳和宋云慧一路上陪着他的景象，早上起来，让小乙去郡王府说一声，他今日有事，就不来郡王府了。出了门，就去了秋菊家。
　　赵云灵一早起来不见王麟过来，顿时不爽了，还真敢不来啊，胆儿肥了，让你看看本郡主的手段，那句诗怎么说的了？对了，灵惠殿前判生死，今日就来判判生死。想罢，唤了雪月，带了几个侍卫便杀出王府，赵孝奕在边上看着直乐，“王麟王明之，你惨了！”，要不是顾忌面子，都想跟上去看看。
　　刚要出门，王小乙到了，赵云灵吩咐把小乙带到他的院子，小乙把王麟的话说了遍，赵云灵有些纳闷了，王麟有什么事呢？
　　想了想便问小乙王麟到底去做什么了，小乙支支吾吾的说不上来，赵云灵疑虑大增，“小乙，你可想好了，要是不说清楚，等我找到王麟，你知道他有什么后果，我劝你还是说了吧。”
　　王小乙这几日见戴玉琳和宋云慧伤心欲绝，本来心里就不好受，虽说是自家小官人的事情，可他认为和郡主也脱不了干系，也许是郡主不准小官人纳妾的呢？
　　“说就说，有什么大不了的，小官人去看玉琳小娘子和云慧小娘子了。”
　　“玉琳？云慧？两个小娘子？谁家的，我怎么不知道？”赵云灵迷惑了。
　　“郡主不知道？不是郡主让小官人把她们赶走的么？”小乙也愣了。
　　“我赶的？这二人我都没听说过！”赵云灵道。
　　反而是雪月有些明白了，“你说的是不是从良都府跟着小官人回来的那两个小娘子？”
　　“她们也跟着来汴京了？我怎么不知道，三郎也没说起过啊？”
　　“郡主，奴婢没敢说，那两个小娘子住在小官人家呢，奴婢怕郡主生气，就没告诉郡主了。”
　　赵云灵听了顿时变了脸色，“王麟，你都把人家带回家了，你骗我！我跟你没完！”
　　小乙一听，知道要遭，急忙道：“郡主，不是那么回事的，玉琳小娘子和云慧小娘子虽说住在王家，可小官人和她们什么事都没有，家里人都知道，两位小娘子是想嫁各小官人，小官人一直都没答应，元宵节后，两位小娘子见小官人和郡主和好了，整日都以泪洗面，说小官人不会娶她们了，前日离开了王家，没告诉小官人，小官人这才要去看她们的。”
　　“他们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小的怎会骗郡主？家里老人说两个小娘子都是处子之身，这事做不了假的。”小乙解释道。
　　赵云灵听了，平息了怒火，想了想问道：“她们准备去那？”
　　“玉琳小娘子要回杭州府，云慧小娘子听说要回北美的家。”
　　“玉琳去杭州府？她家在那？还有云慧，她家怎么会在北美？”
　　“玉琳小娘子原是杭州青楼的女子，小官人替她赎的身，她在杭州没亲人。云慧小娘子不是大宋人，她本名叫尼雅，是北美大陆的人，曾经救过小官人，小官人认她做妹妹，这才跟着来大宋的。”
　　赵云灵现在终于是搞清楚了，“她们现在在哪？”
　　“在秋菊家，郡主见过的，过几日搭成李家的船去杭州府，云慧小娘子准备从杭州府去良都府，然后再找船去北美。”
　　赵云灵沉思了好一会，“小乙，带我去找她二人。”
　　王小乙一愣，急忙跪下道：“郡主，她二人很可怜了，郡主饶过她们吧，小官人也就是去看看她们，过几日她们走了，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赵云灵失声笑道：“你把我当恶人了？我只是想去看看她二人而已，不会为难她们的”。
　　城东，李家，一个独立不大的院落。王麟盯着戴玉琳，“为何要离开，有什么事情不能和我说么？”
　　“不离开又能怎样？三郎肯要奴么？”戴玉琳并不示弱。
　　王麟默然，半响，毫无底气的说：“我会给玉琳找个如意郎君的。”
　　“三郎这么快就想打发奴了？奴的事不用三郎操心！”
　　“你……，你……，你一个人回杭州后怎么办？”王麟气了“三郎不用气恼，奴在杭州等三郎，等三郎想起奴的时就来看看奴。”戴玉琳幽幽道。
　　“那我一辈子没想起，一辈子不来呢？”
　　“奴等一辈子！”
　　王麟被打败了，怎么就是搞不定女人呢？难道都是上辈子欠的？
　　回头又劝宋云慧，宋云慧一言不发，就是不说话，王麟没辙了，只得去和秋菊商量二女路上的事情，秋菊冷冷道：“哥哥不用操心，我会安排好一切的，哥哥要是没事，还是赶快去郡王府吧，郡主要是生气了，又要为难哥哥了。”
　　王麟只好和戴玉琳、宋云慧瞎扯闲话，说了几句，都觉得没意思，心情十分糟糕的离开了，赵云灵在李家对面的茶馆看着王麟和戴玉琳和宋云慧告别，见到二女站在门口痴痴地望着王麟远去，好久才进去，心中不免有些妒意。
　　“走，看看去。”
　　走到李家门口，看门的下人是随着秋菊从王家来的，自然认得她，见到赵云灵顿时愣了，结结巴巴道：“郡主怎么来了？”，赵云灵边朝里面走边说道：“带我去找戴玉琳和宋云慧。”
　　下人不敢违抗，只得带着赵云灵等人来到一个小院，“她们就在里面，小的进去通报”，“不用了”，赵云灵匹马当先走了进去，没人，只听屋内传来阵阵琴声，一个女在轻声低唱，她凝神一听“……宁愿用这一生等你发现，我一直在你身旁从未走远。”曲子唱的婉转凄凉，如泣如诉，“好啊，情深意重嘛，里面的人，出来见见吧！”赵云灵大声道。
　　戴玉琳送走王麟后，心情极为低落，草草和宋云慧说了几句，便回房了，无处诉衷肠，便弹唱起王麟做的小曲，寄情于琴声中，正伤感着，听到门外有人，连忙出门，见是赵云灵，心道糟了，麻烦来了，宋云慧也出门查看，赵云灵见宋云慧的外貌与大宋人有些差异，知道是王小乙说的那个印第安女孩，“你是戴玉琳，你是宋云慧，没错吧？”
　　雪月低声道：“郡主，这二人就是随王麟从海外回来的那两个女子。”
　　戴玉琳知道躲不过去，上前行礼道：“戴玉琳参见郡主，不知郡主来奴这有何事？”
　　赵云灵眼斜看着宋云慧，见她没反应，刚想说什么，戴玉琳见状忙道，“郡主，她不是我大宋人，不懂大宋礼仪，请郡主见谅。”
　　“行啦，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只是好奇，想来看看，坐下说吧。”
　　戴玉琳听了，松了口气，见宋云慧有些敌视赵云灵，拉了拉她的衣袖，“云慧，别这样，坐下说吧。”
　　“我叫尼雅，不叫云慧。”
　　“好好，尼雅，坐下吧，郡主先坐，奴去倒茶。”
　　“你也坐吧，雪月，去找找秋菊，顺便让人来倒茶”，雪月应声去了。
　　“听小乙说你们准备走了？是不是三郎得罪了你们？告诉我，我回头收拾他。”
　　“郡主，不关三郎的事，是奴二人自己要走的。”戴玉琳说道。
　　这时雪月带着人上了茶，低声道：“郡主，秋菊出去了，没在家”。
　　赵云灵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几口茶，“你们喜欢王麟？”
　　戴玉琳见她问得直接，愣了下道：“不瞒郡主，是的，奴是喜欢三郎，喜欢得都要疯了，尼雅也一样。”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不可逃避（二）
　　“他喜欢你们么？”
　　戴玉琳沉默了好一会才道：“奴不知道，奴觉得三郎可怜奴更多些。”
　　“你回杭州后打算怎么办？准备嫁人吗？”赵云灵问道。
　　“奴在杭州府有个要好的姐妹，在山中出家，奴准备去找她，和她做个伴，至于嫁人？还是算了。”戴玉琳说道。
　　赵云灵听了有些惊讶，“你要出家？”
　　“算不上是出家，只能说是带发修行吧。”
　　“为了王麟，值得吗？”
　　戴玉琳笑了，“郡主，这重要么？难道郡主认为奴嫁人就值得了？这对我嫁的那个男人岂不是不公平，他娶的娘子心里想着另一男人。”
　　“可女子总是要嫁人的。”
　　“那是别人的事，奴不是非要嫁人的，除了三郎，奴不会嫁给任何人。”
　　赵云灵盯着她好一会：“你是说我心里明明有王麟，还答应嫁人，还不如你？”
　　戴玉琳摇摇头，郡主可真敏感啊，“郡主怎能和奴比？奴就一人，嫁不嫁人就是奴自己的事，可郡主不一样，郡主身份特殊，要是为了王麟不嫁人，会招人闲话的，不要说郡王不答应，估计官家也不会答应。”
　　赵云灵脸色缓和了些，“你倒是还替我说了句公道话，刚才唱的什么曲？是三郎做的么？”
　　“是三郎写给郡主的。”戴玉琳便将王麟那日见到赵云灵后回家唱了这只曲的事情说了遍，赵云灵听了眼睛也红了，“玉琳，能不能唱给我听听？”
　　戴玉琳回房拿来琴，低声唱了一边，赵云灵边听边想象着王麟在院中的落寞情形，心中顿时酸楚，每个字都渗透着王麟对她的思念，还有什么不放心呢？
　　“云慧，哦，尼雅，听说你救过王麟，说给我听听好么？”赵云灵问宋云慧。
　　宋云慧低着头好一会才低声说了个大概，赵云灵听着有些糊涂，搞不清到底怎么回事，戴玉琳见状接口道，“这事还是奴来说吧，尼雅有些地方说不清楚，再说这事和奴关系更大些”。戴玉琳向她详细说起她逼王麟，王麟不答应，她跑出去后遇到蛇，王麟为救她被蛇咬的事说遍，包括王麟中毒昏迷前让他转告赵云灵心中只有她一个人的话，以及尼雅不顾外面有食人族的危险出去找药都仔细说了。
　　“他差点就死了，可他都没和我说过。”赵云灵喃喃道，“今生有你，我还有什么遗憾。”
　　赵云灵痴想了好一会，“尼雅，谢谢你救了王麟，你打算回北美大陆？”
　　“嗯，哥哥不要我，我要回家。”
　　赵云灵听了，心中一酸，“那么远，怕是没人愿意送你回去吧？”
　　“我有哥哥分的四万两黄金，玉琳姐姐说肯定有船愿意送的。”
　　赵云灵想了会道：“这样不行的，尼雅，万一你上了船，船上的人把你杀了，丢到大海里，再分了你的黄金不就行了？根本不用送你回去的！”
　　“杀了便杀了吧，我不在乎。”宋云慧说道。
　　这下连戴玉琳都吃惊了，她终于知道宋云慧根本就不是想回家，她就是不想活了。
　　“尼雅，别这样，先跟姐姐到杭州，咱们姐妹两一起过，如果尼雅真的想回去，姐姐陪你回北美大陆，到时候你可要养着姐姐才行。”戴玉琳说道。
　　赵云灵听了心中更是难受，北美大陆光船就要走好几个月，太遥远了。
　　“郡主，天也不早了，郡主还是回去吧，秋菊是替奴二人安排船去了，一时回不来，明日一早奴二人就走了，没告诉三郎，郡主若是见到他，替奴二人说一声吧。”
　　“你还有没有什么话要我转告？”
　　“郡主……，郡主可否告诉三郎，如果有一天奴死了，奴想葬得离三郎近些，奴怕下辈子找不到三郎。”戴玉琳凄凄道。
　　“三郎这辈子是我的，下辈子还是我的！”赵云灵道。
　　“那……当奴没说，郡主请回吧！”戴玉琳倔强的望着赵云灵“你若现在死在我面前，我便允许你和三郎同葬，下辈子和三郎在一起！”赵云灵毫不相让道。
　　“郡主此话当真？”有死可同穴和下辈子的希望，戴玉琳心动了。
　　“当真！”真是痴心的女子，赵云灵心中感叹“好！郡主可否暂时离开，等奴打扮下，便在这房中悬梁自尽！”，“还有我”宋云慧站起来道。
　　“慢着！”
　　“怎么？郡主要反悔么？”戴玉琳急了。
　　“我试试你二人的，雪月，你留在这，等秋菊一回来就告诉她，玉琳和尼雅我带回府了，如果三郎来找，就说她们去杭州了，还有小乙，要让我知道你告诉王麟我来过，玉琳和云慧在我府上，我不收拾你，我收拾你家小官人，让他见到你就牙痒痒。”
　　戴玉琳愣了，“郡主这是何意？”
　　“说实话，你们和我争三郎，我心中确实不舒服，巴不得三郎永远都不见你们，可你们对三郎一片真情，我又不能看着你们孤独一生，或者是去寻死，若是真有什么意外，别说三郎会内疚，我也不会心安的，先跟我回去吧，以后怎么样我不知道，不过至少你们可以像以前一样看见三郎，陪在他身边。”赵云灵说道。
　　二女听了同时跪了下来，“多谢郡主的大恩大德，奴绝不会和郡主争三郎的，只要能看到他就行了，要不郡主收奴为使女吧。”戴玉琳说道。
　　“再说吧。”赵云灵不置可否。
　　王麟回家后心事重重，闷坐了好一会才想到赵云灵，今日没去王府，不知道灵儿生气没有？在家中找了一圈，也没见到小乙，看门的说小乙去郡王府还没回来呢，王麟一听顿觉不妙，急忙出门去郡王府，没走多远就见小乙一个人朝家走来。“小乙，是不是郡主生气了？”
　　王小乙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没有，不过小官人要小心些。”
　　“小心什么？”
　　“小的也说不清楚，总之小官人小心就是了。”
　　“咦，你是不是被郡主教训了？怎么说话怪怪的？”
　　“郡主教训小的作甚？郡主要教训也是教训小官人。”小乙说道。
　　“你这厮！算了，回家！”
　　过了一夜，王麟左思右想，觉得不管怎样，要留下戴玉琳和宋云慧，不然他不能安下心来，早上犹豫了好一会，才决定先去找戴玉琳和宋云慧，然后再找赵云灵坦白交待。也没叫小乙，一个人就来到秋菊家。
　　“哥哥说要留下玉琳和云慧？那郡主那怎么办？”
　　“不管了，先留下再说，回头我就去郡主那交待，郡主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吧！”
　　“可是，哥哥来迟了，玉琳和云慧今天一早就走了！”秋菊说道。
　　“什么？走了？”王麟失声叫道，“你为何昨日不告诉我？”
　　“她们不让说，反正哥哥也巴不得她们走，知道不知道还不是一样！”
　　“你……气死我了，我什么时候巴不得她们走了？算了，不和你说了，赶快让李武给我准备船，我去去郡主那就去追她们。”
　　“哥哥还是先说服郡主吧，至于追倒是不用着急，我安排她们一路散心，她们还要在镇江停留，去找冬梅，有的是时间。”
　　王麟来到郡王府，在门口转悠了好久，才咬咬牙走了进去，来到赵云灵的院子，赵云灵早就泡好茶等着了，“三郎，为何在府门口转悠？护卫都奇怪了，来让我去瞧瞧，我想三郎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拿不定主意，让他们不要打搅你。”
　　“灵儿，我……”
　　“先喝口水，不急，慢慢说。”
　　王麟喝了茶，又犹豫了一会，“灵儿，我想去趟杭州，把玉琳和云慧追回来。”
　　“玉琳？云慧？什么追回来？”
　　“就是跟着我，前段时间住在我家里的那两个女子，她们走了，我要去追她们回来。”
　　“女子？还住在你家了！好啊，王麟，你居然敢背着我偷偷在家里养了女人！”赵云灵站起来指着王麟呵斥道。
　　“没有，我没有，灵儿，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你解释，肯定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情，人家伤心走了，你又后悔了？还有，前几日你为何不告诉我？如今是不是瞒不住了，才来和我说？”
　　“这哪跟哪啊，灵儿，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先听我说好不好？等我说完了，你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赵云灵听了，脸色缓和了下，“好，你说，把事情完完全全的给我说清楚！”
　　王麟一五一十把如何认识戴玉琳，如何替她赎身，她有如何上了船跟他到美洲大陆说了遍，宋云慧的事情则再说戴玉琳的事时穿插着说了，然后是回到大宋的事情，包括他和带戴玉琳、宋云慧之间的瓜葛也交代得一清二楚。说完后，看赵云灵脸色还好，低声道：“灵儿，我知道是我不对，可我实在是不放心她们，还是想把他们追回来，你看行不行？”
　　赵云灵把脸一板，“不行！”
　　王麟一呆：“为什么？”
　　“我说不行就不行，你要是去追了，就不要再来找我了，今日我不想和你说话了，你回去吧！”说完，赵云灵转身回房了。
　　王麟在院子里呆了好一会，才落寞的转身走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特殊赌注
　　赵云灵回到房里，急忙跑到窗子偷看王麟，戴玉琳和宋云慧都躲在窗子后面看着。昨日赵云灵带她们回来后三人说了很久，说开了三人关系反而更进一步了，今日王麟在府外转悠，赵云灵就知道王麟要和她说戴玉琳和宋云慧的事情了，特意让二女在她房里旁观。见到赵云灵，戴玉琳担心道：“郡主，是不是过了，你看三郎多难受。”
　　赵云灵白了她一眼，“玉琳姐姐心疼了？想想他怎么对你的，哼，不好好收拾下他，我就出不了这口气！”
　　“郡主，其实这和三郎没什么关系，他心思只在郡主身上，奴跟着他的时候他就更奴说清楚了，只怪奴的心全在他身上。”
　　“不管怎样，总是他招惹了姐姐和云慧妹妹，还有，他早跟我说不就没事了？我倒要看看王麟有多在乎你们。”
　　“郡主，在乎不在乎重要吗？”
　　“对我重要，他真的在乎你们，说明他重情义，今后不管出现什么状况，也不会抛弃我。”
　　“可他已经证明了对郡主的情意啊？”戴玉琳有些不明白了。
　　“玉琳，不是这样的，他对我的情意我知道，可这事让我觉得他是个狠心的人，你们跟了他这么久，他居然对你们不管不顾，让你们走，我有些失望，他至少要我商量，如果我不同意他纳你们入房，他让你们走才对。”
　　“郡主错了，不是三郎不管奴二人，他是没办法，三郎不纳妾的！”戴玉琳苦笑道，“三郎说我们女子在世上很苦，一辈子就指望嫁个好郎君，一门心思就在自家官人身上，偏偏这世道纳妾成风，多少女子独守空房，要是自家官人伶爱些，也到罢了，可还有多少喜新厌旧，恨不得一棒将旧的打杀，三郎说世人皆仰慕苏子瞻，他却瞧不起，说苏公视女子如衣服，用完就弃，不是男人！三郎对奴说绝不纳妾，他一生一世只会守候郡主一人，奴原以为三郎与郡主有隙，郡主也要下嫁他人，有了些许希望，可如今三郎与郡主……，奴没希望了。”
　　“三郎，真是呆郎君！”赵云灵眼中起了薄雾，能遇到王麟，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有夫如此，还有何求？
　　“玉琳不用伤心，我会让三郎纳你的，随了你的心愿！”
　　“多谢郡主了，三郎不会同意的，奴现在跟着郡主，以后能看见三郎就心满意足了。”戴玉琳摇了摇头。
　　“他敢不听我的？玉琳要不和我打个赌？”赵云灵极有信心，也难怪，这个朝代的男子怎会拒绝纳妾呢，王麟也许是怕她不高兴，可如果是她提出来呢？何况如今的王麟在她面前可是个乖巧的小猫，说东敢往西？
　　“那赌注……”只要赌注不离谱，戴玉琳可是愿意的，郡主可是帮自己。
　　“如果三郎不答应，算我输，我不与他成亲如何？”赵云灵说道。
　　“郡主，这个赌注大了，要是郡主输了，只要郡主一直让奴跟着就行，如果郡主赢了，以后奴都站在郡主一边，不管三郎有理无理。”
　　“好，就依你。”
　　“郡主，那我？”宋云慧眼睛闪耀着光芒。
　　“看你急的，少不了你，不过以后是叫你尼雅还是云慧？”
　　“奴还是叫云慧吧，以前对郡主不敬，郡主不要生气，要不奴把分的黄金都给郡主如何？”
　　“你分的黄金？算了，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我不缺钱，还有，以后别叫我郡主了，叫我灵儿吧。”
　　戴玉琳听了，笑道：“郡主，哦，灵儿，你忘了云慧说的了，她分的黄金可有四万两呢，不要亏了！”
　　“对啊，昨日才说过的，我忘了，咦，王麟怎么没想着给我留点？”
　　“不可能啊，奴记得那日在船上分黄金，三郎说给郡王府三万两的。”戴玉琳诧异了。
　　“三万两？好多啊，我怎么没收到？嗯，我知道了，肯定是我二哥拿去了，不行，我要去找他，这是我的黄金。”说着，急急忙忙去了，半响，一脸无奈的回来了，“我二哥说王麟是给郡王府的，他不给我！”
　　“算了，灵儿，反正三郎要养你的，你就不用操心了，再不行，奴二人的黄金算是和灵儿一起的，反正奴也花不了。”戴玉琳安慰道。
　　王麟出了郡王府，一路上心情极差，他不明白赵云灵是怎么了？突然变得毫不讲理，霸道野蛮，这不像以前的赵云灵啊，难道这一年多她变了？想到这急忙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我的灵儿是不会变的，她今日一定是突然听到，有些接受不了，明日我在好好和她说。”心事重重的来到家门口，看门小厮见他就说道：“小官人回来了？国安司的陈大人和李大人来了，在前厅等小官人呢”
　　王麟听了急忙来到前厅，见到陈诉和李栋，不等二人开口，就说道：“出去！出去！”
　　二人一愣，不解道：“大人何意？”
　　王麟板着脸：“你们到我这里做什么？出去！”
　　陈诉急忙说道：“下官等早就知道大人回来了，一直不见大人来找下官等人，下官和李大人一商量，觉得大人是顾及朝中有人说闲话，大人不好找下官，下官便来找大人叙叙旧，想请大人吃个饭。”
　　“吃个屁的饭，你还知道会有人闲话？只要你们在我这待上一会，就会有人说我和你们密谋，还不赶快走？”
　　“大人为下官等着想，可下官不是没情意之人，要是不来看大人，如何做人，大不了这官不做了，落得自在。”李栋说道。
　　“胡说什么？你们的差事不一般，掌握了太多机密，不是想不做就不做的，我带你们进了这行，就要为你们考虑，别说了，快走！”
　　“大人，算了吧，下官和李栋都来了一个多时辰了，就算大人不在家，可别人要说，是不会强调这一点的！”陈诉说道。
　　王麟呆了下，无奈道：“都这样了，坐吧。”
　　李栋笑道：“大人不赶下官了？”
　　王麟瞪了他一眼，“还赶什么赶，去通知其他人，晚上一起吃饭，找个人多的热闹点的地方。”
　　陈诉一竖大拇指，“大人聪明，大张旗鼓，知道人越多越好！”
　　两人让随从去通知其他人，二人则坐下闲话。
　　“大人，下官有一事不明，望大人能告知？”陈诉说道。
　　“什么事？”
　　“当年大人罢了国安司使，当今陛下接任，陛下说是大人推荐的，当时下官就觉得让亲王出任国安司使有些怪异，可后来才发现是神来之笔，国安司使成了当今陛下，对朝堂和地方的大臣一清二楚，做起事来也容易多了，先帝去后，大宋几乎没有任何动荡，这与陛下任国安司使有莫大关系，下官总觉得大人事先知道，可想想又不能，大人如果知道先帝……，应该是不会去海外的，大人，下官实在是想不明白了。”
　　王麟刚听的时候吓了一跳，以为陈述猜到什么，听完了放下心来，心到我还真的就知道赵佶做皇帝，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罢了，想了想说道：“其实是碰巧了，我提举国安司时间不长，朝中大臣都不熟悉，陛下问我何人是何接替国安司，我实在是想不出来，但总觉得交给朝中大臣有些不妥，思来想去，我熟悉的人只有平原郡王和当今陛下，平原郡王……你们都知道我和郡主的事情，所以只有当今陛下了。”
　　陈述听了，点点头，“大人说的有理，从大人的角度看，还真是当今陛下最合适了。”
　　“凯然，西夏和辽国有什么动静？”
　　“大人，西夏还是那样，时不时的犯我边关，大动作没有，辽国如今算是麻烦了，自从天祚帝即位后，阻卜部族的磨古斯殘黨遂再度起兵反叛，女真也趁机卷土从来，在大宋的支持下折腾得很厉害，辽国都有些吃不住劲了。”
　　“大宋的支持？什么意思？”王麟心惊。
　　“自大人走后，朝中大臣力主和女真联合，共同抵御辽国，并约定适当时机共同攻打辽国，到时候平分辽国的土地。”
　　“谁出的主意？简直是荒谬！”王麟真吃惊了，北宋就是和金国联合灭了辽国才引狼入室，导致灭亡的，如今赵佶刚刚即位，难道靖康之耻要提前了？这是不是自己的出现造成的？
　　“听说是曾布曾大人提出的，韩相公极力赞同，官家犹豫了很久才决定的，主要是向女真提供了大量的兵器和粮食，从青州府直接海运到北面，韩相公原来还想提供手雷什么的，官家拒绝了。”
　　王麟知道这一定是自己出现造成的，没有火器的出现，大宋不可能如此放心的提供兵器，还有海运，这些对辽国都产生了重大影响，否则辽国还是能搞定叛乱和女真的。王麟记忆中的历史细节实在太少，他不知道眼下的历史已经开始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第一百一十三章 郡主逼婚
　　陈述说完，见王麟脸色越来越难看，顿觉不妙，“大人，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我的设想是联合辽国抵抗女真的！”王麟说道。
　　“什么？大人没说错？”陈述和李栋都大吃一惊。
　　“没错，辽国不可怕，可怕的是女真！”王麟随后将当年对赵孝奕和王胜说的话又说遍，两人听了，恍然大悟，“对付辽国，只要采用在良都府的方式就行了，逐步蚕食他的百姓，要知道，在辽国有很多汉人，契丹人长期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会受到很大影响的，只要我们稍加利用，掏空辽国不是不可能的，女真就不一样了，打败辽国，必然助长他们的野心，北边是苦寒之地，你们认为他们会不羡慕大宋的中原和江南？”
　　“大人，如今如何是好？”陈述真急了。
　　“目前还无妨，只要大宋不出兵攻打辽国，就还没到最坏的时候，不过，你要加强对女真的消息收集，尤其是他们的兵力和对物资的储备，只要超出对辽国作战的，就要小心了。”
　　陈述点点头，“下官明白了，对了，大人，还有一事，就是辽国的公主耶律特里。”
　　“耶律特里？什么事？”
　　“那公主很有些怪异了，不仅派人打听大人的事情，还偷偷跑去良都府住了段时间，并且经常去良子墓，会在那里呆很久，是不是大人……”
　　“陈述！别瞎想啊，没我什么事，我和她不熟！”王麟急忙说道。
　　王麟晚上和陈述等人尽情的大吃了一顿，回去后想到陈述说的，有些坐不住了，算了下时间，明日没朝会，早早起来后，就来到皇城，求见赵佶。
　　内侍将王麟带到拱垂殿，赵佶刚起来不久，正喝着茶，“你主动来找朕，还是头一次吧？”
　　“陛下，前几日我才来过的啊？”
　　“那次不算，你是不得不来的，要不然你和灵儿那有这几日的快活？说吧，找朕何事？”
　　王麟讪笑了下：“陛下，我今日可是为国事而来的。”
　　“哦？难得，朕要好好听听。”赵佶笑道。
　　“陛下，昨日陈述和李栋来找小民，说大宋和女真联手之事，小民想来想去，觉得很是不妥，特地找陛下说说。”
　　“有何不妥？”
　　王麟把他的分析和意见详细的跟赵佶说了，赵佶听了蹙眉道：“有这么严重？你是不是判断错了？”
　　“陛下，大宋以往和辽国作战胜负如何？”
　　“胜少负多。”
　　“辽国和女真呢？”
　　“虽说每次叛乱都平息了，不过辽国付出代价太大，算是败了。”
　　“那大宋和女真要是开战呢？”
　　“这个……”赵佶想想发觉脊背有些凉。
　　“陛下，小民还是那句话，国与国之间只有利益，陛下想要辽国的土地，女真也想，等辽国完了，陛下可能保证女真不想要大宋的土地？要知道大宋可比辽国富有，强盗抢东西，怎可能不抢富人呢？”
　　“那是不是应该断了对女真的物资供应？”
　　“那也不用，关键是度，我们给女真兵器和粮食，要掌握他的消耗，让他有一定能力和辽国作战就行，不给辽国些压力也不行，陛下可让国安司密切关注女真，只要他积攒物资，就断了供应，总之，不要让他有足够的物资灭了辽国就行。”
　　赵佶想了想，笑道：“你可不是一般的坏！”
　　王麟大为不满：“陛下！”
　　“干嘛？要造反？”赵佶问道。
　　“和陛下讲理纯粹是自找没趣，小民认输了。”王麟低着头道。
　　出了拱垂殿，王麟觉得一身轻松，只要赵佶重视，他就放心了，一路好心情朝宫门走去。
　　“呆师父，你回来这么久了，都不来看看我，真是好狠的心！”
　　王麟急忙回身，赵玉慧一身素装，楚楚动人，一个人站在他身后，“玉慧！”
　　“呆师父还知道我的名字？我以为你都忘了。”
　　王麟不知道说什么，自从和孟氏说过后，他确实躲着赵玉慧，如今赵玉慧也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小丫头了，王麟都有些不敢和她对视。
　　“呆师父，母妃和官家都在给我选驸马，呆师父答应过的，怎么，不想管慧儿了？”
　　“玉慧，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替玉慧选。”
　　“真希望没长大啊，呆师父，别忘了当年说过的，要是我选不驸马，呆师父要娶我的！”赵玉慧幽幽道。
　　王麟傻了，“玉慧，你知道我和灵儿……，我……”
　　赵玉慧惨然一笑：“呆师父就这么讨厌我？”
　　“不是，玉慧那么好，我怎么会讨厌呢？只是……”
　　“不说了，呆师父赶快回去吧，灵儿姐姐会等急的。”赵玉慧说完转身走了，王麟愣了好一会，才朝宫门走去。赵玉慧躲着一根柱子后面，看着王麟远去的背影，“我怎么办？我好喜欢你，可我不能和灵儿姐姐争，不然你会恨我的，呆师父，我该怎么办？你为什么要回来？”无声的泪滑过她的脸庞，直到王麟走了好久，她还矗立在那里。
　　王麟出了宫，心情又沉重了，赵玉慧哀怨的神情不停的浮想在他眼前，王麟就这么漫无目的的瞎走着。
　　平原郡王府，赵云灵烦躁的走来走去，“这厮怎么还不来？难道昨天真的说重了？雪月，你去王家，让王三郎马上、快速来王府，不准耽搁，否则后果自负，他要问你，什么也别告诉他。”
　　王麟沿着御街慢慢走着，迎面来了一架牛车，王麟闪到路边想让车，哪知车在他面前停住了，车帘子掀开后露出了雪月的脸。
　　“小官人，郡主让你马上、快速到王府，不准耽搁，否则后果自负！”雪月急促的说道“出什么事了？”
　　“快走吧！”雪月不耐烦道。
　　见雪月不说，王麟也没辙，急急上车跟着雪月来到王府，一进大厅，就见赵云灵悠闲的喝着茶。
　　“灵儿，出什么事了？”
　　“雪月，你先下去，我和三郎说会话。”赵云灵不理他。
　　“灵儿，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快告诉我。”王麟急了。
　　“三郎，我想过了，我一人管不住你，你觉得雪月如何，她跟了我很久，长得也不错，要不三郎纳她入房吧。”
　　“啊，你火急火燎的叫我来就是和我说这事？”
　　“三郎觉得如何？”赵云灵不接他的话，望着门外缓缓说道。
　　“不行，我不纳妾。”王麟坚决道。
　　“怎么不行，我说行就行！”
　　“不行就是不行！”
　　“王三郎，你敢不听我的！”赵云灵有些恼怒。
　　“除了这事，其他都听灵儿的！”
　　“这事也听我的，三郎嫌弃雪月？”
　　“不是，是我不想纳妾。”
　　“为何不想要雪月，说个缘由，别说不纳妾！”
　　“这个……不熟，没感情！”
　　“不熟啊，好办，戴玉琳熟悉吧，跟着三郎很长时间了，有感情吧，还有云慧，也很熟了吧？”赵云灵笑眯眯望着王麟。
　　“玉琳啊，是熟悉，咦你提她们作甚？云慧还是我妹妹，灵儿可别乱说，以后她还要嫁人的！”
　　“妹妹？乱说？她一个女子万里迢迢跟着你来到大宋，就是为了当你的妹妹？就算三郎替她操持，可三郎别忘了，她不是大宋人，嫁与别人也只是玩物，三郎就真的忍心？”
　　“不管怎么说，熟不熟的都不行，灵儿啊，情不是事物，今日给你用用，明日给她用用，我的心很小，只装的下你一人，容不下那多的情，我知道她们的想法，可王麟只有一个，是我对不住她们了，以后你我二人多帮她们留意，看看是否有合适的，实在不行……，就让她们衣食无忧吧，你说好不好？”
　　赵云灵默然，还能怎么说呢？王麟一颗心只为自己，他就是上天送个自己最好的礼物。
　　“灵儿，今天怪了，怎么无缘无故说起她们？我昨日要去追他们，你不是不同意么？”王麟疑惑道。
　　“是不让你去追，你不说清楚以后怎么办，追她们回来又有什么用呢？这样不清不楚的跟着三郎，外人说闲话也到罢了，我看着都难受，三郎这样不行，对她们不公平，再想想好么？”
　　王麟真是头大了，在想也是那么回事，除非娶了她们，反正这个朝代纳妾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情，可自己只有一个人，要是照顾不周，伤了任何一人，都不是他想看到的。但现在也伤了两个了，王麟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几半，大家分分算了。
　　“三郎若是顾忌我，只要三郎以后多对我好些，我就心满意足了，我实在是看不得玉琳和云慧伤心的样子。”
　　“灵儿见过她们了？”王麟一愣。
　　“没有，没有，我听说的。”赵云灵慌忙道。
　　“听说？谁会和灵儿说她们的事情啊？”王麟狐疑的问道。
　　“秋菊，对，是秋菊，我见到秋菊了，听她说的，她说玉琳和云慧上船的时候都哭得不成样子了。”赵云灵好容易才找到借口。“对了，三郎今日进宫是何事？”
　　“哦，我找官家有些事情说，是关于辽国的。”王麟解释道。
　　“三郎累了吧，要不三郎先回去，明日再来吧。”
　　王麟疑惑的看了眼赵云灵，奇怪了，平时要走她都依依不舍的，今日怎么让自己回去休息了？
　　“我是怕二哥回来又要和三郎说黄金的事情。”
　　一提到赵孝奕，王麟脸色变了变，“好吧，我先回去，有些事情我也要想想，明日再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三女一夫
　　望着王麟远去的背影，赵云灵百感交集，幸亏自己没错过他，幸亏自己等到了他回来。
　　房门外戴玉琳和宋云慧伤心不已，二人缓缓走近屋内，只见戴玉琳冲着赵云灵惨然一笑道：“灵儿输了，算了，奴二人只要能待在三郎身边就行了。”望着二人站在那瑟瑟发抖，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赵云灵觉得心中说不出的难过。
　　“不行，这样不清不楚的，别人会说我的，再说你们整日在我眼前晃悠，我心里也不舒服！”
　　“灵儿，那奴二人还是走吧。”戴玉琳哭道，宋云慧则喃喃重复着：“哥哥好狠的心、哥哥好狠的心！”一副呆傻的样子赵云灵看着二人样子心痛不已，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听到王麟与皇后的传闻，王麟被发配海外后自己伤心欲绝的摸样，那段时间的痛苦不堪回首，如今见二人如此伤心，顿时同情心泛滥。
　　“不行，我不会输给三郎的，你们不用担心，一切有我！”赵云灵说道。她毕竟不是现代人，没有那种现代人感情不能分享，只能独享的意识。
　　“郡主，不可和三郎硬来的，三郎和郡主好不容易才在一起，郡主要珍惜啊”戴玉琳急忙劝道，她可不想赵云灵和王麟闹僵了，要是那样的话，王麟定然怪罪于她，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来看她了。
　　“我不会和三郎硬来的，我有办法！”
　　“郡主有何办法？”
　　“我会让二哥求官家赐婚，看三郎还能怎么办！”赵云灵诡秘的笑道“赐婚？赐婚有用么？”宋云慧有些不解，她对大宋的一些事情还不太明白赐婚！赐婚太有用了，戴玉琳有些喜不自禁，如果官家赐婚便有九成把握了，除非王麟敢抗旨，王麟敢抗旨么？
　　晚上，在赵孝奕的书房内，赵云灵一脸坚决的向他说着让他去求官家赐婚的事，赵孝奕原以为赵云灵是要和他说今日如何收拾王麟的事，可没想到却是赵云灵逼王麟纳妾，王麟不同意，要自己求官家赐婚。赵孝奕嘴巴大张着，半响都没合拢，以为自己听错了。让官家赐婚，逼王麟纳妾？我这个妹妹是不是大脑进水了？疯了？一脸的不可思议。
　　“灵儿，你是不是受了凉，生病了？头脑发热说胡话呢！”
　　“二哥，你瞎说什么，我哪有病了？”赵云灵不满道，“我仔细说给你听，事情是这样的……，三郎……，然后……，这样……，所以……”赵云灵细细向赵孝奕诉说了事情的经过。
　　“嗯……，啊！……哦……，这样啊……”赵孝奕边听边颔首。
　　“二哥，你到底帮不帮我嘛？”
　　“灵儿，就依你，既然你愿意，为兄就替你走一遭，官家答不答应，王麟答不答应，就不是我的事了。”赵孝奕无奈道。
　　王麟回家后，想想不对，赵云灵太异常了，没头没尾的说起戴玉琳和宋云慧，难道二人被她劫持了？想了想，把小乙找来，“那日你去郡王府，郡主到底怎么说的？郡主知道不知道玉琳和云慧要走？”，小乙吱吱呜呜了好一会，王麟发火了，要他老实交代，小乙一想，郡主知道了也是收拾小官人，自己没啥损失，大不了投奔陈伯去，想定了，便一五一十的说了，王麟听了，心中明白了一大半。第二天一早，便赶到了郡王府，和府门口的侍卫打了招呼，便朝郡王府内走去，刚到大厅，就见赵孝奕走了出来，急忙上前见礼。赵孝奕笑眯眯的看着他不说话，王麟以为身上有何不妥，急忙查看。
　　没什么啊，正疑惑，就见赵孝奕冲着他一竖大拇指到：“王麟王明之！好本事，本王极为佩服，王三郎真可谓是我大宋第一人，如今还要本王替你跑腿！”
　　“郡王爷是何意啊”
　　赵孝奕并不回答，走到王麟面前，拍了怕他的肩膀，低声道：“王三郎，五百万两黄金的聘礼，一个子都不能少，赶快去准备吧！”说罢，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王麟呆了半响，一脸的困惑，摇了摇头，便朝赵云灵的绣楼走去，刚到绣楼前，便听到了一阵悠扬的琴声，琴声中透露出了喜悦，王麟一听就知道是戴玉琳，果然在这里！
　　雪月见王麟来了，急忙进屋禀报，片刻，就见赵云灵像小鸟一般飞了出来，也不管有没有人，一头就扑进了王麟怀里，口中喃喃道“呆郎君、呆郎君”，王麟只觉得满怀的温暖和柔软，不由得手上紧了紧，想要把赵云灵融入到自己身体里一般。
　　二人相拥了片刻，赵云灵从王麟怀中抬起头，痴痴的望着他，也不说话。“灵儿今日怎么了？”王麟笑问到。“没什么，就想呆在三郎怀里”。
　　“三郎（哥哥）”不远处传来女子的声音，二人顺着声音方向望去，就见戴玉琳和宋云慧站在绣楼门前，似笑非笑的望着他们，王麟到是没什么，赵云灵这是低呼了一声，顿时小脸通红，连脖子耳根都红了，只觉得满脸发烧，飞快的从王麟怀里窜了出去，占在他边上，低着头，手揉着衣角，衣服小女孩娇羞不已的摸样。
　　“玉琳、云慧，你们真的在这？”王麟问到。
　　“那日你才走，郡主就来了，郡主不让奴二人走。”戴玉琳说道。
　　“怪不得灵儿不准我去追你们，你们合起来骗我！”
　　“三郎，真让她们走了，我怕你后悔一辈子！”赵云灵说道。然后把那日和二女说的大致说了些，王麟听到戴玉琳要陪着宋云慧去北美大陆，脊背一阵发冷，如果真那样，他会后悔的。
　　“玉琳，云慧，我对不住你们。”
　　“别说没用的，纳入房里吧，我也有几个姐妹，省的收拾不了你。”赵云灵笑道。
　　“灵儿，我昨日就说过的，我……”
　　“如今由不得你了，我二哥已经进宫了，官家会赐婚的，让你娶玉琳和云慧，王三郎，你不会抗旨吧？”
　　王麟这下可真傻了，怪不得遇到赵孝奕的时候他阴阳怪气的，原来是这么档子事情，真是闹大了，以后见到赵佶，还不被他笑话死了。
　　“灵儿！你！找官家也没用！我就抗旨了！”王麟气鼓鼓的说道。
　　“王麟！你给我滚出去，我不嫁给你这无情无义之人！”赵云灵这下可真生气了。
　　王麟吓了一跳，“灵儿，你来真的？”
　　“我像是说假话吗？她们二人跟着你千辛万苦，只求一个名分，我知道你只想和我一个人厮守，可我怕了，你今日可以对她们无情，以后呢？等我老了，你喜欢上年轻女子，是不是也会对我无情？”
　　“灵儿，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两个人相守一生，我知道玉琳和云慧对我的深情，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们走了，我也很伤心，我听灵儿的，灵儿说什么就什么。”王麟彻底服软了。
　　“那就纳了她们吧，我们一起相守到老！”
　　“灵儿，这事是不是在想想？”
　　“王麟！又不听话了？”赵云灵柳眉一竖。
　　“听，听！”
　　“看你，早听话多好，非要来这一出！”赵云灵笑道。宋云慧对戴玉琳轻声说道：“玉琳姐姐，哥哥好没男人气质！”，戴玉琳笑了：“这样才好，不然我二人可真要浪迹天涯了。”
　　既然答应了，王麟突然觉得心里轻松，也许这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呢！我有三个老婆了，想到这王麟感觉还是不错的，有些障碍不是他不想过，是他不愿意去触及，可毕竟这障碍后的诱惑还是很好看的。
　　“灵儿，能不能让人去追郡王回来？不然太丢脸了！”王麟想起件事情来。
　　赵云灵一想，对啊，可算算时间，笑嘻嘻的说道：“三郎，来不及了，只好委屈三郎承担这名声了。”
　　王麟苦笑了下，“管他的，只要你们开心就行。”
　　“三郎，听玉琳说你会唱曲，唱给我听听好么？”
　　“好啊”王麟今日心情不错，众人说笑着上了绣楼，片刻传来了悠扬的琴声和王麟的歌声，歌声中透着欢快，少了忧伤。
　　皇宫，拱垂殿殿，赵佶和皇后王氏正在商量徐国长公主赵玉慧选驸马的事，赵玉慧毫无表情的坐在边上听着，要不是母妃让她来，她连听都不想听。
　　“皇后啊，我觉得还是潘意吧，人才、相貌都不错，家世也好，他祖上和太祖一起并肩作战过，两家联姻也符合皇家的利益。”
　　“慧儿，你觉得呢？”王氏没有回应赵佶，反问赵玉慧。
　　“皇兄说谁就谁吧。”赵玉慧很是无所谓。
　　“可这是你的驸马啊”王氏不解道。
　　“如果能不嫁我就不嫁，非要嫁人，皇后和官家随便选就是了。”赵玉慧淡淡说道。
　　“那就暂定潘意吧，过几日皇后可宣召太常寺卿商议下。”赵佶只得表态了。
　　“陛下，平原郡王赵孝奕求见。”殿外传来内侍的禀报。
　　“哦？孝奕啊，我估摸着灵儿和王三郎又有什么故事了，皇后可有兴趣去听听？”
　　“他二人如今可是名满汴京了，我也很有兴趣听听他二人之事呢！”王氏抿嘴笑道，有兴趣，太有兴趣了听了。
　　“我也去”，赵玉慧听到王麟的名字，心中颤动了，王氏见她身子有些微微发抖，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


第一百一十五章 突生变故
　　众人来到崇宁殿，见赵孝奕立在殿门外，赵佶笑着说：“孝奕平时可不来我这，今日有何大事啊？”
　　“参加陛下、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公主殿下”赵孝奕急忙行礼。
　　“免了，进去说吧”
　　“孝奕，说吧，何事？”赵佶做下后问。
　　“这个……”赵孝奕看了看王氏和赵玉慧。
　　“哦，不好说么？要皇后回避？”
　　“不是，陛下。”赵孝奕咬了咬牙，迟早要天下皆知的，脸是丢了，不在乎今日了。
　　“陛下，臣的妹妹，灵惠郡主想下嫁王麟。”
　　“这个我知道啊，孝奕可通报太常寺、宗正寺即可，一切按照礼仪来办！”赵佶不解了，这事用得着急急忙忙来找我么？
　　“不是，今日臣找陛下是想请陛下赐婚”
　　“赐婚？郡主下嫁用得着赐婚么？”赵佶更疑惑了“不是给灵儿赐婚，是给另外两个女子赐婚。”赵孝奕说出后，心里一阵轻松，总算说出来了。
　　“给两个女子赐婚？孝奕，你能不能一次说完，我都糊涂了。”赵佶觉得有点懵“有两个女子想嫁给王麟做妾室，灵儿让小王求陛下赐婚。”
　　“王麟纳妾便纳妾，何必要我赐婚？何况这事应该王麟来说，孝奕，你和灵儿到底搞什么鬼？”赵佶真是晕了。王氏和赵玉慧则像是听天书一般，不知赵孝奕所云。
　　“罢了，臣也不藏着掖着了，仔细说与陛下听。”赵孝奕也不管礼仪了，坐在赵佶前面的台阶上便说起了他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来。
　　“你说王麟不同意纳妾？”
　　“你说灵儿逼她纳妾？”
　　“你说灵儿逼了没用，想用赐婚的办法来逼王麟？”
　　……
　　赵佶、王氏、赵玉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简直不敢相信听到的，匪夷所思啊，中途赵佶不断的打断赵孝奕，确认着他听到的。
　　“荒唐！”听完后赵佶拍桌子道。
　　“臣也觉得荒唐，可没办法，这个结只有陛下能解，不论陛下赐婚与否，都能做个了断。”赵孝奕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样啊，你不是为难我么？”赵佶思索了片刻说。
　　“陛下有何为难的？成人之美之事，陛下下旨赐婚便是。”王氏道。
　　“你懂什么，这旨意一下，我便载入史册了，古往今来你可曾见到过逼人纳妾的圣旨？可不赐婚，王麟必然不娶二人，岂不是拆散了美满婚姻？”
　　“陛下，妾不知此事如何难办，且不说王麟为官家做的事，陛下如玉成此事，也是佳话，管前辈先贤做过与否作甚？此旨如能载入史册，也必为后人津津乐道，说陛下贤明！”
　　“也是啊，要不我就下旨赐婚？慧儿，你觉得呢？”
　　“啊，我不知道，我不要潘意做驸马，要王麟做驸马！”赵玉慧正懵懂的想着心事，一听赵孝奕让赵佶下旨逼王麟要纳妾了，这下可真急了，既然这样都行，她为什么不能嫁给王麟呢？要是自己招驸马的事情定了，就什么都晚了。
　　“没说你驸马的事，是王麟的事，啊！什么？要王麟当驸马？”赵佶觉得头晕得很，大脑不够用了，王氏只觉得五雷轰顶，两耳嗡嗡乱想。
　　赵孝奕傻看这赵玉慧，苦也，又出乱子了。
　　“慧儿，你胡说什么！王麟和灵儿都要成亲了，如何做你的驸马，你难道要抢灵儿的郎君么，此话不可再说！”赵佶厉声道。
　　“官家能下旨赐婚王麟两个妾室，怎的不能将慧儿加上，一并赐婚王麟便是，我到王麟家当个妾室，也比嫁潘意强！”赵玉慧也豁出去了。
　　“疯了！疯了！哪还有皇家的颜面，皇后，你还不管管这个疯丫头！”赵佶震怒了。
　　“十一哥，你从来就没疼爱过慧儿，皇家颜面有慧儿的幸福重要么，有几个公主能找到如意郎君？你知不知道潭国贤孝长公主最后悔的就是错过了王麟？皇家薄情，一点都没错，我们这些公主就是陛下联姻的牺牲品，那个不是郁郁而终，如此，不如死了算了，下辈子绝不生在帝王家！”说罢，大哭而去。
　　赵佶听得目瞪口呆，半响幽幽道：“皇后，你看这事……”
　　“妾也不知如何是好了，如要妾说，慧儿说的有理呢，只是祖宗礼法……，唉！”
　　赵孝奕此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己的事情还没摆平，又乱出公主想嫁王麟，这家伙前世是干什么的，怎么惹到了这些女子？不服不行啊，赵孝奕感叹，得，还是先回吧，短时间不要想有结果了，等陛下、皇后灭了后院的火再说吧。
　　“陛下……，要不臣先回去？”
　　“孝奕啊，如今这事……，唉，要不缓缓再说？”
　　“陛下费心了，公主之事，陛下恐怕要花大力气了。”
　　“唉，孝奕啊，皇家也有皇家的难处，今日之事不可外传！”
　　“陛下放心，臣心里有数。”
　　赵玉慧哭着出了大殿，也没回寝宫，直接向皇城外奔去，守城禁军见状不知何事，刚想上前阻拦，就见赵玉慧冷眉一竖：“今日谁敢拦我，我便要他的命！”
　　赵玉慧平时出了名的温顺，禁军侍卫见她如此模样，不知如何是好，眼见她出了皇城，急忙找了几个人和内侍一起跟着，并派人向宫中禀报。
　　赵玉慧出了皇城，一路走、一路哭，街上路人纷纷侧目，侍卫和内侍急忙驱散街上众人，一个内侍上前低声说道：“公主，回宫吧，外面不安全。”
　　“不回！”
　　“公主不是为难小的们么，陛下要是怪罪下来，小的们人头就不保了，公主还是回吧”内侍苦劝到“不回，送我到潭国贤孝长公主府，你回去禀报官家，我今日不回去了！”赵玉慧想了想说道。
　　潭国贤孝长公主赵紫玲正百无聊赖的在后花园中闲逛着，驸马喜好结交士子、才人，整日在外应酬，流连青楼，她也无可奈何，无聊得很，难怪公主都短命，忧郁啊。
　　“长公主，徐国长公主来了。”使女禀报道。
　　“哦，玉慧妹妹来了？快请她来。”
　　赵玉慧跟着使女来到后院，见赵紫玲坐在院中的亭子里，一身淡黄色的衣裙，显得十分恬静。快步走到厅里前，哭喊道“姐姐，我好苦”。赵紫玲见她进来有些慌乱，正想打趣，猛然听到她哭喊自己，连忙说：“玉慧妹妹别哭，出什么事了？”
　　赵玉慧断断续续的说着，赵紫玲听了半响才有些明白，疑惑道：“那王麟纳妾请官家赐婚之事和妹妹有何相干，妹妹为何如此伤心？”
　　赵玉慧便将赵佶问她，她一时心急，说出了要嫁王麟，官家震惊，以及她愤怒说出皇家薄情的话说了一遍。
　　赵紫玲震惊的无以复加，蹙眉道：“妹妹怎能这样说，还把……还把姐姐也牵扯进去了。”
　　“姐姐，我不是有意的，姐姐莫怪，姐姐说过，要是遇到王麟这样的，一定不要错过，可这些年了，妹妹就再也没遇到像王麟这样的郎君，妹妹不甘心，如果争取不到，妹妹宁愿一死。”
　　“唉，傻妹妹啊，你这样做，让灵儿怎么办，王麟怎么办？你真要夺了灵儿的郎君么？”
　　“姐姐，我从没想过要夺云灵姐姐的郎君，既然官家赐婚，多我一个又如何？”
　　“可你是公主，不是普通人！”
　　“那就让官家废了我公主的封号，我愿做个普通人，也不与云灵姐姐争，就做王麟的妾室！”
　　“你真的想好了？”
　　“姐姐，你不知道，跟着王麟学艺的时候，我就喜欢看着他，他被发配到海外，我伤心了好久，只是那时有些事情不太明白，后来他了无音讯，我原想像姐姐一般，听从官家安排就是了，可他回来了，我好想去找他，母妃病了，我只好留在宫中照顾，他和云灵姐姐的事我也听说了，我好羡慕云灵姐姐，今日官家替我找驸马，我都想算了，姐姐能过，我也能过，可孝奕哥今日来说王麟纳妾要官家赐婚的事，说起王麟和那两个女子的事，我的心就活了，再也忍不住了，我想的都是他，心里全是他，要我想着他和另外的人在一起，我做不到，姐姐，真的做不到，哪怕只做王麟的使女，能天天看到他我就心满意足了”
　　“唉，可怜的慧儿。”
　　“姐姐，你帮帮我。”赵玉慧哀求道。
　　赵紫玲想了半响，望着赵玉慧可怜巴巴的望着她，心中一酸，大不了不就是一命么！“好，我帮慧儿，一定让你达成心愿！”


第一百一十六章 平地风波
　　赵孝奕灰溜溜的回到王府，都不敢见赵云灵，想直接躲回房里，哪知赵云灵直接就在前厅门口坐着，正望眼欲穿的等着他，见他进门，急忙上前问道：“二哥，怎样了？官家答应了吗？”
　　“灵儿，到书房说。”赵孝奕望了望四周低声道赵云灵跟着他来到书房，正想问，赵孝奕摆了摆手，到门口望了望，吩咐使女，不要让任何人到书房来，你也离开一百步守着，说完关上门。
　　赵云灵不解的望着他，有这么神秘么？不就是请官家赐婚么？
　　“灵儿，出大事了，本来官家都要答应赐婚了，可是……”
　　“可是什么？二哥，你要急死我啊！”赵云灵跺脚道。
　　“官家问公主赐婚行不行，那知道公主却突然说出要王麟做驸马，官家震怒了，你请官家赐婚的事只能以后再说了。”
　　“公主要嫁王麟？那个公主？”赵云灵震惊。
　　“徐国长公主。”
　　“玉慧妹妹？她要抢我的郎君？看不出来啊，平时和我多亲热，一副贤惠的样子，居然要抢我的郎君，我和她没完！”
　　“不是抢你的郎君，她说要给王麟做妾室，和玉琳、玉慧一起赐婚给王麟”
　　“啊，她堂堂公主给王麟做妾室！她疯了吗？”
　　“官家也说她疯了，不过，我觉得你们都疯了，一个王麟让你们疯的不成样了，不行，我觉得亏得慌，要王麟再加五百万两黄金，我才嫁我这个妹妹！”
　　“二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取笑人家！”
　　“哪个时候？什么时候都是不见黄金不嫁妹，许你们发疯，我就不能疯？我也疯了！”赵孝奕手舞足蹈的说道，他也要发泄下，不然这两日之事他无法消化。
　　“二哥，现在该怎么办？万一官家真的招王麟做驸马……，我就不活了！”赵云灵气苦道。
　　“玉慧心性你我还是知道的，她断然不会做出和你抢王麟的事情，只是想不出办法处理，我想官家会拖着，你和王麟事、赐婚的事恐怕也要拖着了，王麟要是知道了……”
　　二人面面相觑，难办了。
　　崇恩宫内，元符皇后刘氏正听得津津有味，“郝随，这事有趣了”，“皇后娘娘，如今官家不知如何是好，长公主也哭出皇城去了，奴才打听过了，她现在潭国贤孝长公主府中。”
　　“郝随啊，当年先帝就是受到王麟的蛊惑，整日跑到那个贱人处，我好恨，原以为他不会回来了，可他居然没死，这几日官家总要我交出皇家司，估计也是这厮的主意，你看这事能搬到王麟么？”
　　“娘娘，这事还是官家颜面有失，王麟反而没多大影响，就算和他有关，他身无官职，贬也没得贬的，也要不了他的性命”
　　“你说这王麟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为何有官不做，想找借口收拾他也没办法，不然这事也不是没文章可做。”
　　“娘娘，奴才觉得如果娘娘要出气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不知道对王麟有多大损伤，是福是祸奴才不好说。”
　　“哦？先说来听听。”刘氏来了兴趣。
　　“娘娘，那王麟不是和灵惠郡主情深意切么，娘娘何不鼓动官家招王麟为驸马，生生拆散他二人，只是王麟白得个驸马，难说更遂他心愿！”
　　“这个……，我也拿不定主意，要不你找曾布说说，听听他的意见，说不定他还有其他办法。”
　　曾布府，“郝总管找老夫有何事啊”曾布大刺刺的问道，如今他可是右相，春风得意之时。
　　“曾大人觉得王麟此人如何？”
　　“哼！跳梁小丑，不值一提！”
　　“可自从他回来，官家对他就不一般，虽说他无官职，可奴才在宫中知道，他对官家的影响很大，很多事情官家都会问他的意见，而此人无官反倒不受朝堂羁绊，御史也无从弹劾，大人不可不防！”
　　“吁……，郝总管说的有理，不知郝总管今日来老夫这是与此子有关么”
　　“曾大人，是这样的……”郝随把来龙去脉说了遍，“大人觉得此事可行否？对王麟有没有影响？”
　　“嗯……，这事恐怕用处不大，那王麟娶谁不是娶，公主不比郡主好么？”曾布不以为然，他可不知道王麟对赵云灵的心意，也不知道王麟和大宋人有不同，没了赵云灵，岂不是要他的命？总以为女人嘛，对男人有何伤害？贵如皇后，也不过是玩物而已。
　　“那大人之意是……？”
　　“你告诉刘皇后，没多大意思，她要是咽不下这口气，倒是可找些士子造些舆论，恶心下王麟，老夫没多大兴趣。”
　　郝随觉得有些失望，回去和刘氏一说，刘氏也觉得无趣，郝随想了想道：“那灵惠郡主当初是要嫁给韩相公的侄孙的，这王麟横插了一杠子，据说韩肯胄对这事很是恼火，丢了老大的面子，不如让他去折腾下，让两人仇怨更深，这样韩相公也会和王麟结仇的，说不定以后会帮娘娘共同对付王麟”。刘氏听了，还是提不起兴趣，不过折腾下王麟也算出了点气，“行吧，你去办吧”。
　　二月的最后几天，个人都在忙碌着，几条看不见的线在各自延伸，只是最终的汇集点都在王麟这。王胜从军营回来了一天，王麟与他商量了到郡王府提亲之事，李氏找人看了日子，定在了三月十六，并按照礼仪准备着聘礼，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赵玉慧与赵紫玲频繁往来，商量着对策，郝随去找了韩肯胄，韩肯胄正有气出不来，能恶心王麟和赵云灵，他还是愿意的，他不但恨王麟，更恨赵云灵，能同时对二人报复，让他干什么都行，他找好几个士子，准备大造舆论，何乐而不为呢？宫中，刘氏已经让人悄悄散布消息，说王麟勾引赵玉慧，赵玉慧为了王麟都和官家吵翻了，跑出宫去不会来，消息传到圣瑞宫，圣瑞皇太后朱氏几日都没见到赵玉慧，正纳闷呢，听到传闻后勃然大怒，去见了赵佶，问是怎么回事，弄得赵佶头大入斗，不敢实说，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敷衍，说没有的事情，赵玉慧是去找赵紫玲取经去了，毕竟要招驸马么。戴玉琳和宋云慧见赵云灵没提赐婚是否有结果的事，以为这事需要时间，既然没说不行，就安心等着吧。
　　赵佶在一次朝会上终于提出了王麟将任河北道观察使，巡视真定府等宋、辽边境，朝堂上顿时乱作一团，有赞成的，不过多数反对，曾布、蔡京等人尤其反对，拿出先帝说事，赵佶一声不吭让人宣读了赵煦的遗诏，这下都哑了，不过蔡京还是不依，之乎者也，先贤什么的扯了一大堆，弄得赵佶火冒三丈。
　　“文长，这事你就别管了，朕自登基以来，辽国、西夏有些蠢蠢欲动，朕有些不放心啊，不如文长出知真定府如何？替朕镇守住这北疆。别人去朕不放心啊！”
　　蔡京大为郁闷，让他出知真定府，表面上是实权，而且真定府向来都是由朝中重臣出知，他也没理由拒绝，实际他心里明白，是嫌他话多了。心中暗恨，哼！王麟你敢来，我就让你好看！
　　赵佶还真是有这个想法，你不是讨厌王麟么？让王麟巡查你去。
　　王麟则是每日准时到郡王府报道，与赵云灵如胶似漆，一切都显得那么甜美，两人上元灯节街头上的一幕像风一般瞬间吹遍了东京，士族、才子、百姓，乃至官员大户人家的妻妾、使女、小厮们都津津乐道的谈论着两人的事，并翻出某年某月两人犄角旮旯的小事，王家、郡王府中的人更是成了核心，上街就有人抢着请吃饭，不外乎想知道点被人不知道的内幕消息，王家、郡王府中的下人觉得很有面子，两杯酒下肚，便添油加醋的叙述着。王麟做的《长相思》《青玉案》两首词更是在才子、青楼间流传。自从王麟在郡王府为赵云灵唱了《切上心头》的曲子后，经郡王府传出后更是青楼女子的最爱，两人的故事让众多年轻小娘子有了无限的遐想和憧憬，幻想着在自己身上上演同样的爱情故事。
　　雪月觉得郡主焕发了无限的光彩，怎么看都是明艳动人，王麟的早请示、晚汇报让赵云灵心情极佳，下人们不论做错什么，只要不伤天害理，她都笑笑，不予追究，雪月觉得苦闷的是赵云灵喜欢听王麟为他唱的《切上心头》，开始是让戴玉琳唱，戴玉琳抵挡不住了，就推给雪月，让她唱，赵云灵则是痴痴的听着，傻傻的笑着，雪月一开始也觉得好听，不过唱多了，便没味了，只感到无聊和腻味，便每日都盼着王麟多呆会，这样，赵云灵就没空折磨她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家国天下（一）
　　王麟则眼巴巴的等着提亲、迎娶，古代真是麻烦啊，有时王麟想还是现代好，打个车去民政局，十几块钱就搞定了。只是这几日觉得郡王府中有些怪，赵孝奕也不拿五百万两黄金聘礼说事了，见了他反而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而赵云灵总是每时每刻粘着他，一副生怕他跑了似的，每天回家时，赵云灵都要到府门口站着送他好久，弄得他感动不已，只道是婚前综合症，也没多想。
　　转眼到了三月初一，王麟一早来到郡王府，戴玉琳见他，打趣道：“三郎有必要守得这么严密么，郡主迟早要嫁的。”
　　“不是我一定要守着，是不能不来，否则灵儿要大闹汴京的。”王麟讪讪道“三郎！”王麟听到赵云灵的声音，很自然的就展开了双手，果不然，一个娇小的身影冲进怀里，这都成了这几日的定式了，赵云灵心中有事，也不顾及害羞了，见他就只往怀里钻。戴玉琳摇摇头，二人怎会好成这样？心中倒是羡慕，不过自己心愿有望，也乐得在旁看她二人亲热，幻想下自己在王麟怀里的样子，烧烧自己小脸，也算是一种享受。宋云慧则是眼不见心不烦，二人每天的见面仪式不结束，她是不会出房间的。
　　“灵儿，今日天气不错，要不我们出去走走？”王麟怀抱着赵云灵，低头问她。赵云灵扬起小脸，王麟见她一副思索的样子，红红的小嘴似张非张，不觉得有种极大的诱惑，忍不住便低头亲了下，赵云灵正想着是不是去哪，被他突然偷袭，只觉得浑身都酥了，一点力气都没有，偷眼望见戴玉琳望着他们，张着嘴傻站着，顿时羞得无地自容，娇嗔道：“三郎为何使坏？”
　　“哪有了。”王麟正在回味，见她一脸娇憨，红红的小脸显得异常美丽，那里还按耐得住，低头深深的吻了下去，赵云灵只觉得五雷轰顶，什么都不知道了，浑身发烫，酸软无力，一种酥酥的、痒痒的异样感觉充斥着全身，好不舒服。戴玉琳在边上看得目瞪口呆，只觉得自己两腿发软，站都站不住，脸上也逐渐烧热起来，急忙扭头跑回房里，一头扑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半响都没恢复。
　　王麟和赵云灵良久才分开，赵云灵只觉得像是过了几十年一般，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缓缓将头靠在王麟胸膛，低声说道：“三郎今日便娶我回家好么，不想与三郎分开，一刻都不分开。”
　　王麟用手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道，“灵儿，快了，这个月我大哥和嫂嫂就来提亲，等成亲后，我们永世不分，灵儿去那，我就去那，天天都守着我的灵儿。”
　　两人都不再说话，静静的相拥而立。
　　“郡主，啊呀！”
　　听到边上有动静，二人急忙扭头望去，只见雪月坐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他们，赵云灵急忙从王麟怀里出来，走到雪月面前，伸手将她拉了起来。
　　“郡主……，奴婢……，你……，有人……，小官人。”雪月语无伦次的说着。
　　“好好说话，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赵云灵嗔道。
　　“是，郡主”雪月整理了下衣服，然后说道：“有宫中内侍来找小官人，奴婢进来禀报，不是有意冒犯郡主的，奴婢……什么都没看到！”
　　什么都没看到你会摔一跤？王麟觉得好笑，连忙打岔问：“内侍在哪，带我去见他。”
　　三人来到前厅，一个内侍见王麟出来，急忙道：“王小官人让奴才好找，官家宣召小官人，有要事。”
　　“是何事？”赵云灵心中有些忐忑，不会是说招驸马的事吧，要这样，如何是好？
　　内侍很诧异的看了赵云灵一眼，不该她问啊，王麟也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自己女人的圆场是要打的：“可知官家找我何事？我也好做些准备。”
　　“奴才也不知，不过今日司农司卿求见陛下，陛下因而召见小官人。”
　　“灵儿，应该是我从美洲大陆带回来种子播种的事，如今也开春了，正是播种时节。”
　　“哦，那三郎快去吧。”只要不是驸马的事，赵云灵就放心了。
　　紫宸殿内，王麟正听着司农寺卿熊本啰啰嗦嗦的叙述着，心中不觉烦躁，种子自己弄回来了，还要怎样？种都不会么？
　　“明之，你意下如何？”
　　“陛下，这事不关小民的事，小民还等着与郡主成亲后替陛下到边关走一趟呢！”
　　“明之啊，这种子都是你从美洲大陆带回来的，你不参与，他们也不好处理。”
　　“陛下，一同到美洲的人都知道怎么弄，周日严周大人更是清楚，要注意的小民都告诉他了，陛下何不让周大人操办此事。”
　　“周日严说他只听你说过，可没做过，再说他现在是司天监正监，走不开。”
　　“陛下啊，小民白身一个，不好操办的。”
　　“要官？容易，我立刻下旨，受你同进士出身、朝请大夫、龙图阁直学士，同判司农司，要爵位吗？”赵佶咪笑道。
　　“嘶……”王麟倒吸口凉气，要官干嘛？找抽么“官就免了吧，陛下，不是我不想去，这个月还要到郡王府提亲，没空啊”
　　“提亲？好办，这事办完了，我让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韩忠彦替你提亲，再赐你一所府邸，有面子吧，当朝宰辅，要不行，我亲自做媒如何？”
　　“这个……，这个……，可是……”王麟没辙了，还想找理由“王麟！你以为我一定要和你商量吗？这事你必须去办！否则，以欺君论处，发配雷州！”赵佶见他还不肯就范，作色道。
　　“办、办、小民办还不成么？陛下真的亲自做媒？”
　　“早听话多好，做媒？免了，朕何等身份，替你做媒！”
　　“那……府邸呢？”
　　“自己盖！”
　　“那小民岂不是什么都没捞到？”王麟愤愤。
　　“朕给官、给爵位，说，要多大的？”赵佶乐了，开心啊“不要！”王麟气鼓鼓的司农寺卿熊本一脸无奈的看着他，什么人啊，给官、给爵位都不要？不要给我啊。
　　“明之，不是我逼你，你想想，这些种子事关大宋前程，你万里迢迢带回来，你真放心让别人弄？你的亲事朕会放在心上的，你不用担心，只是……”赵佶想到赵玉慧的事情，都不知怎么办了。
　　“只是什么，陛下？”
　　“没什么，只是你的亲事要推推，等这事办完再说吧！”
　　“陛下，小民操办此事有个要求，望陛下恩准！”
　　“你说。”
　　“要人，不要只会嘴上说的官吏，要下过田的。”
　　“好办，朕给你道旨意，准予你便宜行事，三省、六部、九寺你皆可调遣！”
　　第二天，郡王府，王麟坐在赵云灵绣楼门口，一脸无奈的看着赵云灵哭的梨花带雨的，心中很是不解，至于吗？就是下乡一两个月嘛。
　　“灵儿，只是提亲之事推后而已，再说官家答应做媒呢，还送大宅子！”
　　赵云灵想的可不是去一两个月的事，这几日她总是心神不宁，赵云灵之事象大石头压在她心上，总想着王麟还有十几天就来提亲，一切都定了，就放心了。如今王麟突然要离开一两个月，变数就大了。
　　“我不想三郎离开，要不，我们今日成亲？”
　　“灵儿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王麟觉得有些不对“没有……没有……”赵云灵有些慌乱“到底出了何事？灵儿难道和我不同心么？”
　　“不是，只是我怕三郎再外面又喜欢上其他女子，不要灵儿了。”赵云灵抽泣着说，赵云灵的事是没法说了。
　　“灵儿，你怎么不信我呢？”王麟轻拍她的背说道“我信三郎的，可就是会担心。”
　　“傻灵儿。”王麟呵呵笑道，他知道有时候人的心态就是怪，也没什么道理。
　　“三郎，让玉琳和云慧跟着你去吧，她们看着你，我也放心些。”
　　“你让两个美貌女子看着我？你不担心？”王麟打趣道“她俩我才不担心呢，要有事早出事了，还等今天？”赵云灵撇撇嘴说道。
　　三月初四，王麟带着戴玉琳、宋云慧和司农司一帮子人来到了汴京东面的应天府，应天知府路昌衡率领着手下等一帮众人出城迎接，王麟见了，有些诧异，应天知府乃是正四品的官职，不要说他现在无官无职，就是当初提举国安司使，也才五品武官，轮不到应天知府来迎接他。
　　急忙下了车，和司农司寺卿熊本一同来到路昌衡面前，“路大人亲自来迎接，王麟愧不敢当。”
　　“哼哼！王明之，别想岔了，老夫不是来接你的，老夫是来看看妖言惑众的人是何模样！”


第一百一十八章 家国天下（二）
　　“妖言惑众？我？”王麟诧异了。
　　“对，就是你，只要有你在，朝堂就不得安宁，没事你回来干嘛？”路昌衡说道。
　　“既然如此，小民和大人说不上话了，大人还是和熊大人说去吧，恕小民先走了。”王麟一头子鬼火，上了戴玉琳和宋云慧的车就要走。
　　“居然还带着女眷，你是来做事还是来游玩的？”路昌衡见了大为不满。
　　“路大人，小民之是陪熊大人来的，大人见不得可上书弹劾我，哦，对了，弹劾没有用，这就没办法了，小民这就带两位小娘子快活去了，告辞了！”说罢，走了。
　　路昌衡气得浑身发抖，“老夫要上奏官家！”
　　熊本听了安慰道：“路大人，还是算了吧，这小子无官无职，大人上奏官家又如何，只怕还被官家训斥！”
　　路昌衡一愣，“为何？”
　　“这厮本就不愿意来的，还是官家软磨硬泡才把他弄来的，若是被他找了借口溜回去，大人就不好办了。”
　　路昌衡奇道：“还有这事？他敢不听官家的？”
　　熊本摇摇头，“他又不是大宋的官吏，官家那他还不是没办法。”
　　“官家授他个官职不就行了？”
　　熊本听了，失声笑道：“大人若有本事说服他做官，官家一定会褒奖大人的，这次都是官家以做官威胁他，他才来的。”
　　路昌衡大吃一惊，“还有用做官来威胁人的？真是奇闻了，莫非这厮嫌官小，和官家讨价还价？”
　　“我这个位子，不小了吧？这厮听说让他做司农卿，没把他吓死，急忙就答应来了。”
　　“真是搞不懂了，看来老夫小看这厮了。”
　　“路大人，随随便便就给了官家五百万两黄金的人，本来就不简单的，大人知道他自己留了多少吗？四万两，还是和其他跟着出去的人一样多。就这点，我自认做不到！”
　　路昌衡听了，望着王麟远去的马车，“看来老夫要好好认识下这个王麟！”
　　马车上，戴玉琳和宋云慧满脸通红，死命的掐着王麟，“叫你乱说，谁和你去快活？你不要脸，奴还要脸呢？”
　　王麟不停的讨饶，二女就是不依，“再闹，我可真在这车里快活了，说，谁先来？”
　　戴玉琳和宋云慧一听，顿时不敢动了，宋云慧低声问：“哥哥不是当真吧？”
　　“我就当真了，云慧乖，来让哥哥抱抱啊？”王麟边说边朝宋云慧靠过去。宋云慧吓得直躲，“玉琳姐姐，救我。”
　　戴玉琳开始也被王麟吓了一跳，后来一想不对，王麟有这么大胆子，那一年多的船上生活早就说不清了，明白了，大声道：“云慧，这厮吓唬我们呢，收拾他！”说完一把抓住王麟的腰间。
　　“玉琳，我可来真的了！”王麟威胁到。
　　戴玉琳出身青楼，总是见识过的，那吃他这一套，“三郎，奴求之不得呢，要不，奴先脱衣服？”
　　王麟这下怕了，“好了，我错了，玉琳，云慧，下手轻些，别打脸啊，明日还要见人呢。”
　　宋云慧反应过来后，可真气了，“哥哥就知道欺负我，我要让哥哥知道厉害！”
　　戴玉琳低声道：“咯吱他”，两人一起把王麟弄得都快笑断气了，三人闹累了，相互靠在一起，戴玉琳有些心乱，王麟被咯吱时她压住了王麟，总觉得王麟的手好像停留在她的胸部，让她感觉很异样。
　　“和哥哥在一起好开心！”
　　王麟轻轻提她顺了顺头发：“云慧，以前是哥哥错了，哥哥以后会好好照顾你，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嗯。”宋云慧将头往他怀里拱了拱，感觉心里很温暖。
　　进来城，王麟和戴玉琳、宋云慧选了个客栈住下了，他坚决不去驿站，熊本也没办法，安顿下来后，说路大人要宴请，王麟白了白眼，“请转告路大人，吃饭就算了，抓紧办事吧，明日就到地里去，给我准备两个帐篷。”
　　“要帐篷做什么？”熊本一愣。
　　“帐篷当然是住的，哦，还有，给我弄些锅和碗筷。”
　　“他要帐篷，还有锅碗？”路昌衡问道，“难道他要住在地里？”
　　“看这架势，怕是这个意思。”熊本苦笑道。
　　“好，老夫替他准备，看他要玩什么花招！”
　　第二天，王麟和戴玉琳、宋云慧一起出了客栈，除了他们的马车，王麟还雇了辆马车，车上堆了几袋米、一些肉和菜，路昌衡带着王麟要的东西也到了，见到米和肉，呆了半响，还真要住在地里了？
　　一行人来到城外陈村，这里已经准备好了一千多亩地，在应天府还有好几个地方都做好了准备，就等下种了。到了陈村已经接近正午了，王麟朝路昌衡一拱手，“路大人，先安顿吧，吃了午饭就先去看地，我就不用大人管了，大人自便。”
　　王麟说完，叫了几个人帮他一起搭帐篷，不到半柱香就弄好了，王麟让宋云慧去淘米，他带着戴玉琳搭了灶，周边捡了些柴，先把饭做起来，然后，让两女歇着，他拿着肉和菜去洗了，回到帐篷口切起菜来，二女笑嘻嘻的要帮忙，王麟就让她们在边上看着，和他说着话，三人看上去其乐融融。
　　路昌衡和熊本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折腾，二人都瞠目结舌，这等情况别说没见过，听都没听过。“老夫是不是看花眼了？那厮居然在做饭做菜？”
　　“路大人，这事要让你小妾看到，怕是要找大人麻烦了，看那两个女子，简直被王麟供着，只是不知道这王麟是不是作秀，他炒的菜吃的成么？”
　　“熊大人，还是先操心你我二人吧，老夫都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手，我二人怎么办？”
　　“要不，让随从去弄些吃的？还有这么多人跟着呢，总不能不吃吧？”熊本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路昌衡叫过随从，让他带人到村子里找人做些饭菜来，然后又让几个人赶快回城里，弄些帐篷来，总要安排些人和王麟一起住在这吧？
　　王麟的饭菜很快就做好了，宋云慧在帐篷口搭了桌子，王麟低声和戴玉琳说了几句，戴玉琳笑嘻嘻的来到路昌衡和熊本面前，“三郎让二位大人过去将就吃些，二位大人请吧。”
　　路昌衡和熊本相互看了一眼，跟着戴玉琳来到桌子面前，居然还弄了五个菜，路昌衡和熊本有些吃惊了，王麟招呼二人坐下，也让戴玉琳和宋云慧坐下，自己去添饭，回来见路昌衡和熊本看着二女，笑道：“二位大人，我家与别家不同，我家中娘子最大，只有我不能上桌的份，大人不要奇怪。”
　　见二女毫不在意的结果王麟递过来的饭，熊本感叹二女真是享福了，居然会有王麟这种男人。路昌衡则看着桌上的菜，伸出筷子夹了些，咦，还真不赖，看了这厮没说假话，在家中怕是经常做菜给这两个女子吃。
　　“王麟，老夫不得不承认你做菜的水平不一般。”
　　“还凑合了，大人将就吃吧。”
　　“老夫不明白了，为何你要自己做饭菜，既然来到应天府，老夫自然会管的。”路昌衡说道。
　　“大人如果管我的食宿，钱从何来？大人要么从衙门支出，可我不是朝廷官员，这有公款私用之嫌，若大人自掏腰包，我怕大人不高兴，如果大人让这村中百姓负担，岂不扰民？”
　　路昌衡听了半响都说不出话来，这厮没治了，怪不得官家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明之真要住在这帐篷里？”熊本问道。
　　“当然了，来来回回多麻烦，住到百姓家我说过了，扰民，我要尽快弄完此事，不瞒二位大人，家中还有灵惠郡主呢，我要尽快回去娶她，不然郡主发起火来，我就麻烦了。”
　　“一个女子而已，何必在意？”路昌衡满不在乎的说道。
　　“大人有大人的想法，我有我的，我家中的女子我自然在意，她们开心了我才开心。”
　　“是啊，三郎是大宋最好的男人，谁要欺负三郎，奴就跟他拼命！”戴玉琳欢喜的给王麟夹着菜。
　　“哥哥最好了！”宋云慧边说便给王麟舀了碗汤，放在嘴边吹着，又试了试才递给王麟。
　　路昌衡和熊本都看傻了，突然觉得这种温情他们也想拥有，在这种气氛中吃饭的感觉真是很微妙，很温暖。
　　“本官受教了，回到汴京也让一家人不管大小，都一起吃饭。”熊本说道。
　　和谐的气氛总是让人胃口大开，路昌衡和熊本觉得这顿饭吃得最舒服，什么都不用顾忌，吃完饭，见王麟去洗碗，二女在边上笑着帮忙，看着就温馨，路昌衡叹道：“还别说，这王麟有些事情看着不靠谱，可细细想来还真是那么回事，老夫准备在这住个几日，看看这王麟还有什么稀奇事。”
　　下午，众人一起去看地，王麟换上了衣裤，在地里转了圈道：“不行，这地还要整理下，拿锄头来！”
　　边上一人递过锄头，王麟卷起手袖，挖了约三十厘米，“看到没有，要深翻，大土块要打碎！”
　　安排好整地的事情，王麟在帐篷边设立的催芽场，将土豆运来催芽，带着陈村的农户一起弄，并细心的说着要求，司农寺的官吏则跟着他后面不停的记着，一开始还不敢问，后来有个小吏大胆的问了几个问题，王麟一一作了解答，众人见他好说话，也放开了，问了更多的细节，戴玉琳在他边上打着下手，宋云慧可是会这个的，直接教那些农户，这让熊本很是惊讶，这个面相有些特别的美貌小娘子，居然也会农活，见三人连干活都是相互照应，觉得对女子好些好像也不是坏事，反而其乐融融。


第一百一十九章 家国天下（三）
　　王麟弄了两天才将催芽的事情做完，催芽需要十几天，王麟笑眯眯的来到路昌衡和熊本面前，“这十来天就没我什么事情了，熊大人多操心，我游玩去了，十日内必回，路大人还是先回衙门处理公务，播种前我会派人通知大人的。”
　　这可真是……，二人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把这等大事不当回事情的人，真是少见。
　　王麟带着戴玉琳和宋云慧先是在宋城闲逛，应天书院那是要去看看的，虽说不是读书人，感受下也行，听着朗朗读书声，王麟摇头晃脑，逗得二女笑靥如花，白云寺烧柱香也是必须的，至少戴玉琳很认真，又是求签，又是解签的，还不让王麟跟着，王麟和宋云慧坐在白云寺内的古树下，等着戴玉琳，见宋云慧脸上沾了些香灰，王麟掏出手绢替她轻轻的擦着，宋云慧有些害羞，想低头避开，王麟不依，“云慧，别动啊。”
　　“哥哥，有人看着呢。”
　　“不管他。”王麟将宋云慧脸上的灰擦干净了，痴痴望着她，“云慧，我发现你挺好看的。”
　　宋云慧脸微微红了，低声道：“哥哥喜欢云慧么？”
　　“喜欢，云慧呢？”
　　“哥哥帮我包扎伤口的时候，我就喜欢哥哥了，后来在船上，我每天都想哥哥，白天盼着天不要黑，晚上盼着天早些亮，那时哥哥和玉琳姐姐教我说大宋话，我装作不懂，好几次说了尼雅喜欢哥哥，每次我都好紧张。”
　　“怪不得那时你只对我说，都被你骗了！”王麟笑道。
　　“要说骗啊，我骗哥哥给父亲和家里的哥哥聘礼才是真的！”宋云慧想起这事就吃吃笑。
　　“我后来知道了，灵儿都说你太狡猾了。”
　　“可后来在汴京，我知道哥哥不要我了，我真的不想活了，哥哥太坏了，欺负我。”
　　“云慧，以后再也不会了，不管过多久，我都不会不要云慧的，你是我的宝贝，哪怕我死了，都不会丢弃的。”
　　宋云慧听了，眼中闪着泪花，“我是哥哥的宝贝。”
　　“你是哥哥的宝贝，那我呢？”
　　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二人一跳，王麟回头，见戴玉琳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玉琳姐姐也是哥哥的宝贝，哥哥每次见到你眼神都不怀好意的。”宋云慧笑着说道。
　　“死丫头，他哪不怀好意了？”戴玉琳脸也红了。
　　“我还真的不怀好意，谁让玉琳长得这么漂亮，弄得我心痒痒。”
　　“你……，越来越大胆了，回去我告诉灵儿，看她怎么收拾你！”戴玉琳吃不住了。
　　“灵儿早就说过了，玉琳姐姐都二十一了，不能再等了，不行就先洞房，再成亲。”王麟嬉笑道。
　　“死王麟，灵儿才不会这么说呢，再说奴不理你了！”戴玉琳连耳根子都红了。
　　“我才不信呢，玉琳姐姐要是能一天不理哥哥，我输姐姐一千两黄金，姐姐巴不得时时刻刻都躺在哥哥怀里的。”
　　“啊呀，这丫头，奴跟你们拼了！”戴玉琳简直羞得不行。
　　“好了，玉琳姐姐，不闹了，说说，求的什么签？”王麟见好就收了。
　　戴玉琳低声道：“坏人，不告诉你！”
　　“呵呵，不告诉我？猜都猜得到，姻缘签是不用求了，平安签么不会躲着我和云慧，神神秘秘的，一定是求子了。”王麟分析道。
　　“你……，郡王爷说你是妖孽，一点都不假！”戴玉琳被他猜到，急的直跺脚。
　　“嘻嘻，哥哥说的没错，看来姐姐真的想先洞房，后成亲了。”
　　“这丫头，要人命了，不要跑，看我收拾你。”戴玉琳刚好些，又被宋云慧一句话让她满脸通红，宋云慧见势不妙，撒腿跑了。
　　看着二女嬉戏，王麟觉得有她们，还有灵儿，真是别无所求了。
　　十天很快就过去了，王麟自从接受了二女，三人这是头一次放开来游玩，感情急剧的升温，一刻见不到对方就急的不行，恨不得粘在一起不分开。
　　回到陈村，王麟查看了下出芽情况，估计还要个三四天，让留守的人去通知路昌衡和熊本，自己又去看了地的准备情况，仔细想了想没什么遗漏，只是没肥料，他也没办法。
　　闲着无聊，三人就在陈村东家窜窜，西家走走，陈村村民也很喜欢三人。
　　三月二十日，路昌衡和熊本都来了，王麟拿着小刀，教村民和司农寺的官吏将土豆划开，每块上有一到两个芽，然后下地，将土豆块芽朝上种下，起了垄，再浇水。戴玉琳和宋云慧也换了衣服，跑前跑后的忙着，三人像是田间的精灵在飞舞，众人都被他们感染了，干活也格外带劲。
　　看着王麟三人，路昌衡叹道：“老夫是老了，不然也想下去试试。”
　　“路大人，我发现你对王麟的态度变了。”熊本说道。
　　“老夫那日回去，就和全家人一起吃饭，不管男女老少全部都在一个房间里，你不知道，老夫那些妾室、儿女、儿媳女婿，孙子孙女虽然不明白老夫用意，可老夫看得出他们很喜欢，几日下来，老夫家中一片和睦，老夫对这王麟好奇了，仔细看了和他有关的一些消息，突然发现这王麟从未从朝廷、官家那里得到过任何东西，反而给了朝廷和官家太多东西了，老夫很是震惊，先帝和官家器重他不是没有原因的。”
　　“是啊，光他送给官家的就无法估量了，像良都府，路大人有些事可能不清楚，丰大人当初咬着牙去的，可现在如何？都成了大宋第一府了，我当时是不敢啊，谁会料到王麟会留了五十万两黄金在良都府呢？路大人，朝廷选了大人这来试种王麟带回来的种子，我觉得大人要多关注下，说不定这是王麟送给大人的大礼！”
　　“此话当真？”
　　“路大人，有空多了解下，我是知道的，凡是和王麟攀上的，没有不发达的，董松林如何？小小都头，和王麟走了一趟，如今可是都虞候了，李定坤，一介白身，良都府判官，那钱枫，张宇二人，连进士都不是，一下子都是县丞了，据说几人还分了好几万两黄金，国安司那几人就更不用说了，要不是有这些先例，我会向官家要求让王麟来？”
　　路昌衡可真动容了，“老夫知道了，多谢熊大人。”
　　吃过晚饭，路昌衡派人来请王麟到他帐篷一叙，王麟看着戴玉琳和宋云慧，有些不想去，“三郎，正事要紧。”
　　“玉琳，陪你们才是正事。”王麟说道。
　　“三郎，奴已经很满足了，不能让人笑话三郎的，快去吧！”
　　王麟跟着来人去了，戴玉琳望着王麟的背影，这个男人让她感受到的温暖是她从未想到过的，“姐姐，看不到了，还看？”
　　“云慧，看一辈子都看不够，我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想陪着他。”
　　王麟一进路昌衡的帐篷，就见路昌衡和熊本端坐在里面，“路大人，这是……”
　　“明之，请上坐。”
　　王麟疑惑的坐下来，“大人，出了什么事？”
　　“没事，老夫想表达歉意，明之来时，老夫很是不敬，望明之不要见怪。”
　　王麟失声笑道：“大人，不用这样。”
　　“其实不瞒明之，老夫知道官家为这事让明之可节制三省、六部、九卿，老夫以为明之是谄媚之人，自然有些不愿意接待，可这几日下来，明之让老夫大开眼界，如今这土豆已经播种，明之也要回去了，老夫知道明之不好应酬，今日略备清茶，算是请明之吧。”
　　“大人客气了，只是大人请我喝茶还有原因吧？”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老夫找你确实有些事情。”
　　“大人请说。”
　　“还是这农事，老夫治下应天府本来余粮就不多，可紧邻汴京，又是这宋辽边境最主要的后方，不论那边有事，应天府都要筹集大量粮草，老夫每每为这事头痛，如今有这土豆，算是给老夫解了围了，可老夫还是想问问明之，还有没有其他好办法？”
　　“路大人，土豆产量不低，不过没肥料就会大打折扣，我想过了，短期之内不太好解决，唯一可行的办法是大量收集粪便施到地里，人粪尿也行。下个月种植玉米，大人要按照我和周大人制订的方法，一定要育苗，挑选好苗移栽，当然，这是好地需要这样，大人不妨将多余的种子给百姓，在山区广为种植，那个就不用育苗了，有多少算多少。”
　　“可收成差了，意思不大啊？”
　　“大人别急，收成是差了点，不过有玉米杆啊，养牛、养羊，那是绝好的饲料，大人不要零星养，要集中养，官府可单独出钱，也可与有钱的大户合作，建几十个，上百个养殖场，用不能耕种的地来建，每个养殖场不要太大，牛五百头上下，羊一千头上下，尽量靠着种玉米的地方，雇佣没地的百姓来养，那些牛粪啊，羊粪啊，统统收集起来，用在土豆地里，牛羊可供汴京，也可提供给边关将士。”
　　“好主意！”路昌衡有些激动了。
　　“还有，养鸡，下蛋的鸡，也是大养殖场，二千只上下，喂玉米，收鸡蛋，运往汴京或南方，交易也行，换大米也行，这样应天府的粮食除了土豆，还有南方的大米，大人就不用担心了。”


第一百二十章 大宋驸马
　　熊本一言不发，在边上拼命记着，他的司农寺要是不参与这事他就真的愚蠢了。
　　“老夫明日就交代下去，这事要抓紧办。”
　　“大人，别急，还有。”
　　“还有？”
　　“让百姓养猪，每户十头以内，土豆种多了，吃是吃不了的，放也只能放一年多，怎么办？养猪，多余的土豆做饲料，猪粪还可以做肥料种土豆，那青苗法不是可以向百姓提供种子么？大人提供猪仔。多数百姓吃不起牛羊肉，可猪肉便宜啊，百姓多养多吃，生活也要好很多，大人治下岂不成了天府之国？”
　　路昌衡听完，郑重的走到王麟面前深施一礼，“老夫和应天府百姓多谢明之了。”
　　“明之，本官要把这些都上奏官家，你看……”熊本问道。
　　“熊大人，这是你的事了，可别提我啊，万一官家又折腾我，我还成不成亲了？”
　　路、熊二人哈哈大笑。
　　“明之，官府单独出钱做这事老夫还要上奏官家，至于和大户合作……，那些大户唯利是图，不可信，老夫有个想法，明之来做那大户如何？”
　　“我？我没钱。”
　　“明之说笑了，你若没钱，天底下就没有有钱人了。”
　　“路大人，不骗你，我真没钱，我从北美回来，分了四万两黄金，一部分投到农庄去种其他种子了，还有一部分都给了苏涛苏伯父搞新东西去了”
　　“四万两你就这样花没了？”
　　“没了，不过大人可与我那两位娘子商量下，看她们愿意不愿意。”
　　“和她们商量？明之不能做主么？再说她们有多少？”
　　“我当然不能做主了，她们的钱自然是她们的，大人小看她们了，她俩的黄金怎么也比我多一倍吧？”
　　路昌衡和熊本都愣住了，从没听说过妻妾比主人还有钱的，而且主人还不能随便用，这王麟，对女子好的没谱了。
　　路昌衡有些犹豫，可又有些不甘心，钱啊，有钱好办事，想了想，摇摇牙道：“老夫这就去一趟！”
　　路昌衡去得快，回来的也快，一脸笑容，看来是搞定了，“大人，她们同意了？出多少？”王麟有些惊讶。
　　“四万两黄金，她二人各出一半”路昌衡伸出四根手指笑嘻嘻的说道。
　　“咦，奇怪了，平时我要个几十两都有些困难，大人如何做到的？”
　　“老夫和她们说明之有些靠不住，太狡猾了，等成亲后，她们的黄金迟早会被骗了去，不如投到老夫这，老夫保证她们会赚到很多的，而且老夫会以应天府的名义给她们证明，这些钱与明之无关。”
　　“路大人，你算计我！”王麟气急败坏道。
　　“其实老夫知道，她二人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们说道明之时都恨不得把命都交给你，还在乎黄金？她们即为了明之，也为了百姓。”路昌衡叹道。
　　王麟接下来十几天忙完了土豆的播种，然后又开始操持玉米的育苗和种植，跟随来的官吏记录的记录，动手的动手，很快都掌握了，王麟算是松了口气，路昌衡已经回衙门准备养殖上的事情。这日王麟独自在地里查看土豆的出芽情况，戴玉琳和宋云慧带着小乙匆匆来地里找他。
　　“小官人，不好了，郡主被削了爵位，贬为庶民了！”
　　“什么！”王麟大吃一惊，这才一个多月，就出来如此大事。带着戴玉琳、宋云慧和小乙心急如焚的到城里找到路昌衡。
　　“路大人，汴京那边郡主出了些事情，我要马上回去一趟，玉琳和云慧就先交给大人，请大人回头安排人将她们送回汴京。”
　　“明之，这里的事情就交给老夫了，你放心，老夫给你准备几匹好马。”
　　王麟又把种植上的相关事情交代了下，来到衙门口，和戴玉琳、宋云慧说了会话，牵过马和小乙便向汴京疾驰而去。
　　两天一夜，王麟几乎没怎么休息，灰头土脸的来到郡王府，也忙不得打招呼，一路小跑到赵云灵的院子，就见赵云灵和赵玉慧坐在院子里低声说着什么，王麟大喊道：“灵儿，出什么事了？”赵云灵听声惊喜的抬起头，见是他，如风一般冲进王麟怀里，开心道：“三郎回来了，怎么如此狼狈？”
　　“灵儿，到底出什么事了，我一听说，马不停蹄的就跑回来了，还没来得及休息。”
　　赵云灵见他显得很疲惫，心痛道：“三郎为何如此着急，看三郎累的。”
　　“先别管我，为何削了你郡主的爵位？”
　　“三郎是何意？莫非我不是郡主，三郎就不要我了？”赵云灵痴痴望着他王麟一呆，是啊，是不是郡主有关系么？“嗨，我也是糊涂了，郡主有何稀奇，灵儿才是唯一的，只要有灵儿，其他都不重要。”
　　“三郎……”赵云灵觉得有王麟了太幸福了，为他做的事真是值了。
　　“吭……吭……”赵玉慧感觉很尴尬，怎么当我不存在啊？
　　王麟见状急忙和她打招呼：“参见长公主殿下。”嘴上说着，手怀里还抱着赵云灵，也没行礼的意思。
　　“呆师父、灵儿姐姐能不能坐下啊，人家好难堪的！”赵玉慧见他皮厚，也直接说了。
　　这下赵云灵难堪了，低声道：“还不松手？”
　　王麟哈哈一笑，松开赵云灵，却又拉着她的手，来到石桌前坐下，赵云灵想抽手，王麟装作不知道，握的紧紧的，赵云灵无奈，只好由着他了。赵玉慧见状，也没了脾气，只当装作没看见。
　　“灵儿，官家为何削了你的封号？你惹着官家了？”
　　“我把韩肯胄打了一顿，韩相公闹到官家那，官家只好惩罚我。”
　　“只是打了一顿？不至于吧？”
　　“嘻嘻，下手没注意，重了些。”
　　“残了？”
　　“差不多吧，那天我气愤难耐，将他打翻后，我上去狠狠踩了一脚，就残了。”赵云灵说着，瞟了下王麟下身。
　　王麟回过神来了，望了望自己下身，不由地哆嗦了一下，朝赵云灵竖了竖大拇指。
　　“玉慧妹妹比我还狠，只是苦主没后台罢了！”
　　“长公主也动手了？”王麟惊讶的望着赵玉慧“也没什么啦。”赵玉慧羞涩的地下头“还没什么？郝随郝总管就剩半条命了，三郎你不知道，玉慧一刀就捅进了郝总管的肚子，我当时都以为郝总管活不成了。”
　　“啊！”王麟呆看着赵玉慧，看不出来啊，小丫头下手够狠的。
　　“我也不知怎么了，现在都想不起来怎么捅进去的，当时都吓傻了。”赵玉慧忙解释“三郎这么望着公主是何意啊？以后有的是机会看的。”赵云灵拍了下王麟的肩膀，笑道。
　　“我就是吃惊罢了，咦，什么是以后有的是机会看，没事我看公主做什么？”王麟迷糊了。
　　“你是她的驸马，不看她看谁？三郎，惊喜吧？”
　　“驸……马！？”王麟正想喝口水，闻言手里一哆嗦，望着赵云灵瞠目结舌。
　　赵玉慧小脸红的要滴血一般，头都快低到桌子下面去了，根本不敢看王麟。
　　“三郎，如今你要当驸马了，不会不要灵儿吧？”赵云灵转眼就变成一幅可怜兮兮的样子。
　　“谁说我要当驸马了？我现在就去找官家！我就是灵儿的郎君，谁爱当谁当，哼！要我当驸马，先杀了我再说！”王麟顿时从凳子上蹦了起来。
　　赵玉慧听到王麟发飙，脸瞬间变得惨白，抬起头望着王麟颤声到：“呆师傅就这么讨厌我么？”
　　“王麟！你跳那么高干嘛，要杀人么！看把玉慧妹妹吓的。”赵云灵眉毛一竖，大声呵斥。
　　“我不是着急么，我要当驸马，灵儿怎么办？没了灵儿我还活着做什么？”王麟的声音顿时低了八度。
　　“三郎，怪我没和你说清楚，三郎心里有灵儿，灵儿真的好幸福。”赵云灵望着王麟柔声道。“你坐下，我慢慢和你说。”


第一百二十一章 二女逞威（一）
　　时间回到三月初三，王麟离开汴京后，赵玉慧与赵紫玲又商量了些时日，还是商量不出结果，便想到还是需要和赵云灵见上一次，如果赵云灵坚决反对，再商量也没用，两人商定了赵云灵来后如何说后，便差人去请赵云灵。
　　赵云灵听到潭国贤孝长公主请她过府，便猜到是赵玉慧的主意，心到：“好啊，终于来了，我看你要玩什么花招！”也不带雪月，带了两个侍卫便驾车往长公主府而去，进门后，就有使女来带她，一路来到赵紫玲的闺房，就见赵紫玲笑盈盈的站在门口等她。
　　“不知长公主殿下唤我来有何事啊？”
　　“灵儿妹妹怎么这么生分，姐姐想你了，请你来叙叙话，怎么，灵儿不愿意？”
　　“姐姐这么说岂不折杀妹妹了？但凭姐姐吩咐便是。”
　　“妹妹，我们还是进屋说罢。”
　　二人进屋后，赵紫玲让使女上了茶，然后摒弃的其他人，笑着对赵云灵说道：“灵儿妹妹越来越漂亮了，王麟好福气啊。”
　　“姐姐就不要客气了，是不是赵玉慧让姐姐找我的？”赵云灵不想绕弯子了。
　　“既然妹妹都知道了，我就直说了，玉慧喜欢王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想问问灵儿妹妹的意思。”
　　“哼！她不是公主么，和官家说，直接来抢就是了，谁能抢得过她！”
　　“我知灵儿心里不舒服，可玉慧也不是那样的人，要是能抢，还用得着和妹妹商量么？”赵紫玲摇了摇头说道。
　　“那她想怎样？”
　　“玉慧的意思是做王麟的妾室，这需要妹妹说服王麟同意，还要看怎么让官家不失颜面。”
　　“我不信！”赵云灵撇撇嘴。
　　“玉慧，灵儿不信呢，你自己和她说。”赵紫玲笑着说。
　　“她在这？”赵云灵大吃一惊。
　　之间屏风后转出个女子，一身淡黄色的衣裙，不正是赵玉慧么。
　　赵玉慧也不说话，来到赵云灵面前直接就跪下了，泪眼汪汪的说：“灵儿姐姐，我不敢和姐姐抢王麟，可我就是喜欢他，求姐姐成全。”这是赵紫玲和赵玉慧商量好的，知道赵云灵心软，直接来这一招，赵云灵肯定受不住的。
　　果然，赵云灵见赵玉慧直接就跪下了，心中怨气顿时一扫而空，人家都这姿态了，还能怎样？急忙起身将赵玉慧拉了起来：“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
　　赵玉慧一边抽泣着，一边起来，坐下后擦了半响眼泪，才娓娓的向赵云灵说起来龙去脉。
　　“你要做王麟妾室？你可是公主！”
　　“公主又如何？云灵姐姐，要是郡主名号和王麟之间，姐姐选哪一个？”
　　“自然是王麟”
　　“那我不要公主封号，选王麟不行么？”
　　“可你是要做妾室！”
　　“戴玉琳、宋云慧做得，我为何做不得？难道姐姐认为妾室和正室不同么？只要王麟能喜欢我就行了，妾室和正室有那么重要么？以其为正室找个不如意的郎君，还不如做如意郎君妾室，姐姐以为呢？”一连串的问让赵云灵无语。
　　“云灵妹妹，我原先也觉得玉慧的想法荒唐，可看看姐姐，那王遇整日不见踪影，花天酒地，流连青楼，还说是以诗会友，嫁了这等驸马有何意思？”赵紫玲也感叹道。
　　“三郎有那么好么？妹妹就这么认定他？”
　　“云灵妹妹，你信不信，只要你放出话来不要王麟，不出一个时辰，说媒的就会把他家门挤破，妹妹真不知道王麟好么，也许那些才子、士人瞧他不起，可在女子心里，他可是稀世珍品！”赵紫玲大笑道。
　　赵云灵听闻，也抿着嘴笑了，心中充满了骄傲，独一无二的王麟可是自己的！
　　既然说开了，三人便没了芥蒂，赵云灵也不在乎多一个赵玉慧了，只是这样下去，会不会越来越多？赵云灵心中没把握。
　　“玉慧妹妹都说道这份上了，我还能怎样，只是妹妹以后嫁与王麟，要与我一起看好他，不能再招惹其他小娘子了。”
　　见赵云灵答应了，赵玉慧喜道“但凭姐姐吩咐。”
　　“只是，妹妹如何说服官家呢？”
　　“官家是说服不了的，我想着是弄出点什么事来，让官家生气，再削了我公主的封号，那我就可以嫁给王麟了”赵玉慧思索着。
　　“这样啊……能行？”赵云灵有点茫然。
　　“云灵妹妹，姐姐也觉得这是唯一的办法，只是我们想不出怎么做，才找妹妹来商量的。”赵紫玲说道。于是乎，三个脑袋凑到一块，密谋了起来。
　　三月初十，汴京城内渐渐传起了王麟、赵云灵、赵玉慧的流言来，内容不外乎就是王麟不是东西，当年用尽办法攀上了灵惠郡主，后来又被孟皇后的美色吸引，做出了调戏皇后这大逆不道之事，从海外回来后，又一次迷惑赵云灵，见长公主赵玉慧长大后，借着当年做过赵玉慧老师的身份，调戏于她，然后花言巧语将赵玉慧骗到手，弄得长公主和官家反目等等，赵玉慧当年以拼音和算术成了大宋第一才女，是大宋士子仰慕的对象，如今因为王麟名声大损，那些士子如何能接受？便有些士子讨伐起王麟，韩肯胄借机组织了一帮文人，写了不少言辞激烈的文章。
　　赵云灵、赵玉慧则整天呆在潭国贤孝长公主府中绞尽脑汁的想着办法，对外面的传闻毫不知情。
　　“玉慧妹妹，我觉得这不是办法，官家心思不好拿捏。”赵云灵到“那姐姐认为该如何做？”赵玉慧一脸苦闷。
　　“要不，我二人直接和官家去说，让官家出主意。”赵云灵咬咬牙说。
　　“咦，对啊，让官家自己找理由，总比你我想的要好。”
　　二人也不耽搁，直接就来皇宫找赵佶，赵佶见二人携手而来，满是诧异，几日不见，她二人居然和好如初了，怪异啊。
　　“慧儿、灵儿找我有事？”赵佶有些忐忑、有些不安，觉得不是好事。
　　“皇兄，我要嫁王麟，知道皇兄为难，请皇兄想个由头，削了我的公主封号，贬为庶人。”赵玉慧也不啰嗦，直接就来。
　　“你……你……你……，我……，我……”赵佶指着赵玉慧，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皇兄，我心意已决，本想惹出点事来，让皇兄惩罚我，可分寸不好把握，还是皇兄那个主意吧。”
　　“荒唐啊、荒唐！”赵佶喃喃道。
　　“皇兄如不答应，我明日便开始惹事，惹小了，继续惹，惹过了，皇兄杀了慧儿便是。”赵玉慧心一横耍赖道。
　　怎么办？妥协吧？看来最小的这个妹妹也不是省油的灯，王麟回来之前就该把她嫁出去，以前怎么没发觉呢？
　　无奈之下，赵佶只好和二人商量如何惹事，赵佶郁闷啊，皇帝做到他这份上丢人啊。不过，不愧是皇帝，熟知皇室法则，简单的便说出了办法，失仪，恰逢向太后崩，只要在祭祀时赵玉慧做出失仪之事，赵佶便有理由将她贬为庶民，对她损伤也不大。
　　“慧儿，此事绝不可让第三人，呃……，第四人知道，你不要脸，我还要！”赵佶一脸严肃叮嘱道。
　　“皇兄尽管放心，我嘴巴严着呢！”
　　“你嘴严？为何你母后知道你想嫁王麟，三番五次找我？”赵佶撇撇嘴说道。赵云灵也警觉的望着她。
　　“没有啊，皇兄、云灵姐姐相信我，我没有和母后说过，真的没有！”赵玉慧见二人望着她的眼神不善，急忙辩解。
　　“罢了，没有就没有吧。”赵佶也无所谓了。
　　“不行，我得查查，母后是怎么知道的。”赵玉慧望了望赵云灵，不能让她误会，好不容易才有了希望，别再出什么岔子。
　　和赵云灵告别后，赵玉慧便朝圣瑞宫而去，出宫好些日子了，也不知母后身体可好，到了门口，就听见宫内砸东西的声音，她悄悄的溜了进去，偷眼一望，便看到了元符皇后刘氏坐在那，自己母亲则在那拼命摔东西，原来是她！赵玉慧心中了然，早年王麟被发配海外只是，她就觉得是三郎刘氏的当，只是没有证据。此后对刘氏印象就很差，平时也没什么走动，如今刘氏却在母后这里，要是没什么阴谋，她才不信。
　　“元符皇后娘娘，郝总管让奴才告诉娘娘，时辰不早了，娘娘该回宫了。”门外一个内侍禀报。
　　赵玉慧等刘氏走后，悄悄来到朱氏边上，一把抱住朱氏的腰说道：“母后，有没有想慧儿？”
　　朱氏吓了一跳，见是她，怒骂道：“你这疯丫头还知道回来了？看你和王麟做得好事！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赵玉慧愣了，“母后，怎么了？”
　　“还怎么了？说，你和王麟到底怎么回事？他如何调戏你的？你为了他居然连官家选的驸马都不要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王麟什么是佛调戏我了？我是不要官家选的驸马，我要嫁给王麟！”
　　“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你去听听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气死我了，要不是刘皇后今日来告诉我，还被你瞒在鼓里，你敢嫁给他，我……我打死你！”
　　“打死我也要嫁给王麟！母后从来都不问问慧儿到底想要什么，是女儿要嫁人，不是母后，不嫁给王麟，我宁愿死！”。赵玉慧边哭边跑了。
　　“真是气死我了，来人，去福临宫！”朱氏见赵玉慧顶撞她，气得不行，她要找官家，治王麟的罪。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二女逞威（二）
　　赵玉慧跑出皇宫就去找到赵云灵，边哭边把事情说了，赵云灵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急忙找雪月让她出去打听，果然，外面有关于她们和王麟的传言，一种不安的感觉涌起到二人心头。
　　过了几日，传言越来越厉害，有人证实长公主都承认了，是王麟玷污了她，她没办法只能听王麟的了，还有赵云灵也一样，都是失身给王麟才不得不跟着他。士子们再也按捺不住，给赵佶上了几十篇的檄文，说他本无懿德，卑侮王室，败法乱纪，赵佶看了之后，气的浑身发抖，王麟和戴玉琳、赵云灵、赵玉慧之间的是他很清楚，尤其是徐国长公主赵玉慧也成为流言的主角，更是让他愤愤难平。曾布见事有可为，便指使御史上书要求赵佶效仿先帝的做法，将王麟再次驱逐出大宋，发配海外，赵佶发现事情有些不受控制了，急招韩忠彦、曾布来商议此事。
　　“韩相公、曾相公，你二人如何看待此事？”
　　“陛下，徐国长公主与王麟到底有没有私情”韩忠彦略一思索问道。
　　“没有！”
　　“陛下是否有为徐国长公主选王麟为驸马的打算？”
　　“也没有！”
　　“如今传言对徐国长公主极为不利，陛下不如顺水推舟招王麟为驸马，至于郡主，多给些补偿就是了。”
　　“韩相不清楚王麟啊，他心系灵儿，要是这样，朕打赌他一定会抗旨的！”
　　韩忠彦这下也没办法了，曾布则打定主意看笑话。
　　赵佶见二人也没办法，只得道：“等几日再说吧。”赵佶还想着和赵玉慧、赵云灵商量的办法，不过不能说，如能行，也可以解决眼前的危机。
　　曾布回府后，想想这事说不定能让王麟彻底倒下，还要增大官家的压力，便指使几个听话的御史继续弹劾，要韩肯胄再写几篇恶毒的檄文。随后几天赵佶头大如斗，整个朝堂都乱哄哄的，其它不明就里的御史也受到舆论感染，加入到弹劾大军之中，更多的士子也加入到讨王麟的队伍中来。
　　“陛下，王麟此人卑鄙无耻，先是调戏灵惠郡主，后又有冒犯元祐皇后之罪，先帝曾为此将他逐出大宋，如今，蒙陛下天恩，许他回大宋，可他不思悔改，居然又调戏徐国长公主，以致长公主殿下名声受损，请陛下效仿先帝，将其逐出大宋！”众御史在大殿上叫嚣着。
　　赵佶望着一班大臣像疯狗一般狂吠，心中感叹，为何不能像王麟一样做点实事呢？见风就是雨，以整人为己任，抓住机会，绝不留情。可自己没辙，总不能把这些人都贬了吧，那朝堂岂不空了？
　　散朝后赵佶越想越烦躁，这事可真的没辙了，想起当年王麟和孟皇后之事，发现先帝当年可真不容易啊，不行，得找赵云灵、赵玉慧再商量下。“来人，召灵惠郡主、徐国长公主！”
　　赵佶等了很长时间，不见二人，正想问问是何状况，就听殿外内侍禀报“陛下，出大事了，灵惠郡主和徐国长公主率众当街围殴韩相公孙侄、承务郎韩肖胄的弟弟韩肯胄和入内内侍省郝总管，二人伤势极重，如今韩相公要开封府拿下郡主和公主，正僵持着。”
　　“啊！”赵佶傻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速召韩忠彦、灵惠郡主和徐国长公主，如有抗旨，一并拿下！”
　　原来今日朝堂乱糟糟时，赵云灵和赵玉慧正在赵云灵的院子里看着雪月找来的那些士子的檄文，越看越鬼火，她俩心中的完美郎君被人说的一无是处，简直是没有比王麟更坏的人了，看完后，赵玉慧早就哭得不成样了，她都成了不知廉耻的女人，她如何能接受？“郡主，那个韩肯胄最不是东西，写的最多，骂的最狠，还侮辱公主和郡主。”雪月愤愤道。
　　“这厮不是以前追求过姐姐么，怎么如今一点颜面都不给姐姐，都把姐姐和我说成淫娃荡妇了。”赵玉慧哭道。
　　“我如何能饶得了这厮！”赵云灵心中怒火熊熊燃烧，“走，找这厮去！”
　　三人来到前院便召集侍卫，郡王府侍卫头赵成华对王麟很有好感，前几日听闻王麟被骂就很是恼火，如今见郡主要替王麟出头，那还不是正合心意？直接叫上了十几个得力的侍卫就随赵云灵出府。
　　众人来到韩肖胄家，便叫嚷着让韩肯胄滚出来，韩肯胄正在家中听郝随商量如何再做大声势，让官家没得推脱，就向当年赶王麟走一样，见小厮来报说郡主找上门了，冲着郝随哈哈一笑道，我正要找她，既然找上门来，今日便让她颜面无存！哼，敢让我难堪。他可是记得一个月前被羞辱之事。
　　韩肯胄得意洋洋、意气风发的来到门口，张口道：“郡主好威风啊，怎不见那奸夫王麟呢？”话音刚落，就听赵云灵说道：“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打，往死里打！”
　　众侍卫平时对王麟就极为佩服，和郡主的故事更是津津乐道，郡主人也好，长得也好，众侍卫也很是疼爱，如今韩肯胄一个奸夫便将二人都辱骂了，众侍卫那里还按捺得住？只见赵成华当先冲了出去，韩肯胄指着他说：“你敢动我，我祖父可是……”，还未说完，就被赵成华一脚踢翻在地，“你祖父关某鸟事！敢说某兄弟坏话，某打死你这厮！”赵成华边说边一巴掌煽在韩肯胄脸上。
　　郝随站在门口众人之后正想看好戏，见韩肯胄被赵云灵侍卫打翻在地，便想往回溜，不过赵玉慧眼尖，一眼便看到他，吩咐自己的侍卫：“给本公主拿住郝随那厮！”两个侍卫冲过去一把拽住郝随，像拖死狗一般将他拖到赵玉慧面前。“原来是你在捣鬼！”赵玉慧跳下车，站在郝随面前说道。
　　“长公主啊，不关奴才的事，奴才只是恰巧在这。”郝随哀求道。
　　“不关你的事！今日之事，元祐皇后之事，那件你脱得了干系，给我打这厮！”
　　这边赵云灵也来到韩肯胄面前，韩肯胄见她过来，叫嚣道“你与王麟就是一对奸夫淫妇，不知廉耻，为天下人唾弃，看你二人如何在大宋立足！”赵云灵气疯了：“打，打死这厮！”
　　众人又是一顿拳脚，韩肯胄大叫道：“打得好，赵云灵，今日我不死，必跟你没完！”赵云灵怒不可遏，分开众人跳起来重重一脚揣向韩肯胄，也是巧了，恰好踩在了韩肯胄双腿之间，之见韩肯胄一声惨呼，双眼一翻，昏了过去。赵云灵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身后也是一声惨呼，回头一看，就见赵玉慧手中握着一把刀，刀则插在了郝随身上，赵玉慧估计是吓着了，也不松手。赵云灵忙过去，低声道：“妹妹，还不松手？”
　　赵玉慧啊的一声，顺手把刀有抽了出来，郝随惨了，哼都没哼就昏死过去，赵玉慧语无伦次的说道：“我杀人了！”
　　赵云灵安慰了半响，赵玉慧才回了神，断断续续的说着她让侍卫打郝随，侍卫没敢下手，她一怒之下，抽出侍卫的刀就捅了过去。
　　开封知府宇文昌龄听闻有人到韩肖胄府上闹市，急忙带人前来，敢到当朝宰辅家族闹市，不要命了？来到一见，我的天，大神掐架呢！灵惠郡主就不好惹了，何况边上还站着徐国长公主，正盘算着怎么办，就听身后一声怒吼：“宇文昌龄！你看戏呢？还不给老夫将这行凶之人拿下！”宇文昌龄听声音就知道是韩忠彦来了，回头苦笑道：“韩公啊，下官怎敢拿公主和郡主？”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要徇私情么？老夫要到陛下那参你！”
　　你这孙侄纯粹是自找，宇文昌龄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无奈，来到赵玉慧面前，低声道：“长公主，你看……”
　　“看什么看，你闪一边去，要拿，趟让韩老匹夫自己来！”赵云灵怒喝道。
　　韩忠彦恨得牙根只痒痒，一边安排人去看韩肯胄，一边来到赵云灵面前沉声道：“郡主何故来老夫孙侄家闹事，没王法了？”
　　“他自找的！”
　　“老夫孙侄一向乖巧，只是追求郡主不成，郡主是挟私泄愤”韩忠彦怒道。
　　这时，随从来到韩忠彦跟前低声道：“相爷，肯胄小衙内身上伤势倒还不碍事，只是……下身中了一脚，恐怕不能人事了。”
　　韩忠彦听得一呆，不由得勃然大怒：“给老夫拿下赵云灵！”
　　赵云灵回手抽出一个侍卫的刀，大喝“谁敢！”
　　双方就此僵持起来，宇文昌龄头上冷汗直冒，完了，头上乌纱不保了。忽见路上人群慌乱，正想着有发生什么事了，要命了，就听一个尖刺的声音传来：“陛下有旨，宣韩忠彦、徐国长公主、灵惠郡主即刻进宫，如有违旨，着开封府一并拿下！”


第一百二十三章 梦幻结局
　　拱垂殿内，赵佶冷冷的望着韩忠彦、徐国长公主、灵惠郡主三人，“好威风啊，一个当朝宰辅、一个公主、一个郡主，当街打闹，成何体统！”
　　“陛下，要给老臣做主啊，老臣的孙侄，被郡主无故达成重伤，臣气愤不过，才与郡主理论的！”
　　“无故！陛下且看看这些，都是老匹夫孙侄编造出来的！”赵云灵愤愤的将袖中的纸张拿了出来。
　　赵佶接过一看，气的满脸通红，摔在韩忠彦面前：“韩相公可好好瞧瞧！”
　　韩忠彦接过一看，心中大骂韩肯胄，你说王麟便罢了，把赵云灵、赵玉慧和孟皇后都写进去，还不带遮掩，这让皇家颜面何存？韩肯胄写檄文声讨王麟，他是知道了，也看过，觉得没什么，可今日所见的是韩肯胄这几日写的，没看过。
　　“肯胄也是受了他人的蛊惑，不管怎样，自有王法管着，如今郡主泄私愤，致使……致使肯胄此后不能人事，肯胄家要绝后了。”
　　赵佶听言一愣，走到赵云灵面前低声问“真的？是你下的手？”
　　赵云灵小声道：“我也是无意的，再说那厮还有哥哥，怎会绝后？要不皇帝哥哥收他进内侍省？连手续都省了！”
　　赵佶气乐了，回头对韩忠彦说：“那韩相公想如何？”
　　“臣请陛下做主，今日如不惩治行凶之人，臣请致仕！”
　　赵佶没辙了，想了想说，“韩相公在此先候着，朕与公主、郡主商议下。”说罢，使了个眼色，便朝后殿走去。
　　“慧儿、灵儿，你二人惹出的事，如何处置？”
　　“十一哥，你看看那厮写的，这是他自找的！”赵玉慧不满道。
　　“韩忠彦乃是当朝宰辅，不给他个交待，是说不过去的。”赵佶蹙眉道“啊！那要惩罚云灵姐姐啊，那我不是还捅了郝随一刀的么？也没人要求处置我啊？”赵玉慧急了。
　　“那不一样，郝随乃是阉人，就算你把他杀了，也没什么。”赵佶摆了摆手。
　　赵云灵沉思了片刻，坚定的望着赵佶说道：“他们不就是想害三郎，想拆开我们，想让陛下难堪么？正好，我有法子把所有事情一并解决了！”
　　“快说！”赵佶见有法子了，眼冒精光。
　　“如今的事就是王麟、我和公主，我三人成婚了，还有何话？皇帝哥哥招王麟为驸马，我做妾室！”
　　“嗯……不成，没有郡主做妾室的先例，一样要被弹劾。”赵佶沉吟道。
　　“呵呵，皇帝哥哥忘了还要处置我么？削了我的郡主封号，也给韩老匹夫一个交代，我是庶民了，爱做谁的妾室就是谁的妾室！”
　　“好主意，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赵佶大喜。
　　赵玉慧望着赵云灵，眼中充满了泪水，盈盈走到她面前跪下说：“玉慧多谢姐姐成全，要姐姐为我受如此大的委屈，妹妹于心不安。”
　　赵云灵一把拉起她说：“妹妹不必如此，我也不只是为了妹妹，还为三郎，今后我三人同心协力，害怕了那些伪君子不成！”
　　“还有两个呢，是五人。”赵玉慧小声道。
　　赵佶哈哈大笑：“我看你二人要小心些，怕以后还会多些！慧儿虽是公主，以后可不能摆公主的架子！”
　　“我知道的，名义上王麟是驸马，家里还是云灵姐姐说了算，家里她最大！”赵玉慧开心的讨好着赵云灵，这个结局可是她做梦都没想到的。
　　三人来到前殿，韩忠彦还低着头杵在那。“韩相公，朕决定了，为给你个交待，朕会下旨削了灵惠郡主的封号，贬为庶民！”
　　“那王麟呢？”
　　“关王麟何事？韩相公糊涂了？朕将招王麟为徐国长公主驸马，赐长公主驸马府，擢升王麟为驸马都尉，赐民女赵云灵、戴玉琳、宋云慧为王麟妾室。”
　　韩忠彦呆呆的，半响不说话，闹了半天，白忙活了，一个封号反而成全了王麟等人，心不甘啊，不过，又能怎样呢？杀了赵云灵是不可能的，那样赵佶还不如直接抄了他韩家满门。罢了，自家孙侄屁股也不干净，只能无奈接受。
　　王麟听完这一切，仿佛看了部古装大戏，回味无穷，这灵儿可真牛啊，施施然就翻盘了，为他做的一切让他感动不已，一把拉过赵云灵抱在怀里：“不行，今日便成亲，我等不及了”。
　　“三郎！公主还在呢！”赵云灵羞涩道，王麟有时候表现出来的对她的喜爱，总是让她心中窃喜，她喜欢王麟有时候不顾一起的疯狂，为她疯狂。
　　“咳……咳……，公主当做没看见吧？”
　　“三郎，你要先和公主成亲，才能娶我的。”赵云灵低声道“可我还没答应啊，再说要娶也要先娶灵儿。”
　　赵玉慧闻言又哭了起来，赵云灵气恼的从王麟怀里站起来：“三郎为何总是有如此奇怪的想法？”
　　王麟想了半响，自己有现代人的记忆啊，而其融合得那样紧密，可没法解释，但不告诉赵云灵又觉得不好，怎么说呢？还是把和戴玉琳说的再详细说说吧。
　　“灵儿是不是觉得我和其他大宋人不一样？”
　　“是有点不同，三郎做事和说的有些话我都看不懂、听不懂”
　　“我告诉你吧，是这样的……”王麟絮絮叨叨的说着做了梦，梦中的神仙带他到了一千年后等等。赵云灵听得小嘴只张，赵玉慧也不知什么时候不哭看，呆呆的听着。
　　“那个世界一个男子只有一个妻子？三郎在梦里知道美洲大陆？好多事物是三郎在梦里做过的？”赵云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我一开始也不相信梦里的是真的，可很多事物我确实做出来了，还有那些小曲，都是我在梦里世界学会的！”
　　“三郎可真是稀世珍品呢？我现在明白三郎为什么在想娶一个妻子了，可那是一千年之后，如今还是大宋，有几个男子能像三郎一般真心对女子的？三郎说过大宋的女子很苦，找个知心的郎君不容易，公主不嫁给三郎，也找不到像三郎的人，三郎真的忍心看着公主伤心，三郎可还是公主的师傅呢！”
　　王麟无语，是啊，千年之后女子地位提高了很多，也有很多优秀男子可选择，可现在是大宋，女子连休夫的资格都没有。望着赵玉慧一脸希翼的望着他，又想起当年两人说过的话，“我答应玉慧帮你找个好人家就是了……那说好了，要是我不满意，就赖上你了，要是没人要，你要娶我”。
　　走过去拉起赵玉慧，将她轻轻拢到怀里，轻声道：“玉慧愿意嫁给我吗？”
　　赵玉慧感觉幸福得都要晕了，心怦怦只跳，终于在他的怀里了，好温暖，听王麟问她，抬起头，带着泪拼命的点头。王麟怜爱的替她擦了擦眼泪，“以后我们三人要好好过日子，不可争吵。”
　　赵玉慧将脸贴到王麟胸膛，低声道：“都听三郎的，只是不是三个人，是五个。”
　　王麟一呆，是啊，还有玉琳和云慧呢，本想只娶一个，折腾来、折腾去，反而弄成四个了。
　　既然事情都已解决，王麟休息了一日，又赶回应天府了，这次赵云灵和赵玉慧也不干守着了，带着侍卫跟着，王麟想劝阻，赵云灵就嚷嚷着王麟不喜欢他，要侍卫带王麟去闹市打脸，赵玉慧也要自己的侍卫帮忙，说一天不够打两天，王麟一脸无奈，众侍卫则是偷偷笑，招数已经很纯熟了，众人已见怪不怪了。
　　等到了应天府，王麟见一切都按部就班，便放下心来，戴玉琳和宋云慧听说官家已经赐婚了，心事已了，欢喜不已，宋云慧学着赵云灵跑到王麟怀里享受心跳的感觉，戴玉琳反而羞涩起来，躲进房里不出来，只是一个人偷偷傻笑。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参谋制度（一）
　　王麟带着众女回到汴京，让四女先回郡王府，便独自一人到皇宫找赵佶交差，赵佶见着他就直乐“王三郎，好本事，朕自叹不如，随便一扒拉，四个小娘子就乖乖被你收进房中，还有一个是公主，一个是郡主，厉害！”
　　王麟恼羞不已，沉声道：“这是一个有抱负的皇帝说的话么？”
　　“哈哈，有抱负的皇帝也要吃饭、睡觉、看戏的，朕很是期待王三郎的下一场大戏呢！”赵佶大乐。
　　“陛下，还是说正事吧，陛下让小民关注军事，小民想在巡边之前做些事情。”王麟懒得和他罗嗦，要想转移话题，最好的就是说对方感兴趣的事。
　　“哦，何事，说说看。”果然，赵佶来兴趣了“小民想建立军事参谋制度。”
　　“何谓参谋？”
　　“就是像小民一样，专门提出建议的。”
　　“这……，不就是参军嘛。”赵佶大失所望。
　　“陛下，不一样的，小民所说的参谋，不是独自提出建议，而是一群人，根据收集到的信息，制定出计划，提供给陛下或者领军将领决策用的，不能带有毫无根据的个人色彩，比如如果西夏来犯，参谋要提供给陛下详细的信息，如人数、装备、领军将领和特点，我大宋的守备情况，粮草物资、最近的援军，我方将领的特点等等，然后估算出要动用的兵力、预计战事时间、损失，再向陛下提出应战的具体方案，不能像以前一样，一句西夏来犯，请陛下下旨出兵就完了。”
　　“这样啊……有道理，知己知彼才好做决断！不过为何要一群人呢？”
　　“大量的信息需要处理，一个人能力有限，一群人才能查缺补漏，而其，他们要先形成共识，才能交给陛下，这可以避免一个人判断失误。”
　　“好！如何设置？”赵佶大喜。
　　“朝廷的可设参谋司，隶属兵部，地方的可隶属各军，陛下一定要记得，将走参谋不走，这样，新来的将领可依靠参谋进行决断，避免将不知兵，形成气候了，陛下便可在各军轮换将领，杜绝将领做大。”
　　“太好了！”，王麟最后一句话才是赵佶最想听到的，最难解决的事情居然有办法了，这王麟那是人啊，纯粹是妖孽。
　　“这事……”赵佶望着王麟刚想开口，王麟便接口道：“陛下别看小民，小民只说不做。”
　　“明日朝会，你也来，商议后再说。”赵佶不以为然，小样，逼你的手段朕多了去了。
　　四月二十日的朝会，众大臣听了王麟的讲解，一遍哑然，随后议论纷纷，有说好的，有说不好的，王麟烦了，一大早就候在宫外，吹着小风，那是人干的事？早点结束好回去，这几日和四女正热乎呢，想得紧。偏偏一群人说来说去，没个结果。急忙出班到：“陛下，小民有话要说。”
　　“准。”于是乎众人纷纷朝他望去。
　　“众位大人可知参谋有何用处？”
　　“不知。”有人回答，多数人心中大骂，今日才听你说，你问这话是何意思？
　　“既然不知，何不先试试？鞋子试过才知是否合脚，女子用过才知是否能下崽，众位大人说是不是啊！”王麟坦然道。
　　“王麟！好好说话！”赵佶强忍着笑意，本来好好的建议，他偏要加上什么女子用过才知是否能下崽，有辱斯文啊。
　　同知枢密院事章楶是边将出身，觉得王麟的参谋建议极好，要是当年能知道更多的信息，自己怕是要大胜呢。见王麟提出先试试，便出班奏道：“陛下，王明之言之有理，与其在这争论，不如先试试，好坏试过便知！”，顿时附和声一片。王麟撇撇嘴，多简单的事，非要弄那么复杂！
　　“就按王麟的意见，着兵部筹建参谋司！”
　　“陛下，我等不知如何操作，恳请陛下让王麟协助！”兵部尚书安惇急忙道。
　　“王麟，你意下如何？”赵佶问道。
　　“陛下，小民可将参谋之事详细写出，小民就不参与了。”王麟急道，开玩笑，那自己还不忙死？
　　“陛下，恐有差池，还是请王明之参与较好。”兵部尚书安惇不依不饶，万一出点什么事，不好交差，先拉上垫背再说。
　　“也有道理，王麟……”
　　“陛下不可，小民见官头就晕，到兵部怕是行礼都行不过来！”
　　“怕行礼啊，好办，擢升王麟为同知枢密院事，全权操办参谋之事，王麟，这样兵部尚书你都可以不行礼，满意了吧？”
　　顿时殿中一片哗然，二品啊，就这么给王麟了？
　　“好啊，陛下当真？”王麟可不傻，想治我？没门！
　　王麟这反将一军赵佶就傻眼了：“你不是说不愿当官么？”
　　“这不一样，同知枢密院事啊，上头就只有陛下和各位相公了，给陛下行礼是应该的，各位相公都是王麟叔伯辈，行礼也是应该的，这么大的官，何乐而不为呢？要不陛下还是收回成命，小民还是乖乖回家，参谋之事还是尚书大人一力承当的好。”王麟嬉笑道。
　　赵佶那个气啊，我就不行治不了你！眼珠一转说道：“王麟！你敢更朕讨价还价，同知枢密院事？哼哼！可以，着王麟每日辰时于紫宸殿听用。”
　　这下，王麟傻眼了，辰时，要命了，天还黑漆麻乌的，夏天还好些，冬天可要冻死人的，“陛下，小民知错了，请陛下收回成命，小民协助安大人还不行么？”
　　安惇、安焘、章楶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通红，赵佶见众人脸色通红，知道是憋得，大笑着说道：“都别憋着了”，顿时大殿上笑声一片，章楶走到王麟面前，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王三郎，老夫佩服之至，有空三郎来我府上，老夫请你喝酒！”王麟低声道：“老大人，刚才我可是抢老大人的官位！老大人请我喝酒，是不是还想收拾下我啊？”
　　“三郎尽管抢，老夫乐意之至，老夫请三郎就是喝酒、聊聊，不过三郎要是不信，老夫还有几个孙女，要不三郎做老夫孙女婿如何？”章楶朝王麟挤眉弄眼。“啊！？老大人，只喝酒、只喝酒，我信、我信！”
　　散朝后，赵佶留下了王麟，“参谋的人员如何定？你可有腹案？”
　　“陛下，小民有个想法，陛下可曾记得小民与陛下说的皇室要参与政事的事？”
　　“记得！我就是被你忽悠着去巡视了一番，不过我觉得收获良多，参谋之事你也想照此办理？”
　　“陛下，皇室人员很多学问很高，理论丰富，比如平原郡王，他们不得参与朝政，长久下去也是麻烦，总要惹出事来，参谋之事可发挥这些人的长处！但只有他们不行，陛下可选年岁较大、有经验的将领一同参与，一来相互制衡，二来这些将领不能上战场了，必然闷的慌，能参与军事，小民估摸着连俸禄都可免了。这样，有皇室子弟的纸上学问，加上将领的经验，必然能为陛下提供详细的计划！”
　　好算计啊，赵佶玩味的望着王麟：“你有没有算计过朕？”
　　“啊！？陛下这话从何说起？”王麟没明白赵佶突然说出的话来“我觉得你这参谋人选将众多人都算计进去了，总觉得朕也被你算计过，嗯……当年你忽悠朕以不争之名到各路巡视，朕觉得被算计了。”赵佶沉吟道。
　　见鬼了，这赵佶是什么意思嘛，我帮他出主意，他居然想到是我算计他，什么事啊，王麟心中愤恨。“陛下，绝无此事！陛下想想，小民有何好处？何来算计？”
　　“嗯，也是，不过我还是有被你算计的感觉！”
　　“陛下，参谋主官人选可否听小民意见？”王麟急忙转移话题“说来听听。”赵佶果然上钩了。
　　“小民推举平原郡王赵孝奕，一来小民和郡王谈论过军事，郡王很有见地，二来也算是对郡主削去封号的补偿如何？”
　　“公私两不误啊，你真是好算计！”赵佶笑道。王麟郁闷了，怎么又绕回来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参谋制度（二）
　　出了宫，王麟也没回家，直接就去郡王府，见赵孝奕在，拉着他就进了书房，把参谋之事跟他说了一遍，赵孝奕低头不语。王麟急了：“郡王爷何意啊？”，“三郎为何要我主管参谋呢？”“郡王爷心中有抱负，可无从施展，主管参谋可实现郡王爷心中所想，有何不好？难道郡王爷不愿为大宋出力？莫非郡王爷想谋反？”
　　“王麟！闭上你的鸟嘴，胡说八道，本王何时想谋反了？”赵孝奕大怒！
　　“郡王爷何必动怒，看了那么多兵书，总要试试吧？”王麟嬉笑道“你可真是……，灵儿怎会看上你的！”
　　“郡王爷，你想想，若果后世史册上记载，某年，西夏来犯，大宋平原郡王赵孝奕率众参谋谋划，陛下采之，西夏大败，世人皆曰，平原郡王乃武侯在世，决胜于千里之外！如何？”
　　一席话说得赵孝奕热血沸腾，大声说道：“好！本王就领了这参谋主官！”半响平静下来，狐疑到：“你如此卖力忽悠本王，是何用意？”
　　“王爷啊，我替王爷着想，王爷怎的如此看待王麟？”王麟跺脚道“哈哈，不说？那就算了。”赵孝奕可不吃他这套，相处时间长了，还是有些了解的。
　　“真没有，我就是觉得对不起灵儿，便想着让官家给些补偿，参谋之事做的好可流芳百世，自家人么，总是要先考虑的。”赵孝奕听他这么说刚有点感动，便听他继续说道：“不过……郡王爷如果觉得王麟还是替郡王府做了些事，那五百万两黄金聘礼……”
　　“滚，五百万两黄金，一个子都不能少！”赵孝奕拿起本书就朝王麟砸了过来，王麟落荒而逃。
　　一路逃进赵云灵院子里，四女正在院中说话，见王麟狼狈跑了进来，赵云灵抿嘴笑道：“三郎，是不是调戏那家小娘子了？被人找上门了？”
　　“灵儿说些什么！我何曾调戏过女子！”王麟大声喊道“你那么大声干嘛？想打我么？你以前不是调戏过我么？”赵云灵指着他怒喝“我声音大么？我调戏过灵儿……，我……”王麟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乖乖的来到赵云灵面前，低着头。
　　赵玉慧原以为二人会争吵，正想劝解，见王麟如此模样，不可思议的望着他，戴玉琳着掩口笑道：“就知道是这结果，三郎没底气就不要挑衅灵儿！”，宋云慧面无表情说：“就是有底气，哥哥也不敢挑衅的！”
　　“云慧！你敢这么说哥哥？”王麟不爽了，总要反抗下的。
　　“干嘛！哥哥想打架？”众人中武力最强的就是宋云慧了，她可是带领着部落中人打过仗，杀过人，翻山越岭如履平地，箭法、刀法王府侍卫都佩服的。
　　王麟知道宋云慧的厉害，只是平时小丫头挺对他挺温顺的，如今妹妹要变成妻子了，顿时不一样了，“云慧，哥哥不是那个意思，哥哥的意思是云慧最向着哥哥了。”王麟讪笑到。雪月在边上笑道腰都直不起来了，边笑边说：“小……官……人，四位夫人你都惹不起的，奴婢劝小官人不要乱说话，还是乖乖听话吧！”
　　赵云灵笑道：“还是雪月说的对，三郎小心些才是，三郎为何慌慌张张的进来啊？”
　　“还不是你那哥哥，非要五百万两黄金的聘礼！”王麟愤愤道“啊！？五百万两？”赵玉慧第一次听到，大吃一惊，众人便将来龙去脉说了下，赵玉慧望了望王麟，小孩心性便油然而起，“三郎，我也要五百万两的黄金做聘礼！”
　　见赵玉慧起哄，戴玉琳也来了兴趣，“三郎，奴和云慧也要，对吧，云慧？”宋云慧急忙点头。
　　“啊！？一、二、三、四，天啊，要两千万那，不娶了，谁有钱谁娶！”王麟哀叹。
　　“你敢！”四女柳眉倒竖。
　　“好，娶！不就是两千万两么！我……我……”王麟想说点大话，可那是两千万两，不是二十两。
　　“三郎，奴觉得两千万不够呢？”戴玉琳和赵云灵呆的久了，也喜欢戏弄王麟了“为何？”王麟不解“万一以后三郎还招惹那家小娘子呢？奴觉得三郎还是提前准备的好！”戴玉琳抿嘴笑道。
　　“你们别玩我了，以后你们说一，我绝不说二！”
　　“三郎此话当真！不怕外人说三郎惧内么？”四女太开心了。
　　“当真！惧内？那是美德！”向心爱的女子低头有何不可，这事对王麟来说容易，也愿意。
　　“三郎，奴觉得三郎既然懂得很多千年后的事物，不如做出来，一来可为大宋百姓提供好的事物，二来三郎也可赚些银钱，才好养活我们。”众人笑闹一阵后，戴玉琳说道。
　　“这事我想过的，只是我和你们说的在梦中千年后的事不可让外人知道，我怕被和尚道士当做妖孽给灭了。”
　　“三郎放心，我等商量过，知道分寸。”赵云灵说道“肥皂、香皂、酒精我已交给嫂嫂娘家操办，火枪、火炮给了官家，剩下的……”王麟思索着。
　　“三郎忘了？还有那个。”赵云灵说道。
　　“什么，那个是什么？”王麟不解。
　　“就是三郎给我做的，穿在身上的那个嘛！”赵云灵脸红着说，众女知道她说的是什么，顿时脸也红了，感觉像是没穿衣服一般。
　　“哦……内衣嘛，咦你们脸怎么那么红？”
　　“还说！”赵云灵红着脸打了下王麟。
　　“内衣男女都有的，有什么好害羞的？咦，都穿着呢？让我瞧瞧是什么颜色的？”王麟伸手就去抓赵云灵，赵云灵吓了一跳，急忙跳起来就跑，王麟又瞧着赵玉慧，赵玉慧大惊，起身就跑，王麟大乐，终于翻身了，机不可失，爬起来就朝宋云慧扑去，宋云慧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一时间，众女满院子乱窜，王麟那个开心啊，报仇了！
　　戴玉琳一个不留神被王麟抓到，戴玉琳被王麟抱在怀里，身体都酥软了，羞不可耐，那还有力气挣脱，结结巴巴的说：“三……郎……，还……没……成亲，等……成亲……后……再给……三郎……瞧……好不？”，王麟恶狠狠的说：“不行，现在就看！”，戴玉琳羞得全省都红了，热得发烫，哀求道：“三郎，奴不敢了，三郎饶了奴吧！”。
　　王麟低声道：“什么颜色，说了就放了你。”
　　“红……色”戴玉琳声若蚊蝇。
　　王麟低头亲了下她的脸，哈哈大笑，便放开了她，戴玉琳瞬间就窜回房中去了。
　　闹了半响，众人都累了，又齐齐坐在院子里商量，四女小脸通红通红的，和王麟说话声音都小了很多，一副乖宝宝的样子，生怕把王麟惹毛了再来一遭。
　　“图我来画，灵儿负责在王府内找个地方做，玉琳负责带人做，云慧负责布料、针线的采购”王麟记忆中赵鹏程帮妻子买内衣是常态了，画张图？容易！
　　“那我做什么？”赵玉慧急了。
　　“你是公主，小民不敢差遣。”王麟打趣道。
　　“众位姐姐，三郎欺负我！”赵玉慧最小，很低调，很会做人的唤其它三女为姐姐，把三女哄得美滋滋的。
　　“王麟！又想闹事了！”赵云灵见赵玉慧泪汪汪的，不爽了。
　　“说笑呢、说笑呢，玉慧最重要，两件事要你做。”王麟讪讪笑道。
　　一听最重要，赵玉慧开心了，瞬间哭脸变笑脸。好快啊，王麟感叹。
　　“玉慧要把做好的样品带到宫里，让那些妃子、宫女全用上，先赚官家的钱，顺便宣传出去，还要了解不合适的地方，需要改进的地方，以后就由玉慧来设计了，你跟我学过的。”
　　众女各有分工，便开始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不管王麟了，王麟笑着摇摇头说：“别忘了，还要本钱的。”
　　众女头都不回；“你出！”
　　“那赚的钱呢？”
　　“归我们！”依然不回头的说。
　　王麟呆了呆，怎么这么像是在一千年后啊，不是大宋朝么？不是男人当家作主的么？愤愤道：“怎么赚钱是我的事，花钱就和我没关系了？”
　　赵云灵面带不善的回头道：“三郎要银钱做什么？要逛青楼么？”
　　“不敢！”王麟吓了一跳。
　　“玉慧、玉琳、云慧，三郎的意思是不敢，不是不想，你们说怎么办啊？”众女回身都冷眼看着王麟。
　　“说错了，是不想，不是不敢！”王麟亡魂尽冒，接着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四月底，官家下旨了，招王麟为徐国长公主驸马，并为赵云灵、戴玉琳、宋云慧赐婚，建徐国长公主驸马府，一切开支由户部负责，工部负责筹建，俩个月要完工，七月，公主下嫁，八月，王麟再与赵云灵、戴玉琳、宋云慧成亲。
　　消息传出，汴京城议论纷纷，众士子郁闷不已，合着折腾了半天，除了王麟抱得美人归外，什么都没捞到，有头脑的回过神来了，被当枪使了，想想也是自己作践，咱是读书人，要做官的，和王麟一个白衣穷折腾什么？太掉价了，太丢人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参谋制度（三）
　　王麟协助兵部建立的参谋司也搭建起来了，彰化军节度观察留后、平原郡王赵孝奕提举参谋司，一班年轻的王爷、郡王爷，只要有军事知识的，愿意的，都成了参谋，退役在家养老的老将们听说可参与军事谋划，兴奋得几晚睡不着觉，天天到平原郡王拜见赵孝奕，哪怕倒贴也要参加，退役后憋得慌，荣誉官家给了，可没用啊，没事做是最要命的，又没什么娱乐，总不能天天泡在青楼吧，还要不要脸了？
　　赵孝奕觉得王麟帮他谋划的这个职位太值了，里子有了，面子更有了，上次郡王府有这么热闹是什么时候他都不记得了，以往的郡王就是一混吃等死的垃圾，没想法的也就罢了，偏偏他属于有想法的那一类。如今的赵孝奕意气风发，每日红光满面，见了王麟也是脸色大好，私下里禁止王麟叫他王爷，必须和赵云灵一样，叫二哥，动不动就咱哥俩如何如何，赵孝参自算计了赵云灵和王麟后，再也不好意思露面，见自家二哥领了参谋主官，心痒不已，厚着脸皮来见赵孝奕，先被赵孝奕支去赵云灵那请罪，从面色不善的赵云灵那回来后，便涎着脸求赵孝奕给个参谋之位，他也是挂着武胜军节度使的，长脸的事一定是要做的！
　　五月初一参谋司开司。赵佶带着一帮大臣都来了，赵孝奕声若洪钟，带着一帮参谋拜见了当今天子，赵佶走进大厅便兴奋不已，一帮大臣则是目瞪口呆，只见大厅内有一个长十丈、宽十丈的巨大沙盘，宋朝北部以及西夏、辽国、女真等地全部在内，赵佶事先听赵孝奕和王麟过，心中虽然震惊，但还能做到面部改色，众大臣则是突然见到，心里没准备。半响，章楶来到沙盘前，用手抚摸着沙盘边，颤声说道：“好事物、好事物，陛下来看，这便是臣当年与西夏军作战之处，杀得惨烈啊，好多忠勇之士都留在那了。”说罢，老泪纵横。
　　安焘也明白这其中的巨大价值，指着沙盘说：“陛下，仅此一物，参谋司便大有必要，臣认为此事不需再议了！”
　　韩忠彦、曾布则阴着脸，二人心中如明镜似的，往后的军事他二人怕是作用不大了，王麟好手段啊，不用正面交锋，不用弹劾，轻飘飘的就把军事剥离出去了，再如此下去，怕是宰相也不需要了。
　　“这沙盘有何用处，孝奕可否演示一番？”赵佶问“臣即可让参谋演示给陛下看。”
　　赵孝奕便安排两拨以年轻王爷、郡王为主参谋分作大宋和西夏，进行了沙盘推演模拟，这些王爷、郡王及其兴奋，沙盘做好后，王麟就教他们沙盘推演的方法，这就像现代电子游戏一般，对这些王爷、郡王的诱惑力可想而知，简直是不知白天、黑夜的玩的乐此不疲，加上比王麟更熟悉大宋，几日便将王麟的皮毛知识消化得一干二净，创造出无数新的想法、道具，令王麟叹为观止，人的创造力一旦打开，真是无穷啊。
　　两拨人在沙盘上展开了争斗，不停的讨论着，军队调遣、人员配备、行程、战斗力、损失数……，听得众大臣一愣一愣的，又见双方计谋百出，埋伏、诱骗、反击、包围……众人只觉得心里泛寒。
　　赵佶对身边观战的王麟说：“三郎觉得他们如何？”
　　一个郡王听见赵佶问王麟，回头轻蔑对赵佶说：“陛下问他？他不够菜，没资格评论！王麟，为何不给我等倒茶？”
　　“不够菜？何意？”赵佶不解。
　　“郡王的意思是小民不够他吃，不是对手。”王麟苦笑到。
　　“你不是对手，这不是你弄出来的？”赵佶乐了，能把王麟打到在地，他也是乐见的。
　　“小民第二日便不是他们的对手了，现在他们都不带小民玩了，弄得小民只能在边上干看这，还毫不客气的使唤着小民，一点都不懂得尊师重教！”王麟愤愤道。
　　“王明之，你也有今日”赵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片刻，沙盘推演结束，大宋大胜，这是必须的，早就安排好了。
　　安焘、章楶在边上听得心旷神怡，向赵佶道：“陛下，以后若有战事，臣二人便在此办公了，平原郡王可否给我二人安排个场所？”
　　开司当日就受到主管军事的枢密院高度重视，赵孝奕那个开心啊，长大脸了：“安公、章公吩咐，孝奕敢不从命？”
　　赵佶大喜，事态超出想象，：“孝奕、明之做得好！想要朕如何赏赐啊？”
　　王麟朝赵孝奕使了个眼色，赵孝奕躬身行礼后到：“陛下，臣不敢贪功，此沙盘众位老将军和众位王爷、郡王出力甚多，众位王爷、郡王放下身价，亲自合砂、堆砂，制作道具，老将军们不辞劳苦，解说着各处地形、河流、平原所在之处，日夜不寐，如今尚有几位老将军劳累过度，在家养病，陛下应先赏赐他们。”这是赵孝奕和王麟商量的说法，不能做孤家寡人，自己的功劳是跑不掉的。
　　赵佶大为感动，一阵王麟觉得头大的赏赐便从赵佶口中说出，什么柱国啦、节度副使啦、这个、那个的，王麟搞不懂弄这么复杂干吗，生活在宋朝，到现在好多头衔还是没搞清楚。接着，赐赵孝奕司空头衔，赵孝奕大喜谢恩。然后笑眯眯的问王麟想要什么，王麟歪着头想了下：“陛下，小民就要成婚了，手头有些紧，那五百万两黄金能不能还点给小民？”
　　赵佶脸一拉：“要钱？没有，要官，你说！”
　　王麟心中大骂，怎的如此小气，那钱也是我给你的，当初自己头脑发什么热，怎的都给了官家呢？
　　“那还是算了，官就不要了。”王麟一脸苦闷章楶在边上听他给官又不要，恨不得一脚踢过去，老夫混了多少年，快进土了才混到这个位子，这小子脑子进水了？官家巴巴的给官，这臭小子就是不要，存心气人嘛！幸好他没答应做自己孙女婿，要不天天看见他还不气死？
　　“明之，不行啊，不赏赐说不过去，这样吧，你那新的驸马府没什么事物，改日让慧儿带你到宫中挑点，如何？”
　　珍宝啊，好东西，王麟大喜，“陛下，要不再给王麟些陛下的字画如何？”
　　“朕的字画？准，自己去拿！”太容易了，回宫划拉下一大堆，赵佶以为王麟讨好他，心中得瑟。
　　王麟见众人一脸不屑，心中鄙视，你们这些人懂个屁，宋徽宗的字画啊，留好了，千年后后代什么都不用做了，随便卖一张够吃一辈子了。
　　回到郡王府，赵孝奕乐滋滋的向赵云灵说起官家赐他司空之事，一脸得意，然后鄙视的望着王麟，说：“这妹夫，傻不啦几的，不愧是呆郎君，居然要官家的字画，灵儿，你可看准了你这郎君？”
　　赵孝奕走后众女忙问王麟何意，王麟低声道：“忘了我的千年之梦了？官家字画值钱呢，留给后代用。”
　　“值多少？”赵云灵来了兴趣。
　　“按照大宋的银钱来算，一副也有个几万贯吧？”王麟轻飘飘的说戴玉琳仰慕的望着王麟，：“还是三郎聪明！”
　　“他就是个呆郎君，孝奕哥说的一点没错，傻不啦几的，官家的字画我回宫拿就是了，要他求？”赵玉慧那个气啊，怎么这呆郎君就忘了自己是驸马了？忘了她堂堂徐国长公主，回宫拿个字画不是跟玩似的？
　　赵云灵、戴玉琳本来还觉得王麟聪明，朝别人想不到的地方下手，听赵玉慧一说，顿时明白过来了：“三郎是自作聪明呢，这呆郎君的帽子三郎怕是戴实了！”赵云灵嗤笑道。
　　王麟呆了呆，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蠢啊，怎么老是喜欢以现代人的方式来思考呢？怎么老是记不住驸马的身份呢？
　　宋云慧可不管值钱不值钱，低声道：“哥哥不傻呢，我就喜欢现在这样的哥哥。”
　　王麟有种想哭的感觉，一把拉过宋云慧：“还是妹妹好，让哥哥抱抱！”宋云慧红着脸，任由他抱着，她喜欢这种在王麟怀里的感觉。
　　王麟隔着衣服感受着宋云慧细腻的肌肤，心里飘飘的，正享受着，抬头便看见赵玉慧、赵云灵、戴玉琳不善的眼神，急忙道：“来，都抱抱！”
　　将众女都弄得面红耳赤后，王麟满意了，便问起内衣制作的事情来，一说道这事，众女便开心的叽叽喳喳说了起来，王麟听罢感叹不已，都不是省油的灯啊，十几日便打开了路子，郡王府的花园西面已被开发出来，一溜的房子，有女红精细手艺的良家女子一百多人，有王府侍卫巡逻看守，每日可做贰佰多套，宫中只要是女的，几乎人手几套，连老仇人昭怀皇后都拐弯抹角的弄了几套，现在已传到其他皇族、公侯的后院，天天来催着要，价钱不是问题，只要有货敢开价，人家就敢给。当然，也有家里手艺高的，仿照了自己做，可布料不行，柔软度不够，王麟这可是处理过的，再说，还配了专用的清洗剂。
　　“如今赚了多少银钱了？”王麟随口问道。
　　一片寂静，八只不善的眼睛望向王麟。
　　什么意思嘛，我就是随口问问而已：“好、不问、不问！”王麟举手投降了。
　　众女又回复了开心的摸样，继续和王麟说着她们的事业。


第一百二十七章 其乐融融（一）
　　第二天，王麟回家了，也没什么事，只是在外游荡好久了，再不回趟家不像话了，不能住在郡王府整日不挪窝吧，虽然赵孝奕、赵云灵认为他住在郡王府是很自然的事，可他还是王家的人。
　　一到家门口，就见门口的小厮转头奔了进去，口中喊道：“小官人终于回家了！”
　　什么叫终于？我离家很久了？好像是有段时日了。
　　施施然踱步到了前厅，就见王胜阴着脸坐在凳子上望着他，连忙上前：“大哥在家呢？何人惹了大哥，大哥说与我听，我找他晦气！”说完也不管王胜，走到他面前，抓起王胜的茶杯就喝，然后长长的出了口气。
　　“你惹着我了！”王胜沉声道。
　　“我又如何惹大哥生气了？”
　　“我昨日便回来了，才知你这些时日都不在家，整日在郡王府，你可还没成亲！成何体统！”
　　“大哥啊，陛下让我筹建参谋司，主官是郡王爷，我在郡王府要与郡王商议此事，便住在郡王府了。”王麟可不敢说是舍不得四女，只好拿赵孝奕抵挡。
　　“这到罢了，为何官家给你官职，你死活不要，上次你从海外回来就这样，我因你和郡主之事便不问了，可这次又是为何？如今已不是先帝朝党争不断，你推来推去，想气死我啊？”王胜怒斥道。本来借王麟的支持，王胜坐上了虎翼军都指挥使，开心了良久，觉得弟弟终于成大事了，眼见王家兴旺可期，可连续听说王麟就是推辞不做官，心中郁闷不已。
　　“大哥觉得没党争了么？如今相位上那位大人做的稳当？更何况跟随这些相爷的？我若做官，听不听几位相爷的？不听，他们便收拾我，听了，等他们被收拾的时候，我也跑不了，如今我无官一身轻，他们也支使不了我。”
　　“可仕途始终是正道！”王胜有些动摇。
　　“何谓仕途？说道底就是卖于帝王家！大哥敢不为官家效力？，所谓光宗耀祖，不外乎得到官家赏识而已，如今我在皇宫内都可横着走，大哥不觉得我比相爷还威风？一个公主、一个前郡主都是王家儿媳，祖宗还不满意？”
　　“罢了、罢了，我说不过你，爱怎样就怎样吧。”王胜以武出身，如何绕得过王麟？
　　“你的婚事要如何操办，你也不回来和你嫂嫂商议，家里都不知道做什么好。”
　　“大哥，我的婚事官家一手操办了，自有户部、工部、太常寺众位大人操心，大哥、嫂嫂静等我那些夫人们上茶即可。”王胜笑嘻嘻的说。
　　“三郎这点本事为兄的倒是极为佩服，王家香火我倒是不担心了，不过为兄很担心三郎的身子能否吃得消？”王胜也不给面子，直接调戏。
　　“大哥！你可是都指挥使！”王麟恼怒。
　　“都指挥使又如何？军中说起了更露骨，三郎要不听听？”王胜嬉笑道。
　　“不听！有本事说与嫂嫂听去！”
　　“说与你嫂嫂听又如何？又不是没说过。”自家兄弟，王胜说话也不太注意了道貌岸然的家伙，王麟无语了。
　　“你嫂嫂还有事要找你，你也去看看你侄女，侄子吧。”逗开心了，王胜便放过王麟。
　　王胜一路来到后院，侄女正在院子中练习走路，三岁多了，走的有些蹒跚，肉嘟嘟的很可爱。
　　“思思、小果儿……”王麟唤道。
　　思思见到他，颠颠的跑了过来，王麟一把将她抱起，小家伙便拽住王麟衣袖，掏啊掏，王麟尴尬了，今日忘了给思思带点吃的了。思思掏了半天，没有，嘴一撇便要哭，李氏在边上看着王麟一脸尴尬，将手中的果儿递给使女，伸手接过思思，笑道：“三郎要当驸马了，记不得思思和果儿了。”
　　王麟大惭，最近是有些昏头了，忽略了家人，口中呐呐道：“嫂嫂，我……”
　　“三郎事多，等成亲后就好了。”李氏笑道。
　　“嫂嫂有何事要和我说？”
　　“三郎，你交予我娘家做的那些事物很受欢迎呢，赚了不少银钱，我本家兄弟想扩大些，三郎不在家，我便替三郎做主了，还有，去年分给三郎的银钱也有十万多两，我替三郎收着了，三郎要用，随时去账房支取。”
　　“嫂嫂，我那份就给嫂嫂了，我家里不缺，这些年都是嫂嫂操持，以后都算作嫂嫂的吧？”这点觉悟王麟还是有的，再说家里那几个身家都不菲，还缺这点银子？
　　李氏扑哧笑了：“三郎家的怕是与三郎无关吧，没得到那几个小娘子同意，三郎能支到银钱？”
　　“嫂嫂如何得知？”王麟大奇。
　　“王家人都这样，当年的公公，如今你大哥，身上何时有多余的银钱？”
　　啊！？传统啊，“那嫂嫂的意思是……”
　　“你这些银钱就放在家里账上了，不要交回去了，以后要用就来拿。”李氏说道多好的嫂子啊，帮小叔存私房钱，王麟极为感动，口中不停的谢李氏。
　　王麟乐颠颠的出了后院，见王胜还在前厅喝茶，走过去说：“大哥，今日小弟出门未带银钱，大哥先借与小弟如何？”
　　“找你嫂嫂去拿。”王胜头也不抬说道。
　　“大哥先给我便是，省的麻烦嫂嫂了。”王麟可不是真想借钱。
　　“有什么麻烦的，几步路而已。”
　　“也是，不过大哥身上不会没银钱吧？”
　　“你什么意思，我身上怎会没银钱？”王胜有点回过神来了“真有么？拿出与我瞧瞧！有一两我赔一两！”王麟大乐，终于踩到王胜的疼脚了。
　　“你……你……。”王胜满脸通红的指着王麟。
　　“没有吧？要不弟弟给大哥点？”
　　“我不需要。”王胜撇了眼王麟“再说你身上能有多少？”
　　“我身上是不多，不过家里有啊。”
　　“家里的还不是你嫂嫂的。”王胜嗤笑道。
　　“嫂嫂帮我存在账房的，有十万多两呢，随时可以支取，想要不大哥，我支个几十两给你？”王麟洋洋得意到，终于有拽的地方了。
　　王胜站起来一把拉过王麟恶狠狠的说“赶快去支五百两给我！”
　　“五百两，大哥抢人啊，先放手，等我喝了茶再说。”王麟拍拍王胜的手说道。
　　“你敢不给我，我立刻差人去郡王府，说与你那几个小娘子听！”王胜手上紧了紧。
　　“你……你……”王麟傻眼了。
　　“给不给？”
　　“给、给！”
　　片刻，王麟拉着脸递给王胜五百两银子，王胜颠了颠，风轻云淡的说道：“以后我要用银子的时候，记得随叫随到！”
　　王麟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没事臭显摆些什么。
　　五月中旬，王麟看到自己的府邸开始动工，参谋司也初步运转起来，农庄里播下的种子也长势良好，尤其是辣椒，在陈伯的精心照料下已经结出小辣椒了，这让王麟喜出望外，又抽空去看了苏涛父子，火枪火炮的事按部就班，很是放心，千里镜已经交由司天监负责，周日彦他还是放心的，左右无事，便想起巡边之事，算算时间来得及，就想趁着成亲之前跑一趟，省的成亲后蜜月不安心，到宫中与赵佶一说，赵佶觉得可行，便下旨封王麟为河东路观察使，六月初八启程。
　　王麟到郡王府和四女说了声，便到参谋司，准备挑几个得力的，一同前往，与赵孝奕商量好人选后，二人便一同回郡王府，到了前厅，王麟朝赵孝奕一拱手道：“二哥随意，我请安去了。”便朝后院走去。赵孝奕笑着摇摇头，真是一物降一物啊，这王麟也不嫌丢脸，还乐此不疲，不好理解。
　　才到院门，就听里面吵成一片，赵云灵声音最大，只听她吼道：“你敢拿公主压我！”
　　赵玉慧则哭着说：“我就压你！”
　　王麟心中一沉，急忙冲进去，黑着脸说：“我就说只能娶一个，非要都嫁给我，如何？吵了吧，玉慧！灵儿为你连郡主都不当了，为你甘做妾室，你倒好，摆起公主架子了？我明日便与管家说，驸马我不当了！”
　　“三郎怎这样说我？”赵玉慧大哭，跌跌撞撞回屋去了。
　　赵云灵伸手扯住王麟耳朵：“你这呆郎君说什么混账话！”
　　王麟恼怒不已，我帮你说话，你到来教训我？“我说什么混账话了？她不是拿公主压你么？”
　　“玉慧是想让我跟着你去巡边，我想让她去，她才拿公主压我的，你一进门，也不问清楚，说的那些不是混账话是什么？”赵云灵怒道。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其乐融融（二）
　　王麟觉得有点懵，没搞清状况啊，连忙问事怎么回事，戴玉琳摇了摇头，过来和他说起是由。原来听到王麟要巡边，四人便想着要有人跟着王麟，看着他，赵云灵觉得赵玉慧和王麟呆的时间最短，便提议让她去，赵玉慧本就觉得赵云灵为她牺牲很大，而且王麟最喜欢她，在成亲之前让二人多呆在一起，自己也心安些，两人都各说各的道理，赵玉慧说不过赵云灵，便拿出公主的身份命令她去，才有了王麟进门听到的那些话。
　　“灵儿，我错了，可话都说出去了，如何是好？”
　　赵云灵推了他一把，“还不快去看看玉慧，说点好话！”
　　王麟急忙来到赵玉慧的房价，见她爬在床上，哭的一塌糊涂，轻轻走到床边做下，伸手轻拍着赵玉慧的后背，“慧儿，我说错了，慧儿原谅我好么？”
　　“我知道三郎心中没我，三郎要真不喜欢我，我自会去和管家说，不要三郎做驸马了。”
　　“我喜欢慧儿的，只是我见到你们吵我就心急，我心里是要更喜欢灵儿的，我怕以后你觉得我偏心，与灵儿不和，总想着不能让你们争吵，也没弄清楚状况，慧儿……我……”
　　“三郎心里有我就行，哪怕三郎天天与云灵姐姐在一起都可以，只要三郎别说不要我就行。”
　　王麟一把拉起她，抱在怀里，轻声道，“永远都在一起，至死不渝。”
　　赵玉慧闻言紧紧的抱住他，喃喃道：“三郎抱紧我。”
　　王麟低下头，找到她的小嘴，便吻了上去，赵玉慧浑身都颤抖起来，双眼一片迷离，好异样的感觉，有些害怕，又有些刺激，心怦怦的急跳，仿佛要跳出身体一般，手脚都慢慢的软了下来。
　　“好啊，哥哥偷吃呢！”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两人都吓了一跳，赵玉慧听见偷吃二字，只觉得那还有脸见人啊，拉过被子就蒙在头上，王麟急忙往门口望去，就见宋玉慧红着脸站在门口，留也不是，走也不是，赵云灵、戴玉琳二人忽悠她来看王麟和赵玉慧怎样了，她也没多想，就这么进来了，见到王麟和赵玉慧忘情热吻，她就知道上当了，那二人不来肯定是猜到点什么。
　　王麟见场面有些微妙，心中一动，便走到宋云慧面前，宋云慧低着头不敢看他，冲口而出的一句偷吃的话让她很后悔，王麟则是二话不说捧着她的小脸吻了上去，这一下让宋云慧顿时不知所措，只觉得天旋地转，片刻就不知身处何处了，只知道贪婪的挂在王麟身上，任由他的嘴施为，半响，宋云慧才缓过神来，只觉得身子如同融化了一般，热得发烫，王麟也收住了心中的激情，抱着她让她回神，宋云慧回神后才想起房内还有一人呢，偷偷朝床上望去，就看见赵玉慧从被子了露出个小脑袋，望着他俩吃吃的笑，顿时大羞，急忙将头埋进了王麟怀里躲着，王麟呵呵的笑，处理这种场面唯一的办法就是大家都下水。
　　三人就这样静默了片刻，总不能就这样耗着吧？王麟看了看怀里的宋云慧，又看了看床上的赵玉慧，扑哧笑了，开口道：“都别耗着了，出去吧，记住了，刚才的事谁也不许说。”说完松开宋云慧，来到床前拉起赵玉慧，牵着她的左右，一起走到门边，又牵起宋云慧的右手，出了房间。
　　赵云灵和戴玉琳见三人牵着手出来，二女面若桃花，嘴上的唇红已被王麟吃得干干净净，便知道发生什么了，赵云灵指着他三人吃吃笑，戴玉琳则红着脸低下头，就剩自己了，什么时候轮到自己呢？早知道刚才就自己去了，指使宋云慧去，好像吃亏了？
　　矛盾解决了，又吻到了俩个小娘子，王麟心情大好，见戴玉琳红着脸、低着头，知道她心中所想，调笑到：“玉琳是不是等不及了，要不我俩先到房里先把事办了？”
　　戴玉琳红着脸不说话，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粉拳左一下右一下的锤着他的胸膛，只是越锤越软，最后连身子都软到王麟怀里了，王麟笑呵呵的抱着她做下来，任由她把头埋在自己怀里，一边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一边对赵云灵等人说道：“留谁在家都不好，要不都跟我去？”
　　“这样不好吧？三郎可是奉旨去巡边呢！”赵云灵蹙着眉说“管他的，又不是正式官职，回来交了又是草民了，谁也弹劾不到我，再说我就是一路看看，也没具体的差事。”
　　赵云灵、赵玉慧想了想便点头同意了，王麟又望向宋云慧，宋云慧才不管大宋的这些规矩，只要跟着哥哥就行，连忙点头。
　　王麟又低头问戴玉琳，“玉琳，你说呢？”
　　戴玉琳早就被王麟的手抚摸得她浑身发软，云里雾里不知身在何处，外界的一切声音都听不到了，只想王麟就这样一直抚摸下去，直到她融进王麟的身体里为止。
　　见她不回答，低头看才发现戴玉琳靠在他身上，紧闭双眼，面若桃花，全身发红，呼吸急促，双脚不安的扭动着，手紧紧的抱着王麟的腰，急忙想扶她做起来，可戴玉琳如同烂泥一般，根本扶不住，王麟低声唤道：“玉琳！玉琳！”
　　戴玉琳睁开迷离的双眼，茫然的望着众人，嘴里答道“三郎有何事，要吃饭了么？”
　　赵云灵三人红着脸、捂着嘴直笑，戴玉琳渐渐回了神，明白自己脸丢大了，暗骂自己丢人，怎么被王麟这么三摸两摸就弄得一塌糊涂，想跑又没力气，只好低声问：“三郎刚才说什么？”王麟爱怜的说：“跟我去巡边，去不去？”
　　“去！”戴玉琳说完后感觉身上有了点力气，挣扎着爬起来飞奔回房了，到了晚饭时，任由众人如何叫她都不出来，送饭给她也只让放到门口，绝不与众人照面。
　　既然定下了时间出发，总是要做些准备的，多数护卫都到虎翼军中协助王胜训练去了，农庄那里也需要护卫，王麟和张正商量后，决定带二十名护卫一同巡查，然后又去了趟国安司，仔细了解了近期辽国的情况，国安司使陈述对他这次去巡查有些担心，辽国最近有异动，边境上的气氛有些紧张，他劝王麟将巡查时间推后，等情况明朗后再去。王麟不介意的笑了笑，“我可不想再去找官家说这事，万一官家问我是何故，我总不能说是怕死吧？陈述，不用担心我，逃跑的本事我还是有的。”
　　陈述闻言也笑了，他这个前顶头上司说话向来没遮没拦的，他才不信真有事的时候会抛下其他人跑了，见劝不动，也只得作罢。
　　巡边的事情安排妥当了，王麟又整日腻在郡王府和四女嬉闹，赵孝奕现在简直拿他没办法，很是后悔当初冲动让王麟叫他二哥，如今王麟二哥叫顺口了，便再也不把他当王爷了，自己拉下脸来刚想摆郡王爷的架子说说他，他便嬉皮笑脸的二哥长二哥短的，满嘴市井俚语，弄得赵孝奕不上不下的，也没了教训他的心思。这一日刚到花园，又见王麟拉着赵云灵双手，二人一言不发的对视着，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很是好奇，便不声不响的来到二人附近，想弄个究竟。
　　等了好久都不见二人说话，就这么看着，不知怎的，心中火起：“你二人这是做什么！”
　　王麟突然被打搅，吓了一跳，扭头见是他，不满道：“二哥，没事吓唬我跟灵儿干嘛？二哥该忙什么就快去忙吧，不用管我和灵儿，我俩就想这么静静的看着对方。”
　　赵孝奕听了只想吐血，闲的没事干出去走走都行，就这么干看着算是什么事！王麟也不理他，回头继续看着赵云灵，赵云灵则冲着赵孝奕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赵孝奕一跺脚转身就走，刚走几步，就听王麟说道：“灵儿，从见到你第一天我就再也忘不了你，就想这么看着你一辈子。”
　　“我也想这么看着三郎一辈子，不，一辈子不够，要两辈子。”
　　“那我就三辈子……”
　　“……四辈子……”
　　赵孝奕顿时觉得今天吃下去的东西在肚子里蠢蠢欲动，深吸了一口气，才忍住了吐的冲动，他不明白，热恋中的男女是会犯花痴的，回身狠狠瞪了二人一眼，他决定以后见到王麟和四女就绕道走，坚决不听他们说的任何一句话。
　　郡王府中没有什么事情是保密的，王麟和赵云灵演的这一出很快就传开了，赵孝奕晚上回房后听到王妃周氏和使女议论这事，很是不满：“这事有什么好议论的！”
　　周氏白了他一眼，“郡王爷高高在上，那会知道女子的心思，就这一出，咱家灵儿怕是再也离不开王麟了，就算你杀了她都没用。”
　　赵孝奕听了一愣，“本王也听到了，没觉得有何特别，只觉得恶心，本王当时差点没吐了。”
　　周氏闻言笑得不行，“王爷若是会王麟这一手，这府邸怕是会嫌小了，王麟说的话要是不特别，怎么会让四个小娘子死心塌地跟着他，王爷见过那家妻妾像他们一样融洽？”
　　“这点本王倒是极为佩服，王麟的手段可真是天下无双啊。”
　　“说是手段有些偏颇，王麟其实用的是心，王爷忘了？当初灵儿生病，王麟可是决定以死相陪的，她们四个不仅仅是受到王麟话语的引诱，她们心里知道，若是有危险，王麟一定会不顾性命的保护她们，妾问王爷一句，王爷可否做到？”周氏说道。
　　赵孝奕听了默不作声，他相信王麟做得到，他自己？怕是不可能。


第一百二十九章 王麟出巡（一）
　　到了五月底，出巡之事已全部准备妥当，见还有些时间，王麟便四处都走访了下，回家是必然的，李氏和侄子、侄女不常去看看怕是要被大哥王胜收拾，使女妹妹秋菊也是要去看看的，虽说秋菊已出嫁，可见到王麟依然还是会絮絮叨叨，不停的问其他人有没有照顾好自家小官人，然后又扯着他说酱油坊、造纸坊的事，李全如今事业也做大了，一般都是只总领家族，主要是建立各种关系，具体的事情都已经分给李文李武两个儿子和秋菊来做，酱油坊、香皂坊这些王麟兴趣不大，生活品嘛，不过知道规模后还是让他暗暗吃惊，自打他把这些都甩给李全后，李全还真能折腾，如今都有分厂开到大名府、应天府、江宁府这些地方，产值按照现代标准也是跨入十亿，真正的全国五十强的庞大企业，而且出口势头良好，香皂、高端酱油、高端酒都已经逐渐销售到天竺、波斯等地，至于扶桑皇宫则是重要的客户之一，赚外国人的钱王麟很满意。
　　造纸坊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庞大，秋菊解释说这都是李全牢记了王麟说的有些钱不能赚的话，始终将造纸坊维持着没有赵佶和赵孝奕的造纸坊大，而且不已赚钱为目的，这三家垄断了几乎大宋九成的新纸市场，大量低价新纸直接将书籍的成本拉下来几个跟斗，坊间百姓只有有些固定收入的都能买得起些书籍了，这对大宋的教育推动可不是一点半点，各种各样的私塾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那些士子纷纷兼职教书，有能准备应考又能有些补贴收入，何乐不为？坊间百姓也有了观念上的转变，读书嘛，也不说一定要应试当官，反正费用也不高，让孩子识些字总是要好的，至少也能看懂官府的告示不是？
　　李家全面发展势头良好，自然对王麟是感恩戴德，不过王麟这厮不缺钱，报恩无门，自然对秋菊那是一个好啊，如今大事小事不问下秋菊的意见怕是都会被别人指责，秋菊一个使女出身的人拥有了大户豪门当家女主人的地位，心中对原来的主人王麟自是感激，在她心里，所有的这一切都是王麟给她的，王麟就是她心中的神，这一点冬梅有和她一样的同感，二人私下里都发誓只要是王麟的事，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去做。
　　见秋菊越过越好，王麟打心眼里高兴，嘱咐她帮忙照看李氏和侄子侄女后便去走访苏涛等人，苏涛自来到汴京后就越来越忙，苏颂知道他这里吃紧，正安排苏家子弟陆续上京来帮忙，其中的重量级人物便是苏玲玲，至于苏通则完全痴迷于大海，只要有机会便出海，他的夫人如今也跟随到了杭州，负责打理王麟和李全在杭州的业务，海外则直接交给了冬梅，冬梅如今也成了独挡一面的大将，不过在她心中，她更怀念和王麟在一起的日子，那是她一生都忘不了的时光。
　　王麟和苏涛、苏里的交流的时间不长，新技术、新想法王麟有，不过三人都认为在眼下不太可能实现，基础太薄弱了，没有个一二十年的时间，很多事情都只是空想，先打造一个强大的工业基础才是当务之急，至于人才那是没办法的，如今能理解王麟说的知识的人两只手就数完了，最具潜力的又是苏玲玲和赵玉慧两个女子，苏涛倒是向国子监和太学提议开设这方面的课程，不过这和科举关系不大，祭酒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说道这里，苏涛不由得叹了口气，观念啊。
　　六月初，王麟带着赵云灵、赵玉慧、戴玉琳、宋云慧和三个郡王参谋，以及张正、李斌等护卫离开了汴京城，王麟虽说不在乎，可带着四个年轻女子出巡，说起来也有些不大像话，怕苏涛、陈述等人送他，选了个日子悄悄的走了，连赵佶都没通知。等赵佶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的事情了，这让赵佶很是恼火，没见过这样巡察使，居然带着女人巡查去了，这让言官知道，又有话说了，上朝时也有些担心，生怕场面不好收拾。不过他倒是过虑了，御史台的御史们都私下商量过，今后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再也不管王麟的那些破事，一点意思都没有，等他成亲后，也就是个五品的驸马都尉，官也做到头了，而且这驸马都尉还没得贬，折腾王麟纯属吃饱了没事干。
　　不过朝中和后宫中的几个人可不这么想，王麟对他们来说是极大的祸害，不知道那一天又弄出什么事来，就不好办了，要趁着王麟刚回大宋不久，立足不稳，将他收拾了。
　　“皇后娘娘，曾相公不太想和王麟有什么瓜葛，蔡大人倒是觉得还是要想些办法，让王麟失去官家的信任，再收拾他。”郝随说道。
　　“还想办法！要有办法早就收拾王麟了！”刘氏咬牙切齿道，她最近的日子可不好过，赵佶终于将皇家司从她手里拿走了，很名正言顺，交给正牌皇后王氏，你可是先帝的皇后，不是我的，还是乖乖在宫中养老吧，不同意？好办，让国安司查查，要是查出些什么来面子上就不好看了。这是赵佶当时表达的意思，刘氏不敢违抗，她从皇家司上可是捞了不少好处，经不住查的。
　　“郝随，你再找找蔡大人，还有那韩肯胄，不要再从官家这做文章了，想想办法，让王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刘氏低声道。
　　郝随听了大喜，“奴才这就去办！”，他差点就送了性命，对王麟和赵玉慧那个恨啊，如今听刘氏居然是想杀王麟，这让他很是开心，否则单凭他，报仇怕是没指望了。忍着伤口还隐隐的疼，郝随出宫去了。
　　“蔡大人，你看……？”郝随边看着蔡京的脸色边小声的问道。
　　“这事不妥，杀王麟简单，问题是杀了之后官家肯定要查的，恐怕到时候就不好办了！”蔡京道。
　　“那就这样看着他逍遥？蔡大人，王麟无官无爵，其他办法对他没用的！”郝随很是失望。
　　“老夫明日面见官家后还要赶回真定府，王麟是巡察使，老夫还得去应付下，这样，你找找韩肯胄，让他找些江湖人士，或者是占山为王的那些草寇，在王麟巡查的路上将他做了，老夫会给他提供些方便，要是事情败露，咱们也好脱身。”蔡京沉思了会说道。
　　郝随想了想，“蔡大人英明，那韩肯胄自然是愿意的，要是事情败露，有韩相公在，咱们自然就脱了干系。”
　　“还有，派可靠之人和老夫保持联系，要是有合适的机会，老夫会通知你。”
　　王麟一路上是慢悠悠的闲逛着，蔡京刚从真定府回到汴京，据说是为了银子的事情，他早到了真定府也没用，能带着四女一起出来，可是很难得的事，他可不想浪费如此大好机会。
　　除了每到一个县，他花上一两天了解下情况，剩下的事情就是让那三个郡王参谋去收集掌握当地驻军的信息，并作出评价。他则带着四女游览当地的风土人情、自然风光。
　　只是人多了总是照顾不过来，王麟只好搞搞平衡，不管去哪，去的时候牵着赵云灵和赵玉慧，回来的时候牵着戴玉琳和宋云慧，抽空再抱抱这个，亲亲那个，也算是和谐相处，路上要么都骑马，要么五个人就都挤在一辆车里。
　　六月十八日，王麟等人来到了大名府，大名府的繁华程度不亚于汴京，大名府知府李清臣已经得知王麟巡视边境的消息，早就派人一路打探，听手下人禀报王麟进城后已找了家客栈住下，并没有来衙门的意向，他想了好一会，决定不管他，要是王麟来衙门，他就好生接待，要是不来，他就装作不知道。
　　王麟等众人都人住下后，就安排参谋暗中了解当地厢军的情况，他则带着赵玉慧去查看城防，赵云灵和戴玉琳、宋云慧说是累了，需要休息下。赵玉慧是与王麟定情后第一次与他单独相处，知道是赵云灵等人的意思，心中感激，跟着王麟出了客栈后，就有些不知所措，王麟见了轻轻一笑，走过来抓着她的小手轻轻捏了下，“慧儿，走吧，我们就是四处看看”。两人并肩朝城门走去，张正带着两个护卫远远的跟着，王麟一路上和赵玉慧说说笑笑，如同出门闲逛的小夫妻一般，赵玉慧慢慢放松下来，“三郎，我要吃那个”！，她指着不远处的小吃说道。


第一百三十章 王麟出巡（二）
　　王麟拉起她的手，“走，去吃！”，赵玉慧脸红了下，任由他拉着手，两人来到小吃摊，王麟要了两碗馄饨，两个火烧，坐在边上的凳子上吃了起来。“慧儿，好吃么？”，赵玉慧点点头，“三郎，和你在一起我好高兴，我很怕三郎离开我。”
　　王麟摇摇头，“慧儿别说傻话，今生今世都不会离开你的。”
　　“不行，下辈子也不准离开！”赵云灵嘟着小嘴说道。
　　“知道了，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离开慧儿。”
　　赵玉慧听了，露出了笑容，王麟瞬间有些呆了，“慧儿可真好看！”
　　赵玉慧脸微微红了，“以前就不好看了？”
　　“以前没注意，慧儿以前还小，如今长大了。”王麟有些尴尬。
　　“三郎以前都没注意过我，把人家当小孩子了，要不是灵儿姐姐帮忙，三郎不会娶我的，对不对？”
　　“这个……，慧儿，我说不好，也许不会，不过，就算不娶慧儿，我也不准别人伤害慧儿的，如今我们都要成亲了，慧儿就不要再追究了。”
　　“我是怕三郎是没办法才娶我的，怕三郎不喜欢我。”赵玉慧幽幽的说道。
　　“以前就不说了，现在我真的喜欢慧儿，还有灵儿、玉琳、云慧，慧儿，你说我喜欢你们四个人，是不是很不专一啊，我总怕没办法对你们四个人一样好，怕忽视了那一个。”
　　“只要三郎心里有我，我就很满足了，我想其他姐姐也是一样的。”赵玉慧听王麟说喜欢她，心里怦怦跳，又一次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慧儿，以后要是我那做得不好，一定要告诉我，你可是我的宝贝，要好好呵护呢！”
　　“三郎，尽说些羞人的话！”
　　“这就害羞了？我还想亲慧儿呢！”
　　赵玉慧这下脸可真红了，低着头吃馄饨，不敢抬起头来。
　　随后，王麟和赵玉慧到城墙附近查看城防，接连看了北面和东面后，王麟面色有些凝重，“慧儿，你觉得大名府的城防怎么样？”
　　“三郎，这些我不太懂，不过这城墙是不是矮了些？还有那些军士有些懒散。”
　　“没错，城墙矮了，你看，那些城墙上已经有了火炮，可城墙矮了，射程就近了，最要命的是城外的弓箭手可以很轻松的把箭射到城上来，火炮手很容易就被射杀，还有，城墙上有火炮，肯定就有火药，军士管理不严，任何人都很容易上到城墙上，如果利用城墙上储存的火药，要炸开城墙不是太难。这样，火炮不但没有起到作用，留下的火药还消弱了城墙的保护。”王麟仔细的说道。
　　赵玉慧有观察了下，“三郎说的对，不过这里是大名府，离边境还有段距离，辽国要是进攻，也要先打下真定府才行。”
　　“慧儿，错了，如果辽国只是围住真定府，直接就朝汴京而来，大名府反而是汴京最后的屏障，大名府远比真定府重要，还有，大名府的百姓远比真定府要多，会造成重大伤亡，真定府的边军多，供给全部都要从大名府集结转运，只要大名府完了，真定府是守不住的。”
　　赵玉慧想了想，还真有些道理，没了大名府，真定府的边军饿都要饿死了，“可辽国要是围住真定府，进攻大名府，真定府的边军从后面进攻，辽国不是很难办？”
　　“辽国多数是骑兵，大宋的军队守城问题不大，可在野外，就不是辽国的对手了，要是真定府的边军离开了城池援助大名府，肯定是惨败，这叫做围点打援，很适合快速的辽国骑兵。”
　　“那三郎，你要想想办法！”赵玉慧听了，很是担心。
　　“看来要会会李清臣李大人了！”
　　晚上，王麟有和三个参谋汇集了信息，商量了很长时间，三个参谋都是赵孝奕选的，濮王赵允让玄孙赵士从、安懿王玄孙赵不去、赵不凌都是参谋中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年少气盛，自从参与了王麟的参谋司后，很是学了不少东西，对大名府的厢军也有不少看法，商议后，王麟让李斌明日一早去投名刺，他和众人随后就去拜访。
　　第二天一早，王麟带着赵云灵、赵玉慧和三个参谋一起前往大名府衙门，戴玉琳和宋云慧则出门闲逛，张正陪着她们。来到衙门口，李清臣已经带着手下在门口等着，不给王麟面子是可以的，不过公主和那三个亲王、郡王之后他不敢怠慢，几人寒暄后来到正厅分宾主就坐后，李清臣便问王麟有何事要办。
　　“李大人，大名府的城防和厢军有问题啊！”赵玉慧说道。
　　李清臣一愣，怎么公主说到军事上的事情？这是王麟和众人商量好的，让赵玉慧说，压压李清臣的气势。
　　“公主请说，老夫洗耳恭听。”
　　赵玉慧将昨日王麟说的，用她自己的方式说了一边，“……李大人，还有厢军，几乎和百姓没什么区别，万一辽国来犯，大人如何抵挡？还有，大名府距离真定府不过二百里，骑兵两日就可以到达，李大人没有任何警戒方法，一旦敌军切断了前方向大名府传递消息的路线，大人的厢军都来不及集结！”
　　赵玉慧的声音很好听，不过李清臣现在都没心思去欣赏，他头上冷汗直冒，公主都说的让他无言以对，还不知道王麟和赵士从、赵不去、赵不凌会说出什么来。想了好一会，反驳道：“辽国与大宋很长时间没有战事，再说辽国现在应对女真都很麻烦，不可能攻击大宋的。”
　　“李大人此话差矣，公主只是拿辽国来说，辽国现在是顾不上大宋，可别忘了，女真既然能让辽国头痛，说明他们的军士更厉害，要是有一日进攻大宋，后果更严重！”赵士从说道。
　　“小王爷这么肯定女真会进攻大宋？他可是大宋的盟友！”李清臣继续反驳道。
　　“李大人，女真为何要进攻辽国？不外乎土地、财富，难道大宋的财富还不如辽国？盟友？打下辽国，就没有盟友了，只剩下敌人，李大人怎能如此儿戏！”赵不去说道。
　　李清臣还想说什么，王麟见了抢先说道：“李大人不要误会，我们说这些不是要找大人的麻烦，既然发现问题，就要提醒大人早做准备，及时防范，不管辽国、女真是否来犯，该做的总是要做的。”
　　李清臣听了心中一松，暗骂王麟早不说，害得他担心了半天。“王大人，既然是这样，老夫想听听大人的想法。”
　　“李大人，我有些想法，先说与大人听听，这大名府是汴京北面的屏障，只要防守住，不管是谁，都不能放开手脚进攻汴京。”
　　李清臣点点头。
　　“因此，大名府首要的做到的，就是能长期守住，城墙一定要加高，火炮数量不足，我会禀报官家补充，既然用到火炮守城，就要发挥火炮的最大威力，火炮布置的地方不能像以往城墙一般是敞开的，要密闭，哪怕敌人攻上城墙也危及不到火炮，做成堡垒，里面要能储存炮弹、火药，城里要有专门的军事区，与城墙间有专门的通道，军事区、城墙这些地方设为禁区，每天都要有军士巡逻和站岗，记住，要安排暗哨，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守城的军士从厢军中选拔优秀的，不要是个人就来守城，大名府的所有厢军都要核查一遍，凡是不合适的，尽早清除出去，有困难可禀报官家，朝廷会想办法的，总之，要有一支精兵，还有物资储备，要保证有半年的用量，在大名府和真定府之间建立观察哨，大人每天要派人去巡查，我想做到这些，大名府不可能在几天之内丢失，朝廷只要有了反应的时间，出动禁军自然就可解除威胁。”
　　李清臣听了沉思了好一会，“做到这些不难，唯一缺的就是钱，王大人可否让官家……”
　　王麟笑了，“只要是钱的事情就不是事情了，官家现在有钱，不过大人也不能完全指望朝廷，我在应天府也出了些主意，大人可试试，还有，这城中百姓也不能不出力，要各家都出人丁，大人对那些大户也不要手软，该让他们出钱的，不能少了，否则大人就不要保护他们的安全，我想，他们会花钱买平安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王麟出巡（三）
　　从李清臣处回到客栈，王麟去找戴玉琳和宋云慧，见她们还没回来，便来到赵云灵的房间，见她站在窗子边上看风景，轻轻走到她身后，从后面抱住她的腰，轻声道：“灵儿，看什么呢？”
　　赵云灵被他吓了一跳，娇嗔道：“进来也不出个声，吓着我了！”
　　王麟在她耳边轻轻哈了口气，“生气了？”
　　赵云灵任由他抱着，缓缓转过身来，“生气了，谁让你不陪我”
　　“是我错了，现在陪灵儿的时间少了。”
　　赵云灵将头轻轻靠在他胸前，“我知道三郎难办，都要陪，其实我已经很满足了，像二哥，陪嫂嫂的时间连三郎陪我的一成都不到。”
　　“灵儿满足了，我可不满足。”
　　“你想怎样？”赵云灵低声问道。
　　王麟松开在她腰间的手，轻轻捧起她的脸，“灵儿，我想亲你。”
　　赵云灵红着脸不说话，王麟低下头，重重的吻了上去，赵云灵浑身发烫，紧紧的抱着王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灵儿，我好喜欢你，没有你的那些日子，我都不知道怎么过来的。”
　　“三郎，都是我不好，是我忽视了三郎，三郎不在的时候，我才知道没有三郎，真是不如死了算了，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不管三郎以后怎样对我，我都不离开一步。”
　　“傻话，都是一家人了，永远都不分开。”
　　“谁和你一家人了？还没成亲呢！”
　　“对啊，灵儿，要不咱们现在就成亲！”
　　“想的美，等回到汴京再说，啊……唔。”
　　王麟再一次吻住了赵云灵，赵云灵挣扎了几下，身子又软了，任由他抱着。
　　“灵儿姐姐……”赵玉慧边说边进门，见到二人亲吻，转身急忙想走，赵云灵脸红红的挣开王麟的手，“都怪你，让慧儿看见了！”
　　“没事，我让她和你一眼脸红！”王麟低声道。转身三两步就到了门口，一把把赵玉慧拉了进来，低头咬住她的嘴唇，用舌头挤开她的牙齿，吸住她的小舌头，赵玉慧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浑身酥软了，她很喜欢这种感觉，仿佛天地间都不存在了，都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赵玉慧才慢慢回过神来，轻轻挣开眼睛，就看见赵云灵站在窗子边上偷笑，羞得她一头躲到王麟怀里，等脸上不再烧了，才抬起头看着王麟，“就知道欺负我。”
　　“咦，我还以为慧儿喜欢这样呢，下次不欺负慧儿了。”
　　赵玉慧一听气急了，“呆师父，你是个坏人！”
　　“我就是坏人，喜欢欺负慧儿！”王麟边说边轻轻咬了咬她的耳朵，赵玉慧只觉得脚一软，急忙抱住王麟，低声道：“好啦，灵儿姐姐会笑话的，以后让你欺负个够。”
　　两人分开后，王麟看了看门外的天色，“怎么玉琳和云慧还不回来？”
　　“要不我们出去找找吧？”赵云灵说道。
　　三人出了客栈，刚走出不远，赵玉慧见王麟呆呆的望着前面一个客栈门口，“三郎，怎么了？”
　　“没什么，我以为遇到熟人，是我看错了。”王麟边说边朝前走，又看了一眼那个客栈，他刚才看见一个女子进了客栈，像是耶律特里，有些奇怪，想想也许是看错了。
　　王麟见到的确实是耶律特里，这个大辽国的公主还真的来了大名府，她是来查看的，阻卜部族的叛乱和女真再次反扑给辽国的压力实在是太大，宋朝对女真的支持虽然没放在明面上，可海船运输的痕迹实在太明显，连傻子都知道这是宋朝朝廷的主意，新即位的辽天祚帝对此十分恼火，本来想联合西夏共同出兵进攻大宋，可夏崇宗也刚即位，西夏连年征战，国力大衰，短期之内根本不可能出兵，独立和大宋全面开战，天祚帝没底，如今大宋依靠火器守城，攻城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和辽国朝中大臣商议后觉得还是要给大宋些颜色看看，让大宋断了给女真的供给，主要的计划是越过真定府，直接围攻大名府，一来可威胁汴京，逼迫大宋，二来可掠夺些物资，五万大军已经开始秘密集结，估计两个月内可以做好准备，耶律特里特意到大名府进行打探，准备收买内应。
　　王麟三人来到城北，没遇到戴玉琳和宋云慧等人，又折向东面，要是还没遇到，就先回去等，到了城东的大街上，就见前面围了一群人，三人也没在意，越过人群正想往客栈方向走，就听见有人喊：“三郎，王麟！”
　　王麟急忙回头，见人群中走出一人，正是张正带着的护卫，“哥哥怎么在这？玉琳和云慧呢？”
　　“三郎，某和张正哥哥跟着两位小娘子到了这里，两位小娘子到这家铺子吃东西，被当地的一个纨绔子弟带人围住了，张正哥哥本想带着某等将这些泼皮赶走，可这些纨绔子弟居然找来官府的人，说某等是辽国的奸细，要带回去，张正哥哥不想把事情闹大，让王鱼兄弟回去找三郎了。”
　　王麟听了眉头一蹙，“哥哥先回客栈，找小王爷，让他去找李清臣大人，问问怎么回事，这里交给我。”
　　分开人群，王麟带着赵云灵和赵玉慧刚到铺子边上，就听见有人说道：“小娘子，你要是跟了我，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你这厮要是在敢乱说，信不信某割了你的舌头！”
　　“这是大名府！你信不某锁了你回去？”
　　王麟进了铺子，见张正和一班捕快对峙着，王麟冷笑道：“大名府又如何？我还真不信你敢锁人！”
　　那捕快见王麟和赵云灵、赵玉慧不像普通人，有些怯了，低声跟铺子中的一个年轻男子说道：“小官人，还是算了吧？”
　　“不行！这么漂亮的小娘子我从来都没遇到过，啊，还有进来这两个，你只要帮我把人弄回去，我赏你一千两银子！”
　　捕快听了，舔了舔舌头，“小官人，只是这些人来头有些不清楚，万一……”
　　“没事，我干爹可是这大名府的通判，知府大人都要给些面子的。”
　　那捕快咬咬牙，“都给某抓起来，这四个小娘子交给陈小官人！”
　　“抓我倒还罢了，为何把这四个小娘子交给这厮？你不要命了？”王麟呵斥道。
　　“某做事要你管？”
　　“张正，这厮敢动一下，宰了他！”王麟怒喝道。
　　那捕快听了一愣，心中犹豫起来，敢随便杀人的，肯定有背景。
　　“小官人，是不是在想想？”捕快问道。
　　陈小官人也犹豫了，低声和身后的一个人嘀咕了好一会，又看了看赵云灵等人，实在是舍不得，“赵平，我刚才和干爹府里人商量了，这段时间没有什么大人物来大名府，不要被他唬住了，你看着这些人，我让家丁现将这几个小娘子抢回去！”
　　捕快赵平还是犹豫，他看人不会有太大偏差的，“两千两！”陈小官人说道。
　　赵平眼睛一亮，“某替小官人看住他们！”
　　陈小官人见赵平答应了，大喜，低声招呼身后的家丁、小厮抢人，赵玉慧见众人靠上来要抢，冷声笑道：“是要抢我么？”
　　赵玉慧的声音在众人中最好听，那陈小官人听了，骨头都酥了，媚笑道：“不是抢，是请是请！”
　　“请我是不会去的，要不还是绑上吧？”赵玉慧边说边伸出双手。
　　陈小官人见赵玉慧如玉一般的手，都忍不住想上去摸，见赵玉慧面带笑容，以为她是和自己逗乐呢，急忙道：“好，绑上”
　　一名小厮上来用布条在赵玉慧的手上绕了几圈，轻轻绑了，都没敢触摸到她的手，陈小官人见她很听话的绑上了，眉开眼笑道：“小娘子跟我走吧，你们带着其他小娘子跟上！”
　　王麟冷眼看着，一言不发，赵平见他没动，松了口气，心中奇怪，难道真的看走眼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王麟出巡（四）
　　赵玉慧刚出铺子，前面的人群便分了开来，一帮军士闯过人群，让出条通道，李清臣火急火燎的走了进来，见到赵玉慧双手被绑着，大惊，急忙跪下道：“公主殿下，下官来迟了，请公主殿下恕罪！”
　　赵平在铺子里听到公主二字，见王麟朝他冷冷一笑，只觉得眼前一黑，手中的刀也掉到地上，嘴角颤抖着说道：“公……主？死定了！”
　　陈小官人还没明白过来，这厮是兴奋过头了，见李清臣身后跟着通判陈士斌，高声说道：“干爹，看我找到的小娘子美不美？”
　　通判陈士斌想死的心都有了，站起身来他面前，一巴掌煽在他脸上，“谁是你干爹，来人！将这个冒犯公主的人抓起来！”
　　陈小官人总算搞清楚状况了，“公……主？你是公主？”他指着赵玉慧问道。
　　“怎么？你怀疑我的身份？”赵玉慧沉着脸问道。
　　陈小官人脚一软，瘫倒在地上，“她居然是公主？那另外那几个呢？”
　　“另外三个是郡主，你死定了！”赵云灵弯腰低声道。
　　陈小官人两眼一翻，顿时就吓晕了。
　　王麟悠悠来到李清臣面前，“李大人请起。”
　　李清臣起来有些忐忑不安道：“王大人，这事是老夫疏忽了。”
　　王麟轻笑了下：“李大人，我这次没有巡查地方的职责，大人不必过于担心，慧儿不会追究的，不过，李大人，慧儿是公主，自然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要是普通百姓，今日怕真要被这厮抢了去了，李大人，没了百姓，大人的官做了管谁？望大人三思！”
　　“王大人说的是，老夫受教了，老夫一定严加惩处，给大人和公主一个交代。”
　　“李大人，你这是场面话，我不是为慧儿的事情和你说这些的，大人是这大名府的父母官，大人做事不是给我，给公主，甚至是给朝廷一个交代，大人应该是给治下的百姓一个交代，可别忘了，你是父……母……官！，百姓的父……母！”
　　李清臣抬头盯着王麟的眼睛，好一会又看了看四周的围观的百姓，“老夫也许做不到王大人说的那样，不过，老夫保证离任时不会被百姓骂！”
　　“李大人，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了不起了，大人不是缺少修城墙的银子么？我送大人一个法子，弄个三五十万两银子如何？”
　　李清臣闻言大喜，“有何法子？”
　　王麟指了指地上的陈小官人，“这厮冒犯公主，杀也就杀了，不过杀了浪费，大人派人去他家，让他家拿五十万两银子赎人，否则就等着收尸吧。”
　　李清臣一愣，这样也行？“王大人，可这不合大宋律法啊？”
　　王麟扑哧笑了，“他冒犯公主，公主提出惩罚，没问题吧？”
　　李清臣看着赵玉慧，“公主你看？”
　　“不行！”赵玉慧一口就回绝了。
　　这下王麟也愣了，“慧儿，怎么了？”
　　赵玉慧浅浅一笑，“冒犯堂堂徐国长公主，五十万两怎么够？王三郎！难道我就值这点？少说也是一百万两银子！还有灵惠郡主呢？两位官家御赐的小娘子呢？怎么也得一百五十万两银子才行！而且，不是赎一个人，是赎一家人，否则我禀报官家，诛灭九族！”
　　王麟笑嘻嘻的朝她一竖大拇指，凑到她耳朵边上轻声道：“真是我的好娘子，回去赏一个吻。”
　　赵玉慧脸顿时红了，转身就走，李清臣傻傻的听完了赵玉慧的话，心道这王麟就够敢要的了，没想到公主胃口更大！
　　王麟见他有些发傻，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大人，够不够修城墙了？不够再要点？”
　　李清臣听了急忙道：“够了够了！”
　　“李大人，先说好了，这些钱修城墙也好，用在百姓身上也好，我都不会干涉的，但是，要是谁敢贪墨，下一个抄家的就是他！”王麟边说边看着陈士斌。
　　陈士斌听王麟和赵玉慧一出手就敲诈了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心尖都颤了，见王麟看着他，脚顿时有些发软，“王大人，都是下官不查，被这厮骗了，下官回去就将这厮送来的五万两银子交给李大人修城墙！”
　　“这厮才送了陈大人五万两？”王麟问道。
　　陈士斌一听急了，“是十万两”，见王麟还是盯着他，咬咬牙说道：“下官再想想，啊对了，是二十万两。”
　　王麟这才转过头笑着对李清臣道：“李大人，希望我回来时能见到一个不一样的大名府！”
　　李清臣简直太开心了，一百七十万两银子，可做的事情多了，这可是政绩啊！传说王麟到那都能给当地带来些银子，看来还真不假，要不是城防有问题，这厮说不定就悄悄走了，差点都错失了如此绝好的机会，靠着王麟比朝中的重臣安稳多了，还不用当枪使，不用贪墨银子孝敬，李清臣打定主意要按照王麟说的修一个坚固的大名府，王麟不是要求能支撑几天给朝廷反应时间么？我让这大名府可支撑一年！
　　晚上回到客栈，王麟嚷嚷着要赵玉慧兑现奖赏，赵云灵等人问明白后都起哄，赵玉慧逃了几次都被几人合力抓了回来，忸怩了一个时辰，见实在是逃不掉了，才红着脸在房间中央和王麟来了场亲吻直播，等王麟放开她后，逃回房间不出来，戴玉琳等赵玉慧走了，便有些魂不守舍，赵云灵和她说话她都有些反应迟钝，天亮后赵云灵和赵玉慧在房间里嘀咕了好一会，又把宋云慧也叫了过去，三人出来后见到戴玉琳就有些古怪，弄得戴玉琳心里七上八下的。王麟等人在大名府耽搁了六天，一来是他要等着陈家交付银子，二来这李清臣变得极为热情，根本不让他走，还缠着他讨教了治军、治民的一些法子。李清臣这次动作很快，召集了一万民丁修城墙，还趁着王麟在，指导了火炮堡垒的修建，在不缺钱的情况下，李清臣几乎用的都是上等石材，不但坚固，外观也很漂亮，大名府百姓也投入了极大的热情，李清臣答应凡是参与的，不但有少量的工钱，而且王麟答应联系应天府的种子他会优先提供给参与修城的百姓。
　　在王麟的建议下，大名府的整个城市都进行了改造，清除了大量的死胡同，凡是百姓的房子需要修缮的，官府给予一定的补贴，尽量减少易燃材料的使用，王麟还让李清臣找了几块地，修建了大型的交易市场，让往来客商集中交易，不但便于管理，而且还增加了租金的收入，这块收入当然是按照王麟的建议划归衙门，李清臣又多了长线的收入，嘴巴都笑得何不拢，巴之不得王麟就留在大名府不走了。
　　王麟离开大名府的前一天，耶律特里也离开了，她的心情从来时的兴奋跌倒了走时的冰凉，大名府原来的防守体系她几乎没看在眼里，如果有了内应，只要一天时间，她就有把握拿下大名府。可她还没走，大名府居然修起了城墙，还有军事禁区，她借助千里镜仔细看了，心中便沉重起来，当看到火炮堡垒时，她彻底绝望了，就算攻上城墙，那些火炮堡垒没个几天的功夫，根本没办法，还有城墙，已经高过辽国现有的云梯了，军事禁区更是让她头大，根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晚上她让人打探过，这还没成型呢，就已经很难靠近，假以时日，更是难了。这一切她知道都和王麟有关，她已经发现了王麟，心中有种想见他的冲动，好容易才按捺下来，她现在对王麟是又喜欢又恨，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六月二十四日，王麟离开了大名府，李清臣等人一直把他送到了十里开外，还派了一百名厢军军士护送，说是王麟的护卫很厉害，路上顺便指点下，王麟只好带着，交给张正一路传授些技艺和战法。好容易清净了，赵玉慧说要和赵云灵说下出嫁时的皇家礼仪，便叫着赵云灵下了王麟的车，两人到另外一辆车上去商量，王麟靠着车厢壁上养神，戴玉琳则望着车外的风景，宋云慧则一会看看王麟，一会看看戴玉琳，不一会，张正来叫宋云慧，说赵玉慧让她过去下，要问问她家乡的习俗，看看是不是单独为宋云慧准备些，王麟听了，觉得赵玉慧想得很是周到，便要跟着去，宋云慧让他留下陪着戴玉琳，戴玉琳一听，就说都去吧，宋云慧娇嗔道：“我先和公主商量下，不想让你们先知道！”


第一百三十三章 欢乐旅途
　　王麟和戴玉琳只得作罢，宋云慧走后，两人相互望了望，戴玉琳突然笑了，“三郎，这是我们从北美大陆回来第一次单独在一起吧？”
　　王麟想了想，还真是，歉意道：“玉琳姐姐，也是没办法，姐姐别怪我。”
　　“奴没有怪三郎的意思，三郎能要奴，已经是万幸。”
　　“姐姐别这么说，其实不瞒姐姐，如果当初真的留在良都府，我想过个几年，我会娶姐姐的。”
　　“真的？三郎不骗奴？”戴玉琳眼睛一亮。
　　“不骗姐姐，就算我忘不了灵儿，也会娶姐姐的，姐姐跟着我这么久，我怎么过意得去？”
　　“其实三郎心中最在意的还是灵儿，姐姐出身青楼，知道配不上三郎。”戴玉琳神色黯然。
　　“我是最在意灵儿，但这与姐姐出身青楼无关，那是因为我最先喜欢上灵儿，要是先喜欢上姐姐，我才不管姐姐什么出身呢。”
　　戴玉琳听了，心中欢喜，缓缓的靠在王麟身上，她最担心的就是她的出身，赵玉慧是公主，赵云灵是郡主，宋云慧也算是部落里重要人物的女儿，唯独她，没家没亲人，要是王麟不要她，她还真没地方去。
　　“奴一心都在三郎身上，三郎若是不要奴，奴可真没什么活路了。”
　　“我知道姐姐一直都放不下心来，在我心中，只有王麟喜欢的赵云灵、赵玉慧、戴玉琳和宋云慧，她们都是王麟喜欢的女子，没有什么公主、青楼女子，成亲后也没有大小，都是王麟的妻子。”
　　戴玉琳听了，仰着头，痴痴望着他，“有三郎是玉琳前世修来的福分。”
　　戴玉琳是四女中最漂亮的，每次王麟看着她，心中都会乱跳，见戴玉琳仰头看着他，心脏又剧烈的跳了起来，戴玉琳感觉到了，轻声问：“三郎，怎么了？”
　　“玉琳姐姐，你知不知道你真是太美了？以后我都不敢让你出门，你是我的，我不想让别人看你。”
　　戴玉琳听到王麟会为她吃醋，心中更是欢喜，“奴只是三郎一个人的，永远都是。”
　　王麟双手紧了紧，“是我一个人的”，边说边低头亲吻住戴玉琳的嘴唇，戴玉琳只觉得头脑中轰的一声，浑身都酥了，上次王麟抚摸她的感觉又来了，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其他什么都不知道，王麟贪婪的吮吸着她的舌头，过了好一会，两人才分开，戴玉琳闭着眼睛软在王麟怀里，嘴里喃喃道：“三郎，三郎。”
　　良久，戴玉琳睁开眼睛，见王麟盯着她看，害羞不已，想爬起来坐到一边，又舍不得离开王麟的怀抱，急忙将头埋到王麟怀里，王麟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她皮肤的光滑与柔软，感觉很是舒服，想到戴玉琳美丽的容颜，心脏又不争气的跳了起来，“玉琳姐姐，让我再亲亲你。”
　　戴玉琳轻轻嗯了声，王麟将她扶起，痴痴望着她，戴玉琳将手环抱到王麟的脖颈上，不等王麟凑过来，就飞快的将嘴唇贴到了王麟的嘴上，直到两人都觉得有些控制不住了，才依依不舍的分开，相拥着坐了好一会，两人才恢复了正常。
　　“咦，不对啊，玉琳姐姐，你觉不觉得灵儿、慧儿她们是找理由躲开来的？”
　　戴玉琳仔细一想，还真是啊，“三郎，她们为什么这样？”
　　“怕是想让我和你单独相处一会，啊，我明白了，姐姐还没和我亲过吧？”
　　“呀，那她们不是知道我们俩在做什么了？要是想歪了，奴都没脸见人了！”戴玉琳脸红的要滴出血来。
　　“玉琳姐姐，想歪了到不会，我不会让三郎占你太多便宜的，不过你们做什么我们倒是知道的。”车外传来赵云灵的声音。
　　戴玉琳听见赵云灵的声音，简直羞得无地自容，满车厢找躲的地方，王麟见了直笑：“玉琳姐姐，车厢就这么大，连桌子都没有，你往哪躲啊？”
　　“都怪你，人家怎么见她们嘛，没得躲也要躲。”戴玉琳气急道。
　　车厢门帘一掀，赵玉慧笑嘻嘻的爬了上来，“玉琳姐姐要不躲到三郎怀里去？”
　　“慧儿，你也捉弄我，忘了那天晚上灵儿折腾你了？你还伙同她来？”戴玉琳红着脸说道。
　　赵玉慧歪着头想了想，“玉琳姐姐难道不喜欢三郎亲你？”
　　“呀，你这丫头，怎么这么问？”
　　“玉琳姐姐还是喜欢的，不过姐姐说得对，灵儿姐姐要接受惩罚，云慧姐姐，我们把灵儿姐姐捉到三郎车上关在一起好不好？”
　　宋云慧笑道：“好，灵儿最狡猾了，让哥哥好好收拾她。”
　　赵云灵刚刚要爬上车，一听吓得花容失色，跳下车撒腿就要跑，宋云慧可是连王麟都能收拾了的，那会让她跑了？一把就抱住了她，“玉琳姐姐，慧儿，快来帮忙！”
　　二女听了，立刻跳下车，赵云灵想挣扎，赵玉慧急忙咯吱她，赵云灵顿时笑得浑身都没力气了，三人合力将她丢进车厢，“哥哥，要是灵儿好好的出来，我们就都不理你了！”宋云慧笑道。
　　赵云灵听了，朝车门处爬去，王麟一把抱住她的腰，赵云灵身子一软，“三郎，你可不能乱来啊？”
　　“灵儿，没办法了，不然她们就不理我了，灵儿，忍着点啊。”
　　赵云灵听了吓了一大跳，“三郎，你要做什么？”
　　“亲你！”王麟吃吃笑道。
　　赵云灵挣扎了几下，等王麟亲她的时候，她彻底投降了，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恢复过来，只觉得身上异样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退，手脚没有一丝力气，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车已经停了，扭头就看见车帘子开着，赵玉慧、戴玉琳和宋云慧三人站在车外看着，这下她可抵挡不住了，将脸朝着底板，好一会，抬起头道：“你们合伙欺负我，哼，我就占着三郎，不让你们！”说完一头扑到王麟怀里。
　　赵玉慧听了，笑道：“灵儿姐姐，可是三郎欺负你的！”
　　赵云灵抬头瞪了王麟一眼，“你也是个坏人！”
　　王麟很喜欢和众女闹的，听了乐不可支，“还不都上来，到坏人这里来！”
　　三女上来后，和赵云灵、王麟又乱作一团，良久，才相互靠着休息，“和你们在一起真是太幸福了，这日子，给再大的官、再多的金子也不换！”
　　四女听了，没说话，纷纷伸出手抓着王麟，都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沿途没什么大事，一路走走停停，王麟和四个心爱的女子嬉闹，玩的不亦乐乎，张正等护卫和三个参谋带着那些厢军军士一路训练，也玩的不亦乐乎，三个参谋不断的试验着想法、战法，厢军军士大开眼界，收获颇丰，对张正和参谋佩服的五体投地，三个小王爷参谋许诺如果有一天上阵杀敌，一定会带这一百名厢军军士，这让厢军军士有了无限的遐想，更是配合，到了真定府的地界都不想回去，说一定要送到城里才行。
　　眼见离真定府只有半天的路程，王麟见四女都睡着了，下车来透口气，正边走边欣赏着华北平原的风光，张正骑马来到他边上，“三郎，前面发现一具尸体。”
　　王麟听了一愣，“让护卫和五十名厢军军士留下照看车队，你和我带着其它厢军军士去看看。”
　　王麟和张正来到车队前方约一里地的地方，见一个百姓衣着的人躺在树边的草丛里，张正低声道“某查看过了，大概死了半天时间，是被人用兵器杀死的。”
　　王麟四处打量了下，见不远处有个村庄，“走，去村里看看。”
　　五十几人策马朝村庄跑去，快到时就见路边又有两具尸体，王麟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让众人下马，带着出兵器朝村庄摸去，到了村外一处小山包，王麟拿出千里镜仔细查看，之间村子里还有几具尸体，一个不大的小广场上聚集了大约二三十村民，被一群人围着，场子边上一个女子和一个男子在争吵着。王麟发现那女子有些面熟，仔细看了看，大吃一惊，居然是耶律特里，“是辽国人。”王麟低声和张正说道。


第一百三十四章 再见特里
　　张正用他的千里镜看了看，“他们有二十多人，三郎，要不要杀进去？”
　　王麟想了想，“先回去。”来到山包下的树林里，王麟看了看那五十名厢军军士，“村子里有二十多名辽国人，还有二三十名活着的村民，现在我和你们商量下，要不要进去救人？”
　　一名厢军军士愣了下，“大人和某等商量？大人直接下令就行了！”
　　王麟摇摇头，“要去拼命的是你们，我不能把军士的性命当儿戏，还有，要救人就要有把握，不能是人没救到，还把你们都搭进去。”
　　“有大人这句话，死了都值！大人下令救人吧，某等在厢军中也是挑选出来的，一对一对付辽国人不成问题！”另一名厢军军士说道。
　　“好，既然你们愿意，就让张正带你们救人，也正好试试你们这段时间学的，我说实话，我没那个能力去杀辽国人，不过我不会后退的，要是你们有伤亡，家里人我负责照顾！”
　　“大人，人尽其才，大人所作所为某等佩服，别说大人不会武艺，就算武艺出众，某等也决不让大人上战场的，大人一条命可不是几万军士能换得回来的！”
　　王麟听了很是感激，“好，就看大伙的了。”
　　张正留下两个军士跟着王麟在最后，他则带着十名武艺最好的在前面，多日的训练这时候看见成效了，厢军军士不再列着什么队形朝前，而是依靠地形快速的分散朝村庄快速移动，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到了村庄边缘，小心的相互照应着搜索前进，等王麟到了村庄时，一个厢军军士做了个安全的手势，王麟点点头，在那名厢军军士带领下来到一座民房，张正在房里朝窗子指了指，王麟小心的来到窗子面前，从缝隙朝外望去，窗外就是广场，大约二十多名辽国人正朝那些村民走去，耶律特里一个人气鼓鼓的坐在场边上的石头上。
　　“情况怎么样？”王麟低声问道。
　　“他们说什么听不清楚，不过好像那个女子不同意杀人，那些辽国人不听她的，估计是要动手了。”
　　“你准备怎么办？”
　　“某想让箭法好的军士先射箭，其他人埋伏在房子四周，要是辽国人乱了，继续射，要是他们过来，在让埋伏的人一拥而上，某直接去抓那个女子，应该是个重要人物。”
　　王麟点点头，“射箭后就直接去抓那个女子，她是辽国公主，抓住她其他人就不敢动了。”
　　“辽国公主？”张正一愣。
　　“对，辽国的公主，耶律特里，我见过她，不会认错的，赶快行动，晚了就来不及了。”
　　张正出了房间，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拿起他已经组合好的组合长弓，搭上箭，瞄了下大喊道：“射！”
　　十余只箭瞬间就射出去了，辽国人背对王麟他们在的地方，根本没反应，一下子就到了了十二三人，张正丢下弓就冲出了院门，从房子背后朝广场边摸去。
　　辽国人突然受到攻击，愣了下，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嘴里不知道叫嚷着什么，反身就朝王麟等人在的房子扑来，厢军军士紧接着就射出了第二箭，这下没有先前的效果了，只有四人中箭到底，王麟见了大喊道：“拿刀！”
　　剩下的辽国人还有十一人，刚到房子跟前，五十名厢军军士一拥而上，将他们围在中间，此时张正已经来到耶律特里身边，趁着她见到攻击发愣的时机，一个虎扑就将她扑倒在地，顺势将她的手扭到身后，王麟一眼就瞅见了，冲着辽国人喊道：“在动就杀了你们的公主！”
　　辽国人应该是听懂了，回头看了耶律特里在的地方，纷纷不动了，厢军军士可不管这些，提着刀就砍了上去，瞬间将剩下的人杀翻在地，耶律特里见了哭喊道：“他们都不动了，你还要杀他们！”
　　王麟倒是没想叫杀了，不过杀都杀了，也就不管了，走到耶律特里边上，蹲在她面前说道：“你们既然能杀村民，我就能杀了你们！”
　　耶律特里不敢和他对视，“我没让他们杀村民，可他么非要杀，怕泄露我的行踪！”
　　“我不管你什么理由，杀人就要偿命！”
　　“好，我偿命，你杀了我吧！”耶律特里抬起头冲王麟吼道。
　　王麟摇摇头，“我不会杀你的，不是因为你是辽国公主，而是因为你是女人！张正，放了她。”
　　一名厢军军士过来说道：“大人，辽国人放不得，还是杀了吧？”
　　王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记住，我们是人，不是禽兽，总有一天，辽国人也是这块土地的子民之一，我不在乎你在战场上杀了多少敌人，但是，我绝不容忍杀女人、孩子。”
　　“那她要杀大人呢？”
　　王麟看了耶律特里一眼，“我会尽可能制服她，如果她真有本事杀了我，我也不会因为当初放了她而后悔。”
　　那名厢军军士想了想，“大人，某明白了。”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来杀你，你真不后悔今日放了我？”耶律特里轻声道。
　　“不会，不过我还是想告诉你，别在外面游荡了，靠你一个人是救不了辽国的，你真要有心，还是帮帮辽国的百姓吧，让他们能在战乱中存活下来，能够延续你们契丹族，记住我说的，也许现在相互间杀个你死我活，可总有一天，不论是汉族，还是其他的民族，都是这块土地的主人，都是兄弟姐妹。”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愿意当你的妹妹，你会收留我么？”耶律特里看着王麟。
　　“要是你放弃了公主的身份，认可我说的，也许我会收留的。”王麟想了好久才回答。
　　“王麟，记住你说的话！”耶律特里说道。
　　“张正，送公主去边境。”
　　“不用了，我还有其他人在附近，你给我匹马就行。”耶律特里说道。
　　翻身上了马后，耶律特里凝望着王麟好一会，“我走了，你要小心些，我听说大宋有人和辽国联系，要对付你。”
　　“多谢了，我会小心的。”
　　耶律特里又看了看广场上的村民，“有王麟，是上天对你们大宋朝的恩赐！”，说完，瞪了王麟一眼，“我会回来找你麻烦的！”
　　看着耶律特里疾驰而去的背影，张正低声道：“三郎，你可真有麻烦了！”
　　“我有什么麻烦，她想杀我没那么容易的！”
　　“杀你？那算什么麻烦？某看她是想嫁你！你家中四个小娘子才是大麻烦！三郎，你死定了！”张正边说边朝村民走去。
　　嫁我？怎么可能？她可是辽国公主，就算两国联姻，也轮不到他头上，王麟摇摇头，张正是糊涂了。
　　安抚好村民，王麟等人往回走，快到车队时，王麟叫住张正，“辽国公主的事情就别告诉灵儿她们了。”
　　张正嘻嘻一笑，“三郎，某明白。”
　　王麟瞪了他一眼，“你明白什么？我只是不想让灵儿她们担心，等会说的时候就说我再村庄外，就没进去。”
　　赵云灵几人都已经醒了，听说王麟带着张正去查看，正焦急的站在车下等着，见王麟平安回来，都松了口气，急忙过来问情况，王麟让张正大致说了下，听张正说王麟就没参加行动，赵云灵倒是相信，戴玉琳和宋云慧则狐疑的看着王麟，她们可是跟着王麟在海外很长时间，王麟不参与的事情都没遇到过。
　　“走了，等到了真定府，好好休息下。”王麟岔开话题。车队启程，太阳快落山前，已经可以看见真定府的城墙，那一百名厢军军士停了下来，其中一人来到王麟的车前，“王大人，已经到了真定府，某等这就回去。”
　　“天都快黑了，先进城住一宿，明日再回去吧。”
　　“王大人，某等商量过了，正好来次夜间行军，某等要成为大宋最强的厢军！”
　　“好！有志气，你们要真成了最强的厢军，我禀报官家，让你们单独成军！”
　　那人听了大喜，转身去和其余的厢军军士说了，顿时欢呼声一片，片刻，厢军军士整理好队伍，在王麟等人的目送之下，往南去了，赵士从、赵不去、赵不凌三人站在王麟身边看着，赵士从指着远去的厢军军士：“我算是明白了，大宋不是没有好军士，而是没有好将领，明之，你虽然不是武将，可你的治军之道我发现很有些道理，这些人才短短十多天，变化之大明之你都想不到，我看他们已经是大宋最强的厢军！”
　　“小王爷，武艺、兵法我是不懂的，不过我总觉得军队最重要的有两点，一是魂，为谁打仗，第二是信任，兄弟间的信任。”
　　赵士从点点头，“这些我已经明白了，张正说了很多的事情，明之还说漏了一点，平等，上了战场，不管你出身如何，都只有一条命，你不把军士的性命放在心上，军士也不会把你的命放在心上的，结果就是一盘散沙，明之，有机会你要和官家说说，让我带兵吧。”
　　王麟闻言笑了笑，“小王爷还是先说服家里人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大宋真定
　　“父亲大人，那王麟入城了。”蔡绦走到正厅椅子上坐着的蔡京边上轻声说道，蔡京闻言，缓缓睁开眼睛，“这厮还真悠闲，为父都回来了两天，他才到。”
　　“父亲，你看如何安排？”
　　“王麟这边先招待着，明日我先去拜会他，辽国那边让他们和飞龙寨的人去乱着，咱们不干涉，也不参与，省得落下什么把柄。”
　　“箫羽那边怎么办？王麟来了真定府会不会开战？”蔡绦问道。
　　“南院大王大兵压境，不就是施加压力么，朝中的事情自然有人会去说的，王麟一直不太赞同和女真共同进攻辽国，他不会主张开战的，吩咐下去，守好边境就行。”
　　“我们不做点什么？”蔡绦有些不甘心。
　　“绦儿，别急，能借别人的手除了王麟，咱们就不要动，要知道，他身边可还有个公主，出了事咱们也要担着的。再说还有虎翼军，那董松林与王麟交往甚密，在真定府是没机会的。”
　　王麟到客栈住下，才让伙计做了些饭菜送到房里，和赵云灵等人刚拿起筷子要吃，就听门外李斌说真定府知府刘安世来了，王麟还没起身出门，刘安世就推门进来了，“老夫也没吃呢，王大人，加双碗筷？”
　　王麟和四女面面相觑，赵云灵低声道：“三郎，要不我们回避下？”
　　王麟摇摇头，冲着刘安世说道：“刘公要是不介意的话，就一起吃吧。”
　　刘安世笑了，“老夫介意什么，能和大人一家人吃饭也是乐事，公主、郡主，老夫也不搞什么繁文缛节了，如何？”
　　赵玉慧没辙了，“刘大人坐吧”。
　　“别叫什么大人了，叫刘老头吧。”刘安世坐下后，看了看桌上的菜，“比老夫吃得好。”
　　王麟和四女相互看了下，这刘安世还真不认生啊，刘老头？王麟可叫不出来，“还是叫刘公吧，刘公不会是来看看我吃的饭菜如何的吧？”
　　“先别废话了，吃了再说，老夫在衙门等着你来，你居然自己就住下吃了，老夫没地方去，只能来你这吃饭。”
　　得，吃吧，王麟也不管他在不在了，给四女夹了各自喜欢的菜，这才开始吃，飞快吃了一碗饭，起身拿空碗给四女和刘安世盛了汤，坐在一边看着众人吃饭。
　　戴玉琳见了，瞪了他一眼，“每次都这样，吃饭也不好好吃，三郎怎么不长记性！”
　　“再吃一碗，慢慢吃，听到没有！”赵云灵说道。
　　刘安世端着碗，不可思议的看着王麟灰溜溜的去添了饭，坐下来慢慢吃着。吃过饭，戴玉琳去给几人准备茶水，赵云灵几人在到一边说着闲话，王麟招呼刘安世做到外间椅子上，笑道：“让刘公看笑话了，家中管教有些严，刘公别在意。”
　　刘安世扑哧笑了，“说得好，管教有些严。”
　　等戴玉琳送来茶水走后，王麟看着刘安世说道：“刘公到底有何事找我？”
　　“老夫还真没事，听那董将军说明之极好相处，老夫有些不信，就这么来了，看看你到底会怎么办。”
　　“董将军？董松林？他在真定府？”
　　“他是在真定府，虎翼军有两指挥的兵力在这，这事朝中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们是来测试的。”
　　“检验火枪兵的战斗力？”
　　“呵呵，董将军没说错，你就是妖孽，没什么事可以瞒过你的。”刘安世笑道。
　　王麟笑了笑，“刘公，成德军怎么样？刘公和那蔡京蔡大人合不来吧？”
　　“成德军？十万之众，守城还行，其他的还是不说了，明之自己去看吧，蔡京来这也就是个过场，不会呆太久的，老夫与他没什么瓜葛，合不合得来都没关系。”
　　“虎翼军呢？刘公觉得如何？”
　　“那虎翼军不得了，老夫估算过，就董松林带来的这两营兵马，两千人上下，成德军怕是一万人都挡不住。只是不知朝廷有多少虎翼军这样的。”
　　“官家有意将虎翼军扩充到两万人，不过上四卫的意见很大，现在还没定论。”
　　“虎翼军扩充关上四卫何事？”刘安世有些奇怪。
　　“装备，上四卫想装备火枪”
　　“很难么？”
　　“很难，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军士，虎翼军大小将领几乎都接受过训练，现在的多少将领都是新提拔的，对火枪战术有些基础，像董松林，跟我征战了扶桑和北美大陆，经验很丰富了，上四卫如果只是配备了火枪，不懂得怎么用，还不如大刀弓箭呢！”
　　“嗯，是这么回事，老夫听董松林说你的护卫随便一个都能指挥他一营的禁军，那几个头领做指挥使都没问题，你何不让这些护卫去带那上四卫？”
　　“刘公啊，你要是能说服他们去我就服了你了，再说，就算他们同意，上四卫只是要装备，可没说要人来顶替他们的位子的。”
　　刘安世听了一愣，还有不愿意当官的？至于王麟说的位子，他到不在意，不就是官家一句话么。
　　“算了，先不说这些，老夫听你在大名府帮李清臣弄了银子，修建城防，真定府可比大名府更靠近辽国，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我就知道刘公有事，可真定府也没人招惹公主啊，我上那敲诈银子去？”
　　“那就不是老夫的事情了，你敲诈不来，老夫敲诈你就是了，传闻你很有钱。”
　　“刘公从哪听来的？我那还有钱？如今吃饭都要靠几个未过门的媳妇给，刘公，你就饶了我吧？”
　　刘安世呆了呆，冲着里间大声问道：“公主，明之有多少银子？”
　　赵玉慧听了，走过来笑道：“我估摸着一万两银子还是有的，怎么，刘公想让他出钱做什么？”
　　刘安世一听，罢了，“没什么，老夫只是不相信他没钱。”
　　“他那钱都是过手就没了，要不是我们几个养着他，他饿死都不奇怪。”
　　等赵玉慧走了，刘安世苦笑道，“算了，老夫还是想其他办法吧。”
　　“刘公，城防的事情大意不得，这也不是刘公一个人的事情，这样，我立刻给官家上奏折，刘公先抓紧修城防，要是官家不给，我卖了驸马府也给你凑齐！”
　　刘安世一听，面色肃容，“都说明之心系大宋，今日一见，果不其然，老夫当年参与元佑党争，说心里话，有些事情王公做的没错，要是都像明之一样，先帝也不会左右为难。”
　　王麟闻言笑了，自从他和皇家、朝廷有了接触后，就发现很多事情其实和赵鹏程的记忆是有很大差别的，不像野史、小说和现代的电视剧描述的那样，忠臣也没有忠的红面红心，奸臣也没有黑脸黑心，有的只是私心轻重而已，只要不和自身利益有太大的冲突，就是蔡京那样有名的奸臣，也没有要牺牲大宋的利益的想法，当然，收拾不顺眼的那是常态。包括地方官，不管贪的还是不贪的，都还是很在乎当地百姓的利益的，只是做的好坏罢了，那种在电视中坏得出奇的，多数是艺术加工，至少王麟就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刘安世说的是典型的朝争，有时候对错不重要，关键是要有话语权，除非像他一样，得到赵佶几乎是无条件的支持。
　　二人又淡了好一会，王麟答应抽空帮他设计城防，在看看有没有发展当地经济的办法，刘安世这才满意而归。
　　第二天一早，王麟正和四女商量着去那转转，李斌来禀报，说蔡京来拜访，王麟整理了下衣服，跟着李斌来到客栈大堂，见蔡京正站在中间四处打量着，走上前笑道：“蔡大人怎么亲自来了？下官还想着去拜访大人呢？”
　　“家父是因为公主和三位小王爷在，就凭你值得家父来？”蔡绦讥笑道。
　　王麟顿觉难堪，很是恼火，快速的想了下，“既然如此，是我自作多情了，蔡大人自便，下官不陪了。”王麟说完转身就上楼去了。
　　蔡京见状，看了蔡绦一眼：“口舌之争，有必要么？”
　　王麟气呼呼的回到房里，朝赵玉慧说道：“来拜见你的！”
　　赵玉慧见他生气，有些委屈道：“三郎何必把气撒到我身上。”
　　戴玉琳拉着赵玉慧来到王麟面前，“慧儿即是公主，也是三郎心爱的娘子，三郎不可这样。”
　　王麟听赵玉慧说的时候就后悔了，如今有台阶还不下？将赵玉慧抱到怀里，“是我不好，慧儿别生气，都是蔡京那厮，把你夫君气糊涂了。”
　　赵玉慧脸一红，“还没成亲呢，你是谁的夫君？”
　　“咦，不要我？玉琳姐姐，我做你的夫君好不好？”
　　戴玉琳红着脸来扭他的耳朵，宋云慧则上来凑热闹，“哥哥做我的夫君！”
　　赵云灵见了笑骂道：“都不是正经话，别闹了，蔡京可还在下面等着呢”
　　王麟放开赵玉慧扑过去，“蔡京哪有我的灵儿重要”，赵云灵躲了几下没躲开，干脆抱着他说道：“三郎，别闹了！”
　　王麟抱着她想了想，“有蔡京在，成德军到底怎么样，我是了解不到了，还是让小王爷他们去应付吧，我就只看城防。”
　　蔡京见王麟自顾自的去了，正想着是让人再去通报还是先回去，就见王麟等人都下了楼，他松了口气，要是真没人理他，丢面子的可就是他了。
　　赵玉慧冲着蔡京说道：“蔡大人，我这次是跟三郎出来的，公主不公主的就不用管了。”
　　王麟笑眯眯的说道：“蔡大人，三位小王爷就交给大人，我就四处看看，不劳大人招呼了。”说完，带着四女和护卫走了。蔡京见赵士从看着他，也没了脾气，只得上前招呼。


第一百三十六章 风云突变
　　走在大街上，王麟觉得真定府和大名府相比，更像是巨大的军营，到处都是军士，只是整个城市的气氛有些压抑，毕竟辽国陈兵边境，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两国之间已经很久没有大的战事了，真定府很多百姓都记不得上次大战时的情况，真定府的城防要比大名府好上不少，毕竟离辽国太近，火炮的问题与大名府一样，修建火炮堡垒是必要的，只是对于真定府的城防王麟还有些想法，转了大半天，几人决定先吃饭，也许是真定府靠近宋辽边境，这些年下来民风也有些彪悍，反而敢闹事的泼皮少了，王麟带着四个美丽女子瞎逛，居然也没什么问题。
　　吃过饭后，赵云灵等人说要回去休息，王麟带着张正去找刘安世。
　　“刘公，我有些想法。”
　　“快说！快说！”
　　王麟笑了笑：“刘公，真定府的城墙我想能不能修城密闭的，就是这样。”王麟边说边用指头沾了茶水在桌上画着。
　　刘安世看得眼都直了，这……这工程量太大了，“把两边的城墙加高是没问题，可顶怎么办？”
　　“简单，直接用原木，都不要锯开，顶上在铺上烧砖用的泥，防止敌方火攻。”
　　“那城墙为何要一段段的隔开？”
　　“一来是增加对顶上的支撑，二来减小活动空间，我们的军士肉搏不行，城墙上空间大了，反而有利于敌方，隔断多了，增援是有些麻烦，不过敌方更麻烦，我们可在城中调动兵马，地方攻上城墙后只能一个隔断一个隔断的攻打，至少可拖延时间的。还有，城墙上用手雷会造成自己人伤亡，有了隔断，我们的人可以躲着投掷手雷。”
　　刘安世想了好一会，“行，就按明之说的办，采集木头的事情交给厢军，真定府城内两万厢军，人手一根也有两万根，在城墙上修墙也不难，城中军士和百姓压力太大了，召集人手不成问题，老夫争取十天之内至少把北面的先修好，这样正面防守压力就小了。”
　　“大人不要忘了，让虎翼军来帮忙，怎么修他们有经验。”
　　“要是成德军也能调动就好了。”刘安世说道。
　　“这个再说吧，刘公，我发现现在与辽国的交易还是正常的，不是大兵压境么？”
　　“只要没正式开战，不会有太大影响，都要生活啊。”
　　“刘公，把城里的与辽国的交易全部迁到城外，建一个大大的市场，不要让契丹人到城里来。”
　　刘安世一愣，“货物怎么办？吃住怎么办？”
　　“城里的市场取消后，建成仓库，给大宋的商人用，契丹人么？就不管了，吃住简单，在市场边建一些房子，要是城里的商人不愿意去经营，刘公找些人去，收入也算是衙门的，对了，市场、仓库都要收取费用，多少合适刘公定夺，厢军中选出一些人手来，保护仓库和市场，也算是种训练。”
　　“好办法！”刘安世一拍大腿，“交易物资可管理、避免奸细混入、衙门有收入、厢军还训练了，一举多得啊。咦，要是辽国人进攻，市场不就废了？”
　　“废了就废了，不就是烧了些木头嘛，要是成德军成气，市场本来可作为军营的。”
　　“也是，这点损失微不足道，老夫明日就出通告。”
　　耶律特里与王麟分开后不久，就找到了耶律齐等人，她大概说了下情况，耶律齐听了一头冷汗，也不敢逗留，拥着耶律特里前往益州，一路上躲躲闪闪，用了三天时间才到了益州，进了益州城，耶律齐才算是松了口气，他很怕王麟反悔，追杀耶律特里，耶律特里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她相信王麟，只是这话没法说，来到南院大王在益州单独安置的府邸，耶律陈家奴已经在大厅里等着她了。
　　“特里，下次不准偷偷跑到大宋去了，不然我没法向陛下交待。”
　　“叔叔，知道了，下次不会了，我也不想去了。”
　　“特里，出了什么事情？”箫羽有些不解。
　　“大宋变了，我有些担心，如果开战我们不一定能赢，还会伤及很多无辜，每次看到大宋的百姓生活变好，辽国越来越差，我就难受。”
　　“你怎么这么说？难道我五万精兵还拿不下大名府？”
　　耶律特里苦笑了下，“叔叔要是上个月出兵，应该没问题的，现在？怕是不可能了。大名府重新修了城防，就在我去的那段时间开始的，现在怕是都修得差不多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走漏了消息？”耶律陈家奴大惊。
　　耶律特里摇摇头，“应该是没有，我估计真定府也怕是开始修了，叔叔，王麟来了。”
　　“王麟？大宋朝中我还是了解的，不记得大宋有这个人物啊？”
　　“叔叔，以前我跟父皇和你们说的看来都白说了，两年前，王麟弄出了火药、手雷，还有酒精，去年初，被发配海外，他居然打下了扶桑的一块地方，良都府，叔叔忘了？今年从海外回来，被大宋皇帝召为驸马。”
　　“哦，他啊，那又怎样？我不信他能挡住我十五万的精兵！说起这事我还真想起件事情来，北院枢密使阿苏加裕悦说女真部得到大宋的资助，他很是头痛，不过近来好像大宋控制了女真的资助，我没在意，交给斡特剌去处理了，有次我听他说道王麟这个名字，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来人，传斡特剌！”
　　不一会，南院枢密使斡特剌来了，“大王，找下官何事？”
　　“我听你说起王麟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来我听听？”
　　“哦，王麟啊，他算是大宋第一人了，传说他是大宋百年不遇的奇才，下官了解过，大宋的新事物几乎都和他有关，最有威胁的就是火器了，阿苏加裕悦曾经想断了大宋对女真部的援助，可大宋海船的火炮实在是太厉害，根本没法靠近，阿苏加裕悦调动了大量的细作，才知道这是王麟弄出来的，传说他只靠五艘海船就征服了扶桑。”
　　“斡特剌叔叔，不是传说，就是五艘船，不到三百名军士，我去过良都府，这是真的。”耶律特里说道。
　　斡特剌点点头，接着说道：“阿苏加裕悦和下官商议，想把王麟弄到辽国来，不管用什么办法，让他为辽国制作火器，下官与真定府的蔡京建立了联系，他儿子帮我和飞龙寨搭上的线，由飞龙寨出面把他绑来，这样和真定府、辽国都没关系。”
　　“如果不成功怎么办？”耶律特里问道。
　　“杀了他，这人是辽国的威胁，不能留！”斡特剌说道。
　　耶律特里心脏怦怦直跳，“行，就这样，你去办吧。”耶律陈家奴说道。
　　“等等，叔叔，我和王麟见过面，这事我去办吧，尽量把他弄到辽国来，杀了可惜。”耶律特里小心说道，她打定主意，要是真绑不来，她想尽办法也要保住王麟性命。
　　耶律陈家奴想了好一会，没同意，太冒险了，耶律特里有些焦急，可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如果不行，她打算偷偷去。
　　耶律特里回去后想了一天，还是不行，她和飞龙寨一点联系都没有，偷偷去是不行的，还是要从耶律陈家奴这里想办法，满怀心事的过了一个晚上，早上起来，装作漫不经心的来到耶律陈家奴这里，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见耶律陈家奴一脸黑色，“叔叔，怎么了？”
　　耶律陈家奴抬头看了她一眼，“特里来了，那王麟还真是大麻烦，你说对了，真定府已经开始修城防，比你说的大名府还要命，他居然把城墙上都密封了，从城墙上进攻麻烦大了很多，最多是爬到顶上，可还是进不了城墙里。”
　　“叔叔有没有派人去打探？”
　　“这厮可真狠啊，他把真定府和辽国的交易全部弄到城外，城里根本不准契丹人进入，我倒是找了些汉人去，可那也不行，很多区域都不让人靠近，城墙上就更不用说了，除非是内部的人，就算是厢军、边军，生面孔的也上不去。”
　　耶律特里听了也有些傻，“叔叔，还有没有其他的？”
　　“哦，还有件事，真定府居然派出商人在辽国境内直接销售粮食，价格比当地的还便宜，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白送给我们？真定府这样做不怕有人说他们通敌么？”
　　耶律特里一听，心中咯噔一下，终于来了，王麟终于动手了，“叔叔，这才是大麻烦。”
　　“为什么？”
　　“王麟有句话，没了百姓，国家就不存在了，他这是让辽国的百姓都往他那去，还有，粮食比当地的便宜，以后谁还种粮食啊，慢慢的，我们百姓的生活就全被他掌控了，只要他一断粮，边境必乱！”
　　耶律陈家奴一听，恍然大悟，“来人，立刻派兵将大宋商人驱逐出去，不准他们在辽国卖粮食！”
　　“叔叔，不行，这样做反而给了他们借口，只要散布说辽国官府不顾百姓死活，不准买大宋便宜的粮食，叔叔以为边境上的百姓还有多少会向着我们？”
　　耶律陈家奴傻了，喃喃道：“这是什么招数，没解了？”
　　“没解，除非实力比他强，还有，比他还在乎百姓，叔叔要是去过良都府就知道了，那些扶桑人只认王麟，他们有句话我印象深刻，他们说王麟心中有百姓，百姓心中也只有王麟，叔叔，你心中可有百姓？”
　　耶律陈家奴无语，以前从来不认为百姓有多重要，王麟如此简单的一招，他就无法招架，“不行，一定要杀了他！”
　　“叔叔，你不觉得杀了他反而会更糟糕？要不还是我去吧，把他弄到辽国来，他就算不帮我们，也会帮百姓的，良都府不就是这样？”
　　耶律陈家奴想了想，“你说的对，只是你要小心。”
　　“叔叔放心，告诉你个秘密，王麟从来都不杀女人和孩子的。”耶律特里笑道。


第一百三十七章，血染定州（一）
　　十天时间，真定府居然修好了三面的城墙，王麟都不敢相信，这得益于十万成德军，成德军左、右厢都指挥使居然主动找王麟要求参加城防的修建，蔡京也居然默认了，成德军出动了五万军士，没日没夜的修建城墙，城中只要能拿得动东西的，都参加了，还不要工钱，刘安世大为感叹，百姓好啊，只要他觉得你真为他安危考虑，出力那是应该的。
　　“董将军，你觉得如何？”王麟望着城墙问董松林。
　　“三郎，别问某，问问韩将军。”
　　“韩将军，你觉得如何？”
　　成德军左厢都指挥使韩威看了看董松林，“董将军要出某洋相？正面城墙修好的时候就尝试过了，除非城里有内应，否则某这五万军士死光了，怕才有可能攻破一小段城墙，这还是城里只有现在的两万军士的前提下，要是虎翼军也参加守城，某不如自杀算了！”
　　“这还是时间紧啊，也不知道苏伯父他们弄的水泥如何了，要是有那玩意，韩将军，不是我说大话，给你五十万人，你也打不下来！”
　　“什么东西这么厉害！”韩威惊叫道。
　　“一种石粉，掺了水后可以灌倒铁条搭好的架子里，干了跟石头一样硬，要是成了，我打算把城墙加高到十丈，顶上的墙体有一尺厚，你觉得用什么可以攻上去？”
　　韩威听了，扭头就走，“那还要某等有个屁用！”
　　董松林听了大笑，“三郎，你吓着他了”
　　“你以为我说笑话？我像是再说笑话吗？”王麟扭头也走了。
　　董松林楞了半响，“不是笑话？天，这样的城池谁能打下来？三郎，等等，和某仔细说说……”
　　七月六日，王麟准备前往定州，韩威悠着他好几天了，让他无论如何要去趟定州，城防他已经知道怎么做，他想让王麟看看守在定州的成德军，怎么能够提高战力，定州在太行山中，城池不可能建很大，光守城是不行的，韩威对虎翼军的战力很佩服，就算不用火枪，他两千人也打不过虎翼军的一营人，虎翼军上下都说王麟是师祖，张正是师父，王麟是有苦说不出，张正此时的水平可比他高多了，可无论王麟怎么说张正比他厉害，韩威就是不信，哪有祖师不厉害的？
　　没办法，王麟只得带着四女前往定州，董松林本想派军士护送，王麟笑着说到定州也就一百里不到，一天都不用就到，他带着护卫足够了，董松林也觉得不会出什么事情，也就罢了，只是还是很小心的嘱咐王麟不要声张，悄悄走。
　　王麟等人一早出了城，他没想到城门附近蔡绦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他，见他带的人少，低声和边上的人说道：“去通知飞龙寨，王麟出发了。”
　　赵玉慧这几天有些水土不服，身上没什么力气，坐在车上靠在王麟身上，“三郎，我是不是很没用，你看姐姐们都没什么事。”
　　王麟掐了下她的小鼻子，“慧儿瞎说什么，身体不舒服很正常，是人就会生病的。”
　　到了中午，基本走了一大半路程了，“三郎，车里太热了，我们还是下去吧，不然慧儿会受不了的。”赵云灵说道。
　　王麟从窗子伸出头看了看，“前面有条河，要不就休息下，避过日头再走”
　　来到小河边，张正找了片树林，几人下车休息，河水很清，吃了饭，赵玉慧说上车睡一会，王麟把她送到车上，然后和赵云灵、戴玉琳、宋云慧在河边嬉戏。
　　“三郎，快上来。”张正焦急的喊道。
　　王麟急忙从河岸下上来，“张正哥哥，怎么了？”
　　张正指着树林外面，“有人来了，好像是冲着我们来的。”
　　王麟急忙招呼赵云灵他们上岸，和张正来到树林边，只见有四五百人已经到了树林附近，还没等张正出声询问，那些人里有人喊道：“就是那个穿白衣服的小子，抓住他！”
　　张正一听急了，吩咐道：“快带三郎和四位小娘子走！”
　　边说边掏出手雷扔了出去，巨大的爆炸声让那群人有些迟疑，护卫见状，急忙把王麟等人扶上马，“三郎快走！”
　　“还有慧儿！”王麟大喊道。
　　护卫根本不管他，直接在马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王麟的马瞬间就跑了出去，两个护卫也将赵云灵几人弄上了马，带着她们跟着王麟疾驰而去，张正又掏出手雷扔了出去，大喊道：“某去救公主。”
　　说完转身就朝马车跑去，刚跑了几步，就傻了眼，赵玉慧的马车明显是受了惊，朝西面的山区跑去，张正急的一跺脚，四处张望着找马，那群人见王麟跑了，其中一人喊道：“留下一百人围住这几人，其他人赶快去追！”
　　那群人瞬间分成两部分，多数人朝王麟追去，剩下的叫嚷着围住张正等人，“用手雷，轰开条路！”张正大喊。
　　剩下的七个护卫和李斌纷纷掏出手雷朝一个方向扔去，几声巨响后，到下了三十几个人，那些人怕了，纷纷散开来，“找马！唐肃，你跟某去追公主，李斌，你带剩下的人去追三郎！”
　　王麟几人跑出树林，没多久，就看到后面有大批人马追来，戴玉琳和宋云慧都不擅长骑马，王麟知道这样下去迟早要被追上，“不行，要分开走，他们追的是我，吴城哥哥，你跟我走左边，张峰哥哥，你带着灵儿她们走右边！”
　　“不行，三郎，要死死一起！”赵云灵喊道。
　　“灵儿听话，死不了的，一起走才真的死定了。”
　　“哥哥说的对，我们速度太慢，跟着哥哥反而拖累他。”宋云慧大声道。
　　赵云灵听了，咬咬牙，“走，朝右边！”
　　王麟和吴城等赵云灵几人走后，见后面的人渐渐近了，这才扬鞭朝左面疾驰而去，王麟不时回头看了看，发现所有的人都朝他们追了过来，松了口气，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王麟见追兵很近，感觉是跑不掉了，“吴城哥哥，分开走！”
　　吴城怒喝道：“三郎若是出事，某还有脸回去？”
　　王麟没话说，两人穿过一片树林，吴城惊喜道：“三郎，定州城！”
　　王麟没接话，指着右边喊道：“又来了一群！”
　　吴城见了，心中一凉，咬咬牙，勒住马，“三郎快走，某挡住他们！”说完，掏出手雷朝追兵而去，王麟大哭，“吴城，回来！”
　　吴城不理他，将手雷朝追兵扔去，随后抽出刀，王麟拨过马头，“要死一起死！”
　　右边那群人速度很快，远远喊道：“是三郎吗，王麟！”
　　王麟听见了，仔细一看，是张峰，“张峰哥哥，是我，快去救吴城！”
　　转眼张峰就到了，也不说话，带着人朝王麟指的方向而去，王麟跟在后面，不一会就来到追兵的面前，那些追兵一看是官兵，叫嚷着“快走，官兵来了！”，纷纷拨马朝来的路而逃。
　　王麟跳下马，焦急的喊着：“吴城哥哥！吴城哥哥！”
　　好一会，听到一颗树下有人微弱的答道：“三郎，别喊了，某没事。”
　　王麟急忙来到树下，吴城身上有五处刀伤，还好，没在致命处，王麟仔细查看后，松了口气，“下次再这样，不要当护卫了，回家去！”
　　吴城笑了笑：“除非三郎不要护卫，否则换谁来都一样。”
　　张峰很快回来了，“三郎没事了。”
　　“张峰哥哥怎么来得这么快？还有这些军士？”
　　“真是天佑三郎，某和郡主她们那条路比三郎这条路近，正好韩将军不放心三郎，派人出来接应，他们地形又熟，自然知道三郎这条路是到哪里，就直接赶了过来。”
　　王麟随后和张峰给吴城处理了伤口，两人查查看了袭击他们的人，“三郎，这些人应该是山贼。”
　　“真是奇了怪，山贼偷袭我们做什么？”王麟很是不解。
　　“三郎，韩将军来了。”
　　王麟抬头，就见韩威正带着大队人马朝这边而来，来到面前，没等马停下就飞身跳下马，“明之，没事吧？”
　　“多谢韩将军，我没事。”
　　韩威蹙眉看着四周山贼的尸体，“怎么会这样？都是些什么人？”
　　边上有校尉过来，“禀报将军，属下看像是飞龙寨的。”
　　“飞龙寨？你没弄错？”
　　“应该没错。”
　　“韩将军，飞龙寨是什么地方？”
　　“明之，这飞龙寨是山中的一伙山贼，平时也不怎么扰民，多数是抢劫辽国的客商，所以官府也没有剿灭他们，按说不会无缘无故的袭击明之，难道有什么问题？”
　　“将军，是否先回定州？”校尉问道。
　　韩威想了想，“明之，要不先回定州吧？”
　　“行！”


第一百三十八章 血染定州（二）
　　众人回到定州，王麟见到赵云灵、戴玉琳和宋云慧安然无恙，放下心来，“张正呢？”
　　“张正哥哥还没回来。”李斌答道，他没追到王麟，而是直接从右边的路追到了定州。
　　王麟心中一紧，“那慧儿呢？”
　　“公主的马车受了惊，朝西边去了，张正哥哥已经带人去追了。”
　　王麟越发的不安，来到韩威面前，低声道：“将军，公主不见了。”
　　韩威一听，只觉得脚发软，扶住边上的桌子，“公主不见了？”
　　王麟正要解释，张正冲了进来，“三郎，公主被那些人抓走了！”
　　王麟伸手就把手中的杯子砸了，“我不宰了这些毛贼，我就不叫王麟！韩将军，借我些军士！”
　　公主在定州出事，韩威怎么都脱不了干系，“还借什么军士，来人，传某将令，集合十营兵马，某亲自去！”
　　“将军，十营兵马是不是太多了？”副将问道。
　　“多个屁！要不是辽国边境上有大军，某要带着定州这两万兵马去！”
　　耶律特里在飞龙寨焦急的等着，她来到飞龙寨已经两天了，飞龙寨寨主张风大约四十多岁，他向来不喜欢契丹人，要不是蔡绦要他和辽国人合作，他鸟都不鸟，他欠蔡京的，蔡京上次知成德军时，他不慎落入道官兵的手里，是蔡京放了他，自此以后，他也把命卖给了蔡家。
　　“张寨主，你的消息准确吧？”耶律特里问道。
　　“特里公主，不会错的，王麟就带了十个护卫，小儿带了五百人去，绝对能手到擒来。”张风对这个突然来到山寨的公主印象还行，至少不像一开始来的那个什么，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只是这公主有些奇怪，反复交代不能伤了王麟，为此她还特意多加了一千两黄金。张风有些搞不懂，不过也懒得去想。
　　“你那义子有些靠不住。”耶律特里很讨厌张风的义子张龙，那就是一个好色之徒，耶律特里一想起张龙看她的眼神就觉得恶心。
　　“我知道公主对龙儿印象不好，不过他办事还是稳妥的。”张风知道这个义子好色，不过他看来不是什么大毛病。
　　“启禀寨主，少寨主回来了。”
　　张风和耶律特里急忙出了议事厅，张龙笑嘻嘻的朝议事厅走来，今日没抓到王麟，让他很恼火，眼见的金子飞走了，还伤了不少弟兄，不过回来的时候居然拦着和王麟在一起的马车，车上昏迷过去的小美女让张龙流了一路的口水，他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子，当然，耶律特里除外，那个辽国公主他只敢想想，碰是不敢碰的，正因为看得吃不得火大时，居然抓到了王麟身边的这个美人，张龙乐坏了，没抓到王麟的郁闷心情一扫而空。
　　“王麟呢？被你杀了？”耶律特里没见到王麟，大为焦急。
　　“公主，着什么急？王麟跑了！”
　　“你这个笨蛋，那么多人都让他跑了？”张风怒道。
　　看见张龙身后担架上赵玉慧，张风更火了，“一定是你急着去抓这女子，才让他跑了的，你什么时候能长进！”
　　张龙觉得脸上很挂不住，“义父，没有的事，这女子是回来的路上遇到的，那王麟太狡猾了，本来都要抓住他了，定州成德军出来了，才让他跑了的！”
　　“还说不是？这么漂亮的女子怎么不见你平时遇到？偏偏这个时候遇到？你真是气死我了！”
　　“一个王麟而已，抓不到就算了，义父何必生气？”张龙无所谓。
　　张风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你知道个屁，滚，滚下去！”
　　耶律特里见到赵玉慧就知道糟了，这是比抓到王麟还麻烦的大事，要是赵玉慧出了什么事情，辽宋就等着开战吧。见张龙带着赵玉慧要走，急忙道：“慢着，这女子你不能带走！”
　　张龙一愣，“我抓来的，我就要带走。”
　　张风也不解的看着耶律特里，耶律特里低声道：“张寨主，你要是相信我，就千万别让这女子受一点伤害，否则，你祖宗八代的祖坟都会给刨了！”
　　张风听了浑身一抖，“她是谁？”
　　“知道了对你没好处，要不这样，我后面给的那五千两黄金就算是买这个女子吧，张寨主，如何？”
　　张风沉思了下，又看了看赵玉慧，“行，不过先关在我这，明日公主走时在交给你。”
　　耶律特里同意了，张风让人把赵玉慧抬到一间单独的房子，让人看管着，张龙见到嘴的美食又飞了，气得一言不发走了。一个人回到屋子大骂着耶律特里和张风。骂累了找来亲信，“寨中还有多少人没收买？”
　　“不多了，只有老寨主边上的亲信，还有一些老人。”
　　“去让大伙做好准备，要是老贼真把这小娘子交给辽国人，咱们就做了他！”
　　“那……辽国公主怎么办？”
　　“赶他们走！”
　　张风招待耶律特里等人吃了饭，正说着明日她走时怎么安排，一个喽啰连滚带趴的进来了，“寨……主……，大事不……好，整座山……都……都被官兵……围了！”
　　张风腾的站了起来，“什么？”
　　“官兵围了山寨，好多人，怕有几千人！”
　　张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天啊，出了什么事情？”
　　耶律特里一听就明白了，心中叫苦，要是王麟知道她在寨子里，那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张风呆了一会，盯着耶律特里问道：“那女子到底是何人？”
　　都这个时候了，耶律特里也没隐瞒的必要，一字一字的说道：“徐！国！长！公！主！”
　　张风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大宋公主，这篓子捅大了，别说八代祖宗，怕是找得到的祖坟都会被刨了。
　　“你买她准备做什么？”
　　“我还能做什么？杀她？辽国和大宋马上就会开战，我是想把她悄悄带到定州，还回去，怕你那义子乱来，才没说她是大宋公主。”
　　张风想了好一会，颓丧的坐在椅子上，“如今如何是好？”
　　“张寨主，如今只有派人去请山下的主将上来，不要说公主是抓来的，就说无意中找到的，实在不行把张龙交出去！”
　　“也只好如此了，来人，把那女子带到议事厅，下山去问问官兵有何事，请管事的上来。”
　　“张寨主，还有件事，不能让官军见到我，不然寨主就说不清了，可有隐秘的小路送我走？”耶律特里问道。
　　“整座山都被围了，有路也下不去，要不这样，公主在我这的密室躲避一下，等官兵走了，再出来。”
　　“密室？”
　　“对，密室，这密室只有我知道，连张龙都不知道。”张风说道。
　　耶律特里想了想，“行，寨主快带我去。”
　　张风带着耶律特里出了议事厅，来到他的房间，将靠在墙上的柜子一开，又摸索了下，墙上出现了个暗门，“公主，进去后朝前走，有个小房间，那就是议事厅的正后面。”
　　耶律特里带着耶律齐和跟随她来的四个护卫进了暗门，走了没一会，来到一个小房间，耶律齐将油灯放到桌子上，四处观察了会，“公主，这有两个孔，可以看到议事厅。”
　　耶律特里凑过去，果然可以看到议事厅，此时赵玉慧已经被带到议事厅，被扶坐在椅子上，她已经醒了，正茫然的大量着四周，张风想了想，“先把她的手绑在椅子上。”
　　喽啰过去把赵玉慧双手绑在了椅子上，张龙此时也接到了消息，带着人急匆匆的进了议事厅，“义父，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那辽国公主招惹来的？”
　　“都是你惹出来的，我告诉你，今日要是躲不过去，你别想好过！”
　　“怎么是我惹出来的？那个公主呢？”
　　“走了。”
　　“走了？她惹出事来就这么走了？义父，你到底要做什么？”张龙大为不满。
　　“她惹事？知道你抓来这女子是谁么？徐国长公主！你想死也不死远点，我真后悔收了你这个逆子！”张风怒道。
　　张龙愣了，好一会才走到赵玉慧边上，“你真是公主？”
　　“哼！”赵玉慧都不想理他。
　　张龙脑中轰的一声，知道自己完了，呆坐在椅子上，看着张风对他不理不睬，一股邪恶的念头涌起，横竖是死，不如挟持赵玉慧逃出去，过一天算一天，还能享受这个美人儿。
　　“寨主，山下来人了，他说他叫王麟，他带着二十人上来的。”
　　“请他进来。”


第一百三十九章 血染定州（三）
　　王麟和韩威带了五千兵马，直接就把飞龙寨围了个水泄不通，还没等韩威发动进攻，飞龙寨就派人来商谈了，王麟和韩威商议了会，觉得还是以解救赵玉慧为主，韩威留在山下指挥成德军，王麟则带着十名护卫和十名武艺最好的军士上山。
　　走进大厅，王麟就看到了赵玉慧，“慧儿，你没事吧？”
　　“三郎，我没事。”
　　张风咳嗽了下，“这位王大人，我乃这飞龙寨寨主张风，敢问大人今日之事如何了？”
　　“张寨主，你想怎样？”
　　“我不知道是公主，王大人，要不我把公主还给你，就此作罢，如何？”
　　王麟想了想，能救下赵玉慧是最重要的，“行，可以。”
　　王麟答得爽快，张风反而不踏实了，“真的行？”
　　“行！”
　　张龙跳了起来，“义父，不能相信他，他带走公主，山下的官兵马上就会攻上来的！”
　　张风犹豫了，“王大人，你看？”
　　“你放了公主，我马上撤兵，你要是不相信，你说怎么办？”
　　张风挠挠头，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官兵撤了还可以再来，王麟没想到答应爽快了，反而让人怀疑，“要不，你把抓公主的人交给我，也算是给官府一个交代如何？”
　　张龙一听，立刻抽出了刀，指着赵玉慧，“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义父，要不咱们杀出去！”
　　“你这畜生，还不放下刀？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张风大怒。
　　“你早就想把我交出去了吧？告诉你，我不会束手待毙的！”
　　“你想干什么？来人，给我拿下这逆子！”
　　“哈哈哈……，你以为他们会听你的？来人，把张风绑了！”
　　几名亲信冲向张风，张风抽出刀来，“好！好！真是我的好弟兄！”
　　王麟看着这一幕呆住了，内讧？
　　张风武艺不赖，几个人都没法靠近，张龙使了个眼色，张风身后一人抽出刀来，“寨主，我来帮你！”，说完加入战团，刚逼开张龙的一个亲信，回手一刀就劈在张风脖子上，张风捂着脖子，“崔勇，你也背叛我！”说完，不甘心的朝后倒去。
　　崔勇收起刀，“少寨主，下面怎么办？”
　　“这飞龙寨是不能呆了，咱们押着这公主出去，重新找地方落脚！”
　　崔勇点点头，“只能这样，要是像张风那样放了公主，回头咱们就没命了！”
　　王麟见张风倒地，心中一沉，“你想怎样？”
　　张龙将到抵在赵玉慧胸间，“让你的人退开，我只要走出二十里，就放了公主！”
　　“我来换公主行不行？我保证二十里范围内不会有人跟着！”
　　张风眼睛一转，“行，只要能保证我等弟兄安全就行，不过要先绑上你！”
　　王麟同意了，“三郎，不行，我不答应！”赵玉慧用尽力气喊道。
　　“慧儿，别担心，没事的。”
　　上来个喽啰用绳子把王麟绑得结结实实的，“张龙，行了吧，放公主走！”
　　张龙见王麟被绑好了，哈哈大笑起来，“没见过像你这么傻的，放了这个小美人？我可舍不得，我还没享用呢！至于你，就看我心情了，也许我会放了你。”
　　王麟气急，“张龙，你要敢动公主一根毫毛，我就把你碎尸万段！”
　　“王大人，别动，你敢动，我就杀了公主！”张龙见王麟想冲过来，大声说道。
　　王麟不敢动了，“王大人，你提醒了我，这美人呢，我是舍不得的，你也留不得！”
　　耶律特里在暗室中看着这一切，心中大急，耶律齐见她想出声，急忙捂住她的嘴，“公主，没用的，看看再说。”
　　赵玉慧听到张龙说的，心中焦急，想到张龙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又想到王麟要是死了，三位姐姐怕是也活不成，哪怕自己能活下来，没了王麟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看着抵在胸前的刀，心一横，抬头朝王麟喊道：“三郎，下辈子别忘了找我！”说完用尽全身力气拖着椅子朝刀尖扑去。
　　王麟听见赵玉慧说的话，知道不好，“慧儿，不要！”
　　张龙都没反应过来，赵玉慧已经扑到刀尖上，顿时胸前冒出了血花，身子缓缓的朝边上倒去，张龙吃惊的望着倒在地上的赵玉慧，太突然了，他愣住了。
　　王麟只觉得心脏针刺般疼，“张正哥哥，快来！”
　　张正和护卫站在门口，王麟同意被绑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张龙根本不是讲信用之人，他用眼神暗示护卫准备好短火枪，见赵玉慧自杀，他就已经掏出了火枪，王麟话音刚落，他就一枪打在张龙的右手上，“动手！”
　　护卫纷纷开火，王麟周边的喽啰瞬间倒地，十名护卫一拥而上，其他喽啰都吓傻了，也不知道火枪要重新装填火药才能用，见张正等人提着火枪扑上来，急忙跪在地上大喊饶命。
　　张正飞身一脚把张龙踹翻在地，拔出刀劈向崔勇，崔勇提刀迎了上来，二人杀做一团，其他护卫两人将张龙牢牢按在地上，两人护住地上的赵玉慧，一人帮王麟解开绳子，剩下四人招呼军士守住门口，接着将议事厅内其他山贼用刀敲晕了。
　　王麟一松开手脚就扑向赵玉慧，他跪在赵玉慧身边，轻轻抬起她的头，放在手臂中，赵玉慧双眼紧闭，嘴中不停的有血沫子淌出来，胸前衣襟被鲜血全染红了，一名护卫弯下腰伸手在赵玉慧的鼻子边探了下，“三郎，别急，还有气，不过要赶快处理伤口。”
　　王麟见张正还在与崔勇缠斗，掏出他的短火枪，冲着崔勇就是一枪，正好打在崔勇腿上，崔勇摔在地上，张正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你偷袭我，算什么好汉！”崔勇大叫道。
　　王麟轻轻放下赵玉慧，几步来到崔勇面前，抢过张正手里的刀，“老子就不是好汉！”，说罢手起刀落，砍在崔勇脖子上。随后丢下刀，一把抓住张正，“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快救慧儿。”
　　拉着张正来到赵玉慧边上，“张正哥哥，胸口的伤我没有经验，你来！”
　　张正愣了下，“三郎，公主伤在胸口，某不便处理，还是三郎来吧。”
　　王麟气的踢了他一脚，“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忌这些，告诉你，慧儿要是死了，我就死在你面前！”，说完掏出小刀抵在自己的喉咙上。
　　张正急了，“三郎，别乱来，某救就是了”，说完让边上的护卫托起赵玉慧，犹豫了下，咬牙撕开赵玉慧胸前的衣服，掏出急救药品，清理了伤口，上了止血药，仔细的包扎了，处理好伤口后，冲着王麟说道：“三郎把刀收起来吧，公主这几日身体虚弱，力气不大，伤口不算深，最幸运的是没刺中心脏。”
　　“没事了？”王麟松了口气。
　　“也不是没事，要尽快回去，找郎中治疗，三郎帮公主清理下口中的血块，别堵了气管。”
　　王麟过来抱住赵玉慧，用手小心的撬开她的嘴，掏出手绢清理她嘴中的血沫子，看着赵玉慧没有血色的脸，王麟忍不住流泪，“慧儿，你怎么这么傻，你死了，我怎么办？”
　　张正不敢大意，让护卫围在四周，并吩咐成德军军士下山，带兵上来护送王麟和赵玉慧离开。
　　耶律特里见王麟和赵玉慧都没事，放下心来，赵玉慧自杀时，她觉得心都要跳了出来，“公主，王麟他们应该很快会走。”耶律齐低声说道。
　　“三郎，这厮怎么办？”护卫指着绑在柱子上的张龙问道。
　　王麟抱起赵玉慧，轻轻放到桌子上，脱下衣服盖在她身上，反身来到大厅中的兵器架边，看了看，拿起铁鞭走到张龙面前。
　　“王麟！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张龙冲着他叫嚷。
　　“杀你？那太简单了，我要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王麟冷冷的看着他。
　　张龙觉得像是掉到了冰窖里一般，浑身发冷，“你想做什么？”
　　王麟绕到他的右边，“是这只手吧，你居然敢伤了我的慧儿！”，说着提起铁鞭打在张龙的指头上，张龙一声惨叫，连着几下，五根手指都碎了，“很疼吗？这才开始呢！”
　　“王麟，你杀了我，杀了我！”张龙惨叫道。
　　王麟也不说话，提着铁鞭，继续打，手掌、手腕，接着是手臂，张龙不停的惨叫着，“你不是人！不是人！”
　　“看着我！你说对了，当你的刀插入慧儿的身体时候，我就不是人了！”王麟眼中含着泪水，他太恨张龙了。
　　打完右手，王麟来到左面，一鞭打在张龙左手手指头上，“你本来可以走的，只要放了慧儿，不管你到那，我都不会追你的，是你选择的，你认命吧！”
　　“你饶了我吧，你不想知道是谁要抓你吗？我什么都告诉你！”张龙受不了了，哀求道。
　　“我不想知道，我不会放过你的，你可以绑了我去请功，甚至是杀了我，但你不能伤害我身边的女子，她们只要受到一点伤害，就是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放过，嗯，手打完了，该脚了。”
　　张龙简直要疯狂了，当山贼这么多年，残忍的事情不是没做过，可王麟更残忍，“别打了，求求你杀了我！”
　　“我不杀你，我要把你所有的骨头都打碎！”王麟狠狠的说道。
　　“我告诉你，是辽国人，辽国的公主指使我做的，还有真定府有人通风报信，求你了，杀了我吧！”
　　王麟一愣，“耶律特里！”


第一百四十章 定州战役（一）
　　当王麟打断张龙手指的时候，耶律特里就觉得从头到脚都发冷，恐惧得身子发抖，王麟居然如此狠，她绝对没想到，听王麟边说边打，又看了看桌上的赵玉慧，她明白了王麟心中的疼，想起良都府人说起王麟为良子复仇的事，喃喃道：“做你的女人真幸福”。听到张龙说是她指使的，耶律特里身子一软，张嘴就想喊，耶律齐早就发现她有些不对，见状一掌切在她的后颈上，将她打晕。
　　不知过了多久，耶律特里觉得有人在喊她，悠悠睁开眼睛，“怎么了？”
　　“公主恕罪，我见公主想要出声，只得将公主打晕了。”
　　耶律特里想起了昏迷前的一切，“不是我指使的，耶律齐，不是我指使的！”
　　“我知道，那张龙诬陷公主。”
　　“张龙？外面怎么样了？”耶律特里急切的问道。
　　“王麟他们都走了，公主，我们出去吧。”
　　“走了？那张龙呢？”
　　“公主出去看吧。”
　　几人出了密室，来到议事厅，耶律特里见到绑在柱子上的张龙，倒吸口凉气，耶律齐走过来，“公主晕过去后，那王麟根本不管张龙说什么，硬生生将他的脚上、腿上骨头全打断了，张龙都几次痛晕过去，王麟让护卫找水将他浇醒，又接着打断了他的胸骨，成德军的几个将领上来见到后，都吓傻了，王麟也没理他们，最后将张龙全部的牙齿都敲下了才罢手，我从来都没见过如此残忍之人，简直是恶魔！”
　　恶魔？你是恶魔？耶律特里心中自问，“耶律齐，喜爱有多深，心就有多疼，报复就有多狠！”
　　耶律齐没听明白，“公主，什么意思？”
　　“你不明白的，看看这厮活着没有？”耶律特里没回答耶律齐。
　　耶律齐查看后，“公主，还活着，不过活不了多长时间。”
　　耶律特里走到张龙面前，张龙用尽力气挤出声音：“杀了我！”
　　耶律特里摇摇头，“我不杀你，我也想让你慢慢死！”
　　张龙眼中闪现出绝望的目光，嘴里嘟囔着什么，耶律特里看了他一眼，转身道：“回易州！”
　　定州城，将军府的一个独立的院子里，王麟坐在赵玉慧床边的椅子上，双手抓着她的左手，呆呆的望着她，赵云灵轻轻走了进来，将手放到王麟肩上，“三郎，休息一下吧。”
　　王麟伸出右手放在赵云灵在他肩上的手上，“灵儿，我再呆一会，慧儿她好傻。”
　　赵云灵摇摇头，“慧儿不傻，她也舍不得三郎，可她更怕失去三郎。”
　　“灵儿，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别学慧儿，失去你们任何一个，我都没法活下去。”
　　赵云灵没说话，换做是她，她也会做出和赵玉慧同样的选择。
　　“灵儿！答应我！”
　　“好，我答应三郎，不过三郎也要答应我，别做傻事！”
　　“我答应灵儿，同生同死！”
　　“同生同死！”
　　赵玉慧第二天就醒了过来，王麟正和戴玉琳、赵云灵吃着东西，听宋云慧来说，三人都站起来朝赵玉慧的房间跑去，跑到床前，王麟一把抓起赵玉慧的手，“慧儿，你简直要我的命！”
　　赵玉慧微微笑了，“又见到三郎了。”
　　“慧儿，下次不准做傻事了，姐姐都吓死了！”赵云灵说道。
　　“灵儿姐姐，我也不想死，我还没和三郎成亲呢，可我不得不这样做，要是三郎出了事，姐姐们都活不成，没了慧儿，三郎还有姐姐的。”
　　三女听了忍不住齐齐落泪，戴玉琳坐在她边上，轻轻替她捋了捋头发，“傻妹妹，好妹妹。”
　　耶律特里回到易州，感觉气氛有些紧张，急忙来见耶律陈家奴，“叔叔，出什么事了？”
　　“特里啊，没出什么事，陛下下旨了，要我出动大军，围攻大名府，逼迫大宋断了对女真部的供应，并增加一倍的岁币，我正调动军队，对了，你那边怎么样？”
　　“差点捅了天大的篓子。”耶律特里把事情经过说了遍，耶律陈家奴听了心跳不已，围攻大名府是战略上的需要，他可没想真和大宋开战，大宋要是和女真部联合攻辽，还真是大灾难。
　　“叔叔打算怎么围大名府？”
　　“我打算分兵先围住定州和真定府，派五万精兵直插大名府，争取半月之内结束战事，剩下的就交给朝中宰相们去谈判了。”
　　“叔叔，我有预感，你打不下大名府的，算了，我也不管了，叔叔自己拿主意吧。”
　　“三郎，韩将军来了。”戴玉琳进了赵玉慧的房间说道。
　　“慧儿，我去看看，你好好歇息。”王麟伸出手在赵玉慧脸上轻轻抚摸了下，赵玉慧甜甜一笑，“我好多了，三郎去忙吧，别只是陪着我，姐姐们会不高兴的。”
　　“谁不高兴了？”赵云灵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陪着你也是陪三郎，要我们高兴也简单，赶快好起来。”
　　王麟来到院子外，韩威焦急的走来走去，一见他就说：“明之，辽国进攻了！”
　　王麟愣了下，“走，去你那里。”
　　两人来到正堂，韩威的手下的重要人物都到了，“怎么回事？辽国怎么会突然进攻？”
　　一名参军把大致情况说了下，有十五万辽兵直接冲着定州而来，没有任何征兆，不知道辽国要做什么。
　　“地图！”
　　等参军将地图摊开，王麟和韩威站在地图前面仔细的看着，“明之，这次辽国来犯有些蹊跷，他们似乎很急，有些点都没清理，直接就越了过去。”
　　“是来掠夺吗？”
　　“不太象，如果是掠夺，他们不会只从一个点突入大宋，会从很长的战线上发起进攻，将边境这一片区域全部抢夺一空。”
　　“难道是想直接攻打大宋，全面开战？”
　　“不可能，他们兵力不够，这点兵以前没修城防时，应该可以打到大名府，现在最多打到真定府”
　　“大名府、大名府，韩将军，辽军的具体情况知道么？步军和马军各有多少？”
　　“这就是有些让人看不懂的了，以往辽兵来犯，攻城以步军居多，掠夺则多数是骑兵，这次他们步军和马军各有一半，攻城的兵力并不足，总不能是围着不攻吧？”
　　“围着不攻？韩将军，我觉得有两种可能，一是这是先锋，直接沿着定州、真定府、大名府进攻下去，后面还有军队跟上，二是出于某种目的，围了定州和真定府，要是第一种，他们就不会分兵，要是第二种，没到定州的时候就会分兵。”
　　韩威思考了下，“确实有这两种可能，不过第二种的目的是什么呢？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哪里？”
　　“目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目标应该只有两个，一个是大名府，一个是汴京城！”
　　“汴京不太可能，战线太长，他们撑不住的，大名府的可能性要大些，明之，你有何意见？”
　　“韩将军，先派斥候仔细侦查，看辽兵是否分兵，迅速通知真定府和大名府。”
　　“行！明之，要不你赶快离开定州，带着公主他们去真定府如何？”
　　“将军，来不及了，公主受不了太大的折腾，路上会很慢的，如果辽兵真的分兵围住定州和真定府，我们来不及到真定府的，怎么，将军对定州的城防不放心？”
　　“定州城是小些，不过城墙比真定府还要高，某回来后已经加固了炮台，虽然还不像真定府那样密闭城墙，辽兵短时间要想打进来还是不可能的，只是辽兵真的全军进攻，迟早是守不住的。”
　　“守不住的时候再说，将军请挑选二百名强悍的军士，交给我的护卫。”
　　“行，只是这二百军士能起多大作用？”
　　“我也不知道，试试看吧。”
　　随后的消息越来越明晰，辽兵分兵了，七万骑兵直接就从定州边上冲了过去，步军的速度要慢些，离定州大约还有三十里地，张正和九名护卫带着挑选出来的二百名军士已经出了城，只留下李斌一个人保护王麟。
　　王麟回到院子和四女说了下情况，没想到四女一点都不在意，见王麟有些不明就里，赵云灵笑着说道：“同生同死！”
　　王麟刹那间眼睛就红了，强忍住眼泪，笑着说道：“同生同死！”


第一百四十一章 定州战役（二）
　　辽国步军统帅萧羽的任务很简单，他手下八万步军，其中两万围住定州，剩余六万越过定州，和已经出发的七万马军中的两万一同围住真定府，只要牵扯住定州、真定府、大名府一线的大宋军队，他就算完成了任务，剩下的就看那突袭大名府的五万精兵能取得什么样的战果。
　　他知道定州有两万守军，两万人攻定州是不现实的，不过围住他还是有把握的，宋军野战不行，这他很了解，只是他有些头痛的是后军不断传来消息，有不明人马不断的在偷袭，一开始他以为是大宋地方武装的反抗，这在以前也是有过的，并没放在心上，可随后的消息让他很是吃惊，他损失了不下十个队将，四个道将，什将就更不用说了，怕有三四十个，这么多的基层带兵将领的损失，严重的影响了军队的指挥，整个大军的速度已经降下来，这让他很着急，如果不能迅速围了定州，他手下的步军就不能赶到真定府，真定府那五万精兵就不能前往大名府，每多一天，大宋的准备就多一天。
　　“传令，前军、中军不要管定州了，直接去真定府！”原来的计划中是要打一下定州，如果很好打，就干脆先拿下定州，萧羽已经放弃了这个计划，他准备只带着后军围住定州。
　　王麟和韩威在城墙上看到大队辽兵越过定州而去，知道辽国不是全面开战，肯定有目的，不过韩威不想伤脑筋，围定州他不怕，他就怕辽兵拼命打定州，要是折了公主，他只有以死谢罪。
　　“明之，辽兵是要围定州了，你有什么想法？”
　　“韩将军，你有想法？”
　　“某估算了下，围定州的辽兵不会超过三万，守住是没问题了，某有些不甘心，总不能老老实实让他围吧？某想迎头先给他一下。”
　　“韩将军，要是只有三万来围，倒是可以打一下，不过刚才那些辽兵难保不是诱敌之计，将军要是出城，那些辽兵突然返回来就麻烦了。”
　　“某就是怕这个，才拿不定主意的。”
　　王麟思考了片刻，“将军，你看这样行不行，挑选五千精兵，悄悄从西面出城，从山的那面绕过去，晚上从背后偷袭！”
　　“辽兵防范很严，怕是没用，反而造成损失。”韩威摇摇头道。
　　王麟笑了笑，“单这五千人肯定不行，将军从城中百姓中征召男子，传上盔甲，上城墙，不要让辽兵觉得守城的人少了，如果辽兵今日只是扎营，明日才围城，必然全部在正面，到时候将军率军出城诱敌，等辽兵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正面的时候，再让伏兵杀出，不要恋战，让那五千精兵杀个对穿直接回城。”
　　韩威想了下，“行，就算没太大收获，也不会有太大伤亡，某这就去安排。”
　　萧羽咬牙忍着伤亡拖延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到了定州城下，那些偷袭者太讨厌了，一会弓箭，一会手雷弄得他火冒三丈，派兵驱逐也效果不大，人少了就没了踪影，人多了耽误时间，好在伤亡不是不能忍受，前前后后也就死了二百多人，受伤的多些，不过也不到六百人，来到定州城下，袭击者消停了，萧羽松了口气。
　　“将军，现在围城还是明早围城？”副将问道。
　　萧羽想了好一会，“扎营，明早围城，注意防范宋兵偷营。”
　　太阳落山前，萧羽扎下了大营，定州城上防守很严密，几乎所有的军士都上了城墙，萧羽看了看，应该是定州的全部守军，回到大帐中他有些忧心忡忡，那些袭击者一定是定州守将派出来的，这种战术以往大宋将领是不会用的，没听说定州换了守将啊？为何战术有如此大的变化？
　　好在这次以围为主，只要小心防范，就不怕他的诡计，萧羽边想边迷糊了会，到了深夜，他突然醒来，心神不定的走出大帐，看了看定州城，“派人去营地外查看下，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一群辽兵斥候朝定州城方向搜索而去，没到一炷香的时辰，传来了号角声，萧羽听见，冷笑一下，想偷营？“传令，全体戒备！”
　　辽军大营顿时点起了火把，把四周照得通明，营外五百步初也出现了一片火把，一名斥候过来禀报：“将军，定州大约有一万军士前来偷营”
　　“哼！一万人，要是我没防备，到还真着了你的道，既然出来，就别想回去了！传令，全军杀过去！”
　　大批辽兵集结，萧羽上了战马，副将指着远处的火把：“将军，他们退了！”
　　“想跑？晚了，韩威，没了这一万人，我看你怎么守定州！出击！”，辽兵蜂拥而出。
　　张正和九名护卫已经到了辽军大营的后面，身后是那二百名军士，在军士后面半里地则是那五千精兵。见辽军大营有了动静，知道韩威已经在正面引起了辽兵的注意，见守在后营的辽兵一部分已经朝大营前面而去，剩下的人都朝着定州城方向看，张正低声道：“行动！”
　　他和九名护卫借着黑夜的掩护快速的来到辽兵营地的栅栏前，张正做了个手势，几人几乎是同时出手，后营门前的几个辽兵吭都没吭声就倒下了，张正几人将辽兵拖到一边，然后站在那几个辽兵站着的地方，他们身上已经穿了辽兵的衣服，一队巡逻队从不远处经过，看营门没什么异动，继续朝前走，张正等他们走远，掏出火折子在空中划了几个圈，不一会，二百名军士到了，张正带着他们来到一排的帐篷前，“准备。”
　　二百军士纷纷拿出颗手雷，张正一挥手，二百颗手雷飞了出去，刹那间辽军营地火光冲天，埋伏在后面的五千精兵见辽军大营起火，爆炸声响起，知道是行动的信号，纷纷拿起兵器，一言不发朝辽兵大营冲去。
　　萧羽刚带兵冲出大营不远，就听到大营中传来爆炸声，“又是那些偷袭的宋兵！箫卫，带一千人回去，歼灭他们！”
　　一名道将反身带着人朝大营而去，刚到大营中部，还没等他找袭击的人，五千宋兵就如潮水般扑了上来，箫卫傻了眼，有这么多偷袭的宋兵？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根钢枪就扎入了他的腹部，他带来的辽兵在人潮中闪现了一会，就无影无踪了，五千宋兵没做任何停留，一直朝定州城杀去。
　　萧羽眼见就追上了定州出来的宋军，那些宋军居然停了下来，反身朝他冲来，萧羽大笑：“跑不掉，想拼命了？”
　　手中大刀一挥，“杀光他们！”
　　话音刚落，辽兵的后面一阵大乱，萧羽扭头一看，火光中无数的宋军从背后杀了上来，正面反身杀回来的宋军也到了眼前，萧羽长叹一声，“朝两边突围！”
　　两边的宋军会合后也不恋战，合在一起朝定州而去，王麟站在城头上焦急的张望着，见大队人马朝定州二来，急忙吩咐戒备，一骑飞速的到了城门，韩威提着长枪大声道：“明之！大获全胜！”
　　王麟听了大喜，“开城门，迎接韩将军！”
　　韩威进城后跳下马，一巴掌拍在王麟肩上，“没想到明之的谋略如此了得，原来你做五品武将，某很是不服，如今看来，三品上将军也是做得的！”
　　王麟被他一巴掌拍得差点没背过气去，“我是草民！不是武将，下手轻点！”
　　韩威笑嘻嘻的看着他，“明之，不是某说你，你这身板不行，要练练，不然你家中那四位小娘子某怕你招架不住。”
　　王麟瞬间耳根子都红了，“要你管！说话如此龌龊，我走了！”
　　韩威乐得直跳脚，冲着李斌说道：“你家三郎太有意思了！居然还会脸红。”
　　萧羽天亮时分才收拢了大军，仔细一清点，他都想哭了，千防万防，还是着了道，一夜间他就损失了两成多兵力，战死的有两千多人，受伤的接近三千人，要命的是粮草物资被张正带着那二百军士烧得干干净净。
　　剩下的一万五千人围城是别想了，只得派人去真定府通知全军主帅耶律光，重新扎下大营，萧羽望着定州城，“到底是谁？”
　　同样的问题南院大王也在问手下，“韩威没这个本事，到底是谁？”
　　耶律特里已经猜到是王麟，她犹豫要不要说出来，耶律齐看了她一眼，“大王，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王麟！”
　　“王麟？他不是文臣么？”
　　“大王，这种骚扰突袭战术王麟在扶桑就用过，他从不按规矩来，此人在阵上不是我一合之敌，但他统兵善于利用天时地利。”
　　“看来此人留不得，通知耶律光，要小心此人。”


第一百四十二章 定州战役（三）
　　耶律光根本不知道定州的战况，作为主帅，他本来应该坐镇真定府，可这次计划的重点是大名府，他可不想在真定府干坐着，等萧羽的步军一到，他就迫不及待的带着五万马军直扑大名府，留下副帅耶律太保坐镇真定府。
　　耶律太保得到萧羽的消息，都不知道怎么办了，耶律光已经出发，他不可能不围着真定府，可定州怎么办？萧羽一万五千人怕是挡不住韩威回援真定府，真定府加上定州一共有十二万的宋军，他手里现在两边加起来也只有八万多，要是没有定州这档子事，他不认为有什么大麻烦，可萧羽居然败了，被两万宋军打败了，他现在很怀疑他的八万辽兵能打得过十万宋兵。
　　思索了很久，耶律太保决定不管萧羽，真定府是放不得的，否则十万宋军回击大名府，耶律光就危险了，大不了他和耶律光合兵一处，返回辽国是没问题的。萧羽？只能禀报南院大王，看看能不能从易州派援军。
　　董松林的两千虎翼军没在真定府，刘安世接到韩威说王麟遇袭的消息就通知了他，董松林懊悔了大半天，他只要坚持一下，派兵护送，就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等接到定州传来辽国大军发动了进攻，再也坐不住了，找到刘安世说了声他要去定州，转身就走。
　　刘安世大急，“董将军，你走了真定府怎么办？”
　　“真定府有十万大军，大人还怕守不住？某实话告诉大人，十个真定府也不值王麟一人，某就是丢了真定府、大名府，也不能丢了王麟！”
　　刘安世愣了下，“好，将军尽管去，老夫就不信靠这城防还守不住真定府，将军随时通传消息，大不了老夫不要这真定府，全军去救王麟！”
　　“大人别忘了，成德军可不归你管！”
　　“怕什么，谁挡老夫的道，老夫宰了他！”刘安世咬牙切齿道。
　　“大人如此豪气，某佩服！”
　　虎翼军听说去定州救王麟，连动员都不需要，顶头上司的弟弟，他们心中的妖孽，不救怎么能行？
　　出城不久，斥候就传来消息，遇到辽国大队人马，董松林决定避开他们，绕到去定州，到定州已经是一天后的事情了，好容易让守城军士明白他们是援军，才得以进城，进城后董松林就发现城中一片欢腾，细细一问，居然是击败了围攻定州的辽兵。
　　来到韩威的将军府，王麟和韩威已经接到消息，站在门口等着他，“三郎，你可真吓死某了，你要是出事，这两千虎翼军怕是要把某宰了！”
　　“哥哥说笑了，哪有那么严重？”王麟笑道。
　　“严重？不信你去问问，责怪某的声音就没停过，要不是某这次强行来定州，他们不一定会听某的。”
　　“哥哥和虎翼军对我实在是太好了，我无以报答。”王麟感激道。
　　“要报答很简单，别冒险就行。”
　　韩威笑着过来和董松林见礼，“老弟，来迟了，哥哥已经疼殴了辽兵一场。”
　　董松林问了情况，韩威大致说了下，洋洋得意的说道：“某才伤亡了不到一千人，辽兵至少四千！”
　　董松林边上的校尉撇撇嘴，“要换我们虎翼军，少说要废了辽兵一半人马！”
　　韩威听了大怒，“好，虎翼军了不起，出去试试？”
　　董松林急忙安慰他，“哥哥生哪门子气，怎么，不让我进你的将军府？”
　　王麟见状笑着拉着二人进门，“有没有兴趣再给辽兵来一下？”
　　二人一听，拉着王麟就到了大厅，“又有什么点子了？”
　　“没点子，正正规规的打一场！”
　　“正正规规打？什么意思？”韩威不明白了。
　　“你看，辽兵现在剩下大约一万五到一万六，两三天之内不论是真定府的辽兵还是易州的辽兵都还无法增援，我估计对面的辽兵主将很怕我们又有什么诡计，我偏要正面对决，守城火炮正好可以够到辽兵大营，我知道效果不会大大，我的目的很简单，虎翼军加上五千成德军出城列阵，带着城中和虎翼军的轮式火炮靠近辽军大营，同时用守城火炮攻击辽军大营，如果你是辽军主将，你怎么办？”
　　韩威想了下，“只有两个办法，要么撤退，要么进攻，守是不行的，守城火炮会让我很烦，轮式火炮靠近了那就更烦了。”
　　“对，那你会撤退还是进攻？”
　　“最佳的是撤退，不过一旦撤了，真定府的辽兵就麻烦大了，我只有进攻，打野战辽兵是不太怕的。”
　　“那就是进攻的可能行大，不过我不要可能性，我要他一定进攻！”
　　“我要是辽兵主将，不一定听你的。”韩威说道。
　　“你忘了成德军只出动了五千人了？”董松林插嘴道。
　　韩威一愣，对啊，成德军在定州可是有两万人的，那剩下的一万五千人呢？
　　“只要辽军主将认为剩下的成德军都在他后面，他就不敢撤退，只有咬牙进攻，击败正面的七千人，一举拿下定州，才能扭转战局！”董松林接着说道。
　　韩威沉思了会，“对，只有这样，可我们正面的七千人怕是挡不住一万多人的辽兵，那样定州还真危险了。”
　　“谁说我们正面只有七千人？我有两万人！”王麟笑道。
　　“两万？那来的一万三千人？”韩威不明白了。
　　董松林笑了笑，“没说要派一万五千人去辽兵后面啊？”
　　“可不派兵，辽兵怎么会信？”
　　“派两千军士，七八千的百姓去，深夜打着火把，谁知道是百姓还是军士？连夜堵断他的退路，晚上辽兵是不敢动的，天亮他一定派斥候打探，三郎的护卫出动，让他有来无回，这样他就以为后路上的军队很强，也许他会派一千人再去打探，不过我们不会给他这个时间，天一亮就出动虎翼军和五千成德军，至于那一万三千成德军连夜埋伏在城外，然后让那两千军士从后面大造声势进攻，他就会以为我们要两边夹击，一定想急于击败正面的七千人，等辽兵全军进攻，就一起杀出，他就是明白过来也来不及了。”董松林细细的说道。
　　韩威听了，呆了半响，“老弟，哥哥觉得自己的位子有些保不住，迟早会被你抢去！”
　　王麟听了哈哈大笑，“还要加点料，选一百名虎翼军，最好是跟过张正他们的，不管用什么办法，让辽兵一晚上不得安生，天亮时不管辽兵派多少探子，全部留下，这样萧羽才会认为后面的伏兵有一万多人。还有，天亮时城墙上不要有人，城内让留下的百姓弄些嘈杂声和烟尘。”
　　韩威听了二人的招数，庆幸自己不是萧羽，不然真是不如死了算了。
　　萧羽在大营里看着南院大王的信件，心中多少踏实了些，易州援兵明日一早就出发，大后天就能到，一天多时间他还是有把握撑住的，吃过晚饭，萧羽看着定州城，“王麟？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对信件中提到小心王麟这句话印象深刻，就是这个人给了自己当头一棒，让他蒙受了羞辱。
　　太阳渐渐落山了，萧羽查看了下四周的防守，反身回大帐，见帐篷门口的亲兵呆呆的看着西面的山，“怎么回事？”
　　亲兵指指山上，“将军，好多人！”
　　萧羽朝西面山上看去，密密麻麻的都是火把，正朝着北面的易州而去，他心中一沉，“召集众将商议！”
　　萧羽望着大帐中争吵的众将，头大不已，“将军，要不连夜拔营吧，趁宋兵还没阻断我们的退路，杀回益州”一名道将说道。
　　“杀回易州容易，可真定府的大军怎么办？还有，深夜出击，你知道会有多大的伤亡吗？”萧羽冷声到。
　　“将军，不管怎么觉得，都要等到天亮再说，黑夜情况不明，谨守大营才是上策，天亮后先打探易州方向，等搞清楚，在做打算”
　　“对，宋兵不知道易州援兵明早就出发，也许我们可以和易州援军前后夹击，歼灭到我们身后的这股宋军，这样，定州他们也保不住了！”
　　萧羽听了，觉得这是最佳方案，“派人立刻回易州，通知他们，和我们夹击这股宋军！”
　　萧羽安排好一切，冷冷的看着定州方向，“玩诡计？玩死你们！”
　　萧羽一夜都没休息好，宋兵太坏了，不时的用火枪朝辽兵大营射击，时不时还射来个箭雷，伤亡倒是微乎其微，可折腾得全军一夜不得安生，好容易天蒙蒙亮，宋兵的袭击停止了，辽兵才有点时间迷糊了一会，萧羽恨得咬牙切齿，今日要是击败后面的宋兵，他一定要攻破定州，杀了王麟。


第一百四十三章 定州战役（四）
　　斥候已经派出去，萧羽焦急的等着消息，眼见天已经基本全亮了，斥候还没回来，他知道一定是凶多吉少，看来定州派出了大军到了后面，不过他想起要小心王麟那句话，还是有些不放心，“派一千人去打探，看看我们后面到底有多少宋军。”
　　他的人还没派出去，几声巨响传来，他急忙出了大帐，就见定州城方向飞来几个黑点，“火炮！注意躲避！”
　　这么远的距离他知道火炮没用，看清楚躲开就行，“搞什么鬼？”
　　“将军，定州有宋军出来了！”
　　萧羽拿出千里镜查看，这是辽国搞到的为数不多的千里镜，见宋兵推着轮式火炮出了城，城墙上的火炮还在不停的发射，他有些明白了，这是不让辽兵安安稳稳的集结准备，掩护轮式火炮靠近辽军大营。
　　他又仔细查看了定州城墙，几乎没人，不过定州城内倒是有些动静，仔细听还是能听到一些嘈杂之声，“难道都出动了？前面这大约有六七千人，后面……有一万三千人左右，王麟难道不怕我一鼓作气冲散他正面军队，拿下定州？可城里的动静是什么？伏兵？”萧羽快速思索着。
　　“将军，后面的宋军开始进攻了，咱们派出去的斥候一个都没回来。”一名道将跑过来说道。
　　“他以为这七千人能挡得住我？难道城里真的有伏兵？可后面的宋军是哪来的？”萧羽喃喃道。
　　“将军，怎么办？”道将着急的问道。
　　“后面的宋军还有多长时间会到？”萧羽问道。
　　“不会超过半个时辰，快的话一刻钟就到。”
　　萧羽看了看前面的火炮，“箫飞，你带一千人去试探下，不要交战，看看对方如何应对就回来。”
　　“遵命！”一名道将带着手下飞快去了，片刻，一千多辽军骑兵朝面前的宋军冲去，五百步时，宋军轮式火炮齐射，顿时有不少辽兵落马，一百步时，五千宋兵中有二千人开始射箭。箫飞将手中刀一举，辽兵骑兵纷纷拨转马头，朝两边疾驰而去。
　　见宋军阵型没乱，但有些缓缓退了点，萧羽笑道：“我明白了，你想靠火炮拖住我，城中是疑兵！哼，传令，全军正面进攻，分散开来，从两翼包围他们，击溃正面的宋军不要停留，直接拿下定州！”
　　所有的辽兵在短时间都接到了命令，蜂拥冲出了营寨，散开来朝正面的七千宋军冲去，各有三千人上下从两翼包抄上去。
　　董松林站在一门火炮前，见辽兵出动，吩咐道：“火炮和虎翼军守住正面，成德军守住两翼”，命令快速传达下去，见辽兵进入射程，董松林命令开火，二十门轮式火炮射出了葡萄弹，冲锋的辽兵瞬间倒下一片，“火枪射击！”
　　一阵青烟后，冲着前面的一千多辽兵几乎都倒下了，萧羽瞳孔一缩，“虎翼军！”他隐隐觉得不对了，这时那五千成德军几乎同时射出了弓箭，辽兵倒下的更多，“怎么都是弓箭手？”萧羽大惊。
　　可已经没退路了，他咬咬牙继续进攻，眼见要冲进那七千人的战阵，城墙上一声炮响，那七千宋兵附近突然出现了无数的宋兵，直接和冲锋的辽兵冲撞在一起，萧羽眼前一黑，急忙抓住缰绳，“完了，又上当了！”
　　分散进攻确实是躲避火炮的最好方法，可面对列好阵的步军，分散进攻就是找死，何况还有虎翼军见缝插针的单点射击，弓箭手的区域覆盖射击，辽兵瞬间就崩溃了，萧羽转身想逃，就见一名大汉提着铁枪直扑过来，“萧羽，受死吧！”
　　萧羽此事心神大乱，勉强抵挡了几下，一名虎翼军一枪打在他的马上，战马厉声叫着，一下子就把他掀翻在地，等他爬起来，一支铁枪已经抵在他的胸口。
　　“投降吧！”韩威说道。
　　萧羽四顾战场，只见辽兵四散开来跑得到处都是，突然出现的宋兵保持着一条战线向外行进着，虎翼军以分开成无数个小队追杀着辽兵，见大局已定，萧羽惨然一笑，“你能不能告诉我突然出现的这些宋兵是哪来的？”
　　“那是我定州的成德军！昨夜就埋伏在这里了，身上盖着土和杂草，某很佩服他们能坚持到你进攻！”
　　萧羽愣了，“那我身后的那些宋兵是哪来的？”
　　“那是我定州百姓！”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进攻？要是我回身，那些百姓一个也活不了！”
　　“哼，早算好你会进攻，你的斥候没回来吧？是不是还想派兵再去打探？可惜定州火炮开火了，你来不及想了，以为我们要前后夹击你，城里折腾的那些让你想清楚了，那是疑兵，不过你猜对了，那些还真是疑兵。于是，你决定趁身后的宋军未到，先击败正面的宋军，在一鼓作气拿下定州！对不对？”
　　萧羽笑了，“这等计策，连我的心思都想到了，谁能躲得过？我佩服你！”
　　“某可想不出来。”
　　“是不是王麟？”
　　“对，王麟！”
　　“我能不能见见他？”
　　“你要见我？”王麟笑嘻嘻的骑着马过来了。
　　萧羽仔细的大量了他一会，“你太年轻了，怎么会算得如此细？”
　　董松林带着虎翼军靠了过来，听到他的话，大笑道：“他可是我大宋第一妖孽，将士们对不对？”
　　虎翼军大吼道：“大宋第一妖孽！”
　　王麟一听，完了，这外号怕是跑不掉了。
　　萧羽又笑了，“对，妖孽，我听耶律齐说过，你不会滥杀百姓，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哪怕他是契丹人！”王麟答道。
　　萧羽掏出怀里的玉佩，丢给他，“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你很可信，可惜不能与你做朋友，拿着这个，要是有一天你征服了辽国，把这个给我的族人看，告诉他们不准反抗！如果有可能，请你帮我照顾他们。”
　　“为什么你自己不跟他们说？”
　　“我两万兄弟都躺在这里了，我要去陪他们。”萧羽说完身子朝前一扑，韩威的铁枪瞬间就穿过了他的身体，韩威愣了。
　　董松林点点头，“是条好汉，哥哥，好生安葬他吧。”
　　王麟则把玩着萧羽给他的玉佩，这应该是他这一族的信物，萧羽居然会信任他，这让他很诧异，只是这问题萧羽已经不可能回答他了，“你以死相托，我能帮一定帮，你安心去吧。”
　　战场平静了片刻，突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韩威兴奋的骑着马跑过来跑过去，手中铁枪上下挥舞着，成德军军士见到他就大声欢呼。
　　“三郎，你看看这个。”张正拿着封信来到他面前。
　　王麟看了，微微一笑，递给董松林，董松林看了后，“三郎，是不是赶快让那些百姓回来？”
　　“松林哥哥，易州到这要多长时间？”
　　“最快四个时辰”
　　王麟计算了下时间，“想不想给辽国再送份大礼？”
　　董松林一听，急忙叫住到处乱跑的韩威，韩威兴奋劲还没过，“三郎，是不是回城庆贺？”
　　“易州援军要来了。”王麟淡淡道。
　　“那还不赶快召集百姓进城？”韩威急道。
　　“你急什么，我还有大礼送给辽国呢。”
　　韩威一听，来了兴趣，“快说说，怎么办？”
　　“虎翼军，换上成德军的军服，成德军，选出一万人，换上辽兵的军服，虎翼军在前，成德军在后，朝易州方向去，明白了？”
　　二人一听，“明白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大获全胜
　　易州援兵主将耶律德重带着一万人正急急朝定州赶来，萧羽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定州分兵断了萧羽的后路，萧羽约他夹击宋兵，刚转过一个山岗，就见一大群宋兵朝这边跑来，后面是密密麻麻的辽兵，隐隐听到有人喊叫着堵住他们。
　　耶律德重都没仔细想，一定是萧羽击败了断他后路的宋兵，急忙传令拦住宋兵。那群宋兵见前面有阻拦，后面有追兵，分成两股向两边逃去，耶律德重手下辽兵也跟着分成两股朝两边堵，“想跑？没门！”耶律德重冷笑道。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追来的辽兵不分开追，而是直接朝他冲来，还没等他让人去问问怎么回事，追击的辽兵先锋就直直的插进了他的中军，紧接着一支箭就出现在他视野率，他急忙低头闪过了，刚要仔细查看，一支铁枪就到了他身前，他大惊，想用手中的刀去档，已经来不及了，他眼见着突然出现的铁枪捅进了他的肚子。
　　韩威一枪了解了耶律德重，并不停留，一路往后杀，辽兵根本搞不清楚为何同样是辽兵，会直接把刀砍了下来，一时抵挡不住，瞬间就溃散了，逃得漫山遍野到处都是，虎翼军精准的围住一堆杀一堆，成德军有些怕误伤，杀了个对穿后就停下了，站在一边观战，韩威这次算是仔细观看了虎翼军的实战，看了一会就脊背发凉，看来那校尉说的没错，那天晚上要是换他们，说不定还真的灭了辽兵一半。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虎翼军收兵了，一名成德军军士指着不远处躲藏的几个辽兵问虎翼军军士怎么不去杀了那几个？那个虎翼军军士看了看，说了声少了，没兴趣，转身走了，弄得一群成德军军士目瞪口呆。
　　董松林来到韩威面前，“哥哥，收兵吧。”
　　韩威暗暗挑了挑大拇指，“虎翼军是厉害，某服了。”
　　回到定州城，王麟站在城门口迎接他们，“两位哥哥，如何？”
　　“少说也留下他四千人，不过，多数是你这妖孽带出来的那群小妖孽杀的！”韩威望着他笑道。
　　一群虎翼军正好经过，听到韩威的话咧嘴笑了，齐声喝道：“妖孽！”
　　王麟回到赵云灵几人的小院，宋云慧见到他，惊喜道：“哥哥回来了！”，王麟张开双手，宋云慧犹豫了下，跑过来扑到他怀里，“云慧，想哥哥没有？”
　　“想了，云慧好想哥哥。”
　　王麟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哥哥也想你了。”。
　　“三郎回来了！”戴玉琳听见宋云慧的声音，急忙出门查看，王麟朝她招招手，戴玉琳跑到他身边，他伸出右手也也把戴玉琳揽在怀里，用嘴唇轻轻在戴玉琳的脸颊上碰了碰，“我想姐姐了。”
　　戴玉琳小脸一红，喃喃道：“奴也想三郎。”
　　“玉琳姐姐想得晚上都睡不着觉。”宋云慧嘻嘻笑道。
　　“没有，三郎别听云慧的。”
　　王麟轻轻一笑，“姐姐睡不着，要不晚上我陪你睡吧？”
　　戴玉琳红着脸挣来来，“又不正经了，还不去看看慧儿。”
　　王麟抓着两人的手朝房里走去，赵云灵见他们进来，笑着说：“这么快就完了？”
　　“灵儿！”戴玉琳跺脚娇嗔道。
　　宋云慧红着脸抓着赵云灵，把她推到王麟怀里，“哥哥，灵儿说哥哥好久没亲她，她都记不得是什么滋味了。”
　　赵云灵大羞，“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说过了，还说哥哥回来你要先亲。”
　　王麟听了低头吻在赵云灵嘴上，赵云灵挣扎了几下就软了，好一会才用力推开王麟，脸红红的说道：“云慧的话你也信，怎么乱来？”
　　“我没信云慧的话，我就是想亲灵儿，灵儿不喜欢？”
　　赵云灵羞得不行，连锤了他好几下，“还乱说！”
　　“灵儿这是撒娇呢，我看哥哥一点都不痛，还很舒服。”
　　“你这丫头，我饶不了你！”赵云灵边说边追宋云慧，宋云慧咯咯笑着到处躲。戴玉琳见了笑着摇头，“越来越不像话了！”
　　“三郎就喜欢这样，对不对？”赵玉慧躺在床上笑着说。
　　王麟走到床边，“慧儿，还疼不疼？”
　　赵玉慧听了，摇摇头，接着就流泪了，王麟慌了，“慧儿，怎么了？”
　　赵玉慧擦了擦眼泪，红着脸不说话。“慧儿，到底怎么了，别吓我。”
　　戴玉琳轻轻拉了拉他，“慧儿说那里有伤疤，不好看。”
　　王麟愣了下，“什么伤疤不好看？”
　　赵玉慧急了，“玉琳姐姐别说了！”
　　戴玉琳指了指王麟胸部，王麟回过神来，“慧儿，那是为我受伤的，我觉得那伤疤才是最美的。”
　　“三郎，你真不介意？”
　　“你可真傻，我怎么会介意，要不我先看看？”王麟边说边动手。
　　赵玉慧脸腾地红透了，“不准看！”
　　“好慧儿，就看一眼。”
　　“不行！不行！玉琳姐姐，救命！”
　　戴玉琳听她喊救命，笑的不行，赵云灵和宋云慧也听到了，过来搞清楚状况，也是笑的不行，赵玉慧脸更红，“三郎要看，看玉琳姐姐的，她的才最好看！”
　　“真的？”王麟边说边瞟着戴玉琳，戴玉琳吓了一跳，“慧儿乱说的，别听她的！”
　　“我没乱说，我洗澡的时候看见了！”
　　“玉琳，走洗澡去。”王麟边说边朝戴玉琳走去，“啊呀，三郎你别过来”，戴玉琳双手捂住胸部。
　　“慧儿从来不说谎，我心痒痒的，走一起去洗澡！”
　　戴玉琳感觉浑身都红了，“不洗！”说完撒腿就跑。王麟追到门口一把抱住她，戴玉琳颤声道：“三郎，别这样，都看着呢。”
　　“我吓唬你呢，姐姐也正是，一点都不经吓。”
　　戴玉琳红着脸掐他，王麟疼得一咧嘴，“再掐我，我就乱摸了！”
　　戴玉琳不敢动，任由他伸手将她横着报了起来，反身进了房间。
　　“玉琳姐姐最怕哥哥了。”
　　“三郎，放奴下来，不然奴以后没法相处。”戴玉琳低声道。
　　王麟听了戴玉琳的话，发现是疏忽了，戴玉琳敏感他知道，不该老是逗她，“姐姐，我错了，下次不这样了。”王麟轻轻说道。
　　放下戴玉琳，装作不在意的拉着她的手来到床边，“慧儿是不是很羡慕，要赶快好起来，我们大家一起闹。”
　　“还闹，三郎我还没问你，这几日你没上阵吧？”赵云灵问道。
　　“没有，绝对没有，我几乎都没出城，不信，你去问李斌。”
　　“真的？我这就去问，你坐着别动！”赵云灵边说边朝外走。
　　王麟毫不在意的拉着戴玉琳坐了下来，片刻，赵云灵回来了，“灵儿，如何？”
　　“嗯，不错！”赵云灵笑嘻嘻的说道，王麟没去冒险，她很满意。
　　“灵儿，没有奖赏？”
　　赵云灵来到他边上，弯腰亲了他一下，“给你的奖赏。”
　　戴玉琳见了，凑过来也亲了下，接着是宋云慧，王麟很满意，见赵玉慧眼巴巴的看着他，笑着俯下身子，在赵玉慧的小嘴上亲了下，“齐了！”
　　“三郎怎么突然这么老实？”戴玉琳拉了拉他的手问道。
　　“慧儿出事后，我突然感觉到害怕，害怕失去你们，就是为了你们，我也要好好活着。”
　　赵玉慧听了，伸出手抓着他的胳膊，宋云慧过来抓着他另一只手，赵云灵则弯着腰抱着他的脖子，好久几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的感受着莫名的温馨。
　　赵玉慧最先松开王麟，看着赵云灵几人抱的抱、抓的抓，突然扑哧笑了。
　　“慧儿你笑什么？”赵云灵奇怪道。
　　“我突然发现三郎要再招惹来一个小娘子，连抓他的地方都没了。”
　　戴玉琳看了看几人的状态，“还真是！”
　　“不是还有脚嘛！”王麟笑道。
　　赵云灵伸手揪住他的耳朵，“还真想啊，你有两只脚，是不是还想招惹两个？”
　　“灵儿松手，我瞎说的，没想，真的没想！”
　　赵云灵松开手，王麟急忙站了起来，“哥哥说谎，不信？灵儿看他的手心，肯定出汗了！”宋云慧笑着说道。
　　赵云灵一听，“三郎，伸出手来！”
　　王麟伸出手一看，还真是出汗了，见赵云灵看他的眼神不善，慌忙朝门口跑去，“灵儿，我没说谎，手心出汗我也不知道！”
　　“那你跑什么？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说到底惹着那个小娘子？”
　　王麟见赵云灵逼了过来，撒腿就跑，“灵儿，你相信我，真的没有！”
　　“云慧，抓住他。”赵云灵起身就追，宋云慧也跟着出去了。
　　“玉琳姐姐，三郎真的撒谎了？”赵玉慧担心道。
　　“应该没有，三郎很重情，他不会骗我们的。”
　　“可他手心真的出汗了啊？”
　　“傻慧儿，三郎一着急、紧张就会手心出汗，这还是我告诉云慧的，三郎刚才是被灵儿逼急了”
　　赵玉慧听了，捂着嘴笑，“其实云慧才是最狡猾的，三郎怕是要着她很多道呢！”
　　王麟逃出院子朝大厅跑去，韩威正和董松林说话，见王麟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韩威奇怪道：“明之这是怎么了？”
　　董松林看了一眼笑道：“某估计他怕是惹着那四个娘子中的哪一个了。”
　　“家中的娘子有什么好怕的？”
　　“哥哥是不怕，可他不一样，随便哪一个他都怕的要死。”
　　韩威还想说什么，王麟已经到了面前，“两位哥哥，救命！”
　　董松林都懒得理他，韩威还不相信董松林说的，“怎么，有刺客？”
　　“刺客？”王麟一愣，“没有刺客。”
　　韩威还想问，就听见赵云灵的声音：“王麟！你要再跑我可真杀了你！”
　　王麟听见不敢动了，韩威张着嘴，看着赵云灵和宋云慧来到面前，赵云灵伸手扭住王麟的耳朵。
　　“灵儿，轻点，我真的没骗你！”
　　韩威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切，董松林拍了拍他，“走了，人家小夫妻打闹呢，哥哥要是羡慕，去和嫂嫂试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四处受挫
　　晚饭是全城大庆祝，韩威也设宴宴请重要将领，王麟带着四女参加了韩威的宴会，一通狂欢后，韩威一边喝酒，一边不停的看身边王麟的耳朵，王麟和赵云灵都知道他什么意思，赵云灵气头一过，就知道闹过了，当着大将军的面拧王麟耳朵实在是太丢人，低着头不说话，王麟一开始还没什么，可老给韩威看着，耳朵也烧了起来，“韩将军，别看了，我耳朵没事。”
　　“某只是奇怪，为何这女子特别喜欢拧耳朵。”
　　王麟听了一乐，“将军也被拧过？是嫂子拧的吧？”
　　“啊呸，某才没你那么没出息，某是小时候母亲经常拧某的耳朵。”
　　“你这话说的好没意思，我怎么没出息了？换了是公主、郡主拧你的耳朵，你敢反抗？”
　　韩威一愣，“那某还真不敢反抗。”
　　“那不就结了。”王麟喝着酒说道。
　　“哥哥！别说大话，我和玉琳姐姐拧你你敢反抗？”宋云慧顿时不满。
　　王麟看了看她和戴玉琳，低声道：“不敢。”
　　韩威一口酒没憋住，扑哧喷了出去，“某终于知道你怕什么了。”
　　“知道又怎样？”王麟白了他一眼。
　　“某听董将军说他和你的护卫都认了云慧做妹妹，某也凑个份子，云慧，做某的妹妹好不好，有事哥哥帮你。”
　　“好啊，我又多了个哥哥！”宋云慧笑道。
　　“那哥哥有事找王麟，他要是不帮忙，你帮哥哥收拾他好不好”
　　“只要合理，没问题。”
　　韩威哈哈大笑，“三郎，以后某不用巴结你，有云慧，看你敢不帮某！”
　　王麟郁闷不已，偷偷扯了扯隔着赵云灵的宋云慧，将头探到赵云灵的背后，“云慧，真要这样？”
　　宋云慧也探过头来，“傻哥哥。”
　　一夜的狂欢，不知道有多少人不睡觉，早晨王麟头昏脑胀的起来，靠在椅子上养神，一双小手轻轻按在他的都上，不轻不重，王麟觉得舒服极了，“玉琳姐姐，好舒服。”
　　小手停了下，又接着揉了起来，好一会，王麟道：“行了，行了，姐姐也累了”，扭头一看，“云慧？”
　　宋云慧嘟着小嘴，“哥哥总是看不见我。”
　　王麟起身抱住她：“云慧，你在大宋都没亲人，哥哥总是会忽视你，是哥哥不好。”
　　宋云慧望着他，“哥哥真的喜欢云慧么？”
　　“喜欢。”
　　“哥哥，亲亲我”
　　王麟轻轻低下头，宋云慧紧紧的抱着他，有些狂野的回应着，好一会才松开王麟，将头靠在他胸间，“云慧太喜欢哥哥了。”
　　王麟轻轻的抚摸着怀中的这个女子，简直不想放开。宋云慧身子颤抖起来，又紧紧的抱住王麟，片刻，推开他，脸色潮红，“我知道玉琳姐姐为什么怕哥哥摸她，哥哥好坏！”，说完扭头跑了。
　　王麟愣愣的看着她跑了，摇摇头，坏？
　　走进将军府的大厅，韩威正和董松林商量着什么，“两位哥哥早啊！”
　　韩威抬头见是他，递过一个折子，“你看看，这是某上报朝廷的捷报。”
　　王麟看了会，“辽兵伤亡两万五千人，确定了？”
　　“确定，只会算少了，绝不会多算。”
　　“我们伤亡了六千人？”
　　“嗯，战死的有两千一百二十二人”
　　“看来是大捷啊，其他我没意见，只是把我的名字划了吧。”
　　董松林听了，笑道：“如何？”
　　“可你是头功啊？”韩威急道。
　　“哥哥，你能不能让我安安心心回汴京成亲？功不功的我不在乎，也没用，你见过驸马都尉还有什么大人物没有？”
　　韩威呆了好一会，“得！得！某划了还不行？”
　　易州，南院大王临时的官邸，耶律陈家奴正在大厅里发狂，好好的计划变得一塌糊涂，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定州不但没围住，还损失了二万多人，如今真定府、大名府的辽兵后路上有了定州这个钉子，不确定因素实在是太大了，搞不好十五万大军就都要搭进去。
　　“大王，为今之计只有撤兵，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就越不利。”斡特剌小心翼翼的说道。
　　“这个我知道，我准备派人即刻去大名府，若是短时间耶律光不能拿下大名府，就立刻回师，与真定府的兵将一起给我围住定州！我一定要报此仇！”
　　“大王，下官以为定州之事还是先查清楚为好，若是真定府的宋兵和定州一样善战，围定州未必能占到便宜，大王不可急于报仇。”
　　耶律陈家奴想了想，“你说的有道理，速速去查，萧羽为何会全军覆没？”
　　在大名府的耶律光已经头大如斗了，他满怀信心的来到大名府，指望一两天内就能拿下，到了大名府城下扎下大营，他就知道自己错了，大名府的城防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将军，怎么办？”副将忧心的问道。
　　耶律光沉着脸，他手下是辽兵精锐不假，可他都没带重型攻城器械，如今大名府的城墙比他常规制作的云梯还要高，进攻？他一点把握都没有。
　　“这大名府没事修城防做什么？”一名道将嘀咕着。
　　“将军，要不还是撤吧？”副将建议。
　　“撤？你知道为了这个计划，我们花费多少人力物力？”
　　“将军，要不打打看，也许大名府城防是不错，可守城的军士就不一定能行了，我们一进攻，宋兵说不定就吓破胆了”
　　耶律光想了好一会，撤退他是不甘心的，也许大名府还真的只是修了城防，守城军士不一定能行。“打！吩咐下去，制作攻城锥，咱们直接从城门打进去！”
　　花费了两天时间，辽兵制作了攻城锥，第三天天一亮，五千辽兵马军就朝大名府冲去。
　　李清臣接到定州的急报就已经开始做准备了，能否顶得住辽兵的进攻他是没底的，不过没见到辽兵，他也不敢向京师请求援兵，大名府周围的百姓都已经疏散了，他很希望辽兵不会来大名府，也许王麟的判断错了呢？
　　收到哨所传来的消息后，他知道躲不掉了，派出求援的信使，他将还未入城的百姓和厢军军士都召集到城内，城墙上和城内的禁区加强了警戒，天一黑就不准任何人在街上游荡。他很庆幸加固了城防，否则这次辽兵突袭大名府不论他能不能逃过去，后果都不会太好。厢军的士气也让他放了心，曾经护送王麟去真定府的那一百名厢军军士成了种子，李清臣以他们为基础重新组建的大名府城防军已经展示出一定的战斗力，毕竟他们有大宋第一厢军的目标。辽兵已经围住大名府三天了，一直没有进攻，李清臣相信这是大名府城防的威慑作用，否则辽兵到的第一天就会进攻，他虽然不是专职的武将，但这种状况还是能判断到的，辽兵孤军深入，时间拖得越长，就越不利。想清楚这一点，他拼命准备守城物资，他觉得辽兵一定会进攻的。
　　七月十九日，李清臣接到守城的大名府都总管杨应询急报，耶律光进攻了，他来到北城城楼时，辽兵的第一波已经退了，“李大人，你怎么来了？”杨应询见到他急忙问道。
　　“杨总管，老夫放心不下，以其干等着，不如来看看，守得住么？”
　　杨应询笑了笑，“大人一百多万两银子都砸出来了，这大名府要还受不住，就成笑话了！”
　　“不瞒杨总管，王麟虽是奇才，毕竟乳臭未干，他能懂得多少兵事？这城防很多都是他的意见，老夫有些担心啊”
　　“大人小看那厮了，有没有效果大人自己看看吧”
　　李清臣接过杨应询递过来的千里镜，向城外仔细看了会，“杨总管，辽兵也就死伤了几百人而已，没多大效果啊”
　　杨应询笑了，“大人不知，这辽兵只是试探，以往五千马军奔驰于城下，骑射极为厉害，我大宋军士只要探身还击，十有八九不是对手，伤亡远大于辽兵，几轮下来，守城军士的士气就会大落，善战军士也会死得差不多了，辽兵这才会开始攻城，大人再看看城上的军士”
　　李清臣四处打量了下，城墙上军士也有伤亡，大约一百多人，不过军士倒是显得很轻松，“杨总管，还是伤亡了不少，城外可是有五万辽兵精锐，这样下去咱们也耗不起”
　　“李大人放心吧，后面就不会有这么多伤亡了，这是军士们过于兴奋了，忘了躲避造成的”
　　“过于兴奋？杨总管何意？”
　　“那辽兵在城下毫无办法，城上军士几乎都没有伤亡，就让辽兵丢下了几百具尸体，军士们高兴过头了，集体欢呼，被辽兵趁机射了几轮箭，才弄成这样的，某已下令所有军士不得探出身子”
　　“哦？看来这城防很有效啊”
　　“总管大人，辽兵又进攻了，边上校尉喊道”
　　杨应询拿起千里镜看了下，“辽兵要直取城门，传令，火炮对付攻城锥，你带一百军士用沙袋将城门堵了！将所有手雷集中到城楼上”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大名城下
　　五千辽兵马军依然奔驰在城下，不停的往城墙上射箭，一千辽兵推着攻城锥朝城门而来，城上的军士侧着身子从城垛间斜着向城下反击，城垛的间隙已经被改小加高了，城下的辽兵只能从很小的缝隙中射入箭才有可能射中城上的军士，哪怕辽兵善于弓箭，难度也实在太大了，绝大多数弓箭都射在城垛上了，以往这样守城是不行的，守城军士伤亡是小了，可这就不能阻止辽兵靠近城墙直接登城了。不过改进后的城墙加高了许多，加上有手雷，守城军士一点都不担心这种情况发生，压力减轻了，军士也不会太紧张，还击的准确率也大大提高，城下不停的有辽兵落马，伤亡急剧上升。
　　耶律光冷冷的看着，只要攻进城，他要大开杀戒，攻城锥以最快的速度前进着，离城门还有二里地时，城上的火炮开火了，十几个黑点朝那一千辽兵而去，距离远了些，准确率不太高，只有五个黑点冲进了辽兵队伍，不过就算只有五个，也清出了五条血路，其中一个攻城锥也被击得粉碎。辽兵没有慌乱，继续前进着。“派出第二队攻城锥！”耶律光命令道。
　　又一个一千人的攻城辽兵出发了，杨应询见了，吩咐道：“通知火炮，第二队辽兵进入射程，放弃对前面辽兵的攻击，攻击后面的。”
　　第一队攻城辽兵进入到半里地时，第二队辽兵进入了射程，城上火炮转而向第二队开火，耶律光见了，稍稍松了松，第一队辽兵承受了火炮的四轮打击，损失超过一半，攻城锥也只剩下两个了，那玩意毕竟个头大，很容易被击中，眼见着剩下的两个攻城锥到了城下，辽兵大喊着朝城门洞而去，耶律光觉得有些希望了，一般到了城下，宋兵的办法不多，礌石滚木要探出身子才能准确扔到城下，这样骑射的辽兵就会射杀那些宋兵。
　　见手下的攻城军士没受到太大的干扰就到了城门下，耶律光吩咐副将，“准备冲进去！”话音刚落，就听见城门那里传来了连续不断的爆炸声，一阵烟尘过后，耶律光用千里镜仔细查看，大名府的北城门下一片寂静，一个活人都没有，呆呆的看着这一切，耶律光脊背发凉，“传令，收兵回营！”
　　副将急忙鸣金，马军好办，可以快速的脱离战场，刚派出去的攻城部队就麻烦了，忍受着伤亡到了城门外一里地，如今又要忍受着伤亡回来，还能剩下多少？
　　辽兵退了，城上的军士开始欢呼，杨应询笑眯眯的说道：“李大人，这下可有信心了？”
　　李清臣有些不敢相信，这就退了？“杨总管，辽兵还没全部出动，要是五万人一起攻，还是很难办的”
　　“李大人，这你就不懂了，五万人一起进攻，如果全在正面，那太密集了，单是火炮就不知道能杀多少人，到了一里地，某还有飞雷，到了百步，有弓箭手，到了城下，有手雷，某不信耶律光敢拿人命填！”
　　“怪不得王麟说护城河用处不大，反而会有些影响，原来如此”
　　“关键是火器，只要火炮一直能开火，辽兵就不能很顺利的集结，这火炮堡垒可真是点睛之笔！”杨应询叹道。
　　耶律光清点了伤亡后更加烦躁，还没怎么打，他就损失了近三千人，今日的试探性进攻他已经知道不能善了了，强行打下大名府，他估计至少会损失三万人，这样的损失他是不能接受的，办法不是不能想，只是时间？
　　接连两天，他和手下一帮将领都想不出好办法，宋兵不出城，只有攻城，部分将领叫嚷着不惜一切代价打下大名府，否则这一趟就什么都得不到了，耶律光十分犹豫，下午时分，南院大王耶律陈家奴的信使到了，耶律光看了信，阴沉着脸召集了众将。
　　“萧羽败了，二万人在定州全军覆没，连带着易州的援军也被击溃，损失了五千人，萧羽、耶律德重战死，如今定州已经切断了我们的退路。”
　　众将听了，一片哗然，最不可能出事的定州居然出了大事，“将军，萧羽怎么败的？”
　　“大王的信上没说，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萧羽是被定州二万守军击败的，没有大宋的其他援军，就二万人打败了萧羽”
　　“这不可能，定州的韩威我知道，他和那二万成德军没这个本事！”一名道将大声道。
　　耶律光看了他一眼，“有没有这个本事我不知道，但结果是这样，先不说这个，我们怎么办？”
　　“大王是什么想法？”副将小心问道。
　　“大王的意思是我们如果短期打不下大名府，就迅速撤军，和真定府的耶律太德会合，看是否有机会合围定州，替萧羽和耶律德重报仇。”
　　众将听了，都不出声，短期打下大名府谁也不敢保证，耶律光打量下众将，叹了口气，“传令，明日做好准备，后日一早启程，返回真定府。”
　　汴京的拱垂殿内，赵佶很是恼火，辽国兴兵来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看着边关的八百里加急军报，他有些手足无措，登基才一年多，刚刚换了年号，辽国就送来这么一份大礼，他没有应对这种突发事件的经验，只能全靠朝中老臣了。
　　“韩相公，朕要如何应对？”
　　韩忠彦还没搞懂辽国到底是何企图，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应对，思索了片刻，“陛下，为今之计是要弄清楚辽国的目的，才好应对”
　　“你觉得辽国是何目的？”
　　“陛下，臣以为辽国此次来犯，应该是给我大宋施加压力，臣想来想去，只可能与女真有关，辽国这是逼迫我朝放弃与女真的联合，顺便捞些好处。只是臣搞不清楚他们的目标，也许是真定府。”
　　“陈诉，你那里有何消息？”
　　“陛下，国安司收集到的信息与韩相公的猜测差不多，辽国并没有和大宋全面开展的准备，至于目标，应该是大名府”
　　“孝奕，你有何看法？”
　　“陛下，辽兵共有十五万兵马，从准备的物资和他们集结出发的方向来看，沿着定州、真定府南下的可能性要大些，参谋司做了推演，综合各方面情况，还有辽兵的一些习惯，臣等的结论是辽兵以二到三万兵马围困定州，七万人左右围困真定府，五万人突袭大名府，如果辽兵南下以马军为主，估计已经快到大名府了。”
　　赵佶点点头，“看来辽军的目标就是大名府，随定州军报一起送来的还有王麟的信件，他和韩威商量的结果也是大名府。”
　　“王麟在定州？那公主和郡主呢？”赵孝奕有些懵了。
　　“也在定州，他们来不及离开了，在去定州的途中，王麟受到袭击，慧儿受了伤，没办法迅速离开定州。韩相公，这件事要好好查一下，还有，陈诉，让国安司重点查这件事，哼，朕要看是谁胆子这么大！”
　　“长公主受伤了？那王麟呢？”韩忠彦吃了一惊。
　　“只有慧儿受伤，其他人没事。”
　　“陛下，为何只有长公主受伤？那王麟难脱干系！”曾布说道。
　　“曾相公，这事另有原因，朕就不和你仔细说了，你也别抓着王麟不放，还是考虑如何应对辽国吧”
　　“陛下，臣以为不管辽国的目标是否是大名府，都需要提前做好应对，臣建议出动捧日军四箱兵马，往大名府方向集结，一旦消息确认，即刻增援大名府。”
　　“陛下，定州的军报是十一日发出的，辽兵的目标如果是大名府，最迟十六日也就到大名府了，今日已经时十三日，如果等消息确认，臣怕大名府守不住”章姿提醒赵佶。
　　“着贾岩即刻集结捧日军，三日之内出发增援大名府！国安司加急告知王麟择机速回京！”赵佶下了决心。
　　耶律光进攻大名府时，王麟已经受到赵佶让他回京的旨意，韩威和董松林是坚决支持的，王麟等人在定州一天，他们的压力就不会减少。赵玉慧的伤情稳定了，只要悉心调养，很快就会好的。回京就回京吧，王麟和韩威、董松林商议的半天，还是决定先到真定府，按照来时的路线返回，原计划要去巡视的其他地方，等到了真定府，交给那三个小王爷去巡视吧。定州城下的胜利没让韩威丧失起码的判断，他担心真定府的辽兵报复，商议决定王麟离开定州，他就催促王麟即刻走，董松林的虎翼军也要返回真定府，有这二千人精锐，韩威是不担心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 蔡京定计
　　王麟也知道韩威的压力，耽搁了一个晚上，他就带着众女和董松林出发了，避开可能遇到辽兵的线路，董松林带着他先朝西，在折向南，走了个半圆，用了两天半的时间才到了真定府的西门，守城的军士认得虎翼军，见了急忙去禀报了刘安世，刘安世亲自赶到城门将他迎进了府衙，三位小王爷见到他就不停的责怪他没带他们去定州，定州的大战让三人实在是心痒不已，原指望真定府是主战场，可没想到定州、大名府都开战了，就是没有真定府什么事，直到今日辽兵居然退了，让三位小王爷郁闷不已。
　　王麟笑笑没搭话，就算他们在定州，也就是老老实实呆在城里，谁也没胆量让他们上战场。和刘安世说了几句，就先去安置赵玉慧等人，他现在是一门心思的照顾着四个女人，没事绝不离开半步，尤其花了大量时间陪赵玉慧，这让赵玉慧心中窃喜，竟然认为受伤太值了，搞得王麟哭笑不得。
　　刘安世见他一去就不照面了，大为不满，这王麟也太迷恋美色了，没办法只得亲自去找他，进了屋子就见王麟拿着杯子喂赵玉慧喝水，摇摇头，“明之，老夫还有很多事情想和你商议，不知明之可有空？”
　　“啊，刘公，要不回头我去找你？我还要陪灵儿、玉琳她们一会”
　　“你！简直不可救药！”刘安世气呼呼的走了。
　　“三郎，你这样不好，正事要紧。”赵云灵蹙眉道。
　　“灵儿，我的正事就是陪你们，等回京我不再参与朝事，就和你们在一起”
　　四女又感动了，纷纷上来抓着他不说话，良久，戴玉琳低声道：“三郎，你的心思奴知道，不过三郎还是要帮帮官家和朝廷，不然其他人会说奴等不识大体的。”
　　赵云灵也推了他一下，“快去吧，别让刘大人等急了。”
　　王麟笑着捉住四女亲了亲，在四女的笑骂中朝前厅走去。
　　“刘公，还生我的气呢？”见到刘安世王麟笑着问道。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的！”
　　“刘公人，我这样的怎么了？我不就是对身边的女子好么，大人不要以为我是贪恋美色，我只是觉得只有对身边人好的人，才会对大宋子民好，才会为大宋出力”
　　刘安世愣了下，“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老夫是再明白不过了，看来明白是一回事，怎么做又是一回事了”
　　“刘公找我有何事啊？”
　　“辽兵退了，你可知道？”
　　“知道，定州胜了，我就知道辽兵只能退兵了，大名府他们短期是打不下来的，真定府估计他们看见城防就放弃了，如今辽兵的突然性已经丧失了，再不退兵，损失会更大。”
　　“你这厮不带兵可真是可惜了。”刘安世叹道。
　　“刘公说笑了，我只是出出主意而已，真带兵怕是不成的，刘公是想和我商量善后的事情吧？”
　　“对，真定府还有不少辽国商人，都被老夫集中看管了，有人建议老夫杀了这些人，没收他们的货物。”
　　“不妥，刘公，一切都要为朝局服务，辽国并不想和大宋开战，如今辽兵退了，正是瓦解他们的时机，这些商人不但不能杀，还要护送他们回去，最好在低价卖给他们粮食，让他们带回去，这次辽兵来犯，消耗极大，咱们要让辽国百姓对他们的朝廷不满”
　　刘安世想了好一会，“这倒是好时机，可朝中……”
　　“刘公担心朝中会有非议，这好办，这道命令我来下，若有什么事情，大人推到我头上就行。”
　　刘安世看着他好一会，“老夫不是怕事之人！”
　　“我知道刘公不怕，不过真定府需要刘公，这等黑锅还是我来背吧，反正我回去就无官一身轻了，弹劾？正好看看那些人是公心还是私心。”
　　刘安世见他这样说，也只好依他，两人又说了些其他事情，有人来报说蔡京来了，要见公主。刘安世和王麟对望了一眼，一起朝外迎去，蔡京见到他二人客套了几句，没说什么过激的话，可蔡绦按捺不住了，“王麟，公主跟着你出来，遭此劫难，你要付责任，我要弹劾你。”
　　“蔡绦大人，这话我同意，不过，不但我要负责任，真定府有人通风报信，让飞龙寨掌握了我和公主的行踪，我已经知道了，回京我就禀报官家，将他拿了！”
　　蔡绦一听，心中一惊，难道泄露了？“王麟，你别诬陷好人，谁通风报信了？”
　　王麟一乐，“蔡绦！你急什么？告诉你，飞龙寨与辽国有勾结，这次你麻烦大了！”
　　蔡绦大急，“你别乱说，诬陷朝中大臣要反坐的，我问心无愧，我有什么麻烦！”
　　“没麻烦就好，那蔡绦大人就安心呆在这真定府吧，公主在里面，蔡大人，我就不陪你进去了。”王麟说完转身走了。
　　蔡京阴着脸，“绦儿！为何如此沉不住气？他若有证据，早就将你拿了，如今你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怕是刘安世都怀疑了！”
　　蔡绦一呆，“父亲，那怎么办？”
　　“先见公主，回去再说！”
　　蔡京和蔡绦见过赵玉慧，回到府邸后，蔡绦如热锅上的蚂蚁，坐卧不宁，“父亲，要救救孩儿”
　　“王麟没证据，他不能把你怎么样的，只是以后他一定会盯着你，稍有差池，就会栽在他手里，除非你不做官了。”
　　蔡绦想了好一会，咬牙道：“那我就不做官了，看他怎么办！”
　　蔡京摇摇头，一直提防下去也不是办法，“你还有哥哥、弟弟，难道他们也不做官了？”
　　“那……，要不杀了他，一了百了！”蔡绦狠狠道。
　　蔡京点点头，“这就对了，绦儿，该狠的时候一定不能心软！不过这事咱们不能自己做，这样，我修书一封，你亲自去找辽国的南院枢密使斡特剌，他几次联系为父要杀王麟，为父考虑再三，觉得风险太大，就没答应他，如今辽国二万兵马折在王麟手里，大名府也折了不少人，一定对王麟恨之入骨，让辽国出人杀王麟。”
　　蔡绦一听大喜，这样最好，也不用估计王麟身边的赵玉慧，反正都是辽国人做的。当夜，蔡绦就悄悄出城了，第二天晚上，他就到了易州，躲在城外的小树林一晚，天一亮他就让随从进城去联系斡特剌，凭借蔡京和斡特剌之间的一些联系信物，他很快就见到了斡特剌。
　　“斡特剌大人，这是我父亲给你的信。”
　　斡特剌仔细看了蔡京的来信，蔡京把这次王麟在定州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遍，约斡特剌共同除去王麟。
　　“你父亲前几次都没答应帮我，为何这次主动提出要除去王麟？”斡特剌有疑虑。
　　“飞龙寨的事情王麟已经知道了，他要对付我和家父，家父如今也是不得已这样做。”
　　“你父亲有何想法？”
　　“家父的意思是我们提供王麟准确的回京路线，大人派出精锐埋伏在他回京的路上，将其一举击杀！”
　　“你们不出人么？算盘打得好啊。”
　　“大人误会了，家父也安排了人手，只是真定府太过敏感，家父动用的是其他地方的人手，连我也不知道。”蔡绦说着谎话。
　　斡特剌想了想，觉得也有些道理，“这事我要禀报南院大王，你先在我这里歇息，我这就去见大王。”
　　斡特剌将蔡京的信递给耶律陈家奴，“大王，已经查清了，萧羽中了王麟的计策，蔡京的信也证实了这一点。”
　　耶律陈家奴看完信，“你有什么想法？”
　　“王麟的威胁实在太大了，这次计划都是被他一人就破坏了，下官觉得要除了他，又蔡京提供消息，这次一定能行，下官的想法是让耶律光派出一千精锐，潜伏在大名府附近，等王麟回去时依据击杀。”
　　“为何要在大名府，真定府不行？”
　　“大王，王麟上次遇袭后，一定很小心，蔡绦说王麟从定州回真定府，都有二千虎翼军护送，他离开真定府一定会被大队宋军护送的，但到了大名府就会放松警惕了。”
　　“嗯，有道理，你速给耶律光和蔡京去信，让耶律光准备一千……不一千五百精锐等候消息，让那蔡京找人想办法带这一千五百人隐藏下来，还有，要保证大名府不派大队宋兵护送王麟。”
　　“下官这就去办！”
　　蔡绦回到真定府急急与蔡京汇报了去易州的情况，“父亲，让谁去办这事？还有，我答应斡特剌要出人的，怎么办？”
　　蔡京来回踱步，好一会说道：“带辽兵隐藏的事情交给大名府的通判陈士斌去办，王麟在大名府与他结了怨，他也算是我的门生，这事应该能行，至于出人……，你派人迅速通知韩肯胃，我想他应该很乐意去做这件事。”


第一百四十八章 血色归程
　　赵佶已经接到定州捷报了，一同送来的还有大名府李清臣的捷报，他喜出望外，结果出乎意料之外，大名府顶住五万辽兵精锐的进攻就够让人惊讶了，定州二万守军居然歼灭了二万五千的辽兵，大将萧羽和原易州守将耶律重德全军覆没，定州军居然只伤亡了六千人，虽说有虎翼军二千人助战，也够让人震惊了。
　　韩忠彦、曾布、章楶等重臣见了捷报都说不出话来，“陛下，这可能么？”韩忠彦还是不敢相信。
　　“捷报不会假的，这等大事谁敢作假，韩威老夫知道，他是没这个本事的，董松林也不行，不过有王麟那个妖孽在，很可能。”章楶说道。
　　“可这捷报上就没提王麟！”曾布反驳道。
　　“那厮曾相公还不了解？他何时提过自己的功劳，他就怕陛下论功行赏，给他个官做。”章楶笑道。
　　“朕真搞不懂，他就那么怕做官？”赵佶很是郁闷。
　　“韩威这次算是捡了个便宜，陛下，虎翼军的战力已经体现出来了，老臣觉得不必再犹豫了，扩充虎翼军到二万人。”章楶说道。
　　“就依卿言，辽兵退了，让捧日军回来吧，传召王麟速回汴京！”
　　辽兵退了两天，王麟在真定府接到了赵洁的加急旨意，让他速回汴京，王麟不敢怠慢，找刘安世商议后决定第二天就启程，这次刘安世不敢大意了，让董松林带着虎翼军护送王麟到大名府，王麟也没拒绝，他也怕了。七月二十六日，王麟踏上了返程之路，赵玉慧身体依然很弱，只能躺在车上，王麟和赵云灵、戴玉琳、宋云慧轮流上去陪着她，花了将近十天，才到了大名府。安顿下来后，董松林带着虎翼军返回真定府，后续的路程李清臣答应派兵护送。
　　王麟在大名府停留了一天，主要是让赵玉慧缓一缓，八月七日离开了大名府，大名府派了二千厢军护送，刚过濮阳，领军将领就告诉王麟说前面就要到黄河渡口了，附近水贼出没，他带人先去打探和安排下，留下五百军士跟随王麟，王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便同意了，那将领带着一千五百人走后，张正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么多厢军，一起到渡口不行？和王麟说了疑虑，王麟也有些不安，不过想到这里已经靠近汴京，就算有山贼什么的，也不会太多，毕竟有五百厢军军士和二十名护卫，千把人也不一定围得住他们，让张正小心戒备，他和赵云灵商量了下，赵云灵上车去招呼着赵玉慧，他则带着护卫在后面断后。
　　刚转过一片树林，就见前面的树林里冲出一队人马，张正仔细看了看，大吃一惊，对方虽然穿着宋朝人的服装，不过各种特征都表明这是辽兵，急忙拨马来到王麟面前，“三郎！有辽兵”，说完就呆呆看着王麟的身后。
　　王麟回身一看，背后也冲出队人马，“中埋伏了！张正哥哥，你带着护卫从前方冲出去，保护好公主和郡主，我带厢军堵住后面的追兵！”
　　张正一听，大声道：“不行！李斌，带着护卫护和前面的三百名厢军送三郎和公主冲出去，某带剩下的厢军断后！”
　　李斌听了，招呼护卫拥着王麟和赵玉慧的车队朝前方冲过去，张正大声招呼在后面的二百名厢军军士，“各位兄弟，某知道你们可以不管王麟，可某求各位兄弟帮某拖住这些辽兵！”
　　一名厢军都头抽出刀，“哥哥不用说了，王大人是某等厢军心中的大豪杰，今日就是死，也要保护王大人，众位兄弟，王大人说过，咱们会是大宋第一厢军！别让辽狗看扁了，挡住他们！”
　　厢军军士听了，纷纷抽出刀，列阵等着追上来的辽兵，眼中没有一丝的犹豫。
　　李斌带着护卫不由分说拉着王麟朝前冲，那三百名厢军已经知道不能善了了，没等李斌说话，就抽出刀朝前冲去，一人大喊道：“哥哥护着王大人和公主跟在后面，千万别停，某等会拖住他们！”
　　王麟眼红着看着厢军军士朝前面来的辽兵冲去，大喊道：“李斌，让慧儿上马，灵儿跟她一匹，玉琳姐姐，上我的马！”
　　几人准备好后，厢军军士已经和辽兵冲撞在一起，李斌见时机到了，大喊道：“冲”。
　　二十几匹马旋风般冲了出去，片刻就到了两军相接的地方，护卫掏出火枪射击，瞬间清出条血路来，大批辽兵见状纷纷围了过来，三百名厢军已经损失一半了，剩下的人根本不管飞舞的刀枪，拼命围在王麟等人的两边，李斌抽刀砍翻了两个辽兵，咬咬牙喊道，“用手雷炸开口子！”
　　一串手雷飞了出去，正面的辽兵纷纷落马，爆炸声让马受了惊，辽兵控制不住战马，露出了很大的空当，时机难得，李斌带着护卫护着王麟等人冲了过去，此时王麟前面赵云灵和赵玉慧共骑的马突然中箭，一下子把二人都掀翻在地，王麟心都要跳出来了，没等他说话，两名护卫弯腰分别抄起赵玉慧和赵云灵横在马上，大喊道：“别停下，走！”
　　冲出辽兵的包围，众人不敢停留，继续朝前方疾驰，辽兵见了，分出一队人马缠住厢军，大约有一百多人紧紧的追了上来，并张弓射箭，王麟紧紧的夹着马，感觉到身后的戴玉琳闷哼了一声，急忙道：“玉琳姐姐，怎么了？”
　　“没事，三郎。”
　　王麟身边的驮着赵云灵的护卫则惊讶的看着戴玉琳，戴玉琳朝他摇摇头，她背上已经中了一箭，李斌也看到了，紧接着又有两只箭射中了戴玉琳，戴玉琳咬牙不出声，紧紧的抱着王麟的腰，她知道辽兵的目标是王麟，能替王麟挡住了三箭，她觉得值了。李斌咬咬牙，“你们几个跟我挡住辽兵，其他人不要停！”说完带着八九个护卫勒住马反身朝追来的辽兵而去。
　　王麟心中都要滴血了，厢军将领的突然离开一定和伏击有关系，他太大意了，冲在前面的护卫突然大喊道：“小心前面有埋伏”
　　王麟听了心中一沉，看来是逃不掉了，宋云慧看了他一眼，“剩下的护卫哥哥跟我上，张峰哥哥，你一定要带着哥哥和慧儿、灵儿冲出去！”说完，除了张峰和另一个护卫，带着其他人朝前方的树林冲去，瞬间和树林里出来的一群黑衣人搏斗在一起。
　　“云慧！”王麟大喊道。
　　“三郎快走，云慧不会有事的，救公主和郡主要紧，你抓好玉琳，她受伤了！”张峰喊道。
　　王麟一听急忙抓住戴玉琳在他腰间的手，“玉琳，你怎么样了？”
　　“三郎，奴撑不住了”戴玉琳微弱的声音传来。
　　“玉琳，撑住！”王麟很着急，他怕戴玉琳掉下马去，可现在不能停，心一横，他松开了抓缰绳的手，两只手紧紧的抓着戴玉琳的手，冲过树林后，约么半柱香的功夫，见到一个镇子，镇外的一支厢军正在扎营，三骑快速的来到营地，王麟见正是护送他们的厢军，“快来人！”
　　一些厢军军士已经看到他们了，急忙跑了过来，王麟翻身下马，“快去接应，我们中埋伏了”
　　厢军军士听了大惊失色，都没等命令，纷纷上马疾驰而去，几名厢军军士帮着王麟和护卫将戴玉琳、赵玉慧和赵云灵三人抬入一个帐篷，三女都昏迷不醒，王麟急的直抓头发，张峰低声道，“三郎，都还有呼吸，别急，赶快救治。”
　　王麟先来到戴玉琳的边上，撕开她背部的衣服，咬了咬牙，将三支箭依次拔出，戴玉琳浑身直哆嗦，清理好伤口，上了药，仔细的包扎好。又来看赵云灵，赵云灵摔到头部，她应该是抱着赵玉慧摔下马，没能护住头，头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王麟替她清理了伤口，包好，再看赵玉慧，赵玉慧胸前明显出血了，应该是伤口崩开了，王麟替她上了药，重新包扎好。看着三女，王麟怒火中烧，冲着一名厢军军士吼道：“你们将军呢？”
　　“已经去救援了！”军士回答道。
　　“三郎，某这就回去”张峰和王麟说了声，出了帐篷上马而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 幽灵计划
　　眼见天渐渐黑了，张正、李斌、宋云慧还有张峰都没回来，王麟都快疯了，除了赵玉慧稍微稳定些，戴玉琳和赵云灵的情况都不太妙，厢军军士躲在外面不敢进来。
　　“王大人，他们回来了”
　　王麟急忙跑出帐篷，见张正和一群厢军回来了，“张正，李斌、云慧他们呢？你没遇到张峰？”
　　张正一愣，“没有，某和几个厢军军士杀出辽兵包围，就直接来这了。”
　　王麟心中那个恨啊，抓过一名厢军军士，“你们将军呢？”
　　“王大人，陈将军阵亡了”
　　王麟傻了，阵亡了？难道不是他安排的？其实王麟猜的没错，厢军的分兵就是这位陈将军为配合辽兵伏击王麟安排好的，只是这厮万万没想到王麟居然突了出来，为洗脱嫌疑，他咬牙去救援，本想做个样子，没料到辽兵可不知道他是内应，见他是将领，围上来几下就让他丢了性命。
　　“王大人，你的护卫回来了”
　　王麟急忙分开众人，只见张峰背着一个人朝这边而来。“三郎，找到云慧了，不过她受伤了。”
　　王麟觉得心口一甜，强忍住问道：“李斌他们呢？”
　　“三郎，除了我们四个，他们都阵亡了，还有五百厢军军士，就剩下跟着张正哥哥回来这几个了。”
　　王麟一听，再也压不住了，一口鲜血喷出，大叫一声，直挺挺的就朝后倒去。
　　王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船上了，“张正哥哥，怎么在船上？”
　　“三郎，你遇到袭击之事京师震动，官家亲自下令不准你走陆路，让水军来接你回汴京，虎翼军已全军出动，在岸上护送。”
　　“慧儿、灵儿她们怎么样了？”
　　“公主伤势要轻些，玉琳和云慧的很重，不过太医说能保住性命。郡主……郡主昏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王麟听了，心如刀割，忍不住又喷出口鲜血，张正大惊，急忙叫太医。太医来看了后说是急火攻心，这口淤血吐出来反而更好。
　　“哥哥，怎么太医在船上？”
　　“官家派来的。”
　　王麟起身要去看四女，见床边上放着自己原来的衣服，伸手拿过来愣了，背上全是血迹，疑惑的望着张正。
　　“那是玉琳吐的，她替你挡了三箭。”张正解释道，随手递过来一件干净的衣服，王麟穿好后先来到戴玉琳和宋云慧的船舱，戴玉琳和宋云慧都在沉睡，“她二人失血过多，不过都醒了，三郎还是别打扰她们了。”
　　“云慧怎么伤的这么重？”
　　“某也不知道，张峰找到她的时候，她被一名护卫压在身下，四周都是爆炸后和痕迹，估计那名护卫在爆炸前是用身体护住她。”
　　来到赵玉慧和赵云灵的船舱，赵玉慧正躺在床上看着赵云灵，一见王麟，赵玉慧就哭道：“三郎，都怪我，灵儿姐姐才摔伤的，她要是醒不了怎么办？”
　　“慧儿，这不怪你，换成是你，也会这样做的，灵儿一定会醒的，相信我。”王麟拉着她的手轻声说道。
　　赵玉慧点点头，王麟又来到赵云灵边上，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灵儿，你一定不能有事”
　　出了船舱，王麟看着河水，“张正哥哥，到汴京后通知所有护卫，我要报仇！”
　　进了汴京城，王麟决定住在平原郡王府，一来可以照看赵云灵，二来也方便些、安全些，将四女都安顿好了，王麟找到赵孝奕，“二哥，你看看这个。”
　　赵孝奕接过王麟递过来的千里镜，有些诧异，“二哥，这个是伏击我们刺客手里的。”
　　赵孝奕仔细打量了下，“怎么没有编号？”
　　“是没有编号，宫中流出来的。”
　　“你是说刺客是宫里派出去的？”赵孝奕觉得事态有些大了。
　　“这到不一定，不过，至少宫里有人参与了此事，二哥，我直说了，刘皇后嫌疑最大。”
　　赵孝奕沉思了好一会，“你想怎么办？”
　　“这个我还没想好，不过，我要复仇，二哥，能否调动你所有的关系，帮我查这件事？查清楚后你什么都不用做，剩下的事情我来”
　　“三郎，你不要乱来！”
　　“二哥，灵儿能不能醒我都不知道，你再看看慧儿，玉琳她们，这仇我抱定！”
　　赵孝奕无语，良久，点点头。
　　郡王府的前厅，除了部分留守的护卫，其他人全来了，“各位哥哥，出了什么事情我就不说了，我只想告诉各位哥哥，我要复仇！”
　　“三郎，有你这句话某就放心了，某就怕你不报仇！”李勇说道，他刚从良都府回来不久，得知同生共死的兄弟一下子就不在了这么多，心里无法接受。
　　“李勇哥哥，可我想让你们知道，我不完全是为李斌哥哥他们报仇，还为灵儿慧儿她们报仇，我有私心的。”
　　“三郎，这话就没意思了，慧儿是公主，可对弟兄们向来尊重，灵儿从一开始就认识了，玉琳和云慧就像某等亲妹妹一般，这么多妹妹差点连命都丢了，某都没脸见人，她们的仇也是某等的仇！”曹豹说道。众护卫纷纷点头认可。
　　“多谢各位哥哥了，我这次要来点狠的，就是有危险。”王麟咬牙道。
　　张正轻轻一笑，“三郎，某等还怕你小气了，不危险的事情某还没兴趣呢，说说，你想怎么做？”
　　“朝中是谁通风报信还不知道，不过能查出来，辽国可是逃不掉的，我要让辽国天翻地覆！我给这次复仇起了个名字，叫幽灵，哥哥们分头化妆进入辽国，只做一件事，让辽国七品以上的官员尽可能的消失，我倒要看看辽国会不会崩溃！”
　　曹豹一听就来劲了，“幽灵，好名字，咱们就想幽灵一般，搅得辽国不得安宁！”
　　“三郎，计划是好的，可到了辽国某等不熟啊。”张正提出了难题。
　　“这个无妨，当年我筹备国安司时，让李全和百炼坊等商家在辽国建立了联系点，我回头就去找他们，哥哥们到了辽国，自然有人配合，只要他们提供详细的消息，哥哥们就好办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没问题了，不过，三郎，最好能加上辽国的粮草什么的，光杀人会很快引起他们的注意。”李勇说道。
　　“李勇哥哥，我可不是要把辽国的官员都杀了，这次行动就五天，到时候不论远近，统一开始，五天后结束，如何？”
　　“三郎，这不行，这样做反而会出问题，不如这样，从边境开始，逐步到辽国全境，不管在哪里开始行动，五天之内必须撤出！整个行动十五天，只要到时间全部返回大宋。”张正说道。
　　王麟想了想，同时开始确实困难，这可不是现代，他原来担心辽国反应过来后护卫就很难撤回来大人，不过反应也需要时间的，这个朝代可没电话电报。“行，就按哥哥说的，我只要求各位哥哥不要强行去做，辽国官员多了，这个杀不了，杀另一个就是了，我不准哥哥们去皇宫行刺辽国皇帝，我要的是混乱，可不是让哥哥们去送命！”
　　“放心吧，三郎，某等也不傻，对不对？”曹豹咧着嘴笑道。
　　众护卫哄笑，“三郎，某等这就回农庄准备，你这边一联系好就通知某。”张正说道。
　　随后张正找到李全和百炼坊，他几乎没用商量的语气，就是让他们在辽国的人配合，只需要提供住的、吃的和打探消息，其他什么都不用做，李全同意了，百炼坊在知道他的复仇计划后毫不犹豫的同意了，并答应联系其他人提供帮助，拿到联系人名单后，王麟来到农庄，先去了李斌等战死护卫的家中，要不是他大意，李斌他们不会死。这些护卫的家里散布着悲伤的气息，王麟挨家挨户的上了香，他什么都没说，护卫的家属也什么都没说，有些话已经不需要说了。
　　拿到联系人的名单，张正提出了新问题，这等大规模的袭击最有效的就是手雷，可辽兵知道这个，万一查出来就麻烦了。
　　“三郎，某有个办法”周林说道。
　　“哥哥说说看。”
　　“让李全想办法把原料运进去，某在辽国制作。”
　　王麟听了有些犹豫，他主要是怕配方泄露。
　　“三郎，某知道你怕什么，原料只要运精致好的硝石和硫磺，木炭不用，让张正带一队人跟着某，要是有什么事，张正必须第一时间杀了某。”
　　“不行，我不是让哥哥们去送死的。”王麟不同意。
　　“其实没那么大危险，如今火药几乎全部都由朝廷制作了，辽国的注意力不会在某等身上的。”张正说道。
　　其他头领也表示赞同，王麟犹豫了好久，同意了，让张正带着几个护卫和周林一起随着李全在辽国的商队一起出发，从双方管辖都不严的几个地方进入辽国，在找合适的地方制作手雷。


第一百五十章 忧心忡忡
　　忙完这一切，王麟回到平原郡王府，先去看了赵云灵，她依然昏迷着，王麟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灵儿，你别吓我了，赶快醒过来好不好，我们还没成亲呢，……”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一会，才擦了擦眼泪，轻轻在她额头上吻了下，起身离开，雪月在边上看着，陪着流泪，“雪月，帮我好好照顾灵儿”，雪月咬着嘴唇点点头。
　　转到隔壁的房间，赵玉慧正擦着眼泪，“三郎，你在灵儿姐姐那边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三郎对灵儿姐姐真好。”
　　“慧儿，难道我对你不好？”王麟靠在床边，轻轻将她揽在怀里，“你和灵儿摔下马的时候，我魂都吓没了，我好担心你，只是没想到灵儿会伤得这么重。”
　　“三郎，要不是灵儿姐姐护着我，我可能真见不到三郎了，灵儿姐姐要是醒不了怎么办？”
　　“慧儿，灵儿会醒的，万一……，我们一起照顾她好不好？”
　　“好！”赵玉慧将头紧紧的靠在他胸前，“我害怕。”
　　“慧儿。”王麟紧紧的抱着她，“我再也不会如此大意了，我要保护你们，伤害你们的人要付出代价！我发誓，一定要付出代价，哪怕他是朝中重臣、是皇后！”
　　赵玉慧吓了一跳，“三郎，你知道是谁了？”
　　“还不能确定，不过蔡京、刘皇后肯定脱不了干系，只要我找到证据，他们就别想逃过去！”
　　赵玉慧本想劝劝他，但想到四人几乎差点丧命，哪怕她性子好，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三郎，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帮你！”
　　“慧儿，你好好养病，其他事情不用管。”
　　“三郎，别忘了我是大宋长公主！我有这个能力帮你。”
　　王麟突然反应过来，赵玉慧可不是普通人，“好，慧儿，帮我查查宫中到底是怎么让千里镜流出来的”
　　“行，我一定查出来，三郎，去看看云慧吧，她……她心情很差。”
　　“怎么了？”
　　“三郎，你太疏忽了，云慧伤着脸了，太医说会留下很大的伤疤，女子哪有不注重自己容颜的？”
　　王麟来到宋云慧的房间，宋云慧一见是他，就翻身背对着他，轻声的抽泣着。王麟坐到她边上，轻轻拍着她的背，“云慧，我知道你伤着脸了，你很在意，我也在意。”
　　“哥哥讨厌云慧了？”
　　“不是讨厌，是更喜欢云慧了，云慧脸上的伤会时时刻刻提醒我，云慧是怎么受伤的，别人也许会害怕看见你脸上的伤疤，可这伤疤在我眼里是最美丽的，还有云慧身上的伤，每一道都是为我留下的，云慧是我心中最美的女子”
　　宋云慧静静听着，没说话，好一会说道：“哥哥骗人，我要是最美的，灵儿、慧儿还有玉琳姐姐呢？”
　　王麟愣了，这还真没法回答，挠挠头，“云慧，这个……”
　　宋云慧翻过身子，将头埋在他怀里，“我知道哥哥的意思，哥哥真的不在意？”
　　王麟轻轻抬起她的头，宋云慧脸上的伤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从额头到左脸颊斜斜的有道刀伤，王麟轻轻在她的伤口上亲吻了下，“不在意，等你伤好了，我设计个发型，让头发盖住你的伤疤，别人就看不到了。”
　　“可哥哥看得到。”
　　“没事，咱们熄了灯再睡觉”
　　宋云慧知道他话里的意思，顿时羞红了脸，用手拧着他的胳膊，“哥哥太坏了！”
　　安抚好宋云慧，王麟来到戴玉琳的房间，戴玉琳伤在背上，只能侧身躺着或趴着，王麟见她姿势怪异，轻轻笑了，“玉琳姐姐，是不是很辛苦？”
　　戴玉琳瞪了他一眼，“当然辛苦了，你试试？”
　　王麟来到她边上坐下，“玉琳姐姐忘了，我可是中过灵儿三箭的”
　　“对啊，三郎和奴一样也是背上吧？奴和三郎还真的有……”
　　“有缘分，对不对？看来玉琳姐姐注定是要嫁给我的。”王麟笑着说道。
　　戴玉琳脸微微一红，“三郎，奴会留下伤疤么？”
　　王麟摇摇头，怎么都这么在乎？“有伤疤就有伤疤，反正姐姐是嫁给我，要看也只有我能看。”
　　“奴不给三郎看。”
　　王麟凑到她耳边，“这可由不得姐姐，我不但要看，还要好好摸摸”
　　戴玉琳身子微微颤抖，死命的拧他的胳膊，王麟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耳朵，她顿时软了，“三郎，亲亲奴家。”
　　王麟小心的亲吻着她，“玉琳快些好起来，咱们好成亲”，戴玉琳红着脸点点头。
　　耶律特里很是佩服王麟，真定府的辽国商人不但顺利的返回了易州，还带来了大批的粮食等生活必需品，辽宋之间的这场战役不但没影响到易州，反而又一次推动了易州和真定府的商贸往来，易州周边的百姓得到了实惠，对大宋的好感提升了不知道多少，尤其是那些汉族人，更是心向大宋。
　　可辽国的官员却没发现其中的奥秘，以为占到大便宜了，嘲笑大宋人可真傻，辽国商人带回来的物资让他们眼红，不少官员强行从商人手里低价收购粮食，再高价倒出，这就造成了物价的混乱，最要命的是百姓知道了大宋卖给商人的价格很低，商人也向大宋保证不加价出售，如今被官员横插一杠子，获取了巨额差价，百姓的愤怒可想而知。
　　耶律特里不得不出面平息，可辽国的贵族根本不在乎，百姓不高兴？简单，杀几个带头的，这造成百姓更大的不满，反抗是不敢了，不过不配合总行吧？部分百姓干脆举家偷偷越境，耶律特里束手无策，只得找耶律陈家奴。
　　“叔叔，这样下去不行，迟早有一天百姓都会跑到大宋那边的”
　　“特里，这个我也知道，可我也没办法”耶律陈家奴无奈道。
　　“叔叔何不抓几个不听话的官员，震慑一下？”
　　“你想简单了，敢做这事的人在朝中都是有后台的，轻易动不得，都是那王麟惹出来的，好在他没空折腾了。”
　　“叔叔这话是什么意思？”耶律特里觉得有些不妙。
　　“我和大宋的蔡京联手除去王麟，估计这一两天就有消息了，这次他怕是难逃了。”
　　耶律特里心中一沉，“这事我怎么没听叔叔说起过？”
　　耶律陈家奴看了她一眼，“特里，我觉得你对王麟过于关心了，别忘了你是辽国的公主，你和他之间没有可能性。”
　　耶律特里脸微微红了下，“我没有。”
　　“特里，不管你怎么想，叔叔提醒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二人正说着，斡特剌进来了，“大王，有消息了！”
　　“怎么样，王麟死了没有”耶律陈家奴很关心结果。
　　“大王恕罪，又让他逃脱了。”斡特剌说道。
　　耶律陈家奴一听，顿时大怒，一把就掀翻了桌子，“你怎么办的事？这么多人还让他跑了？”
　　“大王，咱们的人都围住他了，没想到他手下二十几人和五百厢军拼死护送他，咱们一千五百人都没能挡得住，那些人根本不管自己的命，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斡特剌解释道。
　　“蔡京的人呢？”
　　“他的人也参与了伏击，也没能挡得住，不过王麟带的人也只逃出去不到十人。”
　　耶律特里听到王麟安然逃脱，心中顿时一松，见耶律陈家奴看了她一眼，心急速的跳了起来，“我怎么了，他逃脱了我为何如此高兴？”
　　“一群废物，只要他跑了，手下死再多人又有何用？”
　　“大王，至少杀了他身边的女子，他以后应该不敢再出来了。”
　　“什么？杀了他身边的女子，杀了几个？”耶律特里大惊失色。
　　“四个，有消息说四个都受伤了，伤得很重，应该活不成了。”斡特剌说道。
　　“四个！”耶律特里手中的茶杯呯的一声摔在地上，她脸色苍白的坐在椅子上，“完了，辽国这下完了。”
　　“特里，你胡说什么！”耶律陈家奴见她失态，大声呵斥道。
　　“叔叔，王麟会报复的！”
　　“不就是死了几个女子么？再说他怎么报复？一个人来攻打辽国？笑话！”
　　“叔叔，你不懂的”，耶律特里将王麟在飞龙寨做的事说了一遍，“一个赵玉慧就让他疯狂报复，更何况这次他身边的女子都死了，他会不顾一切报复的！”
　　耶律陈家奴听了都觉得有些发冷，太残忍了，“特里，飞龙寨不值一提，辽国可不是飞龙寨，他敢来，我就让他有来无回，斡特剌！加强王府的守卫，联系蔡京，看看王麟到底会做什么！”
　　耶律特里忧心忡忡的过了几天，一直没有什么大事发生，难道自己猜错了？还是真的像耶律陈家奴说的，辽国可不是飞龙寨，王麟没有这个能力报复的。可耶律特里依然不能挥去心头的阴云，王麟一定会报复的，可他会怎么做呢？


第一百五十一章 恐怖袭击
　　八月二十七日，耶律特里刚起来，使女就急忙进来说南院大王请她立刻过去，她急忙梳洗了来到耶律陈家奴府邸，就见耶律陈家奴在大厅烦躁的走来走去，斡特剌焦急的站在一边搓着手。
　　“叔叔，出了什么事情？”
　　“斡特剌，你说说吧。”
　　斡特剌小心翼翼的看了耶律陈家奴一眼，“公主，易州一夜之间死亡了四十六名七品以上的官员，全部是被刺杀的，没有任何征兆。”
　　耶律特里浑身发冷，终于来了，“叔叔，王麟的报复来了。”
　　“特里，你肯定是他做的？”
　　“叔叔，我肯定，只有他会这么做”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没道理啊？”耶律陈家奴不解。
　　“他这是要让辽国整个朝政都瘫痪了，他这是让辽国知道，他要报仇。”
　　耶律陈家奴来回踱步，思索了好一会，“我不相信他有这个能力，斡特剌，仔细查查。”
　　接下来的消息让耶律陈家奴要疯了，官员的死亡消息越来越多，“大王，下官整理了各地的消息，这肯定是有预谋的袭击，最先开始的是容城、新城，然后是易州、涿州这些地方，明显是从边境向腹地扩散。”
　　“有多少官员死亡？”
　　“到今日，已经有二百八十七名官员死亡，袭击是来自大宋，因为有些地方的袭击用的是火器。”
　　“难道真的是他？”耶律陈家奴低声道。
　　“大王，现在易州、涿州和边境这些地区已经混乱了，想追查都没办法，百姓对这些官员是死亡显得毫不在意，有些人反而还协助刺客逃跑，大王，在这样下去麻烦就大了。”
　　“来人，去请特里公主来。”
　　耶律特里已经陆陆续续得到了一些消息，“王麟，你的报复真是太恐怖了，为了她们你要灭了辽国么？她们可真幸福，不知道你会为我做什么？”
　　“公主，南院大王请你过去。”
　　耶律陈家奴一见到她就说：“特里，也许你是对的，叔叔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里你最了解王麟，你有没有办法？”
　　“我想他这是要辽国崩溃，达不到这个目的，他不会罢手的，叔叔要尽快返回析津府，如果析津府也乱了，整个燕云十六州都可能不保，还有，要尽快通知陛下做好准备。”
　　“难道他还要刺杀陛下？”
　　“只要有机会，他不会放过的。”
　　“特里，要不派人去大宋刺杀他如何？”耶律陈家奴想了想说道。
　　“叔叔，你还不明白？这事虽然是他策划的，可他并没有直接来辽国，如果他死了，就彻底失控了，他派来辽国这些人除非全部死了，只要有一个人在，不管王麟是否活着，都会继续到底的，叔叔知道他派了多少人来？”
　　耶律陈家奴傻眼了，这事居然杀了王麟都解决不了，他有些后悔招惹王麟了，“特里，总要想些办法才行。”
　　耶律特里思索了片刻，“叔叔，我去大宋求他！”
　　“你说什么？”耶律陈家奴以为听错了。
　　“我去大宋求他，求他收手。”
　　“你是公主！要是他扣下你怎么办？”
　　“叔叔，只要他能收手，就算是杀了我都可以，这是唯一的办法。”
　　“不行，别说我不答应，就算我答应，陛下那我也交代不了！”耶律陈家奴断然否决。
　　“叔叔，我有把握的，王麟曾经答应我他不杀我，再说我也不会就这样去，斡特剌叔叔陪我去，算是出使大宋，大宋皇帝会保护我的，还有，叔叔把蔡京给你的信交给我，我要让王麟转移目标。”
　　耶律陈家奴想了好一会，“斡特剌，你怎么看？”
　　“大王，下官觉得公主的话有些道理，值得试一试，就算王麟不答应，让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大宋朝廷官员身上，也是好的，至少大宋就没机会对付我们了。”
　　“好，就这么办，陛下那我去解释。”
　　“不，叔叔，陛下那我会写信去的，我是他姑姑，这事他阻止不了我”
　　耶律特里出发的同一天，耶律陈家奴也动身回析津府，一路上他都没有停留，一来是他赶时间，二来沿途几乎没有官员接待，大部分地方都只剩下七品以下的小官员，个个不知所措，好容易赶到析津府，还好，析津府城内还没受到袭击，运转还算正常，一进城门，他就下令要严查进城之人，凡是宋人，没有担保的一律格杀。安排好这些，他才稍稍定下心来，回到南院大王府，不过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命令已经迟了，张正带着十五名护卫已经进了城，并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
　　“怎么样，都查清楚了？”一个院子内，张正问道。
　　“大小官员的府邸都查清楚了，图上面红色的，是守卫严密的，绿色的是几乎没有守卫的，黄色的，是守卫一般的。”一名伙计模样的人指着地图解释道。这是李全在析津府的一个点，经营有些时日了，一直没怎么启用，这次配合王麟的计划活动了。
　　“咱们分成四组，吃过晚饭就出发，分别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清理，先清理绿色的，尽量不要用火器，红色的不要去碰，等明日看看情况再定。还有，只杀官员，记住了？”张正吩咐道，众护卫点点头。
　　吃过晚饭，张正带着三个人闲逛一般朝东面走去，眼见天渐渐黑了，路上的人也渐渐少了，张正使了个眼色，四人拐进了一个胡同，见四周没人，一名护卫靠在墙边，张正助跑了几步，踩在护卫放在腹部的双手，那名护卫顺势朝上一松，张正就上了院墙，见里面没动静，做了个手势，其他两名护卫朝下一个院子走去，张正将墙下的护卫拉了上来，二人跳下院墙，朝里面摸去，来到一排屋子面前，张正上去打探了下，见都是女人，朝跟着的护卫摇摇头，俩人继续往里走，不一会来到一个比较大的院子，护卫指指不远处亮着灯的地方，张正点点头，打量了下四周，没人，悄悄摸过去，门开着，张正微微探头看了下，是书房，一名中年男子正坐在桌子旁写着什么，张正又仔细看了看，应该没错了，做了个手势，二人拔出刀来直接走了进去，那人听见有动静，抬头一看，愣了下，“你们是什么人，敢闯到本官这里！”
　　张正微微一笑，也不说话，一个箭步冲过去一刀就捅进了那人的胸膛，那人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进来一言不发就杀人。张正抽出刀时，那人已经死了，张正转身就走，和跟着的护卫摸到院墙边，翻出去后朝下一个目标而去。
　　析津府留守行析津府府尹事萧得里底一晚上忙得焦头烂额，到处都有人来禀报，不是这个被砍了，就是那个被活活掐死，一晚上五十多名官员就挂了，他急忙将消息上报到耶律陈家奴那里，收拾好文件，朝南院大王府赶去。
　　耶律陈家奴接到消息，大为震惊，焦急的等着萧得里底过来，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巨响，正诧异，属下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大王，萧得里底大人刚到府外，被人扔过来一颗手雷，当场重伤，晕了过去。”
　　耶律陈家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张着嘴，半响：“传令，封锁九门，捉拿刺客！”
　　“大王，守城卫军将领也被杀了不少，现在城里都乱了，没法组织捉拿刺客！”
　　“先封了城门再说！”
　　随后两天的袭击完全是火器的天下，耶律陈家奴一点办法都没有，大小官员躲在府里严加防范倒是没事，可不出府就没人办事了，出来就麻烦，一不小心就会飞来一颗手雷，或者是那的火枪射来一发弹丸，弄得办事的官员坐轿也不是，骑马也不是，关键是袭击一点规律都没有，对方纯粹是看情况、看心情，这么大的析津府城，没法防范。而且袭击者的目标开始扩散了，不完全是官员，军营、存放物资的仓库、各衙门的大门都成了目标，析津府城的爆炸声几乎就没怎么停，全城都慌乱了，很多大户人家忙着往城外逃，这不但让陈家奴搜索刺客的人难办，更给了张正等人更大的机会，如此恶性循环，析津府城已经完全失控了，耶律陈家奴在第三天时候完全放弃了，一个人躲在府里喝酒解愁，他深深体会到耶律特里知道王麟身边女子被杀时恐惧的心情，从来没想到这种方式可以搞乱一座城，甚至是一个国家。一切的希望只能靠耶律特里了，他只想这件事赶快过去，今后再也不招惹王麟这个妖孽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特里出使
　　在耶律陈家奴焦头烂额的时候，耶律特里已经兼程赶到了汴京城，她几乎是和大宋的信使同时到的汴京城，鸿胪寺少卿胡宗炎前脚才接到辽国越国长公主耶律特里出使辽国的消息，后脚就得到耶律特里已经在鸿胪寺外的通报，急急忙忙来到衙门口，还没开口说几句客套话，耶律特里就直接说道：“胡大人，我要立刻朝见大宋皇帝。”
　　胡宗炎有些反应不过来，“公主殿下不先安顿下来？”
　　“这些请你派人安排就行，请即刻禀报大宋皇帝，辽国越国长公主耶律特里求见。”
　　胡宗炎这才反应过来她不是开玩笑，一定是有大事发生了，不敢怠慢，急忙带着耶律特里来到宣德门，让内侍快去通报。赵佶接到消息实在是有些糊涂了，怎么这耶律特里突然就到了，不合乎规矩啊？难道有人假冒？想到这点，不由自主笑了，这世上怕是没人敢假冒公主来见他，既然已经守在皇城门口了，不见也不成了，宣召胡宗炎带着耶律特里来拱垂殿，他换上衣服叫上皇后王氏一起来到拱垂殿，传召其他大臣已经来不及了，还是带着皇后先接见下吧。
　　耶律特里和斡特剌进了拱垂殿，递上南院大王耶律陈家奴代拟的国书，赵佶有些发傻，南院大王的国书？实在是搞不懂了，“特里公主，朕有些不明白”
　　“皇帝陛下，事情有些紧急，臣来不及禀报我朝皇帝陛下，因此由南院大王代书，主要是告知陛下我朝公主出使大宋。”斡特剌解释道。
　　“什么事情这么紧急，让公主出使大宋？”
　　“皇帝陛下，贵国的王麟发动了突袭，我朝众多官员死于非命，南院大王要陛下给辽国一个交代！”斡特剌的言语并不示弱。
　　“王麟发动的袭击？朕怎么不知道？斡特剌，你说是王麟发动的，可有证据？”
　　“这个……，臣没有直接的证据，不过，就是他做的！”
　　“斡特剌，你若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难说是你们辽国自己出了问题，你还是回去查清楚再说吧。”赵佶蹙眉道。
　　斡特剌急了，回去查清楚？那辽国官员还不死光了？想要再说，耶律特里制止了他，“皇帝陛下，我们虽然没有证据，不过这事就是王麟发动的，我想请皇帝陛下下旨，让他停止吧，只要他停下来，这事就算过去了。”
　　赵佶听得直乐，这不是求我么，难得啊，“特里公主，这事朕如何下旨，朕都不知道是不是他做的，要不等朕查查再说？”
　　“陛下，等查清楚麻烦就大了，陛下不想看到两国发生战乱吧？”耶律特里也着急了。
　　“有这么严重？”赵佶疑惑道。
　　“已经很严重了，很多地方已经失控，再不制止他，辽国会全面失控，到时候战火一定会蔓延到大宋，我来的时候很多将领都说要攻入大宋，杀了王麟。”耶律特里也不想过多隐瞒，这事很快赵佶就会知道的。
　　赵佶这才感觉到事态严重了，“特里公主，朕这就宣召他来。”
　　王麟急急忙忙进了宫，见到耶律特里非常诧异，不停的大量她，他总觉得是不是自己眼花了，“王麟！注意礼仪，别乱看！”赵佶实在是忍不住了，哪有这样看别人的，还是辽国公主。
　　“陛下，召臣来何事？”王麟收回目光低着头。
　　“朕问你，你是不是派人去辽国了？”
　　“陛下，没有的事，臣自回来后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再说臣也没人可派啊。”
　　“真没有？”
　　“真的没有，慧儿、玉琳、云慧重伤，灵儿至今未醒，臣哪有心思派人去辽国，臣自己还觉得人手不够用。”王麟摊开双手看着赵佶。
　　赵佶明知道他说得不是实话，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对耶律特里说道：“特里公主，你也看到了，他没派人去辽国，朕劝你还是回去好好查查吧。”
　　“王麟，我求你了。”耶律特里盯着王麟说道。
　　赵佶都不敢相信他听到的，王麟也是一脸惊讶的看着她，“只要你把人撤回来，想怎么样我都答应你。”
　　王麟愣了好一会，“特里公主，不是我不答应你，我没派人去。”
　　耶律特里露出了绝望的眼神，赵佶看了都有些不忍，“特里公主，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朕再仔细了解下如何？”
　　等耶律特里和斡特剌走后，赵佶离开了座位，走到王麟面前，“你给朕说实话，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王麟很爽快的就承认了，赵佶傻站着好一会，“刚才你怎么一口咬定没做？”
　　“在辽国使节面前，臣怎么会承认？臣要是承认了，陛下怎么办？”
　　赵佶一想，是啊，王麟刚才要是承认了，那耶律特里要是要求追究王麟的责任，还真不好办了。
　　“你到底做了些什么，弄得辽国公主不顾礼节的跑来汴京？”
　　“臣制定了一个计划，叫幽灵，主要是……”王麟仔细说了，赵佶听完，倒吸口凉气，这等袭击，太恐怖了，“你就不怕辽国用同样的方法对付大宋？”
　　“陛下安心，我大宋不比辽国，契丹人一旦到了大宋境内，就会受到监视，他们不可能成规模发起袭击的，辽国境内则不然，有那么多的汉人，他们分辨不出来的，再说臣发动攻击时，就已经通知国安司要严密注意进入大宋境内的契丹人，还有，他们也没人手，做这事需要特殊训练的。”
　　赵佶听了，安下心来，“如今辽国公主都到了汴京，总要给他个答复。”
　　“陛下不用管他，只要推就是了，反正的的幽灵计划不会太长时间的，到时候终止了，她自然也就回去了。”
　　“王麟，慧儿她们怎么样了？”皇后王氏问道。
　　说起赵玉慧她们，王麟顿时黯然下来，“回禀皇后，还需要时间调养，灵儿……，还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接着说了下大致情况。
　　“王麟，真是难为你了，如果有需要，跟予说”。
　　“谢皇后娘娘。”
　　看着王麟离开的背影，王氏叹道：“想不到他为了这四个女子，发动了如此可怕的袭击，当年他被诬陷，差点送命，他都没报复过谁，慧儿能嫁给他，真是值了。”
　　“你还不知道另一件事，慧儿第一次受伤的时候，他生生将绑架那人的全身骨头都敲碎了，那人还没死，我得到密报时一晚上都没睡着。”赵佶说道。
　　“什么？全身骨头？”王氏大惊失色。
　　“对，全身的骨头，足足敲了一个多时辰，这次慧儿再次受伤，灵儿她们也伤得极重，他虽然没仔细说，不过看耶律特里如此焦急，你就知道他报复得有多狠。”
　　“天啊，真看不出来他会这样！”王氏惊讶道。
　　王麟回到郡王府有些烦躁，耶律特里突然出现让他措手不及，分别到四女的房间转了转，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想心事，戴玉琳的伤势相对要轻些，躺了好些天了，她有些闷了，便让使女扶她起来到门口坐坐。见王麟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便叫他，王麟见她站在门口，急忙跑过去，“玉琳，怎么起来了？小心伤口又崩开。”
　　“三郎，奴都趟乏了，太医也说可以起来活动下，伤口反而好的快。”
　　王麟见使女也点点头，便没说让她回去躺着，“我陪姐姐在院里做会？”
　　“三郎，奴想去看看灵儿。”
　　“好，我扶你去。”
　　让使女自己去忙，他扶着戴玉琳小心的朝赵云灵的房间而去，走了三十几步，戴玉琳就觉得脚发软，“三郎，歇会，奴走不动了。”
　　王麟四处看了看，也没坐的地方，“我抱姐姐，到了灵儿那在休息。”
　　戴玉琳同意了，王麟却发现不太好抱，戴玉琳伤口在背上，他不敢横着抱她，想了想，“姐姐抱住我的脖子。”
　　戴玉琳不是太明白，不过还是伸手环抱着他的脖子，这样她就和王麟面对面了，正觉得有些羞涩，王麟伸手抱住她的双腿，像抱孩子一般将她抱起，两人的正面紧紧的贴在一起，这姿势，太那个了，戴玉琳觉得浑身都软了，身上的皮肤没有一个地方不发烫，王麟没发现她的异样，大步朝赵云灵的房间走去。
　　身体的摩擦已经让戴玉琳崩溃了，她将头埋在王麟的脖颈间，只觉得呼吸困难，进了赵云灵的房间，王麟刚想放下她，她轻轻在王麟耳边说道：“三郎，先让雪月出去好么？”


第一百五十三章 灵儿苏醒
　　王麟这才发现戴玉琳身体已经完全软了，还微微的颤抖，这和他上次抚摸她的情况很相似，急忙对雪月说：“雪月，出去给我们找点吃的好么？”
　　雪月也没多想，答应一声去了，“三郎，把奴放在椅子上，奴没力气了。”
　　王麟怕她坐不住，轻轻松开手，环抱着她的腰，让她先站着缓缓，“玉琳姐姐，没事吧？”
　　戴玉琳抬起通红的脸，“都怪你，让奴成这样了。”
　　王麟笑了笑，“怎么怪我？姐姐成什么样了？”
　　“还说，你心里知道的！”戴玉琳娇嗔道。
　　见她一脸娇羞，王麟都有些心猿意马了，身子渐渐热了，不敢再逗她，不然他都控制不住了。静静的站了会，两人都觉得平静下来，可心里有些失落。戴玉琳扭头看着赵云灵，赵云灵静静的躺着，仿佛没有生命一般，想到她是王麟生命中第一个喜欢上的女子，如今近在咫尺，却有很遥远，要是醒不了，就再也不能依偎在王麟身边，不由得心中一紧，她还能感受王麟身体的温暖多久？王麟见她呆呆的看着赵云灵，轻声道：“玉琳姐姐，怎么了？”
　　“三郎，看着灵儿这样，我好怕，你这么喜欢灵儿，灵儿也喜欢你，可还没成亲灵儿就昏迷了，奴想灵儿一定会后悔没早日和你成亲。”
　　王麟听了，心中一痛，要知道有今天这样的结果，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先与赵云灵成亲的。
　　感觉到王麟身体的颤抖，戴玉琳仰着头看着他，“三郎，奴好害怕失去三郎，三郎要了奴吧。”
　　王麟看着她，知道她怕什么，他也不想让戴玉琳留下遗憾，何况刚才抱着戴玉琳也让他想入非非，张口就想答应了，扭头看了赵云灵一眼，心中又刺痛了，灵儿都这样了，他怎么可以……，看着戴玉琳轻声道：“玉琳姐姐，我也想，再等等，等灵儿醒了。”
　　戴玉琳微微有些失望，不过片刻又露出了笑容，“三郎，奴明白了。”
　　“姐姐别担心，没和你们成亲前，再也不会有人受伤了，我保证”。戴玉琳点点头。
　　吃过晚饭，王麟回了趟家，李氏听见他的声音，带着思思和果果来到大厅，王麟正和陈伯和小乙说着话，“三郎，我想去看看玉琳，行不行？”，“小的也想去看看云慧。”王小乙也要求着，“去，什么时候去都行。”
　　“嘟嘟！”思思边喊边蹒跚着跑了过来。
　　王麟一把抱起她，顺势抛到空中，思思乐的咯咯直笑，“三郎，当心些！”，李氏急忙说道。
　　王麟接住思思，亲了她一口，“没事的，嫂嫂。”果果见了，朝王麟伸出双手，王麟笑着放下思思，接过果果，思思不乐意了，嘟着小嘴，果果见王麟不抛他，也不乐意了，哇哇只哭。王麟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束手无策，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三郎，你一回来就呆在郡王府，也不回来一趟，我都想到郡王府找你去了。”李氏接过果果说道。
　　“怎么？嫂嫂有事？”
　　“也没什么事情，秋菊来找过我几趟，想去郡王府看看公主、郡主她们，又怕影响她们养伤，想找你商量下。”
　　“嫂嫂，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想去就去，没什么好忌讳的。”王麟满不在乎说道。
　　“你怎么一点都不注意，我和秋菊都是妇道人家，怎能随便出入郡王府？”李氏嗔怪道。
　　王麟一拍脑袋，这可是宋朝，没那么开放的，“嫂嫂，是我疏忽了，今天晚了，明天吧，明天我让人过来接你们。”
　　“还有，苏伯父、陈诉大人他们都来过，说有空和你聚聚，你躲在郡王府里，他们也不好找你。”
　　“这样啊，我还真没注意，我想的是想找我去郡王府就行了，忘了郡王府不是随便进的。”
　　“小官人以为别人跟你一样？你若不是郡主的已经定下的夫君，看郡王给不给你进！”王小乙不满道。
　　“那我以前不是顺便就进了？”王麟疑惑道。
　　“那是郡王爷早就认可你做郡主的夫君了。”小乙说道。
　　王麟愣了下，不可能吧？
　　回到郡王府，王麟遇到了赵孝奕，“二哥，我有事和你商量。”
　　赵孝奕看着他，“说吧，什么事情？”
　　“二哥，我今日如果驸马府，你看我搬过去住如何？”
　　“咦，怎么突然想搬了？再说你想搬要官家同意的，没成亲你住不进去的”
　　“是这样，我今日回了趟家，家里人说我住在郡王府别人都不好来找我，二哥，这郡王府是不是不准人随便进？”
　　赵孝奕白了他一眼，“当然不能随便进了，皇室子弟也有难处，尤其是官员，哪怕很熟，我也会避嫌不让他们进来，不过多数人不是很紧急也不会来，他们更要避嫌。”
　　“小乙说我当年随便进是二哥早就认可我可以娶灵儿，是不是？”王麟问道。
　　赵孝奕乐了，“你慢慢猜吧。”
　　王麟想了下，“算了，不猜了，二哥，我搬走到底行不行啊？”
　　“你可真是……，官家同意你就搬走，早些搬，省的我看着烦！”
　　“二哥烦什么？”
　　“金子，你答应的金子呢？总不见送来，烦死我了。”
　　王麟傻看着他，又来了，“灵儿还没醒呢，二哥提这个是不是……”
　　“是不是不近人情对吧？，少说没用的，没金子别想娶灵儿！”
　　“我这就去找金子，二哥让灵儿起来梳妆，准备嫁给我！”王麟气道。
　　“吓唬我？那你去准备金子吧，我明日就让灵儿嫁给你。”
　　“灵儿还没醒，二哥你……，咦什么意思？”
　　“没见过你这么傻的，没看到本王心情如此好？灵儿要没醒，本王哪有心思折腾你？”赵孝奕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灵儿醒了？”王麟一下子觉得晕乎乎的，出乎意料的好消息他一下子消化不了，好一会才一蹦三尺高，大叫着：“灵儿醒了！灵儿醒了！”转身狂奔而去，刚出门就传来了巨大的撞击声，赵孝奕急忙出门看，只见王麟趴在地上，边上的花盆倒在一边，“你这厮看着路！”
　　王麟也不理他，大呼小叫的跑了，赵孝奕摇摇头，朝书房走去。
　　一阵风般冲进赵云灵的房间，见赵云灵坐在床上和边上的赵玉慧说着话，急忙揉揉眼睛，没错，是赵云灵在说话，三两步来到床边一把就把赵云灵抱了起来，“灵儿，你总算醒了，我想死你了！”
　　赵云灵被他抱着，感觉巨大的幸福充满着她的心，王麟痴痴望着她的眼睛，眼角慢慢湿了，赵云灵伸手替他擦了擦，王麟低头吻住她的嘴，赵云灵激烈的回应着，好一会，两人分开，依然痴痴对望着。
　　“灵儿姐姐，三郎，能不能先把我送回去，你们再亲热？”赵玉慧红着脸问道。二人这才想起赵玉慧还在边上呢，王麟笑着将赵云灵放到床上，凑到赵玉慧的嘴边亲了下，“慧儿，要不要庆贺下灵儿醒了？”
　　赵玉慧轻轻推开他，“我的伤没好呢！”
　　王麟笑着抱起她，自己做到椅子上，然后把她放到自己腿上，又亲了她一下，“那我抱着你。”
　　赵玉慧感觉身子酥了，低声道：“放我下来。”
　　赵云灵见了直笑，无意中看到自己身上衣服脏了，愣了下，“三郎，你衣服脏了？”
　　“哦，刚才来的时候摔了一跤。”王麟低头看着满是灰尘的衣服。
　　赵玉慧很爱干净，慌忙道：“这么脏，还抱我，快放我下来！”
　　王麟傻笑了下，将他也放到床上，赵玉慧见自己衣服也脏了，瞪了他一眼，“以后没穿干净衣服不准靠近我！”
　　“那我不穿衣服呢？”
　　赵玉慧气得拿起赵云灵的枕头朝他扔过去，“有没好话，再这样不嫁给你了！”
　　赵云灵在边上笑得不行，王麟只好举起上手，笑道：“慧儿，说起成亲，我倒是有事和你们商量，我们搬到驸马府去住如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强行搬家
　　“没成亲怎么搬过去住？你懂不懂啊？”赵玉慧觉得王麟可真没谱。
　　“我这不是没办法了么，老在这郡王府里也不是事，我家又没地方住，难道真的不能住驸马府？”
　　“就算能住，你和我们住在一起算什么事？”赵云灵笑道。
　　“都这样了，管那些干嘛？”
　　“都那样了？你瞎说什么？”赵云灵边说边拿起另一个枕头扔过来。
　　“好好，算我没说。”王麟抱着两个枕头说道。
　　赵玉慧见他耷拉着头，心又软了，“三郎，要不我去和官家说说？”
　　“慧儿，他要去住直接去就是了，官家难道会把他赶出来？”赵云灵笑道。
　　对啊，直接搬过去就是了，“灵儿，你太聪明了，我搬过去官家肯定会赶我的，要是你们都搬过去，官家就不好赶了，要养伤嘛！明日就搬，我这就去安排”说着乐颠颠的走了。
　　赵云灵呆了好一会，“我说什么了？我没说要搬啊？这可如何是好？”
　　赵玉慧笑得趴在床上，“我可什么都不知道，灵儿姐姐，你麻烦大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赵佶不敢相信的看着工部尚书何执中。
　　“陛下，驸马都尉王麟今日私自搬进了驸马府，臣等阻止不住。”何执中再次重复了一遍。
　　“荒唐啊！荒唐！速传召王麟来见朕！”
　　王麟接到赵佶传召他的旨意后急急忙忙的进了宫，一见到赵佶就趴在地上哭诉道：“陛下，臣也是没办法了，每日看着公主、郡主她们呆在小屋子里，也没合适的人照顾，臣就心如刀割，臣本想忍忍，大不了臣亲自照顾她们就是了，可一想到陛下还有很多事需要臣出力，臣就觉得分身乏术，见驸马府也建好了，臣思来想去准备借住段时间，也好让公主他们有个调养身体的地方，陛下啊，臣知道不合体统，可臣真的没办法了，反正臣做的荒唐事也不只这一件，可怜可怜臣吧。”
　　赵佶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要说，没料到他一来就说得可怜兮兮的，愣在那不知道说什么好。
　　“可驸马也不能这样做啊，这会让人笑话的。”何执中说道。
　　“何大人，你可知道，为了给公主她们看病，我都花光了全部的积蓄，如今连住客栈的钱都没有，郡王府老住着也会让人笑话的，那还不如住在驸马府。”
　　“你真的那么穷？”赵佶狐疑的看着他。
　　“陛下，要不臣算给陛下听听？臣巡视大名府、真定府可花的都是自己的银子，真定府修城防，陛下答应给银子，可迟迟不见动静，如今都是臣垫支的，臣也不指望陛下给臣了，还有……”
　　“行了，别说了！”赵佶听了头大如斗，想想也是，王麟自从为大宋效力以来，俸禄都没拿够半年的，就不要说贴进去的了，不就是驸马府么？本来也是给他的，他不怕丢脸，就由他吧。
　　“既然搬进去了就住着吧，朕随后差人给你送些东西过去，真定府城防的银钱朕让户部支付给你，别再哭穷了，好像朕亏待了你一样！”
　　王麟乐颠颠的谢了恩，在何执中惊讶的目光中离去了。皇后王氏听说后很是不解，问赵佶怎么就答应王麟搬进去了？
　　“我仔细想了想，不论是先帝还是我，欠他的实在是太多了，他性子有些随意，虽然有时有些胡闹，不过还算识得大体的，有些事还是别太在意了。”
　　王氏听了，也没再说什么，安排内侍送了些日常用的事物过去。
　　王麟回到驸马府，赵云灵和赵玉慧都担心的等着他，“灵儿、慧儿，没事了，官家同意我们搬进来了。”
　　二人听了，松了口气，王麟一早就找人来帮忙搬家，几人的东西倒是不多，几下就搬完了，赵孝奕见他真搬走，笑了笑，没说什么。
　　“三郎，人是搬过来了，可这里什么都没有，饭可以到外面吃，睡觉怎么办啊？”赵云灵满脸愁容。
　　“去买不就行了？”王麟有些不解。
　　“买也要有啊，哪家作坊没事做一堆家具等人人来买啊！”赵云灵很是恼火，“你可真是呆郎君！”
　　王麟这才发现想简单了，“那怎么办？总不能再搬回去吧？”
　　“我不管，你自己看着办！”赵云灵简直哭笑不得，“慧儿，咱们走！”说完扶着赵玉慧走了。
　　正在发愁，赵孝奕进来了，“二哥，你怎么来了？”
　　“我发现你不是一般的呆，我有些后悔让灵儿嫁给你了，这驸马府刚建完，什么都没有，你搬过来喝西北风？”
　　“二哥，我这不是糊涂了么，要不我和灵儿、慧儿先搬回去，等置办齐了再搬？”
　　“你都大张旗鼓的从我那搬到这里了，回去？你不要脸我还要！”赵孝奕不置可否。
　　“二哥，那怎么办，你救救我，灵儿、慧儿她们晚上没睡的地方，会杀了我的。”王麟真是焦头烂额了。
　　“死了活该！”见王麟一副苦瓜脸，赵孝奕忍不住笑了，“我就喜欢看你现在的样子，太解气了！”
　　“二哥，你想怎么解气就怎么解气，先帮帮我。”王麟说道。
　　“罢了，早上看你搬家，就知道你什么都没想清楚，我已经让人搬了些家具过来，你带人安排去吧，我去和灵儿说会话。”
　　王麟一听，大喜，“二哥，你可真是我的救星！”
　　招呼着郡王府来的人将家具搬到赵云灵几人的小楼，王麟才发现小楼不止四个，他有些不明白，跑去问赵玉慧，赵玉慧正和赵云灵一起陪着赵孝奕说话，听他问起，笑得不行，“你可真是……”赵孝奕摇摇头，“那些小楼都是公主的。”
　　“慧儿一个人怎么住得下？”王麟不解。
　　“慧儿是用不了这么多，可慧儿的孩子呢？”赵云灵笑着说道。
　　赵玉慧脸红了，“姐姐，别说了！”
　　王麟恍然大悟，想了想又问：“那要生多少个啊？”
　　赵玉慧羞得脸都抬不起来，“还问，不理你了！”
　　“其它公主没这么多的，官家这是疼爱慧儿，多弄了些吧？”赵云灵解释道。
　　“才没有呢，这是我和官家说的，灵儿姐姐、玉琳姐姐还有云慧姐姐都准备嫁给三郎，就一次多建些，省得不好安排。”赵玉慧红着脸解释道。
　　“还是慧儿好，那我住哪？”
　　“前院，没得到公主同意，你不准到后院的。”赵云灵笑着说道。
　　王麟傻了，“不行！我不住前院，传出去没脸见人了！”
　　赵玉慧笑着打了他一下，“没看见后院还有两个独立的院子？”
　　“那也不行，算了，我就不单独住了，你们的房间就是我的房间。”
　　赵孝奕在，赵云灵和赵玉慧都招架不住了，红着脸要打他，“王麟！你等本王走了再胡说八道行不行？”赵孝奕恨不得一脚踹翻他。
　　王麟见势不妙，转身跑了，“灵儿，你确定要嫁给这厮？”赵孝奕看着王麟的背影问道。
　　赵云灵低着头，好一会才说道：“非他不嫁！”
　　下午时分，李氏和秋菊来了，带了不少东西过来，“三郎，你怎么糊里糊涂的？要不是小乙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什么都没准备。”
　　“三哥真是乱来，还好公主、郡主性子好，不然三哥有得受的。”秋菊也不满道。
　　“不是有嫂嫂和秋菊么。”王麟笑嘻嘻的答道。
　　“东西到还好说，人怎么办？你这府里不能只有你们五个人吧？”李氏问道。
　　越说王麟越觉得没想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挠挠头道：“灵儿倒是带了雪月过来，今日怕是只能将就了。”
　　“三郎，人手我倒是有个主意，那些战死的护卫家属不如都送到府里。”陈伯说道。
　　“行啊，要不伤残的护卫也过来吧，用起来也放心，还有，陈伯也来吧，你主外，让雪月主内。”
　　“我老了，还是让小乙操持外面的事，我还是呆在农庄吧。”
　　“陈伯，怎么说你也是玉琳的义父，就算不管事，也搬过来，也好享享福。”
　　几人正说着，一名内侍走了进来，“驸马，皇后娘娘让奴才送些东西过来，驸马查点下，还有，皇后娘娘说缺什么就说，宫里会安排人送过来。”
　　王麟喜出望外，让陈伯跟着内侍去接受东西，几名宫女过来行了礼，“奴婢等是在宫中服侍公主的，皇后娘娘让奴婢过来驸马府。”
　　“好啊好啊，不过我这里规矩和宫里不太一样。”
　　“驸马吩咐便是，奴婢来到这里就是驸马的人了。”一名宫女有些忧愁说道，她听说跟随公主出嫁的宫女一般都是驸马的玩物，她准备求求赵玉慧，让王麟放过她。
　　“我这没那么多规矩，你们除了服侍慧儿外，还有灵儿、玉琳、云慧那里有事也要帮忙，其他的就看着办，后院的事找雪月，前院的事找小乙”
　　“奴婢记下了。”五名宫女齐声道。
　　“还有，别那么拘束，这里不是皇宫，没事别动不动就行礼，小乙，带她们去找雪月，回头再告诉我名字。”
　　“三郎，我也和秋菊去看看公主她们。”李氏和王麟说了一声，跟着小乙去后院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特里入府（一）
　　王麟等人乱道傍晚才收拾妥当，李氏和秋菊已经回去了，王麟坐在前厅心满意足的喝着茶，雪月走了进来，“驸马，郡主问晚饭怎么办？”
　　出去吃？王麟巴巴指头算了算，女人就有十个了，出去不太方便，“去厨房看看。”
　　到了厨房，发现东西已经有了，李氏和秋菊带来了些米、菜，“雪月，咱们在府里吃吧。”
　　雪月知道他会做菜，“那奴婢找那几个宫女过来帮忙。”
　　几名宫女听雪月说要去厨房帮忙，有些不悦，这等事她们可是不会沾手的，见赵玉慧根本没反对的意思，只得跟着雪月来到厨房，见王麟也在厨房，有些发愣，“别看了，动手吧，洗菜会吧？”王麟说道。
　　几名宫女点点头，挽起袖子洗菜，王麟刚刚杀了鸡，正清理着，边上的宫女不停的看他，“你是不是很奇怪？”
　　“是，奴婢都想不到驸马会做吃的。”
　　雪月正淘着米，听了笑道：“慧心，你有口福了，驸马做菜好吃着呢！”
　　王麟弄好鸡，先下锅煮着，雪月在边上按照王麟的吩咐把饭煮上，然后来到厨房外帮宫女洗菜，听见她们在嘀嘀咕咕，笑着问道：“说什么呢？”
　　慧灵看了厨房里一眼，低声道：“兰心害怕驸马晚上去找她，兰卉说外面传闻好多女子想嫁给驸马，要是驸马去找她，她要幸福死了，秀珠说驸马要是敢碰她，她就不活了。”
　　雪月听了失声笑道：“你们可真有意思，我劝你们别瞎想了，驸马一根指头都不会碰你们的。”
　　“真的？”秀珠有些不信。
　　“今日来的秋菊，你们见过了吧，她原来是驸马的使女，跟着驸马很久了，驸马也没碰过她，最后还认了她做妹妹，嫁给驸马的侄子了”
　　兰卉听了有些失望，“那不是没机会了？”
　　雪月笑了，“一点机会都没有，安安心心做事吧，我想再过几年，驸马会把我们都嫁出去的。”
　　几人听了吓了一跳，“嫁人？我不嫁！”慧心很紧张，“公主不会赶我们走的。”
　　“嫁人怎么是赶你们走？”雪月奇道。
　　“我们还能嫁什么好人家，以其去受罪，不如就带着公主身边。”慧灵说道。
　　雪月听了，指着她吃吃笑，“不是好人家，驸马不会答应的。”
　　“雪月，驸马有没有说过要给你找什么样的人家？”秀珠问道。
　　雪月脸红了下，轻声道：“说过的，驸马说七品以下的官员，别想娶我。”
　　“七品！”几人惊叫道，“做妾？”秀珠想了想又问。
　　雪月摇摇头，“驸马说只能是正妻，如果我真同意做妾，少说也得四品”
　　“驸马说大话呢！”秀珠撇撇嘴说道。
　　见雪月欲言又止，慧心心中一动，“雪月，驸马是不是已经给你找好人选了？”
　　雪月脸红了，“快说！”几人催促道。
　　“是找了个。”雪月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是谁，雪月快说啊？”
　　“陈述。”忸怩了一会，雪月红着脸说道。
　　“陈述？咦好熟的名字。”秀珠说道。
　　“我陪公主去国安司，好像那里有个人叫陈述，是不是他？”慧灵问道。
　　雪月点点头，慧灵吸了口气，“他可是国安司使，五品呢！”，几人羡慕的看着雪月。“安安心心做事吧，驸马一定会替你们选个好郎君的。”雪月笑着说道，她很满足，虽然她也想嫁给王麟，不过知道不可能，也就死心了，没想到王麟居然把她介绍给了陈述，如今二人基本已经确定了，只是雪月不愿意离开赵云灵，陈述也没反对，他准备在驸马府边上置办府邸，让雪月学秋菊两头兼顾。
　　第二天陈伯带着伤残的护卫和一些阵亡护卫的家属来了，府里有了人气，不过王麟还是会下厨给赵云灵她们做吃的，这让新的厨娘有些不知所措，好长时间才适应。
　　耶律特里等了四天，期间她又见了赵佶一次，没什么结果，她心急如焚，“斡特剌叔叔，我要去见王麟。”
　　“他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敢做不敢承认，公主见他有何用？实在不行，咱们还是回去吧。”斡特剌咬牙切齿道。
　　“不去见他我不甘心，叔叔别劝我了，我明日就去找他。”
　　早上起来，耶律特里换了身大宋普通女子的服装，找到鸿胪寺少卿胡宗炎，“胡大人，请派人带我去找王麟。”
　　胡宗炎听了说道：“公主还是呆在四方馆为好，王麟只是驸马，不参与朝政，公主找他没用。”
　　“有没有用不劳大人操心，大人只管带我去就是。”
　　“那他要不见公主呢？”
　　“那也是我的事，你不带我去，我自己去找。”耶律特里不耐烦了。
　　胡宗炎没辙，只好带她到了驸马府，耶律特里愣了下，“王麟成亲了？”
　　胡宗炎苦笑着摇摇头，“没成亲，他自个就搬进去了，纯粹是胡闹。”
　　耶律特里笑了，“胡大人，我自己去，你就不用管了。”
　　耶律特里静静的站在街边望着对面的大宅子，驸马府三个大字很清晰，“你在里面么？”她轻轻的说道。随后，又看了看四周，抬脚朝大门走去。到了门口，坐在两边身体伤残的人占了起来，“这位小娘子有何事？”
　　小娘子？耶律特里轻轻笑了笑，“这是驸马王麟的府邸吧？请通报下，辽国庆国公主耶律特里求见。”
　　那二人一听，有些吃惊的望着她，公主？居然是辽国的公主？不是骗人的吧？见二人有些疑虑，耶律特里笑道：“不是冒充的，你家驸马见过我的，去通报吧。”
　　王麟正和赵云灵等几人在花园里说笑着，这几日赵玉慧、戴玉琳和宋云慧的身体好了不少，可以出门活动了，听到张兰说耶律特里要将他，有些诧异，赵云灵则玩味的望着他，“辽国公主？三郎何时勾搭上的？是不是要给我们添姐妹了？”
　　王麟大囧，“灵儿瞎说了，我何时勾搭过其他女子了？”
　　赵云灵笑道：“这事可说不准，有追到北美大陆的，有从北美追到大宋的，如今好了，还有从辽国追来的，不知道明日是否还有西夏哪、大理的追来呢？”，一边说一边还看着戴玉琳和宋云慧。戴玉琳和宋云慧脸瞬间就红了，她二人确实是怀着心思跟着王麟的。
　　见二人脸红了，赵云灵觉得有些说过了，急忙过来拉着二人的手，“我是无心的，二位姐姐别生气”，回头又对王麟说道：“都是你惹出来的！”
　　王麟郁闷，怎么又怪我了？“好好，都是我惹的！”，在众女的笑声中，王麟回头对张兰说道：“去告诉她，我不见”。
　　耶律特里等了好一会，心中不安起来，难道他不愿意见我？正低头犹豫着，张兰出来了，见到她面无表情，“驸马说了，不见！”
　　“再通报一次好吗？”耶律特里说道。
　　“不用了，三郎的性子某知道，说不见就不会见的，公主请回吧。”
　　耶律特里失望的走下台阶，想着析津府城里四处爆炸的场景，她咬咬牙，回身来到门口，张兰正想让她离开，她突然就跪在了门口，“告诉王麟，不见我，我就一直跪着！”
　　张兰顿时搞不清楚状况了，一国公主跪在驸马府门口？莫非三郎和这女子有瓜葛？难道是三郎始乱终弃，人家找上门了？远处胡宗炎看到这一幕，有些傻了，这要传出去可是要轰动汴京城的。
　　张兰不好去拉她起来，只好再来找王麟，王麟见他又进来，问道：“走了？”
　　张兰摇摇头，“没走，跪在门口了，说三郎不见她，她就一直跪着！”
　　王麟听了有些呆，赵云灵等人听到辽国公主跪在府门口，一起用怀疑的眼光看着王麟。王麟吓了一大跳，急忙站起来说道：“她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可别乱想啊？”
　　赵玉慧轻轻一笑，“没关系你急什么？”
　　“我那急了？”
　　“你就急了！”
　　“好好，我交待。”王麟投降了，随后把和耶律特里的几次见面和众女说了下，“她肯定是来求我停止在辽国的活动的，这个我不会答应的，只要伤害到你们，不管是谁，我绝不放过，我发过誓，除非我死了，否则决不让你们再受到一点伤害，少根头发都不行！”王麟解释道。
　　众女听了，眼中隐隐有了泪光，纷纷依到他身旁，享受着王麟带给她们的幸福感觉。张兰一看，没他什么事，悄悄走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特里入府（二）
　　到了下午时分，四女回房商量她们的生意去了，王麟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写着什么。耶律特里的腿早就跪麻了，感觉到阵阵的眩晕，心中越来越绝望，“你好狠的心！”她喃喃道，又看了看府里，没有任何动静，心中一急，只觉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张兰见了，急忙跑进了府里，王麟见到他一脸焦急，问道“又怎么了？”
　　张兰指指府外，“那公主，晕过去了。”
　　王麟蹙了蹙眉，“真是麻烦，走，去看看吧。”
　　两人来到门口，王麟见耶律特里面色苍白的躺在地上，四处看了看，没见到她的属下，猜到她是一个人来的，想了想，“去找几个使女，把她抬进去吧。”
　　张兰去找人来用木板将耶律特里抬进后院，问王麟：“三郎，放哪啊？”
　　王麟四处打量着，是啊，放哪啊，想了想，“去客房吧，和雪月说一下，让她找个人伺候着，这公主没什么大碍。”
　　四女听到动静，出来问王麟，王麟说了下情况，赵玉慧想了想说道：“三郎答应她算了，我们几个也都好了，她也够可怜的，堂堂公主要跪着求你。”赵云灵也说：“三郎，算了吧。”
　　王麟低声道：“其实她不来求我，辽国的行动也基本停了，这种事有了防范效果就差多了，我也不会拿弟兄们的性命去冒险，估计他们已经陆续回来了。”
　　戴玉琳白了他一眼：“三郎好坏啊，现在你想怎么办？”
　　“我要看看她的诚意，当上多了，我怕了。”王麟说道。
　　众女点点头，赵玉慧说道：“三郎别过分啊，欺负女子可不算本事。”
　　耶律特里觉得自己睡了很久，梦里还有人喂她喝水，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一个陌生的环境，这是哪里？挣扎着爬起来，四处打量，远处桌子边坐着个十多岁的女子，看装束像是使女，那女子听到动静，抬头看到她做了起来，喜道：“公主醒了？”
　　耶律特里茫然的望着她，“这是哪里？”
　　“驸马府中的客房，公主先吃点点心，奴婢去告诉驸马。”使女端着个盘子走过来递给她，耶律特里伸手接了过来，使女便转身出去了。
　　耶律特里一边吃东西，一边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整齐，还是自己来时穿的，不一会，听到有脚步声，随手将盘子放到床边的茶几上，下床走到桌边坐下等着。门外影子一晃，进来一人，正是王麟。
　　王麟走进房间，看着耶律特里，觉得她脸色好多了，便放下心来，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几口后问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耶律特里望着他，轻轻的笑了，“你还是肯见我了。”
　　王麟听了摇摇头，“算你厉害，一国公主居然跪倒我门口。”
　　“我求你，让辽国那些人停手吧，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耶律特里望着他说道。
　　“不行，你们辽国给我的伤害太大了，我差点就是去了一切，我不会停手的。”
　　“要是你出不了心中的怒气，你可以杀了我，我替那些伤害你的人赔罪！”
　　王麟望着她，没说话，良久说道：“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你是认真的，我不会杀了你，这样，晚饭你来做，明天洗衣服做饭，我满意了就让弟兄们停手！”说完起身走了。
　　耶律特里急忙追到门口，“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王麟头也不回的说道。
　　耶律特里心中大喜，转身问门口的使女，“厨房在哪？快带我去！”
　　赵云灵几人张着嘴望着王麟，“三郎让她做饭，洗衣服？”
　　“是啊，我实在是想不出惩罚她的法子。”王麟笑道。
　　“她可是公主！”戴玉琳叫道。
　　“公主又怎样？公主就不是人了？我除了惩罚她外，也让她知道，没了公主这个身份，她什么都不是。”
　　“那我呢？也什么都不是？”赵玉慧气鼓鼓的说道。
　　“慧儿是我最喜爱的女子”，见其他几人面色不善，王麟急忙改口，“……之一，是王麟心中的宝贝……之一，我要娶你才不管你是不是公主”，赵玉慧听得心里高兴，满怀爱意的望着王麟。
　　“不过，公主也有好处，房子就不要钱嘛！”
　　耶律特里忙了很久才折腾出几个菜来，没想到做饭这么难，小心的和厨娘一起把菜端上桌，心中忐忑的望着王麟，王麟伸出筷子从一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盘子里夹了些菜，尝了尝，一口吐到桌子上，“这是什么东西？重新去做！”
　　耶律特里委屈的看着他，王麟一瞪眼，“还愣着干什么，不救你的国民了？”
　　耶律特里哭着跑了出去，好一会，又送上来几个菜，王麟照样吃了吐了，让她重做，耶律特里气鼓鼓的看着他不动，王麟忽然笑道：“受不了了？来人，送辽国公主回去。”
　　耶律特里咬咬牙：“不用，我再去做就是了”，说完转身走了。
　　赵云灵看着这一切，等耶律特里走后，用筷子打了王麟一下：“三郎，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王麟叹了口气，“你们啊，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罢了，我去看看。”
　　起身来到厨房，厨娘见到他，急忙躲到一边，耶律特里知道他来了，也不理他，一边哭，一边捡着菜。
　　王麟过来一把拉起她，拿过菜三下五除二就收拾好了，用水洗过，切好，对厨娘说：“替我添火”，随后，麻溜的弄出七八个菜来，放到木盘里，想了想，又拿了几个盘子，将木盘里的菜分了些出来，放到另一个木盘里，“这些给你”，说完端着木盘就走了。
　　耶律特里目瞪口呆的望着王麟做完这一切，等他走了才回过神来，指着王麟问厨娘：“他会做菜？”
　　厨娘望着她呆傻的样子捂着嘴笑道：“驸马爷当然会做了，很多时候都是他做菜给几位娘子吃，味道很好，公主有口福了，快去吃吧，这里交给奴婢了。”
　　耶律特里端着木盘五味杂陈的回到客房，望着盘子里的菜出着神，好一会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厨娘说的没错，王麟的手艺好着呢。
　　吃完饭，耶律特里来找王麟，问他洗的衣服在哪，王麟让雪月去找了几件赵云灵、赵玉慧几人穿的外衣给耶律特里，看了看天色说到：“晚了，明日再洗吧。”
　　第二天，王麟和赵云灵等人都出府去了，耶律特里早上洗了衣服后就跟厨娘学做菜，她学得很认真，晚上王麟等人也没回来吃饭，耶律特里在厨娘的指导下抄了几个菜，厨娘尝了说至少能吃了。耶律特里吃完饭后回房想心事，王麟等几人回来也没去找她。
　　第三天耶律特里起来想找王麟，可王麟已经走了，她有些失望，中午继续学做饭，下午雪月又交给她一些衣服，让她洗，说是王麟交待了，她没吭声，接了过来，正洗着，见院门口站着个女子，她洗了手起身回到屋子里，拿着茶壶茶杯出来在院子的桌子上到了杯茶说道：“有话要说就进来吧”。
　　赵云灵走进来坐在桌子边上，喝了口水，“你知道我是谁？”
　　耶律特里打量了她一下，“你是灵惠郡主赵云灵。”
　　“王麟和你说起过我？”
　　耶律特里摇摇头，“徐国长公主我见过，宋云慧很好认，戴玉琳也好认，剩下的就是郡主了，你找我有事？”
　　“没事，只是好奇，想知道你为什么愿意做这些。”
　　“当然是为了我大辽国。”耶律特里答道。
　　赵云灵盯着她看了好一会，“你骗人，如果只为了辽国，你不会这么做的。”
　　“那郡主以为我是为了什么？”
　　“你为了见他，你想呆在他身边，你喜欢他对不对？”
　　耶律特里默不作声。
　　“那你为什么还要派人追杀他？”赵云灵有些愤怒。
　　“我没有！我怎么会追杀他！哪怕是你们我也不会伤害的，我知道你们在他心中的地位，只要是他不喜欢的，我都不愿意去做！”耶律特里急了。
　　赵云灵疑惑的看着她，“你这么紧张，我没想到。”
　　“我当然紧张，你们的态度会影响他的，为了你们，他发动了那么大的攻击。”耶律特里辩解道。
　　赵云灵听了，轻笑了下，“我看你是怕他不理你吧，不过我挺佩服你的，但愿你心想事成。”说完起身走了。
　　心想事成？什么意思？耶律特里有些糊涂，片刻，微微笑了，“我的心事是嫁给他，你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后悔刚才说的？”


第一百五十七章 谈婚论嫁
　　下午王麟回来了，耶律特里细心的做了晚饭，每个菜她都小心的尝了下，还算过的去，端去给王麟等人，这次王麟什么都没说，和赵云灵几人一起把菜吃完了。等耶律特里走了，戴玉琳捅了捅王麟：“三郎，差不多了，行了。”
　　“我这样做是有目的的，我要让她知道生活的艰苦，这样她会明白百姓有多不容易，辽国还有很多原来大宋的子民，如有有一天双方开战，也许她能够让百姓少些伤亡。”
　　“三郎有心了。”戴玉琳说到。
　　“我看这辽国公主不错啊，要不三郎娶了她，不是更能实现三郎的想法？”赵玉慧笑道。
　　“我看三郎就是这个心思！那公主的意思就更明显了。”赵云灵笑着说。
　　“哥哥狡猾着呢，今后还不知道有多少小娘子上当呢！”宋云慧也笑着来打王麟。
　　“三郎这叫欲擒故纵，奴就是不小心上当的。”戴玉琳望着王麟调笑道。
　　王麟被几人说得面红耳赤，跳起来追着几人亲亲这个，亲亲那个，让四女都讨饶了，才说道：“这可真是一身骚啊，我这就去打发她走。”
　　在众女的笑声中，王麟悠悠的来到耶律特里在的院子，她正在树下洗衣服，见他进来，说道：“坐会，我一会就好。”
　　王麟望着她费力的洗着衣服，心里还是有些佩服，耶律特里洗完衣服后，洗了洗手，回房拿来茶壶茶杯，给王麟到了茶，坐着静静的等着王麟说话。
　　“你明日回去吧。”
　　耶律特里身子一滞，“我做的你不满意？我会继续学的。”
　　“不用了，我昨日出去了解了下，辽国的兄弟已经返回大宋，你回去后不要试图报复。”王麟淡淡道。
　　耶律特里脸上微微泛起了笑容，“其实我做不做这些，你都已经召回人手了吧？”
　　“说对了，就算你不来求我，这事也已经结束了，是不是有些后悔？”
　　“没有，没听到你亲口说放手，我就放不下心来，你报复起来我很害怕，你说过我是你的仇人，所以我要承担这一切！”
　　王麟瞳孔一缩，“飞龙寨你在场？”
　　“我在，议事厅里有个暗室，我当时就在里面，看着你把张龙的骨头一寸寸的打断，我怕的要死。”
　　“你告诉我，就不怕我杀了你？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愤怒！”王麟冷冷道。
　　“那不是我安排的，我也不知道张龙会那样做，再说我并不怕你杀了我，我怕你不理我，再也不见我。”耶律特里幽幽道。
　　王麟眼中的怒火慢慢消失了，“都过去了，你还是回去吧，我说过的，别再大宋游荡了，回去好好陪着家里人，你一个女子，救不了一个国家”。
　　“我还没嫁人，哪来的家里人？”
　　“那就找一个嫁了，最好别找武将，否则他一个头脑发热，就没命了。”王麟淡淡说道。
　　“你觉得我认识你后，还能找到合适的吗？这事你要负责的。”
　　王麟一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再说比我好的男人多了，大辽那么多人，你就挑不出一个？”
　　“我没有见过一个男人会为了女子自己冒险去交换的，也没有见过这个男人因为心爱女子受到伤害会把人的骨头一寸寸的敲断，你知道吗，虽然我当时很害怕，但我能感受到你对那女子的好，你报复的如此惨烈是因为你心中的痛。你能再找一个这样的男人给我吗？”
　　王麟不敢看她的眼睛，望着远处的黑暗处说道：“她可是我大宋的公主！”
　　“不用骗我了，不是公主你也一定会那样做的，不然你派人到大辽做什么？”
　　“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人我也召回来了，明日你就回去！”王麟有些烦躁。
　　“我想留下来。”耶律特里望着他说道。
　　“留下来干嘛？洗衣服？”王麟发怒了。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一直洗下去。”
　　“我不愿意！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说完，王麟怒气冲冲的走了。
　　望着他的背影，耶律特里笑了，“你害怕了，怕我缠着你？你知不知道，哪怕你只喜欢我一天，我就满足了。”
　　早上，王麟起来，雪月来找他，说公主和郡主她们找他，王麟洗漱完毕，跟着雪月来到四女住的小院，四女坐在桌子边上说着话，王麟笑着问：“说什么呢？”
　　赵玉慧笑嘻嘻的答道：“说那个辽国公主呢！”
　　“她有什么好说的，对了，雪月，她走了没有？”
　　“走了，一早就走了，她给你留了信。”雪月答道。
　　王麟接过雪月递过来的信，想了想，咬牙递给赵玉慧，“慧儿看吧。”
　　赵玉慧摇摇头，“三郎，这是给你的。”
　　“不会是些情话吧？三郎要不找个没人的地方看？”戴玉琳笑道。
　　王麟把信塞到赵玉慧手里，“看！”
　　赵玉慧笑着打开信，看了一遍说道：“她说她喜欢你，回去就让人来提亲。”
　　王麟顿时呆了，“提……亲！灵儿，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云慧，别过来，这不关我的事”，急忙一把抢过来仔细看了，“慧儿，你骗我！”
　　赵玉慧趴在桌子上咯咯直笑，“我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开心”，赵云灵笑骂道：“死慧儿，把我们都骗了，三郎，那公主说了什么？”
　　“她说这次追杀大宋是有内应的，她留了几封信给我，让我以后小心些，雪月，去她房间看看，留下的信在哪？”，雪月去了片刻，拿着几封信过来，王麟打开来一看，火冒三丈，“还真是他！”
　　赵玉慧伸手拿过信来看了，“三郎，会不会是假的，别中了辽国的奸计。”
　　王麟想了想，“不会，几次出事后我就猜到是他了，不过我会仔细查查。”
　　赵云灵过来帮王麟捋了捋头发，拿过信看了看：“耶律特里不会骗三郎的，只是她和三郎的事怕是没完呢！”
　　“还有什么事？人我都召回来了！”王麟没好气的说道。
　　“三郎，傻子都看得出来那个辽国公主喜欢你，不信，你在府里随便找个人问问？”戴玉琳笑着说。
　　“还有，她明知三郎已经召回人了，还把这些信交给三郎，这对辽国没好处的，只能说明她怕三郎再着了这人的道，她这是保护三郎呢。”
　　“好了，好了，这事别再提了，她怎么想我不关心，那是她的事，咱们还是说说成亲的事吧。”
　　几人一听，脸都红了，谁也不说话，片刻，赵玉慧小声的说道：“这事怎么商量嘛，三郎说怎样就怎样。”
　　“好，我说，上次说起大不了你们娶我，我想了下，这倒是个好办法，不然我去迎娶你们，又耽搁时间，还要分出顺序来，我知道你们不会有意见，不过心里总是希望第一个被迎娶的是自己，干脆你们一起去娶我如何？”
　　啊！？众女都听傻了，这可是闻所未闻啊，“三郎，你没说胡话吧？”赵玉慧呆呆望着他。“没听错，这是我想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找到的绝佳办法！”王麟得意洋洋的说道。
　　戴玉琳蹙了蹙眉，“三郎，这不合礼法，会让人笑话的。”
　　“管别人做什么，只要你们开心就行。”
　　“三郎，这不成了上门女婿了？”赵云灵说道。
　　“这有什么关系，将来有孩子了，跟你们姓都行，不过要多生几个啊，怎么也要有几个姓王的。”王麟笑着说道。
　　四女心里暖暖的，又依偎到王麟边上，“三郎这样不是很委屈？”
　　“不委屈，我可是娶到了四个美丽的小娘子呢，慧儿，你准备生几个？”王麟抚摸着赵玉慧的脸说道，赵玉慧一言不发起身就跑，其他几人知道他又要乱说了，纷纷要跑，王麟一把抓住赵云灵，也不管其他人了，强行将赵云灵抱在自己腿上，亲了她一下问：“灵儿生几个？”
　　赵云灵红着脸，低着头不说话，王麟捧起她的脸，深深吻了吻，“有你在身边真好。”
　　赵云灵痴痴望着他，“有三郎陪着好幸福”，两人有些忘情，都没注意赵玉慧悄悄来到二人身边。
　　“那以后我们多生几个？”王麟笑着问。
　　“灵儿听夫君的，夫君说生几个就几个。”赵云灵用手抚摸着王麟的脸说道。
　　“那灵儿姐姐生十个吧！”二人边上传来赵玉慧的声音。
　　赵云灵听了，顿时把头埋到了王麟怀里，王麟望了望赵玉慧，“慧儿更适合生孩子，也不要多了，就比灵儿多七八个就行。”
　　“多七八个……那不是要十七八个了！”赵玉慧吓了一跳。“我才不呢！”
　　戴玉琳笑嘻嘻的对赵玉慧说道：“慧儿妹妹还不赶快答应？三郎这是说以后要多去妹妹房里呢！”
　　“为什么？”赵玉慧没反应过来。
　　宋云慧接嘴道：“不多去怎么生孩子啊？”
　　赵玉慧这下明白了，脖子耳朵都红了，“你们欺负我！”
　　“傻妹妹，玉琳姐姐这是嫉妒呢，要是三郎让她多生几个，她早就答应了，你不知道，我昏迷的时候，玉琳姐姐就想让三郎欺负她了，对不对三郎？”
　　这下连王麟都招架不住了，望了望戴玉琳，二人异口同声问道：“你听得见？”
　　“我是昏迷了，可什么都听得见的。”然后学着戴玉琳的声音说到：“三郎，奴好害怕失去三郎，三郎要了奴吧。”接着又学王麟的声音，“玉琳，我也想，再等等，等灵儿醒了。”
　　王麟和戴玉琳听了大羞，戴玉琳趴在桌子上不敢抬头，王麟狠狠的瞪着怀里的赵云灵，赵云灵咯咯直笑，“我早想好了，等成亲那天，三郎就先去玉琳姐姐的房里，玉琳姐姐最大，以后我们都听玉琳姐姐的安排，慧儿妹妹，好不好？”
　　赵玉慧拍手叫好，王麟大喊道：“不好，成亲那天我就先去你房里，你们要不要来偷听？”
　　戴玉琳听赵云灵的话心中感激，可想到被赵云灵听到她和王麟的对话，实在是太羞人了，见王麟反击，红着脸说道：“好，奴就去偷听，看看灵儿妹妹会说什么羞人的话。”
　　这下轮到赵云灵招架不住了，连手臂都红了，王麟得意了，轻声对赵云灵说道：“看你还敢不敢？”赵云灵小声道：“不敢了。”
　　三女听了笑成一片，王麟后来很后悔说了偷听之事，成亲那天四女都怕被偷听，居然都把他赶了出去，让王麟成为大宋第一个成亲之日睡书房的驸马。


第一百五十八章 工业构想
　　四女的意外受伤，让王麟大婚的日子推后到了十月二十日，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王麟无所事事，调查蔡京的事情已经安排下去了，张正等人陆续返回了汴京，不过刚到家就被王胜抓了去，虎翼军扩军到二万人，王胜极其缺人，五个头领和大部分护卫都被王胜抓差了。
　　赵云灵等人基本恢复了，边养伤边忙着她们的生意，再说马上要成亲了，也不好整日和王麟出出入入的，弄得王麟反倒是闲人一个，左右无事，他便去找苏涛。
　　进了苏涛的房间，见周日彦也在，很是高兴，他和周日彦很长时间没见了，“周大人怎么也在？”
　　“三郎，如今我可是苏大人的手下，不来这不行。”周日彦笑道。
　　“什么意思？苏伯父做官了？”
　　“三郎，你可真是……。”周日彦摇摇头。
　　“他就喜欢和家中几个小娘子厮混，外面的事情一点都不关心。”身后传来个女子的声音。
　　王麟回头一看，“苏姐姐，你也来汴京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苏玲玲笑道：“还不错，能认得我。”
　　“姐姐说哪里话，别人不认得，姐姐可是忘不了的。”
　　“得了，这话和你家里的小娘子说去吧，几年了，也没见你给姐姐写封信。”
　　王麟这下没话说了，低着头不敢回答。
　　苏涛见了笑道：“铃儿还是别折腾他了，他这几年也没安生过，我看他也就是这几天没事。”
　　“算了，饶了你了，不过有些东西你要好好给我说说。”
　　“姐姐有事说就是，对了，苏伯父做了什么官？”
　　“工部侍郎”
　　“咦，那我的驸马府不是苏伯父负责的？苏伯父怎么不给我多弄点东西？”
　　“你那破府那需要苏大人去建？苏大人有要事的。”周日彦笑道。
　　“怎么是破府了？周大人说得好难听，不行，我要禀报官家，弹劾你！”王麟气道。
　　“好了，别逗他的，老夫已经够帮你了，你看看那个驸马府会有那么多的小楼？老夫这是怕你纳妾一发不可收拾，多弄了几个。”
　　“苏伯父，你这话要是让灵儿听见，我怕是麻烦大了。”王麟苦着脸。
　　“不会吧？听说辽国公主都亲自找上门了，苏大人要不是有准备，等她进门的时候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我听说那公主可是安然出门的，现在看你也没啥事啊。”周日彦说道。
　　王麟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汴京城怕是都知道了，你以为藏得住？”
　　“哎呀，不是那么回事，我跟你说……”王麟大急。
　　“别跟我说，我知道没用，喜欢娶回去就是了，你也不在乎多一个。”周日彦打断他的话。
　　“可我在乎！”王麟气呼呼的说道。
　　“行、行，你在乎，我就不信那辽国公主会放过你。”
　　王麟实在懒得和他绕了，转而对苏涛说：“苏伯父，火器现在可有进展？”
　　“火枪的膛线可以做出来，就是很麻烦，不过射程和准确度要提高不少，短时间不可能应用到火枪上，击发式的弹药理论上是行的，不过也做不出来，火炮的开花弹还是进展不大，主要是不好控制，不过火炮的重量倒是减轻了不少。”
　　“看来还是难啊。”王麟蹙眉道。
　　“老夫很长时间才明白，这不是你的想法不行，是大宋的制作能力不行，钢铁、器具，好多环节，这些不行。”
　　“对，这也是苏大人答应出任工部侍郎的原因，要建……，三郎说的那个叫什么了？”
　　“工业。”苏玲玲接口道。
　　“对，工业，也许我是见不到三郎说那些事物，不过总要有人开头。”周日彦说道。
　　“那现在怎么样了？”王麟问道。
　　“老夫用朝廷拨付的银钱，还有三郎给的那些已经建了一个炼铁坊、一个水泥坊、一个药坊、一个器具坊。”
　　“哦，有水泥坊了？那水泥呢？”王麟大感兴趣。
　　“做出些了，有的行有的不行，不稳定。”苏玲玲说道。
　　“那是原料的原因，苏姐姐，要做好记录，咱们慢慢找如何检测原料的方法。”
　　苏玲玲点点头，“这也是我要找你的事情，这两年我最头痛的就是没法分辨不同地方的原料，配方没法确定，只能靠经验。”
　　这个可真难啊，王麟这方面知道的也不多，现代社会可是要什么有什么，报出一个原料的名字，怎么都能找得到，可在宋朝就不行了，王麟就算知道名字，和找到的东西也对不上号。
　　回府的时候苏玲玲跟着他一起走了，趁王麟现在有空，苏玲玲想好好了解些东西，来到驸马府门口，苏玲玲望着他笑道：“不知明日会不会有传言说你又带了个女子回府？”
　　“传就传吧，姐姐不怕，我怕什么？”
　　两人进了府后，苏玲玲说先去看看公主、郡主，来到赵玉慧的小楼，宫女说她去赵云灵那了，两人又来到赵云灵的小楼，四女都在，这里面只有戴玉琳见过苏玲玲，苏玲玲见她要上来打招呼，急忙使了个眼色，戴玉琳笑着坐下了，赵云灵见王麟带着个女子进来，有些诧异。苏玲玲微微一笑，“你是赵云灵，你是赵玉慧，对不对？”
　　二人见她直呼其名，愣了下，疑惑的看着王麟。
　　“三郎，别告诉她们，让她们猜。”苏玲玲笑道。
　　二人更是摸不着头脑了，宋云慧笑眯眯的问道：“那我是谁？”
　　“你是尼雅。”苏玲玲准确的说出了她印第安的名字，宋云慧大为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苏玲玲笑而不语，赵云灵听着二人对话，突然灵光一闪，“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苏玲玲！”
　　“咦，不错嘛，不愧是灵惠郡主，怎么猜到的？”
　　“知道尼雅名字的人不多，只有和三郎一起去美洲大陆的人，姐姐肯定是没去了，那就是一起去的人的家人，我想来想去只有杭州府的那几个了，三郎今日去见苏伯父，这要是还猜不到就怪了。”
　　“三郎，你这娘子很厉害哦，看来那首小诗说得很有道理嘛，我看你以后麻烦大了。”苏玲玲笑道。
　　“苏姐姐，你随便说说回头就走了，灵儿找我麻烦怎么办？”王麟苦着脸说道。
　　“灵儿，可要管紧了，这厮很狡猾的。”苏玲玲说道。
　　“苏姐姐，管不住的，他那里会听我的。”赵云灵边说边擦眼睛。
　　王麟一见慌了，“灵儿，管得住的！管得住的！”
　　赵玉慧大笑，“呆师父，灵儿姐姐逗你呢！”
　　王麟仔细一看，赵云灵亮晶晶的大眼睛那里有一滴眼泪？
　　几人说了会话，苏玲玲要问王麟一些问题，两人便要去书房，赵玉慧听了来了兴趣，说要跟着听听，“慧儿不放心你呢。”苏玲玲笑道。
　　赵玉慧一听，脸红着转身就走，苏玲玲一把拉住她，“跑什么，我也想听听大宋第一才女的想法。”
　　来到书房，王麟等二人坐下，想了想严肃道：“我等会说的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因为我也说不清，要是别人问起，也别说是我说的，行不行？”
　　二人见他说的严肃，点点头。
　　“这个世界是由元素构成的……”王麟开始讲解他所知道的化学知识。一开始苏玲玲和赵玉慧只是傻听，慢慢的听出点味道了，王麟说的东西匪夷所思，不过很有道理，苏玲玲和赵玉慧都是接触过王麟不少事情的，很多东西当时就有些疑问，如今听王麟一解说，两下一对应，顿时恍然大悟。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丰收时节
　　“三郎，按你说的，我们不是可以创造新的事物？”赵玉慧问道。
　　“对，是可以的。”
　　“你有没有创造出新的事物？”赵玉慧又问。
　　“有，硝化甘油，烈性火药，在良都府一次就炸死了六千多人。”王麟望着远方低声道。
　　赵玉慧吃惊的看着王麟。
　　苏玲玲听了沉思了好一会，“三郎，我发现你对刚才说到的硝酸特别在意，是不是都和火药有关？”
　　“有很大关系，刚才说到酸碱反应，硝石也是硝酸的盐，很多硝化物都会爆炸。”
　　“怪不得我听叔父说你上次就是用硫酸先和硝石反应，得到了硝酸，才做出了你刚才说的……硝化甘油！”苏玲玲看了眼记录说道。
　　“姐姐说对了。”
　　“我明白了，通过这些反应，我们慢慢就可以知道反应的现象，不但可以制造新事物，最重要的，可以用来判断哪些不知道的材料到底是什么。”苏玲玲说道。
　　王麟点点头，分析化学是认知世界的基础，“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没有合适的反应器皿和计量方法。”王麟说道。
　　“三郎你不知道么？”赵玉慧问道。
　　“我知道一些，但不知道怎么办，反应器皿最好的就是玻璃了，计量关键是标准的容器。”
　　“三郎，忘了告诉你了，玻璃我能做出来！”苏玲玲说道。
　　“你说什么？”王麟吃了一惊。
　　“在试验你说的水泥配方，我用了好多种材料，无意中就做出了玻璃，比珠宝店的还要好些，只是怎么做器皿我就不知道了。”苏玲玲解释道。
　　王麟兴奋的想抱着她亲一口，突然发现不对，急忙偏向一边抱着赵玉慧亲了下，“三郎，你做什么！”赵玉慧羞涩道。
　　苏玲玲看着直笑，“姐姐，制作器皿就简单了，把玻璃加热，它就会变软，然后用铜管插着吹气，用木制模子定型就行了，你看，可以做成这些形状。”王麟拿过纸笔画了些烧杯、烧瓶什么的。
　　“这么简单？”苏玲玲有些不敢相信。
　　“就这么简单。”
　　“三郎，你说的标准容器没有，你定一个不就行了？”赵玉慧说道。
　　王麟愣了下，对啊，现代的标准不也是人定的？“慧儿，你太聪明了。”
　　三人有讨论了好一会，夜渐渐深了，“姐姐，要建一个实验室。”
　　“什么是实验室？”苏玲玲疑惑道。
　　“就是专门从事刚才说的这些工作的地方，慧儿，借点钱给我好不好？”
　　“你向慧儿借钱？”苏玲玲吃惊的看着他。
　　王麟挠挠头，“姐姐，我没钱了，官家赔给我的那些钱还有我自己的，我已经交给陈伯去建个农场，我要为那些护卫以后养老还有他们的家人做些准备。”
　　赵玉慧笑了笑，“不借！”
　　王麟还想说什么，“你让我参加，我就出钱。”赵玉慧说道。
　　“不行，实验是有危险的。”王麟说道。
　　“三郎，我知道你疼我，可我真的很想做，我会小心的，我答应你，没有你的同意，我不会做不知道的实验。”赵玉慧哀求道。
　　“三郎，就让慧儿参加吧，我不会让她有危险的。”苏玲玲说道。
　　“姐姐别大意，我都没同意你可以做的。”王麟说道。
　　“我知道危险的，叔父和我说起你做硝化甘油的事我就知道这里面的危险，可我毕竟不是做火药，总没有做火药那些人危险吧？”
　　王麟想了好一会，“好吧，不过任何实验都要我同意。”
　　二女点点头，王麟看了看窗外，“姐姐，慧儿，时间不早了，睡吧，明天再说。”
　　王麟和赵玉慧将苏玲玲送到客房，两人又朝赵玉慧的小楼走去，见院子很黑，王麟握着赵玉慧的小手，牵着她一起走，赵玉慧感觉他的手很温暖，“三郎，有时候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像是在做梦，不敢相信你是我的夫君。”
　　“慧儿，我有时也会觉得这不是真的，当年那个小丫头居然会是我的娘子，那时……你才十二岁。”王麟笑着道。
　　“三郎，你会牵我一辈子么？”
　　“不会”
　　“你！”
　　“我要牵你几辈子”
　　赵玉慧心里暖暖的，抓住他另外一只手，靠在他怀里，“又逗我。”
　　早上天刚亮，苏玲玲就来催王麟，她急着要建实验室，“姐姐啊，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你急也没用。”
　　“这事不开始做，我心里不踏实，就没心思回家，你姐夫就会不高兴，说不定就会来找你论理……”
　　“行了！行了，姐姐别说了，这就开始，不过今日你要回家去，我还真怕姐夫来找我。”
　　苏玲玲押着王麟来找赵玉慧，赵玉慧还没起来，苏玲玲嚷着让王麟进去给赵玉慧穿衣服，吓的赵玉慧一骨碌爬起来慌慌张张的穿好了衣服，王麟接过慧心打来的水，帮赵玉慧洗了脸，让赵玉慧梳妆，他则替她梳着头发，苏玲玲看了一会说不行了，她看不下去了，王麟笑着不理她。戴玉琳远远见到苏玲玲，走过来和她说话，“苏姐姐，昨晚睡得可好。”
　　“昨晚还行，今早就不行了，你看看。”苏玲玲拉着戴玉琳进了赵玉慧的房间。
　　戴玉琳见了，笑道：“不就是梳头么，三郎经常做的。”
　　苏玲玲愣了愣，“三郎还会做什么？”
　　“只要叫他，什么都可以。”
　　“洗脚也行？”
　　“行，不过奴没让他洗过，要不姐姐试试？”戴玉琳笑道。
　　苏玲玲脸一红，女子的脚可不能随便让人摸，哪怕是夫君多数时候也不行。
　　赵玉慧梳洗完，过来拉着苏玲玲的手道：“姐姐怎么这么着急。”
　　“我一晚上都在想这事，还是抓紧办吧。”
　　“你们要做什么？”戴玉琳问道。
　　赵玉慧把昨晚说的事情大概说了下，戴玉琳也好奇，“三郎，苏姐姐这么着急，你就赶快办吧，奴也想看看。”
　　“行，这就办，先找地方。”王麟说道。
　　几人边说边往外面走，还没到前厅，就遇到了赵云灵，赵云灵自然问他们做什么去，赵玉慧又说了遍，赵云灵听了笑道：“你这呆郎君真是呆，慧儿也要做这事，怎么能在外面找地方呢？她可是徐国长公主，总不能经常在外面吧？传出去让慧儿怎么做人，这事只能在府里做。”
　　“可在府里苏姐姐怎么办？她也不能经常呆在驸马府啊，传出去苏姐姐也没法做人了。”赵玉慧说道。
　　赵云灵想了片刻，“要不这样吧，府外不是还有些地方么，咱们买下来，单独建一个院子，不论是慧儿还是苏姐姐都方便去。”
　　“这个主意好，奴要是无聊了，也可以去看看。”戴玉琳拍手叫好。
　　既然定下来，赵玉慧便出门去商议买地的事情，徐国长公主的事情自然是办得很快的，由于涉及到化学反应的危险性，王麟决定试试用水泥做混凝土的房子，苏玲玲则去找苏涛，弄些试验用的水泥，王麟则在书房画着设计图。
　　“三郎，内侍传你入宫。”赵云灵走进书房说道。
　　王麟收拾了下，跟着内侍来到拱垂殿，行过礼后，静静站在一边等着赵佶发话。“王驸马，这几日很是逍遥吧？”
　　“陛下，臣在家中还是有很多事情的。”王麟低声道。
　　“今日叫你来是让你知道下你带回来的种子种的情况，你猜猜？”赵佶笑道。
　　“这还用臣猜？看陛下的脸色就知道了，要是没达到臣说的产量，陛下早让御林军抄了臣的家了，那还轮到臣在这等着陛下训话。”
　　“哎呀！你这厮说话怎么这么不中听？”赵佶气道。
　　“陛下，先别说臣了，产量如何？”
　　说道产量，赵佶又笑眯眯的了，“真是好东西啊，玉米的产量有四百多斤，土豆就不得了了，有三千多斤，熊大人整日都乐得合不拢嘴，应天府路昌衡放出大话，说以后宋辽边境边军的粮草他全包了。”
　　“陛下，明年可大面积种了，臣还等着用粮食打败辽国！”
　　“以后再说，这粮食丰收，朕有些头痛如何封赏，如今你是驸马都尉，朕也没得赏的，你说怎么办？”
　　“这个……，没赏就没赏吧。”
　　赵佶摇摇头，“不成啊，有功不赏，会有损朝廷的名声的，再说连你都没封赏，其他人怎么办？”
　　“这……，臣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要不……，陛下，恢复灵儿郡主的封号如何？”
　　“咦，这倒是个办法，只是韩相公……”赵佶蹙眉道。
　　“陛下，韩相公那里不就是韩肯胃的事么，臣有事禀报陛下。”
　　“你说。”
　　“臣已查清，在大名府袭击臣和公主的黑衣人是韩肯胃派的人！”
　　赵佶震惊，“你确定？”
　　“就是他，陛下可让国安司查查，那些人都是韩肯胃收买的亡命之徒。”
　　赵佶沉思了会，“你想怎么办？”
　　“陛下可召韩相公，告诉他这事，看他如何处理，他若是包庇，臣自然会出手要了那贼子的狗命。”王麟咬牙道。
　　“你眼里还有没有大宋律法！”赵佶呵斥道。
　　“陛下，如果伤害慧儿、灵儿的人不得到惩处，臣眼里就没有大宋律法！”王麟也毫不示弱。
　　“你……，你是不是还要让韩忠彦罢官才甘心？”
　　“这倒没有，韩相公是韩相公，韩肯胃是韩肯胃，韩相公是否罢官这要看他是不是一个好宰相，这是陛下的事，可不是一个驸马都尉的事。”
　　赵佶脸色缓和了些，“等朕问过国安司再定吧，你滚，朕好好的心情都被你搞糟了！”
　　“是，陛下，臣这就滚回去。”


第一百六十章 丰收时节（二）
　　回到家王麟第一件事就是通知小乙，准备明日去农庄，从赵佶那回来，他就想起在农庄种的辣椒了，海外带的那些出了吃了的，几乎都留作了种，在扶桑有被李定坤等人死皮赖脸的留下了一些，他带回来的都没敢偷吃。戴玉琳见他忙着要去农庄，问他要干嘛，他只说了辣椒二字，戴玉琳就觉得口中生津，鼻尖冒汗，肚子说不出的难受。
　　早上起来就张罗着一起去农庄，赵云灵见了大为好奇，等明白她和王麟是去看辣椒，便有些不以为然，没想到宋云慧知道了，吵着要去，这下赵玉慧算是明白了，这辣椒一定是好东西，朝赵云灵使了个眼色，二话不说就上了车。王麟此时完全被辣椒勾得兴致大发，哪管四女是不是跟着去，出了府，浩浩荡荡的朝农庄而去。
　　见到陈伯，王麟就问辣椒收了没有，陈伯笑着说收了些，还有一些在地里，王麟不满的问陈伯为何不送些进城给他，陈伯白了他一眼，“这东西辛辣，公主、郡主、玉琳和云慧身上都有伤，看见三郎吃也要跟着吃怎么办？”
　　王麟讪讪笑道：“还是陈伯想得周到。”
　　来到地里，望着红彤彤的辣椒，王麟心情大好，赵云灵和赵玉慧是没见过的，好奇的看着辣椒，赵玉慧觉得这辣椒长得实在是好看，忍不住摘了个，回头问戴玉琳：“姐姐吃过么？”
　　“嗯，吃过的，很好吃，我听三郎说辣椒熟了，忍不住也想来看看。”
　　赵玉慧听闻好吃二字，见辣椒长得很可爱，送到嘴里张嘴就咬，戴玉琳见了，大叫道：“慧儿不可！”
　　赵云灵心中一惊，“这辣椒不能生吃么？”
　　戴玉琳急的直跺脚，“小乙！快去找水来！”，小乙慌忙飞奔着去了，赵玉慧刚咬下一半辣椒，还没觉得辣，又嚼了几口，听见戴玉琳大叫，还没等她问什么不可，就觉得口中顿时如同火烧了起来，急忙将辣椒吐了，可那火烧的感觉没消失，反而更厉害了，眼泪也不听话的流了出来。赵云灵急忙来到赵玉慧边上，“慧儿怎么了？”，赵玉慧也不答话，伸手指了指嘴巴，然后就吸着气在地里跳。
　　王麟是听到戴玉琳的喊声才发现赵玉慧居然生吃了辣椒，心道不好，几步来到赵玉慧边上，只见她此时鼻涕眼泪都出来了，张着嘴双脚不停的在地上跳，王麟知道这是辣的，无解。好容易等小乙拿来水，赵玉慧慌忙漱口，好一会这火烧个感觉才算是消退了，伸手指着王麟道：“王麟！你害我！”
　　“慧儿啊，这不能怪我，谁知道你会这么吃辣椒。”
　　“我不管，就是你害我！”赵玉慧哭道，她是在是辣惨了。
　　“好好，都是我的错，慧儿别哭。”王麟安慰道。
　　“就是你的错，不行，你也吃一个！”赵玉慧不依。
　　王麟有些无奈的看着她，戴玉琳过来低声道，“都怪奴，奴替三郎吃吧。”
　　王麟笑了，“姐姐你吃不下去的，没事，我吃。”说完伸手摘了个辣椒，咬了一半，嚼着，辣是挺辣的，不过王麟还耐得住，虽说脸也红了，鼻尖不停的有小汗珠出来，但至少没像赵玉慧那样。赵玉慧吃惊的瞪着大眼看着他，她不敢相信，王麟居然没事？难道他吃的辣椒和自己的不一样？忍不住抢过王麟手里剩下的半截辣椒，小心伸出舌头添了下，顿时火烧的感觉有来了，她急忙抓过小乙手里的壶，连喝了好几口才喘着气瞪着王麟。
　　“慧儿，你第一次吃当然不习惯，以后慢慢来。”王麟笑道。
　　“我才不吃这么难吃的东西。”赵玉慧撇撇嘴道。
　　插曲过后，王麟食欲大动，吩咐小乙摘些辣椒，他要弄午饭。小乙乐颠颠的去了，辣椒他也想了很久了。
　　中午王麟下厨，辣椒做菜可没人能比得了他，先弄了个青椒土豆丝，又弄了干锅青椒童子鸡、辣椒炒肉，找个头大的做了虎皮青椒，最后用小辣椒剁碎做了垃圾酱油沾水，煮了白肉切片沾沾水吃，其他的小菜就让厨娘去弄了。
　　菜才上桌，小乙就溜口水了，戴玉琳和宋云慧也是不停的舔着嘴唇，赵玉慧实在是无法理解三人的表情，等开始动筷子，只见戴玉琳和宋云慧也不顾及女孩子的矜持，筷子下的那个快啊，看得赵玉慧和赵云灵目瞪口呆，“姐姐，真的好吃？”
　　戴玉琳边吸气边说：“好吃，灵儿、慧儿再不动手就没了！”
　　赵玉慧是不敢试了，赵云灵则是好奇的伸出筷子，王麟笑着说道：“灵儿，别吃辣椒，先试着吃和辣椒一起炒的菜。”
　　赵云灵小心的夹了土豆丝吃了，嗯，是有种火烧的感觉，不过没直接吃辣椒，她还能忍受，又试了肉，感觉真是太怪了，连吃了几嘴，她有些吃出味道了，“慧儿，还真的挺好吃的。”
　　赵玉慧则是摇摇头，还是算了，她不觉得辣椒有什么好的。
　　这餐饭除了赵玉慧众人都大呼过瘾，嚷着让王麟晚上继续做。
　　下午时分王麟和四女在田野中游玩，乡下空气好，几人都很喜欢，见地里还有没完全干的玉米，王麟让小乙生了火，将玉米用木棍穿了，连着外皮一起烤，片刻异香扑鼻，这又逗得四女只舔嘴唇，烤好后分别递给四女，赵玉慧有些迟疑，戴玉琳笑道：“慧儿，这个不辣。”赵玉慧这才接了。
　　烤玉米的香甜王麟是知道的，这在前年后对女人都是极大的诱惑，果然，四女吃的眉飞色舞，就连宋云慧都直叫好吃，玉米她知道，可这样的吃法她可是没吃过的。
　　王麟几人再农庄一待就是六天，没啥事，就为了吃，有辣椒、土豆、玉米，王麟弄出了不少让农庄全体人员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菜，赵玉慧一开始只对王麟弄的烤土豆、土豆饼、煮玉米、玉米粑粑、土豆烧牛肉等不辣的菜感兴趣，后来见其他人对辣椒的兴趣远远大于土豆和玉米，忍不住开始尝尝，这一次尝出味道了，她还不像赵云灵，有被辣惨了的经历，忍耐度居然上升了很多，她觉得炒在菜里的辣椒怎么都没她那日生吃的辣。上瘾了就开始把着吃，众人不让她就耍赖，要么说她是公主，要么说她最小，要么说她前几日都没吃到，总之只要让她先吃够了才行。
　　众人见她耍赖都极其可爱，也就由着她了，好在辣椒管够，要是在船上定量那个时候，别说王麟，怕是戴玉琳都不会让。
　　眼见来农庄有些时日了，王麟和四女就商量着回城，小乙苦恼的看着王麟，“小官人，这怕不行，拉这么多辣椒、土豆、玉米回去，府里放不下的。”
　　“小乙，她们喜欢就让她们带吧，再说府里那些人难道就不吃了？我还怕不够呢！”
　　王麟这话还真没说错，但他和赵云灵、赵玉慧几人拉着十几车的辣椒、玉米和土豆回到汴京时，汴京都轰动了，到处打听王麟到底拉了什么好东西回来。李氏和赵孝奕都派人来问，等知道是辣椒、土豆、玉米后，都说几人疯了。直到王麟和府里的人将拉回来的几样东西消耗了三成，赵孝奕才偶尔吃到赵云灵特地送回来给周氏尝尝的煮玉米和烤土豆，这下才反应过来不是王麟几人疯了，是自己有些傻，连忙带着周氏来到驸马府，吃了中餐又吃晚餐，临走时一抹嘴道：“每样给我拉一车回去！”
　　王麟慌了：“二哥你不能这样！”
　　“怎么不能？要不你先把聘礼给我？”
　　王麟无语，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他拉着东西欢天喜地去了。还想着幸好多拿了些，不料赵玉慧也是孝顺，把王麟做的吃的用食盒装了些送到宫中给母亲周氏和皇后王氏，周氏还好，尝尝也就算了，皇后王氏和赵佶分享后，欲罢不能，让内侍直接来王麟这把所有的辣椒、玉米和土豆都抄了，还问王麟为何吃得比他好？
　　等府里这几样东西都断了，王麟和小乙大为后悔，早知道少带点，农庄虽说还有，可要留种的，都吃了，明年吃什么？土豆和玉米还好办，王麟写了信，让小乙速去应天府找路昌衡，就一件事，弄些玉米和土豆给他，辣椒么？只能忍忍了，农庄里少量弄了点，专门留给四女吃，他自己还是算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良都来人
　　没了辣椒的诱惑，王麟便开始设计和苏玲玲说的水泥房子，花了三天时间，画了草图。
　　“三郎，这是你设计的房屋？”赵云灵看着王麟画的草图，“没有柱和梁这房子不会倒了吧？”
　　“灵儿，会不会倒盖出来就知道了”王麟没法解释，现代社会农村随便就能盖的砖混结构房在大宋还是很难让人接受的。
　　“关键是水泥吧”赵玉惠说道。
　　“不完全，慧儿，还要有铁条的，这好比人一样，要有骨骼和肉，不过，没有水泥肯定就不行了，不知道苏姐姐那边怎么样了”
　　“三郎，这房子怕是要等成亲后才能盖起来了吧，你这几日也不去看看云慧，她有些紧张。”戴玉琳说道。
　　“是啊，她怎么没和你们在一起，我正觉得奇怪，我这就去看看。”王麟说道。
　　来到宋云慧的小楼，她没在，使女说去花园了，王麟走进后花园，见宋云慧一个人在亭子里发呆，“云慧，是不是哥哥这几日没找你，不高兴了？”
　　“哥哥，我怕人笑话，要不我就不和哥哥成亲了。”
　　“怎么了？怕人笑话，你怎么会这么想？”
　　“哥哥，我不是大宋人，不像慧儿、灵儿有身份，又没有玉琳姐姐漂亮，脸上又有伤疤，会丢哥哥的脸的。”
　　看来几人之间暗地里还是会相互比的，王麟叹了口气，妻子多了，没纠纷几乎是不可能的，一夫一妻制是有些道理的，“云慧，我不知道应该和你说什么，哥哥喜欢你就因为你是尼雅，独一无二的尼雅，不管你是不是大宋人，漂亮不漂亮，只要哥哥喜欢你，就一定要娶你。”
　　“哥哥为什么会喜欢我？”宋云慧歪着头问。
　　要命了，千百年来都无法回答的问题，王麟头皮都麻了，“为什么喜欢？哥哥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见不到云慧心会慌，听到云慧受伤心会疼，只知道到云慧是我的，谁也不能夺走”
　　宋云慧显然是不明白，想了好一会，“哥哥还是没说为什么喜欢我”
　　“云慧，喜欢一个人是没有原因的，就是喜欢了”王麟干脆不解释了，抱住宋云慧，轻声道：“你不嫁给我，我就杀了你”
　　“我没说不嫁给哥哥啊，哥哥为什么要杀我？”宋云慧不解。
　　“你把我都绕晕了，罚你被哥哥亲！”王麟气道。
　　宋云慧看着他，双手环绕着他的脖子，“哥哥亲我。”
　　王麟觉得她的嘴唇火热热的，二人热烈的亲吻着，“云慧，别乱想了，还有几日就成亲了，哥哥说过帮你设计个发型，现在试试？”
　　宋云慧收回了迷离的眼神，“哥哥，不用了，只要哥哥喜欢我，别人怎么说就不管了。”
　　按照大宋的规矩，王麟要先与赵玉慧成亲，才能娶赵云灵她们，不过在王麟和赵玉慧的努力下，赵佶勉强同意他同一天和四女成亲，这也算是对他的奖赏吧，消息传出，朝中一片哗然，赵佶望着吵吵嚷嚷的朝堂气就上来了，怎么这些臣子老是喜欢抓着这些事情不放呢？
　　“都别说了，这事朕已经定了，还有件事情需要商议下，应天府的邸报都看过了吧？王麟从美洲大陆带回来的种子大获丰收，这是上天对我大宋恩赐，不过朕难办的是如何赏赐这王麟，众位卿家可有好主意？”
　　赵佶话音刚落，殿中一片寂静，讨厌王麟的人根本不希望王麟受到封赏，欣赏他的和赵佶一样头痛，驸马不得参与朝政，封官是不行了，赏钱？那厮好像不缺钱，“陛下可有想法？”曾布问道。
　　“朕也没什么想法，不过王麟提出能否恢复赵云灵灵惠郡主的封号作为封赏，众卿以为如何？”
　　“陛下，老臣不同意。”韩忠彦出班说道。
　　赵佶一见是他，顿时没了讨论的心思了，“这事以后再议吧，散朝”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韩忠彦心里一沉，说实话，赵云灵恢复郡主的身份主要是他面子上下不来，自己那个侄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满怀心事朝外走，就见一名内侍拦住了他，“韩相公，陛下请你到拱垂殿”
　　韩忠彦来到拱垂殿，行了礼后说道：“陛下，这事臣绝不答应，陛下不用说了”
　　赵佶没接他的话，递过一叠纸，“先看看再说”
　　韩忠彦接过来细细看了，边看边流汗，“陛下，这不是真的！”
　　“真的假的朕就不说了，没证据朕也不会给你看的，你说怎么办？”
　　“陛下，这事臣真的不知道，不过，臣还是认为有人陷害肯胃，他不会做这样的事的。”
　　“你不知道朕知道，你真的肯定韩肯胃不会做这样的事情？韩相公，想好了再说！”赵佶严厉说道。
　　“陛下，老臣……”
　　“韩相公，朕私下找你来就是不想这事弄得满朝皆知，你若敢保韩肯胃，朕便将这事交给大理寺去查，不过，要真是这韩肯胃做的，到时候就不好善了了，要知道，刺杀公主可是谋逆的大罪，可以诛灭九族的！”
　　韩忠彦一呆，良久说道：“陛下，老臣年岁大了，请陛下准许老臣致仕。”
　　赵佶听了，气乐了，“朕与你说韩肯胃的事情，你扯什么致仕！”
　　“陛下，臣若不致仕，那王麟岂可善罢甘休？难道他真要赶尽杀绝？”韩忠彦怒声道。
　　赵佶摇摇头，“你可真不如王麟，听好了，王麟的原话是这样的，陛下可召韩相公，告诉他这事，看他如何处理，他若是包庇，臣自然会出手要了那贼子的狗命……，韩相公是韩相公，韩肯胃是韩肯胃，韩相公是否罢官这要看他是不是一个好宰相，这是陛下的事，可不是一个驸马都尉的事。”
　　韩忠彦听了有些发傻，“他为何这样？”
　　“韩相公，王麟恩怨分明，仇人他绝不会放过的，不瞒你，这事朕是同意的了，韩肯胃必须死，敢伤了慧儿，就这朕也会要了他的命！”
　　“罢了，陛下想怎样就怎样吧，只是这赵云灵恢复郡主的身份，老臣还是不能答应。”
　　赵佶蹙了蹙眉，“你当王麟真的在乎灵儿郡主的身份？他也是替朕想的办法，你若是能想出个封赏的办法来，朕便依你！”
　　韩忠彦思索了好一会，摇摇头，“老臣听陛下的，就让赵云灵恢复郡主身份吧。”
　　当头晚上，韩肯胃失踪了，韩家仿佛没发生任何事情一般，既没寻找，也没报官，第二天赵佶下了圣旨，恢复了赵云灵郡主的身份，朝中大臣等着看热闹，韩相公难道不闹？哪知韩忠彦居然亲自去驸马府向赵云灵祝贺，这让所有人都摸不到头脑。
　　进入十月，天气已经量了，苏玲玲得到他的水泥房子的图纸后大为惊叹，知道他马上就要成亲了，也不来打扰他，自去和叔父苏涛研究这水泥房子的奥妙，苏通和冬梅已经到了汴京，住在苏涛府上，冬梅已有了身孕，苏通笑着让王麟要抓紧了，他还想和王麟搭个亲家。随后又告诉王麟爷爷苏颂本来想亲自来的，可身体经不住折腾，只得作罢，王麟不知道历史上苏颂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了，还想着抽空要去看看苏颂。冬梅则带来的李定坤、钱枫和赵宇的书信，说丰稷丰大人已经同意他们返回汴京参加王麟的婚礼，只是还要等官家批准，怕赶不到，让良都府的庆贺之人先来告知一声。
　　“良都府来人了？”
　　“是啊，你绝对想不到来的是谁。”冬梅笑道。
　　等冬梅让人去找了良都府的来人，王麟看着面熟，可就是想不起来，“你是？”
　　“王大人记不得民女了？民女是大岛樱子，那年大了守卫良都府时民女和其他女子一起帮大人做炸药的。”
　　“啊！我想起来了，当时你带着一百多名女子来的！对不住了，请别见怪。”
　　“大人别这么说，大人当年能为我们这些素不相识的人和丰臣军决一死战，就已经让我们无以回报了，民女有幸来参加大人的婚礼，已是天大的福分了。”
　　“咦，我记得你当年还不会说大宋话的。”王麟大为好奇。
　　“是，这些年良都府的扶桑人都在学，民女的妹妹更是着魔了，从大人建府那日就发疯似的学大宋话，民女也就跟着学了不少。”大岛樱子笑道。
　　“你妹妹？”
　　“大人见过的，在良都府衙门，名叫大岛理子。”
　　“是她啊，我记得的，她如今怎么样？”
　　“理子现在不但是良都府衙门的接待，还常常帮丰大人打理政务，连丰大了都夸她能干，只是可惜是女儿身，不然做个县丞都没问题。”
　　“哦，看不出啊，只是她这么能干，她郎君能放心么？”
　　大岛樱子微微一笑，“她还没成亲呢，她说她这辈子不会嫁人，大人为良都府做了那么多，她要替良都府的扶桑人报答大人，帮助良都府衙门管好良都。”
　　“这个……，就算是这样，也可以嫁人啊？”王麟有些不明白。
　　“大人，这话就不说了，再说大人要为难了。”
　　王麟心中一颤，大岛樱子的话中话他听明白了，“她这是何苦？”
　　“大人别怪她，也别在意，也许理子觉得这样也是种幸福。”


第一百六十二章 四女娶夫（一）
　　也许吧，王麟心道。“你手上的伤还有影响吗？”
　　大岛樱子微微怔了怔，“多谢大人关心，事是做不了了，不过平常过日子还行。”
　　“我看看。”
　　大岛樱子犹豫了下，伸出了藏在衣服里的双手，冬梅和房内的使女这才看到大岛樱子的双手完全变形了，表面上的皮肤异常可怕，胆小的不由得惊叫起来。王麟伸手握住了她的双手，“当年谢谢你。这些年一想起你们、吉野川和那二十三名女子，我就不安，你们付出的太多。”
　　大岛樱子眼睛红了，“大人……，若是没有大人，那还有民女和良都府扶桑人的今天？良都府人知道大人成亲的消息，高兴的不得了，特地让民女给大人送来礼物，希望大人一定要收下。冬梅，能帮我去拿一下么？”
　　冬梅点点头，几个使女飞快的出去了，她们原本对大岛樱子印象不好，就因为大岛樱子自从来到苏府后，吃饭不一起吃，很多事情都眼看着她们做，总是抱着手，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今日才明白她为何这样，也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看样子一定不简单。
　　片刻，几个使女和小厮合力抬过来一件半人高的事物，上面盖着红绸布，大岛樱子伸手颤抖的揭了下来，一座栩栩如生的雕像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人，良都府的百姓不知道应该送什么给大人，商量了好久，才决定做这个雕像，他们想告诉大人，良都府的人不会忘记大人。”
　　冬梅几人上前仔细观看，这是福场景雕像，王麟站在城墙上眼望前方，一手握着宝剑，一手指着前方，一只脚踩在城墙上，边上几人依稀看辨别出是董松林、李勇、曹豹等人，不远处还有些人，有大宋军士，也有扶桑百姓，王麟脚下是城门，城门上方有两个字“良都”
　　王麟见了新潮澎湃，当时的场景仿佛又浮现在眼前，“替我谢谢良都府的百姓，回去告诉他们，以后出来别说什么扶桑人，他们是大宋子民，是大宋人！”
　　“大人，民女一定转告，这雕像在良都府也有一个，就在良子墓后面的山顶上，只要进了东京湾就可以看到。”
　　“这不行！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丰大人没有阻止你们？”王麟急了。
　　“这是丰大人同意的，衙门还专门出了钱。大人不用担心，丰大人说过一句话，良都府人都是赞同的。”
　　“他说什么了？”
　　“他说良都是大宋的，我们也都是大宋子民，良都府人不会背叛陛下和大宋，但良都府人也不会忘记自己是怎么成为大宋人的！大人对良都府恩重如山。”
　　王麟感动了，望着雕像默不作声。“这像调的好像啊！”一名使女看了惊叹道。
　　大岛樱子笑了，“为这雕像良都府凡是见过大人的人都来了，李定坤大人、钱枫大人和赵宇大人花了三天，才将大人和几位将军的画像画好，连丰大人都来指点。”
　　“你们真的有心了，我王麟无以回报。”说完深施一礼。
　　大岛樱子急忙回礼，“良都府人才是对大人无以回报，听吉野大人说良都府已经是大宋第一府了，百姓生活比京城还要好，方圆七百里的府，已经远超扶桑国都，大人才是为良都付出了太多。”
　　良都府状况王麟还是知道些，可苏府就有很多人不知道了，听大岛樱子一说，不由得震惊，这何止是超过扶桑国都，都超过汴京城了。
　　从苏府回来，驸马府又是一通乱，都来看良都府送来的雕像，戴玉琳是亲身经历过那场几乎不可能胜利的战斗的，顿时成了中心，赵云灵、赵玉慧、宋云慧和慧心等几个宫女围着她，听得如痴如醉，小乙则成了另一个中心，使女小厮们围着他。王麟反而成了孤家寡人，无聊之极便到门口瞎晃，见紫狐头领李亮站在门口吩咐着什么，有些差异，“李亮哥哥，你怎么在这？”
　　李亮没理他，和门口护卫说完了才说道：“某都来了几日了，你才发现？”
　　“你不是在我大哥军中么？我怎么进进出出就没看到哥哥？”
　　“三郎进了这驸马府就直线到后院，出了后院就直线出门，那会看到某？”
　　王麟尴尬了，他还真是这样，时到今日他都没到过驸马府其他地方，“哥哥生气了？我没见到哥哥，哥哥也能来找我啊？”
　　“找你作甚？你有心思和某说话？某又不是女子。”
　　“哥哥这么说我，我不活了！”
　　“要刀么？某给你。”李亮可不吃他这套。
　　“得，惹不起哥哥，我躲。”说完转身就走，没几步，忍不住回头问：“哥哥在这做什么？”
　　李亮也是逗他，见差不多了，也就见好就收，“张正哥哥在虎翼军找了你大哥和某等人商议，要加强你这里的护卫，上次被袭击后张正哥哥压力很大，生怕你再出事，某和黑狐头领陈正先回来，把红狐、黑狐全部调到驸马府，等张正哥哥手上事了，某三人就只负责三郎的安危。”
　　“这不行，哥哥们如今在虎翼军大有前途，我还正想和大哥说，让哥哥们入了虎翼军。”
　　“滚！别说没用的，早就说过做官没兴趣，三郎口口声声前途，为何自己不谋前程？若是做个相公，某到枢密院混混倒还行，去你大哥那混？算了。”
　　王麟闻言二话不说掉头就走，这厮纯粹拿他开心，李亮看着他的背影放声大笑，心道，小样，跟某斗？
　　转眼到了十月二十日，汴京城所有人都知道今日王麟要成亲了，王麟已经提前几天回到自己的家，王胜、李氏都在家里忙乱着，宫里专门派了内侍来教各项礼仪，良都府的李定坤等人估计是赶不到了，镇江的苏家由苏涛父子、苏通、苏玲玲做了代表，阵容已经十分强大了，应天府、大名府、真定府、杭州府的王麟好友要么亲自来了，要么派人来了，都住在客栈里，一时间汴京城热闹起来，至于汴京城，王麟反而认识的不多，都是王胜、赵孝奕招呼着，朝中有些来往的大臣可能会来，不过也就是成亲当日才会知道。至于四品以上的大员王麟根本不考虑，这些人来的可能性为零。不过他这是失误了，他成亲人家肯定是不会来的，可赵玉慧成亲就不同了，官家的面子谁敢不给？只是多数人就是来打个照面，意思就是让赵佶知道他们来过了。
　　秋菊、冬梅作为王家人早就来到家里帮着忙，王麟倒是十分淡定，他和赵玉惠、赵云灵等人早就商量好了，按照他说的，四女来王家娶他，这事只有驸马府里的人知道。
　　一早，宫里就乱了，原因无他，赵玉惠不见了，马上要出嫁的徐国长公主不见了，这不是要命么，赵佶气的一脚将禀报的内侍踢翻在地，“还不赶快去找！”
　　“陛下，元祐皇后来了，要见陛下。”内侍禀报道。
　　赵佶一愣，怎么孟氏来了？
　　孟氏走进大殿，行了礼，“官家是不是在找慧儿？”
　　“你怎么知道？”赵佶奇怪了。
　　“官家不用找了，慧儿在驸马府。”
　　“成何体统！她还没嫁，跑去驸马府做什么！”赵佶气急了。
　　“官家莫急，且听妾身细细道来。”孟氏笑了笑，“王麟今日要和四个女子成亲，按理应该先娶了慧儿，然后再去迎娶其他三人，一来耽搁时间，二来这就要定其他三人的身份。这王麟还真是疼爱慧儿、灵儿她们，居然想出个办法。”
　　“什么办法？总不能同时娶吧？”赵佶没好气道。
　　“官家说对了，同时娶。”孟氏笑道。
　　“这怎么能行！慧儿是公主，灵儿也是郡主，没个规矩岂不让人笑话！”
　　“连官家都认为身份重要，看来王麟的担心是对的，都是他喜欢的女子，以后关起门就是一家人，官家难道要他们以后为身份不得安宁？”孟氏叹道。
　　“那他也不顾及朝廷、顾及皇家、顾及朕的面子！”赵佶气道。
　　“他顾及了，虽然是同时娶，不过不是他娶慧儿她们，是慧儿、灵儿她们去娶王麟。”孟氏说道。
　　赵佶张着嘴半响没说出话来，这种离奇的事情不论他做亲王时，还是登基贵为天子，都闻所未闻，很早就知道王麟做事向来不靠谱，可再不靠谱的事也没有孟氏今日说出的让他头晕。
　　“这厮可真是让人头痛啊，这下如何是好？”赵佶束手无策。
　　“官家，王麟这样做是否违背礼仪？”孟氏问道。
　　“这个……历朝历代都没发生过这样的事，也无据可查，是否违背礼仪连朕都搞不清楚。”
　　“既然没有先贤说过这样是错的，那官家何不就认为是对的？”


第一百六十三章 四女娶夫（二）
　　孟氏一席话让赵佶茅塞顿开，对啊，不是错的，那自然是对的了，“也罢，就由得这厮胡闹吧，只是朕这口气真是出不来，要不让这厮替朕办几件漂亮事，朕真要夜不成寐了。”赵佶咬牙道。
　　孟氏捂着嘴直乐，心里算是放下块石头，“妾也以为官家要好好折腾他，他成亲把妾和官家弄得不上不下的，别说官家想出这口气，妾也想出。”
　　定下了应对之策，赵佶也不再顾忌了，几道指令一下，宫中又是一顿鸡飞狗跳，内侍、宫女飞跑着，忙着把公主出嫁的仪仗、事物送到驸马府。少量知情者边做事边炫耀自己知道的，听的人则是晕的不行，消息很快传到了赵玉慧生母朱氏耳里，朱氏搞清楚大概情况后，气得浑身发抖，自家女儿自从认识王麟后就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私自选驸马、动刀杀人这些事她忍了，差点为了王麟送了性命之事看在官家的颜面上她也忍了，如今又闹出四女娶王麟的闹剧，这让她以后在宫中还有何颜面，怕是要成为那些妃子、内侍、宫女平日的笑谈。“来人，备架，我要去见官家！”
　　赵佶同意了孟氏的说法后就知道朱氏要来闹事，孟氏走后他就急急忙忙的找到王氏，“走，陪我去驸马府。”
　　王氏不明白他要做什么，诧异的问道：“官家去驸马府做什么？”
　　“去给王麟那厮主婚。”赵佶咬牙道。
　　王氏见赵佶面色不善，狐疑道：“妾看官家神色，不像是去给王麟主婚，像是去问罪，今日王麟大婚，看在慧儿的面上，官家还是暂且放过他吧。”
　　“你还真当我想去？我这是没办法，这厮硬生生的把我架到火上烤，我这是逃难去，主婚只是借口。”赵佶恨声道。
　　“出了什么事？等会还要给慧儿举行仪式，官家不在场不好吧？”王氏很是心慌，不知道王麟怎么又招惹赵佶了。
　　“还举行什么仪式，慧儿都不在宫中，王麟也不会来宫里迎娶慧儿。”
　　王氏顿时慌了神，“官家快告诉妾出了什么事，慧儿为何不在宫中？”
　　“先别管这些，赶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赵佶顾不得跟她介绍，拉着王氏就朝宫外走去，王氏见他慌慌张张的，也不敢多问，等上了车驾，出了宫门，赵佶才松了口气。
　　“官家，能和妾说了吧？”
　　赵佶叹了口气，把赵玉慧几人要去迎娶王麟之事说了一遍，王氏听得目瞪口呆，半响才说道：“就算是这样，官家为何如此慌张？”
　　“你忘了钦成皇后还在宫中等着嫁女了？万一找到我这来，我如何应对？”
　　王氏一听还真是，赵玉慧这段时间已经惹得朱氏火大，要是再听到这档子事，怕是要大闹皇宫了。心中庆幸这个皇帝夫君还算机灵，居然想到主婚的法子躲了出去，只要过了今天，朱氏再闹也没多大意义了，大不了把她支到王麟那，让王麟头痛去。
　　“你不知道，我刚听元祐皇后说的时候，恨不得宰了那厮！”
　　紧张、惊讶过后，王氏细细回想忍不住想笑，见赵佶又气又恨又无奈的表情，再也憋不住了，失声哈哈大笑起来。
　　赵佶瞪了她一眼，“我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笑！”
　　王氏好容易才忍了下来，伸手替赵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官家，看你气的，妾细细想来，这王麟还真放得下，让灵儿、慧儿她们去娶他是要些胆量的，先不说官家会责怪他，坊间会笑话他，他家中王胜那儿怕是比官家还要火大些，老实说妾很是佩服，他这等不管不顾，只能说明灵儿、慧儿她们在他心中比什么都重要，官家信不信，今日之后王麟将会是大宋女子心中的第一夫君。”
　　“我就是气他把我放在火上烤，今日躲钦成皇后，明日还要多朝中那些大臣，你说我这皇帝当得有多窝囊！”
　　“官家何必在意这些，王麟重情义官家是知道的，以后他一定会百倍千倍的回报官家，妾以为官家这次赚大了。”
　　听王氏这么一说，赵佶好受多了，气消了后又回想了下今日之事，扑哧乐了，王氏好奇问道：“官家笑什么？”
　　“我记得皇兄在世时跟我说过，他最喜欢王麟演的大戏，我登基以来，他已经演了几出，连带着灵儿、慧儿也跟着演，很是让人回味，我还想着什么时候他再演一出好戏，没想到他这出大戏把我也带进去了，我还乖乖的要听他的，看看我今日如此狼狈的样子，你不好笑？”
　　王氏听完，伏在赵佶身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赵佶见她笑得花枝乱颤，也跟着笑得直捶胸，车边内侍和禁军听到车上赵佶和王氏放肆的笑声，都忍不住在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平时严肃的皇帝和皇后如此放浪？
　　王氏猜测王胜火大一点都没错，王胜的火不是一般的大，王麟早早起来就开始梳妆打扮，还像那么回事，可随着时间推移，王胜就发现不对了，王麟根本没有到宫中去迎娶赵玉慧的意思，十分淡定的在家中坐着，内侍和李氏催了他几次，他都笑笑不答。王胜心中隐隐的有些不安，他这个弟弟做事出格他是知道的，难道他真的要先去迎娶赵云灵才去宫中？王胜很怕他这样做，官家要是怪罪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王麟，你到底要干嘛？”王胜很不客气的将王麟一把从椅子上拖了起来。
　　“不干嘛，等着成亲。”
　　“知道要成亲，还不赶快准备去宫里，吉时就要到了，误了时辰可不是闹着玩的！”王胜怒喝到。
　　“误了时辰？不会啊，灵儿、慧儿她们应该快到了。”
　　王胜一时糊涂了，什么快到了？“你说什么？谁要到了？”
　　“灵儿、慧儿她们，快到我们家了。”王麟解释道。
　　“她们来家作甚？应该是你去迎娶她们。”王胜觉得脑子不够用，弟弟是在说笑还是说错了？
　　“来我们家娶我。”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打在王胜头上，王胜一阵眩晕，“娶……你……？”
　　“对啊，娶我，她们四个一起来娶我，把我娶到驸马府去。”
　　王胜终于听明白了，这弟弟在大婚之日还真惹出了事，急的他抬脚就要踹过去，王麟慌忙往边上一闪，“别踹，时辰马上就到，踹脏了换衣服来不及，等成亲后我回来让大哥踹！”
　　王胜只觉得两眼发黑，转身一脚揣在边上的桌子上，桌上的茶壶茶杯顿时洒落一地，桌子也飞出去很远，李氏在外面张罗着，听到房间里传来巨大的响动，慌忙进门查看，见屋内一片狼藉，急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王胜还是不解气，有踢翻了一把椅子，“你问他！如此荒唐之事他居然做了，某恨不得一刀宰了他！”
　　李氏闻言大惊，急忙将王胜拉倒一边。“三郎，到底出了何事？”
　　“没出事啊，我只是告诉大哥等会灵儿、慧儿她们要一起来娶我，大哥就发疯了！”王麟一脸无辜的说道。
　　李氏一下子没想明白，嗔怪的瞪了王胜一眼，“你发什么疯？”
　　王胜简直想给自己两个耳光，“你居然同意他让灵儿慧儿来娶她？”
　　这下李氏听清楚了，“什么，娶他，不是他去娶灵儿、慧儿？”
　　王胜气的哈哈大笑：“你还真当某发疯？是这厮发疯！”
　　李氏顿时慌了神，“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王麟估摸着赵云灵几人应该快到了，笑道：“不管是大哥发疯还是我发疯，公主、郡主可是快到了，大哥和嫂嫂还是先把我嫁出去再说吧。”
　　王胜闻言一呆，王麟说的没错，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还是先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官家真的怪罪下来，再说吧。瞪了王麟一眼，“某跟你没完！你这破事，某也不管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四女娶夫（三）
　　王麟娶妻那可是汴京城里的头等大事，他和四女的故事要多传奇就有多传奇，早早就有了来到王麟家，要看驸马爷的风采，与王家交好的朝中大臣陆续前往王家祝贺，只是王麟要去迎娶公主赵玉慧，多数人都是算着时辰来，只有苏涛父子、周日彦等人早早就来到王家，在客厅喝茶闲聊，见王胜一脸怒气来到客厅，有些不解，问王胜，王胜也不答，众人知道是出事了。
　　“王大郎，你倒是说句话啊！”苏涛急了。
　　“某没法说，诸位大人到时候看吧！”
　　众人没辙，只能忐忑不安的等着。
　　“三郎走了没有？”一群人吵吵着走了进来，王胜一看，不认识，倒是苏涛苏里急忙迎了上去，“三郎还没去，不过时辰快到了。”
　　将众人引进客厅，苏涛向王胜介绍到：“这是我大哥的长子苏通。”
　　王胜是听过苏通这个名字的，急忙过来寒暄，其余人苏涛也不认识，看着苏通，苏通笑着介绍了李定坤、钱枫、赵宇等人，王胜这下明白了，都是跟随王麟出海的生死之交，特意从良都府赶来，苏通是接到消息，特地前去接他们过来。
　　“王麟那厮呢？他把我等丢在良都，一个人跑回来成亲，太没有兄弟情谊了！”李定坤叫嚷着。
　　“咳，他在后院。”
　　“咦，在后院做什么？时辰是不是快到了？他怎么还不进宫？”钱枫大奇。
　　还没等王胜回答，一人气冲冲的走了进来，“让王麟那厮滚出来见本王！”
　　王胜一见他就知道麻烦大了，急忙上前道：“郡王爷别生气，事已至此，只能由着他了。”
　　赵孝奕也了他一眼：“看来大郎已经知道了，如今本王脸都丢尽了，这事没完，没完！”
　　房中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二人说什么，这时，小乙飞奔进来，“大官人，公主、郡主、还有两位小娘子一刻就到！”
　　这话让房中众人一片寂静，小乙这时才见到赵孝奕，吓得连招呼都不敢打，撒腿就跑。
　　王胜见众人皆石化，知道该来的迟早要来，只得朝众人抱拳行了个礼，“让众位大人笑话了，某家三郎……那厮自作主张，居然让四位小娘子来迎娶他，某也是刚知道，这个……”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怪不得王胜和赵孝奕的面色均不善，王麟这出可真是惊世骇俗了。
　　“好，不愧是我心中的王麟王三郎！做事果然不简单，这等事只有他做的出来，也只有他敢做！”李定坤听明白后高声叫道。
　　“他这是要告诉世人，公主、郡主在他心中和百姓一样没什么区别，也告诉四位小娘子她们在他心里一样重要，三郎就是这样，爱护女子觉不怕人知道，不就是娶亲么，谁说女子不能娶男子？”苏通接着道。
　　王胜和赵孝奕互看了一眼，居然还有人支持，奇了。
　　“只是有个问题，这三郎要不要盖盖头？”苏里突然说道。
　　众人一听都愣了，赵孝奕急道：“大郎快去看看，别在出格了，本王受不了！”
　　赵孝奕这是担心过了，王麟还真没想盖盖头，这事他觉得还是男的挑盖头有味道。王胜来到后院，见他没有弄什么盖头盖自己，轻舒了口气，“做准备吧，她们快到了。”
　　宫中和王家这边乱完，坊间开始乱了，守在王麟家附近的百姓发现王麟这个驸马居然没出门，怎么回事？片刻又有更震惊的消息传来了，驸马府居然出来了四顶花轿，这下汴京人都傻了，没见过这种状况，纷纷四处打听，可谁也不知道。来祝贺的其他大臣听闻这种情况，都有些六神无主了，还去不去王家？
　　等四个小娘子的花轿到了王家，四个盖着盖头的小娘子进了王家，消息顿时像风一般传了出去，王麟居然不迎娶，让四个小娘子自己到王家，这……这……
　　紧接着，新的更正消息再一次传了出去，四个小娘子不是自己到王家，而是到了王家后，用四条红绫将王麟牵出了王家，随后王麟上了马，小娘子上了轿，又朝驸马府去了。
　　有头脑的终于知道王麟这是干嘛了，不懂的人急切的到处问，才子们知道了纷纷摇头，未出阁的小娘子则是一脸的羡慕，这等夫君，绝了！
　　最纠结的就是半道上的那些大臣们，怎么办？有几人没想多久就定了，管他的，照去，这当中就有受了王麟恩惠的熊本等人，多数犹豫了片刻便纷纷回府，王麟这事肯定没禀报官家，这篓子捅大了，划清界限是必然的，只是众人回到家后不久就陆续接到了宫里传来的消息，官家出宫了！
　　众人顿时慌了神，官家此时出宫，用屁股都知道去哪了，王麟这圣眷，不敢想了，赶快收拾去驸马府吧。
　　王麟骑着大马开心啊，终于成亲了，他和四女可是同生共死过的，每个人都为他留下了伤痕，这样的妻子，他只想守护一生一世。四女在轿中也是浮想翩翩，每个人和王麟都有着不同寻常的故事，都作出了极大的努力才得以心想事成，如今要成为他的妻子了，四女心中的甜蜜无法言表。
　　王家的宾客都一同跟随着，李定坤等人那是窜前窜后兴奋异常，只有赵孝奕和王胜阴着脸，他们现在恨不得把王麟从马上拉下来痛殴一顿。
　　熊本等人到了驸马府就有些傻眼了，皇宫禁军四处把守着不准百姓靠近，莫非官家来了？熊本心中震惊。
　　狐疑着进了驸马府，见前厅站在一人，正朝门口张望，正是赵佶，几人大惊，急忙上前行礼。
　　“免礼，这不是朝堂，随意些。”赵佶笑道。
　　“官家怎么在这里？”有大臣小心问道。
　　“来给王麟那厮主婚！”赵佶咬牙道。
　　几人闻言心道万幸，幸好来了，只是为何官家面色不善呢？“陛下，还是进去等吧，王驸马还要些时辰才能到。”熊本说道。
　　赵佶闻言微微一乐，“你当我是等他？我这是看看他闹出这一出还有那位大臣敢来。”
　　这话让熊本等人冷汗直流，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片刻有些回过神来了，官家能来主婚，说明王麟在管家中的地位非同一般，虽然面色不善，估计是那王麟没和官家商量这事，官家是被逼来的，不管怎样，来了就是信号。想通了几人心中窃喜，自己在官家心中的好感度应该不止上升一点点。
　　王麟的迎亲队伍到了驸马府就乱了，所有人都知道官家到了驸马府，王麟有些紧张，赵佶来他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看了看身后四顶轿子，心中安定了，就算天大的事只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又有什么可怕的？
　　赵孝奕可不傻，见到宫中侍卫他就一扫阴霾，见王胜依然苦着脸，笑道：“你这弟弟可真有本事，不但娶亲玩出花样，连官家都来祝贺，你这脸，大了！”
　　王胜这才搞清楚状况，心中激动，官家亲自祝贺的婚礼，绝无仅有，也顾不上王麟了，一路小跑进驸马府，见赵佶站在前厅等着，有些不敢相信，慌忙行礼，嘴里连称不敢。赵佶见他惶恐，乐了，“王大郎，朕记得不是你成亲吧？”
　　还未等王胜回答，王麟进来了，依然是四个小娘子用红绫拉着他，赵佶见状，哈哈大笑：“正主来了，果然没让朕失望，有一套。”
　　见王麟想要丢下红绫来见他，赵佶急忙摆手，“别管朕，继续！”
　　王麟只得让四女继续拉着他走，来到大堂，王麟有些傻眼，皇后王氏坐在主位上，赵佶也不理他，径直走到另一个主位上，笑道：“别愣着了，吉时已到，拜堂吧！”
　　王胜和随后进来的李氏呆了，官家和皇后主婚？其他随同而来的人也是目瞪口呆，只有赵孝奕算是清醒，踢了王麟一脚，王麟这才明白过来。
　　等司仪高喊送入洞房时，赵佶发话了：“别急，王麟，给朕带上这个。”说完朝皇后王氏伸出了手，王氏忍着笑从边上拿过盖头，赵佶接过来后起身来到王麟面前，亲手将盖头盖在他头上，低声道：“你可把朕玩惨了，朕不甘心，也要玩玩。”
　　王麟没辙，只能由着他，低声叫来雪月，说了几句，雪月便一一拉着赵云灵等人来到王麟面前拉住盖头一角，等四人都拉好了，雪月高叫声：“揭盖头！”
　　四女同时抬手，掀开了王麟的盖头，赵佶顿时哈哈大笑，连王氏都捂着嘴笑个不停。这下气氛顿时达到顶点，所有人的心都放了下来，官家高兴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新婚之夜（一）
　　驸马府当日闹腾了很久，王麟很晚才将赵佶等人送走，这怪不得别人，都是王麟自己惹得麻烦，为了这次婚礼，他准备了上好的精制酒，李全在他这受益颇多，一直想着如何报答下，王麟成亲前，他不计代价的采购了不少好酒送来，这下好了，众人喝的十分过瘾，加上王麟很多好友都是生死相交，没有什么官场上的客套，显得十分随意和融洽，尤其是张正、曹豹、李勇几人和李定坤、钱枫、赵宇可是海上一起飘荡了近一年，也很久没见了，这下见到顿时大呼小叫起来，几番酒喝下来，连带着把赵孝奕、王胜以及他军中好友都带了进去。陈诉等人很想加进去，可赵佶在他们可不敢放肆，只得在其他桌陪着熊本等几人喝着。
　　曾布、韩忠彦这些重臣知道赵佶来后，纷纷到驸马府祝贺，他们位高权重，走了个过场就来赵佶这告退，其他四五品的有些清高的也学着告退走了，还有些没那么胆大，也没那个骨气，只得熬着。
　　赵佶在主厅单独坐着，按照王氏的意思，礼成她和赵佶就应该回宫了，可赵佶还真怕钦成皇后找他麻烦，再者他也难得出来乐呵，便答应了王麟留下来吃饭，只是他是皇帝，曾布等人走了，便没人陪他，有些无聊，就瞅着厅外众人瞎闹，看了会就发现些有趣的，王麟敬酒一开始还有王胜陪着，没一会王胜就不见了，只剩下王麟独自转悠，王麟也怪，不管怎么转悠，就是不去厅外右边的小院，等王麟转了一圈进来后，赵佶低声问道：“你怎么不去边上的院子？”
　　王麟苦笑了下，“陛下，臣不敢去。”
　　还有王麟害怕的？赵佶好奇了，等王麟走了，他趁着王氏一个不留神，悄悄来到小院门口，往里一看，乐了，院中已经是乱成一团，王胜和赵孝奕也在，出了他手下的臣子，还有王麟的护卫，看样子已经喝了不少，连赵孝奕都没了郡王爷的样子，一手拿着个鸡腿，一手举着杯子大呼小叫。
　　赵佶是不可能接触到这样的场合，先是新奇，接着便被感染了，按捺不住就朝众人走去，也不知是谁递给他一个杯子，他边上王麟的一名护卫见他杯子是空的，提起酒坛就倒满了，赵佶二话不说一口就喝了。众人此时已经喝得双眼迷离，不知身在何处，那会发现多了个人，咋呼着一轮酒下来，赵佶也开始有些迷糊了，那还记得什么皇帝臣子的，高兴就好，学着众人卷起袖子大呼小叫的，皇后王氏一开始没留神他去哪，等想叫赵佶回宫时已经找不到他了，这下王氏吓得不轻，急忙让内侍去找，等内侍带着王氏找到赵佶时，她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之见赵佶双手袖子高卷，一只脚踩在椅子上，一手端着酒碗，一手搭在王胜的肩膀上，嘴里不知道在说着什么。王氏好容易定下心神，确定自己没看错，急忙来到他边上拉着他道：“官家，该回宫了。”赵佶一脸的不高兴，瞪了她一眼：“一边去，某和兄弟说话，别来聒噪！来，兄弟，再干一碗！”
　　王氏傻傻的看着他，这是当今皇上么？又说了几句，赵佶根本不理他，明显是喝醉了。王氏无奈，只得让人去找来王麟，毕竟众人没为难他，他还算清醒。王麟正想着再转一圈，就去办该办的事，听到皇后找他，不敢怠慢，急忙来了，“皇后娘娘，有何事？”
　　王氏不答话，指了指赵佶，王麟顺着一看，目瞪口呆，半响道：“陛下这是怎么了？”
　　王氏没好气的骂道：“都是你这厮，弄这么多酒，予一个没注意，官家就喝得不能自己了，如今叫他回宫他也不理，这如何是好？”
　　王麟无奈，只得上前去劝赵佶，没料到他一句话还没说，被赵佶一把抓过来就灌了一碗酒，还大呼兄弟刚才跑哪去了。
　　王麟落荒而逃，来到王氏面前双手一摊：“皇后娘娘，我也没办法。”
　　“你惹出来的麻烦，你解决！”王氏才不管他有没有办法。
　　王麟思索了下，来硬的肯定不行，在场清醒的人没一个敢，“皇后娘娘，为今之计只有等陛下完全醉了，不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王氏想了想，确实只有这一条路了，看了看场中大呼小叫的赵佶，咬咬牙道：“再找几个人来，跟官家喝。”
　　王麟找了一圈都没人敢，清醒的谁敢和陛下喝酒啊？不清醒的都在上面了，好容易在一个房间里发现了已经迷糊了的陈述等人，顿时大喜，连哄带骗的将几人弄到赵佶这里，赵佶见有新人来，咋呼着拉着几人喝，陈述等人根本就不知道谁和他们喝，端着碗就是一通猛喝。
　　半个时辰过去，王麟有些郁闷的问王氏：“皇后娘娘，陛下酒量怎么这么好？”
　　王氏摇摇头：“予也不解，按理说官家没这么好的酒量，怎么喝了这么多还能站着。”
　　没辙，只好等着，实在是找不到敢和赵佶喝酒的人了，只能寄托场中这些酒鬼。终于熬到赵佶不支倒地，王麟和王氏才舒了口气，急忙招呼人将赵佶弄回宫里，等赵佶走后，王麟又接着送几位一直熬着的大臣出门，大哥王胜比赵佶还先倒，王麟只能亲自上阵送人。赵佶不走，这些大臣可是一直等着不敢走，临出门，王麟低声道：“众位大人，今日之事绝不可外传一个字！”
　　几位大臣纷纷点头，赵佶这大戏演的他们心惊肉跳，早就躲在一边老僧入定，别说外传，看他们当时都没敢看，那可是天大的负担。
　　好容易清净了，王麟这才发现夜已经深了，四女一定等急了，急忙朝后院跑，“驸马爷，喝醉的那些怎么办？”一名使女急忙问道。
　　“不是有房间嘛，找些人，把他们丢进去。”王麟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来到后院，有些为难了，先去哪？犹豫了好一会，咬牙朝赵玉慧的小楼走去，慧心坐在小楼门口边上的一个小凳上，见他开口道：“驸马爷总算来了，奴婢都担心死了。”
　　“有劳慧心了，你早些歇息，我自己进去。”
　　“奴婢还要服侍驸马和公主呢。”
　　王麟闻言急忙摇头，“别、别，我说过，我这府里和别处不一样，你听我的，回去歇息。”
　　慧心争论了几句，王麟坚决不同意，她只得作罢，一个人去了，王麟深吸了口气，走进了小楼。
　　赵玉慧早就坐不住了，她没想到王麟居然一直都没来，听见有脚步声，轻声问道：“是慧心么？驸马还没有来吗？”
　　“不是慧心，是慧儿的驸马王麟来了。”王麟笑道。
　　“死三郎，为何这么久？”
　　“怎么？慧儿等急了？来来，为夫替你掀了盖头。”
　　“谁等急了？三郎别忙，你听我说。”
　　“慧儿有什么情话要和我说？我很想听。”
　　赵玉慧脸上一红，幸好盖着盖头：“没想到三郎如此油滑，怎么成亲前没看出来？先不说这些，我和灵儿姐姐商量好了，三郎应该先去云慧那，再去玉琳姐姐那，然后是我这，最后是灵儿那。记得哦，只是掀盖头和交杯酒。”
　　王麟明白赵玉慧的意思，云慧没家人在这里，玉琳也没什么亲人了，这是要他先去给二女送温暖，最后到赵云灵那，意思就是让他歇在那里了。“慧儿，我……”
　　“三郎什么也别说，我知道三郎心中疼爱我，以后日子长着呢。”
　　这事总要有先后，王麟也没什么办法，和赵玉慧说了几句亲热话，便出门去宋云慧那。进门后就见宋云慧一阵风般盖着盖头扑进他怀里，王麟紧紧的抱着她，“哥哥，我的夫君哥哥。”宋云慧喃喃道。
　　“云慧，哥哥替你掀盖头好么？”
　　“嗯。”
　　王麟扶着她坐下，拿起杆子，轻轻掀起她的盖头，宋云慧娇艳如花，抬着头痴痴的看着他，王麟低头吻在她的嘴唇上，良久二人分开，“我终于嫁给哥哥了。”宋云慧伸手抚摸着他的脸，一脸的幸福。
　　王麟靠着她坐下，伸手搂住了她的腰，宋云慧顺势将头靠在他肩膀上，“哥哥是不是先去了灵儿姐姐那里？”
　　“没有，我先去的慧儿那，她把我赶到你这里了，让我最后去灵儿那，你们是不是商量好了？”
　　“嗯，商量过了，不过……”
　　“不过什么？”
　　“我不告诉哥哥！”宋云慧娇笑道。
　　喝过交杯酒，宋云慧就将王麟推了出去，让他去戴玉琳那里，王麟出门前偷吻了下，笑嘻嘻的走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新婚之夜（二）
　　来到戴玉琳房里，戴玉琳静静的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王麟和她说话她也不回答，等王麟用杆子跳起她的盖头，才发现戴玉琳泪流满面。王麟顿时吓了一跳，急忙坐在她边上拉着她的手问道：“玉琳姐姐怎么了？是不是我来晚了姐姐生气了？”
　　戴玉琳转过头来看着他，伸手环抱住他的脖子，将头轻轻的靠在他胸前：“三郎，奴是高兴，奴没想到会有今天，成为三郎的妻子是奴最大的幸福。”
　　“能娶到姐姐也是我的幸福，来，我替姐姐擦眼泪。”
　　伸手替戴玉琳擦干眼泪，王麟这才发现戴玉琳今日异常的美丽，美得让人沉醉，一时都呆了。
　　戴玉琳脸微微红了，“三郎，怎么这么看奴？”
　　“姐姐好美。”王麟边说边将嘴凑了上去，戴玉琳迟疑了下，闭着眼睛迎了上去。这一吻，让二人几乎忘了时间的存在，等戴玉琳睁开眼睛后，发现王麟眼中开始冒火了，轻轻推了他一下道：“三郎，该去慧儿那了。”
　　“姐姐，我不想走。”
　　“三郎，别让人笑话，奴是三郎的，三郎什么时候来都行，快去吧，别让慧儿等急了。”
　　王麟恋恋不舍的离开了戴玉琳，戴玉琳一直站在门口看他离去，这让王麟好几次忍不住想跑回去。
　　再一次来到赵玉慧的房间，王麟直接将她从床上拉起来，抱在怀里，低声道：“我的小公主，我的小宝贝！”
　　赵玉慧被他叫得心都颤了，双手环抱住他的腰低声道：“我一辈子都是三郎的小公主小宝贝。”王麟也不管了，伸手就将她头上的盖头拿了下来，双手捧着她的脸，“让我好好看看我的小公主。”
　　二人相互对视着，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良久，赵玉慧扑哧笑了，“三郎，再看下去天就亮了，赶快去灵儿那，以后我让三郎好好看。”
　　推了会，王麟只得依他，临出门又抓着赵玉慧深吻，生生把赵玉慧吻得瘫软了，由他抱到床上才算是恢复了些，红着脸将他赶了出去。
　　赵云灵自从进入房间就坐卧不安，赵玉慧白天去迎娶王麟前和她商量，说是宋云慧和戴玉琳总觉得身份比她二人低，她想让王麟先去二人房里掀盖头，喝交杯酒，最后才是她，赵云灵当时根本没仔细想，赵玉慧是公主，谦让太多，便说自己最后，赵玉慧不答应，赵云灵便说了一堆理由，什么她和王麟最先认识了，什么最早定情了，赵玉慧听了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并笑着说姐姐最后更好。赵云灵直到坐在房间里等王麟才明白赵玉慧的话，上了小丫头的当了，她故意说她最后，其实就是让赵云灵争，这样赵云灵就不疑有它，现在已经很清楚了，赵玉慧就是让王麟一圈下来后到她这话留宿，想到这赵云灵不免紧张起来，又想王麟来又怕王麟来，一直纠结着，当听到门外传来王麟的脚步声，赵云灵顿时身子僵了。
　　王麟走进房间，看着蒙着盖头的赵云灵，心也噗噗的跳了起来，不管他今日怎么平衡，最爱的还是赵云灵，小心翼翼的走到赵云灵边上，“灵儿。”
　　“嗯。”赵云灵都不知道王麟是否听到她回答。
　　王麟伸手想去掀盖头，可不知怎的，手有些抖，急忙来到桌子边到了杯水喝了下去。赵云灵本来也是紧张的有些发抖，见他突然去倒水喝，也松了口气。王麟静了静，暗骂自己，怎么胆子变小了？这可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子啊。又喝了杯水，三两步来到床前，一把抱起赵云灵，自己坐到床上，然后将她放在自己腿上，“灵儿，灵儿……”
　　赵云灵先是被他吓了一跳，接着就觉得心中涌起了无限的甜蜜，也不管规矩了，自己伸手拿下盖头，头一仰，吻住了王麟，二人顿时感觉身体像是融化了一般渐渐合为一体，好一会，王麟才低声道：“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三郎，现在想想我好害怕，想当初我一直犹豫，要是真错过了三郎……”
　　“灵儿，我们不是在一起了么，以前的事就不要去想了，今后我们相亲相爱，白头到老。”
　　“嗯，你，我，还有慧儿、玉琳姐姐、云慧，一起相守到老。”
　　王麟闻言身子微微颤抖了下，赵云灵感觉到了，轻声问：“三郎，怎么了？”
　　“灵儿，我总觉得自己太花心，一下子娶了你们四个，在你这觉得对不起她们，在她们那觉得对不起你，见你们每一个我都说好喜欢，我……我都有点瞧不起自己。”
　　赵云灵轻轻捂住他的嘴，“三郎，别这样，我们都愿意的，大宋也有只娶一个妻子的，可三郎给我们每一个人的，都比那些人给一个人的多，就算是公主、郡主，也是附属物，没人会在乎她们的感受，我们不一样，三郎对我们好得让我们觉得不像真的，像在做梦，再说三郎不像其他人，到处招惹女子，自作主张往家里带人，我们都是自己喜欢上三郎的。”
　　“谁说我没招惹女子？”
　　赵云灵一愣，“三郎招惹谁了？”
　　“招惹你了，我的灵儿。”王麟笑道。
　　“你就是坏人！”赵云灵娇嗔道。这声坏了顿时骂出了赵云灵的万千妩媚，王麟只觉得心中一荡，忍不住手中紧了紧，恨不得把赵云灵挤进他身体里，“灵儿，我要做坏人，我们睡吧。”
　　赵云灵闻言脸红得一塌糊涂，低着头轻声道：“嗯。”
　　王麟将她放下，抬头看见桌上的酒杯，笑道：“灵儿，交杯酒还没喝呢！”
　　“呀，差点忘了。”
　　两人喝完交杯酒，王麟便想去关门，这时窗外不知哪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王麟愣了下，几步来到窗前四处张望。
　　“三郎，怎么了？”
　　“我好像听到窗外有动静，不过没看见什么，也许是我听错了。”
　　赵云灵听他这么一说，突然想起件事，本来已经平静的脸色顿时通红起来，“三郎，今晚你不能在我这。”
　　“为什么？”王麟大惑不解。
　　“不行就是不行，过了今晚，三郎想怎样都行。”
　　王麟不明白说的好好的，怎么赵云灵突然就变卦了，怎么问赵云灵就是不答，就是一句话，不行。最后逼急了，赵云灵干脆连拉带推的将他赶了出去，然后门一关，说什么都不开。
　　王麟折腾了会，没辙，只得呆在门口问她到底怎么了，屋内赵云灵只是让他去找赵玉慧，到底什么原因天亮再告诉他，还说王麟要是不去赵玉慧那，她就一个月不理他。
　　没办法，王麟只得去敲赵玉慧的门，赵玉慧倒是没睡，坐在床上回想着刚才和王麟的甜蜜，听到王麟敲门，很是诧异，开门让他进来后好奇的看着他。
　　“咳……慧儿，灵儿把我赶出来了，非要我到你这来。”王麟有些尴尬。
　　“为什么？三郎又惹灵儿姐姐生气了？”
　　“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都要睡了，我去关门，灵儿突然就脸红了，把我赶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不对，肯定还有什么事，三郎你不老实。”
　　“真的，慧儿，就是这样，要不，慧儿，我就在你这歇了。”
　　赵玉慧闻言脸顿时红了，犹豫了好一会，微微点了点头，王麟大喜，“我去关门。”
　　说完先来到窗子看了看，赵玉慧奇怪，“三郎看什么？”
　　“哦，没什么，看看有没有人。”
　　“都深夜了，怎么还会有人？啊呀，不对，三郎，刚才在灵儿姐姐那你是不是也看窗外了？”赵玉慧反应很快。
　　“是啊，我好像听到有什么声音，就看了下，灵儿还问我来着。”
　　这下赵玉慧恍然大悟，她算是知道赵云灵为何要赶王麟了，急忙起身来到王麟面前，“三郎不能住我这，还是去玉琳姐姐、云慧那吧。”
　　说着不管王麟用惊讶的眼神望着她，将他赶了出去。
　　王麟望着赵玉慧关上门，一头的雾水，真是怪了，一路摇头一路来到戴玉琳的房间，戴玉琳都没想到他回来，惊喜的扑到他怀里，良久问道：“三郎怎么不在灵儿那歇着？”
　　“玉琳姐姐，你说怪不怪，我在灵儿那就是朝窗子外看了看，她就把我赶了出来，到玉慧那也是，你说看了下外面有什么要紧的，我真是不明白。”
　　“看看外面就被赶出来了？还真是奇怪啊？”戴玉琳边想边来到窗子面前，片刻笑了，回头对王麟道：“三郎，奴也不敢留你，三郎还是赶紧走吧。”
　　王麟这下傻了，想了半天也不明白，知道戴玉琳和赵云灵、赵玉慧一样不会告诉他原因的，叹了口气，灰溜溜的走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极品驸马（一）
　　进了宋云慧的房间，王麟拉着宋云慧道：“好妹妹，你告诉我，你们是不是商量过什么，为何我一看窗外，灵儿、慧儿和玉琳姐姐就把我赶了出来？”
　　宋云慧听完后咯咯笑得趴在床上，“几位姐姐这时候还能想得起那件事啊！”
　　“咦？云慧，你知道？快告诉哥哥。”
　　“告诉哥哥可以，不过哥哥听完了要马上走，不准在我这。”
　　“不行，我没地方去了，我不听了，云慧妹妹，咱们睡吧？”
　　“不行！不行！不听哥哥也要走，哥哥要是赖在这，我就把哥哥扔出去！”知道原因，宋云慧才不答应呢！
　　王麟彻底呆了，成亲之日居然没有一个新娘收留他，这事，奇闻啊！
　　死也死个明白，“罢了，都这样了，妹妹告诉我吧，听完我就走。”
　　“这事要怪哥哥自己。”宋云慧笑道。
　　“怪我？”王麟纳闷了，怎么是自己闹得？
　　“哥哥忘了，有一日哥哥说成亲时要我们去灵儿姐姐那里偷听？灵儿姐姐肯定是忘了，哥哥可真傻，去看什么窗子，这才让灵儿姐姐想起这件事。慧儿和玉琳姐姐怕是听到三郎说起在灵儿姐姐那里的事也才想起的，既然灵儿姐姐不肯收留三郎，难说就会去偷听，她们怕了，肯定赶哥哥走。”
　　王麟这才恍然大悟，根子都在自己这，想了想觍着脸道：“云慧对哥哥最好了，灵儿她们也很照顾云慧，一定不会来偷听的，要不哥哥就在这歇了。”
　　宋云慧小脸顿时红了，她也知道灵儿她们不一定会来，可万一呢？再说其他人都把王麟赶出去了，她要是让王麟留下，回头怎么面对？心中很想留下王麟，可思来想去还是下不了决心，狠狠心还是将王麟推出了房间，“哥哥，我也不敢留你，哥哥还是找灵儿姐姐去。”
　　王麟可真是无语了，在后院又窜了一圈，四女依然不答应，其实她们四人也知道不会有人来偷听，可这动静都闹大了，相互之间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更是不敢留王麟，王麟已经明白今晚是没人敢留他，他自己也不敢去前院，万一遇到个酒醒的熟人，他也丢不起这个脸，晃荡了一个多时辰，正不知该去哪，遇到了雪月，雪月本想去赵云灵那看一下，如果睡下了她就回去休息，没想到刚进后院就遇到一人四处游荡，差点没把她吓死，等看清楚是驸马王麟，雪月当时就傻了。
　　还没等她出口询问，王麟就急忙说道：“雪月，什么也别问，也别对别人说遇到我。”
　　雪月一时都没回过神来，好一会才说道：“奴婢不问，可驸马在院子里做什么？”
　　王麟一阵抓狂，都说别问了，怎么还问！见小丫头一脸的疑惑，又想到自己不能在院子里晃荡一晚上，咬咬牙道：“都怪我当初说什么偷听的话，如今可好了，她们都怕被偷听，这不，不让我进门，被赶了出来。雪月啊，我对你还是不错的，能不能给我找个地方睡觉？”
　　雪月搞清楚状况后，差点没笑得趴下。王麟恼怒的看着她，“再笑，我收拾陈述去！”
　　雪月听他提到陈述，脸微微红了，“驸马就会说大话欺负人！”
　　王麟顿时又换了笑脸，“好雪月，能不能帮我找个没人的地方歇息？”
　　见他一副可怜相，雪月心软了，想了想道：“驸马是怕被人知道，前院肯定是不能去了，只能在这后院……对了，驸马去书房吧，将就在长椅上歇息一晚，奴婢这就去给驸马拿被子。”
　　好容易在书房里收拾妥当，王麟又千叮咛万嘱咐要雪月保密，等雪月答应离开后，才无奈的躺在长椅上迷迷糊糊睡了。
　　陈述一早起来就觉得头痛，昨夜和了多少酒根本记不得，发现自己睡在驸马府不禁摇摇头，这脸丢大了，急忙起来四处打量，这才发现不只他一人昨夜睡在这里，心中稍定，有伴就好。
　　洗漱完毕，陈述来到前厅，顿时乐了，王麟至交好友几乎都在，看来昨日都喝趴下了，尤其是看到平原郡王赵孝奕一脸严肃的喝着茶，心中就好笑，郡王爷居然也喝多了没回家。
　　见雪月正好从门前经过，陈述急忙唤住她，“雪月，昨日你怎不提醒我，驸马成亲，宾客喝得烂醉，这多不好。”
　　雪月微微一笑，“陈大哥何必介意，连官家都醉了。”
　　陈述吃了一惊，“官家也醉了？”
　　这时，慧心慌慌张张的跑来，“雪月姐姐，驸马怎么不见了？”
　　雪月急忙制止她：“别乱说，驸马在公主那。”
　　慧心根本没注意她不停暗示的眼神，急忙道：“我就是从公主那来的，奴婢已经找遍了，连郡主都急了。”
　　“都和你说驸马在的，别咋呼了，赶快走！”雪月大急，陈述已经竖着耳朵仔细听着了。
　　支走慧心，雪月便想去书房赶快叫醒王麟，不然可真瞒不住了。陈述可是玩情报的，十分敏感，见她慌张着要走，就知道慧心说的一定没错，难道王麟和雪月……？
　　心中一急，一把拉住雪月，“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哎呀！这事不能告诉你，我这就去找驸马，晚了就麻烦了！”
　　陈述心中一凉，雪月和王麟一定有秘密，难道王麟昨夜和她在一起？脸色顿时不好看了，“好，好，雪月，你可真做的出！公主、郡主要是知道了，你有几条命！我算是看错人了。”
　　雪月一听就知道他误会了，心中生气，本想不理他，可转念一想，要是陈述乱说，王麟的名声可就毁了，“陈述，没想到你这么看我！你说我没关系，可你怎么能这么说驸马！”
　　陈述一呆，仔细一想是啊，王麟的为人他是清楚的，心中就只有赵云灵、赵玉慧几人，对待使女也是像妹妹一样，“雪月，是我错了，我这不是紧张嘛，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这话让雪月心中的气顿时消了，想想也是，换作其他人听到自己说的也会起疑心，更何况是自己的情郎陈述呢？“好啦，我不怪你，我先去找驸马。”说完急急走了。
　　陈述虽说对雪月的疑虑消了，可更大的疑惑来了，王麟去哪了？
　　大约一刻钟，陈述又看到雪月从前厅经过，心中的好奇促使他几步跑了出去拉住雪月，房中众人正喝茶闲聊着，见他不顾形象的跑了出去，大为奇怪，纷纷侧目，见他拉着雪月去了花园，纷纷大笑，看来陈述是急了，下顿酒席应该为时不远了。
　　陈述拉着雪月就小声嘀咕，雪月一直摇头，也不知陈述说了什么，雪月才咬牙说了。陈述当时就趴在地上了，笑声一直传到前厅，众人见了这一幕惊诧不已，这是国安司使陈述么？
　　雪月急的直跺脚，后悔告诉陈述，转身就想走，陈述急忙爬起来拉住她朝前厅走来，进了门众人就问他到底怎么了，陈述刚想开口，雪月在他边上狠狠的拧了他一下，疼的他大叫了一声，“雪月，轻点！”
　　随后朝众人笑道：“这事是奇闻，我不说。”
　　雪月一听心中一喜，哪知陈述接着道：“我要让王三郎自己说。王大人，可否让人去请明之来？”
　　王胜本就觉得王麟早上迟迟不来很不礼貌，闻言也没说什么，让房中的使女去叫王麟。
　　雪月大急，低声和他说着什么，陈述笑着安慰她，好一会雪月才一脸无奈的站在一边。
　　王麟被雪月叫起后就觉得今日有些麻烦，要是不能说服赵云灵等人，他还得睡书房，边朝赵云灵等人的小楼走边想着对策。“驸马爷，大官人请你去前厅，昨日的客人可都等着呢！”
　　王麟一拍脑袋，对啊，还有一堆好友在着，自己也还没带赵云灵等人拜见长兄长嫂，“你去告诉公主、郡主她们，收拾下，等会去拜见我大哥大嫂。”
　　使女应声去了，王麟一个人晃悠悠的来到前厅，进门就见大哥王胜面色不善，“大哥，我已经让人去叫灵儿、慧儿她们了。”
　　“怎么现在才起来？也不看看时辰！公主昨日自作主张，钦成皇后肯定很生气，公主今日一定要回宫一趟，要早些做准备！”
　　“知道了，大哥。”王麟不敢怠慢，说完就想走，陈述开口道：“明之别急，我早上怎么听说你不见了，你去哪了？”
　　王麟一听冷汗直冒，“这个……，我……，我在啊。”
　　“我怎么听说明之昨夜不在后院？”陈述笑道。
　　王麟有些恼火的瞪了雪月一眼，雪月急忙躲到陈述身后，怯生生说道：“驸马别怪奴婢。”
　　陈述见雪月害怕，作色道：“明之盯着雪月做什么！她可是我未来的妻子，你想干嘛？”
　　这话歧义大了，王胜顿时火冒三丈，这弟弟搞什么，大婚之日居然和雪月有瓜葛，“你这厮胆子可真大！说，昨夜在哪！”
　　王麟抵死不说，王胜大怒，满屋子找家伙要收拾他，众人急忙劝，王胜拿他没办法，便恶狠狠的看着雪月。


第一百六十八章 极品驸马（二）
　　王麟顿觉不妙，再闹下去连雪月都要被牵连了，急忙大声道：“大哥，别折腾了，我说就是！”
　　王胜气呼呼的做了下来，看着他。
　　王麟环顾了下四周，还好，都是好友，丢脸就丢脸吧！“我昨夜睡在书房。”
　　一句话让王胜等人都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众人又看向雪月，难不成……
　　王麟见状急忙道：“和雪月没关系，我一个人在书房，雪月只是帮我收拾了下，是我让她不要告诉别人的。”
　　王胜松了口气，还好，没出格，片刻又疑惑道：“大婚之日，你跑到书房去做什么？”
　　“这个……，那个……”王麟实在有些说不出口。
　　见他一脸的囧样，陈述笑着出来打圆场，“明之不说，我替他说。”
　　还没开口，陈述就笑得蹲在地上，赵孝奕好奇心已经被掉得高高的，见陈述只知道笑，气的起身要收拾他，陈述急忙拜拜手，“我说，我说。”
　　将王麟昨夜的遭遇细细说了一遍，厅中所有人都快笑趴下了，连王胜也绷不住，自己兄弟这脸丢得不是一般的大。见众人如此模样，王麟脸红一阵青一阵，想到昨日众人喝酒之事，也不管自己还叮嘱不要外传，高声道：“很好笑么？还想不想听听更好笑的？”
　　李定坤闻言指着他道：“说，看你还能说出什么更好笑的！”
　　见众人差不多消停了，王麟道：“各位哥哥、大人还记得昨日喝酒之事么？”
　　李定坤道：“喝酒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醉了么？”
　　“喝酒不好笑，醉了也不好笑，好笑的是你们居然和官家称兄道弟在那喝。”
　　众人闻言顿时傻了，还有这事？
　　王麟也不管众人的神色，接着道：“明润兄，我记得你可是端着碗酒硬生生给官家灌了下去。”
　　李定坤手一软，杯子当啷掉在地上，“钱枫是拉着官家干了三碗，还有我大哥，跟官家勾肩搭背的喝，郡王爷，你别笑，你可是拉着官家的手，说官家这小身板不够看，还问官家晚上会不会被女子踢下去！”
　　房中顿时一片寂静，赵孝奕颤声道：“本王真的说了？”
　　王麟点点头，见陈述在边上嘀咕着幸好在别处已经喝醉了，笑着拍了拍他：“你也别高兴，皇后娘娘见官家没醉倒，便让我去找人和官家喝，我可是把你也弄来了，你更勇猛，上来就拽住官家的衣领要喝酒。”
　　陈述闻言一屁股坐在地上，脸都白了，王胜则有些口吃的问道：“三郎……，你……说……皇后……在场？”
　　“对，皇后娘娘从头到尾都在看着，哼，笑话我，各位哥哥……哦，还有郡王爷，还是赶快回家洗洗干净，等着做牢吧。”
　　众人皆是面如土色，王麟见了心中大乐，小样，看看火候差不多了，开口道：“若是哥哥答应我昨日我……我那事不外传不提起，我倒是可以给各位哥哥作证，都是皇后娘娘的意思，要哥哥们把官家灌醉了才好回宫，官家要是怪罪下来，我也替哥哥们担着。”
　　众人大喜，纷纷答应绝不外传，王麟这才放下心来，“大哥，我这就去找灵儿、慧儿她们，来给大哥大嫂上茶。”
　　王麟到了后院，赵云灵几人已经收拾妥当了，只是在犹豫，生怕王麟哥嫂看出些端倪来，知道几人担忧，王麟笑着说没事，就算看出来他大哥和大嫂也绝对不会说，四女不解，说王麟骗她们，王麟只得把威胁王胜和众人的话说了便，四女这才知道昨日还有这么一出，一时都笑得不行。
　　给哥嫂敬茶后，王麟便要陪同赵玉慧进宫，丈母娘火还大着呢！赵玉慧想了想，没让他去，母亲朱氏肯等气还没消，见到王麟一定会大发雷霆，不如她一个人回去，安抚好朱氏再说。赵云灵觉得很有道理，王麟便依了赵玉慧，让人送她回宫，他则去了苏涛家，大婚之后有些人将要离开汴京，如大岛樱子，这些人是要送一下的。
　　赵佶起来的很晚，他只记得昨日在王麟家喝酒，中间好像还有些失态，至于怎么回来的就不知道了，喝了醒酒汤，他来到殿外，见皇后王氏站在门口不知想着什么，缓缓来到王氏边上，“铃儿，想什么呢？”
　　王氏不知怎么回答，她回来后一直就在想赵佶要是问他昨日之事怎么回答？她不知道赵佶还记得多少。
　　“妾就是在想昨日王麟成亲的事。”
　　“呵呵，这厮可真能折腾，我也很开心，对了，昨日喝酒我有没有出丑？”赵佶问道。
　　“这个……”王氏头大了。
　　赵佶心想不妙，“怎么？我出丑了？”
　　“这个……妾不敢说。”
　　“说！我很想知道！”
　　王氏无奈，只得把昨日的情形说了一遍，赵佶听完先是楞了会，不一会又哈哈大笑，“铃儿，虽说有些难堪，不过我很开心，不知道孝奕、王胜那些人知道和我喝酒时上蹿下跳，会不会吓死，我很想看呢！”
　　王氏松了口气，还好，“官家你没看到，王麟见官家喝酒的摸样，急的团团转，妾让他去找人来和官家喝，他愣是没找到敢来的，最后把陈述那几个醉鬼找来了，陈述要是知道了，怕是杀他的心都有了。”
　　听孟氏说得好笑，赵佶顿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陛下，钦成皇后带着徐国长公主朝这边来了！”一名内侍慌慌张张的跑来禀报。
　　赵佶顿时有些慌乱手脚，“铃儿，你应付下，我要躲躲！”
　　“官家，木已成舟，别躲了，总要照面的。”王氏劝道。
　　赵佶一想也是，“行，咱们进去等。”
　　片刻，朱氏一脸怒容拉着赵玉慧走了进来，“皇后！王麟那厮太过分了！”
　　赵玉慧一脸无奈的看着母亲，她回到宫中还想好好讨好下朱氏，不料朱氏可不是好糊弄的，一眼就看出赵玉慧还是处子之身，心中那个怒啊，堂堂公主稀里糊涂的就嫁了，王麟居然大婚之日还不歇在公主房里，这让她的面子往哪放？二话不说劈头盖脸就骂了赵玉慧一顿，问她王麟昨夜是歇在谁那里了，赵玉慧那好意思说昨夜之事，朱氏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拉着她要找皇后王氏论理，赵玉慧这才慌了，要和母亲解释，朱氏这时那还会相信她说的，她就认定一定是王麟欺负赵玉慧。
　　“钦成皇后别生气，坐下慢慢说。”王氏见状不妙，急忙过来扶她坐下。
　　“朕也知道王麟有些过了，怎么说也应该来宫中迎娶慧儿，不过都这样了，钦成皇后也别气了。”赵佶打着圆场。
　　“官家，娶亲的是妾想想也就算了，可这王麟实在是太欺负人了，慧儿这么大的付出，他昨夜怎么也应该歇在慧儿房里，妾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赵佶和王氏都愣了，怎么还有这事？“慧儿，这是真的？”
　　赵玉慧忸怩了半天，才小声道：“是没在我那。”
　　赵佶大怒，“这厮可真是反了天了！”
　　赵玉慧见他发火，知道不能掩着了，“十一哥别发火，不是母亲说的那样，三郎昨夜睡在书房了，没在其他姐妹那。”
　　赵佶晕了，“怎么王麟有问题？”
　　“不是的，咳！我就实说了！”赵玉慧一跺脚道。
　　同样的，赵佶和王氏笑趴下了，朱氏虽说面带怒容，可肩膀也是不停的抖，赵玉慧说完后，嘀咕道：“就知道你们会笑！”
　　下午时分，赵玉慧回到驸马府，忐忑的和王麟说了宫中的事，很怕他生气，王麟倒是不在意，知道就知道吧，见赵玉慧不安，心痛的抱在怀里，“慧儿，没事，面子么，那有我的小公主重要？”
　　赵玉慧感动的一塌糊涂，不停的亲他，王麟心中一动，“那慧儿今晚让我歇在你那好不好？”
　　赵玉慧小脸顿时红了，扭头就跑：“不行，三郎去灵儿姐姐那，去过了，我才准三郎来。”
　　接下来两天王麟依然睡书房，郁闷的不行，唯一取得的成果就是让戴玉琳改了口，不再自称奴。赵云灵几人其实早就说好不偷听了，只是谁也拉不下脸来做第一个，到了第五天王麟实在是恼火了，总不能一直耗着吧？吃过晚饭拉着四女到了书房，写了四个数字，团成四个小纸团，“抽，按数字顺序来！”
　　几人脸红着不肯，王麟抱着头蹲在地上，“早知道一个个娶了！”
　　戴玉琳见了心痛，回头对赵云灵说道：“灵儿，还是让三郎先去你那吧，三郎最疼爱的就是你，放心，我们不会去偷听的。”
　　“姐姐……，我……我……”赵云灵小脸通红，半响道：“姐姐，不是我想推，我也很想答应姐姐，只是我一直都觉得三郎给我的太多，给姐姐的太少。”见戴玉琳想说话，她急忙接着说道：“我和慧儿、云慧都还不满十八，虽说成亲前也有人教了些……，可还是不太明白，三郎也从未在外面乱过，我怕……，我没有贬低姐姐的意思，姐姐岁数比我们长，多少知道一些，三郎先到姐姐那里，再去我们那里就不会手忙脚乱了。”
　　戴玉琳听了，半响道：“我听灵儿妹妹的。”
　　王麟终于如愿以偿了，四女与他有了肌肤之亲后更是分不开了，只是四女身上有伤，觉得不好看，无论王麟怎么说，都不许他点灯，这让王麟有些小郁闷，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也就罢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虎翼折翼
　　每日与四女在后院嬉闹，王麟觉得这等生活快乐无比，四女也是轮流缠着他，白天和他游戏，晚上则把他彻底融化，后院整日都是笑声不断，直到十月十六日，苏玲玲怒气冲冲来到驸马府后院，王麟几人才发现有些过了。
　　“王麟！你是要气死我啊？谁成亲像你这样？温柔乡，英雄冢！”
　　“我又不是英雄，再说我就喜欢灵儿、慧儿她们的温柔乡。”王麟嘀咕道。
　　苏玲玲气的想一巴掌甩过去，“你给我闭嘴！没让你说话！看看你们几个，整日嬉闹，我都来过几次了，你们可真有本事，居然二十多日别说出府，连后院都没出过！”
　　除了宋云慧外，赵云灵、赵玉慧和戴玉琳大囧，低着头站在王麟身边不说话，苏玲玲见几人老老实实的站着，气消了些，又有些好笑，驸马、公主、郡主还有官家赐婚的两个小娘子被她训斥，传出去又是坊间的笑谈了。
　　“行啦，都别站着了，也不请我进去坐坐。”
　　见她真消气了，戴玉琳笑着上来拉着她胳膊，“苏姐姐今日来有事么？”
　　苏玲玲扭头看了看她的脸，“玉琳脸色很好，看来被王麟这厮滋润得不错。”
　　戴玉琳瞬间脸耳通红，低着头道：“姐姐这话可真是……”
　　“都为人妻了，有什么好害羞的？几人中你最大，千万要记得带好这几个妹妹，还有，管好王麟。”
　　“有灵儿、慧儿管着，不用我操心。”
　　“她二人是小女孩心性，不会想太多的，别考虑身份，记住了？”
　　戴玉琳点头答应了。
　　几人来到院子里坐下，王麟小心翼翼的给苏玲玲上了茶，这个姐姐他还真有些怕，很有些王麟记忆中红楼梦里王熙凤的风采。“姐姐今日来……”
　　“实验室，忘了？我精挑细选了水泥，连铁条都准备好了，你倒好，把姐姐凉了那么多天！”
　　说实话，王麟还真的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讪讪笑道：“我这就跟姐姐去。”
　　“算了，这事都等了这么多天，也不在乎多等几日，我今日来是有件事告诉你，你先坐下，玉琳，扶着他。”
　　王麟顿时有种不安的感觉，老老实实坐下了，戴玉琳过来将双手轻轻放在他的肩上。
　　“三郎，董松林将军战死了。”
　　王麟闻言如五雷轰顶，脸瞬间就白了，只觉得一阵眩晕，好一会才缓过来，“姐姐，真的？”
　　“是真的，你成亲五天就收到消息了，苏通他们商量了，想先瞒着你一段时间，本来前几日就想告诉你，可谁也不肯来，没办法，只有我来了。”
　　王麟回想了下，确实，其他好友不来找他还算说得过去，可大哥王胜居然一次都没来找他，也没让人叫他回去，看来大哥是处理这事去了。
　　“发生了什么事？董将军的虎翼军可没那么好对付。”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董将军的虎翼军受到辽国一万骑兵的袭击，董将军带着二百军士断后，全部战死。他带的虎翼军损失惨重，二千人只回来不到三百人。”
　　王麟听罢放声痛哭，海外之行他和董松林成了生死之交的朋友，眼见虎翼军渐渐成形，董松林也隐隐有了大将的风采，怎么会突然战死？戴玉琳和宋云慧在海外一直和董松林有接触，董松林也把他们当妹妹呵护，听闻他战死，也忍不住失声痛哭，宋云慧边哭边说：“我这就去找董哥哥，我要给他报仇！”赵云灵和赵玉慧心中也伤感，陪着落泪。董松林的事情她们也听戴玉琳说了些，在海外保护王麟可是不遗余力，王麟能平安回来有他很大功劳。
　　当晚王麟大醉，四女都衣不解带的守护在他身边，戴玉琳看着沉睡的王麟忧心忡忡的朝赵云灵说道：“灵儿，三郎太重情义，我担心他……”
　　“玉琳姐姐，不管三郎会做什么，有多大危险，我都支持他，我不会阻拦我的夫君，我会一直陪着他！”赵云灵痴望着王麟说道。
　　“我也是。”赵玉慧和宋云慧同声道。
　　戴玉琳点点头，“好！天大的事我们一起帮三郎！”
　　早上起来，王麟阴着脸一言不发，赵云灵替他梳着头，赵玉慧拉着他的手说道：“三郎，事情都发生了，别再伤心了，我们商量过了，不管三郎要做什么，我们都不阻拦。”
　　王麟心中感激，他还没想要做什么，四女已经表明了态度，这几个妻子对他爱之深可见一斑，起身依次抱了抱四个妻子，“玉琳姐姐、灵儿、慧儿、云慧，有你们我真幸福。”
　　“驸马爷，大官人、陈大人、李大人他们来了，想见驸马。”慧心在门外说道。
　　戴玉琳过来替他整理了下衣服，“去吧，三郎。”
　　王麟来到前厅，王胜、陈述、李定坤等几人默不作声的坐着喝茶，气氛十分压抑，王胜见他进来，说道：“三郎，别客套了，坐下。”
　　王麟依言坐到王胜边上的主位上，等慧灵上了茶后，也不喝，静静的看着王胜。
　　“某在你大婚第五日就接到消息，董松林率军从真定府返回大名府的途中遇到辽兵的袭击。”
　　“真定府到大明府途中？董将军这是要回京？”王麟不解。
　　“嗯，某接到他的文书，他押送一批东西回京，说有重大事情要面见官家，不过到底是什么事他文书里没说。”
　　“那董将军是临时决定回京的，并没有兵部的文书。”
　　“对，是这样，某接到他的文书，急忙去兵部进行了报备，对外说的是回来准备扩建虎翼军。”王胜答道。
　　“辽国人敢深入大宋境内，伏击虎翼军一定有内应，还有，他们一定是想夺取什么，不然，不会这么冒险的。”王麟想了想说道。
　　“某和虎翼军几个指挥使商议的结果也是这样，虎翼军行军向来有多条线路的选择，临行前才会决定走那条线路，外人一般是不会知道的。事情发生后，某禀报了官家，官家也觉得有蹊跷，让某找国安司一起查。”
　　“我接到官家的旨意，动用了河北西路全部的力量彻查，结果很奇怪，居然没有查出任何端倪，我想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便来找大人，恰巧遇到张正，张正说大人还不知道董将军的事，让我先不要打扰大人，还问我有什么事，我随口和张正说了下，哪知张正说他们按照大人的吩咐前往辽国，一路上都是和国安司在各地的眼线接触，尤其是在辽国，张正他们发现这些眼线有些问题，不过那有问题又说不出来，还说想等大人大婚后在告诉大人。我马上就明白河北西路不对劲了，从国安司你抽调人手秘密彻查，才发现有几个点出了问题，不是没有消息，是消息被压下了。”
　　王麟心中震惊，“你有没有在内部彻查？”
　　陈述点点头，“查了，出问题的主要集中在大人当初筹建国安司时找的那些商家设立的眼线。详细的还没有，要等我派出的人员全部回来才知道。”
　　王麟一阵懊恼，“这是我的责任，我会向官家禀报的，先不说这个，董将军那里你查到什么？”
　　“我重新调派人手去河北西路查，有用的消息不多，不过查到了几件事。”陈述边说边伸出手指：“董将军是押送一批火器回京。虎翼军中有内应。这事和成德军有些牵连。”
　　“火器？董将军押送那里的火器？怪了。内应知道是谁了么？”
　　“知道了，是一个指挥使，名叫孙定。”
　　“查查他的背景，怎么到虎翼军的。”王麟说道。
　　“查过了，他从军后一直都在虎翼军。”王胜答道。
　　“肯定有秘密，查下他的家乡，家人，和什么人有来往。”
　　陈述点点头，他也觉得不会这么清白，无缘无故做内应说不过去。
　　“成德军？”王麟沉思，难道是韩威他们出了问题？见他疑惑，陈述递过一张纸条，王麟打开来一看，一行清秀的小字，“我求你别报复，小心蔡。”


第一百七十章 血债血偿
　　看完后一愣，“什么意思，哪来的？”
　　“是某给陈述大人的，前几日有个人送到府里说要见三郎，某没答应，那人磨了好久，无奈之下才叮嘱某一定要转给三郎这张纸条，他说是耶律特里公主让送来的，某那日见到陈大人，便先交给了他。”
　　“特里？”王麟又细细看了纸条，“她一定是知道董将军被辽兵袭击的事，她怕我像上次一样发动袭击，哼，求我我就会答应么？”王麟咬牙道。
　　“大人，我到有不同看法，特里公主求你不假，不过她也不是没有回报，她已经暗示了大宋这边的主谋。”
　　“你是说小心蔡这句吧？难说她想推卸呢？”
　　“要是别人，某到相信，不过这辽国公主说的，某同意陈大人的。”张正插嘴道。众人闻言，异样的看了王麟一眼。
　　王麟有些招架不住众人的眼光，忙打岔道：“好好，别扯她了，蔡是不是指蔡京？”
　　“三郎听到辽国公主的名字可真是有些魂不守舍了，这还用问？”张正不满道。
　　“就你话多，出去！”王麟恼羞成怒。
　　张正笑了笑，不理他，王麟无奈，问道：“有没有查到点什么？”
　　“派出去的人还没回来，估计也就是这两天了，对了，张正也派出护卫去查了，我想这样也好，两条线，消息会更确切些，等有证据，我就禀报官家！”陈述说道。
　　“只是，禀报官家怕是不会有多大作用，大不了贬职，董将军的愁怕是报不了了。”李定坤叹道。
　　众人默然，这种可能性极大，“不行，官家要是不杀他，我宰了他！”王麟恶狠狠说道。
　　众人一听慌忙道：“三郎可别乱来！凡事都要讲个规矩。”
　　王麟低头不语，片刻，抬头问道：“董将军的尸首运回来没有？何时下葬，我要去祭拜。”
　　陈述为难的看了王胜一眼，王胜轻咳了声道：“三郎，董将军和他手下的军士尸首有些找不全。”
　　王麟一愣，“大哥什么意思？”
　　“这个……辽兵将他们全部斩首了，首级挂在树上，尸体……多数找了好久都没找到，被野兽……”
　　王麟听罢，顿时气血上涌，大叫一声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王麟才悠悠醒了，昏迷中他不停的出现幻觉，一会是飞龙寨赵玉慧重伤死去，一会是到了董松林战死的战场，满树的人头，一会是赵云灵一直昏迷不醒，一会是战死军士满身血迹的看着他，一会是戴玉琳中箭死去，一会是宋云慧和护卫战死的场景。都是血淋淋的场面，让他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三郎，好些了么？”赵云灵忧虑的声音传来，王麟睁开眼睛，四女都围着他一脸的关切。
　　“灵儿，扶我起来。”
　　四女将他扶起坐在床上，王麟打量了下，是赵云灵的房间，“我昏迷了多久，我大哥他们呢？”
　　“有几个时辰了，大哥他们回去了，说明日再来看三郎。”戴玉琳答道。
　　“这么久啊？”王麟喃喃道。
　　“三郎别想太多，先安心养着，三郎昏迷的时候不停的说着什么，也听不清楚，浑身都湿了，我们看着心疼。”赵玉慧轻轻抚摸着他的脸说道。
　　想到昏迷时的画面，王麟心中一颤，他害怕了，要是失去心爱的人，他一定会发疯的。
　　挣扎着下了床，看着四女好一会道：“我想看看你们受伤的地方。”
　　四女顿时羞涩起来，“三郎，别看了。”
　　“不！我就是想看，想看看你们到底收到多大的伤害！”王麟眼中有火冒出。赵云灵见他坚毅的眼神，轻声道：“行，我给三郎看。”
　　转身轻轻解开衣服，露出了上身，她右肩膀上有道口子，是从马上摔下来被石头划开的，头上的伤痕则被头发盖住看不见。其他三人见赵云灵脱了衣服，纷纷转身解开衣服，王麟依次抚摸着四女身上的伤痕，心中刺痛，眼中泪水忍不住滑落，赵玉慧胸口的伤痕虽然淡了，但依然很明显，戴玉琳背上的箭伤很深，在她玉脂般的背上显得很刺眼，宋云慧就更多了，前后到处都是伤口。
　　“你们身上每一道都让我心中滴血，我痛恨自己没有保护好你们，我要报仇，要让他们永远都不能再伤害你们！”
　　说完，王麟边哭边走了，四女见状心到不妙，想追可衣衫不整，急忙穿戴好跑到屋外，那还有王麟踪影，宋云慧急了，要去追哥哥回来，赵云灵一把拉住她，“云慧，别去了，我们说好了，不管三郎要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他！不管生死，都在一起。”
　　王麟一路来到张正的房间，见到张正二话不说就双膝跪下，张正大惊：“三郎，你这是做什么？”急忙来拉他。
　　王麟伸手拿出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制止了张正，“我求哥哥件事。”
　　“三郎起来，不管什么事某都答应。”
　　王麟摇摇头，“张正哥哥，我求你的这件事我觉得自己很无耻，你让我跪着说！”
　　张正无奈，“行，三郎快说。”
　　“我求哥哥去真定府，取了蔡京和蔡绦两个狗贼的项上人头！”
　　“可还没有证据是他们做的，三郎要不等等，到时候某一定替三郎去做！”
　　“张正哥哥，我王麟报仇还要什么证据！我认定是他们，董将军、李斌、那些死去的护卫和军士，还有灵儿、慧儿她们上次的差点没命，这些压的我喘不过气来，官家不会治他们死罪的，我要疯了，我只能来逼哥哥，要不他们死，要不我死！”
　　“三郎起来！某答应了！”张正知道他已经快崩溃了，上次四女九死一生，护卫和军士几乎全部阵亡，就已经成了王麟心中的心病，如今董松林战死，成了导火索，让他彻底爆发了，王麟说的法子他并不排斥，手刃仇人才是大丈夫所为。
　　“张正哥哥，这事必然会受到官家的追究，到时候哥哥只能浪迹天涯了，我会尽可能保护哥哥，还有哥哥的家人。”说完王麟连着给张正磕了好几个头，张正那受得了，一把将他抓了起来，“给兄弟们和几位娘子报仇也是某该做的，别忘了，云慧和玉琳也是某的妹妹！”
　　见他额头隐隐有些血丝，张正心中一痛，“三郎若把某真当兄弟，下次别这样了，哪怕让某去死，某也心甘情愿！”
　　回到后院，四女正焦躁不安的等着他，见他额头青紫，赵玉慧心痛的问道：“三郎摔跤了？”
　　“没有，我去找张正，求他办件事，对不起，灵儿、慧儿、玉琳姐姐还有云慧，我没和你们商量就自作主张，也许会有很大麻烦，别怪我好么？”
　　“三郎，你是我们的夫君，别说见外的话，这一个月是我们最美好的日子，我们已经很满足了，哪怕明天死了，也没什么遗憾的了。”赵云灵轻轻靠在他胸前说道。
　　其他三女也是点点头，过来轻轻靠在他身上，几人就这么静静的站着，感受着对方带来的幸福。
　　第二日，王胜等人又来到驸马府，几人见王麟的气色好了不少，心中稍定。“三郎，我和子廉、自立明日就要启程会良都了，今日来告知三郎一声。”李定坤道。
　　“这就走了？”好友要远赴海外，王麟心中有些失落。
　　“没办法，做官就这点不好，太不自由，三郎有机会带着几位夫人来良都，我和子廉、自立一定会好好款待你的。”
　　“再说吧，公主、郡主长时间离京也不容易，明润、子廉、自立有机会就回来看看，替我转告马建林、徐虎，我很想他们。”王麟眼角有些湿润，一同出海的好友如今都天各一方，见一面可真难啊。


第一百七十一章 艰难抉择
　　十一月二十八日，张正出发后的第十天，王麟起来后就穿戴好官服，戴玉琳替他梳好头问：“三郎今日是要进宫么？”
　　“嗯，姐姐让人去叫灵儿她们来好么？”
　　片刻，赵云灵、赵玉慧和宋云慧都到了，王麟依次拥抱了四女，“我今日要进宫去见官家。”
　　“三郎是想告诉官家派张正去杀蔡京的事吧？”赵云灵问道。
　　王麟一愣，“你们猜到了？”
　　“嗯，那日三郎回来后，没几天张正就一个人走了，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我们几个一合计就猜到了。”赵玉慧答道。
　　“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们。”
　　“三郎的心我们知道，这事三郎若是不做，三郎一辈子都不会放下，何况我们也恨那老贼，大不了官家怪罪下来我们陪着三郎下狱、流放、杀头！”
　　“都是我的好妻子，有你们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王麟眼中噙着泪水道。
　　“哥哥，我不明白，做都做了，还去禀报官家做什么？”宋云慧问道。
　　“傻妹妹，要是我不去说，不知道还要牵连多少人，张正哥哥已经被牵连了，我不想让其他人因为我的决定受到伤害。”王麟抚摸着她的头说道。
　　“三郎说的对，我们做的事我们自己担着！”戴玉琳道。
　　赵佶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王麟，这厮胆子不是一般大，居然要杀蔡京父子，还没证据，“擅杀朝中重臣，你可知是何罪？”
　　“不知，大不了是死罪！”
　　赵佶气结，“就算是他们父子做的，也有大宋律法管着，只要有证据，朕一定会法办的，今日就当朕没听见，回去闭门思过！”
　　“回禀陛下，臣今日只是来告知陛下，他父子二人的项上人头臣要定了！”
　　“你敢跟朕如此说话！王麟，你好大的胆子！”赵佶大怒，一个茶杯飞了过去，王麟也不躲，任由茶杯砸在他头上，顿时鲜血直流。
　　见他挂了彩，赵佶口气缓了缓，“滚！没朕的旨意不准出府，朕会派禁军围住你的驸马府，任何人等不得出入！”
　　等王麟走了，赵佶依然火大，哪还有心思看奏折，起身来到皇后王氏那，进门就朝王氏嚷嚷，“王麟那厮可恶，真是气死我了！”
　　王氏慌忙过来安抚他，等他气顺了些，才问道：“他有怎么了？妾听说他整日躲在驸马府里和灵儿、慧儿她们厮混。”
　　“这厮说灵儿、慧儿她们受伤，董松林战死都是蔡京做的，他要蔡京父子的脑袋！”
　　王氏也傻眼了，怎么一下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忙问赵佶，赵佶将王麟今日见他的事细细说了遍。王氏听了蹙眉道：“官家，他若真这么做了，官家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我杀了他！敢擅杀大臣，就敢造反，这样的人留不得！”赵佶阴着脸道。
　　“官家，千万不可，他若死了，别说他手下的护卫会乱，虎翼军、良都府都会乱。”
　　赵佶闻言一愣，还真是，王麟的影响力可不小，沉思了下道：“这厮好算计，我还以为他真的一心为朕，为大宋，他这是借我培养了他的威望，只要时机成熟，他就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他想当曹操！哼，看来留他不得。”
　　王氏有些傻了，她本想是劝赵佶的，没想到适得其反，到说得赵佶动了杀心。仔细思考了下说道：“官家想错了，他不是这样的人，不论他辅佐先帝还是官家，都没有刻意培养他的声望，反而处处为官家着想，妾说的是乱，不是造反，他若真想当曹操，今日就不会说出要杀蔡京父子，反而会等着官家裁决，妾都知道官家一定不会杀了他父子二人，王麟也知道，到时候在那这个做文章，才真的有损于官家。”
　　赵佶听了有些疑惑，“铃儿这是在替他说话？”
　　“妾是替他说话，慧儿她们是他最心爱的人，董松林是他生死之交，还有那些军士，有不少是跟随他远征海外的，官家忘了，当初慧儿受伤，他可是生生将伤慧儿那人的全身骨头敲碎了，如今他找到幕后主使，若不去报仇，妾还真怀疑他的用心了。还有，他今日特地来告诉官家，是把官家当亲人的，要不悄悄做了不说，官家能拿他怎么办？”
　　赵佶又陷入了沉思，好一会道：“蔡京也是先帝在位时的重臣，功劳甚多，岂是董松林可比，不行，我还是要阻止他，大不了多给些补偿就是了。”
　　“官家错了，王麟可从不看地位的，在他心中董松林和蔡京没什么不同，都是大宋的臣子，补偿？官家给什么，官还是钱，他会在乎吗？再说妾猜测官家想制止也来不及了，他是算好日子来的，要是妾没想错的话，蔡京父子的人头已经落地了。”
　　赵佶顿时火又起啦了，“先斩后奏，他当我是什么？我明日便将他下了天牢，等候发落。”
　　见他发飙，王氏急忙劝解，“妾也是猜测，官家要不招陈述来问问？”
　　赵佶想了想，“宣召国安司使陈述即刻觐见”，不一会，陈述来了，“陈述，朕有几件事问你，起来说话。”
　　“谢陛下”，陈述站起啦低头站在一边。
　　“陈述，蔡京府邸有何异动？”
　　“陛下，这个臣不知道，没有陛下的批准，臣不敢监视蔡大人”
　　“没说监视蔡大人，是说他家附近有没有可疑之人？”
　　“这个……，回陛下，有。”陈述犹豫了下答道。
　　“是王麟的人吧？”赵佶冷冷道。
　　“是，是驸马的人。”
　　“你准备怎么办？”赵佶问道。
　　陈述想了会，抬起头坚定的说道：“臣不准备怎么办，臣知道陛下想知道什么，可国安司上下都不会干涉驸马的一切活动。”
　　“哪怕他杀了蔡京，也不干涉？”赵佶怒了。
　　“不干涉！”
　　“你！你怕是还要帮他吧？”
　　陈述急忙趴在地上，“陛下，臣等商议过了，驸马和蔡大人之事不干涉，不相帮，如果驸马杀了蔡大人，臣等自会监视驸马。”
　　“你这是谋逆！有人擅杀朝廷大臣，你居然袖手旁观，是何道理？”赵佶指着他大声呵斥。
　　“陛下曾管理过国安司，可记得国安司保护大宋、保护百姓、保护官家的准则？”
　　“知道，怎么了？”
　　“如今蔡京所做之事如何？勾结辽国，刺杀驸马，连公主、郡主都几乎丧命，如今又勾结辽国伏击虎翼军，他要毁了我大宋百年不遇的人才，毁了驸马替陛下打下的基础，依据这三条准则，臣等绝不答应，不瞒陛下，若是驸马不能成功，臣等也要杀了这奸贼，再以死谢陛下！”
　　“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有一些。”
　　“说！”
　　“公主遭劫持，是蔡京府里人传的消息，这是飞龙寨的张龙招认的，韩威手下成德军军士可作证！驸马遇袭，有蔡绦给辽国的书信作证！董松林将军被伏击和蔡京父子也脱不了干系，臣查到虎翼军指挥使孙定是内应，此人乃蔡京同乡，家中独子犯事，蔡京替他解决的，于是他投靠了蔡京，此人伏击后就消失了，臣手下曾在辽国见过他，还有，董将军从真定府出发前，蔡绦在益州出现过。其他的证据还没有，正在收集中。”
　　“王麟是不是已经派人去杀蔡京？”
　　陈述犹豫了下答道：“是！臣还下令若是得手，全力保护去的人安全离开！”
　　赵佶火冒三丈，“陈述，你好大的胆子！朕即可罢了你国安司使，回去听后处置！”
　　“臣遵旨，臣即可去国安司交接，回家听后陛下发落。”
　　“你可知你犯的是死罪！这样做值得吗？”见他没有丝毫的害怕，赵佶忍不住问道。
　　“知道，为大宋、为百姓、为陛下、为驸马，为那些死去的军士，值得。”
　　赵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道：“你下去吧。”
　　呆坐了一个多时辰，赵佶才边想边来到王氏宫中，“铃儿，你猜对了，王麟早就派人去了，陈述不但不阻止，还动用国安司给他方便，我不明白，这些人为何拼了命也要帮他？”
　　“官家，妾以为这是王麟给了他们希望，给了他们大宋强大、国泰民安的希望。就像良都府的那些扶桑人一样，为了他们的后代，他们可以付出一切。”
　　良久，赵佶才幽幽道：“铃儿，你说王麟现在在做什么？”
　　“应该在打点后事吧。”
　　赵佶突然有种想去看看的冲动，起身来到宫外吩咐了几句，回头对王氏道：“随我去驸马府。”


第一百七十二章 情比金坚
　　陈述回国安司交待了下，也没多说什么，出了国安司衙门就径直来到驸马府，让人去叫雪月。雪月一路小跑来到门口，嗔怪道：“来了怎么不进去？还要我出来。”
　　“雪月，我不方便进去。”
　　雪月有些不解，“有何不方便的？”
　　陈述将她拉到一边，痴痴看了她好一会才说道：“雪月，如今我已不是国安司使，我只是想来告诉你，以后让驸马替你另找好人家吧。”
　　雪月顿时怒了，“你这是何意？我是哪种攀附的人么？你若是有新欢，不必拿这理由来说！”
　　“雪月，我没有新欢，只是我得罪了官家，是死罪，我不想耽误雪月。”
　　“死罪？到底出了什么事了？”雪月心中一颤。
　　陈述把大致情况说了下，“雪月，你别怪我，我很想娶你，可驸马对我有知遇之恩，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为了大宋，我只能这么做，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你。”
　　雪月听完，眼中带着泪花，“这才是我心目中的夫君！你若不这么做，我知道了绝不会在理你，陈大哥，你做的对，从今日起，不论生死，我都是你的妻子。”
　　“雪月，你何苦……”
　　“别再说了，我心意已决。”
　　赵云灵几人坐在院子里，随意的瞎聊着，事到如今已经没什么好商量的了，生也好、死也好，只要和王麟在一起就行，雪月送走陈述后来到院子，朝赵云灵招了招手。
　　“雪月，有何事？”
　　雪月将陈述来找他的事说了遍，“郡主，该怎么办啊？”
　　“这事驸马进宫前就和我们说过了，看来官家是真怒了，既然陈述已经罢官等待处置，驸马只会被处罚的更重，雪月，我们几个你就别操心了，你去找陈述，陪陪他。”赵云灵说道。
　　赵云灵等雪月走了，过来和戴玉琳、赵玉慧、宋云慧三人说了陈述的事，戴玉琳笑道：“大不了是死。”
　　赵云灵和宋云慧也笑了，唯独赵玉慧低头想着什么，三人见了有些诧异，“慧儿，想什么呢？”
　　“我不想死。”赵玉慧抬头答道。
　　三人顿时脸色变了，赵云灵气道：“慧儿，没看出你……”
　　“灵儿姐姐别急，听我说完。”
　　赵云灵狐疑的看这她，“行，我就听你说完！”
　　“官家若真要三郎死，三郎绝不会跑的，是我赵家人要了三郎的命，我要替赵家人恕罪，我不会去死，我会陪在三郎的墓边，每日替他清扫，直到我动不了的那一天，我才有脸去见三郎。”
　　“慧儿……”赵云灵流泪了，她知道王麟若是死了，对她们来说，死比生容易，“我也是赵家人，我和慧儿一起恕罪。”
　　“那我和云慧下去陪三郎，两位妹妹别怪我。”戴玉琳说道，她没勇气活着。
　　“我们怎么会怪姐姐？我们还要谢谢姐姐替我们照顾三郎！”赵云灵含着泪笑道。
　　商量好了，四人便不再去想，宋云慧见慧心走进院子便问道：“慧心，哥哥回来没有？”
　　慧心一边给她们添茶水一边道：“奴婢听慧灵说驸马回来就去了书房，好像在写什么。”
　　“哥哥回来怎么不来找我们？”宋云慧有些不满。
　　“云慧，三郎一定是有重要的事，先别去打扰他。”戴玉琳道。
　　宋云慧点点头，“知道了，玉琳姐姐。”
　　王麟回到府里就直接去了书房，坐在桌子边上写着什么，慧灵给他送来茶水出去后就没再来打扰他，也不知过了多久，王麟觉得房间有些暗，抬头才发现天快黑了，想起还没去和赵云灵她们说进宫的事，起身朝外走，就发现门口站着两个人，定睛一看，居然是赵佶和皇后王氏。
　　“陛下和皇后怎么来了？”
　　“来看你是不是收拾东西准备跑了！”赵佶冷冷道。
　　王氏闻言摇摇头，“予和官家都来了好一会了，你写什么这么入迷？”
　　王麟扰扰头，“在写逃跑时要注意的事。”
　　王氏是不信的，赵佶还真信了，径直走到桌前，拿起一看，怒道：“这时候了还消遣朕！”
　　王麟毫不在意，“小民的话陛下要信小民也没办法。”
　　王氏一听就知道他已做了最坏打算，他已经没当自己是驸马，是大宋的官员了，百姓说的话么，赵佶要相信还真是他自己的事。
　　“王麟，官家还没决定怎么处罚你，你还是大宋的驸马。”王氏暗示道。
　　王麟没做声，看着赵佶，那意思是你来干嘛？
　　“王麟，朕有个问题。”
　　“陛下请问。”
　　“若有人谋害朕，你是不是也会不予余力保护朕？若朕死了，你会不会不顾一起的报仇？”
　　王麟想了想道：“不一定会。”
　　王氏听了大急，顺着说你都不会说啊？忙看赵佶，果然，赵佶脸色非常难看，“难道朕在你心中还不如董松林他们？”
　　“不是，小民说不一定是要看情况，如果陛下是暴君，逼得百姓造反，小民不会帮陛下的，可如果陛下不是皇帝了，还有人要谋害陛下，小民自然会替陛下报仇。当然，陛下如果一直心系百姓，不管谁造反，小民都会不予余力保护陛下。”
　　赵佶脸色稍稍好看了些，“蔡京一定要死？”
　　“陛下，说这话已经没意义了，不瞒陛下，此时蔡京的人头应该已经落地，不过小民可以回答，蔡京一定要死！”
　　“为何？当年章惇等人陷害你，你也没报复啊？”
　　“陛下，冲着我来没关系，输了我认，可不能伤害我身边的亲人，他们不能因为我稀里糊涂的送了性命！”
　　“可你想过没有，若是你死了，慧儿她们怎么办？”王氏问道。
　　王麟默不作声，这正是他觉得愧疚的地方，让张正去杀蔡京后，他就经常问自己是不是错了？是不是应该为了赵云灵、赵玉慧四人忍了？
　　“我们和三郎就是一个人，他想的就是我们想的，他做的就是我们做的！”门外传来赵玉慧的声音。
　　王麟心中一暖，“慧儿，你们怎么来了？”
　　赵玉慧几人进来也不回答他，径直来到赵佶和王氏面前跪下：“民女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赵佶那个气啊，我还没把王麟怎么着，你们就连公主、郡主的头衔都不要了，民女二字深深刺痛了他，“起来吧，要是替王麟求情就不要说了！”
　　四女并不起来，赵玉慧沉声道：“民女几人不会替夫君求情，只求陛下和皇后娘娘一件事。”
　　“慧儿你说。”王氏有些心痛道。
　　“夫君若是下狱，流放，民女请陛下恩准一同前往，若是陛下杀了夫君，请陛下恩准民女几人带着夫君尸首离开大宋。”
　　“离开大宋？慧儿，你要去哪？”王氏慌了。
　　“民女几人商议好了，去美洲大陆，离开这个无情无义的地方，到了那里，玉琳和云慧会下去陪夫君，我和灵儿为夫君守一辈子陵，民女几个生死都陪着夫君。”
　　一席话说得赵佶神色黯然，王氏泪流满面，王麟那还管他二人在场，跪在四女面前，留着泪不说话。
　　赵佶终于有些明白王麟了，无意间看到宋云慧额头上深深的刀伤，他感受到王麟心中的疼，他无法忍受身边的人受伤害，他身边的人为他也毫不惧死，情谊静静的将他和身边的人连在一起，一起享受欢乐，一起承担痛苦，地位、金钱、名声在他们眼里如粪土。就算对自己，也从未掩饰过喜怒，难怪先帝临死都要留下遗诏保全他，孟氏牺牲自己的名声也要保全他，慧儿不顾一切要嫁给他，他也明白王氏说的他死了虎翼军会乱，良都府会乱的含义，那是对大宋对他的失望，赵佶相信，他杀蔡京之事传出去，至少虎翼军几万将士、良都府几万百姓不会说他错了，也许，成德军都会支持他，只是……蔡京是两朝重臣，怎么办？低头犹豫着，见到手中拿着的纸张，心中一震，这厮明知自己不会轻饶他，回府了也没做准备，居然还在写这个，他是怕自己盛怒之下明日就杀了他，他来不及写完，情谊……情谊……，这厮嘴上不说，可在做呢！蔡京？他何时对自己有情谊？还真不如董松林，为大宋陪王麟出海，去边关，不遗余力……
　　王氏见他走神，忍不住轻声道：“官家，你看……”
　　赵佶想清楚，便不再犹豫，“你们都起来吧，王麟，今日，朕没来过，你也没去过宫里，若有人问起，你不知道，朕也不知道，明日你让陈述扫扫尾，听到没有？”
　　王麟和四女都目瞪口呆，赵佶这话……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陛下……为何要饶了我？”王麟小心问道。
　　赵佶看了看赵云灵几人，微微一笑：“王麟，你不但是大宋的驸马，是她们的夫君，还是朕……我的兄弟。”说完，也不等王氏，径自去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宫中夜话
　　“慧儿，来，和夫君喝一杯。”王麟笑眯眯的拉着赵玉慧道。
　　“三郎，别喝了，也不看看都什么时辰了！”赵玉慧劝道。
　　“不行，慧儿说的那些话让我感动了好久。”王麟说道。
　　赵玉慧无奈，只得喝了。赵佶和王氏走后，她们算是明白没事了，官家已经默许杀蔡京了，赵云灵一个高兴，便提议喝几杯，王麟是拍手同意，还亲自去弄了几个菜，本来都吃喝的差不多了，偏偏戴玉琳又说起赵玉慧说的为了赎罪，要为王麟守陵一辈子的话，让王麟感动不已，嚷着要和赵玉慧喝酒，赵玉慧酒量不行，那里肯再喝，两人推来推去，酒没喝几杯，时辰倒是晚了。
　　“三郎，不能再喝了，还是早些安歇吧？”戴玉琳劝道。
　　王麟也觉得不能再喝了，“行，不喝了，睡觉！”看了看四女，灯光下娇艳如花，这几日为蔡京之事，他都没碰她们几个，如今事了，便有些意动了。
　　戴玉琳见他眼神不善，心道不妙，虽说已有肌肤之亲，可四女像有默契一般，从不商量，都是在小楼等，要是当面被王麟说去谁的房间，就招架不住了，几人的脸皮还没那么厚，二话不说起身就跑，其余三女不知道她为何要跑，连忙问道：“姐姐做社么？”
　　戴玉琳头也不回答道：“三郎要做坏事了。”
　　三女这才发现王麟正擦口水呢，眼里明显冒着火，宋云慧起身嗖的就窜了出去，赵云灵离王麟最近，见他伸手想来捉她，脸瞬间就红了，脑筋一转，一把拉过赵玉慧推到王麟怀里，转身就跑。赵玉慧见王麟捉赵云灵，心里刚松了口气，没想到眼睛一花，自己就在王麟怀里，远处只传来赵云灵的笑声，心里知道着了道，结结巴巴道：“三郎……你要……做什么？”
　　“和我的小公主做想做的事。”王麟一脸坏笑。
　　“三郎……别……明日……姐姐们……会笑话我的。”
　　“谁敢笑我就去收拾谁。”
　　“三郎，我先回去，三郎等会悄悄来好么？”赵玉慧做着最后的挣扎。
　　“这是什么话，我和自己的妻子亲热还要悄悄的躲着？万一你不开门，我找谁去？”说完也不等她回答，亲了她一口，将她横抱起来，赵玉慧身子瞬间就软了，哪还有一丝力气，只能低头埋在他怀里。进了房间，将她放到床上，此事赵玉慧小脸全红了，面带娇羞，红彤彤的十分可爱，王麟按耐不住一阵深吻，赵玉慧彻底投降了。
　　回到宫中，王氏忍不住问：“官家为何突然变了主意？”
　　“慧儿说要离开这个无情无义的地方时，我想了很多，本来还犹豫是不是仿照先帝做法，把他发配到个地方待段时间，后来看到这个，我才觉得，就算他坏了规矩，也要保他，自家人关起门说说就算了，一个蔡京，也算不得什么。”
　　赵佶边说边扬了扬手上的纸张。
　　“是什么？妾能看么？”王氏好奇问道。
　　“你看吧。”赵佶递了过去。
　　王氏接过一看就愣了，“强兵十策？他居然在写这个，妾还以为他在写遗书。”
　　“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赵佶叹道。
　　王氏细细看了遍，“咦，没写完啊？”
　　“嗯，若是今日你我不去，他一定会写完的，他怕我明日就杀了他，你看，他后面的字已经很乱了。”
　　王氏点点头。
　　“铃儿，我只草草看了下，你看完觉得如何？”
　　“妾不懂军事，不过就妾看来，可行，对大宋，对官家有很大的好处。”
　　“哦，你说说。”赵佶来了兴趣，连不懂军事的王氏都看出妙处，说明还真有道理。
　　“就说这一策吧，理顺中枢，以往也不是没人提过，可都不靠谱，每次有战事，朝堂上就吵作一团，各说各的，可都没什么依据，弄得官家也无法决断，选谁出征也是难题，还有就是粮草、军械，谁都说不清楚，总是乱糟糟的。如按王麟说的，国安司主消息，参谋司主谋划，将做监主军械，新立战备司主粮草及运输，兵部主管理，枢密院主决策，各司其职，便不会乱。”
　　“嗯，还有呢？”
　　“表面看只是几个衙门而已，实际上好处很多，他也做了阐述，简单的连妾都看得懂，如国安司的消息要上报兵部，并转参谋司，兵部可立即告知枢密院和官家，参谋司可立即开始谋划，提出应对方案，呈报枢密院和官家，枢密院和官家得到消息，便可参照参谋司的多个应对办法商定，商定后就可下发兵部，兵部可下发参谋司做计划，下发将做监准备军械，下发战备司准备粮草车辆。”
　　“说的好，这只是一点，还有好处。”赵佶也来兴趣。“平日无战事，将做监的军械制作要兵部发文，参谋司根据各军情况提出种类、数量，这就少了浪费，将做监的军械叫战备司保管，如遇战事，战备司就可根据参谋司提出的出兵数量准备物资，兵部根据各司、监上报的文可随时掌握大宋有多少兵、多少钱粮，真有战事时兵够不够？钱粮军械够不够？”
　　“战备司要掌握各军和汴京周边的运输车辆，往各地的运输距离和时间，一旦有战事，多久能增援，多久能运送到物资就都清楚了，官家也好下决断是死守，还是撤退。”王氏兴奋道。
　　“参谋司做好计划后还要提出合适的主将人选，调动哪里的军？可能出现的状况和应对办法，枢密院和我要做的就是对提出的计划、人选做决断！”赵佶也兴奋了。
　　二人越说越来劲，有连着分析了几策，也不知时间慢慢推移，天都快亮了，殿中内侍和宫女已经晕了，大宋皇帝和皇后居然彻夜长谈，真是千古奇闻。
　　“呀，天都亮了。”王氏见有宫女灭着四周的蜡烛才大吃一惊。
　　赵佶也有些愣了，和王氏对视了一眼，二人都哈哈大笑。宫女惊讶的看着二人，还没反应过来，更惊讶的事发生了，赵佶起身朝王氏深施一礼，王氏慌忙道：“官家这是为何？”
　　“昨日若不是听皇后几句话，朕可真会杀了他，朕谢谢皇后！”
　　“官家，妾也是听元祐皇后说的才会劝陛下，不是妾想这么做，官家让妾汗颜了！”
　　“元祐皇后？”
　　“嗯，妾有时会去她那叙叙话，她好几次都和妾说如果有一天官家震怒要杀王麟，一定要劝官家缓缓，等官家气消了再做决定。”
　　“元祐皇后……先帝一生坎坷，想做有为之君一直没能实现，但能识得元祐皇后和王麟二人，此生无憾了，没想到今日我还能受到先帝的恩泽。铃儿，今后若我一时性起要杀他，你无论如何都要把朕先劝下来。”
　　“妾答应官家，今日之后妾便学学元祐皇后，哪怕没了身份没了命，也先劝下官家再说。”王氏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她突然发现为何先帝临死拉着孟氏的手，那是一种生死与共的感情，耍小聪明争宠一点意思都没有，要敢担当，共进退。赵佶是皇帝不假，可他也是人，需要说说话，一夜的长谈后，王氏就发现赵佶看她明显不同了，那不是宠爱，是依赖，她相信赵佶以后来她这的次数只会越来越多。


第一百七十四章 水落石出
　　“你这厮真是不像话，朕不和你计较了，你居然连个照面都不打，朕有些后悔轻轻放过了你！”赵佶拉着脸呵斥道。
　　“陛下，臣不是有事在忙么，正想着来宫中一趟，陛下就让人来捉臣了。”王麟很是郁闷，自上次赵佶去过他那后，他就想着哪日进宫谢恩，只是突然发生的一些事情，他想搞清楚在找赵佶，哪知赵佶等了几日见他没来，火了，居然派了禁军侍卫来到驸马府，二话不说捆了丢上车就弄到赵佶这里了，如今他手脚被绑着丢在赵佶面前的地上，让他感觉非常难堪。
　　“那你说说，有何大事比到朕这还重要？”
　　“臣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派出去的人？嗯……杀蔡京的人？”
　　“是的。”
　　“蔡京死了？你杀了多少人？有没有惊动真定府？陈述有没有按照朕的意思替你收尾？”虽说已经知道结果，赵佶不免还是有些伤感，蔡京猜测他的心思可是很准的，很多事只要他示意一下，蔡京就会替他办。
　　“就他父子二人，真定府乱了几天，估计这一两日就会有奏折上报陛下说他父子二人失踪了。”
　　王麟做的赵佶还能接受，至少他没有灭门，换做蔡京收拾他，估计王家就剩不下什么了，失踪？还行，大不了就找上个几年，找不到渐渐也就淡了。
　　“嗯，你还没出格。咦……这事和你到不到朕这有何关系？”
　　“是这样的，陛下，臣派去的人怕臣以后说不清楚，就想找些证据，没想到还真找到了，臣看了带回来的证据，发现出大事了，臣与陈述商议了下，把证据都交给国安司了，可臣不放心，也派人去查，现在有些眉目了，想等消息确实后再来见陛下。”
　　“什么证据？什么大事？”赵佶有些紧张，能让王麟重视的，一定不简单。
　　“辽国派兵伏击董松林，确实是蔡京和蔡绦策划的，辽国愿意出兵，是为了董将军押送回京的货物。”
　　“什么货物？”
　　“火枪！”
　　“什么？”赵佶大惊失色，片刻又道：“不对，董松林的虎翼军本身就配备了火枪，辽国要抢，早就会动手了，再说董松林押送的是哪里的火枪？他如何得来的？”
　　“根据蔡绦和辽国南院大王的往来书信，还不是太清楚，不过臣仔细看了南院大王给蔡绦的信件，臣估计是蔡绦骗了辽国，他因该是告诉南院大王这批火枪是最新的，信件中还提到了图纸，不知道是不是蔡绦骗辽国人董松林那有火枪或者火炮的图纸。”
　　赵佶点点头，王麟分析的有一定道理，“只是这蔡绦骗辽国人作什么？蔡京和他为何一定要伏击董松林？”
　　“臣还不清楚，不过从得到的消息臣有些猜测，董松林押送的火枪是他无意中得到的，这和蔡京父子有很大关系，他父子二人怕董松林将火枪押送回京后有些事情败露，才不遗余力的想出这等毒计，想要销毁罪证。”
　　赵佶沉思了会，“嗯，有理，董松林一定是发现这批火枪和他父子有关，才率领虎翼军押送回京，王麟，虎翼军活着的人没说这火枪是哪来的？”
　　王麟摇摇头，“臣查过了，董松林对此事极为重视，除了几个指挥使和一些亲兵，其他人谁也不知道，不过火枪的数量倒是查清了，一共有两千支！”
　　赵佶倒吸口气，在王麟的努力下，将做监和百炼坊绞尽脑汁，也才打造了不到四千支火枪，勉强装备了董松林带到边关的两千人，和王胜留在汴京的一千多正在训练的军士。“贼子！朕真是瞎了眼，三郎，杀得好！那批火枪在哪？”两千支火枪，赵佶有些眼馋。
　　“陛下，被辽国人得去了，连同虎翼军损失的，辽国现在的火枪怕是比大宋还多！”王麟苦笑道。
　　赵佶大为震惊，“朕要灭了这贼子满门！”伸手砸了两个茶杯，赵佶气愤难当，辛辛苦苦替辽国做嫁衣，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转身不理王麟了，背对着他生闷气。
　　宫门外内侍见他又叫又跳摔杯子，慌忙去禀报皇后王氏了，这可是王氏特意安排的，只要王麟在，赵佶发火，就要赶快通知她。
　　听了内侍的禀报，王氏大惊，不是没事了么？也不管宫女，内侍诧异的眼神，起身就一路小跑到拱垂殿，气喘吁吁的进了门，就见王麟被四手四脚的捆着丢在地上，赵佶则被对着他，正想开口问赵佶怎么回事，就听赵佶问道：“这事严重么？”
　　王麟听见有人进来在他背后，可躺在地上看不到，正纳闷是谁，听赵佶发问，略略想了想道：“没有陛下想的严重，火枪击发四、五十次准头就不行了，距离也要短很多，辽国兵将从没用过，就算训练出来，火枪也差不多报废了，董松林和战士的军士丢失的火枪能用的不多，朕听活着的军士说战死的那些军士临死前都尽可能的破坏了手中的火枪。”
　　赵佶心中稍定，“朕亏欠董松林他们，三郎，能不能给董松林和死去的军士些补偿？”
　　“陛下，死去军士家中臣已经以陛下的名义送了些银钱去，孤儿寡母的臣也接到农庄了。”
　　赵佶有些感动，“三郎有心了。”
　　“陛下，臣在想董将军和那些军士为大宋捐躯，除了陛下和朝中大臣，谁会知道？臣想仿照臣在良都府做的，在汴京城外选一地方，建阵亡将士碑，把董将军和死去军士的名字刻上去，今后凡是为大宋战死的将士都刻上去，让大宋百姓也知道是谁在保护他们，让百姓们知道陛下不会忘记为大宋付出生命的人。”
　　赵佶听完，转过身来大声道：“准！朕将亲自书写他们的名字。”说完就看见王氏，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王氏捂着嘴笑，“官家，妾听闻官家发怒，特来看看。”
　　“你笑什么？”赵佶有些不解。
　　“妾见王麟被捆着丢在地上，还以为官家要杀他，不料却发现官家和王麟相谈甚欢。”
　　王麟这才反应过来，一直和赵佶对话，都忘了自己还被捆着，气恼道：“陛下，臣还躺在地上呢！”
　　赵佶愣了愣，不由得哈哈大笑，“活该！”，走下台阶来到王麟面前，蹲下伸手替他解开了绳子，这下王麟没辙了，当今天子亲自替他松绑，还有什么说的？
　　只是手脚麻了，一时没法起来谢恩，只得说道：“陛下，臣手脚麻了，请陛下准许臣躺会。”
　　王氏听了，忍不住又笑了，赵佶见他躺在地上挣扎着活动手脚，心里有种解气的感觉，一时玩心大起，也不做声，绕到他背后，伸脚就照着他屁股上来了两下，然后像没事人一般朝门外走去。
　　王氏咯吱一声笑出声来，这君臣二人可真有意思，“能动就赶快回去吧。”说完出门追赵佶去了。
　　赵佶听出她的脚步声，放缓了步子，等王氏来到她边上，相互对视了一眼，忍不住都笑了，“铃儿，和这厮说话有时气得你压根痒痒的，有时又想笑，有时又会觉得他说的话很像一个重臣说的，可不管怎样，和他谈论玩我都觉得很轻松，你说怪不怪？”
　　“官家说的妾是想过的，妾发现他和官家说话很随意，也不看官家脸色，什么都敢说，官家和他说话也没什么顾忌，不用担心那句话说错了，他也不会抓着官家说过什么做文章，官家没了负担，自然觉得很轻松。”王氏笑道。
　　赵佶仔细回忆了下，还真是，“有道理，朝中那些大臣和我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我和他们说话也要仔细斟酌，咦，铃儿，我发现你最近和我说话也很随意。”
　　“嗯，仔细了解王麟妾就明白了些道理，他和慧儿说话从不把她当公主，就是家人，妾觉得官家除了是大宋的天子，也是妾的夫君，平日就该像普通百姓一般说话。”
　　“铃儿说的好！以后没外人的时候也别官家、妾的了，咱们也学学王麟，我就叫你铃儿，你就叫我十三郎。”
　　“妾……”
　　“嗯！？”
　　“我听十三郎的。”王氏心中欢喜，赵佶以后跟她将会更亲密。


第一百七十五章 补救策略
　　王麟躺在大殿中好一会才缓过来，缓缓爬起坐在地板上，望着赵佶的銮驾不停的摇头，赵佶这次能把他绑来，下次还不知道玩出什么花样，看来这大宋天子被他带坏了。起身出了宫门，门口站着的内侍见他只捂嘴笑，王麟也不理他，一个人朝宣德门走去。出了宣德门，就见到赵云灵几人的车驾在宫门外，来到车旁就听见里面都是笑声，轻轻用手掀开一角，大声道：“笑什么？”
　　四女被吓得一阵惊叫，见是他，都火了，“干嘛吓唬我们？”
　　王麟讪讪道：“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赵云灵眼珠子一转，跳下车，叫来护卫，“把三郎给我捆了，丢到车上！”
　　王麟闻言大惊失色，“灵儿，我认错了，你别乱来！”
　　“哼，我没乱来，既然官家把你绑了来，我就能把你绑了回去，还不动手？”
　　护卫听了好笑，知道他和几位夫人感情好，也胡闹惯了，二话不说过来就抓住王麟双手，路过的百姓见到这一幕纷纷驻足观看，王麟知道真要被赵云灵绑了，又是笑话了，寒着脸道：“灵儿，不可胡闹！我生气了！”
　　赵云灵才不吃他这一套，笑眯眯道：“好三郎，好夫君，为妻真的很想试试把你绑回去的感觉，就绑这一次，夫君答应灵儿好不好？”
　　得，王麟投降了，冲着护卫道：“两位哥哥还楞什么？绑吧！”
　　护卫笑得手都软了，绳子搭在王麟肩上接连掉了几次，“不行，某要先喘口气！”
　　周边围观的人渐渐多了，王麟着急了，“要笑回去再笑，赶快绑！”
　　护卫忍着笑麻利的将他捆好丢上车，赵云灵这才捂着肚子爬上车，一行人扬长而去。
　　驸马王麟在宫门外的遭遇很快就传开了，赵佶和王氏得知王麟走后还有这么一出，当场就笑出了眼泪。百姓有些不明就里，传来传去就传神了，变成赵云灵和赵玉慧争风吃醋，王麟受不了了，去官家那里告状，被赵云灵堵在宫门外捉了回去。
　　驸马府里的倒是都知道王麟和赵云灵是逗乐子，这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当然，王麟不报仇是不可能的，他的方法很简单，连续三天吃完晚饭就拉着赵云灵回屋，还弄出一副猴急的样子，至于回屋干嘛就让众人想象去了，几下就弄得赵云灵见谁都脸红，私下里向他讨饶。
　　得知辽国得到了火枪，而且比大宋多的事，赵佶就有了心病，虽说王麟说过不会有太大影响，可赵佶心里总是不踏实。真定府的奏折已经到了三省，刘安世也给赵佶上了密折，他猜测蔡京父子失踪和驸马王麟有关，求赵佶放过王麟。赵佶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不过朝中重臣失踪，总是要处理的，只得先放下心事，仔细斟酌后，赵佶决定推到辽国身上，他在朝堂上当众出示了蔡绦和辽国南院大王耶律陈家奴的信件，并推测蔡京父子的两种结局，要么是逃到辽国去了，要么就是辽国没得到想要的，一怒之下将二人杀了。由于蔡家仅他父子二人失踪，朝中大臣均觉得第二种可能性要大些，不管怎样，蔡京父子通敌的罪名是坐实了，失踪就失踪吧，除了让各道、府注意下，君臣一致认为没有特意去找的必要。
　　帮王麟擦完屁股，赵佶又头痛起辽国有火器的事，和朝中大臣商议了几次，都没什么好办法，总不能直接打过去，众人可底气不足。见朝中大臣没什么好主意，赵佶很是失望，还是宣召王麟吧。
　　“三郎，这事不能老这么挂着，我也想过了，两千支火枪还不算麻烦，我就怕辽国那这些火枪做样板，一步步弄出他们的火枪，那就麻烦了。”赵佶现在和王麟说话越来越随便了。
　　他随便，王麟可不敢和他学，老老实实行礼答道：“陛下说的不是没有可能，辽国也有不少大宋人，有些人很有能力，难说会学会造火枪，可眼下还真没什么好办法，打还没准备好，不打会养虎为患。”
　　赵佶不满到了，“怎么你也没办法？不行，你要想出办法才行！”
　　“这……容臣下去想想？”
　　赵佶心中急，也怕他一去几日又没了踪影，“不行，今日你就在我这想，来人，告诉禁卫，驸马王麟敢踏出宫门一步，跺了他的脚！”
　　王麟心中那个气啊，自己造什么孽了，回家被四位妻子动不动就威胁，来到外面还要被赵佶威胁，不是说求人办事要给笑脸么？
　　一屁股坐在地上苦思了一圈，把赵鹏程给的记忆都翻遍了，也没想出办法，“陛下，臣真想不出，陛下还是让人来跺了臣的脚。”
　　赵佶闻言轻叹了口气，“罢了，想不出就想不出吧，唉，三郎，这事我不怪你，你也尽力了，我也知道难办，只是不做点什么，我心里堵得慌。”
　　做点什么？王麟心中一动，“陛下，解决这件事臣没办法，可还真能做点什么应对以后辽国的威胁。”
　　“快说！”赵佶的心一下子就被提了起来。
　　“陛下可还记得臣说的经济战争，如今大宋不缺粮食，陛下也有钱，臣想可以开始了，就算不能阻止辽国造火器，我们打垮他的经济，没钱了臣看他如何造火器！”
　　赵佶眼睛一亮，造火器花费巨大他是知道的，要不是有王麟的五百万两黄金垫底，他都愁钱。“说的好，三郎，要怎么做？”
　　“陛下……，这样……这样……”
　　赵佶不知不觉的也做到了地上，二人就一直嘀咕着，赵佶不时的点点头，门口内侍见状，飞一般的去禀报王氏了。
　　王麟走后，赵佶心情大好，回到寝宫，王氏笑道：“当今天子也席地而坐，传出去言官怕是又有话说了。”
　　“你监视我？”赵佶怒了。
　　王氏一愣，有些慌了，想了想咬牙道：“只要官家召见王麟，妾就会让人传递消息，妾不是监视官家，妾答应过官家，要保住王麟，官家若是觉得妾做错了，尽可责罚，除非有一天妾不是皇后，不在官家身边，妾就无能为力了，但只要妾还是皇后，答应官家的事就一定会做到！”说完低首垂泪。
　　赵佶心中一暖，王氏是皇后，已经是一个女子能达到的最顶峰了，本来可以什么都不管，不说，如今能为一个承诺尽心帮自己，哪怕得罪自己也心甘情愿，只能证明她为自己可以付出一切。见王氏落泪，赵佶心中一疼，走过去轻轻抱着她，“铃儿，是我错了。”
　　王氏刹那间有了幸福的感觉，紧紧抱着赵佶，“你是我的夫君，为你死都行。”
　　赵佶觉得自己被融化了，为他死的话他听多了，可从来没有像今日听到王氏说的那种感觉，赵佶内心中都涌出一种他说不出的滋味，此时若是王氏有难，他都觉得自己一定会替她承担，哪怕是死都行。
　　“铃儿，下辈子还做我的妻子好么？不管我是不是皇帝，我都想守着你，呵护你。”
　　王氏有些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大宋皇帝口中说出的，抬头望着赵佶，她有些痴了，“不管几辈子，我都是夫君的。”边说边吻着了赵佶，赵佶瞬间就僵了，感觉太美妙了，他贪婪的吮吸着王氏的小舌，这一刻什么皇帝，什么大宋通通不重要了，良久二人才分开，王氏脸红红道：“铃儿想夫君了。”赵佶二话不说，抱起她就朝床走去，这一夜，赵佶有种真正做人的感觉，以前都白活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对辽策略（一）
　　崇宁一年十一月十二日早朝，赵佶环顾殿中文武诸臣，见到王麟站在一个角落，微微一笑，“驸马王麟提议在宋辽边境建立一个特区，具体要做什么，王麟还是你来说，朕有些说不清楚。”
　　听到赵佶点名，王麟不敢怠慢，急忙出班来到大殿中央，朝赵佶行礼后，起身环顾了下四周，然后缓缓道：“陛下，臣想设立这么一个特区，主要是面对辽国，臣听闻今年江南、江北多个道、府粮食都获得了丰收，眼下粮价有下滑的迹象，臣计划在各道、府收购粮食，运到特区，低价买给辽国……”正说得起劲，殿中站立的大臣们中突然传来一阵高呼：“陛下！不可！王麟这是通敌！”
　　王麟心中那个恼火，好端端的被打断，弄得他不上不下的，转身一看，是右正言刘拯，也不等赵佶发话，王麟冲着刘拯吼道：“没规矩，我还没说完，你说什么！我要是通敌，敢在这紫宸殿说么？刘大人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殿中众臣顿时捂着嘴笑，王麟这话没错，通敌的事情谁敢拿到朝堂说？有几位和刘拯怀着同样想法的只擦冷汗，幸好刘拯动作快，先发了言，自己免了被喷的命运。
　　刘拯恨恨的瞪着王麟，王麟也不管他，接着说道：“大宋的粮食低价卖给辽国，辽国必然粮食不缺，粮价也自然下降，北方苦寒之地，粮食产量本就不如大宋，如果粮价跌了，辽国百姓自然就不愿意种地，那点产量，交完租子就不会剩下什么了，这样，辽国对大宋就有了依赖，万一遇到个天灾什么的，咱们把粮食一断，百姓没了吃的，自然就乱了，就算能镇压住，也不持久，不要多少时间，别说打了，饿也要饿死他们。”
　　“陛下，王麟这样做有违天和，阴险毒辣，此等阴毒之计有损我大宋威望！”王麟一听，怎么刘拯这厮又跳出来了？一股无名火起，“刘大人是不是疯了？饿死人有违天和，有损大宋威望，难道派军杀过去尸横遍野就是好的了？再说我这话还没说完，你跳出来作甚？”
　　“王麟！自从你进到这朝堂，就弄得乌烟瘴气，那还有礼义廉耻？圣人云……”
　　“打住！别子曰、子云了，圣人死了上千年了，大宋这点事圣人不知道！别拿圣人的话来套我，别忘了，我可不懂！”
　　赵佶好容易忍住笑，王麟这嘴，可真损啊，刘拯差点没气死，“不可理喻！不可理喻！为臣者，不读圣人之书，不明事理，如何辅佐陛下？如何为黎民百姓做事？”一席话说得众人频频点头，有理。
　　“为臣者读书就能辅佐陛下？为黎民做事？刘大人，说你读书读傻了一点不假，我不明白你怎么能站在这里。”王麟这话可得罪了不少人，顿时大殿中议论纷纷，赵佶也蹙起了眉头，刘拯大怒，捋了捋手袖，“你今日三番五次羞辱我，若是不说个明白，我就与你拼了！”
　　王麟轻轻一笑“圣贤书我是读的不多，不过，我可不是什么都不懂，为臣者，上对天子，下对百姓，上要替陛下分忧解难，下要让百姓安居乐业，国富民强，我大宋何愁不能千秋万载，一统天下！”
　　“读圣贤书是学做人的道理，不是做官的道理，每日端着圣贤书找陛下的错，找百姓的错，是为臣应该做的？何况圣贤说的也不都对，要不千百年来，为何没人按照圣贤所说打造一个太平盛世？想当年孔圣人周游列国，为何没有一个诸侯国最终成正果？更何况当初圣人说的有些话是对特定的人说的，当今陛下可是当初那些诸侯国君可比的？刘大人，读圣贤书是好的，可不管场合，不管对方是谁就一味乱用，不是读书读傻了是什么？若论起读书，大人比起那些教书先生差远了，人家还能子丑寅卯说出个花来，甚是精彩，大人就会个子云、子曰，也不知道子为何云、为何曰，难怪诸位大臣不喜欢言官，真是没创意。”
　　王麟话音刚落，刘拯顿时背过气去，众人慌忙替他掐人中，内侍则飞奔着去找太医，等刘拯幽幽醒来，众人才松了口气，不由得又想起王麟说的话，还真有些道理，赵佶则上下打量着王麟，这厮不读圣贤书，为何能说出这等话来？
　　“好啦，王驸马，别在折磨刘拯了，你那圈圈，圈着谁都受不了，只有别人上当的，哪有你吃亏的？”赵佶开口道。
　　殿中众臣这才想起王麟下圈套人的本事，没看邢恕就学聪明了？至今一言不发。“陛下，这话冤枉臣了，臣那是诸位大人的对手？咦，熊大人，别躲，你可要给我证明，我就着了熊大人的圈圈。”
　　熊本尴尬的从安涛身后走了出来，“王驸马，不就是跟我去了趟应天府么？那没什么啊。”
　　“还没什么，大人和联手，不但从我这套了主意，还用我出的主意生生从我两位娘子那套走四万两黄金，这事忘了？”
　　赵佶闻言顿时好奇了，“快说说！”
　　熊本无奈，只得把当日之事说了遍，殿中大臣和赵佶听了，不觉得好笑，反而有些敬意，“怪不得你总说没钱，朕一直都不信，以后缺钱和朕说一声，别人不给，朕给！”
　　殿中众人又是一阵骚动，有几人心中打定主意不找王麟麻烦，有机会还要跟王麟套上关系。
　　“多谢陛下。”
　　“你接着说。”
　　“陛下，臣说道哪了？”一番折腾，王麟思路有些断了。
　　曾布忍着笑提醒道：“卖粮食给辽国，一旦有天灾，就可断粮。”
　　“哦，谢曾相公，断粮只是一种狠招，我只是想告诉各位大人要想治辽国这是最缺德的，陛下和我还是喜欢温柔些的法子。”
　　众人一听，算是明白了，听他说话，最好先听完，不然还真会着了道。
　　“粮食低价卖给辽国，肯定要吃亏，不过我可没吃亏的习惯，我打算用卖粮食的钱，从辽国低价买马，组建骑兵。”
　　“王驸马，老夫有个疑问，可否先为老夫解惑？”韩忠彦问道。
　　“韩相公请说。”
　　“低价卖粮食给辽国，这不会有什么难度，可低价买辽国的马，老夫觉得不靠谱，辽国为何要买马给你，还是低价？”
　　王麟思索了下，“韩相公，咱们打个比方，我就是卖粮食的，大人府邸就是辽国，我低价买粮食给大人，大人接受么？”
　　“这等好事，当然愿意了。”
　　“韩相公愿意买，自然要拿钱出来，这样，我这是粮食减少了，韩相公府上的钱减少了，对吧？”
　　“对”韩忠彦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可韩相公府里不止需要粮食，布匹、食盐也是要买的，等韩相公发现府里都没什么钱了，怎么办？”
　　“嗯，老夫会去借，或者等陛下的俸禄。”
　　“俸禄就不提了，那是陛下给的，我这只是比方，如果邻居、好友都是穷人，韩相公怎么办？”
　　“实在不行，就卖东西。”韩忠彦说完这句就明白了。“老夫知道了，驸马将粮食低价卖给辽国，辽国的钱就大量流到我大宋，等他想用钱就只能卖东西了，西夏是穷人，没钱借，大宋？自然也是不会借的，卖东西就没什么好挑的了，只能等驸马提出要买什么，给什么价。”
　　“韩相公不愧是当朝宰辅，这么复杂的事都想清楚了。”王麟竖起大拇指说道。
　　“老夫还有疑问，若是辽国发现驸马意图，不准买大宋的粮食，或者不准买马怎么办？”曾布问道。
　　“曾相公问得好，不过曾相公别忘了，诸位大人都是听我说了才明白的，辽国一开始肯定不会觉得有问题，买粮食么，有什么不好？等他发现有问题时，想制止也制止不了，怎么跟他的百姓说？不准吃便宜的粮食，只准吃贵的？”
　　“驸马说的没错，若不说仔细了，谁知道这后面藏着许多圈圈？”韩忠彦笑道，殿中大臣闻言都笑了。
　　“至于不准卖马？这做不到，在大宋不准贩卖食盐，可到处不都有人卖私盐？人若是有利可图，什么事不敢做？”
　　“这事驸马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完全可行，陛下，臣只是不明白这样做的意图是什么？”安焘出班问道。
　　“王麟，说说你的意图。”
　　“诸位大人都知道我大宋的良都府，那是在扶桑国土上，诸位大人可能都知道，如今良都府已经有七县，方圆近七百里，诸位大人可想过，扶桑天皇就不担心？”
　　众人这才发现还真没想过。“明之，为何？”曾布很好奇。
　　“我想扶桑天皇不是不担心，是没办法，新增的那些地方是自愿加入良都府的，他要是不同意，派兵镇压，都不用良都府军出动，这几县的扶桑人都会直接造扶桑天皇的反，帮良都府灭了扶桑都有可能。征服一个国家有时候不需要打仗，把他百姓的心收了就行。百姓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安居乐业。”


第一百七十七章 对辽策略（二）
　　“老夫明白了，你这特区就是仿照良都府，先让周边的辽国人归心，然后不声不响的吞并辽国。生死真是好算计！”安焘大为佩服。
　　“这只是一个意图，辽国不比扶桑，他还有强大的军队，逼急了他会乱咬人的，我还要拔牙，不停的卖粮食，不停的买马，让他的钱留不住，没钱就养不住军队，我要让辽国变成我大宋的养马国！”
　　“好！好办法！”曾布笑眯眯的上前拍了拍王麟的肩膀，“老夫不相信驸马只有这点货，都说出来让老夫看看眼如何？”
　　“行啊，不过曾相公不能白听，给点茶钱润润喉咙如何？”
　　赵佶正端茶刚喝了一口，听他这一句扑的一声喷了出去，放下杯子气道：“朝堂上打劫当朝宰辅，有没有体统！”
　　“陛下别气，臣不是在与曾相公打商量嘛，臣思来想去，发现每次的主意不但白出了，还倒贴了不少，每日袋子里连五两纹银都没有，今后不能这样了，多少收点也好回去给灵儿、慧儿她们个交待。”
　　殿中诸臣终于憋不住了，哄堂大笑，连赵佶都绷不住，“你打算向曾相公要几文？”
　　“这就看曾相公的了，只说给他一人听，十两纹银足够了，可要在这朝堂上说，臣又不好挨个向诸位大人商量价钱，让曾相公替诸位大人付钱，曾相公肯定不愿意，要不还是算了，改日曾相公到我府上，我细细说与曾相公听，至于曾相公是否愿意说与其他大人听，是否收钱，就没我什么事了。”
　　曾布听完，笑道：“都说一不小心就着了你的道，老夫还不信，没想到只问了你一句话，就被你圈进去了，今日老夫要是不付钱让你在这说，殿中这诸位大人会绕过老夫？一千两，要就说，不要就滚。”
　　“好，曾相公别反悔，陛下替臣作证。”
　　赵佶笑得简直有些坐不住了，“你这厮得罪曾相公，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陛下这话错了，臣以后见到驸马一定绕道，他下圈圈没有一丝痕迹，臣虽有些家底，可也耐不住这般折腾。”曾布笑道。
　　众人大笑，安焘忍不住凑乐，“诸位大人，请离驸马十步，小心着道！”
　　这下连王麟自己都笑得不行，“陛下，要不暂歇下，诸位老大人站的也久了，身子吃不消，让诸位老大人缓缓，陛下也缓缓，臣也想去方便下。”
　　“准了，歇息一刻钟，来人，带驸马去方便，别让他到处乱跑，到处方便！”
　　殿中有几位好容易喘过气来，赵佶这下又让他们趴在柱子上不动了。
　　见赵佶和王麟都出去了，曾布信步来到韩忠彦边上，“韩相公，如何看驸马这人？”
　　“以往只知道他胡闹，会弄些事物，会哄官家开心，如今看来还是有些本事的。”
　　“是啊，老夫原先对他印象极差，曾说他是跳梁小丑，一味拍官家马屁，就算有些口才，也是损人之极，后来想想才发现他看上去胡闹，可那件事不是惊天动地的，我原以为他仗着驸马身份官家宠爱，不会搭理朝中大臣，尤其是当年和他有恩怨的人，今日看来，倒是老夫错了，他轻飘飘一句话就让老臣们心中一暖，为官这么多年，有谁会在乎你我这等年纪的人不能久站？老夫倒是有些喜欢他了。”曾布道。
　　“谁说不是？别看老夫与他有些恩怨，可老夫也挺喜欢他的，爱恨分明，别人都奇怪老夫会同意恢复灵惠郡主的封号，这都是王麟和官家说的一句话。”
　　曾布听了很是好奇，急忙追问，韩忠彦便将当日赵佶说的复述了遍，曾布听完叹道：“老夫在这些事上，还真不如他，想想这朝堂上争来争去，还真没什么意思，百年之后，谁会记得你我？谁会在乎朝堂上你赢了还是我赢了？看那丰稷在良都府风生水起，好不自在，老夫都羡慕得紧，董松林一个小小的都虞候，以往战死了，谁会在意，老夫听说东山石碑上，他的名字可是第一个，还是官家亲笔写的！”
　　“是啊，兵部前几日上文说这事零星传了出去，上四卫禁军都轰动了，吵着要到虎翼军，不求别的，就想哪天战死了能刻在那石碑上，后来还是多方解释，说那石碑不是为虎翼军准备的，只要战死，就能刻上，这才平息了，老夫有时在想，千百年后，老夫的名字怕还不如那碑上的有名。”
　　曾布和韩忠彦在谈论的时候，王麟正坐在文德殿中，面前有杯茶，是赵佶的，这是赵佶等他进来后亲自放到他面前的，等赵佶把已经完全傻了的内侍轰了出去后，王麟才一脸无奈道：“陛下这是成心的！这茶杀了臣，臣也不敢喝。”
　　赵佶笑了：“我有些奇怪，有时候你胆大的要命，有时候又极为胆小。”
　　“陛下，应该为大宋、为陛下做的，臣自然胆大！可胆大不代表臣就可以没规矩。”
　　“少糊弄我，没规矩的事你也没少干！不来宫中迎娶公主是有规矩？有时候见了我赖着不下跪是有规矩？”
　　“这个……”王麟语塞。
　　“别这个那个了，这可是上好的龙井。”赵佶笑道。
　　王麟硬着头皮喝了，啥滋味没尝出来。
　　“三郎，你本事超出我的预料，有没有想过做皇帝？”赵佶不在意的问道。
　　王麟手中杯子差点没掉了，“陛下，别吓唬我，我可没想过造反。”
　　“我知道你不会做，只是好奇，你怕什么？”
　　“那……陛下顺便问，臣就随便说，要是看表面，做皇帝是人都想，不瞒陛下，小的时候曾经想过要是能当皇帝多好，不愁钱、不愁吃、不愁穿，想骂谁就骂谁，看谁不顺眼杀了就是，等和先帝接触多了，才发现当皇帝一点不好玩，哪也不能去，说话还要小心，每天操心这个操心那个，太累了，那时候臣就有想法了，别说做皇帝，做官都不干，何况臣也有自知之明，没那本事，臣哪是治理天下的料。”
　　“你说你不是料，我可不这么看，良都府不就管得很好？”
　　“陛下啊，良都府是臣弄出来的不假，可要是没有丰大人他们，能成这样？臣以为治理天下就是治人，识得一批人去做事才是最重要的，要敢担当，敢付出，臣在担当方面还行，可要臣每日花时间处理公务就不靠谱了，别看臣嘴说的好听，那是臣知道不用自己去做，陛下何曾见过臣自己认真去做一件事？”
　　赵佶听了好笑，这厮还真是这样，先帝就曾说过他向来是说完就跑了，做成什么样他才不管呢。“你还真懂得我的辛苦，你写的强兵十策忘了没有？我可等着看。”
　　“陛下，臣这些时日静不下来，还没写完。”
　　“要抓紧，走吧，再不去曾相公可要骂人了。”
　　二人回到紫宸殿，赵佶见殿中大臣们表情很轻松，笑道：“今日朝会看来很合诸位卿家的心意，以后朝会就仿照今日吧，该说就说，该笑就笑。”
　　“陛下，不可，朝中议事怎可如此随意？君尊臣卑，岂可乱？道德仁义，非礼不成。教训正俗，非礼不备。分争辨讼，非礼不决。君臣、上下、父子、兄弟，非礼不定。宦学事师，非礼不亲。班朝治军，涖官行法，非礼威严不行。祷祠祭祀，供给鬼神，非礼不诚不庄。”台谏陈次升奏道。
　　这话说得王麟一阵头晕，赵佶则眉头紧锁，他最讨厌朝堂上死气沉沉的气氛，谁也不敢乱说。
　　“陈大人”这次没等王麟跳出来，曾布开口了，“陛下之意是让诸位大人说话可随意些，礼自然不能废，陈大人没见驸马回话也规规矩矩的行礼么？议事随意不随意，不在说的方式，在说的话。驸马刚才说的好，为臣者，要替陛下分忧解难，不要端着圣贤书找陛下的错！”
　　赵佶满意的看来曾布一眼，这话才是臣子该说的，“行啦，还是先听驸马讲故事吧。”


第一百七十八章  以何为官？
　　见朝中大臣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王麟知道不说是不行了，“有了卖粮和买马这两手，还需要加点火，辽国朝中不是没有能人，可贪婪之人也不少，我们给他们钱，给他们好东西，让他们为了这些也要支持卖马，替我们孤立些能臣，让辽国皇帝只知道享乐，在派人到辽国打劫那些百姓，只是打劫，不杀人，等他们没吃没穿的时候，突然有人告诉他们到边境的特区有好日子过，曾相公觉得他们会不会来？”
　　“那还用说？只是他们会不会相信？”
　　“这就要用到良都府了，臣想请陛下任命吉野幸见做良都府知府，让他派些人来，跟随商人去辽国，散散消息，扶桑人都能做大宋的知府，骗他们百姓作甚？”
　　“好计谋！”韩忠彦道，“扶桑人说出的话辽国人一定会信！只是丰大人回来怎么安置？他可为良都府付出太多，驸马你不能就这么把他弄回来。”
　　“我知道有些对不住丰大人，所以我想请官家让丰大人来管这个特区，当然，丰大人要同意才行。”
　　“吉野幸见知良都府，会不会乱？”曾布问道。
　　“不会，下面七县都是我大宋官员，他不敢乱来，再说，他成了知府，只会感恩戴德，反而对良都府的安定有好处。”韩忠彦肯定的答道。
　　“谁接替吉野幸见？总不能还是扶桑人吧？”
　　“臣推荐李定坤出任良都府通判，他熟悉情况，吉野幸见可是很敬畏驸马的，李定坤是驸马的好友，这事吉野幸见是知道的，李定坤在就等于驸马在。”韩忠彦道。
　　赵佶点点头，这事他到没和王麟商量过，不过韩忠彦和曾布已经分析得很好了，他没有理由不采纳。“那李定坤的判官由谁接任？”
　　曾布正想提人选，见王麟张嘴想说话，笑道：“驸马可有人选？”
　　“陛下，臣说出来有些荒唐，不过臣还是想提，臣推荐良都府大岛理子为良都府判官。”
　　大岛理子？没听过啊？众人皆是纳闷。
　　“大岛理子原是良都府的接待，丰大人见她伶俐，有时也让她帮忙打理公务，这女子我见过，很不错。”
　　赵佶愣了，失声道：“是个女子？”
　　韩忠彦闻言直摇头，“驸马对女子好殿中之人都知道，可这也太……”
　　曾布这才倒是学聪明了，“陛下，驸马此举必有深意，还是先听听驸马怎么想的。”
　　赵佶瞪了他一眼，“还不快说！”
　　“臣有两层意思，用一个女子做官，看看朝中和各地的反应，良都府毕竟远在海外，应该不会引起太大的麻烦，等有了第一个，自然就可以有第二个，这第二个么，自然是在宋辽边境。”
　　众人这才明白他想干什么，“为何要用女子？良都府用吉野幸见不也挺好的？”
　　“曾相公，吉野幸见有些特殊，他妹妹……。”曾布这才想起王麟可是吉野幸见名义上的妹夫。
　　“那用女子有何好处？”
　　“女子么，野心总是要小些，容易被感动，有什么事也好控制。不过这话请诸位大人保密，千万别让我府中那几位夫人知道。”王麟憋了会才说了出来。
　　曾布听他说前几句还是觉得有道理，可后几句就离题了，有心逗他，“驸马这么聪明的人都治不了女子，还经常被欺负，若是真的在辽国边境任命辽国女子为官，我等如何控制？”
　　王麟脸刷的红了，恼怒道：“曾相公！我……我……”
　　“别解释了，今日朝堂中人这么多，肯定会有去告密的，驸马还是想想回去怎么解释吧。臣恳请陛下赐驸马些刀伤药带回去，以备万一。”
　　赵佶还真同意了，片刻内侍拿来刀伤药，王麟捧在手里哭笑不得。
　　见时辰不早了，赵佶开口道：“今日所议之事众位卿家在回去想想，下次朝会在议议，尽快定下来。”
　　“陛下，臣等请陛下准许致仕！”，以刘拯、殿中侍御史龚夬言为首的一帮御史、台谏出班奏道。
　　“为何？”赵佶蹙眉道。
　　“臣等在这朝堂之上已无大用，陛下言行臣等不赞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请陛下准许臣等致仕。”
　　赵佶顿时一头子鬼火，“好！好！真是朕的好臣子！”
　　“陛下何必生气，臣以为刘大人等人要致仕简单，不过臣想问刘大人几句话，请陛下恩准。”王麟出班奏道。
　　赵佶见是他，心中一松，“准。”
　　王麟笑眯眯的来到刘拯等人面前，刘拯顿时心中一紧，小心的看着他，心道一定要听清楚他说的话。
　　“刘大人，若是致仕后会不会在家天天提起陛下不听御史言官的之言？”
　　“这个……不会！”刘拯可不上当。
　　“那别人问起刘大人为何致仕，刘大人如何回答？”
　　刘拯顿时冒出冷汗来，想想道：“老夫自然是什么都不说。”
　　“刘大人这是要陷陛下于不仁不义么？”王麟高声道。
　　一句话让刘拯立马趴在地下叩头，“臣对陛下之心可昭日月，王麟是诬陷臣，请陛下明察！”
　　“可昭日月？刘大人什么都不说，就是让别人去想，去猜测刘大人受到了陛下不公正的待遇，让人去议论刘大人致仕都是陛下的错。我说的对么？”
　　“王麟！你这贼子，你这是扰乱圣听，混淆黑白！”
　　“好吧，我就当刘大人对陛下忠心耿耿，刘大人若要致仕，就自请陛下降罪，罢官回家。”
　　刘拯一呆，“老夫有何罪？”
　　“刘大人没罪，不过可以编一个，比如贪污，只要给陛下一个罢官的理由就行。”
　　“老夫一生清清白白，你若想让老夫自毁名声，做梦！”刘拯怒道。
　　“看来刘大人的忠心也是有条件的，名声比对陛下忠心重要多了，还可昭日月，我呸！我算是知道刘大人当这御史是想做什么了，不就是每日用言语逼陛下，陛下听了，回去可炫耀，陛下不听，回去可博得清名，都是为了刘大人自己，刘大人心中哪有陛下、哪有百姓、哪有这大宋江山！”
　　“说的好！陛下，臣糊涂，请陛下降罪！”和刘拯一起提出致仕的谏官邹浩出班伏在地上说道，“别人说这话臣还不服，可驸马说臣信服，当年驸马背着骂名出海，为大宋打下良都府，带来宝贵的粮食种子，驸马为陛下、为大宋之心才是可昭日月。”
　　韩忠彦心中如巨浪滔天，忍不住开口道：“陛下，臣赞同驸马所说，刘拯！你若真要用致仕比陛下，就为陛下自毁清名，回家去吧！若让老夫知道你回去胡言乱语，定当禀报陛下治你的罪！”
　　刘拯闻言顿时瘫软在地上，王麟见了，轻轻一叹，“刘大人，我不是要为难你，御史言官难做，我也知道，为官者不可僵化，大人既然有心思天天琢磨圣人言，何不另辟蹊径，真正为陛下解忧，为百姓牟福？”
　　邹浩一听，心中一动，过来深施一礼，“请驸马教我。”
　　王麟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眼见就要散朝可以回家了，就是自己话多，想说自己不懂躲过去，赵佶先发话了，“驸马这么说自然是有想法了，你就说说看。”
　　王麟无奈的看了邹浩一眼，“御史言官，掌纠察官邪，肃正纲纪。大事则廷辨，小事则奏弹。邹大人，可对？”
　　“对，我等也是这么做的。”
　　“做是做了，可做的有些偏。”王麟道。
　　“偏了？”邹浩一愣。
　　“对，偏了，纠察官邪，肃正纲纪不仅是去找陛下、诸位大臣那句话说错了，那件事做错了，那么简单，廷辨、奏弹也不是比谁的口才好，谁的文章漂亮。”
　　殿中诸臣都若有所思，尤其是武官，口才差，文章烂，听王麟这么一说恨不得高声叫好。
　　“要花力气去查，很多事不能用对错来判定，总是有有利的和不利的，要去判断是不是好处比坏处大，坏处也不是一味的认定是错的，要看结症是什么，有没有解决的办法，如建特区这事，也不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王大人不要纠结我在这事上说的那句话错了，而是要去找有哪些纰漏，哪些事做了会有大麻烦，找到了也不是提出来就行了，要和各部、司商量，看看能不能解决或变通，然后再廷辨、奏弹，有理有据，还有解决办法，这才是为陛下分忧，为大宋解难。引经据典是好的，但不要脱离大宋的状况和百姓的诉求，我说过圣人死了上千年，不知道大宋的事不是随口说的，闭门造车是不行的，要多走多看。”
　　王麟话音一落，殿中一片寂静，良久邹浩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邹浩受教了。”
　　“刘大人，王麟所说大人可有疑议？”王麟转身问刘拯。
　　“驸马好口才，老夫佩服。”
　　王麟摇摇头，“刘大人还是耿耿于怀，陛下，臣所说也是片面之词，诸位大人听听也就算了，臣乃是驸马都尉，以后这朝堂臣是不便来的，陛下平日有事可随时传召臣。”
　　今日王麟的表现赵佶非常满意，听他言语中有躲的意思，心里有些不爽，可王麟说的也没错，不由得为难起来。
　　“陛下，驸马所说极是，不过臣以为可稍作变通，若朝议之事与驸马无关，驸马可不来，若朝议之事与驸马有关，陛下可另传召驸马，这样就没坏了规矩，毕竟驸马不是上朝，是陛下传召的。按我大宋律法，陛下都可传召百姓问话。”邹浩出班奏道。
　　王麟恨不得上去踢他一脚，刚学会就把师父卖了，赵佶闻言大喜，“王爱卿说的好，准！”看了眼趴在地上的刘拯，“刘拯，朕也不为难你，你想致仕，朕准了。”
　　刘拯闻言，脸色惨白，“谢陛下恩准！”
　　赵佶又看着其他几名和刘拯一起提出致仕御史言官，几人忙跪下叩头，“臣等愿意辅佐陛下。”
　　赵佶微微一笑，不错，上道，“今日之事三日后再议，散朝！”


第一百七十九章 拜见岳母（一）
　　这顿早朝已近正午时分，王麟饿的前胸贴后背，急匆匆回到驸马府，边进门边看着手里的刀伤药，怎么办？丢了？有些不敢，不丢？拿着也不是事啊，“驸马回来了？公主、郡主都等着驸马吃饭呢。”慧心正好看见他。
　　王麟急忙把刀伤药踹到怀里，来到后院，赵云灵几人正坐在桌子边上说话等着他，王麟几步来到桌前，“饿死我了，吃饭！”
　　四女都不说话了，静静的和他一起吃，王麟吃完一碗就觉得气氛不对，从来没这么安静吃过饭，偷眼看了四女一眼，面无表情，他心中一紧，今日朝堂上说的她们知道了？应该没这么快啊！
　　想着心事，手脚就慢了下来，四女很快吃完了，看着他一言不发，王麟心中发毛，胡乱吃完，擦擦嘴道：“我去书房有点事。”
　　起身刚想走，戴玉琳发话了，“站住。”
　　王麟心中一颤，“玉琳姐姐，何事？”
　　“到那站好了！我有话问你。”戴玉琳指着饭厅的中央说道。
　　王麟有些心虚，乖乖走过去站好，“姐姐到底何事？”
　　戴玉琳起身围着他转了一圈，“我怎么感觉夫君有些心虚，今日是不是做坏事了？”
　　“没有，没有，散朝我就直接回来了，哪都没去。姐姐到底要问什么？”王麟慌忙道。
　　“问你还记不记得你周围的人！有没有想过灵儿、慧儿！”
　　王麟愣了，“姐姐这话从何说起？”
　　“成亲一个多月了，你可还没陪灵儿、慧儿回去过，你这夫君是怎么当的！大哥大嫂家也没去吧？还有秋菊、苏伯父、周大人家都没去过吧？答应苏姐姐的事还没办吧？我知道你忙着给我们和董将军报仇，我很感激，可夫君也要替我们想想，知道的不会责怪夫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几个缠着夫君，知不知道宫里都在穿灵儿、慧儿争风吃醋，还说夫君不让慧儿回去看钦成皇后，钦成皇后都气病了！”
　　王麟闻言偷看了赵玉慧一眼，赵玉慧眼圈都红了，赵云灵则是无奈的看着她。“玉琳姐姐，我错了，我改，一会我就陪慧儿进宫。”
　　“夫君好的时候可真是好，可有时也太……”戴玉琳边说边用手锤他，感激打在他胸口时有什么异物，问道：“你怀里有什么？”
　　王麟诧异道：“没什么啊？”
　　“没什么？”戴玉琳狐疑道，伸手到他怀里一掏，拿出瓶刀伤药来，“你装着刀伤药做什么？”
　　见她掏出刀伤药，王麟就心道不好，这事有些说不清楚，“这个……是我被备着的，怕有时用的上。”
　　“哥哥骗人，早上从我那走的时候还没有呢。”宋云慧说道。
　　“难不成三郎受伤了，快给我看看。”戴玉琳慌了。
　　“姐姐，我没受伤，不信你看。”王麟边说边撸起手袖、裤脚，戴玉琳看了看，又四处捏了捏，还是有些不信，“晚上到我房里，我仔细瞧瞧。”说完就知道说错了，按照四女的默契，王麟今晚是要到赵云灵房里的，急忙改口：“晚上让灵儿好好瞧瞧。”
　　赵云灵小脸一红，“还是姐姐瞧吧。”
　　“还是灵儿瞧吧，他去我那，我那有空瞧。”戴玉琳只是随口找了个借口，哪知这借口极烂，赵云灵、赵玉慧和宋云慧听了脸顿时通红，纷纷看着她，戴玉琳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没空？没空的含义太暧昧了，一时间脸红的不成样子，见王麟有些幸灾乐祸，气道：“都怪你，没事装什么刀伤药，害的我说错话，被妹妹们笑话！说，这刀伤药到底哪来的，说不清楚我饶不了你。”
　　王麟其实是没反应过来的，要不是四女脸红，他都不知道戴玉琳的话有什么问题，见戴玉琳实在是羞得不行，也不敢再编了，老老实实说了刀伤药是怎么来的。四女都被逗乐了，王麟说完偷眼看四女，咦，没反应？尤其是赵云灵，笑完后居然就这么坐着，他心里有些毛，其他几人还好，可赵云灵没反应就奇怪了，照她性格，怎么都会上来折腾下。“灵儿，我当时就随口一说，灵儿不会生气吧？”
　　“三郎这话怪你，为何要问我生不生气？”
　　王麟有些不妙的感觉，“这个……，我以为灵儿会生气。”
　　“我有那么不讲理么？”
　　“没有，没有，灵儿很讲理的。”王麟觉得要大祸临头了，赵云灵实在是反常，他却不知赵云灵是怕了，上次被他连续几日当众拉回房里很丢脸，后来玉琳也劝他以后还是要给王麟些面子，自己的夫君要爱护，赵云灵便打定主意以后单独和他在一起时才收拾他。
　　几人和他在一起久了，多少知道点他的心思，见他不停的看赵云灵，就猜到他想什么，宋云慧笑眯眯的来到他边上，低声道：“哥哥，你死定了。”说外出去了。
　　赵玉慧也来到他边上笑道：“三郎等会要是还能动，记得陪我回去看母亲。”
　　戴玉琳则是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了他几眼，一言不发走了。
　　王麟张着嘴想叫几人回来，无意中看到赵云灵冷冷的眼神，顿时魂飞魄散，“我的好灵儿，你不会……”
　　赵云灵实在是忍不住了，扑哧笑了，“三郎，你可真有趣！”
　　王麟见状松了口气，凑到她边上，“我就知道灵儿最好。”
　　赵云灵脸色一变，伸手扭住他的耳朵，“下次再敢当众拉着我回房间，让我下不来台，我就老账新帐一起算！”
　　王麟疼的不敢动，“知道了，下次不敢了。”
　　赵云灵这才放了他，“夫君明日要陪我回府，也让二哥他们放心。”
　　“嗯，我要让二哥知道，灵儿没嫁错人。”
　　“我好喜欢三郎，就是嫁错了，我也认了。”赵云灵轻轻抚摸着他的脸说道。
　　王麟忍不住捧起她的嘴亲吻着，轻声道：“灵儿不准我当众拉你回房，现在只有我们两个，我拉灵儿回房好不好？”
　　“现在？”赵云灵脸又红了，“不行！不行，现在是中午。”
　　“中午就中午，我和灵儿偷偷回房去。”王麟凑到她耳边轻声道。
　　赵云灵听见偷偷二字，耳边又传来王麟嘴里的热气，不知怎的，瞬间就软了，轻轻点了点头，王麟大喜，急忙拉起她一路躲躲藏藏的朝赵云灵房间跑去。
　　下午时分，王麟和赵玉慧一起乘车进宫，赵玉慧一路上都不说话，每次王麟看她她就脸红，搞得王麟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逼问了好半天，赵玉慧才诺诺的说了句我看见了。
　　王麟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慧儿看见我拉着灵儿回房间？”
　　赵玉慧红着脸点点头，“三郎和灵儿姐姐两人好恩爱。”
　　“我喜爱灵儿，也喜爱慧儿。”王麟边说边把她抱在怀里，赵玉慧心里暖暖的，“三郎怀里好舒服。”
　　“慧儿，要不下次咱们也偷偷的？”
　　赵玉慧闻言将头整个都埋在他怀里，良久才轻轻的传来声“嗯。”
　　到了圣瑞宫赵玉慧有些忐忑，“三郎，要不我先进去？”
　　“我是你的夫君，怎能让你一人进去，岳母大人若要怪罪，自有夫君替你担着。”
　　“嫁给三郎是我最开心的事。”赵玉慧痴痴的望着他。
　　“娶到慧儿才是我的福气，走，我们一起进去。”
　　两人牵着手走进圣瑞宫，钦成皇后朱氏一脸病容，头上包着白布，斜靠在椅子上，赵玉慧一见，眼睛就红了，哭喊着扑了过去。朱氏怜爱的抚摸着她的头，“你这丫头，终于想起回家看我了。”
　　“母亲，都是女儿不好。”赵玉慧哭道。
　　王麟眼睛也微微红了，默默站着看着她们母女二人。
　　母女二人又说了会话，朱氏仔细问了赵玉慧在驸马府里的生活，赵玉慧边说边偷看王麟。朱氏听赵玉慧说得一脸幸福，这才好受些，抬头看了王麟一眼，“还要予请你，你才坐？”
　　王麟深施一礼，“皇后娘娘不发话，我是不敢坐的。”
　　朱氏脸色稍稍好看了，“坐吧，来人，给驸马上茶。”
　　王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便静静的看着朱氏。朱氏以前都没仔细看过王麟，一边和女儿闲话着，一边细细的打量着他，很普通的一个人，没什么特色，身子骨还算行，眉宇间有些英气，不过浑身都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总觉得和其他人有些不同。
　　“外面传言灵儿和慧儿相争是怎么回事？”朱氏问道。
　　“回皇后娘娘，这事我也不知道外面是怎么传的，不过绝无此事，慧儿成亲后就没回过宫，灵儿怎会因为与慧儿相争来皇宫绑我？”


第一百八十章 拜见岳母（二）
　　朱氏点点头，“那灵儿绑你可有此事？”
　　“这个……，有的，那日灵儿绑我，慧儿也在车上，只是没下车，皇后娘娘尽管放心，灵儿、慧儿二人很好，我也不会对不起慧儿的。”
　　“嗯，以后要注意，做事不要给人落下口实，你堂堂驸马都尉，灵儿怎么说绑就绑，你也不好好管管。”
　　“这个……，回皇后娘娘，府里都是灵儿、慧儿她们管我，她们那我出气也是应该的。”
　　朱氏一呆，“你意思是下次灵儿绑你，你还就范？”
　　“我只能就范，府里上上下下都听她们的。”王麟苦笑道。
　　“你这厮可真是气死我了，慧儿，你怎么嫁给这么一个东西！”
　　“母亲，三郎这是疼爱我们，母亲为何要怪三郎，莫非三郎会打人才是好的？”
　　“他怕赵云灵天下皆知！以后他二人合起来欺负你，看你怎么办！”朱氏气道。
　　“不会的，三郎和灵儿姐姐都不会欺负我，三郎对每一个都一样，母亲若是不信，我这就绑了三郎回府，他一定不敢反抗的。”赵玉慧笑嘻嘻道。
　　“你是说你们四个谁绑他都行？”朱氏以为听错了。
　　“当然了，三郎这几日忙，没想起陪我回来看母亲，中午还被玉琳姐姐教训，三郎站在那一个字都不敢回，这不才乖乖的陪女儿回来了？”
　　戴玉琳青楼出身朱氏是知道的，连她也敢教训王麟，那自家女儿就不用说了，这王麟还真特别，“你也不怕人笑话！”
　　“皇后娘娘，别人笑话就笑话，只要慧儿她们高兴就行，不就是面子么，面子哪有让慧儿她们幸福一辈子重要。”王麟毫不在意的说道。
　　赵玉慧听了，那还忍得住，起身飞一般扑倒王麟怀里，“慧儿一辈子都不离开三郎，我们几个说好了，今后要给三郎留面子，三郎爱护我们，我们也要爱护好三郎。”
　　王麟有些尴尬的看了眼朱氏，朱氏微微扭过头不看他们，王麟低头轻轻在赵玉慧额头上亲了下，“我的小公主，我要让你永远开开心心，幸福到老。”
　　两人不管不顾的这么相拥着，边上的内侍和宫女都有些被感染了，直叹赵玉慧好命，找的驸马是所有公主里最好的。朱氏心里有些认可王麟了，女儿幸福是她最大的愿望，其他的？不重要。不过二人也有些不分场合，轻轻咳嗽了几声，见二人依依不舍的分开，朱氏朝赵玉慧招招手，等她过来后低声道，“也不看看我还在这呢，真是没规矩。”
　　“母亲，女儿忍不住嘛。”赵玉慧撒娇道。
　　“你过得好就行，以后记得常来看看我。”
　　“母亲，三郎说母亲在宫里要是闷了，就来驸马府找女儿，也讲讲玉琳姐姐和云慧姐姐，再叫上灵儿姐姐，咱们一起说说话，省的母亲一个人在宫里闷得慌。”
　　朱氏诧异的看了王麟一眼道，“你说的？”
　　“是啊，皇后娘娘出宫看女儿，没什么不对啊？”
　　“你想的简单，哪有那么容易，先不说官家准不准，朝中那些言官都不知道会怎么说我。”朱氏摇头道。
　　“言官？言官见到三郎都要绕道走，如今那还有言官敢惹三郎？母亲还不知道吧，今日三郎在朝堂上可是舌战御史和言官。”赵玉慧骄傲道。
　　朱氏这才想起招惹王麟不见得是件好事，笑问道，“上次是邢恕，这次是哪个倒霉鬼？”
　　“是御史刘拯刘大人。”王麟笑道。
　　“你不会又让他交家产吧？”
　　“皇后娘娘，我没那么狠，只是让他回家养老了。”
　　“这还不狠？辛苦几十年，白熬了，不过他们这些御史言官就算是回家，也不会太久，仗着敢谏的清名，也会逼官家让他们回来的。”
　　“母亲这次可错了，他可是背着骂名回家的，两几位相公都支持三郎呢。”赵玉慧看着王麟一脸的崇拜，自家夫君今日之后，在官场上怕也要名扬天下了。
　　“哦，说给我听听。”能把御史说趴下，可不简单，朱氏大为好奇，王麟只得将早朝上的事说了便，朱氏看着他侃侃而谈，突然发现自己的眼光还真不如女儿，这王麟可不像传说中的那样只有些小聪明，而是有大智慧，难怪先帝和当今圣上对他宠爱有加，他是可以影响官家、朝堂，甚至是大宋的人，这等人物真是百年难遇，朱氏第一次觉得女儿当初发疯般要嫁给她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一旦看法变了，心情就变了，朱氏此时看王麟一百个顺眼，吩咐留王麟和赵玉慧吃饭，还坚决制止王麟叫他皇后，必须和赵玉慧一样叫她母亲。赵玉慧见母亲态度大变，更是不能自已，心中感激王麟今日陪她回来，吃饭时自己不吃，就守在王麟边上给他夹菜，然后痴痴的看着他吃，弄得朱氏都笑骂她花痴。
　　晚饭后，朱氏破天荒将二人送出后宫，看着二人牵着手远去的背影，朱氏都有些羡慕，心中暗想着女儿说的没事去驸马府之事，要不要试试？
　　第二天一早，王麟放下手里所有的事，叫上四女拉着一车礼物就浩浩荡荡的直奔苏涛府，苏涛一家给他帮助极大，再不照面还真说不过去，还好，苏涛在家，见他来很是高兴，王麟让四女跟他一起见了礼，四女几声甜甜的苏伯父好让苏涛嘴都笑得何不拢，满屋子到处找东西说是要给见面礼，王麟笑着上前阻止，不料眼睛一瞪，“又不是给你，一边去！”
　　好容易乱定了，王麟这才给苏涛赔罪，这当口苏涛那还在意这些，摆摆手让他少废话，倒是苏玲玲那怕是有些难办，王麟可是把她晾了好些时日，听了苏涛说的，王麟有些心虚，求助般看着赵云灵几人，“三郎还是怕了。”戴玉琳指着王麟笑着对赵云灵说道。
　　“哥哥胆子越来越小了，这样下去，哥哥还敢不敢出门？”宋云慧过来扯着王麟的鼻子问道。
　　“好啦，咱们也别欺负夫君了，走，替他去给苏姐姐说些好话。”赵云灵笑道。
　　几人和苏涛打了招呼，说笑着去了，“老夫还是有些佩服三郎，能和睦相处的还真不多见。”望着四女的背影苏涛感叹道。
　　“只要用心就能办的到。”
　　“嗯，说的有理。”
　　两人闲话着，忽听远处传来赵玉慧的声音：“三郎，快跑！苏姐姐杀过来了！”
　　王麟一听，手都哆嗦了，“苏伯父，让小侄躲躲。”
　　还没等苏涛回答，王麟嗖的一声就窜进了边上的房间，四处打量了下，见有个柜子，急忙拉开门，不行，不够大。耳中听到苏玲玲的声音传来，急得不行，也不管了，直接躲在房间里的桌子下。
　　“伯父，王麟那厮呢？”苏玲玲边说边进了门，苏涛正想提王麟说几句，见苏玲玲朝他使了个眼色，有些明白了，心中好笑，“跑了。”
　　“跑了？不会，我一路都没看见他，一定是躲在房间里了。”说完就四处找了起来。
　　不一会就找到王麟在的房间，苏玲玲进门就看见他躲在桌子下，心中好笑，故意不出声，王麟在桌子下面竖着耳朵，咦，怎么什么声音都没有？又等了会，还是没动静，很是诧异，小心翼翼的伸出头查看，就看见苏玲玲抱着双手看着他，赵云灵几个则站在她边上，王麟急忙把头缩了回去。
　　“别躲了，都看得那么清楚了，还躲，你没那么笨吧？”
　　王麟讪讪笑着从桌子下出来，“姐姐怎么来了？”
　　“废话，这是我家，我怎么不能来？慧儿那么大声叫你跑，你会没听见？出来！”
　　王麟只得跟着她来到外面的房间，苏玲玲用眼神示意他坐下后，转身朝赵云灵、赵玉慧几人道：“付钱。”
　　四女纷纷拿出钱袋，找出锭银子递给苏玲玲，王麟目瞪口呆的看着，“这是做什么？”
　　“我和你四位夫人打赌，她们输了，当然要付钱。”苏玲玲面带得色。
　　“玉琳姐姐，赌什么？”
　　“三郎，我们和苏姐姐打赌，三郎要是听到苏姐姐来了，是会躲起来还是会坐着不动。我们赌三郎坐着不动，没想到三郎不争气。”戴玉琳笑道。
　　宋云慧走到他边上拉着他的手道：“哥哥让云慧好失望啊。”
　　王麟轻轻掐了她一下，低声道：“你们几个可真傻，跟我在一起这么久了，怎么会不知道我肯定会躲？灵儿怎么没提醒你们？”


第一百八十一章 灵儿回家
　　宋云慧也掐了他一下，轻轻说道，“哥哥才傻，别说灵儿姐姐和慧儿了，就是玉琳姐姐和我都知道哥哥一定会躲的，我们是故意输给苏姐姐的，哥哥没看见苏姐姐多高兴，哥哥这下不用担心苏姐姐找麻烦了。”
　　王麟这才恍然大悟，朝赵云灵、赵玉慧和戴玉琳偷偷竖了大拇指。苏涛一直旁观，这戏演得有意思，见四女拉着王麟说他的糗样，来到苏玲玲边上道：“侄女没看出她们是故意输的？”
　　苏玲玲笑了，“难得她们几个想出这个主意，侄女自然要陪她们演这出戏，只是这三郎还真是没法说。”
　　闹过了，苏玲玲自然也不会再拉着脸了，“三郎，何时陪我去建房子？”
　　“姐姐，这几日有些事，怕还要耽搁几日。”
　　“你这几日到底是几日？”苏玲玲又想发火了。
　　“我也不知道，姐姐别急，要不姐姐先帮我想几件事。”
　　苏玲玲脸色稍缓，“先说来听听。”
　　王麟思索了一番，咬牙道：“我说的事与姐姐想做的可能有些出入，我想让姐姐和苏伯父一起想想。”
　　“你别婆婆妈妈的，先说来听听。”
　　“是这样，我觉得现在火枪火炮完全靠人力有些不行，我想用水力试试。”
　　“水力？”苏涛来兴趣了。
　　“是这样，水从高处冲下，有很大的力量，如果能利用这个力量，就可以省很大的人力，我是这样想的……”王麟边说边从桌上拿了笔墨，直接在地上画了起来，四女也围在边上看，跟王麟久了，多少知道些，相互之间还小声交流着，苏玲玲见是机械，有些不感兴趣，可越看越有意思，有些东西她也有用。
　　“水冲击叶轮，叶轮带动主轴旋转，就这样，一级级的将力量传递出去。”
　　渐渐的，苏涛和苏玲玲都入迷了，王麟见了，心中大定，这下短时间苏玲玲不会找他麻烦了，“苏姐姐，房子的事……”
　　“先放放，等我搞清楚这些再说，伯父……”
　　王麟有冲着苏涛说道：“苏伯父，要不小侄先告辞？”
　　“走走，老夫忘了让人做饭，没你吃的，要走自己走，这几日没事别来烦老夫。”
　　搞定了！王麟心中得意，拉着四女离开了苏府，上车后王麟这才发现四女还在说着水力的事，“灵儿……”
　　“三郎，有事回去再说，慧儿，你说……”
　　“玉琳姐姐……”
　　“三郎别说话，正想事呢。”
　　“慧儿……”
　　“灵儿姐姐，要是用在纺织上可能能行。”赵玉慧根本不理他。
　　“云慧妹妹……”
　　“哥哥，你再打搅我们，就把你扔出去！”宋云慧对有些说法还不是很熟，正焦急着听着三女说话。
　　完了，不但把苏涛苏玲玲套进去，还把自家四个夫人也套进去了，王麟刚才的得意一扫而空。
　　回到驸马府，四女草草吃了饭就都去了书房，哪管王麟在边上翻白眼，这也是王麟的疏忽，过于神奇的事在这个时代吸引了巨大，不管男女都一样。
　　眼见时辰不早了，王麟来到书房，“灵儿，该去郡王府了。”
　　赵云灵这才想起越好了要回娘家，心有些不甘，“玉琳姐姐，要等我回来再商量。”
　　戴玉琳头也不抬，“好好。”
　　赵云灵知道白说了，瞪了王麟一眼，“都怪你，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说，我不回去了，你自己去和二哥说！”
　　王麟傻眼了，自己去？还不给赵孝奕骂死，轻轻拉了拉赵云灵：“好灵儿，还是回去吧，不就是说水力么，咱们车上慢慢说。”
　　赵云灵突然反应过来了，这可是王麟提出来的，和他商量比和三女商量强多了，心中暗喜，“走，走，回家。”
　　出了府王麟才发现把赵云灵骗上车容易，下去就难了，赵云灵不停的问他，还嫌车走得快，到了平原郡王府，王麟好容易才将她哄了下来，赵云灵一脸不高兴的跟着他进来郡王府，来到前厅见到赵孝奕，还嘟着嘴。
　　赵孝奕见他二人来，本来挺高兴的，但看到赵云灵脸色不善，顿时不爽了：“王麟！我把这个妹妹交给你，你不好好待，是不是以为当驸马了，就可以欺负本王家里的人了？”
　　王麟有些傻，“二哥这是哪里话？我何时没好好待灵儿了？”
　　“谁是你二哥！你自己看看，灵儿都被你气成什么样了！”
　　王麟回头见赵云灵还嘟着嘴，急道：“我的灵儿啊，你倒是说句话，再迟，我就要被二哥剁了喂狗了！”
　　赵云灵一直想着水力的事，王麟和赵孝奕说什么她根本没听见，等王麟冲她嚷嚷，她才回过神来，“三郎，你跳什么？什么喂狗？”
　　“二哥要把我喂狗。”
　　赵云灵听了顿时生气了，“二哥，好好的你发什么疯，为何要把我夫君喂狗？三郎，咱们走，回驸马府！”
　　赵孝奕那个气啊，喂狗的话是王麟说道，可不是他说的，无缘无故就被王麟陷害了，“你们俩给我站住！王麟，你再敢乱说，我就真剁了你喂狗！”
　　赵云灵怔了下，“三郎，你乱说什么了？”
　　王麟有些想掐她一把，她没听清楚，到弄得他里外不是人，“是我乱说，灵儿，二哥，都别生气，咱们坐下来说。”
　　赵孝奕哼了声，“我去唤你嫂嫂出来，她很是想你。”说完出前厅去了。王麟这才把刚才发生的事小声跟赵云灵说了，赵云灵这才知道是自己弄混了，望着王麟一脸苦相，咯咯笑了，“三郎为灵儿担待点不行么？”
　　“行，只要灵儿高兴就行。”王麟边说边替她顺了下头发。
　　“能嫁给三郎灵儿真的好幸福。”赵云灵凑过去轻轻亲了他一下。
　　“你们两个能不能注意点，这是郡王府，不是驸马府。”门外传来赵孝奕的声音。
　　赵云灵脸一下子红了，“二哥，你怎么偷看？”
　　“这是我家，你们不躲着点，还怪我偷看？”
　　“好啦，王爷，都是一家人，何必在意？灵儿，过来让我瞧瞧。”王妃周氏笑道。
　　赵云灵像小鸟一般扑倒周氏怀里，周氏怜爱的搂着她，好一会才轻轻推开她，上下仔细打量着，“灵儿变漂亮了。”
　　赵云灵有些羞涩，“王嫂，我还和以前一样嘛。”
　　周氏笑着摇摇头，“不一样了，气色好，看着稳重多了，王麟对你不错吧？”
　　“嗯，三郎对我极好，我都快幸福死了。”
　　“好，好，见到你这样，我就放心了。”
　　“王妃进来可好，王麟一直未来拜见王妃，请王妃恕罪。”王麟抽空上来见礼。
　　“我哪有什么好不好的，就这样，别见外了，和灵儿一样称呼我吧。”
　　“呃……王嫂若是闷得慌，闲时不如找灵儿她们叙叙话。”
　　“别说废话了，你今日来可有事？”赵孝奕插嘴道。
　　“没事啊，我今日和灵儿来就是来说废话的。”王麟笑嘻嘻答道。
　　“成了家还是那德行！每次和你说话我都恨不得拿刀剁了你。”赵孝奕指着他恨恨道。
　　“二哥，你敢！若是夫君伤了根头发，我跟你没完！”赵云灵瞪着赵孝奕。
　　“得得，才嫁出去几天，连二哥也不认了，二哥白疼你这么多年了。”
　　王麟闻言乐了，哪知赵云灵伸手掐了他一下道：“还有你，下次说话注意些，别惹二哥生气，不然回去我饶不了你。”
　　王麟咧着嘴朝赵孝奕说道：“二哥，灵儿你我都惹不起，忍了吧？”
　　赵孝奕点点头，“嗯，忍了！”说完几人都笑了。
　　随后赵云灵和周氏闲话去了，王麟则陪着赵孝奕来到书房，“昨日你在朝堂之事已传遍汴京，有赞赏的，有骂的，以后收敛些，别锋芒毕露。”
　　“知道了，二哥，下次我只说事，不对人。”
　　“我入主参谋司也有些时日了，总觉得这参谋司没有想得那么重要，那些参谋们也觉得有些无聊，我想着要参与些事情，可又怕干预朝政落下口实，想来想去觉得还是从练兵入手，我已经把参谋们都派了出去，到各军先摸摸情况，你以为如何？”
　　“二哥，原先组建参谋司的意图就是为朝廷和陛下谋划，有战事时参谋司的重要就体现出来了，二哥这是头痛没战事时参谋司无事可做。”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我觉得二哥从练兵入手是没错的，只是练兵需先练将，只是不容易插手，眼下火枪要大量生产，各军会开始逐步装备火枪，除了我大哥虎翼军有些懂的火枪特点的将领，各军几乎没人懂，二哥不妨从这里入手，专门训练懂的火枪战术的低级将领。”
　　赵孝奕眼睛一亮，对啊，“只是我这参谋司里也没有几个懂的火枪战术的，你有何办法？”
　　“我先把护卫的几个头领借给二哥，和参谋们一起讨论火枪战术，等参谋们都掌握了，再开始训练低级将领，到时人手不够的话，我的护卫全给你。”
　　赵孝奕闻言大喜，“今日你总算说了些没让我生气的话。”
　　“二哥这话好没意思，平原郡王府有事，那次我没尽力？”王麟白了他一眼。
　　“我待你也不薄啊，灵儿都嫁给你了，五百万两黄金聘礼也没收你的，你还想怎样？”赵孝奕笑道。
　　“怎么还提这茬？不就是五百万两黄金么，我……”王麟想了想，给字还是咽了回去。


第一百八十二章 建府德州（一）
　　十一月十六日，王麟眯着双眼等在宣德门外，“王驸马！”有人在不远处叫道。
　　王麟一见他，转身就想走，那人几步上来拉住他，“驸马是要躲我么？”
　　王麟无奈，只得换了笑脸，“邹大人，哪有的事。”
　　邹浩笑了，“驸马不躲我就好，我有事想请教驸马。”
　　“啊？我不知道。”
　　“驸马好没意思，我都还没说，驸马怎么就会不知道了？昨日我特地去驸马府拜访，只可惜驸马不在，见驸马可真难啊，我想着以后还是多给官家建言，让驸马参与朝议才行。”
　　王麟昨日确实是躲了，前日从赵孝奕那回来，他就听说邹浩和一帮御史言官来找他，就知道不妙，昨日一早就带着四女去了乡下农庄游玩，到晚才回来。听邹浩话里隐隐有威胁的意思，王麟无奈，“行了，怕了邹大人了，有话就说，只是别再提什么让我参加朝议的事了。”
　　邹浩心里偷笑，驸马怕做官，怕上朝的传闻还真不假，嘴上答应着王麟以后不提参加朝议之事，心中确实想着王麟不肯就范的时候就拿这个逼他。“驸马那日朝堂上的话对我深有启发，只是回去想了很久，不知如何入手，请驸马教我。”
　　“这个……”，王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些事他嘴说说行，可到了具体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办，看着邹浩一脸期颐的眼神，知道说他也不懂邹浩一定不会相信，要不瞎说些？“邹大人，我也不知道对不对，大人姑妄听之，再想想，可别照我说的做啊。”
　　邹浩急忙点头，先听了再说。
　　“这做事呢，最忌讳眉毛胡子一把抓，王大人和其他御史言官关注的事情太多，又是官家又是各位大臣，事情多了就不精，就会只知道点皮毛，哪怕官家和诸位大臣确实有错，御史和言官往往没说到重点，这样反而适得其反。”
　　邹浩服了，王麟几句话就找到了他们这些御史言官的不足，“那驸马的意思是？”
　　“抓重点，兵部的事诸位御史大人说白了都不懂，不懂就少掺和，礼部、工部都是些鸡毛蒜皮之事，官家和各位相公也很不在意，吏部牵扯人太多，容易得罪人，可先放放，可入手的就是刑部，梳理下大宋的律法，在抽几个道府调查下，看看律法用的怎么样，有没有欠缺，有没有错的，律法不但影响到朝堂，也影响着天下百姓，据我所知，大宋就有很多百姓根本不知道我大宋律法的内容，往往犯了法也不知道。把法理顺了，百姓就有法可依，地方也可依法治理，百姓官吏间的对立就会减少，违法乱上者自然也就少了。”
　　邹浩闻言如醍醐灌顶，顿时思路大开，“驸马说的极是，大宋律法有些含混不清，各道府执法之人各有所解，比方这杀人，有的府是定问斩的罪，有的是定充军，完全是主审官决定，随意性太大，可到底对不对，不能是坐在屋子里瞎想讨论，要去看看为何有这种状况，修订也好，解释也好，补充也好，才能提出办法，这样有理有据，不论是刑部还是官家都好接受，我算是明白了，驸马是想让我们这些御史言官对事不对人，怎么处置做事之人是三省和陛下决断的，不是御史言官决断的，御史言官就是要把事件的好坏和影响告诉官家。”
　　“对，朝中诸位大人也是人，是人总会犯错，不能因为一件事的错就抹杀他的功绩，一定要区分犯错和犯法的区别，比如新法，有可能有些地方是错了，但这只是事错了，不是人有问题，可若是通敌，就是犯法，是人有问题，哪怕后果不严重也绝不能姑息，再大的功劳都不能充抵。”
　　“我明白了，前者至少是对官家忠心的，是心怀大宋，后者就不同了，那是背叛！多谢驸马教导！”说完深施一礼。顿时四周都响起多谢驸马教导的声音，王麟这才发现，他四周围了一圈的人，都是些御史言官，圈之外曾布等人正看着他微微笑着。
　　“好啦，好啦，都散开，给官家看见了，难说以为我要结党，立刻发配岭南都有可能。”王麟连忙赶着众人。
　　“王麟，背后说朕的坏话可是死罪！”
　　赵佶？王麟慌忙四处寻找，只见赵佶从曾布等人身后走了出来，王麟急忙上前行礼，“陛下，臣就是随口一说，陛下可别当真。”
　　“回头再找你算账，大宋朝的早朝时辰都过了，你可真能搅，就侯着上朝这当口你也能折腾出事来！”说完，赵佶自顾自进了宣德门。
　　众人急忙跟上，王麟来到曾布边上低声道：“曾相公，官家怎么出来了？”
　　曾布笑道：“还不是你这厮在门外高谈阔论，聚集了这么一大批人，老夫估摸着是有内侍去禀报了官家，官家这才出来看看，见你说的高兴，邹浩几人听得入神，官家才吩咐别打搅你们。驸马，官家对你可真不一般，你前途无量啊。”
　　“曾相公，我就一个小小的驸马都尉，哪有什么前途，再说我对做官可没兴趣，曾相公，官家若是动了这个念头，曾相公可不能落井下石啊。”
　　曾布笑笑不答。片刻，众人都到了拱垂殿，按部就班站好，等着赵佶发话。
　　“众位卿家，今日还是接着议议驸马王麟所说的特区之事，还是像上次朝会一样，有疑问的就问，驸马王麟回答。”
　　“王驸马，这特区地点可定了？”曾布问道。
　　“曾相公，我想在霸州以东，清州以北，靠近运河附近，便于粮食运输。”
　　“老夫也是这么想的，不如就定在德州，一来有运河，二来离登州府也近，便于海路运输。”
　　“我有一个疑问，采购粮食没问题，可粮价如何确定？各道是否一个价？万一地方豪强和大户和朝廷争粮该如何？朝廷拿来款项购粮？”户部尚书王古问道。
　　“张大人，这事户部一点想法都没有？”王麟反问道。
　　“这个……想法肯定是有的，不过……”
　　“别不过了，议事嘛，有办法就先说说，说错了陛下也不会责怪，不怕想错了，就怕没想。”
　　“好吧，我就说说。”王古道，“粮价我和同仁商议的是不能高，高了朝廷无法承受，地方豪强也会逼租户卖粮，百姓没粮吃会闹事，商议的结果是比往年市价低三成。”
　　王麟点点头，“不错，和我想的差不多，王大人费心了。”
　　得到认可，王古偷看了赵佶一眼，见他也是微微点头，顿时来了精神，“各道收成不同，余粮也不同，价格自然有差异，既然低三成，就不如按照各道去年的粮价来定各道的收购价，只是有个问题，我百思都无法解决，各道粮价不同，必然会有不法商贩采购倒卖给朝廷，从中牟利。”
　　“嗯不错，确实有这个问题，王麟，你可有办法？”赵佶问道。
　　“陛下，这个简单。”王麟回禀道。
　　王古一听有些不信，他和户部主要官员想了两天都没办法，怎么到他这就简单？
　　“陛下，臣以为王大人说的收购价格低于去年三成是合理的，不过应该略作调整，怎么调？就是加上运价，在作为确定收购价格的依据，比如，杭州府和扬州府的收购粮价差就是运价，这样，就算有人在杭州府低价收粮，运到扬州府倒卖给朝廷，算上运费，他刚好不赚钱，想牟利也没辙了。”
　　“好办法！”王古一听就明白了，“按照运输线路定收购粮价，一级级到应天府，不好确定的地方干脆不收，不但朝廷好控制，也不会造成波动！只是地方豪强要是插手收粮，造成市场无粮，操纵价格，怎么办？”
　　“那我求之不得，地方豪强在厉害也只能控制一府一道，他要强行收粮，就请陛下从各地收粮调往该道，我既然能想到把辽国的银钱榨干，就能想到把这些豪强的银钱榨干，大不了先对付他们，再对付辽国，没钱了，我看他怎么做豪强！”
　　赵佶闻言大喜，地方豪强历来是皇家头痛的事，王麟这招狠啊，“正和朕的心意！”
　　“可又要收购粮食，又要对付地方豪强，朝廷的库银不足……”王古有些头痛，主意是好的，可缺钱啊。
　　“王大人忘了陛下了？若是以前还真有些棘手，如今，大宋有谁敢跟官家拼钱！”曾布笑道。
　　王古一拍脑袋，赵佶手里可是有五百万两黄金，要和赵佶斗还真要掂量掂量，何况谁知道王麟会不会发疯，再出海一趟弄个一千万两回来？


第一百八十三章 建府德州（二）
　　“如此，臣没问题了，驸马的计划一旦实施，户部必竭尽全力！”王古奏道。
　　“众位卿家还有何疑问？”
　　“臣有个疑问，驸马所说之事臣觉得可行，只是不明白为何要设特区？不论霸州、定州皆可实施，为何不在边境各州都一起实施，这样不是更快更好？”韩忠彦问道。
　　王麟看了眼赵佶，赵佶冲他点点头，他转身朝韩忠彦说道：“韩相公一语中的，如果仅仅是卖粮买马，打垮辽国经济，这计划确实可以直接在边境各州实施，但这样几个弊端。如果一来就把辽国逼急了，他们也许会孤注一掷举兵南下，这是弊端一，边境各州与辽国多年战争，难保会报仇心切对归顺的契丹人大开杀戒，这是弊端二，口子开多了额，局面不好掌控，如有通敌者将火枪火炮也卖了过去，就适得其反了，这是弊端三，针对辽国的计划会有些与大宋律法有冲突之处，边境各州如一同实施，不但会落下口实，还会造成各州无所适从，这是弊端四……”
　　“行了，驸马，就这几个已经让老夫信服了，其他的就不用说了，特区么，有些是要特殊点，老夫明白。”韩忠彦笑着制止他。
　　赵佶又问了殿中诸位大臣，这次没人提出疑问了，赵佶点点头，这事议得心情舒畅，“这人选……”
　　“陛下，臣以为驸马和陛下商议的人选不妥。”曾布出班奏道。
　　赵佶一愣，王麟也有些傻了，什么意思？
　　曾布也不管二人脸色，“丰大人离开良都府让吉野幸见接替，应该问题不大，不过丰大人辛苦一趟，理应重用，臣以为丰大人应进中枢，接替臣的位置，居中调度更为妥当。”
　　赵佶傻眼了，“那曾相公……”
　　“臣不才，愿去特区，请陛下恩准。”
　　这下王麟可真的目瞪口呆了，堂堂宰辅，去管一个小小特区？
　　“曾相公，你这是大材小用了。”赵佶蹙眉道。
　　“陛下，臣不这么看，这特区事关大宋和辽国，若是一般人去，难当大任，臣去有几个好处，一来臣有些威望，各道府总要给臣些面子，二来可堵住一些专营之人，三来臣没什么顾忌，有事可直呈陛下。臣也想在有生之年为大宋留下点什么，这是臣的私心，请陛下恩准。”
　　“好，曾相公，朕答应你，就让你我君臣二人共谋这件大事！”
　　“谢陛下，不过陛下说错了，是三人。”
　　王麟一听就心道不妙，果然，赵佶刚问为何是三人，曾布就把王麟绕进去了，“这事是驸马提出的，他可脱不了干系，臣请陛下让驸马做臣的副手。”
　　“曾相公，我是驸马都尉，不得干预朝政的。”王麟急道。
　　“刚才韩相公也说了，特区么，自然要特殊点，再者，老夫可没让你做官，只是做事，到了特区，你还是驸马都尉。”曾布笑道。
　　“你！……”王麟气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生闷气。
　　众人见他突发小孩子脾气，忍不住笑了，曾布过来拉他起来，“老夫那一千两可不是好拿的，驸马也别孩子气了，老夫答应你，你可带着你那几个夫人一起去，没事也可以四处游玩，老夫只需要你出主意，其他事就不用管了。”
　　王麟低头想了下，“这还行，不过，曾相公，我虽说没官职，可说话还是要管用的，别到时候谁都不听我的。”
　　“连老夫都听你的，行了吧？”
　　“这个……不敢，曾相公可是我的长辈，随便找个理由打我我也只得受着。”
　　众人闻言，又是大笑，人员定了，其它的就简单了，德州直接升府，不受六部管辖，直属三省。曾布加封一品太师知德州府，总领德州府军、政，王麟加封四品太子詹事协助曾布，在德州新建驸马别府，韩忠彦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丰稷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吉野幸见升良都府知府，李定坤为通判，大岛理子为判官。消息传出后，天下震动，各地官吏、士子大夫、百姓走卒议论纷纷，有头脑的人马上反应过来了，这德州府就是第二个良都，权倾朝野的当朝宰辅，名满天下的驸马王麟都聚到德州，傻子都知道要发生大事了。
　　耶律特里在析津府辽国皇宫内得到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王麟要动手了，辽国怕是在劫难逃。急急忙忙来见天祚帝耶律延禧，不过，耶律特里并不认为耶律延禧会重视，这个侄儿自从去年登基以来，整日与萧奉先、萧德里底到处游猎，不理国政，只是她不说心里过不去。
　　来到宫门外，被侍卫拦了下来，“长公主，陛下谁也不见。”
　　“他在做什么？”耶律特里有些愠怒。
　　“这个……陛下有要事。”
　　耶律特里已经隐隐听到宫中传来的鼓乐之声，知道耶律延禧肯定是在花天酒地胡闹，轻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出了宫，便朝南院大王府而去，耶律陈家奴见她来了，招呼她坐下，“特里来找我何事？”
　　“叔叔，陛下整日在宫里胡闹，不理朝政，叔叔也不说说他！”
　　“他还小，又才登基，玩心大，过些时日就好了，玩几年没事。”耶律陈家奴毫不在意。
　　“叔叔，再过几年就迟了！”
　　“特里，你怎么了，有空我会劝劝陛下，倒是你，岁数也不小了，该考虑招驸马了，前些时日陛下还和我说起这事。”
　　“我的事不用叔叔操心，还是赶快劝劝陛下吧，再过几年可真迟了，叔叔难道不知道大宋新建了德州府，王麟到德州了！”
　　“这事我听说了，不就是王麟嘛，他做的火枪咱们不也得到了，近日有了进展，过不了多久，辽国也可以造火枪，到时候咱们马踏德州，取了他的脑袋。”
　　“叔叔，为何经过这么多事情，你还是小看他？”耶律特里急道。
　　“特里，不是我小看他，是你太关注他了，你这么多年不招驸马也是因为他吧？我听说当年你还派人去杭州府，想劝他来辽国，可他不领情，如今他已经是大宋的驸马，你别乱想了。”
　　“叔叔瞎说什么！他可是辽国最大的威胁，叔叔千万要当心他！”
　　“叔叔瞎说？你在宫中用箭射他的画像有这事吧？好了，叔叔答应你，会小心的。”
　　耶律特里脸一红，见耶律陈家奴根本没把她说的当回事，也没心思再待着了，起身告辞回府。走在析津府的街道上，耶律特里心中凄凉，辽国看来是没救了，宗室贵族之间的争斗闹得越来越大，各地的百姓忍受不了官府的欺压，到处都有造反的，连契丹各部族都不再听话，整个江山摇摇欲坠。望着街上衣衫褴褛的百姓，耶律特里耳边响起王麟说的：“不要想着怎么救辽国，好好想想怎么救你的子民吧，你不怕有一天这个世界没有了契丹一族么？”，心中顿时一颤，国事她是无能为力了，还是想想能救多少契丹人吧。
　　“哥哥说什么？”驸马府书房里，王麟吃惊的问张正。
　　“西夏已经掌握了百炼坊的全部技艺。”
　　王麟脸上斗大的汗珠冒了出来，张正带来的消息让他不敢相信，百炼坊？这可是掌握着王麟全部炼钢、造火炮、火枪技艺的合作人，这已经不是火枪火炮丢失的问题了，是足以影响大宋生存的问题。
　　“怎么会流失到西夏的？”王麟异常愤怒。
　　“这事还是三郎让调查董将军押送的火枪中慢慢查出端倪的，某自去了蔡京父子的人头后，将他父子二人的信件找了些回来，就是上次给三郎的，移交到国安司后，陈述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不清楚，和某商量后，某又派护卫去了蔡京在真定的府邸，某也悄悄潜入到他在汴京的府邸，把所有能找到的信件都交给了陈述，没想到陈述从这些信件中发现了个天大的秘密，一切事情都是和蔡绦有关，而这些事又和三郎上次遇袭有关！”


第一百八十四章 铤而走险
　　两个时辰后，王麟大概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起因就是他在真定府和蔡绦说的一句话，“真定府有人通风报信，让飞龙寨掌握了我和公主的行踪，我已经知道了，回京我就禀报官家，将他拿了！”
　　当日他是诈蔡绦的，没想到蔡绦当时就反应过度，虽说这事当时过了，但王麟没想到这成了蔡绦的心病，他一直搞不清楚王麟到底知道什么，和蔡京说了几次，蔡京都让他别担心，官家要是追问，他自会去解释的。
　　见王麟没动静，蔡绦也渐渐淡忘了，直到韩肯胃失踪的消息传来，蔡绦才隐隐觉得不妙，多方打听后，他知道了些内幕，韩肯胃是给王麟灭了，这事官家和韩忠彦都默许了，这下蔡绦慌了，一来他不知道韩肯胃临死前和王麟说了什么，二来他明白了，王麟真要灭他，难说官家和父亲蔡京会是同样的态度，默许。毕竟他和韩肯胃做的是同一件事，自己父亲也没有韩忠彦地位高，想想觉得可能性极大，心中忐忑，便去套蔡京的心思，蔡京依然是安慰他，一定会保住他的，韩肯为的事不一定和王麟有关，让他别瞎想。
　　蔡绦回到房间就大骂蔡京，他不相信他都能查到的一些内幕父亲蔡京会不知道？他觉得父亲蔡京已经打算必要时牺牲他来保全蔡家，思来想去，他决定不能坐以待毙，他要留些后路，比如逃往辽国。
　　想好退路，他又发愁了，没钱！虽说家里有，可也不能大笔的拿走，他现在可是连亲生父亲都不信的，人若是逼急了，很多事都敢做，蔡绦一门心思想弄钱，自然就想到了倒卖物资，父亲蔡京知成德军，他自然有很多便利，粮草、布匹、刀枪量大价低，蔡绦便瞄上了火器，火枪成德军没有，火炮太重，但手雷、箭雷和千里镜可是好东西，以前就有辽国人来接触过，想买，给的价钱也高，只是那时蔡绦还没逃离大宋的心思，如今不同了，蔡绦再也没有什么顾忌，偷偷开始做起手雷、箭雷和千里镜的生意。
　　钱如流水般哗哗的进了他的腰包，蔡绦心花怒放，只是他没料到，他这边赚的高兴，那边早就有人开始注意他了，一天夜里，他房间来了个黑衣人，二话不说，就丢给他一叠纸，蔡绦一看，顿时瘫软了，纸上写着他和辽国交易的日子、地点，还有成德军中那些人是他的同谋。
　　“你想怎样？”蔡绦颤声问。
　　“蔡绦大人，我不想怎样，只是想请蔡大人明日去谈点生意。”
　　蔡绦闻言稍稍放下心来，“什么生意？”
　　“和蔡大人现在做的差不多。”
　　蔡绦看看手上的纸，只得咬牙答应。
　　等蔡绦见到约他谈话的人后，他就知道没有回头路了，来人是西夏盐铁使李仁明，他见到蔡绦后先是道歉，对威逼蔡绦和他见面他也是迫不得已的。
　　蔡绦有把柄在他手上，勉强接受了他的道歉，李仁明见状，又让人递上个小箱子，里面装满了黄金。蔡绦顿时脸色变得好看了，交易嘛，能和辽国交易，和西夏交易也没啥。
　　“李大人找我何事？要是火器，我可答应不了太多。”蔡绦抚摸着装黄金的小箱子问道。
　　“这个我知道，不会让蔡大人为难的，我有些货物想从汴京里运出来，只是一路上很难办，想请蔡大人帮忙。”
　　“什么东西运出来这么难？”蔡绦忽的盯着李仁明，“是火器？”
　　李仁明笑了，“蔡大人聪明，一猜就中。”
　　“你怎么弄到的？”蔡绦有些吃惊。
　　“怎么弄的蔡大人就不用管了，这总比让蔡大人亲自去弄要简单吧？”
　　蔡绦一想还真是，要是李仁明真的逼他去弄火器，他还真没办法。“找我也不一定能弄出来。”
　　“要是以前，我也不找蔡大人了，因为我知道蔡大人也办不了，可眼下不同了，以往都是神卫军负责押运，年初已经准许几个军自己去押运，我听说成德军就能自己去押运。”
　　蔡绦瞳孔一缩，“你倒是打听得很清楚，不错，成德军可自行到汴京押运，只是我不明白，就算到了真定府，离西夏也还远，成德军总不能运到麟州吧？”
　　“蔡大人说的没错，成德军不可能遇到麟州，不过到定州总是行的，我这也是没办法，只能从定州入辽境，再偷偷的回西夏。”
　　蔡绦这算是明白了，西夏一定是在汴京弄到了火器，可一直运不出来，找他也是唯一的办法，辽国境内看管不严，从辽国运回西夏还是可行的。
　　“这其中风险很大啊，成德军也不是所有人都听我的。”
　　“这个我知道，蔡大人只要肯帮忙，钱不是问题，不过蔡大人要是不帮忙……”李明仁不说了。
　　蔡绦心里雪亮，“好说，好说，只要李大人肯出钱，这事不难办。”
　　随后的事情王麟猜都能猜到，蔡绦买通成德军的押送军士，将货物和成德军领取的手雷等物资一起押送回真定府，并着个理由再运往定州。
　　“西夏人让蔡绦押送的是什么火器？”
　　“某后来找到了押送的军士，一番拷打后军士招了，前后一共押送了四次，第一次是一百支火枪，第二次是两门火炮，第三次和第四次都是二千支火枪，头两次某估计是探路的，后两次就是大量运了，还好最后一次被董将军发现了。”
　　王麟听了，倒吸口气，“沿途关卡没发现还情有可原，为何陈述的国安司也一点消息都没有？”
　　“陈述也发现其中蹊跷，加上上次某和护卫提到的沿途国安司的眼线有些不对劲，一查才发现更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
　　“几个关键点的人全部被收买了。”
　　“国安司向来单线联系，没有确切的名单，想收买都不知道谁是国安司的人，他们怎么做到的？”王麟非常疑惑，“哦，对了，哥哥说过了，百炼坊！他们最早参与国安司眼线的建立，有些名单他们是知道的，可百炼坊内知道的人也很少啊？难道是王涛？他为何这样做？”
　　“不是王涛，陈述基本上查清了，是王风！”张正说道。
　　王麟默不作声，他绝对没想到，那个看上去和蔼的管事会做西夏的眼线。
　　“这蔡绦和西夏的事怎么会扯到辽国的？”
　　“三郎，这事还不是很清楚，不过陈述根据收集来的信息做了个猜测，这蔡绦和西夏勾结后，连续替西夏运了几次的火器，定州一带多山，只要有成德军配合，将火器运到辽国境内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蔡绦可能忘了，董将军的虎翼军一直在真定府和定州之间训练，陈述觉得最后一次的押运无意中撞上了虎翼军，被董将军当场查获，董将军一定是发现这事和蔡绦有关，难说他还认为是和蔡京有关，这批火器数量巨大，董将军一定觉得事情很大，真定府有蔡京在，成德军到底参与了多少他也不知道，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押送这批火器和几个重要人员回京面圣。这个消息走漏后，蔡绦才将和西夏的交易告诉蔡京，此时蔡京估计也没退路了，唯一的出路就是销毁董将军手上的证据，可成德军是出动不了的，一些家丁家将、山贼土匪那会是虎翼军的对手？西夏又太远，陈述估计他们父子二人只能求助辽国。”
　　“嗯，陈述猜测的没错，蔡京父子要求助辽国，就要给辽国好处，二千支火器还不值得辽国冒这个险，那自然是要用火器制造的图纸来诱惑辽国。我想他会告诉辽国他得到了百炼坊的火器图纸，和这批火器一起押送，都被董将军截获了，辽国听到有图纸，自然会动心思，这才出兵伏击董将军，当然，蔡京也一定让成德军通报消息，为达到目的，还动用了虎翼军中他的人。”王麟分析道。
　　“三郎和陈述说的差不多。虎翼军活着的，拿获的成德军都有些证据，大致的事情经过应该是这样。”
　　“王风现在在哪？”
　　“陈述已将他和王涛家人一起拿进了国安司大牢，准备这几日就审。”
　　王麟沉思了会，“走，去陈述那。”


第一百八十五章 炼坊秘事
　　站在国安司阴暗的牢房门口，王麟一言不发的盯着躺在地上的王风，他身上有几道刀伤，陈述说是拿他是弄伤的。王风躺在地上，身上的伤口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感觉到牢房外有人，他也没转身，“我是不会说的，要杀就动手吧。”
　　“王管事，你不敢面对我么？”
　　王风身子一震，这声音他太熟悉了，缓缓转过身做了起来，“驸马，我没想到你会来。”
　　“我只想来看一看，你还是我认识的王风么？”
　　王风微微一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你为什么这么做，我不想知道，只怪我识人不明，只是伯父一家受你牵连，面临灭门之灾，我只想问你可有一丝愧意？你到了阴曹地府可敢面对伯父一家？”
　　王风身子微微颤抖着，“驸马能否救家主一家？”
　　“我救不了，这事干系太大，就算我说服官家，也说服不了朝中大臣，洗脱伯父一家的嫌疑，说实话，我都不太相信伯父和你做的事没有一点关系。”
　　“真的没关系，都是我做的！”王风大声道。
　　王麟摇摇头，转身便走。
　　王风双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服，眼见王麟就要出了大牢，他焦急的喊道：“驸马别走，我有话说！”
　　王麟身子顿了顿，缓缓转过身来走了回来，“有话就快说吧，我还要回去想想办法，能不能为伯父一家留点血脉。”
　　“如果我告诉驸马，我不是大宋人，能不能洗脱家主的嫌疑？”王风咬牙道。
　　“不是大宋人？”王麟闻言愣了下，接着心头一亮，“你是西夏党项人！”
　　“驸马不愧是大宋第一聪明人，不错，我是党项人，本姓李，二十年前我和一些年轻西夏党项子弟来到中原，分散到各地，找机会进入作坊，学些技艺，我承蒙家主收留，进了百炼坊，凭着努力，一步步做到了管事。”
　　“我明白了，你一直和西夏都有联系，当得到火枪火炮的制作技艺后，就开始把技艺传到西夏，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何还要把那么多的火枪运往西夏？”王麟问道。
　　王风摇摇头，“驸马想的不完全对，一开始我与西夏是有联系，可百炼坊的技艺一直变化不大，原来的技艺我传到西夏后，因没有新的，西夏那边和我的联系就慢慢少了，后十年都没有任何联系，时间久了，很多时候我都忘了我是西夏人，直到驸马出现，新的炼钢技艺还有火枪火炮，百炼坊一下子成为大宋举足轻重的炼铁坊，不过，临到驸马被罢官发配海外前，我都没想到把技艺传到西夏。”
　　王麟点点头，“其实你已经把自己当做大宋人了，也把伯父当做了自己的亲人。”
　　“驸马说的没错，直到有一天晚上，有个黑衣人找到了我。”王风边说边回想着当时的场景。“他要我搞到火枪火炮的图纸和技艺，尽快交给他带回西夏。我犹豫了，我知道这会给家主带来灭顶之灾，便推说这技艺和图纸驸马只告诉了家主一人，其他人都不知道。”
　　“后来呢？”
　　“那人当时很失望的走了，我还以为他不会再来找我，可没想到一个多月后，他又来了，说图纸和技艺要想办法弄到，在没弄到前，要我私自做些火炮火枪出来给他。”
　　“我知道大宋对火炮火枪管得很严，就算我私自做了，他也运不出去，就答应了。果然，当他又一次找我时，我告诉他已经做了些火枪时，他为难的问我能不能运出去，我说我没办法，他再一次失望而去，这一去就是一年多，我都渐渐忘了。”
　　“今年他又来了，还告诉你他找到运送火枪的办法，要你尽快做火枪。”王麟说道。
　　“驸马就像在场一样。”王风笑了。
　　“头一次，我被逼无奈，只得给了一百支火枪，他当时很生气，问我这一年来为何不多做些，我找了些借口算是推过去了，并答应他会尽快做的。”
　　王麟这才明白为何成德军第一次只运了一百支，“那后来为何有那么多？”
　　王风苦笑了下，“这是我小看他了，他已经知道我根本就没准备，第二次他来的时候就告诉我，我家里弟弟、妹妹和他们的家人已经下了大狱，要是我在应付他，就等着收尸。”
　　“你没准备好火枪，就只能给了他火炮。”王麟说道。
　　“是这样，为了弟弟、妹妹，我不敢在骗他，只得找人抓紧做火枪，第三次给了他二千支，他很满意，说回去就放了我弟弟、妹妹，还给弟弟官做。”
　　“那图纸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我自作自受了，我怕沿途出了状况，被国安司的人发现，就将百炼坊建立的点告诉了他，让他想办法收买或者换成自己人，他借助蔡绦，将建立的眼线大部分收买了，不料这里面有知道百炼坊内部事的人，不知怎的，他就知道了我掌握着炼钢、造火炮和火枪的技艺。第四次来的时候，他带着我弟弟，拿不到图纸，就当场杀了我弟弟，回去灭了我李家全家，弟弟哀求我，我只能就范。”
　　王麟终于知道了全部的来龙去脉，“驸马，我都说了，能不能求驸马就家主一家？”
　　“我答应你，我会尽力的，不过，能不能救，我也不知道。”
　　“求驸马一定要保住小主人，我不能让家主绝了后。”王风哀求道。
　　“好，我这就去见官家。对了，你本名叫什么？”
　　“李定风。驸马若是攻打西夏，有可能的话就放我弟弟妹妹条生路。”李定风跪在地上给王麟不停地磕头。
　　“你起来吧，若真有这么一天，只要你弟弟、妹妹不抵抗，我会放过他的，就是其他百姓，只要不抵抗，我也会放过。”王麟说完转身走了。
　　李定风一脸泪水抬起头，冲着王麟背影喊道，“我相信驸马！今生能结识驸马死而无憾！”


第一百八十六章 查抄之法
　　晚上，四女在花园里不停的安慰着王麟，王麟则阴着脸不说话，他心情奇差，出了国安司的牢房他就直接去找了赵佶，把事情大概说了下，便说出了自己的来意，为王涛一家求情。
　　赵佶当场就震怒了，大骂王麟妇人之仁，如此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满门抄斩都是轻的了，按照赵佶的意思，那王涛就该凌迟！
　　王麟还想分辨几句，可赵佶根本不听，还说要不是王麟一贯心系大宋，他都要怀疑他与此事由关，王麟气得连礼都不行了，转身回家了，回来后就闷闷不乐，四女好容易搞清楚状况，纷纷安慰他。
　　“三郎，你也尽力了，救不了就算了，王涛一家知道了，也不会怪你的。”赵玉慧说道。
　　“就是，按照大宋律法理当满门抄斩，三郎做事也不能太心软。”赵云灵也劝解道。
　　王麟抬头看了她们一眼，二女的口气是有些不在乎，能怪她们么？她们的思想是这个朝代的，对他心里想的很难明白。“慧儿、灵儿，我不是要面子，觉得自己没办好事，也不是怕王涛一家怪我，我是怪自己。”
　　“三郎，这是为何？”戴玉琳也不明白了。
　　“玉琳姐姐，我就是不想让无辜的人为别人犯的错付出生命的代价，王风是王涛家里的管事没错，可王涛为何要为二十年前收留王风付出代价？要说责任我的更大，我要不弄什么火枪火炮，王涛一家哪有此大难？当初他若是直接拒绝和我合作，也不会有事，他也是怀着报效官家、报效大宋的心才答应的，难道为了报效国家反而错了？”
　　赵玉慧和赵云灵都不做声了，王麟说的一针见血，戴玉琳叹道：“三郎说的没错，可大宋律法就是这样。”
　　“不合理就应该改变，我就是恨自己没能改变这不合理的规则，满门抄斩、株连九族，听听就心寒。多少无辜的人头落地，那些女眷更是可怜，就因为嫁错了人，稀里糊涂没了性命。”
　　“是啊，三郎就曾经说过千年之后那还会有这样的律法，谁的错就是谁的，和其他人没关系。可是，三郎，你受你千年后的梦影响太深了，这毕竟是大宋。”戴玉琳说道。
　　“也许吧，就像我当时一直不可接受姐姐和云慧一样，我就是有些想不开。”王麟无奈道。
　　“三郎其实还是赚了，真要千年后，三郎只能娶一个妻子，如今可是有四个，这也是生在大宋的好处吧？”赵云灵取笑道。
　　王麟扰扰头，“这个……”
　　“只是来生三郎怎么办啊？到时候只能娶一个，三郎娶谁？”赵玉慧问道。
　　这话让几人都心里难受起来，“慧儿，若有来生，我想每次陪你们中的一个一辈子，每个人都完完整整的一辈子。”王麟说道。
　　“嗯，就依三郎，我们其他几个就在阴曹地府等着，不准去投胎。”戴玉琳眼红红道。
　　“说好了，我们击掌为誓！”赵云灵说道，四女纷纷伸出手相击，明知神仙鬼怪之事不靠谱，王麟还是感动不已，起身道，“我王麟生生世世只与戴玉琳、赵云灵、赵玉慧、宋云慧结为夫妻，永不背弃，若有违誓言，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四女听到他起誓，围在他边上，幸福这一刻已经把她们才心填的满满的，天地间什么都不重要了，只有王麟是她们的唯一。
　　第二天一早，王麟去了国安司的大牢，王涛没怪他，反而安慰他，看着王涛妻子儿女在边上垂泪，王麟实在是呆不下去，跪在地上给王涛一家叩了三个响头，大哭而去。王涛含着泪看着他走远，轻声道：“为你而死，值了。”
　　回到家，四女都不在，也没心思问，独自去了书房。没多久，慧灵来了，“驸马，让奴婢好找，宫里来人了，让驸马即刻进宫。”
　　进了宣德门，内侍将王麟带到了文德殿，还没进门，王麟就听到了赵云灵、赵玉慧几人的声音，心中疑惑，只听门内皇后王氏问道：“是王麟来了吧？赶快进来。”
　　王麟进去偷眼一看，四女都在，见到他都面带微笑，赵佶则在书桌旁写着什么，“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免礼，先一边待着。”赵佶头也不抬的说道。片刻，收了笔，又看了看，才抬头看着他，“我知道你口才好，没想到你这四位夫人的口才也不赖，硬是说服了我，来看看吧。”
　　王麟来到桌前，定睛看去，顿时大喜过望，“多谢陛下！”
　　“还是谢她们几个吧。”赵佶笑道。
　　王麟急忙来到四女面前，深施一礼，“多谢四位娘子。”
　　四女脸微微红了红，急忙还礼，王氏笑道：“我都有些羡慕了，你们几个怎么能这么好？”
　　“皇嫂，夫君对我们好，我们对夫君自然也好。”赵玉慧答道。
　　“慧儿这话等于没说。三郎，我这么处置王涛，要被御史言官骂的，你如何补偿我？”赵佶笑道。
　　王麟想了想道，“陛下这样处置，御史言官自然有话说，以后说不定还要找麻烦，要不换个方式？”
　　“咦，你有又什么坏点子了？”
　　“是好点子！”王麟有些不满。
　　“别废话了，说来听听。”
　　“这事太大了，发配岭南虽说也是惩罚，但王涛一家不是官身，难保言官不做文章，陛下，要不这样，反正是查抄发配，不如连人一起查抄了。”
　　“连人一起查抄？怎么查抄？”王氏大为惊讶。
　　“皇后娘娘，百炼坊是炼铁做火器的，查抄了也没几个银钱，不如连作坊、人一起抄了，成为大宋皇家火器的制造作坊，选个地方，由禁军把守，让这些人接着造火器，这样火器数量有了保证，也不会泄露，王涛就负责作坊生产，没得到官家赦免，不得离开作坊。”
　　“咦，官家，这主意不错！”王氏说道。
　　赵佶思索了下，点点头，“有道理，这相当于坐牢，言官那里也好交代。你这点子怎么想出来的？”
　　“这事臣以前就想过，那些犯事的，要么杀头，要么流放，也没个定数，臣上次和王御史说到律法，就想着能不能把这罪行定细点，用坐牢的年头来划分，可坐牢要花朝廷银钱，不如让他们为朝廷做事，比如百炼坊这些人，做火枪也有经验了，不用可惜，让他们做事来赎罪，等到一定年头，再给他们自由，这总比流放充军好。”
　　赵佶闻言点头，确实是好主意，“嗯，我回头就让邹浩他们和刑部一起议议你的想法，王涛和百炼坊就先试试。不过这百炼坊的事好解决，西夏得到了百炼坊的技艺，这有何应对？”
　　“陛下，这还真的很麻烦，可眼下还不能和西夏翻脸，万一西夏、辽国合在一起，大宋就被动了，臣以为先放放。”
　　“放放？会不会养虎为患？”
　　“臣说放放的意思是先不和他正面冲突，西夏不比辽国，西北苦寒之地，也少有宋人，西夏得到技艺可基础不行，没人没矿，这个他短时间是解决不了的，陛下可下令秦州等地严守关卡，不准铁、粮、盐、茶、布流入西夏，出关的宋人也要逐一登记，不准工匠出关，让西夏先为吃喝和人员去头痛。”
　　“嗯，这个主意好，就算有不法商贩偷运，也成不了气候，等辽国这边稳定了，在对付他。”
　　“其实臣谋划对付西夏的方式就是困死他，没了中原的物资，他很难维持下去，等他内乱了，咱们再派兵收拾残局。”
　　“好，就按这个想法去办！”辽国、西夏都有了应对之策，赵佶心情大好。
　　回到驸马府，王麟乐呵呵的到厨房给四女做吃的，还给四女添饭、盛汤，前前后后服侍着，弄得慧心、慧灵几人不知所措，“三郎，坐下吃吧，别乱了。”赵云灵笑道。
　　“我要谢谢你们，王涛一家要是真被砍了头，我心里一辈子都会放不下，你们可是让我放下了心中这块大石头。”
　　“三郎对我们这么好，我们怎么能不帮夫君呢？玉琳姐姐功劳最大，三郎要好好谢谢玉琳姐姐才是。”赵玉慧说道。
　　“玉琳姐姐？”
　　“是啊，都是玉琳姐姐和皇后娘娘说了三郎在海外做的事，还有昨日和我们说的话，这才感动了皇后娘娘，后来玉琳姐姐又和皇后娘娘一起说服了官家。”赵云灵解释道。
　　“三郎别听灵儿的，她和慧儿的功劳才最大，要不然我怎么能见到皇后娘娘和官家。”戴玉琳羞涩道。
　　“那不一样的，我和灵儿姐姐都没陪三郎出海，不能体会三郎的心情，是玉琳姐姐让官家明白了普通百姓报效大宋的一番热血，那些话我们这些皇家里的人是想不到的。”
　　“哥哥要怎么谢谢玉琳姐姐啊？”宋云慧插嘴道。
　　“这个……玉琳姐姐想要什么？”
　　“这个我知道，玉琳姐姐想要孩子！”宋云慧毫不顾忌的说了出来，这下戴玉琳脸全红了，“云慧你别瞎说。”
　　“我没瞎说，上次去应天府玉琳姐姐就去求签了，前些日子又去大相国寺求。”
　　“哎呀！”戴玉琳彻底坐不住了，起身要走，王麟急忙拦住她，“姐姐放心，姐姐的心愿我一定办到。”说完撒腿就跑。
　　“王麟！你还说，你站住！”戴玉琳顺手拿起桌上的筷子追了出去，赵玉慧起身要去拦，赵云灵一把拉住她，“别去，三郎就等着玉琳姐姐去追呢！”


第一百八十七章 水泥房子
　　百炼坊的事情算是圆满解决，这次赵佶学聪明了，没把全部的内幕都抖出来，陈诉按照他的意思将收集到的证据做了整理，这样，展示在朝堂上的故事就变成了蔡京父子勾结西夏、辽国，利用成德军镇守真定、定州的便利，收买了百炼坊的王风，私下制作火枪卖给西夏和辽国，事情被董松林察觉后，又勾结辽国伏击董松林，由于他父子二人两头许诺，让辽国和西夏对他们都不满，也不知是那一边将他父子二人收拾了。故事很有条理，也有证据，朝中大臣都信了，随后赵佶就下诏查没了百炼坊，全部收归皇家，与王麟在山中的别院合并，由禁军把守，制作火枪火炮，王涛本人则成为这个新基地的负责人，暂时没有外出的自由，全力替朝廷制作火器。
　　这样的处置没有太多争议，随后赵佶就下令御史台和刑部共商重修律法，朝堂上争议了几次也定了，眼见快到年底了，王麟先放下手头的事，约了苏玲玲，开始建造水泥房子。
　　前期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完了，连人工搅拌混凝土的机器都已经做好，水泥、沙、石的比例苏玲玲已经试了无数次。王麟设计的水泥房子很简单，除了墙以外全浇灌，护板是木头的，窗子采用玻璃木窗，为了这个木窗，可是耗费了苏玲玲不少的功夫。
　　“姐姐，伯父他们什么时候到？”王麟有些不耐烦了。
　　“在等下，叔父不来，你敢动？”
　　王麟不说话了，约么过了一刻钟，苏涛来了，同来的还有工部尚书何执中及其他大小官员。
　　人到齐了自然就开工，柱子的铁条已经搭好，护板也已上好，几个工匠将水泥、沙子、石子按照预算算好的比例放入了搅拌机里，倒入水，开始人工旋转手柄，搅拌起混凝土来，趁着这当口，苏涛带着何执中等人查看了柱子的构造，众人议论纷纷，苏玲玲有些担心，“三郎，你这房子可别倒了，那就丢脸了。”
　　王麟笑笑不答，一层房子的砖混结构还到了，真是白费了他千年的知识。工匠很快就搅拌好混凝土，用小桶盛了，沿着木梯到了房顶，然后将一桶桶的混凝土倒入护板磨具中，一人拿着个长杆子不停的捅着，不到半个时辰，六根柱子都浇灌好了，“收工，三日后再来！”王麟拍拍手道。
　　何执中闻言一愣，“驸马，今日就完了？”
　　“完了，要等这水泥干了，才能砌墙，墙砌好了，在浇顶。”
　　“比盖其他房子麻烦多了！”边上有人嘀咕道。
　　“等盖好了再看吧。”王麟也懒得搭理。
　　回到驸马府，写了会强兵十册，便去找四女，四女对他说的水力已经入迷了。一门心思要弄水力纺纱机，纺织王麟可一窍不通，四女见他帮不上忙，也懒得理他。
　　“灵儿、慧儿、玉琳姐姐、云慧，你们的夫君来了！”
　　“来就来了，嚷嚷什么？”赵云灵不满的抬头瞪了他一眼。
　　王麟摇摇头，自己到了杯茶，坐在椅子上看着四女在瞎捣鼓。
　　“灵儿，你想的倒是很好，可这样的机器做不出来。”戴玉琳道。
　　“我也是为这苦恼呢，玉慧也问过苏姐姐了，苏姐姐说根本做不到那么精细。”
　　“可惜了，我们花了那么长时间，才弄出这个，偏偏做不出来，气死我了。”宋云慧说道。
　　王麟闻言信步来到桌前，咦，还真是不错，有些意思，虽说他不懂纺织机械，但看看也懂了大概，“苏姐姐说的没错，这机器做不出来，不过……”
　　四女一听，顿时回头一起看他，“不过什么？快说！不说不准你进后院。”
　　又来这招，王麟无解，“要想做出这个机器，得先做出做这个机器的机器。”
　　王麟一句话都把四女绕晕了，“什么做这个机器的机器？”
　　还是赵玉慧跟王麟学的时间久，“三郎是说要先做一个机器，再用这个机器做我们画的这个？”
　　王麟一竖大拇指，“慧儿聪明。”
　　“可能做这个机器的机器不是更难么？”宋云慧问道。
　　“云慧也聪明，问道点子上了，做机器其实就是各个部件拼在一起，这个机器做不出来是有几个部件很难做，因此我们要先做一个可以做部件的机器。”
　　边说王麟边花了个车床的示意图，这可是机械工业的基础。“三郎，你画的这个更精细，怕是更难做出来。”戴玉琳说道。
　　“对，更精细，但我想了个法子，你们听听行不行。”王麟说道，“直接用钢铁做这个不行，没法做这么精细，可我们可以先做木头的，用硬木，细细磨，然后用这个木头的机器做铜的部件，在一个个把木头的部件换下来。”
　　“然后用铜的做软钢的，在接着做百炼钢！”赵玉慧兴奋道。
　　“对啊，我们老想着用钢做这纺纱机，为何不能先做木头的？就算以后能做，也可以做成铜的，这可比钢的好做！”赵云灵也兴奋了。
　　“还是哥哥厉害！”宋云慧抱着王麟亲了口。
　　“你们这机器可有名字了？”
　　“有了，叫慧灵纺纱机。”戴玉琳答道。
　　“慧灵？好名字”王麟知道这是把四女名字的音都带进去了。
　　三天后，王麟和苏玲玲接着造房子，这次只有苏涛来，何执中等人说没盖好不来了，王麟笑笑，吩咐砌墙，门窗一起砌在墙里，这个要花些时间，直到下午，西面外墙和两道内墙才砌好，王麟接着让工匠上护板，明日浇顶。
　　早上起来，慧心就来说苏玲玲在前厅等着，王麟苦笑着朝戴玉琳说道：“苏姐姐盯得可真紧！”戴玉琳笑着替他梳头，“三郎可别忘了你答应官家写的强兵十策，苏姐姐还好说话，官家可比苏姐姐盯得紧。”
　　真是头痛啊，过完年就要去德州府了，还有很多事没交待，王麟摇着头走了，浇顶可比砌墙快多了，没一个时辰，搞定，苏玲玲见他想跑，忙拉住他，“你告诉玉琳她们的法子我想过了，应该能行，只是这车刀有些麻烦，你可有法子？”
　　“姐姐，这可真没法”高速合金钢王麟可是想都不想的，就是在现代，他也搞不定，“我只知道炼钢的时候加入点其他元素会提高硬度，可怎么做我不知道，不过姐姐，用百炼钢也能凑合，不就是多换嘛。”
　　苏玲玲知道他若有法子一定会说，只得罢了，自己慢慢摸索吧，靠这厮亲自去找，怕是几辈子后的事了。
　　回到府里，也不找四女嬉闹了，玉琳说的对，还是先把赵佶这头应付了再说。
　　自从浇了顶，王麟就再也没去看过房子，眼瞅着离过年没有几天了，他才想起这件事，心中有些纳闷，怎么苏玲玲居然没来找麻烦？反正就在隔壁，他信步出了驸马府，来到府边上的院落，进去就傻眼了，居然还浇顶那天的状况，看来苏玲玲那天后也没来过，莫非出事了？回到府里，也不套车了，叫上几个护卫就朝苏府赶去，进门也不等通报，一路小跑来到前厅，没人！见有个使女经过，急忙问苏玲玲在哪，使女告诉她苏玲玲和苏涛都在书房，王麟听了，松了口气，快步来到书房，就见苏玲玲、苏涛、苏通和苏里都在，几人商量着什么。
　　“苏伯父、苏姐姐，你们都在啊？”
　　苏通回头见是他，笑道：“这可真是稀客了，难得过年前还想着我们，人来就行，礼物就不用了。”
　　王麟一呆，“我什么都没带！”
　　苏通是和他说笑惯了，闻言打趣道：“你这厮好没道理，我说不要，那是客气话，你什么都不带就来，太没礼貌了！”
　　王麟有苦说不出，“这个……我忘了，回头给哥哥补上。”
　　“不要！好像我求着要你送礼物似的，我苏家也是大户人家，不稀罕！”
　　这话顿时让王麟无地自容，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来的点不对，苏涛见他尴尬，笑着打圆场，“通儿，你就别拿他开心了，三郎，你来我府上有何事？”
　　“苏伯伯，苏姐姐，那水泥房子……”
　　“哎呀，我都忘了这事了！”苏玲玲惊叫道。
　　“咦，难得有姐姐忘了的事。”
　　苏玲玲瞪了他一眼，“还不都是你弄出来的什么做机器的机器！我们苏家人也不知道上辈子欠你什么，总是被你折腾！”
　　“姐姐你是不了解这厮，他狡猾着呢，他是怕你折腾他，每每差不离时，他就抛出个想法来折腾你。”苏通笑道。
　　苏家其他几人一想，还真是！“好啊，王麟，你敢算计我！”苏玲玲大怒。
　　王麟见势头不妙，撒腿就跑，那速度可真快，苏玲玲忍不住笑了，“我估摸着这厮在府里是常练的，反应不是一般的快。”
　　“有他几位娘子在，不练怕是不行。”苏里笑道，“姐姐，看你的水泥房子去？”


第一百八十八章 强兵十策
　　苏玲玲几人到的时候，王麟已经让府里人在拆着护板，他知道苏玲玲等人一定会来。护板拆起来很快，片刻，一栋四十平方米左右的房子完整的出现在众人面前，王麟吩咐让小厮们打扫着，自己则陪着苏玲玲等人进了房间，几人上下打量着，真是太新奇了，“三郎，这水泥做的柱子行不行啊？”苏里问道。
　　王麟叫来护卫，“哥哥，踢这柱子一脚，用全力。”
　　护卫一脚踹在柱子上，一声闷响，柱子纹丝不动，护卫就接着踢了几脚，“三郎，这柱子太硬了，比木头柱子都硬！别说某，就是张正哥哥来也不行。”
　　苏里叹服了，“柱子没问题，这墙……”
　　王麟对墙可没把握，在现代好像也听说有人把墙踹到了的，有些犹豫，苏玲玲道：“三郎，试试，大不了从盖。”
　　王麟觉得应该试试，朝护卫点点头，护卫跑了几步一脚踹在墙上，这次传来的声音更响，墙上有尘土落下，不过墙没事，护卫又试了几脚，摇摇头，“三郎，这墙虽说不敌柱子硬，可也难踹，某估摸着要是踹上个二十多脚能踹倒，不过某的脚估计吃不消。”
　　苏涛在边上一直仔细瞧着，见房子异常坚固，大喜，“三郎，这水泥盖房子还真行！”
　　“三郎，这地、墙到处都不平，难看死了。”苏玲玲对房间内部很不满意。
　　“姐姐别急，还要休整下。”说完出去了，苏玲玲大为好奇，水泥房子怎么休整？用刀？
　　片刻，王麟回来了，手里拎着桶，几个小厮也拎着桶跟在后面，王麟来到一面墙，从下往上开始将桶里拌好的水泥沙子往上糊，几个小厮看了会，懂了，学着他开始弄。
　　苏玲玲一看就明白，暗骂自己真是蠢，王麟见小厮都会了，有叮嘱了几句，朝苏玲玲等人道：“要些时日干，等过完年再来。”
　　几人点点头，边说着房子的事边走，王麟本想留他们到府里吃饭，哪知几人根本不理他，说着话走了，王麟直摇头，灰溜溜的自己回府，进门先找小乙，让他准备过年的礼物给各家送去，他准备明日再到农庄，给农庄的人家送过年礼物。
　　年底的最后一天，王麟进了宫，“你来做什么？要东西可没有啊。”赵佶见到他居然这个时候来，有些想不明白。
　　王麟闻言掉头就走，赵佶火了，“来人，把这个藐视朕的家伙绑了！”
　　没一刻，王麟又四脚朝天躺在地上，“陛下这是做什么？陛下不想见臣，臣回去有什么不对么？”王麟气恼道。
　　“回去没什么不对，可你一言不发就走，弄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这就不对了！”绑了他赵佶心情大好。
　　“是臣错了，陛下放臣回去吧。”王麟服软，赵佶和他接触久了，多少也有些无赖了，王麟可没本事和皇帝比无赖。
　　“先说说，空着两手来我这是为何？”
　　“那空手了，在臣怀里呢。”
　　赵佶也不管什么皇帝臣子了，来到他面前，伸手一掏，是一叠纸，瞟了一眼喜道，“你写好了？”
　　“写好了，陛下可以放了臣吧？”
　　赵佶看了眼手中的纸，又看看殿外的天色，“不放！你这厮好没道理，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这个时候来，你说我是先看呢，还是先过年？”
　　“陛下边看边过就是了。”
　　“那还过了屁！”赵佶过来就给他一脚，“皇后、妃子眼巴巴的看着我，我眼巴巴的看着你这几张纸，这叫过年？”
　　“那陛下过了年再看不就行了？”
　　“过完年再看你也不怕我急出病来？”
　　“陛下，左右都不是，陛下在玩臣！臣不说了！”王麟气道。
　　赵佶大乐，不知为何，欺负下王麟他很舒服，“要不这样，我这就差人去让你四位娘子入宫，她们陪着皇后她们，你陪着我。”
　　“可臣答应大哥要回家的。”
　　“这我不管，你回头去跟你大哥说去。”
　　王麟无奈，“行，答应陛下了，陛下可以放了臣吧？”
　　“放了，不行，先抬回我那去再说。”
　　赵云灵几人被紧急召进宫陪皇后，这让驸马府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小乙飞报王胜，王胜什么也没说，等小乙走后，他手抖抖的去给祖宗上了香，“列祖列宗！三郎进宫陪陛下过年，这是祖宗显灵，王家的荣耀……”
　　王氏在后宫正和几位赵佶的妃子说笑着，见赵佶进来，急忙起身，众位妃子也跟着见礼，赵佶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了下。王氏刚想坐下，就见内侍抬着个人进来，仔细一看，纳闷了，怎么又绑来了？
　　其他妃子是头一次亲眼看到王麟被赵佶绑了，吃惊的看着他，王麟此时也无所谓了，反正皮厚，“皇后娘娘，几位娘娘，恕王麟不能起身见礼。等会陛下高兴了，放了臣下来，臣再给皇后娘娘，几位娘娘见礼。”
　　王氏扑哧笑了，“你可真有本事，马上就是除夕了，你还能让官家绑了你来。”
　　“臣也觉得陛下这事做得不靠谱。”
　　几位妃子听了，有些不敢相信听到了，居然有人敢说当今天子不靠谱，不过这事还真……
　　“王麟，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抬了你到汴京城游走一遍？”
　　“若是陛下让人打臣一顿，臣信，可陛下刚才说的，臣不信，这事灵儿敢做，慧儿敢做，可陛下不敢。”
　　“你……气死我了！”
　　王氏实在是忍不住了，俯身眼泪都笑了出来，“官家，你和王麟二人太有意思了！”赵佶闻言也笑了，“这厮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行了，放他下来，等会慧儿、灵儿她们来了就不好看了。”
　　王麟坐在地上缓了缓，起身来给王氏和几位妃子见礼，“王麟，官家说慧儿、灵儿要来是怎么回事？”王氏低声问道。
　　王麟大概说了下，“也都是臣自己招惹的，早知过几日再给官家就好了。”
　　“事已至此，你就好好和官家商量去吧，我这就去迎慧儿她们。”
　　王氏这是给王麟大面子，让他感受到皇家的恩惠，王麟也知道王氏的意图，急忙谢了，几位嫔妃诧异的看着王氏去迎接王麟的几位夫人，这……
　　王氏这一招自然让赵云灵几人感动不已，欢欢喜喜跟着王氏来到后宫，一起坐下闲话。后宫书房内，赵佶看着王麟的强兵十策，王麟则坐在一边喝茶，有些赵佶上次已经看过了，这次是看他没写完的那部分，内容不多，片刻，赵佶收拢了纸张，“你写的这些超乎我想的，好是好，就是怕做不到。”
　　“臣这些不是同时开始做，那样肯定做不到，要一项项来。”
　　赵佶又看了眼书桌上的纸张，“理顺中枢、整编禁军、三分后勤、谋断分离、将领轮训、裁撤厢军、主将轮换、战时定将、以警代军、全民兵役，那些先那些后？”
　　“臣以为，首要是理顺中枢和整编禁军，然后是三分后勤、将领轮训，其他的看情况决定。”
　　“理顺中枢我能理解，中枢不定，其他事情都不好办，可为何要先整编禁军？我还以为要最后来做。”
　　“陛下，大宋禁军太杂，战力相差极大，禁军不稳，其他事情一旦有纰漏，就没有震慑的力量。”
　　“嗯，有道理，我即刻召孝奕和章楶进宫！”
　　“陛下！今日可是除夕！”
　　“我不管了，都是你惹的，我等不得。”
　　等赵孝奕和章楶火急火燎的来到二人面前，见到王麟就知道都是他惹出来的，两人狠狠的盯着王麟，王麟如老僧入定一般，装作没看见二人，反正都是垫背，不如垫得大气些。
　　赵佶二话不说，将王麟的强兵十策丢给二人，片刻，二人便忘了赵佶是除夕夜将他们召来，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看完后递给赵佶，见王麟偷笑，赵孝奕回过神来，“都是你这厮，除夕夜你瞎折腾什么！回去我跟你没完！”
　　“郡王爷，陛下不过除夕，我也没办法……”
　　“行了，别可怜兮兮的，孝奕，你觉得怎样？”赵佶问道。
　　“理顺中枢，这还是章大人来说，整编禁军大概意思臣明白，可为何要这么设置？”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中央禁军
　　赵佶看着王麟，王麟只得开口道：“臣是这么想的，禁军以后都将是纯火器的军队，编制大了，不便于指挥，纯火器的军队也要有特点，捧日、天武、龙卫、神卫上四卫主攻，骁猛、雄勇、骁雄、雄威下四卫主守，虎翼为快速游击卫。主攻四卫以火枪为主，轻型轮式火炮为辅，主守四卫以重型轮式火炮为主，火枪为辅，快速游击卫全部为火枪，配备战马。主攻四卫火枪多，每军三万人，分左中右三厢，每厢十营，每营一千人，每厢中有两营火炮。主守四卫火炮多，每军四万人，分左中右三厢和辅助厢，每厢十营，每营一千人，每厢中有五营火炮。辅助厢一万人，配备火枪，大车一千辆，马匹五千匹，用于运输。虎翼全军五万人，分五厢，每厢十营，每营一千人。组建中央禁军十万，在汴京城四个方向建禁军城堡，每处驻扎两万人，汴京城两万，全部禁军四十三万人。”
　　“嗯，接着说。”赵孝奕点点头。
　　“上下共八卫禁军，南方驻扎一卫主攻、一卫主守，北方驻扎三卫主攻、三卫主守，南方主守驻扎广州，主攻驻扎江陵府，北方主守驻扎秦州、太原府和真定府，北方主攻驻扎京兆府、大名府和青州，虎翼军分散在北方驻扎。”
　　“陛下，臣觉得可行，只是哪卫驻扎何处要斟酌下。”赵孝奕说道。
　　“这厮早想好了，这些驻扎之地有好有坏，有近有远，很难平衡，他没说哪卫驻扎那里，就是要轮换，每卫在一个地方驻扎三年。”
　　“轮换？会不会有些劳民伤财？”章楶问道。
　　“不会，轮换可以避免在一个地方滋生事端，轮换调动也可练兵，顺带剿灭沿途的山贼土匪，这也可获得些利益。”王麟说道。
　　“如果将清剿匪徒一并做了，还真是好事，既练兵，又有收益，还能稳定地方，可谓一举多得！”章楶抚掌笑道。
　　“禁军眼下有八十万，整编后只有四十三万，多出来的怎么办？”赵孝奕蹙眉道。
　　“郡王爷，禁军号称八十万，其实郡王爷是知道了，满打满算不会超过七十万吧？”王麟问道。
　　“这个我知道，参谋司为练兵，摸了下底，估算有六十三万上下。”赵孝奕答道。
　　“这六十三万禁军怕是有不少年岁大了，我想了两条路，愿意回家的，给些银钱让他们自行回家，无家可归的，统一交给皇家司，由皇家司带着他们修路，禁军装备火炮后，道路要求就高了，汴京到各府的主要道路都要好好修修，不然火炮威力就很难保证。”王麟说道。
　　章楶点点头，“驸马考虑极为周全，老夫以为四十岁以上的都可裁撤，禁军编不满没关系，火枪火炮眼下也数量不足，等开始裁撤厢军时在补充也不迟。”
　　“章相公说的极有道理，先把中央禁军建起来。”王麟说道。
　　“只是这纯火器禁军……，领军将领就成大问题了。”赵孝奕这话让王麟都头疼了，“董将军可惜了，他是我见过的最能理解火器的将领。要是他在，他来统领中央禁军，汴京城将固若金汤！”
　　赵佶闻言一愣，“你大哥王胜呢？还有当初一起训练的那些人呢？”
　　王麟摇摇头，“臣的大哥不行，他有些弯还转不过来。其他人……做个指挥使问题不大，统领全军……”
　　赵佶顿时觉得一阵肉痛，没想到损失一个董松林居然会影响这么大，“蔡京那个老匹夫！”
　　几人都默不作声，一将难求啊，章楶心里盘算着各军的都指挥使，还真没那个能行，别说中央禁军了，就是计划的各卫禁军都难以胜任，这几卫禁军加起来至少需要二十人的主要将领，现在除了王胜，一个都没有，要命了。
　　“我不管了，王麟！你来统领中央禁军！”
　　赵佶这话让几人都傻眼了，“陛下，臣是驸马……”
　　“我管你是谁，你给我画了这么美的一幅画，想拍屁股走人？没门！”赵佶也不讲理了。
　　“可陛下答应臣和曾相公去德州府的！”王麟叫道。
　　赵佶头痛了，这也是大事，“那你两边兼顾？”
　　“陛下，臣从未带过军，做不来的，再说朝中大臣也不会同意的，对不对，章相公？”
　　章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没有合适人选时，王麟是唯一人选，就算他没带过军，可火器是他弄出来的，没人比他更了解，连董松林都是跟他学的，可王麟的身份、年纪和资历还真是难过朝中大臣的关。
　　“若论人选，驸马还真是合适人选，别人不知道，老夫可是知道你在定州做的那些事，两万边军打败三万辽兵，老夫自问做不到，只是你太年轻，这身份也是问题。要不先让王胜来统领中央禁军？”
　　赵孝奕摇摇头，“虎翼军更重要，三郎可是把虎翼军作为救援、突击的重要力量。”
　　章楶闻言直摇头，赵佶烦躁的走来走去，片刻，眼睛一亮，“没人？朕来统领中央禁军！驸马王麟、平原郡王赵孝奕为副都指挥使，协助朕！”
　　章楶闻言拍手叫好，当今天子直接统领，谁还敢说不？
　　赵孝奕心中一阵激动，第一禁军啊，急忙谢恩。王麟则脸拉得老长，低着头喝茶不说话。赵佶过来踢了他一脚，“怎么？敢给朕脸色看？”
　　“陛下，说好臣帮你，你不给臣官做，怎么不讲信用，一来二去都给陛下扣上了好几顶帽子了，在这样，臣不干了！”
　　赵孝奕和章楶都给他气乐了，什么人啊？赵佶张着嘴一时说不出话来，半响，转身就走，“朕这就去削了慧儿、灵儿的公主、郡主爵位，把你一家发配到雷州，你就好好享福去吧！”
　　赵孝奕和章楶慌忙拉着王麟追了出去，皇后王氏正和赵云灵几人聊得高兴，呼见赵佶气呼呼的走了出来，赵孝奕和章楶拉着王麟跟在后面，心道不好，又出事了。
　　赵佶来到赵玉慧和赵云灵面前刚想说话，章楶急忙说道：“陛下息怒，好商量，好商量！”
　　王氏急忙上前问是何事，赵孝奕低声将事情说了下，王氏跺脚道，“君臣二人何必闹得如此，王麟！不是我说你，官家若是有人，也不会逼你，官家也消消气，这厮就是这样的，官家又不是才认识他，有话好说，别拿慧儿、灵儿出气。”
　　赵玉慧和赵云灵听到王氏提到她二人，有些搞不清状况，面面相觑，急忙来到王麟面前问怎么回事，章楶在边上小声说了下，两人又好气又感动，王麟只想和她们厮守她们是知道的，可为大宋效力，能出人头地二人也不反对，戴玉琳和宋云慧也过来问清楚状况，四女相互看了眼，一起劝他，“三郎只想跟我们在一起我们都知道，三郎也不愿意做官，可官家和皇后一直对三郎和我们很宽容，三郎，你该帮帮官家。”赵云灵柔声道。
　　“哥哥常说不能只想着自己，你就帮皇帝陛下吧。”宋云慧拉着他的手说道。
　　王麟轻叹了口气，转身朝赵佶跪下，“臣领旨谢恩。”
　　赵佶这才有了好脸色，“早这样多好，朕答应你，有了人选，朕就放了你。”


第一百九十章 中央禁军（二）
　　刚过完年，正月初五，赵佶开了朝会，满朝文武不知道赵佶要干什么，议论纷纷，章楶先将王麟的梳理中枢策抛了出来，殿上顿时乱了，说什么的都有，不过毕竟王麟这策是理顺关系，并没有针对某个衙门某个人，也没说要罢免什么人，就事议事，争论了一个上午，也基本定了，毕竟各司其职的好处就是不用替别人背黑锅，这是很多大臣表示同意的重要原因。原以为事情了了可以回家了，没料到赵佶让人送来了饭菜，说吃完接着议。
　　几位重臣都是老油条，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早上的不过是开胃小菜，下午的才是大事，殿中诸位大臣满怀心事的吃完饭，等内侍收拾后，开始议论下午会说什么。
　　赵佶还没来，王麟和赵孝奕先来了，韩忠彦一看见他就心里明了，一定和这厮有关，王麟先给各位老大臣们见了礼，转身就想找个地方躲着，韩忠彦一把拉住他，“下午所议何事？”
　　“我不知道啊？”王麟装傻。
　　“你少来这套，老夫虽说岁数大，可人不傻，早上那理顺中枢也是你这厮弄出来的吧？”
　　王麟看着这老油条，知道不说点是过不去的，低声道：“我只能告诉韩相公，是禁军。”
　　韩忠彦一愣，禁军？禁军有怎么了？
　　满怀疑虑的走到自己位置，见章楶很镇定的站着，就知道他一定知道，本想上去问问，就听内侍喊道：“皇上驾到！诸位大人请归位。”
　　赵佶坐在椅子上四处打量了下，开口道：“章相公，你说吧。”
　　章楶出班，缓缓说了整编禁军之事，这下众人都知道是王麟弄出来的，曾布出班奏道：“陛下，上午所议之事和这整编禁军是否都是驸马提议？”
　　赵佶看了他一眼，这老家伙可真是敏锐啊，“曾相公，确实是驸马提议。”
　　“陛下，驸马应该还有其他的提议吧？”
　　“这个……曾相公，驸马向朕献了强兵十策，今日所议便是其中二策，其余八策朕觉得尚不成熟，等以后再议。”
　　“陛下可否告知臣这十策的名目？”
　　赵佶想了想，“就告知曾相公和诸位卿家吧，驸马所献十策是理顺中枢、整编禁军、三分后勤、谋断分离、将校轮训、裁撤厢军、主将轮换、战时定将、以警代军、全民兵役。”
　　曾布听完，站着思索了好一会道，“章相公刚才所说的整编禁军，臣没异议。”
　　赵佶有些愣了，怎么听个名目就同意了？“曾相公何意？”
　　“驸马所做十策必定是环环相扣，每策必定也是条理分明，朝中大臣会问什么，驸马也提前想好了，臣若有疑问，十之八九会被他说服，且驸马此人从不计较个人得失，所献之策也不会有任何私心，臣不想自讨苦吃，若是着了道，臣还要出银子。”
　　殿中诸人闻言低声笑了，说的没错，招惹他的可没好果子吃，看章相公镇定自若，枢密院肯定是赞成的，如今曾相公也表态了，还是别找麻烦了。
　　“臣附议，这事不用议了，陛下还是说说这中央禁军的人选吧。”韩忠彦出班奏道。
　　哎呀，还有这等事？赵佶大为惊讶，“中央禁军统领就是朕！”
　　这话一出，殿中一片哑然，良久韩忠彦道：“陛下统领中央禁军未尝不可，只是枢密院如何敢管陛下？陛下也不可能随时处理禁军事务。”
　　“朕只是名义上统领，具体事务由中央禁军副都指挥使打理，枢密院可直接对副都指挥使。”
　　韩忠彦一听，这还靠谱，“敢问陛下，这副都指挥使是谁？”
　　“平原郡王赵孝奕、长公主驸马王麟。”
　　韩忠彦一听乐了，“他二人啊，臣没异议了。”
　　见殿中有人窃窃私语，章楶说道：“平原郡王和驸马都是暂代副都指挥使，以后有合适人选，将替代郡王和驸马。”
　　这下没人说话了，看样子都是事先商量好的，没事找赵佶麻烦，众人没那么傻，人家已经说了嘛，暂代，估计连陛下都是暂代，何必没事找抽。
　　赵佶满意的看着殿中诸位大臣，很顺利，“擢升赵孝奕为镇国大将军，中央禁军副都指挥使，驸马王麟为怀化大将军、中央禁军副都指挥使，驸马王麟需兼顾中央禁军和德州府两边事务。”
　　曾布正发愁王麟去禁军了怎么办，听到赵佶这句话，顿时放下心来。见王麟一脸苦相，不由得笑了，这厮可真是……
　　王家正厅，王胜已经保持呆坐的姿势很久了，自从接到赵云灵等人传来的消息他就一直这么坐着，自家弟弟这官升的匪夷所思，三品大将军啊。“那厮回来没有？”，回过神来的王麟冲着门外喊道。
　　李氏听见他的喊声，走进门道：“大郎，说话要注意些，什么这厮那厮的，他可是你弟弟，还是三品大将军！”
　　王胜呐呐道：“某不是着急么，这厮也不看什么时辰了，还不回来给祖宗上香！”
　　“你怎么不听！等会三郎来了，要是知道了，让大郎是行礼看你怎么办！”
　　“还想让某给他行礼！反了他了！”王胜拍着桌子叫道。
　　“大郎可别忘了，他官衔比你高！中央禁军，听这名字就不是你那虎翼军可比的！”
　　王胜不说话了，王麟要真来这一招，他还真没辙。
　　带着赵云灵、赵玉慧、戴玉琳和宋云慧给祖宗上了香，王麟一脸郁闷的坐在前厅，四女还在不停的安慰他，王胜实在是看不下去，怒喝道：“你这厮给脸还不要脸了！”
　　王麟气了，“大哥再骂我，我就让人把你轰出去！”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逼急了我把你轰出汴京去！”王麟也不示弱。
　　“三郎，好大的脾气啊，要不要把我也轰出汴京啊？”李氏问道。
　　王麟顿时气馁，“嫂嫂，我哪敢，都怪大哥，要是大哥用心琢磨这火枪的战法，这中央禁军就是他的了，也用着把我放在火上烤。”
　　王胜顿时没话说了，自当了虎翼军都指挥使，他还真没花太多心思去研究，有事也是抓王麟的护卫去训练，“大哥别生气，三郎你也替大哥想想，自从你弄出这火枪火炮，和护卫说的比和大哥说的还要多，这事你也有不对的。”赵云灵安慰着双方。
　　“我哪敢教大哥啊，他会打我的。”
　　“你不教，怎知道某不学？”
　　“好好，我把我知道的全部教给大哥，今日回去就写，成不？”
　　“这多好，自家兄弟就要相帮。”李氏笑道。
　　回到府里，王麟找来张正、李亮、陈正，“不和哥哥们说废话，全部护卫加入中央禁军。”
　　“你这才是废话！”张正说完转身就走，李亮、陈正也起身要走，王麟急了，“别走，好商量。”
　　“商量个屁，某没兴趣。”张正道。
　　“哥哥们帮帮我总行吧？”
　　“这还像句话，说要某怎么帮你？”
　　“我和郡王爷商量好了，他负责组建中央禁军参谋，我负责征招人手，等架子搭起来在到各禁军挑军士。”
　　“三郎想怎么招人手？”
　　“我已经上报兵部，让兵部提供营指挥以下的人员名单，不识字的不要，这些人以后是禁军的中层将领，可高级将领没人，想让哥哥们来担任。”王麟说道。
　　“三郎，不是某说你，别说某等没兴趣，就是有兴趣，你这想法也太没脑子，护卫加入禁军，官家信得过你，朝中大臣能信得过你吗？你要是起兵造反，十万中央禁军，谁挡得住？”
　　王麟傻了，这事他还真没想过，“那怎么办？”
　　“简单，从边将里征调，看看谁打仗有勇有谋，让国安司再查查背景，高级将领重要的是谋略，征调来了，先到郡王爷的参谋司里去混几月，三郎再从中挑选。”
　　“哎呀，张正哥哥不从军可惜了。”王麟叹道。
　　“可不可惜某知道，三郎不必费心，某这些人自由惯了，最多帮三郎训练军士，加入禁军的话就别提了。”李亮、陈正也点头附和，王麟知道劝不动，只得放弃。


第一百九十一章 禁军大营（一）
　　元宵节前，王麟依然在忙碌着，每晚见到四女他都有些歉意，毕竟成婚还没多久，几人又好的蜜里调油。四女已经商量过了，既然嫁给了王麟，就要替她们心爱的夫君着想，能不让他做的就不让他做，每天都换着法子逗他开心。水泥房子戴玉琳和赵玉慧已经接手，按照王麟说的建了水泥工作台，玻璃器皿她们和苏玲玲一起设计解决，这实验室已经初步有了模样。苏涛对他的实验室里弄什么兴趣不大，不过这水泥房子倒是让他兴奋了好久，工部诸位大人已经看过了，除了惊叹还是惊叹，这事还惊动了赵佶，赵佶专门来看了，虽说惊讶，但也没多在意，毕竟这水泥房子可不比木头结构那般雕栏画栋，美不胜收。直到苏涛在内城楼上设计了个水泥炮台，赵佶和枢密院、兵部重臣才发现了其中的价值，立刻下旨将水泥作为了大宋的机密之一。
　　曾布见他实在是脱不开身，便与他商议，过了元宵节曾布先去德州府，组建班子，等王麟这中央禁军的班子搭起来，开始训练再过去，反正去年的粮食已不可能按照王麟的计划收购，做好准备，重点是今年的粮食收购，年初只需要将各道、府的余粮运到德州府就行。
　　元宵节前，王麟和赵孝奕已经基本商定了中央禁军的参谋名单，以及主要将领的考察名单，王麟见到参谋名单中赵士从、赵不去、赵不凌三人的名字就乐了，“二哥对他们不错嘛。”
　　“他三人跟着我三天了，除了睡觉，就守着我，我都烦死了，这才让他们来的。”赵孝奕无奈道。
　　“二哥对考察这些将领怎么看？”
　　“考察嘛，先弄回来看看，要是在参谋司顶不住那些小子的招数，也就罢了，你说的那个叫什么了……对，择优，官家亲领中央禁军，咱们谁的面子都不给！”
　　“二哥对四门外的禁军大营有何考虑？”
　　“三郎，这事有些头痛，若要依靠地形，就会施展不开，训练也极为不便，除非分散驻扎，可这样一旦有事，又难以聚集，不依靠地形，防守有成问题。”赵孝奕蹙眉道。
　　“二哥认为防卫汴京，四门外驻扎禁军最佳距离是多少？”
　　“二十里地为佳。”
　　“这样啊……二哥，别管防守，这事我来办，二哥选地点就行。”王麟微微一笑。
　　赵孝奕不知道他要玩什么花样，“三郎可别大意，这火枪火炮依托城防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这我知道，回头给二哥看。”
　　回到驸马府，王麟便来找四女，依次缠绵了会，戴玉琳问道：“三郎有事吧？”
　　“姐姐聪明，是有事，我不是做了中央禁军的副都指挥使么，这城外如何建营有些想法，不过说不清楚，想让姐姐、灵儿、慧儿、云慧帮忙一起做个模型。”
　　“模型？模型是什么？”赵玉慧很好奇。
　　“慧儿，模型就是先做个小的……东西出来。”王麟突然发现有些难解释。
　　赵玉慧看他有些张嘴结舌，扑哧笑了，“三郎说不清楚就别说了，告诉我们要做什么吧。”
　　王麟扰扰头，“我画了图纸，这个是我想建的禁军大营，怕二哥和官家看不懂，想先用木头做个小的出来。”
　　几人这下明白了，“可我们不会木匠活啊？”赵云灵大惑不解。
　　“灵儿，这模型不是雕刻出来，是用不同大小的小木块拼出来，小木块可以让木匠来做，可拼就要我们来做。”
　　四女这下完全明白了，顿时兴趣大增，嚷着让王麟赶快动手，王麟只得让小乙去找木匠，自己先和四女说着图，大概清楚了，戴玉琳笑道：“我知道三郎想用什么法子了！”
　　赵玉慧眼睛一亮，“水泥！”
　　“慧儿不愧是我的小公主，来，亲一个！”王麟赞道。
　　赵玉慧小脸一红，“姐姐先想到的，三郎去亲姐姐去！”
　　戴玉琳原本想看戏的，见王麟真的看着她，心中一慌，“三郎，光天化日的，别乱来啊！”
　　“我就喜欢光天化日！”说完逼近了戴玉琳，戴玉琳见状想躲，不料王麟居然一个转身抓住宋云慧亲了一口，“哥哥！我没说话，为何欺负我！”宋云慧顿时小脸通红。
　　“就是惩罚你不说话，还在边上看笑话。”王麟搂着她笑道。
　　“坏哥哥，不理你了！”宋云慧小嘴嘟了起来。
　　“三郎，都做大将军了，还是一点都不稳重！”赵云灵笑着打了他一下。
　　“灵儿，我才不管什么大将军不大将军的，我就是喜欢和你们在一起，一起闹，一起开心，一起痛苦，一起到老。”
　　几人被他说都得心都颤了，过来抓着他不说话。
　　正月十五元宵节，王麟吃了晚饭，和小乙嘀咕了一会，小乙先是摇头，王麟便作势要打他，小乙无奈，只得一脸郁闷的去了。“三郎，你让小乙去做什么？”戴玉琳见他和小乙鬼鬼祟祟，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送些事物去平原郡王府。”
　　“真的？”戴玉琳狐疑的看着他。
　　“真的！姐姐，时辰不早了，咱们去看灯吧。”
　　说道看灯，戴玉琳兴致来了，这可是一家人第一个元宵节，她和赵云灵等人早就打扮好了，“三郎，我这就去叫她们。”
　　片刻，四女都到齐了，王麟一一打量着，“你们可真好看，不行，不去了，让别人看你们，我睡不着觉！”
　　郎君在意，四女心里都暗自窃喜，“再看也是三郎的！”戴玉琳轻声道。
　　说归说，王麟还是和四女一起出了门，朝汴河边走去，华灯初上，汴京城今年的灯明显比往年的好，比往年的多，一路让王麟和四女眼花缭乱，几人虽已成亲，但岁数都不大，也只有王麟和戴玉琳过了二十，其他还都是小姑娘呢，好吃的、好玩的，对他们诱惑依然很大。“呀，好漂亮的小娘子！”只见一人冲着戴玉琳喊道。
　　突如其来的这一声让王麟有些鬼火，居然还会遇到电影中的情节，回身刚想招呼护卫，赵玉慧轻轻拉了他一下，“三郎，别折腾了，跑了。”
　　“跑了？”
　　“跑了，那厮怕是认出三郎了，知道大事不妙，转身就跑了。”赵云灵笑道。
　　“认得我？我平时也很少出来，不可能吧？”王麟疑惑道。
　　“名动天下的王麟王明之，汴京城何人不识？”边上传来一个声音。
　　王麟转身一看，居然是赵不去，“郡王爷也出来观灯？”
　　“屁的郡王爷，你在这么叫我，回去我让父王找你的麻烦！”赵不去一撇嘴。
　　“那怎么叫？你这名字取得没法叫。”王麟一摆手道。
　　“你可以叫我不去……”赵不去发现他这名字还真没法叫，“还是郡王爷吧，不然我叫声不去，别人还以为我不想去哪。”王麟笑道。
　　四女听了，笑得花枝乱颤，赵不去气得直跺脚，“就知道你这厮嘴里没好话！”
　　“郡王爷，谁说我嘴里没好话？我还想和官家说让郡王爷也带段时间的兵，没带过兵的参谋可不是好参谋。”
　　赵不去眼睛顿时瞪圆了，“真的？”
　　“当然是真的。”
　　“驸马嘴里的话向来都如沐春风一般，让人愉快，改日驸马若是有空，不妨到府上坐坐，我那也有不少好东西。”赵不去立刻换了笑脸。
　　“驸马！”远处传来慧心的声音。
　　王麟转身朝人群看去，只见慧心气喘吁吁的跑来过来，“驸……马，赶快回府，再不回去郡王爷要烧房子了！”
　　赵云灵听了大吃一惊，“那个郡王？”
　　“就是郡主的哥哥。”
　　“他敢！慧心，回去告诉他，他敢烧驸马府，我就敢烧了他的郡王府！”赵云灵大怒。
　　“灵儿，别生气，我看这事十有八九是夫君惹出来的。”戴玉琳联想到王麟出门前和小乙鬼鬼祟祟的样子，柔声对赵云灵说道。
　　“三郎肯定是给郡王下了什么套，这才惹怒了郡王。”赵玉慧同意。
　　赵云灵有些疑惑，盯着王麟，“三郎，你又做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做！”王麟一脸的无辜，“不就是让小乙把你们做的模型给二哥送去了么，过节了，怎么也该送点礼物给二哥嘛。”
　　宋云慧和戴玉琳马上就回过神来了，她们和王麟一起出海的时候就知道王麟经常吊苏通和周日彦的胃口，逗得二人火冒不已，那模型……不用说，他送去给赵孝奕，一定会让赵孝奕心如猫抓。
　　“哥哥坏死了，这个时候送模型过去，不是成心让郡王过不好元宵节嘛。”
　　“王麟！你……”赵云灵弄清楚后气的转身就走。
　　“灵儿，别生气，我就是逗逗二哥，没想到他会那么大的气，灵儿啊，下次不敢了。”玩过火了，王麟顿时慌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禁军大营（二）
　　赵不去看着这一幕笑得不行，“这就叫自作自受，驸马，你这样子我很喜欢看呢！”
　　赵云灵一言不发朝前走，王麟则跟在边上弯着腰不停的说着什么，这一幕可比灯好看，沿途百姓、观灯的官宦人家都纷纷驻足，戴玉琳抢了几步来到赵云灵边上低声道：“灵儿，别生气了，三郎就是那个样，总是做些不着边际的事，只是这次过了，你看，他都成笑话了。”
　　赵云灵四处看了看，才发现街上的人都看着他们，王麟弯着腰不停的说着好话，心中顿时软了，也不是什么多大的事，他就是好闹，气消了，伸手拉住王麟，“三郎，你和我们闹没什么，二哥不一样，他不习惯的。”
　　王麟苦着脸，“知道了，灵儿，我没料到二哥那么急嘛，做好了模型，想着给他早些送过去，逗他一下。”
　　“你呀，你不知道你弄的那些东西总是让人惊奇，总是让人想要一探究竟？郡王爷一定是急着想和你商量，到了驸马府才发现你居然来看灯，他不气才怪！”戴玉琳嗔怪道。
　　“生气也不能吵着烧我的家！三郎，走，回去看看！”绕过王麟，赵云灵有开始维护自家夫君了。
　　几人匆匆赶回府里，来到前厅，只见赵孝奕正蹲在地上看模型，十分的专注，王麟走到他边上他都没注意，“好是好，可这厮用什么造？”赵孝奕自言自语道。
　　“水泥！”
　　听到边上有人说话，赵孝奕吓得一蹦三尺高，脸都白了，等看清楚是王麟，大怒，“折腾本王也就算了，还想吓死本王啊？”
　　“吓死了好！省得来烧我的家！”赵云灵大声道。
　　赵孝奕见妹妹脸色不善，讪讪笑道，“我就这么一说，真少了你的驸马府，你还不到我那把所有人赶出占了？”
　　赵云灵一呆，“我没想过，我只想着烧了你的郡王府。”
　　赵孝奕摇摇头，“你还真不如三郎，换他，他一定是这么做，他可从不吃亏！”
　　“王麟！我不如你？”
　　“没，没，我怎么能和灵儿比？这是二哥说的，不是我说的。”王麟一脸的尴尬。
　　“灵儿，听说这个事物是你们几个做的？”见成功的转移了妹妹的怒火，赵孝奕开始转移话题。
　　“是啊，二哥，怎么样？”
　　“好是好，可这没法建，灵儿，你们白做了。”
　　“不懂就别瞎说，刚才三郎已经告诉二哥了，水泥！”赵云灵一脸的不屑。
　　“水泥是何物？”赵孝奕一脸的迷茫，王麟弄的那个水泥房子他还不知道。
　　“这个和二哥说不清楚，总之，二哥你是不懂的，怎么建你就别管了，先说说这军营怎么样？”赵云灵懒得跟他细说。
　　“真要能建成这样，那自是固若金汤，四门八万禁军，可抵挡二十万人的进攻。”这点赵孝奕还是有把握的。
　　“二哥，要不明日进宫，去和官家说说，今日先不说这个，咱们关灯去如何？”王麟建议道。
　　赵孝奕低头想了想，“也罢，就依你，灵儿，去郡王府请你嫂嫂一起去，咱们也好好看看灯。”
　　赵云灵笑着答应了，“三郎，要不也请嫂嫂和思思、小果儿他们一起去？”
　　“好啊，我去！都热闹热闹。”宋云慧拍手道。
　　正月十六下午时分，赵孝奕来约王麟一起进宫，二人让几名护卫将模型抬上车，一路谈论着来到宣德门，也不等内侍通报，出示了腰牌，几名侍卫便抬着车上的模型跟着二人一起朝拱垂殿而去。到了殿门口，内侍见是他二人，也不通禀了，直接让他二人进了殿。
　　赵佶正在桌子边看奏折，脸色有些难看，抬头见是他二人，脸色缓和了许多，“孝奕、三郎，找我何事？”
　　“陛下，是不是有什么事？让陛下如此烦心？”赵孝奕问道。
　　“咳……说与你二人听也无妨，我登基后，觉得这宫中诸殿有些破旧，便让工部提了个修缮的方案，可几位相公和户部说诸事稍有起色，朝中用度也不宽裕，不让修缮，不让也就罢了，非上什么折子，之乎者也的说了我一通，还说我有五百万两黄金，若是用这些钱，他们没异议，可你也知道，这些钱是要大用的，和他们又说不清，弄得我好生心烦！三郎，你说，是我错了？修缮下宫殿而已，又不是新建！”
　　“陛下，臣以为陛下没错，几位相公和户部也没错。”
　　“你这厮……，这话等于没说！”
　　“陛下，先听臣说完，陛下贵为天子，按理说怎么修宫殿是避下的事，可这用度需要户部支出，户部也是怕陛下今日修宫殿，明日建宫殿，也没个底，万一朝中有什么大事，户部拿不出钱来，陛下一定会问罪的。”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可都这么想，我怎么办？”
　　“陛下，诸位相公和户部这些担忧也不是不能解决，其实各种用度预先做好计划，便好安排，比如这修宫殿，户部将今年各种用度去除后，看看还剩多少，然后再与陛下商量，用多少修宫殿，臣以为户部以后都可照此办理，每年年底剩下的钱可考虑七成用于突发事件，不得动用，三成可交予陛下，修宫殿也好、购置新事物也罢，都由陛下决断，不够的陛下自己补，多出来的陛下可留着，若是陛下想建新宫殿，可积攒几年的用度来解决。”
　　“陛下，这个法子好，每年的剩余钱额数量陛下只提取三成，七成还在户部，户部和各位相公也就不会担心有事无钱。”赵孝奕说道。
　　“嗯，这确实是个解决办法，只是这三成够么？”赵佶有些拿不定主意。
　　“够不够就看陛下怎么做了，臣觉得只要直接交由工部处理就行，先算好修缮的用度，陛下再差人去坊间打听下材料、人工的价格，只要算的用度合理，不管工部用何法子，修好就行，千万别专门指定那位大臣来做此事。”王麟说道。
　　“我明白了，宫中用度大，多数是有人从中渔利，实际上是用不了那么多的！”赵佶咬牙道，“你这法子在户部要用！每年的用度要先算算，我让国安司在核对，凡是不合理的，一定是有人想从中渔利。若是有临时的用度，也要先算算，年底再派人抽查几个地方，哼！我看还有谁敢占我的便宜。”
　　王麟听得有些出神，怎么稀里糊涂的就引导赵佶弄出来预算和审核制度了？
　　赵佶了解了心中只是，心情大好，这才反应过来二人找他应该是有事的，“还没说你二人找我何事？”
　　“陛下，臣是为汴京外建禁军大营之事而来。”赵孝奕躬身答道。
　　“禁军大营？何意？”
　　赵孝奕回身招了招手，几名侍卫将模型抬了进来，赵佶一见，就被吸引住了，走下来仔细看着，“做得还真不错！”
　　“陛下，这是臣设计的禁军大营，是臣几位妻子做的。”王麟答道。
　　“好好，没想到慧儿她们有此等手艺！三郎，你说说为何要建成这样？”
　　王麟四处打量了下，见大殿门口边有根挑帘子的杆子，过去拿了过来，指着模型开始说道：“陛下请看，臣这禁军大营分为一心四城，中央为禁军主营，驻扎八千军士，所有的物资全部都存放在主营，主将也在此坐镇指挥，主营城高五丈，配备重型守城火炮，主营四方为四城，距离主营一里，每城驻扎三千军士，仅存放三天的物资，副将在此坐镇指挥，城高三丈，配备中型守城火炮。主营和四城之间用城墙连接，高也是三丈，城墙顶层封闭，下有中、下两层通道，用于输送物资和参与防守。”
　　赵佶和赵孝奕边听边跟着王麟竹竿指示的地方仔细查看，不停的点着头。“三郎，你这主营和四城的城墙顶都是封闭的，军士如何攻击进攻的敌军？”
　　“陛下，中央禁军是纯火器军队，臣设计的城墙除底部外，均有两层的通道，每层通道的城墙上均开有射击孔，用于火炮和火枪的射击，只是模型上不好做，陛下看不到。”
　　“两层？那火炮也是布置两层？城墙中空，能否抵得住攻城锥？”赵佶问道。
　　“是，火炮布置两层，城墙虽是中空，可也有二尺厚，至于攻城锥？要能靠近才行！”
　　“陛下，二尺厚的城墙应该能抵住投石车和轮式火炮，守城火炮射程远超这二者，应该问题不大，攻城锥就更不行呢，自从有了手雷，攻城锥根本就到不了城墙下。臣以为三郎设计的这城墙很厉害，里面的军士很难受伤，没有重型攻城火炮，是攻不下来的。”


第一百九十三章 禁军大营（三）
　　“三郎，为何要弄成一心四城？建一座大城不好么？”
　　“回陛下，如果只是一座大城，一旦被攻破，就全完了，建成一心四城就稳妥得多，陛下请看，物资全部在主营，要想攻破主营，就必须先攻下四城，否则四城和主营互为犄角，任何方向攻击主营都会受到两城从侧面的攻击。攻击四城中的任何一个，主营都可以直接通过城墙增援，万一被攻下其中一层，主营也可以直接炸毁连接通道。”王麟这一心四城完全颠覆了以往的城池城防布局，赵佶听了频频点头。
　　“三郎，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敌人只围不攻怎么办？”赵孝奕问道。
　　“想过，一心四城成十字形，方圆五里，完全围住至少需要五万精兵，还要防止被突袭，那还需要三万，那么围住一心四城就需要八万人马才行。如果进攻汴京，要将四个方向的禁军大营全部围住，这就要三十二万人马，加上进攻汴京城的，最少也要五十万，这么多人马攻打汴京几乎不可能，一旦其他禁军增援，那更是会全军覆没！”
　　赵孝奕闻言颔首，“唯一会造成麻烦的就是一旦禁军哗变，我们也很难平叛！”
　　王麟笑了，“一点都不麻烦，要是那个大营造反，围住就是，我设计的大营只能贮备两个月的粮草和水，都不用攻，饿都饿死他们。”
　　“好算计！”赵佶抚掌大笑，“两个月正好，若是有敌人来攻，两个月足够各地禁军增援！三郎，汴京城防是否也照此办理？”
　　“陛下，不行，汴京城维持现状。”
　　“为何？”赵佶糊涂了。
　　“陛下，四方的禁军大营若是失陷，不会有太大影响，都不用去收复，可汴京城不同，若是被人从内部攻破，禁军增援汴京便要先攻打汴京，敌人若是依托汴京城防，那就麻烦了，臣是这么想的，汴京城的城防是要能在短时间打下来的，若是有变，陛下只要能守住内城，禁军就可以安心攻下汴京外城。”
　　赵佶彻底明白了，汴京内城和禁军大营是要加强城防的，反而汴京外城就不重要了，若是被人快速攻陷内城，自己也就无路可逃，哪怕禁军增援再快也无济于事，消弱汴京外城城防，就是要避免敌军依托外城抵抗，拼命进攻内城。
　　“三郎，你可真是我的肱骨之臣！只是你这大营构造庞大，要花多少钱？”
　　“陛下，这个臣没算过，也算不清楚，臣想请陛下从那五百万两黄金里支出这笔钱，也让汴京城百姓、诸位大人瞧瞧，陛下也是心系天下的，也是有为之君！”
　　这帽子戴的赵佶极为舒坦，“准了，回头我就给工部下文，加紧办理。”
　　“陛下，这不急，臣建这禁军大营要用水泥，陛下能否先解决此事。”
　　“水泥啊……我知道，确实是好东西，你想怎么办？”
　　“陛下，臣想请臣的异姓姐姐苏玲玲全权办理此事，在汴京附近建大的水泥作坊，由禁军把守，制造大量的水泥。”王麟奏道。
　　赵佶知道苏玲玲是苏颂的孙女，闻言点点头，“行，我先给她十万两黄金，既然大岛理子可以做良都府的判官，我也破例给她个官，就工部郎中吧，这样她也好办事。”
　　王麟闻言大喜，“臣替姐姐谢陛下隆恩！”
　　正月二十日，曾布出发前往德州府，临行前王麟到他府上商议了两天，政务之事王麟是不管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弄，这些是曾布的长处，信安军划归德州府，曾布兼知信安军，军队的事曾布就想交给王麟来打理，王麟推脱了，大宋这个军，那个军的，他听着就烦，按他的意思，这些军迟早要被兼并整编的，曾布明白后也只得作罢。
　　二人商议的重点是如何做到王麟说的那些，对此，王麟的建议是德州府城防要能抵挡住辽兵三个月的进攻，整个城池的重点是战争来时要能容纳大量的百姓。但无限制的扩大城池是不现实的，因此，他提出了辅城，紧靠德州府的运河边建一新城，有简单的城墙就行，新城的用途主要是为了今后和辽国交易用的，将大量的客栈、客商都安置在新城，靠近运河一来方便物资运输，二来便于战争时撤离新城中的人。物资仓库在德州府身后二十里另建，达成大笔交易后在通过船运输，德州府和新城之贮备一定的物资。
　　对于客商王麟提议除了大宋的客商外，新城内允许辽国客商常住，他还提议让扶桑的客商也来一些，最好再有几个扶桑人在衙门中做事，曾布知道他的意图，笑着答应了。
　　在安全方面，王麟第一次提出了警卫部队的概念，不管是信安军也好还是王麟计划中的禁军也好，都不参与地方的治安，他想从边军中选取一些岁数大的，有经验的老兵作为警卫部队的成员，由德州府衙门发饷，维持德州府和新城的秩序，如有违法者，可当场抓捕，交由衙门处理，考虑还有运河安全，他决定让李琮帮忙，调些适合于运河的小战船来，维持运河持续，也归到警卫部队中。
　　至于情报眼线方面，王麟不担心，国安司陈述会全力配合，不过他还是不放心，在德州府附近他将建一百个烽火哨所，用于预警。为应对未来可能到来的辽国百姓，他请曾布到了德州府就出具告示，任何人拥有土地不得超过一百亩，多余的先期折价卖给朝廷，荒山荒地由德州府统一开发和管理。
　　曾布知道他的想法后有些吃惊，不过德州府是特区嘛，特殊些也正常，只是大户不按规定卖土地怎么办？曾布说了疑虑后，王麟阴测测的说他那处理，曾布第一次见到他那种诡异的表情，不觉得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其他的事情二人都觉得动起来再说，送别曾布后，王麟又投入到中央禁军的事，过完年后，选调的将领陆陆续续开始赶往汴京，大人物是不会来的，看过名单后王麟哀叹生不逢时，这个时期的宋朝几乎就没有名将，老的那些已经差不多了，知名后辈还穿着开裆裤，结合记忆中那微薄的历史信息和这些年的一些道听途说，稍稍入眼的也就是鄜延第二副将刘延庆、在南宗堡一战成名的高永年，以及西北种家后人种浩、种溪。
　　禁军大营选址的事王麟实在是没时间过问了，这事由赵孝奕带着参谋去定，参谋司对王麟没参与一点都不在意，这半年多来他们自认比王麟高明太多，地形么，王驸马是不懂的。丢开选址之事，王麟便被苏涛和苏玲玲二人抓了差，他们才不管你是驸马还是大将军，尤其是苏玲玲，王麟给她弄了个官，虽说震动京城，苏家人热血沸腾，可等冷静下来，苏玲玲就发现麻烦大了，她不自由了，工部郎中听着好听，可事情还真多，赵佶专门交代了水泥之事，苏玲玲可不敢大意，这不是帮王麟弄些事物那么随意，只得放下实验室和水力机械的事情，一门心思的建水泥坊，心中有气，便逼着王麟跟她一起设计生产场地，研究分工合作和人员配置。好不容易搞定苏玲玲，苏涛又将他提领了去，很简单，官家要扩大火枪火炮生产，你来想办法！
　　人力总是有限的，王麟只得花了好几天和苏涛一起弄出个不伦不类的水力传送机械，唯一的作用就是可以连续提起重锤击打，不过这也够惊世骇俗了，在王麟原来的别院，大宋工部现在的研究基地试验了下，效果还是不错的，用于火枪的枪管锻造成形能减少不少人力。苏涛见状大喜，丢开王麟去找合适的地方筑坝建作坊，王麟告诉他的酱油作坊生产方式他完全接受了，各道工序分开，如今最难解决的枪管生产效率低的问题解决了，其他就好办，至于什么时候能将水力用在枪管的内外修整上，他暂时顾不上。


第一百九十四章 虎翼往事（一）
　　正月三十日，王麟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府里，来到后院，感觉非常的安静，心中奇怪，先来到赵云灵房间，没在，依次又去了赵玉慧、戴玉琳和宋云慧的房间，也没人，哪去了？
　　正当王麟在宋云慧房门口四处张望着，花园方向来了一人，见到他就跑了过来，“驸马，几位夫人都在后花园里。”
　　“慧灵啊，他们去花园做什么？”
　　“戴娘子和宋娘子要祭拜董将军，公主、郡主陪着去了。”
　　祭拜董松林？王麟有些不解，东山的阵亡将士碑快要好了，到时候朝廷会进行祭拜的，玉琳和云慧这是做什么呢？
　　满怀疑惑来到后花园，四女已经结束了祭拜，赵云灵和赵玉慧正劝解着戴玉琳和宋云慧。几人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灵儿、慧儿，出什么事了？”
　　赵云灵见他，过来低声道，“有董将军的一些消息，玉琳姐姐和云慧听了，哭了好久，一定要来花园祭拜，我和慧儿劝不住，就跟着来了。”
　　“消息？什么消息？”
　　“三郎，今日国安司送来一个人，是董将军的亲兵，董将军战死后，他身负重伤，挣扎着爬到一个山中一户人家，伤势好转些就一路赶回汴京，要见三郎，正好遇到国安司和张正派出去的护卫，经过核查，便将他送来了驸马府。玉琳姐姐和云慧就是听了他的一些叙述，才要祭拜董将军的。”
　　“人呢？在哪？”王麟对董松林究竟如何战死一直没弄清楚，有了消息顿时急了。
　　“已经安排他下去休息了，三郎别急，事情经过我们都知道了，慧儿，你来说给三郎听，我再陪陪姐姐和云慧。”
　　赵玉慧拉着王麟来到亭子边，细细的叙述起来。
　　这还要回到去年的十月底，董松林带着虎翼军在定州一战成名后威望大增，成德军各地驻军都想一睹虎翼军的风采，董松林和韩威一商量，正好来个训练带交流，于是董松林便带着二千虎翼军在定州附近拉练。这一日，董松林突发奇想，想看看虎翼军的野外生存能力，在美洲大陆时曹豹和护卫纵横山野就让他很羡慕，不知道自己手下的虎翼军和王麟的护卫到底差多少？
　　在训练过程中，有军士来报，说在山中发现了一支商队，董松林当时并没在意，可接着又有军士禀报说商队有边军护送，好像是成德军。这顿时引起了董松林的注意，成德军护送的商队？太诡异了，要是真有这事，韩威怎么没通报他？
　　搞不清楚就查，二千虎翼军可不是吃素的，不到一个时辰，就将商队和成德军押送的军士一并带到了董松林面前。成德军带队的是个都头，姓张，这张都头见到董松林脸就变了，他刚被围住的时候就发现不对了，虎翼军的特征很明显，心中忐忑，等见到董松林后就知道躲不过去了，双腿一软，朝董松林跪下，“董将军，饶了小的吧。”
　　董松林阴着脸，“把他带到某大帐问话！”
　　几名亲兵压着张都头来到董松林的中军大帐，董松林上下打量了会，“说！商队要去哪？货物是什么？”
　　“董将军，某奉命护送商队到宋辽边境，这货物……”张都头犹豫了。
　　“来人，推出去斩了！”
　　张都头吓得扑通趴在地上不停的磕头，“将军饶命，某说，货物是火枪。”
　　火枪！董松林大吃一惊，押送火枪到宋辽边境，这分明是通敌！他不敢怠慢，急忙带着亲笔亲自查看了货物，没错，是火枪，数量上千支，而且做工明显比虎翼军眼下装备的要好。
　　这事太大了，大到董松林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立刻让亲兵通知训练结束，他要召集手下的几个指挥使商议。
　　等几个指挥使到齐了，董松林大致说了下情况，几个指挥使都发现麻烦了，张都头知道的都交代了，货物是蔡绦安排成德军护送的，但蔡京知不知道就不清楚了。
　　“将军，这货物从定州出宋境，韩将军难说也参与了。”一名指挥使提醒道。
　　董松林点点头，“眼下咱们只知道一点点情况，你们想过没有，虎翼军也才装备了四千支火枪，这批货物就有二千支！还不知道有没有其他商队偷偷运送过，能搞到这么多火枪的人，一定不简单！”
　　“将军，眼下还是先决定怎么办才行，接货的没接到这批火枪，一定会查的，也不知道成德军有多少人参与，到时候咱们就被动了。”
　　几人一番商议，董松林决定立刻押送这批火枪返回汴京，他要直接面奏官家，为避免消息泄露，他不准备告诉韩威他回京的目的，连给王胜的文书上都没写。
　　商议定后，虎翼军就立刻展开了行动，董松林让几个指挥使带着虎翼军押送货物，他单独来到定州和韩威告别，韩威以为这是虎翼军的机密行动，也没多问。
　　从定州出发后，董松林和整个虎翼军都小心翼翼的，在成德军的地盘上他们还是不敢大意，除了几个指挥使和董松林的亲兵，其他人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是觉得气氛有些紧张，天不亮不拔营，天还没黑就扎营，行进十分缓慢。
　　等过了真定府，已花去了二十多日，成德军一直都没派人来找麻烦，董松林稍稍心定了些。不过他还是不敢大意，每天都派斥候前后左右的打探，扎营后的防备依然不敢放松，只是虎翼军军士在长时间的高度紧张中已开始露出疲态。
　　眼见离大名府只有一日的路程，已经远离了成德军和边境，董松林和几名指挥使彻底放下心来，“明日咱们赶到大名府！”扎营后董松林和几位指挥使说道。
　　第二天一早，几位指挥使来到董松林大帐，董松林略略思索了下，“走乙路线。”这是虎翼军的习惯，每日扎营后都要设计三条线路作为第二天的行军路线，等行军前再由主将决定走那条线。几名指挥使领命去了，片刻，虎翼军拔营启程，临近中午时分，大军来到一个小山包附近，四处显得很安静，不远处的几片树林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着，董松林见时辰不早了，便吩咐埋锅造饭，简单煮点汤，吃过干粮就出发。
　　军士们纷纷将火枪架在场地中央，开始动手弄吃的，董松林四处巡查了一遍，坐在一块石头上想着心事，“将军，孙指挥使不见了！”一名指挥使匆匆跑了过来说道。
　　孙定不见了？“怎么回事？”
　　“是他手下军士说的，将军吩咐休息后就找不到他，军士还以为他有事，可这都快吃饭了，都没见他回来，某正好经过，他们便和某说了此事。”
　　董松林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可孙定是老人，平时也没什么异样啊？“让他手下军士四处找找，在派斥候四处查探下。”
　　半个时辰后，孙定手下来报还是没找到，董松林顿觉不妙，起身四处查看，只见不远处的树林里忽然有了异动，片刻，一群骑兵从树林里冲了出来，他急忙拿出千里镜，“是辽兵！”
　　董松林头上顿时冒出了汗珠，见右边是个小山岗，大声喊道：“快退到山岗！”
　　“将军，货物怎么办？”亲兵问道。
　　“先不管了，全军退往山岗！”
　　突入起来的袭击让虎翼军有些慌乱，飞奔着拿着火枪随着董松林和几名指挥使上了山岗，可还没到山岗顶部，就见山头上有骑兵冒了出来，董松林铜矿剧烈收缩，今日难善了了。
　　陷入困境的虎翼军爆发出来巨大的能量，不等董松林发话，纷纷朝山岗上出现的骑兵射击，一轮击发后，拔出刀迎了上去，步兵对骑兵向来吃亏，董松林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虎翼军军士倒在血泊中，眼睛通红，不顾边上亲兵的劝阻，拔出刀吼叫着冲上山头。
　　一番血战之后，虎翼军总算在山头上站住了脚，董松林顾不得休息，带着军士急忙建立防线。“将军，咱们损失了四百七十二人，还有五百多人受了伤。”亲兵轻点各营后来向他禀报。
　　董松林心中滴血，几百名同生共死的兄弟倒下了，他不停的自责，为何警惕性如此之差，让辽兵轻易偷袭成功。环顾四周，董松林高声道：“将士们，今日咱们怕是要交待在这了，董松林对不起大家，对不起你们的家人，某在这给众位将士赔罪了！”说完普通跪在地上。
　　几名亲兵急忙来拉他，边上的军士眼中含着泪，“某等不怪将军，能随将军战死沙场，是某等的荣幸！”
　　“将军，辽兵进攻了！”
　　董松林起身望去，山岗四周都有辽兵往上冲，足有上万人，“看来没小看我虎翼军！将士们，咱们就和他们斗一斗！”董松林仰天长啸。
　　辽兵领军主帅耶律飞石看着山岗默不作声，他脸色极为难看，除了第一波他占到了大便宜外，接下来的几次进攻他伤亡惨重，已经有近三千辽兵躺在了山坡上，“将军，咱们已经得到了火枪，还是撤吧，拖久了恐生变故！”一名道将在边上劝道。
　　耶律飞石看了他一眼，除了他谁也不知道此行的目的除了得到这二千支火枪外，还有蔡绦说的火枪图纸，南院大王可是下了死命令，就算得不到这二千支火枪，也要搞到图纸。
　　“传令，继续进攻，不要给虎翼军喘息的机会！哪怕剩下一个人，也要踏平这个山头！”


第一百九十五章 虎翼往事（二）
　　那道将无奈的领命去了，无数辽兵又开始喊叫着朝山头冲去，轮流的冲击已经让虎翼军很难支撑了，董松林现在只剩下不到一千人，看着渐渐西下的太阳，董松林召集了活着的两个指挥使，“辽兵这次伏击是计划好了的，山下辽兵足有一万五千人，咱们仓促应战，已失了先机，这些辽兵得到那批货物还不肯放手，看来是想把某等一网打尽，某死了不要紧，可咱们截获这批火枪的秘密就会石沉大海了。”
　　“没错，将军，无论如何都要将这消息传出去，还有那孙定！决不能让他逍遥！”其中一名指挥使咬牙说道。
　　“某想让你二人带领二百军士杀出重围，将消息带给官家、带给三郎，只要三郎知道了，一定会替某等报仇！”
　　“不行，将军，某二人守在此处，将军带人杀出去！”两名指挥使均不同意。
　　董松林惨然一笑：“某这么多兄弟交待在这，某还有何脸面回去见都指挥使，见三郎？”
　　“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某等的仇还等着将军来报！”
　　“你二人别说了，某若是不守在这，军士如何肯卖命？你们忘了定州城下萧羽说的？某还不如萧羽？”
　　两名指挥使沉默了，片刻，一人说道：“某二人追随将军有些时日了，今日就随将军一起去阴曹地府！将军的四名亲兵武艺出众，传递消息之事就托付与他们。”
　　董松林又劝了劝，二人就是不答应，董松林无奈，只得叫过四名亲兵，“你想法突出去，到汴京找王麟，一定要把今日之事告诉他！”
　　四名亲兵不肯，董松林发火了，“你难道要某和这二千军士白白死在这里！记住，死比活着难！”
　　亲兵含泪答应了，董松林有细细交待了，望了望汴京方向，“告诉三郎，某今生不能追随他了，来世在与他做兄弟，某很遗憾没能参加他的大婚之礼，某和死去的虎翼军将士会在阴曹地府替他庆贺。告诉他，别欺负玉琳和云慧两个妹妹，否则某饶不了他！”
　　说完，低头想了想，伸手从盔甲下撕下块布，右手沾了身上的血，写了几个字，“交给三郎，这是某的心愿！”
　　一名亲兵哭着将步收好，董松林轻轻拍了拍他，起身来到剩下的军士面前，“某需要三百人护送某的亲兵返回汴京！”
　　没人出声，所有的军士都是一脸的决然，董松林叹了口气，“某知道你们不愿意，可某想说的是，你们真的愿意这么多弟兄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某可以告诉你们，这次押送的物资是火器，是大宋有人通敌的罪证！某不想有一日咱们虎翼军的弟兄到了战场，才发现辽兵手里拿着比咱们还好的火器等着他们！”
　　一席话说得虎翼军将士窃窃私语，一人高喊道，“将军，某愿往，只要某还有口气，就一定护送将军的亲兵回到汴京！”一时间喊声四起，轻点后，有二百六十四人，董将军朝他们深施一礼，“某拜托诸位了！”
　　“将军，辽兵又要进攻了！”一名军士指着山下说道。
　　“天快黑了，这是咱们的机会！等会辽兵进攻，你们这二百多人不得参与战斗，等时机成熟，某和其他弟兄会朝一个方向替你们打通一条道路，到时候你们要不顾一切的冲出去，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将军！”二百多名军士含着泪大喊道。
　　“将军，不能再攻了！”一名道将冲着耶律飞石喊道。
　　耶律飞石心中纠结，图纸没拿到，他回去很难交差，可天快黑了，手下兵丁也伤亡过半，“传令，最后在攻一次，我看他们也顶不住了，注意要活捉他们的主将！”
　　道将领命而去，耶律飞石望着山岗喃喃道：“虎翼军，名不虚传！”
　　辽兵再一次集结，知道是最后一次进攻，辽兵士气大振，连带伤的都挣扎着爬起来加入到进攻的队伍中。望着山下潮水般涌上来的辽兵，董松林淡淡一笑，朝身边的军士喊道：“弟兄们，咱们阎王殿见！”
　　周围军士大喊道：“誓死追随将军！”
　　那准备突围的二百六十多名军士已经将火枪全部装好火药弹丸，交给了其他军士，他们则一手握着全军凑的手雷，一手握着刀，眼含热泪看着准备用生命替他们杀出血路的虎翼军将士。辽兵眼见就到了一百步，董松林和虎翼军依然没动，进攻的辽兵顿时兴奋起来，叫嚷着朝山头扑来。
　　到了四十步，董松林大喝一声，山岗上四个方向火枪齐发，进攻的辽兵潮水顿了顿，紧接着，一些有两支火枪的军士开始了第二轮射击，其他军士纷纷拿起火枪砸向身边的石头。两轮的火枪，让辽兵的进攻顿时缓了，董松林见状，抽出刀来，静静的站着，其他军士将手中火枪砸毁后，也抽出刀来静静的站在，片刻，辽兵攻上了山头，董松林和六百多军士将那二百六十多人护在中央，朝南面移动着，外层的虎翼军不时的有人倒下，中间的二百六十多人无法忍受这种折磨，想要拉响手中的手雷驻弟兄们一把，董松林见了，大喊道：“不准动！别忘了你们的使命！”
　　虎翼军不要命的往南攻，南边的辽兵渐渐有些撑不住了，见时机成熟，董松林大喊道：“冲出去！”
　　说罢，他带着外围的虎翼军反身朝北边杀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辽兵一时没摸着头脑，见董松林身着将军服饰朝北边进攻，纷纷喊叫着围了上去，那准备突围的二百多名虎翼军不会放过董松林替他们创造的唯一机会，一轮手雷将南面的辽兵击溃，也不停留，手舞钢刀杀了出去。
　　身藏董松林血书的亲兵拖在最后，他还抱着一丝希望，想看到董松林在他身后的身影，见董松林义无反顾的朝北面杀去，知道他心意已决，转身要走，四名刚刚被击溃的辽兵围了上来，亲兵怒喝一声，和四名辽兵战在一起，低头躲过迎面的两把刀，亲兵身子一扭，面朝上，双脚在地上一蹬，一刀砍在右手辽兵的腿上，那辽兵大喊着朝后倒去，亲兵顺势用刀在地上一点，身子直了起来，左脚朝后踢出，将后面一人踢翻，刚想起刀挡住迎面而来的刀，只觉得大腿一阵剧痛，侧面辽兵的刀砍在了他的腿上，勉强站住了，面前的刀也到了，他心中一横，闪过脖颈用左肩生生受了这一刀，忍着痛将手中刀朝前一捅，直接捅进了面前辽兵的肚子。
　　瞬间倒下两人，让剩下的两名辽兵心都颤了，看着浑身是血的亲兵，迟迟不敢进攻，亲兵大笑，纵身扑向一名辽兵，另一名辽兵见他后背大开，心中一喜，举刀朝亲兵背后劈去，亲兵面前的辽兵见状，急忙往后退，他以为亲兵要回身抵挡，哪知亲兵根本不管身后的刀，那名辽兵心道不好，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亲兵的刀就劈在他的脖颈上，顿时鲜血四溅。忍着背上传来的剧痛，亲兵反手将刀朝后扔了出去，然后就地一滚，大口的喘着气。
　　好一会，他才过来，回头看偷袭他的辽兵，那辽兵肚子上插着他掷出的刀，还没断气，也在瞪着他，亲兵实在是没力气了，想到怀里的血书，咬咬牙，朝附近的树林爬去。挣扎着爬到树林，他四处看了看，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简单处理了下伤口，探出身子朝北面看去。
　　山岗上的战斗已经结束了，董松林刀杵着地吃力的站着，一名指挥使和一名军士坐在董松林边上，四周都是辽兵。耶律飞石见攻下山岗，大喜过望，骑马飞奔上了山岗，来到董松林面前，跳下马上下打量着董松林。
　　“我不得不佩服你，虎翼军果然厉害！”
　　董松林淡淡一笑：“总有一天，虎翼军会攻入辽国，让尔等臣服我大宋！”
　　“那是以后的事了，你要是交出图纸，我可以饶你一命！”
　　图纸？董松林一愣，旋即回过神来，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耶律飞石不解，“你笑什么？”
　　“某笑你们辽国不是一般的蠢，居然会上这种当！连猪都知道某是将军，不是工匠，哪来的图纸？”
　　这话耶律飞石已经信了八分，可不死心，试探的问道：“你是将军我知道，图纸是你从那批货物中截下来的。我没说错吧？”
　　“你可真是猪，哪有图纸和货物一起押运的？就算某有图纸，都这个时辰了，某不会烧了？”
　　耶律飞石顿时无名火起，为了图纸，他一万五千精兵站着的不到八千人，两千虎翼军就让他在这个小山岗上丢下了五千多具尸体，传说中的图纸居然是个笑话，这让他如何接受？“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随你吧，某不在乎你怎么做，某只知道，王麟一定会替我复仇，某在阴曹地府等你！”
　　这话让耶律飞石浑身阴冷，瞪着董松林不说话。
　　董松林低头朝那名指挥使和军士说道：“你二人怕不怕？”
　　那名指挥使和军士笑了，“虎翼军有怕的么？将军，某先走一步了！”说完，二人将手中刀一横，含笑而去。
　　董松林仰天大笑，“好儿郎！不愧是我大宋第一强军的将士！”说完冲着汴京大喊道：“三郎，某先走了！”
　　耶律飞石眼睁睁的看着董松林自刎，他没有阻止，他觉得这是董松林应得的荣誉，边上道将对董松林恨得要死，见他到地，二话不说，上来一刀就砍下了董松林的头，“把这些宋人的脑袋都砍下来！”道将面目狰狞的喊道。周边的辽兵顿时狂热了，纷纷抽刀将躺在地上的虎翼军军士脑袋砍了下来。耶律飞石一个阻止不及，知道这一定会激怒王麟，狠狠的瞪了道将一眼，一眼不发，上马疾驰而去。
　　亲兵在石头后目睹这一切，嘴唇都咬出了血，用手捏了捏怀里的血书，双眼通红转身朝山下爬去。
　　听完赵玉慧的叙述，王麟早已泣不成声，起身来到董松林的灵位前，恭恭敬敬的上了香，然后跪下磕了头，起身擦了擦眼泪，“哥哥给我的血书在哪？”
　　戴玉琳边哭边递过一块布条，王麟接过来，轻轻打来来，忍不住再次流泪，“哥哥心愿，小弟自当完成！”
　　说罢，转身朝花园外走去，“三郎，你要去哪？”赵云灵担心的问道。
　　“我去见官家！”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东山石碑
　　拱垂殿，赵佶望着摊在桌上的血书和伏在地上流泪的王麟，双眼发红，“等东山石碑刻好，我要亲自去！”
　　“多谢陛下，臣替董松林和阵亡将士谢陛下隆恩！”
　　“来人，传召韩相公、章相公！”
　　半个时辰后，韩忠彦和章楶来到拱垂殿，“陛下召臣何事？”
　　王麟此时已擦干了眼泪，站在一旁一眼不发，赵佶看了他一眼，“朕追赠董松林为护国侯，定州节度使，随他阵亡将士均升三级，东山祭祀朕要亲自参加。”
　　韩忠彦大吃一惊，“陛下，这是为何？”
　　赵佶也不说话，将桌上血书递给他，韩忠彦结果一看，只见几个殷红的大字：“三郎，保大宋，收燕云！”
　　“陛下，这是……”
　　“董松林战死前写的，朕后悔啊，让蔡京知真定府，白白葬送了朕一员大将！”
　　韩忠彦望着王麟，见他有些不明白，王麟便简略说了下事情的大概经过，韩忠彦、章楶听了心里也不好受，“陛下，臣等以为理当如此，臣会遵照陛下的吩咐办好东山祭奠之事。”
　　“陛下，臣以为此事可通报各禁军、边军和厢军，东山祭奠也让在汴京的大小将领一起参加。”章楶奏道，王麟一听，好主意，这可是宣传爱国主义的重要途径。
　　“陛下，臣附议章相公，以后若还有类似之事，也可仿照此次方式通报，一来显得陛下和朝廷对战死将士的重视，二来也让我大宋军士更有报效朝廷、报效陛下之心！”
　　“准了，以后就交由兵部办理！”动嘴不花钱的事赵佶还是喜欢的。
　　从宫里回到驸马府，王麟来到前院客房，董松林的亲兵就暂时安顿在其中一间客房，那亲兵见了王麟，倒头便拜，“小的参见大将军！”
　　王麟伸手拉起他，“在我这里，不要有这些虚礼，随意些。”
　　“董将军一直都说大将军平易近人，把某等这些军士都当兄弟，今日见了大将军才知道董将军说道一点不假。”
　　王麟微微一笑，“你何时跟董将军的？”
　　“某以前就是董将军的属下，当年大将军出海，某抽签没抽到，很是遗憾，董将军回来后，某就一直跟着董将军，直到……”亲兵说着眼圈又红了。
　　见他如此模样，王麟心中也泛起了阵阵哀伤，“过些时日，官家要亲自去东山参加董将军和阵亡虎翼军的祭奠大典，官家还追赠董将军护国侯，定州节度使，阵亡将士均升三级，董将军在酒泉下也可瞑目了。”
　　亲兵傻傻的看着王麟，半响回过神来，“某替董将军和阵亡将士谢大将军！”
　　“说这些做什么？他们也是我的兄弟！”
　　“不！大将军，某懂的不多，可某知道，很多将士把名看得比命重要！若是没有大将军，他们死了也就死了，什么都不会留下，如今官家参加大典，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宠，不瞒大将军，若是知道这个结果，某情愿当日和董将军他们一起战死！”亲兵有些激动了。
　　看来自己做了件正确的事，王麟暗自心道，“对了，说了半天，我还没问你叫什么？”
　　“回大将军，某姓姚，名成。”
　　“姚成，你以后有何打算？要不来我中央禁军做个都头？”
　　“多谢大将军抬爱，在虎翼军中某就知道在大将军手下当差，要识字，读过书，这都头某是做不来的。”
　　闻言王麟笑了，“这不是什么大事，我安排个把人没什么问题，书以后可以让人慢慢教你。”
　　姚成心中对王麟好感大增，他一介武夫，大将军能想到替他安排，他可真没想到。“多谢大将军，某不想离开虎翼军，某要和兄弟们在一起。”
　　王麟点点头，“好吧，有事尽管来找我，千万别见外。”
　　吃完晚饭，王麟和四女说了会话，大家情绪都不高，见天也黑了，便纷纷回房，王麟牵着赵云灵的手回到房里，见她进了房间就坐在窗前出神，王麟来到她身后，轻轻替她揉着肩，“灵儿，这么了？”
　　“三郎，没什么，就是心里堵得慌，我好羡慕你和董将军还有玉琳姐姐、云慧之间的情谊，除了和三郎一起去了趟定州，很多事情我都没和三郎一起经历过。”
　　王麟的手停了下来，他歪头想了会，“灵儿，你和慧儿都是皇家之人，普通人一般不敢和你们接触太多，很多事情你们也不可能去做，只要咱们能在一起就行，要是你和慧儿觉得没好友，以后多和我一起出去。”
　　赵云灵缓缓靠在他胸前，“三郎，若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过日子。”
　　王麟低头轻轻在她额头上吻了下，“傻灵儿，没有你们我才是不知道该怎么过，等几件大事了了，我就带你们出游，再去趟美洲大陆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三郎不骗我？”赵云灵眼睛亮了。
　　“当然，我答应过你，要让你幸福一辈子。”
　　二月初六，东山石碑全部完成，所有的祭奠工作也准备好了，一早，赵佶就带着满朝文武前往东山，当今天子要亲自参加，各禁军将领不敢大意，除了严防意外，只要在汴京的，全部都参加。
　　“……功业首建！将星西坠，天下呜咽，秋风拂面，不觉心酸，……”一篇精心准备的祭文让王麟听得似懂非懂，不过见赵佶和满朝文武都一脸肃然，他也不敢放肆，认认真真的听着。
　　等所有程序完成，赵佶起身来到碑前，整了整衣服，深施一礼，顿时山上山下一片寂静，赵佶的举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包括王麟。赵佶又伸手拿了香，点燃后插在香案上，跟着再次深施一礼。凝望着石碑良久，赵佶转身环顾四周，“将士们！朕今日只想告诉你们，为大宋流血牺牲的将士，朕不会忘了，满朝文武也不会忘了，天下百姓也不会忘了，如果有一天你们死了，朕希望你们的名字在这碑上，让大宋的子民千秋万代永远记得你们！”
　　山中很空旷，赵佶的声音传递了很远，满山禁军将士闻言顿时热血沸腾，片刻，山呼声传来，“陛下万岁！大宋万岁！”
　　赵佶很满意，他可是没和王麟商量过，这是他昨夜突然想到的，效果出奇的好，他相信今日参加大典的多数禁军将士将会为他献出生命。等满山的呼号停止了，赵佶又看了看面前的文武大臣和禁军主要将领，“很多人对朕追赠董松林护国侯不解，朕今日让董松林的亲兵来和你们说说，董松林和这些虎翼军军士是如何战死的！”
　　说罢，赵佶朝王麟点头示意了下，这一出是他和王麟商量好的，王麟回身对有些发抖的姚成说道：“不要怕，就把你前几日说的说出来就行，别忘了。董将军和死去的弟兄在你身后看着你。”
　　姚成闻言身子一震，眼神中有了些果决，仔细打理了下衣服，来到赵佶面前，俯身跪下，“多谢陛下！”
　　赵佶抬手示意他起来，“大胆说，不要怕！”，说完转身来到銮驾坐下。姚成平复了下紧张的心情，开始叙述，前面说的有些不顺，不过到后面姚成已经陷入到当时的场景，低沉的声音将在场众人带回到董松林战死的战场上，让众人仿佛亲身经历一般，当说道董松林和手下指挥使、军士挥刀自刎时，姚成已泣不成声。场中多数人眼睛通红，还有几个轻声抽泣着。赵佶也受到极大的感染，虽说是第二次听，可姚成比王麟说的要更完整，鼻子酸酸的看着场中姚成，想着要给他个官，已彰显皇家恩宠。
　　等场中稍稍平复，赵佶起身道：“诸位卿家，对朕追赠董松林护国侯可有疑问？”
　　场中无人答话，赵佶满意的看着姚成，“姚成，朕升你为指挥使，你是想去中央禁军还是回虎翼军？”
　　姚成愣了下，急忙跪下答道：“谢陛下，小人请陛下收回成命。”
　　赵佶微微不悦，“这是为何？”
　　“回陛下，驸马大将军也曾说让小人去中央禁军做个都头，小人也拒绝了，自跟随董将军后，小人听闻了董将军和驸马大将军远征海外的一些事，那时小人就想明白了，董将军一直都受驸马大将军影响，报效陛下、报效大宋，从不计较个人得失，小人没本事做官，只能做一名军士，若是因为小人活着升了官，有如何颜面面对石碑上的将士？小人请陛下准许回虎翼军做名军士。”
　　赵佶心中震动，忍不住伸手将他扶起，“好！董松林有你这等手下，可笑傲我大宋禁军！”
　　姚成被赵佶扶起，一时间激动的不能自己，高声呼道：“愿为陛下、大宋粉身碎骨，陛下万岁！大宋万岁！禁军万岁！”
　　顿时，山上山下有时一阵高呼，王麟感动的看着这一切，却不料听见了身后的不和谐之深：“哗众取宠！有本事学某，单枪击破西夏军。”“确实，某就瞧不起这等人，装什么！某就不信董松林跟着大将军不是为了升官。”
　　王麟扭头一看，是刘延庆、高永年，二人正低声说着什么，一脸的嘲笑，王麟顿时无名火起，看来这二人不适合在中央禁军，有名又如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禁军做工
　　东山祭奠之后，王麟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中央禁军的事物中，曾布已经来信催了。和赵佶商量后，王麟请兵部下文，从上下四卫禁军先行抽调四万人组建中央禁军，各卫不敢怠慢，不到十日，每卫的五千军士都到了，赵孝奕见他在大营还没建就征调军士，很是不解，王麟笑着解释了他的用意，“二哥，抽调的这四万人正好来建大营，都头、指挥使这些低级将领统统到二哥的参谋部报道，普通军士交给苏姐姐去建大营，也让这些今后的禁军军士了解大营的构造。”
　　赵孝奕一竖大拇指，“有你的。”
　　不过赵孝奕不知道王麟还有用意，他要在建大营的时候挑选军士，这四万人他可没想全部留下。
　　“二哥，那些征调来的边关将领如何？”
　　“有好有坏，总的说来职位低的要好些，职位高的反而不行，喜欢摆架子，有些瞧不起参谋司的那些年轻参谋，我若不是郡王，他们怕也不会放在眼里。”
　　“要不，五品以上的打发他们回去吧？”王麟建议道。
　　“再看看，来了没多久就打发他们走，不妥。”
　　二月十八，苏玲玲正在工部衙门里十分烦躁，自上任后她就一直头痛着，水泥之事好容易通过伯父苏涛和赵佶说妥了，全部交由王涛一并打理，炼铁和烧水泥还是相似的，水泥的事情解决了，也开始批量产出，苏玲玲发现没劳工建禁军大营，这寒冬腊月的，谁出来做工啊？
　　王麟走进苏玲玲的房间，见她一只手杵在桌子上，一脸的愁容，笑道：“苏姐姐，在想姐夫？”
　　苏玲玲被吓了一跳，见是他，起身骂道：“都是你这厮，好端端的给我弄了这么个位子，我要是有一天被官家砍了头，都是拜你所赐！”
　　“咦？我记得姐姐上任那天可是春风得意啊，还说你是大宋第一个女官员，可笑看天下了！”
　　苏玲玲顿时气结，“来我这做什么？有事说，没事滚！”
　　“得，那我还是滚吧，本想着给姐姐送些人来修大营，我看还是算了。”王麟边说边往外走。
　　苏玲玲猛然听见送人来修大营几个字，顿时大喜，立马换了脸，笑眯眯的朝王麟道：“好弟弟，先别走，姐姐听你说送人来修大营？哪来的人？有多少？”
　　“姐姐这脸变得好快啊，刚才还是这厮，我还没出门就变成好弟弟了？不行，没好处的事我不做。”
　　苏玲玲脸笑得更圆了，“弟弟生姐姐的气？好处姐姐这没有，想以身相许又怕你家里几位娘子和你姐夫不答应，要不我陪弟弟私奔？”
　　这话王麟无法招架，“姐姐，算你狠，这话你也敢说，你不要命我还要命。”
　　“看你那样，你有这个胆，姐姐还没这个心呢！快说，有多少人？”
　　王麟伸出四根指头，苏玲玲微微有些失望，“四千人？少了点，不过总比没有强，工钱如何算？”
　　“四千人？姐姐如此小看我，算了，姐姐自己想办法吧。”王麟转身就走。
　　“啊！四万人！三郎，你回来！”苏玲玲心都要跳出来了，这可是雪中送炭啊。
　　王麟偷偷乐了，作势要走，苏玲玲急的抓起桌上的笔扔了过去，“你这厮要再走一步，我就让人绑了你和我私奔去！看你府上的几位小娘子会不会剥了你的皮！”
　　王麟苦笑着摇摇头，明知她不敢，可还是怕，“怕了姐姐了，我准备让刚召集的四万禁军跟着姐姐修大营，工钱就免了，管吃住就行。”
　　苏玲玲顿时喜出望外，“三郎，你算是救了姐姐的命了，吃住没问题，只是姐姐怕管不住他们。”
　　“这个好办，我亲自坐镇，看他们敢不敢和我这个大将军较劲！”
　　“呀，你亲自去，会不会耽误其他事？”苏玲玲有些不安。
　　“不妨告诉姐姐，我打算在修建大营的时候挑选军士，凡是偷奸耍滑的，有不满的，我会将他们退回去，中央禁军要的是能吃苦，愿为大宋效力之人。”
　　苏玲玲闻言摇摇头，“我还以为占了多大便宜，其实这事你还要求我，三郎，你可真是奸诈。”
　　二月二十日，四万禁军分成四队，分别进驻到汴京城四个方向的大营所在地，王麟每日分别在四个大营转悠，苏玲玲的手下则带着这些军士开始造军营，还别说，军士要比民工的素质高些，只要工匠们说到了，基本能按照要求做到。四个大营都是从主营开始建，工匠丈量好土地后，就有人陆续将建营用的石材、青砖、水泥、河沙等运到大营中央，军士们则在四周搭起帐篷，每个大营是一百五十丈的正方形，四角带圆弧，基石用的是长条青石，地基越有五尺，王麟本来想地基全浇灌，考虑水泥实在是供不上，最终还是采取了先填石，再浇灌水泥，这等修城方法，别说军士，就是工匠也不曾见过，头几日就在这好奇中度过了。
　　接下来的时日，便有了些变化，多数军士依然是老老实实的做着工，可有些油子就按捺不住了，纷纷怪话连篇，什么当兵吃粮还要做这个，真是狗都不如，什么堂堂禁军颜面扫地。议论一起，军心自然就有些松动了，苏玲玲有些担心，王麟倒是毫不在意，二月的最后一天，王麟分别在四个大营都说了同样的话，“这大营，今后就是你们性命的保障，建的越结实，敌人就越难攻破，大营构造如此复杂，让你们来建，也是想让你们更加了解这大营，别真有战事时，连门都找不到。更何况建大营也是训练，也让我瞧瞧你们到底有多少能耐？”
　　王麟的声望在虎翼军算是极高，成德军也不错，可在其他禁军中不算什么，出了那些对他的事迹佩服不已的军士外，多数军士对王麟没什么感觉，不过王麟说的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不管怎样，来中央禁军也是多数军士的心愿，虽然一来就干修城的苦力活有些丢脸。
　　巡视完一遍后，王麟便回府让护卫到四个大营盯着，重点是记录那些看不上眼的，他则在家好好的陪了四女两天，弹琴唱歌，打打闹闹，很是快活，若不是四女催促他正事要紧，他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当然，四女也不是没有事做，出了自己那点小产业要维持外，苏玲玲的好多事情都是戴玉琳和赵玉慧接了下来，特别是王麟说的那个做机器的机器，她们已经在苏涛、苏里的帮助下，一起弄出了个纯木头的，车刀是上好的钢，试了几次，加工木头零件虽说也不容易，但还是能做出一些了，明显比人工的精细，这对四女是极大的鼓舞，她们已经开始尝试加工铜的零件，意图替换现有这个木制车床。
　　逍遥了两天，王麟也没去大营的修建现场，而是去了由禁军看守的新百炼坊，组建中央禁军容易，可给每个禁军军士配上火器就不容易了，王麟想看看如今的火枪生产状况。经过乡下的农庄时，王麟休息了下，随后就骑着马朝原来的别院而去，转过一个上岗，王麟勒住了马，吃惊的望着前方。苏里催马来到他边上，指着远处说道：“三郎，没想到吧？”
　　“何止是没想到，简直是震惊！”王麟看得有些失神，原来的别院一点踪迹都看不到了，原来的房子和训练场都变成了一排排的平房，一直朝远处的山谷延伸而去，更远处明显有些高大的房子，房子在过去就是山脚、山腰上的高大炉子和烟囱，周围几个山头已经没有多少树了，黄色的土和没化的雪相互点缀着。
　　“那王涛还真是个人才，才几个月就将这打理的井井有条，连父亲都说三郎保他是个正确的决定。”
　　“苏里哥哥，如今这山谷里有多少人？”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约么有三千多人吧。”
　　王麟吸了口气，三千多人的大作坊在大宋可是独一份，这等规模，放在千年后就是超级巨无霸。见到如此规模的作坊，王麟兴奋了，“走，咱们快过去看看！”
　　一路飞奔来到大门，守门军士示意他和苏里停下，二人和护卫勒住马，军士上前给王麟行了礼，“大将军，可有工部文书？”
　　见王麟有些愣，苏里从怀里掏出文书递给军士，笑着对王麟说道：“哪怕你是大将军也不管用，没工部文书，哪怕是当朝宰辅也进不去。”


第一百九十八章 意料之外
　　军士仔细验看了文书，然后递给苏通，“大将军、苏大人请进，某职责所在，大将军勿怪。”
　　“做的不错，理该如此。”王麟赞许道，催马前行几步，他突然扭头对那禁军军士说道：“如果有兴趣来我中央禁军，随时可以来找我，你上司那我可以替你去说。”
　　那禁军军士闻言大喜，“多谢大将军抬爱，某愿意去，只是某还有些好兄弟也想去，还望大将军能够收留。”
　　王麟有些犹豫，其他人他可没见过，人怎么样不清楚，那禁军军士见状，急忙道：“某知道大将军的禁军要求严，某那些兄弟都是读过书的，只是屡试不中，这才投笔从戎。听闻大将军的功绩，对大将军都是极为佩服，愿像大将军一样报效大宋！”
　　“这样啊……行，回头你去找我，给我个名单。”
　　那禁军军士顿时喜不自禁，“大将军，某正当差，等下了差就去说与兄弟们。”
　　王麟微微一笑，也不接话，一催马朝山里而去。约么一炷香功夫，几人来到一个独立的院子门口，门口禁军依然要看文书，王麟点点头，防范很严，而且这些禁军素质很高，都是识字的。进了院子，王涛已经束手站在院子中央，见到他就要跪拜，王麟急忙伸手制止，“伯父这是做什么？”
　　一句话让王涛老泪纵横，王麟还是原来的王麟，哪怕他如今归为大将军，太子詹事、长公主驸马还是没变，“三郎是老朽一家的救命恩人，老朽理当拜见恩人！”
　　“伯父，当年若不是我，伯父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别提恩人二字，我惭愧。”
　　“都是命中注定老朽有此一劫，若没三郎相帮，老朽是躲不过去的。”
　　“伯父，不说这些了，天冷，还是到屋里说话吧。”
　　几人进了屋，屋中央有个火塘，房间里的温度明显比外面高，王麟四处打量了下，还不错，没虐待王涛。苏里见他神情就知道他的心思，笑道：“三郎这是在看父亲为人如何吧？”
　　王麟大囧，“哥哥别胡说，伯父为人我佩服的紧，只是伯父事多，总有照顾不过来的地方，我这是帮伯父查查。”
　　王涛闻言就明白二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心中感激，“三郎，老朽一家在此很好，儿女也争气，分管着几个地方，苏大人说等有机会他会禀报官家，赦免老朽一家，苏大人也是好人啊。”
　　坐下寒暄了一会，王麟便问起这作坊的情况，说道手下的作坊，王涛顿时精神抖擞，“三郎，百炼坊自整体搬到这后，在苏大人的安排下，有新建了三十几个炉子，如今这上好钢每月可产八千斤，中下钢有一万五千斤，上好钢全部用来做火枪火炮，每月火炮可造二十门，火枪苏大人在其他地方造，我估摸着也有三千支！”
　　这个数字让王麟喜出望外，中央禁军十万人，不出三年就可全部装备，远远超过他的预期，“伯父辛苦了，这等功绩我也要上报官家，给伯父封赏。”
　　“三郎别急，我还没说完，这几个月老朽一直和苏玲玲苏大人摸索着炼钢的技法，上好钢的产量还能增加，不出半年，便可月产一万五千斤，我听说苏大人的水力锻打机也有了改进，恐怕要不了多久，每月造五千只火枪都是少的了。”
　　王麟觉得头有些晕，大宋怕真的要天下无敌了，幻想着十万火枪大军集结在析津府城下那是何等的壮观，一起开火怕是要吓死不少辽国人，若是一路杀到欧洲……不敢想了。
　　见王麟有些呆傻，苏里、王涛都有些好笑，不过也能理解，从王麟捣鼓出火枪也过去好几年了，他都从毛头小子长成了名重天下的人物，如今指挥着中央禁军，缺的就是火器，突然得到这样的好消息，失神是难免的。
　　“三郎，除了火器就是这水泥了，如今这山里已有六十七座水泥窑，日夜不停的造水泥，供应三郎的大营建造应该问题不大。”
　　有一个好消息，王麟兴奋的在屋子了转圆圈，双手不停的来回搓动着，“行了，别晃悠了，让人看见笑话！”苏里实在看不下去了。
　　“笑话就笑话，我被笑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王麟才不管这些。
　　王涛则有些溺爱的看着他，王麟开心，他也觉得心情愉快，“三郎，你看我还能做些什么？”
　　是啊，还有什么能做呢？想了好久，王麟想到件事，“伯父，中央禁军是纯火器的禁军，还有虎翼军也是，我在想，以往的虎翼军除了用火枪，还要配刀，用着麻烦不说，行军也是累赘。”
　　王涛、苏里想了想，“嗯，确实如此，可不配刀不行，火枪射击有间隙，而且贴身肉搏时火枪是没用的。”
　　“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在火枪前面加上枪刺，一尺长，若是肉搏时火枪就能当短枪使。”
　　二人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好主意啊，还节约了打造佩刀的好钢！
　　三人急忙来到桌前，将草图画了出来，看着草图，苏里犹豫道：“好是好，可这会影响装填弹药。”
　　王麟笑眯眯道：“咱们做成活动的，用的时候再装上！”
　　苏里闻言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哥哥要是能想到，我还做什么大将军。”王麟乘机挖苦。
　　“我说不过你，你就尽情说吧，把我逼急了我找姐姐去，在不行我找公主、郡主去，我就不信没人制的了你！”苏里恨恨道。
　　王麟闻言顿时脸耷拉了下来，苏里、王涛见了，哈哈大笑，王麟也忍不住笑了，三人的笑声一直传出屋外，传到了很远的地方。
　　再一次来到北郊禁军大营，已经是十天后的事了，王麟看着已经初具规模的主营城墙，不由得有些自豪，走进临时搭建的办事场所，王麟一眼就看见了桌上的模型，这个模型和他和四女做的略有不同，很是好奇，走过去仔细打量着，工部一位官员见他进来，急忙上前行礼，王麟摆摆手，“这个有些意思啊。”
　　那官员一脸的笑容，“都是按照大将军的那个……模型做的，苏大人和下官等人仔细揣摩了大将军的那个模型，加入了些细节，特意在每个大营都做了个新模型，大将军请看。”那官员边说边伸手将模型的一端城墙拿了下来，递到王麟面前指着说：“里面的构造都是按照大将军的设想做得，有了这模型，可让工部的大小官员、工匠更清楚知道这主营是怎么建的。”
　　好精致啊，王麟由衷感叹，古代工匠的手艺真是没的说。“好，非常好，你们辛苦了，等这四座大营建成，我要向官家禀报，为你们请功！”
　　“多谢大将军！”那官员喜出望外，有这当朝第一红人出面，赵佶的赏赐一定少不了。
　　红狐头领李勇得知王麟来了，带着几名护卫匆匆赶来，进门也不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王麟，王麟被他看得汗毛竖起，浑身的鸡皮疙瘩，“哥哥，没这样看人的！”
　　“自三郎成亲后，某就没见过你，今日看来，三郎身体还算凑合，不过某提醒你，别再招惹其他小娘子了，你吃不消的。”
　　“你……，也不知我大哥放你回来作甚！气死我了！我饶不了你！”王麟气呼呼说道。
　　“三郎，你还是省省吧，某又没官身，你奈我何？打架你不够看。”
　　王麟气馁，“罢了，早就知道你们这些人已经无法无天了，那你们我是没办法的，不过……哥哥要是不考虑小侄子的前途，尽管说。”
　　这一手还真拿住了李勇，他喜欢现在的生活并不代表他不望子成龙，“呀，三郎，哥哥错了，哥哥给你赔罪！”
　　王麟暗乐，有制的招就行，“那见了本大将军为何不行礼？”
　　李勇见他一脸得色，不爽了，“你再摆架子，某可不客气了，绑了你去见公主、郡主，看她们怎么说！”
　　王麟顿时慌了，“说笑呢！说笑呢！”
　　二人斗完嘴，又搂肩搭背的来到李勇办公的地方，工部那官员看得目瞪口呆，这是驸马大将军、太子詹事么？
　　“哥哥，那些军士怎么样？”
　　李勇递过一叠名单，“这是某和其他护卫观察后统计的，还有部分是工匠提供的，这些人不行。”
　　王麟大概翻了翻，“有这么多？”
　　“这算少的了，某听说张天林那边比某这里还要多三成，三郎，这些人你真的要退回去？”
　　“退回去，大不了慢慢再召集，这可是保卫汴京的中央禁军，必须是精兵！”王麟肯定的达到。
　　“何时退？等大营建完？”
　　“不，那样会影响留下的军士，中午吃了饭，召集所有军士，宣布退人的名单。”


第一百九十九章 赵佶视察
　　过了正午，护卫便通知禁军军士集合，军士们有些莫不着头脑，不过见王麟站在一段没完工的城墙上，也不敢大意，毕竟这是眼下最高的统帅。见禁军军士集合完毕，王麟清了清喉咙，大声道：“就说一件事，中央禁军要的是精锐，不是来混日子的，这几天你们做事我都看了，多数军士是好的，不过，有些人不配在我中央禁军，等会被点到名字的人到那边集合！”
　　随后，护卫拿着名单一一点名，被点到的人开始有些不明白，不过等相互之间看清楚了，就知道不妙了，被点出来的人都是很不卖力建大营的人。片刻，一千多人在边上集合完毕，王麟走下城墙，来到这些人面前，凝视了一会，说道：“回去收拾东西，明日回你们原来的地方，我会让护卫带着书信送你们回去。”说完，转身就走。那一千多军士闻言顿时哗然，什么意思？被赶回去了？
　　场中剩下的人松了口气，幸好老老实实做事，被赶回去拿脸可丢大了，王麟来到这些人面前，高声道：“你们勉强达到了我的要求，不过，今后还要考察，不合格的一样退回去！”
　　远处传来被退回禁军的喊声，“大将军，再给某次机会吧！”
　　王麟头也不回，“听见了吗？他们要本将军再给次机会，可我不会给，到了战场，谁给你们机会？记住了，中央禁军可不比别的禁军，它将是大宋第一精兵！”
　　留下的军士顿时有些热血沸腾，“大将军，某等明白了，请大将军放心！”
　　连续三天，王麟在四个大营都完成了同样的事情，四万禁军军士硬是生生被他退回去了七千多人，整个汴京城一片哗然，为将领兵者向来都是手下兵丁多多益善，粮饷也可多那些，不都说拥兵自重么？这王麟可真是不一样，从各卫挑来的禁军军士到了他那还不能让他满意，臭军汉有那么重要么？
　　苏玲玲则是有些恼火，七千多人啊，一下子少了这么多人，大营怎么办？不过随后工部官员上报的文书让她大吃一惊，少了七千多人，工程进度居然加快了四成！看着文书，她有些明白了，凝聚力，对，就是王麟那厮说的凝聚力！
　　折腾完这一圈，王麟又给自己放假了，回到驸马府就不出来，劳逸结合嘛。连续几日亲自下厨做吃的，让赵云灵、赵玉慧几人都十分享受，连带着慧心、慧灵等人也跟着解了馋，小乙已经全面接管了驸马府，忙得连王麟都很难见到他，不过听说他和兰心有了感情，王麟不由得调笑了兰心几句，弄得兰心脸红不已。
　　这日吃过午饭，王麟独自回家一趟，看看李氏和侄儿、侄女，直到天黑了，才回到驸马府，一路闲游进了后院，见赵云灵、赵玉慧和戴玉琳三人坐在石桌边说着什么，漫步来到三人面前，“说什么呢？”
　　“说机器的事。”戴玉琳答道。
　　“咦，云慧呢？”
　　“三郎，云慧有心事，早早就回了房间，我看她是想家了，要不三郎去和云慧说说？”
　　王麟点点头，端起戴玉琳的茶杯喝了口水，也不管她嗔怪的眼神，径直朝宋云慧的小楼走去，来到门口，轻轻一推，门开了，探头一看，宋云慧正斜靠在床上出着神。
　　“云慧……”
　　宋云慧听到声音，抬头见是他，有些惊喜，“哥哥怎么到我这来了？”
　　王麟走到床边坐下，左手轻轻将她拢到怀里，“云慧，是不是想家了？”
　　“嗯，是想父亲和哥哥他们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好不好。”
　　“哥哥没照顾好你，要不，咱们回去一趟？”
　　明知不可能，宋云慧心里还是甜甜的，“哥哥那里走得开？我没事，还有灵儿姐姐她们。”
　　“要不，云慧生个孩子，给家里添点人丁？”
　　宋云慧小脸刷的红了，右手伸到王麟肋下捏了一把，“你是个坏哥哥！”
　　“生孩子么？怎么坏了？”王麟咧着嘴，“也是怪了，都成亲几个月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什么动静不动静的，不准说了！”
　　“好不说，咱们生孩子吧。”
　　宋云慧一听就知道他的意思，急忙想推开他，王麟手上紧了紧，将她牢牢抱在怀里，低头吻她，片刻，宋云慧投降了。
　　三月十日，赵佶亲自视察了建设中的北郊禁军大营，主营已经初具规模了，经过近一个月的建设，大营基础和第一层全部完成，第二层也快好了，王麟和苏玲玲陪同赵佶上了一段城墙，四面看去，确实壮观。
　　“陛下，这基石深入地下五尺，地上两丈和地下一样，都是石块和水泥浇灌，臣等试过了，攻城锥根本撼不动，手雷也只能损伤表皮，两丈之上，才是第一层通道。”苏玲玲指着城墙说道。
　　赵佶满意的看着城墙，苏玲玲这个工部郎中还真不简单，人才啊。“走，看看第一层通道。”
　　走进有些黑暗的通道，赵佶四处打量着，“苏卿，说说。”
　　“陛下，通道的墙全部用青砖砌成，厚二尺，每丈立中间隔墙，一来可支撑上层通道，二来也可防止敌军攻破一处通道后快速占领通道。内、外两面墙每三尺留小孔，用于火枪射击，每一丈留一大孔，用于火炮射击，两个隔墙之间可安置一门火炮，三个火枪军士，共六名军士。每层城墙通道有火炮五百门，火枪一千五百支，军士三千人，上下两层共有火炮一千门，火枪三千支，军士六千人。”
　　赵佶边听边流汗，这……这……太狠了吧？整个主营一次齐射怕就会要了攻城敌军五成的命，按王麟说的，八万人围一个大营怕是不行，赵佶心里盘算了下，要是他领军，没十万人他是不敢围的。
　　看完大营，赵佶对王麟挑选禁军将领和军士的事情过问了下，听王麟说了会，便来了兴趣，“走，去孝奕那看看！”
　　进城来到兵部附近的参谋司，门口禁军军士见是当今天子，吓得行礼后就要进去通禀，赵佶制止了，他想看看真实的情况。王麟陪着他一路往里走，过了中门就是放置那个巨大沙盘的大厅，两人悄悄来到门口，里面正争论着。
　　“火枪最大的优势就是不依靠军士的个人技艺，集中发射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这话某认可，可发射间隙怎么办？遇到骑兵尤其要命。”
　　“这个上次不是有定论了嘛，分段射击。”
　　“分段射击是不错，可威力要下降五成，还有就是如何防御侧翼和后方？”
　　“这个某有个想法，咱们不用一字铺开，集合成方阵！四个方向都能防御，进攻时也以方阵前进，方阵分里中外三层，轮流射击！”
　　“呀！好主意！快推演下！”
　　王麟听得只想叫好，欧洲名震天下的方阵居然就这么被捣鼓出来了？赵佶见他神情激动，虽不知听到的这些好不好，但能让王麟动容的，肯定是没错了。两人抬步进了大厅，厅中众人都在专心致志的推演着，根本没注意他二人，赵佶一一看过去，都是些二十出头不到三十的青年男子，居然一个不认识，王麟也是一脸诧异，除了种家那两个小子，其他人他也不熟悉，明显是征调禁军中的低级将领。
　　两人对视一眼，走到沙盘前观看，一会赵佶就明白刚才听到的方阵是何意了。
　　“这主意不错，不过还有个问题没解决，火枪火炮如何协同？”有人问道。
　　王麟定睛一看，正是种家的种浩，在场众人都陷入沉思，片刻有人道：“进攻火炮是跟不上火枪的，火枪火炮协同只是防守，有城墙和营寨倒是问题不大，野外就麻烦了，难道只能是火炮在中，火枪在两翼？”
　　“野外防守，火炮在上，火枪在下！”王麟忍不住插嘴道。
　　“火炮在上？火枪在下？不可能啊？”
　　“咦，没错，咱们都想差了，野外防守可选择地形，比如在上岗，火炮就可在上！”
　　“那平地呢？”
　　“往下挖啊！”王麟又忍不住插嘴道。
　　“对啊！往下挖，挖成长沟，火枪在沟里，火炮在地面！刚才是谁说的？”
　　众人抬头望向王麟这边，等看清楚是谁了，顿时大吃一惊，急忙行礼，“不知大将军驾到，请恕某等之罪！”


第二百章 禁军点将
　　王麟微微一笑，“大将军不算什么，还不快拜见陛下！”
　　众人这才发现赵佶也在场，慌得纷纷跪下，“起来吧，不知者不罪。”
　　等众人起来，赵佶笑眯眯问道：“刚才大将军说的行不行？”
　　“回陛下，行，简直绝了，这等战法臣等从未想过，不但火炮和火枪可协同，还能保护军士，大将军不愧是大将军！”有人答道。
　　“嗯，不错，看来你们在这参谋司学了不少，王麟，对他们你有何想法？”
　　王麟看了眼场中众人，“我问个问题，若是你的手下比你有能力，你会不会让位？”
　　众人齐齐沉默了，好一会种溪答道，“回大将军，没来这参谋司之前，若说真心让，末将做不到，可来这之后，才觉得末将是井底之蛙，个人的谋略远比自身胆识和武艺重要，若真有人能超过末将，末将也许会让，虽说心里不舒服。”
　　王麟点点头，“你这是实话，咱们为朝廷效力，自然也想着名扬天下，光宗耀祖，但一将功成万骨枯，能少死些军士，才是我等首要想的。”
　　种溪想了会，“大将军说的末将有些明白了，这中央禁军是纯火器军队，若是指挥失误，会死很多人，这不比以往带兵，末将可向大将军保证，若不能胜任，末将自会让位。”
　　“明白就好，你们这些人到了中央禁军，郡王爷自会按照你们在参谋司的表现安置相应的职位，不过，这不是你最终的职位，我会考察你们，有些人会升，有些人会降。”
　　“大将军，末将懂了！”种溪答道，“若是不行，自然淘汰，若是有本事，还能升职。”
　　“嗯，是这个意思，种溪你不错，希望你能升到副都指挥使！”
　　种溪顿时傻眼了，“这个……，大将军不是和末将开玩笑吧？和末将一起来的边将可比末将职位高。”
　　“谁和你开玩笑了？对了，其他那些边军将领呢？”
　　“这个……”种溪诺诺的不敢回答。
　　“说！”王麟心中咯噔一下。
　　“回大将军，有些出去了，有些在房里休息，剩下的都在这了。”种溪咬牙道。
　　王麟一蹙眉，朝参谋司了的一个参谋说道：“去拿名单给我。”
　　片刻，参谋拿来名单，王麟接过看了下，递给种溪，“谁在这，画出来。”
　　种溪接过名单，看了看场中人，取笔画了，王麟凑上去看了看，约莫有十七八人，多数都是五品以下，“种溪，带几个人去把在房里休息的人在名单上画出来。”
　　种溪不敢怠慢，带人去了，赵佶在一旁旁观，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不过看戏嘛，看就行，转身坐在参谋司已经为他准备好的椅子上，端起茶细细喝着。
　　种溪去了没多大功夫，回来了，将名单递给王麟，王麟接过一看，有二十多人，“这些人平日出去么？”
　　“大将军，这些人平日也参与议论的，平日也很少出去，只是这大厅有限，各人想法不同，便分成了几派轮流用这沙盘。”种溪小心翼翼答道。
　　“刘延庆、高永年他们呢？”
　　“这个……”种溪显然对这个问题很为难。
　　“大将军，他不说我说！”边上一名参谋答道。“不瞒大将军，刘延庆、高永年二人自来后就没把这参谋司放在眼里，他二人纠集了些边军将领，整日出去走访京中大员，没事就去喝酒，我大小也是个郡王之后，说了他们几句，他们还不耐烦，说我懂个屁，在这玩沙盘是小孩玩意，大丈夫要上过战场才行，让我上场杀过敌后在与他说话。”
　　王麟气的把手里刚接过来的茶杯扔了出去，“什么混账玩意！马上差人去把他们叫回来！”
　　参谋闻言，亲自去了，王麟瞪着种溪，“他没说错吧？”
　　种溪诺诺道：“没错，末将等也没见过大阵仗，刘将军、高将军也不大瞧得上末将这些人。”
　　等人是很烦人的，王麟不时的看着门外，实在无聊，看了眼沙盘便问道：“刚才是谁说到方阵的？”
　　“回大将军，是末将和冯斌想到的。”一人抱拳回答道。
　　“你叫什么？冯斌在哪？”
　　“末将姓孙名铁，这便是冯斌。”孙铁边说边拉过一人，王麟仔细看了看二人，两人岁数都不算大，约莫二十五六样子，一身青衫，头上挽了个发髻。
　　“那里人？读过书么？什么官职？”
　　“末将和冯斌都是大名府人，同乡，一起读过私塾，平日喜好武艺，便相约投了捧日军，某二人都是都头。”
　　“嗯，不错，回头我和郡王爷说一下，你二人先暂代指挥使一职，练两个方阵出来。”
　　孙铁和冯斌脸色瞬间成了绛紫色，手脚只哆嗦，中央禁军一营可是满打满一千人，指挥使是正五品，可比他们小小都头大多了。其他人听闻二人瞬间升职，一脸的羡慕，种溪心中大震，心中顿时有种强烈的竞争欲望，不由得想起王麟说的副都指挥使的话，暗自下决心要得到王麟的认可。
　　赵佶见孙铁和冯斌的表情异常好笑，“别等着和孝奕说了，朕定了，你二人暂代指挥使。”
　　王麟见他二人还是傻傻的站着，笑着踢了二人一脚，“傻站着做什么？还不谢恩？”
　　二人这才跪倒在地，口呼谢恩。
　　有了这个小插曲，大厅中气氛轻松了许多，见王麟随和，种溪乘机向他讨教起来，王麟来到沙盘，将战壕和火枪的结合细细说了，连赵佶都听得入神，王麟将千年后的一些布置按照记忆说了说，众人才明白，挖沟也不是件简单的事，具体细节赵佶不关心，用处搞明白就行，如果野战也解决了，赵佶真有灭了西夏、辽国的雄心了。
　　几人正说着，大厅外传来嘈杂声，隐隐听到有人说道：“大将军在哪？你若骗某，某可饶不了你！”
　　王麟起身看着门口，只见一人身着紫杉走了进来，边上有七八个人，那名出去找人的参谋抢了几步来到厅中，故意挡住紫杉人能看见赵佶的视线，“大将军在此。”
　　紫杉人朝王麟一抱拳，“参见大将军。”
　　“高将军，我有些不明白，你来汴京是来访友还是要加入中央禁军？”
　　紫杉人愣了下，“大将军这话某就不明白了，大将军征调某来不就是加入禁军？”
　　“那为何高将军在这参谋司不学学火枪战法？”
　　“这何须学？不就是火枪么？简单至极，大将军让某等来参谋司纯属多此一举，直接将军士交由某便行。”
　　“胡扯！就你们那点能耐，还不如虎翼军一名都头，你们怎么统领中央禁军军士？”王麟怒道。
　　刘延庆在边上闻言顿时不爽，“大将军平日连影子都见不到，来此就找某等麻烦是何意？”
　　“我找麻烦？”王麟怒极反笑，“我知道你们怎么想的，有些战功，就自觉了不起了，来中央禁军就是准备高升的，我若不是陛下指定的副都指挥使，你们怕也不放在眼里！”
　　“某可没这么说！不过驸马虽贵为大将军，但也没带过大军，某本想协助大将军管理禁军，只是大将军没把某等放在眼里。”高永年很是不服。
　　“我不否认高将军、刘将军统兵的能力，可这中央禁军不比寻常禁军和边军，要想到中央禁军就要学火枪战法，还有，中央禁军可是凭能力任职，我可不管二位将军原来是何等官职。”王麟安奈住怒气说道。
　　高永年脸色有些难看了，王麟话中的意思他明白，要是王麟和赵孝奕对他不满意，说不定会降职使用，这让他颜面何存？“大将军征调某等为何不明说？若是某知道大将军是如此想法，何必来此一趟？”
　　王麟闻言摇摇头，“中央禁军何等重要？事关陛下和汴京安危，我是看在你们以往的能力上才征调的，可这并不代表你们就能胜任，在边关你们可以输一场，丢几个城池，可在这，一场也不能输，要是有城池丢了，那就是汴京！你们敢儿戏，我可不敢！”
　　“大将军都没让某等统领中央禁军，怎知某等不行？”刘延庆反诘道。
　　“等知道你们不行时就晚了，连火枪战法都不清楚，谁敢让你们统领禁军？若是没本事让我信服，就请回吧，我会和郡王爷说。”
　　高永年、刘延庆不敢相信王麟居然要打发他们回去，这一个多月他们在汴京上上下下也打点了不少，建立了很多关系，满心希望借助中央禁军一路高升，如今真要回去，花的银子还算事小，这面子往哪放？“王麟！你不就是看某等不顺眼么？某等在怎么说，也有不少战功，你不就是靠着官家爬上来的？某可还不是你的属下，你没权利让某来就来，让某走就走，想让某等走，要官家允许才行！”
　　“朕准了，明日你们便到兵部报备，回边关！”角落里传来赵佶的声音。
　　高永年、刘延庆顿时如五雷轰顶，他们万万没想到赵佶在这里，二人不由而同想到这一定是王麟设的圈套，故意要害他二人，急忙来到赵佶面前行礼，“陛下，是大将军陷害某二人！请陛下明察。”
　　“还明察什么？王麟没带过大军不假，可有句话深得朕心，中央禁军镇守汴京，一场都不能输，输了就要了朕的命！火枪朕也算了解些，没那么简单，连虎翼军都指挥使都不敢说能统领中央禁军，你二人敢？别说王麟不信，朕都不信！念你二人也是有功之臣，朕也不责罚了，还是回边关去吧。”
　　高永年、刘延庆闻言知道无望了，“谢陛下，臣这就去兵部报备。”起身朝王麟狠狠的看了一眼，带着那七八个将领去了。


第二百零一章 临行准备
　　王麟等他们走后，来到赵佶面前跪下，“陛下，请恕臣自作主张之罪！”
　　“起来吧，你说的没错，此等大事，儿戏不得，朕还怕你放纵不严，今日看过禁军大营和参谋司这档事，朕真的放心了，以后有事，你可便宜行事，回头和朕说一声就行。”
　　“陛下，他可便宜行事，哪臣呢？”门外赵孝奕边说边走了进来。
　　赵佶一见他，乐了，只见赵孝奕一身的泥，十分狼狈，“孝奕，你这是……”
　　“臣去了南郊的大营，想看看什么时候可以建完操练禁军，大营之雄伟让臣有些心旷神怡，一个没留神，掉进个水塘里，本想回去换身衣服，听说陛下来了，便急急赶了回来。”
　　“还赶来见朕做什么？天还没转暖，赶快回去换，你可不能病了，朕也回宫了。”
　　“多谢陛下，那便宜行事……？”
　　“行啦，和你这妹夫一样，真是啰嗦，他能便宜行事，不就是你能便宜行事？有灵儿在，他敢不听你的？”说完赵佶大笑而去。
　　王麟顾不上赵孝奕，打了声招呼，追着赵佶出去了。
　　有事做，时间就过得飞快，等前前后后忙出点头绪，王麟这才发现已经是四月了，这期间中央禁军再次征调军士，八卫禁军也开始按照预先设置的规模进行初步调整，为避免抽血过度，这次征调采用的是抽签方式，由王麟的护卫负责，他是怕有人以权谋私，征调的力度不算太大，总共从八卫中征集了两万多军士，使中央禁军的规模达到了六万人，来参谋司里培训的那些将领，除少部分人，其它都到中央禁军任职，暂代各营的指挥使，一边继续建大营，一边开始训练。曾布的信件一封接一封，催他尽快前往德州府，驸马别府都替他盖好后，脸家具曾布都自掏腰包购置妥当，就等他入住。这一来王麟有些不好意思了，人家都做到这一步，再不动身还真说不过去。
　　“陛下，臣再不去曾相公可真要回来找臣的麻烦了！”拱垂殿里，王麟苦着脸。
　　“知道啦，丰稷这几日就到，他来了你再走，没你在身边，我有些心慌。”
　　“陛下尽可放宽心，禁军主营已建好，等四城建完就可开始操练军士，臣会留下些护卫做教头，苏大人那边也准备好了八千支火枪，四百门火炮，暂时够军士训练用。”
　　赵佶闻言一笑，进度不错，“我不是担心这些，你不在，我没人商量。”
　　这个王麟可没辙，他只有一个人，“陛下，朝中大臣如今也很尽心，臣不在他们会替陛下分忧的，德州府也不远，陛下若是有需要，臣赶回来便是。”
　　既然赵佶说要等丰稷回来，王麟便不着急，一一拜访了郡王府、苏府等好友之处，只是众人都说了意思相同的话，那就是他又拍拍屁股走了，要众人替他擦屁股。这话让王麟十分不满，怎么是擦他的屁股？
　　随后又回了几趟家，和李氏、侄子、侄女告别，并再一次接受了王胜的教育，看着王胜越说越起劲，王麟急忙找了个借口，到家里账房支了两千两银子，躲着李氏给了王胜，他这亲大哥才算是饶了他。
　　回到府里，开始编小册子，这是给苏玲玲的，驸马府边上的实验室自从建好后就没发挥过作用，苏玲玲这是一时忙不过来，等禁军大营建好后，她一定会想起此事的，王麟怕她找麻烦，先编着点化学基础知识，丢给苏玲玲糊弄着。
　　等册子编好后，王麟便来前院找张正，他想和张正商量下，那些人留下来做教头，那些人随他去德州府。正好张正也来找他，说有禁军军士要见大将军，王麟有些纳闷，来到前厅一看，一拍脑袋说道：“对不住了，我都忘了。”
　　来见王麟的禁军军士正是他去王涛那里时遇到的守门军士，他当时可是答应那禁军军士来中央禁军的。那禁军军士见王麟居然给他道歉，心里暖暖的，嘴里说着不敢，身子可没闲着，认认真真的给王麟行了大礼。
　　“你叫什么？”王麟扶起他后问道。
　　“某姓张名达，应天府人，这是某和几位兄弟的名册。”
　　王麟接过细细看了，一共有五人，两人应天府人，除了这张达，还有一人叫何武，一人是江宁府人，唤作杜峰，一人是汴京人，叫陈林，一人是真定府人，朱升，看来这些人是到了禁军才结为好友的。
　　“张达，你几人可有官身？”
　　“大将军，某等都是普通军士，因是弃文习武，身子比不上其他军士，几年下来，都没什么机会。”
　　“这样，我给你写个条，你去参谋司，让他们出文将你们几个征调过来，先在参谋司待个把月，看看参谋司对你们几个考评如何后再做打算。”
　　“多谢大将军，某等能进中央禁军已是万幸，大将军不必为难，某等能做军士便行。”
　　王麟顿时有了些好感，“读书人嘛，去试试再说，不行再当军士。”去了纸笔，写了个条子递给张达，张达千恩万谢去了。
　　等和张正商量去德州府人选时，又让王麟头痛了半天，张正说他和几个头领都不想再当教头了，要跟着去德州，没人统领留下的护卫怎么办？王麟墨迹了好一会，张正就是不松口，没法子，只得另选他人，周林成了牺牲品，正好他也喜好火器，留在禁军可过大瘾，王麟估摸着有这个诱惑，周林应该会留下。摆平这事，王麟自然要陪娇妻去了，一路小跑来到后院，和四女商量去德州的事，没想到戴玉琳当头就是一闷棍，去德州没问题，可她们几个要一个月后才去，那做机器的机器正是关键时候，几人舍不得放弃。见王麟耷拉着脑袋，戴玉琳率先过来偎在他怀里，和他亲热了会，接着是赵玉慧和宋云慧，最后赵云灵，见王麟稍稍有些好脸色，赵云灵在他怀里撒娇道：“夫君最好了，就让我们把那机器做完嘛！”
　　都到这份上了，王麟只能答应，吃过饭便抓着赵玉慧回房，说是要讨些利息，省的一个人在德州孤独难耐，弄得赵玉慧脸红不已。
　　得知四女不跟他一起去德州，王麟开始盼望着丰稷别那么快到汴京，可事与愿违，四月初八，丰稷到了汴京，四月初九，赵佶开了朝会，一来算是正式宣布丰稷走马上任，二来是给王麟送行，看看还有什么事情可交待。
　　紫宸殿中，诸位大臣先是饶有兴趣的听了丰稷在良都府近两年来的做的事，很多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匪夷所思。
　　“陛下，诸位大人，臣在良都府的情况就是这样，臣不敢居功，很多方法都是驸马大将军制定的，臣只是照章执行，如今看来，效果很好，臣建议在大宋可试着推行，尤其这汴京城，在如此下去，可真不如良都府了。”
　　“相之，别给朕脸面贴金了，汴京不如良都府朕早就知道，如今你入主中枢，一事不烦二主，汴京城也交给你，你就兼这汴京府尹吧。”
　　丰稷无奈，只得受了，谢恩后看着王麟，“明之，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见他点名，王麟出班奏道：“陛下，臣不日将启程前往德州府，臣有一事要启奏陛下。”
　　“明之你说。”
　　“德州府今年需要大量的粮食，臣请陛下下旨，让应天府、汴京大量种玉米和土豆，臣怕到时候粮食不够。”
　　“准了，可还有？”
　　“没了，臣还不知道德州府现在如何，说不出其他的。”
　　“你没有朕可有，韩相公，着兵部发文，新成立的中央禁军选五营兵马随明之前往德州府，领军主将也不另派他人，直接由明之统领。”
　　王麟一呆，“陛下，这是为何？”
　　“朕可怕了，德州离辽国可不远，再来出伏击朕可受不了，中央禁军本就是你统领，正好带在身边护卫兼训练。”赵佶微微笑道。
　　王麟大为感动，“多谢陛下隆恩！”


第二百零二章 赶赴德州
　　散朝后，丰稷拉着王麟去了他家，刚入中枢，他有些没谱，想趁着王麟没走时商议商议。
　　“三郎，老夫进入这中枢可是战战兢兢，在良都府好好的，你非要把老夫弄回来，不行，你得给老夫出出主意才行。”
　　“丰大人啊，升官是好事，你抓着我有何用？”
　　丰稷才不管这些，他在良都府可是吃到不少甜头，王麟就是奇才，出几个主意就能办成不少事。王麟被他磨得没辙，只得说道：“丰大人，我也没当过宰辅，大人既然非要我说，我就瞎说说。”
　　“行，你就瞎说。”
　　“丰大人，我以为宰辅关注的有三点，军、民、官，先说这军，我有给陛下的强兵十册，丰大人不必过于关注细节，可与韩相公一起盯住枢密院和兵部就行，当然，中央禁军乃是官家统领，马虎不得，大人唯独需要解决的就是兵员，这事我想过了，从禁军再征调有些不妥，把其他几卫禁军抽空了可不像话，我想这事和裁撤厢军一起办，汴京有十万中央禁军，周边再有大量厢军就没意思了，大人可从大名府、应天府等地入手，抽调合格军士来中央禁军。”
　　丰稷听了猛点头，是个办法，他还想到了其他的，“裁撤的厢军若是无处可去，正好用来做明之说的大量种玉米和土豆之事！”
　　“丰大人这点子好！再说这民，说白了就一句话，杀富济贫。”
　　见丰稷有些不明白，王麟解释道：“良都府啊，别让穷人穷死就行，我教大人个法子，以江北各道选几个要地做试点，如汴京、大名府这些地方，朝廷下个令，统计各地耕种的土地，记录在册，告诉有土地这些人，到了秋收时朝廷要巡查，凡是土地荒芜，或者产量不足往年七成，要交高额罚金，当然，有灾害的除外。”
　　“这有什么用？”
　　“有用啊，大人不是要大种土豆玉米么？这些地只能是无地之人能种，我看那些大户没了人手，如何应对。”
　　“这时皇家司出面，低价收购土地，等后年再租给没地之人，长此以往，皇家就是最大的地主，租子可放到最低，百姓安定了，大宋也就安定了。”丰稷接口道。
　　“就是这个意思，千百年来百姓受大户欺压，这帐可都算在朝廷身上，逼急了百姓自然会造反，到头来还要朝廷出面收拾，咱们让官家做最大的地主，百姓都是他的佃户！”
　　“这民之事老夫知道了，官如何说？”
　　“这官么……我还真没什么好办法，牵扯太大，丰大人千万要小心，一不留神就会陷入到党争之中，人是最善变的，我思来想去，可做的有几件事，第一件是这梳理下大宋的律法，我听说邹浩大人他们有了些眉目，大人可与他们商议，看看能不能弄个管理官员的律法，第二件是预算，官家上次要修皇宫，户部不答应，我弄了个预算的法子，官家和户部都认可了，这法子可试着在县、府用用看，年头预算，年尾核查，把住了钱袋子，犯事官员怎么也会少些吧。第三件就是核查下各级官员的俸禄，看看到底要多少俸禄才能养活家人，我是不赞成两袖清风的，自家人养不活哪有心思做正事，心思歪的自然要贪墨了。”
　　“嗯，循序渐进，看看情况再做打算，很是稳妥，等老夫再想想，有三郎这些，还能再做些事。”丰稷沉吟道。
　　“丰大人，这正事说完，可否放我回去了？”
　　“放！放！再不放郡主可要来绑人了！”丰稷大笑道。
　　“丰大人可真有本事，才到汴京这事就知道了？”王麟郁闷。
　　回到府里，四女就当头给了他一个惊喜，“三郎，我们商量过了，让玉琳姐姐陪着你先去德州府。”赵云灵拉着他的手说道。
　　“呀！真的？”王麟喜出望外。
　　戴玉琳脸红红的，“她们几个非要我去，说三郎身边没人会使坏的，我只好答应了。”
　　得到确切消息的王麟开心不已，亲自下厨拿出浑身解数，弄了好些菜，这顿饭吃得众人笑声不断。“三郎，我和你说件事。”
　　“灵儿有何吩咐，尽管说。”王麟心情极好。
　　“雪月也大了，和陈述不能老这么拖着，我想认雪月做妹妹，省的别人说闲话。”
　　王麟低头想了下，“灵儿，不妥，你是皇家的人，这妹妹认了可是有些不伦不类的。”
　　“那怎么办？”赵云灵急了。
　　“别急嘛，你认不妥，我认啊，堂堂驸马大将军、太子詹事的妹妹，可以吧？明日我就回去和嫂嫂说一声，雪月、秋菊、冬梅都正式认了，到祠堂拜见祖宗，归入王家家谱。”
　　“呀，三郎真好！”赵云灵喜滋滋道。
　　“嘴说没用，今晚……”王麟贼贼的看着赵云灵。
　　赵云灵小脸顿时通红，好一会才低着头道：“三郎想怎样就怎样。”
　　四月十五，王麟终于被逼启程了，他之前死赖了几日，等雪月、秋菊正式进入王家，改名为王雪月、王秋菊后，收了陈述送来的聘礼才离开，冬梅则等这来到汴京后再说。出了汴京城，王麟先来到东郊大营，随他前往德州府的五千军士以提前在此聚集，到了大营门口，赵不去、种浩、孙铁、冯斌几人已立在门口，见到他就抱拳躬身齐声道：“参见驸马大将军！”
　　“咦，郡王爷，你在这作甚？”见到赵不去，王麟有些惊讶。
　　“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弄了个指挥使，如今也是大将军的属下了，请大将军多关照。”
　　“关照什么？回你的参谋司去！大小也是个郡王，跟着瞎胡闹什么。”
　　“谁瞎胡闹了？你答应过我的，只要家里同意，你会让我带兵的！”
　　“我说过这话？”王麟觉得不太可能。
　　“说过的，在真定府！你可别不认账！把我逼急了，我去找灵儿说理去！”
　　王麟扰扰头，好像真有这事，“行啦，我认账，不过先说好了，不合格就滚回去！”
　　见王麟同意了，赵不去乐颠颠道：“那是自然，不过我有那么没用么？别忘了沙盘推演你可是我手下败将！”
　　王麟脸微微红了下，也不理他，“都准备好了吧？传令启程。”
　　五千军士立刻行动起来，大军出营蔚为壮观，尤其是这五千军士配备了最新的火枪，看上去很是威武。王麟不好意思躲在大军后面戴玉琳的车上，只得和赵不去等人骑着马前行，有一句没一句的瞎聊着。
　　此次路线是过了大名府到运河边上船前往德州，王麟估摸着要十五日上下，大军行进没多久，王麟就发现队伍有些凌乱，军士走得很随意，“不去、种浩，等中午歇息时，我们商议下训练之事。”
　　“干嘛等歇息时商议？现在说嘛，中午你也好陪娘子去。”
　　“赵不去！你可是我属下，再乱说我马上把你赶回去！”
　　“是，大将军！不过你那么严肃干嘛？”
　　王麟真是想抽自己一耳光，当初答应这厮带兵干嘛？赵不去见他真恼火了，急忙闪到一边，“我去唤其他人来商议！”说罢一溜烟骑马跑了。
　　种浩摇摇头，“大将军太随意了，这会有损大将军的威严。”
　　“种浩，其实威严这东西不是看脸色看说话的，说话随意些没什么，做事可不能随意，威严不是让属下害怕你，而是从心里敬重你。”
　　“末将明白了，看来大将军的那些传言都是真的。”种浩笑道。
　　“传言？什么传言？”
　　“说大将军府里的人，还有后面那些护卫，谁都可以欺负大将军，不过真要有事时，谁都会豁出命保护大将军，只要大将军令下，他们都义无反顾。”
　　“这个……欺负我这话可别太相信，都是瞎编的、瞎编的。”
　　种浩偷偷乐了，这话太没水准，看来大将军平日被欺负的不是一般的惨。
　　赵不去去得快回来的也快，“大将军，人齐了。”
　　王麟指着行进的队伍说道：“这样不行，太随意，行军也要训练，要拿出些气势来。”
　　“行军如何训练？训练了有何用？”赵不去问道。
　　“火枪你们都已经很熟悉了，要想发挥威力，就要令行一致，这行军就是最好的训练，回头安排下，每四人一行，枪全部背在后背，行进时步调要一致，要养成习惯。”
　　孙铁研究方阵有些时日了，一听就知道其中的奥妙，“大将军这训练法子极好！令行一致、步调一致，在战场上可快速布阵，枪统一都在背后，出枪是也会一致的多。”
　　“还有，万一途中遇到伏击，也可快速形成反击！”冯斌补充道。
　　“嗯，就是这个意思，整齐是发挥火枪威力最为重要的，军士靠的是整体取胜，不是靠每个人的武艺，这点你们一定要记住！”王麟总结道。
　　“末将明白了！”几人齐声道。


第二百零三章 禁军新貌
　　接下来几日行军带训练，速度稍稍慢了些，毕竟军士一开始有些不习惯，不过几日后众人都看出效果了，整体的标准化行进反而会缩短行军的时间，而且五千人的队伍一起行进起来气势很盛，这也间接提升了整体的士气，军士也显得格外有精神。当到了大名府时，这五千禁军军士着实吓了当地的厢军一跳，心里有种恐惧，要是这样的军队向他们进攻，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李清臣得到王麟已经到了大名府的消息后，带着几位亲信出城来到王麟在城外扎下的营寨，此时孙铁和冯斌正忙里偷闲练着方阵，王麟的行军训练给了他们很大启发，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试试。
　　其他三营军士很是好奇，在赵不去几人的指挥下也列成方阵在边上观看。李清臣进了营寨大门就感觉到莫名的压力，等发现这压力是营中禁军带给他的，他才发现这些禁军确实不一样，仔细观察后他只有一个字可形容，那就是齐。一个方阵也就一千人，可方阵朝着李清臣这个方向行进时，他感觉像是上万人朝他压来，他身后的厢军军士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
　　“李大人，看什么呢？走，到我那喝茶。”王麟走过来冲他抱拳道。
　　“好，好，喝茶去。”李清臣笑着迎了上去，二人边说边笑朝王麟的大帐走去。
　　分宾主做下后，王麟让随从安排李清臣的手下一起坐在不远处，“李大人，我这事情有些多，还没得闲去拜访大人，见谅了。”
　　“明之说那里话来，理应老夫来拜见大将军。”
　　“李大人这话好没意思，若我不是大将军，大人就不管不问了？”
　　“你若不是大将军，老夫早就把你弄回城里伺候着，满意了吧？”李清臣笑道。
　　“这还差不多。”
　　“明之啊，你还是你，老夫生怕你做了这大将军……”
　　“便飞扬跋扈、目中无人了？”王麟借口道。
　　李清臣闻言哈哈大笑。二人随后叙了会旧，说了会朝事，瞟了眼帐门外的禁军，李清臣问道：“这些便是明之手下的中央禁军吧？”
　　“没错，李大人觉得如何？”
　　“有些不一样，能不能打仗老夫不知道，不过看见他们老夫心里会……会有种恐惧的感觉。”
　　恐惧？王麟心中暗喜，看来效果不错，“走，李大人，给你开开眼！”
　　二人出了帐篷，王麟唤来孙铁，吩咐了几句，孙铁来到场中大声叫喊着，不一会，方阵前面腾出块空地，孙铁直接进入到他指挥的方阵中央，大喊着，只见方阵开始移动，大约走了四五十步停下，外层军士举枪开始射击，一阵青烟后，外层军士往后退入方阵内，第二层军士紧接着射击，然后也退入方阵，接着是第三层，一轮过后，第一层军士又出现在方阵外，开始射击，如此往返了几次。
　　“李大人，如何？”王麟笑着扭头问李清臣。
　　李清臣和他带来的亲信、厢军军士脸都白了，每次的射击间隔极短，场中的火枪声就没停过，李清臣只知道若是他带着厢军在野外遇到这支军队，除了逃就是死路一条。“明之，这……”
　　“李大人，再看看。”王麟笑着朝孙铁大喊了几句，只见场中孙铁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方阵变成长蛇阵，共有三排，军士纷纷从腰间拿出件事物，装在火枪上，片刻，李清臣就见到那一千军士端着枪朝前冲去，整个队伍中都闪现着一片寒光。
　　李清臣边上的厢军军士承受不住这等压力，有人腿一软，坐在了地上，他则喃喃道：“竟有这等厉害！”
　　等场中禁军重新集合成方阵，李清臣才看清楚军士的枪上是枪尖一样的前突，明晃晃的异常刺眼。“李大人，如何？”
　　“厉害！老夫开眼了，只是人少了些，要有个几万，那会吓死人的。”
　　“几万？我中央禁军如今也有六万！不要五年，大宋禁军就全部整编完成，四十三万禁军！大人觉得能否横扫天下？”
　　“四……十……多万？”李清臣脊背一阵发凉，嘴角只哆嗦，片刻，老泪纵横，“大宋有望了！收复燕云有望了！”
　　离开大名府的那一天，李清臣带着大名府大小官员和几乎全部的厢军来送行，禁军军士见满山遍野都是送行的人，不由得心生豪气，步子格外整齐，头也扬得格外高，王麟也特意弄成八列纵队，枪上刺刀，每个指挥使骑马在各自的纵队前领骑。这气势，真真震撼人心，阳光下，刺刀的寒光阵阵闪过，让前来送行的厢军军士不由得心生畏惧。
　　王麟和李清臣、杨应询等人后，带着护卫疾驰而去，望着他的背影，李清臣说道：“杨总管，如何？”
　　“真是妖孽啊，他若来打大名府，某直接就降了，不行，在这厢军一点意思都没有，某要去中央禁军，做个指挥使都行！”
　　“总管去做指挥使？你可真想得出！”
　　“没看那郡王爷都乐颠颠的在他手下做个指挥使？带这种兵提气，若是有打仗，定会名留青史，某可不想混吃等死。”
　　李清臣点点头，“杨总管是没见那日在他军中的演练，差点没吧老夫吓死，他还说不要五年，就整编成四十多万禁军，若真那样，别说燕云，怕是辽国、西夏都会给他灭了。”
　　“啊！有这事？不和你这老匹夫说了，某回去就找关系，迟了就没某的份了！”说完不理李清臣，一溜烟跑了。
　　到了运河上了船，王麟终于可以和戴玉琳腻味在一起了，他躲进戴玉琳的船舱就一直没出来，两人倒也没做什么，就是相拥靠着说话，不过其他人可不这么想，等王麟吃晚饭出来时就发现船上人目光不对了，先是拉着张正想解释下，张正根本不鸟他，有拉着李勇想说，李勇笑道：“还出来干嘛？说一声，哥哥把饭菜给你送去。哦，对了，三郎要热汤洗澡不？”
　　王麟张着嘴半响没说出个字来，跺跺脚，转身走了，回到船舱闷闷不乐，戴玉琳见了，问清楚是何事，微微笑了，“三郎，何必在意？哥哥们也是逗着你好玩，你若不去说，他们反而没乐子了。”
　　王麟走到她边上，轻轻搂住她的腰，看着这张绝世容颜，“玉琳姐姐，我喜欢你。”
　　戴玉琳脸微微红了，“都是夫妻了，还说这些。”
　　“是夫妻也要说。”王麟伸手捋了捋她的头发，“有时候我会想，当初要是真的错过了姐姐，会不会后悔，后来才想明白，姐姐命中注定就是我的，不论怎样，都不会错过的。”
　　戴玉琳缓缓将头靠在他胸前，“三郎，让我靠靠，我都说不出自己有多喜欢你，我只为你一人活着。”
　　二人相拥很久，戴玉琳才离开他的怀抱，“三郎，去吃饭吧，再不去那几位哥哥可真会来门口守着了。”
　　船上的生活不论王麟还是禁军军士都轻松的多，只是这船队着实庞大，前后都有几里，眼见快到德州府了，王麟决定提前上岸，不然这么大的船队进入德州会带来很大麻烦。离德州十里地，王麟扎下大营，吩咐赵不去几人照看好军士，他便带着护卫和戴玉琳前往德州城，一来拜会曾布，二来先将戴玉琳安顿好。进城后王麟就觉得德州城非常热闹，人来人往，看来曾布已经有些成效了，找人问清楚曾布的衙门地点，众人便一路闲看着一路前往，来到曾布的衙门，王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衙门除了大门还像点样子外，里面几乎一眼就看到底，也没什么高大院墙。让人通禀后，王麟站在门口朝里张望，整个衙门占地不大，没什么院子、石屏风、树木之类的，正中是座大的平房，盖的也极为简单，青砖青瓦，没做任何修饰，房子两边是几排小平房，也是青砖青瓦，不时有些官员进进出出。不一会，正中的房子出来几人，领头的正是曾布，王麟见他亲自出来，急忙朝大门里走去，“曾相公，怎敢劳你大驾？折杀王麟了。”


第二百零四章 杀鸡骇猴
　　众官员起身称是，王麟接着道：“家中若有什么难处及时跟我说，有些事别自作主张，越弄越麻烦。”
　　众人心中未动，不过多数人可不信王麟说的，这上官怕也是嘴上说说，王麟见其中有位官员欲言又止，指了指那人道：“是不是有事，说来听听。”
　　那人犹豫了下，咬牙道：“下官乃是德州府下县衙主簿，姓陈名林，家中有一弟，今年刚娶亲，这城中又一张姓大户，人唤作张百万张员外，看上了下官弟媳，这一两月常常来逼下官，要下官的弟弟修了弟媳，好让与他，如今下官弟弟和弟媳不知如何是好，下官想着让他二人离开这德州府，可这张员外一直让人看着，实在是走不脱，大人可否将下官弟弟、弟媳送离德州府？”
　　“陈林，你这事县衙可知道？这德州府提刑司不管？”
　　“这个……”陈林显得非常为难。
　　王麟一见他表情就明白了，一定和在场的官员有关，起身招呼张正过来，“哥哥，带些护卫，拿我大将军令，将这张百万张员外提来见我。”
　　张正接过他的令箭去了，王麟回身朝曾布行礼道：“曾相公，我这自作主张，相公莫怪，要是有人问起，相公就说我没告知德州衙门。”
　　曾布这才明白他为何以大将军身份管这事，“明之，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出了事自有老夫顶着，还轮不到你。”
　　陈林二话不说，来到王麟面前就跪倒磕头，“下官多谢大将军！”
　　“起来吧，你们为朝廷做事，朝廷自然要让你们安心，其他地方我不管，德州府若是有人给朝廷抹黑，我会先斩后奏！不用谢我，安心做事，报效朝廷才是正事。”
　　“说的好，明之，老夫失察了，幸亏你来了。”
　　“曾相公诸事繁多，难免会疏忽，我愿帮曾相公查遗补漏。”
　　“呵呵，你心思老夫知道，你做坏人让老夫受益，这不行，老夫这把老骨头会怕谁？别忘了，老夫可是当朝一品太师！”
　　“那我就与曾相公一起担着！”王麟也是豪气大发。
　　张正去了半个后，就和护卫压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回来了，随行的还有两个年轻人，陈林一见那二人，诧异道：“你们怎么来了？”
　　“大哥，今日我见看管的人少了些，便和娘子商量着想要逃走，刚出门转过街角，就听人说有人去拿这张员外，我二人便去一探究竟，见这位将军真的拿了张百万，还问有谁有冤亲可随他一同来见大将军，其他街坊不敢来，我和娘子一合计，便咬牙跟着这位将军来了。”
　　见苦主敢来，王麟就知道陈林所说不假，“张正哥哥，派几个护卫将这厮的爪牙抓来。”张正应声去了。王麟走到张百万面前，盯着他道：“你有什么说的？”
　　“你是谁，胆敢抓我，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张百万底气不足喊道。
　　“我？怀化大将军、中央禁军副都指挥使、太子詹事王麟。你说我有没有胆子抓你？”
　　张百万觉得浑身瘫软，颤声道：“大将军为何抓小民？”
　　“你做的事还要我说？他二人你可认识？”王麟指着陈林弟弟和弟媳说道。
　　张百万早就见他二人了，“认识，可小民什么都没做啊？”
　　王麟懒得理他，回头朝在场官员说道：“谁和他有瓜葛？”
　　场中死寂，“等我查出来就不好看了，我再给次机会，谁和他有瓜葛？”话音刚落，德县县令和县丞双双跪下，“大将军，下官……”
　　“是受了银子还是帮凶？”
　　“下官二人受了银子，只是不管不问。还有，就是帮他打点提刑司。”这县令和县丞满头的汗。
　　“有没有帮他谋财害命？”
　　“谋财……好像有的，害命绝对没有！下官二人敢对天发誓！”
　　“好了，我相信你们一次，回去把收受的银子交到曾相公这，以后别再犯！”
　　场中众人简直不敢相信王麟会这么处理，见众人疑惑，王麟道：“以前犯错是没人管你们，错了、改了就行，可以后就没这么简单了。”
　　那县令和县丞拼命磕头，“大将军，以后绝对不会了！”
　　处理完这县令、县丞，护卫也回来了，几个张家爪牙被捆着放到王麟面前，王麟二话不说，抽出张正的刀架在一个小厮脖子上，“我懒得问，你一件件的说吧。”
　　那小厮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张百万，心里还有丝侥幸，“敢动我家员外，你怕是活腻了，告诉你，赶快放开我们！”
　　见他嚣张，王麟就知道不是好鸟，杀鸡儆猴的事偶尔也是要做的，他提起刀一刀就剁在小厮脖子上，顿时鲜血四溅，流了一地，场中胆小的，双眼一翻晕了过去。王麟提着滴血的刀来到另一个小厮边上，“你呢？”
　　那小厮已经是大小便失禁，“饶命，小的说，小的全说。”接着，就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张百万做的坏事说的一清二楚，陈林伏在桌上拿着笔飞快记着，半个时辰，小厮才算是消停了，陈林松了口气，将记录递给王麟，王麟看了眼，“让他画押。”
　　陈林过去将纸递到张百万面前，此时张百万已经入死鱼一般，翻着白眼，喘着粗气，张正见陈林有些不知所措，过来抓起张百万的手，沾了地上的鲜血，按了手印。
　　“来人，将这张百万打入死牢，德县县令，将这诉状上犯事之人一并拿了，主犯一律上报刑部，秋后问斩！”
　　话音一落，张百万彻底晕过去了，德县县令接了记录，想了想问道：“那张家……？”
　　“拿了主犯、从犯，清点下剩下的人，按人头每人一百两，田地五亩，房屋一间给剩下的人，其余财产充公！”
　　“大将军，按律可罚没全部家产，其余人发配充军。”德县县令小心翼翼说道。
　　“首恶已除，何必牵连无辜之人？那些使女、小厮，未成年的孩子何罪之有？咱们不能让这些无辜之人替这个杂碎恕罪。”
　　“下官懂了，大将军这法子极好，若是他们不能自食其力，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只是下官有个建议，这孤儿寡母的是否可多给些？”
　　“嗯，你说的对，孤儿寡母没有生活能力，这样吧，银子、土地翻一倍，衙门平日也关照下，别让她们没了生计。”
　　“下官明白，回去下官会将德县所有孤寡老人都登记造册，平时关照下，若是有可能，还恳请曾相公拨些款项。”
　　“嗯，不错，这事事关德州稳定，老夫同意了，德州府境内各县都要照此办理，衙门每年拿出些款项来，多少给点，不过老夫有话在先，若是敢虚报贪墨，就是死罪！”曾布发话了。
　　此时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百姓，见王麟干净利落处理了张百万，曾布又定下了照顾孤寡的政策，心中明白好日子来了，齐刷刷的跪倒一片，山呼万岁。
　　“曾相公，今日就这样？”见状王麟想逃。
　　“行，时辰不早了，散了吧，明之你别急着走，老夫今日设宴，已派人去接你家小娘子了。”
　　转眼来到德州府就快一个月了，王麟还没忙完手头的事，这与他来德州的初衷相差甚远，曾布可不管，能用为何不用？再说很多事也是王麟自己惹出来的，他处理张百万的事传遍了德州府，恩威并施让百姓赞不绝口，有冤情的都想直接找他，这让他多了不少事，此外就是处理官员，大小官员多少都有点问题，只是轻重罢了，这也是怕了他，能交待的赶快交待，要是以后被他查出来就不妙了，有德县县令为榜样，先洗干净上岸才是硬道理。
　　收获也是有的，查了张百万后，又有两个大户落马，罚没的银子就有两百多万两，土地也有三万多亩，德州府一下子宽松了，辅城迅速的建了起来，开始有商户按照划好的地盘盖着房子。主城改造也是出奇的顺利，很多百姓得知是王麟要改造主城，二话不说，该腾地的腾地，该拆除的拆除，十字形的大街通道几乎是一夜间就出现了，曾布对王麟赞服不已，这一切居然就源于他问属下官员家里是否有事需要他办！一件小事能改变一切，曾布是深有体会。


第二百零五章 云慧到来
　　五月初，宋云慧跟随汴京运送的水泥等物资到了德州，见只有云慧一人来，王麟很是失望，仔细一问才知道，苏颂去了，这位老人在给了王麟巨大帮助后终于撒手归西，苏家子孙纷纷赶回奔丧，苏涛和苏玲玲同在工部，赵佶有些难办，最后还是赵玉慧找了赵佶，由她和赵云灵暂时接手苏玲玲的事，这才让苏涛和苏玲玲能够同时回去。见王麟有些想丢下手里事奔赴镇江，宋云慧将苏涛的信递给了他，王麟看后大哭一场，苏涛信里很明确告诉他不要到镇江了，做好德州府的事，这是对苏颂最好的拜祭。
　　回到驸马别府，王麟在府中给苏颂设了灵位，和戴玉琳、宋云慧一起拜祭了一场，府中人人带孝，曾布听闻后亲自带着大小官员也到驸马别府中苏颂的灵堂拜祭，这位老人曾布也是很佩服的。
　　不过也有让王麟欣喜的事，赵云灵几人做的机器已经全部换成铜部件，几人用这机器做了一个全硬木的纺纱机，效果很好，灵慧纺纱机虽没引起朝野震动，但在工部引起极大的轰动，苏涛找人试用后大为赞赏，等他看到做这个纺纱机的全铜机器时当场傻了，苏玲玲和王麟几个夫人折腾机器的事他知道，原以为几个女子能成什么大事，可这机器……已经超出他的想象，飞一般的跑进宫里语无伦次的向赵佶禀报，赵佶丢下手里的事，换上便装到驸马府，看到苏涛说的机器后也是有些站不住，和苏涛嘀咕了好一会，不由分说，让赵孝奕派了一队禁军，将机器押运到王涛所在的山区，单独建了个院子，防卫十分严密。赵玉慧和赵云灵虽然舍不得，可知道这机器的价值，交给朝廷才能发挥大用，至于后续的改进和使用，她们也不担心，苏玲玲可是全部都掌握的。
　　前后花了三天时间，王麟才算是有心思做正事，既然水泥到了，他自然要去禁军商量建大营，宋云慧一个多月没见到他，心里的想念可想而知，她才不管别人怎么说，王麟怎么不愿意，换上身短打衣裤跟着他。
　　到了禁军大营，种浩、冯斌等人参见大将军后就偷偷打量着宋云慧，驸马大将军有个异国妻子他们都听说过，只是没见过，如今这可人儿在场，那还按捺得住好奇心？
　　宋云慧被他们上上下下盯得很不自在，“再看！别怪我不客气了！”
　　“看看有什么打紧，大将军也没说不准看啊？”赵不去话音刚落，王麟就就知道不妙，“不去，快跑！”
　　宋云慧虽说有些气恼，到但也没想怎样，见王麟居然让赵不去跑，这可真惹着她了，先是给了王麟一拳，打得他只咧嘴，纵身一跃便踢向赵不去的胸口，赵不去有些茫然，他可没料到宋云慧会动手，种浩见他不知躲闪，伸手推开他，然后双手交叉，挡住宋云慧这一脚。种浩出手，宋云慧并没有停下来，揉身一拳砸向种浩面部，种浩刚想出手擒拿住她的拳头，宋云慧手一摆，顺势一个转身，右脚旋踢出去正中种浩左肋，种浩只觉得肋下一阵酸麻，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宋云慧也不管他，抽出腰间匕首便扑向赵不去。
　　赵不去吓得脸都白了，他做指挥使可是靠头脑谋略，打架他怕是还不如王麟。“云慧！别乱来！”王麟见状可真急了，伤了郡王爷可不是闹着玩的。
　　宋云慧不理他，到了赵不去面前，将匕首架在赵不去的脖子上，低声道：“下次再敢胡说八道，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弟妹，不，大将军夫人，下次不敢了，不敢了！”
　　宋云慧收起匕首，径直来到王麟面前，王麟吓了一跳，“云慧，没我什么事！我什么都没说。”
　　宋云慧冲着王麟灿烂一笑，“哥哥说什么呢！”
　　王麟伸手擦了擦头上的汗，“云慧，下次别这样了，都快被你吓死了。”
　　在场的几位指挥使也都头上冒汗，这小娘子太凶悍了，孙铁见李勇在边上笑得不行，轻轻过来问道：“哥哥，这小娘子怎的如此厉害？”
　　李勇笑道：“某这妹妹可不简单，当初三郎遇袭，她可是和护卫挡住了几十人，据说身上伤痕就不下几十处，把她逼急了，她可是不要命的，某都不敢轻易和她过招。”
　　孙铁闻言冷汗直冒，“哥哥，郡王爷怎么惹着她了？”
　　李勇叹了口气，“云慧上次伤在脸上，她一直都很在意，你们几个盯着她看，她肯定会生气的。”
　　孙铁偷偷看了眼，这才发现宋云慧一边的头发总是垂着的，隐隐可以看见有条长长的伤疤，“是某等唐突了。”
　　“没事，那是你们和她不熟，以后熟悉了，就会知道云慧真的很可爱，某这些护卫都认了她做妹妹，若是她真受了委屈，某都要出头，哪怕是大将军也不行。”
　　小插曲过后，王麟擦着冷汗和几位指挥使商议这军营建造之事，赵不去参谋出身，又跟随王麟巡查过边境，很是有些心得，“三郎，哦不，大将军，这军营我想设在辅城和主城之间，距离主城两里。”
　　“不去，还有你们，别客气了，私下还是叫三郎吧，不去，说说理由。”
　　赵不去摊开德州城地图，指着地图说道：“这军营要有些长远打算，在辅城和主城之间距离运河和主城都合适，能和这两城成品字形犄角之势，兵员、物资都较好补充。”
　　“可地形上有些差，没有任何依靠，很容易被围。”冯斌觉得不是太妥当。
　　“没错，地形不利，不过，我想这军营的目的是什么？如果要依托军营抵抗外敌，那是不行的，假如辽国来犯，军营中的军士还是要回到主城防守，军营的作用就是一个钉子，钉在主城和运河之间，这样，敌方就有些难办，德州城的补给如果断不了，那围住德州也没用。”
　　“小王爷说的有理，大宋强的地方是火器，还有就是水军，某可听说这辽国一直拿大宋的水军毫无办法，三……郎也说过要调杭州府的水军前来，只要运河与主城的水道不断，这补给还真断不了！”孙铁有些兴奋。
　　“如此说来，辅城就比我们想象的重要，码头可都集中在那里，嗯……这样军营也可兼顾辅城！某没意见，就按小王爷的意思办。”冯斌看了会地图，也发现奥秘了。
　　王麟很满意，几人充分考虑了战略、优势，这是他希望看到的，“不去，说得好，这军营就这么定了，我建议在军营中建一座瞭望塔，要有十丈高，能够俯瞰四周，这样就可掌握辅城和主城的状况，不过塔底要造一密室，放好火药，万一军营守不住，一定要炸了。”
　　几人点头称是，有了物资，这建军营就不是什么难事，五千军士可是都有经验的，几人又商量了细节，王麟便拍屁股走人，城里还有一堆事呢。
　　回到城里，见宋云慧依然跟着他不愿独自回家，王麟有些烦了，他还要去和曾布等人商议，带着个小娘子怕是不像话吧？刚想斥责几句，就见宋云慧眼里流露出失望和不舍的目光，心中一软，柔声道：“云慧，没事，想跟着就跟着吧！”
　　宋云慧掩饰不住欣喜的表情，她不是不知道王麟还有事要做，可她就是离不开，这也不奇怪，虽说她已经是王麟的妻子，可毕竟也才十八岁，又是一个多月没和王麟在一起，心中很是念想。


第二百零六章 整顿厢军
　　曾布等人照例已经在场中摆好了桌子，围坐一圈正在商量着事情，见王麟带着个女子进来，顿时议论纷纷，连曾布都露出了不满的神色。“好啦，我知道各位大人要说我不成体统，不过我做事就这样，不会让家里人受委屈的，诸位大人就当没看见如何？”王麟抱拳说道。
　　场中寂静了，片刻，曾布道：“来都来了，就这样吧！”
　　王麟干咳了下，“多谢曾相公体谅，咱们说事？”
　　等王麟坐下后，分管各口的官员开始逐一汇报这各自的情况和进展，辅城基本建成，已经有商家开始动工建设各种铺面、酒楼和客栈，德州府周边的田地也统计完成，包括还有多少可开垦的荒地，主城两条十字形街道也开工建设，周边死角的拆迁也在统计之中，形势一片大好。
　　“明之，前次说起的警卫怕是要着手谋划了，你何时接管整顿厢军？”曾布问道。
　　“曾相公，这事确实需要尽快办，这样，这几日我便接手如何？”
　　“行，回头老夫召集主要将领来商议，你看咱们还有哪些事情未考虑周全的？”
　　“曾相公，我觉得还有几件事需要斟酌下，这往来客商如何管理？税如何收取？还有这主城和辅城的日常治安。”
　　“别啰嗦了，你既然提出，必定有想法，先说来听听！”曾布冲着王麟瞪着眼说道。
　　“这个……，好，那我就说说，不对的地方曾相公指正。这往来客商必须要登记，三个月内必须有地方衙门的文书，证明这客商的真伪，辽国客商嘛……，需要交纳保证金。”
　　“保证金？何意？”曾布不太明白。
　　“就是交纳一定数额的银子，保证他不在德州府做违法之事，离开德州时可退还。”
　　“这有何用？”
　　“有用，这有两层意思，万一辽国客商在德州府生事，伤了人什么的，就可拿这保证金赔偿，另一层意思很简单，交得爽快的和迟迟不交的，就让国安司重点查查，这类人难保不是细作。”
　　曾布思索了好一会点头道：“有些道理，不过辽国客商都不愿意交怎么办？”
　　“简单，不得入德州交易，咱们可不想培养辽国商人，咱们鼓动大宋商人去辽国。不过曾相公说的这个也不是不好解决，大宋商人总有在辽国熟悉的，弄一两个来演示下，赚着钱了，真正的商人自然会动心。”
　　“老夫明白了，急着来交钱的，怕是细作无疑。行，可以这么办，这税明之有何想法？”
　　“粮食是我们的武器，这个不用交税，其他的嘛，按价值上税，我是这么想的，交易在辅城，凡交易者必须有交易单子，上面写明数量、交易用度，出辅城按照交易的价值交税，我考虑的是一成，交了税，给个交税单子，货物才可出城。”
　　“那万一交易双方故意压低价格怎么办？”有官员问道。
　　“呃，这个我有个办法，不是有数量么，这样可以知道交易的单价，要是有商家胆敢这么做，咱们就逼他照这个价格把所有货物卖给衙门！哼，我看谁吃亏大！”王麟咬牙道。
　　那官员吸了口气，真这样怕要赔死。“大将军好主意！”
　　“只收一成的税？会不会低了？下官觉得是否为两成为妥？”又有官员问道。
　　“这个，我不太清楚，诸位大人商议看看，别太高了让客商不敢来。”这个收税比例王麟可拿不准。
　　“下官以为一成低了些，两成高了些，先定一成半如何？”
　　曾布想了想道：“先定一成半。”说完看着王麟，王麟笑了笑，“这事我不在行，就一成半吧，不过收税之事一定要严格，不能有中饱私囊的事情发生。”
　　众人又围绕这事议了下，基本定了，王麟接着道：“至于这两城治安，我想来次整治，先把那些泼皮无赖都抓了，送去开荒！然后收缴两城中民间的所有兵器，凡私藏兵器者，送去开荒！”
　　这厮有些狠啊，在场之人均有同感，纷纷看着曾布，曾布拿不定主意，“明之，这样做会不会乱？”
　　“乱就乱，不破不立，咱们这德州府实在特殊，不清理好了，以后出乱子那才是真的大麻烦。”
　　曾布心头一紧，没错，德州府有特殊的任务，杜绝一切隐患是首要的，“行，就这么办！明日先出通告，让两城中所有人七日之内将兵器交由衙门处理，逾期法办！你们下去后安排人手，十天之内老夫不想看到一个泼皮无赖！”
　　接下来的十天德州府一阵鸡飞狗跳，曾布不做则已，做起来可是一点余地都不留，四门一关就开始抓人，满街混混躲没处躲，逃没处逃，纷纷落网，有几个家中殷实的，还想打点避过，可没人敢收，要是给驸马大将军知道了，可是要命的。这其中还有几个昏了头的，居然摸进驸马别府找王麟寻仇，被张正等人逮到了，送到衙门，这可是捅了大篓子，那些捕快更是发疯了，有点前科的全部抓了，抓错也不管，驸马的安危可是首要的，反正也不是杀头，开荒而已。
　　收缴兵器七日下来效果不大，普通百姓多数没有，有好武的盘算了几日还是交了，唯独一些大户根本不当回事。王麟知道后大喜，正好有些大户他拿着没办法，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会放过？找德县县令列出名单，调来中央禁军，一声令下，抓人，罪名么？简单，私藏兵器，意图谋反，这顶大帽子，都够诛灭九族了，抄家那是必然的，一切参照张百万的办理，这一把搜刮，又给曾布弄来三百多万两银子和两万多亩田地，曾布喜出望外，看着王麟恨不得抱着他亲一口，这厮不管到那，弄钱可真是一把好手，怪不得应天府、大名府这几个府老爷把他当财神般供着，有事绝不含糊，比如那应天府的路知府，得到王麟要调种子，二话不说就运来了，一两不差。
　　有钱好办事，曾布大笔一挥，直接拨了五十万两给王麟用于整顿厢军，这让王麟有了很大的底气，接手厢军后他就想下刀子了，可没钱总是有些不好办，如今有了支持，那他可就不客气了，召集了厢军的主要将领，一句话，把不满十八和超过四十的人的名单交上来。信安军划归德州府的人马明面上是五万，不过王麟知道没那么多，四万顶天了，信安军都指挥使姚雄年过五十，战功不算显赫，自划归德州府后，他就有些忐忑不安，尤其是听说王麟带了五千中央禁军后更是为自己的位子担心不已。不过他这是过虑了，王麟再怎么折腾，还不会触动大多数人的利益，那样会出大事的。
　　带着整理好的名册，姚雄带着手下副都指挥使、都虞候、左右厢都指挥使等将领来到中央禁军的军营，王麟在这有个临时的办公场所，整个军营还在建造当中。姚雄等人进了军营就看见禁军军士正奋力盖着军营，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等事情可没遇见过，见整个军营极有条理，不由得对驸马王麟的带兵能力高看了几眼，来到临时搭建的房间里，请人通禀。王麟正和赵不去等人交待着建军营的一些事项，听闻姚雄等人来了，笑着迎了出来，“姚将军，有失远迎，见谅，见谅。”
　　姚雄可不敢大意，急忙抱拳行礼，“参见驸马大将军。”
　　“姚将军是我的长辈，不必如此，来来来，里面请。”说罢拉着姚雄的手进了房间。两人坐下后，王麟笑着朝他手下将领说道：“都别客气，坐下说。”
　　等军士上了茶，姚雄将手中名册递给王麟道：“某按大将军吩咐，已经将这信安军中的人挑了出来，有一万一千三百一十五人。”
　　王麟接过后大致翻了下，“姚将军，剔除这些人后，信安军还有多少人？”
　　姚雄犹豫了，带兵最重视的就是有多少军士，以往都要瞒报些，吃些空饷，不然费用不够，兵就不好带了。王麟看出了他的心思，“姚将军，自中央禁军成立后，这边军、厢军整编是必然的，德州府不同于其他府，姚将军可要把握好机会。”
　　王麟这话让姚雄猛的一震，强兵十策他略略知道些，等禁军全部改编完了，官家手里有了资本，动刀怕是必然的，“某明白了，大将军，如今这信安军还剩下三万出头，不知大将军有何打算？”
　　“三万？还行，姚将军，这信安军就暂按三万来定，现有将领暂时不动，我想先进行为期三个月的训练，教头由我的护卫担任，半年后，往南一路扫荡，将德州和大名府、应天府之间的山贼草寇全部清理了，到时候在根据表现调整各厢、营的将领位子，姚将军以为如何？”
　　姚雄知道王麟迟早要动一些将领，不过还好，他不是安插人，只是内部调整，还给了三个月的训练和表现的机会，想想咬牙道：“行，就按大将军说的，只是清理出去的这些人怎么办？”
　　“这些人我自有安排，不会让他们无依无靠的，姚将军，三日后将这些人带到禁军军营，我和他们说。”
　　三日后，中央禁军的德州大营，王麟站在台子上望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朝姚雄笑道：“姚将军，怎么你比他们还要紧张？”
　　姚雄有苦说不出，清理军士是很敏感的，尤其涉及这么多人，今日他要不是亲自带着这些人来，说不定就哗变了，他又不知道王麟有何打算，一直都忐忑不安，生怕这位大将军玩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等禁军军士维持好持续后，王麟清了清喉咙，大声道：“诸位军士，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了，你们将离开信安军，为什么呢？因为你们的年龄，不满十八的还是孩子，过了四十的也算是老人了，让你们上战场，就是让你们去送命，我可做不出来。”
　　场中军士听了，切切私语起来，大将军真有这么好心？“大将军，上战场是死，回去没了生计也是等死，大将军还是让某等留下吧！”场中一人大喊道，顿时附和声一片。
　　等军士们稍稍平定了，王麟接着道：“说的好！今日叫你们来，就是和你们商量生计之事，我有几条路给你们选，一，有家有室，想离开德州的，每人二十两纹银，回家种地、做些小生意都行，二，没地方去的，我要从中挑选两千人，分到德州府各县，做警卫，三，剩下的，开荒，修路，我会禀报曾相公，给些工钱，等这些做完了，可分十亩田地。”
　　场中军士哑然了，姚雄则心中大定，这样的安排超乎他的预料，片刻，场中发出欢呼声，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禁军军士抬出几张桌子，分成三个地方，让军士自愿选择，不过选择多了也是麻烦，好多军士一时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办，“不急，大家慢慢来。”王麟见状大声喊道。
　　姚雄来到王麟面前深施一礼，“大将军如此安排，某替军士们谢过大将军了。”
　　“姚将军不必如此，这是应该的，咱们带兵之人，不但要替军士想想当前的，也要想想以后的，不过姚将军，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剩下的军士、将领要是训练不合格，我可不会客气的，该清理的清理，该降职的要降职。”
　　“行，一切凭大将军吩咐。”


第二百零七章 一家团聚
　　军、政两方面的事情有了着落，曾布终于放过王麟了，兑现了他让王麟在德州游玩的诺言，也只有王麟这等人放得下，听到曾布说没事他不用来衙门，刹那间就没了踪影，回去可戴玉琳、宋云慧厮守，赖在府里几天后，三人便带着护卫出了德州城，游山玩水去了。
　　且不说王麟在德州府瞎折腾，自他离开汴京后，汴京城里便有了微妙的变化，一些人开始私下走动起来，这让国安司的陈述有了警觉，不过细细调查后有没发现什么问题，这让陈述很是迷惑，见一时没什么结果，也就先放下了。
　　陈述的直觉是对的，只是他没想到这些人眼下还只是在沟通试探，没到实质性的阶段，这些人以前并没有什么交集，是王麟的横空出世将他们逼得联系在一起，皇宫中主要是元符皇后，朝中有安焘、安惇、邢恕等人，坊间有裴家、崔家，道府有蔡卞，大家共同的愿望就是整死王麟，最少也不能让他好过。有了共同的目标这些人便逐渐形成了针对王麟的利益集团，一个多月的接触下来，众人都有了合作的想法，只是怎么做，如何下手，众人都很茫然，这王麟光滑异常，无从下手之处。不过众人都认为总会有机会的，有的是时间和他慢慢耗。
　　赵云灵和赵玉慧自顶了苏玲玲的差事后就有些后悔，倒不是事情难做，二人身份特殊，办事没什么阻力，比苏玲玲还容易，只是二人新婚不久，原以为一两个月很快就会过去，可王麟不在身边，这日子不是一般的难熬，思念如同野草般疯长，还好苏玲玲也是体谅她们，回镇江奔丧后没做过多的停留，只是打点了下家里的事情，便举家北上到汴京，她准备定居汴京了。
　　六月底，苏玲玲全家到了汴京城，不过让她有些头痛的是来得匆忙，这汴京的家还没着落，以往住在苏涛家没什么大碍，可如今全家人都到了汴京，便有些不妥了。赵云灵和赵玉慧见她到了汴京，那个欣喜啊，难以言表，就指望着苏玲玲赶快接手，她们好前赴德州找心爱的郎君去。得知苏玲玲的难题，赵云灵眼珠一转，“苏姐姐，这事简单，先住在驸马府，反正我和慧儿去德州，这儿也没人，正好姐姐也帮忙照料下，姐姐的府邸不要匆忙定，既然要定居汴京，还是要好好打算下。”
　　苏玲玲觉得不妥，驸马府可不是随便住的，赵玉慧见她犹豫，急了，“好姐姐，体谅下我和灵儿姐姐吧，你就先搬来住嘛，要是有谁敢嚼舌头，我诛灭他九族！”
　　苏玲玲无奈，只得应了下来，赵云灵和赵玉慧大喜，一声吩咐下去，半天时间就搞定了，两人见安排妥当，便急不可耐的想要动身。只是带谁走又成了难题，小乙死活要去德州，这下好了，府里没了管事之人，没办法赵云灵只得找秋菊商量，连求带骗将秋菊和李武弄到驸马府暂住，让她二人打理驸马府里的事情，后院则交给雪月，这让雪月极为纠结，离开赵云灵她很是不舍，可去德州见不到陈述也很难熬，最后也只能听赵云灵的留在汴京，乱完这一切，赵云灵会郡王府、赵玉慧回宫分别和家里人告别，这又耽搁了几日，二人还得到王麟家一趟，礼数可不能差了，等打点好这些离开汴京时，已经是六月中旬，二人离开王麟都快三个月了，心中的野草早就长成草原，一路马不停蹄直奔运河。
　　等到了运河上了船，二女就知道她们的夫君在德州府玩大了，这运河此时来来往往全是船，那可不是几十上百，怕是上千！杭州府可是王麟的老窝之一，得知他需要水军保护运河安全，李琮直接安排船厂造了五十艘新战船，弄到汴京上报赵佶配上小型火炮，便交给了德州府，等这些新战船出现在运河上，沿途蟊贼瞬间没了踪影，杭州府的战船可不是闹着玩了，传说是大宋驸马大将军亲自设计的，五艘就征服了扶桑，这可是五十艘！蟊贼们可不会去深究五艘海船和内河船有什么区别，只知道直接的数字对比，算了，还是其他地方讨生活吧。
　　有战船在运河上巡视，客商们可是大为放心，别说蟊贼捣乱，连沿途的州、府也不敢轻易打运河的主意，这生意做得可没得说了，不但大量物资运进了德州府，还带动了运河两岸，这可是两岸县、府没想到的，自失去燕云后，上百年都没见过这等景象，赵云灵和赵玉慧站在船头，惊叹着运河上的壮观景象，一队巡航的战船迎面而来，见她们的船有些与众不同，缓缓靠了过来，有人大声问船上是何人，要去那，等小乙回答后，战船上的人乱了起来，片刻，有两艘战船脱离了船队，调头跟上的赵云灵和赵玉慧的船，小乙大声问明白后，来向赵云灵禀报：“郡主、公主，战船要护送我们到德州府。”
　　沿途商船见战船护送一艘大船北上，很是好奇，纷纷大声询问着，弄清楚是公主、郡主北上德州府，纷纷停下船，让出水道，并在船头朝大船行礼，这让赵云灵和赵玉慧有些感动，“姐姐，咱们到了德州，要帮三郎做些事。”
　　“嗯，我们都是皇家之人，很多事我们出面去做，会少很多麻烦的，就算出事，官家也不会怪罪。”赵云灵答道。
　　七月二十日，赵云灵和赵玉慧到了德州码头，还没靠岸，二人就看见王麟站在码头上眺望着，好容易等船靠了岸，赵云灵和赵玉慧便不顾身份，飞一般的跑下船，一前一后扑到王麟怀里，哭了起来，王麟那还管这是青天白日，紧紧搂着二人，任由她们在怀里发泄，三人在码头上长久相拥成了德州府很长一段时间的话题。等二女发泄完，王麟伸手替她们擦干了眼泪，柔声道：“灵儿、慧儿，想死你们了。”
　　二女痴痴望着他，“再见不到三郎，我都要死了。”赵玉慧答道。
　　“先别死，还没生孩子呢！”
　　赵云灵扑哧笑了，“三郎还这样，口没遮拦。对了，玉琳姐姐和云慧呢？”
　　“她们……她们身子不方便，本来也想来，我让她们在府里歇息着。”
　　“身子不方便？病了？”赵玉慧有些紧张。
　　“不是，那个……那个……”王麟有些不知道怎么说。
　　“呀，我知道了，玉琳姐姐和云慧有了？”赵云灵惊叫道。
　　“咳……咳……，还是灵儿聪明。”
　　“那还站着做什么？走，赶快回去！”
　　回到驸马别府，二女便让人带她们去戴玉琳那，两人进屋就见戴玉琳和宋云慧坐在椅子上说着闲话，“玉琳姐姐，云慧！”
　　戴玉琳和宋云慧见她们进来就想起身，“别动，小心身子。”
　　戴玉琳闻言笑了，“灵儿，没那么夸张，郎中说了，平日还是要多动动，只是别摔倒就行。”
　　赵云灵和赵玉慧来到戴玉琳和宋云慧面前，围着她二人转了好几圈，“慧儿，怎么看不出来啊？”
　　“是啊，姐姐，不是说肚子会大的么？”
　　“你们俩可真是……，这才一个月，那里看得出来，要三四个月以后才明显。”戴玉琳笑道。
　　“玉琳姐姐，云慧，怀着孩子什么感觉？”赵云灵好奇问道。
　　“我还没什么，云慧先怀上的，有些反应了。”
　　“呀，云慧，怎么是你最先？太奇怪了。”赵云灵这话让宋云慧顿时红了脸，这个她也说不清楚，来德州府没多久，她就有了，戴玉琳先来了一个多月，也在她之后，“灵儿，这有什么奇怪的，这又不是按岁数有个先后，只能说云慧运气好。”
　　“怎么我运气就不好？”赵玉慧嘀咕道。
　　见她二人即是羡慕，又有些失落，戴玉琳安慰道：“灵儿、慧儿，这样也好，咱们也不能同时有孩子，省得夫君没人照料。”这话中话的意思赵云灵和赵玉慧都听明白了，顿时羞涩不已，“姐姐！……”
　　王麟等把事情都安排了，让小乙乱着，他才来到戴玉琳房里，见赵云灵和赵玉慧红着脸，低着头，很是诧异，“灵儿、慧儿，怎么了？”
　　赵云灵和赵玉慧那里敢回答他，装模作样的坐下来倒茶水喝，宋云慧笑道：“我和玉琳姐姐说我们不能同时怀孩子。”
　　王麟一呆，“这是为何？”
　　“没人陪哥哥啊！”宋云慧没遮没拦说道。
　　“怎么会没人陪？”王麟还没反应过来，“三郎，不准再问！云慧，不准再说了！”赵云灵脸红的一塌糊涂。
　　这状况王麟总算明白了，“对！对，灵儿、慧儿怎么都要等玉琳姐姐和云慧生了才行。”
　　“三郎，你越说越不像话了！我……我……”赵玉慧四处张望着找家伙。
　　“慧儿，为夫这几日可是独守空房，就等你来了。”王麟调笑道。
　　赵玉慧招架不住，扑过来打他，王麟将她搂在怀里，“看来慧儿也着急了，咱们饭不吃了，先睡觉！”
　　赵玉慧羞得浑身都发红，被他抱着又浑身发软，“要死了，我不收拾你我就不叫赵玉慧！”
　　戴玉琳几人则是笑得不行，“你当然不叫赵玉慧，我记得三郎是叫你小宝贝、小公主，对吧？”赵云灵笑道。
　　“我……我……”赵玉慧彻底崩溃了，伏在王麟怀里头也不敢抬。“好啦，不准再说慧儿了，三郎，你再欺负慧儿，我就把你赶出后院。”戴玉琳上来解围。
　　“呵呵，知道了，我只是想灵儿、慧儿想得紧，欺负她们我可舍不得，我这就去给你们做吃的。”王麟边说边低头在赵玉慧额头轻轻亲了下，放开她转身出去了。四女等他走了，才又聚集在桌子边上，说着这几月来的事情。


第二百零八章 两相不误
　　一家人团聚，王麟心情大好，见小乙有些羡慕，便让戴玉琳张罗着他和慧心的婚事，这下让王小乙有了无穷的动力，府里府外打点得井井有条。快乐时光过起来很快，转眼就到了七月底，厢军训练快三个月了，姚雄差人来禀报王麟，请他去视察。
　　八月初一，王麟来到厢军的大营，厢军大营在德州府城北二十里地，王麟带着禁军几个指挥使和护卫策马来到中军大帐，姚雄已经在大帐门口等着，相互见礼后，王麟走进大帐，又和姚雄推脱了半天，才坐在主帅位置，姚雄则在他边上临时放了个凳子，几人坐下后，姚雄喊道：“来人，击鼓聚将！”
　　片刻，各厢都指挥使、都虞候、营指挥使纷纷来到大帐，抱拳弓腰齐声道：“末将参见驸马大将军！”
　　“免礼！”
　　众人齐刷刷起身，分两边站立，王麟四下打量了下，看上去还不错，“诸位将军，这三个月的训练可有体会？”
　　帐中沉寂了下，一人出列说道：“某打开眼界，驸马大将军的护卫果然非同一般，有些战术闻所未闻，某自感收获颇大。”
　　姚雄在边上低声道：“此人乃是左厢一营指挥使，姓陈名霸。”
　　“陈将军可知为何要训练？”
　　“这个……末将不是很清楚。”
　　王麟看了众人一眼，没人想回答，起身道：“我本想让你们自己发现，不过看来效果不大，这也不怪你们，很多东西你们还没接触过。”
　　信步走到场中，“你们可看过禁军训练？”
　　“回大将军，末将看过。”众人齐声答道。
　　“看过就好，陈将军，如果让你带领帐中之人面对禁军一个营，结果如何？”
　　陈霸想都没想就答道：“五十步内全军覆没。”
　　王麟点点头，“火器的出现将改变战争的法则，以往兵对兵，将对将将很难出现，为何？以往都是靠个人武艺，这就是百姓打不过军队的原因，除非你有好武艺，否则上阵九死一生，不过火器就不一样了，哪怕把禁军军士换成百姓，陈将军，你可有把握赢？”
　　陈霸想了想，摇头道：“若百姓也会火枪，末将没把握。”
　　“只要能明白这一点，就知道为何要训练，我要你们不再只依靠个人勇武，要学会指挥，学会用群体的力量，也许现在还不能让你们配备火枪，可以后呢？没有准备的人，迟早会被淘汰！”
　　姚雄闻言忍不住起身道：“你们这些蠢人，大将军这是在帮咱们！也许有一天咱们就不是厢军，而是禁军了！这年头能得到大将军直接训练的有几人？虎翼军你们都忘了？”
　　场中众将如梦初醒，齐齐跪倒，“多谢大将军！”
　　“别谢我，机会我可以给你们，但能不能把握住可要靠你们自己。”
　　说清楚这些，王麟便带众将领出了大帐看军士演练，主要指挥的还是护卫，众将和王麟一起在高台上观看，经过帐中的简短交流，各指挥使再看演练就有了新发现，以往不甚明白的地方豁然开朗，按耐不住便开始私下议论，姚雄有些恼火，正想呵斥，王麟笑着制止了他，“别小声议论，有想法大声说出来，大家一起议议！”
　　见他发话，众将不在顾忌，纷纷说出看法、想法，几番争论后，渐渐有了些统一的说法，姚雄有些明白了，为将者，集思广益可少犯错，还能形成新的想法。演练结束后，王麟又将担任教头的护卫叫到大帐，和众将一起讨论，护卫对总结讨论很是纯熟，为何这么做，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有何后续手段，说的清清楚楚，这让众将肃然起敬，原以为不过是护卫而已，当教头他们都觉得有些不够格，这下才发现人家当个都指挥使都没问题，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真是瞎眼了，驸马大将军的护卫会是等闲之辈？
　　“在给你们十天时间熟悉下，十天后，所有厢军出动，我再派一营的禁军跟随你们，一同扫荡德州府和大名府、真定府之间的山贼草寇！”王麟下了最后的命令。
　　这厢军整编之事算是暂告一个段落，出去扫荡这事他可不管，有赵不去死皮赖脸的替他操办，他也乐得意清闲，从军营回到驸马别府，王麟又是三天没离开过后院，开玩笑，心中最爱的赵云灵刚到德州府，在加上一个赵玉慧，要他离开后院怕是比登天还难。早上还没起床，赵云灵便一只手支着小脑袋看着他，“三郎，你怕是要关注下德州府的正事才行，好几日你都没出府了。”
　　王麟眯着眼，朝赵云灵怀里拱了拱，“正事就是陪着灵儿，咱们正事都没办好，出府作甚？”
　　赵云灵知道他又要乱说了，脸微微一红，“净瞎说，什么正事没办好，让人听见我那还有脸见人？”
　　王麟伸手搂住她的腰，“听见又怎样？那家不是要办正事？大不了咱们天天都待在这床上，谁也不见。”
　　赵云灵有些欢喜又有些忧虑，这夫君的本事她是知道的，她也喜欢王麟整日围着她转，可这几日她都有些吃不住了，王麟没事就赖在后院，不是在这个房里就是在那个房里，尤其是在她这里起得非常晚，几乎都要到正午了，弄得她都不好意思见其他姐妹，长此以往这王麟会不会在温柔乡里沉沦了？
　　“三郎，别闹了，该起来了。”
　　“让我再抱一会。”王麟将她拉到怀里，紧紧抱着。
　　赵云灵躺在他怀里感觉异常舒服，她太喜欢这种感觉了，不知怎的，只要被王麟在床上抱着她就浑身发软，有种永远都不想离开他怀抱的感觉。
　　“驸马，驸马！”门外传来慧心的声音。
　　王麟懒洋洋的问道：“慧心啊，什么事？我还没起来呢。”
　　“驸马，别睡了，曾大人来了，公主让奴婢来请驸马去前厅。”
　　“曾相公啊？告诉他下午再来。”
　　赵云灵听到曾布亲自来了，还再前厅等着，心中滋味别提了，“三郎，还不快起？你可真是让我没脸见人了！”
　　见赵云灵真的有些难看了，王麟不敢怠慢，起身穿了衣服，胡乱洗了把脸便要出门。
　　“等下，怎么着我也要和你一起出去，不然曾相公会瞎想的！”赵云灵边说边飞快打理着，简单收拾了下就拉着王麟急急朝前厅而去。到了前厅，曾布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王麟和赵云灵，这下赵云灵可浑身上下都发毛了，“曾相公，别看了，吓着我家娘子了。”
　　曾布叹了口气道：“听说你成亲时有好多天都没离开后院，老夫还以为是别人瞎说的，如今看来，还真有此事？”
　　“有啊，成亲么，不陪着自家娘子，出去瞎混什么？”王麟倒也光棍，直接承认了。
　　曾布半响说不出话来，这话说起来还真没错，“好啦，曾相公，胡思乱想伤身体，我这不还小么？等到了曾相公这把年纪，我绝不赖在后院不出来！”
　　曾布气乐了，“你这厮说话怎的如此无赖？”
　　“曾相公，你可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他就那样，弄得我们姐妹几个也很是难堪。”赵云灵园着场。
　　“算老夫倒霉，遇到你这厮，不过你也要替公主、郡主想想，她们才到德州，你就不出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们缠着你。”
　　“我管那些做什么？别人爱咋想就咋想，我和她们开开心心生活才是重要的，为别人活着，那不累死？”王麟好不在意。


第二百零九章 王麟遇刺
　　曾布又是半响无语，好一会才说道：“明之这等境界，老夫自叹不如，怪不得很多事你说放下就放下，罢了，你们如何恩爱老夫不干预，只是你也照顾下老夫，隔三差五照个面如何？”
　　这话说得王麟都不好意思了，“曾相公说那里话来？有事尽管吩咐，我自然是随叫随到。”
　　“既然如此老夫也不打扰你了，有事老夫让人来找你。”说完曾布便要走。
　　“曾相公，赏个脸吃个便饭如何？”
　　“吃饭？算了，省的麻烦。”
　　“不麻烦，也让曾相公尝尝我家夫君的手艺。”赵云灵也挽留着曾布。
　　“老夫倒是有耳闻说明之会做菜，如此看来还是真的？”曾布来了兴趣。
　　“这个不瞒曾相公，是真的，这几日可都是三郎做给我们吃的！”赵云灵对此可是很自豪的。
　　“那老夫就不客气了，怎么也要尝尝明之的手艺！”
　　驸马王麟下厨在驸马府中可不是什么新闻，使女、小厮们都没什么感觉，曾布可就不同了，他实在是好奇的紧，也不坐在前厅等着，跟着王麟，看他做些什么，这一看不要紧，曾布都怀疑是不是眼花了，除了王麟进厨房，居然公主、郡主也跟着打下手，戴玉琳、宋云慧身子不便，可也没干坐着，站在几人身边说笑着，见王麟等几人和使女、厨娘一起干活，说说笑笑，没什么尊卑，曾布当场就当机了，等吃饭时也是众人齐上桌，相互夹着菜，那可是真融洽。饭菜如何暂且不说，可吃饭的气氛让曾布非常放松，人上了年纪很容易被年轻人的热情感染，童心一起，也不管什么身份了，照样和赵玉慧等人抢好吃的菜，边吃边聊，曾布不知不觉连吃了两碗，还想再添，就看见王麟几人惊讶的看着他，老脸一红，“今日有些饿了。”
　　吃完饭，曾布边喝茶边笑眯眯道：“以后若有事，老夫就直接过来，明之别忘了备饭。”
　　赵玉慧闻言笑了，“曾相公，吃上瘾了？其实曾相公回家也不妨试试，应天府路大人也是这么试的，据说试过后他很少在外面吃饭了。”
　　“那不成，老夫面子往哪放？”
　　“曾相公，都是一家人，面子有那么重要么？”赵云灵反问道。
　　“这个……”曾布有些难回答。
　　“曾相公，试试吧，说不定有想不到的效果。”戴玉琳说道。
　　“行，老夫试试！明之啊，你交办的那些事如今都开始做了，老夫心里有些不踏实，有空你四处转转，看看有没有纰漏。”
　　“这事我替三郎应下了，我还想在德州府四处看看，难说我还能帮上忙。”赵玉慧说道。
　　八月初十，王麟来到德州府城外，信安军全体将士将启程，进行实战演练，为达到效果，王麟几乎将护卫都派了出去，每个营都有一名护卫跟随，一来进行评价，二来应付突发事件，这点让张正非常不满，直接找了曾布，曾布知道他的担心，不敢大意，下了手令让禁军派一百人进入驸马别府，加强警卫。
　　看着赵不去得意洋洋骑马而去，王麟摇摇头，他就找不到赵不去这种感觉，当官对于他来说就一个字，累。晃悠着骑着马回府，王麟心情极好，厢军这次整编极为顺利，证明他有些方式是对的，那清理下来的军士也比较满意他的安排，除了有五千多人回家和家人团聚外，留下来的有六千多人，王麟想选两千人做警卫的设想没能实现，挑来挑去只挑到一千一百人不到，本着宁缺毋滥的原则，王麟不想放低要求，人手嘛，有的是机会补充，还有不到五千人，集体开荒去了，怎么弄，有皇家司的人，这点王麟不操心。
　　眼见就要到驸马别府了，边上的张正突然伸手一拉，将王麟从马上拽了下来，还没等他明白过来，一支箭钉在地上，“有刺客，保护三郎！”有护卫大声喊道。
　　王麟当时就懵了，混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在城里遭遇到刺客，“看来电视剧也不是瞎演的。”他小声嘀咕道。
　　“什么？三郎说什么？”张正没听清楚。
　　“哦，哥哥，没什么，我是说哪来的刺客？”
　　“等会就知道了，在某眼皮子底下行刺，找死！”张正咬牙道。
　　没一炷香功夫，几名护卫押着一个女子过来，“刺客不都是蒙着脸的？”王麟纳闷了。
　　张正闻言笑得气都喘不过来，“三郎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蒙着脸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刺客啊？真正的刺客总是和百姓穿着差不多，这样才容易靠近目标。”
　　“哥哥怎么知道有箭朝我射来？”
　　“某一直觉得有人跟着，便留了心，她一张弓某就发觉了。”
　　等那女子被押到面前，王麟仔细打量了下，长得还挺不错，“你这小娘子为何要行刺我？”
　　那女子狠狠盯着他，不做声，一名护卫道：“三郎，看她的弓和一些身法，某琢磨着她是辽国人。”
　　“辽国人？这事稀奇了，走回去再说。”
　　回到府里，王麟叮嘱不要惊动赵云灵她们，他可不想让四女担心，找了了偏僻的房间，几人开始审刺客，哪知不管王麟和护卫如何威胁，这女子就是不开口，张正提议动刑，王麟想了想道：“哥哥，算了，先关着吧。”
　　到了晚上，王麟正想去赵玉慧那里歇着，就听见府里一阵嘈杂声，急忙来到前院，见张正和禁军军士围住了几人，“张正哥哥，出了什么事？”
　　“三郎，看了你仇家真的不少，这晚上又有刺客来了，某有些大意，只想抓活的，没料到被他们抓了个府里的人。”
　　王麟朝围着的几人看去，都是男的，其中一人将手中的刀架在一个女子脖子上，他定睛一看，是兰心，“别乱来啊，你想怎样？”
　　那男子看了看王麟道，“你是驸马王麟？”
　　“是我，放了我的使女，我饶你不死。”
　　那人抓着兰心后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兰心虽说穿着不俗，可怎么看都不是王麟府里重要人物，现在知道是使女，心都凉了，生怕王麟二话不说就让人动手。
　　“放了她，你真的肯放我们走？”
　　“嗯，放你们走。”
　　那人一听，又有些拿不定主意了，难道王麟骗他们，抓着的不是使女？想了想，小心试探道：“要放她可以，不过你要把白天抓的那个女子也放了。”
　　张正闻言大怒，“你敢讨价还价，某这就宰了你几个！”
　　兰心被抓后早就脚软了，她自己的地位她知道，驸马救不救她都行，本以为王麟提出要求后这些刺客会答应，自己也算是捡了条命，可刺客居然还提条件，想要脱身怕是难了，“驸马，请告诉公主，奴婢不能伺候她了。”
　　王麟闻言一愣，马上就明白兰心的想法，“说什么混账话，来人，将白天那刺客带来。”
　　张正知道他一定会这么做，也不答话，带着个护卫去拿白天那刺客，王麟看着那男子道：“我警告你，人我可以放，不过你要是伤了我这使女一根头发，不管天涯海角，我都会抓你回来，敲碎你全身的骨头，让你生不如死！”
　　那男子身子明显抖了抖，他已经感觉到王麟露出来的压力，他可不认为王麟是说着玩的，将手中刀稍稍离开兰心脖子一寸，“你放人，我便放人。”
　　不一会，张正押着白天行刺的女子来到众人面前，“放人，不然我宰了她！”
　　那人看了看王麟，“好，我相信你一次！”说罢，一掌将兰心推了过来，王麟慌忙伸手接住，兰心面带红晕，驸马居然为她说出狠话，她心都快跳出来了，“驸马，奴婢……”
　　“别瞎想了，换做别人我也一样，先坐下缓缓。”扶着兰心来到一个石凳，让她坐下后，反身来到院子，“张正哥哥，放他们走。”
　　被押来的女子不敢相信，直到张正用刀挑开她身上的绳子，她才回过神来，冲着那男子吼道：“救我做什么？为何不杀了那女子？”
　　那男子愣了愣，“她只是个使女，杀她何用？”
　　那女子闻言傻了，“什么？他居然用我换一个使女？”
　　那男子苦笑道：“确实如此，玉儿，咱们走吧，你别再想着报仇了，我算看明白了，这王麟不简单，想要杀他，太难了。”
　　“不行，我一定要杀了他！”
　　王麟听着二人对话，不由得好笑：“你们当着我的面说杀我的事，是不是有些过分？”
　　那女子狠狠瞪着他，“那又怎样？有本事你杀了我！”
　　“你当某不敢？来人，围住他们！”张正可真火了。
　　护卫和禁军军士立马将几人围住，那男子见状急了：“王麟，你要将信用！”
　　“谁让你们不走，非要如此嚣张的在这里说杀我的事？算了，看你们傻的可爱，我放你们走，不过，你要告诉我，我和你们有什么仇？”
　　“告诉你又何妨？你杀了我哥哥，我要杀你给哥哥报仇！”那女子吼道。
　　“你哥哥？我好像没杀过辽国的什么知名人物啊？”
　　“你装什么傻，我哥哥就是死在你手里！”
　　“算了，懒得跟你说，赶快走吧，趁着我还没改主意。”王麟不想纠结。
　　“王麟，你记住，总有一天我还会来的，我萧玉儿说话算话！”
　　“等等！”王麟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面孔，怪不得看这女子有些面熟的感觉，“你是萧羽的妹妹？”
　　那女子忍不住哈哈大笑，“你总算想起来了，不错，我是萧羽的妹妹，你怕了？”
　　王麟也忍不住笑了，“萧羽我都不怕，我会怕你？你等下，我有东西给你。”说完也不管萧玉儿，转身朝书房走去。
　　萧玉儿有些纳闷，看着那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等等看看。”那男子道。
　　王麟去的时间不长，一会便回来了，他走到萧玉儿面前，将一块玉佩递给萧玉儿，“你哥哥留下的。”
　　萧玉儿见到玉佩顿时失声痛哭，那男子显然是知道这块玉佩，“王麟，萧将军可有话？”
　　“有，他让我把这块玉佩给他的族人，让我告诉他的族人，如果有一天我打到辽国，让他的族人不准抵抗。”
　　“你骗人，我哥哥不会说这样的话！”萧玉儿尖声道。
　　“我骗你做什么？不过实话告诉你，我不太感兴趣，只是你哥哥有这个想法，也许他的族人和你一样，根本不在乎。”
　　“你就是骗人，你杀了我哥哥，他怎么还会让你告诉我们不准抵抗！”萧玉儿就是不信。
　　“玉儿！这信物若不是萧将军亲手交出来，谁能得到？”那男人厉声道。
　　萧玉儿默不作声，其实王麟才拿出来她就知道一定是哥哥亲手给王麟的，否则哥哥临死前一定会毁了它，只是拿着这玉佩之人居然是她日夜想杀的仇人，这让她如何接受？
　　“行了，你哥哥东西我也还给你了，你们走吧。”
　　那男子有些不敢相信，“王……，驸马，你可知道拿着这玉佩可让我们这一族做任何事？”
　　“知道，萧羽给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不过这没多大意义，我又不想让你们做什么，至于我真的打到辽国那一天，抵抗不抵抗你们看着办吧。行了，我困了，回去睡了。”说完，转身走了，只丢下院子中众人面面相觑，张正也觉得无趣，知道是萧羽的妹妹，他也没了下手的心思，萧羽在定州战场上那一幕他还是佩服的，“赶快滚了，某被你们折腾了这么久，也想早点睡了！”，说完带着护卫将萧玉儿几人轰出驸马府，大门一关，便不再管他们。
　　萧玉儿在门口呆站着好久，才在那男子的催促下离去，边走还边回头看，今天的事情起伏太大，她一时难以消化。王麟回到后院自然是被四女审问了一通，前院的动静她们几个都知道了，等王麟交代了和萧玉儿一点关系都没有，众女这才饶了他。


第二百一十章 大岛理子
　　时间进入到九月，一切都按照王麟和曾布设想的进行着，整个辅城已有近千的商户，大量的粮食开始流往辽国，布匹、丝绸也不错，还有些香皂、烈酒等高档商品，和王麟预期的一样，大量的银钱流向德州府，最高的时候达到一天上百万贯，八、九两个月，光税银德州府就收了四十多万两，如果扣除在粮价上的一些损失，也有二十多万两，曾布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
　　“明之，已经有辽国商人开始抱怨咱们的商人不买他们的货物，如此下去，他们便没太多银钱来大宋了”曾布边吃边说道。
　　王麟很无奈的看着曾布，这可是在他家，曾布吃上瘾后从来不让人来叫他去衙门，有事就直接过来了，而且都是挑中午吃饭的时候来。
　　“这事不急，在等等，等他们收不回银钱时再说。”
　　“哦，还有件事，良都府有公文来，扶桑商人要来良都府，说是一个叫大岛什么的女子带队。”
　　“大岛樱子？”
　　“好像不叫樱子，叫什么……”
　　“大岛理子？”
　　“对，就是这个名字，怎么，是明之的相好？”
　　闻言赵云灵面色顿时不善了，看着王麟。“曾相公啊，你吃我的就罢了，能不能别乱说？没有的事，灵儿，真没有，不信你问玉琳姐姐和云慧，她们知道的。”
　　戴玉琳吃吃笑了，“谁让你到处招惹？弄得灵儿担心不已，不过这事我能证明，确实和三郎没多大关系，不过那理子喜欢三郎我是知道的。”
　　“玉琳姐姐，前面说的好好的，你加最后一句做什么？不是要我的命么？”王麟捂着耳朵说道。
　　“明之，其实老夫知道没你什么事，不过老夫就是喜欢见你被郡主扭耳朵。”
　　赵云灵闻言忍不住笑了，曾布越来越有意思了。
　　九月初九，王麟代表德州府在码头亲自迎接大岛理子和扶桑商人，大岛理子根本没想到王麟会来接她，等她见到王麟时，说话也不流畅了，小脸也红了，弄得随行人员诧异不已，这哪还是在良都府干练的判官？
　　王麟知道她心中所想，可他不能接受，喜欢他的都弄回家，那要多大的家才装的下？“理子判官，你可是大宋第一个女官员，我还没祝贺你，回头我为你接风洗尘。”
　　“驸马说笑了，若不是驸马，我怎么能做官？这还要感谢驸马。”
　　“咱们也算熟人了，这些客套话就不说了，走，我送你去驿馆。”
　　“不，我要去你家里！”大岛理子冲口而出，说完脸更红了，她的意思是想去驸马别府和看看王麟的几位夫人。
　　王麟愣了下，马上反应过来理子不是想和他发生什么关系，不然住到驸马府不是找死？“好啊，我来的时候公主还说能不能邀请你去驸马府小住几日，这下好了，都想到一块去了。”
　　大岛理子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这心中的男子就是不同，这么快就帮她圆了场。安排好扶桑的客商和大岛理子随行人员，王麟便让小厮拿着大岛理子的随身物品一起回到了驸马别府，和赵云灵几人见了面后，大岛理子便和戴玉琳、宋云慧攀谈起来，这二女她是认识的，赵云灵低声道：“三郎，这小娘子好像很喜欢你哦！”
　　王麟无奈：“灵儿，这不关我的事，我可没招惹过她。”
　　赵云灵笑了：“三郎那么紧张干嘛，喜欢三郎的小娘子多了去了，我只是随口说说，只要三郎把握好就行，别不清不楚的耽搁人家。”
　　王麟拼命点头：“灵儿说的对。”
　　良都府官员和客商的到来在德州府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尤其是对那些辽国客商，他们一直搞不清楚曾布和王麟到底想要做什么，扶桑客商的到来让他们闻到了些味道，看来曾布和王麟真的是要将德州府建成一个大商埠。消息很快传了出去，原先对德州府针对辽国客商收取保证金的事情采取观望态度的人开始接受这种制度，更多的辽国客商赶赴德州府，这加速了辽国银钱朝德州府的流动。
　　“明之，这辽国客商已经递了不少文书到衙门，就一件事，这样下去他们就没钱做交易了，老夫看这情形也差不多了，明之以为如何？”曾布照例在王麟的餐桌上说起了公务。
　　“嗯，我也觉得差不多了，理子，你说呢？”
　　大岛理子在德州府已经盘桓近一个月了，除了出面介绍扶桑客商和曾布交流一些政务之事外，多数时候都是和王麟的几个妻子在一起，吃住都在驸马别府，偶尔也和王麟说些公事。
　　“我不太清楚驸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大致只知道是要控制辽国的经济命脉，这与良都府的有些做法相似，我们也是通过大量的交易来控制京都的扶桑天皇，交易是双方的，单方交易总是不长久，只要能做到可控就行，这些日子我也观察过，辽国客商确实银钱短缺，需要开个口子，让他们有进账才行。”
　　曾布听完理子的话更是佩服王麟，这些时日他本对王麟在家一直招待理子不解，不需要避讳么？毕竟理子可是扶桑人，可来了几次，偶尔听到理子的言论，他算是明白王麟说的征服人心的意思了，这理子不管说什么都是把她自己当做大宋人，公事、私事都站在大宋的立场，长此以往，理子这样的扶桑人会越来越多，在加上通婚，几十年后，扶桑怕真的是大宋的了。
　　“既然这样，曾相公，可否由衙门出门召集辽国客商，我和理子一起和他们商议。”王麟沉思了会道。
　　“为何要我出面？我不是德州府衙门的人啊？”理子有些不解。
　　“哦，我只是随口一说，理子没兴趣不去也罢。”王麟还真的是随口，理子笑了，“那我就陪驸马走一遭，顺便也看看良都府和辽国有没有可交易的。”
　　崇宁二年十月初八，后史将这一天定为宋辽战略博弈的转折点，从这一天起，辽国在大宋的逐步蚕食下走向了灭亡。在德州府最大的酒楼福熙楼的二楼，德州府衙门包下了整层楼面，一楼也几乎给辽国客商的随从占据。在德州府的辽国客商都接到了衙门的请柬，请他们参与商贸会谈，驸马大将军王麟亲自主持会议，辽国客商各怀心思来到福熙楼，到了二楼就见靠北正中摆着个长桌，东西两侧排着几排桌子，每个桌子上都已经备好茶水、点心，有专人站在楼口核对请柬，并将有请柬的人带到二楼东西两侧坐下，王麟此时已经和大岛理子坐在北面的长桌后小声的议论着什么。辽国客商多数是认识二人的，见大岛理子也在，虽是诧异，不过也放松了不少，至少能猜到这不是鸿门宴。
　　眼见客商都到得差不多了，王麟起身道：“诸位辽国客商请安静。”顿时房中窃窃私语的辽国人闭嘴了，看着王麟。
　　“这位是良都府判官大岛理子，想必诸位都认识，她今日也参加宋辽的商贸会谈，不要奇怪，良都府也是我大宋一府，我想先请理子判官介绍下良都府。理子判官，请。”
　　大岛理子含笑起身，“既然驸马这么说，我就和诸位说下良都府，良都府建于先帝元符二年，到今日也仅有四年光景，不过诸位可能不知道，良都府可谓是大宋第一府，百姓生活富裕，不是我说大话，在坐诸位可能都到过汴京，若真要对比，汴京城也不如良都府繁华。”
　　大岛理子话音刚落，房中一片嗡嗡声，这些辽国商人几乎都去过汴京，汴京的繁华他们是知道的，良都府可没几个人去过，居然在大宋还有比汴京繁华的府城？有去过的客商忍不住朝周围的人夸耀着他眼里的良都府，有人证，辽国客商信了。
　　“良都府靠什么？商贸，良都府是大宋和扶桑国交易的集散地，如今扶桑国商人依靠良都府也是赚了不少，百姓也生活富裕，诸位客商都知道，百姓才是最终的消费群体，百姓没钱，你们卖东西给谁？”
　　“这话有理，可眼下我辽国百姓的钱都买粮食了，我等如今都没钱了，这交易以后如何做？”一名辽国客商高声道。
　　“对啊，你说的很好，既然能想到，为何不问问扶桑客商，怎么让百姓有钱？”大岛理子笑道。“这些是等会驸马会说，我还是先介绍良都府吧。”
　　随后，大岛理子描述了整个良都府的状况，当说到良都府涌入大量的扶桑人时，又有客商忍不住问道：“理子大人，为何良都府允许扶桑人自由出入、定居、经商，这德州府对我辽国人诸多限制？”
　　大岛理子有些拿不定主意，看了王麟一眼，王麟笑道：“理子判官，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第二百一十一章 慕蓉通判
　　大岛理子环视了四周的辽国客商，“这个问题本来不应该是我来说，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诸位，扶桑百姓和商人到了良都府，多数都会加入良都府，成为大宋人，我可以这么说，要是扶桑天皇想对良都府不利，良都府的扶桑人一定会拿起武器反击。”
　　“你这不是背叛么？”场中辽国人纷纷喊道。
　　“被判？”大岛理子冷笑道，“什么是背叛？不为百姓做主的皇帝，我宁愿选择背叛！我给你们说个故事。”
　　大岛理子缓缓将王麟初到扶桑，以及在扶桑惊天动地那一战的事情说了一边，在场辽国客商都是听过这些故事的，只是没人相信这是真的，如今从大岛理子口中详细听了，这下不由得不信了。“良都府的今天还不能说明一切？”大岛理子反问道。
　　“可辽国和大宋交战这么多年，我就不信对辽国人能向对扶桑人一样！”一名客商站起来说道。
　　“你不信，我信！”场中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众人急忙顺声音看去，只见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子起身朝中间走来，到了场地中间，先朝王麟施了一礼，“耶律慕蓉先谢过驸马不杀之恩。”
　　王麟有些愣了，“不杀之恩？何意？”
　　“未亡人乃是萧羽的妻子，驸马前些时日放过了萧玉儿那丫头，我感激不尽，一直想当面道谢，听闻驸马召集辽国客商，我便请族里的客商带我来了，望驸马不要见怪。”
　　场中客商听说是萧羽的妻子，顿时乱了，“你丈夫可是死在这厮手里，你还有没有廉耻？”
　　“我如何没有廉耻了？我家夫君战死沙场，为国尽忠，大宋驸马领兵迎敌，理当如此，我无话可说，可你们是否知道，我夫君死后，有多少人惦记着他的家业？逼得我夫君一族不得不长途迁徙？”
　　场中寂静了，萧羽死后，确实有这事。“夫君死后，我也曾想报仇，玉儿前来德州府行刺，我也没阻拦，可你们知道么，驸马擒住玉儿后并没杀她，而是放了她。”
　　“你家玉儿我知道，长得很可人，难说是这王麟见色起意，欲擒故纵，也难说是玉儿看上王麟了！”又有客商说道。
　　“你就不怕玉儿割了你的舌头！”耶律慕蓉怒道，“大宋驸马的为人我是信得过的，不然夫君临死时为何会将族中信物交给他！”
　　信物的重要性在场辽国人都知道，“萧夫人，是不是信物在王麟手里，你今日才替他说话？”
　　耶律慕蓉笑了，伸手拿出一块玉佩，“大宋驸马已经让玉儿将信物还给我族，你太小看大宋驸马了，我今日来另有事想求大宋驸马。”
　　“你说吧，能答应的我自会答应。”王麟道。
　　“请驸马看在我夫君的面上，收留夫君的族人，我会将萧玉儿送与驸马作为酬谢。”耶律慕蓉跪在地上说道。
　　在场之人全都看着王麟，王麟这下尴尬了，收留吧，正好符合自己的设想，可别人一地会说他贪图萧玉儿美色，再说家里也过不去啊？
　　“萧夫人，你先起来，收留你夫君的族人没问题，不过萧玉儿就算了。”
　　耶律慕蓉一愣，结亲才能稳固，这道理她懂，“驸马，玉儿是我族里最漂亮的女子，驸马看不上？”
　　“玉儿的美丽我知道，不过你不必如此，我记得那日来我府里的人中有一男子和玉儿关系很密切，人也长得不错，若是玉儿的心上人，我倒是可以做媒。萧夫人，有些事不一定靠联姻才稳妥。”
　　耶律慕蓉心中算是放下了，她咬牙将萧玉儿送给王麟，就很担心萧玉儿会造反，可为了族人，她实在是没办法了，“如此，多谢驸马，只是我还想知道驸马会怎么安排我的族人？”
　　“这个……，我一时还没想好，不过给你们块土地，安居乐业不是不可以，只是这样你和你的族人就要听从大宋的管理了。”
　　耶律慕蓉闻言大喜，“那是自然，只是官府会不会区别对待？”
　　“这点我可以回答，一视同仁。”大岛理子笑道。
　　看着耶律慕蓉，王麟心中一动，“我听萧夫人说话极有条理，萧夫人读过书吧？”
　　“我自幼在家请过私塾，读过些书，这大宋文字也是看得懂的。”
　　“哦？如此甚好，不知萧夫人可有兴趣出任德州府的通判，替大宋管理德州府的辅城？”
　　这话如一阵惊雷，将在场之人都震傻了，耶律慕蓉不知如何回答，站在场中不知所措。
　　大岛理子笑着来到她面前，“这可是好事啊，如此，你的族人应该会安心了，姐姐这官升的可比我快。”
　　“驸马不是和我说笑？大宋皇帝陛下会答应？”耶律慕蓉还是不敢相信。
　　“萧夫人，你边上不就有我大宋皇帝陛下认命的良都府判官？朝中还有工部郎中苏玲玲苏大人，你做通判，为何不行？”王麟笑道。
　　“可我不懂政事啊！”
　　“不懂可以学嘛，再说政事没你想的那么难，上对得起天子、下对得起黎民百姓就行，萧夫人，你是否愿意？”
　　耶律慕蓉踌躇了下，大不了就是把自己搭进去，为了族人她豁出去了，“我答应驸马，要是驸马觉得我不行，可随时替换。”
　　王麟心里乐开了花，这事的影响他用屁股都知道，以外收获啊，“萧夫人，请坐到这边来。”
　　等耶律慕蓉和大岛理子回到他左右做好，王麟笑道：“乱了半日，正事还没办，咱们还是议议你们说的商贸之事吧。”
　　“对，对，王大人，如今咱们辽国商人又要交保证金，又要交税，带来的商品大宋也没人购买，如此下去，咱们就没钱了，王大人不能不管我们的死活。”
　　“这事啊，我还真帮不了你们，怎么说呢？交易嘛，总是要赚钱的，你们带来的货物在大宋卖不出去，大宋商人自然不会购买了，我也不能让大宋商人做亏本买卖啊？”
　　在场辽国商人傻眼了，这话还真没法反驳，“那王大人可有什么好办法？”
　　“办法我没有，不过我到有单生意，不知诸位敢不敢做？”
　　“大人先说来听听！”众商人来兴趣了。
　　“如今辽国能让大宋看得上眼的东西不多，我盘算过，拿得出手的也就是牲畜，牛羊肉我倒是有些需求，不过不会太多，另外就是马了，你们都知道，大宋国土很大，运输需要很多马匹，只是不知你们是否敢做？”
　　听到马字，辽国商人有些为难了，马匹可用来运输不假，但也可做战马，闹不好这可是要杀头的。
　　“驸马，这马匹还真不好办，他们不敢做的。”耶律慕蓉小声道。
　　王麟笑了笑，起身道，“我知道你们为难，不过这是我想到的可交易的货物，若是不行，你们就要自己想办法了。不过我有个建议，这事你们可回去和地方衙门商量下，不能做战马的役马行不行？辽国百姓善于养马，专门养役马总行吧？”
　　咦，这倒可行，场中商人顿时议论纷纷，耶律慕蓉有些疑惑了，难道王麟真的只要役马？其实她是不知道王麟的狡猾，真的交易起来，商人为了利益，那还管什么战马、役马的，混在一起偷偷卖就是了。
　　“既然王大人这么说，我等就试试，只是不知道大人要多少马？”
　　“数量么？不太好说，你们也知道德州府的运输量越来越大，水路都很吃紧了，我估摸着今年怎么都要个几万匹吧，以后买个五六十万匹怕才够。”
　　众商人顿时倒吸口冷气，这差不多是近千万两的生意，贪婪之心顿起，盘算着怎么都要回去打点了能行，风险是有些大，不过有耶律慕蓉做榜样，这可就有后路的，大不了也投奔大宋。
　　“驸马的主意不错，我觉得你们好抓紧，别让别人占了先机，我也说说良都府的生意，扶桑也是寒冷之地，牛羊肉需求很大，各位客商不妨贩些到扶桑，顺便运粮食、丝绸等物回来，若是觉得远了，也可与我带来的那些客商交易，只是赚头小些。另外，我还有个建议，你们不如组织些人手到良都府养马，再卖给驸马嘛。”大岛理子顺水推舟。


第一百一十二章 萧羽一族
　　王麟赞许的看了她一眼，在很长一段时间，马是重要的，把辽国会养马的好手挖走，辽国跨的更快，大宋也有了扶桑这个养马地，堀河天皇怕是更难翻身了。
　　“行，咱们就按王大人说的去办，只是王大人啊，咱们这些人可真的缺钱，贩马也是要本钱的，大人能不能开恩，让衙门别收保证金了？”
　　“这个不行，我要对你们和德州府百姓负责，要是有人闹事，大家利益都要受损失，不过我可以让慕蓉通判借钱给你们，利息按最低的，不滚利如何？”
　　耶律慕蓉闻言大惊，看来真上了贼船了，这王麟是要掏空她的族人，脸色顿时白了，只是上了船很难下，咬牙道：“对，我可以借钱给诸位。”
　　这下皆大欢喜，正事谈完，王麟吩咐上酒菜，宴请下辽国客商，拉拢下感情，接着上酒菜的时间，王麟笑着对耶律慕蓉道：“萧夫人脸色很差啊，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耶律慕蓉心中那个恨啊，“驸马，我族中倒是有些闲钱，可没驸马想的那么多，我真的拿不出来。”
　　“拿钱？拿钱做什么？”
　　“驸马不是让我借钱给商人么？”
　　“萧夫人，我只是借你的名头，怎会让你出钱呢？这钱由德州府衙门出。”王麟乐了。
　　耶律慕蓉有些呆了，“不让我出钱？我名头有何用？”
　　“我知道了，萧夫人是不是以为我趁火打劫呢！你来投奔我，这等事我怎么做得出来？用你的名头也是没办法，我怕这些辽国商人不相信，再说，我也想让萧夫人有些政绩，这对萧夫人的族人在德州府立足有好处。”
　　耶律慕蓉闻言就差给王麟跪下了，“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望驸马不要见怪。”
　　“萧夫人说那里话？日久见人心嘛，不过萧夫人，我当你和你的族人是朋友，你要约束好你的族人，千万不可生事，否则我可不讲情面的，既然做了大宋人，就要按大宋的律法来办！”
　　“这个自然，我还怕驸马特殊对待，反而不利我族人在德州府定居，只是这土地……”
　　“土地的事好说，只是我有个难题，若是你们一族独居，长此以往怕是很难融入德州府，可与大宋百姓混居，我又怕惹出事来，萧夫人有何想法？”
　　“这确实不好办，驸马你看这样行不行，这次我族迁移，也有些汉族百姓跟随，先一起混居，族里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种地的，若是经商的，便定居到辅城，以后若是还有契丹百姓来投驸马，再行安排。”
　　王麟想了想，也只能这样。
　　圆满达成既定目标，王麟心情极好，和辽国客商的商议一结束，他便带着耶律慕蓉去见曾布，这些事情都是当初在汴京就谋划过的，曾布没什么意见，耶律慕蓉出任德州府通判超乎他的预料，她特殊的身份影响太大，连王麟的仇家都归顺了大宋，这可是意想不到的结果。
　　“慕蓉通判，明日老夫就出布告，照示德州府，就按明之说的，你全权处理辅城的一切事物，放心去做，老夫和明之会为你撑腰的，官家那里老夫自会上奏折，你不必担心。至于你的家人，看你的意思了，老夫觉得还是在主城给你造个府邸。”
　　“多谢曾大人，我……下官感激不尽，如何安排全凭大人吩咐。”
　　“别勉强，我和曾相公可不是要将你的家人控制在主城，住辅城，哪怕是乡下都行。”王麟道。
　　“驸马和曾大人的好意我明白，我信得过驸马。”
　　“既然这样，那还是住在主城吧，要方便些，而且我也怕有辽国人对你不利。”
　　安顿好耶律慕蓉，三人又说起耶律慕蓉族人的安排，“我族现在还有一千七百多人，精壮男子不多，多数是老人和妇孺。”
　　“曾相公，辅城以南有上次抄家得来的一万多亩土地，条件很好，不如在其中划出五千亩，分给萧夫人的族人如何？”
　　“行，这事你安排就行。”
　　“那就这么定了，萧夫人，这几日我带你去看土地，建村庄的费用衙门出一半，你族里出一半，种子、农具我会安排人送去给你，记住了，别偷工减料，我要查看的。”
　　耶律慕蓉简直是要晕了，心中不由得有些感激萧玉儿，若不是她来行刺，她也不可能得到信物，没有信物，她更不可能生出投靠王麟的想法。“驸马请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不辜负驸马对萧羽一族的关照。”
　　离开曾布的衙门，耶律慕蓉千恩万谢的去了，她的族人还躲在离德州府不远的山里，王麟和她约好，明日派禁军军士前往接应。
　　回到山里的帐篷，耶律慕蓉立刻召集了族中的长辈商议，等她把今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后，族中长辈都不敢相信，“夫人，这事太诡异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
　　“叔叔，不管王麟是何打算，如今我族也只有这条路可走，不满各位叔叔伯伯，我信王麟，夫君能把信物给他，说明夫君也信他。”
　　“既然如此，我们就赌一把，反正明日便可见分晓。”
　　第二天一早，萧羽这一族的人便收拾妥当，刚来到大路，就看见一队禁军军士站在大路上等着他们，人群顿时有些慌乱，耶律慕蓉心里也很紧张，万一她错了，今日便是萧羽一族灭亡之日。
　　“那位是幕蓉大人？”一名禁军将领策马来到人群前问道。
　　耶律慕蓉定了定心神，“我是。”
　　那将领翻身下马，抱拳道：“某乃禁军指挥使李彪，奉大将军令，特来护送大人和大人的族人前往德州府，大将军已先去看地，请幕蓉大人即刻动身。”
　　闻言耶律慕蓉心中大定，急忙招呼族人上路，禁军军士分成两队，充当前锋和后卫，护送着这一千多人浩浩荡荡朝德州府南边而去。
　　下午时分，耶律慕蓉才带着族人到了昨日说好的地方，在一群不太大的小山下，很大的一块空地已经被清了出来，整整齐齐的竖着些帐篷，有不少军士在里面忙碌着，这片空地往南，便是一望无际的田地，零星有些小山、树林点缀在其间，“夫人，可真是好地方啊！”一名老人说道。
　　“夫君所托之人怎会不是大英雄？只是没想到最能帮他的居然是他的敌人！”耶律慕蓉内心有些心酸，萧羽一生征战无数，认识之人均是英雄豪杰，到头来却把一族之人托付给了仇人。
　　“萧夫人，这地方如何？”远处传来王麟的声音。
　　“多谢驸马，这地方简直像仙境，我都不知该如何谢驸马。”
　　“你满意就好，我已经让禁军先搭了些帐篷，萧夫人可先安排住下，等安定了，再丈量土地，这段时间的物资由我供应。”
　　还没等耶律慕蓉回答，边上齐刷刷的跪下一群人，这一趟迁徙，值了，“都起来吧，萧玉儿，你很不高兴啊？”
　　萧玉儿哼了一声，不理他，转身走了。“驸马别见怪，她还转不过来。”
　　“没关系，不管怎么说，萧羽确实战死在定州。”
　　听他说起萧羽，耶律慕蓉眼睛红了，“只是不知道夫君葬在那里，连个祭奠之地都没有。”
　　“萧夫人，我忘了告诉你了，当初你夫君是成德军安葬的，我已经给韩将军去了信，请他将你夫君灵枢运来德州府，到时候你选个地方安葬吧。”
　　耶律慕蓉顿时泪如雨下，双膝跪地，“驸马大恩大德，耶律慕蓉永世不忘，驸马若有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萧夫人请起，我虽只与萧羽有一面之缘，可冲着他对我的信任，必将照顾好他的族人。”
　　等禁军军士和耶律慕蓉带来的人完成了交接，王麟便准备回城，“驸马，我有些事情想和驸马商议，不知驸马可有空？”
　　“萧夫人，要不这样，一起去我的府里，顺便吃个便饭，我看这里一时半会也建不好，夫人如今也是我大宋官员了，有些事还是要接手处理的，萧夫人怕是不便住在这里。”
　　耶律慕蓉想了会，“我听驸马的。”
　　回到驸马别府，王麟在前厅和耶律慕蓉等几人说了会话，见厅中人多，耶律慕蓉低声道：“驸马可有僻静点的地方？”
　　“萧夫人随我去书房吧。”
　　二人起身离开，萧玉儿冷眼看着他们，良久不见二人回来，萧玉儿有些烦躁了，走出前厅，见一个使女经过，一把拉住她问道：“我家夫人和王麟去哪了？”
　　那使女见她直呼王麟大名，顿时不高兴了，“驸马去哪为何要告诉你？”
　　“赶快告诉我！”萧玉儿急了。
　　“驸马去书房了，你们这些辽国人，真没礼貌！”使女气呼呼道。
　　萧玉儿也不理她，朝使女指的方向走去，找了几圈，偶尔来到一个院子，隐隐听到房间里面有声音传来，便来到房门前，只听到里面耶律慕蓉说道：“那我怎么办？”


第二百一十三章 微妙家宴
　　萧玉儿心中大急，难道这王麟对嫂嫂图谋不轨，一脚踢开房门，“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王麟和耶律慕蓉坐在椅子上呆呆看着萧玉儿，“玉儿，你这是做什么？”缓过神来的耶律慕蓉问道。
　　“我做什么？王麟，你想对我嫂嫂做什么？”
　　“什么做什么？”王麟摸不着头脑。
　　“你把我嫂嫂带来这里做什么？你……你……”萧玉儿有些说不出口，小脸涨得通红。
　　这下王麟算是反应过来了，“你这丫头胡思乱想什么？我连你都没动什么念头，还会霸占你嫂嫂不成？”
　　“你……，我……”萧玉儿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耶律慕蓉也搞清楚萧玉儿是担心什么，脸微微红了，“玉儿，怎么说你好，驸马若是好色之人，那日你还走得掉？”
　　“他怎么不好色了？他不是有四个妻子么！”萧玉儿不服气。
　　“哎呀，跟你说不清楚！”王麟心头火起，起身道：“萧夫人，你先摆平她咱们再商议。”说完走出了房门。
　　耶律慕蓉见他离开，起身欲言又止，看了看萧玉儿，“坐吧！看你闹的。”
　　“我闹什么了？嫂嫂，这王麟一定没安好心！”
　　“玉儿，我知道你再想什么，这驸马可真非寻常人可比，我也恨过他，毕竟夫君死在他手上，可后来我也想明白了，两国交战，这怪不得他，他收留萧氏一族也不是没有目的，我找他就是想问清楚这事。”
　　“那他有什么目的？”
　　“收复燕云十六州，不过我觉得他是想征服辽国。”
　　“这是他说的？”萧玉儿大吃一惊。
　　“是他亲口说的。”
　　“嫂嫂，那怎么办啊？你要帮他？”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正要问他，你就进来了。”
　　想到刚才的误会，萧玉儿有些尴尬，“他真的对嫂嫂没企图？”
　　“玉儿不比嫂嫂漂亮？他对你都没动心思，何况是我，不过真是可惜了，我到真想他娶了你。”
　　萧玉儿刚刚褪去的红色有上了脸，“嫂嫂说什么呢，我可不喜欢他。”
　　“不说这些了，我还要去找他问个清楚，不然我不安心。”
　　“那我陪嫂嫂去。”
　　耶律慕蓉无奈摇摇头，“行，一起去吧。”
　　二人出了书房，转过院门，就见王麟正和使女说着什么。“驸马，刚才多有得罪，望驸马不要见怪。”
　　“你去办吧。”王麟吩咐完使女，回头朝耶律慕蓉说道：“萧夫人不必在意，我刚刚让府里人准备客房，萧夫人也不必去住客栈了，在这将就几日吧，哦，萧玉儿，你若不放心，大可守在萧夫人房门口，不过冻病了我可不管。”
　　萧玉儿低着头不说话，耶律慕蓉笑道：“我们都信得过驸马，只是刚才驸马说的，不用回避玉儿吧？”
　　“不用，来，我们就在这院子你说。”
　　三人来到石桌坐下，耶律慕蓉道：“驸马是大宋人，收复燕云自然是对的，可我是辽国人，这事怕是不能帮驸马。”
　　王麟闻言笑了，“这看萧夫人怎么想了，如果这德州府的通判还不能让萧夫人放弃自己是辽国人的想法，不如别做，省的萧夫人到时为难。”
　　耶律慕蓉闻言一呆，是啊，自己都接任大宋的官职，那不是大宋人了？
　　“还有一点我要说清楚，收复燕云也好，征服辽国也罢，我并没说要杀光契丹人，我倒是希望契丹人和我大宋各族都能融洽相处，有时候我觉得谁做皇帝不重要，重要的是百姓有活路。”
　　耶律慕蓉半响没说话，王麟的想法太超前，想了好久才道：“我还是不太明白驸马说的，不过我知道夫君为何将一族之人托付给驸马了。”
　　“你能保证以后不杀契丹人么？”萧玉儿问道。
　　“不能。”
　　“你真是伪君子！嫂嫂，我们不能帮他，这官也还给他，咱们回去！”萧玉儿尖叫道。
　　“你们如果真要走，我不会阻拦的，萧玉儿，在你族里若是有人反叛，你会杀了他么？”
　　“若是有人损害族里的利益，我自然会……”萧玉儿还没说完就知道王麟为何这么问。
　　“驸马的意思我明白，不管是辽国还是大宋，总是有人有野心的，驸马不管是否要征服辽国，有些人总是要杀的，不管他是契丹人，还是大宋人。”耶律慕蓉道。
　　“是这个理，就像这德州府，死在我手上的大宋人也不少，这和是什么种族的人无关，不要认为杀人是件好玩的事，我也不愿意手上沾满太多的鲜血，可有时候，不得不这么做。”
　　“话说得倒是好听，可谁知道你到底怎么想。”萧玉儿还是不服气。
　　“说得好，嘴上谁都会说，你若是有兴趣，就慢慢看吧，对了，萧玉儿，上次救你的那个年轻男子是你喜欢的人吧？怎么没见他？”
　　萧玉儿脸红了，“这关你什么事？”
　　“玉儿！说话怎么如此无礼？驸马，那人也姓萧，名凌风，是另一族族长的二子，从小与玉儿定了亲，夫君死后，他们那一族便有些瞧不上我们这一族，几次透露出悔婚的意思，那萧凌风倒还重情，一直不肯答应，上次也是他私自来德州府，还是为了这丫头。”
　　“这样啊，萧玉儿，你若真喜欢他，有机会我替你做媒，哼哼，族长？怎么也要给我这大宋驸马大将军点面子吧？再不成，我就厚着脸皮请你们长公主帮个忙。”
　　“你认识长公主？”萧玉儿很是惊奇。
　　“认识是认识，就是有些不好找她。”
　　“是你垂涎长公主美色，纠缠她吧？都有四个妻子了，还不满足！”萧玉儿很是不屑。
　　“随你怎么想，你倒是给句话，到底要不要我帮忙？”
　　萧玉儿低着头不说话，王麟乐了，“行了，我知道了，走咱们先吃饭去。”
　　晚上这饭吃得王麟一头的汗，上桌时他就发现不对，除了他一个男的，可真算得上国内外大联欢，自家四位妻子中宋云慧来自美洲，还有扶桑的大岛理子、辽国的耶律慕蓉和萧玉儿，七个女子来自四个地方，四个种族，王麟都不知道怎么招呼了。耶律慕蓉和萧玉儿是第一次见到王麟的四个妻子，当萧玉儿发现宋云慧的与众不同，傻看着她好一会，宋云慧倒是见怪不怪，辽国人？她可没好感，萧玉儿感觉她的冷淡，低声问大岛理子这宋云慧是不是就这样？
　　大岛理子在王麟府上住了快一个月，与王麟的四个妻子也算是谈得来，多少知道一点，低声回答道：“云慧很好的，只是你们是辽国人。”
　　“辽国人怎么了？那王麟不是说不另眼相看么？”萧玉儿很是不满。
　　“这你就不知道了，云慧身上大大小小几十道伤疤可都是你们辽国人留下的，她脸上的疤一直都是她心里的疼，你没发现她右边的头发从不捋起来吗？”
　　萧玉儿顿时无话可说，女孩子在乎容颜她可有体会，“是定州那次留下的吧？”
　　“嗯，我问过她们，那一次可真是凶险，她们四个伤都很重，我后来听说驸马那次如同疯了一般，搅得你们辽国上下不得安宁。知道我为什么心甘情愿为他做事么？有机会你去去良都府，你就知道驸马对人都是用真心，他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萧玉儿沉思了好一会，“他和良子的故事是真的吗？”
　　“在大宋流传的我听过，很多都不是真的，唯一真实的是他确实只见过良子两次，他也确实以妻子的名义给良子下葬，很多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良子用她的真情救了良都府的扶桑人。”
　　“有机会我会去的，理子姐姐，我觉得你喜欢他对吧？”
　　大岛理子脸微微红了，好一会才说道：“我是喜欢他。”
　　这下萧玉儿惊奇了，“他妻子不知道？还让你住在他家里，一起吃饭？”
　　“她们知道的，不过从来没问过我，驸马只是一个人，不可能凡是喜欢她的都娶回来，你以后就知道了，驸马并不花心，他从没给我任何机会，我也只能在心里偷偷喜欢他。”
　　“那这样不是没结果？”
　　大岛理子笑了，“这不重要，也许我以后会喜欢其他的人，也会嫁人，可我心里始终会藏着对他的一点点思念。”
　　“理子、玉儿，别只顾说话，吃菜啊。”赵云灵笑着招呼道。
　　“这玉儿对你家夫君很是好奇，我在说他的故事呢！”大岛理子便夹菜给萧玉儿边说道。
　　“玉儿，你可要当心，我家三郎可不是好人。”戴玉琳说道。
　　“不是好人，姐姐还追啊追的，都追到天涯海角了。”宋云慧取笑道。
　　“你这丫头，你不一样？忘了怎么骗我们大伙的了？”戴玉琳笑骂道。
　　这事知道的人还真不多，连耶律慕蓉都好奇问怎么回事，赵玉慧笑着把宋云慧在北美家中演的戏说了遍，众人都大笑不已。


第二百一十四章 德州新军
　　第二天早上，耶律慕蓉放不下族里的事，早早出城去了，萧玉儿昨夜非要与大岛理子睡，二人聊得很晚，王麟起来了她们都还没起。“三郎，今日你有何安排？”赵玉慧边替他梳头边问。
　　“前日姚雄派人来说厢军已经回来了，我准备去看看，慧儿若是无事，不如一起去？”
　　“我去？不好吧？”
　　“有什么好不好的，叫上灵儿，咱们一起去。”
　　“那不如连玉琳姐姐和云慧姐姐都叫上吧，她们也该出去透透气了。”
　　“行，就这么定，你去和她们说，我去准备车子。”
　　等四女收拾妥当，来到前院，王麟已经准备好了。“驸马，你们这是要去哪？”
　　王麟扭身见是大岛理子，“我们去军营。”
　　“去军营还带着妻子去？”大岛理子很是惊讶。
　　“你忘了我做事向来不靠谱嘛，我就带着去，看谁敢说？”
　　“那既然这样，带着我行不行？”
　　“行啊，一起走吧。”
　　“驸马等我会，我去收拾收拾。”
　　大岛理子这一收拾，又多收拾出个人来，萧玉儿知道了，非要跟着，王麟没辙，只得都带上，这下好了，本来是去做事的，变成了浩浩荡荡的车队出游。还没出城，遇到耶律慕蓉，自家人全部都出来了，让耶律慕蓉一人回去岂不无聊？王麟干脆叫上耶律慕蓉一起去。等进了厢军大营，连姚雄都傻了眼，见过不靠谱的上官，可没见过如此不靠谱的顶头上司。
　　“姚将军，别乱看，这些小娘子都不是你能招惹的，走吧？”王麟拍了拍傻站着的姚雄。
　　进了中军大帐，王麟先招呼赵云灵等人坐下，吩咐擂鼓聚将，片刻，大小将领都来了，进了大帐的第一反应就是张着嘴不知所措。
　　等人到齐后，王麟示意姚雄开始，姚雄擦了擦汗，“这个……大将军得知某等回来，特来问问情况，这个……”
　　“别这个那个的了，我知道你们想什么，不瞒大家，我这大将军么，也就是个虚职，中央禁军也好，信安军也罢，最终都要交给你们这些带兵的将领，你们也别拿正常的眼光看我，我家四位夫人可都是我的顶头上司，上司跟着属下出来没什么不对。”
　　帐中众将忍不住笑了，“大将军说的是，大将军怎是寻常人可比？”
　　“不过我是虚的，你们可是实的！领兵打仗可不是儿戏，上次我也说过，你们现在的位子可不把稳，不称职的该下就下，在这里就一个准则，谁有能力谁上！”
　　“是！”帐中诸将一脸肃然。
　　“行，说说这次你们的战果和收获。”
　　姚雄起身，先说了大概的经过和战果，随后诸将各自说了各厢、营的具体情况，包括一些经验和一些失误。
　　“大将军，这山贼还真不是软柿子，某等这次学到不少，只是有些地方还是不得要领，同样的方式有的效果好，有的效果差。”
　　“战法要因地制宜，因人而异。”王麟想了想说道，“云慧，你可有好的经验？”
　　宋云慧愣了下，开口道：“山贼多数都啸聚山林，对当地地形极为熟悉，这是他们最大的优势，丛林战法不比空旷原野的决战，地形的限制必然会让大的军队难以施展。”
　　帐中诸将见王麟问她已经很惊讶了，等宋云慧开口说话后更是目瞪口呆，“夫人说的极是，某等也是在护卫的指点下才发现什么阵法都用不上，那些山贼极为狡猾，见势不妙就四散而去。”
　　“在山林、丛林，最好的办法就是小股人马出击，这有些要点，各股人马人不宜多，可少了又不行，这就需要各股人马之间的协同，此外，山贼聚集之地必定在水源附近，最好的战法是断水、断粮，围而不攻，以往这有些难办，拖久了咱们也吃不消，不过有了手雷、飞雷，这就好办多了，用手雷、飞雷打疲劳战、火攻都行，山贼最怕官府真下决心剿灭他们，我在北美大陆有些经验可以告诉大家，在山野丛林偷袭时不要从上风方，若是对方有狗，很容易被发现，若是直接进攻，不要在下风方，避免对方用火攻，夜晚也是一样，没月亮根本不要进攻。进攻时多用短刀，不要走山中已有的小道，分批次前进，相互警卫。”
　　诸将闻言小声议论着，不由得对这小娘子刮目相看。“其实，很多经验都要靠自己去摸索，各种战法互补才是最佳的。”宋云慧说完后，冲着王麟吐了吐舌头，姚雄在边上只得装作没看见。
　　接下来王麟又问了军士的情况，整体还不错，不过还是有些怕死的，耍滑的，名单已经有了，这次清理后，信安军只剩下二万九千多人，见姚雄有些懊恼，王麟笑道：“精兵！姚将军，精兵才是根本，别忘了董将军二千虎翼军可是让辽兵损失了五六倍！”
　　姚雄闻言一震，是啊，战场上只看结果，谁管你手下有多少军士？就这次随同前往的一营中央禁军，自己的一厢兵马怕就抵不住。
　　“姚将军，这次扫荡之后，我有个想法，眼下信安军全部装备火枪怕是不可能，但咱们也不能等，山野丛林是咱们信安军的目标，以往这事我只能靠护卫去完成，把信安军建成大宋第一山野步军也是有很大作为的，穿插、突袭也能取得丰厚战果，姚将军以为如何？”
　　“大将军怎么说，某便怎么做，一切以大将军马首是瞻！”姚雄早就想好了，听王麟的，不会吃亏。
　　回城时，王麟和四女就很悠闲了，一路观光，他也不时的跟着戴玉琳和宋云慧走走，让二女活动活动，充分放松，她们怀的可都是他王家的骨肉。“三郎，这孩子起何名三郎可要早做准备。”戴玉琳扶着腰缓缓道。
　　“这个我想过，要是女孩就叫戴雪滢，男孩就叫戴澜如何？”王麟话音刚落，周边几人都傻了，“你的孩子不姓王？”萧玉儿忍不住问道。
　　“三郎，我还以为你当初是说着玩的，没想到……”赵云灵有些痴了。
　　“这事怎么会说着玩呢？不是说好了，第一个孩子都跟你们姓嘛。”王麟很不在意，又不是现代，没有计划生育这一说，大不了多生一个。
　　戴玉琳忍不住哭了，“三郎，我……我……”
　　“玉琳姐姐，别哭啊，我起的这名如何？”
　　“三郎起什么都是好的，那云慧的？”
　　“云慧，你说吧，是跟着你姓宋还是起个你们那里的名字？”这点王麟都拿不定主意。
　　“我这一生一世都是哥哥的，哥哥决定吧。”
　　“要不这样，我来起个大宋的名字，你起个你们那里的名字，都用！”王麟想了想道。
　　宋云慧自然是欢喜不已，在大宋也有些时日，知道姓氏的重要，不然戴玉琳也不会感动成那样。
　　萧玉儿算是搞清楚状况了，就这一点，她就极为佩服，有些明白这几个女子为何死心塌地跟着他，王麟确实和她接触的其他男子不一样。
　　“我有些佩服你了，不过有一点我很迷惑。”
　　“什么？”
　　“今日在军营，你们说的那些事情，为何不让我和嫂嫂回避？”
　　“为何要回避？你嫂嫂不是我大宋官员？你不是我大宋子民？”王麟说完，大笑而去。
　　耶律慕蓉拍了拍不知所措的萧玉儿，“我算是看清楚了，他做事就是坦坦荡荡，我决定帮他，我知道他一定不会让我为难，有他在，辽国……怕是没希望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群丑密谋
　　汴京城拱垂殿，赵佶看着曾布的奏折，良久道：“丰相公，王麟每次都让朕吃惊，德州府这才多长时间，就有如此局面，你说这到底有何诀窍？”
　　丰稷躬身道：“陛下，臣也想过这个问题，杭州府、良都府、大名府、应天府、真定府，凡是他去过的地方都会产生巨大的变化，难道是我大宋官员不行？臣思索了很久，觉得只有一个解释。”
　　“哦？说来听听。”
　　“王麟做事从来都只考虑一件事，那就是是否对朝廷有利，对百姓有利，他对官位看得极淡，大宋其他官员做事可都要考虑陛下会怎么想，其他大臣会说什么，会不会有风险这些，可他呢？臣斗胆说一句，陛下怎么想他怕是不在乎，别人怕丢官，他若是不做官估计要大笑三日。做事没了后顾之忧，便会一心想着怎么把事做好，就像这耶律慕蓉，他是看到对大宋有利，通判一职可是朝中很多老臣都没达到的高度，他就这么给了一个契丹女子，陛下可想象下，那耶律慕蓉会怎么想？”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无欲则刚，没了顾虑，他能把握住先机，耶律慕蓉刚有投靠之意，他便自作主张给她一个通判之职，对那女子来说，是莫大的信任，朕记得你也说过，正是信任，你愿意和他一起做事。”
　　“陛下，能有一个不会害自己的同僚，那是可遇不可求的。曾相公为何同意他将通判之职给耶律慕蓉，怕也是信任二字！中央禁军这些时日臣也关注过，信任已是军士和将领中最重要的锁链，这样的军队，在战场上是很可怕的，陛下想想王麟三百军士击败扶桑一万军队的事就明白了。”
　　赵佶来回踱步，“如此，这耶律慕蓉任德州府通判一职可以定了吧？”
　　“陛下，无论如何都要定，这事影响太大，与当初在良都府王麟提议吉野幸见做通判有异曲同工之妙，更何况这耶律慕蓉还是萧羽的妻子。”
　　“行，朕亲自下旨，要给就给足了，封耶律慕蓉为德州府通判，中散大夫，关内侯，食千邑。”
　　赵佶这道圣旨可是震惊朝野，早朝足足乱了两个时辰，韩忠彦和丰稷持坚定的态度，他俩已经达成共识，必须给曾布和王麟最大的支持，德州府的成效摆在那，这是没话说的。
　　散朝后，有一些人陆陆续续到了安焘的府邸，“安相公，今日为何要迎合官家和韩、丰两位相公？”吏部尚书赵挺之有些不满。
　　“正夫，这些时日我仔细想了想，以前的有些做法欠妥，要除王麟，不能反着来，这样两位相公和官家会警觉的。”
　　中书侍郎温益略有所思，“那安相公之意是……？”
　　“明面上，我们要支持王麟，就像今日之事，官家和两位相公都是已有决断的，这样的事，咱们要顺水推舟，不要让官家以为我们和王麟是对头，要在适当的时机，说适当的话。”
　　“这话有理，老夫也觉得不能硬来，否则适得其反。”邢恕道。
　　“可什么时候是适当的时机？王麟滑不留手，很难抓他的把柄。”赵挺之有些郁闷。
　　“正夫别急，如今要动王麟，必须好好谋划，我有个设想，和你们商议下，官家支持王麟，最大的念想便是这燕云十六州，我等要在这上面做做文章。”
　　“这文章有些难做啊！”左司谏王能甫叹道。
　　“确实有些难做，不过不是不能做！”安焘一挥手，“王麟想靠粮食打垮辽国，咱们就在这上面做文章，今年朝廷出面收粮，很多大户豪门都非常不满，这断了他们的财路，咱们要好好利用下，我记得王麟说过，一道一府和朝廷作对他不怕，他还要趁机打大户，但要是几道几府呢？”
　　“对啊，各地粮价乱了，百姓没了吃的，必然会有人作乱，这便是王麟对辽策略的失误，他若是没了粮食，德州府自然也就难以为继。只是这样还不足已让他倒台的。”温益道。
　　“只有这个肯定不行，还记得王麟保那百炼坊的事吗？王麟既然放纵西夏得到火器，咱们就加把火，让那些大户豪门出面，将一些物质、人员弄到西夏去，到时候边关吃紧，自然又是他的错了。”安焘可是下了决心要整王麟。
　　“安相公，如果出现这么一种情况，就是各地粮价大乱，有人造反，西夏、辽国、扶桑纷纷进攻大宋，这一切是否可以都推到王麟头上？”邢恕问道。
　　“嘶……，真要这样，他怕是死无葬身之地了！可我等收拾王麟并不是要和官家作对，这种情况很糟，大宋都难挺过去，和叔，报仇归报仇，有些事还是不能做的！”安焘大为不满。
　　“安相公，这事并没那么糟，内乱咱们可以控制，扶桑那里大不了就是丢了良都府，如今大宋水军可谓天下第一，何况良都府丢了还能夺回来，我知道中央禁军和上下四卫禁军都开始整编，四十三万禁军攻下西夏、辽国有些困难，但让他们知难而退应该没有问题，安相公也可趁机掌握兵权，咱们上下呼应，王麟不死都不行！”
　　邢恕的话让众人都陷入沉思，“办法是办法，可实施有难度，咱们也不一定能脱了身。”
　　“有些事不一定咱们出面的，西夏、辽国只要给点暗示，他们就会连在一起，粮价操控和支持西夏，可让大户豪门去做，适当的时候，咱们还要出面帮王麟杀一批人，这样一点嫌疑都没有。”赵挺之道。
　　“对，先把粮价挑起来，等不好收拾的时候，咱们替王麟杀，让他来承担后果，传言蔡京就是他杀的，朝中重臣都敢杀，别人一定会相信那些大户豪门的人也是他杀的，咱们也正好洗干净了。”安焘赞许道。
　　“行，咱们就先这么谋划着，元符皇后那里我去说，裴家、崔家就交给和叔去办，正夫你与元度他们联系下，看看如何着手，记住了，千万别出头，朝中咱们从今日开始不要和王麟有直接冲突，尽量摆出支持的态度！”
　　王麟根本不知道汴京城里开始酝酿针对他的阴谋，他此时正在送别大岛理子，看着心仪的男子，大岛理子欲言又止，“理子，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们不会怪你的。”赵云灵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道。
　　“多谢灵儿，我……我……”
　　“我们都知道你喜欢他，今日你就要回去了，别闷在心里。”
　　大岛理子有些颤抖的来到王麟面前，“驸……，三郎，我只想你抱抱我。”
　　王麟有些头大，装傻怕是装不过去了，看了眼赵云灵，见她点点头，一咬牙，将大岛理子抱在怀里，大岛理子只觉得一阵眩晕，有些站不住，双手环抱住王麟的腰，将头靠在他胸口，感受着他的气息。
　　“三郎，我喜欢你，可我也知道没有结果，我会好好过的，你不用担心我。”
　　“理子……”
　　“三郎，什么也别说，抱紧我。”
　　两人相拥了很久，大岛理子上船后，王麟心中还有些淡淡的失落，他不喜欢这种无奈的结局，等船渐渐远去，王麟回身看着赵云灵四人，“我真不想这样。”
　　赵云灵上前拉着他的手，“我们都知道的，可有些事也不是三郎能够左右，别太介怀，我们回去吧。”
　　整个十一月都没什么大事，天也渐渐寒冷，北方的第一场雪已经下了，山川被白雪覆盖，银装素裹，煞是好看。天气变冷后，德州府的各项交易也逐渐清淡，南方的客商基本上都回去了，不过与辽国客商的马匹交易倒是渐渐有了规模，王麟猜测的没错，有利益，那还管什么战马、役马，明着不行就暗着来，大量的马涌入德州府，王麟让有经验的养马人把关，能做战马的分批送往汴京，这是给虎翼军准备的，其他的马匹按照不同等级分类，好的也送往汴京装备禁军，其他的要么出售给商户，用于运输，要么留在德州府，给信安军用。
　　接到赵佶的圣旨后，耶律慕蓉激动了很久，这一切是她没想到的，如今可是大宋的官员，该报效的不能含糊，她投入了极大的精力在辅城的管理中，赵云灵和赵玉慧无事时也会去帮她的忙，这对耶律慕蓉的支持极大，三个女子将这辅城管理得井井有条，连辽国人也不敢放肆。
　　一般冬季都是为来年做准备的时节，王麟多数时候是在府里陪着戴玉琳和宋云慧，二人已经很明显了，王麟不敢大意，这年头生孩子还是有很大的风险。偶尔他会去各处转转，禁军的军营早已建成，军士都忙着训练，赵不去那厮在这方面可是很严格的，毕竟他还梦想着建功立业，名留青史。厢军除了一部分重点训练火炮技能，参与城防外，大多数都按照王麟的意见，玩起山地丛林战，这方面王麟的护卫有经验，一段时间下来也有模有样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不速之客
　　至于契丹人的定居点则是王麟去得最多的地方，这可是他树立的典型，马虎不得，计划中的村落也在大雪前完成了建设，建自己的家园任谁都会尽心尽力，一个多月来萧羽的全部族人都住上了新居，这和他们以前的生活相比可是天壤之别，随着与当地大宋人的逐渐往来，隔阂正慢慢消除。村庄主要集中在上次搭建帐篷的区域，附近的小山上也有零星的房子，王麟很喜欢这种错落有致的村庄，每家都根据地形、方向来建，不是那种方方正正的现代城镇，在他看来，村庄里有笔直的道路就是破坏整体村庄的美，不过房屋质量他很在乎，既然帮契丹人建，就要拿出最好的质量，青砖、青瓦，椽子、大梁，不一定是最好看的，但一定是结实的，萧羽的族人多数都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家家户户就像珍宝一般爱护，房里房屋打扫得干干净净。王麟承诺的种子也运到了，各家都分到了足够的种子，趁着冬季农闲，正在向王麟派来的人学习相应的技术。
　　萧玉儿此时已不再敌视王麟，她很是好奇的缠着王麟问他萧羽为什么会将信物交给他，这事王麟根本就没法解释，他自己都奇怪当初萧羽的做法，想来想去，他觉得萧羽当时就是一个念头，认为他一定会攻打辽国，不管有用没有，算是给族人先预留条后路。耶律幕蓉此时已经没有了其他想法，人家都做到这一步，她还有什么好说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矛盾，她让族人都换上了大宋的衣服，没想到这到被王麟批评，人正不怕影子斜，契丹人又怎么了？在良都府他都没禁止扶桑人穿自己的衣服，王麟不希望种族特色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除，他要的是归心，而不是一些形式上的东西。不过萧玉儿倒是换上大宋服装就不肯再换回去，王麟问她原因，她就很简单的说了句好看。不过这丫头好武，一刻也闲不住，整日缠着王麟要事情做，王麟实在是头大，给个文职萧玉儿又没兴趣，总不能去禁军吧？
　　和耶律慕蓉商量了几次未果，直到有一天王麟巡查警卫部队时才算是找到个窝子，和曾布商量了下，便任命萧玉儿为辅城的警卫使，统领辅城的全部警卫，这怎么也算是地方部队，萧玉儿虽说不是太满意，可这毕竟也算是出风头的事。
　　耶律慕蓉倒是很感谢王麟的这个安排，警卫毕竟不用上战场，风险小些，不过倒是有人觉得辅城军、政实权都在契丹人手里有些不妥，向曾布和王麟提出后，王麟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出了事我担着，用人不疑的话后，便没人再提这事，这话传到耶律慕蓉耳里，又让她失眠了几日，王麟已经让她彻底折服。
　　十一月十七日，萧玉儿站在辅城衙门大堂，面色古怪的看着耶律慕蓉，“玉儿，怎么了？”
　　“嫂嫂，哦，通判大人，有件事下官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什么事？说与我听听？”
　　“这个……今日巡城，遇到一个人，她想见大人。”
　　“谁啊？你为何不带她来？”耶律慕蓉很是奇怪，萧玉儿平日风风火火的，怎么如此扭捏？
　　“是长公主。”
　　“长公主？慧儿……，啊不对，你说的是辽国长公主？”耶律慕蓉大吃一惊。
　　“是耶律特里公主，她来德州府了，想见你。嫂嫂，怎么办？”
　　耶律慕蓉一时没了主意，心乱如麻，怎么说她也是耶律特里的远亲，可眼下她是大宋德州府通判，私下见特里怕是不妥，可不见从感情上又说不过去。“这怎么办？”
　　“我知道嫂嫂的难处，还是别见了，不然有些事就说不清了。”萧玉儿道。
　　思索了良久，耶律慕蓉咬牙道：“玉儿，你速去将此事告诉驸马，我还是先去会会长公主。”
　　“嫂嫂，你可要想清楚，这事会给人落下把柄的！”萧玉儿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特里公主如今已在这辅城了，要是她想离间，恐怕风声早就放了出去，你快去告诉驸马，我怕这事会牵扯到他。”
　　萧玉儿无奈，只得出门上马朝主城疾驰而去。王麟听萧玉儿气喘吁吁说完事情的经过，不由得紧锁眉头，“玉儿，你嫂嫂糊涂，这事怎么也要先告诉我，再做打算，罢了，事已至此，你带我速去见耶律特里，记住，不管谁问起，都要说是我让你嫂嫂先去摸摸底的！”
　　萧玉儿知道王麟这话是要接过所有的责任，心中一暖，单膝跪地，“多谢驸马。”
　　“玉儿，不用这样，既然收留你们，我便会担起一切，走，赶快去辅城。”
　　王麟走进耶律特里的房间时，耶律特里和耶律慕蓉正一言不发坐着对视，见王麟来了，耶律慕蓉大急，“驸马来做什么？”
　　“我不来可真有麻烦了，玉儿，去召集人手，别让闲杂人等靠近客栈！”
　　萧玉儿刚要走，耶律慕蓉道：“玉儿，此事曾相公可知道？”
　　“这事不能告诉曾相公，玉儿，记住了，你都是听我安排的。”王麟接口道。
　　“驸马，这事不告诉曾相公怕有大麻烦，玉儿，别听驸马的，速去告知曾相公！”
　　“萧夫人，你不懂，曾相公不知道，就能说上话，只要曾相公在，你就没事，玉儿，听我的，快去办吧。”
　　王麟进来时耶律特里心就不争气的剧烈跳动，听完王麟的安排，心中酸酸的，“王驸马对慕蓉姐姐和玉儿可真好。”
　　耶律慕蓉脸上一红，“长公主说我可以，但不能污蔑驸马。”
　　王麟闻言瞪了她一眼，“你来就来，直接来找我也行，玩这一出，什么意思？离间？要知道，我若是不担着，萧羽这一族说不定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没想到你心挺狠的！”
　　耶律特里呆了呆，良久道：“我确实恨慕蓉姐姐投靠了大宋，本想着用这法子让她失去信任，可我真没想做你说的那些，我不知道有这么严重。”
　　“不管你怎么想，事已至此，你是不是跟我回主城？”
　　“要不我还是先回去？”耶律特里小心道。
　　“欲盖弥彰么？要是你还有些愧疚，就立刻跟我回主城。”
　　“好，我跟你走。”耶律特里起身道。
　　“等等，萧夫人，你速回衙门，准备仪仗，然后再来这客栈，就说辽国长公主来访，驸马大将军王麟已亲自来辅城迎接。”
　　“驸马……”耶律慕蓉眼中隐隐有了泪光。
　　“快去吧。”
　　耶律慕蓉起身走到门口，顿了下，转身跪下，“耶律慕蓉誓死效忠驸马！”说完也不等王麟回答，起身去了。
　　“你为何对她那么好？”耶律特里依然不能释怀。
　　“你想什么我知道，别以为男女之间只有私情，耶律慕蓉既然下了决心投靠我，我便要保她，这是信任，也是我做人的原则。”
　　不知为何，耶律特里觉得心中一松，走到王麟面前低着头轻声道：“是我做错了，你不要怪我。”
　　房中的气氛随着耶律特里这一声轻柔的声音顿时有些异样起来。
　　王麟苦笑，“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死心，特里公主，真的不要在游荡了，辽国不是你一个人能救的。”
　　耶律特里凄然一笑，“这个我知道，可我是长公主，我能怎么办？”
　　“罢了，我也不劝你了，你这次来，不会只为了离间吧？”
　　“那是我一时兴起，我来德州府是特意来找你的。”
　　“找我？有事？”
　　“我知道你在德州府要做什么，也知道大宋皇帝对你几乎言听计从，我来是想问问你，如果……如果辽国向大宋借粮，你会同意么？”
　　“借粮？”王麟大为迷惑，“今年德州府卖给你们的粮食可不是小数目，怎么，还不够？”
　　耶律特里无奈的摇摇头：“本来有那些粮食已经足够了，可都集中在几大部落手里，那些贵族不肯拿出来。”
　　“我还是不太明白。”
　　“今年北方异常寒冷，冻死了很多牛羊，百姓没了吃的，饿死无数，朝中大臣争论不止，一直拿不出办法来，我便向陛下建议，向大宋借粮，只是这事谁都不知道是什么结果，我想到你在大宋有很大的影响力，便想先……”
　　“探探我的口风，我若是反对，你便放弃这个念头，对吧？”
　　耶律特里点点头，“你会不会借？”
　　王麟低头沉思，良久抬头道：“我会借！”
　　耶律特里大喜，“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百姓的死活。”
　　“不过，我有条件。”


第二百一十七章 以粮换人
　　耶律特里顿时觉得一瓢冷水从头淋到脚，“你也趁火打劫！”
　　王麟笑了，“你认为是趁火打劫也行，不过你不先听听我的条件？”
　　耶律特里冷冷道，“你说吧，不过，割地的事就不用说了。”
　　“提条件总是要能做到的，否则不如直接拒绝你，你不必如此脸色，借粮食可以，不过我不相信辽国能还得出来，还有，粮食借给你了，你能保证辽国那些大臣、贵族不贪墨？”
　　耶律特里愣了，王麟的问题她还真没法回答，“那你说怎么办？”
　　“我的条件就是粮食要由我的人发放，至于还嘛，我不指望了，用百姓抵吧，我知道辽国境内还有很多汉人，用他们抵借的粮食，这样我也好交代，如何？”
　　这两条耶律特里知道一旦答应后患无穷，可她明白，朝中人怕是不明白，说不定还以为占了大便宜，“你不是一般的狡猾，这样辽国怕是死得更快了。”
　　王麟耸耸肩，“你知道我不怀好意，还非要来借粮，我也没办法。”
　　“我知道你的目的，可我那侄子怕是不明白，你的条件我带回去，你做好准备吧。”
　　这下王麟有些愣了，“明知我要做什么，你还让我准备？”
　　耶律特里苦笑道：“你这条件在我侄子看来怕是迫不及待的接受了，我左右不了，只要百姓有活路，我也不想管了。”
　　曾布是王麟和耶律特里都回到主城才知道这事，他也明白这背后有很多文章可做，不由分说先骂了耶律慕蓉一顿，等耶律慕蓉抽泣着把前因后果说清楚，曾布叹道，“罢了，就按他的意思办吧。”
　　安排耶律特里及随从在驿馆住下，王麟便来找曾布，将耶律特里的来意说了下，曾布倒是同意王麟的做法，只是官家能否答应，他心里没底。
　　“明之，这事不能耽搁，你也不便说太多，这样，老夫即刻启程回京面圣，你先做好准备。”
　　“曾相公，要不还是我回京吧。”
　　“不，明之，你听老夫的，这事很微妙，老夫回去，可堵住不少人的嘴，韩、丰二位相公那里老夫更好沟通，你去反而会适得其反。”
　　“行，那就有劳曾相公了。”
　　曾布当日就启程离开了德州府，耶律特里得知消息后，心中五味杂陈，她又想能办成，又希望办不成。“长公主，我能进来么？”
　　门外传来耶律慕蓉的声音，耶律特里起身开了门，“进来坐吧。”
　　等使女上了茶，耶律特里轻叹一声，“你和你族人的遭遇我也略知一二，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会来投靠王麟。”
　　“不瞒长公主，我原来也没有这个想法，是玉儿刺杀王麟时无意中得到了夫君的信物，我才动了心思。”
　　“萧羽眼光可真毒，那年在定州，他怕是只见过王麟一面，我虽说心里很不情愿，不过不得不说你做了个正确的选择。”
　　“我也隐隐猜到驸马是利用我，可不知为何，我有种心甘情愿被他利用的念头。”
　　耶律特里笑了，“他是利用你，只是他利用在明面上，为你和你的族人做的那一切他是真心去做的，你自然无法拒绝。算了，不说他了，你还恨我么？”
　　“长公主，这说不好，若是驸马这次真的被牵连了，我不会原谅公主的！”
　　“慕蓉姐姐，这你大可放心，他不会有事的，对他我多少还是有些了解。咦，不是说不提他了吗？”
　　两人相视一笑。
　　“慕蓉姐姐，你来我这是不是还有其他事？”
　　“哦，是这样，德州府驿馆并没有接待长公主的能力，驸马大将军发了公文，让我将姐姐接到府里，这道命令让我有些不解。”
　　“他狡猾着呢，以其不尴不尬的，不如直来直去，我住到姐姐府上，别人反而不好说了。”
　　晚上大宋长公主赵玉慧设宴招待了辽国的长公主耶律特里，王麟知道这是赵云灵和赵玉慧给他解围，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是宋辽两国的正常往来，只是这饭吃得有些微妙，赵云灵、赵玉慧、戴玉琳和宋云慧都认识耶律特里，吃饭时不停的打量着她，如同打量未过门的媳妇一般，耶律慕蓉在一边暗自好笑，耶律特里根本无法招架，从上桌便一直脸红着到结束，这饭吃得一个累啊。好容易等散了，便拉着耶律慕蓉逃一般的离开了王麟的府邸，回到耶律慕蓉家便躲到房里不出来。
　　曾布离开德州府十天，汴京城便有八百里加急文书送递王麟，他忐忑的打开后，一扫之下，松了口气，事情办妥了，曾布说服了赵佶和朝中诸臣，同意他的想法。心情极好的来到耶律慕蓉府上告诉耶律特里大宋朝廷的态度，耶律特里倒是没什么表情，淡淡道：“这事我知道你能做到，明日我便启程回去。”
　　送走耶律特里，王麟召开了德州府大小官员的全体会议，将事情大致说了下，重点是分派任务，做好准备，他可不知道辽国会用多少汉人来做交易，到时候手忙脚乱的可就不妙了。
　　不出耶律特里所料，耶律延禧根本没看出王麟的阴谋，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他还正愁各地流民泛滥，无法收拾，如今可好了，拿去跟大宋换粮食，一个子都不用花，再他看来，王麟就是傻子，他赚大了。
　　“这事还得姑姑去办才行，我不能上了王麟的当，请姑姑再去德州府一趟，一定要看着王麟将粮食交给我们的人。”
　　十二月十六日，耶律特里再返德州府，这次是正正式式来的，王麟也只得摆开车马出城相迎。
　　“王驸马，如你所愿，陛下答应了你的条件，不过有点出入，粮食还是要交给我们来发放。你若不放心，我亲自处理，如何？”
　　“行啊，长公主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只是你下次来别弄这么大的阵仗，逼得我还要出迎，这大冬天的，冻得我够呛。”
　　耶律特里忍不住咯咯笑了，看着王麟冻得通红的小脸，忍不住调笑道：“我这车上倒是暖和，你敢不敢上来？”
　　调戏我？王麟脸一拉，“不敢！我先走了。”
　　看着王麟的背影，耶律特里轻声道：“你要是敢就好了。”
　　不得不说辽国甩包袱的意图是坚定的，耶律特里到了才三天，第一批用于交换的百姓就越过了宋辽边境，朝德州府而来，王麟实在是冷的受不了，便让信安军出动，接应百姓，他则躲在府里，趴在宋云慧和戴玉琳的肚子上听小孩的动静。
　　下午时分，赵不去来了，“驸马，你快去看看吧。”
　　王麟跟着赵不去上了城墙，就见城外密麻麻的跪着人，“这是为何？”
　　“这些百姓到了德州城下就哭喊着跪下了，说是终于回到大宋了。”
　　王麟闻言，鼻子酸酸的，“禁军军士也出动吧，安排好这些百姓，咱们大宋抛弃他们时间太久了。”
　　赵不去擦着眼泪去了，王麟此刻再也没有回去找温暖的心情，带着护卫出城查看，这些百姓多数衣衫褴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长期吃不饱让他们身体很单薄，加上长途跋涉，多数人都躺在雪地里。
　　“张正哥哥，赶快派人去通知慕蓉通判，将大锅柴米送来，必须先给这些百姓喝些热粥才行！”
　　张正起身指着远处道：“三郎，不用了，衙门里已经在支灶，估计一会便有柴米送来。”
　　片刻，耶律慕蓉带着大小官员和不少的民夫来到城外，不一会四处点起火堆，成袋的大米倒入大锅内，城外百姓知道这是要施粥了，顿时一片山呼，王麟很满意的走到耶律慕蓉边上，“萧夫人，多谢了。”
　　耶律慕蓉灿烂一笑，“驸马说那里话？我可是在德州府的通判，这是我分内的事。”
　　“我不是说这个，是说你是契丹人能做这些，我要谢谢你。”
　　“咦，驸马这话就不对了，驸马不是说过，我们都是大宋人？”
　　王麟一时语塞，耶律慕蓉见他一脸窘态，笑得更响亮了。
　　“咦，那女子是辽国人，大家杀了她！”王麟身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周围百姓纷纷朝他看来。见到耶律慕蓉，顿时围了过来。
　　王麟警惕的看着四周，“刚才是谁？站出来？”
　　只见一个壮汉分开众人，来到王麟面前，“是我喊的，怎样？”
　　“应该是我问你，你想怎样？”
　　“杀了她！”那壮汉说完就想动手。
　　王麟伸手掏出火枪，指着壮汉道：“你敢动手，我就宰了你！”
　　“你这小白脸一定是这臭婆娘养得汉子，大家别怕，一起上！”
　　“你这厮可看清楚了，她是我大宋德州府通判，中散大夫，关内侯耶律慕蓉！”
　　那壮汉明显愣了，“你骗人，这不可能！”
　　“堂堂大宋驸马，怀化大将军、中央禁军副都指挥使会骗你，小子！一边待着去，再敢闹事，就地正法！”姚雄一身戎装，大步走了过来。
　　那壮汉傻眼了，望着王麟说不出话来。


第二百一十八章 危险征兆
　　姚雄走到王麟面前，抱拳躬身道：“参见大将军！”
　　“姚将军，不必多礼，这些百姓还要靠姚将军维持，千万别乱了。”
　　姚雄环视四周，大声道：“驸马大将军为了你们，说服官家用粮食将你们换了回来，某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敢乱来，让大将军难做，某定斩不饶！”
　　四周微微骚动了下，有人问道：“大将军要如何安排我等？”
　　王麟见边上有辆拉柴米的车，爬上车大声道：“你们这一路很辛苦了，先吃饱，安顿下来，随后官府有人来登记，具体怎么安排，咱们商量着办！”
　　“大将军不会骗我们把？”又有一人问道。
　　王麟还没回答，那人边上的一名老人伸手给了他一巴掌，“不长眼的东西，骗你有何用？把你丢在辽国自生自灭不是更好？大将军！请尽管放心，我等绝不生事，一切任凭大将军安排！”
　　王麟在车上一拱手，“老人家，多谢了！”
　　周边百姓听了老者之言，都纷纷回过神来，他们一无所有，在辽国就是累赘，王麟能有何所图？
　　接下来几日，百姓越来越多，城外到处都是新搭起来的木头房子或帐篷，王麟有些头大了，见耶律特里也是眉头紧锁，不由得笑道：“我头痛到还说的过去，你可是接受了大批的粮食，烦什么？”
　　“我那侄子可真是傻的可以，粮食没了可以想办法买，百姓没了，还做什么皇帝？”
　　“你也别多想了，尽人力听天命吧！”
　　耶律特里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你劝我，我觉得怪怪的？”
　　“驸马，出事了！”萧玉儿气喘吁吁的跑来进来。
　　“玉儿，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萧玉儿深吸了几口气道：“城外有其他百姓来了，他们是自己来的，和前面来的百姓僵持着，我人手不够，怕控制不住。”
　　“怎么会这样？”
　　萧玉儿看了眼耶律特里，“那些百姓是契丹人。”
　　王麟闻言暗乐，这个结果正是他想要的，只是耶律特里在，他只得蹙眉道：“这可麻烦了，特里公主，要不还是你去一趟，劝他们回去吧？”
　　耶律特里气苦，她如何去劝？“王麟，王明之，王三郎，你就别装了，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你就是要引诱契丹人来大宋，我不会拿这事做文章的，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既然你看穿了，我也就不废话，玉儿，去通知你嫂嫂，你们出面去安抚那些契丹百姓，我会让禁军将他们和其他百姓隔开。”
　　萧玉儿一头雾水去了，王麟笑眯眯的走来走去，耶律特里起身道：“我这几日便回去，实在呆不下去，眼睁睁的看着你把辽国抽空，这滋味太难受了。”
　　“行啊，你待在这里我也不放心，这次回去怕是再难相见，我送你个礼物吧。”说完变戏法般拿出串珍珠链子递给耶律特里。
　　“你居然敢送我东西？不怕你几位妻子收拾你？”
　　“没她们同意我当然不敢了，要不要？”
　　“要！为何不要？”耶律特里伸手接过链子。
　　“你先歇着，城外我得去看看。”
　　等王麟走后，耶律特里将这串晶莹剔透，散发着圆润光泽的珍珠链子压在胸口，“今后只有你陪着我了。”
　　契丹百姓的到来在德州府引起了极大的轰动，毕竟是多年的宿敌，平日虽免不了来往，可心中的隔阂始终存在，好在有耶律慕蓉这个活生生的例子，不论是大宋百姓还是契丹百姓，都不觉得太突兀，德州府大小官员不由得对王麟由衷敬佩，这棋下绝了，如今看来耶律慕蓉出任德州府通判简直是妙招。
　　城西被划出很大一块，专门用于安置契丹百姓，王麟去过几次，初步了解的情况是这些契丹百姓分属很多的部落，多数都是看到辽国境内的宋人迁徙，才偷偷跟着来的，以老弱妇孺居多，王麟第一次带着护卫来到契丹营地时着实吓着不少人，他们怕王麟会杀他们一些人泄愤，更怕王麟将他们全部驱逐出境。
　　等知道王麟会收留他们时，那场面，都赶得上后世天皇巨星上街了，把王麟围得严严实实，语言不通，好办，叩头总是会的，吓的王麟很长时间都不敢再去。
　　曾布过了年才返回德州府，倒不是他想待在汴京过年，主要是章楶过世了，曾布一来要吊唁下，二来是要和韩忠彦、丰稷好好商议下，他为官多年，嗅觉很敏感，回到汴京后他总觉得有些不寻常的味道，和韩、丰商议了几日，也没个结果，没什么明显的地方，可就是不对，三人最后还是认为看看再说，有阴谋总是要显露出来的。
　　曾布回来后也是头大了一圈，最主要是人手不足，涌入德州府的百姓实在是太多，眼下已经有三万多人，他很担心出了纰漏，造成巨大的麻烦。王麟此时也顾不上家，顾不上耶律特里了，每日都到德州府府衙和曾布一起处理大大小小的事情，赵云灵和赵玉慧心痛他，便利用自己的身份直接接手从辽国返回大宋的宋人百姓的安抚，让耶律慕蓉腾出精力处理契丹百姓。公主和郡主的头衔不是盖的，在百姓中那也是神一般的存在，二女所到之处，大小问题都迎刃而解，这对王麟可是极大的助力。
　　这日王麟正与曾布商议开春后如何安置这些百姓的事务时，萧玉儿一脸凝重的走了进来，“曾相公，驸马，下官有要事禀报。”
　　“玉儿，不要那么严肃，轻松点，有话说就是。”王麟还开着玩笑。
　　“驸马，下官不与你说笑，这几日来到德州府的契丹百姓有些不对。”
　　王麟脸色一凝，“你发现什么了？”
　　“他们虽然穿着百姓的服装，可举手投足我觉得他们是军士，我仔细观察过，他们很多虽然装着不认识，可眼神之间有接触。”
　　曾布和王麟立刻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想了好一会，两人还是没有头绪，“明之，这些契丹人总是有意图的，可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我思来想去，只想到煽动契丹百姓闹事和趁机夺取德州府这两种可能，可我不明白的是耶律特里还在德州府，辽国敢轻举妄动？”
　　“这两点老夫也想到了，除非……”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除非他们用耶律特里稳住我们，煽动契丹百姓闹事，挑起契丹百姓和城外大宋百姓的争端，再派兵突击德州府，我们就不得不放弃城防，出城决战，还要分兵护送百姓逃离，真要这样，我们必败无疑。”王麟惊叫道。
　　“明之，这种可能性极大，要赶紧想对策！”曾布都觉得头顶冒汗了，这一手十分狠毒，不但德州府这段时间来取得的成效荡然无存，还会造成不可预料的后果。
　　王麟起身来回盘算着，猛的盯着萧玉儿道：“你将所有的警卫全部调到契丹百姓的营地，不管用什么理由，将那些可疑的人单独隔开来，随时与禁军赵不去他们联系，必要时你可直接调动禁军，我这就给你令箭！”
　　萧玉儿傻傻的看着他，“这么大的事你交给我？我可是契丹人。”
　　“萧玉儿，你可是我德州府任命的六品警卫使！我相信你能办好这件事。”王麟沉声道。
　　萧玉儿心中感觉暖暖的，“驸马大将军请放心，下官一定不让大将军失望！”
　　“记住，保护好慕容通判，那些契丹百姓也不要让他们慌乱，我会安排他们撤离。”
　　接过王麟的令箭，萧玉儿大步而去，步子极为坚定，曾布看着她的背影，缓缓道：“明之手下又多了一个可用之人！”
　　“曾相公，我想即刻去信安军，曾相公可否先计划百姓撤离，等消息确定，即可通过水、陆撤离百姓，咱们不能让辽国得逞。”
　　“行，明之放心，这事交由老夫办理。”


第二百一十九章 战前谋划
　　王麟出了衙门，上马带着护卫疾驰而去，一个时辰后，来到信安军大营，姚雄在大帐中和中坚正说着如何维护秩序只是，见他风尘仆仆的进来，脸色极为凝重，起身抱拳道：“大将军何事？”
　　王麟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字道：“出事了，擂鼓聚将。”
　　三通鼓后，在大营中的大小将领已矗立在大帐内，王麟简单将萧玉儿发现的情况说了下，问道：“眼下这大营中还有多少军士？”
　　“回大将军，出去维持秩序的几营兵马，营中还有二万三千人。”都虞侯樊虎臣答道。
　　“樊将军，速将所有斥候全部派出，从这到宋辽边境全部都要巡查，若有异动，速报！”
　　“遵令！”
　　等斥候飞速离开大营，王麟心中稍稍安定，“我们商议下，若真是辽兵来犯，如何应对？”
　　帐中诸将均是眉头紧锁，姚雄看了看地图，“大将军，不知道有多少辽兵来犯，这很难决断。”
　　“我也知道难办，诸位不要有顾虑，大胆说说看。”
　　“大将军，眼下情况不明，为今之计只有依托城防，德州府城防守一两个月是没问题的，最大的难题是城外百姓太多了，就怕辽兵不攻城，追杀百姓。”樊虎臣很是担忧。
　　“信安军可是在山地丛林进行训练的，要利用这个特点！”张正在边上插嘴道。
　　王麟闻言，眼睛一亮，“你们估计辽兵会派多少人？从哪里调兵？”
　　“眼下寒冬腊月，大军行进极为不便，要想快速突击德州，辽兵不会超过五万，最快最直接就是从析津府附近调兵。”姚雄指着地图说道。
　　“你说辽国大军刚到德州府，就发现析津府附近有大宋军队，会怎样？”王麟问道。
　　场中诸将倒吸口气，这是什么战法？围魏救赵？可德州府满打满算也只有三万五千人，围析津府，不是笑话？
　　陈霸一直在听王麟说，看着地图好一会道：“大将军的意思不是围析津府，是疑兵之计！”
　　“我是这个意思，可不知道效果怎样，说说！”
　　“效果末将不好说，不过辽兵肯定是有顾忌，咱们不知道辽兵有多少人，辽兵也一样不知道咱们派出去多少人，有顾忌就放不开手脚，末将以为，不管有没有用，派兵到析津府附近总是有利的。”
　　“我总有个想法，这双方交战，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辽兵意图在德州府决战，我偏不如他意，大家再想想，还有什么招？”
　　这下算是打开了众人的思路，“如此说来，信安军要发挥特长，守在德州府没有任何意义，不如将德州全部交由禁军守卫，某看过禁军训练，依托城防上的火炮，在城下摆出方阵，辽兵占不到任何便宜。”
　　“对，放弃城西，防守集中在主城、辅城之间，依托主城、禁军大营、辅城的三角犄势，加上运河上的战船，某不信辽兵有办法！”
　　“百姓怎么办？”
　　“全部集中到城东南，走水路撤离。”
　　众人越说越清晰，“信安军全军出动，突袭析津府，沿途如有山林就先迟缓辽兵的进攻，咱们的战术就是伏击！一击便走。”
　　“那辽兵跟着我们怎么办？”
　　“那不正好？德州也就没事了，某不行翻山越岭，辽兵能追得上！”
　　“好！就这么办！信安军不要局限在析津府，咱们的战略就是让辽国摸不清意图，如果不能从原路返回，我准许你们根据情况决断，哪怕最后绕到西夏回来都行！”王麟终于下了决心。
　　“大将军，某有个请求。”
　　“姚将军请说。”
　　“你的几个护卫头领，能否借给某？”
　　“不行！”没等王麟回答，张正直接回绝了。
　　“张正兄弟，某真的很需要你们，虽说信安军山地训练有些时日，可还不成熟，这一趟事关德州安危，某不能出错，某想将信安军一厢兵马交由兄弟指挥。”
　　张正犹豫了，姚雄说道没错，信安军出击效果越大，德州府就越安全，他知道王麟一定不会离开德州府。“张正哥哥，这次你怕是真要披挂上阵才行，我拜托哥哥了，请哥哥暂代这信安军副都指挥使。”
　　“好吧，不过三郎要答应某，不管出现什么状况，都不得离开德州府主城！”
　　“行，我答应哥哥。”
　　回到府里，张正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叫来李亮，“兄弟就不要跟随信安军出击了，给某看好王麟这厮，必要时敲昏他，拖出德州城。”
　　李亮很想去闯荡一把，不过王麟确实需要人看着他，想想道：“行，某听哥哥的，那厮逃不出某的手掌！”
　　交代完毕，张正知道事情紧急，带着李勇、陈正、张天林、曹豹以及部分护卫赶赴信安军。
　　回到后院的王麟显得忧心忡忡，和四女说了辽兵可能来犯的事，便想安排戴玉琳和宋云慧先离开德州府。二女坚决不同意，她们与王麟已是生死不可分的，知道一定是这个结果，王麟也不再多说什么。
　　“三郎，我们不用三郎担心，倒是那个辽国公主三郎不可大意，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后果很严重。”赵云灵一语点醒了王麟，他脸色微微变了，耶律特里在德州府一定不能出事，“灵儿说的对，不行，我要即刻将她送回去！”
　　“那就别耽搁了，我陪三郎去见她。”赵玉慧起身道。
　　王麟点点头，二人一起朝门外走，赵云灵有些放心不下，也和戴玉琳、宋云慧说了声，追了出去。
　　三人来到耶律慕蓉府上时天已经擦黑了，耶律特里得知三人来意，坐在椅子上不吭气，王麟急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管了，萧夫人即刻将她送走！”
　　“等下，我有话说。”
　　“有话就说，说完赶快走！”
　　耶律特里白了他一眼，“你想让我即刻离开德州府，就是怕我出什么事，难以交待，也许，更怕我做内应，不过我提醒你，真若如你所料，这事没了结前，不管我去那，只要有事，你便脱不了干系！”
　　王麟无语，耶律特里说到点子上了，“辽国朝中明知我在德州府，还要派兵前来，已经是不管我的死活了，我若离开德州府，怕是很难活着回到辽国，我不如赌一把，就留在这，王麟，你不会杀了我吧？”
　　“你打得好算盘，辽国朝中肯定是算好我不敢动你，你在德州府，我便不敢有大的动作，一个人就牵制了整个德州府。”王麟气哼哼道。
　　“随你怎么想，你看着办吧，你非要送我走也行。”
　　王麟为难了，他很想把耶律特里送走，可他不敢冒险，耶律特里真要死在半道上，那麻烦就大了，犹豫了很久，“依你，留在德州府。”
　　耶律特里心中欢喜，她知道王麟做这个决定是为了她的安危，否则送她走是上策，她可不信辽国朝中和她侄子皇帝一定会要她的命，王麟不是猜不到她是吓唬他的，可他还是不敢赌，说明王麟要确保她的安全。
　　“既然三郎决定让公主留下，不如让公主住到府上，慕蓉姐姐也不用为公主的安危伤神。”赵云灵说道。
　　“能这样最好了，我这里很难保证公主的安危。”耶律慕蓉很是赞同。
　　在王麟府里的客房，耶律特里心中异常难受，表面上她显得很平静，但心里有止不住的怒火，辽国朝中到底出了什么事？居然能不管她的安危，还好这是王麟的地盘，要是别人在这，耶律特里都不敢想会是什么结局。


第二百二十章 德州之战（一）
　　其实辽国突然起兵和耶律特里有很大的关系，她倒了德州府和王麟达成交易后，就应该押送着粮食返回大宋，一点点私心让她一直滞留在德州府，粮食运到析津府后，由于她没有亲自过问此事，王麟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朝中重臣和大部落的贵族首领把控了从大宋换回来的粮食，赈济灾民也做了些，数量虽说也不小，但要命的是不及时，各地宋人开始返回大宋后，部分契丹人心思开始骚动起来，尤其是那些妇孺老人，盼朝廷的粮食眼都盼花了，家中存粮眼见难以为继，横竖是死，便开始偷偷跟随返乡的宋人一起前往德州府，他们知道长公主正在德州府，应该不会不管他们的死活吧？
　　一开始少量的人离开辽国，还没什么大的影响，可跟随出走的人越来越多，辽国朝中发现不对劲了，大量百姓的流失是致命的，这才加快粮食的发放，可来不及了，很多契丹百姓对朝廷已经非常失望，他们宁可去宋辽边境搏一搏，也不敢再相信朝中大臣和那些贵族首领，而且有些人已经开始啸聚山林，打家劫舍，更是造成很多地方的混乱。
　　面对此情形，耶律延禧束手无策，召集朝中诸臣商议也拿出不办法，萧奉先出了个主意，便是突击德州府，只要没了德州府这个吸引契丹百姓之地，一切都迎刃而解。耶律延禧对突开战端有些拿不定主意，北院枢密使萧德里底又说到德州府聚集的大批钱粮，守军不过是信安军三万人，禁军五千的状况，这让耶律延禧动心了，只是姑姑耶律特里还在德州府，这又如何处理？
　　萧奉先对耶律特里一直不肯老老实实出嫁，还经常干预朝政很是不满，眼珠一转，便将她卖了，“陛下，长公主在德州府更能让宋国放松警惕，臣以为他们是不敢动长公主的。”
　　“那万一呢？”
　　“真要是长公主出了事，也是为大辽牺牲，我们正好有借口逼迫宋国，陛下，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臣想长公主一定会愿意的，她可是一直心系我大辽。”
　　耶律延禧还是不敢轻易决定，“陛下，眼下情况已十分危急，别说长公主，就算是臣也愿一死为陛下分忧。”萧德里底说得正气凌然。
　　这是最好的法子了，殿中各大臣既然想不出招，开始附和二萧，皇位远比耶律特里重要，这点耶律延禧还是懂的，“那就这样吧，拟旨，着静江军节度使萧达不也为主帅，发南京禁兵五万，虞候崔公义为都押官，控鹤指挥邢颖为副，突击德州府。”
　　辽国不愧是以游牧民族建国，军队集结起来十分迅速，当然，德州府的富庶也是辽兵眼中可口的肥肉，突袭德州府这等好事让他们很是兴奋。
　　元月初十，王麟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辽兵五万直扑德州府，信安军已经提前出动，避开大路，只往山野行进，张正和姚雄稍作了分工，张正和李勇等人带着一万人沿途伏击辽兵，给王麟争取些时间，姚雄带着一万人则直接越过宋辽边境直插武清。
　　赵不去、孙铁、冯斌等人对信安军出击很是羡慕，这事应该是他们来做才对，可德州府确实重要，几人商议后便将禁军分成两队，赵不去带着三千禁军和留下的五千信安军守主城，孙铁带着二千禁军和二千信安军守禁军大营，三千信安军和水军守辅城。萧玉儿则把所有警卫都集中起来，约莫有二千多人，一边维持着秩序，一边看着那些可疑的契丹人。
　　德州府的百姓已开始迁移，从辽国返回的百姓约有五万人之多，得知辽兵来犯，哭天喊地，等德州府开始组织他们朝南迁移，算是放心了。契丹百姓则是惴惴不安，王麟不管他们也很正常。耶律慕蓉和萧玉儿到达契丹百姓驻地时只见愁云满布，到处都是唉声叹气的人。
　　萧玉儿让警卫去通知各家出代表来商议，片刻，场中聚集了三四百人。耶律慕蓉看着这些人很久，才用清亮的声音说道：“辽国大军就要来了，你们准备怎么办？”
　　场中没人说话，好一会有人喊道：“慕蓉大人，和德州府说说，救救我们吧！”
　　“救救我们吧。”顿时附和声四起。
　　“救你们？”耶律慕蓉冷笑道，“你们不是还要作乱，要协助辽兵进攻德州府么？谁敢说没这事！”
　　场中一片沉寂，“慕蓉大人，我们也是被逼迫的，求大人开恩。”
　　耶律慕蓉声音缓和了些，“德州府曾大人、王大人早就知道了，若不是看你们可怜，早就带兵围剿，我就一句话，真想来大宋的人站到左边，有其他目的的，我也不追究，不过今日之内必须离开德州府，否则杀无赦！”
　　场中并没人动，耶律慕蓉心中一阵悲哀，“玉儿，带着你的人将他们全部驱逐出德州府！有违抗者，杀！”
　　见耶律慕蓉转身要走，有人急了，大喊道：“我不管了，辽国官吏何时管过我等死活？慕蓉大人已仁至义尽，我一家人从此投靠大宋，慕蓉大人，请收留我一家人！”随着话音一落，一名五十多岁的契丹人走了出来，来到耶律慕蓉面前跪下。
　　场中骚动起来，很多人知道一旦被驱逐回去，还是死路一条，多数家里都是老老小小，来德州府这段时间，很多事都看明白了，只是一直放不下契丹人的情结，如今眼看命都没了，还有什么可在乎？
　　一些隐藏在人群中的契丹细作见局面有些乱了，心中一急，便有人抽出刀朝有意效仿那名契丹老者的人砍去，嘴里大喊道：“千万别上了这臭女人的当，大家杀了她，等大军到了，夺了德州府，人人都有封赏！”
　　见那些跳梁小丑开始骚动，耶律慕蓉脸色一凌，“玉儿，将作乱者全部抓起来！”
　　萧玉儿抽出刀，大喊了几声，几百警卫便围了上去，她则带着近一千人直接朝营地后方的粮库而去，这是耶律慕蓉和她预先商量好的，那些疑是军士的契丹人，被她二人以保护德州府给契丹百姓建的临时粮库为由，抽调到这营地相对独立的区域，既然要动手了，自然要先消除这里的隐患，很快，一千多人便将粮库围得严严实实，被围住的四百多人还故作镇静，大声问出了何事，萧玉儿冷笑一声，“你们有两个选择，丢下武器乖乖就擒，要不就是我杀进去一个不留！”
　　到底是辽国军士，那肯束手就擒，二话不说就拔出刀冲了出来，萧玉儿可没想一对一单挑，一声令下，手雷先上，也不管是否会造成粮库损失，一千多个手雷，威力可想而知，只一轮，便没有几个活着的了。
　　轻松搞定这最大的隐患，萧玉儿松了口气，带着人来到耶律慕蓉面前，“通判大人，那些辽兵已全部格杀！”
　　萧玉儿闹出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契丹营地的所有人，不明就里的以为大宋要屠杀他们，顿时哭喊声一片。此时各家的代表已不再犹豫，他们本身也有受潜伏进来的辽兵挟持的情况，后患已除，便不再顾忌，多数人都来到耶律慕蓉面前跪下，愿意归顺大宋。
　　“我有时候不明白你们到底在想什么，你们来这里也有段时间了，我族人过得怎么样你们不是不知道，大宋也好，大辽也好，对我们百姓来说，都要过日子，那个皇帝，那个朝廷，还没让你们失望么？”
　　“慕蓉大人，我等知错了，求大人收留。”
　　“我哪有本事收留你们，若不是大宋皇帝开恩，驸马大将军心存怜悯，连我都不一定有活路，都起来吧，传德州府令，所有归顺大宋的契丹百姓即刻收拾启程，前往德州府城南。”
　　“去城南做什么？”有人嘀咕道。
　　“你真是蠢，这里马上就是战场了，大人这是让我等避祸！”有人骂道。
　　“你说对了，德州府不会不管你们的安危，不过我要警告你们，千万别生事，曾、王两位大人为你们担了天大的干系，谁要枉费两位大人的苦心，我一定将他千刀万剐！”
　　五千多契丹百姓拖家带口朝城南而去，看着剩下的一千多人，耶律慕蓉叹了口气，“你们速速离开德州府，我会给你们些粮食。”这些人并不想做大宋的子民，他们来德州就是临时的，只要过了这个寒冬，他们还是要回归辽国。


第二百二十一章 德州之战（二）
　　手头上最大的事情一了，耶律慕蓉便赶回德州府府衙交差，进门见曾布和王麟争得面红耳赤，低声问边上的衙役出了何事，衙役小声说了会，耶律慕蓉清楚了，曾布和王麟正争谁守辅城的事。
　　“曾相公，驸马，可信任耶律慕蓉？”
　　“信任！”王麟答道。
　　“下官乃是辅城的主官，守辅城自然是下官之事。”
　　“说的没错，不过不行！”
　　耶律慕蓉急了，“这是为何？驸马不是说信任我么？”
　　“信任归信任，不过守城不关你的事，你和玉儿待在主城，那也不许去！”
　　耶律幕蓉瞬间就明白王麟的心思，双膝跪地，“驸马大恩，慕蓉一直无以回报，请驸马让慕蓉守辅城，若真的战死，请驸马将慕蓉与夫君合葬。”
　　“你起来，这事没得商量，把我逼急了，就关你进大牢！”
　　“明之，你把老夫逼急了，也一同关进大牢！”曾布吹着胡子。
　　耶律慕蓉一眼不发，起身来到王麟面前，将他腰间的刀抽了出来架在自己脖子上，“驸马不答应，我便死在驸马面前！”
　　王麟慌忙要夺她手上的刀，耶律慕蓉后退了几步，“驸马要给慕蓉机会，不然慕蓉有何脸面见人？大敌当前，我更要挺身而出，难道驸马对我不放心？对守城将士不放心？”
　　王麟默然，良久道：“好，我答应你，辅城由你全权负责，不管是谁，不听令者你可先斩后奏！”
　　“多谢驸马，你可不要小看我，若真的上阵杀敌，玉儿也不是我的对手！”
　　闻言王麟彻底放心了，“好，萧夫人巾帼英雄，不过玉儿不能随你去。”
　　耶律慕蓉知道王麟的意思，点头答应，转身要走，想想又回头道：“驸马，慕蓉家中小女和幼儿就托付给驸马了。”
　　“这话我不接受，夫人的孩子夫人自己养，我没钱！”
　　耶律慕蓉眼中隐隐有泪光，“好，我就不占驸马的便宜了。”
　　萧玉儿知道王麟不准她去辅城，那个气啊，提着刀就来到王麟府上，找到他就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你若不让我去，我就宰了你！”
　　王麟才不信他敢下刀，淡淡道：“你若有本事，就砍了我的脑袋，到时候你想去那就去那。”
　　见王麟不吃她这一套，萧玉儿愣了半响，恨恨将刀丢在地上，嘤嘤哭了起来，这招管用，王麟劝了会见劝不动，只得道：“辅城你是别想了，不过主城也要防守，这样吧，我准许你上城墙参战。”
　　萧玉儿破涕为笑，王麟摇摇头，“玉儿，你好武我知道，只是以后要动脑子，你就不如你嫂嫂，你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有何用？你嫂嫂就比你聪明，她是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萧玉儿又傻了半响，她还真没想过这个法子，“不过你不用试了，你就是把头割下来也只能在主城呆着，萧家要靠你照顾。”
　　赵佶接到德州府八百里加急抵报一时间都懵了，天寒地冻的寒冬腊月，辽兵居然大举进攻德州府，他想不出这是为何，急忙召集韩忠彦、丰稷、安焘等人议事，“这辽国到底有何企图？”
　　几位重臣也是搞不明白，丰稷想了好一会道：“陛下，臣以为这是明之在德州府做的事让辽国非常难受，不得已才想拔出德州府这根心头刺，他们连开春都等不及，看来明之的策略是有效的。”
　　赵佶觉得丰稷的说法很有道理，“先不管曾布和王麟如何应对，说说，朝中要做些什么？”
　　“陛下，德州府收留了大量的百姓，处理不好就会大乱，臣以为陛下应下旨让沿途各县府做好接纳百姓的准备，调集物资给德州府，援军也要派，臣提议派虎翼军。”韩忠彦道。
　　“嗯，准，着虎翼军都指挥使王胜领兵两万，驰援德州府，沿途各府县由相之统筹安排。”
　　“陛下，臣以为此事还要派使臣前往辽国，质问他们为何要进攻德州府，若是没有个说法，大宋将中断和辽国的商贸，封锁边境！”安焘提议。
　　“说的有理，厚卿，派何人去合适？”
　　“陛下，臣推荐中书侍郎温益。”
　　不得不说安焘还是有些水平的，他听到虎翼军驰援，就知道辽兵此次占不到便宜，让自己集团的人出使辽国，取得些成果是必要的，表面上赵佶根本不会觉得他有什么。
　　王胜接到枢密院文书让他两日之内集结两万精兵，驰援德州府，不敢怠慢，一日之内他就完成了集结，毕竟要援救的是自己的亲弟弟，虎翼军上下知道王麟有难，不用动员，就把一切准备妥当，也不拖延，当日就起兵前往德州。
　　如今虎翼军已经有王麟分批送来的战马一万多匹，加上原有的战马，还是没能凑够两万，不得已王胜带着一万骑兵先走，另外一万则等着中央禁军临时征调的战马到了后出发。
　　王胜一路心急如焚，将士也很能体谅他的心情，虎翼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赶赴德州，沿途王麟播下的种子发芽了，大名府及沿途各县知道虎翼军是驰援德州，纷纷给了最大的便利，提供粮草，清理道路，准备住所，虎翼军几乎只要赶路就行。
　　先不说虎翼军星夜兼程赶赴德州，王麟自信安军出动后就开始加固城防，转移百姓，当初百姓在城外聚集盖了大量的临时木屋，这为王麟提供了很好的材料，他派出禁军和信安军军士，将木屋拆了，然后把木材钉在德州府城外的旷野上，这能有效阻止辽兵骑兵的进攻，撤离百姓看到后，自发组织了近一万人参加了进来，两天时间，城外成片竖起了无数的木桩，见到此情景，赵不去等人彻底放心了，他们有信心在城下依托城防火炮和辽兵对决。
　　辽兵比王麟预料的到得迟，这给他有了稍微充足的准备时间，只是他不知道，这是张正为他争取了两天的时间。信安军出发后便兵分两路，张正带着一万人马迎着辽兵而去，德州府到析津府之间几乎都是平原，很适合辽兵骑兵的快速突击，张正将手下一万人分成了五个单位，他和李勇等人分别带一支，依托零星的小山、树林和河流进行袭扰，尤其是夜晚，辽兵苦不堪言，一开始采取的是前中后各军分别安营下寨，后来没办法了，形成重兵集团，一个营寨就占了几里地，损失倒是不大，不过明显影响了辽兵的速度。
　　遇到河流更是要命，河间附近的洋河让辽兵足足花了一天时间才通过，这是一场经典的拖延时间战役，邢颖指挥前军到达洋河时，河面上的冰层已经被张正派人炸碎，河里冰块和河水混合直下，见此情景邢颖有些头大，不过辽兵可不是没有办法，扎下大营便开始伐木，准备搭桥。
　　对此张正早有防备，附近的树林他已经让最擅长隐藏和偷袭的曹豹带着单兵能力极强的军士预先埋伏，邢颖不知道张正等人作战从不讲规矩，也没派人搜索警卫，便派出军士伐木，头一批一百多军士进入丛林就石沉大海，邢颖手下也没在意，以为天冷，军士有些偷懒，随后又派出五百多人，这次倒是没有毫无声息的消失，曹豹再厉害，也不能做到一点纰漏没有。五百军士进入树林没多久，就没命的往树林外逃去，跌跌爬爬的回到大营禀报邢颖，说树林里有宋军，这让邢颖大吃一惊，立刻让前军禁戒，并派出三千人搜索附近最大的树林，折腾了两三个时辰，除了找到一开始进入树林和第二批军士的部分尸体外，一无所获。
　　曹豹此时已带着军士在五里开外，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才不会傻得留在树林等辽兵来围攻。邢颖不知道有多少宋兵，一时间又查不出结果，只得让一部分辽兵警戒，一部分采伐树木，这种状况下，效率极低，本来一个时辰就能搞定的事，生生弄出几个时辰，等邢颖好容易搭好桥，萧达不也的中军也到了，见前军还没过了洋河，大为光火，痛斥了邢颖一通，便让前军过河，此时已是当日下午时分了，前军刚过去不到一千人时，有军士指着上游大喊着什么，邢颖一看就傻眼了，急忙去禀报萧达不也，萧达不也来到河边，正好看到十几个小木筏漂到辽兵搭建的木桥附近，紧接着就是连续的爆炸声，不一会辽兵搭建的木桥就只剩下一堆木头漂浮在河面上，还没等萧达不也想到什么应对之招，又有小木筏顺流漂下，还是巨响，不到一炷香功夫，河面上一座木桥都没有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德州之战（三）
　　两岸的辽兵顿时不知所措，萧达不也恼火道：“速派人去伐木造桥！”
　　张正当然不可能只炸桥这么简单，萧达不也派去伐木的军士还没回来，就听河对面一声炮响，六七千大宋精兵从不远处朝河边围来，速度很快，还没等河对岸以前左右辽兵的领军道将列好队，宋兵便到了，领军的正是张正、李勇等人。
　　六七千宋兵围住这先期过了河的辽兵后，也不玩什么喊阵、斗将，长枪手站前排，刀手紧接着，只是手里拿着是手雷，弓箭手在最后，张正大喝一声，“杀！”
　　弓箭手率先射箭，一轮下来，辽兵就倒了一半，那道将见势不妙，大喊着想带着剩下的人朝一个方向突出去，不过双方兵力实在悬殊，距离又近，马匹根本冲不起来，被前排长枪兵的长枪逼住后，一轮手雷，所有辽兵都倒下了。
　　萧达不也在河对面急的直跳脚，河虽不宽，只有三十多丈，可冬季河水异常寒冷，直接过河不但不现实，他也不敢，毕竟对面可是有六七千宋兵的，只得让弓箭好的军士隔着河射箭。张正可没想和他隔河对持，他和李勇就是来占便宜的，眼见过河的辽兵没几个活着的，一声令下，宋军非常迅速的离开，从张正领兵出现到无踪无影，前后不过半个时辰，萧达不也站在河边良久，若不是河对岸遍地的死尸，他都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损失不到一千人，这还能接受，只是他心里极其窝囊，暗骂宋兵不讲规矩，不敢和他面对面决战。
　　等手下军士准备好木头，天也快黑了，萧达不也和崔公义、邢颖商议后，不敢连夜渡河，谁知道上游张正还有没有什么诡计等着？夜晚什么都看不清楚，还是天亮把稳。
　　第二天一早，萧达不也便分兵，邢颖带着一万人朝上游而去，他则带着剩下的人开始搭桥。上游张正没再安排人沿河水放炸药，这种事再做就没什么效果了，不过让辽兵轻松渡河也不可能，他安排了五百军士，不停的轮流到河边将箭雷射过河去，箭雷虽威力有限，可那也是要人命的，把搭桥的辽兵折腾的火冒三丈，也凶性大发，不管不顾的拼命搭桥，发誓过了河要将那些宋兵碎尸万段！
　　桥快要搭好时，张正的手下撤了，他留下不到三百人在附近树林故作疑阵，自己则带着其他人从下游搭的桥过河去了，河间离德州府已不远，一马平川，他已经没办法阻止辽兵的进发，按照计划，他要北上析津府。萧达不也大军过河后，并没有快速前进，而是分成几支，搜索者张正，手下将领对张正恨的牙根痒，怎么都要找找看，周围树林看着有宋兵，不扫荡心不甘。前后又耽搁的半日的功夫，崔公义有些反应过来了，张正就是拖延他们到德州府的速度，和萧达不也一说，萧达不也可不是草包，辽兵突击德州府要的就是速度，急忙传令不得耽搁，立刻前往德州府，不管路上宋兵如何袭扰，都不要管他。只是这已经迟了，他若是一开始就不管骚扰，一路直奔德州府，最多也就是损失个二三千人，可如今损失也到了这个数，时间却耽搁了不少。
　　元月十八，萧达不也大军总算是到了德州府外围，带着崔公义等人来到城外山包朝德州城望去，萧达不也心都凉了，整个城下没有百姓，只有城防，几万根木桩立在城外旷野，“元帅，还打吗？”邢颖心中已经打了退堂鼓。
　　萧达不也一言不发，回到大帐后思索了良久才道：“原来计划突袭德州府是想让我们的人先引起混乱，王麟不会不管城下百姓，这样就必须和我们在城外决战，可眼下你们也看到了，那还有百姓的踪影？”
　　“是啊，元帅，这德州府城防比当初大名府还要麻烦，耶律光元帅在大名府束手无策，我们怕是……，只是不攻德州府，这一趟不但白来了，陛下那如何交差？”崔公义道。
　　“邢颖，明日你带一万人从城西绕过去看看，我不信王麟这么短时间就把百姓全部转移了，也许他在城北是故作疑阵。”
　　德州城主城内，王麟正和曾布等人商议着，辽兵已到了城外，他也不敢大意。“曾相公，主城辽兵是不会来进攻的，他们也不傻，我担心的还是辅城。”
　　“这点老夫同意，小王爷，你有何想法？”
　　“进攻辅城，必然要越过禁军大营，我觉得辽兵不会同时进攻这两个地方，禁军大营比辅城要坚固，更重要的是大营中可没有辽兵想要的，以其花很大功夫打下禁军大营，不如全力进攻辅城，我要是辽兵主帅，一定会这么想。”赵不去边说边指着地图。
　　“末将估计辽兵主帅已经知道咱们兵力不多，三个地方几乎抽不出兵力来增援，打辅城是唯一的选择，只要有了辅城做基地，短期辽兵还是可以和我们周旋。”冯斌道。
　　“这样看来，耶律慕容的压力很大，不去，如何防守，你可有想法？”
　　“我以为辽兵会分兵监控者主城和军营的守军，我想冒个险，只是……”
　　“先说来听听，看行不行。”
　　“在军营只留二千信安军，其余禁军全部调往主城，当辽兵围攻辅城时，一举击溃监控主城的辽兵，然后朝军营横扫过去。”
　　王麟、曾布闻言都沉思着，这是个大胆的想法，不过确实有风险，按照王麟原来的安排，短期辽兵应该是没辙的，但那样肯定是被动防守，辅城还有大量的物资，跟何况运河上的战船完全是要靠辅城补给，一旦辅城丢失，战船就很难封锁运河，运河对岸可还有王麟运过去躲避辽兵的大量百姓。
　　“小王爷的想法是可行的，只是要想在主城取胜，辅城就要拖住辽兵，要在辽兵欲罢不能时出击。”孙铁说道。
　　“何时是辽兵欲罢不能时？”曾布问道。
　　孙铁犹豫了下说道，“辅城被攻破的时候。”
　　几人沉默了，王麟犹豫了很久，才说道，“想法是好的，不过不能这么冒险，可以将军营的禁军军士连夜调往主城，但不能等辅城被攻破才进攻，不去、孙铁，有时候不能只从最大战果来谋划，我们不能将功绩建立在将士的尸体上，只要把握好时机就行。”
　　孙铁有些不服气，“大将军，某可亲自去守辅城。”
　　王麟摇摇头，“我不是说你，拿辅城一城之人冒险，我做不到，你有没有想过，若是辽兵主帅孤注一掷杀进辅城，后果……”
　　孙铁只觉得背上阴凉，他可都是按照常理来判断，如果真出现王麟说的情况，辽兵主帅为了泄愤，辅城将没有一个活着的人，王麟说的没错，也许最终这些辽兵都将葬身在此，可辅城死去的也不能复活。
　　“大将军说的对，是某考虑不周，请大将军责罚！”
　　王麟笑了，“责罚你做什么，想法可大胆些，决断时可谨慎些，为将者不能一点风险都不担。”
　　德州府连夜调动兵力，萧达不也也没闲着，连夜商议着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按他的意思，还是要打一打，如果直接撤军，辽国朝野是交待不了的，更何况他这次打德州府还有战略意图，否则辽国怕是有更多百姓流失。只是怎么打他拿不定主意。
　　“元帅，主城不可能打下来，军营打了没多大意思，只有辅城一个选择了！”邢颖说道。
　　萧达不也不是看不到这点，不过他知道他能想到的，王麟不可能想不到，真的没有其他选择了？“城南有没有百姓？”
　　“有，不过是辽国偷跑过来的契丹百姓。”邢颖下午时分已经绕过德州府查看过了。
　　萧达不也看了好一会地图，“邢颖，明日你带领二万人绕到德州府城南，作出进攻德州府的架势，那些契丹人不要留，全部杀光！”
　　“元帅，这是为何？”崔公义有些不解。
　　“我等这次来，除了打德州府，更重要的是不能让辽国百姓投靠德州府，邢颖去城南，一来可牵制德州府主城的守军，我可放手打辅城，二来杀了那些契丹人，可放出风说德州府不管百姓死活！”
　　“元帅这是一箭双雕啊！”邢颖笑道。
　　“元帅妙计！德州府城南可没有那些木桩，我大军可尽情驰骋！”崔公义道。
　　“双方都没什么更多选择，我就明着来，看王麟如何应对！”萧达不也不愧是辽国名将，应对起来也是滴水不漏，不过他忽略了王麟的决心。


第二百二十三章 德州之战（四）
　　第二天一早，双方主帅都在观察着对方的状况，见德州府主城城门紧闭，城墙上都是军士，萧达不也点点头，王麟不出战是想得到的应对，换做是他，他也不会傻的出城迎战。王麟见辽兵分兵朝城西而去，略一思索，便知道萧达不也这是要避开城北，绕道进攻城西或城南。
　　“萧玉儿，城南还有没有百姓？”
　　“有，契丹百姓都在城南外驻扎。”
　　“契丹百姓，契丹百姓……”王麟嘀咕了几句，猛然抬头冲着萧玉儿喊道：“你速去城南！将所有百姓全部带进主城，带着你的人看好这些人，要是有谁作乱，先杀了再说。”
　　“驸马，要是不放心，就不让他们进来便是。”
　　“玉儿，他们若不进城，必定被辽兵所杀，我也是迫不得已，这事就全权交给你了。”
　　萧玉儿不敢大意，带着人下了城墙朝南门疾驰而去，毕竟穿城而过要快很多，一炷香功夫，她就来到了契丹百姓的营地，把情况大致说了下，便组织人朝城里转移。不过百姓的动作总是要迟缓些，离着城还有几百步时，辽兵的先锋就到了，领头的道将见百姓正准备进城，毫不犹豫下令追击，萧玉儿见势不妙，急切的催促着百姓快些进城，辽兵骑兵速度很快，为阻止百姓进城，已有不少辽兵开始射箭，一时间箭如雨下，十几名百姓中箭倒下，顿时哭喊声响彻德州府南城，萧玉儿知道已经来不及了，一咬牙，“随我拦住辽兵！”说罢拨转马头，朝辽兵冲去，手下警卫受她感染，也纷纷停住，略略整理了下队形，便朝辽兵喊叫着杀去，瞬间与辽兵先锋撞在一起，双方人数差不多，可辽兵的单兵能力明显比萧玉儿手下的警卫强，不时有警卫落马，萧玉儿见状心急如焚，拼命厮杀着，想救自己的手下，刚一刀将一名辽兵劈落马下，眼角余光就看见一把弯刀从右方朝自己的脖颈劈来，她在马上一个后仰，那刀闪着寒光从面上划过，可身子还没直起来，就觉得腿上一痛，低头一看，左腿上已经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忍着痛一夹马，想摆脱不利的局面，就见两把刀朝她劈来，这下她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了，心中一横，不管左边来的刀，身子一扭，避开左边的刀，举刀朝那名辽兵头上砍去，她准备同归于尽。
　　右边的辽兵被她一刀砍在头顶，刀锋一直从那辽兵面上划下，眼见是活不成了，萧玉儿微微一笑，将眼睛闭上，准备迎接死亡的来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没出任何状况，有些疑惑的睁眼看去，左边辽兵睁着眼睛看着她，嘴里不停的流出血沫，胸口有一个枪尖。接着辽兵整个身体便离开了坐骑，飞向空中，一张熟悉的面孔闪现在那辽兵身后，焦急问道：“玉儿，你没事吧？”
　　“萧大哥，是你！”萧玉儿异常惊喜，“你怎么来了？”
　　萧凌风有些心痛的看着她，“我不来，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惊喜过后，萧玉儿冷静下来，“萧大哥，先杀退这些辽兵再说！”
　　萧凌风点点头，既然来了，便再也脱不了干系，为了玉儿，他豁出去了。萧凌风的到来，让萧玉儿平添了无数战力，二人并肩拼杀，一时间周边的辽兵拿他二人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是辽兵的中军和后军也赶到了城南，马快的已经朝城下而来，萧玉儿见一时脱不了身，急忙喊道：“萧大哥快走！”
　　“玉儿，我既然来了，就不想再离开你，要死就死在一起！”
　　萧玉儿眼睛湿湿的，“好，生不同衾死同穴！”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没了恐惧，只有相互间的关爱，周围辽兵也知道中、后军上来了，不想拼命，只是围着他二人和剩下的警卫，眼见增援的辽兵要到了，德州府城墙上传来的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城南上的守城火炮同时开火，几十个铁球飞向辽兵，紧接着城门口还在进城的百姓被一股气势分开，盔甲鲜明的大宋中央禁军出城了！那些禁军出城后并不停留，直接朝萧玉儿等人冲来，还有三四十步时纷纷举枪射击，围着萧玉儿等人的辽兵如下饺子般从马上掉了下来，萧玉儿和萧凌风傻傻的看着这一切。
　　“萧玉儿！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带警卫进城！”远处传来了萧玉儿熟悉的声音。
　　警卫倒是马上回过神来，大声欢呼道：“大将军！大将军！”
　　来人正是王麟，他将萧玉儿派到城南后不久，就发现犯了错误，辽兵绕城而走确实耽搁时间，但这耽搁不了多少，百姓若是不能及时进城，守城南的将领可是不敢轻易出城接应的，说不定百姓没救到，还把萧玉儿搭了进去。想到这，他再也坐不住了，吩咐赵不去守好北城，他便带着李亮和护卫朝城南而去，到了城南，果然如他所料，城南守将急的直跳脚，可就是不敢出城。见王麟到了，急忙跪下请罪，王麟倒是不会责怪他，守城有守城的将令，不能乱了规矩。
　　“做的对，守城责任重大，不能轻易决断，下令，让守城火炮做好准备，只要辽兵后续援兵进入射程，就开炮！”
　　吩咐完这些，王麟朝城外一看，就发现萧玉儿等人快撑不住了，百姓还有三成没进来，快速思索下道：“李亮哥哥，下令禁军集合出城！”
　　城南共有一千名禁军，接到命令后快速集结，指挥使叫邓峰，王麟从城墙上下来，问邓峰：“会方阵么？”
　　“回大将军，会！”
　　“邓指挥，我们现在出城，目的只有一个，用方阵护住萧玉儿他们回城。”
　　“遵令！”
　　禁军的气势确实不一样，来到城门口，进城百姓感觉到压力，不自觉的让开的通道，王麟一马当先冲出城去，急的李亮直跳脚，飞身上马追了出去。王麟到没傻到大发英雄气概，去单挑辽兵，来到城外，他快速观察了下，就下令禁军先进攻。
　　扫荡了围在萧玉儿等人周围的辽兵，邓峰大喊着结阵，瞬间，一个方阵形成了，将萧玉儿和王麟都围在中间，王麟见萧玉儿身边的男子就是上次来他府里营救萧玉儿的那个男子，笑道：“我本打算找时间去给玉儿提亲，看了不需要了，你今日能来，让我很放心将玉儿交给你。”
　　萧玉儿闻言，俏脸一红，“都什么时候了，大将军还说笑！”
　　王麟面色一肃，“患难见真情！萧兄今日让我很敬佩，玉儿要珍惜，萧兄也不可辜负玉儿。”
　　萧凌风在马上抱拳行礼，“大将军胸怀才让萧某佩服，我今日既然来了，便不再回去，望大将军收留。”
　　王麟乐了，萧凌风来投是好事，“收留这事我可做不了主，要看玉儿的意思。”
　　萧玉儿脸更红了，急忙转移话题，“大将军，辽兵马上就到了。”
　　“到就到吧，既然出来了，怎么也要打一仗，给百姓争取时间，萧玉儿，带着你的手下即刻进城！”
　　“大将军能亲自出城救我，我感激不尽，还是请大将军先回城！”
　　“不救不行啊，真把你搭进去了，我如何向你嫂嫂交待？不行，等回去要给你安排个文职，我受不起惊吓。”
　　萧玉儿大惊，“大将军……”
　　“除非你现在乖乖回城！萧兄，帮忙押送她回去。”
　　萧玉儿无奈，“我听大将军的，这就回去。”
　　禁军后队闪开通道，萧玉儿等人急忙从通道出去，邓峰一声令下，方阵也缓缓朝南城门移动。萧玉儿和萧凌风便往回走边回头看，“玉儿，我还以为你和他……”
　　萧玉儿甜甜一笑，“傻瓜，我是喜欢驸马大将军，但不是你想的那种，他就像哥哥一样，没想到我失去一个哥哥，又得来一个哥哥，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真正的大英雄！”
　　萧凌风看着正加速进城的百姓，“玉儿说的对，他是真正的英雄。”
　　邢颖跟随中军来到南城，看见方阵就有些纳闷了，没见过这么布阵的，看上去不堪一击，“传令，进攻那个方阵！”


第二百二十四章 德州之战（五）
　　几千辽兵围了上去，方阵虽说古怪，可怎么看都是傻子做的事，骑兵从三个方向朝方阵扑去。城墙上守将见大将军亲自领兵出战，手心手背都凉了，大将军的谋略他是知道的，当然，武艺他也知道，手下随便一个军士就能摆平他。见辽兵离得近了，便不顾一切的让城上火炮开火，军士也拼命加快火炮的发射频率，也不管火炮是否受得了，烫了就浇水，一时间城墙上火光、热气四处弥漫，漫天铁球飞舞，这给进攻的辽兵带来了极大的威胁，被火炮集中的惨像是人都很难接受，死伤无数后，辽兵不得不散开来进攻，这下轮到方阵发威了，进攻的辽兵分散且前后不一，给方阵军士有了充裕的时间和空间，紧张的心情也逐渐消退，一轮，靠近方阵最前端的辽兵纷纷落马，再一轮，刚补充上来的又落马，几番下来，方阵阵型不乱，离城门也只有一百步不到，城上的火炮也换了葡萄弹，辽兵伤亡直线上升。
　　邢颖一直在观察，等发现奥妙时才知道方阵可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要是在野外，抓住火枪射击的间隙，他还是有些把握灭了这个方阵，可城墙上的火炮威胁实在太大，见方阵已经靠近城门，知道是拿方阵没辙了，无奈下令撤军。
　　王麟带着禁军将领进城后，整个城南都是欢呼声，这让王麟不由得得意起来，兴奋的与邓峰等人说着刚才的经历。萧玉儿此时已经包扎好伤口，见他在口若悬河，大说特说，不由得抿嘴笑了。
　　“玉儿，你笑什么？”萧凌风不解。
　　“大将军此时威风得紧，不过一会就有他好受的了。”
　　“这是为何？”萧凌风追问道。
　　“我不告诉你！告诉你就没意思了。”萧玉儿俏皮道。
　　还真让萧玉儿说对了，李亮一个没注意让麟出城上阵，心中怒火万丈，这让张正回来知道了，他面子忘哪放？先差人禀报了赵云灵，想想又通知了曾布，曾布和赵云灵知道后，心尖都颤了，那还坐得住，纷纷朝城南而来，赵云灵本想叫上王麟回府再教训他，见他站在那里得意洋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李亮哥哥，把这厮绑了回去！”
　　李亮大乐，又有好戏看了，找了绳子，来到王麟面前，二话不说就将他双手反剪到背后，王麟回头见是他，慌忙道：“李亮哥哥，这是为何？”
　　李亮也不答话，努努嘴，王麟朝边上一看，赵云灵一脸寒霜，心道不妙，“灵儿，给夫君留点颜面，我这就随你回去如何？”
　　见他服软，赵云灵心中不忍，便想依了他，哪知边上传来一个苍老深沉的声音：“给老夫把这厮绑了！”
　　王麟顺声音望去，曾布一脸怒容正大步向他走来，得，束手就擒吧，王麟也光棍，朝李亮道：“行了，别站着了，绑吧。”
　　李亮找赵云灵来，那是心中有气，可曾布也要绑王麟，他反而心里忐忑起来，无奈之下，只得先将王麟绑上，赵云灵有些吃不准，“曾相公……”
　　曾布一挥手，“平日里这厮如何瞎闹老夫不管他，可今日之事就严重了，他也不想想，要是有点意外，这德州府必乱，好容易得来的大好局面都要葬送在他手里！”
　　萧凌风这才明白萧玉儿说的话，轻声问道：“真有这么严重？”
　　萧玉儿点点头，“他是禁军主帅，要是出事，禁军和信安军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城中这些契丹百姓便成了祭品，我嫂嫂也难说受牵连，难说会引起宋辽全面战争。”
　　耶律特里得知王麟领兵出战，魂都吓飞了，一来心系他的安危，二来知道要是王麟死了，后果可能非常严重，魂不守舍的在王麟府中游荡着，不时的来大门观望，赵玉慧见了也不好说什么，她自己也心乱如麻。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一阵嘈杂，几人急忙往门口赶去，只见王麟被五花大绑的押了进来，曾布双目圆瞪，那眼神，怕是要杀了王麟几十次。耶律特里一见他，忍不住上来就是一个耳光，打得所有人都傻站着看着她，见众人神情各异，耶律特里小脸一红，知道自己心中着急，表露出太多的东西，勉强说了句你是要天下大乱么的话，急忙转身跑了。
　　耶律特里这话有些不着边际，有些欲盖弥彰，弄得王麟十分的尴尬，赵玉慧眼珠一转，上来也是一个耳光，一言不发转身就走，这下可真给王麟解围了，戴玉琳和宋云慧一开始有些摸不着头脑，见赵玉慧边走边使眼色，心中顿时明了，二话不说，上来一人一个耳光。赵云灵何等聪明，几人玩的把戏一清二楚，忍着笑给了王麟一脚，大骂道：“知道错了没有？看看府里上下，曾相公他们，谁都想打你解气！”
　　“错了，错了！”有台阶王麟肯定要下的，虽说这台阶下的有些丢脸，曾布脸色明显缓和了，“你呀，老夫若是这辽兵主帅，知道你在阵中，就算拼光这二万人，也要杀了你，有火炮有方阵就了不起了？”
　　邓峰闻言冷汗直冒，辽兵真不顾一切杀过来，他自讨抵挡不住，王麟还真死定了！怪不得众人对他出战火冒三丈，后果还真的很严重。暗自打定主意，要是再有这种事，先绑了拖回去，大将军？有公主和郡主在，有曾相公在，那只有功劳。
　　曾布的说法不是没有道理，萧达不也得知当时王麟在方阵中，气的给了邢颖一个耳光，他太清楚杀了王麟的效果，都不用打辅城，守在边上看德州府内乱就行，邢颖的辩解他根本不想听，火炮厉害？拿人填便是，手下都死光了也没关系。如今后悔已经晚了，只得部署攻打辅城的计划。
　　曾布生怕王麟又有什么不靠谱的事，将他押回驸马别府后便安排了一百信安军军士围住驸马别府，命令很简单，没有曾布的同意，只要王麟出府一步，可直接打晕丢回去。当然，闲杂人等也不得靠近驸马别府，至于防守辽兵之事，曾布全权接手，几十年的老江湖，可不是花架子，再说还有赵不去等新锐，没有王麟影响不大。
　　萧玉儿和萧凌风的任务是看住入城的契丹百姓，现在的气氛很微妙，一点点小事可能造成城中大宋百姓和契丹百姓之间的混乱，萧玉儿知道这任务非同小可，一点都不敢大意，带着警卫设置了多道关卡，将契丹百姓完全隔离出去。
　　王麟此时倒是逍遥得紧，和四女在宋云慧的房间说着闲话，宋云慧躺在床上说着打他耳光的事，她已经有六个月的身孕，正是关键时期，今日之事众人怕她动了胎气，已经找郎中来看过了，建议她多休息。
　　“哥哥今日前面威风得紧，不过这威风的代价也挺大的！”
　　“三郎可别怪我们啊，要不是特里公主先打你，我们也不会跟着打，要怪三郎就怪特里吧。”戴玉琳还是心痛王麟，边说边抚摸着王麟的脸。
　　“玉琳姐姐那不叫打，和摸差不多，很舒服呢，灵儿才狠，踢得我真痛！”
　　“我不踢狠点，你今日能下得来台？真是好心没好报！”
　　“谁说没好报？来灵儿，亲一个！”
　　虽说成亲也有段时间了，可赵云灵还是给他弄得面红耳赤，“又不正经了！”
　　“谁不正经？灵儿你看慧儿就羡慕得紧。”
　　赵玉慧吓了一跳，“别乱说，我哪里羡慕了？”
　　王麟才不管，拉过赵玉慧就是深吻，赵玉慧想推又舍不得，“三郎就是找理由欺负我！”
　　王麟微微笑道：“慧儿不喜欢？”
　　赵玉慧脸红着小声道：“喜欢。”
　　“好啦，三郎，别闹了，你不去瞧瞧特里？”戴玉琳问道。
　　王麟心中一跳，见特里？他有些心虚，“瞧她做什么？”
　　“我看哥哥是怕了，特里公主今日可真直接，傻子都知道她想什么。”宋云慧说的话让王麟紧张不已，“可没我什么事啊！”
　　“这个不用解释，我们都知道，只是三郎，在这么下去可真不好收拾了，有些事还是说清楚的好。”戴玉琳道。
　　王麟知道她说的是对的，可他就是没有什么办法，说清楚？还怎么说清楚？“玉琳姐姐，我也没办法啊。”
　　“三郎还是再和她说说吧。”赵云灵建议道。
　　总要面对的，王麟咬牙道：“那我去找她？”
　　赵玉慧忍着笑，推了他一把，“去吧，三郎都被关在府里了，抬头不见低头见，躲不是办法，顺便也和她商量下如何善后，毕竟辽兵已经在德州府城外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德州之战（六）
　　离开四女，王麟一路来到前院客房，耶律特里房间黑着，王麟见状不好打扰，心想着明日再来，刚转身要走，院子里传来耶律特里的声音：“你找我有事？”
　　王麟四处看了看，见耶律特里坐在院子边的石桌旁，一身淡紫色的袄裙，在月色中显得十分落寞。
　　“外面凉，久坐会生病的，你要注意些。”
　　等王麟也做到桌子边上，耶律特里痴望着他好一会才道：“今日让你难堪了。”
　　“没事，又不是第一次被打，习惯了。”
　　“习惯了……”耶律特里低头不语，良久问道：“我是不是该走了？”
　　王麟摇摇头，“辽兵还围着德州府，你现在走，我不放心。”
　　耶律特里心里一暖，看着王麟扑哧笑了，“这事可奇了，辽国进攻德州府，弄得辽国公主要在驸马府避难，如今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了。”
　　王麟闻言也笑了，“是啊，你说辽国朝中的人是不是糊涂了？”
　　耶律特里苦笑，“他们一点都不糊涂，我在德州府就是最好的筹码，我真要做内应，在这城中作乱，你敢杀我？”
　　“别人我不知道，不过我还真不敢，你死了，宋辽必定开战！”
　　“其实也没你说的那么严重，我死了，也就是死个公主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朝中大臣对我滞留德州本来就不满，自然不会过多考虑我的死活。”
　　“特里，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我……”
　　“你别说出来！你我心里都知道，为何一定要说出来？这场战事不会太久，我待不了多长时间的。”
　　王麟叹了口气道：“好吧，依你，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你说吧。”
　　“我想请你和慧儿一起出面，为萧玉儿和萧凌风主婚。”
　　“我都还没成亲，你这不是让我难受么？算了，玉儿也算是我的姐妹，我答应你，只是这要在我走之前办。”
　　萧达不也开始进攻辅城了，耶律慕蓉接到消息后便一声戎装，手持双刀上了城墙，辅城原本修得就不如主城坚固，高度也只有两丈不到，火炮也比主城小很多，辽兵很快就攻到城下，信安军军士在城墙上拼命往城下丢手雷，一开始效果不错，可随着城下辽兵尸体的增多，手雷爆炸产生的碎片很多都被尸体挡住了，信安军军士不得不探出身子观察后再投手雷，这给了辽兵机会，箭如雨点般射上城墙，不时的有军士中箭倒下，伤亡急剧上升。萧达不也久经战阵，经验十分丰富，他不时的调整着战略，辽兵的进攻已经改成了分散波浪式进攻，如同一波波的潮水冲向城墙，城上的火炮和战船上的火炮杀伤力大幅降低，辽兵只要注意躲闪，伤亡并不大，到了下午，在死伤三千人后，辽兵第一次攻上了城墙，耶律慕蓉带着一百多名军士足足奋战了半个时辰，才将攻上城墙的辽兵全部歼灭，她自己也身中一箭、一刀，幸好伤口不大，也不在要害之处，简单包扎后，她坐在地上喘着气，朝边上军士自嘲道：“许久不曾动刀枪，不成了！”
　　军士敬畏的看着她，“大人可谓巾帼英豪，一身武艺信安军中怕是敌得过的不多！”
　　傍晚时分，辽兵停止了进攻，耶律慕蓉清点后有些忧虑，才第一天，她就损失了七百多名军士，虽说辽兵丢下了四千多具尸体，可对方还有两万多可战之兵，她只剩下两千多人，就按今日的损失比例，也抵挡不住辽兵的进攻，更何况辽兵还没发力。
　　萧达不也也很满意第一天的进攻，损失是大了点，但他摸清了辅城的防守方式和兵力，他还有秘密武器，明日他有把握一举攻下辅城！
　　如果按照目前的态势，辅城攻破是很快的事，只是王麟也不是省油的灯，上阵杀敌他不行，可纵观全局还真没几个人比得上他，拿到辅城一天的战况后，他便陷入了沉思，萧达不也第一天的进攻是试探性的，这不容质疑，辽兵肯定有后手，辅城已经危在旦夕了。
　　王麟有些懊悔，辅城的城防远比主城差，这和他不无关系，当初对火器也过于乐观了，他没想到运河上的战船对辅城的帮助不大，这才造成辅城的被动。“小乙，去请曾相公和小王爷来，顺便叫上萧玉儿和萧凌风。”
　　小乙应声去了，半个时辰后，几人都来了，王麟招呼大家在书房坐下，吩咐小乙将地图挂在墙上，“曾相公可看了今日辅城战报？”
　　“看了，不容乐观啊。辅城支撑不了几日。”
　　“曾相公，按我分析，不是支撑几日，而是明日辅城必破！”
　　几人闻言都惊呆了，“明之，有这么严重？”
　　“嗯，萧达不也也算是名将，第一天他就敢伤亡几千人，没有后手，这是不可能的，我怀疑他有火器！”
　　萧凌风进来就有些不安，这时插嘴道：“两位大人，这事我和玉儿还是回避得好。”
　　“回避什么，既然来德州府，就不是外人，咱们要同舟共济！”
　　“就是，我已经是德州府的人，是大宋人！驸马，明日我要到辅城，助嫂嫂一臂之力。”萧玉儿听到辅城危急，已经坐不住了。
　　“既然两位大人如此信任，我也不推脱了，驸马的猜测我不知道，不过我在族里听说辽国已经能够制作手雷等火器，虽然比不上大宋的好，但杀伤力也不小。”
　　曾布听到辽国能制作手雷，心中一震，“如果萧达不也手里有手雷，辅城真的危急了。”
　　看着萧玉儿急切的眼神，王麟指着地图道：“辅城被攻破，影响极大，我估计辽兵不会舍命打主城，有可能找机会过河，当然，也不排除辽国会排出后续部队，这要看辽国皇帝的决心有多大了，不管怎么做，我们取得的成果将丧失殆尽，如果……如果耶律慕蓉战死，辽国更是有文章可做！”
　　“那连夜将耶律幕蓉接到主城，明之你可有办法？”曾布问道。
　　“曾相公，接出耶律幕蓉不难，难的是她一定不肯离开。”王麟摇摇头。
　　曾布闻言默不作声，耶律幕蓉欲报知遇之恩，肯定会与辅城共存亡，萧玉儿再也坐不住了，“我这就去辅城！”
　　“坐下！还不到你去的时候！”王麟厉声道。
　　王麟很少发火，萧玉儿吓得脚一软，坐在椅子上，眼泪忍不住就流了出来。王麟缓缓道：“现在不正在想办法嘛，你别哭，萧凌风，愣着做什么，还不哄哄？”
　　萧凌风那会王麟那一套，更何况还有这么多人在，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你可真笨，抱着她啊！”
　　犹豫了一会，萧凌风咬牙把萧玉儿拢在怀里，萧玉儿还没什么，他却浑身发抖，面红耳赤。
　　赵不去咧嘴笑了会，“驸马大将军，你就别分析了，有什么办法说出来议议。我可不信你没想好就找我们来。”
　　曾布眼一瞪，“快说！”
　　王麟讪讪笑了笑，“好，我说。辽兵在主城只有城南的两万人上下，虽说是骑兵，可不管怎么运动都没有城里快，赵不去，你是否认同？”
　　“这点我认同。”
　　“给你两千军士，能否抵挡住辽兵一天的进攻？”
　　赵不去心里盘算了下，“没问题。城北有木桩，不利于进攻，辽兵只能从城南和城西两个方向，主城有三丈多高，火炮威力大，辽兵短时间是拿不下来的。”
　　“好，主城和军营有五千禁军，两千信安军，还有玉儿的两千警卫，两千信安军和一千警卫交给你，守住主城，五千禁军全军出动，我准备来场硬仗！在城北列五千人的方阵，我倒想看看萧达不也敢不敢放心攻辅城！”
　　赵不去一拍大腿，“好办法，唤作是我，还真没胆量放手攻辅城！”
　　“只是这样有隐患，要是萧达不也全力进攻禁军怎么办？”曾布忧虑道。
　　“曾相公可别小看五千禁军的方阵！背靠守城火炮，城北又有无数的木桩，辽兵施展不开，要想攻破方阵，辽兵要拿命来填！”赵不去对禁军很有信心。
　　“当然，萧达不也全力进攻禁军方阵，我估摸着伤亡可能要超过六成，所以我才犹豫，请曾相公来商议。”
　　六成！几人听了都不说话，良久曾布道：“将军总在阵前亡！大宋禁军就是要守土保家，老夫决定出兵，有任何事老夫一人承担！”
　　“我是禁军副都指挥使，还轮不到曾相公担当，既然曾相公同意，我就放手一搏！”
　　“你这厮别想出府，老实呆着！”
　　萧玉儿见两位主帅决定了，起身跪下，“我愿出战，为两位大人效犬马之劳！”
　　赵不去本来领了守城众人，心中正暗喜，得知禁军全军出战，急了，“没你们什么事，这事归我管！”
　　王麟微微一笑，“行了，我去不了，你们也去不了，省得曾相公担心，禁军交由冯斌指挥，萧玉儿，你另有任务。”


第二百二十六章 德州之战（七）
　　几人迷惑的看着他，还有花招？“明日一战不是最终，要是辽兵不退，我们始终是被动的，如今战船作用不大，我想让玉儿随战船沿运河北上，见到城池就轰，辽兵不退，就一直到析津府！”
　　闻言赵不去心又痒了，“要不……”
　　“你再敢争，城也别守了，呆在驸马府陪我！”
　　赵不去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
　　萧玉儿再次抱拳行礼，“谨遵大将军令，我连夜就上船去，明日一早出发。”萧凌风一脸期待的看着王麟，王麟知道他心里所想，“你也去吧，照顾好玉儿，我和两国公主都说好了，等战事一停，就给你们主婚。”
　　萧玉儿瞬间羞红了脸，萧凌风则傻笑着，曾布哈哈大笑，“好啊，到时候老夫要多喝几杯！”
　　天刚朦朦亮，耶律幕蓉便忍着痛披挂好盔甲，她细细的打扮着自己，今日之战她已存必死之心，她要带着最美的装扮去见夫君萧羽，使女在边上小声的抽泣着，空气中充满着压抑的气氛。
　　“别哭，我走后，你找地方躲起来，如果见到驸马，就告诉他，我死而无憾。”
　　使女拼命点头，耶律慕蓉微微一笑，起身拿起双刀，来到门口，看着手下几个整装待发的女兵，豪气大发，“咱们让城外辽兵看看，女子也不是好欺负的！”
　　来到城墙上，信安军将领纷纷聚了过来，“慕蓉大人，今日有何安排？”
　　“诸位将军，今日我只有一句话，人在城在，要想攻破辅城，必须踏过我的尸体！”
　　信安军各将领心里明了，今日怕是难逃一死，心中本有些不安，但见耶律慕蓉视死如归，恐惧顿时一扫而空，女子都不怕，他们怎会示弱？
　　众人拱手行礼，“愿随慕蓉大人战死沙场，报效大宋！”
　　萧达不也今日心情极好，辅城在他看来已是囊中之物，他已经在想着攻下辅城后的战略，不过，为防止主城的增援，他下令邢颖在城南发动进攻，牵扯主城的兵力。至于辅城的进攻，第一波他就准备派出一万人，其中三千人携带辽国制造的手雷，辅城高不到二丈，人力完全可以将手雷投掷到城墙上，他要速战速决。
　　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辽兵，耶律幕蓉知道最后的时间到了，抽出双刀，她凝视着前方，心中一片空明。
　　“慕蓉大人，战船出动了！”边上校尉喊道。
　　耶律幕蓉朝运河方向望去，几十艘战船已起锚朝北而去，这是怎么回事？“大人，是不是驸马要放弃辅城了？”边上女兵问道。
　　耶律幕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这情形，很难说王麟是否要放弃他们，“别乱说！”她低声喝道。
　　嘭！嘭！嘭！主城传来三声炮响，辅城上的军士都迷惑的望向主城，之间主城北门大开，一队队盔甲鲜明的军士列步走出城门，清一色的火枪，枪头上刺刀闪闪发光。
　　“是禁军！禁军出城了！”边上校尉按耐不住心中激动，大喊道。
　　耶律幕蓉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喃喃道：“我没跟错你！”
　　萧达不也从千里镜中看着禁军出城，很久才放下千里镜，脸色有些阴沉，运河上的战船突然拔锚北上，就已经让他有些不安，禁军突然出城更是让他措手不及，德州府的总兵力他是知道的，难道王麟不要主城了？
　　稍作思索，他心里便明白了，王麟这是豁出去要和他决一死战，这点让他很意外，和大宋交手多年，大宋多数将领很没有不顾自身安危决战的，他全力进攻辅城就是建立在王麟为保主城不敢增援的基础上，可王麟居然放弃主城防守，将主城和辅城的命运连在一起，确实让他想不通。
　　“慕蓉大人，某数过了，禁军是全军出动！”校尉急切的向耶律幕蓉禀报着，耶律幕蓉心中暗自吃了一惊，她知道禁军全部出动，主城就只有两千信安军，通报中说城南还有两万辽兵，比辅城还少，如何防守？
　　“传令下去，一旦禁军危急，所有军士随我出城，一定要保住禁军！”
　　禁军出了城就迅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方阵，在冯斌的指挥下缓缓朝辅城移动，到了辅城和主城之间的中心地带停了下来，这架势傻子都看明白了，要是辽兵不进攻，禁军就不会动，可这么大一支军队虎视眈眈在边上，辽兵敢进攻辅城？
　　这正是萧达不也的难题，思索良久，他决定通知邢颖进攻主城，看禁军是否回防，主城、辅城、禁军方阵明显是一个相互依存的三角，要想打破平衡，就必须在某一方面先突破，既然王麟拿主城来赌，萧达不也自然奉陪。
　　两千信安军和一千警卫守主城确实兵力不足，邢颖接到命令，便开始潮水般的进攻，两万辽兵分成几队，骑射好的来回在城下驰骋，不停的将箭射到城上，在这些骑兵的掩护下，几千辽兵呐喊着抬着云梯朝南城冲去。赵不去第一次面对这么大的阵仗，心中又紧张又激动，辽兵还没到射程他就迫不及待的让火炮开火，这惹来城下辽兵大声的嗤笑。
　　深吸了几口气，简单平复了心情，赵不去哼道：“笑？等会让你好看！”
　　辽兵一直攻到城下，城墙上都没反应，火炮也没再开火，邢颖纳闷了，怎么这南城守将要么瞎开炮，要么没反应？
　　赵不去被嗤笑后便有了大胆的想法，这归功于王麟对德州府城防的大力建设，城墙高不说，还充分考虑了军士的保护，城墙根部也被王麟用大石加固过，经得起攻城锥的冲击。城外辽兵聚集到城墙下的越来越多，城上赵不去传令军士不得探出头，只是用长枪将搭上城墙上的云梯推下去，约有五百军士正在他指挥下将大量的飞雷搬上城墙，眼见云梯搭到城墙上的越来越多，赵不去一挥手中的旗子，大喝道：“把飞雷给老子丢出去！”
　　每个飞雷装火药五十斤，足足是手雷的两百多倍，平时只能用投石车投，人力只能丢出几米的距离，不过就这几米，对赵不去来说足够了！城上军士纷纷点燃飞雷，两人一个奋力将飞雷丢到城垛外，对于城外的邢颖来说，只是远远看到几百个黑点从城上丢了下来，他还以为是礌石滚木之类，可片刻，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就传了过来，紧接着就是平地生风，强大的爆炸冲击波瞬间来到他面前，胯下战马受不住这样的冲击，前蹄腾空，一下子把邢颖从马上甩下来。
　　赵不去在城墙上也好不到哪去，几百个飞雷的巨大威力让大地都颤动，整个南城城墙都明显的在晃动，城下巨大的烟尘腾空而起，爆炸声和冲击波造成的震动让城墙上所有人都站立不住，踉踉跄跄的跌坐一堆，赵不去躺在地上，身上压了好几军士，让他都很难呼吸，好容易城墙不晃了，他急忙推身上的军士，“赶快起来，看看怎么样了！”
　　压在他身上的军士根本听不清他说什么，只是压着主帅肯定不妥，慌忙爬起，赵不去起身坐着大口喘气，觉得顺畅了，才用手支着地爬了起来，勉强走到城墙边，探身一看，张着嘴直喘气，城外已经变成人间地狱，地面坑坑洼洼，到处是人身体上的零件，鲜血已会流成小溪，四处流淌，场面极其血腥。见此场景，赵不去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转身趴在城墙上大口呕吐者，他觉得连昨天吃的晚饭都吐得一干二净。用尽力气起身四处观望，整个城墙上都是呕吐的军士，“将军，你没事吧？”边上军士问道。
　　赵不去没回答，只是喃喃道：“我终于知道他们说的良都府之战是怎么回事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德州之战（八）
　　巨大的爆炸让整个德州府都有了明显的感觉，王麟在府里正看着地图，与李亮交流着看法，突然间爆炸的巨响和随之而来的晃动让他和李亮都站不住，急忙抓住桌子边缘，等平息后他和李亮面面相觑，好一会王麟才说道：“赵不去那厮不会把德州府全部炸药都点了吧？”
　　李亮顾不上回答，急忙道：“三郎快去看看夫人！”
　　王麟恍然大悟，飞一般的跑回后院，急匆匆的冲进宋云慧的房间，还好，宋云慧正坐在床边捂着胸口，看上去没什么事。
　　“云慧，没吓着你吧？”
　　“哥哥，刚才真吓着我了，幸好灵儿姐姐和慧儿在我这，要不是她们，我可真要摔倒了。”
　　王麟心中一阵庆幸，“云慧没事就好，灵儿和慧儿呢？”
　　“她们去玉琳姐姐那了。”
　　王麟闻言转身就跑，还有一个重点看护对象呢！
　　三两步来到戴玉琳房间，听到房间里传来戴玉琳的笑声，心中顿时一松，进门后就大嚷，“玉琳姐姐！”
　　戴玉琳躺在床上，微笑着看着他，王麟过来拉着她的手，“真是吓着我了。”
　　“三郎，我没事，今日有些腰酸，我一直躺在床上。”
　　“三郎，为何不先告诉我，也好有个准备！”赵云灵见他有些生气。
　　王麟苦笑，“我也不知道，都是赵不去那厮弄出来的！灵儿你不知道，我刚才魂都吓飞了。”
　　“灵儿，你别怪三郎，他这么疼爱我们，怎么会不照顾好我们呢？”
　　赵云灵向来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戴玉琳一说，她也知道不关王麟的事，走过来抱着王麟道：“是我不好，错怪三郎了。”
　　王麟趁机偷吻了下她的小嘴，“灵儿骂我，可是我的福分！”
　　赵云灵羞红了脸，“你就没正经的时候！”
　　城南的爆炸声和巨大烟尘传到城北，宋、辽两边的人都齐刷刷的朝南方观望，每个人心中想的都不一样，不过不管怎么想，南边一定是出大事了，情况不明，双方都不敢动，纷纷派人去打探。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双方都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萧达不也阴沉着脸，好一会道：“传令收兵！”
　　宋兵这方则是欢声一片，具体战果还不知道，只知道进攻城南的辽兵全军覆没，辽兵收兵，冯斌也不干耗着了，也指挥禁军回城。安顿好禁军，冯斌和孙铁就迫不及待的赶往驸马别府，王麟不准出府，他们相信此时大小官员一定都聚集到驸马别府去了。
　　果不其然，来到驸马别府他二人就看见曾布的随从，二人相视一笑，进门后大步朝前厅走去。进来前厅，都是人，可没声音，二人定睛一看，王麟和曾布坐在主位上，曾布一脸怒容，赵不去耷拉着脑袋站在中间一言不发。
　　“大将军，某二人已带禁军回城，特来复命！”冯斌、孙铁抱拳行礼道。
　　“两位将军辛苦了，先一旁休息，等曾相公骂完这厮再说。”
　　骂赵不去？二人大惑不解，不是说城南大捷么？
　　“做事如此鲁莽！郡王又如何？逼急了老夫照杀！”曾布指着赵不去骂道。
　　“曾相公，这厮好歹也算是立了功，曾相公也别气坏了身子，饶了他如何？”王麟起身圆场。
　　“就他这一下，老夫至少少活十年！”曾布犹自气不过。
　　“曾相公，我这就去给老大人张罗人参、鹿茸，顺便在给老大人弄两个年轻女子暖暖被窝。”赵不去低着头答道。
　　“哎呀，你是存心气老夫，老夫这把年纪了，能吃得消这些？”
　　“谁说曾相公老了？站出来！曾相公可比年轻人还厉害，看把我骂得一声都是汗。”
　　曾布眼睛一瞪，“跟着驸马就没学好，油嘴滑舌！”
　　“曾相公怎么扯上我了？赵不去，再瞎说就割了你的舌头！”王麟大叫冤枉。
　　“驸马大将军可是我的顶头上司，自然是跟他学了，我今日也是学驸马在良都府的天雷大阵，曾相公怪我还真有些说不过去。”
　　“我不踹你我就不叫王麟，什么天雷大阵，要不是我加固过城墙，都不要辽兵攻，炸都被你炸倒了！”王麟边说边踢赵不去，赵不去也有经验，左躲右闪，愣是没让王麟踢到。
　　二人乱作一团，把曾布都惹笑了，“你二人就别折腾了，赵不去，说下战果。”
　　说道战果，赵不去顿时来劲了，“辽兵攻到城下的没来得及数，大约有四千人上下，我一共投出五百一十四个飞雷，进攻辽兵全军覆没，城下尸横遍野，完整的都没有几个！那邢颖见势不妙，撤军十里，如今城南一个辽兵都看不到。”
　　知道飞雷的人都倒吸口凉气，这数量，还真能炸塌城墙！
　　“你这厮就是不学无术，火药有这么用的么？没把你炸死，算你运气！”王麟忍不住又飞脚踢向赵不去。
　　赵不去这次没躲，生生受了，“大将军教训的是，爆炸过后我就知道是万幸，要不是我鬼使神差让两个军士投一个飞雷，离城墙稍远了些，我还真怕城墙到了。”
　　王麟气消了些，“知道就好，曾相公，赵不去虽说有些鲁莽，不过这一来也让辽兵心生恐惧，我估计萧达不也不敢轻易进攻主城了，这倒是这厮歪打正着。”
　　曾布点点头，“城墙都差点经不住，何况是人，他不知道我们有多少飞雷，主城无忧，明之，老夫以为他还会赌一睹，明日禁军要做好准备。”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主城不能攻，辅城没法攻，退兵又不心甘，只有打禁军这一条路，冯斌、孙铁！”
　　“末将在！”
　　“做好准备，明日可是硬仗！”
　　“大将军放心，禁军上下已经憋足了一股劲，加上今日的大捷，士气大振，明日辽兵一定讨不到好。”
　　送走曾布等人，王麟心情舒畅来到后院，他已经有把握守住德州，辽国阴谋算是破灭了，和四女嬉闹了会，赵玉慧问道：“三郎没去看看特里公主？”
　　“她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慧心说爆炸之后，她来问了下情况，然后就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王麟想了下道：“由她吧，死了那么多辽兵，她心里肯定不好受。”
　　“驸马，特里公主想见你。”门外传来慧心的声音。
　　戴玉琳闻言笑道：“还真是不能说啊，一说就来了。”
　　走出屋门，就见耶律特里站在院子里，一脸憔悴，双目失神，“特里公主，有何事？”
　　耶律特里缓缓面向他，轻声道：“我想见萧达不也，你能不能安排？”
　　“行，我这就派人送信，你想怎么见？去辽军大营？”
　　“你不问我见他何事？”耶律特里没直接回答，王麟答应得太爽快，她有些不明白。
　　“你见他自然是有话说，能说的你会告诉我，不能说的我问你也不会说。”
　　“我真的很佩服你，我不去辽军大营，在两军之间找个地方吧。”
　　萧达不也接到王麟的信犹豫了很久，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耶律特里见他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耶律特里是否受到挟持，和邢颖几人商议了下，还是决定见。下午时分，耶律特里在李亮等几个护卫的陪同下来到德州城北五里地的一处旷野，没过多久，萧达不也带着十几个人到了，见到耶律特里后，他在马上抱拳行礼，“参见公主殿下。”
　　“萧元帅，我来见你只有一件事，不管朝中大臣给你什么任务，我劝你退兵吧。”
　　萧达不也一呆，“公主何出此言？”
　　“这是德州府，王麟在这里，你不是他的对手，为何你们总是以为他好对付？今日一战萧元帅已经吃了大亏，你别看德州府只有一万军队，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驰援德州的援军速度很快，消失的信安军也不是好惹的，就算明日你能打败禁军，可只要王麟在，德州府每一个人都会与你死拼到底。萧元帅，别让大辽军士无谓牺牲了。”
　　萧达不也知道德州府不好打，可没想到会这么难打，空手回去他交不了差，“就算公主说的对，我也不能退兵，何况鹿死谁手还未知，公主请随我回营。”
　　耶律特里摇摇头，“我也知道你听不进去，罢了，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是不是王麟挟持公主！”萧达不也眼色不善的看着李亮等人。
　　“实话告诉你，在他那比再你这安全，知道谁守辅城吗？当年战死定州萧羽的妻子耶律幕蓉，你在她手里可占到一点便宜？你太小看王麟了，仇人都能为他效力，说明他胸怀之大，怎么会挟持我？”
　　这个消息萧达不也还真不知道，他只知道辅城守将是个女子，王麟居然敢把辅城交给耶律幕蓉，这让他十分震惊，再次动摇了他攻打德州府的决心。
　　“既然如此，请公主保重，我会考虑公主说的话。”


第二百二十九章 德州之战（九）
　　元月二十二，耶律特里在驸马别府中听到辽兵列阵出营，知道已不可挽回，轻叹一声，回到房间一个人枯坐着。冯斌知道今日是大战，早早起来将各种细节在心中过了一遍，出了营帐整兵出发。
　　城中百姓也知道今日是决定生死一战，自发来到街上，默送着禁军，百姓的这一举动，给了禁军军士极大的力量，整齐的步伐，高昂的头颅是他们大宋第一军的真实写照，来到北城门，王麟、曾布带着城中所有官员站立在道路两旁。
　　“今日，是我大宋禁军最重要的一战，老夫相信，从今天起，大宋中央禁军将天下闻名，所向无敌！”曾布手举着一碗酒，高声道。
　　“大宋禁军万岁！”王麟高呼一声，两边官员起身附和：“大宋禁军万岁！”
　　“今日，老夫特来送行，也许你们一去不返，可老夫不会忘，德州府百姓不会忘，你们死去的人，名字将刻在汴京东山石碑上，千秋万代，受子孙们的敬仰！”说罢，曾布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冯斌、孙铁心中异常骄傲，大喝道：“大宋禁军，天下无敌！大宋万岁！”
　　五千禁军紧跟着起身高喊：“大宋禁军，天下无敌！大宋万岁！”
　　声音震彻云霄，远远传到辅城，耶律慕蓉在城墙上听得一清二楚，大喝道：“你们都听到了！禁军天下无敌，信安军也不是孬种，咱们一样可以横扫天下！”
　　守城信安军军士被激得雄心万丈，齐声喊道：“信安军！无敌军！”
　　萧达不也在大营中也听到了德州城中传来的喊声，仔细分辨清楚后，便知道麻烦了，大宋军士的士气不是一般的高，这种气势下，一个人会并发出巨大的能量，今日之战不好打。
　　双方布阵的态势和昨日一样，禁军在两城之间布下了巨大的方阵，辽兵几个骑兵阵型在辅城正前方，三者之间如同一个巨大的三角形。只是禁军横平竖直的阵型给了辽兵心里巨大的压力，没见过布阵布得如此整齐的军队，这气势就非同一般。邢颖心里只打鼓，“元帅，如何进攻？”
　　萧达不也心里也没底，和方阵对战，他也没经验，好在会合了邢颖带的辽兵，他手上还有四万人，兵力是对方的四倍。“传令，先派五千人进攻，注意要分散队形！”
　　邢颖应声去了，不一会，两队辽兵骑兵缓缓移动，朝禁军方阵而去。冯斌见辽兵动了，在阵中四处游荡，不停的喊着不要紧张，听清楚命了再开火的话。
　　离方阵还有一里地，辽兵骑兵开始加速，嘴里嗷嗷叫着，队形分得很散，从北、东两个方向朝方阵扑来，一时间马蹄声大作，大地都微微颤抖着。
　　耶律慕蓉在城墙上心都要跳出来，她不知道方阵是如何应战的，很是紧张，眼见辽兵离方阵只有两百步了，有些臂力好的辽兵已经开始射箭，方阵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偶尔有军士中箭，也是自己挣扎着推到中央，后面人补上。
　　“慕蓉大人，是否开炮？”边上军士急切问道。
　　耶律慕蓉这才反应过来，城上火炮已经可以够得上辽兵了，“赶快开炮！”
　　辅城城墙白烟四起，紧接着主城上的火炮也开火了，辽兵队形很散，火炮的作用并不是很大，但起到了一个非常好的效果，冲锋的辽兵为了躲避火炮，便顾不上骑射，这就减轻了方阵的压力，眼见辽兵进入了射程，冯斌下令了，方阵中传出一通鼓声，经典的三段式射击开始了，先射马这是昨天冯斌反复交代的，禁军军士已牢记在心，第一波射击，就让辽兵潮水般的进攻顿了顿，三波射击完后，辽兵的进攻明显被抑制了。萧达不也知道火枪的威力和缺点，装药的间隔就是他的机会，可传来的枪声间隔没有他想的那么长，仔细观察后他知道方阵的妙用了，“邢颖，进攻兵力不足，再派一万人上去！”
　　说实话，五千骑兵进攻五千禁军，并没给冯斌带啦太大压力，这是萧达不也的失误，如果他一来就全军压上，禁军军士必然紧张，那就很难发挥威力了，五千辽兵正好给了禁军军士拾取信心的训练，心中安定，装药速度明显加快，已经超过平时训练的水平，战场确实是最好的训练场。
　　一万骑兵的加入让耶律慕蓉紧张起来，思索了会下令道：“所有信安军，除了操控火炮的，全部出城列阵！”
　　两千多信安军迅速出了城，冯斌在方阵中远远看到了，知道耶律幕蓉这是仿照禁军的方式，在边上给辽兵潜在威胁，“变阵！西边和南边军士，加入到北面！”
　　鼓声过后，禁军北面和东面足足增加了一倍的军士，火力也增加了一倍，顿时将加入进攻的一万辽兵兵力优势化解了大部分，东面进攻的辽兵由于信安军在边上虎视眈眈，不得不分出部分兵力朝信安军扑去。冯斌那会让辽兵如意，一通齐射，冲向信安军的辽兵纷纷落马，毕竟侧面可比正面的面积大，打马的目标也大。耶律慕蓉也是有经验的，见辽兵落马，不肯放过机会，一声令下，信安军蜂拥而上，瞬间将落地摔得七晕八素的辽兵砍杀殆尽。两军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萧达不也气的将手中大刀都丢了，“再上去一万人！”
　　人数多了，再怎么分散，也是密密麻麻，城头上赵不去可不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火药加二成，全部换成葡萄弹！”他拼着火炮爆炸的危险，也要给城外军队帮个忙。
　　见他不要命，军士也放开了，增加火药，放入葡萄弹，一声齐射，这下火炮的威力不知翻了几倍，无数的小铁球飞向辽兵，顿时人仰马翻，一片一片的辽兵倒地，禁军军士已经杀红了眼，早已忘记了害怕，身边有中箭的，后方必然有人协助他一起退入阵中，有些伤势不重军士，拿过死去军士的火枪，坐着装火药，装好一支就直接递给前方的军士，以缩短射击的时间。
　　“元帅，这样打下去，咱们损失太大！”邢颖大喊道。
　　“鸣金收兵！”萧达不也说完后转身回了大帐，一个多时辰的大战他多少摸到点门路，他要好好想想，怎么利用手里的优势兵力。
　　“辽兵退了！”孙铁说完后有些担忧的看着冯斌。
　　“萧达不也不简单，他已经试探出禁军的特点，下午不好办了。”
　　“再难也要打，大不了拼光了，这一个时辰辽兵死伤至少一万人，拼光禁军他也剩下不了多少！”
　　战场进入平静期，双方都收兵回营，王麟这边清点兵马后有喜有忧，辽兵损失了一万一千人，禁军损失了一千两百人，不过有三成是轻伤，包扎后也可上阵，信安军大获全胜，依靠耶律幕蓉敏锐的观察力，不停的在边上偷咬辽兵，损失还没超过一百，可杀的辽兵怕是有两千多。
　　“大将军，下午辽兵再进攻，我想带剩下的信安军出城！”赵不去找到王麟就嚷嚷道。
　　王麟和曾布商量了会，“行！不过你的任务不是直接参战，趁着正午休息，把德州府所有投石车拉出去，在禁军方阵后布阵，带上所有飞雷！”
　　赵不去闻言一愣，飞雷是攻城用的，炸人爽到是爽，可对骑兵有些划不着。
　　“不去，飞雷主要是威慑，辽兵如果全军进攻，冯斌他们是顶不住的，你在他背后，不管能炸到多少辽兵，只要飞雷在阵前爆炸，辽兵就不能形成进攻阵型。”
　　赵不去恍然大悟，急忙出去安排。不出王麟所料，萧达不也看到禁军方阵后的投石车和飞雷就头皮发麻，那玩意爆炸冲击力太大，和城上火炮相互配合，他都不知道进攻的辽兵是否还找得到北。这是突发事件，一下子打乱了他的设想，一时没有好办法，只得放弃下午的进攻。
　　思索了一晚上，萧达不也也只想到分兵这一策，王麟已经把全部兵力都调到北面，其他地方是空虚的，可分兵也有危险，少了不起作用，多了他怕被王麟看出来，集中正面一鼓作气打过来，他没信心招架得住，毕竟他手里只有三万人了。


第二百三十章 佯攻涿州
　　没了好主意，又想起耶律特里说的话，急忙下令让斥候前出五十里，看看有没有大宋援军，整个早上在萧达不也患得患失中过去了，正午时分，有信使如一阵风般冲进他中军大帐，萧达不也打开一看，就傻了，沿途阻击他的信安军已经攻下安次，离析津府不到一百里，前日启程的大宋战船一路北上，足足轰了武清一个多时辰，看样子是要一路轰到析津府，水路两军让辽国朝野震动，居然被大宋军队长驱直入，这还了得，德州府已经不重要了，萧达不也回防才是正事。还没消化完这个消息，斥候回来了，大宋确实排出了援军，是让辽兵有些胆怯的虎翼军，前锋一万，离德州府也只有五十里地，两个消息让萧达不也一刻都呆不住了，五千禁军就够他受的，再加上一万虎翼军，那不是要他命么？前几日撤兵没什么理由，如今可是有滑梯可下，他连帐都懒得升，排出传令兵直接通知各大小将领，即刻拔营起寨，北返辽境。
　　辽兵的异动王麟和曾布很快就知道了，二人急忙商议，得出的结论是姚雄和张正起到作用了，他还不知道萧玉儿带着战船一路发疯般朝北打，弄得运河两岸一遍狼藉。
　　得知辽兵全军撤退，德州之围已解，德州府百姓欢腾了，运河两岸到处都是欢声笑语，王麟和曾布带着全城百姓夹道欢迎入城的禁军，这让禁军的荣誉感极度膨胀，很多军士第一次感受到一种无上荣光，第一次觉得这命卖的值了，随后的信安军有些气馁，出城一场，没捞到任何便宜，不过作为德州府的厢军，他们也知道今日之后，信安军也将天下闻名，和去年的成德军一样，受到敬仰。
　　傍晚时分，虎翼军的前锋到了，王胜匹马当先来到德州南城，听到城内都是欢呼声，便知道这趟白来了，德州府没事，他心里高兴，毕竟亲弟弟在这里，打仗么？有的是机会。
　　王麟和曾布得知虎翼军已到，连忙出城迎接，兄弟见面，自然要寒暄一场，曾布微笑着看着这兄弟二人，虎翼军七日之内便赶到德州，不得不说十分迅速，大宋有如此快捷的军队，是曾布想不到的，以后边关有事，虎翼军可派上大用场。虽说没赶上这场大战，虎翼军军士可没什么不满，他们骄傲着呢，毕竟是大宋第一支纯火器军队，第一支把战死将士刻在东山石碑上的军队，中央禁军他们也没放在眼里。
　　和曾布见过礼，王胜不无遗憾道：“可惜了，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
　　曾布笑道：“萧达不也不是傻子，他一定知道你已经到了，这场大战你不可能赶上，早到一刻，辽兵就会早一刻撤离。”
　　王胜想想也是，他的目的就是解德州之围，“怎么没见信安军的姚将军？”
　　“你那弟弟智谋百出，信安军两万人被他派出去突击析津府了。”
　　王胜闻言大吃一惊，“那德州府不是只有一万多守军？”
　　“对，王大郎，想不到吧？”
　　“这可真让人吃惊，三郎，你胆子可真大！赶快和某说说这仗怎么打的？”
　　“大哥别急，等姚将军和萧玉儿他们回来，一起说，有些事我也不太清楚。”
　　耶律特里得知辽兵撤了，多少有些安慰，至少没全军覆没，本想就此离开德州府返回辽国，王麟觉得局面还不明朗，便挽留她多待几日，看看再说。
　　元月二十七日，北上的姚雄、张正和萧玉儿都返回了德州府，在这之前，王麟和曾布让德州府百姓热热闹闹的补过了元宵节，从辽国回来的百姓已经登记，愿意回故里的分批送走，没地方可去的，在德州府划地安身，几千契丹百姓分散到几个村庄，王麟可不敢让他们聚居，有耶律幕蓉出面安排，还算顺利。
　　二十八日，王麟和曾布在德州府衙门开了军事会议，重点探讨此次德州之战，张正先说了他沿途阻击辽兵的经过，洋河阻击被重点拿出来说，包括策略、方式、效果等，虎翼军旁听将领受到很大启发，依托山河地理迟缓地方的进攻速度首次提到很高的高度，毕竟这场阻击战给德州府争取了一天半的时间，为王麟建立主城、辅城联防，转移百姓，并赢得德州之战打下了基础。
　　随后姚雄提到了他北上的经过，他带领的信安军出发后便避开大路，只走山间小道，艰苦自不必说，穿过山野丛林，信安军从永清直插涿州，姚雄的想法很简单，直线到析津府不太可能，他想先威胁涿州，再折返北上，顺带也监视涿州辽兵是否会出兵德州。
　　一路上并没有遇到大队辽兵，至于补给，姚雄是就地征集，如何征集他没说，众人也没问，从他叙述中众人知道涿州一直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就明白他用了非常手段，反正不是大宋人，没人追究。
　　“那姚将军为何又会与张正联手攻下安次呢？”
　　原来姚雄快到涿州时，为打探消息，他便派出斥候前出到涿州，斥候发现涿州有三万辽兵出城，往东而去，姚雄得到消息，和部下讨论了很久，都觉得涿州辽军很可能是前往德州府，毕竟东面没什么其他好去的地方。
　　商议后的结果便是不能让辽兵前往德州，可手下只有一万人，直接拦截怕是不行，思来想去，姚雄决定佯攻涿州，以疑兵之计迫使辽兵回防，商定妥了，全军便开始行动，涿州辽兵并不少，派出三万人后，城内还有三万，白天姚雄没办法，他只得冒险夜晚进攻，派出三千人靠近涿州南城，其他人则连夜在涿州周边设置多个营寨，多点篝火。那三千信安军靠近南城后，不停击鼓呐喊，臂力大的军士采用张正长弓将箭雷，甚至是手雷往城墙上射，爆炸声、鼓声、呐喊声动作确实大，西南面招讨使萧乐古在涿州城内百思不得其解，那里来的宋兵？莫非是安素军大举来攻？可大宋使臣温益刚刚才离开涿州前往析津府，真是怪了。
　　夜晚搞不清状况，城上观察到的情况不容乐观，看架势城外怎么都有七八万的宋军，南城受到火器的攻击，虽然城池没事，可损失却不小，宋兵是乱射，不但有军士受伤，还造成城内多处大火。宋兵的火炮很厉害，这点萧乐古是知道的，有些担心涿州兵力不足，他急忙召来属下，连夜派出信使，让领兵前往固安的都统萧敌里回防。
　　天亮时分，萧乐古登城查看，涿州城东、南、西三面都有宋军的兵营，不时可看到有大宋军士往返于三地，宋军不进攻萧乐古倒是有些知道原因，城外虽说有不少宋兵，可没看到什么攻城的军械，要么在路上要么在赶制，“派出去的人回来没有？”
　　“回大人，还没有。”
　　中午时分，信使回来了，萧敌里接到信后很为难，固安也需要增援，涿州又出了这档子事，没办法，他只得分兵，让副将带领两万人回防涿州，他自己带一万人增援固安，最迟明早回防的辽军便可返回涿州。
　　萧乐古收到信后大为放心，半天时间城外宋军不会有什么大动作，两万精兵回防，涿州便有五万人，加上契丹人好勇，城中还有不少青壮年可征召，涿州无忧了，他有些恼火宋军来犯，召集主要将领准备给城外宋军点颜色看看。
　　一夜无话，清晨有斥候来报，回援辽军已到了城外十里，萧乐古大喜，召集众将上城，准备找宋军薄弱地方来一下，可上了城楼，左看右看都不对劲，城外宋军军营还在，只是太安静了，没有丝毫的人烟，觉得有些不妙，萧乐古急忙派人出城查看，一个多时辰后，斥候来报，三面的宋军兵营都是空营。
　　萧乐古知道中了疑兵之计，可他不明白的是宋军为何要这么做？真是莫名其妙，想不明白他也懒得想了，本想让回防的辽军还是前往固安，可他又怕昨日城外的宋军玩花招，再来个回马枪，那真是要人命了，萧敌里一万人增援固安，应该没问题吧？


第二百三十一章 固安歼敌
　　姚雄说到这，很是有些得意，他这一手非常漂亮，在得知辽兵回防后，他和众将仔细分析了，三万辽兵居然没有全部回来，看来不是德州府的事，想来想去他和属下众将只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张正！这个判断非常准确，萧敌里增援固安，正是张正在围攻固安，有了准确判断，剩下的就好办了，姚雄连夜拔营，从涿州东面的山里瞧瞧走了，方向只有一个，追上并尾随萧敌里的辽军。
　　走了一天，离固安已经不远了，姚雄和萧敌里都派出斥候打探，信安军斥候翻山越岭，四处游荡，不但比辽兵斥候先掌握情况，还和张正带领的信安军联系上了，张正本来围固安就是试探辽兵的反应，得知姚雄一直尾随着一万辽兵来到固安附近，顿时来了主意，如此这般吩咐后，斥候点头而去。
　　萧敌里派出的人好容易才和城内联系上，得知围固安的宋兵不多，萧敌里便有全歼这只宋军的想法，他让固安守将和他一起夹击这支宋军，他打算等第二天张正进攻固安城时从他背后杀出。
　　傍晚十分，萧敌里带着辽军悄悄来到张正身后五里，怕张正发现，他不敢下营，也不敢生火造饭，想熬一夜。还算是有些游牧民族的本色，辽兵纷纷找被风之处掏雪窝子，裹着冰冷的衣服休息，渴了就抓点雪吃，不过吃的就要命了，肉干冻得生硬，根本咬不动，米面倒是有些，可生吃有几个能吃下去？
　　山野里过夜十分辛苦，尤其是寒冬腊月，辽兵毕竟没有像信安军那样专门训练过，同样是摸黑过夜，姚雄就舒服多了，军士们对这种野外过夜并不陌生，简单的三角树屋就能遮风避寒，何况还有预选准备的过夜装备，干粮也适合，虽然不是美味，可至少不会饿肚子。
　　一夜下来，辽兵饿的头晕眼花，浑身发冷，十成体力去了五成，精神也不佳，萧敌里天还没亮就已经起来，让人通知各队起来整装，此时他已经不需要隐藏行踪，辽兵起身后不停的跳着，想将身体活动开，萧敌里此时都顾不上集结辽兵，正想派斥候监视张正的动向，只听一声炮响，正前方无数宋军杀了过来，养精蓄锐一晚上的张正军奋勇争先朝萧敌里扑来，一个照面萧敌里就抵挡不住了，急忙传令后撤，后退还没有两里地，又是一声炮响，一只宋军从背后杀出，正是姚雄，两万养足精神的信安军围攻一万无精打采的辽军，结果可想而知，萧敌里那还顾得上手下，脱去盔甲，一头钻进山林，如丧家之犬逃命去了。
　　整个战斗还不到一个时辰，除少量辽兵分散逃入山林，八千多辽兵命丧此地，姚雄和张正会合后，相视抚掌大笑，“张正老弟，过瘾啊！”
　　“姚将军尾随辽兵前来，可真是神来之笔！”
　　“那里，要不是兄弟围攻固安，怎会有如此战果？”
　　二人合兵一处，再次把固安围了起来，固安守将原以为萧敌里援军一到，便可解固安之围，那里会料到萧敌里几乎全面覆没，如今围固安的不是一万宋军，而是两万，守怕是守不住了，没奈何，只得再次派人求援。求援的人倒是很顺利的突出了宋军的包围，固安守将松了口气，隐隐又有了些希望，他那里知道这是姚雄和张正故意放他求援的人走的。
　　接到固安求援的文书，南院枢密使牛温舒没了主意，固安也不是非常重要之地，到底救不救？耶律陈家奴已致仕，南院大王还没定，他只得与南京留守和鲁斡商议。
　　“以其救，不如调兵围攻这支宋军！”和鲁斡不想被动，“让涿州、永清、安次出兵，析津府也出兵，四方合围！”
　　加急文书从析津府飞速向各地传递，和鲁斡毫不犹豫的将析津府留守四万留守军队中的三万派了出去，这里离固安最远，自然要提前行动。
　　姚雄和张正围着固安就是玩，打他们可没兴趣，打下来最终还是要还给辽国的，何必浪费军士的性命？围了两天，见辽国好像没什么动静，二人便失去了兴趣，呆久了肯定会出事，既然固安玩不出名堂，二人决定北上，哪知刚走了不到一日，前方斥候便禀报说发现大队辽兵，正朝着他们而来，二人大吃一惊，还以为被辽国发现了他们的意图和踪迹，紧急商议后，两人都认为辽兵是驰援固安，并没有发现他们已经北上，既然析津府方向辽兵南下，那就不是简单解围，怕是有将他们围在固安一举歼灭的打算。
　　“姚将军，看地图要想围我们，这、这都要派兵才行。”
　　“说的有理，这样，我们即刻转向东，看看再说。”
　　二人带着信安军迅速朝东而去，果然不出张正所料，半道上便发现了安次辽兵前往固安的痕迹，二人一商议，便率军前往安次，离安次五十里，找了个小山谷扎下营寨，二人召集众将商议。
　　“这次咱们干脆拿下安次！”张正道。
　　“安次离固安不远，辽兵既然增援固安，兵力一定不少，要是一时打不下安次，我们就被动了。”姚雄并不赞成。
　　“直接打当然不行，安次城也不小，没几日功夫不可能攻下来，我有个主意……”
　　姚雄听了频频点头，“真是这样，拿下安次没问题！”
　　吃过晚饭，张正集合了在信安军内的所有护卫，小声吩咐后，便朝安次而去，到了午夜，姚雄让人叫醒所有信安军，也不收拾，直接带着军士朝安次进发。
　　张正和护卫午夜时分到了安次城外，仔细观察了一番，他便让李勇、曹豹、陈正、张天林带着各自统领的护卫踏月色而去。李勇直接来到西城，悄悄摸到城墙下，沿着城墙摸索，还别说，他运气不错，没一会便在城墙下发现一个不大的洞，人是过不去的，可有洞就好办，几名护卫拿出工具开始向上下掏挖，半刻钟便将洞弄到可以钻进去一个人，李勇打了个手势，一名护卫便爬进洞里，不一会，传来一声轻轻的猫叫，剩余的人听了，一个接一个爬了进去。
　　穿过城墙，李勇四处看了看，这是条偏僻的巷子，周围都是高大的院墙，四周很安静，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你回去和张正哥哥说一声，某等已顺利进城。”
　　一名护卫应声去了，李勇让人警戒住巷子两头，其他人坐在地上默默等着，又过了一个时辰，那名护卫回来了，“李勇哥哥，陈正哥哥和他的护卫也来了，曹豹哥哥从城东进了城，等会他会在城东放火，只要火起，哥哥这边就要夺下西城门。”
　　“知道了，先休息下，一炷香后开始行动。”
　　陈正进城后，小声和张正说了几句，便带着护卫在一边休息，一炷香后，李勇朝巷子口摸去，一名护卫正站在巷子口黑暗处观察着外面，“怎么样？”李勇小声问道。
　　“哥哥，这巷子很背，一直没看到人，某看了下，巷子前这条街靠城这边是死路，要想到城门，必须先朝城里走。”
　　“这样不行，容易暴露，可还有其他路？”
　　护卫指指对面，“那房子是二层楼，离城墙顶只有不到一丈，上了城墙往前就是西城楼，某估了下，也就二百步。”
　　快速思索了下，“从对面上城墙，你带人先进那屋子，若有人……格杀勿论！”
　　护卫点点头，朝后招招手，几名护卫跟着他朝对面房子摸去，翻过院墙，几人便没了踪影，片刻，那房子二楼的窗户开了，一名护卫探身出来，招了招手，李勇低声道：“行动！”


第二百三十二章 奇袭安次
　　连同陈正带着的护卫，三十多人很快来到那小楼的二楼，人多显得有些拥挤，李勇上楼后，便发现这是一家大户的女子的闺房，房中先期弥漫，靠墙有一张雕花木床，挂在淡红色的纱帐，靠北窗户有一张精致的木桌，桌上摆着笔墨纸砚，桌边有个梳妆台，看来这里的主人还喜欢文墨。“哥哥，这屋里是主仆二人，那小娘子也不过十六岁，某没下得去手，只是绑了丢在床上。”
　　“换某也下不去手，罢了，一会你看着她们，等某拿下城门你再过来。”
　　不到一丈的距离对护卫没有难度，两名身手最好的护卫从窗子出去，爬在屋顶上观察着城墙上的动静，过了好一会，二人才掏出飞爪，在手里环绕几下后丢上城墙，飞爪落在城墙上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二人小心收着手里的绳索，不一会绳子绷紧了，二人用力试了试，没问题，便双脚离地，两手交替着朝城墙上爬去。一会儿，城上丢下两根绳子，落在房顶上，其他护卫见了，纷纷翻窗来到屋顶，一个接一个朝城上爬去。李勇是最后上去的，翻身上了城墙，见不远处已经躺着好几具辽兵尸体，“怎么样？”
　　“很顺利，陈正哥哥已经带人去城楼了。”
　　“好，你们几个，换上他们的衣服，按照他们站的位置站着。”
　　等手下护卫换上衣服站好，李勇这才放心朝城楼摸去，经过十几级台阶，李勇就问道很浓的血腥味，陈正已经爬在城垛上朝城外看着，城楼上躺着七八具辽兵的尸体，城楼里也有三四具，多数是被割了喉咙。“城外什么情况？”
　　“李勇哥哥，还没动静，不过看时辰快了。”
　　“城下怎么样？”
　　“下面有些麻烦，某看了，大约有四五十人，多数都围着火堆睡觉，可要想毫无声息的全部杀死，不太可能。”
　　“那等会就强攻。”
　　“某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城外没动静，真急人，某就怕城下人上来坏了大事！”
　　李勇也担心这个，二人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好容易看到城外忽闪了下火光，紧跟着又是一下，二人大喜，招呼所有护卫，小声吩咐了几句，有便开始穿辽兵的衣服，不一会，连李勇、陈正在内，八名护卫穿戴妥当，几人便嘴里哇啦乱说着朝城下走去。
　　城下辽兵见了他们几个，看了一眼便低着头打盹，此时城东突然传来连续的爆炸声，一时间火光冲天，城下辽兵全部都惊醒了，起身朝城东张望，李勇见时机正好，掏出颗手雷一拉线，丢到一群辽兵身后，他则反身朝城门冲去，其他护卫则掏出火枪，朝最近的辽兵射击，一声巨响，七八个辽兵应声倒下，以此同时护卫的火枪也响了，辽兵毫无防备，瞬间倒下十多人，陈正把头上帽子一摘，大喊一声，拔出短刀扑了上去，城上剩余的护卫听到爆炸声，飞速跑下，边跑边用手中火枪射击，没多久，混战结束了，除了两名护卫受了点轻伤，其他人完好无损。陈正将手中刀在一具辽兵尸体上擦了擦，回头朝城门望去，李勇已经在开城门了。
　　安次守军原有三万，其中城内有五千，城外军营有两万五，接到围剿宋军的命令后，安次守将便将城外的两万五千人全部派了出去，他根本没想到宋军会突然放弃固安，绕道来到安次，姚雄和张正率军进入安次，两万信安军迅速分成多个小队，见到辽兵就砍，天亮时分，整个安次已落入宋军手里，五千辽兵被杀的有近四千，其余一千人躲到天亮后纷纷投降。
　　“这安次的守将和知府呢？”
　　“回将军，没找到，也许是死在乱军之中了。”
　　姚雄懒得深究，他在这也不会耽搁太久，“传令下去，补充粮草物资，注意不要过度扰民。”
　　宋兵入城，确实让安次百姓惴惴不安，契丹人怕被杀，宋人也怕，躲在家里不出来，信安军倒也不太过分，知道百姓没什么家当，只是找大户麻烦，搜刮一通便扬长而去，只有李勇去过的那家大户，算是提供过便利，他让护卫守在那家门口，不准信安军骚扰，算是一点回报吧。
　　下午时分，有了初步的统计战果，信安军死伤五百多人，辽兵光尸体就有三千多具，误伤的百姓也有近千人，收集到的粮草有四万多斤，让人在城外找地方将死去军士尸体火化后，姚雄便找张正商量下一步计划。
　　“姚将军，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明日一早北上，到了这里，渡过高粱河，然后往东，再往南，从这再过高粱河，威逼武清！”
　　“武清可是大城，咱们没有攻城的军械。”
　　“只是威逼下，看萧达不也是否退兵，固安的辽兵一定会追的，北上是让他们以为我们要去析津府，等他们反应过来，武清又受到威胁，某估摸着萧达不也怕是要回援了吧？”
　　“行，就这么办，传令！全军休息，明日一早出发。”
　　后面的故事就简单多了，和鲁斡得知安次丢失，吓得不轻，安次到析津府已经没有了任何屏障，他急忙修书给萧达不也，请他退兵回援。后续的消息也证明了他的担心，宋军在安次只停留了一天，便全军北上，无奈之下，他只得下令前往固安的辽兵与涿州援兵一起回援析津府，只是没想到宋军北上后便没了踪影，两日之后，信安军出现在武清城外，正好萧玉儿的战船正在狂轰武清，姚雄和张正大喜，联合萧玉儿着着实实在武清折腾了一番，正想着是不是真的打下武清，便接到萧达不也全军撤退的消息，既然德州之围已解，自己战果也很大，三人都不再冒险，离开武清分路返回大宋。
　　王麟和曾布听完姚雄和张正的叙述，不由得心旷神怡，过瘾，太过瘾了，王胜和虎翼军将领听了大为叹服，虎翼军也是按照快速反应而设立的军队，信安军这次征战给你他们极大的启示，围着姚雄和张正不停的探讨着各种细节，看着此场景，王麟大感欣慰，信安军整个行动都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将领的成长至关重要。
　　“王将军，咱们等会在议，某很想听听这德州府是如何抵挡住萧达不也进攻的。”姚雄笑着对王胜说道。
　　王胜一拍脑袋，对啊，这德州还有场经典战役，催促着王麟快说，王麟指指赵不去，“你来说。”
　　如此出风头之事大合赵不去的心意，摊开地图，拿着支木棍，便滔滔不绝的说起德州之战，这一说又是一个多时辰，赵不去口才极好，说得在场之人如醉如痴。
　　“这仗打得……叹为观止，大将军用兵如神！”一名虎翼军将领说道。
　　“错了，不是我用兵如神，是他们观察细致，行事果断！”王麟指着禁军将领和耶律幕蓉说道，“萧夫人守辅城视死如归，让萧达不也不敢轻视，否则禁军出动，也不足以威慑辽军，在有战机的时候，萧夫人果断出城，配合禁军挡住了辽军的进攻！”
　　“冯斌、孙铁不拘泥阵型，突然变阵让辽军应对不急，赵不去两次鲁莽，虽说让我很恼火，但效果奇佳，城南一次就让辽兵怕了，绝了进攻主城之心，我才有胆量将最后的信安军派出去，城北果断加大火药发射葡萄弹，让萧达不也绝了再派兵进攻的念头，萧玉儿带着战船一路强击，声势极大，逼萧达不也退兵功不可没！所以说，我要谢谢你们！”
　　王麟说罢，起身深施一礼。
　　几人慌忙起身答礼，“若不是驸马大将军信任，我怎会如此决断？”耶律幕蓉答道。其他几人均是附和：“确实如此，有大将军信任，我等才没有后顾之忧！”
　　“先别说这些了，这德州府之战一攻一守，极为经典，某要好好议议，三郎，这没你什么事，先回去吧！”王胜心如猫抓，急切想更深层次的探讨。
　　“好好，曾相公，这没咱们什么事了，不如去我府上商议下玉儿的婚事？”
　　“也好，老夫早就饿了，慕蓉通判，一起去吧？”
　　耶律幕蓉自然是同意，萧玉儿则是羞红了脸，躲到一边去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南京密谋
　　王麟驸马别府内，曾布、耶律幕蓉、耶律特里与赵云灵、赵玉慧等人边喝茶边商议着萧玉儿的婚事，王麟直接被曾布赶到厨房做菜去了，他对王麟的手艺倍加推崇，毕竟现代有些烹饪方法还是很独到的。
　　耶律幕蓉对萧玉儿成亲没什么疑问，只是觉得这事不通知萧凌风家怕是不妥，可怎么通知就让人头痛了，萧玉儿如今也是大宋的官员，萧家会答应吗？
　　考虑了一会，赵云灵建议，“这事还得特里公主出面才行，要不这样，先定亲，然后请特里公主带着他们两个一起去萧家。”
　　“只能这样，不过我可没谱，成不成我不知道，还有，万一萧家扣下萧玉儿怎么办？”
　　“确实有这种可能，萧玉儿不能随萧凌风回去，万一有事，老夫也不好向朝廷交待。”曾布撸着胡须沉吟道。
　　“要不我去一趟，萧家应该没胆量扣留我吧？”赵玉慧思索下说道。
　　这倒是个好主意，辽、宋两国公主亲自上门，萧家怎么也不敢乱来的。曾布想了想，“这事老夫要禀报官家才行。”
　　“萧家在易州，往返也需要好几日，如今我怕是不能在德州逗留了，曾大人，你看需要几日才能启程？”耶律特里问道。
　　“怎么也要十日上下，这还是官家答应的情况下，要不特里公主先回去？若是能行，老夫派人通知公主。”
　　“十天啊？”耶律特里有些为难，“若是我留下来和曾大人就善后事宜能有些进展，倒也有理由多耽搁几日，只是不知道曾大人对这次德州府战后如何善后有何想法？”
　　“这事老夫倒是与明之商议过，此次辽国来犯，怎么都要有个说法的，本来借粮食给辽国，收留百姓没什么大事，可为何辽国要来犯德州府？特里公主可能为老夫解惑一二？”
　　“不瞒曾大人，这事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想来想去，应该和契丹百姓私自来德州府有关，还有就是……”
　　“还有就是你滞留德州，我估计运回去的粮食就没交到百姓手里，这才造成契丹百姓朝德州迁移，引起民心动荡，我有消息，檀州、蓟州、涿州、瀛州、莫州、新州、妫州都有不同程度的民间造反，尤其是蓟州、涿州，如今乡野已是十室九空，百姓死亡无数。”王麟边进门边说道。
　　耶律特里瞬间脸色苍白，“这都是我造成的，不行，我要马上回去。”
　　王麟摇摇头，“其实这事和你关系不大，就算当时你押送粮食回去，也不可能直接参与，粮食没交到百姓手里有人为的原因，不过据我所知，还是女真部落再次起兵造成的，要知道今年北方异常寒冷，女真不起兵怕也难熬过这个冬天。”
　　“那该怎么办啊？你千万不要落井下石。”
　　“我倒是想，可我还没准备好，这个你放心吧。”王麟笑道。
　　耶律特里心里一松，在他看来，王麟是十分可怕的，随随便便就差点打到析津府，只是她不知道，这种事情偶尔为之确实有奇效，不过真的全面开战，怕就不可能了。
　　“明之，善后之事咱们也商议过，如何做还是要尽快定下来，老夫也好禀报朝廷和官家。”
　　“曾相公说得极是，只是特里公主有何想法？”王麟也了一眼耶律特里。
　　耶律特里气苦，辽国理亏是不争的事实，“你又想敲诈？我实话告诉你，除了我，你怕是拿不到任何好处！”耶律特里的意思是除了她能偿还些财务外，辽国不会答应任何赔偿，让王麟量力提条件，可众人听着怎么都像是除了拿她抵账外，王麟没有其他可要求的。
　　见众人十分诧异的看着她，耶律特里有些不解，“看着我做什么？我府里怎么也有几十万两银钱，虽说不多，可也能弥补些损失！”
　　赵云灵这才明白她的意思，笑道：“我还以为特里公主要拿自己来抵账，原来是说银钱，就是不知有些人会不会失望？”
　　王麟只觉得脊背发凉，“特里公主，话说清楚些好不好？”
　　耶律特里脸已红得不成样子，低头不语，她倒是想把自己抵给王麟，可这是不可能的。
　　既然找理由滞留，耶律特里接连几日还真认真和曾布、王麟商议后续之事，也不知王麟是另有所谋还是心虚，他并没有咄咄逼人，条件只有两条，一是辽国今后不得限制交易的品种，二是不得限制百姓朝德州聚集，当然，契丹人要得到辽国朝廷的认可。至于赔偿和借给辽国的粮食，王麟没提，这让耶律特里百思不得其解。
　　曾布、王麟和耶律特里没想到的是他们商议了很多，全部无用，耶律特里最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辽国拿她抵账，明面上还是很好听的，叫辽宋联姻。
　　这事还要回到月初中书侍郎温益出使辽国说起，温益一路马不停蹄直奔中京大定府，一路辛苦自不必说，原以为怕是要到二月才能抵达，此事德州府战事应该是早已分晓了，哪知正月二十日抵达析津府时，他意外得到辽国方面的通报，天祚帝耶律延禧已经抵达南京析津府皇宫，在出兵德州府的事情上再次吃了大亏，他只得坐镇南京来处理相关事宜。
　　温益少跑不少路，自然心花怒放，急忙觐见了耶律延禧，态度强硬的质问辽国为何要突然进攻德州府？什么时候退兵？如今大宋借给辽国的粮食该怎么算？德州府的损失该怎么赔？
　　耶律延禧那个郁闷，真是偷鸡不成舍把米，有心不料他，可王麟突袭析津府还真让辽国上下震惊，听说王麟手下的中央禁军如今已有六万多人了，全面开战辽国还真有些吃不消，至少燕云就有些不把稳。
　　“朕已经下令撤军了，这事是个误会，萧达不也也是追逐辽国叛军才进入德州府的。”
　　得知辽国撤兵，温益有些气馁，他盘算的最好情形是辽国攻破德州府，杀了王麟，汴京的中央禁军出动，击败辽兵，这样才是最好的。
　　“辽国皇帝陛下，不管怎样，辽兵进入德州是事实，不知陛下有何善后的想法？”
　　耶律延禧能有什么想法？吱吱呜呜了一会，便说改日再议，温益回到使馆，私下里大骂辽国都是蠢猪，五万人居然打不下一个德州府，白白的让王麟得了功绩，如今要想动王麟，更难了。
　　殊不知隔墙有耳，萧德里底得知温益在使馆骂辽国，顿时大喜，看来温益与王麟不合啊？急忙换上身便装，悄悄从使馆侧门来到温益房中，见到温益，二话不说，递上一张纸。
　　温益见他进门就将闲杂人等清除出去，自然知道他有话要说，不做声的结果纸张一看，金银珠宝赫然在列，数目之大让他心中怦怦直跳，勉强控制着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将纸张递还给萧德里底，“萧大人这是何意啊？”
　　“我想与温大人交个朋友。”
　　“朋友？我们可能成为朋友么？”温益嗤笑道。
　　“按理说是不可能的，不过我们有个共同的敌人，温大人，对么？”
　　温益心中一跳，在他和安焘等人的圈子里，确实有利用辽国对付王麟的计划，只是这事很难做，都不知道如何下手，如今萧德里底找上门来，这不是绝佳的机会？
　　“就算是，那有怎样？我可不会为了对付他，葬送大宋的利益！”
　　“没人让温大人背叛大宋，我只是觉得有些事可以相互配合，至于辽国和大宋，是皇帝陛下考虑的事，温大人，你说对不对？”
　　“话是有些道理，可萧大人和我又能做什么呢？”
　　“我想，温大人和我的目的有共同点，一是让他离开朝堂，二么，有机会就让他消失。”
　　这下温益心动了，“那萧大人准备怎么做？”
　　“这首要的，辽国不能乱，这点温大人必须支持我，否则王麟就会挟中央禁军之威，大举进攻，一旦两国全面开战，没人可以动得了他。”
　　“这个我同意，大人的意思是……？”
　　“我有消息说你们暗地里支持西夏，我想辽国也需要这样的支持。”
　　温益不由得眉头紧锁，这事他可不敢随便答应，弄不好还真是卖国了，见他犹豫，萧德里底轻笑道：“这事又不需要大人出面，只要交给宋、辽商人去办就行。”
　　温益不置可否，“还有呢？”
　　“要尽量消除此次辽宋争端的影响，避免王麟掌握更大的实权。”
　　“这点我也同意，可到底怎么做？萧大人，总要有些实质性的吧？”
　　萧德里底微微一笑，“此次争端，就是王麟无故收留在辽国作乱逃入德州府的契丹人引起的，因此，王麟要承担首要责任，辽国要追究的。”
　　温益闻言，一脸寒霜，“如此，萧大人请回，咱们没有谈的必要了。”
　　“温大人别急，我话还没说完，鉴于辽宋两国向来和睦，为消除此次事件的影响，辽国提出与宋国和亲，公主下嫁，如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辽宋联姻
　　温益以为自己听错了，思索了良久，“可我朝没有合适的皇族成员，再说是真公主还是假公主？”
　　“长公主，耶律特里，并以蓟州作为陪嫁！”
　　温益有些疑惑，“这事辽国皇帝陛下知道么？”
　　“还不知道，不过我有把握，当然，这就要温大人配合了。”
　　“我要如何配合？”
　　“首先要承认辽国此次并非主动进犯德州府，就是追击辽国叛贼，其次，上次借粮一笔勾销，宋朝要再支持辽国一百万担粮食作为公主下嫁的回礼。还有就是今后辽宋自由通商。这样大人也才好支持辽国嘛。”
　　不得不说条件还是可以接受的，而且明面上看还很公平，至于王麟，他不在乎，正是卖了他的时候，而且他一直听说王麟赞成联合辽国抵御女真的，如今联姻，不是正合他的意图？
　　“如果萧大人能让贵国陛下答应，我想大宋朝廷和官家不会有问题，只是我听说特里公主也有二十了吧？我朝还真没什么合适的人选。”
　　这倒是让萧德里底有些为难，他提出将耶律特里嫁到大宋，就是想趁机拔除这个眼中钉，耶律陈家奴已经致仕，再把耶律特里支走，朝中便都是他们一伙的了，何况这次把耶律特里丢在德州府，难保她以后不怀恨找麻烦。思索了半天，突然想起有传闻说耶律特里心系王麟，灵机一动，“温大人，我会提出让特里公主自己选，然后在找人暗示她选王麟怎么样？”
　　“选他！萧大人是不是……咦，有些妙处！”
　　萧德里底越想越觉得非常可行，如果真是这样，这可是绝佳的离间计。温益显然也想到了，望着萧德里底似笑非笑道：“大人好计谋啊。”
　　有二人狼狈为奸，事情出奇的顺利，耶律延禧一开始坚决不同意，割让土地？这让他如何接受，等萧德里底把各种利害关系分析清楚了，耶律延禧才发现这可是一箭很多雕，既化解了眼前的危机，得到大宋的物资支持，还间接堵住了大宋与女真的联盟，打发了耶律特里，顺带将王麟一举拿下，暗地里还有大宋朝中大臣一些重要物资和人员的支持，火器说不定会有很大突破，只要厉兵秣马几年，今日送出去的，以后都可以加倍拿回来。
　　事情敲定，耶律延禧也不拖泥带水，立刻派萧德里底出使大宋，与温益一起星夜兼程赶往汴京。萧德里底临行前找了耶律齐，这是耶律特里的亲信，他假意诉了一通苦，然后才说道耶律延禧要与大宋联姻，将耶律特里嫁到大宋，这让耶律齐大为震惊，本想求萧德里底想想办法，萧德里底装作为难了很久，才说去找耶律延禧看看，出去不知道到那瞎溜达了一圈，回来告诉耶律齐，说陛下心意已决，他好不容易才说动陛下可以让耶律特里自己挑选夫君，这至少可以选一个自己心仪的吧。耶律齐还想再求他，萧德里底轻轻说道：“耶律齐，难说公主愿意呢？你不妨去德州走一趟，问问公主在大宋有没有想嫁的？只要她提出来，我一定帮她达成心愿！”
　　耶律齐闻言心中一动，萧德里底的暗示非常明显了，耶律特里喜欢王麟他是知道的，可萧德里底真会帮她？虽说感觉有些不对劲，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从萧德里底府里出来，他便带了几个随从，赶往德州府。
　　耶律特里听到耶律齐的叙说后，当场就傻了，什么样的结果她都想过，唯独没想过她嫁到大宋，“耶律齐，这事是萧德里底提出来的？”
　　“公主，这个我到不知，只是这事是萧大人告诉我的，他还说……”
　　“还说什么？”
　　“他去找了陛下，让陛下答应公主可以自己选夫婿，我听他的意思是公主要是选……”
　　“别吞吞吐吐的！”耶律特里很是烦躁。
　　“公主若是选王麟，他也会帮公主达成心愿。”
　　耶律特里顿时心乱如麻，脸也微微泛红，幸福来得有些太快，她有些措手不及，“他真这么说？”
　　“他没有直说，只是让我来问问公主，在大宋有没有喜欢的人，我觉得他一定知道些什么，不然不会这么说的。”
　　“耶律齐，你先下去，让我好好想想。”
　　耶律齐走后，耶律特里独自在房间里坐卧不安，一会开窗子看看，一会又趴到床上，难道真的可以选王麟？本来毫无希望的事情一下子变得十分通坦，让她不敢相信，只是……，这里面有没有阴谋？萧德里底没那么好心，这一定有阴谋！可对于她的诱惑实在太大，多年的心愿能够实现，明知有毒，她也想毫不犹豫的吃下去。
　　得知辽国的打算，耶律特里再也没有心思和曾布、王麟讨论善后事宜，也不提回辽国的事情，这反而弄得曾布、王麟不知道该怎么办，既然耶律特里不愿意谈，曾布也只能上缴矛盾，将他和王麟的一些意见和整个德州府一个多月来的战况详细写了奏折，派人加急送往汴京给赵佶。
　　丢下这些事，他二人便将精力投入到德州府后续的建设中，辅城经过此次战事后，需要加强城防已是定论，从辽国返回的宋人和部分契丹人要安顿，开春后的耕种也要跟上，还有禁军、虎翼军、信安军都需要训练和整编，一时间王麟也忘了耶律特里的失常。直到曾布一脸凝重的将他找来，将赵佶和朝廷的文书给他看，他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
　　“辽宋联姻？”
　　“明之啊，丰相公给老夫的信件说得更详细，这温益到了辽国，不知道怎么谈的，耶律延禧居然会提出将长公主嫁到大宋，还陪嫁了蓟州，官家当时就快乐晕了，这可是大宋开国从燕云收回的第一个州！”
　　“辽国开出的条件也还说的过去，可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明之，辽国使臣说这此德州府之战都是你引起的，要你承担责任，这难道是他们的意图？”
　　王麟摇摇头，“曾相公，这只是口舌之争，大不了就是罢我的官，官家可做表面文章，过些时日在用就是，就这样搭上一个公主和一州，亏得不是一般的大！对了，有没有说是那个公主？”
　　“长公主啊，你的熟人，耶律特里！”
　　这下王麟傻眼了，什么意思？要是故意恶心他，那可毫无意义，他又不是很喜欢耶律特里，非她不娶。
　　“没想到她会嫁到大宋来，她一定是接到消息了，怪不得这些时日没心思和我们商量善后之事，曾相公可知她嫁给谁？她这岁数可不好选啊。”
　　“这事有些蹊跷，辽国使臣提出让耶律特里公主自己选，官家也同意了，正好要给辽国点面子，官家下旨罢免了你德州府一切事宜，让你和禁军护送耶律特里公主前往汴京。”
　　暂时罢了他的官，他能想到，可居然让特里自己选驸马，这事还真有些怪异，想来想去，王麟只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给耶律特里些补偿，毕竟没由来的就让她当了牺牲品，这也许是耶律延禧心存歉意吧。
　　有圣旨，王麟自然不敢怠慢，交接了手头上的事情，便回府里和赵云灵等人商议回京之事，正好赵云灵和赵玉慧都觉得戴玉琳和宋云慧在德州府生产条件不太好，回汴京也是她们早就想提出来的，两下一拍即合，立刻全府上下行动起来，打点行装，准备返回汴京。
　　“三郎，你说特里公主会选谁？”赵云灵闲下来问道。
　　“要是想达到最大利益，选官家是最合适的。”
　　“那不可能，官家都有好几个妃子了，特里公主不会选的，若是辽国真有这个想法，早就提出来了。”赵玉慧很清楚一些内幕。
　　“那我就不知道了，估计至少也是个亲王吧？”
　　“我有种预感，特里公主选的人会让很多人大吃一惊！”戴玉琳看着王麟笑道。
　　“玉琳姐姐，你看着我做什么？她选谁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王麟心虚道。
　　“哥哥底气不足呢！”宋云慧插嘴道。
　　“这和我底气足不足没关系，她再荒唐，也不可能选我吧？我都有你们四个妻子了，她来就是妾，自降身份的事辽国皇帝怎么会答应？你们可别啥说，被外人听到就不好了。”
　　“我总觉得她一定会荒唐的，不信咱们走着瞧！”赵云灵不示弱道。
　　“就算她荒唐，那还要看我答应不答应！这事在我这就没门！”王麟气鼓鼓道。


第二百三十五章 特里选夫
　　王麟回汴京的事很快传遍了，德州府大小官员都有些不舍，无他，在他手下不用担心背黑锅，这可是官员最大的幸福，纷纷设宴为他送行，王麟也来者不拒，有些事还是要给面子的，耶律慕蓉是最后请他的，看着作陪的萧玉儿和萧凌风，王麟很是歉意，二人倒是不太在乎，形式嘛，如今辽宋联姻，二人之间的障碍瞬间消失了，不用耶律特里和赵玉慧出面，萧家也会答应的，席间让耶律幕蓉感动的是王麟的一句话，这话可上不了台面，王麟说一旦朝廷有变化，他保护不了耶律幕蓉的时候，他会派人通知她，即刻逃离德州，去的地方也想好了，良都府。
　　二月二十三，王麟抵达了汴京，赵云灵和赵玉慧护送着戴玉琳和宋云慧走水路，他则带着禁军护送耶律特里走旱路，这比四女要提前好多天抵达汴京。将耶律特里送到四方馆，让赵不去带着禁军去找赵孝奕交差后，他一个人来到皇宫见赵佶。
　　王麟不在的这些时日，赵佶一开始有些不习惯，随着丰稷等人将朝堂打理顺了，赵佶便开始露出本性，有些放纵，多数精力都在书法、绘画上面，朝廷有钱，诸位大臣也不那么咄咄逼人，赵佶修园子也很顺利，诸事迎刃而解，他自然心情极好，见到王麟，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三郎，……”
　　“陛下，没事，罢官而已，臣能回汴京，还要感谢陛下罢了臣的官。”
　　“你倒是想得开，这事你多少都知道了吧？”
　　“知道，白得一个公主，一个州，怎么看都是好事。”
　　“那几日我高兴过后，总觉得太突然了，你有什么看法？”
　　“这个……臣也搞不懂，不过臣以为，先不管辽国怎么想，有好处先拿了再说。”
　　“也对！有好处不拿是傻子，咱们静观其变。”
　　耶律特里到了四方馆就去找萧德里底，盯着他不说话，“公主，为何如此看臣，臣不否认，将公主嫁到大宋确有一些目的，可公主敢说这事对公主没好处么？”
　　耶律特里不能答，萧德里底说的好处她太清楚了，“公主，明日便要见大宋皇帝，到时候公主要提出人选，臣建议公主嫁给王麟。”
　　萧德里底说得如此直接，耶律特里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你想利用我？”
　　萧德里底笑了，“就算臣利用公主，这也是公主唯一的机会，错过了，公主可别后悔。”
　　耶律特里一晚上都没法入睡，她知道萧德里底一定有阴谋的，可这个火坑她太想跳进去了，哪怕是粉身碎骨她也想跳，萧德里底说得没错，这是唯一的机会。
　　第二天，王麟没参加朝会，一来他刚被罢了官，二来他要去禁军大营和赵孝奕商议这些时日禁军的得失。拱垂殿上，赵佶望着耶律特里，这是他第二次看到这个辽国公主，相貌确实美丽，他都有些心动，只是她会选谁呢？
　　萧德里底啰啰嗦嗦说了一通开场白，随后众人的目光便集中在耶律特里身上，“特里公主，你意中我朝何人？昨日宗正寺已将我大宋适宜皇室人员名单给你了吧？”
　　“大宋皇帝陛下，给了，我仔细看过。”
　　“公主可有人选了？”
　　“有了。不过我有个疑问。”
　　“特里公主请说。”
　　“是不是我选谁就可以嫁给谁？”
　　“这是自然，你可是堂堂辽国长公主。”
　　“好！陛下一言九鼎，我要嫁王麟！请陛下成全！”耶律特里自从上殿后就一直在做思想斗争，她怕给王麟带来灾难，可又怕错过后从此再无机会，最后她打定主意，一旦给王麟带来灾难她就自尽，人死业消。
　　朝中诸臣和赵佶都没想到她说出的人选，殿中顿时一片寂静，良久赵佶问道：“你说的是驸马王麟？”
　　“正是他。”
　　“可他已经成亲，还有四个妻妾！”
　　“那又怎样？我也可以做妾。”
　　赵佶无语，丰稷从她说出王麟二字就暗道不好，出班道：“特里公主，这不符合礼仪，王麟不是皇室成员，这样有损辽国威望。”
　　萧德里底轻咳一声，“我们辽国不想大宋那么讲规矩，我们向来崇拜英雄，皇帝陛下，诸位大人，难道王麟不是大宋第一人么？”
　　这话堵得众人无言，丰稷等人自然是认同，安焘、温益等人已经商议过，这事要促成，才有下一步的动作。
　　“既然特里公主一定要选他，我也无话可说，太常寺、鸿胪寺下去准备，择日迎娶辽国公主。”
　　王麟在禁军大营就接到丰稷派人送来的消息，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赵孝奕不知道该说什么，“王麟，你老实告诉我，你和这公主是不是有私情？她才要嫁给你？”
　　“二哥，冤枉啊，我和她哪有什么私情？若是有，当年我就逃到辽国去了，何苦等今日？”
　　“那她为何一定要嫁给你？”
　　“这我那知道？就想当初慧儿一样，我也不知道她会不顾一起嫁给我！”
　　赵孝奕有些相信王麟了，毕竟他是当事人之一，耶律特里和赵玉慧太像了，都是突然要嫁给王麟，弄得所有人手足无措。
　　“不管怎么说，我觉得你麻烦大了，这事你怕是说不清楚，耶律特里在德州待了一个多月，又是你护送她来汴京，没事也变成有事了。”
　　王麟突然发现自己确实说不清楚，心中暗骂耶律特里心真黑，这等诡计也能做得出来，“她想嫁，我还不娶呢！我这就进宫找官家！”
　　进了皇宫，王麟就知道来错了，赵佶很冷淡，他才提出不娶，赵佶便发火了，“这事由不得你，天下大事能儿戏？回去好好准备，若是亏待了辽国公主，定要制你的罪！”
　　王麟不明白赵佶的变化，只得灰溜溜回去，他那知道赵佶散朝就召集了几位重臣商议，韩忠彦和丰稷因此事涉及王麟，不太好说，倒是温益一副帮王麟说话的脸嘴，什么辽国听到的了，总之翻来覆去，意思里透露的就是耶律特里和王麟一直关系密切，借粮也好，收留百姓也好，都是二人相互商议的。
　　“陛下，臣在辽国听说本来驸马在德州府并不想收留契丹百姓，怕引起两国争端，也是特里公主求他，他心一软才收留下来，没想到其中有在辽国作乱的人，这事德州府有文书，萧玉儿就带兵剿灭了这股叛军。”
　　话是帮王麟，可骨子里就是说耶律特里和王麟有私情，“臣还听说特里公主早年遇到驸马后就一直心系他，一直不肯出嫁，当年驸马发配海外，她还去了趟良都府。不过臣觉得这是特里公主一厢情愿，驸马未必有这个心，陛下千万不可因为此事迁怒驸马。”
　　丰稷闻言气得牙根发痒，可还没得反驳，有些确实是事实，而且温益说得极为正义。
　　“行啦，你也别替他说话了，他做事一贯不靠谱，朕是知道的，还是说说以后怎么办吧。”
　　“臣以为驸马一定不会答应，陛下不如顺水推舟，让特里公主重选。”安焘说道。
　　明知他的话假，丰稷还是不得不反驳，“不可，陛下在殿上已经答应了，不管驸马如何反对，都只能这样了，特里公主身份特殊，她可不是一般的公主，若让她失了面子，也就是让辽国失了面子。”
　　“丰相公说得有理，今日萧德里底都对特里公主提出的人选没有任何异议，说明辽国朝中早就认可了，若是回绝，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韩忠彦道。
　　赵佶越听越烦，好端端的事愣是让王麟掺和得一塌糊涂，回头赵玉慧和赵云灵找上门来，还不知如何应对，下午见到王麟，自然也就没好脸色了。
　　回到驸马府，也没什么心思吃饭，有心去问耶律特里，可那不不是不打自招？整个汴京城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天快黑时，雪月和陈述来了，陈述名正言顺陪雪月回府，其实是来和王麟商量的。
　　“驸马，这事怎么看都古怪，汴京城里有不好的风声，表面看是替驸马说话，实际上都是暗示驸马和特里公主有私情，还有就是温益大人，走动特别频繁，以往他对驸马颇有微词，眼下一个劲替驸马辩解，怎么看都不对劲。”
　　“这事有阴谋我知道，我只是不明白为何辽国会如此配合？也搞不清是谁配合谁。”王麟非常郁闷。
　　“我和国安司的人推断过，这事对驸马最大的打击就是家庭不合，难说会难以参与朝政。”
　　“这是必然的，他们是让我应接不暇。还有么？”
　　陈述看了眼雪月，古怪的眼神让雪月不满，“快说，急死人了。”
　　“我们估计特里公主知道有阴谋，但她很乐意跳了进来。”
　　“很乐意？什么意思？”雪月问道。
　　“很乐意就是心甘情愿，不管驸马和特里公主有没有私情，公主对驸马有私心是不争的事实，这才让驸马百口莫辩。”
　　“罢了，别想了，反正都这样了，陈述，适当关注辽宋两边大臣的往来，若只是搞到我，那也没什么，我就怕有人通敌卖国。”
　　“驸马放心，我已经加大了在这方面的消息收集。”


第二百三十六章 再娶公主
　　太常寺将王麟和耶律特里大婚定在二十日后，为避免麻烦，王麟躲在驸马府一步不出，期间只有嫂嫂李氏、秋菊和苏玲玲来看过他，其他人避免给他带来压力，只是让人带信给他，三月初八，赵云灵、赵玉慧等人抵达汴京，王麟心里忐忑的将四女接回家，就准备坦白从宽，哪知四女像是不知道这事一般，根本没问，只是忙活着收拾家里，安顿戴玉琳和宋云慧，招呼着请郎中来看看。
　　直到晚饭王麟实在忍不住说了这事，赵云灵淡淡道：“早就和三郎说过特里公主的人选出乎人意料，三郎为何不信？”
　　“是我错了，灵儿，如今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眼下三郎敢不娶她回来？”戴玉琳笑道。
　　“我就不娶！”
　　“三郎，别说气话，你真敢不娶，辽国就敢大举兴兵。”赵玉慧摇头道。
　　“哥哥说不定心里高兴着呢！”
　　“云慧别瞎说，我哪里高兴了？烦都烦死了。”王麟苦着脸。
　　“三郎，既然躲不过去，还是做些准备，毕竟是辽国公主下嫁，不能太寒酸。”
　　“我不管！谁让她嫁我？嫁我就是妾！妾还讲什么规矩？”王麟气道。
　　他还真有本事不管，赵云灵无奈，知道他小孩子气上来撒野，也懒得管他，约着赵玉慧一起帮他操办此事，毕竟是郡主和公主，很多事情都清楚，办事也容易，只是坊间想看笑话的大吃一惊，心中暗自佩服王麟，这后院调教的没话说。
　　良辰吉日很快就到，王麟如木头般任凭太常寺、鸿胪寺的官员折腾，来到四方馆将耶律特里迎娶回驸马府，拜过天地，他便陪同来贺礼的人胡吃海喝，这次来的人不多，主要是给他面子，朝中大臣除受赵佶指派来走个过场，算是给耶律特里面子，只有丰稷、陈述、熊本等寥寥几人一起陪着他喝酒。
　　眼见时辰不早了，赵孝奕低声道：“你还是滚吧，表面文章要做，都娶回来了，别再留下什么把柄。”
　　王麟白了他一眼，起身来到后院，当初苏涛笑言多造个楼给他娶小娘子的话一语成谶，看着小楼，王麟苦笑摇摇头，来到房里，耶律特里一身红色吉服端坐在床上，王麟过去用棍子随意将她盖头挑开，也不看她，“起来喝交杯酒！”
　　耶律特里也不说话，起身来到桌子面前，王麟到了两杯酒，很随意和她喝了，“你今日也累了，早些休息，我走了。”说完径直而去。
　　来到赵云灵房里，吓了赵云灵一跳，“三郎怎么来了？”
　　王麟没好气道：“来睡觉！”也不管赵云灵同意不同意，脱了衣服就上床，赵云灵知道他故意的，叹了口气，起身吹灭蜡烛，轻轻搂着他睡了。
　　第二天一早，赵云灵起来刚要梳妆，就看到门外有人，打开门一看，愣了，“特里公主？”
　　“妾身特来拜见郡主。”
　　这话让赵云灵傻站了好久，耶律特里微微一笑，“郡主请便，妾还要去拜见几位夫人。”
　　没过多久，戴玉琳、宋云慧和赵玉慧都来到赵云灵房里，“灵儿，是不是傻了？”
　　“玉琳姐姐，特里站在门口说妾身特来拜见郡主时我真傻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不叫哥哥快起来！他惹的事，弄得我们几个不上不下的。”宋云慧大为不满。
　　几人把王麟折腾起来，王麟也傻了半天，“我这就去找她！”
　　气呼呼来到耶律特里房里，“你这是什么意思？”
　　耶律特里坐在桌子边，微微笑道：“没什么意思，我知道嫁给你是做妾，该有的礼数我不会差的。”
　　“你……你……”王麟一时说不出话来。
　　“夫君若是不想见我，我不会出这门的。”
　　“我有那么狠么？你要去那不用告诉我！”
　　“你不狠，你只是把新娘子一个人丢在房里，枯坐了一夜。”耶律特里说着泪就无声的滑落。
　　王麟知道自己做得过分了，可他就是不肯服输，“活该，你自找的！”说完转身离去。
　　“是啊，我自找的，可我愿意！”耶律特里轻声道。
　　娶了辽国公主的后果就是王麟不敢轻易出府，省得惹来麻烦，赵佶也不召见他，他落得意清闲，正好陪陪四女，整日在后院中和四人嬉闹、说故事，也算快活，耶律特里也挺有意思的，不知是要证明什么，除了几个原来的宫女，其他人都被他打发回去，连耶律齐都没让跟着，王麟和四女嬉闹，她每次都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也不说话，到吃饭时间她就独自回房，等使女将饭菜送到她房里，天黑了也是一个人回房歇息，王麟从不管她，也不和她说话。几日下来，倒是赵云灵等几人有些过意不去了，叫她一起玩，一起吃饭，耶律特里总是笑着摇摇头。
　　“我是叫你特里公主还是……”
　　“叫我特里吧，我喜欢你们无拘无束的称呼，我能叫你灵儿么？”
　　“行啊，特里，我想问你，你有没有后悔？”
　　耶律特里看着院子里搀扶着戴玉琳散步的王麟，脸上浮起笑容，“没有，至少他还让我在边上看着他。”
　　“你这是何苦呢？”赵云灵低声道。
　　“灵儿，你知道吗？我明知嫁给他是有问题的，可我实在不想放弃这个机会，这是我一辈子都梦想不到的机会，就像飞蛾，明知是火焰，也要不顾一切的扑上去。”
　　赵云灵凝视了她好一会，“你的心思我的懂，三郎是个重情的人，只要过段时间，过了这个坎，他一定会疼爱你的。”
　　“只要他让我在他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慢慢的，耶律特里和赵云灵、赵玉慧等人开始有说有笑起来，只是她还是坚持回房吃饭，戴玉琳不解，问她，耶律特里惨然一笑，“我给他带来太多麻烦，这是我对自己的惩罚，就让孤独陪着我。”
　　这话让几人同情心泛滥，都娶回家了，还有什么放不开的？于是乎，开始轮流轰炸王麟，王麟气急，便去找耶律特里麻烦，这下耶律特里一刻都不再出门，让王麟当她不存在，被火冒三丈的赵云灵臭骂一顿后，王麟气鼓鼓的再次来找耶律特里，“你可真好本事，挑逗她们来收拾我！”
　　耶律特里不答话，自言自语道：“曾几何时，我是那么的快乐，骑马飞驰在草原上，天很蓝，青草的香气总是那么迷人，直到我长大了，开始关心国事，想替父皇分忧，可是，遇到了你，我很后悔当初来大宋找你，就那么一次，你就夺走一个少女的心。”
　　王麟不知道该说什么，满腔怒火也无影无踪，耶律特里转过身子看着他，“我是死皮赖脸的要嫁给你，可我没想让灵儿她们逼你，若是你能有空来我这坐会，别人便不会再说什么。”
　　“我偏不来！看你怎么办！”
　　耶律特里泪如雨下，“你就那么讨厌我么？当初那个风趣的郎君那里去了？那个劝我不要游荡，回辽国的人那里去了？那个送我项链，在德州府保护我安危的人那里去了？你居然连话都不想和我说？”
　　她一哭，王麟心有些软了，“我就是恨你耍阴谋诡计！”
　　“就算是这样，也是你的错，要不是遇到你，我怎么会被诱惑？萧德里底说我可以嫁给你，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可我实在忍不住，我可以不嫁给你，但我也不想嫁给其他人！”
　　王麟无语，耶律特里也没什么错，想想赵玉慧当初惊天动地，她还算好的了，“我就不明白，我哪里招你喜欢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喜欢你。”耶律特里脸微微红了。
　　房间气氛顿时暧昧起来，“好吧，我算服了你了，别在搞什么妾见妻的事了，还有，和我们一起吃饭，否则，我可真把你赶出去！”
　　说完，王麟不敢再待，急急忙忙跑了，耶律特里脸完全红了，“你终于肯接受我了，感觉好幸福。”


第二百三十七章 初为人父
　　转眼到了崇宁三年的四月初，自于耶律特里成亲后，王麟基本就没出过门，朝中几位相交甚好的大臣也顾忌这个敏感时期，和他没什么交集，就连赵孝奕都没和他照过面，大家的心思都是想等一段时候后，这事淡了再做打算。宋云慧这个月即将临盆，戴玉琳也快了，这个朝代生孩子可是大事，危险也大，驸马府上上下下不敢大意，小心伺候着，耶律特里表面上也算是融入进这个大家庭，只是王麟一直没和她圆房，这妻子有些有名无实。
　　冬去春来，田野中积雪已经融化，山野的树上隐隐冒出新芽，农户们已经开始在田间忙碌着，准备一年的春耕，丰稷来过驸马府几次，主要还是农事，土豆和玉米经过两年的试种，取得了不俗的成效，朝廷决定大面积种植，丰稷主要还是担心粮价会不会受到很大的冲击，对于这点，王麟倒是不太担心，北方主食是面粉，南方是大米，土豆玉米对于大宋人来说还是杂粮，大面积种植后，能很大缓解普通百姓对面粉、大米的需求，粮价下跌是肯定的，不过不会引起太大动荡，朝廷这一两年收购的力度很大，对调节粮价起到了重要作用。
　　四月十六，宋云慧生下一个女儿，这是王麟的第一个孩子，乐得他整日合不拢嘴，多数时间都待在宋云慧房里，守着她母女二人，只是想抱女儿有些困难，赵云灵和赵玉慧那里会给他机会，加上宋云慧这个亲生母亲，三人几乎把控了所有能报这小家伙的机会。
　　“三郎，起名字没有？”耶律特里与王麟并肩站在院子里，看着宋云慧在给女儿喂奶，赵云灵和赵玉慧则在戴玉琳房里，那里有个孩子也快生了。
　　“起了，叫宋菱纱，云慧也给起了印第安的名字，叫卡雅。”
　　“不姓王？”耶律特里有些惊讶，她这些时日虽说和王麟等人关系开始缓和，但很多时候她还是独自一个人在着，并不知道王麟和四女的约定。
　　“这有什么奇怪的？不管姓什么，她也是我女儿。”
　　耶律特里看着宋云慧一脸母性光彩，心中羡慕，自己要是生一个，是不是可以姓耶律？只是有这么一天么？他会和自己……，想着想着，便害羞起来。王麟有些奇怪她怎么不出声了，扭头一看，耶律特里已经小脸通红，羞不可耐，“咦，你怎么无缘无故脸红了？”
　　他问的直接，耶律特里却没法回答，轻轻一跺脚，娇嗔道：“都怪你，你是个坏人！”说罢，转身慌慌张张跑了。
　　王麟从来没见过她如此小女儿神态，一时都有些呆了，“奇怪了，我哪里坏了？”
　　到了四月三十日，戴玉琳也生了，是个男孩，王麟高兴坏了，趴在戴玉琳床边，用指头在儿子脸上画圈圈，李氏得到消息，丢下手里的事就赶来过来，这可是王麟长子，按规矩是要继承家业的，随后是秋菊，让王麟没想到的是连苏玲玲都赶来过来，一时间府里女人成堆，众人嫌他碍手碍脚，直接将他赶了出去，弄得王麟一个人了在前厅生闷气。没过多久，陈述、李栋、周日彦、苏里等人来了，说是给王麟道贺，几家的夫人也一起来了，雪月熟门熟路，带着女眷直奔后院，苏里见王麟情绪不高，笑道：“这做了父亲的人怎么如此表情？”
　　王麟没好气道：“我都没看几眼，就被轰了出来，你还想看什么表情？”
　　“等她们消停了，有你看的时候。咱们大老远跑过来，驸马也不看茶，真是没礼数！”周日彦可是过来人。
　　王麟这才发现几人还干坐着，急忙喊使女上茶，“别拿一般的糊弄我啊，去拿李琮大人刚给驸马带来的明前龙井，不知道在哪去问雪月！”陈述冲使女说道。
　　王麟白了他一眼，“你对我府里可真是一清二楚！”
　　“我知道的可不知这些，要不要说点隐秘的？”陈述笑嘻嘻问道。
　　“别……，怕了你了，最近外面有什么动向，你们来我这不会就是看我儿子吧？”
　　“不愧是驸马！一猜就中。”陈述竖起大拇指。
　　“行啦，少拍马屁，我如今可没什么官身，拍了没用！”
　　“怎么没官身？大小也是副都指挥使，大将军嘛。”
　　王麟笑着摇摇头，这一个多月他从未去过中央禁军，赵孝奕来也不提此事，赵佶也不过问，态度一目了然。
　　“前些时日韩相公病了，原以为没什么，可这几日听闻病情愈加严重，连官家都让太医去看过，传言韩相公也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了。”
　　王麟闻言一惊，“这么严重了？”
　　陈述点点头，“如今朝堂之上可以说是丰相公独木支撑，安相公表面上还是很支持他，可几次朝会我都觉得安相公周边有股势力，是好是坏还不清楚，曾相公自从你离开德州府后，感觉心力不足，便请朝廷派人协助。”
　　王麟心中一跳，“官家定了谁？”
　　“听说曾相公原想要熊本大人去德州府，可不知怎的，朝会上温益大人请缨前往，辽宋和亲，得到蓟州，官家对温大人宠信有加，便答应了，估计这个下个月初，温大人便会上任。”李栋说道。
　　“温大人去德州府任何职？”
　　“德州府知府事，和驸马的位置有些相似，只是驸马去德州不是正式官职，官家这样安排，是要温大人接替曾相公。”
　　“接替曾相公？什么意思？”王麟不解。
　　“曾相公年岁以高，自从韩相公病倒后，官家这是怕曾相公也有意外，德州府失控。只是这温益大人我总觉得怪怪的，看上去刚正不阿，可就是那不对劲。”
　　王麟微微一笑，“也许是你不喜欢他吧？”
　　陈述摇摇头，“一开始我也这么认为，可汴京城怪事越来越多，不由得让我心生疑惑。”
　　“还有怪事？”
　　“是啊，我和苏里那边都有些不寻常的事发生。”周日彦道，“最近这段时日，司天监制作千里镜的成品率极低，很多还没做成就报废了，接着便是有几个工匠失踪，我便找陈述查查看，没想到苏里那里也有类似事情发生。”
　　“对，我那边也是有些精密的枪机废品多，工匠也失踪了一些。”苏里道。
　　“那现在呢？”王麟问道。
　　“这几日又怪异了，没人失踪，废品也少了，和以前差不多。所以才说是怪事！”苏里说到，周日彦也是点头赞同。
　　王麟在屋中来回踱步，片刻道：“如果我没猜错，是有人在偷技艺！”
　　“那会是谁？”苏里闻言大急。
　　“是谁我不清楚，不过这事做得确实很严密，一击得手，我想偷技艺的人不会再来第二次，也就断了陈述你查的线。”
　　“那该怎么办？”
　　王麟笑了笑，“现在各方都潜在水里，很难知道是谁在做这事，不过在水里憋久了，总要出来换气的，不要着急，敌不动我不动，只要把握住大局，任何人都翻不起浪来！”
　　陈述眼睛一亮，随后就黯淡了，“话是不错，可就怕大局把握不住！”
　　王麟知道他的意思，叹了口气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看看再说吧。”
　　两个小家伙的出世让王麟暂时将一切烦心事都丢到脑后，天塌下来有朝廷、有官家顶着，既然赵佶不召见他，他也乐得意逍遥。五月初三，圣瑞皇太后病了，赵玉慧急忙赶紧宫里探望，王麟担心她，便一同进了宫，没想到在圣瑞宫，和赵佶不期而遇。等王麟问安后，赵佶看了他一眼，朝宫门外走去，王麟不敢大意，和赵玉慧低声说了几句，也跟着出了宫门。
　　“王驸马，这一个多月很逍遥嘛！”
　　“陛下说笑了，臣是怕别人说闲话，这才躲着没出来，正好两位妻子也要生产。”
　　“这个我知道，一男一女，好福气！回头去我那，带几件东西给你儿女。”
　　“多谢陛下。”
　　二人随后没说话，静静站着，好一会赵佶道：“你是不是对我有看法？”
　　“回陛下，没有。”
　　“真的？”赵佶狐疑道。
　　“是真的，臣一向不愿做官，陛下罢免了臣的一些差事，臣高兴还来不及呢！”
　　“谁和你说这个？我是问你朝堂上的事，你是不是有不满之处！”赵佶笑骂道。
　　“这个……臣说不好，”王麟小心翼翼组织着说辞，“臣自去了德州府，朝堂之事就知之不多。”
　　“别说没用的，有些事不和你商量，我总有些拿不准。”赵佶道。
　　“比如……”
　　“前几日朝中几位重臣提及你娶了辽国公主，很多事情不能让你参与过多，说你对女子一向心软，难保不会泄密。”
　　“陛下，这话没错，若不是怕陛下为难，臣都想辞去这中央禁军副都指挥使之职。”
　　不知为何，赵佶突然觉得心头火起，“你不想为朝廷效力就直说，何必找托词！朕可没有罢免你的想法！”说罢拂袖而去。


第二百三十八章 山雨欲来
　　王麟不知道他为何发火，呆站了好久，才落寞的返回圣瑞宫。赵玉慧心优母亲的病，想留在宫中照看几日，王麟没说什么，只是嘱咐她别累着，见时辰不早，便告辞回府，出了宫门，看着西落的夕阳，想了想，跳上牛车，吩咐小厮去丰稷府邸。
　　丰稷正在书房写着奏折，听到门外脚步声，抬头一看，笑了，“真是稀客，你这厮怕是第一次来老夫这吧？”
　　王麟讪笑，“丰相公就别提这茬了。”
　　招呼他坐下，丰稷问道：“出了什么事？”
　　王麟也不客套，把今日之事大致说了下，“我到不在乎官家重不重用，大不了做我的驸马都尉便是，我是担心会不会波及到其他人。”
　　丰稷听完后，沉吟道：“官家是两难啊，他很想让你帮他，可辽国公主突然嫁给你，这事在朝野都引起轩然大波，官家也要顾及朝议。你和耶律特里到底有没有私情？”
　　“连丰相公都这么问，难怪朝野都怀疑我。”王麟苦笑。
　　“是老夫唐突了，还是和你说说朝堂上的事吧。”丰稷笑道。
　　随着丰稷的叙述，王麟大概有了些了解，提出他会泄密的人正是安焘，不过安焘的说法连王麟都无法反驳，他是从保护王麟的角度说的，大意是王麟一贯对女子疼爱有加，家中女子地位也很高，在驸马府中任何地方都可以出入，万一耶律特里有什么目的，私下看王麟的书信和文书，便会向辽国泄露一些重要的秘密，辽国皇帝同意长公主下嫁已有妻室的王麟就很说明问题，不然从哪个方面都说不过去，辽国凭什么送人、送地？
　　其他几位重臣深以为然，王麟是大宋的宝贝，不能让他出事，既然王麟自己很难管住自己，不如朝廷上下替他管，暂时先不让他接触一些大事。
　　“一开始老夫也觉得安相公说的没错，保护好你是头等大事，可下来一想才发现这其中的奥秘！”
　　“哦？丰相公发现什么了？”
　　“孤立看一点问题都没有，可把辽国公主下嫁连在一起看，就有问题了，这就像是商量好的，将你逼离朝堂，失去官家的信任，只是真是这样，就太可怕了！”丰稷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王麟知道他害怕的是什么，真如丰稷分析的，那就是辽宋高层联手对付他，这已不是简单的通敌，而是会动摇整个大宋的根基！
　　“丰相公，和安相公他们相处如何？”
　　“表面很融洽，不过老夫的感觉是别扭，非常别扭，总觉得隔着什么。”
　　“丰相公，韩相公病重，官家可有什么打算？”
　　“官家有意让老夫出任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安相公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
　　“如此，枢密院谁主政？”
　　“这个到还没定，你有想法？”
　　“想法到没有，只是丰相公要找个同道中人才行，现在可能没事，再往后就难说了。”
　　“有道理，你可有人选？”
　　“这个……，我接触不多，杭州府的李琮大人、大名府的李清臣大人、真定府的刘安世应该行吧？”
　　“嗯，这几位老夫也有所接触，做个枢密使不成问题！不过真正让老夫头痛的是你这厮，好容易把你弄到德州府，还没一年，你又拍拍屁股跑了。”
　　“跑到那也是在大宋疆土。”王麟笑嘻嘻道。
　　五月底，韩忠彦已经昏迷不醒，王麟去探望过他几次，每次韩忠彦都拉着他的手，不清不楚的说着什么，两人从一开始的对立，变成朋友，这是谁也想不到的，韩府中人除了少部分人，多数都改变了对王麟的态度。韩忠彦不能理事，大宋中枢的调整终于开始了，和多数人预料的一样，丰稷为尚书右仆射，安焘为尚书左仆射，刘安世知枢密院，赵挺之为门下侍郎，不过让王麟大感意外的是他提议的人居然都得到重用，李琮为中书侍郎，翰林学士承旨张商英为尚书左丞，李清臣为兵部尚书。
　　不过这些事王麟都顾不上，原因无他，徐国长公主怀孕了，赵佶得知后二话不说，让皇后王氏直接把赵玉慧接到宫里，细心照料。这下弄得王麟疲于奔命，家里有两个刚做母亲的妻子，宫中有个怀孕的公主，还得面对赵云灵哀怨的眼神，好在没人干扰，王麟名正言顺和赵云灵天天睡在一起，多少也算是对赵云灵的安慰，只是这让耶律特里更加郁郁寡欢。
　　这日刚到宫里赵玉慧住处，就看见门外皇后王氏的銮驾，不敢大意，急忙进去见礼。
　　“我听说你家里每个妻子第一个孩子都可随母姓？”
　　“回娘娘，确有此事，长女姓宋名菱纱，长子姓戴名澜。”
　　“那慧儿的……”
　　“自然是姓赵，不如请皇后娘娘赐个名字？”
　　王氏微微一笑，“没我的份，慧儿的孩子官家说名字由他起。”
　　“官家要起名？”
　　“这姓赵的外甥可是独一份，官家可上心了，你这孩子来得可真及时，官家对你印象大为改观，说你还是没变，不然怎么会同意丰相公的提议，让李琮他们进京。”
　　“三郎可要谢谢皇嫂，这可都是皇嫂的功劳。”
　　“慧儿这话好没道理，又不是我做官。”王麟嘴上说着，还是给王氏深施一礼，“臣替大宋百姓谢过皇后娘娘。”
　　王氏捂嘴直乐，“大宋百姓就更不关你什么事了！我也只是和官家说你向来没私心，能入得你眼的人，不会错。”
　　“咦，真的？那以后我没钱，是不是可以私下收点银钱，再向官家推荐人？”
　　“都是当爹的人了，怎么说着说着就没了正形？”王氏大笑。
　　五月初，韩忠彦归天，王麟还没从伤感中缓过来，曾布在德州府病逝的消息也传到了汴京，一个偶然的风害便要了老相公的命，两位老人辞世让王麟备受打击，这一年三位对他有莫大帮助的老者走了，而且是带着遗憾而去，这让他很难释怀，开始审视自己是不是太放纵。
　　心态上的一些转变，让他开始主动关注起朝政来，偶尔也到宫中和赵佶说说话，一个赵姓外甥缓和了他与赵佶间的关系，只是他没想到，正当一切开始有好的改变，一个消息再次让他陷入困境。
　　五月二十的早上，王麟刚起来，小乙便飞快的跑来禀报，说前院有个昏迷的女子，应该是昨夜翻墙进来的，护卫都没发现，他去看了后大吃一惊，居然是萧玉儿，眼下已经安排到客房。
　　“萧玉儿？她怎么来了？”王麟听完后惊叫道，也顾不上洗漱，和小乙一路小跑到了前院客房，几个使女正在雪月指挥下进进出出，“雪月，怎么样了？”
　　“驸马别急，没大碍，她是过于劳累才晕过去的。”
　　王麟闻言心中稍定，可萧玉儿突然来找他，一定是出了大事了，急的他在院子里不停转悠，赵云灵简单梳洗后也赶来过来，得知情况后，和王麟一样心焦，好容易听到使女说萧玉儿醒了，王麟和赵云灵急忙进到房里，萧玉儿显然已经换过衣服，只是脸上的苍白说明了她这一路的辛苦。
　　“玉儿，出了什么事？”
　　萧玉儿一见他就忍不住眼泪直流，“驸马，救救嫂嫂吧！”
　　“耶律幕蓉？出什么事了？你快告诉我！”
　　在萧玉儿边哭边叙述中，王麟渐渐明白了事情的经过，自从王麟走后，曾布便将辅城的一切事物都交由耶律幕蓉处置，主城的事情也让她分担了不少，二人配合也十分默契，只是这一切在温益到了德州府后就改变了。刚到德州府，温益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只是看，美其名曰学习，温益这人初看上去一脸正直，说道王麟也是赞不绝口，这让耶律幕蓉对他印象极好，知道他是未来的顶头上司，大小事宜都和温益说得很详细，包括王麟的战略构想。
　　五月初，曾布视察农事回来，便咳嗽不止，郎中说是感了风寒，曾布没太在意，没想到几日后病情突然加重，这下老人抵挡不住了，躺下后便再也没能起来。
　　耶律幕蓉得知曾布病倒，丢下手里的事情去探望，曾布在德州府没什么家人，她便一手照顾起曾布，这位老人她敬佩得很，本来还担心辅城的是有些放不下，温益很是主动，让她不要过虑，他会照看好一切。
　　耶律幕蓉不疑有他，放下心来照看曾布，只是曾布年岁已高，支撑了十几日撒手而去，耶律幕蓉悲痛不已，张罗着将曾布的灵枢运送回京后，才十分落寞的回到辅城，准备强打精神处理政务。


第二百三十九章 扑朔迷离
　　五月十六，耶律幕蓉刚到衙门，属下便来禀报说抓到一个细作，有些特别，不知道如何处理。耶律幕蓉也没太在意，让人将抓到的人带了上来，才问了几句便大吃一惊，这细作居然是耶律特里派往辽国的，身上藏着火药配方、火枪、火炮最新的图纸，涉及到王麟，耶律幕蓉不敢大意，单独将这细作关了，一个人坐在案桌后想着心事。
　　王麟出卖情报她是不信的，可王麟向来随意，耶律特里和他成亲后能自由出入驸马府任何地方，只是耶律特里真会偷么？耶律幕蓉不是太肯定，凭一个女人的直觉，她能感觉到耶律特里对王麟喜爱极深，伤害喜爱的人这几乎不可能，可事实摆在眼前，到底是那出了问题？
　　难以决断，耶律慕蓉决定与温益商量下，可找了几趟，温益都不在，说是视察农事去了，耶律幕蓉那里知道温益这是故意躲她，一时没了主意，耶律幕蓉也只得先放放，等温益回来再说。
　　哪知第二天风云突变，那细作居然逃了！耶律幕蓉十分震怒，正要彻查，温益来了，说是听说耶律幕蓉找他，来看看有何事，耶律幕蓉将事情大概说了下，便说自己疏忽，让细作逃了，请温益责罚，这话也就是官场话，耶律幕蓉没想到温益居然赶杆子上，毫不客气将她拿下，开始彻查此事，守牢的狱卒自然是被一顿好打，哭爹喊娘后，招了，这一招供让耶律慕蓉目瞪口呆，所有人都说是她指使的，说是要保护驸马。这理由连随同温益来的一些德州府老人都相信了，王麟对耶律幕蓉恩重如山，德州府上下谁都知道，她为王麟死都可以，何况是销毁对王麟不利的证据？
　　耶律幕蓉百口莫辩，温益假惺惺的说了些官话，结果只有一个，为了大宋，他不得不将耶律幕蓉下狱，等上报朝廷和官家后处置。随后让人抓捕萧玉儿，说是同伙，有看出门道的警卫急忙给萧玉儿通了消息，萧玉儿飞速逃离辅城，去信安军找萧凌风。
　　萧凌风自随萧玉儿和战船北上有了些功劳，本想和萧玉儿成亲后便闲赋在家，可婚事一拖再拖，姚雄便将他暂时安顿在信安军，临时当个教头用。见到萧玉儿满脸尘土来到信安军，萧凌风细问后愁云密布，他和耶律幕蓉、萧玉儿都是契丹人，无依无靠，一点办法都没有，思来想去只有劫狱，从此亡命天涯。
　　“凌风，驸马临走前说过，要是出了事，让我们逃离德州府，去良都。”萧玉儿想起王麟曾经的交代。
　　二人商议后，便准备行动，只是信安军也不是吃素的，萧玉儿才到，姚雄便得到消息，一开始以为小两口久别想私下见个面，等军士说二人有些不对，他才发觉有事发生，不露声色带着手下来到萧凌风的木房，萧玉儿和萧凌风见到他自然有些慌张。
　　“你二人准备做什么！”见到房中东西已经打点妥当，姚雄怒喝道。
　　“姚将军，我家中有事，想回去一趟。”
　　“家中有事？哼哼……，用得着偷偷摸摸么？”
　　萧玉儿见躲不过去，心一横道：“我二人要去劫狱！既然姚将军知道了，杀了我二人便是！”
　　“劫狱？劫谁的狱？”姚雄大惑不解。
　　萧玉儿把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下，具体细节她也不太清楚，姚雄听了眉头紧锁，“事情还不清楚，你这么做岂不是火上浇油？”
　　“我嫂嫂为人我清楚，既然有人敢诬陷她，就不会让她活着见到驸马！”
　　姚雄也是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知道萧玉儿说得有理，可劫狱确实不是最佳的办法。
　　“这事是冲着驸马，弄不好会牵扯很多人，萧玉儿，你即刻启程，星夜赶往汴京！”
　　“可我嫂嫂怎么办？”萧玉儿急道。
　　“这事交给某！某保证交给你一个活生生的嫂嫂。”
　　“可……”
　　“你信不过某么！来人，即刻点齐两千兵马，随某进城，围住牢狱，任何人等都不得靠近，否则格杀勿论！”姚雄大喝道。
　　萧玉儿一句话也不说，跪在地上给姚雄磕了三个头，起身出门直奔马棚。
　　王麟听完一阵心痛，萧玉儿十六日出发，今日便到了汴京，三天走了六百多里地，可见有多辛苦。“玉儿，是我害了你们，此事你放心，我会给你和你嫂嫂一个交代！灵儿，替我照顾好她，我出去一趟。”
　　赵云灵点点头，“三郎尽管放心去，只是特里那……”
　　“这事我不相信和她有关，先别告诉她，等我回来再说。”
　　出门后王麟上车直奔皇城，他要去找丰稷，别的先不管，保住耶律幕蓉性命是首要的。
　　进了宣德门，来到尚书省明堂，找到丰稷便说道：“我不管丰相公用什么办法，先把耶律幕蓉弄来京城。”
　　丰稷还没收到文书，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王麟把事情经过说了遍，丰稷顿时感到事态严重，拉着他找安焘商议，安焘早知道温益要做的事，这都是商量好的，表面上安慰了王麟几句，蹙眉道：“驸马，这事不好办啊，先不说耶律幕蓉是否通敌，这事涉及到驸马，驸马就不便插手，再说还没有德州府文书，老夫也能听驸马一面之词吧？”
　　王麟可不吃他这一套，“我才不管这些，我以前就说过，有招数冲我来，想用阴谋诡计动我身边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安相公，话尽于此，你看着办！”说罢王麟扭头就走。
　　安焘面露愠色，“他什么意思？好像这事与老夫有关似的！”
　　丰稷看了他一眼，话里有话说道：“安相公，他这厮就是这样，老夫还真怕耶律幕蓉出事，要是那样，这厮又要发疯了！”
　　安焘闻言不由得脊背发凉，王麟抽风确实吓人，上次为了董松林，生生宰了蔡京，虽说他不承认，可这大宋朝除了他没人做得出来。
　　回到府里，王麟想想还是不妥，找来张正、曹豹等人，“哥哥，我还是不放心，那位哥哥走一趟，替我照看好萧夫人？”
　　曹豹一咧嘴，“某去吧，在这府里这些时日也把某憋坏了！”
　　张正瞪了他一眼，“你去可以，不过别乱来，保护好萧夫人就行，千万别生事！”
　　“知道，哥哥放心！”
　　得知王麟做了两手准备，萧玉儿终于放心了，连日来的劳累让她难以支撑，躺在床上沉睡不醒。王麟从客房出来，就遇到闻讯而来的耶律特里，“玉儿怎么样？”
　　“没事，就是太累了，睡上一两日便能恢复。”
　　听到萧玉儿没事，耶律特里也不准备进去，低着头跟着王麟往外走。
　　“有话就说。”
　　“我听说这事和我有关系，可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我知道，安心呆着吧。”
　　“你相信我？”
　　王麟微微一笑，“相信。”
　　耶律特里心中一暖，脸又红了，王麟不由得好笑，童心一起，“我只是觉得能做公主的人不会那么傻！”
　　耶律特里扑哧笑了，“明明不是那个意思，非要说些难听话。”
　　“那我是什么意思？”
　　“你是……你是……”耶律特里低着头，一只小脚在地上不停的画着圈，扭扭捏捏。
　　“你不就想说我喜欢你，所以相信你嘛，特里，来，亲一个！”王麟笑道。
　　这等玩笑王麟和四女那是开惯了的，耶律特里可不曾接触过，一时间脸如飞霞，那里还待得住，捂着脸头也不回朝后院跑去，到了房间一头栽倒床上，心扑腾扑腾跳，只觉得连气都很难喘过来，“真是个坏人！”
　　五月二十六日，德州府的文书和温益的奏折都到了，朝野震惊，这是天大的事，什么议论都有，有说国法难容的，有说于情可接受的，当然，也有说耶律幕蓉和王麟有私情的。
　　赵佶已经提前得到丰稷和安焘的消息，他同意王麟说的，先把耶律幕蓉弄到汴京，人若死了，那可真是死无对证。既然王麟拼命保耶律幕蓉，赵佶便觉得此事有蹊跷，否则杀人灭口那是头号选择。
　　只是赵佶和王麟都小看了安焘等人的能量，这事有个致命的地方，不管此事和王麟有没有关系，细作是真的，私藏的图纸也是真的，王麟有这些图纸也是真的，虽说将做监也有，可并不能排除驸马府泄密的可能。


第二百四十章 再次中招
　　随后的事情让王麟发现他想简单了，无中生有的事情最怕拿到光天化日之下，可巧妙配合的就很难说了。五月三十日，押送耶律幕蓉回京的文书还在半道上，驸马府又出事了，耶律特里带来的契丹宫女中有一人叛逃，一人服毒自尽，死的那名宫女就留下一句话，说对不起公主，请她原谅。
　　这话怎能理解都行，一下子所有目光全部集中在耶律特里身上，王麟知道这次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怎么办？
　　一夜未睡，在书房里王麟左思右想，就是想不出好办法，他已经没有证明清白的想法，此事对方算计老道，环环相扣，让他无从下手。赵云灵几次来到书房，见他束手无策，也不打扰他，静静坐在一边。
　　“灵儿，你说对方到底要做什么？花这么大工夫，就是为了杀耶律幕蓉？”
　　“三郎，这不太可能，与其这样，不如直接派刺客来得快。”
　　“我也是这么想的，除非……”王麟眼中一亮。
　　“除非是对付三郎，这我也想到了，只是为何要这么做？”赵云灵蹙眉道。
　　“我有些明白了，他们是想消除我的影响，我一开始就想错了，以为只是不让我做官，其实他们是想证明我所做的很多事错的，比如……”
　　“德州府！”赵云灵惊叫道，“上次辽国来犯，就说三郎收留契丹百姓引起的，如今泄密也是三郎信任契丹人造成的！”
　　“对，如今驸马府的事情也是要让我陷入两难，不保耶律特里，就说明我对契丹人做的事是假的，保，有私情之事怕是脱不干净了。”
　　“三郎打算怎么做？放弃特里？这对她是不是不公平？”赵云灵问道。
　　王麟笑了笑：“说了半天，谁是对手都不知道，这亏吃大了，既然吃亏，就一次吃完吧！灵儿，我要以身家性命保特里！难说又要被发配了，灵儿会不会怪我？”
　　赵云灵走过来靠在他身上，轻声道：“这才是我的夫君。”
　　第二天，王麟一早进宫去见赵佶，一口咬定是他和耶律特里的宫女有私情，私自带她进书房寻欢，这才有了图纸泄密，至于耶律幕蓉，他的理由匪夷所思，这是德州府部分宋人嫁祸，原因是她在德州替王麟杀了些不听话的宋人，赵佶若是不信，可即刻派人去查，指证耶律幕蓉的人一定都死了。
　　他的话赵佶那里肯信，可王麟就是翻来覆去这些话，弄得赵佶火大，一脚把他踢到天牢里。
　　王麟二次下狱，有人欢喜有人愁，丰稷第一时间就跑到牢里问他这是为何，王麟淡淡道，不如此，如何脱身？丰稷若有所思，只是担心王麟说耶律幕蓉的事难以对证，王麟诡秘一笑，“丰相公若是不信，尽可派人去查，一定都死了！”
　　至于安焘等人，则是举杯欢庆，看来和辽国这次联手效果奇佳，原只是打算将王麟逼离朝堂，没想到这厮自寻死路，居然承认了，既然进了天牢，就别想舒舒服服的出来。
　　王麟此次也是狠下心来，敢害人，他也不是吃素的，进宫前他就安排李勇连夜赶往德州府，凡是和此事有关的人一个不留！顺带给温益点警告，怎么警告，王麟就不管了。
　　王麟下狱，驸马府顿时乱了，李氏也哭哭啼啼来到驸马府，六神无主，只有赵云灵十分淡定，和宋云慧、戴玉琳躲在房里说了会，三个夫人一起上阵，顿时平复下来，耶律特里则是茶饭不思，躲在房里哭，王麟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有这个貌美如花的公主干坐着，还用得着和手下宫女偷情？至于图纸之事，更是无稽之谈，王麟书房她出入多了，什么秘密都没有，几本破书，还都是装门面的。
　　皇后王氏的寝宫中，赵佶已经连摔了七八个杯子，胸口的气息一直难以平复，王氏静静的看着，也不劝阻，等他折腾累了，坐在台阶上失神的想着什么，王氏才起身走到桌前，重新给他泡了茶，端着茶杯来到他面前。
　　“官家，喝口茶吧。”
　　赵佶也没抬头，默默接过，一手轻轻提起盖子，来回吹了吹，抿了几口，“我今日才发现这厮如此可恶！”
　　“不管他如何可恶，官家还是喜欢他，不然怎会有如此怒气？”
　　赵佶愣了愣，“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氏抿嘴笑道：“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厮做事要么让你舒心，要么让你火冒三丈，让人又爱又恨。”
　　“咦，这话有些道理，还别说，我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官家，我总觉得这次的事和先帝那次很像。”
　　王氏的话让赵佶浑身一震，细细一想，确实有相似之处，“上次他刚做国安司使没多久就出事了，这次也是，刚到德州不久，难道这厮一做官就会出乱子？”
　　“官家，我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铃儿，有话直说，我脑子很乱。”
　　王氏蹲坐在他面前，“王麟绝不会对大宋和官家不利，凡是针对他的事，官家千万小心，切不可自毁长城！”
　　王氏这话让赵佶沉思了很久，王麟自显示出才能以来，虽说做事不靠谱，可从不出格，也没野心，否则在扶桑、在北美做个皇帝也未尝不可。“你是说他做事触及太多人的利益，这才不余遗力的对付他？”
　　王氏摇摇头，“官家不觉得他做的事很少会影响到别人吗？而是他会影响到别人！这次慧儿回宫，我常去看她，总觉得她和以前不一样了，这几日我想了想，才发现王麟对有些人最大的威胁就是他会改变他周边的人！而这种改变，对大宋、对官家、对百姓都有利，可对那些热衷权利的，就不是好事了。”
　　赵佶顿时茅塞顿开，“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曾相公、韩相公、丰相公无不受他影响，禁军就更不用说了，我明白了，这次的事件就是想把他逼离朝堂，有可能的话，就如同先帝时，发配海外！可他为何今日来我这说些混账话？”
　　王氏叹了口气，“他这是不想朝野混乱，更不想和官家一起辛辛苦苦打开的局面毁于一旦，保护耶律特里和耶律幕蓉怕也是原因之一，也许还不想官家为难，官家仔细想想，每当这种时候，他一定是牺牲自己。”
　　“他就不怕我杀了他？”赵佶恨恨道。
　　王氏扑哧笑了，“慧儿还在宫中，刚有身孕，官家敢杀他？”
　　赵佶张着嘴，好一会笑道：“这厮真是好算计！不成，我不会轻饶了他！”
　　王麟在天牢里已经七日了，各方势力均不知道赵佶这次会怎么办，朝堂上他也绝口不提王麟之事，众人只得静观其变，驸马府里也没人去看王麟，赵云灵等人像是没事一般，只是安排个小厮给王麟送些吃的、用的。耶律特里实在憋不住，来找赵云灵，问她怎么办，赵云灵看着她道：“你真喜欢他么？”
　　耶律特里被她这么直接的问，脸瞬间红了，低头道：“我喜欢他，一生一世只想跟着他。”
　　“那就别多想，罢官、发配，哪怕是杀头，我们都跟他在一起。”
　　耶律特里眼睛亮了，对啊，只要在一起，还有什么可担心的，“灵儿，我懂了。”
　　六月十日，温益的奏折又引起轩然大波，信安军居然派兵围住了德州府牢房，不准任何人等靠近，并在六月五日出动两千军士押送耶律幕蓉回京，全然不把德州府放在眼里，这是大逆不道，是谋反！
　　安焘等人在朝堂上怒气冲天，言语中直接指向王麟，暗示是他指使的，这等大事放在以往必然会让赵佶震怒，可安焘没想到的是赵佶居然轻描淡写的说了句知道了，便没了下文。安焘本来指望御史、言官不会罢休，御史中丞王觌如老僧入定般一言不发，邹浩等人更是充耳不闻，除殿中侍御史钱遹等有限几人出班说了几句，见没人理，也只得灰溜溜的闭嘴。别说安焘奇怪，连赵佶都有些奇怪，只是大家都各怀心事，谁也不愿先说破。


第二百四十一章 兄弟无敌
　　赵佶的想法很简单，等耶律幕蓉到了京城再说，他有些不放心的是王麟要是真和耶律幕蓉有私情，有些事就不太好办。等待的时间是难熬的，好奇心总是让人难以控制，赵佶也不过二十多岁，比王麟大不了多少，下了朝便换上普通衣服，让内侍安排，他悄悄来到天牢。
　　这次坐牢可比上次舒服多了，毕竟驸马身份摆在那，长公主、圣瑞皇太后都还没任何反应，大理寺也不敢怠慢王麟，也不需要特别安排，只要给些方便，驸马府的人自然会招呼好。赵佶来到监牢，此时王麟正哼着小曲，斜靠在床上，翻着本不知名的小册子，听到脚步声，抬头望去，见赵佶一脸寒霜站在监牢外，慌忙起身要行礼。
　　“罢了，又不是朝堂，你行礼给谁看？”
　　王麟正儿八经的磕头，严肃道：“君臣之礼不可废！”
　　赵佶弯腰拾起块石头就砸向他，“总有一天要被你气死！”
　　“陛下，这话传出去臣可真是百口莫辩了。”
　　“少说没用的，我问你，你与耶律幕蓉可有私情？”
　　“臣指天发誓，绝对没有！”
　　赵佶松了口气，“你若骗我，我就把你碎尸万段！”
　　“陛下，臣有时是胡闹，可臣与家中妻子极好，怎会瞒着她们找其他女子？臣就算骗陛下，也不敢骗她们。”
　　赵佶点点头，随即怒道：“你骗过我什么？说！”
　　王麟一呆，“陛下啊，臣就是打个比方，没有的事。”
　　“没有的事？你和辽国公主使女的事是骗我吧？耶律幕蓉的事也是骗我吧？”赵佶哼哼道。
　　王麟还真没话说了，“这个……，这个……”
　　“别这个那个了，说说，你想让我怎么处置你？”
　　“陛下，臣这次也是迫不得已，对手是谁臣两眼一抹黑，要想达到什么目的也不知道，臣担心的是这事会不会对朝堂、对大宋产生不利的影响。”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清楚些。”
　　“臣这几日仔细想了，表面看没什么，可各方的配合极为默契，辽国公主下嫁，耶律慕蓉出事，紧接着又是驸马府，一个人绝对办不到这些，臣担心有一个庞大的团伙在操纵此事。各方利益不同，把臣弄趴下了，会不会失控？”
　　“连你也不知道谁要对付你？”赵佶问道。
　　“陛下，臣真不知道，这有点像顺水推舟，对方也许事先就没有什么计划，而是根据事态变化来决定怎么做，若是特里公主没下嫁，就不会有耶律幕蓉拿到细作之事，臣通敌这说法不太让人信服，但臣袒护耶律特里，造成消息泄露就会让人相信。”
　　赵佶来回走了几圈，“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总要有对策才行。”
　　“臣想过了，此事臣和陛下都要牺牲点名声才行。风吹过后，才知道地上会留下什么，眼下也只有臣退一步再看。”
　　“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我有个疑问，你事先算好我会来找你？”
　　王麟摇摇头，“不瞒陛下，我确实抱着保护特里和耶律幕蓉的心思，她们二人是无辜的，陛下也许不会杀我，可发配还是跑不掉的，有些事我必须担当，算计陛下的事我也不会做，陛下曾说过一句话，臣一直铭记在心。”
　　“那句？”
　　“陛下说过，臣是陛下的兄弟。”
　　赵佶眼睛一热，急忙背过身去，良久道：“好，咱们兄弟联手，看看这些跳梁小丑还有什么花招！”
　　六月十五日，温益再次上报的文书和奏折让满朝文武坠入云里雾里，他居然替耶律幕蓉开脱，说经过仔细核查，确实有人诬陷耶律幕蓉，应该是德州府被王麟除去的大户余孽，与辽国一些人勾结设计的，不过耶律幕蓉确实也有失察之处。
　　安焘不明白温益为何突然变脸，难道出了差错？他猜测的很对，确实出了差错，李勇带着护卫星夜赶到德州，直接找到姚雄说他是来化解此次危机，姚雄什么都没问，只是让他安排。杀了温益这肯定不行，李勇的法子就是吓死他，温益带到德州府的随从不多，女眷也只有小妾跟着，他来德州府还没多久，自己的势力也没培植起来，李勇便从这方面入手。
　　温益本来很是得意，才到德州，就让耶律幕蓉吃了暗亏，等德州府完全在他把控中，很多事情就好办了，每日让小妾陪着喝点小酒，十分惬意，这次王麟倒下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没有任何漏洞，连国安司都束手无策。
　　只是信安军的做法让他有些恼火，能有机会杀了耶律幕蓉当然好，不过也不是非要杀了才行，信安军明显是不信任他，这让他很没面子，但他觉得这也是信安军经验不足，如此把柄他是可遇不可求的，私自调兵，那是谋逆！想通后他都想请姚雄喝酒，感谢他给了他全面掌控信安军的机会。
　　只是一天早上醒来，温益所有的好心情都没了，原因很简单，早上起来他如同往常一般等着小妾去打水，服侍他穿衣服，小妾向来比他早起半个多时辰，可左等右等，就是没动静，温益不由得有些火了，在房中喊了几句，没人回应，温益大怒，胡乱套上件衣服就一脚踢开门，“都死到哪里去了？”
　　还是没人回应，他这才发现整个院子异常寂静，什么声音都没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回房拿了随身宝剑，开始到处查看，这一看差点没把他吓晕了，不算太大的府邸什么人都没有，没尸体、没血迹，所有人凭空消失了，连同看门的狗和小妾闲来无事养的几只鸡都消失了，整个府邸除了他没有一个活物！
　　望着如同鬼屋般的府邸，温益小腿发软，心跳加速，一刻都呆不住，如丧家之犬帮飞奔到衙门，见到衙门里一切正常，人来人往，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召集提刑官、捕快和警卫头领，将府里事情说了遍，几人都诧异，连忙道温益府里查看，果真如此！
　　查不出个所以然，众人面面相觑，一名捕快低声道：“这事只有神鬼能做到。人是做不到的。”这话让温益浑身发冷，毛骨悚然，整天躲在屋子里不敢出去，天黑了也不敢回家，直到五十名警卫和捕快都值守在房子四周，温益才勉强吃了晚饭，独自待在房里。
　　也不知什么时候，温益抵挡不住瞌睡，昏昏沉沉睡了，早上天一亮，温益还没睁开眼，就发现不对，怎么身边有人？牙齿开始上下打架，勉强睁开眼，自己居然在府里，一扭头，小妾在边上睡得香甜，温益只觉得裤裆一凉，小便禁不住流了一床，小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淌到手上，微微睁开眼，就看见温益一脸的恐惧，浑身瑟瑟发抖，“官人，你怎么了？”
　　温益此时那还说得出话来，小妾伸手一探，才发现温益尿了一床，慌忙起身给他换衣服，有喊使女进来，二人勉强将温益扶到椅子上做好，给他洗了脸，温益这才算是回过神来，看了小妾和使女一眼，如弹簧般蹦了起来，一言不发冲出门，四处一看，傻站在那，“这是怎么回事？”
　　小妾和使女追出门去，见他呆站着，很是担心，“官人，你到底怎么了？”
　　温益反身一把抓住小妾的领口，恶狠狠道：“昨日你去哪了？”
　　小妾十分惊讶，“妾身那也没去啊？”
　　温益手一松，颓废的坐在地上，断断续续说着昨日之事，小妾和使女听清楚后，吓得花容失色，看着院子里活蹦乱跳的几只鸡，浑身冷汗直流。
　　“大人！温大人！”几人边喊边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正是提刑官和捕头带着几名捕快。
　　见到几人，温益算是有了些力气，“我昨日不是睡在衙门里么？怎么会在这？”
　　“大人，下官昨日一夜未睡，一直守在大人门外，今日一早喊大人，便没了回应，属下几人进屋查看，才发现大人不见了。”
　　温益完全懵了，这事太诡异了，还没等他想明白，提刑官递过一张纸，温益疑惑的接过来一看，又是脸色煞白，“哪来的？”
　　“回大人，这是在狱卒家发现的，那些指正耶律慕蓉通判的人，昨夜全部被割了脑袋，现场没有血迹，每个狱卒家里都留下了同样的罪状，都是在城隍那里招供的，说是受了指使，诬陷耶律幕蓉大人。”
　　温益浑身都软了，“难道真是神鬼？”
　　“回大人，这事下官是不信的，一定有人装神弄鬼，下官恳请大人下令德州府宵禁，任何人不得出入，下官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这提刑官不信，温益是信了，狱卒被割脑袋不打紧，关键是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无法解释，再说人证都死了，一旦朝中追问下来，他府里的事也盖不住，万一有人拿这事做文章，他就万劫不复了。
　　“这个……，耶律慕蓉通判之事本来疑点就多，如今指使之人畏罪自杀，便是最好的佐证，此事不用再查，我会上报朝廷和官家！”
　　提刑官和捕头相互看了看，“谨遵大人令。”
　　“还有，我府里之事……”
　　“大人府里有何事？我等怎么不知？”
　　温益大喜，起身拍了拍二人肩膀，“以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提刑官和捕头离去，温益定了定神，朝书房而去，这奏折如何写，他要仔细斟酌，只是他做梦都想不到提刑官和捕头出了他府门，转过一个街角后便相互击了一掌，“某这就去告诉李勇哥哥，大功告成！”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一出好戏
　　六月二十日，信安军押送耶律慕蓉到达京城，赵佶也不拖延，第二日便开了大朝，一四五六摆到台面说，等王麟和耶律幕蓉押送到大殿，赵佶十分威严的环视四周，“王麟，你可知罪？”
　　“臣知罪！”他话音刚落，殿中一片哗然，有高兴的，有伤心的，有不关己事的。
　　“耶律幕蓉，你可知罪？”
　　耶律幕蓉看见王麟和她一起被押出天牢，早就神情恍惚了，也不知如何来到这紫宸殿的，赵佶问她，她都不知道。
　　“她不知罪。”
　　殿中又是一片哗然，“王麟！你是何意？陛下又不是问你！”钱遹怒道。
　　“耶律慕蓉通判稀里糊涂的就被押送到京城，她如何知道身犯何罪？”
　　“那也轮不到你回答！”
　　“陛下，臣知罪！”耶律幕蓉突然答道。
　　王麟闻言，气得只想起身踢她，耶律幕蓉眼睛平视，根本不看他。
　　“既然你二人知罪，大理寺，该如何处置？”
　　殿中诸位大臣没想到赵佶直接就到了定罪环节，大理寺卿周鼎两眼一黑，哆哆嗦嗦出班，“陛下，恕臣愚钝，臣不知如何定罪。”
　　“王麟泄密、耶律幕蓉失察，这么简单，你都不知如何定罪？”赵佶问道。
　　“这个……，按律罚俸一年。”
　　安焘一听大急，好容易有了今日之局面，怎么能这么轻松过关？“陛下，驸马王麟有通敌之嫌，耶律幕蓉乃是从犯！”
　　“既然如此，就依安相公所言，不过耶律幕蓉罪名不实，德州府温益已查明，按周鼎所言，罚俸一年！王麟……，通敌，押入天牢，秋后问斩，耶律特里同罪，一同打入天牢！”
　　安焘顿时傻眼了，王麟死当然是他乐见的，但不能这么死，今日之事要是传出去，他怕要收拾东西逃难去，别说大宋有多少人要他的命，辽国怕也要找他麻烦。“陛下，这耶律特里可是辽国公主，请陛下三思。”
　　“这有什么好思的？辽国公主嫁到大宋，便是大宋人，大不了辽宋开战，安相公，这次你功劳极大，朕准备加封你为太师，全力备战！”
　　安焘想死的心都有了，赵佶楞生生将王麟和耶律特里处死与他瓜葛上，还不惜大动干戈，只要今日散朝，所有人都会与他划清界限，躲在一旁看笑话。这赵佶这几日怎么了？不左就右。
　　“陛下，臣以为驸马王麟虽说通敌，可罪不至死，请陛下再斟酌？”
　　御史中丞王觌一直搞不懂赵佶到底怎么想，今日赵佶的做法他心中一盘算，便大致知道了些，谁说皇帝不会耍赖？赵佶不管不顾的将王麟和耶律特里扯在一起，就是让满朝文武看清楚，定王麟的罪可要想清楚！御史台早就对王麟此事分析过，怎么看都不是那么回事，尤其邹浩等人，那是敢用脑袋保证王麟绝不会通敌的，虽说王麟支他们去搞什么律法，确实让他们忙活了一年，可成就感摆在那。眼前的事要有人出来说话，几位相公淡定自若，唯有安焘上蹦下跳，真是蠢到家了，王麟这招以退为进真是绝了。想罢，出班奏道：“陛下，耶律幕蓉有温大人文书，一切已经清楚，耶律慕蓉无罪，臣以为失察一说也站不住脚，那细作从牢中逃离，前后也只有一日，这等事别说耶律幕蓉，就是朝中各位大人也无法防范！”
　　赵佶点点头，“那你的意思是？”
　　“耶律慕蓉无罪开释！上次守德州府有功，陛下应当嘉奖。”
　　“准了，升耶律慕蓉为中侍大夫！”
　　“至于这驸马王麟……，臣以为连泄密都算不上，顶多是个失察，不过鉴于驸马王麟一贯散漫，臣以为要有所警戒，发配……”王觌边说边看赵佶，赵佶闭着眼睛不说话。
　　“发配……明显不妥，臣以为应罢免驸马王麟的官职。”见赵佶睁开眼，王觌心中一喜，快速说完。
　　这话等于没说，罢免王麟官职，可罢免什么官职？驸马都尉可是罢免不了的。
　　“臣以为王麟既然罢官，理应发配，请陛下三思！”赵挺之出班奏道。
　　“赵大人说的有理，陛下，臣提议罢免王麟中央禁军副都指挥使，出知德州府！”邹浩出班奏道。
　　这话让赵佶非常满意，四品大将军贬到德州府也符合惯例，安焘此时恨不得给赵挺之一脚，本来王麟还没什么实权，这不摆明了给他实权？
　　随后安焘圈子里的人开始找理由，总之就是不能给王麟实权，邹浩等御史言官也不是吃素的，据理力争。赵佶见状乐了，难得御史言官帮他，如今风水轮流转，以往王麟的死对头居然成了盟友。
　　“好啦，都别争了，朕决定罢免王麟中央禁军副都指挥使、太子詹事！为国子监太学正，罚俸一年，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汴京！”
　　他话音刚落，大殿中鸦雀无声，保王麟的，贬王麟的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太意外了，国子太学正？小小八品官，一点职权都没有，这……贬的太狠了。
　　“王麟，你可有话要说？”
　　“臣谢陛下隆恩！”
　　“诸位卿家，可有疑议？”
　　这还有什么疑议？再说要么升官，要么杀头，连安焘等人都无话可说，总不能让王麟连个屁事不管的太学正也不当吧？
　　“既然没有疑议，朕再说几句，王麟本为中央禁军副都指挥使，中央禁军乃是我大宋中流砥柱，松懈不得，拟旨，着赵孝奕暂代中央禁军都指挥使，姚雄为中央禁军副都指挥使，种浩为中央禁军都虞侯，冯斌、孙铁、赵士从、赵不凌为中央禁军四厢指挥使，王胜为兵部侍郎，兼参谋司使，韩威为虎翼军都指挥使，杨应询为成德军都指挥使，赵不去为信安军都指挥使、种溪为信安军副都指挥使。”
　　这下连傻子都搞清楚了，赵佶用王麟培养的人牢牢把持住大宋眼下最强的几只军队，不管谁作乱都要掂量掂量，把王麟一撸到底怕是君臣二人商量好的，难说那厮还高兴不已，反正做官他不在乎，只是传出去这君臣二人有些难听。
　　散朝后，赵佶有些志得圆满，心情大好，让内侍铺开纸张便开始挥毫泼墨，不大一会，一副黄鹂鸣翠柳栩栩如生出现在上好的宣纸上。
　　“官家今日心情不错嘛。”
　　赵佶满意的看着纸上的画，也没抬头，“铃儿过来瞧瞧，我这副画如何？”
　　王氏轻移莲步，来到案前，细细打量了一番，“官家这画几乎没有败笔，是少有的上佳之作。”
　　“我也挺满意的，这画一气呵成，这些时日难得有如此感觉。”
　　“是收拾了王麟，让官家心情大好吧？”
　　赵佶闻言，不由得得意起来，今日朝会，他可是自导自演，“那厮做梦都想不到我把他贬到国子监去，等过几日，我让国子监祭酒找些监生，好好折腾他！”
　　王氏笑着直摇头，这君臣二人有时就像小孩子一般斗气，“官家几日可有些冒险，若是朝中大臣同意官家说的，难道真要砍了他的脑袋？”
　　赵佶挥挥手，“那不可能，你没见丰稷、李清臣等人淡定的很，和王麟交往过的确实不简单，他们不发话，这厮便死不了，不过那些御史言官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居然会帮那厮。”
　　王氏一下子明白赵佶的想法，丰稷、李清臣等人可是很看好王麟的，赵佶敢说杀了王麟，就知道他们不会支持，这戏演得默契，“只是一下子贬成八品，官家也太狠了吧？”
　　赵佶笑了，“连你都这么认为，看来是达到效果了，我看今后谁敢再乱做事！乱说话，四品可以贬到八品，一二品大员也可贬到八品，至于那厮，我倒是觉得铃儿说的对，官身对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想法，他的谋略，树大招风，不如躲在一旁出谋划策。”
　　“那也给个好点的官啊，不然太说不过去了。”
　　“铃儿，这你就不懂了，国子监可没什么实权，他那官更是无足轻重，若是还有人对他不利，便是针对我了。”
　　王氏恍然大悟。和王氏一样回过神来的是安焘，散朝后他也顾不得许多，暗示他这圈子里的人到他府里紧急商议。


第二百四十三章 王太学正
　　“今日之事大错特错了！”安焘懊恼道。
　　“安相公何出此言？今日可是大获全胜，王麟被贬得一文不值。”赵挺之不解道。
　　“我等都忽略了一件事，原来想着让他远离朝堂，什么官都不是才好，老夫细想下来才发现完全错了，他没有实权，如何犯错？”
　　王能甫闻言一拍脑袋：“确实如此，本来他在德州府，对官家的影响就小了很多，如今返回汴京，官家有事便可召见他，反而对咱们不利！”
　　邢恕叹道：“真是怪了，他做官咱们担心，他不做官咱们更担心，这如何是好？”
　　“老夫算是想通了，这厮根本就是滑不留手，做官、发财他一样都不感兴趣，这等境界老夫自叹不如，几位，还是算了吧，对付他老夫一点底都没有，不如就此罢手。”
　　“安相公，辽国、西夏、还有那些豪门大户、外放的几位大人都连在一起了，有些事我等不做，他们也会做，这船……怕是难下了。”邢恕苦着脸道。
　　众人一时间都不做声，“走一步看一步吧，都收敛些，没事别招惹他，和禹弼说一声，暂时别和耶律幕蓉有冲突，站稳脚跟再说。”安焘十分的无奈。
　　大小事宜全部摆平，王麟心情大好，只是耶律慕蓉觉得非常愧疚，她没事升官，王麟一贬到底，都是她一时疏忽造成的，执意要跟王麟回驸马府解释。王麟也只好由她，二人带着随从一路回到府里，赵云灵等人早就接到消息了，坐在前厅你等着他。
　　“我回来啦！”进门后王麟就大呼小叫，没想到一道淡黄色人影闪到眼前，还没看清楚是谁，脸上就挨了一耳光，打得真狠，他只觉得火辣辣的疼。
　　“你下次再敢瞒着我，我……我就宰了你！”一声清斥，赵玉慧满脸怒容出现在他面前。
　　“啊？慧儿，我这不是没机会告诉你么？”
　　“你再编！”赵玉慧作势又要打。
　　“好了，好了，慧儿别打了，是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赵玉慧怒气一过，见他脸上浮起五道手指印，心中一痛，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三郎，我一时气急，打重了，疼不疼？”
　　王麟一把将她搂在怀里，“不痛，慧儿打得我浑身舒坦。”
　　赵玉慧忍不住笑了，眼里带着泪花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说笑。”
　　拉着赵玉慧的手往里走，见到赵云灵几人站在前厅门口，王麟微笑着张开手，赵云灵几人那还管边上有没有人，纷纷扑倒他怀里，一时间院子里有种温情的感觉。
　　“三郎，特里还在那站着呢！”赵云灵拉了拉王麟的手。
　　王麟抬头望去，耶律特里一身淡紫色的长裙，亭亭玉立站在门口，双手在腰间摆弄这一方丝帕，脸上画着淡淡的装，眉宇间透露着渴望。
　　“特里，过来。”
　　耶律特里心如小鹿般怦怦乱跳，缓缓朝他走去，她觉得自己的腿有些软，还有些微微的颤抖，脸上有些温热，来到王麟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
　　王麟伸出双手，轻轻将她拢在怀里，“让你担心了。”
　　耶律特里顿时忍不住抽泣起来，“都是我不好，害了你。”
　　王麟用手轻轻将她眼泪拭去，“傻瓜，我知道你不会害我，你可是我的妻子。”
　　耶律特里一时间如同雷击，妻子，他终于说我是他的妻子了！将头埋在王麟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息，一时间她感觉天地间只剩下她和王麟。
　　“你不会现在就想和我洞房吧？”耳边传来王麟的声音，耶律特里身子一震，脸上的一抹红色瞬间红到耳根，忍不住用手在他腰间一拧，王麟哎呀一声。“看你再胡说！”耶律特里轻声道。
　　“好了，不胡说，还有客人呢。”
　　耶律特里这才想起耶律幕蓉是和王麟一起来的，抬头看见赵云灵几人正笑嘻嘻的看着她，一时间羞涩不已，“我……我……有些……”，慌慌张张的也不知道说什么，从王麟怀里出来，扭头就朝后院跑去。
　　晚上驸马府如同过节般，王麟设宴请了亲朋好友，一时间车来车往，宾客盈门，女眷们都集中到了后院，也顺带看看王麟的一双儿女，男的则在前院，大大小小摆了十几桌，也不分什么官职大小，按酒量坐，来的人都放得开，也不怕喝醉，加上护卫那些大酒量，几乎把驸马府里所有的酒都喝完了，赵云灵几人也放纵了他一回，怎么喝都不管他，这个场合耶律幕蓉和萧玉儿自然是在后院与王麟的几位夫人在一起，一连串的突发事件让原计划好的萧玉儿的亲事搁浅，眼下大事已了，宋、辽两位公主便拉着耶律幕蓉商量婚事，既然商量亲事，赵云灵几人也来了兴趣，吵吵着把雪月、小乙等人的婚事一起办了，一时间这后院比前院还热闹。
　　“丰相公，和我说说，这国子太学正是个什么东西？”王麟大着舌头问丰稷。
　　丰稷呵呵笑了，“你这厮就是不学无术，这太学正么，简单说就是管那些监生的官。”
　　“啊？还要管人？有没有清闲点的？要不丰相公和官家说说，再降一级？”
　　丰稷抽手给他头上一下，“没了，你要清闲容易，老夫和官家说说，让你当监生如何？”
　　听到监生二字，王麟头大如斗，“免了，免了，就这太学正吧。”
　　“驸马，我等皆是国子监出身，按理说驸马可算是我等老师，来，学生敬驸马一杯！”陈述、李栋、赵统、王华和李应几人摇摇晃晃来到王麟面前。
　　王麟乐了，“丰相公，瞧瞧我这弟子不错吧，如今我也有五品、六品的弟子了！”
　　“我等对驸马那是极为佩服，我朝从没有像驸马这样升官升的匪夷所思，贬官贬得让人目瞪口呆之人。”赵统边喝边说道。
　　一席话说得王麟尴尬不已，李清臣在边上直乐，“明之，老夫劝你这些时日看些诗书，官家把你丢到国子监怕是要看你的笑话。”
　　“哎呀，这不是要人命么！”王麟大惊。
　　本想着在家逍遥几日，和几位妻子打打闹闹，可第二天，国子监祭酒陆蕴便派人来催他上任，王麟心中那个郁闷，没办法，带着还不清醒的脑袋摇摇晃晃来到潘楼街旁的国子监，守门军士见他一脸醉态，不知如何是好，毕竟驸马的头衔他还顶着，王麟也不为难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让他进去禀报。
　　陆蕴接到消息，气的七窍生烟，火急火燎的来到门口，见他衣衫不整，嘴里还流着口水，居然坐在门口睡着了，连连跺脚，“真是不成体统！来人，将这厮拖了进去！”
　　两名军士将他扶起，一路跟着陆蕴来到一间大房子，这是陆蕴等人办公之处，进了房间，扶着他坐下后便走了，这一折腾，王麟算是清醒了些，见陆蕴身着四品官服，扶着椅子站起来，斜歪着身子抱拳道：“下官王麟参见大人！”
　　陆蕴一拂袖，嘴里哼了一声，“王麟，你就这德行？”
　　王麟一咧嘴，“大人不能怪下官，大人明知下官昨日死里逃生，自然是要开怀畅饮一番，今日还能站在大人面前，已属不易。”
　　“你那些事跟我没关系，来我这，就得按照我的规矩办！”陆蕴气道。
　　王麟知道像陆蕴这类人清高的很，很注重礼仪，在乎名声，“大人，下官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
　　陆蕴虽没接触过他，但也听说了他不少故事，对他是很有好感的，只是王麟今日的状态实在是让他不好接受，“再这样，我就禀报官家，罢了你的官！”
　　王麟一听大喜，“大人不是说笑吧？如此，今日之事可否即刻禀报官家？这太学正官有些大了，不如再小些！”
　　一时间陆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有上杆子要求降职的，这下没辙了，“滚，酒醒了再来！”
　　话音刚落，王麟来了精神，乐颠颠告辞而去，这一去，便是四日不见踪迹，陆蕴异常恼火，直接就去了驸马府。


第二百四十四章 二次洞房
　　在驸马府里做了一个多时辰，茶都不知喝了几杯，王麟还是没见踪迹，忍着怒火，陆蕴叫来一个小厮，“王麟呢？”
　　“大人来的时候就说了，驸马不在府里，大人就是不信！小乙哥已经差人去找了，大人要不再等等？”
　　陆蕴无语，谁让他不相信王麟不在家呢？“可你家驸马去哪了，你们怎么不知道？”
　　“真不骗大人，驸马今日何时出去的，府里人都不知道，连几位夫人都不知道。”
　　王麟是去了东山，他只带了李勇一人，曾布死后，按照他的遗愿曾府将他葬在了东山石碑旁，他下葬时，王麟正在天牢里，没能参加。今日他是特地来拜祭这位老人。
　　“曾相公，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安心吧，燕云迟早是大宋的。”王麟坐在墓边，烧着纸钱。
　　“有这么多勇士陪着你，你一定不寂寞，不知道你见到我那松林哥哥没有？要是见到他，别忘了替我好好骂他……”
　　也不知絮絮叨叨的说了多久，李勇则在边上陪着他一起喝酒，眼看差不多了，才一言不发拽起他便走，不然由得他啰嗦，怕是要到天黑。
　　陆蕴在他府里实在等得烦了，起身便走，刚到门口，就遇到他一身酒气的进来，“王麟，你太不像话了！”
　　王麟心情有些不好，眼睛一翻，“大人不是让下官酒醒后在去的嘛，大人难道没看见，下官时至今日，酒尚未醒！”说罢，也不理他，自顾自去了。
　　陆蕴一时气结，“这哪是我大宋官员，纯粹是无赖！”
　　“这位大人，莫怪三郎，他刚从曾相公陵墓回来，心情不太好。”李勇抱拳道。
　　陆蕴一愣，“原来是这样，罢了，让他再歇息几日吧。”
　　第二天，陆蕴正在处理文书，王麟来了，进门边躬身行礼，“陆大人，下官昨日失礼了，请大人责罚。”
　　“责罚什么，我打听过了，你回到汴京便去了章相公陵墓，还去了苏涛府邸，是拜祭苏公吧？前几日还去了韩相公陵墓，都说你有情有义，一点不假。”
　　“大人过奖了，下官乃是小辈，应该的。”
　　“你也别客套了，大小也是驸马都尉，还是前大将军，职位可比我高。”
　　“国子监里只有太学正，礼不可废。”王麟正色道。
　　“好好，说得好，只是我要提醒你，这监生们可不是好惹的，我有些替你担心。”陆蕴笑道。
　　王麟虽说有些心惊肉跳，可他还想不出会有什么麻烦，再他的记忆中，学生都是怕老师的，难不成宋朝的大学你监生会造老师的反？
　　陆蕴也没安排他什么具体事，就是每日巡查，约束住国子监里的监生，和现代学校里的教导主任什么的差不多，王麟一开始觉得简单，可一天下来就冒汗了，多数监生见到他只是行礼，眼神中有些敬畏的目光，毕竟他名声太大，可有些监生就不拿他当回事了，呆郎君的名头也不小，见他巡视，有些瞧不起他出身的豪门弟子便拿着诗书经义向他请教，王麟这才知道太学正还有解惑的职责，怪不得一个教书的都是大宋正规官员，这可是和科举挂着钩的！
　　明知监生故意刁难，王麟还没辙，谁让他什么都不懂呢？诗书还勉强说上一两句，经义就要命了，听都听不懂，如何解惑？
　　“大人，不是监生有看法，大人当这太学正不是误人子弟么？”一名监生挖苦道。
　　“你……你……你当我想当这个太学正？那还不是官家定的么！”王麟气道。
　　“大人这话又不对了，难道大人的意思是官家有眼无珠么？”
　　和这些书呆子斗嘴，王麟有些招架不住，“行，行，我不学无术，以后别在问我了好不好？”
　　可第二天，还是有监生来问他，纯粹就是看他笑话，一时间王麟头大如斗，不知如何应对，国子监里又开始翻出他呆郎君的故事，还添油加醋的改编。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很快传开了，弄得王麟十分尴尬，陆蕴仿佛不知道一般，也不管。
　　回到府里，必然被赵云灵、赵玉慧几人嗤笑，耶律特里一开始还觉得不好，怎么能说自己的夫君呢？后来发现王麟挺配合的，还主动说自己在国子监的事，这才明白王麟和赵云灵几人根本不在乎这些，他们只在乎能与对方在一起。
　　“三郎，要不你也读些经义吧？我还是懂些，不如我教你。”不管这样，耶律特里还是不想自己的夫君成为别人的笑柄。
　　“特里，你饶了我吧，只要你不在乎我不学无术就行。”
　　“我不在乎，你就是傻子我也不在乎。”耶律特里低头道。
　　“三郎，特里对你可是一见倾心，你在天牢时她可是夜不能寐，你们成亲也有些时日了，你该去特里那了吧？”戴玉琳笑道。
　　耶律特里一听，起身想走，“特里，别说妹妹没给你机会哦！”
　　赵云灵一句话让耶律特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红着脸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要不这样吧，那日哥哥确实不像话，让特里姐姐独守空房，今日干脆让哥哥再入次洞房如何？”
　　“呀，云慧这主意极好，就这么办！”赵玉慧拍手道。
　　赵云灵叫来雪月，让她去安排，没多久，耶律特里的小楼重新贴上了喜字，挂上了灯笼，见耶律特里依然羞涩，赵云灵笑着拉着她去换衣服，等一切安排妥当，四女推着王麟来到小楼前。
　　王麟扭捏了会，在四女的笑声中轻轻推开门，里面已是红色的海洋，红色的纱帐、红色被褥、红色的蜡烛、红色的喜字，还有坐在床上身着红色吉服，头顶红色盖头的耶律特里。
　　“特里……”
　　耶律特里听到他的脚步声，心就扑扑跳，王麟一声呼唤，让她浑身发软，“夫君你来啦？”
　　王麟走到她面前，轻轻掀起她的盖头，只见她脸上一抹羞红，煞是可爱，坐到床边，搂住她颤抖的身子，“特里，上次是我不好，冷落了你。”
　　耶律特里身子一歪，便倒在他怀里，“夫君……”
　　这一声叫得王麟骨头都酥了，“咱们喝交杯酒吧？”
　　耶律特里缓缓起身，点点头，二人来到桌前，这次的交杯酒和上次就大大不同了，二人相互凝视，两臂缓缓相交，渐渐融合在一起。
　　早上醒来，王麟见耶律特里一只手支着脑袋，静静的看着他，“特里，怎么了？”
　　“我有些不敢相信，这幸福来得太快了。”
　　“快么？早知道多冷落你些时日。”
　　耶律特里不依，伸手掐他，两人又闹作一团，等时辰差不多了，这才起来洗漱，男人洗漱要简单些，王麟弄好后，便来替她梳头，“夫君也替灵儿她们梳头吗？”
　　“嗯，有空就梳。”
　　“夫君可真好，我决定嫁给你的时候心里一直害怕，怕给你带来麻烦，如今夫君官也被罢免了……”
　　“可得到你了呀，这官怎么能和你比？”
　　耶律特里心中欢喜，“真的？”
　　“不是真的，昨夜就不和你洞房了。”
　　耶律特里轻轻打了他一下，“坏人！”
　　“只是五个妻子，很让我头痛呢，有时候我都奇怪，我怎么变得这么花心了？”
　　“你就是嘴上花，不然我怎么会被你迷住，有嫁给你的机会便迷了心窍。你放心，我会和姐妹们好好相处，不会让你为难的。”
　　“特里，你什么时候被我迷住的？”
　　耶律特里羞涩的低下头，好一会才道：“第二次见你的时候，我一直不肯出嫁，就是盼着会不会有奇迹，老天可怜我，终于让我等到了。”
　　“别的我不知道，但我可以保证会疼爱你一辈子，只是特里，你是辽国公主，以后宋辽……”
　　“三郎，以后只有特里，没有什么辽国公主，夫君不管做什么我都支持。”
　　王麟人不住在她身后抱住她，良久道：“咱们出去吧。”


第二百四十五章 第一才子？
　　耶律特里正式融入这个大家庭，几人相处起来随意很多，再也不忌讳什么，“三郎，今日可还去国子监？”戴玉琳边喂着儿子奶边问。
　　“这个……”提起国子监王麟就头大。
　　“三郎诗词也非同一般，不如震一震国子监那些监生如何？”赵云灵建议道。
　　“这个……”当初追赵云灵确实偷了几首词，毕竟不是自己做的，王麟很是心虚。
　　“灵儿姐姐这主意不错！三郎经义不行，可诗词上佳，正好堵住监生的嘴。”赵玉慧眼睛一亮，夫君老是被人耻笑总是让她心里不爽。
　　“好吧！我试试。”王麟咬牙道，为了能够清闲些，必要时该偷还得偷。让小乙去国子监向陆蕴告个假，他便去书房苦思冥想，赵云灵几人怕影响他，也没来打扰，几人开始商量自己的生意和放置了近一年的机器制作，眼下看了短期是不会离开汴京了，有些事正好拾起来做。
　　中午时分，王麟得意洋洋的拿着几张纸出了书房，既然偷嘛，就彻底些，他一气弄了一副对子、一首诗、一首词。来到五女面前，将纸拍在桌子上，“都来看看，如何？”
　　五女见他写出新的诗词，急忙围了过来，将桌上的纸细细看了，良久无言。王麟有些奇怪，“怎么了？不行？”
　　戴玉琳轻叹道：“不是不行，是有些吓人了，这才多会功夫，三郎就能想出这些，这那是什么呆郎君，纯粹是当今第一才子。”
　　耶律特里虽说听闻王麟会作词，毕竟没亲眼看见，将信将疑，可今日让她彻底晕了，看王麟的眼神也不一般起来。
　　宋云慧对诗词、对子是不大懂的，好奇的看着几人，忍不住问道：“灵儿姐姐，真有那么好？”
　　“何止是好，参加科举怕也是头名！慧儿你说呢？”
　　“没错，除了苏公、秦公，当今能和三郎比的怕是没几个，三郎，要不你参加科举吧？”
　　王麟直摇头，“这太学正我都嫌官大，参加科举不是要我的命么，我说过了，做官哪有陪着你们重要，此事不要再提，天牢可不是好待的。”
　　这话让五女都频频点头，王麟两次出任正式官职都没满一年，两次都极为凶险，还是无官一身轻的好，如今宋云慧和戴玉琳已经有了孩子，赵玉慧也已怀孕，她们也有了牵挂，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不顾一切与王麟同生共死。
　　下午时分，王麟踌躇满志的来到国子监，朝一名小吏招招手，“去把这几张纸贴在显眼处！”
　　小吏不敢怠慢，找来工具，将几张纸贴在了国子监官方通告的墙壁上，一些官员和监生见有东西贴出来，纷纷凑上来看，“若有监生再向国子监太学正王麟提出任何问题，请先看这诗词对子，凡对的上对子之人，才有权提问。”一名监生大声读着。
　　“诗词、对子？难不成是王大人做的？这谁给你的？”又一名监生拉着小吏问道。
　　“这是王大人带来的。”小吏朝不远处扭扭头。
　　“是呆郎君做得诗词，快些瞧瞧！”
　　场面一下子混乱起啦，有好事者还去通知其他监生来看，一时间国子监乱哄哄的。陆蕴在房中正看着书，听到外面吵闹，眉头一蹙，起身推开房门，“为何如此喧哗！”
　　“回大人，听说呆郎君贴出了诗词对子挑战，学生正要去看看。”一名监生慌乱道。
　　“呆郎君？你是说太学正王麟王大人？”
　　“正是王大人。”
　　陆蕴一头雾水，这王麟又搞什么名堂？挥挥手让那监生离去，回到房里坐着拿起书想继续看，可心定不下来，倒是以前传闻王麟做过一两首词，评价极高，不过陆蕴是不太相信，能做诗词的人很少只做一两首便没了下文，这东西也是需要长期练习和熏陶的。只是王麟敢贴出来挑战，总不会太差吧？那样还不如不做。
　　正想着，一名博士走了进来，“陆大人，瞧瞧这对子！”
　　陆蕴接过博士手上的纸一看，“大木森森，松柏梧桐杨柳。大木森森……，……桐杨柳……，好对子！哪来的？”
　　“这便是太学正王大人贴在墙上的对子，别说难住了那些监生，就是我等这些博士，也束手无策，大人可有佳对？”
　　陆蕴一时来了兴趣，在屋中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嘀咕着，一会点头，一会摇头，一会走到桌前提笔想写，一会又将刚写了一两个只的纸张揉作一团扔到一边，折腾了好一会，叹道：“这对子太难，我对不出。”
　　“连陆大人也对不出，这下王大人要得意了。”
　　“他出的对子，他自己也不一定能对得出！”陆蕴有些不服气。
　　“陆大人，这可难说，大人再看看这诗。”
　　陆蕴接过后轻轻读到：“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骨碎身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好诗！好诗！王麟在哪？”
　　“王大人正在场中看笑话呢，那些监生都不敢从他边上过，下官有些不敢相信是他做的，可事实如此，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他本就不简单，你当宋、辽两国公主是瞎子啊？对了，不是说还有首词么？”
　　“是有首词，下官急着来大人这，还没细读。”
　　“走，去看看！”陆蕴坐不住了，快步朝门外走去，来到广场，已是人头攒动，到处都是嗡嗡声，分看围观的监生，陆蕴来到墙前，找到那首词，细细看去，“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一时间，陆蕴心中有种共鸣，这就像他自己一生的写照一般，他相信，朝中文武看到这词，怕都有同感，王麟可才二十几岁啊，可转念一想，他经历的事是许多人一生都不可能经历到的，能有此心境，也很可能。
　　若说对子还有些取巧之说，这诗、词彻底将陆蕴打败了，他自认做不出来，不知怎的，有些心灰意冷，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国子监里的大小官员，监生彻底被王麟这一手震慑住了，太强悍了，明知王麟贴出来是挑战，可愣是无人敢应战，若是苏公还活着，怕有的比吧？有监生心里思索着。
　　作为大宋的最高学府，这里的监生都是天之骄子，博士、教授也是人中翘楚，这里发生的事在士子佳人眼里就是大事，没一天的功夫，王麟一对、一诗、一词震惊国子监的事就传遍了汴京城的大街小巷，很多人对诗词是没得想了，差距太大，不过对子可还等着下联，一时间士子们四处奔走，探讨着王麟出的对子。
　　消息也很快传到宫里，赵佶本来把王麟丢到国子监就是想整整他，也好出出气，看看笑话，王麟倒也没辜负他的期望，头几日确实狼狈不堪，赵佶随时掌握着动态，得知王麟派人到陆蕴那里告假，他还想着是不是差不多了，毕竟也是大宋驸马，被贬得一无是处，也有损皇家的尊严。可傍晚时分，派去观察王麟在国子监一举一动的内侍就回来了，一脸的古怪，见到赵佶后欲言又止。
　　“是不是驸马有惹出什么事来了？”
　　“回陛下，确实是驸马的事。”
　　“哦，说来听听！”赵佶顿时来了兴趣。
　　等内侍将王麟将对子、诗词贴到国子监挑战的事说了遍后，连赵佶脸色都变了，他一脸惊讶道：“国子监无人敢应战！陆蕴呢？”
　　“陆大人来看了后，一言不发回去了，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奴婢回来时他都没出来。”
　　“那厮的对子、诗词，你可抄回来了？”
　　内侍从怀里拿出几张纸，赵佶都等不得他说话，几步过来抢到手里，细细看着，良久，看着门外，“这厮到底是什么人啊？”
　　皇后王氏显然比他还先知道情况，刚走进来便问道：“官家，可听说了王麟在国子监之事？”
　　“刚刚知道，铃儿，我有些看不清楚这厮了。”
　　“我本来觉得官家想看他的笑话就有些不太可能，有些事官家不知道，我可知道，坊间那些故事可不都是假的，慧儿和灵儿都很确切的告诉过我，流传的词确实是他做的，只是他从没承认过。”
　　“你说的是长相思和青玉案吧？真是他做的？不可思议。”
　　“这有什么稀奇的，戴玉琳说那首却上心头连词带曲都是他做的，才让人惊讶呢，我若没猜错的话，玉琳怕是被这词迷得神魂颠倒，才什么名分都不要跟着他。”
　　“罢了，罢了，我算是怕了他了，这对子铃儿可有想法？”
　　王氏摇摇头，“我估计一时间不会有人对得出，官家若不信可问问朝中那些大臣。”
　　皇后王氏估计的没错，赵佶在早朝将对子之事询问了朝中诸臣，无人能对，难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对对子也需要心境和环境的配合，有时候灵光一现，便有了，若真是苦思冥想，反而效果不佳。


第二百四十六章 国子新科
　　国子监大小官员和监生都眼巴巴的等着王麟写出下联，朝野也是翘首企盼，王麟这次可是摆足了架子，愣是熬了三天，才将下联贴到墙上，国子监里的人立刻围观，看完后多数一言不发，扭头就走，赵佶在宫里更是等得心焦，几位重臣也按耐不住，和他在宫里一起等消息，毕竟要顾及颜面，跑到国子监去看有失身份。拿到下联，赵佶看后叹道，“今日之后，怕是没人敢叫他呆郎君了。”
　　“皇后娘娘，下联出来了！”内侍拿着纸飞奔进后宫，皇后王氏也很想知道下联，“是什么，快说！”
　　“下联是细水淼淼，江河溪流湖海！”
　　王氏急忙将上联拿出来，和下联放在一起，细细读了几遍，“千古佳对！”
　　没过多久，国子监大门上多了副对联，乃是当朝宰辅丰稷亲手所书，正是王麟做的对子，进了国子监大门，正面山墙上则是赵佶御笔亲书的石灰吟，陆蕴将这首诗作为国子监的铭文，要求监生谨记在心，今后为官要如此诗，至于那首词，他也不嫌王麟字一般，硬逼着他写了副，细细裱了，挂在家中。
　　有这对子、诗词垫底，国子监在无人敢藐视王麟，见到他都是毕恭毕敬的行礼，反正他也不教什么诗词、经义，趁着得闲，请丰稷上书赵佶，放了耶律幕蓉几日假，让她带着耶律特里和赵玉慧的书信前往易州，给萧玉儿说亲，赵佶还真把这事当了回事，御赐了仪仗，算是大宋官方出面，这又让耶律幕蓉和萧玉儿感激了好久，送走耶律幕蓉，王麟便催促着萧玉儿回德州府，赶快做准备。
　　“我当真有些小看你了”赵佶抿着茶笑道。
　　王麟惴惴不安的坐在一边，今日一早，他便被赵佶召进宫，在御花园里陪他喝茶，闻言低着头道：“陛下一向高看了臣，臣也是被逼无奈。”
　　“高看？被逼？这么说不逼你，你是不拿出真本事来了？”
　　“臣哪有什么真本事，不就是几首词么？”
　　赵佶乐了，“几首词，你去问问看，有谁只做了三四首诗词，便出了本集子的？我听说还一册难求，这若不算本事，你让那些士子、生员还活不活？”
　　王麟趟汗了，得意过后便是麻烦，这让他很后悔听了赵玉慧的话，偷诗词去震慑那些监生，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和他切磋诗词，每日驸马府收到请他指点的诗词就不下百份。
　　“陛下，臣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不如请陛下给臣个小官，随便丢到那个县都行。”
　　“哟，奇闻啊，你可是第一次向我要官。”
　　“陛下是不知道，臣这几日回家，都只敢走后门。”
　　赵佶心中舒坦，不知怎的，收拾王麟他总是乐此不彼，“好啦，别诉苦了，我是不会让你离开汴京的，我也想明白了，以其让你独挡一面，不如留在京里帮我，这一年你在德州府确实有不小的成效，可我想了想，反而误了不少事，就你那强兵十策至今都还没怎么用。”
　　“那陛下有何打算？”
　　“我没什么打算，就一条，没事四处多看看，多指点，你只要动嘴就行，如今你只是八品太学正，和谁结交都没关系，有空就来我这坐坐。”
　　“臣知道了，只是臣怕有人那特里公主说事，有些地方臣还是不去的好。”
　　“你不是挺聪明的么？地方不好去，可以在外面商谈嘛。”
　　“可臣不是只有八品的头衔么，怕是没法让那些大人出来的。”王麟苦笑道。
　　赵佶微微一笑，“我可不信，你不管找谁，谁敢不来？”
　　“好吧，臣遵旨！”王麟妥协了，“不过臣有一事想和陛下商议。”
　　赵佶也不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喝茶，意思是有话就说，“臣在国子监也有些时日了，如今这监生学习经义、诗书、算学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大宋也缺一些特殊的人，自从苏颂苏公去了，臣便觉得有些事无人可做。”
　　“你想在监生中教习一些技艺？想法不错，不过那些监生怕是不感兴趣！”赵佶闻言说道，沉思了一会道：“不如这样，国子监里另开一科，单独招人，不参加科举，学成后直接到工部分配，你看如何？”
　　这办法超出王麟的预料，“陛下，如若这样，那可是太好了！”
　　“只是你不可陷在此事上，这人选……你看苏玲玲如何？”
　　“啊？她？能力没问题，只是她是女子，不知道那些监生会不会……”
　　赵佶笑了笑，“她可不一般，自从这禁军大营建成，声望都快赶上她父亲了，正好眼下她无事可做，放在工部有些浪费，就这么定了！”
　　“臣遵旨，陛下，臣还有一事。这德州府怎么办？”
　　“这也是我今日找你来的原因，不止是德州府，还有你那嫁妆，蓟州也要有准备，只要粮食交割给辽国，便要接手了。”
　　“臣以为蓟州还没什么，关键是德州，刚刚有些气色，臣怕……”
　　“我知道你信不过温益，只是他才去，立刻就换怕是不妥，我让赵不去知信安军，便有牵制他的意思。这事我失误了，当初应该和你商量下。”
　　“陛下考虑周全，曾相公突然去了，让人有些措手不及，臣以为还是要再派一人去，耶律幕蓉有些事不好处理。”王麟建议道。
　　“嗯，有理，只是这人选有些难办，等我想想。”
　　国子监新开了技艺科！国子监有个女子做司业！技艺科监生不参加科举！技艺科监生由工部直接分配！一个个重磅消息砸得大宋士子晕头转向，传统的对此嗤之以鼻，有些头脑的猜测此事一定和王麟有关，要不要赌一把？
　　苏玲玲对这个位子极为满意，她又可以回归她想做的事了，而且还是王麟的上司！看着桌案前低头站立着的王麟，“王太学正，你准备教授什么？”
　　王麟一肚子鬼火，早上才来就被苏玲玲叫到房间，也不说话，就让他这么干站了半个时辰，“苏大人，下官不知！”
　　“哟，火气挺大的嘛，怎么，对本官不满？”
　　“下官不敢！”
　　“还有你不敢的事？要不要我一一替你数来？”
　　“你……”王麟实在忍不住，抬头看着苏玲玲，见苏玲玲正笑嘻嘻的看着他，就知道她拿自己开心。
　　“怎么看见你生气，姐姐心里很舒坦呢？”
　　“你们都是一路货色！就喜欢拿我开心。”
　　“你们是指谁啊？小心我禀报官家，官家若是恼了，怕是即刻把你绑了进宫！”苏玲玲淡淡道。
　　赵佶还真做得出来，王麟心虚了，“姐姐，饶了我吧，折腾你也折腾了。”
　　“我折腾你是小事，等我父亲上京，你才是大祸临头！”
　　“这是为何？”王麟一愣。
　　“为何？”苏玲玲冷笑一声，“你这厮带着苏通出去游荡，愣是把他放野了，你可知这几年他家都没怎么回，整天在外游荡，上个月带着十几艘船又出海了，说是要朝西去什么大食，有机会还要去你说的大西洋，父亲大人一直担心的要死。”
　　“啊？”王麟傻眼了，这苏通怎么比他还能折腾？总有一天他怕是要来个横穿几大洋，验证王麟说的地球是圆的话。
　　“要是你把本官伺候好了，本官倒是可以替你求求情！”
　　苏玲玲话音刚落，王麟立刻换了副脸，一脸媚笑，“姐姐有事吩咐！要不我先给姐姐换杯茶？”
　　“你脸皮不是一般的厚！”苏玲玲笑着摇摇头，“不说笑了，这博士、助教如何处理？总不能你我二人全包了吧？”
　　王麟沉思了会道：“技艺分基础和专艺，基础里的算学国子监本来就有，可通用，这化学、格物就有些麻烦了，眼下懂的人只有你我二人，怕是只有我二人亲自上阵才行，至于专艺嘛，还是和苏伯父商议下，让工部派人来教授。”
　　苏玲玲也没有办法，只得这样，二人又商议起生员，这个没把握，难说一个都没有。也不管了，先张榜再说吧。


第二百四十七章 繁忙时节
　　七月初十，国子监放榜，招技艺科监生，苏玲玲和王麟坐在房中都有些惴惴不安，万一没人来，还真是丢脸。
　　“两位大人！不得了了！”一名小吏飞奔进来。
　　“什么不得了了？”二人齐声问道。
　　小吏喘了口气，结结巴巴道：“门外来报名的没有一千怕也有八百，小的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么多！”二人同时倒吸口凉气，太意外了，怎么大宋一夜之间有这么多人对技艺感兴趣了？王麟那里知道，多数人是对他感兴趣，这驸马王麟办的事可都不简单，不跟着他混那不是白痴么？加上还有苏玲玲这么鲜活的例子，谁说技艺没前途了？从四品的女司业可不是假的！
　　怎么办？二人急切的交换着看法，“去，告诉那些士子，只招收二十岁以下的！”
　　小吏飞快去了，没多久又飞快的跑了回来，“两位大人！”
　　“又怎么了？”王麟有些心跳加速。
　　“有几个女子也要报名！”
　　这可是突发事件，王麟心一横，“去，告诉她们，不招收女子！”
　　小吏去得快，回来的也快，“大人，她们说为何司业能是女子，这监生就不能是女子，她们要大人亲自去给个答复！”
　　王麟可不傻，此时出去就是找不自在，“苏姐姐，怎么办？”
　　苏玲玲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你定！”
　　“我定？我只是个太学正！”
　　“少说没用的，这事你定，官家那里也是你去解释！”苏玲玲才不管他怎么想，推了再说。
　　知道和她讲不成道理，王麟晃悠了好一会，朝小吏说道：“再去，和那些女子说，要来可以，不过要拿着家中父母同意的文书才行！”
　　一天下来，把苏玲玲和王麟折腾得够呛，原来担心没人来，这下倒好了，人多了更要命，设置了条件后，还是有四百一十八人报了名，其中还有七个女子，也不知她们用了什么法子，生生拿来家里同意的文书。
　　本以为这事就此了解，可随后几日还有不少人赶来，这年代交通不便，有些人得知消息后紧赶慢赶还是迟了，希望落空，有的人倒是按声叹气离开，但也有不死心的，直接坐在国子监门口，求苏玲玲法外开恩，有人带头，便有人跟随，一天工夫，国子监外就跪坐了上百人，王麟头大如斗，苏玲玲则一副不关己事态度，悄悄溜回家不露面。
　　眼见赶也赶不走，王麟只得收下，这一来又收了一百三十三人，总共报名的达到了五百五十一人，看着庞大的人群，王麟摇摇头，早知如此，不如先悄悄招。
　　国子监这事让朝野和赵佶都深感意外，怎么这么多人不想走科举仕途了？既然招了，就开科吧，赵佶也很给力，亲自来了一趟视察，这让招进来的监生激动不已，连当今皇上都来看他们，这不是美妙前途么？至于女监生，赵佶到没说什么，有几个女官员垫底，他承受力大多了。只是那些老臣有些接受不了，连上奏折弹劾此事，说有伤风化，只是没人附和，算是无病呻吟吧，御史言官一来不愿意和王麟交锋，二来这技艺科只指向工部，对他们没什么威胁，何必呢？
　　五百多人被王麟分成两个班，他也没辙，没那么多博士、教习，安排先上基础，先把算学和字母学会了再说，和苏玲玲告了假，他便回府了。知道他如今是参谋的角色，各方都要找他，苏玲玲自然不会阻止。
　　王麟这几日是不得不放下手里的事，禁军和厢军换岗，众多将领都要找他商议，府里是不太方便，回家和赵云灵几人说了声，便一路飞驰，去了城南的禁军大营。
　　进门后，一群将领躬身行礼，“参见大将军！”
　　王麟慌忙闪到一边，“不可这样，我可是国子监太学正！”
　　“得了，别卖乖了，做吧！”赵孝奕不以为然，赵佶的手段他清楚，需要时随时可以给王麟扣上大将军的头衔。
　　等王麟坐下后，赵孝奕道：“种浩，给大将军介绍下情况。”
　　种浩起身清了清嗓子，“大将军，眼下汴京四座禁军大营全部建成，中央禁军共有军士八万七千人，火枪六万支，火炮三千门，这里面守城火炮有二千门，每个大营各五百，其余一千门是轮式中型火炮。”
　　“有这么多了！”王麟惊叫道。
　　“你那苏伯父可真不简单，这半年来火枪的制作快了不少，到了年底，中央禁军可装备好全部火枪火炮！”赵孝奕很是意气风发。
　　“军士训练也很好，这要归功于大将军在德州府一战和那五千禁军军士，他们回来后郡王爷就将他们打散，分到各营，有能力的都当了个都头，这些人不但军纪严，训练有素，而其有火枪实战的经验，一下子就把禁军的训练带了起来！”种浩很是自豪，他也是那五千人中的一员，正因为德州府一战，他才升任了中央禁军的都虞候。
　　“三郎，你练出来的兵，我还真挺佩服！那方阵还真的有用，见过二万人的方阵没有？那日让你开开眼。”赵孝奕道。
　　二万人？王麟想想就觉得那气势几乎不可抵挡！
　　“郡王爷，这中央禁军算是成型了，其他禁军眼下如何？”
　　“官家鉴于此次德州之战的一些得失，优先组建虎翼军，我听说这几日虎翼军人员已满，五万人！只是马匹、火枪还欠缺不少，不过也够吓人的了，至于上下八卫，他们是精简军士，只是听说他们很不满，说中央禁军和虎翼军抽调了他们太多精锐。”
　　“那咱们到底抽调了多少？”
　　“其实主要是这段时日虎翼军抽调的多，中央禁军新增的这两万多人几乎都是厢军，主要是从大名府和应天府抽调的。”种浩解释道。
　　“据参谋司掌握的情况，上四卫稍好些，他们本来人员就多，老弱病残的也少些，精简和抽调后，各卫基本达到预期，十二万的军士算是整编完成，下四卫就难看多了，精简和抽调后，每卫都有上万人的缺口。”赵孝奕缓缓道，王胜还未返京，他参谋司的差事还没交出去。
　　“禁军看来差不多了，下一步该动厢军了，不去，你到信安军有何想法？”
　　赵不去既高兴又郁闷，带兵的愿望算是实现了，可离开禁军他还是有些小小的不满。“三郎曾经说过大宋只要有禁军就行，这信安军以后还会存在吗？”
　　“我是说过大宋只要有禁军就行的话，不过禁军可不止上下八卫、虎翼和中央禁军，大宋以后还会扩大国土，四十三万禁军怕是有些不足，我大致算了下，没战事时，大宋也要有六十万禁军才行。”
　　王麟的话让赵不去兴奋起来，那意思是厢军里也要组建禁军，信安军和成德军怕是官家的首选，“如此，我去德州府，便按禁军的方式来训练信安军！”
　　王麟点点头，“别忘了信安军的定位！”
　　“我知道，山地丛林为主！只是这规模……”
　　王麟心里盘算了下，“大了不好指挥，还是不要突破四万人，就按四万人来设置。”
　　赵不去大喜，“有件事和三郎说一下，那大名府的厢军，三郎可还记得？”
　　“你是说护送我们去真定府的厢军？”
　　“对，就是他们，得知我出知信安军，派人来说要加入，三郎你看……”
　　“这是咱们当初答应过他们的，行，你都收下吧！”见赵不去喜出望外，王麟疑惑道：“等等，有多少人？”
　　“不多，三千人而已。”
　　“三千人！我记得不是只有一百多人么？”王麟失声道。
　　“人家也有跟班的嘛，他们本来是想加入禁军的，可大名府不放，说是不能一点精兵都没有，如今可便宜我了！”赵不去大笑道。
　　“三郎，这么做不好吧？咱们这一摆弄，把大名府的厢军都抽空了！”赵孝奕蹙眉道。
　　王麟摆摆手，“无妨，各府的厢军迟早要被替代，上四卫成型，必然有一卫驻扎大名府。”


第二百四十八章 初识童贯
　　杨应询托人找关系，好容易到参谋司学习了一段时间，他也算认真，一把年纪不耻下问，很是博得参谋司一众参谋的好感，正谋划着何时找赵孝奕和王麟说说，可赵佶一道圣旨，把他踢到成德军去了，本以为是众人瞧不起他，今日参加会议，才知道成德军也不是弃子，那也是要大用的，应该和信安军未来的前途差不多。
　　“大将军，某去成德军应该怎么做？”
　　“杨将军，实话说这事我还真没想好，成德军和信安军以后可能都是进攻辽国的先锋，可成德军驻防真定府，防守压力也大，如何定位让我很头疼！”
　　杨应询闻言大喜，王麟的意思他明白，禁军有主攻和主守的，偏偏成德军所处位置重要，攻守不好定位，想了想小心翼翼道：“大将军，可否让成德军即主攻，又主守？”
　　王麟摇摇头，“不成，火器不好配备。”
　　“某有个想法，成德军眼下有十万，按禁军编制，怎么都人多，不如编成主攻、主守两只，等完全成型了再分拆。”种溪建议。
　　此话让众人眼睛一亮，确实是个好办法，“这也未尝不可，只是杨将军，你要清楚，这便是两军，以后你只能指挥其中一支。”
　　“无妨，无妨，大将军只要别让某回家就成！”杨应询舔着口水道。
　　众人见他一脸馋像，不由得哈哈大笑。
　　“杨将军，别忘了，成德军怎么也要精简下三万，这些人可要安顿好。”赵孝奕提醒道。
　　“某懂的，这是某会和丰相公仔细商议，稳妥处理。”
　　“三郎，等整编完成，就有……五十四万精兵了，是不是可以打了？”赵不去眼睛冒着精光。
　　“你急什么，怎么也要有个三四年吧，光有军士不行，粮草、后勤、装备都是大问题。”
　　赵不去略略有些失望，不过三四年他还是可以接受的。
　　在禁军大营王麟足足待了四天，下一步的训练、战法研究都是几个将领需要和他探讨的，还有就是赵不去等几人要上任，各奔东西，有些依依不舍，就此机会，相聚一场，也算是践行。回到汴京，王麟便直接进宫，向赵佶汇报情况，这些事赵佶听个大概就行，具体事情他才懒得操心。
　　“对了，我这有名内侍，武艺不错，在宫中任供奉官，他想随军征战，你给他安排个位子。”
　　这算是赵佶第一次让他安排人，王麟自然要给面子，“陛下，此人是谁？臣见过吗？”
　　“童贯，进来见见驸马！”
　　赵佶这一声差点没把王麟吓趴下，什么？童贯？记忆中的水浒传可是清晰得很，扭头望去，之间一名面如重枣，四十多岁的人走了进来，先给赵佶行了礼，然后朝王麟躬身抱拳，“童贯参见驸马。”
　　王麟一时还难以消化，这便是史上有名的大奸臣童贯么？
　　赵佶见他不做声，有些奇怪，童贯心里更是忐忑，怎么驸马不理他？好像没得罪过他啊？
　　“明之……”
　　“哦，陛下，臣一时失神了，童贯是吧？陛下开了金口，我自会照办，你想去哪？”
　　“奴才不敢要求，请驸马安排。”
　　王麟笑了，“我可没权安排，最多是和兵部李大人建议下，行，我知道了，等我想想。”
　　出宫时，童贯找了个理由，一路将王麟送了出来，路上他小心翼翼看了王麟几眼，“奴才是不是那里得罪驸马了？”
　　“没有，你是觉得我对你冷淡吧？”
　　童贯心中一紧，“不敢。”
　　“说实话，我对你印象不太好。”
　　童贯一愣，“驸马这是何意？”
　　“也没什么，你也有看不顺眼的人吧？不过你放心，既然陛下说了，我自会安排，只是我要告诉你，不管你心里意图如何，有一点记住了，千万不要自作聪明，不把大宋、军士、百姓当回事！”
　　“奴才谨记驸马今日之言。”
　　王麟听了下来，盯着他，这让童贯浑身发毛，又不敢问，良久，王麟道：“其实你也不容易，你想从军，不管是为名，还是利，都要对得起大宋。去成德军愿意吗？”
　　成德军？童贯有些意外，中央禁军他倒是没想过，原以为王麟会让他去信安军。“愿意。”
　　“好，你是陛下身边的人，职位低了也不好，如今也没战事，监军自是不必，先做个厢指挥使吧。”
　　童贯大喜，他心里只要是个指挥使便满足了，王麟给的可比他想的高，“多谢驸马，奴才想请驸马吃个便饭，不知驸马是否赏光？”
　　王麟又盯着他看了会，“人相交不是靠这些，若有心就报效大宋、报效朝廷，我想你也知道，酒桌上的朋友不一定靠得住，至于怎么做，就看你自己了。”
　　“谢驸马教诲！”不知怎的，童贯很是心服，要是别人说，他一定认为是假惺惺的说教。
　　“行了，你也回去吧，不用那么小心，我不吃人。”
　　一句话让童贯有些想流泪的感觉，在宫中行走多年，什么样的官员他都见过，唯独王麟这样的他没见过，和他说话几乎没有压力，如同……和家人一般，这是童贯的感觉，“以后有事，奴才可以去找驸马么？”
　　“什么奴才？以后也是镇守一方的将军，不要贬低自己，有事尽管来找我，天大的事都可商量解决，切不可为了自己，去做伤天害理的事。”
　　童贯终于流泪了，双膝跪地，“多谢驸马，某一定不会让驸马失望。”
　　“起来吧，下次不可这样，男子汉大丈夫，要顶天立地。”
　　“某还算是男人么？”童贯苦涩的笑了。
　　“为何不是？就因为少了点东西？在我看来，你和那些缺了手的人没啥区别，真正为国为民之人，不管他少了什么，都会是别人眼里的英雄，真正的男人！”王麟说罢，转身离去。
　　童贯等看不到他的身影，又一次跪下，“就这一句话，童贯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转眼到了金秋八月，田地里的庄稼陆续成熟，新鲜的瓜果蔬菜大量上市，在没有冰箱的年代，新鲜蔬菜可是上佳的菜肴，驸马府有王麟乡下农庄，这是不愁的，陈伯和小乙自然会安排人定期往府里送。王麟府里也有了新的收获，赵云灵有了身孕，不但驸马府上下喜气洋洋，连郡王府都惊动了，按照先例，赵云灵的第一个孩子姓赵，这对于赵孝奕来说，是可以进入族谱的外甥，他也和赵佶一样，把持了孩子的命名权，没事便翻书，苦思冥想取个什么名字好。
　　王麟倒是省心了，连同赵玉慧他都不要操心，该吃什么、怎么活动，包括定期的郎中来检查都不要他操心，宫里和郡王府一切包办了。
　　“慧儿、灵儿，我怎么觉得自己出了当爹外，什么都和我无关呢？”
　　赵云灵终于有了身孕，心中石头放下，心情格外好，“三郎这是卖乖呢，自己的孩子连一个铜钱都不用花，还想怎样？”
　　“就是，灵儿姐姐，你说是不是太便宜他了？”赵玉慧不满道。
　　“那里便宜我了？为这两个孩子，你们不知道我有多辛苦！对吧，特里？”
　　赵云灵和赵玉慧脸刷的红了，“你瞎说些什么！再乱说就对你不客气了！”
　　耶律特里看着自己扁扁的肚子，很是羡慕，正幻想着有孩子的情形，也没听到王麟和赵玉慧、赵云灵说什么，只听到王麟叫他，随口便答道：“是啊。”
　　这下赵玉慧和赵云灵更是羞涩难当，“特里，你这么帮他，今日便让他去你那辛苦！”
　　“去我那辛苦？何意？”
　　戴玉琳笑得直打自己的腿，宋云慧将王麟和赵玉慧、赵云灵的话重复了遍，耶律特里羞得无地自容，不过契丹女子还是敢当，知道是说岔了，红着脸嘴硬道：“如此更好，我到看看三郎如何辛苦！”
　　“特里你就嘴硬吧，三郎可不吃这一套，你晚上小心了。”戴玉琳笑道。
　　王麟顿时不怀好意看着耶律特里，耶律特里心扑扑跳，“你别乱来啊？”
　　“天还没黑呢！等天黑了，你看我乱来不乱来。”王麟奸笑道。
　　耶律特里终于吃不住了，“坏人！”起身一路跑走了。
　　“总有一天，我要撕烂你这张嘴！”赵云灵恨恨道。
　　王麟微微一笑，和几位妻子开开玩笑是他最喜欢的事，“撕烂了也要说。”


第二百四十九章 教书育人（一）
　　府里愉快轻松的气氛并没有让王麟轻松多少，事情实在太多，多到他应接不暇，禁军的加快整编让苏涛压力极大，不得已将王麟抓了几天差，进一步改进机器，尤其是水力机器，装备的需求靠人力已经无法完成了，好在赵云灵等人做的机器经过大半年的改进，取得了很大的突破，靠着这做机器的机器，王麟和苏涛进一步改进了水力机，火器加工能力大幅度提升。苏涛从灵惠纺纱机中得到灵感，用机器加工木材效果奇佳，这样，弓箭得以大量制造，在火器不足的情况下，张正长弓成了必备的武器之一，这极大的缓解了禁军对火器的需求，像信安军这样的山地丛林军队，装备弓箭就比火器好。
　　苏涛的事还没完，朝中丰稷等人又缠着他，一来是这汴京城结合中央禁军的要求要有些改造，二来丰稷想把良都府一些城市建设的经验引进来，但那些合适他有些吃不准，这两方面都需要和王麟沟通下，同时秋粮已经开始收了，德州府又要开始新一轮的经济进攻。
　　“明之，老夫知道你忙，可没办法，你总得出出主意。”
　　“丰相公说那里话来，应该的，这汴京城改造我觉得丰相公想得很周到了，就是这道路还要提高些，如今水泥量也不小，汴京城主要道路除了大石，还是用些水泥吧，特别是那排水渠。”
　　“嗯，这老夫再想想，朝廷不是没钱，可用在道路上怕朝野议论。”
　　“那丰相公看着办吧，德州府已有原来的基础，照着办就是，只是耶律幕蓉一人独挡，我怕她难以面面俱到，这官家怎么还不派人去德州府？”
　　“还是没有信得过的人啊。对了，那萧玉儿的婚事你打算怎么办？”
　　这事也是王麟头痛的事，“耶律幕蓉从易州回来，这婚事就敲定了，我倒是想去，毕竟答应过萧玉儿，可官家会让我离开汴京么？”
　　“这怕是不可能，不过老夫有个想法，萧玉儿在德州府管理治安很有办法，眼下汴京也有了警卫，老夫想把她调到汴京，她的婚事不如到汴京来办。”
　　“如此甚好！”王麟喜道。
　　从丰稷府上离开，王麟轻松了许多，萧玉儿的婚事始终压在他心头，搞定这件事王麟又陷入到了邹浩等一群御史中，当初忽悠邹浩等人去搞什么大宋律法，如今，后遗症来了，邹浩等人辛苦了将近一年，才初步理顺了现有的律法，虽说辛苦，可成绩摆在那，搞出来后，邹浩首先想到的就是王麟，这律法不给他看看，心里不放心，将厚厚一摞纸送到王麟这，请他指教，王麟本想推，但看着邹浩期颐的眼神，话到喉咙又硬生生咽了回去，那就看吧。这把王麟折腾得昏天黑地，好在赵云灵和赵玉慧多少算是知道些，也帮忙出主意，他这才花了七八天看完，并提了意见，摆平邹浩，还没休息，苏玲玲找上门来，她一个人实在顶不住了，催促王麟上阵讲课。
　　王麟见到她都有些过意不去了，这假告的，都要成奇闻了，收拾好东西，他再一次跨入国子监大门。
　　按照分工，王麟主讲格物，还算好，这个朝代不用涉及什么光、声、电，以力学为主，赵鹏程给的记忆足够用。
　　王麟亲自授课，不但让监生们大受鼓舞，还惊动了工部的大小官员，走进房间时王麟就有了错觉，他还以为到了工部，连苏涛都正经端坐，笔墨早已备好，就等他开讲。
　　“世间万物，皆有规律可循……”开场白后，王麟开始介绍力，这东西看不见，但有很多实例，结合一些常见的现象，倒也不难懂，苏涛边听边点头，王麟说的很多他知道，只是以前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今日被王麟深入浅出一说，顿时大悟。
　　王麟讲课，自然不会用文言文，再说他也不会，直白的讲来讲去，加上些肢体语言和实物演示，这课给监生的感觉就是生动，一时都听得痴了，王麟见众人听得入迷，也是兴趣大增，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等觉得口干舌燥，才发现都快一个时辰了，“今日到此，下次再接着说。”
　　他说累了，苏涛等人可没听过瘾，下次？这不让人难受么？王麟的这个下次可说不准是什么时候，“明之等等。”
　　“伯父有事？”
　　“你这下次是何时？”
　　“这个……”王麟还真不好定。
　　“你若不说个定数，今日便不准走！”
　　老将出马，小兵们自然跟随，“就是！驸马要给个定数！”监生们乱哄哄的。
　　这下麻烦了，可苏涛发话，王麟可不敢跳，“好，就给个定数，七日之后再讲！”
　　苏涛虽觉得七日有些长，不过总比没谱好，“明之，你可别骗老夫！”
　　总算是过关了，王麟擦擦汗，出门又傻眼了，连同陆藴在内，几乎国子监所有的人都在窗外站着听他讲课，“陆大人……”
　　“我不和你废话，下次去那讲吧！”陆藴指着大广场道。
　　王麟无奈，只得同意。国子监这一出又是风传汴京，好奇者四处打听王麟讲的内容，那些心高气傲的才子找来监生们的笔记，想从中找些漏洞挖苦下王麟，可多数人看了后便默不作声，原因无他，看都看不懂，还说个屁啊。他们又不像国子监中的监生，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算学和字母学习。
　　赵佶也是好奇的紧，找来笔记看了，也是默然，他也不懂，不过他到没有什么嫉妒的想法，只是坚定了不得让王麟犯险的念头，拿起丰稷的奏折又看了遍，“传召丰稷！”
　　朝野再次哗然，赵佶下旨，封萧玉儿为汴京警卫使，官居从四品，这比耶律幕蓉的官还大些，王麟不知道这是赵佶为他做出的调整，而这个调整的原因匪夷所思，就是为了王麟能够参加萧玉儿的婚事。
　　萧玉儿等内侍宣读完圣旨后整个人都傻掉了，跪在地上一脸茫然，内侍显然是见惯了这种情形，“慕蓉大人，招呼萧大人接旨谢恩啊！”
　　耶律幕蓉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招呼萧玉儿领旨谢恩后，将一串珠宝塞到内侍手上，“请问官家为何突然加封玉儿？”
　　那内侍将珠宝退回耶律幕蓉手上，“慕蓉大人，我可不敢接，官家加封萧玉儿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有传言说是要让萧玉儿上京成亲。”
　　“上京成亲？”这让耶律幕蓉更是一头雾水，难道就为这个升官？
　　“传言嘛，慕蓉大人也当不得真，也许和驸马不能离京有关吧？”
　　耶律幕蓉有些相信这个理由了，赵佶和王麟关系非同寻常，难说会做出这等离奇之事。大宋和辽国的多数人想的是另外的可能，这是赵佶收心的做法，反应最大的是易州萧家，耶律幕蓉带着两国公主书信来说亲，他们不得已才勉强答应了，可如今萧玉儿一步登天，他们倒还担心耶律幕蓉悔婚，一下子变得热情起来，虽说是辽宋两国，可这不是正交好么，连公主都下嫁大宋，还有什么可说的。
　　八月初七，赵佶召见了王麟、赵孝奕、丰稷、安焘、刘安世、李清臣等人商议大宋军事，几位重臣见到王麟也不惊讶，不过赵佶还是解释了几句，“今日所议之事明之仅是参与，出出主意。”
　　“若臣没猜错，陛下是要商议当初明之所作强兵十策吧？”丰稷问道。
　　赵佶点点头，“正是此事，这事做了些，可朕觉得过于迟缓，这才有心议议，看怎么来办。”
　　“陛下，是否请明之先说说？”刘安世问道。
　　赵佶看着王麟，王麟搔搔脑袋，“其实诸位大人，我当时就是这么一想，具体怎么做我也不太清楚。”
　　赵佶瞪了他一眼，“不知道怎么做，你写了作甚？快说！”
　　王麟无奈，真是什么事都和他有瓜葛，“陛下，各位大人，臣就说说，这强兵十策臣原想着要用十年来做成。”
　　“十年！”赵佶惊叫道。
　　其他几人也大感意外，很少有人用这么长的时间跨度来谋划一件事。
　　“正是，有些策略可在这一两年完成，比如这整顿禁军，可有些事就很难短期实现。眼下这禁军臣是知道的，今年便可全部编完。”
　　“确实如此，各卫禁军架子已经搭了起来，不足的军士也可从厢军中补充，再有几个月，四十三万禁军可编成！”李清臣主管兵部，这些情况他是清楚的。
　　“臣以为，这禁军编成，就要尽快理顺中枢，三分后勤，尽快将禁军将领召集到参谋司轮训，否则，编成的禁军等于乌合之众。”王麟说道。


第二百五十章 教书育人（二）
　　赵佶和丰稷等人都沉思起来，王麟当初献上强兵十策时大致和赵佶说过些，理顺中枢之事朝中也一直在做，基本的框架已经有了，枢密院、兵部也有了职责的划分，只是这三衙一直不知该如何处理。
　　“你指的理顺中枢是说三衙吧？”赵佶问道。
　　“陛下，正是，以往禁军归三衙统领，自这中央禁军成立，各禁军整编，三衙便有些尴尬，等厢军裁撤后，三衙更是不伦不类。”
　　“臣以为明之说的极为有理！”刘安世道，“臣有个建议，不如将这三衙与参谋司合并，按明之的设想，这谋、断要分离，以后参谋司主谋，枢密院主断！”
　　“这是个办法，臣觉得可行。”丰稷说道。
　　赵佶略为思考了下，“行，只是这枢密院、参谋司、兵部三者之关系如何定？”
　　王麟大致回想了下现代的一些做法，提议道：“兵部、参谋司皆归枢密院管辖，不过参谋司的人由兵部管，但做事直接对枢密院。”
　　他这人、事分离的办法让几人都难以消化，李清臣从兵部的角度一想，便发觉了妙处，“陛下，臣以为可行，参谋司主谋，其谋略必上报枢密院决断，兵部只是具体做事，这样安排，一可避免兵部无法处理参谋司的文书，二可避免人事混乱，毕竟兵部掌管大宋全部的武将。”
　　李清臣是兵部尚书，他说可行，自然是考虑过了，刘安世仔细想了想他说的，点头道：“确实如此，何人适合去参谋司，兵部确实能决断，若是和将领轮训之策连起来说，这是个绝佳办法。”
　　刘安世进一步的建议，让众人眼睛一亮，没错，单独看某一策，都有些难做之处，可连起来便大有好处，将领如何轮训，何时轮训，兵部来安排最妥。
　　“这样看来，谋断分离、将领轮训这二策连同理顺中枢都可以一起做了？”赵佶笑道。
　　“陛下，确实如此！”刘安世道。
　　一下子将三策落实到实处，赵佶心情大好，“看来这事还是要议！光等那厮出主意也不行！”
　　他嘴里的那厮众人都知道是谁，齐齐看着王麟，王麟很想大喊一声，我是大宋驸马王麟王明之！
　　“陛下，这三分后勤之策臣觉得也可以做了，自德州府与辽国交易以来，兵部先后收到德州府送来的驿马五万多匹，今年估摸着能达到十万之数！”
　　“有这么多了？”这数字连王麟都有些吃惊，更别说赵佶。
　　“既然马不缺，臣以为这策可由兵部一手操办。”王麟说道。
　　“准了，李尚书，此事要用心办好！”
　　“遵旨！”李清臣答道。
　　随后的商议开始热烈起来，众人纷纷说了想法，丰稷提议这以警代军可在几个道府实行，毕竟德州府做的很好，如今汴京也有了新的警卫使，正好推行一下，这对裁撤厢军策略的实行可是很有好处的。商议的结果就是汴京、大名府、应天府等地率先实施，顺带裁撤这几地的厢军。其他几条一时间还无法入手，丰稷等人建议暂时搁置，赵佶同意了，一下子将七策落实，他非常满意。
　　大宋朝有开始了新的变革，三衙撤除，与参谋司合并，八卫禁军将领在兵部的安排下开始轮流到参谋司学习，实习么？简单，中央禁军便是最好的地方。李清臣也组建了战备司，至此，参谋司、战备司、将作监三分后勤的格局形成。大名府、应天府将符合要求的厢军军士挑了出来，全部交由兵部分配到各个禁军，中央禁军终于提前完成了十万人的编制，淘汰下来的厢军军士，丰稷全部接受，该回家的回家，该转为警卫的转为警卫，两者都不行的，他组建了建设大军，分别修整汴京到真定府和德州府的道路。
　　这些大事和王麟没什么关系，继续回国子监教书，苏涛的眼神他一直谨记，得罪不起啊。按照约定，陆蕴在国子监的大广场上支了台子，一大块木制黑板立在中央，并按照王麟的要求，请苏涛赶制了些石膏条，看着这一切，王麟脑海中浮现出赵鹏程在教室中学习的画面。
　　国子监所有科目都停了，不管有没有用，监生们都想来听听王麟的课，那些博士、教习也是很感兴趣，纷纷来到广场，苏涛等工部官员早就到了，仗着官身，玩起特殊来，不但占据了最前排的位置，还摆开桌子，准备好笔墨纸砚，苏涛连茶壶都带来了，那架势像是要听一天。
　　看着如此大的场面，王麟有些意气风发，本想说几句漂亮话，苏涛可不给他机会，等他一上台就说道：“别说什么废话！”
　　王麟大愤，这么好的机会不得表现，可苏涛他不敢得罪，否则苏玲玲找上门来他可吃不消。更何况此时苏玲玲正笑盈盈的坐在苏涛边上！
　　“上次我说了力的一些概念，今日便来说说这力如何计算……”王麟只得直接进入主题。力学确实神奇，这看不见的事物会有如此大的妙用，当王麟将杠杆原理讲解完，工部大小官员便激动起来，监生们只是学习，一时间还想不到有何用处，工部的人就不同了，平时知道一些省力的法子，可都是摸索着用，如今王麟给出了一条明路，以后遇到同样的事再也不用瞎试了，计算后就知道行不行！
　　王麟本想早上便结束今日的讲授，他说的计算对于监生来说还是需要消化的，这需要时间，可苏涛等工部官员不干了，今日丢下手里的事来国子监也很不容易，如今的工部可不比以前，大小事那个多啊，几乎是六部中最忙的。
　　在苏涛等人能杀死人的目光中，王麟只得下午加课，只给工部官员上，消息传出，监生也不干了，工部纯粹是来蹭课的，他们才是主角。没辙，王麟只得妥协，同意监生们听课。如果只是苏玲玲和王麟招的监生听课也不会有什么麻烦，国子监里其他科的监生也要听，这下那些博士和教习也造反了，说王麟弄些奇技淫巧，惹得监生心思浮动，纯粹是误人子弟，如此下去，科举之时，国子监将身败名裂！
　　陆蕴左右为难，那些博士和教习说的确实有道理，可工部官员都还等着开课，他总要有个决断，别人他没办法，监生可是随他揉捏，将非技艺课监生召集了臭骂一顿，便将他们赶了回去。不过他自己可不约束自己，吃过午饭便早早来广场站了个理想位置。
　　下午王麟针对工部的工作重点讲了各种省力的方法，其中滑轮组让工部官员瞬间沸腾，他们只用过单滑轮，那不是用来省力，是用来提升，滑轮组的提法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这可是一半一半的往下省力，简直匪夷所思。苏涛用颤抖的手记录着，以后几千斤的火炮安装那还不跟玩似的？
　　监生则完全听呆了，太神奇了！陆蕴则心潮澎湃，他听过苏玲玲的化学和王麟的格物后，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有如此多未知的事，除了经义、诗词外，还有无穷的奥妙，奇技淫巧之说他不赞成，这其中的哲理并不比经义简单，而且有实用性！这才是让他感兴趣的地方。
　　“今日便将到此，诸位监生，回去后好生理解，回头我还有试题发下。”王麟实在顶不住了，口干舌燥不说，手脚也发软，写黑板字也不是轻松的活，苏涛见太阳都已西偏，在要求王麟继续讲确实过分，“明之，下次课何时开讲？”
　　王麟不知该如何回答，真是要命啊，苏涛盯得如此之紧，苏玲玲有些看不过去了，低声道：“伯父，榨油也要有个间隙。”
　　苏涛愣了愣，忽然发现自己确实心急了，满朝文武都在榨他，这样下去确实不妥，“这样吧，何时开讲你通知老夫一声。”
　　王麟松了口气，“伯父吩咐，小侄定当从命。”
　　这第二次讲课的轰动效应不如第一次大，不过黑板倒是让不少传授学业之人暗自吃惊，怎么王麟随便弄出个事物都会让人感觉神奇呢？陆蕴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好事物，定做了好多黑板、石膏笔，让博士、教习仿照王麟的方式讲课，那些博士用过后才发现王麟的粉笔字非同一般，他们短期根本达不到王麟的水平。国子监教学方式的改变让监生们学习进度显著提高，诗词、经义也需要讲解的，随后改变的便是作业的出现，以往都是出几个题目让监生自由发挥，等王麟弄出试题作业来，他们才发现还可以这样，还可以有标准答案的试题，有个博士灵机一动，将经义中很多话做成试卷，让监生回答出自何处，有何意思等等，一下子让监生如临大敌，拼命翻书找寻答案，这书翻多了，怎么都有些效果，这博士负责教习的几名监生学问飞速提升，其他博士见效果奇佳，哪有不仿照的道理，这下陆蕴省心了，国子监里的监生从此再无时间晃荡，到处都是埋头读书之人，管理起来异常轻松。


第二百五十一章 难道清闲（一）
　　读书总是要出人头地的，科举是大宋首要途径，本来国子监有诸多博士、教习，这就让生员处在不平等的水平线上，新的教学方式进一步拉大了种差距，太学、以及民间私塾都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方式总是可以学的，纷纷仿照国子监，有更甚者，拼命加大试题量，科举的特点就是博览群书总算要占优，这种做法可弥补一些不足，比如那些不太聪慧的生员，这种方式可缩小他们和优秀学子的差距。
　　四处跟风，造成压力圈持续扩张，那些躲在家里苦读书之人可没人给他们出试题，被逼无奈下只得多看书，一时间汴京城士子绝迹，谁还有工夫在外面吟诗作画？你没看国子监那些监生一段时间后各个都能引经据典，口若悬河？每年考中之人也不过几百，一下子出来这么多竞争对手，那不是要人命么？
　　赵佶得知此消息又是呆傻了好一会，一块黑板，一张试卷，居然造成如此大的轰动，逼得天下士子一时间走投无路，学风大盛，这几日都有商人找到商机，将国子监各科试卷汇集成册，印刷出版，造成士子疯狂抢购，没抢到的也四处求借，连夜抄写，幸好王麟弄出什么新纸，否则汴京城纸张怕是要断货。
　　王麟此时倒是逍遥，受耶律幕蓉所托，他将一手操办萧玉儿的婚事，好事成双，他顺便把雪月和陈述、小乙和兰心的婚事一起办了，李氏、秋菊和赵云灵等几人主内，他则和李全、李文、李武几人忙着外面之事，萧玉儿其他要求没有，就一条，不管多大的府邸，都要在驸马府边上，雪月也是如此，好在当初为搞试验，赵玉慧出面在驸马府边上院子，也不知她当时有预感，还是其他想法，多弄了几个院落，否则让王麟去驱赶周边住户，他还真头痛。
　　大哥王胜也在这个月返京上任，他带着虎翼军仿照王麟的法子出去扫荡山贼，顺带训练取得很大效果，眼下将虎翼军交出去王胜很是舍不得，不过受弟弟影响，王胜也算看得开，这些年一直在军中，家里也没好好照顾，一双儿女也渐渐长大，也需要他经常在家。他爽快交出兵权，这让赵佶大为满意，要是将领都如王胜、王麟就好了，省的他担惊受怕，一个高兴，便封了王胜个爵位，祥符候，封地祥符县，离汴京不远。
　　侯爵！王胜回家上了香后，便找来王麟，兄弟二人大喝了一场，看着王胜兴奋异常的面庞，王麟不好理解，有这么激动么？
　　进入九月，大宋最引人注目的事情便是蓟州的回归，一百万斤粮食运到析津府后，辽国很爽快的将蓟州交还大宋，不过这和实际的蓟州还是有些差异，并不是完整的蓟州，而是蓟州以南，靠近现今塘沽一带，虽说吃了点暗亏，赵佶还是激动了好几个晚上都睡不着觉，王麟倒是淡定，一来一个州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二来他心里总觉得这么容易拿到一个州有些疑惑。其实他这是受后世的影响，蓟州靠海，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天津，不过在这个朝代，还没有海权一说，谁都不会认为蓟州是什么重要之地，既然靠海的优势发挥不出来，再看蓟州就知道辽国不重视的原因了。尤其是蓟州以南，那里契丹人少，汉人多，本地粮食产量不高，完全需要其他地方供应，去年冬天，这里便是流民最多，叛乱也最多之地，如今还给大宋，也算是甩脱一个包袱，更何况辽宋两国交好，给辽国很大的喘息时间，赵佶介于此，完全中断了和女真的往来，给辽国的物质也放宽了不少，这其中蒙混过关，被那些豪门大族弄到辽国的工匠就不少，还有一些紧缺物资，按照辽国朝中的说法，他们是占了大便宜了，就中断供应女真这一条，就值得他们那蓟州去换。至于耶律特里么？他们不在乎，女子能值几个钱？
　　对于王麟来说，耶律特里可是无价宝，先不说二人感情急剧升温后的缠绵，单从耶律特里这里，王麟就能完全知道辽国上下的思维方式，辽国各部族的情况，以及辽国内部的矛盾，这些消息，让王麟那两百万斤粮食换他都觉得值得。
　　耶律特里算是完全倒向了王麟，现在就是王麟拿着最新的火炮图纸，她都不会动心，至于公主的身份，早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更何况她此时怀着王麟和她的结晶，算起啦和王麟成亲的几个人中，她是最快怀孕的，有孩子作为两人之间的纽带，耶律特里今生怕是不可能逃脱了。
　　“三郎，我想好了，我们的孩子还是姓王吧！”
　　“为何？”王麟抱着耶律特里疑惑的问道。
　　“我不知道，我总觉得三郎的孩子姓耶律有些怪怪的。”
　　“这有什么怪的，我定了，就姓耶律！而且还要进我王家族谱。”
　　耶律特里轻轻在他脸上亲了下，“总觉得像梦一般。”
　　“那我让你这个美梦一直做下去好不好？”
　　耶律特里轻轻嗯了声，她已经无欲无求了，哪怕天塌下来，只要和王麟在一起就行。
　　“驸马，陛下召你进宫。”门外兰心喊道。
　　耶律特里慌忙从他身上起来，“官家找你，你快去吧。”
　　“不急，先让我亲一个。”王麟嬉笑道。
　　知道他无赖，耶律特里朝门口看了眼，见兰心没有进来，只得又坐在他腿上，任由他轻薄了一回，“你都是当爹的人了，这毛病能不能改改？”
　　“不改！我喜欢这样，你不喜欢？”
　　耶律特里在他嘴上狠狠亲了口，“喜欢，快去吧。”
　　带着口中余香，王麟晃晃悠悠进了皇宫，“臣参见陛下，不知陛下找臣有何事？”
　　“三郎，圣瑞皇太后说想去你府里瞧瞧慧儿，我总觉得这怕是你提议的吧？”
　　“陛下，是臣的意思，圣瑞皇太后总是在宫中也闷得慌，其他地方也不好去，去看看慧儿，顺便散散心总是行的吧？”
　　“既然是你同意的，我便放心了。”赵佶是怕赵玉慧瞒着王麟，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陛下是不是还有其他事？”王麟和他接触久了，知道他不会就为这事找他，这只是开胃菜而已。
　　“你知道我喜欢画画，这些时日很没灵感，想修修这御花园，安相公说可让知江宁府的蔡攸送些太湖石来，不知运河能否运来？”
　　花石纲？王麟心中一跳，眼前这位徽宗皇帝与他记忆中的有差别，但本性不会改变太多，比如他喜好女人。说不行怕是不妥，王麟急速思考了下，“臣以为未尝不可，只是臣不知道陛下要想运多少？”
　　“这个……，我也不知道，你说呢？”
　　“臣以为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陛下励精图治，也不能光过苦日子，就像臣，该享受的还是照样享受，臣只是担心那些地方官吏借此巴结陛下，劳民伤财，反而有损陛下威严。”
　　赵佶对王麟最满意的就是他从不阻止自己享受，不像有的重臣，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到没想到这些，确实有这种可能。”
　　“陛下，要不这样，让江宁府出告示，写明陛下要多少太湖石，作价几文，若有人以此中饱私囊，直接追究蔡攸的责任，他属下犯什么罪，他就同罪。”
　　“这办法好，告示天下，想做文章的就难了。”
　　“不过臣以为，这人造的假山、花园，总是不如那些山川大河来到壮观，陛下有机会还是画画这些。”
　　王麟说的赵佶不以为然，假山怪石之美，他和王麟没有共同语言，“不说这个了，德州府和蓟州府的人选我有些拿不准，你可有人选？”
　　“陛下，这个臣说不好，朝中的大臣臣接触不多，也不是很了解。”
　　这倒是实话，结党营私和他就没什么关系，若是军事，王麟多少还了解点，这政事就两眼一抹黑了，“李清臣提出他去德州府，让你大哥接任兵部尚书一职，你怎么看？”
　　“李大人经验丰富，去德州应该没问题，只是我大哥怕是不能胜任，兵部大小事务繁杂，光懂军事的人是不能管好兵部的，我大哥主管参谋司都有些吃力，更别说兵部了。”
　　赵佶有些诧异，王麟当初不余遗力的为王胜升官和哲宗讨价还价，如今却阻止他继续升王胜的官，理由也很充分，这让赵佶不由得更加高看他一眼。“你说的有理，我再想想。”


第二百五十二章 难道清闲（二）
　　没几天，李清臣出知德州府的事就传遍朝野，最郁闷的就是温益，原以为曾布死后，他顺理成章的可以把持德州府的一切事物，没想到李清臣横插一杠子，他还是副手。至于兵部尚书之缺倒是让王麟没想到，在安焘的支持下，安惇出任兵部尚书，邢恕出知大名府，王能甫出知雄州，知归信军，邹浩由于理顺律法之事得到赵佶的赞赏，出知新建的蓟州府。
　　人事的变动王麟没太在意，要是他知道这是北宋有名的二安，他就不会掉以轻心了，可谁让赵鹏程历史知识一般呢？他带来的记忆中只有蔡京等大奸臣，可没有二安这两个人。
　　除了和苏玲玲商议后续课程的传授，更多时间他是在还债，苏玲玲主授化学，那有些实验就不得不做，搁置了近一年的实验室又被苏玲玲提到了新高度，这次可是连推的理由都没有了，苏玲玲就一句话，不行你来讲课。
　　为了不把自己绊在国子监，王麟真花力气了，找苏涛弄来瓷片，建了试验台，又亲自跑了趟王涛那里，守着做了些玻璃器皿，什么试管、烧杯等等，然后用蒸馏水做基准，采用称量转换的方式，搞定了大小量筒，误差自然是有的，不过够用就行，本想把复杂的滴定管、蒸馏装置一起搞定，试了很多，都不成功，他只得作罢。
　　大大小小拉了一车回来，细心摆放好，王麟很是有些成就感，这可是世界上第一个有些规模的化学实验室！当然，缺的东西也不少，最让他头痛的便是药剂，没药剂如何做实验？只是偷懒他还是会的，把相关知识告诉苏玲玲，让她去折腾吧。只是他忘了，赵玉慧和戴玉琳对这个也是很着迷，在今后的日子里搭进去两个妻子他是万万没想到的。
　　搞定这些，他便将苏玲玲找来，苏玲玲的激动自然不用说，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像个小孩子一般，逗得王麟窃笑不已。
　　“姐姐，要做试验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几件事。”
　　“你说，只要别让姐姐以身相许就行！”苏玲玲喜滋滋的说道。
　　“姐姐可真是……”苏玲玲的玩笑越开越随便，到把王麟弄得吃不消，“第一，做试验前要穿装备。”王麟指着橱柜里的平光眼镜、口罩、长衫、手套等事物说道。
　　“我知道你这是保护我，行，没问题。”
　　“第二，这屋里已经备了沙子、水等事物，万一起火什么的，姐姐要会用。”
　　“这个也没问题，我学就是了。”
　　“这第三么……，试验的时候必须要有两个人！”
　　“啊？这可难办了，带谁来好呢？”思索了片刻，苏玲玲喜道：“我去找慧儿和玉琳来！”
　　“啊？”这下王麟傻眼了，“不行！”
　　“行不行你说了不算，她们说了才算，我这就去找她们！”说罢转身走了。
　　王麟不用想都知道，赵玉慧和戴玉琳是什么态度，呆站了会，也只得摇摇头，看来以后自己要是不是来下，避免出麻烦。
　　果不其然，赵玉慧和戴玉琳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好赵云灵和宋云慧只对机器感兴趣，闲下来就讨论那机器的改进，没掺和苏玲玲这档子事，再说还有几人的生意要打理，服装可是驸马府最大的进项，几女都不敢大意。
　　实验室建好的结果就是王麟不得不在家中开课，给苏玲玲、赵玉慧和戴玉琳讲课，为避免授人以柄，苏玲玲干脆带着国子监那七名女监生来，人多了，王麟反而高兴，至少不会只有苏玲玲她们三人去实验室穷折腾。当然，试验之事和赵玉慧无关，这点连苏玲玲都不敢大意，这长公主可是怀着赵姓皇室外甥。
　　耶律特里见众人都有事做，自己顿感无聊，机器、化学她都兴趣缺缺，一时间心情差了起来。
　　“三郎，我还想要个孩子。”戴玉琳靠在王麟怀里轻轻道。她最喜欢王麟抱着她，就是睡着了也要王麟抱着她。
　　“好啊，咱们再生个女儿。”
　　“我不，还要生个儿子！”戴玉琳不依。
　　“女儿好，和你一样美丽动人，想想我就心痒。”
　　“再美的女子也有老去的一天，我又比三郎大，到时候三郎会不会嫌弃我？”
　　“真是傻话，也许慢慢的我们不再说情话，可心理面，永远都会挂念着对方。”
　　戴玉琳心里很温暖，抬头亲了王麟一下，“三郎是天底下最好的夫君。”
　　王麟低头也亲了她一下，“姐姐才是天底下最好的妻子。”
　　两人都有种很舒服的感觉，便不再说话，静静相拥，良久，戴玉琳道：“三郎，这几日特里好像很烦躁，三郎有空去多去看看，别让她动了胎气。”
　　耶律特里有些不对劲，王麟也发现了，晚上吃过饭，见她一人独自离开，王麟和戴玉琳相互看了一眼，戴玉琳点点头，王麟和赵云灵几人说了声，便追了出去。
　　耶律特里出了房门后，无聊的在院子里游荡，顺手折了根枝条拿在手里毫无目的的挥动着，“特里，是不是想家了？”王麟走到她身后问道。
　　耶律特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北方，“是有一点。”
　　“你这几日有些心不在焉，能和我说说么？”
　　“三郎，也没什么，就是无聊，每天都不知道要做什么，玉琳姐姐和灵儿、慧儿、云慧都有事情忙，我也插不上手。”
　　王麟一拍脑袋，忽略了，这女子除了相夫教子外，多少还是要有些事情做才行，尤其是像特里这类受过一定教育的人更是如此。
　　“是我疏忽了，要不你也和她们一起找些感兴趣的事做做？”
　　“我能做什么？她们说的我都不懂，骑马射箭我倒是喜欢，可有了身孕也不能做了。”耶律特里苦笑道。
　　“要不这样，你帮我吧！”
　　“我帮你？”耶律特里有些迷惑。
　　“是啊，你们几个中你对政事最了解，我哪里时不时有各处的书信，还有国安司、参谋司的一些抵报，你帮我整理，也替我想想有些事该怎么办。”
　　耶律特里很是惊讶，“我可是契丹人，出了上次的事，接触这些怕是不好吧？”
　　“你是不是我妻子？你喜欢我是假的？”
　　“我永远都是三郎的妻子，生生世世只会喜欢你一人！”耶律特里急道。
　　“那不就结了？你不帮我谁帮我？”王麟淡淡说道。
　　耶律特里瞬间感觉到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和王麟关系越来越好不假，可中间潜在的隔阂依然存在，双方都想消除，只是一直没有一件事可做到这一切，今日就简单的这么几句话，二人之间再无隔阂，从此完全融在一起。
　　“三郎，我好高兴，我不管，我们的孩子要姓王才行！”
　　王麟将她搂在怀里，“真要觉得过意不去，就答应我一生一世都做我的好妻子。”
　　“我答应，不但一生一世，我要和灵儿她们一样，生生世世都是三郎的妻子！”耶律特里哭道。
　　王麟替她擦干了眼泪，低头深深吻住她的红唇，这一吻，天荒地老。


第二百五十三章 暗潮涌动
　　且不说王麟在娇妻的陪伴下生活惬意，赵佶也开始回归了本性，每日作画享乐，好不舒坦，也难怪他君臣二人都如此放松，整个大宋朝正焕发着勃勃生机，政事、军事进行的异常顺利。崇宁三年年底的总结就可以说明一切，这一年朝廷岁入达到二亿六千万贯，粮食再获丰收，除了运往德州府外，各地粮仓都装满了，为此，王麟还提议在汴京新建了汴河仓，储备了近五百万斤粮食。应天府路昌衡采用王麟的方式效果显著，不但一扫应天府以往缺粮的窘境，在猪、鸡、牛羊的饲养上也让人惊讶，应天府百姓不但隔三差五能吃上肉，还能满足汴京的需求，这引起朝野关注，大名府、真定府、德州府等地纷纷效仿，养殖可没有什么季节限制，如今粮食充裕，正好发展。路昌衡凭借此功绩登上了开封府尹的位子，上任的时候，他用几辆大车才将戴玉琳和宋云慧的本钱加利润拉倒汴京。这又引起轰动，原来赚钱还有这种法子，只出钱，不做事，这让有闲钱的大臣们动了心思，丰稷趁热打铁，从王麟那里讨来个法子，搞了个官办的大宋钱庄，将朝中大臣的闲钱收集起来，专门从事朝廷不好出面做的一些事，如和皇家司合作开荒，和战备司合作的物资运输等，大头则是扶持百姓从事农事，王麟没想到，当初和路昌衡几句话，居然让青苗法完全复活，而且是完全市场化运作！
　　德州府在李清臣和耶律幕蓉没日没夜的苦干下，成果显赫，单一成五的税就让德州府进账五百万两，折合五千万贯！仅次于良都府的六千万贯，这德州府和良都府两个新建府就贡献了大宋近一半的岁入，不由得让人感叹王麟的眼光。这还是明面上的成绩，隐藏在这耀眼成绩下的是只有朝中几位重臣才知道的事，德州府依靠贸易和耶律幕蓉、萧玉儿显赫地位的示范效应，不但从辽国购进了七万七千多匹马，还从辽国挖走了一千多养马人，全部送到德州府从事养马，再有几年，大宋便可自给自足。这七万多匹马有七成是战马，这一来，虎翼军已全部换装完毕，五万匹战马、五万只火枪、五万把锋利的战刀！赵佶去看过后都有些站不住，这只军队不管出现在哪，都会让人胆战心寒！
　　至于德州府收留的百姓就更多了，辽国境内的汉人、契丹人，纷纷找机会朝德州跑，积少成多，年底统计数出来后，王麟都吓了一跳，十三万多人！让他想不到的是还有不少其他种族的人，包括女真人。耶律特里看到数字后心情差了好几天，后来她也想通了，来大宋过好日子没错，一点错都没有。
　　汴京城的改造也非同小可，在德州府和良都府的双重压力下，新任开封府尹路昌衡加大了投入，在前任大肆改造汴京城的基础上，再次引入良都府的一些做法，如今王麟走在汴京城里，都有种千年后去江南特色古镇时的感觉，身着特殊着装的警卫四处巡逻，治安不是一般的好，普通女子夜里单独出门问题都不大。萧玉儿的能力受到坊间百姓的赞扬，至于她契丹人的身份，没人在乎。城里无事，城外就更不用担心，四座禁军大营看了就让人放心，如今中央禁军已全面装备火枪，四座大营的火炮也全部配齐，这个震慑力是强大的，强大到安焘等人看过后都有些后悔和王麟斗，只是他们已经下不了船了。
　　“安相公，江南和中原几大家族因今年粮食丰收，操纵粮价很困难，怕效果不大，引起王麟注意，因此放弃了，准备明年再看看。”观文殿学士吕惠卿说道，他加入安焘阵营不久，此人野心极大，曾去王麟府上拜访过王麟，可王麟对他印象不好，他便转投安焘阵营。
　　“吉甫，如此甚好，没有把握千万不可轻举妄动！”安焘也是无奈，船下不来，他就有种拖一年是一年的想法，很是后悔当初出的什么控制粮价的主意，最好粮食一直丰收。
　　“安相公，下官总觉得这么毫无计划，毫无目的，难成大事。”吕惠卿说道。
　　“吉甫，这我也知道，说实话，如今不上不下，我也很为难。”
　　“下官以为，要成大事，总要冒些风险，患得患失反而适得其反。”
　　“那你有何主意？”安焘也知道这么下去不行。
　　吕惠卿不愧是王安石的高徒，不但心思缜密，而且极为狠辣，“必要时，内外配合，兵谏！”
　　安焘吓了一跳，“这怕行不通！中央禁军就不是好相与的，何况还有五万虎翼军！”
　　“若是中央禁军和虎翼军都在，那不消安相公提醒，下官自当退避三舍，所以要谋划，将这两支强兵调开！”
　　“调开？说得轻巧，哪有那么容易！”安惇不满道。
　　“辽国、西夏、江南中原的豪门大户，再加上扶桑，大家一起努力，调开中央禁军和虎翼军不是不可能的，关键是咱们要有可靠的军队，安尚书，这你可以做些文章吧？”
　　安惇思讨了下，“眼下倒是有机会，上下四卫主要将领正在大轮换，安插些人还是可以的。”
　　“真的只能这么做了么？”安焘长叹一声道。
　　吕惠卿急了，“安相公，这个时候不可能退了，单单是和辽国的往来，就可以让我等发配雷州，一贬到底，更何况咱们支持那些豪门大户，往辽国、西夏输送的人和物！一旦成功，咱们扶持一个新君，杀了王麟那厮，一切就尽在掌握之中了。”
　　“也罢，你放手去做，不过没有绝对把握，不要泄露一点点消息！”
　　“这个安相公放心，若是做不成，下官自会放弃！”
　　安焘稍稍放下心来，想做准备，总不是坏事吧？
　　不得不说吕惠卿确实有才干，他和安惇一起，左右逢源，生生在驻守大名府的天武军中安插了大量人手，都指挥使和都虞候，各营指挥使几乎都是安焘阵营里的人，就这，吕惠卿还不放心，他和安惇利用上下八卫禁军整编的当口，联络各大豪门，将不少豪门死士弄到天武军中，三万的天武军，足足有四成是效忠他们之人。
　　做好这些，吕惠卿开始频繁与辽国、西夏书信往来，他知道在玩火，但他也坚信一条，只要逼赵佶退位，换了听话的皇帝登基，中央禁军立刻就能掌握在手中，要是辽国、西夏还有其他所图，就靠中央禁军，也输不了。
　　他的动作，自然引起国安司注意，这下安焘的优势显现出来了，只要国安司查到点什么，安焘立刻让人摆平，弄得陈述很是迷惑，很长一段时间都对自己的判断失去信心，这也难怪，他再怎么都想不到当朝宰辅是内应。
　　辽国、西夏对大宋这些重臣的举动举双手欢迎，哪有不配合的道理，至于以后？那再说，先答应着安焘等人清君侧，立新君，打不打大宋可是他们说了算，机会合适自然不会管安焘怎么想，机会不合适么，占点便宜总是可以的，有这么大的主动权，不同意是傻子。合作，自然要拿出诚意，辽国、西夏君臣都派出得力人手参与此事，并要求一切以安焘等人为主，只要安焘等人为难，再好的事情也放弃，这下安焘等人很是服气，看来辽国、西夏真的是诚心合作。要调开中央禁军和虎翼军，辽国、西夏可是重要的棋子，加强辽国、西夏的军事实力是必然的，安焘利用他特殊的身份，将火炮、火枪的技艺弄来一些，提供给了辽国、西夏，这让辽国大喜过望，西夏前期已经搞到了图纸，倒还不太在乎。扶桑方面进展稍稍不太顺利，一天天皇对王麟怕的要命，心是动，可不敢做，一直犹豫。
　　江宁府蔡攸自接受了替赵佶置办花石纲以后，很是尽心，逐渐获得了赵佶的好感，至于他父亲蔡京通敌之事，赵佶渐渐淡忘了，有成绩，自然要嘉奖，于是蔡攸换了地方，前往杭州府，这个大宋眼下第三大府算是朝中很多大臣眼红的之地，良都太远，汴京靠赵佶太近，杭州府正好，江南水乡景色美不胜收，佳人成群，靠着和良都府巨大的贸易往来，百姓富足，名副其实的人间天堂。
　　蔡攸虽说和父亲不和，但亲情总是大于其他的，就连王麟也不能免俗，保护家人可是不遗余力，得知王麟派人杀了他父亲和哥哥，蔡攸表面上没露出什么，但心里恨得牙根痒痒，别人加入安焘阵营可能还有其他目的，他就是为了报仇，到了杭州后，他便开始通过阵营中的豪门进一步结交大户，在厢军里安插人手，还私下结交江湖异士，准备明的不行来暗的。
　　黑暗之中涌动的这些潮流王麟一概不知，他正忙着除夕夜的准备工作，原因无他，圣瑞皇太后自从来驸马府几次后，喜欢上这里的气氛，除夕夜提出要和女儿赵玉慧一家过，赵佶心情好，答应了，这下王麟就麻烦了，丈母娘亲临，大意不得。赵孝奕得知后，不知哪根筋扯了，居然带着王妃周氏也要来，长兄如父，长嫂如母，理由充分，王麟不好拒绝，王胜不甘寂寞，便学起赵孝奕，有带头的，自然有跟随的，雪月、秋菊都是入了族谱的王家人，纷纷提出回家过年，虱子多了不痒人，王麟大方接受了，萧玉儿不知从哪得到消息，来到驸马府二话不说，跪下认哥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说着汴京没亲人，孤苦伶仃。得，再收个妹妹吧，萧玉儿这才欢欢喜喜去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除夕之夜（一）
　　吃饭时说起这些事，五女笑得跌脚，赵云灵笑眯眯的问他为何这几个妹妹没收到房里，王麟吱吱呜呜扯了半天，大意是就双方就没那个意思。赵玉慧打趣问他敢不敢对质，王麟耷拉着脑袋不做声，萧玉儿他还有那么一点把握，其他几人还是算了，别惹出麻烦来要命。
　　吃过饭苏玲玲来了，五女把这事当笑话说给她听，弄得苏玲玲心痒痒的，王麟府里气氛轻松，不用顾忌太多，可自家就不行了，苏颂、苏涛欣赏王麟不假，可不代表他们认同王麟的生活方式，古板、严肃还是主题。“既然妹妹能来，我这姐姐为何不能来？不行，我回去就和你姐夫说，除夕在你这过了。”
　　苏玲玲一席话把王麟和五女都震晕了，妹妹来是没家，你是姐姐倒是不假，可家里还有父母长辈，来这过年算怎么回事？
　　“这个……”
　　“别这个那个了，记得准备好房间！”苏玲玲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她这么说王麟可没当真，有苏携、苏涛在，苏玲玲能翻得了天？
　　苏玲玲还真能翻天，一来她是嫁出去的女儿，二来他是眼下家里最大的官，从那方面来说祖宗家法都拿她没办法，苏涛无奈，让她去难免有闲话，牙一咬，把苏里也赶了出去，让他陪着苏玲玲一起去，姐姐、哥哥都去，别人没话说了吧？
　　一下子多出这么多人，王麟叫苦不迭，他亲自下厨做年夜饭的计划即刻取消，开玩笑，这么多人他做到天亮怕都做不完，让小乙安排人手去农庄，先搞定吃的、喝的，再找李全搞定过年用的一切事物，好容易松口气，赵玉慧、戴玉琳、宋云慧和耶律特里一起找他，说起这焰火和爆竹之事，这是赵云灵惹出来的，娇妻有要求，王麟拼了命也要搞定，生怕再惹出赵玉慧钻石项链的事，王麟直接让小乙去办，最好的钻石，再做四条。
　　转眼到了崇宁三年的最后一天，一早王麟带着五女在府门口站着，准备迎接圣瑞皇太后。几人随意的说笑着，显得十分融洽，来来往往的人无不羡慕的看着他们几个，妻妾比这多的见过，可好成这样的没见过。
　　“驸马，皇太后的銮驾马上就到！”小乙边跑边喊。
　　“李勇哥哥，帮忙把爆竹支起来。”
　　李勇笑眯眯的指挥着几个护卫，将爆竹挑在杆头，赵玉慧听到母亲来了，踮着脚朝街东看，见两名内侍大头转过街角，急急喊道：“来了，来了，李勇哥哥点起来。”
　　朱氏坐在銮驾里思绪万千，自从来驸马府几次后，她便爱上这里，没有小心翼翼，没有勾心斗角，就像……家，真正的家。
　　“霹雳啪啦……”连串的响声吓了朱氏一跳，拨开帘子问道：“出了何事？”
　　一名宫女笑嘻嘻的跑了过来：“皇太后，驸马和公主在放爆竹，迎接皇太后呢！”
　　“爆竹？这爆竹怎么这么响？还有烟。”
　　“奴婢也不知，皇太后还是等会问公主吧。”
　　等銮驾落下，爆竹声才渐渐歇了，赵玉慧几步跑到銮驾前，“母后，孩儿扶你下来。”
　　“哎，你当心些，王麟，快拉住她，我自己能行！”朱氏很担心赵玉慧的身子，大意不得。
　　等朱氏落地，王麟和五女行礼道：“恭迎皇太后。”
　　“唉，你们几个，说不要弄这些虚礼，就是不听，灵儿、特里，赶快起来，小心身子！”朱氏边说边伸手拉赵云灵和耶律特里。
　　二人乖巧的站在朱氏边上，伸手搀着朱氏，见戴玉琳和宋云慧起身站在一边，朱氏招招手，“怎么不过来？”
　　宋云慧吐了吐舌头，“皇太后身边那还有地方？”
　　朱氏咯咯直乐，“都当娘的人了，还那么顽皮，你那小丫头好吧？”
　　“回皇太后，好着呢，等会抱来给皇太后瞧瞧。”
　　“玉琳，你那小子呢？”
　　“回皇太后，也挺好的，白白胖胖。”戴玉琳笑道。
　　见几人在门口说得高兴，王麟忍不住插嘴道：“皇太后，要不先进去？”
　　朱氏轻轻拍了下脑门，“哎呀，怎么站在这就说开了，进去进去。”刚走几步，回头问道：“刚才那爆竹怎么那么响？”
　　“母后，这是三郎特意做的火药爆竹，当然响了，汴京城可只有咱们驸马府才有！”赵玉慧很是开心，夫君和姐姐们都给面子，让她骄傲异常。
　　“知道，你驸马府里东西稀奇！”朱氏笑着抚摸着赵玉慧的头，皇家里就她的女儿嫁得最舒心，其他太妃、太后都羡慕不已，那些未出嫁公主更是满世界找和王麟相似的人，只是这千年穿越，可遇不可求。
　　安顿好朱氏，几人又来到府门口，迎接其他人，赵孝奕到的时候被吓了一跳，这架势，是迎接他么？搞清楚后，他还没什么，王妃周氏可真感动了，和赵云灵说了几句，便拉着四女的手说起话来，看着妹妹容光焕发，赵孝奕轻轻踢了王麟一下，低声道：“你真是好本事，本王自叹不如。”
　　赵孝奕和周氏进府坐定后，见王麟几人还要出去，忙问道：“还有谁来？”
　　“还有我大哥和那几个妹妹。”
　　“你们几个要一个个迎接？”
　　“是啊，三郎快走，要是有人到了，就不好看了。”赵云灵催促道。
　　等几人走后，周氏叹道，“灵儿嫁对人了！”
　　赵孝奕白了他一眼，“你没嫁对？”
　　周氏扑哧笑了，“说句让王爷丧气的话，妾若是没出嫁，就没王爷什么事了。”
　　赵孝奕气的只吹胡子，周氏起身来到他面前，轻轻捋了捋他的头发，“妾身嫁个郡王爷，也嫁对了。”
　　赵孝奕突然觉得有一股暖流从心中流过，“咱们也学学王麟，随意些，你我相称如何？”
　　“学就多学点！”周氏突然亲了赵孝奕一下，轻声道：“好不好，夫君？”
　　周氏这一举动让赵孝奕感觉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孩提时代，童心大起，起身抱着周氏亲了口，“好，听娘子的！”
　　二人瞬间都觉得好温暖，很舒服，相视一笑后，赵孝奕道：“我算是明白他们几个整日乱来乱去的意思了，感觉真的挺好。”
　　王胜和苏玲玲几乎是同时到的，自家兄弟出迎，王胜没觉得什么，苏玲玲以为是凑巧，也没说什么，只是王麟看到苏里，傻了几秒钟，见他有些呆滞，苏里笑道：“怎么见到我就这个表情？”
　　王麟一下子跳了起来，“你来没啥，怎么不早说，我没准备你的房间！”
　　“准备房间干什么？”苏里奇怪道，“我来过节，又不是住在你家里。”
　　将苏玲玲和苏里送进去，几人在此返回门口，此时苏玲玲才知道他是不管大小，一概都迎接。
　　雪月和秋菊到的时候，傻了的是她二人，自家主子站在门口接她们，她们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这么给面子，陈述和李武差点就倒地磕头了，好容易让两家人安定下来，雪月和秋菊说死了都不让王麟几人送她们进去，眼见街角又有人来，王麟只得作罢，让小乙带他们进去。来的人是萧玉儿和萧凌风，二人有些小小的争吵，萧凌风对除夕夜去打扰王麟觉得很不妥，人家帮了那么多，怎么？吃定人家了？万一人家给脸色怎么办？
　　等看到王麟几人站在门口朝他二人微笑，萧凌风就知道自己想错了，萧玉儿见新认的哥哥和两国公主站在门口等他们，一时间哇哇大哭起来，耶律特里好容易将她劝歇了，问她怎么了，她才抽泣的说她觉得太幸福了，一下子有这么多家人，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好好过，给我生个大胖侄子！”王麟的要求让萧玉儿羞红了脸，赵云灵过来就拧着他的耳朵，“大街上，也不知道小点声，你以为谁都像你没脸没皮？”
　　萧玉儿和萧凌风可从没见过王麟和几位夫人打闹，一时间不知所措，耶律特里笑着招呼他们进去，“别管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闹多了，了无新意。”


第二百五十五章 除夕之夜（二）
　　中午吃过饭，赵玉慧陪同朱氏休息，赵云灵则陪同王妃周氏歇着，耶律特里难得见到萧玉儿，拉着萧玉儿去说悄悄话，戴玉琳和宋云慧则回房喂奶，一时间当空了的众人便分成两拨，苏玲玲和雪月、秋菊去话家常，男的则一窝蜂的倒了王麟书房，说是闲扯，没几句便扯到政事、军事上。
　　“国安司有些举步维艰，是不是我能力有问题，三郎，要不让官家换人吧。”陈述有些苦恼。
　　“我看不是你的能力问题，这国安司的消息很多都不及时，明明有用的，也因为事情过了，没什么用处，你要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加快消息的传递。”王胜主管参谋司，和陈述有消息往来，知道一些结症。
　　“这个我也知道，可就是没办法处理，三郎，可有好的想法？”
　　王麟略略思索了下，办法他也没有，不过建议总是有的，“眼下没什么战事，消息无用也很正常，我觉得国安司战时多关注其他国，平常多关注朝野，真正开战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后院起火。”
　　“国安司也加强了这方面的消息收集，可怪的很，往往有些异动，刚要查，线就断了。”
　　“有这事？”王麟大为惊讶。
　　陈述点点头，“开始我还以为是内部出了问题，查了几遍，都没发现，我百思不得其解。”
　　王麟隐隐觉得此事不简单，可朝野没什么大事啊？“陈述，要不这样，以后没确切结果的事情不要忙着上报，一来以免误报，二来也避免各位相公对你有看法。”
　　“也只能如此了，那消息传递之事……”
　　“这个我也没办法，不过你要把消息分轻重缓急，特急的消息不要等，让专人传递，不要一站一站的往下传。这样或许快些。”
　　陈述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办法。
　　“三郎，跟你商量件事。”陈述事情一完，赵孝奕便接口道。
　　“二哥有话就说，不用商量，我自当尽力！”
　　赵孝奕笑了，这妹夫，确实不错，“我想借你护卫一用。”
　　“借他们？”王麟有些不解，护卫帮助禁军训练很久了，能教的都教了。
　　“我看这护卫小队作战很有特点，准备在禁军中也组建一支类似的队伍，用于特殊突击。”
　　“这个很有用，三郎，你要支持，某在虎翼军便有此打算，只是来到兵部才没操作。”王胜说道。
　　“既然大哥都这么说，行，没问题。”无意中看到坐在角落里的萧凌风，灵机一动，“别忘了还有他！”
　　萧凌风见王麟指着他，疑惑道：“我？我能做什么？”
　　王麟笑道，“萧大哥作用大了，咱们在座之人，谁敢和他比马军战术？”
　　赵孝奕闻言大悟，“对啊，怎么把他忘了，不要废话，来我这，做个副将，专管骑兵训练，若有战事，就是一支可快速突击的力量！”
　　萧凌风愣了会，“我可是契丹人！”
　　屋中所有人都笑了，陈述道：“你这话傻得可以，让你娘子听到，怕是要抽你！”
　　萧凌风还是不解，“为何抽我？”
　　王胜忍不住道：“自然要抽你，你这话意思是要抛弃她。”
　　“抛弃？没有啊？”萧凌风一头雾水。
　　王麟忍住笑：“你是说你是契丹人，不好进禁军？”
　　萧凌风点点头，“是啊。”
　　“那你的意思就是你靠不住了？你娘子可是大宋汴京警卫使！你若不是想抛弃她，怎么会有靠不住的想法？”
　　王麟的话让萧凌风根本绕不过来，想了半天也没发现这有什么关联，赵孝奕笑道：“三郎，你就别绕他了，凌风，萧玉儿是大宋的官，而且掌握着汴京的治安，你到禁军根本就没什么，若有顾虑，反而让人怀疑，第一个怀疑你的便是你的娘子，所以大郎才问你是不是想要抛弃她。”
　　萧凌风大悟，“郡王爷不嫌弃，我自当效命！”
　　“三郎，自从大名府、应天府开始裁撤厢军，各地的厢军都有些不稳，你有何看法？”王胜问道。
　　“这是必然的，只有加快禁军整编，将领轮训，尽快形成强大的禁军，就算厢军不稳，也不敢造次！禁军一整编完，要迅速裁撤厢军，军士我不太担心，那些将领才是问题。”
　　“这有些迹象了，中央禁军、虎翼军、信安军、成德军算是一个群体，上下八卫禁军中，除了捧日、神卫外，其他的算是一个群体，秦州边关一线算一群，江南各道又是一群，其他的各自为政。”陈述插嘴道。
　　“将领有些私心没什么，关键不能通敌，陈述，这一定要盯紧了，大意不得。”王麟说道。
　　“三郎放心，我省得。”
　　“三郎也不必过虑，只要中央禁军没异心，天就塌不下来！”赵孝奕一握拳，很有信心的说道。
　　这点在座之人都同意，如今的中央禁军越来越强大，军纪严明，战力雄贯各军，上下八卫合在一起，都不一定有把握打赢中央禁军。何况虎翼军全面换装后，一直神鬼莫测，远在德州府的信安军也不是吃素的，这三支大宋最强军是赵佶做天下，敢大刀阔斧裁撤厢军的资本。
　　众人这一闲话，便到了下午，让其他人喝茶聊天，王麟开始操持晚宴，这是重头戏，赵云灵几人毕竟不大，几人中最大的戴玉琳也才二十五岁，玩心还是有的，拿出爆竹便玩开了，一时间后院彩蝶飞舞，响声四起，周氏见了心痒，朱氏见状笑道，“你也别闲着，去玩玩。”
　　周氏还有些扭捏，赵云灵见嫂嫂心动，不由分说拉起她到院里一起玩，李氏则陪着朱氏说着闲话，几人动作大了，自然惊动赵孝奕等人，一同出来看，发现是王麟几个妻子在玩爆竹，赵孝奕摇摇头，“没长大就是没长大！”
　　王胜一眼就看到周氏，不由得笑道：“郡王爷，看清楚再说！”
　　赵孝奕这才发现如同小孩子般四处窜的周氏，不由得脸一红，“这个……”
　　王胜哈哈大笑，“别这个那个了，小乙，给某也弄点爆竹来！”
　　小乙笑着去了，不一会，弄来一大串，让小厮帮忙解开，点了几支香递了过来，王胜伸手接了，见其他人还犹豫，笑道：“今日就放纵一回！”说完，用香点了个爆竹扔了出去，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王胜哈哈大笑，“好爆竹！”
　　王麟安排好晚上吃饭之事，朝后院走去，听到不绝于耳的爆竹声，不由得摇摇头，一定是宋云慧和赵玉慧按耐不住，玩开了。到了院门口一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是郡王爷？那个……居然是大哥，啊？还有王妃！正出神，两三个爆竹来到脚下，吓的王麟抱着边上的树噌噌爬了上去，响声过后，传来银铃般的笑声，不远处耶律特里、萧玉儿和雪月正耻笑他。
　　“呀，哥哥上树了！”
　　王麟一听就知道坏了，果不其然，宋云慧乐颠颠的跑了过来，见他想下来，急忙点了个爆竹仍到树下，王麟不由得抓紧了树，有宋云慧在，自然会将调戏王麟之事进行到底，赵云灵、赵玉慧和戴玉琳闻讯赶来，纷纷点燃爆竹扔到树下，一时间树下乒乒乓乓响个不停。
　　见几个人都围在树下炸爆竹，赵孝奕好奇了，拉着周氏过来一看，差点没把赵孝奕笑趴下，王麟如同猴一般抱着树，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低头和周氏说了几句，周氏直摇头，赵孝奕瞪着眼睛指了指赵云灵几人，周氏无奈，点了点头，二人一起朝树走来。
　　见到赵孝奕，王麟如同见到救星，“二哥，快救我！”
　　赵孝奕嘿嘿一笑，“救你？”
　　王麟看他眼睛就知道他要使坏，忙朝周氏喊道，“王嫂救我！”
　　周氏歉意一笑：“三郎，没办法，这事只能怪你，好好的你上树干嘛？”
　　二人点了爆竹扔到树下，王麟心中哀叹，完了，连王妃都如此，其他人不用想了。
　　果然，别说陈述等人本就喜欢拿他开心，连他大哥王胜都乐此不彼，还叫嚷着不准停。最后还是皇太后朱氏知道后发了话，王麟这才得以下树。


第二百五十六章 除夕之夜（三）
　　开心过后，便是开宴席守岁，一道道精美的食物端上桌，除了朱氏那一桌相对讲些规矩，其他桌没安静多久，就开始乱哄哄的，没了公主驸马，郡王官员，就剩下男人、女人，酒再下肚，更是没了规矩，趁着王麟还清醒，赵玉慧央求他唱一曲，看着心爱的小公主红扑扑的小脸，王麟二话不说，让慧心去拿戴玉琳的琴来，轻轻试了下音，轻弹了一曲洞庭新歌，除了赵云灵、戴玉琳、赵玉慧、宋云慧和雪月，瞬间震翻全场，赵孝奕和周氏才知道郡王府后院的琴声不一定是戴玉琳弹的。随后，王麟又自弹自唱了曲笑傲江湖，曲风很特别，词也特别，这种词曲赵孝奕几人那里听过，何况这笑傲江湖曲很容易引起男人共鸣，陈述忍不住跟着唱了几句，一时间王麟豪气大发，端起碗酒喝了一大口，“玉琳姐姐，帮我和曲！”
　　戴玉琳音律天分极高，听了遍便知如何和曲，“三郎，是箫吗？”
　　王麟点点头，戴玉琳回房拿来箫，和王麟试了几个音，二人便将这笑傲江湖曲合奏了一遍，这下连朱氏听得都有些痴了，“好曲！三郎，此曲可有名字？”
　　“笑傲……天下！”觉得江湖二字不妥，王麟临时改了名字，“三郎，词也不错，再来一遍。”赵孝奕道。
　　“好！”王麟端起酒又喝了一大口，赵云灵一时技痒，古筝她也会，曲子不算难，听过便会，来到王麟面前，推开他，“我来，你唱。”
　　曲声响起，王麟边喝边唱，几个男人都按耐不住，也高声唱了起来，一时间豪气冲天。朱氏看着场中高声吟唱的王麟，转头对周氏说：“没想到他还有这才艺。”
　　周氏捂着嘴笑道：“幸好这厮平时不显摆，要不然他这几位妻子还真要担心了。”
　　“我越来越看不懂他了，原以为他不学无术，如今才发现他好像没有不会的，还是灵儿、慧儿眼光好！”朱氏叹道。
　　“谁说不是呢，连辽国公主都想着法嫁给他，咱们以往真是走眼了。”
　　耶律特里今日算是开了眼，原来她只是被王麟的气质和思想所吸引，喜欢归喜欢，心中还是有点小遗憾，这个朝代的女子队诗词音律还是很喜爱的，才子对怀春少女的杀伤力不是一般的大，耶律特里当然也希望自己的夫君在这方面有些特长，只是王麟一直以来都是不显山不显水，就没几个人知道他也不是吃素的，传闻总当不得真，何况耶律特里见过戴玉琳后，总认为和王麟有关的诗词音律是戴玉琳帮他的，从国子监到今日除夕夜，耶律特里惊喜连连，原来自己夫君的本事非同一般，看王麟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崇拜。
　　这种宴会的最终结果就是不管大小，到最后只有酒是主角，好在王麟五位妻子都不能喝酒，女主人清醒着，就没人担心出事，当然后果是其他人毫无顾忌，王麟又将现代的一些划拳方式交给了众人，这比行酒令简单，众人皆是喜欢这种游戏，女子们玩着棒子老虎鸡，也是玩得不亦乐乎，方式简单，参与的人就多，护卫、小厮、使女也参与了进来。赵云灵和赵玉慧看着心痒难当，和戴玉琳商量如何参与玩玩，戴玉琳很是为难，她和宋云慧还好说，就算喝点酒也没什么，可其他三人就绝对不行，“除非找人替你们喝。”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二人立刻将王麟拖了过来，“三郎，我们也要玩。”
　　王麟一听头就大了，“灵儿、慧儿，这怕不行。”
　　“不嘛，就要玩，输了你替我们喝。”赵云灵拽着他的手摇晃道。
　　她这一撒娇，王麟立刻投降，赵云灵和赵玉慧欢呼一声，迫不及待的加入到人群中，宋云慧一看，坐不住了，凑到耶律特里边上低声道：“特里姐姐，我们也去？”
　　耶律特里有些为难，心里想去，可又怕王麟一人顶不住，“走，一起去，夫君今日怕是清醒不了，横竖都是喝多，不如替我们出点力。”戴玉琳倒是想得开，起身拉着她二人就加入到人群中。不知是运气，还是五女跟着王麟要聪明些，居然赢多输少，可就这样，王麟也头晕了，“打住！打住，再这么喝，焰火还放不放了？”五女这才想起还有好玩的事物，这焰火只有赵云灵和郡王府里的见过，她立刻起身，找到小乙，让他快去把焰火拿来。
　　没多久，场地中散发出五颜六色的火焰，夜空中显得异常美丽，连朱氏都看呆了，萧玉儿站在耶律特里边上，喃喃道：“好美！”
　　“特里，别傻站着，和玉儿一起来放焰火！”戴玉琳在不远处喊道。
　　也不知王麟准备了多少，这焰火陆陆续续放到深夜，大大小小的都玩得不亦乐乎。苏里终于知道王麟说没准备他房间的意思了，其他人都知道驸马府有了准备，毫无后顾之忧，唯独他和夫人钱氏，没着没落，回家舍不得，不回家等会怎么办？钱氏难得出来这么开心的玩，眼神中都是央求苏里想办法的意思，王麟说午夜还要大放爆竹，她可很想看看。和苏玲玲说了意思，苏玲玲挖苦道：“活该！”
　　苏里急了，耍起赖来：“我去住姐姐的房间！要不然我就去公主门前坐一夜，看王麟怎么办。”
　　苏玲玲心中好笑，这大大小小都给王麟带坏了，“行了，交给我吧。”
　　苏玲玲也不找王麟，她去和赵云灵商量，谁都知道她让王麟东，王麟绝对不敢往西，赵云灵也爽快，“姐姐不用多虑，这驸马府怎么都能再找出个房间的。”
　　搞定此事，苏里松了口气，大呼小叫的带着钱氏玩焰火去了。
　　这一夜，驸马府的除夕夜算是过到了极致，午夜时分的超大爆竹震天响，若不是萧玉儿在这，提前打过招呼，怕是汴京城全部警卫都要被惊动，众人觉得这除夕过得极为过瘾，相约明年还要来，为此，赵孝奕还打趣说王麟这驸马府怕是要扩建下，难说明年来的人更多。
　　朱氏虽觉得有些疲惫，但心情极好，这么多年，她从未如此舒心过，王麟这女婿越看越喜爱，估计以后谁敢说王麟一句坏话，她会直接打上门去，就是赵佶也不行！
　　大年初一邻里都起得很早，走访亲戚是这一天重要的事情，唯独这驸马府非常寂静，只有几位残废的护卫早早起来，坐在驸马府门后晒太阳，其他人不用说，还在梦乡，这让一些来走访的人不知所措，尤其是苏府的人，苏涛早早就派人来催苏玲玲和苏里回去，可二人都还呼呼大睡，接到消息苏携、苏涛大怒，本想立刻找上门去，等得知皇太后、郡王等人都一样，还未起来，二人面面相觑，只得作罢。
　　年是一定要过到正月十五的，送走众人，王麟和五位娇妻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看看冬日的雪景，堆堆雪人，守着炉火听王麟将故事，让几人的感情更为密不可分，上元灯节全家集体出动，流连街头，观灯玩猜谜，对于汴京城百姓，看王麟一家出游也算是一景。


第二百五十七章 军械突破
　　寒冷的冬季让人不愿意外出做事，不论是大宋，还是辽国、西夏都把冬季作为休养生息的时间，例外的是中央禁军，经过遴选，军士将领都是大宋军队的佼佼者，将领有抱负，克扣军饷之事他们不屑去做，何况还有严格的军纪管着，因此，赵孝奕一声令下，整个中央禁军都开始冬季训练，以后打仗，可不管季节，上下都知道这个道理。
　　王麟的护卫再一次来到中央禁军，一同前往的还有萧凌风，从十万禁军中选择人手要容易得多，张正第一次遴选，就有五千多军士达到要求，于是他提高了标准，几轮下来，敲定了一千人，五个护卫头领各带二百人训练，成为精兵中的精兵，让这一千人兴奋不已，落选的有些闷闷不乐，不过没多久又兴奋起来，萧凌风在选人前直接将张正淘汰的人划入名单中，毕竟张正选人的标准中，骑马是最基础的。
　　对于骑兵的规模赵孝奕也没谱，萧凌风根据以往经验，建议组建一万人的马军，鉴于战马数量足够，赵孝奕大笔一挥，直接组建了二万人，他一直对虎翼军五万的骑兵耿耿于怀，少了他实在不能接受，周林见状，趁机提出火炮也独立成军，便于统一指挥，这个建议赵孝奕大为赞赏，将中央禁军五营的移动火炮集合起来统一训练。于是，第一次兵种划分和混编就此成立。
　　王麟过完上元节，便开始继续在国子监授课，闲下来在家中向苏玲玲等人传授化学知识。由于可做化学实验的材料缺乏，他也只得从现有的东西入手，不过三酸一碱在手，他相信假以时日，一定会产生突破。
　　只是这突破来得出乎意料，先是王涛那里取得重大突破，根据王麟说的在钢铁中掺杂其他物质可提高钢材性能的想法，王涛几乎将大宋全境的铁矿都弄了些来，经过多次实验，他发现不同地方的铁矿，炼出来的钢有明显差异，道理很简单，铁矿的伴生矿不同，自然会产生差异，王涛不明白其中奥妙，但贵在利用，将几处的铁矿混合后，他找到几个配比，炼出更为有益的钢，这种方式虽然不能持久，但对于大宋来说，一段时期足够了。
　　好钢自然要用到刀刃上，王涛和苏涛一合计，决定将这种优质钢全部用在火炮上，在火药没取得突破前，降低火炮重量比打造更好的火枪更重要。于是乎火炮重量直线下降，王麟看过后直拙舌，太意外了，他看见的火炮已经很像现代火炮，只是因为前装，屁股略粗，火炮壁略厚罢了。重量下降，就表明禁军可以直接装备可移动的中型火炮，对于攻城来说，那可是利器！三人商议后，将这种钢和新火炮直接列为最高机密，连赵佶、丰稷都没告诉，在没形成规模前，苏涛决定陆续生产一批放着。
　　随后突破的便是广义上的开花弹，这还是王麟放焰火时向苏里描述的可打到天上的焰火给苏里的灵感，他同苏颂、苏涛一直都在研究这个事，只是一直以来效果不大，王麟也没这方面的知识，捣鼓了一个多月，居然让他弄出将装满火药的薄皮铁球发射出去的法子，经过精心计算，他已经能保证八成以上的火药球能够在地面或离地两尺的地方爆炸，这个东东让王麟倒吸口冷气，二话不说，告诉苏里将炼钢时散乱的铁渣装到火药球里，没想到苏里更甚，直接拿不好的铁矿做出大小还算统一的小铁球，装到火药球里，采用新做成的火炮发射，威力和现代开花弹自然不可比，但对于这个朝代，能吓死一群人，连王麟这个有现代记忆的人看见了，也目瞪口呆了好一会。
　　为了以后的应用，王麟从中央禁军借来周林，还有五百军士，开始训练开花弹，周林第一次用时，还满不在乎，不论是铁球还是葡萄弹，打在人身上那个爽啊，这火药球就一个薄铁皮，有个屁用？不过新火炮倒是让他眼前一亮，好东西啊。
　　等在试验场，他点燃引线，看着火药球飞出去，快要落地时一声巨响，才微微明白这就是飞雷的变形，用火炮发射飞雷，距离就不用说了，关键是方便，搭投石车可是苦力活，野战根本用不上，火炮则不同。等他来到爆炸现场，出现了他第一次在农庄见到打爆竹时的情形，周林差点又疯了，为了能看出效果，试验场周边布置了不少木板，此时木板上密密麻麻都是拇指大的孔，很明显，这玩意爆炸时周边要是人，方圆五丈估计没活人，如果一百门这样的火炮一起开火……，周林心里盘算了下，正面五百丈宽，五丈径深将全部一扫而空。
　　“三郎，某要这东西！有多少要多少！”这是周林见到王麟说的第一句话。
　　王麟笑笑：“现在还不行，叫你来就是试验带学习，等完全掌握了，弥补一些缺陷，才能真正装备。”
　　王麟有事忙，府里几位娇妻也不闲着，赵云灵挺着肚子和宋云慧再次开始折腾起机器，戴玉琳则忙着和苏玲玲几人将王麟的化学实验室发挥到极致，赵玉慧不能动手，可也闲不住，不时的去边上看着。耶律特里忙着帮王麟打点各种事物。
　　二月底的一天，王麟在府里正和耶律特里商量着事情，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闷响，声音不大，但王麟瞬间魂飞天外，这种声音他太熟悉了，典型的火药爆炸声，慌忙冲出屋外，见东面有股青烟升起，暗道不好，撒腿朝府门口跑去。
　　耶律特里紧跟着出来，见王麟跑得极快，抬头发现东面的青烟，知道坏了，那里可是实验室的方向，她有身孕，不敢学王麟一样，急的直叫慧心。等耶律特里来到隔壁院落，赵玉慧和戴玉琳耷拉着脑袋，王麟在边上又蹦又跳，苏玲玲则一脸无所谓的站在边上。
　　“三郎出什么事了？玉琳姐姐、慧儿没事吧？”
　　“让她们说！气死我了！”王麟气急败坏。
　　苏玲玲实在看不下去了，“行了，你别瞎折腾，有我在你不放心么？”
　　“你？你怕是比她们胆子还大！妈的，你可真敢做！”
　　听到火药爆炸几个字，耶律特里脚一软，良都府的故事她都听王麟说了好几次，这东西的威力她虽没见过，但根据王麟说的场面就知道十分可怕，不过等她四处看了看，感觉没什么，疑惑道：“三郎，你确定？”
　　“她们自己说的！还用确定？”
　　“三郎，怎么我觉得这消化甘油没你说的那么厉害啊？是不是玉琳姐姐她们搞错了？”
　　听耶律特里这么一说，王麟也疑惑起来，是啊，真是火药爆炸，怕是房子都要炸飞了，“玉琳姐姐，这到底怎么回事？”
　　戴玉琳知道今日弄出这个事来，就要被王麟臭骂，一直低着头不说话，见他问起，赶忙将事情经过说了遍。
　　听过以后，王麟才恍然大悟，几人做的确实是消化甘油，这也怪不得她们，现有材料做这个比较容易，只是几人还是不敢大意，做的量非常少，没想到一名女监生有些不小心，碰倒了装消化甘油的瓶子，苏玲玲当时就吓了一跳，四处看了看，便将王麟准备灭火用的土拿来盖在消化甘油上，等将地上的消化甘油全部吸收了，才将这些土收集起来，准备问问王麟后处理。
　　今日几人说起这事，戴玉琳顺口说了句不知那带了消化甘油的土还会不会爆炸的话，让苏玲玲心中一动，反正是浪费了，不如试试看，小心弄了些出来，按照王麟当时描述的，在上方用一个拴着线的铁锤来击打，没想到怎么打都没用，本想放弃，赵玉慧提议用火药试试，几人便找来没放完的大爆竹，这下还真起作用，吸收了消化甘油的土炸了，但明显威力小很多，这点戴玉琳知道。
　　真是无知者无畏啊，几人瞎折腾，居然弄出这个事物来，这是王麟万万没想到的，掺了土的消化甘油做火药自然不行，那杂质多了去了，火枪没几下就废了，要是以往，王麟只得先放放，最多试试用于采矿、修路，可今日就不一样了，要是将这东西放到苏里弄的那个火药球里……想到这里，王麟兴奋起来，也顾不得骂几人，“还有没做好的消化甘油？”
　　赵玉慧不敢答，怕王麟知道她在边上看着，又是一通臭骂。
　　“三郎，有是有，不过你……”戴玉琳小心翼翼道。
　　“先别说没用的，赶快找来，我有用！”
　　等一名女监生抖手抖脚的拿来一瓶消化甘油，王麟冲苏玲玲道：“姐姐用了多少土？”
　　几人这才明白他要做什么，二话不说，开始帮忙，既然做就要认真，称量、计量，戴玉琳还设计了几个配比，用于对比，女监生们则将土细细研磨着，以达到混合均匀的效果。等准备工作做好后，王麟沉着脸道：“如果你们现在听我的，通通出去！我便既往不咎！”
　　知道危险，几人都不干，王麟火冒三丈，“再不滚，以后就不准来这里！”
　　耶律特里拉了拉赵玉慧，“我们还是出去等，别让三郎分心。”
　　等几人离开，王麟小心将炸药和土在大烧杯里混合了，他也不敢大意，分批次小量做，前前后后弄了一个多时辰，才将几个配方做完。小心装到布袋里，这才松了口气。
　　出了门，见几人焦急的等着，王麟微微一笑：“弄好了！”
　　赵玉慧一声欢呼，扑倒他怀里，“三郎，担心死我了。”
　　王麟轻轻拍了拍她，“以后不许这样，你还有身孕，我在府里听到爆炸声，魂都吓飞了。”
　　赵玉慧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第二百五十八章 南方风云
　　二月底，赵玉慧生了个男孩，赵佶有了个同姓外甥，异常高兴，直接将赵玉慧和孩子都接到宫里，美其名曰照顾，把王麟撇在一边。赵佶早就给这外甥起名赵斌，意为文武全才，这名字太俗，王麟闷闷不乐的接受了。
　　三月初二，王麟带着阴干后的消化甘油和土的混合物，找到苏里，将他拖到试验场，先是试验用铁锤击打后的现象，还好，都不会爆炸，苏里见他折腾一堆土，十分纳闷，不明白他做什么。随后王麟让他将这些土称量后放入他弄出的那个火药铁球里，用一个竹制手雷作为起爆管，弄好后苏里问道：“你把土放进去做什么？”
　　王麟诡秘一笑，“你试过便知。”
　　苏里摇摇头，这王麟怕是大脑有问题，试就试呗！等火药球发射出去，苏里就听见惊天动地的巨响，他瞬间就傻了，土也会爆炸？
　　“苏里，这玩意怎样？”王麟笑眯眯道。
　　苏里回过神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快告诉我，这是怎么弄出来的！”
　　“先别忙，说说威力怎样？”
　　苏里二话不说，跑到爆炸现场，四处走了圈，回来后喘着气道：“怕是比火药还大上五倍！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消化甘油！”
　　苏里脚一软，坐在地上，当年王麟弄过一次，当时就把他和父亲苏涛吓傻了，良久起身道：“我明白了，那土里有消化甘油！”
　　王麟一竖大拇指，“聪明！”
　　苏里细细想了想王麟今天做的一切，腾的一下跳了起来，“这是新的火药！”
　　经过王麟解释，苏里略略有些遗憾，毕竟火枪上不能用，不过火炮能用也不得了，将王麟带来的一一试过，苏里激动的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开花弹虽然有进展，可威力他始终不太满意，如今有这新火药，爆炸威力一下子扩大到近十丈，就是不装铁珠人也受不了。
　　“行啦，我的事完了，以后就是你的事了，如何做去找你姐姐，只是这保密你切不可掉以轻心，这玩意可是能炸塌城墙的！”王麟说完就拍拍屁股走了，留下苏里一人发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崇宁四年夏季，王麟除了时不时进宫和赵佶商议外，就是去国子监教课，家中两位娇妻都顺利生产，一男一女，赵云灵生了个女孩，耶律特里是男孩，家中多了两个小宝宝，所有人都有些手忙脚乱，给孩子起名字的事只有耶律特里的孩子与他有关，赵云灵生的毕竟是女孩，赵孝奕还算有点文采，给起了赵雪颖这个名字，意为冰雪聪颖，这名字赵云灵和王麟都挺喜欢。至于耶律特里，还是拗不过王麟，用了耶律烈的名字，王胜对此非常不满，族谱中一下子多了几个外姓，外人说什么的都有，以后见了祖宗如何解释？
　　王麟在家中逍遥，江南道则风云渐起，蔡攸到了杭州府明面上夹着尾巴做人，暗地里已经建立了一个庞大的网络。
　　“蔡大人，今年天气酷热，江南道至今未有雨，咱们是不是早做准备，等秋收时联手抬高粮价？”
　　蔡攸不紧不慢的轻拍扶手，“准备可以先做，但不要露出任何马脚，先将去年的存量陆续北运德州府，到秋收时，官府采购的粮先入仓，减少市场上的粮食，这才有文章可做！”
　　刚才说话那人谄媚道：“蔡大人高明！”
　　边上有一人犹豫了下道：“若是今年挑动粮价，百姓无粮，犯上作乱怎么办？”
　　蔡攸冷笑一声，“那更好，我便可上奏折，弹劾王麟当初提出的收粮策略！你们放手去做，能把那些百姓逼反才行。”
　　“可是龙卫军在江陵府、骁雄军在广州府，就算百姓作乱，这两卫禁军都可快速平叛。”
　　这才是蔡攸心中难受的地方，没想到禁军整编如此迅速，完成后就开始驻扎预定的地方，骁雄军还没什么，龙卫军驻扎江陵才是定海神针，他没想到一支禁军的驻扎，就让这个大宋南部平安无事，要是龙卫军顾不上江南就好了。
　　也是天助蔡攸，六月交趾李朝有流寇越境到了钦州，本来也是小事，钦州知府这些人抓获后以往也就是通告李朝领人，只是这骁雄军坐镇广州府后，给整个南部百姓极大的力量，纷纷要求处置这批流寇，钦州知府胆气也足，便下令就地处置，只是这次流寇中有一人是李朝边关守将的儿子，那守将便私自出兵，可钦州长期以来受够了交趾的骚扰，如今有骁雄军做后盾，自然不会客气，军民一心，瞬间就将来犯之敌赶了回去，那守将为逃脱责任，便上报李朝，谎称大宋派兵来攻打。
　　李朝李仁宗一直对三十年前的那场战争耿耿于怀，最后的主动求和让他颜面扫地，经过几十年的励精图治，李朝算是有史以来交趾最强大的时期，接到消息后他怒火冲天，即刻发兵攻打钦州，想要复制几十年前的入侵大宋那一幕。
　　骁雄军虽说主守，可也不是吃素的，如今各卫禁军都在暗自较劲，有敌来犯，自然不会放过，也立刻发兵钦州，双方便在钦州城展开大战，骁雄军胜在火器凶猛，李朝军胜在人多，一时间双方都奈何不了对方，在钦州城下形成对持。
　　骁雄军都指挥使除了飞报朝廷，也迅速联系了龙卫军，南方这二军是相互配合的态势，骁雄军想让龙卫军适当南进，一来是威压，二来是弥补骁雄军出兵钦州后的空虚。
　　龙卫军的异动让南方少数民族部落恐慌起来，他们没有更多的消息来源，只有一些道听途说。蔡攸敏锐的抓住了这一点，派人散布谣言，说龙卫军是要扫荡整个南部，将不听话的部族剿灭。
　　谣言不一定是真的，这谁也知道，只是南方山野丛林消息不便，有些大宋地方官员没有朝廷的指令，便按照自己的想法处理，地方大了，总有处理不当之处，一时间有人做起乱来，火一旦点着，灭起来需要时间，以往这种叛乱，在龙卫军眼里不堪一提，只是这次麻烦的是有人暗中煽风点火，到了八月，局面有些难以控制，龙卫、骁雄急忙飞报朝廷，防守住他们没问题，可彻底平叛、击退李朝军队便有些力不从心。
　　赵佶和朝中诸臣从六月接到消息后就紧急商议着对策，原以为龙卫军前移就可化解这次战事，可后来的南方部族叛乱有些出乎意料，朝中一时间吵作一团，有提出安抚的，有提出派兵剿灭的，还有将矛头指向王麟的，说他提出的裁撤厢军造成军心不稳，兵力不足。
　　赵佶头大如斗，他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一下子出了那么多事？急忙召见王麟，问他有何对策。
　　“陛下，参谋司可有推演？臣想听听他们的看法。”
　　赵佶顺手递过来一份文书，王麟接过仔细看了，然后端详了地图半天，不明白小小交趾为何敢来侵犯，至于南方部族叛乱，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只要出动虎翼军一厢兵马，不出数月，便可天下太平，他担心的是这事件背后有没有其他阴谋。
　　“陛下，臣以为朝廷切不可慌乱，参谋司的判断很准确，南方多丛林山峦，并不利于大军行进，龙卫军震慑住那些叛军没问题，只是区域过大，想要剿灭需要时间，关键是交趾李朝，臣不知他们意图何在？”
　　“陈述那里有没有什么消息？”赵佶烦躁道。
　　“陈述还没办法将眼线布置到交趾去，毕竟太远了！”
　　“总要有个办法才行！”赵佶不停的走来走去。
　　王麟笑了笑，“陛下莫急，参谋司提出派一军前往，与骁雄军共同反击交趾的进攻，臣以为派出水军便行！”
　　赵佶眼睛一亮，他只关注到陆上派那支禁军增援，还没想到这个，如今的大宋水军可非同一般，以往发挥不出作用，他和朝中大臣就忽略了还有这么一支强大力量。
　　于是，一道急令从枢密院和兵部发出，着杭州府知府蔡攸将所有水军战船派往交趾，从海上进攻交趾，蔡攸接到文书，大喜过望，水军也是他心头的隐患，杭州府七成厢军都在他掌控之中，唯独这水军，名义上在他管辖之下，实际上出了赵佶、枢密院和兵部，他根本调动不了，而且水军是王麟组建，李琮大力扩建的，这支军队及其忠心，出了赵佶、王麟的话，谁也不听。
　　水军都指挥使常强早就对护航这种事厌烦了，海贼也被他平时训练弄得踪影全无，当年的同僚马建林毕竟还远征过美洲大陆，他可是闷得慌，接到出兵交趾的文书，常强兴奋得连夜训话，要所有军士一天之内做好起航准备，军士也憋得慌，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就没有升迁的机会，何况这次是作为主力单独出击。
　　才一天时间，杭州府近七十艘战船拔锚起航，从将领到军士都准备大干一场，王麟五艘战船征服扶桑的故事在水军中流传已久，他们这次可是七十艘！不打下交趾，都不好意思回来。


第二百五十九章 扶桑叛乱（一）
　　大宋国中动荡，让安焘等人看到了机会，在参谋司的推演中，他利用自己的职权，不断影响着参谋们的决定，按着谋断分离，从参谋司提出了派遣禁军的预案，本想趁着南方战事鼓动赵佶排出中央禁军，最不济也要将虎翼军派出去，可王麟进了趟宫，赵佶居然同意只派水军，这让安焘有些郁闷。吕惠卿总觉得王麟是个麻烦，提出先将他刺杀，安焘不同意，这个太敏感了，万一失手，谁都逃不脱。商议的结果是想办法调开王麟，越远越好。几人思索了片刻，便同声说道扶桑！
　　仔细斟酌给扶桑堀河的信，安焘排出心腹之人，携带书信前往扶桑，把握他也没有，也就是试试看。
　　江南风云变幻莫测，西夏、辽国在一边观望着，两国朝中都有了对策，暂时不动，加紧备战，一旦大宋江南动乱一发不可收拾，两国便联手出兵，一举瓜分大宋天下。
　　陈述的国安司已经高度运转，日夜在收集分析各地传来的消息，交趾国李朝大举进犯应该是个突发事件，但江南少数民族部族叛乱让陈述不敢大意，各方消息汇集后他发现这事件有人在背后推动，但令他奇怪的是这幕后推手好像没什么目的，也没有将这些叛乱部族联合在一起的后续操作，就是鼓动造反，事情怪异，他不敢怠慢，紧急上报赵佶，赵佶找来王麟，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陛下，为今之计只能是静观其变，以静制动，眼下南方只要没变化，两卫和水军就能处理。”
　　赵佶没其他办法，只得按王麟说的，看看再说。
　　八月中旬，正当各地粮食开始收获，良都府八百里加急急报送到汴京，扶桑叛乱了！这消息顿时震惊朝野，赵佶一下子六神无主，这几年扶桑天皇虽说心中怨恨，但惧于大宋的强大实力和王麟的威慑力，一直都不敢挑衅，谁都没料到最不可能出事的良都府会有事。
　　自从被贬为国子监太学正后，王麟第一次参加朝会，丰稷将良都府文书通报后，殿中吵成一片，多数人主张派兵平叛，一举拿下扶桑。
　　王麟一直在思索，堀河突然做出这个举动必然大有深意，他敢挑战大宋必然有所持，是什么给了他底气？
　　“明之，你有何看法？”赵佶见他一直沉思，忍不住问道。
　　殿中一下子寂静了，都看着他。
　　“陛下，臣以为扶桑作乱不可怕，只要出动二万禁军，便可一扫扶桑！”
　　看来他是同意出兵的，主战之人松了口气。
　　“但是……，臣是担心这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事。”
　　安焘闻言，有些心虚，插嘴道：“明之何出此言？”
　　“安相公，交趾李朝进攻大宋，应该是个突发事件，可后面的南方部族叛乱和扶桑叛乱就有些意思了。”
　　丰稷眼睛一亮，“你说说看！”
　　王麟摇摇头，“丰相公，我还拿不准，不过我敢问各位大人，南方部族和扶桑天皇那来的胆子和大宋叫板？我觉得这背后有阴谋，在一切都不明朗之前，禁军不能动！”
　　赵佶闻言一呆，“那良都府怎么办？”
　　是啊，良都府怎么办？王麟也很为难，安惇见安焘使了个眼色，稍事整理，出班奏道：“陛下，良都府有四万兵，抵挡住扶桑的进攻应该没问题，只是……”
　　“只是什么，别吞吞吐吐的！”赵佶有些火大。
　　“只是这四万军士中，扶桑人占了一半多，要是这些人参与叛乱，那……”安惇没继续往下说。
　　赵佶心中一紧，光想着扶桑了，都忘了良都府是扶桑人居多，要是一同叛乱，良都府定然不保！
　　安焘轻咳了几声，出班道：“陛下，安尚书的顾虑不容小视，不过臣知道只要有一人坐镇良都，谁都翻不起天来！”
　　赵佶连同殿中所有大臣都齐刷刷的看着王麟，没错，只要王麟坐镇良都府，就是不派兵，堀河也没有任何办法。
　　该担当的时候一定会站出来，这是王麟的原则，这个做法他想到了，化解良都府危机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亲自去一趟，只是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陛下，臣愿前往良都府一趟。”
　　赵佶舒了口气，“朕就知道你不会让朕失望的。你准备带多少人去？”
　　“臣带护卫去就行。”
　　赵佶眉头蹙了起来，带的人少，他压力自然低，可王麟真出什么意外，有些得不偿失。
　　丰稷自然也明白其中道理，出班奏道：“陛下，明之不可不带一兵一卒，臣以为，可派一万禁军跟随他前往！”
　　一万人？少是少了些，不过不论是赵佶还是殿中诸臣，这个数字都是可接受的，至少在赵佶心中，这一万人保住王麟性命应该问题不大。
　　“就按相之说的定，孝奕，你从中央禁军中挑选一万人，交给明之。”
　　赵孝奕躬身道：“臣遵旨。只是陛下，明之前往扶桑，需要名分，是否可恢复他大将军身份？”
　　这个建议得到殿中大臣附和，总不能是八品太学正领兵出征吧？赵佶从善如流，立刻恢复了王麟怀化大将军身份，加良都节度使，全权处理良都府一切事宜。
　　回到驸马府，五位娇妻都已知道他将领兵征战良都，平息叛乱，戴玉琳有些担心，“三郎，扶桑叛乱不好对付吧？”
　　王麟沉声道：“扶桑作乱我还没放在眼里，不知怎的，我就是有些不安。”
　　“我要随哥哥出征！”
　　王麟一瞪眼，“云慧你别胡闹，你走了，孩子怎么办？”
　　“玉琳姐姐可以帮我带，特里姐姐和灵儿姐姐也行，家里这么多人，还照顾不了一个孩子？”宋云慧反驳道。
　　其实几人都想陪同前往，只是这话就不用说了，王麟会同意才怪。见王麟又要发火，赵云灵起身道：“三郎听我说，云慧跟着去三郎担心，可三郎想过没有，我们在家中是何心情？都随三郎去说不过去，带上云慧总是可以的，能有个人在你身边管着你，提醒你家中还有亲人等着，三郎就不会去做无谓的事。”
　　一席话让王麟哑口无言，半响道：“行，云慧随我前往。”
　　中央禁军集结是非常快的，何况赵孝奕在，出征准备不需要多长时间，这个当口王麟理了下思绪，生怕有遗漏之处，觉得没什么不对的，可还是有些心慌。想不清楚他便找些事做，先是去了趟国安司，叮嘱陈述一定要关注各处异动，尤其是西夏和辽国。随后又找了萧玉儿，反复强调汴京城的重要，若有问题，核查清楚再做决定。
　　回到家做了会还是心神不定，又去找了苏玲玲和苏涛，他想加紧赶制新型火炮，并由苏玲玲负责制作一批新火药，以防临时要用。
　　做好这一切，他心中才稍稍安定，静下心来和几位妻子相处几日，看看自己的几个儿女。
　　八月二十三日，一万禁军随同王麟前往良都府，禁军统领是中央禁军都虞侯种浩，王麟定的计划是从登州府上船，为加快速度，赵孝奕做了个壮举，他让萧凌风带着一万骑兵跟随，王麟这一万人全部骑马，等到了登州后，萧凌风在让他手下这一万人将两万匹战马一同带回汴京。至于物资，早在禁军准备前，战备司就将一万人所需物资起运登州，三分后勤的优势十分巨大。
　　仅用了四天，王麟便日夜兼程赶到登州，禁军军士都累坏了，不过这没关系，上船后有的是休整时间。登州府已接到八百里加急文书，早早就准备着海船，整个港口的商船几乎全部都被征用，一开始商户们非常不满，吵着要上告朝廷，等知道是驸马大将军急用，需要出兵良都府时，多数人二话不说，腾船，并自掏腰包将淡水等物资备好，登州知府见状大为感叹，这就是一个人的人格魅力所在。
　　一万人连同物资，近一百艘大小商船从登州府启程，王麟带着种浩、宋云慧和主要的护卫已经上了最快的一艘船，他准备提前到良都，其他商船则一起编队，紧随而来。
　　九月十二，王麟抵达良都府，刚进海湾，种浩就吃惊的指着远处的山说道：“大将军，你看那雕像！”
　　王麟早就看到山上自己那巨大的雕像，大岛樱子曾说过这事，他根本没想到这雕像会这么大，足足有五丈多高，是将石山的一面完全劈开雕筑而成，宋云慧看到良都府为夫君做了这么大的雕像，尤感自豪。
　　“哥哥好威风！”
　　张正站在王麟身边非常郁闷，王麟雕像旁李勇的身影很明显，他已经明显感到身边李勇那身板站得那个直啊，曹豹则是大喊大叫，生怕别人认不出他的雕像。


第二百六十章 扶桑叛乱（二）
　　在码头靠了岸，王麟率先走了下来，良都府还不知他已经到了，并没人到码头迎接，看着熙熙攘攘的码头，王麟感叹良都府的变化，只是来来往往的人脸色都很凝重，扶桑大兵压境，任谁都不会轻松，若不是良都府吉野幸见出了告示，说王麟领怀化大将军、良都府节度使衔，率兵亲来良都平叛，估计码头上早就是准备逃难的人群。
　　“咦？是大将军？大将军！大将军到了！”码头上有人认出王麟，毕竟那雕像可是良都府精心制作的，和王麟面貌几乎没有差异。
　　一时间码头上人声鼎沸，到处都在喊着大将军，不一会，王麟所在的码头被围的水泄不通。种浩吃惊的看着这一切，王麟创造了良都府他知道，但他绝对没想到王麟在这里有如此高的威望，不由得敬佩的看了看王麟，一个人能达到如此高度，还有什么可遗憾的？
　　“诸位乡亲，请听我说！”王麟高声道。没一会，码头寂静下来，王麟站到边上一个木箱上，环顾四周，“我只有一句话，谁敢侵犯良都府，我就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码头上寂静了片刻，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声音：“大将军！大将军！”
　　王麟跳下木箱，带头往前走，宋云慧和种浩紧紧跟在他后面，码头上的人纷纷朝两边让出路来，来到大路上，已经有一排马车列队等候，估计是有人传递了消息，这些马车自发聚集在一起，准备拉王麟等人。
　　一名车夫来到王麟面前，话音颤抖着说了好多话，王麟也不打断他，静静听着，那车夫像是感觉自己话多，急忙打住，请王麟上车，王麟拉着宋云慧，跟着他一起上了第一辆马车，车夫的激动从他的动作就能看的出来，不停的围着车子检查，生怕有什么问题。等种浩和护卫都上了车，车夫们纷纷做到前面，手中鞭子一摇，整个车队朝城里快速驶去。
　　“哥哥，我记得这些地方原来都是田地的！”宋云慧指着道路两边连绵不断的房子说道。
　　前面车夫听到后，抢着回答道：“夫人记性真好，这惠子大道两边原来都是田地，可良都府来的人越来越多，只能不停的往外建，尤其是这码头，来往客商很多，他们为了方便，纷纷在这大道两边买地建房子。”
　　“百姓生活怎样？”王麟问道。
　　“好！”车夫很是骄傲，“往来客商都说良都府百姓富足，远超大宋其他府，百姓们可都念着大将军的好呢！”
　　“扶桑起兵，你们生活没受影响吧？”
　　一说到这，那车夫愤怒起来，“也不知道堀河那厮是不是疯了，良都府虽说不怕他，可大军压境，百姓们还是有些害怕，害怕这好日子从此不再有。吉野大人是好官，可他打仗不行，只是将堀河的大军挡在外围，就那么守着。”
　　一路上和车夫攀谈着，王麟算是了解了些情况，很快到了良都府衙门，吉野幸见已经得到消息，带着大小官员站在门口等着。
　　见马车转过街角，李定坤已经按耐不住了，一路小跑喊道：“明之！明之！”
　　王麟见他跑了过来，急忙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几步来到他面前，一把将他抱住，李定坤先是愕然了下，随即也狠狠的用双手抱着他。二人分开后，王麟上下打量着李定坤，李定坤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你看什么？”
　　“看看你有没有少了什么东西，不错，就是长胖了，哟，还留胡子了？”
　　李定坤笑着打了他一拳，“做官不留胡子，谁信你是个官啊？”
　　二人说笑着往衙门走，来到门前，吉野幸见朝他深施一礼，“下官吉野幸见，参见驸马大将军！”
　　王麟一把拉起他，顺手一拳打在他胸口，“都是自家兄弟，你如此见外，小心我收拾你！”
　　吉野幸见眼睛一湿，自家兄弟这句话让他感觉格外温暖，“大将军说的是。”
　　王麟瞪了他一眼，“都说是自家兄弟了，怎么还叫大将军？”
　　“哥哥，大岛理子在等你呢！”
　　该见面的总是要见的，王麟朝大岛理子伸开双手，大岛理子犹豫了下，还是走过来和他拥抱了下，“三郎，你来了。”
　　王麟扭头朝吉野幸见道：“看看，理子就没把我当外人。”
　　吉野幸见微微笑了笑，大岛理子肯定不会把王麟当外人，别人不知道他可清楚得很，大岛理子心中就只有王麟。
　　在吉野幸见的引见下，王麟一一见过良都府的大小官员，正要随众人进去，就见一人一阵风般到了面前，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嘴里喊道：“想死某了！”
　　看清楚是马建林后，王麟作色道：“还不放我下来！惹火了我，发配你到美洲大陆去！”
　　“那感情好，请大将军即刻下令，某这就启程！你不知道，这些年把某都憋死了，以前还有海盗可打，现在连个毛都没有！”马建林笑道。
　　等马建林松开他，王麟四处看了看，“徐虎呢？”
　　“他领兵去阻挡扶桑大军去了。”李定坤道。
　　等到了衙门里坐定，王麟又问起钱枫和张宇，“子廉和自立都在县里，他二人如今都是县令，眼下局势不稳，他们不敢离开。”
　　“大……三郎，禁军何时能到？”吉野幸见问道。
　　王麟估算了下，“最多四日，禁军便可到良都。”
　　吉野幸见松了口气，单靠良都府四万厢军，他可没把握抵挡住堀河大军。
　　王麟喝了口茶，“现在情形如何？堀河到了那里？”
　　李定坤朝一名官员招招手，说了几句，不一会，那官员拿来一幅地图摊开在桌子上，王麟等几人起身围到桌子边，李定坤指着地图说道：“堀河从京都出发，一开始行进很快，可后来便有些磨磨蹭蹭，吉野大人不想在良都府开战，我们商量后，便让徐虎带了三万人迎敌，昨日得到的消息双方在长野相遇，不过堀河没有进攻，只是扎下大寨，和徐虎对持，我担心他另有阴谋，想吸引住徐虎，偷袭良都。”
　　王麟仔细看了地图，回身问张正，“哥哥怎么看？”
　　张正指着地图说道：“这堀河进军很是怪异，长野刚好时良都府的外围，他明知大宋一定会派兵前来，为何不速战速决？某怎么觉得他就是直到这良都府外围？若是吸引徐虎主力，更说不通，没有在野外用十万人吸引三万人这种做法。”
　　“扶桑可调动的兵力有多少？”王麟问道。
　　大岛理子略略想了想道：“若是全部兵力算上，大约有三十多万人，不过很多大将军都各自为政，堀河真正能动用的，也就最多一半。”
　　“理子，知不知道其他近卫府大将军是何态度？”
　　“据我了解的情况，多数大将军都觉得堀河这次有些冒险，他们还是观望为主。”
　　“既然他不进攻，要干什么呢？”王麟喃喃道。
　　“某若是摆开这种阵势，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等机会。”种浩插嘴道。
　　“等机会？等什么机会？等其他大将军出兵？”王麟看着地图嘀咕道。
　　“这说不通啊？只要三郎一到良都府，他什么机会都没有！”李定坤嚷道。
　　这下连种浩都摇头，除非堀河真的疯了，要想攻下良都府，就要考虑王麟这个因素，最佳方式就是趁着王麟还没到，一鼓作气打下来。
　　“是啊，他明知我会来，为何要等？”王麟也是不解。
　　“除非哥哥来，对他有好处！不过这人可真傻，哥哥来这一定会让他好看！”宋云慧笑道。
　　“好处？好处？”王麟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堀河没那么傻，好处到底是什么？”
　　“朝廷文书说大宋国内也有动乱，和这个有关吗？”大岛理子有些心疼他，胡乱找着理由。
　　王麟闻言灵光一闪，跳起来抱着大岛理子在她额头上亲了口，“你说对了！”
　　大岛理子一时羞红了脸，不过能帮上王麟，她很开心。
　　“三郎，理子什么说对了？”李定坤迷惑道。
　　王麟有些兴奋，“我来之前就总觉得那里不对，理子一席话才让我茅塞顿开！没错，堀河在等，他在等大宋国内发生大事！南方部族叛乱和堀河有直接关系！”
　　“如此，这态势便说得通了！”张正道，“堀河是相等大宋应接不暇时一举攻下良都！他这么急于起兵，是计划好的，某猜测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配合，将三郎引到良都府！”
　　“三郎没来之前，只是八品太学正，为何要引三郎来？”李勇问道。
　　王麟和张正等人沉思起来，如果在汴京会影响到什么呢？目光落到种浩身上，王麟和张正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对方眼中恐惧的目光，“中央禁军！”二人同时叫了出来。


第二百六十一章 奇兵出击
　　一时间王麟觉得脊背上冷汗直冒，中央禁军如果出问题，汴京就有麻烦了，种浩能做到都虞侯，也不是一般人，听二人喊出中央禁军几个字，前后一联想，便知道王麟的意思。
　　“大将军，中央禁军忠心耿耿，郡王爷坐镇，不会出乱子，除非是调离。”
　　“好吧，咱们分析下，眼下大宋禁军四十三万，龙卫军和骁雄军被陷在南方，剩下捧日、天武、神卫、骁猛、雄勇、雄威六军和中央禁军、虎翼军。”王麟说道。
　　种浩将随身携带的大宋地图拿了出来，指着地图说道：“捧日军在京兆府、神卫军在真定府、天武军在大名府，骁猛军在秦州、雄勇军在太原府、雄威军在真定府，就算是动，也不会动中央禁军。”
　　“除非南方还有战事。”张正看着地图说道。
　　“那也可以调动大名府的天武军或是京兆府的捧日军！除非他们不能调动。”种浩道。
　　话音一落，连他自己都脸色变了，几人同时看向北方，辽国、西夏！
　　王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他从未考虑过这种情形。
　　“三郎，这不可能吧？要按三郎分析的，这可是天大的阴谋！没人能做得了，西夏、辽国可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李定坤安慰他道。
　　“明润，你不明白，就算辽国、西夏不是棋子，他们也不会放过机会的。何况堀河已经透露出一些端倪，一个人是没法做这事，但他可以将各方的利益穿起来，共同完成这个计划。”王麟摇摇头道。
　　“那我们是不是立刻回京？”种浩急道。
　　王麟思索了好一会，“这计划巧妙之处就在于它灵活，可进可退，我们若是即可返回汴京，大宋国内便不会动，堀河也说不定立刻退兵，和我们说是误会，你没看他都不跨入良都府地界？他们会等下次机会！”
　　他这一说，众人都明白了，怪不得堀河进兵如此怪异，这是留有后手的，人家都没进到良都府，武装游行不行？
　　“只要能识破他们的阴谋，总是好的！”李定坤道。
　　王麟苦笑：“明润，他们在暗处，防不胜防，总不能防一辈子吧？这次是运气好，我才到良都府就察觉了，下次呢？要不是堀河怕当做牺牲品，真的拼命攻打良都，我们怎么能够识破这等诡计？”
　　李定坤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啊，下次万一上当了，可真是灭顶之灾！
　　“三郎别灰心，既然识破了，就有破解的办法，某就不信！我们能上当，就不能让他们上当？”张正一拳打在桌子上。
　　王麟闻言一震，“哥哥说得好！既然敢算计我，就要付出代价！咱们这一次让他们有来无回，消除这个隐患！”
　　知道对方的思路，破解总是有办法的，只是这办法需要想，王麟让吉野幸见和李定坤去忙他们的正事，请大岛理子安排吃住，他便和种浩、张正、李勇、马建林等人开始商议。
　　“最佳办法就是把堀河打痛了，先消除这里的隐患，在悄悄返回大宋。”马建林建议道。
　　“这样当然好，就怕耽搁时日，你看，从这一路打到京都，怎么都要十几日，在返回良都府上船，又是十几日，会大宋还要十几日，这一来就要一个多月，很难保证这一个多月大宋不出问题。”种浩细细的算给马建林听。
　　“若是不打，直接回去，又怕三郎说的那样，对方不动了，万一堀河发疯，乘这个机会攻打良都府，回去就不好交差了。”张正也是头痛。
　　“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马建林连拍了几下桌子。
　　李勇有些恼火他吵吵，“安静些，打不打都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某的战船也可以去京都附近游荡的嘛！”马建林不服气。
　　“要是打完就能上船，不就都解决了？算了，哥哥，肚子饿了，先吃饭吧？”宋云慧说道。
　　王麟正想着马建林说的去京都附近游荡的话，听到宋云慧说的，好像抓住了什么，“云慧，你说什么？”
　　“我说肚子饿了，先吃饭！”
　　“不是，吃饭前面那句。”
　　“哦，我说要是打完就能上船就都解决了，可这不可能啊？”宋云慧说道。
　　王麟一拍桌子，“对，打完就上船！”
　　种浩愣了下，“哪来的船？船都在良都府啊？”
　　张正顿时明白，拍了他一下，“你傻啊，船不会动？”
　　种浩看了看地图，一拍脑袋，“对啊，船到良都府禁军下船后，船就南下到京都附近等着，等禁军打到京都后，就可就近上船，这……至少可节约二十天！”
　　找到办法，王麟心情大好，“走走，吃饭去！”
　　下午，王麟还在看着地图，他还想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法子，种浩进来说道：“大将军，别看了，该歇歇了。”
　　王麟不理他，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问道：“一定要从良都府打过去？”
　　“是啊，不击败堀河的十万大军，如何到达京都？”种浩觉得王麟问的十分奇怪。
　　“到达京都，到达京都……”嘀咕了几句，王麟扭头道：“去叫张正、马建林他们来！”
　　不一会，几人都到了，王麟指着地图说道：“攻下京都，堀河的十万大军就是摆设！”
　　“怎么攻？”马建林不解道。
　　“用禁军！”
　　“可禁军还在路上。”种浩提醒他。
　　“我知道禁军还在路上！马建林，你即刻回去，明早必须集结好所有战船，随我出发，咱们朝南去，只要遇到禁军的船队，就立刻朝京都进兵！”
　　几人听完，恍然大悟，禁军根本不用到良都府，直接攻取京都。种浩如同看战神一般看着王麟，一顿饭功夫，他居然想出更好的办法！一时间自傲之心无影无踪，暗自打定主意要学王麟，多想多看，不要轻易决定。至于今日的分析，他准备闲下来整理下，这可是绝好的战例。
　　李定坤得知王麟明日就要离开良都府，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原以为他们可以好好喝几顿，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分开。大岛理子更是依依不舍，暗自落泪。
　　晚饭的气氛很是压抑，王麟有些歉意，“幸见、明润、理子，这次事态紧急，以后有空，我一定来良都府看你们！”
　　“三郎，别说了，我懂的。”李定坤安慰他道。
　　明日要启程，几人都不敢喝酒，怕误事，简单吃过饭，王麟便和李定坤一起来到他府上，先见过李定坤的妻子孙氏，二人便到书房叙话。
　　没说多久，有使女来禀报，说禁军都虞侯种浩求见，王麟和李定坤有些纳闷，种浩有何事？
　　种浩一见到王麟，就急切道，“大将军，某觉得有一事不妥。”
　　“何事，尽管说。”
　　“这良都府必然有堀河的探子，今日大将军到了良都府，他一定会知道，若明早大将军就离开，他得到消息后要么退兵，要么攻打良都府，若是后一种情况，就不妙了。”
　　王麟思索了下：“你说的有道理，禁军出击的消息是保密的，我若离开良都府，会让百姓以为大宋要放弃这里，一旦发生骚乱，就难以控制！种浩，谢谢你的提醒，险些酿成大错！”
　　“大将军过奖了，某这也是和大将军学的，回去仔细想着各种细节，这才发现有漏洞。”
　　“好，很好，假以时日，你可成名将！”
　　发现漏洞，王麟不敢大意，连夜召集众人商议，解决的办法也简单，就是王麟留在良都府，只是会耽搁时间，光禁军返回大宋震慑力有限。
　　“明之，我有个想法。”
　　“明润你说。”
　　“这次击败堀河，我估计很长时日扶桑都不敢动，既然你说的敌人算便了大宋的禁军，他们一定不会将良都府的厢军算在里面，你别小看这里的厢军，徐虎可是仿照你中央禁军进行训练的，只是没有火器罢了，不过弓箭功夫不弱！”
　　“你想让我带这只厢军返回大宋？”王麟问道。
　　“对！禁军进攻京都，和徐虎对峙的十万扶桑军一定会回援，这便是机会，我让徐虎追击击破这十万扶桑军，明之你跟随徐虎一同打到京都，从那里上船返回大宋！”
　　“好主意！”种浩拍手道，“这突然出现的三万人会让对方措手不及，有时候一点变化就会影响全局！”
　　“好，要玩咱们就玩大点，马建林，到时候你的战船也一同返回大宋，先去蓟州补给，然后北上，若是有机会，让徐虎和你一同北上，我就不信咱们进攻辽国东京，他耶律延禧还坐得住！”
　　“对！”种浩兴奋道，“大宋水军已经全军前往交趾，他们一定想不到良都府还有一支强大水军！”
　　堀河做梦都没想到他有一天会逃离京都，如丧家之犬四处躲藏，九月十二日那天早上的情形他还历历在目，当接到京都附近海面上发现大宋战船时，他还没太在意，良都府肯定有动作，战船？战船又不能上岸，毕竟京都离海还有段距离。
　　可接下来的消息就开始让他心惊肉跳了，大宋战船将海边清空后，无数商船出现了，找到合适地方靠岸后，一万禁军登陆，马建林除了船工和少量军士外，其他人都被他派到岸上，协助禁军将小型火炮运送到京都城下，见道路条件还行，他又自作主张将战船上的火炮硬生生弄了十门上岸，人推肩拉花了一天半时间送到京都城下。


第二百六十二章 势如破竹（一）
　　禁军在种浩带领下先扎下大营，派出斥候四处查探，堀河来到城墙上看过后脚就软了，禁军的气势太甚，远远望去就是不可侵犯的军队，他城里虽说有三万多人，可精兵不多，对付禁军，他没把握。好在禁军没有围城，他急忙派出信使，让手下的十万大军尽快返回京都。
　　种浩本来也要等等王麟，他不急于派兵进攻，只是先安排轻型火炮去城下试试火，轻型火炮想要攻破城墙是有难度的，但这也让守城的扶桑军心惊肉跳，在城墙上一个不小心碰着炮弹，那就是一堆烂肉。
　　当天的攻击对城墙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堀河得到消息后稍稍放了心，第二天早上种浩开始派出军士扫荡京都附近，半天时间，方圆十几里地就只有京都这一个城池有扶桑军队存在了。下午马建林拼命折腾的火炮到了，这可比轻型火炮大很多，第一次试射，一个铁球就击中南城楼，哗啦一声，城楼塌了半边。随后又一个铁球击中城墙上的耳墙，顿时碎石四处飞溅，砸伤了几个人。种浩将五千禁军列成三队，齐齐走到城下，巨大的压力让城墙上的扶桑军都不敢抬头。眼见到了一百五十步，禁军停下了，开始三段式射击，连续的枪声震耳欲聋，小铁球在城墙上飞舞，过于密集的射击导致城墙上只要有人探头，十有八九会被击中，扶桑军那里见过这种阵势，吓的怕在城墙上不敢露出一点点身体。
　　种浩这边指挥禁军玩着射击训练，那边将十门船用火炮击中起来，轰击南城门，火炮打城门其实并不容易，城门看着大，但在火炮的远距离射击中还是很难击中，种浩不管这些，先轰着再说。
　　皇天不负有心人，第九轮的火炮齐射，一颗铁球正中城门中部，城门抖动了下，出现一个巨大的不规则大洞，这下扶桑守军慌了，纷纷朝城门集中，生怕禁军发起攻击，一举攻进城里。
　　没有把握，种浩不愿意用军士的性命填，扶桑守军已经吓破胆了，他想在威慑下，也是命好，第十二轮火炮齐射居然有两个铁球从城门打了进去，城门上的洞更大了，只是还没倒，不过令种浩没想到的是铁球穿过城门后一路扫过去，将聚集在城门里街道上的扶桑军击倒一片，被这两个铁球击中的人足足有六十多人，虽说人不多，但震撼力大，扶桑守军的第一感觉就是城门没法守，首先挡不住火炮攻击，要是禁军进攻城门，都不知道如何应对，人多了要是再被打进来几个铁球，死的就不是几十人了，可人少了，都经不住禁军齐射。其次是火炮太狠，被击中的人都成了肉饼，人可以死，但不能死的连祖宗都认不出来。
　　城门被火炮击破那一刻，堀河彻底坐不住了，远在长野的大军至少要六天才回得来，堀河对京都坚守六天不抱任何希望，城外的大宋禁军明显还没发力。军队没了，可以再建，城池没了，可以再修，自己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这道理堀河想得清楚，私下里让皇后妃子儿女们收拾行囊，将皇宫的卫兵召集起来，他准备逃离京都。
　　白天是不敢动的，城中还有百姓，还有守城的军队，要是知道他逃了，所有人都会跟着逃，再说被城外大宋禁军发现了，就是死路一条。堀河天皇的异动，引起在京都重臣的注意，那些别当、年预、判官代、主典代等院厅等大臣们聚在一起，商议对策。天皇的逃离对他们来说也是个机会，利用手里的武士团从此独霸一方的诱惑是巨大的。摄政藤原师实本来是支持堀河的，可这堀河确实不成器，包括这次与大宋国内安焘等人的合作，也是藤原师实力主才得以实现，不过按藤原师实的意思，扶桑军要么先按兵不动，静等大宋国内的变化，没机会就算了，要么就赌一把，直接进攻良都府，偏偏堀河两头都想占，这才弄出进兵良都府不战不和的情形。藤原师实虽说不太赞同，但这种左右逢源的法子看上去也挺美，万一大宋出兵，也有解释的余地，毕竟堀河这次出兵，将国内绝大多数人团结了起来，就算不和良都府开战，对巩固天皇的地位和缓解各地的动乱都有好处。
　　千算万算，藤原师实就是没想到大宋出兵不说，还突出奇招，直接在京都附近登陆，让长野的十万大军成了摆设，城外虽说只有一万宋军，可这是禁军！单看气势藤原师实就知道麻烦大了，有心坚守几日后，再找机会讲和，大不了是割地赔款，可堀河要逃离这就不妙了，不管是守城的扶桑军还是藤原师实掌控的精锐武士团，只要得知天皇逃离，军心自然涣散。
　　既然掘河能逃，他藤原师实为何不能逃？想通了，藤原师实召集武士团和一些亲信，他准备仿效东汉末年的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只要掘河在他手里，与长野的十万军队会合，他就能让那些庄园主和近卫府大将军俯首称臣！然后趁机一通除良都府外的扶桑全境，说不定以后都有和大宋叫板的实力。
　　晚上，京都北城门悄悄开了，掘河一群人慌不择地的蜂拥出城，还没走出五里，田野里无数火把点了起来，掘河双腿一软，便瘫倒在地，他那大了他近二十岁的皇后也跟着瘫软在地。
　　“天皇陛下，这是要到哪里去？”
　　熟悉的语言让掘河身子一震，他还以为围住他的是大宋禁军，见到藤原师实大步走来，掘河心中大喜，忍不住大哭起来。
　　“陛下丢下我们，怕是不好吧？”藤原师实玩味的笑道。
　　“藤原关白！你想怎样？”掘河发现不对劲。
　　“我不想怎样，只要你乖乖听话，你还是天皇！”
　　接下来都不用废话了，掘河知道大势已去，眼下他连家都没了，还有什么好在乎？懦弱的性格让他决定屈服，以后？管他的。
　　达到意图，藤原师实心情极好，与武士团半押送半护送带着掘河朝北而去。
　　种浩一早起来决定今日不再耗了，攻城损失大，可等长野的扶桑大军返回，恶战下来损失也不会小，吃罢早饭，禁军各营开始列队，火炮提前移动，朝计划的位置走去。
　　“将军！京都降了！”
　　种浩急忙拿出千里镜朝京都望去，满城的白旗，南城门也完全大开，这就投降了？
　　带着疑惑，种浩领着一营兵马朝城门走去，半道上，七八个扶桑人打着旗子朝他们走来，不一会来到种浩面前，看服饰，应该是个官员，那人看见骑在马上的种浩，猜测他是一名将领，急忙跪在地上，嘴里唧唧歪歪的说了一通。种浩正纳闷，那人身边一人用生硬的大宋话解释了遍，原来地上跪着这人是一名别当，说城里天皇和大臣们都已经连夜出逃，守城的扶桑军也逃跑了大半，他代表京都剩下的官员和百姓特来向大宋军队投降，请种浩进城。
　　随便轰了几炮，这京都就算拿下了，种浩有些不敢相信，他怕上当，让一名都头带着一百人先去城门看看，没多久，一名军士飞快的跑了回来。
　　“大将军，京都城上已经没有守军，城里一片混乱！”
　　这下种浩信了，“传令！禁军入城！”
　　王麟等种浩和马建林出发后，也带着护卫和五千良都军出发前往长野，张正带着护卫在前面开道，他则和宋云慧一身戎装走在最前。出城的时候良都府百姓纷纷夹道欢送，大将军领军出征让所有百姓吃了定心丸，没人想过王麟会输，百姓们已经在心中宣布了掘河的死刑，敢和大将军叫板，真是活腻了！
　　长野并不算远，王麟花了两天功夫到达了徐虎的大营，徐虎的三万人仿照禁军大营落下五座营寨，中间是主营，四边四个分营，整个营寨正在大路正中，背后是连绵群山，营寨前有条河，不过不大，河水也不深，完全可以涉水而过。
　　河对岸，便是掘河的大军，连绵好几里，无数旌旗飘扬，看上去巍然壮观。
　　徐虎得知他要来，已经激动了一个晚上，当年跟随王麟征战美洲的情形历历在目，当时他只是一腔豪情，被董松林言语所激，才一同出海，从没想到会因为一时的激动，成就了今日的地位。
　　“参见大将军！”徐虎一见王麟入营，就单膝跪地，抱拳道。
　　王麟急忙翻身落马，来到他面前，顺势踢了一脚，“出生入死的兄弟，还来这一套！”
　　徐虎并没起来，“能做大将军的兄弟，是某的荣幸，某对大将军敬爱不已，不管到哪，礼绝不可废！”
　　王麟笑了，“好，好兄弟，我知道了，起来，里面叙话。”
　　进了中军大帐，王麟先是和徐虎叙了会旧，等喝完一杯茶后，才问道：“眼下情形怎样？”
　　“大将军也看到了，扶桑军在对岸与我军对峙，领军主将是扶桑左近衛中将藤原家政，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某只有三万人，防守还勉强能行，进攻就不可能了。”
　　王麟又将在良都府的分析和他说了遍，徐虎惊讶道：“原来是这样！”
　　随后王麟又将计划细细说了，徐虎大为叹服，“大将军可真是神算！如此，某便放心了。”
　　“良都军状况如何？”
　　听王麟问起，徐虎有些忧虑，“士气不是很高，一来扶桑军人数众多，二来这军中有一大半是扶桑人，难免有些……”
　　王麟点点头，“我明白了！这样，你去安排，我要到各营走走。”
　　“大将军，这怕不妥，万一有扶桑人心怀异心，突然发难，某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徐虎急道。
　　“你呀，我既然来了，就要解决这些问题，否则就算待在你这里，也会出事的，去安排吧，我只有分寸！”


第二百六十三章 势如破竹（二）
　　王麟到了中军的消息瞬间传遍了，一时间良都军上下议论纷纷，徐虎也知道拖延久了，会有变数，吃过午饭，就先集合了主营的一万人，连同王麟带来的两千人，将大营中间的场地站得满满的。
　　“将士们！知道你们为何在这里吗？”王麟高声道，环顾四周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喊道：“你们在保家卫国！”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有想法，汉族人觉得替良都府的扶桑人卖命不值得，扶桑人觉得对面都是和自己一个种族的人，难以下手，可我要告诉你们，你们身后可是良都府几十万百姓，他们是你们的兄弟姐妹。父老乡亲，是你们的家人！”
　　“良都府自建立以来，一直励精图治，不管是汉人，还是扶桑人，都用自己的汗水，创造着美好生活，从没有侵占过他们！”王麟指着河对岸说道。
　　“你们都知道，良都是大宋最富庶的地方，大宋皇帝也没有盘剥你们，本来这一切都那么美好，可如今，有人眼红了，想要你们的财富、土地，你们能答应吗？”
　　“不能答应！杀光他们！”一万多军士怒吼道。
　　“说得好，谁敢来抢夺我们的果实，我们绝不客气！要记住，也许你们种族不同，可你们有个共同的名字，你们是大宋人！”
　　“大宋万岁！大宋万岁！”
　　徐虎眼里带着泪花，冲着边上的扶桑将领吼道：“听清楚了！你是大宋人！永远别忘了！”
　　边上的扶桑人纷纷单膝跪地，“誓死效忠大宋！愿以大将军马首是瞻！”
　　等王麟走完其他四座分营，整个良都军士气为之一变，原有的在汉人军士和扶桑军士之间的那淡淡一层隔阂瞬间消失了，相互坐在一起说笑，有事互相帮忙，对于扶桑军士来说，和对面已经不是同胞，而是敌人。
　　军心凝聚，王麟有了五成把握，就看禁军的了，王麟每天都在观察对面的扶桑军，京都若有变化，他能看出来。
　　来到大营的第五天早上，徐虎兴奋跑来道：“大将军，对面扶桑军开始收拾，看样子要拔营起寨！”
　　“哦？出去看看！”
　　细细用千里镜从几个方向查看后，王麟断定扶桑军要走，看来种浩已经开始攻打京都了。
　　“传令！所有军士整装备战，一个时辰后过河，注意保持距离，先不要攻击！”
　　一个时辰后，一声炮响，三万五千良都军列队从五座大营出来，未做任何停留，直接越过对面的小河，然后再离扶桑军营寨一里地地方停了下来。
　　“大将军，为何不进攻？”徐虎站在王麟身边问道。
　　“不急，先吓吓他们？”王麟笑道，见徐虎很是不解，低声道：“多观察，多想想，把自己当做他们想想看。”
　　徐虎掏出千里镜细细看着，一会他就发现了不同，原来是全部扶桑军都在做离开的准备，良都军过河后，那些扶桑军就停了下来，纷纷准备迎战，可良都军并没有进攻，扶桑军便分成几批，让辎重先行离开，看来这领兵的将领占着人多，准备交替掩护撤离。
　　“某要是这藤原家政，就停止撤离，和大将军大战一场！”徐虎放下千里镜道。
　　“若是没其他事，这当然是唯一的选择，可你别忘了，他离开的原因！”
　　徐虎想了想，咧嘴笑道：“某确实赶不上大将军，他真要进攻，大将军说不定会跑！他现在最怕大将军拖住他！”
　　王麟赞许的点点头，“为将着，要会考虑各方因素，敏锐抓着对方的弱点。”
　　徐虎拿起千里镜，继续查看，对面扶桑军见良都军未动，胆子大了起来，除了正面的大约三万多人，其他营寨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撤离。
　　“传令，前进二百步！”王麟突然喊道。
　　一通鼓声后，全体良都军开始移动，对面扶桑军紧张起来，那些收拾行装的，丢下手里的事，忙着集合。可良都军离扶桑军营寨四百多步时，有停了下来，这个距离弓箭刚好够不到。
　　紧张气氛持续了约半刻钟，对面的藤原家政吃不住王麟这种耗时间的战法，打开营寨，准备出击。
　　“传令，大军后撤半里！”
　　随着王麟令下，良都军迅速后撤，一直到了河边才停下来，这一出搞得扶桑藤原家政火冒三丈。
　　“大将军，某明白了，有时候这种在边上守着，比直接进攻还让对方难受！”徐虎笑道。
　　“对，你想想，要是你领兵，是不是最怕搞不清楚对方意图？”
　　“某刚才就是想象着自己是对方主帅，看着良都军这么进退，真的很为难，打也不是，走也不是！”
　　“行了，你已经知道意图，等会你来指挥，我也歇歇！”
　　徐虎接过指挥后玩得比王麟还猥琐，他还来了出集体冲锋，浩大声势吓的扶桑军在射程之外就拼命射箭。眼见太阳偏西，藤原家政知道这么下去，迟早被王麟玩死，再不启程赶回京都，一旦京都有事，没了天皇这个傀儡，藤原家族就彻底失去最大的筹码，到那时纵有天大的本事他也挡不住良都军进攻。
　　“大将军，他们好像要不管我们，强行退兵了！”
　　王麟笑道：“他知道耗下去不是办法，早这么办我还要想想是否进攻，眼下，怕是行不通了！”
　　徐虎明白王麟说的意思，如果藤原家政一开始就强行退兵，毕竟他人多，士气也在，良都军就算进攻取得战果，也不一定能留得住他，何况逼急了反咬一口，也难说给良都军重创。可现在就不行了，被徐虎折磨得神经紧张的扶桑军那里还有斗志？
　　果然，处在良都军正面，准备断后的三万多人明显没有了早上的状态，远远看去就能发现他们很烦躁，也难怪，别人先逃让他们拼命，心里总是有想法的。
　　那些先撤离的扶桑军明显有不顾弟兄们的意思，按理应该警戒撤离，相互保护，可他们那还有这个心思，这支十万人的大军是各地武士团拼凑而成，平时也没有什么交情，有些还是对头，都是眼红良都府的富庶，才为了这个共同目标走到一起，如今京都被大宋禁军攻打，主将急着回援，既然没了好处，不如早走早好。正面三万多扶桑军也发现了弟兄们根本没有交替掩护的意思，一时间有些慌乱，这正是王麟等待的时机！
　　徐虎也觉得时机成熟，看了王麟一眼，见他点点头，回身大喊道：“擂鼓！全军进攻！”
　　良都军虽说玩了一天也有些疲惫，但他们是玩人的人，心情放松，身子累但心情极佳，这仗打得，赏心悦目，对王麟的佩服又上升到一个新高度！听到鼓声，所有军士精神大振，随着各营指挥使大喊着进攻，三万多良都军如潮水般朝扶桑军营扑去。
　　那断后的三万多人扶桑军还指望着良都军又是逗他们，等发现不对时，不是准备抵抗，而是回头看那些撤离的，发现人家根本没有留下来和他们一起抵抗良都军攻击的意思时，这三万多人瞬间崩溃了。一天的压力早就让他们不堪忍受，只怪自己命苦正好在良都军正面，如今弟兄们都不管他们死活，那还打个什么劲？
　　徐虎这一战真正领会了什么叫不战而屈人之兵，三万多精神抖擞的军士面对三万多毫无斗志的军士，结果不用多说，扶桑军那些军士的反应只有三个，部分好勇斗狠的直接迎了上去，也就两千多人，在良都军人海中连泡泡都没冒就消失了，有四成腿快机灵的，见势不妙丢下一切东西撒腿就跑，剩下五成多愚钝迟缓的，丢掉兵器跪在地上求饶。
　　良都军根本没工夫管这些吓破胆的扶桑军，狂吼着朝后攻击，三万多人，脚踏过之处一片狼藉，都不知道有多少准备投降的扶桑军被活活踩死，活着的见良都军不管他们，如蒙大赦，四散没命的逃开。
　　藤原家政见断后的三万人瞬间被击溃，还想着组织抵抗，可那还有人听他的？剩下的七万人胆气全无，只有一个念头，逃！
　　于是乎，这场本应势均力敌的战役打成一边倒，整个旷野中都是玩命逃跑的扶桑军，这到弄得良都军没取得更大的战果，原因无他，逃命的可以毫无顾忌的乱逃，可进攻的良都军却不能毫无顾忌的追，到最后，良都军实在追不动了，不得不停下了喘气。
　　王麟倒是轻松得很，他骑着马跟随在后面，张正等护卫在他边上小心警戒着，四周都有逃散的扶桑军，万一有人给王麟一下子，那就搞笑了。一路前行，大约走了七八里，见几个军士站在路边扶着树只喘气，其中一人还骂道：“跑的真他娘的快，差点没把某追得背过气去！”
　　“那你可要学学，以后逃命的时候才不会被追上！”王麟闻言大笑道。
　　那军士见是他，尴尬道：“大将军！”
　　“你也别懊恼了，以后给你们都配上马！我就不信这两条腿还跑得过四条腿？”
　　“真的？”那军士大喜。
　　“见过大将军骗人么？”王麟大笑着一夹马，朝前而去。
　　藤原家政直到第二天正午才陆陆续续收拢了四散奔逃的军士，清点之后他气得要吐血，十万大军只收拢了六万多人，而且兵器物质损失无数，这六万人中，足足有二万多人是空着手，连随身干粮都没有，正想着如何办，就有斥候来报，说良都军前锋距离这里不到五里。
　　被追着打的滋味可不好受，藤原家政决定要与良都军决一死战，至于京都之围，他管不了了，眼下的情形让他很后悔做出撤兵的决定，没了天皇，依靠这十万大军他也可拥兵自重。
　　想法是好的，可那些扶桑军士可没他这等勇气，在战场上，一旦失去士气，就是兵败如山倒的结局，藤原家政的命令刚下达，那没有了兵器的二万人就不管不顾的率先朝南方逃去，剩下的四万人那里还有决战的心情，不知谁带的头，一窝蜂的朝南逃，好在这次良都军离着有段距离，逃跑的队形保持还算完整，在外人看来，说成撤退也未尝不可。
　　藤原家政这才明白大势已去，和良都军决战想都不要想，只有尽快脱离接触，收拢军队后再做打算。他长叹一声，上马疾驰而去。徐虎一口气追了十里，愣是没能赶上，气得他破口大骂，两日战果听着辉煌，三万人五千人击败十万人，可真正统计下来，杀死的扶桑军还不足二万人！
　　“大将军，这样不行，等扶桑军缓过劲来，对我们还是巨大的威胁。”
　　“徐虎啊，我也知道这个理，可事情紧急，顾不了那么多，只能尽快打到京都再说。”王麟也挺郁闷，这个情形他就没估计到。
　　一边拼命逃，一边拼命追，连续三日双方都没有真正的接触，到了第四日，藤原家政总算是和王麟的良都军拉开了一段距离，那些武士团有些不敢造次的，老老实实跟在他后面，也有心眼活的，知道这次藤原家族将大伤元气，正是发展自己的大好时机，便悄悄离去，反正逃的时候谁也顾不上谁。
　　在一块不大的坝子，藤原家政做了短暂的休整，清点手下的军队，藤原家族毕竟是扶桑第一大家族，把持朝政多年，就这种情况下，他还能集拢了四万多人，不过藤原家政已经不指望这四万多人能有什么作为，就连回到京都，能否抵挡住大宋的进攻他都没底。
　　“将军，南面来了一队人马！”
　　藤原家政腾的站了起来，要是大宋禁军北上夹击他，那可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是哪里的人马？”
　　“从京都方向来的，像是我们的人。”
　　藤原家政松了口气，片刻疑惑起来，京都在大宋禁军的进攻下，怎么能派得出人马？
　　他的疑惑随着藤原师实的到来而解，兄弟二人先是大哭一场，然后将各自的遭遇说了遍，得知京都丢失，藤原家政手足无措，他不明白为何依托城防，在短短几日之内，就一败涂地。
　　找原因不是眼下最急的事，王麟的良都军可离着不远，既然一路撤玩京都已经不可能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兄弟二人商议的结果是先避开王麟的锋芒再说，他们计划朝东，前往奈良，那里可是家族的大本营，然后派人与王麟讲和。如果王麟真要赶尽杀绝，一条路是将掘河交出去，将一切责任推到他身上，另一条路就是拼死抵抗，不过不管哪条路，都要看王麟的决心。
　　王麟当然没这么大的决心，他还急着返回大宋，藤原师实、藤原家政两兄弟率军挟持着掘河转向东后，他并没有尾随追击，让一些轻伤的军士护送重伤军士返回良都后，他便带着剩下的三万两千人迅速朝京都而去，得到这个消息后，藤原师实松了口气。


第二百六十四章 烽火再起
　　丰稷自王麟率军出征后，就有些心神不宁，大宋一下子出了这么多事情让他意想不到，当户部与他会商，问今年的两市朝廷是否还按照去年的方式收购时，他想都没想就批示了按去年办理。
　　一开始一切顺利，各道的文书也说明了没什么问题，可还没有二十天，情况急转直下，先是江陵府，龙卫军前移后完全被叛乱所牵制，战区大量百姓开始逃离，大批流民涌入到江陵府地界，地方官吏紧急开仓赈济灾民，可江陵府的大批存粮已被龙卫军带走大半，这造成粮食一时间短缺起来，江陵府便开始从市场上购买粮食，以弥补不足。可让江宁府知府没想到的是市场上粮价一夜之间翻了好几个跟头，达到八贯一斤！顿时整个江陵府百姓都恐慌起来，纷纷抢购，这造成粮价再次上涨。
　　这是那些豪门大户趁机操纵粮价的结果，这种情形王麟当初就有预判和分析，一两个府、道翻不起大浪，朝廷是有应对之策的，只是江陵府向周边府、道求助，才发现这些地方都差不多，粮价上涨，关键是没人卖！粮商大户都说没粮，全部让朝廷买走了，如今只有朝廷才有粮食出售。
　　丰稷收到各府、道的加急文书，这才发现事态严重，急忙召集户部紧急商议，等看到户部的相关统计后，他有些感觉不妙，粮食朝廷是有，可多数都集中到了北方，尤其是德州府。江南各府、道都存粮不多，丰稷已经没心情追究为何江南府、道要将大批粮食北运，看来只能紧急从北方调粮。
　　还没等德州府的粮食装船，江陵府的大批流民在有心人的煽动下，开始抢劫一些城外的百姓，江陵府警卫使刘振自然进行抓捕，不知是方式上的问题，还是有人煽动的结果，很快就造成了流民的集体对抗。
　　江陵府这边事情还没解决，杭州府又出事了，蔡攸居然强行收购农民家里的余粮，说是要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流民潮，农民被逼的走投无路，几个胆大的，便扯起大旗，造杭州府的反。丰稷接到杭州府文书，气的大骂蔡攸愚蠢，他那里知道这是蔡攸计划好的，江陵府一出现流民，他就开始暗中操作，将几个府、道的豪门大户联系在一起，先是操作粮价，然后鼓动流民作乱！当然，这些事他一个人是办不了的，朝中已经上船的安焘、安惇等人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前有蔡攸这样的地方官员出力，后有安焘这样的朝廷重臣调度谋划，丰稷等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应接不暇。
　　不到二十天，江陵府和杭州府的作乱就形成了燎原之势，以往百姓造反，总是缺乏各种条件，可这次不一样，那些豪门大户私下支持，表面上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一种妥协，实际上是通过人、物的渗透，把持着叛乱的方向，那就是直指朝廷，直指赵佶！
　　很快，杭州府和江陵府形成了两支叛军，蔡攸私下让不少对裁撤厢军不满的军士加入到叛军之中，这对叛军的战斗力提升很快，各地还未裁撤的厢军也在安焘集团里各地的人鼓动下，丧失了抵抗力，朝廷都要裁撤你们，你们还卖什么命？简单的话语在厢军中得到共鸣。
　　赵佶原以为江南之事很快就能解决，杭州府水军出动后，一路急行，十天前抵达了交趾，将沿岸看得见的大小城镇轰击了一遍后，五千水军在交趾中部登陆，这让李朝措手不及，在海上他们毫无抵抗能力，借助战船的机动灵活，大宋可进攻交趾任何一个地方，面对这种情况，李仁宗已经失去了打赢这场战争的信心，他准备全军撤离，就在骁雄军准备回军增援龙卫军时，李仁宗不知从那得到了大宋江南烽烟四起的消息，突然改变计划，全力进攻钦州。
　　“相之，这如何是好？”赵佶一脸愁云。
　　“陛下，为今之计只有派军迅速平定叛乱一途！”丰稷很是无奈。
　　“朕也知道需要派军平叛，何军出动，可有预案？”
　　王胜躬身行礼道：“陛下，参谋司主张派天武军和神卫军，由神卫军坐镇江宁府，天武军平定杭州……”
　　“臣以为应该排虎翼军，天武军在大名府十分重要，不可轻动！”安焘奏道。
　　赵佶有些为难，手里可派之兵不多啊。
　　“启奏陛下，兵部有急报！”门外内侍禀报。
　　赵佶心中一惊，不会又出事了吧？
　　他的预感还是对的，兵部急报的是从秦州来的加急急报，西夏出兵了！
　　这下殿中诸臣和赵佶都有些傻眼了，怎么西夏也来凑热闹了？
　　“陛下，西夏出兵，咱们就要预防辽国也出兵！”赵孝奕发现事态的严重。
　　“王胜！参谋司可有这方面的应对？”赵佶问道。
　　这种情形王胜在参谋司和众多参谋推演过，“陛下，这种情况臣和参谋们想过，虽说情形很糟，但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哦！快说说！”赵佶喜道。
　　“捧日军在京兆府、神卫军在真定府、天武军在大名府，骁猛军在秦州、雄勇军在太原府、雄威军在真定府，这六只禁军连同戍边的边兵，完全可以抵挡住辽国、西夏的进攻，臣推演的结果是不管在那一方出动虎翼军或中央禁军，就可击败来犯之敌，只是……”
　　“只是什么？”赵佶急道。
　　“臣和参谋推演时，没想到江南的叛乱。”
　　众人皆是沉默，是啊，江南的叛乱声势很大，万一龙卫军和厢军抵挡不住，那就麻烦了。
　　安惇请咳了一声，“陛下，臣有个想法。”
　　赵佶几人都看着他，“臣以为，眼下关键是江南叛乱是否能短期平定！六卫禁军和边军抵挡住西夏、辽国进攻，陛下迅速派出中央禁军平定江南！”
　　“为何不派虎翼军呢？虎翼军速度更快！”丰稷问道。
　　安惇早就找好应对之策，他可不希望江南平定的过快！“丰相公，派出虎翼军固然好，可辽国、西夏不知道会出动多少军队，从哪里进攻，虎翼军要留下来应对突发状况。”
　　“那神卫军呢？”
　　“神卫军要坐镇江宁府并兼顾京东东路，那里不能再乱，否则江南将无法收拾。只有这样，中央禁军才没有后顾之忧，全力平叛。”
　　赵佶很是赞同，“那派出少中央禁军？”
　　“按中央禁军战力，一厢足已，可为了快速平定，臣以为应派二厢，分别平定杭州府和江陵府的叛乱。”
　　中央禁军十万，王麟带走一万，再派出两厢，还有五万人，赵佶心里盘算后，觉得还是可行的。
　　“就按安尚书所言！”
　　“陛下，臣还有个建议，如今西夏来犯，恐禁军和边军协调困难，臣以为陛下可让王侍郎坐镇秦州，统辖禁军和边军！”安惇说道。
　　这个建议连丰稷都觉得很有必要，赵佶看着王胜，王胜跪倒奏道：“臣愿往！”
　　“好，朕加封你为秦凤路经略安抚使，兼知秦州，统领骁猛军和边军！”
　　“陛下，臣以为西夏不足虑，虎翼军是否北上前移，以震慑辽国？”安焘问道。
　　赵佶略略思索了下，觉得安焘说得有理，商议后便让安惇下文，虎翼军分别北移真定府和德州府。
　　中央禁军迅速集结，赵孝奕准备亲领一厢兵马，平定江陵府的叛乱，他要解除龙卫军的后顾之忧，让龙卫军能够迅速平定南方部族叛乱，然后与骁雄军一起将李朝大军彻底击败。
　　陈述得知赵孝奕亲自出征，很是忧虑，恰好虎翼军都指挥使韩威在汴京与参谋司商议北方的虎翼军布局，他匆匆来到韩威住处，见面就问：“韩将军真要北移？”
　　“是啊，这已经定了。”韩威大感奇怪。
　　“将军的虎翼军不能动！”
　　“这是为何？”
　　陈述咬咬牙，说道：“我怀疑朝中有人和西夏、辽国勾结，就是要把汴京城附近的禁军全部调离！”
　　韩威大为震惊，这个指控可是惊天的！“你为何不禀报官家？”
　　陈述苦笑下：“我没证据，驸马临行前让我要留心，这些时日我仔细将各地消息汇总分析，得到一个让人不敢相信的结果，扶桑叛乱、江南叛乱、西夏起兵，都不是独立的事件，是有人从中谋划的。”
　　韩威急忙摊开地图，细细看了起来，“真要像你说的，那就严重了！”
　　“还不止这些，韩将军有没有觉得禁军的核心人物都离开了汴京？”
　　仔细一想，韩威冷汗直流，中央禁军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都虞侯都不在，王胜也出发前往秦州，王麟远在扶桑，他眼下也要前往真定府，“你怀疑谁？”
　　“你不觉得安相公这次有些反常吗？”陈述问道。
　　韩威手中茶杯咣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没错，像安焘这样的人，过于显得无私就很有问题，“万一你猜错了呢？”
　　陈述毫不思索答道：“万一我猜对了呢？”
　　“那我即刻进攻面奏官家，将虎翼军留下来！”
　　“这个我也想过，只怕官家不会信将军的，虎翼军不能动，又不能不动，我有个办法，就不知道将军敢不敢做！”陈述说道。
　　“你说！”
　　“将军帅虎翼军北上，到了这里就折返，然后等我消息，若是没什么事，将军在北上真定府！只是这样，将军必然要遭人诟病，弹劾将军有令不行！”
　　韩威思索了好一会，一拍大腿，“好，某就信你一次，大不了就是丢官！”


第二百六十五章 扶桑攻略
　　九月底的最后一天，王麟和徐虎到达京都，此时种浩带领的中央禁军已经完全掌控了京都全城，这京都不愧是个奢糜之都，房屋盖的极为精良，城中扶桑人穿着极为讲究，难怪良都府能有如此大的贸易往来，京都人都习惯了奢华的生活。
　　“大将军，这次虽说攻下了京都，可扶桑军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打击，等他们喘过气来，那就麻烦了。”种浩并不满意这次的过程。
　　“你说的我一路都在想，只是事情紧急，我们也不能在此耽搁，要不就让良都军留下，你我带着禁军回去。”
　　“没有别的办法了？”种浩还是希望带着良都军返回大宋，多一支军队，便多一个可变因素。
　　“办法也有，就是赌一下，赌天皇此次出逃，会失去对各地武士团的控制，那扶桑就会内乱，短期不会对良都府产生威胁。”
　　一时想不明白，就先放放，王麟决定在京都休整三日，至于京都是不是就此占领，他还没想好。
　　十月初二，休整的第三天，李定坤到了，这让王麟很是意外，李定坤见到他二话不说，先把朝廷的抵报给他看，然后是陈述的书信，王麟看后，不安的来回走动，坏兆头已经出现，江南再次发生叛乱！
　　让他更为不安的是陈述的信，陈述在信中没有掩盖，直接提出了他对安焘的怀疑，“明润，事态有些严重，我要尽快回去！”
　　“我正是为这事而来，你放心去，京都就交给我！”
　　王麟摇摇头，“现在就将京都划入大宋不妥，在百姓没有归心之前，你站不住！咱们不能给扶桑有对抗外敌的机会，要让他们自己乱起来才行。”
　　李定坤略一思索，有些明白王麟的意思，“这样是不是太便宜扶桑天皇了？”
　　“我还没想好，这样，将城中那些留下的公卿、大臣们召集起来，看看他们怎么说。”
　　第二天，京都遗留的公卿、大臣纷纷倒了，征服者有令，他们不敢不来，只是不知道等着他们的是什么，一个个惴惴不安，脸色忧郁。
　　“今日召集你们，是想听听你们的想法。”见人来得差不多，王麟开口道。
　　鸦雀无声，没人说话，在王麟的示意下，通译又将王麟的话翻译了一遍。
　　见众人都不做声，王麟起身道：“既然你们没想法，那我说说我的。”
　　“这次的事你们也知道，若不是掘河发疯，我想京都和良都府不会有战事！”
　　这话来的人都认同，理亏的是掘河这一边，有人起来嘀咕了几句，王麟歪头听明白通译的话后，笑道：“你说的没错，掘河跑了，我不会那你们出气，我可不是强盗，打下京都，就是给掘河一个教训，只是我不太信得过他，这京都我是不准备还给他了，不过可以给你们。”
　　房中顿时喧哗起来，这个结果出乎意料，一人起身用大宋话问道：“大将军真的还给我们？”
　　“我有必要骗你们吗？我若是真想要这京都，第一件事就是杀光在坐诸位！”
　　这下屋中人都信了，既然是还，自然要付出代价，“大将军有何要求？”
　　“要求么，自然是有的，两件事，第一，我的军队需要补充，这个你们来办，第二，我不想看到掘河再出现在京都，至于谁来管这里，你们自己看着办。”
　　那些公卿和大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补充物资？太简单了，人家还没抢，至于掘河，他们不担心，哪家没有武士团？
　　“大将军真是仁义之师，我等佩服，今后京都绝不与大宋为敌！”
　　王麟看着场中激动不已的扶桑人，心中一动，“我不想找你们的麻烦，不过也不见得你们就没事，眼下掘河还有好几万的军队，你们抵挡得了？”
　　一席话如同冷水浇灭了众人的热情，“那大将军能否派兵驻扎京都？”
　　王麟摇摇头，“我不是强盗，京都如果有大宋军队，那和侵占有什么分别？”
　　屋中公卿、大臣顿时不知所措，一时间议论纷纷。
　　见火候差不多了，王麟示意大家安静，轻咳一声道：“我有个建议，这掘河不顾扶桑百姓死活，挑起战火，已是众叛亲离，你们不如四下活动，让那些出兵的庄园主把自己的武士团叫回去，我想，掘河还有藤原家族没有武士团的支持，你们应该对付得了吧？”
　　一席话惊醒梦中人，王麟接着道：“你们可以把终于掘河的庄园主名单给我，等我的大军回程时，将那些不听话的庄园主剿灭了，你们觉得怎样？”
　　这个建议得到在座所有人的赞同，这是好事啊，于是一人操刀，众人点名，没一刻钟，一份名单到手，王麟看了眼名单，“找人以良都府和京都的名义粘贴告示，就说这些人被判了扶桑，是进攻良都府的叛军，格杀勿论！”
　　等那些公卿、大臣欢天喜地走了，李定坤说道：“你不是要回大宋么，怎么，还要去剿灭这些庄园主？”
　　王麟笑了，“随便派个一两千人，象征性的剿灭一两个，都灭了，岂不是天下太平？”
　　李定坤大悟，伸出大拇指道：“好计谋！”
　　事情搞定，王麟决定启程，在京都公卿、大臣和百姓的欢送中，四万多军队拔营离开，京都人有些不明白的是为何王麟大军不是向北，而是向南，只是没人愿意深究，走了就好。
　　大军行进十里，王麟吩咐暂时休息，禁军是知道要回去大宋，可良都军不知道，王麟还有些担心工作难做，可没到半个时辰，三万两千良都军一致同意回大宋参战，这也是王麟威望太高，没人反对。
　　“明润，你带领两千人，从陆上返回良都府，就按我说的，剿灭一两个庄园主，不过良都府附近的，你可以多杀些，能不留的就不留！”
　　李定坤点点头，“这个我懂，光仁义是不行的！”
　　“对了，良都军会用火枪吗？”王麟问道。
　　“还是有些会用的，良都府地处海外，朝廷也给了一些，徐虎主要用来训练，他说有一日良都府配备火枪，就不会手忙脚乱了。”
　　“这样更好，你仔细挑两千人，一定要忠诚，我让禁军留下两千火枪，你也让扶桑人瞧瞧大宋火器的厉害！”
　　李定坤大喜，早在美洲他就对火枪赞不绝口，如今统领一支火枪军，也算是心愿达成。
　　十月初十，王麟带着一万禁军，三万良都军和六十几艘战船，近五百艘商船起航前往大宋，李定坤送走王麟，看着身边两千配备火枪的良都军，不由得豪气大发，“咱们也走！沿途打猎！”
　　一席话说得军士们哈哈大笑，王麟没想到李定坤这一路大开杀戒，让扶桑人谈到良都军就色变，这二千人后来也成了扶桑这个岛屿上的传奇，他们南征北战，从未失败过，成为名副其实的常胜军。
　　藤原师实兄弟二人挟持掘河到了奈良，见王麟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便想着和良都府讲和，准备养精蓄锐，再做他图。没想到派去京都和王麟接洽的人灰溜溜的回来了，说王麟已经离开京都，不知去向。
　　藤原师实刚想抒发几句感想，去京都之人便递给他一张告示，上面将他和一些庄园主列为叛贼，号召扶桑国民将他们剿灭。
　　看罢藤原师实大怒，嘴里絮叨着要重整大军，先拿下京都，杀光那些公卿、大臣，再与王麟决战。
　　想法是好的，可事实却天差地别，没到七日，他剩下的四万大军便散去一半，那些不在名单上的庄园主纷纷私下派人来和自己的武士团联系，让他们找机会脱离藤原家族，几个武士团凑在一起一商议，也不找机会，直接创造机会，大家一起走，这下藤原师实毫无办法，他可惹不起众怒。
　　等李定坤北方一路扫荡，让忠于藤原家族的武士团也坐不住了，老巢都没了，他们还混什么？纷纷借口回去抵抗良都军，迅速逃离了奈良，这下藤原师实手下仅有一万多人，进攻京都是别想了，他现在担心的是别人来打他。于是乎，在王麟一番折腾下，扶桑提前进入到战国时代。


第二百六十六章 急转直下
　　王麟这边才从扶桑上船，赵佶在宫中就在骂着他，导火索是今日丰稷和兵部的禀报，杭州府失守！
　　江南叛军形成气候后，便一鼓作气打到杭州府城下，这种情况超出了蔡攸的预料，调离禁军是计划好的，但他可没计划禁军未到时叛军就要了他的命，和收买的厢军将领略略商议，他便决定出逃，为使得这次出逃看上去合乎情理，他给赵佶的奏折夸大了叛军数量，二十万！
　　在这个消息难以核对的年代，赵佶也无从辨别真假，杭州府在二十万叛军围攻下，能坚守三日也算说得过去，毕竟开始整编禁军、裁撤厢军后，杭州府可用之兵还不到四万。
　　让赵佶怒骂王麟的是安惇的一席话，大意就是驸马年轻，办事毛躁，不计后果裁撤厢军，这才造成杭州府无兵，各地也无兵可调。安惇还以为这是蔡攸故意不抵抗造成的局面，心中暗道这厮胆子太大，不过产生的效果极好，眼下赵佶唯一可调动的便是中央禁军。
　　“官家消消气。”皇后王氏等他撒野气顺了些，将茶递到他手中。
　　“铃儿，我这次真被他害惨了！什么五十万禁军横扫天下！如今连兵都派不出去。”
　　“我是妇道人家，有些事不懂，可我知道，王麟当初说五十万禁军够用，那是没有这么多事的情形下，官家不奇怪为何今年如此多事？”
　　“你想说什么？”赵佶猛的盯着王氏。
　　“我只是觉得这些事太凑巧了，就像安排好的。”
　　赵佶静下心细细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你有何想法？”
　　“官家必须即刻召回王麟！”
　　王氏的建议让赵佶有些纠结，王麟回来，良都府怎么办？“官家，据我所知，官家心腹之人都不在汴京，万一有事……”
　　赵佶猛然顿悟，“好，我明日便传旨让王麟回来，对了，今日安惇说萧玉儿统领京城警卫，有些不把稳，要我罢了她的官，严加管控，你觉得如何？”
　　“万万不可！”王氏大惊。
　　“为何不可？我也担心萧玉儿，要是辽国出兵，难保她……”
　　“不管她有没有异心，此时都不可动萧玉儿！官家想想，萧玉儿是契丹人没错，可汴京警卫都是大宋人，萧玉儿谋反，那些警卫未必听她的，但官家罢免萧玉儿，后果就显而易见了，那些警卫自然会以为官家怀疑他们，此事若传到德州府，耶律幕蓉也会无心效力，德州府要是再乱，官家可还有兵可调？”
　　赵佶一时间哑口无言，王氏看了他一眼道：“当初耶律幕蓉和萧玉儿在德州府和辽军大战，其忠心就可见，王麟带出来的人，官家不信么？”
　　“安惇误我！”赵佶恨恨道，“幸好我今日有些犹豫！”
　　“可难保今日之事不传出去！官家为今之计是要给萧玉儿更大的信任！”
　　于是，赵佶在第二天做了个他以后都认为正确无比的决定，他将内城也交由萧玉儿统领！
　　安焘府里，众人正在紧急商议，安焘做梦都没想到会走上这条不归路，怎么想对付王麟，会弄到谋反的路上？
　　“安相公，眼下已经没有退路了，今日官家突然下旨召回王麟，怕是知道些端倪，辽国已经出兵，不日便会南下，局面还在掌控之中，但辽国不可信，万一真的打到汴京，禁军不在，就不好收拾了！”吕惠卿说道。
　　安焘恨恨看着他，都是他一手造成今日之局面，还有那蔡攸，居然敢丢失杭州府。“你说怎么办？”
　　“中央禁军又出动了两万人增援杭州，这便是我们的机会，汴京城眼下只有三万禁军，安相公可向官家建议，让天武军来汴京，到时候一举控制住汴京城，先逼官家退位，扶持新帝登基，再将王麟问罪，恢复各地厢军编制，让他们出兵剿灭江南叛乱，将中央禁军、龙卫军全部调回京城，就算辽国有其他意图，咱们也不怕！”
　　吕惠卿分析的很透彻，也是唯一一条路，而且成功率极高，毕竟王麟返回汴京也不是一两天的事。
　　略一思索后，安焘也只得同意：“就按你说的办。”
　　三万禁军受汴京确实让赵佶担心，留守的冯斌不得不放弃南面禁军大营，全力防守北、东、西三个方面，外城他只得交给萧玉儿的警卫，好在汴京的警卫部队有五千人，勉强够用。安焘的提议自然得到赵佶的同意，天武军放弃大名府，防守汴京是唯一的选择，大名府离边境还有些距离，有真定府、霸州、德州府在前面，短期无兵驻扎应该问题不大。
　　天武军到了汴京就与中央禁军进行了防守上的调整，其中一万人进驻南方大营，冯斌将东方大营的一万禁军调到北方，让剩下的两万天武军进驻，这样汴京便有了六万禁军，赵佶顿时放下心来。
　　萧玉儿自王麟前往良都府后，就时不时的来驸马府转转，一来驸马府吃的东西对她诱惑极大，嘴馋忍不住，二来这王麟不在，她总觉得自己应该替他照看好家里，也算是一种报答。耶律特里是很欢迎她来的，都是契丹人，说话有共同之处。
　　“听说官家把内城防卫也交给你了？”耶律特里随口问道。
　　萧玉儿正抓着块点心，嘴里含混不清的嗯了声。
　　“玉儿，三郎不在，你要小心些，别有什么把柄，让人有文章可做。”
　　“我也这么认为，若是有事，一定告诉我，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大宋的公主！”赵玉慧边喂着奶边提醒她。
　　“这个我懂！”萧玉儿终于停止吃，满不在乎的说道。
　　戴玉琳轻轻蹙眉道：“你呀，还是太小，那里知道朝中大臣勾心斗角，一不小心就上了他们的当，连三郎都着了几次，这汴京守卫可非同寻常！”
　　“我有个建议。”赵云灵说道，“玉儿你每日都和陈述碰个面，有不寻常的事他会告诉你，你也可早做准备！”
　　“灵儿这个建议极好，凡事都要多个心眼，不要轻易相信看见的。”耶律特里心里很担心这个小妹妹。
　　“知道啦！我就是来吃点东西，看被你们说的！自从上次嫂嫂出事后，我也没那么傻了，防守京城我就只认官家，其他人说破天去，也要官家同意才行。”萧玉儿边说边抓起盘子里的点心，生怕有人跟她抢似的。
　　赵云灵几人看她馋嘴像，忍不住笑了。
　　仿佛这世上坏事都喜欢扎堆似的，杭州府还不知道何时能收回，更坏的消息传来了，辽国集结了三十万大军，突然越过边境，直指霸州。自从信安军的戍边禁军划归德州府后，霸州、雄州一线戍边禁军就只有十万人，坊间习惯性的将他们称为归信军，主要驻扎在霸州、雄州和莫州一代，依托霸州、雄州两座要塞，短时间内抵挡住辽国的进攻应该问题不大。赵佶和朝中重臣都觉得依靠归信军抵挡一两个月问题不大，既然辽国越境进攻，采取什么样的策略就至关重要了。
　　兵部的意思是让成德军和信安军增援归信军，三支军队加起来也有二十多万人，与辽国形成短期对峙，静等中央禁军平叛归来。不过除了安焘等人，谁也不会想到雄州知府王能甫会下令归信军紧守霸州、雄州，不得出击，而辽兵也根本不做停留，越过霸州、雄州，沿途的河间府、深州、冀州、恩州等地根本就没有抵挡之力，辽军将这些地方的厢军击溃后，便直逼大名府！
　　这下赵佶顿时慌了手脚，下令罢免王能甫一切职务，可这于事无补，谁来抵挡辽国大军？
　　在廷议中安惇先是提出那耶律特里作为筹码，威逼辽国，这是他和安焘等人商议的毒计，若是赵佶同意，那王麟一方将陷入困境。在安焘示意下，一些大臣轮番上阵，试图说服赵佶。若是在以前，赵佶为求自保，说不定就会同意试试，可自从和王氏谈话后，他有了警觉，王麟的忠心不容怀疑，自断手臂只是他不会做，想都没想，赵佶就一口否决了安惇的建议。
　　见此路行不通，安焘决定孤注一掷，和辽国合作他并没有把握，真等三十万辽国大军进攻汴京城，他不相信辽国会收手。
　　“陛下，臣以为，需要加强汴京城防，是否让天武军入城协助防守？”
　　这个提议让赵佶有些迷惑，他清楚记得王麟说过，守住四方的禁军大营，任何人都不敢放心进攻汴京。“安相公，若要加强汴京城防，还不如让中央禁军入城！”
　　安焘一时无语，真要中央禁军入城，他更没戏唱了，“臣只是建议，那禁军大营在中央禁军手中才能发挥大用。只是这汴京城防交由萧玉儿统领，臣确实不放心。”
　　“这事不用再提，还有耶律特里公主，那是不能动的！”赵佶很不客气说道，“着兵部即刻发文，召虎翼军迅速回防！”
　　虎翼军的速度安焘清楚得很，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万一虎翼军回防，辽国放弃进攻，等王能甫被押解回京，那就都完了，他也跑不掉。
　　“安相公，已经没有退路了，辽兵很快就会到大名府，咱们再不行动，就要替他人做嫁衣了！”吕惠卿大为焦急，走到今天这一步，吕惠卿可谓不遗余力，作为阴谋家，他是敢赌的，一旦成功，就可一步登天，更何况，与辽国的沟通都是他一手操办，实在不行，他可以投奔辽国，这个后路早在他决定行动前就已留好。
　　安焘知道没退路，但此时收手也许只是发配，再走一步，就是抄家灭门！两者天壤之别，要安焘压上全家人性命，他还是有些犹豫。
　　“若是安相公担心家人，不妨先将家人偷偷安置到天武军中如何？”
　　这个建议让安焘有些心动，不管怎样，逃亡比杀头好，如果操作得当，甚至比流放好。
　　“好吧，老夫就赌一把，这就拟一份圣旨，处厚亲自跑一趟，让天武军入城！迅速解决萧玉儿的警卫，然后围住皇城，至于宫中，老夫自有安排。”
　　安惇闻言点点头，“行，那王麟府邸，还有诸位大臣……”
　　“咱们兵力不足，要尽快控制住皇城，其他大臣先放一放，至于王麟府邸……，你派两千人将其拿下！若是王麟率军从扶桑返回，咱们也有些筹码。”


第二百六十七章 二安之乱（一）
　　十月二十七日，史称“二安之乱”，一早，安惇就赶赴天武军，和天武军都指挥使邓文秘密商议后，他与邓文率领东郊大营一万五千天武军火速入城，都虞候刘焕则带着他的书信赶往南郊大营，剩下的一万五千天武军仅有不到六千人是他们的人，刘焕要突然发难，解决不听话的那九千人武装，然后率领这六千人将禁军大营中的火炮拆卸了运入汴京城，以防皇城那边不顺利，需要重型火炮进攻。
　　一切安排都显得毫无破绽，安惇从萧玉儿的态度上就能感受得到，天武军来到曹门时，守城警卫不敢擅自做主，急忙飞报萧玉儿，天武军突然入城让萧玉儿吓了一跳，匆匆赶到曹门，安惇和她客套了几句，便出示了赵佶的圣旨，若是只是安惇在，萧玉儿可能还要想想，有了圣旨，她便不再怀疑，吩咐警卫打开曹门，让天武军入城。
　　此时安惇是最紧张的，天武军能否入城是整个计划中承前启后的重要环节，眼见萧玉儿打开城门，安惇松了口气，笑着说等事情一了，要请萧玉儿吃饭。
　　萧玉儿站在城墙上，随口说着安大人客气，眼中看着城外开始准备入城的天武军，等无意中看到天武军在城外列队的中型火炮时，心中突然一震，这天武军为何要携带火炮入城？
　　望着城下的天武军，萧玉儿不由得沉思起来，这段时间她与陈述的沟通确实给了她不少帮助，尤其是这朝中扑朔迷离的争斗，尤其是陈述对天武军放弃大名府来拱卫汴京一直不解，他很隐晦的和萧玉儿提到他对天武军的不信任。萧玉儿突然发现，若是天武军造反……，她根本没法抵挡！
　　“萧警卫使……”
　　萧玉儿身子顿了顿，“啊，安尚书，我失神了。”
　　“萧警卫使是不是不舒服？”安惇关切问道。
　　“啊，不是。”萧玉儿快速的思索着，“安尚书，我是在想既然这天武军入城，曹门城防便交由天武军如何？我也好加强城里的巡防，不瞒安尚书，警卫要兼顾城防和城中治安，真是有些吃不消，安尚书也知道，这汴京城中得罪不起的人大有人在。”
　　安惇心中暗喜，若是接下曹门城防，他便可将东郊大营的火炮迅速拆卸下来送到城里，也不用等南郊大营的天武军。毕竟重型火炮进城很容易引起怀疑，他这才谋划着等天武军在城中发难，拿下四门后，再由南郊大营将火炮运入城中。
　　“呵呵，老夫省的，萧警卫使尽管放心！对了，老夫府邸还要萧指挥使多担待。”安惇油滑的应对着。
　　“如此，那我先告辞，这曹门警卫我也一同带走，安尚书，你可真帮了大忙了，回头我请安尚书吃饭！”萧玉儿不露声色笑道。
　　告别安惇，萧玉儿带着一千多警卫朝城中走去，刚转过一个街角，就听有人大喊：“萧玉儿！”
　　大街上直呼萧玉儿大名的人不多，萧玉儿急忙停下，就见陈述慌慌张张跑了过来，“我找你好一会了！”
　　萧玉儿轻轻拉了他一下，“小声些！别让安惇的人发觉。”
　　二人来到墙角，陈述急切道：“你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萧玉儿纳闷道。
　　“天武军要反！”
　　“啊！？天武军真的要反？你可有证据？”萧玉儿大惊。
　　陈述摇摇头，这都是他的推断，从天武军移师汴京后，他就觉得不对，开始收集天武军主要将领的情况，粗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可当陈述查看到天武军将领的调入文书时，突然发现几乎所有的高级将领和绝大部分的中级将领都是安惇直接发文调入的，这个发现让陈述很是吃惊，只是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在苦思没有进展的情况下，李栋提出了一个问题，就算将领心怀不轨，那也要有兵才行，短期之内要想收买大批禁军军士，是不可能的。一席话让陈述茅塞顿开，他急忙下令调查天武军的军士，这一查让他目瞪口呆，天武军的军士来源太集中，而且都是同一时期进入天武军，这在禁军开始整编后根本不可能出现，上四卫和下四卫由于定位不同，军士之间交换很频繁，时间拉得也很长，就是从厢军中补充军士，也是断断续续。天武军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有人刻意安排的！
　　陈述本想在进一步核查，可今日刚到国安司不久，就收到了天武军进城的消息，几方面一对照，陈述便得出天武军要造反的结论，天武军可是大宋精心打造的进攻性精锐禁军，一旦造反，汴京几乎没有抵抗能力，陈述心急如焚，来到警卫衙门找萧玉儿，偏偏萧玉儿不在，说是去曹门了，陈述知道大事不好，急忙赶往曹门，正巧路上遇到萧玉儿，他也不顾身份，当街大呼萧玉儿大名。
　　简短听完陈述的叙述，萧玉儿心中更能断定刚才的判断，“我刚才在曹门就发现有些不对，这才找了借口将城上警卫带离，眼下我人手不足，我有个想法你看行不行。”
　　“你快说，不管怎样你手下还有几千人，我可是没有一兵一卒！”
　　萧玉儿理了下思绪，“眼下只有尽力保住内城，通知中央禁军入城平叛，我准备即刻进宫，加强宫中守卫，从曹门带下来的警卫全部派往北城，只要守住北城门，中央禁军就可迅速入城！”
　　陈述点点头，“你这法子怕是唯一可行的，不过我要提醒你，既然天武军造反，就不会不考虑内城，皇宫中也许有内应！”
　　萧玉儿一呆，这个她没想到，“那怎么办，我刚接手内城统领不久，宫中怕是控制不住！”
　　陈述也急的直搓手，无意中看见王麟附上一名侍女在一家店铺前买着东西，眼睛一亮，“你快去驸马府，让公主和你一起进宫，最好把驸马府中的护卫带些去，只要他们在，宫中就不会有问题！”
　　萧玉儿大喜，赵玉慧在宫中的地位她是知道的，正要走，陈述拉住她，“中央禁军那边怎么办？”
　　萧玉儿双手一摊，“我可真没办法，只能靠你了。”
　　下午时分，天武军已经全部进入到汴京城，安惇心中大定，他带着邓文赶赴安焘府，做最后的安排。此时萧玉儿带着一百警卫和赵玉慧来到宣德门，守城禁军见是新上任的统领，急忙行礼，哪知萧玉儿二话不说，大喝道：“全部拿下！”
　　那些警卫上来三四个对付一个，瞬间将城门口的禁军全部捆绑在地，禁军班值瞪着萧玉儿：“你想造反么？”
　　萧玉儿轻笑一声，“不是我要造反，是有人要造反，先委屈你一下，等我确认和你无关，我自会向你赔罪！走，进宫！”
　　那班值还想说什么，偷眼见后面车驾上帘子一开，赵玉慧也是一声戎装跳下车，便不再吭气，别人造反他信，赵玉慧造反可没人信。
　　“玉儿，咱们这么多人进去不妥，会引起混乱！这样，让你的人先守在这里，我和你带着护卫进去！”
　　赵佶此时正与丰稷在拱垂殿商议是否放弃杭州府，让中央禁军快速回防之事，突然一名内侍跌跌撞撞跑了进来，“陛下，大事不好！萧玉儿入宫了！”
　　赵佶怒喝一句：“她入宫便入宫，你慌乱什么！”
　　“陛下，萧玉儿是带兵入宫的！”
　　内侍的话如晴天霹雳，震得赵佶坐在龙椅上双腿发抖，“她真的心怀异心，这如何是好？”
　　丰稷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萧玉儿造反？太不可思议了！“你可看清楚了？她带了多少人？”
　　“小人看得很清楚，那萧玉儿手持长刀，带了五十多人，正朝共垂殿而来！”
　　丰稷还是不信萧玉儿会造反，“陛下莫慌，待臣去看看！”
　　“好好，全靠丰相公了！”赵佶此时已经六神无主。
　　丰稷快步来到大殿门口，正好萧玉儿等人也快到了，丰稷也没仔细看，双手拢到袖子中，高声道：“萧玉儿！你进宫所谓何事！为何带兵入宫，要造反么！”
　　萧玉儿本远远见到丰稷，心中大喜，有丰相公在，她心里安定多了，突然听到丰稷大声质问自己，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当场愣了。
　　赵玉慧从她身后闪出，娇笑道：“丰相公好威风！也不怕吓着玉儿。”
　　丰稷这才看见身着戎装的赵玉慧，愣了楞，“公主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丰相公怕是要当场格杀了玉儿，官家在么？”
　　丰稷心中一松，看来萧玉儿并没有造反，“老夫格杀玉儿？公主说笑了吧，官家在殿内，公主还是快进去，官家怕是受到惊吓了！”
　　赵玉慧和萧玉儿对视一眼，二人快步朝殿中走去，丰稷看了眼护卫，心中大定，这驸马府的护卫他几乎都认识。
　　赵佶坐在龙椅上不知道殿外发生了什么，心中正惴惴不安，见到萧玉儿和赵玉慧双双进来，一时摸不着头脑，“慧儿，怎么回事？”
　　二女躬身行礼，萧玉儿沉声道：“陛下，臣有一事想问陛下。”
　　见萧玉儿没有出格的举动，赵佶算是将心放了回去，“何事？”
　　“陛下今日可曾下诏让天武军入城协助臣防守汴京？”
　　赵佶一头雾水，“天武军入城？朕没下过这样的诏书！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萧玉儿已经完全可以断定她和陈述的判断是对的，“陛下，天武军反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二安之乱（二）
　　这个消息比萧玉儿造反还让赵佶吃惊，天武军可是三万人！而且装备精良，如今城内只有萧玉儿的警卫，人数还不到天武军的两成，装备就更不用说了，除了城墙上还有部分火枪提供给警卫使用，整个警卫部队平时都不配火枪的。
　　“萧玉儿，此事事关重大，你可有证据？”丰稷大为震惊。
　　“丰相公，天武军私自入城，这还需要证据么？”赵玉慧反问道。
　　丰稷哑然，他当然知道赵玉慧说的意思，只是心中还存有一线希望，希望萧玉儿是错的。
　　“陛下，国安司使陈述已经赶赴中央禁军，冯斌会尽快进城平叛的！只是陛下能否准许驸马府护卫进入殿中？”
　　赵佶还没回答，丰稷便沉声道：“你是怀疑这宫中有内应？”
　　“陈述分析过，这天武军进城若是围攻皇城，一时是攻不下来的，若宫中没有内应，等中央禁军入城，天武军机会不大。”
　　“萧玉儿，朕这皇城就全靠你了！赶快让王麟的护卫进来，还有，速差人去请皇后过来！”赵佶如今抓住救命稻草，那里肯放。
　　萧玉儿抱拳躬身道：“臣遵旨，臣这就去加强内城防御，绝不放入天武军一兵一卒！”
　　丰稷见她转身要走，急忙道：“城中其他地方怎么办？若是天武军守住外城，中央禁军一时也进不了城！”
　　赵玉慧闻言说道：“丰相公尽可放心，来之前玉儿已经将城东、城西的警卫全部调往城北，确保北城门无恙，至于城中，除了驸马府，应该没有天武军感兴趣的地方，玉儿也已将城南警卫调往驸马府防卫。”
　　丰稷这才放下心来，萧玉儿见他没有疑问，出了大殿，吩咐王麟的护卫进入殿中，严加防范，随后便来到宣德门。
　　“你是何人，现任何职？”
　　那被捆绑的禁军也不抬头看她，瓮声道：“某乃御龙弓箭直都虞候黄勇，不知萧警卫使为何要绑了某？”
　　“黄勇！你何时入禁军？”
　　“某十八岁便入了禁军，如今已有十年。”
　　萧玉儿有些犹豫，但她不能不招着决断，一旦消息走漏，这内城禁军便会大乱，“带着你的人，和我一起巡视九门。”
　　“某职责所在，不得擅离这宣德门，萧警卫使除非杀了某！”黄勇抬头怒视着萧玉儿。
　　萧玉儿微微一笑：“好，还有些骨气，我不妨告诉你，天武军作乱，很快就会攻打这内城，我要你跟着我，看看各门的禁军是否有异常，是否有不认识的人！”
　　黄勇闻言大惊失色，颤声道：“萧警卫使不是说笑？”
　　“我如此大动干戈，你觉得是笑话么？”
　　黄勇知道她已经去见过赵佶，看来不会假了，“好，某就随箫指挥使走一趟！只是这城防上的火炮尚没有火药，要当值统领才有库房钥匙！”
　　萧玉儿点点头，看来黄勇应该没问题，“这个你不用担心，长公主已经去办这件事了，你就是配合我，找出这宫中的奸细！”
　　除了将一百警卫留下五十人看守宣德门外，萧玉儿让黄勇挑选几个对内城禁军十分熟悉的人跟着她，剩下的和警卫一起防守宣德门，此时大门已经关闭，没有萧玉儿亲自下令，任何人都不得出入。
　　得知天武军是从东面入城，黄勇第一个建议就是先查东华门，在东华门仔细查看后，没发现什么异常，然后是西华门，也没发现不妥之处，此时赵玉慧已经带着一批禁军开始往城墙上运送火药，这大内禁军不多，也就二千人，不过军士都是精锐，萧玉儿和赵玉慧打了个照面，得知皇后王氏已经到了拱垂殿，正在安慰着赵佶。
　　带着黄勇，萧玉儿又来到晨辉门，远远的，黄勇就拉住萧玉儿，低声道：“箫指挥使，有些不对！”
　　“那里不对？”
　　黄勇悄悄指了指城墙上，“指挥使请看，那些军士显得很紧张，而且他们的注意力是里面，禁军在守内城时，都是仔细观察城外状况！”
　　萧玉儿放慢脚步，仔细看了看，确实如此，“不要声张，等会若是有生面孔，你就拉我一下。”
　　晨辉门的军士显然是看到萧玉儿等人，一人急忙跑到边上的屋子里，不一会，出来一名禁军将领，带着几个人迎了上来，见到萧玉儿便行礼道：“参见萧警卫使！”
　　“你叫什么？”
　　“末将乃御龙骨朵子直指挥使刘方。不知萧警卫使有何吩咐？”
　　萧玉儿摆了摆手，“没什么事，只是这辽兵犯境，我有些不放心，四处看看。”
　　“那黄虞侯……”刘方明显是在试探。
　　“哦，他啊，我刚接手宫中警卫，有些地方不熟，便让他带我来看看。”萧玉儿显得毫不在意，边说边往城墙上走。
　　刘方无奈，只得跟着她走上城墙，萧玉儿突然停下，回身对她带来的警卫道：“你们几个就不要跟着上去了，在下面等我。”
　　那几十名警卫应了声，便四散开来，好像找地方休息片刻一般。
　　刚上到城门楼，黄勇紧走了几步，轻轻拉了下萧玉儿，萧玉儿朝黄勇眨了下眼，好像很随意的问道：“刘指挥使，这御龙骨朵子直和御龙弓箭直有何区别？”
　　刘方见她问起，也只得解释道：“以往还是有区别的，自禁军装备火器后，便区别不大了。”
　　“哦，你仔细说说。”
　　趁着刘方介绍的当口，萧玉儿使了个眼色，黄勇便带着手下慢慢朝四周散开，萧玉儿边听着刘方说着话，边四处打量，等黄勇等人占据有利位置后，萧玉儿轻笑道：“按刘指挥使说法，这禁军中都是高手，不知我这宝剑能否敌得过？”
　　她边说边将腰间宝剑抽出，刘方心中微微一跳，应声道：“都传闻萧警卫使武艺高强，若是有机会，某倒是想和警卫使过过招。”
　　萧玉儿笑道：“要过招还不简单？”话音刚落，她就将剑架在刘方的脖子上。
　　刘方隐隐感觉不妙，勉强笑道：“萧指挥使这玩笑某可承受不起，请指挥使收剑。”
　　萧玉儿脸色一变，“谁和你说笑！别动，否则我剑下无情！”
　　萧玉儿这边刚动手，黄勇等人就已经抽出刀将城墙上的军士控制起来，只是他们人少，只能将刘方周边的人控制住，其他人一时不敢动，萧玉儿见城上已经得到控制，嘴里清啸一声，那城下的警卫听到她的啸声，二话不说，抽出刀就将最近的禁军军士踢翻在地，将刀抵住他们的喉咙。
　　刘方此时已知道事情败露，气急败坏道：“你这是造反！”
　　“应该是你造反吧？说！有多少人混了进来！”萧玉儿厉声道。
　　“某再这晨辉门恪尽职守，那里有外人混入！你这是血口喷人，某要面见官家！”刘方还不肯认输。
　　黄勇闻言，押着一人过来，“刘方！这是何人？”
　　“他乃是我大宋禁军军士！黄勇，你胆敢和这契丹妖女混在一起，不要命了么？”刘方还想抵赖。
　　黄勇冷笑一声，“你手下何人某不认识？不要以为你是刘皇后的亲属，就可为所欲为！”
　　“黄虞侯，不要和他啰嗦，将他们绑了！”
　　城上大约还有十多名刘方手下，见势不妙，拔出刀来想要抵抗，萧玉儿急忙道，“不用留活口，腾出手来！”
　　黄勇闻言手起刀落，将控制住的那名军士砍翻在地，身子一纵，来到萧玉儿边上，替她挡住扑过来的刘方手下。萧玉儿也不犹豫，一脚揣在刘方肚子上，趁着刘方吃痛弯腰的当口，她用剑柄狠狠打在刘方后脖颈上，刘方哼了声便昏倒在地，随着长剑一抖，萧玉儿也加入到战团中，她这一加入，刘方手下顿时招架不住，没一刻钟，纷纷毙命在城墙上。
　　黄勇喘着气大声问道：“萧警卫使，现在怎么办？”
　　看了眼地上的刘方，萧玉儿道：“你在此地守好晨辉门！既然有人混进来，官家那里大意不得，我这就赶过去。”
　　黄勇一呆，连上他自己也只有二十人不到，如何守？正想问萧玉儿从那里调些人手给他，就听城下有人喊萧玉儿，说是发现被捆绑的禁军。
　　几人下了城楼一看，只见一个大房间里横竖躺着三十多名军士，明显是被人用迷药迷昏的，看来这刘方是怕血腥气引起人注意，才没下杀手。
　　迷昏的黄勇自然有办法，只是不知道萧玉儿怎么想，他轻声问道：“萧警卫使……”
　　“你想办法弄醒他们，交由你指挥，一定要守住这城门！”
　　黄勇大喜，人手暂时有了，关键是这次事件之后，他一定会再升几级，独自守门和跟在别人后面那可是大不一样的。
　　萧玉儿心中惦记着赵佶那边，招呼好警卫便走，没走几步，回头道：“等会火药和火器就会送到城上，你一定要小心，别出什么纰漏。”
　　黄勇一脸严肃，“萧警卫使放心，某定会让来犯者付出代价！”


第二百六十九章 峰回路转
　　赵佶此时在拱垂殿中急的四处乱窜，算算天武军进攻内城的时辰也快到了，萧玉儿还没回来，到底这内城能不能守得住，奸细有没有全部清除，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眼见太阳慢慢偏西，此时从城北方向传来了喊杀声和火枪声，“应该是天武军在进攻封丘门！”丰稷判断了下说道。
　　赵佶急忙朝宫门口走去，想要看个究竟，李亮突然来到他面前伸手挡住，“陛下，宫外有人！”
　　话音刚落，就听宫门外有名内侍喊道：“陛下，快……”，声音戛然而止，李亮站到赵佶前面，警惕的看着门外，那五十名护卫久经沙场，李亮一个简单的眼神他们便知道意思，其中十人弯腰贴着墙壁朝门口移动，剩下四十人则掏出短火枪指着门口。
　　“进去！抓住这昏君！”门外传来一声大喝，还没等赵佶回过神来，就见一群黑衣人冲了进来，李亮手中火枪率先响了，最前一人胸口绽放出一朵鲜艳的血花，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这殿中居然有火枪，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另外四十名护卫手中的火枪也响了，进入殿中的二十多人瞬间倒在地上，那靠近宫门口的护卫也没闲着，在黑衣人冲入大殿的同时，他们连续将手雷扔出了宫门，宫外传来二十几声爆炸声，顿时外面哭喊声一片。
　　赵佶正呆呆的看着这一切，李亮此时也顾不上什么君臣礼仪，一把抄起他跑到龙椅后面，顺手又将坐在龙椅上发呆的皇后王氏也拽了下来，让他二人躲到椅子后面。
　　此时殿中的护卫也早已散开，纷纷找柱子等地方躲避，丰稷也不知被谁一把扛到肩上来到一根柱子后面，这一连串的动作刚做完，就听门外一声怒喝：“开枪！”
　　连续不断的炒豆声响起，小铁球在殿中飞舞，有不少打在龙椅上怦怦作响，龙椅上的木屑四处飞溅。赵佶刚想抬头问李亮怎么办，李亮瞬间就不见了，他和护卫太熟悉火枪的使用，射击之后便是盲点，这种抓空隙的训练护卫们不知做过多少，火枪声刚一停，五十名护卫就到了门口附近，然后是五十颗手雷飞了出去，刚听到第一声爆炸声，李亮就毫不犹豫的冲出宫门，其他护卫紧跟着冲了出去，操作都一样，左手枪，右手刀。
　　进攻拱垂殿的是安惇的远房侄子，名安豹，此人也算是有名人物，一身武艺十分了得，他带来的人有二百人，其中三十多人是收买的大内禁军，六十多名是宫中的内侍，剩下一百人是他安府的死士。除了禁军和他带来的死士是学过火枪的，那些内侍都是今日才现学现卖。
　　原本这任务对他来讲易如反掌，突然攻入到拱垂殿，只要抓获赵佶，那整个内城就会瓦解。萧玉儿带人入宫之事他已经接到消息，不过警卫没有火器他是知道的，得知萧玉儿开始四处巡察，他怕事情败露，便提前发动了袭击，按计划，他应该在天武军攻打内城时才动，不过他觉得问题不大，按照事先的约定，他也就早了半个时辰。
　　只是千算万算，他都没料到萧玉儿带入宫中的是王麟的护卫，而且居然带着火器在拱垂殿中等着他，李亮的头一轮攻击就让他损失了二十多名死士，那一串手雷又让内侍死伤惨重，迫不得已，他下令开枪，打死赵佶也会造成整个内城的混乱。
　　李亮的出击让安豹措手不及，刚刚射击完的火枪正在装火药，多数人都没有抬头看殿中的情况，五十多颗手雷将地上的死尸都炸得粉碎，瞬间他又损失了三十多人，还没等他想对策，火枪响了，李亮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
　　一阵火光之后，安豹左手也中了一枪，至于他带的人，完好无损的已经不到六十人，见势不妙，安豹萌生了退意，他想撤到晨辉门，和那里的刘方会合，只要打开宫门，让天武军进来，一切都可挽回。
　　“撤往晨辉门！”想定后安豹不再犹豫，率先朝晨辉门跑去。剩下的死士和禁军军士，看到护卫如狼似虎的扑了上来，已经有些胆寒，等安豹一跑，那里还站得住，纷纷扭头就跑。这一下倒是大大出乎李亮意料，稍作停留便让一名护卫带着三十人追了上去，他则是不敢大意，和剩下的护卫将殿门口活着的一一刺死，死的也补上一刀，万一有人装死，等会赵佶出来趁机来一下，那就笑话了。
　　萧玉儿正朝着拱垂殿而来，半道上听到拱垂殿方向传来爆炸声，暗道不妙，急忙带着人加速赶了过去，刚过了拱辰门，便一头撞上安豹，她二话不说，抽出剑就迎了上去，安豹都还没看清楚前方来的是谁，萧玉儿的剑就到了跟前，他急忙抽出长剑格挡。那些警卫见统领动手了，也不含糊，抽出刀就与安豹的人战作一团。
　　才三个回合，安豹就知道萧玉儿武艺不如他，若在平时，他有把握三十合之内拿下萧玉儿，可现在他没有那个时间，护卫已经赶到身后不到五十步的地方。心中一横，安豹决定冒险，趁着萧玉儿长剑一个前刺落空，他使出铁板桥的功夫，从萧玉儿腋下穿过，忍着痛受了萧玉儿的左手一拳，然后挥手一剑刺向萧玉儿背部，在他的计划中，萧玉儿一定会朝前跃去，他便可趁机脱离缠斗，迅速赶往晨辉门。
　　萧玉儿心里已经知道她不是安豹的对手，剑走空了她就知道不妙，若是让安豹过去，黄勇等人怕是招架不住，大门一开就麻烦了，半道上她已经听见天武军的喊杀声逼近了晨辉门。
　　既然安豹敢赌，萧玉儿自然也敢，她毫不犹豫的扭过身子，在失去重心的情况下将手中剑朝安豹下盘挥去，“噗！”安豹手中长剑准确刺入萧玉儿腹部，感受到手中剑刺入身体，安豹并没有欣喜的感觉，既然萧玉儿拼死受他一剑，那就是两败俱伤的打法。果然，双腿传来了剧痛，萧玉儿的剑狠狠批准他的小腿上，深可见骨，顿时鲜血喷了一地。
　　安豹啊的一声单膝跪在地上，身子后倾，手中长剑顺势从萧玉儿身上带了出来，萧玉儿噗的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子软软的倒在地上。
　　那些警卫见警卫使重伤倒地，顿时血往上冲，再也不顾忌自身安危，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安豹的死士明显胆寒了，不由得后退了几步，此时追上来的护卫火枪响了，黑衣人纷纷倒地，安豹挣扎着想起来，三名护卫已经如旋风般到了他面前，安豹只觉得脸上中了一拳，肚子和右边肋骨各中了一脚，都还没有疼痛的感觉变昏了过去。
　　李亮进入大殿，将浑身发抖的赵佶搀扶出来，王氏他是不敢再碰了，只得看着她颤颤巍巍的自己爬到椅子上坐下，宫中内侍早已跑得不知去向，丰稷见状，来到赵佶面前，给他倒了杯冷茶，赵佶都没有停顿，端起来就喝，不知是冷茶下肚，刺激到他一下，还是帝王特有的风范回到他身上，喝了这杯茶后，赵佶明显镇定多了。
　　“不知外面怎么样了？”
　　李亮见他没事，躬身行礼，“陛下，某去看看。”
　　李亮出了门没多久，宫殿外面传来嘈杂之声，赵佶顿时心又揪了起来，还没等他问，李亮已经进来，“陛下，那贼人头领已被擒获，只是萧玉儿受了重伤！”
　　赵佶听到贼人被擒，心中大喜，紧接着听到萧玉儿重伤，一时失声道：“什么？重伤！还不快抬进来！”
　　萧玉儿此时已经完全昏迷，整件衣服都被鲜血染红，脸色煞白，皇后王氏看了心疼，急忙道：“快传太医！”
　　殿中人都没动，出了王麟的护卫就是萧玉儿的警卫，大家谁也不知道太医在哪，丰稷起身道：“还是臣跑一趟吧，顺便看看外面的情形。”
　　丰稷去了没多久，宫外传来火炮的声音，还夹杂着零星的火枪声和手雷声，看了天武军已经开始进攻内城。等丰稷回来时，不但带来的太医，还有一脸焦急的赵玉慧。
　　赵玉慧见萧玉儿不省人事的躺在垫子上，跑过来抓着她的手轻轻呼唤，萧玉儿毫无反应，赵玉慧顿时泪如雨下，那太医见事态紧急，匆匆向赵佶行了礼，便来到萧玉儿边上，先是抓起她的手号了脉，然后细细看了看萧玉儿的伤口，扭头朝边上站着的李亮道：“都回避下，老夫要处理伤口！”
　　李亮几人忙背过身去，此时丰稷正向赵佶禀报着：“陛下，这内城火炮都是重型火炮，天武军一时攻不进来，只是不知天武军是否会将东郊禁军大营的火炮运来，眼下就要看中央禁军何时能赶到。”
　　赵佶听着宫外的火炮声，心里又开始焦急起来，眼见天慢慢黑了，到了晚上，中央禁军攻城就更难了，他祈祷着北城封丘门警卫一定要守住，好让中央禁军进城。
　　正在这当口，内城禁军都指挥使张蕴一路飞奔进来，“陛下，虎翼军已到内城！天武军正在崩溃！”


第二百七十章 虎翼平叛（一）
　　“虎翼军？怎么会是虎翼军，你有没有看错？”赵佶觉得太不可信。
　　张蕴一脸兴奋，“陛下，臣没看错，确实是虎翼军，真是太让人想不到了！”
　　赵佶腾的站了起来，兴奋的双手直搓，连声道：“好好，虎翼军！不愧是我大宋快速游击卫！”
　　“呀，萧玉儿醒了！萧玉儿醒了！”殿中突然响起赵玉慧的欢喜声。
　　赵佶闻言快步来到萧玉儿面前，只见她微微睁开了眼睛，看到周围围了一圈人，她用很微弱的声音问道：“那贼人……？”
　　还没等李亮回答，赵佶急切的说道：“贼人已全部就擒！虎翼军也到了内城天武军全军溃败！”
　　萧玉儿露出灿然一笑，又昏了过去，赵佶急忙看着太医，那太医跪在地上说道：“陛下，萧玉儿伤势太重，臣已经处理好伤口，但能不能挺过去就看她自己了。”
　　赵佶伸腿就是一脚，“朕不管！若是萧玉儿死了，朕要你的命！”
　　太医不敢再说，抓着萧玉儿的手又号起脉来，“官家，萧玉儿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官家可放宽心。”王氏安慰着他，然后厉声对丰稷说：“丰相公，眼下大局已定，还请丰相公尽快审问那些贼人，不可让幕后主使逃脱！”
　　丰稷躬身道：“皇后娘娘尽可放心，臣一定将这幕后主使绳之以法！”
　　此时安焘府中已经乱作一团，那些小厮、使女四处乱窜，到处是哭喊声，自虎翼军入城后，消息迅速在安焘府中传递，有些人知道自家主子做的事，大祸临头便开始想办法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传言是可怕的，安焘府没多久就完全混乱了，安焘坐在前厅，如同木偶一般，一动不动，这才几个时辰的功夫，一切都变了，他的心情从一开始的兴奋，跌落到谷底。
　　天武军从正午开始入城，一切都非常顺利，当安惇传来消息时，安焘都不敢相信，草拟的圣旨不但让萧玉儿深信不疑，还让她十分配合的将曹门的城防交给了天武军。随后的消息更让人振奋，安豹带着人顺利混入内城，晨辉门已在掌控之中，而起萧玉儿也将城南的人撤走了，估计随着天武军的全部入城，城西、城北都会交给天武军，只要接管城防，就不用怕城外的中央禁军，在原来的计划中，这可是需要天武军短时间攻占的，如今不费力气就要达到目的，安焘做梦都没想到会如此顺利，看了老天都在帮他。
　　到了下午，安惇、吕惠卿等人都聚集到他府邸，眼下已经没有什么好掩饰的了，安惇兴奋的告诉安焘天武军顺利接防城西，等会城北一到手，就可以发动攻击。
　　只是南郊禁军大营略略不顺，那六千天武军搞定其余的九千人花了不少功夫，一时半会怕是难以将火炮拆卸后移到城内。吕惠卿对此大惑不解，问安惇为何不能拆卸汴京城的火炮用。安惇向他解释了汴京城火炮完全被固定住，没有拆卸的可能后，吕惠卿才明白其中奥妙。
　　几人已经开始谋划着后续之事，对城中那些大臣要清除，那些可拉拢争论着，正说着，天武军一名校尉进来禀报，说在城北遇到麻烦了，这警卫居然不肯移交城防！
　　若是一开始警卫就不移交城防，安焘、安惇等人必然会按照原计划突然发难，攻击警卫，偏偏其他地方都非常顺利，这让安焘、安惇以为这是沟通上的问题，便让人去警卫使衙门找萧玉儿去解决，哪知萧玉儿不在衙门里，此时安焘、安惇还没起疑心，萧玉儿作为警卫使时常在外面转悠这个他们都知道。
　　找了约半个多时辰，萧玉儿居然凭空消失了，安焘大急，一来他还是想不要发生大的战斗，毕竟不好掌控，二来他对萧玉儿的突然消失隐隐觉得不安。抱着一丝希望让人去驸马府找找看，萧玉儿可是那的常客。
　　派出去的人很快回来了，说驸马府根本不让人进去，有萧玉儿的警卫在把守，人数众多，而且很警惕。安焘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明白萧玉儿已经发现问题了，一边让人去内城看看，能否进入宫中，一边让安惇通知天武军，准备强行拿下城北，同时派出人手准备包围内城。
　　吕惠卿提出他去拿下驸马府时，安焘心里是不太愿意的，吕惠卿心狠手辣，自己便是被他逼上船，王麟不在，万一吕惠卿拿那几个女子做文章，惹怒了王麟，再来次暗杀，安焘自讨不会比蔡京父子好命，能平安无事。
　　只是吕惠卿一再坚持，说拿下驸马府至少可以让中央禁军的人投鼠忌器，天武军那些将领哪懂得这其中奥妙，万一耽搁了，反而不好，安焘思考了好一会，才勉强同意，让吕惠卿指挥两千天武军，拿下驸马府。
　　派去宫里的人很快就回来了，说内城已经完全封闭，不许任何人进出，就是傻子也知道事情已经泄漏，开工没有回头箭，安焘不再犹豫，眼下形势对他十分有利，没有理由不搏。
　　于是，安焘等人开始行动，每个人都有相应的任务，他则在府中居中调度，没多久，传来一好一坏两个消息，进攻城北的天武军发动攻击后才发现整个城北居然有三千警卫，虽然没有火枪，但依靠弓箭、部分手雷和城墙，让天武军一时间无可奈何，进攻的指挥使正协调调动火炮过去参与进攻。好消息是南郊大营的天武军已经到达，火炮还在拆卸中，应该很快就能运往汴京城。
　　随后，安惇差人来报，他正带领八千天武军前往内城，准备从晨辉门进入内城，内城中已经有人听见火枪和手雷的爆炸声，估计安豹已经得手，正与救援的内城禁军激战。
　　安焘心中紧张不已，端着茶杯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进展还在掌握之中，但他非常不安，萧玉儿是怎么知道的？何时知道的？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
　　汴京城里已经炸了锅，不论是官员还是百姓，不明白为何城内会响起持续的爆炸声，等发现是天武军在攻打外城和驸马府时，顿时惊慌失措，纷纷躲到家里不敢出来，有心的官员略略思索下，就知道天武军反了，惴惴不安的想着该怎么办，是投降？还是抵抗到底？李氏、秋菊、雪月等人在家中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不停的让人去打听，可街上都是军士，不准人出来，等驸马府方向传来呐喊声和爆炸声时，都惊呆了，尤其是雪月和苏玲玲，离着又近，可就是没办法出去一探究竟。
　　随后传来的消息让安焘开始觉得大事不妙，城北还是没攻下来，安惇到达晨辉门后，大门紧闭，根本没有要开的意思，还没等他让人去查看到底出了什么事，城上的火炮就响了，紧接着内城火炮全部开火，打得天武军人仰马翻，安惇没办法，只得下令强攻，一边通报安焘，一边派人去催促南郊的火炮尽快进城，他手里的轻型火炮根本不能靠近内城。
　　内城的激战让安焘清楚的知道安豹一定是全军覆没了，他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在中央禁军赶到之前攻下城北，依托外墙抵抗中央禁军的同时，调集所有兵力强行攻下内城。想法是好的，可这次老天不再帮他，没接到攻下城北的消息，倒是接到了大批骑兵已从封丘门进入汴京的消息。等进一步的消息确认进城的是虎翼军时，安焘彻底傻掉了，从那一刻起，他便呆坐在前厅中，一言不发，任凭府里乱作一团。
　　虎翼军比中央禁军还要迅速的攻入汴京还要从韩威率军离开时说起，自从和陈述一番谈话后，韩威便做着思想斗争，陈述的话让他不敢掉以轻心，从接手虎翼军那一天起，他便知道这支军队绝对忠于大宋，若是在关键时候没能起到作用，一定会在将士中失去威信，可军令如山，韩威常年征战边关，这个道理他懂，偏偏虎翼军又特殊，这支军队号称快速游击卫，那就是典型的应急部队，有时候主将的决断至关重要。
　　不过韩威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自然也有他的办法，召集各营指挥，强调虎翼军在辽国是被重点关注的，虎翼一动，各种消息便会传回辽国，为了不让敌方探子发现虎翼军的动向，他决定采取迷惑战术，这战术简单来说便是乱窜，一会东、一会西，各指挥使还以为他真是这个目的，哪里知道他是为了拖延时间，看看陈述说的到底会不会发生。


第二百七十一章 虎翼平叛（二）
　　十月二十日，他收到陈述密信，说天武军全军前往汴京协防，韩威可不是好糊弄的，这个看似合理的调动他一眼就发现问题，失去大名府的屏障，汴京更危险，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将导致虎翼军在外面毫无作为，一旦辽兵围困汴京，虎翼军第一时间就是回防，根本不可能通过游击来牵制辽国大军，与其到那时回防汴京，不如现在就让虎翼军回防，让天武军坚守大名府。
　　此时韩威已经相信陈述七成，为将者不可能一点险不冒，仔细思索后，韩威决定全军回防汴京！此时他距离汴京不到七百里，命令下达后，他并没多做解释，若是判断失误，他准备一个人承担后果，虎翼军上下谁是疑惑，但自王胜带领虎翼军以来，军中便有严格的军纪，各营指挥整顿好兵马，在韩威的带领下，朝汴京疾驰而去。
　　一路上，韩威又收到陈述持续的密信，尤其是在二十六日，当他距离汴京不到一百里时，陈述密信中已经提到天武军人员的疑点，此时韩威再也不怀疑天武军意图不轨，他召集大小将领将此次返回汴京的目的解释后，那些指挥、虞候都赞成他的决定，建议加速前进。
　　陈述赶到北郊禁军大营见到冯斌后，将他的判断和萧玉儿的应对急急说了遍，冯斌震惊不已，急忙召集在大营中的两万禁军，他现在最担心的便是来不及，十里地也不算近，靠两条腿怎么也要两刻钟，还不能携带火炮，等禁军全力赶到汴京时，城北是否还在警卫手里？
　　陈述正焦急的看着冯斌集合禁军，一名都头飞速来报，说是一支骑兵正越过禁军大营飞速朝汴京而去。
　　陈述和冯斌相互看了眼，脸色都变了，难道是辽国骑兵到了？急忙上了城墙用千里镜查看，这一看陈述大喜过望，颤声道：“是虎翼军！”
　　冯斌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时候看到虎翼军简直不可思议，心中暗暗佩服韩威，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在一切都不明朗时敢率军返回，这一次，韩威怕是要名扬天下了。
　　韩威经过北郊禁军大营时根本没做停留，他派出的斥候已经带来一个消息，汴京城有火炮声。十里地对于骑兵来说根本不是问题，没一炷香，韩威就能看到封丘门，此时的火炮、火枪和手雷的爆炸声很清晰的传到他的耳中，骑在马上的韩威将闪亮的马刀抽了出来，大喝道：“虎翼！进攻！”
　　边上将士跟着高喊：“虎翼！进攻！”
　　这声音渐渐扩散出去，五万人到最后几乎是同时高喊：“虎翼！进攻！”
　　封丘门上的警卫已经是苦苦支撑，若不是有中央禁军会刚来的希望支撑着，他们早就顶不住了。
　　“快看！城外有骑兵！”一名警卫喊道。
　　领头的警卫副使心中一惊，中央禁军的骑兵已经全部赶往杭州增援，这时候的骑兵一定不是中央禁军，想到这，心中绝望起来。骑兵靠近封丘门时，他隐隐听到喊声，急忙问道：“喊的是什么？”
　　边上警卫细细听了，惊喜道：“是虎翼！进攻！”
　　那警卫副使急忙站起来，此时，震天响的虎翼进攻四个字清晰传到他的耳朵中，一时间他热泪盈眶，大声道：“弟兄们，咱们有救了，汴京有救了！”
　　天武军军士正全力攻击封丘门，城门口已经堆积了无数的天武军军士和警卫的尸体，警卫将双方阵亡的军士尸体堆积起来，形成一道屏障，让天武军很是恼火，不过警卫就是警卫，和禁军是没法比的，随着人员的不断消耗，弓箭、手雷几乎耗尽，警卫们已经知道丢失这封丘门是迟早的事。
　　大地持续震动，紧接着便是虎翼军的吼声，天武军一时间很是困惑，那里来的骑兵？等听清楚虎翼进攻四个字，纷纷驻足，站在那里发愣，这瞬间的战场平静被韩威打破，统领虎翼军的他还是喜欢手持长枪，将枪尖捅入敌人的胸膛是他最喜欢的事，他在四名亲兵的护卫下，一马当先冲入封丘门，警卫们慌忙闪到一边，韩威在马上大喝道：“虎翼军在此！速速投降！”
　　嘴里说着，手里可没停顿，冲进封丘门瞬间来到天武军面前，他长枪一抖，靠着战马的冲力，直接将两名天武军军士捅了个对穿，那四名亲兵也不含糊，手中马刀闪过，四颗人头便飞到天上，鲜血散漫在空气中，异常血腥。
　　紧跟在五人后面的，便是大队的虎翼军军士，手中战刀寒光闪过，无数人头飞起，面对骑兵的凶猛进攻，天武军军士丢下火枪便四散而逃，韩威略略拉住马，回头对副都指挥使说道：“你带其他人赶往皇宫，某带一营人前往驸马府！”
　　五万虎翼军源源不断的从封丘门进入汴京，按照预先的安排，在各营都头的带领下，虎翼军分成无数的小部队，毫不留情的追杀着天武军军士，整个汴京城都在虎翼军马蹄下颤抖着，骑兵的速度远不是步兵可以相比的，没多久，整个城里便尸横遍野，百姓吓得躲在屋子里一动不动，那些大臣们多数也躲在府里等事态平息，心眼活的，看到虎翼军满城窜，知道大势已定，纷纷带着护卫家丁出来帮忙，表明自己的立场。
　　吕惠卿讨得进攻驸马府的差事后，带着两千人先将驸马府团团围住，然后喊话，让里面的人投降。驸马府中还有不到五十名护卫，统领着萧玉儿派来的五百人警卫，大敌当前，驸马府中下人们也乱作一团，赵云灵自萧玉儿将赵玉慧叫走进宫后，便知道今日怕是很难善了了，她让戴玉琳和慧心、兰心等人带好几个孩子，换上一身红色软甲，手持弓箭站在前厅，静静看着护卫指挥着警卫布防。
　　“灵儿，等会咱们比比？”
　　赵云灵回头一看，只见耶律特里也是一身白色软甲，手中拿着一把弯刀，很是英武。
　　“特里姐姐，我这两下子怎敢和你比？”赵云灵笑道。
　　“那很难说，当初灵儿收拾三郎时可是名扬天下的。”
　　“那是三郎太弱，不是我厉害，姐姐在辽国应该带过兵吧？等会还请姐姐坐镇指挥。”
　　耶律特里摇摇头，“带是带过，可没打过仗，我看还是让护卫做主，咱们只要稳住府里的人心就行。”
　　二人正说着，府外便传来天武军让她们投降的喊声，看着府内乱窜的下人，赵云灵怒喝道：“我都不怕，你们怕什么？不就是死么！驸马府里的人可都是响当当的人！”
　　那些下人见她和耶律特里站在厅门口，如同两位女神般，有种不可侵犯的感觉，顿时心里安定了不少，小乙此时手里拿着把刀，几步来到院中，“咱们驸马府里就没有怕的人！进来一个咱们就咬死一个！可不能丢了驸马的脸！”
　　见下人们安定了，赵云灵松了口气，慌乱是最可怕的，“好啦，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担心，有我和特里姐姐在，这驸马府就垮不了！”
　　吕惠卿见驸马府中毫无反应，便下令进攻，两千人要是拿不下一个驸马府，那不成笑话了？天武军军士将几十颗手雷丢到驸马府大门，连续的爆炸声后，大门轰的一声砸落在地，“攻进去！”吕惠卿大喝道。
　　几十名军士将刺刀上在牵头，端着火枪一言不发冲进大门，“嗖嗖”，弓弦响后，几十只箭将刚进门的军士射翻在地，没死的躺在地上哀嚎。
　　赵云灵搭箭将一名进门的军士射翻后，厉声喝道：“外面的天武军听着！造反是死路一条，我劝你们回头是岸！”
　　吕惠卿见驸马府有准备，而且还有不少人，不由得眉头紧锁，他计划是活捉王麟的几位妻子，一来可作为人质，二来要是事败，他也可挟持着赵云灵几人逃跑，可眼下看来，赵云灵是想抵抗到底了。
　　“灵惠郡主！我不想伤了你们几人，你还是乖乖投降吧！我保证你们的安全。”
　　“少说废话，有本事就攻进来杀了我们，不过我要提醒你，等我夫君回来，外面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这话吕惠卿信，就是因为信，他才想着要活捉赵云灵几人，天武军军士对进攻驸马府本身就有些心虚，他们宁愿面对赵佶，也不愿意得罪王麟，在禁军中王麟的故事可流传了不少，尤其是他血腥报复让人夸大了很多。
　　既然不能善了，吕惠卿也豁出去了，“进攻！用手雷，我就不信他们能抵挡得住！”


第二百七十二章 虎翼平叛（三）
　　无数的手雷飞入驸马府，连续的爆炸连大地都在颤抖，一时间驸马府内火光冲天，好在护卫有经验，赵云灵喊话时就让警卫和府中人尽量贴着墙壁趴下，可手雷实在太多，在离外墙五十步内，所有的房屋全部被炸塌，这造成了不小的伤亡，护卫和警卫还好，他们是贴着外墙趴下的，反而远离了爆炸中心，那些下人们便遭了殃，被压在倒塌的房屋下哭喊着，赵云灵和耶律特里所在的前厅也塌了大半，一块爆炸的碎片还击中了耶律特里的背部，幸好她身上有软甲，碎片只是将她背部划开了一个口子，大半截都露在外面。
　　“特里姐姐，你怎么样？”赵云灵见她背部鲜血印了出来，急忙问道。
　　忍着痛，耶律特里咬牙道：“没事！我挺得住。”
　　黄狐头领张天林留守驸马府，见前厅塌了，他魂飞魄散，郡主和公主还在里面，要是出事，他如何交代？带着三名护卫急匆匆赶了过来，正巧赵云灵扶着耶律特里出来，两人没事，他送了口气，“两位姑奶奶，回后院好不好？”
　　“天林哥哥，我们不能走，若是我们也躲到后院去，府里人怎么想？那些警卫怎么想？”赵云灵说道。
　　知道劝不动二人，也知道赵云灵说的对，她们在这，对士气的提升可不一般，见耶律特里受了伤，他有种火发不出来的感觉，反身回到墙边，低声道：“传下去，等会听某命令，没人都投一颗手雷！”
　　驸马府里手雷不多，他本想留到最后用，可天武军一来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不打击下天武军的气焰对己方不利。
　　看着驸马府里一片火海，还夹杂着不少哭喊声，吕惠卿心中得意，他再想王麟要是知道他弄出来的手雷将他自己的府邸炸得一片狼藉，不知会作何想？只是得意劲还没过去，几百颗手雷从驸马府中飞了出来。也是吕惠卿倒霉，驸马府中有护卫他知道，但他不知道萧玉儿派了五百警卫来，刚才的一轮手雷他自认护卫遭受到严重损失，在加上他是文官，战术什么的并不在行，这突入起来的手雷不但让他呆了，天武军军士也傻了，怎么会有这么多？
　　突然的袭击效果奇佳，而且府外又没有房屋、墙壁可以躲藏，唯一的办法就是趴在地上，几百声爆炸声后，驸马府外血流成河，天武军军士被炸得东倒西歪，有不少人是被手雷连炸了几次，连尸首都凑不齐。
　　伤亡并不算太大，也就几百人，可惨象过于血腥，这让天武军的士气跌落到谷底，心生畏惧，连吕惠卿都觉得全身寒气直冒，看来驸马府是完全做了准备，那皇宫？想到这里，吕惠卿不由得朝内城方向望去，还好，没什么动静，既然驸马府有些难攻，吕惠卿决定暂时缓下，让一名指挥使去看看能不能调一两门火炮过来，先将驸马府的外墙轰塌了再说。
　　火炮还没调来，内城便传来了惊天动了的火炮声，就算吕惠卿是文官，他也知道这么大的动静只有内城城墙上的超级火炮才能做得到。这火炮声让他一时愣了，难道安豹失手了？
　　隐隐觉得有些不妙的吕惠卿决定孤注一掷，无论如何都要将王麟家人抓到手，于是，天武军开始疯狂进攻驸马府，这下张天林有些吃不住劲了，一个时辰后，护卫和警卫损失过半，耶律特里再次中了一枪，将她的左肩击穿，赵云灵则被手雷碎片击中腿部，一时间动弹不得。
　　见势不妙，张天林决定放弃外墙，将所有人全部撤往后院，依托后院的院墙抵抗。戴玉琳见赵云灵和耶律特里浑身是血的进入后院，双脚一软，差点倒在地上，等问清楚伤势不重后，才放心心来。看着身边躺在床上哇哇直哭的五个儿女，戴玉琳咬牙朝张天林说道：“天林哥哥，你召集护卫，带着孩子冲出去！”
　　张天林直摇头，不把赵云灵。耶律特里和她带出去，他还有何脸面活着？
　　“天林哥哥，我和灵儿都受了伤，这后院也抵挡不了多长时间，要是五个孩子落在天武军手里，后果可想而知！不要犹豫，带着孩子冲出去！”耶律特里急切道。
　　这让张天林左右为难，他和护卫一走，警卫说不定立刻就崩溃，可不走，被攻下后院也是迟早的事，想了好一会，他才道：“再等一等，某让几个武功最好的护卫待在这里，真的抵挡不住时，再带孩子突围。”
　　拼死抵抗了一个时辰，张天林终于绝望了，警卫还不到一百人，护卫也只剩下二十多人，府里的男丁几乎都参与了防守，天武军虽说也好不到那里，剩下五百多人，可他们也知道后院很快就能攻下，吕惠卿此事才算是松了口气，只是皇宫那边的火炮依然响个不停，那说明天武军还没有攻下内城。
　　太阳此事已经挂在西山，吕惠卿知道天黑了就很麻烦，万一王麟家人趁机逃脱，他一时间还真的很难找。正想催促天武军加快进攻，大地有了动静，先是微微抖动着，然后这抖动越来越大！张天林也感觉到了，他与耶律特里对望了一眼，两人心里都知道这是骑兵造成的，“不怕，有我在，谁也动不了夫君的家人！”耶律特里斩钉截铁说道。
　　戴玉琳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问过后才清楚张天林和耶律特里都认为是辽国的骑兵到了，毕竟大宋骑兵有数的就那么几支，眼下都不在汴京。
　　天武军也有老油条，很快便猜到骑兵到了，辽国骑兵？这让剩下的军士恐慌起来，他们已经打得筋疲力尽，此时要是辽国大军到了汴京，他们便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按计划可不是这样的，吕惠卿知道后也犹豫起来，逃还是不逃？
　　韩威带着一千军士飞速赶往驸马府，远远的他就看到驸马府方向火光冲天，烟尘弥漫。心里着急，生怕来晚了，韩威狠狠的用马鞭抽打着胯下战马，心里祈祷着千万别出事。
　　转过街角，韩威便看到一片废墟的驸马府，顿时眼睛红得可怕，“杀进去！一个不留！”
　　那些虎翼军军士看到驸马府的惨象，心都凉了，随着韩威的一声怒喝，他们心中便只有复仇的念头，手舞者寒光闪闪的钢刀，怪叫着从倒塌的院墙跃进驸马府，只要是站着，穿着天武军军服的人，二话不说就是一刀！
　　这一群杀神的到来让正犹豫不决的天武军吓得魂飞天外，吕惠卿见势不妙拨马便逃，剩下的军士两条腿那里跑得过四条腿，再说他们也疲惫不堪，看清楚是虎翼军后，急忙将火枪丢了，跪在地上投降。
　　虎翼军都红了眼，那里管你投降不投降，刀光闪过，五百多颗人头落地，天武军军士到死都不明白，为何投降了还身首异处。韩威立马站在后院门口，手中长枪杵在地上，长枪下钉着那天武军指挥使的尸体，“公主！郡主！戴娘子！”
　　张天林和赵云灵等人已经听到外院军士的呐喊声，搞清楚是虎翼军后，几人大喜过望，真是绝处逢生啊。听到韩威焦急的声音，耶律特里和戴玉琳搀扶着赵云灵，出了门就喊：“韩将军！韩将军！”
　　隐隐听到几个女子喊声，韩威一时间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丢掉手里长枪，一个纵身从马上跃下，韩威喘着气扶着院门朝里看去，赵云灵、耶律特里、戴玉琳，他心里念叨着，咦？公主呢？韩威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脚一软，靠在院门动弹不得。
　　赵云灵几人来到他面前，见他脸色惨白，急忙问道：“韩将军怎么了？受伤了？”
　　韩威嘴唇哆嗦着，“还是来晚了，公主……”
　　“公主？慧儿啊？她在宫里。”戴玉琳一句话让韩威立刻跳了起来，“公主没事？”
　　赵云灵这才知道他是吓的，以为赵玉慧出事了，“韩将军，慧儿带了些护卫跟着萧玉儿进宫去了，萧玉儿怕宫里有贼人的内应。”
　　这下韩威连赵佶的安危都放下心来，内城的火炮声说明天武军没得手，他最怕宫中有奸细，有王麟的护卫在，赵佶肯定没事。
　　说话间，赵云灵几人才发现外面的天武军全部都被砍了脑袋，不由得一阵恶心，扶着院墙吐了起来。
　　韩威呵呵一笑，“那些兔崽子以为来晚了，一时怒起，下手狠了点。”
　　虽说胃里翻江倒海，可三女心里却倍感温暖，若不是他们心中有情，怎会有如此恨？只是这驸马府尸横遍野，以后怎么住？
　　虎翼军的杀戮持续到深夜，为避免误伤，虎翼军在各个大臣家门口都设置了警卫，不准人出入。除了装死的、受伤不能动弹的、好容易躲到天亮的，天武军叛军几乎全军覆没，天亮时分，等汴京城彻底安定下来，活着的天武军还不到一千人。韩威在城里平叛，冯斌也没闲着，带着中央禁军将南郊大营、东郊大营夺了回来，顺带解救了被关押的八千不到的天武军未参与叛乱的军士。


第二百七十三章 虎翼平叛（四）
　　赵佶此时正在拱垂殿听着韩威和冯斌的禀报：“天武军作乱者共计两万零一百一十四人，除九百三十三人被擒获，其余全部授首！未参与叛乱者九千八百八十六人，被叛军杀死二千二百人，臣等解救了七千六百八十六人。”
　　“幕后主使可有查明？”
　　丰稷躬身道：“这次叛乱，乃是安焘等人谋划，参与者有兵部尚书安惇、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赵挺之、观文殿学士吕惠卿、知杭州府蔡攸……”
　　赵佶听罢怒拍桌案，“一群乱臣贼子！有没有走漏之人？”
　　“回陛下，昨日城中太乱，那吕惠卿趁乱逃离了汴京，还有就是安焘、安惇的家人、参与江南叛乱的崔府崔安善父子几人、曹府曹正淳和家人、裴家裴尽忠父子几人。”
　　“昭告各道、府，严加盘查，一定要拿获这几人！”赵佶厉声道。
　　“陛下，那安焘嚷着要见陛下……”陈述问道。
　　“不见！这厮险些葬送了大宋天下，朕恨不得他千刀万剐！”
　　丰稷想了想道：“陛下，臣以为可以见，看看他有何话说。”
　　赵佶来回走动了好一会，“朕就听听这厮还有何话可说！”
　　没多久，安焘披头散发，身着天牢囚衣被押了进来，他一进殿门就跪倒在地，不停的磕着头：“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赵佶冷冷的看着他，“朕不会饶了你，你有何话快说！”
　　安焘额头青紫，泪流满面，跪在地上说道：“罪臣已酿下大祸，不敢求陛下宽恕，只是罪臣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臣想这样，臣没有害陛下之心。”
　　“没有害朕之心？那天武军进攻内城是假的？安豹在这拱垂殿外火枪齐射是假的？”赵佶怒道。
　　“陛下若不是一味宠信王麟，臣怎会出此下策？臣死不足惜，可陛下一定要看清王麟此人，他就是大宋的祸害，迟早有一天，大宋就是他的天下！”安焘高声道。
　　赵佶怒不可遏，上来一脚将他踢翻在地，“这个时候你还想离间！若没有他，我赵家天下就葬送在你手里！来人！拖出去！”
　　良久，赵佶才平息了心中怒气，陈述见他平静后，躬身奏道：“陛下，这次叛乱，国安司失察，臣请陛下治罪。”
　　赵佶看了他一眼，轻叹道：“罢了，连当朝宰辅都参与叛乱，你国安司如何查？是朕识人不明，与你无关。”
　　“谢陛下隆恩，臣还有事要奏。”
　　“你说。”
　　陈述突然跪在地上道：“臣所奏只是只是臣的推断，尚无确凿证据，臣说完后，请陛下罢免臣的官。”
　　赵佶很是诧异，“你先说来听听，怎么做朕自有决断！”
　　陈述略作整理，开口道：“参与此次叛乱的，除了丰相公所奏之人，尚有几人可疑。”
　　“哦？你快说！”
　　“第一个可疑的，便是元符皇后！”陈述咬牙道。
　　赵佶大为震惊，“如何可疑？”
　　“那安豹始终不肯透露他到底如何进的宫，臣从参与叛乱的内侍身上查到这事与郝随有关，郝随已畏罪自杀，可臣觉得此事靠郝随根本不可能完成，他没有那么大的权利随意出入宫中各处！”
　　“郝随是刘皇后的人没错，可这还是不能完全指证刘皇后参与此事。”
　　“直接的证据臣没有，不过长公主可证明一些事。”
　　赵玉慧？赵佶疑惑的看着她，赵玉慧起身道：“官家，自从上次我们遇到袭击后，我便自作主张在宫里调查，原本是要查千里镜为何流失，宫中何人与外人勾结，后来所有消息都与刘皇后有关，我便留了心，让母后的几个贴身宫女留心刘皇后动静。”
　　“很长一段时间，刘皇后都没有什么异常，直到我和三郎去了德州府，刘皇后与宫外的接触密切起来，好几次我的人都发现她派人去安焘府，随后刘皇后的本家兄弟也偷偷进了几次宫，在叛乱之前，郝随每次出宫都是先去刘皇后那，回来后也是先去刘皇后那里，昨日叛乱，我刻意去她那里转了下，她显得异常紧张，当安豹被擒后，她那里乱作一团。”
　　虽然没有证据，赵佶心中已经断定此事刘氏脱不了干系，“陈述，还有谁可疑？”
　　“大名府的邢恕、德州府的温益、雄州的王能甫几人，他们平日与安焘来往甚密，此次辽兵敢长驱直入，必然有把握，臣以为他们和蔡攸一样，都是外围的重要人物！”
　　赵佶来回走了几步，“陈述，安焘、安惇等人交给你，不管用什么法子，一定要查清楚同党！”
　　这话的意思太露骨，丰稷本想劝一劝，皇后王氏道：“陛下的意思是他们已被贬为庶民！就是弄死了，也不打紧！”
　　王氏说的比赵佶还要露骨，一向端庄温顺的皇后都说出这种话，可想她怒火有多大！朝中争斗王氏向来不管，可这次安焘玩过了，昨日在王氏看来，明显是要她和赵佶的命，刀都架在脖子上了，大宋后宫第一人会不反抗？
　　“韩指挥使，朕有些好奇，你是如何得知天武军叛乱，能及时赶到？”
　　韩威看了陈述一眼，躬身奏道：“是臣自作主张，认为虎翼军北上不妥，这才返回汴京，碰巧遇到的。”
　　“你这话太假！若是真有此想法，也是你一人回来，带着五万虎翼军回来做什么？”赵佶蹙眉道。
　　陈述知道这事迟早要说，急忙出班跪在地上，“陛下，是臣给韩威将军密信，让他带兵回来，请陛下治罪！”
　　赵佶看看他，又看看韩威，笑了，“朕明白了，你二人早已商量好，陈述将消息提供给韩威，韩威再做决断，虎翼军根本就没走远，你们是怕犯了欺君之罪，才不肯说实话吧。”
　　叛乱之事一时不会有定论，这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清理，冯斌见陈述说完，躬身抱拳道：“陛下，陈国安司使的话很有道理，邢恕、王能甫等人脱不了干系，眼下最紧要的是若几人真的参与此事，辽兵恐怕不日便可抵达汴京！”
　　他这一说，众人才发现事态严重，三十万辽兵啊，赵佶放松的心又提了起来。
　　“陛下，眼下兵部空缺，朝中大臣人心惶惶，汴京百姓不知所措，陛下应先出告示，安顿人心，冯斌所说之事，可否明日开朝商议？”丰稷问道。
　　一时间也没有好办法，赵佶只得按照丰稷所说，先出告示，公事完了，赵佶随口问道：“驸马府没事吧？”
　　韩威躬身道：“那吕惠卿带着两千人攻击驸马府，幸好萧警卫使派了五百警卫去，否则……，眼下驸马府除后院外，全部被夷为平地，驸马府上下连同护卫和警卫活着的不到二百人。”
　　赵佶吸了口气，驸马府本身就有二百多人，加上护卫、警卫，都快八百人了，居然死了六百多人，可见战事只惨烈！
　　“我那几个姐姐呢？还有孩子！”赵玉慧急的不行。
　　说道孩子，连赵佶、王氏的心都悬了起来。
　　“公主莫慌，孩子没事，只是特里公主身上中了一块手雷碎片和一颗火枪弹，灵惠郡主腿上也受了伤。”
　　“快传太医前去医治！”王氏急道，赵玉慧此时再也坐不住，起身朝宫门外跑，赵佶张着嘴想说什么，不知为何有咽了回去。
　　“陛下，臣来之前去看过，这驸马府以后怕是不能再住人了。”陈述奏道。
　　“这是为何？……”赵佶刚问，就住了嘴，那地方一日之内死了近三千人，换谁都不敢再住。“丰相公，着工部另选地方重建驸马府，所有用度由宫里出。”
　　“陛下，这用度还是朝廷出吧，臣以为朝中、民间都无话可说！”
　　赵佶同意了，“也罢，幸好他那几个孩子没事，不然朕可真无法面对他。”
　　赵玉慧回到驸马府时都惊呆了，这还是她的家吗？就是后院的大门也是孤零零的，边上的墙早就千疮百孔，有限的几棵大树也只剩下树干，到处都是还没有清走的尸体，整个地面都被鲜血染成酱紫色，就是见证她们共娶王麟的几个小楼完整的也只剩下两座，她自己的小楼已经塌了一个角。
　　来到还矗立在那里的赵云灵的小楼，赵玉慧见到了浑身是血的耶律特里和赵云灵，戴玉琳白色的衣裙上也染了不少血迹，“几位姐姐……”赵玉慧带着哭腔扑了过去。戴玉琳接住她，将她抱在怀里，“慧儿，别哭，大家都没事。”
　　“早知道把姐姐们带入宫里就好了！”赵玉慧边擦眼泪边说道。
　　“这个是谁也没预料到的，我们想不到，慧儿也想不到，不过驸马府可不是好欺负的，我们这比慧儿那战果大吧！”赵云灵忍着痛笑道。
　　“可是，家没了……”
　　毕竟是小一些，赵玉慧把家看得很重，这里可是留下了她和王麟很多美妙的日子。
　　哭过一头，赵玉慧好受了些，看着周边的人，觉得少了不少，“其他人呢？”
　　赵云灵顿时眼睛红了，“慧儿，好多人都不在了，小乙和兰心都……，还有玉琳姐姐的义父，好多好多人都去了。”
　　本已经哭歇了的赵玉慧眼泪如玉珠落下，戴玉琳忍不住跟着哭泣，然后是赵云灵和耶律特里，驸马府一时间阴云密布，活着的都哭得伤心，护送赵玉慧前来的禁军军士受不了，纷纷散开来躲在一边落泪。
　　到了中午，戴玉琳开始头痛这日子怎么过，昨晚还好，大家的紧张心情还没过去，加上韩威的虎翼军一直怕出事一直待到天亮，可今天就不同了，总不能再将就吧？满院的死尸就是大问题，现在家里什么都没有，吃什么？
　　四女正在发愁，几十辆牛车转过街角来到驸马府，王妃周氏、王麟的大嫂李氏、妹妹秋菊，还有苏玲玲、丰稷都到了，都抢着要将赵云灵等人带回自己府里照顾，最后还是周氏果决的让赵云灵几人上车，才结束了这次纷争。不过其他人也不闲着，清理驸马府也需要大量的人力，至少战死的护卫、警卫和驸马府中的人要妥善处理，不然王麟那里没法交待。


第二百七十四章 声东击西（一）
　　十月二十九日，大宋最狼狈的一次朝会在紫宸殿召开，昨日贴满汴京城的告示起到了作用，所有人都知道了叛乱的前后经过，当朝宰辅是幕后主使让很多人都大吃一惊，难怪天武军能轻易进入汴京，可就是这样，叛军依然没有得手，这让人充满了无限遐想，最得到多数人赞同的说法就是赵佶乃是真命天子，在气数未尽时任何事都会化险为夷。
　　朝会上多数人都选择沉默，大变之后谁也不知道赵佶算账会算到多细，此时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划入安焘一党，最轻的怕也是流放雷州。丰稷见无人发言，只得出班先将叛乱之事做了个总结，意图安定人心，暗示当今天子不会大搞株连，当然有问题的已经没在这里站着了。随后，将辽国可能进犯到汴京城下之事提了提，这个才是今日商议的要点。
　　枢密院使刘安世因过于关注西夏、辽国动态，忽视了内部异动，正深深自责，听闻丰稷提到辽国之事，出班奏道：“陛下，天武军叛乱，臣失职，臣愿前大名府，抵抗辽兵进攻，戴罪立功。”
　　深知不可能把殿中诸臣全部治罪的赵佶恢复了帝王应有的敏锐，刘安世的想法怕是很多人所想，只要在叛乱中一头雾水的都有失察之罪，当务之急是让那些依然忠心的大臣恢复信心，应对眼前的危机。“刘相公，说到叛乱，朕也失职，去大名府之事就不要再提了，眼下这中枢已经残缺不全，尽心办好事才是正道。”
　　刘安世俯身跪地：“谢陛下隆恩！臣一定尽心办事。”
　　“你起来吧，说说这辽兵来犯如何应对。”
　　刘安世定了定神道：“汴京城有中央禁军三万，虎翼军五万，八万禁军守住汴京臣觉得问题不大，但要退辽兵还得从其他地方调兵，臣建议调动京兆府的捧日军，德州府的信安军和真定府的成德军。”
　　这是眼下可调动的几只强兵，当然还有其他厢军，但那些厢军是什么状况，谁也说不好，别调来后才发现兵员不齐，战力低下，那就是给辽国送菜。
　　其他人也知道一些状况，一时提不出比捧刘安世更好的办法，“参谋司做个计划，看调动这几只兵马会有什么不妥之处，三日后再议。”赵佶一时难以决断，想听听参谋司的意见。
　　没等参谋司做出计划，坏消息传来，王胜刚到秦州，西夏大军就到了，将他和骁猛军围在秦州，驻守在会州、西安州、怀德军节度、镇戎军节度、顺德军节度的十万边军被击溃，除两万人退回秦州外，四万人退回渭州、原州，两州三节度丢失，知通远军权领湟州的潘逢、知会州权领兰州的姚师闵和知河州的刘仲武也上书说吐蕃有异动，他们只能紧守三州，请朝廷派兵增援。至于永兴军路，知延安府陶节夫上奏说西夏大举进攻，定边军节度、保安军节度、绥德军节度暂时与西夏对峙，环州丢失，他正全力抵抗西夏的进攻。
　　赵佶闻讯怒不可遏，在大殿中咆哮着：“秦风路、延安路，林林总总五十万戍边大军，居然让西夏打得灰头土脸，秦州再丢失，西夏便可长驱直入，倒是候和辽国一起围住汴京，朕就算有几十万禁军又有何用！”
　　刘安世一头汗水，“陛下息怒，西夏与辽国一定是预谋好的，臣请陛下下旨将所有禁军全部调往汴京。”
　　气归气，赵佶还没失去理智，闻言来回走了好久，“调回禁军确实是一条路，但这就是要与辽国、西夏在汴京决战，要是输了……”
　　输了自然不用说，大宋将不复存在，辽国、西夏这次算是抓住了难得的机会，大宋内乱让赵佶用兵捉襟见肘，到处都是漏洞，怎么堵都不是办法，“先调赵不去和杨应询回防，捧日军暂时不动，看看是否能增援秦州！刘相公，让西部所有边军抽出兵力，增援秦州。”
　　刘安世觉得两头堵，怕都堵不上，可没兵啊，大宋号称有上百万大军，可真正能用的有多少？何况地域这么大，就算有用也来不及。
　　兵部文书刚出汴京，就有德州府快马来报，说王麟正日夜兼程赶往汴京，应该在这两三日到。随着德州府加急文书送来的还有王麟的书信。赵佶看完书信，一时间呆坐无语，丰稷、刘安世等人急切想知道王麟说了些什么，可赵佶发呆，他们也只能干等着，约么过了一炷香功夫，丰稷见赵佶还是这个状态，小心翼翼问道：“陛下，出了何事？”
　　赵佶突然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天佑大宋！三郎真是好样的！”
　　也不管几位重臣惊讶的神色，赵佶一脸兴奋道：“三郎在扶桑只用了十天时间便平定了扶桑叛乱，还一举拿下扶桑都城京都！”
　　十天！老天，刘安世不敢相信，王麟可只带了一万禁军！这是什么人啊？
　　“平定扶桑后，三郎判断大宋有内乱，辽国、西夏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便自作主张，将良都府三万精兵连同一万禁军全部带回大宋，随行的还有良都府几百艘商船和几十艘战船！”
　　神了！太神了！殿中几位重臣都是同样的想法，远在海外的王麟居然会有如此判断！
　　“很神奇吧？”赵佶笑嘻嘻道，“更为神奇的是他并没有耽搁，三万良都军和战船到了蓟州补充物资后，直接就北上，知道他们去那吗？辽国东京！”
　　这个消息震得丰稷等人有些站不住，大手笔啊，这招黑虎掏心会让辽国乱作一团！
　　“吓着了？还有呢！”赵佶越说越兴奋，“在赶到德州府得知辽国越过霸州、雄州，兵锋直指汴京，他又如同上次一般，来了次突袭析津府！不过这次是赵不去领兵，赵不去那厮真是好本事，愣是在德州府建了一支五万人的大军，连同一起突袭的禁军，咱们共有六万精兵突袭析津府！”
　　刘安世心中不停的盘算着王麟几只奇兵进攻路线和辽国地图上的要点，赵佶一说完，他就接口道：“驸马神来之笔，三万良都军依托战船，只要配合得当，那是所向无敌，六万精兵突袭析津府更是效果非凡，与其来汴京与三十万辽兵对抗，不如断了这辽兵的退路，眼下已入寒冬，没有物资，辽兵支撑不了多久！”
　　“臣看陛下刚才失神，明之说的肯定不只这些，陛下可否告诉臣？”丰稷插嘴道。
　　赵佶微微一笑：“丰相公真是老狐狸！若只是这消息，朕当然不会失神，知道他赶回汴京要做什么吗？”
　　“难不成他要和辽兵决战？”刘安世问道。
　　赵佶摇摇头，“说了怕你们不信，他说这次纷乱也是机会，他想一举拿下兴庆府！”
　　怎么一下子绕到西夏了？几位老臣一时间诧异不已，还以为赵佶说错了，应该是辽国才对。
　　见众人疑惑，赵佶笑道：“没错，是西夏，朕也是为这个才一时失神。”
　　丰稷想了好一会道：“王明之真神人也，不管这可不可行，天底下怕只有他一人这么想，如若真可行，大同府怕是囊中之物了。”
　　“陛下，明之打算如何做？”刘安世急切问道。
　　“这个他没说，此等机密大事，他不会在信里说的。”
　　众臣皆点头，胃口被吊着，君臣都十分难受，“多想无益，还是等他回来吧，咱们也别闲着，都去看看他的家人。”赵佶说道。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平原郡王府，汴京百姓惊异的看着这让人退避三舍的队伍，平原郡王妃周氏早就慌乱了手脚，赵孝奕不在，她都不知如何是好，还好赵玉慧怎么也是皇室嫡亲，陪同周氏一同来府门口迎接。
　　得知赵佶和几位大臣的来意，赵玉慧和周氏一边忙着迎接，一边让人通知赵云灵等人。当今天子亲自慰问，赵云灵几人也手足无措，她杵着个拐杖在哪大呼小叫吩咐着府里的人，赵佶此时已经到了她出嫁前住的小楼，见状大声道：“灵儿，别乱了，若是这样，我还来错了！”
　　皇上吩咐，众人都要听，皆停了下来跪拜在地，口呼万岁，赵佶伸手示意让大家都起来，缓步来到赵云灵面前，“灵儿没事吧？”
　　“官家，我没什么大事，特里公主伤要重些，还有昨日接来的萧玉儿还是昏迷不醒。”
　　说道萧玉儿，赵佶眉头又蹙了起来，“太医倒是说没有恶化，但愿她吉人天相。”
　　“有官家这句话，玉儿一定没事。”
　　赵云灵这话赵佶十分受用，“我已让工部重新建造驸马府，工部尚书和你联系过吧？”
　　“来找过我了，只是重建驸马府，是不是……”
　　赵佶一摆手，“这事不容置疑！若是这都办不到，让我如何面对王麟，面对天下人！”
　　随后二人有说了会驸马府的损失，赵佶大致问了下驸马府还剩下多少人，当得知王麟几个心腹之人都死了，不由得轻叹口气，“是我失察，让他们死于这场叛乱，回头我和吏部说一声，都追赠个官职吧！”
　　看过耶律特里和萧玉儿后，赵佶对赵云灵和戴玉琳说道：“你们夫君已经在会汴京的路上，若是有什么需求，灵儿，你和皇后说一声。”
　　赵云灵和戴玉琳得知王麟正返回汴京，喜出望外，连连谢恩，赵佶笑道：“这可谢不到我，他可是私自返回来的，只是灵儿你们别高兴的太早，也许他回来不久就要走。”
　　赵云灵追问了半天，赵佶就是笑而不答。


第二百七十五章 声东击西（二）
　　按照正常的路线，王麟其实可以更早返回汴京，但他已经将一些坏情形考虑到返回大宋后的计划，因此，在船上和种浩、徐虎商议后，他决定到蓟州上岸，这条线路要比到登州多花四日，蓟州知府邹浩得知庞大船队靠近蓟州时，惊得目瞪口呆，蓟州自收回建府后，虽然也扩建了码头，可这直接与辽国接壤，很多商人都不敢来，整个码头都显得冷冷清清，这么大的船队蓟州府人从未见过，慌乱可想而知。
　　看到王麟带着护卫下船的那一刻，邹浩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按朝廷的邸报，王麟此时还在扶桑平叛，在回衙门的时候，邹浩大致搞清楚了王麟已经平定扶桑叛乱，率领船队来到蓟州是要应对大宋即将到来的危机，打心眼里佩服这个年轻人，这样的判断天下再无他人。
　　“明之，大宋不是会有危机，而是已经危机四伏！”邹浩低声道。
　　王麟顿了顿，急切道：“严重么？”
　　邹浩没回答，轻声道：“回去说。”
　　到了蓟州府衙门，邹浩摒弃左右，拿出朝廷的加急文书递给王麟，王麟细细看过后，脸色阴沉了下来，随手将文书递给种浩，种浩看过大惊：“真的被大将军料到了！”
　　“现在是十月二十日，这文书是十天前的，也就是说眼下是什么状况，还不得而知。”
　　邹浩点点头，“确实如此，不过汴京尚有五万中央禁军和虎翼军，应该问题不大。”
　　“恐怕此时汴京没有那么多禁军了！”种浩说道，“这事必有朝中重臣与外敌勾结，不调开一部分中央禁军和虎翼军他们就没有任何空子可钻。”
　　王麟看了几人一样，低声道：“不妨告诉你们，我接到消息，两位安大人有些不妥！”
　　这个消息让几人惊讶的张着嘴，“明之！这可不是小事！你消息没错？”
　　“若是我有确着证据，早就返回汴京了，但我相信消息的来源。”
　　邹浩一时瘫坐在椅子上，太可怕了，当朝宰辅和兵部尚书通敌，还有什么事做不到？调开禁军简直易如反掌。
　　“要不我们率军返回汴京！”徐虎急道。
　　王麟摇摇头，“如果消息确认，我们来不及回去，眼下我们要防止的是辽国趁火打劫，邹大人，辽兵进攻蓟州有没有可能？”
　　邹浩思索了下道：“可能性不大，辽兵不会在蓟州浪费精力，不管是攻下汴京，还是德州府，蓟州都保不住。”
　　沉默了好一会，王麟让徐虎拿出地图，围着地图又看了好久，“我是这样想的。”
　　几人听他开口，纷纷围到地图边，“不管朝中人如何勾结辽国、西夏，将大宋疆土拱手让人肯定不是他们的目的，如果这样，这事不用做了，辛苦一场替他人作嫁衣，任谁都不会干的。”
　　这话几人都同意，王麟见这个论断成立，接着道：“我们能想到，辽国也一定能想到，我想，双方其实都各怀鬼胎，想等局面清楚一些后再摊牌，辽国要想获得最大的利益，必须集结足够的兵力，尽量占领大宋更多的地方，才好讨价还价，若是能一举攻下汴京，那就赚大了。”
　　种浩看着地图，分析着王麟所说的，“若是我，一定会这么想。”
　　“看一下辽国各道，为支撑这个战略，整个辽国的重心都要南移，物资，兵马都要往南京析津府输送，这样，整个北部就只有少量的兵马和有限的物资，只要能够震慑住女真部落就行。”
　　“确实如此，而且女真部落集中在东北部，这样整个东京道南部就空了！”这下连邹浩都看明白了。
　　王麟点点头，“没错，我一直看这地图，就是看如何发挥良都军奇兵的作用，但三万人实在太少，这就需要借助战船的力量。”
　　“东京辽阳府便是最佳目标！”徐虎大声道。
　　“对，锦州、来州是辽兵北援的重要通道，只靠战船和少量军士，就可控制住，我们进攻辽阳府并不是要攻破它，而是……”
　　“吓唬它！”种浩哈哈大笑。
　　“说对了，就是吓唬它，不过光这样不行，还要让辽国更紧张下，那就是德州府！”
　　种浩看了看地图，倒吸了口气，“大将军不会再来一次吧？”
　　“为什么不呢？”王麟笑道。
　　种浩一呆，是啊，为什么不行？恐怕辽国上下都不会想到德州府会再次突袭析津府。
　　“可析津府辽国进攻大宋的集结地，怕是不好打。”
　　王麟笑了笑，“谁说要打析津府？突袭析津府是做给辽国人看的，我的目的是这！”
　　几人顺着他的指头看去，惊叫道：“涿州！”
　　“对！就是涿州！若是辽国没有攻入大宋，咱们便可牵制住辽兵的进犯，若是已经攻入大宋，那就可断了辽兵的退路，既然兵力不足，就要充分调动辽兵，让他们顾此失彼，再寻找战机。”
　　“大将军的想法和以往西夏、辽国进攻大宋如出一辙，咱们就是一直抓不住敌方的主力，才不得不在边境上大量陈兵，被动抵抗。”种浩不由得想起在西北种家应付西夏的一些战例。
　　“既然你们觉得可行，就事不宜迟，咱们即刻行动，徐虎，这良都军就交给你了，记住，千万别贪心，打不了就走，只要牵扯住辽国就行！”
　　“大将军放心，末将一定牢记在心。”
　　“种浩，咱们明日就启程，赶往德州府，等见到赵不去在做商议。”
　　邹浩也知道事情紧急，召集蓟州府大小官员筹集物资，为禁军的开拔做好准备。
　　十月二十五日，王麟和种浩率领一万中央禁军抵达德州府，李清臣、温益、耶律慕容和赵不去见到他大吃一惊，这太不可思议了，怎么远在扶桑的王麟居然回来了！
　　温益隐隐觉得不妙，等听王麟说到扶桑叛乱已定，他慌乱了，自来到德州府他就一直想培养自己的势力，好逐步掌握德州府的军政大权，哪知这德州府被曾布和王麟经营得很是不一般，让温益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随后赵不去、李清臣上任，让他更是无所作为，很是后悔来到这德州。
　　好在那些豪门大户支持力度大，让他在商贸上有了不少话语权，当然，这也不是白得的，和辽国交易一些特殊商品就必须由他来做好保障，前些时日吕惠卿来信说了大致的计划，他的任务就是保障辽国的物资供应，还有是找理由拖住信安军。
　　一切都进行的十分顺利，包括信安军也在他一番义正言辞下不敢轻动，赵不去有顾虑，要是信安军一动，辽国再一次突袭德州府，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郁闷之极，赵不去便拼命练兵，来到德州后，他原本只是想按照和王麟商议的，组建四万人的信安军，可那些定居在德州从辽国返回的汉人对加入信安军非常热衷，一是这信安军打出了威名，二是那些百姓多少有报效大宋对他们的照顾。
　　这一来二去，信安军就有了五万人，赵不去正头痛如何向兵部和王麟交待，李清臣倒是提出了不同意见。作为以往戍边的禁军，长期远离汴京，逐渐成为长期驻守的地方部队的军士，以前很讨厌百姓用信安军、成德军这些别称来称呼他们，尤其是中央禁军成立后，更是如此，可定州、德州一战后，这两处的军士有了归属感，很希望以后在禁军编制中沿用这个军名，李清臣从朝廷的任命和抵报中就知道连官家都承认了，也就是说信安军、成德军和虎翼军、龙卫军一样，是正规的大宋禁军，有别于西部的那些以军为名的节度区。德州府位置特殊，加上收回蓟州后，短期之内两州的防务都会让信安军负责，五万信安军在李清臣看来不是多了，是少了，毕竟这里不是内陆，而是宋辽边境地带。可私下扩军也不妥，李清臣无意中想起王麟的强兵十策，其中的全民兵役一策让他突发奇想，他让赵不去将多出来的一万军士单独编成一厢，作为信安军的后备补充，并起了个名字，说是预备役民兵！后来王麟听到这个称呼，足足有一刻钟无言，这名字太妖，几乎让他以为还有其他人接受了现代的记忆传递。


第二百七十六章 声东击西（三）
　　种溪、种浩两兄弟见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尤其是种溪，对禁军突然返回大宋大为不解，种浩便眉飞色舞的说起征战扶桑之事，李清臣本想问王麟此事，听种浩说的精彩，便细心倾听，渐渐，房中之人都成了听客，当说到登陆京都附近，突然抄了扶桑大军的后路时，所有人都感叹仗还可以这么打，怪不得王麟能这么快平定叛乱，至于和扶桑大军正面对决，种浩也是听徐虎说的，他叙述时不免加上了一些主观想法，夸张了些，基本的结论就是王麟只能用神人来解释。
　　赵不去听得心痒难当，也是怪了，每次他觉得自己争到了最佳的任务，可到都来都出乎他的意料，决胜千里的事就没他什么事。
　　“大将军，这次来德州，必定有意图，我不管，守城的事我不干，怎么都要让我出去才行！”
　　王麟并没有接话，原因很简单，房中还有温益在，计划不能泄露，不过能否利用下呢？
　　思考了一会，王麟说道：“我这次就是经过德州，准备返回汴京。”
　　“那……”赵不去心中一阵失望。
　　“不过有件事可以先通报你们，为防止辽国趁着大宋江南动乱，我已经派徐虎带着良都军和战船北上！计划在锦州登陆，然后威逼辽国中京，若有机会，也可威逼南京，以牵制辽国。”
　　种浩有些诧异，这和徐虎的任务明细有一定的偏差，难道是大将军记错了？种浩的神情温益看在眼里，若种浩毫无表情，难说温益还怀疑王麟所说，可种浩惊讶的表情在温益看来，是对王麟轻易说出进攻计划的惊愕。
　　“大将军怎么会认为辽国会出兵呢？”温益忍不住问道。
　　“种浩，你将我们在良都分析的给温大人说说。”王麟朝种浩眨了眨眼睛道。
　　种浩虽然还是有些不明白，但也知道王麟有深意，于是将在良都府分析的情况大致说了遍，李清臣和赵不去是佩服不已，温益则脊背发凉，若不是有些分析有些不确切，他都要怀疑王麟是否和他是一伙的了。那他有没有准备？
　　“那驸马军是不是有了应对之法？”耶律慕蓉问道。
　　“暂时还没有，我不太清楚辽国目前的动态，还有汴京周边的布防情况，我准备修整一两日，便率军赶回汴京，到时候再做打算。”
　　在王麟返回驸马别府的时候，种浩不理哥哥的唠叨，一直沉默着，不时的看了看王麟，等进了王麟府邸的前厅，种浩实在忍不住，“大将军……”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老实说，大宋今日的处境，没有内应是不可能的，今日在场之人并不是我完全信得过之人！”王麟打断他道。
　　种浩、种溪都吃惊的看着他，王麟不理二人的表情，吩咐道：“种溪，我中央禁军目标太大，人也是些生面孔，你速去与耶律慕蓉商议，挑几个心腹之人，密切关注几位大人的动向。”
　　“包括李清臣李大人？”种溪问道。
　　“对，包括李大人，不要疑惑，李大人虽说我也认识，但不像你们几个，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老实说，这德州府大小官员，除了耶律慕蓉外，我都不放心。”
　　这话让种溪、种浩有种知遇之恩的心情，王麟对他们的提拔和信任让他们不敢想象，没送过礼，没卖过命，完全是凭自己的能力，这样的将领，谁不愿意跟随？
　　种溪双手抱拳，躬身道：“末将遵令！”
　　还没等王麟查出来什么，赵不去收到了陈述的密信，这也是陈述在没证据的情况下，将一些重要的变化及时通报王麟信任的几人，以便掌握动态，要是等朝廷的邸报，黄花菜早就凉了。
　　陈述信中虽然没有什么具体明确的语言，但有两个消息让赵不去大吃一惊，一是辽兵已经陈兵辽宋边境，二是杭州府丢失，中央禁军不得不出兵平叛。
　　等听完赵不去紧张的叙述，王麟都手心冒汗，局面如此复杂，他都觉得非常棘手，汴京此时兵力不多，还要不要让信安军出击？
　　这一犹豫，让王麟在德州府多呆了一天，而这一天，成了转折。德州府离雄州并不远，归信军在王能甫的严令下龟缩在霸州和雄州，不得阻拦辽兵的大举南下，为这个，王能甫还毫不犹豫的杀了归信军的主将和副将，归信军顿时成了一片散沙，自保都困难，何况是进攻辽兵。在亲信和预先安插的人手帮助下，王能甫完全掌控了归信军，并开始偷偷和辽兵接触。
　　辽兵越过霸州和雄州，驻守在保定军的倒霉边军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完全被辽兵击溃，主将也不知去向，溃散的军士不敢朝南跑，那可是辽国大军进攻的方向，于是，纷纷朝东西方向跑，腿快的，没几日便跑到德州府境。信安军可不是在归信军和保定军的边军，他们已经是准大宋编制的禁军，平日就对警戒抓得很严，那些军士才入境，便被信安军一举拿获。突然发现驻守保定军的边军军士，让当时带队的都头非常诧异，问了半天没个结果，保定军军士支支吾吾，就是不说实话。
　　等那都头将这些军士押送到大营，樊虎臣就知道出事了，他可没什么耐心慢慢问，吩咐将保定军军士吊起来就是一顿好打，这下保定军军士害怕了，临阵脱逃是死，可不说难说不会被活活打死，不如来个痛快的，于是有人带头，便有人跟随，一五一十将辽兵进犯，保定军驻军四处溃散之事说了。
　　樊虎臣这一惊非同小可，带着保定军军士找到赵不去，二人一合计，不敢大意，急忙派人去请王麟。
　　王麟了解完事情经过，第一个反应就是汴京出事了，不然辽国不可能大举进犯，保定军驻军居然对辽兵的到来一无所知，那霸州和雄州一定不保，否则不可能一个信使都派不出来。
　　赵不去对辽兵能这么快攻陷霸州和雄州非常不解，王麟轻声道：“霸州和雄州怕不是被打下来的。”
　　虽然赵不去不相信王麟所说，可没有更合理的解释，“大将军，这辽兵长驱直入，前方除了大名府，已无任何屏障，而且除了大名府的天武军外，其他厢军不值一提！就看天武军在大名府如何抵抗了。”
　　“不过汴京有中央禁军和四座军营，应该能守住吧？”种浩说道。
　　王麟听了直摇头，“从军事上来讲，你们说的都没错，可我问你们，辽国为何突然起兵？”
　　几人一想，都非常不解，辽宋联姻才多久？这么快撕破脸皮，对辽国有何好处？
　　“除非有非常大的诱惑，让辽国朝中觉得这么做值得。”赵不去毕竟是郡王，多少还知道些。
　　“不去，你将大宋和周边几国的地图放在一起仔细看看。”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赵不去额头上明显有闪亮的汗珠冒出，“交趾、扶桑、辽国，还有南方叛乱，这……这……这就像一局棋，汴京便是这老将，他们是要将军啊！”
　　“不去，你还说漏了西夏，若是我没猜错，此时西夏已经出兵！”
　　“啊！？”赵不去几人呆呆看着地图，真要这样，大宋危机了。
　　“怎么会这样！大宋可是刚整编了四十三万精锐禁军！”赵不去吼道。
　　“郡王爷，这不重要，郡王爷是否发现，这些地方相继极远，为何配合得如此默契？”种浩问道。
　　赵不去在仔细看了看，回想陈述的来信，不由得吸了口凉气，“这是有人在谋划！”
　　“辽国、西夏……”赵不去转着圈子嘀咕着，“是谁呢？”
　　又看了看地图，他惊叫道：“若要形成此格局，只可能大宋自己谋划！这太不可思议了！”
　　种浩结合今日的分析，彻底明白了王麟前几日说的话，“要谋划，不一定是官家！”
　　再不明白，赵不去可真白当了这信安军都指挥使，“汴京危急！”
　　几人分析判断过程中，王麟再一次理顺了思路，他有些想法也需要赵不去这些人的分析来验证，既然得出了判断，他不再迟疑，“不去，带着你手下主要将领，咱们一起去德州府衙门，我有些想法，需要你们的支持！”
　　赵不去一整面容，“信安军都指挥使赵不去听从大将军差遣！”
　　帐中所有将领都抱拳躬身道：“末将听从大将军差遣！”
　　“好，咱们就轰轰烈烈大干一场！我有个计划，等会先和李大人他们商议，回头再和你们解释。”


第二百七十七章 声东击西（四）
　　德州府衙门，李清臣和温益都一脸惊讶，李清臣是不敢相信王麟的推断，温益则是思索着是否什么地方出了纰漏。“边军真的被击溃了？”李清臣再次问道。
　　“李大人，这等大事，我有必要说谎么？”王麟反问道。
　　“这可如何是好？不行，老夫要即刻上奏官家，调禁军拱卫汴京！”李清臣不停的搓手道。
　　“这是李大人做的事，我虽说管不到德州府，不过我觉得李大人要有些动作。”
　　李清臣急的直跺脚，“明之，这个时候还说什么管不管，你问问信安军，是听你的还是老夫的？要怎么做，快说！”
　　王麟起身走了两步，吩咐拿出地图，看了会道：“信安军就算此时全军返回汴京，也赶不及。”
　　温益顿时松了口气，他最怕此时王麟带兵返回汴京，只是此时他还不知道，汴京城天武军叛乱，已在昨日被虎翼军一举剿灭。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前几日我说过，良都军北上威胁析津府北，那么信安军也可以北上，突击析津府！”
　　李清臣倒吸了口气，上次德州府之战他也十分清楚，“你还要再来一次？辽国怕是不会再上当了！”
　　“我根本就没想着辽国上当，既然他下定决心要打汴京，我也下定决心打下析津府！李大人，我要让所有战船即刻启程，和信安军会同，先攻下武清！请李大人再次征召那个预备役民兵，这次打下来，我就占着不走了。”
　　咦，这个好像可行，李清臣动心了，既然无法救援汴京，北上攻辽，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汴京危急，并不代表赵佶危急，在中央禁军护送下，李清臣相信辽兵挡不住。
　　“好，老夫一切都听从名字差遣！”
　　温益闻言大急，“李大人，这事要三思！朝廷现在没有任何文书来，光凭几个保定军军士之言就擅自出兵，官家怪罪下来……”
　　“自然有老夫顶着！”李清臣火了，这个时候还考虑个人安危，温益的话让他极为不齿。
　　王麟躬身深施一礼，“多谢李大人！”
　　李清臣摆摆手，“明之都不怕，老夫这把老骨头还怕什么！明之尽管去做便是。”
　　“如此，王麟也不矫情了！赵不去！种浩！”
　　二人急忙起身抱拳行礼，“请大将军吩咐！”
　　“你二人带来全部信安军和一万中央禁军即刻准备，后日北上，会同战船进攻武清，拿下武清后不要停留，全速北上进攻析津府！”
　　二人领命坐下后，王麟看着种溪，“虽说你没指挥过战船，不过内河不比大海，没什么战术可言，就是快！德州府全部战船交由你指挥！”
　　种溪起身道：“末将遵令！”
　　王麟又看着耶律慕蓉，“萧夫人，信安军已被我全部排出，这德州府防守只能为难萧夫人了，请萧夫人即刻征召民兵，防守德州府。”
　　耶律慕蓉起身道：“慕蓉领令。”
　　王麟转身和李清臣道：“李大人，我明日和赵不去他们商议细节后，便返回汴京，这里就全靠李大人了！”
　　李清臣微笑道：“明之尽管去，老夫自当不辱使命。”
　　商议结束后，温益便急迫的回到府邸，他进入书房足有一个多时辰，才出来和管家说了几句，没多久，有两个人来到温益书房。
　　“你等会出府，去辅城悦来客栈找一名江宁府的陈姓商人，给他看这个信物，他会带离去另外一个客栈，到时候你将这信交给他让你见的人，做好这些后，你不要回府，直接回汴京！”那人听完后，接过信细细藏好，也不说话，转身去了。
　　温益又拿起另外一封信，朝留着的那人说道：“你带着这信件，即刻回汴京，亲手将信件交给吕惠卿吕大人。”
　　那人也是接过信细细藏好，不说话，转身去了。二人离开后，温益感觉非常疲惫，出了书房，胡乱吃了几口，回到房间便倒头沉沉睡去。
　　驸马别府的书房，李清臣一脸疑惑的看着王麟，王麟没说话，只是将手中茶杯凑到嘴边，吹了几口气，小口小口的抿着。没多久，种溪和耶律慕蓉一起走进了书房，王麟将到他二人，便问道：“怎么样？”
　　“回大将军，那温益回去后，没多久，就有人出来，除了两人外，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大的动静。”
　　王麟眉毛轻轻抖了抖，“哦？那两人有何动静？”
　　“其中一人直接出了城，出城后到了一家客栈，然后骑马朝汴京方向而去。另外一人去了辅城的悦来客栈，约莫一刻钟后，同客栈中一个客商打扮的人一起出来，到了辅城城北外的一个村子，进去后便没出来。”耶律慕蓉答到。
　　李清臣很是吃惊的听着，怎么王麟在监视温益？看他表情怪异，王麟微微一笑，“李大人，莫见怪，眼下局势非常复杂，我不得不小心，德州府的大小官员我都监视了。”
　　李清臣一呆，“明之的意思是，老夫也……”
　　王麟点点头，“李大人府邸我也让人监视了。”
　　一时间李清臣无法接受，脸上先是变白，然后变得青紫，他怒声道：“你可知这……”
　　“李大人若是心中怒火难以发泄，等一切明了了，我任凭李大人处置！”王麟直接打断他的话。
　　李清臣两眼怒视着王麟好一会，恨声道：“真是没想到！”
　　王麟起身来到李清臣面前，“也许我这么做让李大人很失望，可是我只想告诉李大人，这次我输不起，要是出了一点点差错，不知有多少将士将命丧黄泉，也许还会葬送了大宋的江山！我不敢让大人谅解，只是请大人在危局没解开之前，先放下这件事。”
　　不知沉默了多久，李清臣才说道：“这事先放下，你找老夫来不会就只是这件事吧？”
　　王麟心中松了口气，转身朝赵不去说道：“地图！”
　　等地图铺好后，王麟事宜屋中人一起来到地图面前，他指着地图说道：“我的设想是两万信安军走山路，尽量避开人烟，到固安附近隐蔽好。另外两万信安军和禁军共三万人北上武清，和战船一同攻击武清，最多不超过一日，然后趁夜色迅速离开武清，折向西，等到了固安，会同前期到达的信安军一起一举攻下固安！”
　　房中之人除了种浩外都非常惊讶，这和今日王麟在德州府说的出入很大，“你居然要打固安？”
　　王麟摇摇头，“那只是调动辽国的第一步，攻下固安后，禁军北上，声势要大，信安军则走山路继续向西，禁军北出固安七八十里后，也是趁着夜色掉头南下，我这次的目标是这里！涿州！”
　　“涿州？你这是要做什么？”李清臣问道。
　　“你们看，辽兵南下，需要从析津府源源不断的将物资和兵员运送到前方，涿州正好可威胁辽国对南下辽兵的增援，而且，还可威胁到析津府。”
　　赵不去沉思了会，“计划倒是好的，可有几个问题，析津府眼下有大批辽兵，若是和易州辽兵夹击，就算攻下涿州也很难守住。”
　　“你需要面对的是析津府的辽兵，易州不用你担心，也许到时候易州还是你的后援。”
　　“大将军要出动成德军！”种溪看着地图惊叫道。
　　“说对了，我不但要出动成德军，还要说服官家，出动虎翼军！”
　　赵不去闻言一下子兴奋了，“那涿州还真能攻下来！要是中央禁军能及时回来，说不定能让这次入侵大宋的辽兵全军覆没！”
　　王麟笑了笑：“就这么点胃口？”
　　“大将军难道还要攻打析津府？”种浩急切问道。这下连李清臣都忘了王麟刚才得罪他，一脸期颐的看着他。
　　“不，析津府辽国经营了很久，一时很难打下来，江南叛乱就算能平定，也需要一段时日来恢复，何况西夏出兵后大宋兵力也很紧张，辽国很大，咱们一时还奈何不了它。”
　　几人听了，都有些失望。王麟见状笑道，“我问个问题，成德军、虎翼军、信安军、良都军都对析津府有进攻的企图，辽国会怎么做？”
　　种溪沉思了会答道：“将入侵大宋的辽军撤回到霸州一带，牵制信安军、成德军和虎翼军，至于良都军……，最好是从北部调兵，某若是辽国，必定从西部调集辽兵来增援，围攻在易州和涿州的大宋军队。”
　　“若是西夏攻击大宋，会从那里入手？”
　　“秦凤路或者是河东西路，某觉得秦凤路可能性大些，只要攻下秦州，西部四州便彻底断了后路，当然，也有可能与辽国配合，从河东路攻入。河东西路是大宋多年经营之地，西夏反而不会以这里为进攻方向。”种浩出自西北种家，对西夏非常熟悉。


第二百七十八章 声东击西（五）
　　思索了片刻，王麟指着地图道：“眼下局势并不很明朗，咱们先做几种最坏的打算，辽国已越过霸州、雄州，估计最多能攻下大名府，我想，辽军主帅要么是进攻汴京，要么打下应天府，然后将德州府一举拿下。”
　　“大名府距离汴京不足二百里，某若是这辽军主帅，必然依托大名府，进而攻击汴京，至于应天府和德州府……，可放一放。”赵不去道。
　　“这样看来，攻下涿州就更为重要！信安军一旦离开德州，整个东部异常空虚，咱们不能让辽军有向东的企图，从涿州持续给析津府压力，将辽国的整个重心集中在涿州、霸州、雄州一带，让攻下大名府的辽军不能轻举妄动才行。”王麟说道。
　　“但这样从真定府到定州和涿州一线的压力极大，咱们兵马并不多，难以和辽国抗衡。”赵不去觉得王麟的意图很好，只是实现起来有难度。
　　“若是固守，等辽军来攻，那是自讨苦吃，咱们要游动，不固守一城一地，这片区域虽说不大，但也不是没有回旋之地，让成德军守住涿州，信安军攻取涿州后再返回德州，从东部和良都军一起，持续骚扰，让辽国顾此失彼。若辽国真的大举进攻涿州，放弃便是。”
　　几人闻言都是点头。
　　“不过我这么说都是围绕析津府这一带的双方情形来谋划的，若是将整个辽国都一起来考虑，就有几个问题要解决，一是辽国放弃大名府，全力回军将定州、涿州一带的大宋兵马全部围住，二是从中京道和西京道增兵。”
　　王麟这一说，赵不去等几人都觉得头大，“西京道增兵可让河东路出兵给予牵制，至于中京道……”赵不去还真没什么办法。
　　“我有个想法，说给你们听听，若是大名府辽军或者中京道辽军增援析津府，并想围住涿州，除了退兵之外，我想等信安军和虎翼军攻下涿州后，虎翼军不退回大宋，而是突然朝北，直接朝辽国中京大定府而去，辽国会怎么做？”
　　孤军深入，乃兵家之大忌，房中之人虽说觉得王麟在说胡话，也只得想想着辽国会怎么做。
　　“真是虎翼军北上，辽国必然要做出应对，不管是析津府还是大定府都不敢大意，虎翼军在辽国很出名，我想辽国一定会调集大军，彻底剿灭虎翼军！”耶律慕蓉答道。
　　“虎翼军是快速游击卫，突入辽国腹地必能牵制住大批辽军，析津府以南的压力会极大缓解，只是这样，也仅能牵制住析津府和中京道的辽军，若是西京道增援，还是难以应对。”种浩分析道。
　　“确实如此，只围着析津府做文章咱们始终是被动的，迟早会被辽国、西夏步步紧逼，要想打破这种局势，还是要找突破口，虎翼军突入辽国腹地，牵制住这一带的辽军，若是大同府辽军增援，我想让虎翼军和太原府的雄勇军突入西京道，围攻大同府！”
　　进攻大同府？这思路怎么跳这么快？几人都有些更不上趟，“进攻大同府……，咦？拿来的虎翼军？”种浩纳闷了。
　　“这才是真正的虎翼军，说吧，辽国会怎么办？”王麟笑道。
　　赵不去反应极快，指着地图道：“北上进攻中京大定府的是成德军！真的虎翼军和成德军互换，返回大宋境内后，便直奔延安府境，然后突袭西京大同府，此时辽国发现上当的了，会放弃围剿北上的成德军，让前往析津府的大同府辽军返回增援。”
　　王麟满意的点点头，一是几人都有了想法，二来是他的想法也逐步得到验证，“我也是这么想的。”
　　“可老夫不明白，这有何意图，除了让辽国混乱，并没有实质性的！”李清臣实在搞不懂。
　　“还有，要是大同府就没派兵增援析津府，虎翼军和雄勇军肯定打不下大同府！万一辽国依然留一部分军队围剿成德军怎么办？”种溪也是不好接受王麟的想法。
　　“好吧，我先说说，大同府不派兵增援析津府，整个析津府一带辽军就没有足够的兵马攻取涿州，那大名府的辽军也不可能有大动作，整个战局就稳定住了，这不正是我们想要的么？这北上的成德军有两条出路，一是在辽国派兵围剿成德军时，雄勇军和信安军分东西威逼析津府，让辽国不得不将派去围剿北上成德军的辽兵调回，这样北上的成德军便可找机会从涿州回大宋。若是辽兵就是不回兵增援，那么北上的成德军就朝东，争取与威逼辽国东京辽阳府的良都府军汇和，我想，在战船的协助下，辽国应该没办法。”
　　王麟说完后，几人都点了点头，危险是大，不过解决之道也确实可行。
　　“那虎翼军前往河东路岂不是白去？”种浩问道。
　　“若是大同府不派兵增援，确实是这样，可一旦大同府出兵，整个东部就失衡了，因此虎翼军不管有没有用，都要去！”
　　“这也许是解决眼前危机的最好办法，只是三郎，西夏怎么办？”赵不去问道。
　　“西夏不比辽国，它没有能力独自打到汴京，按明之说的，稳定住北方，只要河东西路和秦凤路抵住西夏，江南平叛后咱们就什么都不怕了。”李清臣道。
　　王麟看着地图不出声，整个布局最大的缺点就是被动，很有可能战事要很长时间才能结束，别到头来成了大宋占领易州、涿州，丢了霸州和雄州，甚至是大名府，那亏得不是一般大，这还没把西夏得到的好处算进去。他很不甘心，原以为带来了巨大的变化，眼下的局势却是连历史都不如，强大的禁军就发挥不了作用？
　　“你们刚才提到虎翼军也许白去了河东路让我有了个想法，你们看，不管西京道出不出兵，打下大同府都有难度，我们何不换个想法，西夏要占便宜，不出动大军是不行的，那么它的后方必定空虚，我们已辽国混战，就会吸引住各方的注意，虎翼军到了河东道，若是大同府出兵，就与雄勇军一起北上围攻大同府，等辽军撤兵时，从这直接进入西夏，攻下这里！”王麟将拇指重重点在地图上的一点。
　　“兴庆府！你居然要虎翼军打西夏！”赵不去惊叫道。
　　“对，就是西夏！若是大同府不出兵，虎翼军就从这进入西夏，突袭兴庆府，一直以来，我都没和西夏有任何瓜葛，其实我想了很久了，辽国太大，短时期内，咱们也就是想想燕云十六州，彻底打垮辽国，想都不要想，不过西夏就不同了，人口没有辽国多，地域也没有辽国大，以往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这次大混战我觉得是个良机，让西夏以为我们应对辽国疲于奔命之时，给他致命一击，完全征服西夏我也没把握，但将他们彻底赶到兴庆府以西，还是有可能的，没了西夏这个眼中钉，辽国就好对付多了。”
　　随后，王麟提起笔，将几个重点和几个军的进攻线路在地图上标识，然后换了红笔，将辽国、西夏的应对也做了标识，这一来，一个宏大的布局展现在众人眼前。“兴庆府便是打破眼前不理局面的重心！”王麟重重的在地图上画了个大叉。
　　这个布局，太不可思议了！李清臣一时间都转不过弯来，将辽国和西夏作为一个整体来考虑他从未想过。稳住辽国，出兵西夏，他想不到王麟会如此折腾，从东一直到西，最终将攻取西夏作为重点。“明之还不如直接出兵西夏。”
　　王麟还没回答，赵不去便抢着道：“李大人，若是直接出兵西夏，辽国便知道我们的意图，南下的辽兵不退，向东攻打应天府、德州府，那就麻烦大了。”
　　“还有，按照大将军的判断，西夏已经出兵，虎翼军若是直接前往西夏，西夏只要撤回部分军队，回防兴庆府，虎翼军就一点机会都没有。”种浩补充道。
　　“最关键的是这意图若是被辽国、西夏判断出，难保两国不会全力进攻大宋，此时他们之间也是相互看着，想获取更大的利益。”种溪也补充道。
　　“可是进攻辽国，也会让西夏全力进攻大宋啊？”李清臣觉得还是有漏洞。
　　耶律慕蓉此时算是全明白了，插嘴道：“西夏不比辽国，辽国丢失任何一京，都不会垮了，可西夏若是丢失兴庆府，就会崩溃，何况西夏距离汴京极远，就算全力进攻，也不过多得一府罢了，它若真这样，驸马说不定还要大笑。”


第二百七十九章 新的征程（一）
　　李清臣毕竟当过兵部尚书，再一次看过地图后，他很佩服王麟居然能想出这种策略，连他在边上听了半天才搞明白这其中的环节和奥妙，其他人若没听到王麟的解释，怕是根本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难怪他会如此小心，要监视德州府大小官员，毕竟整个计划是从信安军开始，若是出了差错，后果真的很严重。
　　想清楚后，李清臣对王麟的不满也淡了，心情轻松下来，“你们都还说漏了一点，若温益真有问题，辽国便会得到一个不完全的计划，明之攻取涿州，并派兵北上都会让辽国以为明之的目标就是他们，代替虎翼军前往中京的成德军不会有太大危险，老夫以为辽国肯定会怕上当，加强析津府的防卫应该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兵法云，多算多胜，少算少胜，跟着大将军，才算是学到了兵法的精髓！”种浩叹道。
　　王麟笑了笑，自己懂兵法么？“我以为，为将者，要有大局，光从一府一道看，太局限了！”
　　“大将军说的有理，咱们以往过于目光短浅，以后还是要多看、多想……，还有！多说！”赵不去总结道。
　　“好，既然这策略可行，咱们就按计划去做，我即刻修书给官家，先八百里加急送往汴京，明日等温益那里有个定论，我便即刻启程，赶回汴京，小王爷，信安军和禁军就交给你了，沿途若有变化，可自行决定，不可拘泥于计划，千万小心。”
　　赵不去抱拳道：“大将军放心，不去自当不辱使命。”
　　第二天，一切都开始明朗，温益有巨大的嫌疑，王麟几人都得到确切消息，温益派到辅城的人已经回府，他接触的人除了悦来客栈的朱姓商人外，就是城外村庄里的人，眼线已经打听清楚，那村庄里的人是临时住在那，据说是辅城中契丹商人的随从，至于是不是随从王麟等人没有深究，因为那些人已经离开返回辽国，连李清臣都十分肯定那些人是急着将消息传递回辽国。
　　为此，王麟和赵不去微微调整了战术，北上武清的宋军改成以战船为主，至于两万信安军则根据探查后的情况决定，若是武清集结了大量辽兵，那么温益一定是将消息传递到辽国，既然这样，两万信安军便没必要去凑热闹，即刻转向固安。
　　安排好这一切，王麟又单独和耶律幕蓉商议了一会，并让耶律慕蓉从她的族人里挑一些可靠之人作为她的亲兵护卫，虽说这不合乎规矩，可眼下局势实在混乱，王麟很怕有人从中破坏，汉人中有不少热血之人，若是被温益等人利用，刺杀耶律幕蓉，那德州府就麻烦了。
　　“驸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耶律幕蓉问道。
　　“眼下顾不上这么多了，赵不去走后，德州府就靠你来支撑，于公于私我都不希望你有任何事。”
　　应该说辽国的大举进犯对于耶律幕蓉来说是非常难以处理，作为契丹人她心里还是希望两国相安无事，很多时候她都想和王麟说不做这个德州府通判，就和族人一起安居乐业，平淡生活。
　　王麟仿佛是猜到她心里所想，淡淡说道：“其实人和人之间就是这样，有欲望便有争斗，两国是这样，两个部族是这样，两家人也许还是这样，有时候没有谁对谁错。”
　　耶律幕蓉单手杵着香腮想了想，“驸马说的我不是很明白，我想，驸马是想告诉我有些时候不要太考虑自己的身份，就是一个人，不管是大宋、西夏还是辽国，都是人。”
　　“大致是这个意思，辽国和大宋争斗，是为了建立更大的国家，皇帝大臣有更大的权利，这和大宋多数是汉人，辽国多数是契丹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就像你我之间，种族并不影响我们成为朋友，我只是想让萧夫人明白，萧夫人帮助大宋并不是帮助汉人，当初特里找我时，让我去辽国，当时我就告诉她，大宋不行，辽国更不行，若是辽国比大宋有希望，我并不一定会帮助大宋。”
　　耶律幕蓉心中仔细对比了辽国和大宋，不得不承认辽国确实不如大宋，她自己就是很好的例子，虽说这其中王麟有很大的影响，但单凭他一人，也不可能让萧羽族人安定下来，大宋的包容确实是辽国不能比的。
　　“驸马，我有些明白了，我会小心行事，也不会轻易冒险，我的生死不仅仅只是我自己的事，辽国就是辽国，契丹人就是契丹人，我会分清楚的。”
　　王麟笑了笑，“分不分得清楚我不在乎，萧夫人要答应我千万不可有事，我还是那句话，不行就即刻前往良都府。”
　　耶律幕蓉心中一颤，轻声道：“知道啦，我答应你。”
　　气氛有些暧昧，王麟起身来到门口，看着天上零星的云朵，良久王麟道：“人生能有几个知己？对于我来说，曾相公、丰相公已经很难得了，何况还有萧夫人、玉儿，上天对我不薄。”
　　耶律幕蓉轻移莲步，来到他边上，“认识驸马也是慕蓉的缘分，听闻驸马还有个知己姐姐，眼下还是驸马的顶头上司？”
　　王麟笑了：“萧夫人是说苏姐姐吧？嗯，确实如此，只是萧夫人不知道，苏姐姐生气时，我躲都没地方躲。”
　　耶律幕蓉扑哧笑了，轻声道：“不知我能否高攀，做驸马的姐姐？”
　　这个要求王麟没想到，略略愣了愣，看着耶律幕蓉道：“若是慕蓉姐姐不嫌弃，我愿做姐姐的弟弟。”
　　耶律幕蓉心中喜出望外，“我还怕驸马不肯认我这个姐姐呢！”
　　“姐姐说那里话，在汴京我便认了玉儿做妹妹，理当如此，姐姐就不要客气了，叫我三郎吧。”
　　“三郎？好，不过姐姐可不比你那苏姐姐，三郎可别忘了，姐姐可是会武的！”
　　王麟一时间有些发懵，“什么？”
　　“意思是三郎若是不听话，惹姐姐生气了，姐姐就会动手。”
　　有心想说几句大话，可耶律幕蓉确实厉害，王麟估摸着五个自己都不是对手，讪笑道：“这个……这个……，那姐姐什么时候会生气？”
　　耶律幕蓉玩心顿起，笑道：“这个可说不好，比如三郎和我说话时没叫姐姐二字。”
　　“啊？”这也会生气，怎么耶律幕蓉脾气这么怪？
　　“是不是有些后悔了？”耶律幕蓉问道。
　　“不后悔！不后悔！”嘴上说着，表情可出卖了他。
　　“还说不后悔，连姐姐都不叫了！”耶律幕蓉作势道。
　　“啊，姐姐，真不后悔，我还有事，先走了。”王麟说完，慌慌张张的朝前跑。
　　耶律幕蓉虽说是说笑，但也有试探之意，本来看王麟表情，她便有些失望，可王麟并不是改口，而是如同孩子般溜走，便知道他是真认了她做姐姐，只是不了解她的脾气，真怕了。
　　“哎呀，三郎，你跑什么？要真打你，你跑得了？”耶律幕蓉跺脚道。
　　“慕蓉姐姐，真的假的先不管，不跑就是傻子了！”王麟嘴上说着，脚下可不迟疑，一溜烟不见了。
　　耶律幕蓉笑得腰都直不起来，看来传闻不假啊，这个新认的弟弟逃起来飞速，明显是长期训练的结果。
　　下午时分，李清臣的加急文书已经送走，连同王麟给赵佶的书信也一起送往汴京，心中惦记着家里人安危，王麟不想再停留，让宋云慧回府简单收拾下，他准备今日便启程返回汴京。
　　赵不去已经返回信安军军营做准备，种浩则回到城外一年前建的禁军大营，这次随同王麟返回汴京的只有他的护卫，李清臣尚有些事情与他商议，二人便在驸马别府前厅小声说着话。
　　“三郎，今日便回去了吗？”
　　听到门外耶律幕蓉的声音，王麟一脸笑容的来到门口，人未到声音先到了：“慕蓉姐姐，慕蓉姐姐。”
　　叫的极为亲热，耶律幕蓉到门口就看到李清臣，小脸不由得一红，轻声道：“李大人还在呢！”
　　“李大人在不在你都是我姐姐，姐姐里面坐。”
　　耶律幕蓉见李清臣一脸疑惑，也不好解释，不进去更是说不清，只得嗯了声走了进去。
　　“啊，忘了告诉李大人了，慕蓉姐姐抬爱，收了我做弟弟。”王麟边说边给耶律幕蓉倒了杯茶。
　　“这样啊？明之，你好像认了不少姐姐、哥哥？”
　　“确有这事，怎么，李大人有说法？”
　　李清臣笑了笑：“老夫哪有什么说法，不过，明之，这哥哥姐姐能认，为何不认老夫？”
　　“哎呀，李大人这话让我无地自容，认哥哥姐姐么，我到还可厚着脸皮，若是李大人不嫌弃，认我做个侄儿如何？”
　　“你不是逗老夫开心吧？”
　　王麟二话不说，倒头便拜：“伯父在上，受侄儿一拜！”


第二百八十章 新的征程（二）
　　李清臣先是楞了下，随后大喜，起身搀扶起王麟，“没想到啊，老夫这把年纪，居然有了如此出息的侄儿。”
　　“伯父说笑了，侄儿那里出息了，等回京交了差，也就是国子监的太学正。”
　　李清臣乐了，“你就糊弄我吧，你头上那些官帽都是你和官家折腾的，我看这朝中大小官帽都是为你准备的，何时需要何时戴！”
　　“伯父说得对，他若是不算有出息，伯父和侄女岂不都是废物了？”
　　耶律幕蓉这话让李清臣瞬间呆了，“慕蓉通判，你……”
　　“伯父忘了，我可是他姐姐，怎么，伯父不想要我这个侄女？”耶律幕蓉笑道。
　　“要！怎么不要！老夫有福了，你这个侄女可比他这个侄子强太多，以后他欺负你，你便来告诉我。”
　　“伯父！说话要凭良心，慕蓉姐姐是我敢惹的么？”王麟气道。
　　李清臣哈哈大笑：“这可说不好，上次灵儿、慧儿在这，你还不胆大包天，惹得她们火冒三丈？”
　　王麟气馁，“慕蓉姐姐，先说好啊，下手轻点。”
　　耶律幕蓉抿着嘴直乐，“听话姐姐就不打你。”
　　“好，听话！”
　　“那好，我从族里挑了五十人，他们不但精通武艺，对辽国境内也十分熟悉，你回汴京时带上。”
　　“这个……他们还是留下保护姐姐吧。”
　　“怎么？才说着就不听话了？”耶律幕蓉脸色一沉。
　　“行，行！带上，只是姐姐这里……”
　　“三郎不用担心，我还有些人手，再说伯父在这，不会有事的。”
　　若不是今日认了李清臣这个伯父，王麟还真不放心，有了这条纽带，他是彻底放下心来，见时辰不早，他便留李清臣和耶律幕蓉吃饭，席间和宋云慧说了，宋云慧起身拜见过伯父和姐姐，便凑到耶律幕蓉边上小声嘀咕着。
　　“明之，你回汴京后一定要让官家将北方的禁军、边军全部交由你指挥，否则你的计划很难实现。”
　　“伯父，这样怕是不好，我这个年纪难以服众。”
　　“明之，你太小看你自己了，年纪不是问题，北方各道、府关系错综复杂，那些戍边的禁军早已成了各将领的亲卫，若不能全盘掌控，会出乱子的。”
　　王麟想了好一会，才道：“伯父，我再想想吧。”
　　下午时分，王麟带着护卫和五十名契丹勇士一起离开了德州城。李清臣和耶律幕蓉将他送出十里，才依依不舍的告别，这次赶着回京，王麟决定骑马，他和宋云慧并肩走在中间。
　　“哥哥，有时候做你的妻子也不好。”
　　王麟迷惑的看着宋云慧，“云慧，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没做好？”
　　宋云慧摇摇头：“不是，哥哥对我好的没话说，只是做了哥哥的妻子，就不能替哥哥做事了，不然我帮慕蓉姐姐守德州，一定没问题。”
　　“可云慧也帮我做了很多事啊，要是没有你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慕蓉姐姐说了，这次哥哥的计划很大，她有些不放心，要我一直跟着哥哥出征，这能行么？”
　　带着妻子出征也没什么不行的，扶桑都去过了，其他地方也行吧？只是王麟担心她的安危，一时犹豫起来。“云慧，要不先回汴京再说？”
　　宋云慧点点头，“哥哥，咱们赶路吧！”
　　还未到大名府，王麟便得到消息，大名府邢恕突然发难，降了辽国，大名府落入辽国手中，三十万大军得到大名府的物资，如虎添翼，尤其是火炮和飞雷这些攻城利器，还有就是西夏，果然如他所料，大举进攻，重点也是种浩判断的秦凤路。王麟心情极为沉重，好在汴京城的叛乱也尘埃落定，虎翼军的突然出现不但一举歼灭了叛乱的天武军，也让辽国大军暂时放缓了进攻汴京的计划。
　　十一月十日，王麟抵达汴京，守城的中央禁军没有不认识他的，驸马大将军返回汴京的消息如风般传了出去，多数人知道后第一个反应是假的，扶桑那么遥远，驸马去了还不到两个月，这怎么可能？
　　进城后王麟不敢耽搁，大名府可近在咫尺，他让宋云慧带着护卫和契丹人一起回家，他则朝皇城而去。
　　“陛下，驸马王麟求见！”
　　赵佶正坐在椅子上养神，这几日的坏消息是在太多，他身心俱疲，听到王麟二字，精神大振，起声道：“速传！”
　　见到赵佶，王麟刚要跪拜，赵佶制止了他，“快过来和我说说，扶桑是怎么平定的？”
　　“陛下，扶桑是小时，陛下还是先和臣说说这天武军叛乱吧，陛下可曾受惊？”
　　说道天武军叛乱，赵佶心情差了起来，在大理寺和国安司联手下，除了安焘、安惇几个核心人物外，尚有三十多名大小官员直接参与，说不清的官员也有四十多名，还有宫中的刘皇后，按照赵佶的意思，那是要全部满门抄斩，可眼下大宋动荡，经不住这样的折腾。
　　大致说了天武军叛乱的前后经过，赵佶叹道：“三郎，若不知你调教的这几个人，我还真看不到你了！”
　　“陛下洪福齐天，就算没有他们，陛下也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赵佶摆摆手：“场面话可以这么说，怎么回事我清楚，虎翼军也好，萧玉儿也好，都是冒着天大的干系做出决定，他们和你一样，就如你诗中所说的粉身碎骨浑不怕一般。”
　　其实王麟心中也很是后怕，这一切可都是他带来的，按照历史，赵佶可是还有好多年的逍遥日子，“陛下没事就是大宋的福气！”
　　“你府里的事还不知道吧？我心里很过意不去，还有萧玉儿，真是难得的奇女子，她昏迷了四天才醒过来，昨日才勉强能下地，老实说，要是你几位夫人和萧玉儿真出了什么事，我都无颜面对你。”
　　府里？府里出事了？王麟心中一紧，等听到赵佶说几位妻子没事，如同抽空了全身力气般站不住，赵佶见了，急忙抓住他，让他坐在台阶上。
　　“陛下，臣一时脚软，请陛下恕罪。”
　　“三郎，在我这随意些，别太拘束了。”
　　王麟倒是想，可天子就这么一位，还是小心些好，“那臣和陛下说说扶桑之事。”
　　“先喝茶，我这就差人去传丰相公、刘相公来，你也好说说信中之事。”
　　君臣二人品着茶，说着闲话，期间赵佶将交趾和南方叛乱之事说了个大概，王麟算是对整个情况有了了解，大宋战船打交趾最轻松，虽说占不住城池，可胜在灵活，战船指挥使常强沿着交趾海岸线来回折腾，几乎把沿岸三十里地全部打成真空地带，除了死人，没一个活人，这种折腾换做大宋也经受不住，何况物资贫乏的交趾？
　　李朝对这种状况毫无办法，大宋战船的副作用就是让交趾国内动荡起来，一些部族也蠢蠢欲动，眼见后院的火越来越大，李仁宗大军攻击钦州也是迟迟不能得手，周边的小县倒是占了不少，可所获甚少，无奈之下，他也只得撤军。
　　交趾退兵后，龙卫军彻底解放出来，赵孝奕的两万中央禁军抵达江陵府后，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三万龙卫军放开手脚一路扫荡，南方叛乱的部落怕了，纷纷找人和龙卫军搭线，想要投降。
　　在没有中央禁军之前，龙卫军可是大宋头号强军，这次被束手束脚，那个窝囊，简直将以往的荣光全部丢失，这样下去如何立足？这次龙卫军算是发狠了，投降？一概不予接受，一时间江陵府南尸横遍野，也不知有多少百姓被殃及池鱼，无辜丧了性命，让南方很长时间都没有回复元气。
　　赵孝奕在江陵府也没闲着，花了十几天他便平定了江陵府周边的叛乱，还顺手将附近的厢军全部整编，这下在他名下的军士突破了五万，带着这五万军队，他将那些叛乱的流民、山贼拼命朝东赶，既然杭州府已经丢失，就让这些贼人们凑一堆吧，也好将来一举剿灭。
　　不过实际状况倒是出乎他的意料，贼人们凑在一起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引子便是物资，既然造反，占地盘储备物资那是头号任务，否则大宋兵马打过来，拿什么抵抗？


第二百八十一章 新的征程（三）
　　谁都想多吃多占，渐渐叛军开始勾心斗角，毕竟这次江南叛乱并没有绝对的实力者，在大鱼吃小鱼中，叛军的自身实力消耗了不少，跟着倒霉的便是那些豪门大户，谁让他们占有了最多的资源呢？在一开始合作中，问题还不明显，随着加入叛军的人越来越多，问题出来了，这免费的午餐还给不给？于是乎拉拢这个，给那个下黑手的事情层出不穷。
　　江陵府的叛乱也给了大宋朝千载难逢的良机，赵孝奕和王麟交流甚多，知道这大户的危害，趁着此次平定江陵府，赵孝奕也拿出了铁腕，根本不管你参加没参加叛乱，只要是平时不好收拾的那些大户豪门，也不管你朝中有没有人，只要不是朝中重臣的直系亲属，统统先查没家产、关人，这一折腾，足足收获良田十几万顷，金银无数，随后，他又联合皇家司，将这些土地统统转为皇家，从本分的流民和当地穷苦的百姓中挑选人来耕种。土地就是百姓的天，皇家司可是固定的租子，若是天灾还可免除，这等好事哪有人不愿意，皇家司在江陵府的衙门每天都有上万人围着，十几万顷土地迅速的分了出去，百姓欢欢喜喜的前去定居耕种，一下子，江陵府大定。皇家司吃到甜头，整日跟着赵孝奕，手中小册子翻着飞速，不是说这个大户有问题，就是说那个豪门不听话。赵孝奕知道他们心中所想，可大户不能打绝了，都剩平头老百姓，这社会根基也不稳，不过江陵府附近不行，不代表其他地方不行，东边、南边暂时去不了，西边、北边总是行的。趁着部分叛军进入到京西南路和夔州路，赵孝奕的中央禁军又浩浩荡荡杀入这两道。
　　“陛下，看来这江南叛乱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王麟听得很是过瘾，这种事是他想做不敢做的。
　　“我只是觉得孝奕是不是下手狠了点，眼下朝中不少大臣都嚷嚷着家里什么亲属遭了孝奕的毒手。”赵佶其实还是有些担心的。
　　“陛下，无妨，大宋这些年来，人才辈出，反倒是朝中的大臣们越来越墨守成规，结党营私，趁着这次机会，重新整顿朝纲，也未尝不可。”
　　赵佶点点头，若不是有这个好处，他早就召回赵孝奕了，王麟的意见给了他决心，但凡王麟支持的，他都认为可行。
　　“陛下，明之回来了？”殿外传来丰稷的声音。
　　“啊，丰相公，我回来了。”王麟接口道。
　　丰稷进门还没说话，刘安世一脸凝重的快步进来，“陛下，出事了！”
　　还未等赵佶开口询问，刘安世便急切道：“秦州王侍郎有文书到，西夏拼命攻打秦州，他和骁猛军支撑不了多久，请陛下早做决断。”
　　赵佶一听大急，这王胜的弟弟还在眼前呢！“不是让西部各道即刻驰援秦州么？”
　　“陛下，那安惇就没有将文书全部发往西部各道、府，接到文书的府、道也只有几个地方派出援兵，京西南路说是要防范江陵府的叛军，不肯派出援兵，河东路、永兴军路说也受到西夏攻击，派不出援兵，只有利州路派出三万人，损失了一万人后才进入秦州城。眼下庆州、渭州全部丢失，京兆府捧日军左右为难，不知该增援秦州，还是回防汴京。”
　　“增援秦州！”赵佶断然道。
　　“陛下，不可！”王麟说道。
　　赵佶急了，“你大哥王胜在秦州！”
　　王麟心中一颤，想了想狠心道：“陛下，捧日军必须回防汴京！”
　　“明之，汴京有虎翼军呢！”丰稷说道。
　　“丰相公，虎翼军我有用，汴京的防守原来我是想交给天武军的，没想到……，眼下只有捧日军能用了。”
　　殿中几人都知道他有征服西夏的想法，这虎翼军一定是重要的棋子，可王胜和秦州怎么办？
　　这个决心赵佶很难下，王胜若有闪失，他如何能安心？丰稷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在殿中来回走了几步，突然道：“陛下，可否让平原郡王的中央禁军增援秦州？”
　　赵佶眼睛一亮，“对啊，孝奕此时在京西南路，离秦州并不远，而且他手下已经有五万人了！”
　　“那南部？”王麟还是有些担心。
　　“南边不碍事，龙卫军已将南部部落都扫荡了一边，只要龙卫军在，就没有问题，臣以为丰相公的提议可行，只是不知道郡王爷整编的三万厢军战力如何？”刘安世闻言道。
　　“陛下，要不先听听明之的计划再做决断？”丰稷建议道。
　　赵佶点头，确实，王麟的计划到底是什么还不清楚，能否行还尚未确定，若是风险太大，不能进行，秦州的事就好办了，“这里说不清楚，走去参谋司！”。
　　来到参谋司，将闲杂人等驱离，面对巨大的沙盘，王麟将在德州画的地图摊开，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才将他的全部计划解释清楚，不管是赵佶还是丰稷、刘安世，都被他吓着了，这都不是风险大不大的问题，是计划本身就大的吓人。
　　“陛下，这也是我为何要捧日军回防的真正原因，三十万辽军离汴京太近，万一辽国孤注一掷，臣就罪不可赦，稳定住汴京，还可让辽军进退两难，臣也好放心带虎翼军离开。”
　　“明之，老夫不明白，为何一定要虎翼军作为主力？”刘安世问道。
　　“刘相公，你看西部的地形，要想调动辽国、西夏两国的大军，就需要连续不断的多点攻击，让两国摸不清头脑，眼下大宋只有虎翼军有快速突击的能力，而且虎翼军一直以来的训练都是以这个为目标，当然，中央禁军也有这个能力，只是中央禁军还要坐镇汴京，震慑辽国。”
　　王麟的解释刘安世是认可的，包括捧日、龙卫、神卫都未必有这个能力，“明之，眼下局势十分复杂，要不等过了这段时日再说？”丰稷很是拿不定主意。
　　“丰相公，局势复杂，咱们才有机会，西夏大举进攻，必定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我和赵不去他们一开始也是想着等局势明朗后再定，可不找到突破口，咱们始终被动，也许等一切明了之时，咱们已经失去了霸州、雄州、秦州，难说还要丢失德州！现在不管咱们怎么调动，西夏都不会有怀疑，毕竟辽国大军已经在大名府，任谁都想不到咱们的目标是西夏，只要击垮西夏，辽国就孤掌难鸣了！”
　　“虽说乱局，可这确实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西夏已经陷在秦州，夺取的那几个城池也需要派兵驻扎，它的后方非常空虚，若是永兴军路出兵牵制住西夏，虎翼军就有机会，只要攻下兴庆府，西夏必乱！只是辽国能否听明之的？”刘安世道。
　　“确实，明之也说了，辽国若是拼命攻打汴京，后果很严重，可明之想过没有，就算捧日军到了，也很难说，都是邢恕那厮，若没有大名府的攻城利器，明之的计划老夫觉得可以试一试，只是此刻虎翼军怕是动不了！”丰稷说道。
　　这确实是个难题，王麟想了好一会才道：“陛下，两位相公，等捧日军到了，辽国认为无法攻下汴京会怎样？”
　　“那就有机会了，只是辽国凭什么认为汴京攻不下？”赵佶不解。
　　王麟来到赵佶面前跪下，“陛下，臣有欺君之罪！”
　　赵佶吓了一跳，“三郎起来，多大的罪我都不怪你！”
　　王麟依然跪着，低着头道：“臣让王涛、苏里他们制作了新的火炮和开花弹，此事未向陛下禀报，请陛下责罚！”
　　赵佶听到新火炮三字，顿时来了兴趣，什么欺君不欺君，他一点不在乎，“快说说！”
　　等王麟将新火炮和开花弹的事情说完，赵佶、丰稷和刘安世都两眼放光，同声道：“真的？威力如何？”
　　嘴说说不清，王麟建议明日去看看，体验下，可赵佶此时那里等得，这可是他开创新世纪的希望，急忙吩咐内侍备马，他连銮驾都忙不得坐了，出了参谋司就上了准备好的马，在一千禁军的护卫下，一路冲出汴京外城，朝乡下的基地而去。


第二百八十二章 新的征程（四）
　　守卫新百炼坊基地的禁军军士百无聊赖，这里的生活确实枯燥了些，除了运送物资的车辆，这里很少有人来，在工部的严加防范下，没有文书的人也不来这里触霉头。突然间，有打雷般的声音传来，而且越来越大，地面也开始颤动，禁军军士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这种情形只有大队骑兵才会出现。守门的四名禁军军士脸顿时白了，别说他们四个，就是将这基地里所有禁军全部集合，都很难阻挡骑兵的进攻，只是这种事太不可思议了，难道东郊禁军大营被攻破了？可为什么没人通知，为何没有禁军来护卫这里？
　　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一名眼尖的军士喊道：“有人来了！是禁军！”
　　转眼有五十骑禁军冲到门口，也不下马，大喊道：“陛下驾到，赶快打开大门！”
　　四名禁军军士慌忙将大门打开，这来的禁军他们看得很清楚，清一色内城禁军明黄色铠甲。那五十名禁军等大门一开，也不停留，冲过大门疾驰而去，没多久，路上尘土飞扬，更多身着明黄色铠甲的禁军到了，冲进大门而去，赵佶和王麟等人在这些禁军的护送下，越过大门后一路前行，很快就到了上次他见王涛的院子。此时王涛、苏里等人已经接到消息，正站在门口等候着。
　　“参加陛下！”
　　等赵佶到了，门口跪下一群人。
　　赵佶在马上急道：“免礼！苏里呢？”
　　苏里起身道：“陛下，臣在！陛下是否休息下？”
　　赵佶将手中马鞭扬了扬，“不用了，速带朕去试验场！”
　　一名禁军跳下马，将缰绳递给苏里，“苏大人，速带陛下去，陛下很着急！”
　　苏里不敢多言，上马带着赵佶等人来到试验场，此时基地的禁军刚把火炮推到试验场，正准备去那开花弹。
　　赵佶跳下马，几步来到火炮前，细细打量着，确实小了很多，只是这威力？
　　等禁军开始发射开花弹后，赵佶真的震惊了，“三郎，你没说实话，这……这火药威力大多了！”
　　“陛下恕罪，这火药确实威力大很多，但也危险，臣怕有人将这火药偷了去。”
　　“做得好！幸亏你没说，要是让安焘知道了，我那内城还真保不住！咦，你什么时候弄出这个的？”
　　“陛下，这个可不是臣弄出来的，是苏玲玲苏大人、臣的妻子和国子监那几个女监生弄出来的，苏里苏大人弄出了这个开花弹！至于火炮，都是王涛弄的。”王麟可不贪功。
　　“真是想不到啊，苏玲玲确实是难得的人才，那些女监生也不错，你的妻子……，难道是慧儿？”赵佶问道。
　　“是慧儿和玉琳。”
　　“呵呵，慧儿我知道，没想到戴娘子也有这本事。”
　　“陛下过奖了，她们也是瞎胡闹的。”
　　丰稷闻言忍不住插嘴道：“瞎胡闹？这等神兵利器你居然说是瞎胡闹？老夫觉得你才是瞎胡闹！”
　　赵佶哈哈大笑，“三郎，这利器有多少？”
　　王麟看着王涛，王涛双膝跪地：“回陛下，小民自驸马上次吩咐过后，怕朝廷有大用，日夜赶工，眼下已有这新火炮五百门，开花弹一万多颗。”
　　“啊？这么多？”别说赵佶吃惊，连王麟都非常惊讶。
　　回过神来的赵佶看着地上的王涛，“你是王涛吧？起来说话。”
　　“谢陛下！”王涛起来后低着头站在一边。
　　赵佶扭头对王麟说道：“当年你保他，如今朕获利，朕要谢谢你。王涛！朕赦免你所犯之罪，今后你和家人可自由行走，这新百炼坊属工部，也不能每个名目，朕会让工部商议后，给你个职位，至于那几个女监生……，相之，先记下，等学成后全部安排到工部！”
　　这算是彻底脱离苦海了，王涛喜出望外，跪下不停磕头谢恩。
　　赵佶又看了看苏里，“你姐姐去了国子监，这工部侍郎一职便一直空缺，你来做吧！”
　　有了新火炮和开花弹，赵佶心情大好，联想着西夏被政府，心中激动可想而知，他不但面色潮红，人也非常兴奋，从基地回到汴京，也不让王麟几人回家，直接奔参谋司，他要接着商议。
　　“陛下，这天色已晚，臣怕两位相公累着。”王麟苦着脸在参谋司中说道。
　　“老夫可精神着呢，明之可别扯上老夫！”丰稷不满道。
　　得，几人都兴致勃勃，王麟也只得舍命相陪，有了新火炮和开花弹，如何让辽国放弃进攻汴京便是几人商议的重点，按王麟的意思是将火炮安置在禁军大营，辽兵来了，见过威力后便会知难而退，可刘安世不这么想，五百门火炮看着多，分到汴京便每个地方只有一百门，这还是其次的，刘安世觉得这么用这些利器有些小气，若是用来进攻那效果不是更好？
　　听完刘安世的想法，王麟也觉得不吧新火炮的威力发挥出来，真是可惜了，于是，几人又凑到沙盘前嘀咕起来。
　　“明之，这新火炮的优势就是轻，若是用于进攻涿州、易州、大同府这些地方，一定效果奇佳！”丰稷说道。
　　“按照明之的计划，要让辽国应接不暇，成德军北上时若是带着一些，辽国怕是要全力追缴！”
　　听着两位老臣的建议，改进的计划在王麟头脑中慢慢形成。
　　“陛下，两位相公，这样行不行。让虎翼军带着全部新火炮直奔大名府，发挥虎翼军快速的特点，将大名府周边辽兵大营都轰上一遍，然后虎翼军迅速北上真定府。”
　　赵佶看着地图，“你想主动出击，先吓唬大名府的辽兵，让辽兵知道我们有了新的火器，这样他们进攻汴京就有了顾虑？”
　　“嗯，陛下，这辽国可不知道咱们有多少新火炮，他们只能通过在大名府的情形来推断。”
　　“这法子好！虎翼军都有五百门，这汴京岂不是有上千门？辽兵主帅绝对想不到虎翼军带着的是全部新火炮！”丰稷惊喜道。
　　赵佶思索了下，绝对非常可行，一拍桌子道：“好，就这么定了！”
　　“按照臣原来的计划，虎翼军北上后要和赵不去一同攻下涿州，然后成德军进攻易州，打通通路，为赵不去提供援助，可辽军如此轻易的攻下大名府，并未受到损失，直接威胁到汴京，臣想做些改变，想将真定府的雄威军一起带上，等到攻下涿州后便让成德军守住涿州，雄威军守住易州，既能威胁到析津府，又能逼迫大名府的辽军回援。”
　　刘安世接口道：“臣以为可行，明之原来的计划是牵制住辽国，这计划有些勉强，主要是兵马太少，万一辽国不予理会，攻取京东西路、河北东路，咱们反而得不偿失，可有这新的火炮，辽国就不敢轻易东进，涿州就成为析津府最大的威胁，如同大名府的辽军威胁汴京一般，这样虎翼军才真的能腾出手来前往河东路。”
　　赵佶此时完全不是刚听王麟计划时的状态，他信心极度膨胀，再他看来，西夏已是囊中之物了。
　　“我决定了，与辽国周旋，全力攻打西夏！三郎，你还有何要求？”
　　王麟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陛下，这次要调动众多大宋兵马，臣想请陛下准许臣统领虎翼军、信安军、雄威军和成德军。”
　　“你要亲自出征？”丰稷惊讶道。
　　“丰相公，这次非同小可，万一期间有何变故，我怕其他人不懂的临机决断！”
　　“陛下，臣以为这次非明之莫属，明之不提，臣也要提议让他领兵出征，单凭明之在扶桑的谋略，大宋就无人能及！”刘安世道。
　　赵佶有些犹豫，王麟不在汴京这些时日，他确实担惊受怕不少，可刘安世说的也对，这次有这么多兵马，安全是没问题的，征服西夏的诱惑实在是太大，赵佶没多想，盯着王麟道：“难得三郎有此心，我便授予你征辽兵马大元帅之职，统领河北东路、河北西路、河东路三道兵马！”
　　王麟有些呆，这几乎是大宋全部北方的兵马，怕是有几十万，“陛下，臣不敢。”
　　赵佶笑了，“难得见你胆小，我还没说完，这征辽是虚，征西夏才是实，明面上的旨意你是征辽兵马大元帅，我再给你一道密旨，授予你征西夏兵马大元帅之职，统领秦凤路、利州路、京西南路、永兴军路全部兵马！”
　　“啊！？”王麟大惊失色，七道兵马？


第二百八十三章 逝者已去
　　丰稷和刘安世虽然也吃惊，但也不是不能接受，若是七道兵马都由王麟统领，他谋划起来更是如鱼得水。只是从未见过王麟呆傻模样，两人不觉得好笑，“陛下，明之可真吓着了。”
　　“哼！他吓我的时候可不少，我这次没吓死他很不甘心！”
　　两位老臣见赵佶一脸无赖像，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声中，王麟算是回了神，“陛下，臣想问一句，这七道兵马有多少？”
　　刘安世笑道：“陛下怕也不清楚，老夫估摸着怎么也有一百多万。”
　　“一……百多……万！”王麟惊叫道。
　　“是啊，你要是造反，我可挡不住！”赵佶板着脸道。
　　明知他是说笑，王麟可不敢没反应，飞速趴在地上道：“陛下，别吓臣了。”
　　参谋司中又传来了君臣三人的笑声。
　　王麟回到平原郡王府时，已是子时，十一月份天气已经很寒冷，脱掉身上厚着的衣服，他就看见五位妻子都坐在前厅，明显是在等他，除了宋云慧，其他几人都是近两个月未见，顾不得双手冰冷，王麟几步跑进前厅，赵玉慧年岁最小，见到他就不管不顾的扑到他怀里，眼中还带着泪，王麟轻轻亲吻了她额头，轻声道：“慧儿，想我了？”
　　赵玉慧也不答话，只是在他怀里使劲点头，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抬起小嘴亲吻住他的嘴，好一会她才想起还有其他姐姐等着，羞涩的推开王麟，站在一边。赵玉慧如此忘情，其他几人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扭捏着看着王麟。
　　也是王麟脸皮厚，来到离他最近的赵云灵面前，二话不说，抱着她就是一阵深吻，弄得赵云灵小脸通红。然后是戴玉琳，等到耶律特里时，她扭身想跑，当着众人面和王麟亲热她还从来没试过，宋云慧笑眯眯的拦住她，“哥哥，还不快来！”
　　耶律特里被王麟抱在，还想挣扎，可身子一动，更是发热发软，那里还有力气，等王麟吻住她的小嘴时，她已经完全晕了，双脚站立不住，在王麟的半搂半抱下，才勉强坐在椅子上。
　　几人都没说话，只是相互看着，屋中燃烧的火盆不时的发出噼啪声，赵云灵几人在火光下小脸红扑扑的，也不知是火光的映射还是刚才的羞涩还未退去。
　　“哥哥，怎么去了那么久？”宋云慧打破了屋中的沉寂。
　　“官家和两位相公和我说事，还去了趟农庄那里的新百炼坊。”
　　几人听了很是惊讶，怪不得王麟这个时候才回来，“三郎，是不是有大事？”戴玉琳问道。
　　“嗯，我还要领兵出征。”
　　一句话让五女的脸色变了，“我不让三郎去！我这就进宫和官家说！”赵玉慧嘟着小嘴道。
　　“慧儿，这次怕是三郎自己提出来的吧？”赵云灵对王麟很了解，若不是事情很急，王麟一定会留在家里陪着她们。
　　王麟点点头，“灵儿说对了，这次情形有些特别，我不去，其他人恐怕会出乱子。”
　　“还是和中央禁军一起吗？”宋云慧问道。
　　耶律特里插嘴道：“云慧，怕不会是中央禁军，我若没猜错，应该是虎翼军，是要攻打辽国吧？”
　　王麟看着耶律特里，“你让我吃惊，这也能猜到？是不是对我攻打辽国有想法？”
　　耶律特里笑了笑，“夫君做什么我都支持，我说过了，我不再是什么公主，我就是夫君的妻子，想陪着夫君一生一世的小女人。”
　　王麟忍不住伸手过去拉着她的小手，“特里，我喜欢你！”
　　耶律特里身子微微颤抖起来，低着头，几人只能看到她耳根红彤彤的，“那三郎今晚是不是歇在特里哪？”戴玉琳笑眯眯的说道。
　　这下耶律特里头更低了，几乎要埋到双腿之间，几不可闻道：“玉琳姐姐，别取笑我了。”
　　见她羞涩难当，赵云灵转移话题道：“三郎何时启程？”
　　“恐怕要些时日，官家已下旨让京兆府的捧日军回防汴京，我怎么也要等捧日军动身后才走。对了，府里怎么样了？”
　　提到驸马府，戴玉琳眼睛红了，隐隐有泪光，赵云灵轻叹一声道：“三郎，府里不好，三郎也别太伤心。”
　　王麟心中一沉，急道：“到底怎么了？”
　　赵云灵轻声说了府里的事，当得知小乙夫妇、陈伯等人都战死，王麟顿时眼睛红了，赵佶在宫中虽说提了下，可他没想到这么惨，“三郎，驸马府已经不能住了，官家重新选了地方建驸马府，原来的府邸官家说要仿照三郎在良都府那样，做个广场，立个碑，将驸马府中战死之人和汴京城中战死的一些百姓名字刻在上面，小乙他们都追授了官身。”赵玉慧道。
　　“明日我想去看看，祭拜下陈伯、小乙他们。”
　　“我们都赔三郎去！”戴玉琳擦着眼泪道。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王麟就一身素服，看着院中忙碌的人，他心中还是不能接受陈伯、小乙等人已经离他远去。“哥哥！”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王麟诧异了下，回头一看，萧玉儿在一名使女的搀扶下站在他背后。
　　“玉儿！”
　　王麟几步来到她边上，正想搀扶她，萧玉儿便一头扎进他怀里，嘤嘤哭了起来。
　　王麟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啦，玉儿不哭了。”
　　萧玉儿抬起头，眼中带着泪花，“云慧嫂嫂告诉我了，嫂嫂认了哥哥做弟弟，我们真的是一家人了。”
　　“好妹妹，这次苦了你了，幸好没出事，不然我怎么向姐姐交待？”
　　“是玉儿对不起哥哥，要是我多派些人去驸马府，就……”萧玉儿哭道。
　　王麟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这怎么能怪你？要不是你派人去，连你几位嫂嫂都保不住。”
　　“可我后悔，我要是派一千人去就好了。”
　　“玉儿，人各有命，该来的躲不掉，你别多想了。”王麟安慰道。
　　好容易将萧玉儿劝歇了，王麟示意使女扶住萧玉儿，“玉儿好好养伤，我要出去下。”
　　“哥哥是要去驸马府祭奠么？我也要去！”
　　“等玉儿伤好了，我再带你去。”
　　“不行，我就要去！哥哥若是不答应，我就告诉嫂嫂，说哥哥欺负我！”萧玉儿可不买账，何况现在她可是名正言顺的妹妹。
　　王麟头大，不管是妻子还是姐姐、妹妹，他都搞不定。“好了，好了，怕你了，等会你自己要小心些，别扯着伤口。”
　　萧玉儿抿嘴笑了，这个哥哥和她亲哥哥确实不同，最大的区别就是软。
　　驸马府遍地的尸首已经清理干净，但残存的墙壁、树木还有地面都还留有暗红色的血迹，很多地方已经汇流成很大一片，让人看着心生余悸。“这是驸马府么？”王麟呆呆的看着一大片残垣断壁。
　　良久，王麟忽然回身一一紧抱了赵云灵几人，“三郎，怎么了？”戴玉琳轻声问道。
　　“玉琳姐姐，我好怕，看了这驸马府，我有种差点失去你们的感觉。”
　　“三郎，每次来这，我都会心颤，若不是那些护卫、警卫还有陈伯、小乙他们拼死抵抗，我们可真见不到三郎了。”赵云灵颤声道。
　　王麟心中一痛，“小乙成亲还没多久，连孩子都没有……，我……我……”
　　不知是不是上天也感受到王麟心中的哀痛，汴京城开始零星飘下雪花，赵云灵让郡王府里的人将祭祀用的物品找了个空场地拜访妥当，王麟也不管地面冰冷，双膝跪地，连磕了几个头，赵玉慧见了心痛，“三郎，你……”
　　“慧儿，若不是他们，我们怎么能一家团圆？我对他们是不薄，可他们是用命来报答我，我……我承受不起！”
　　耶律特里听到他这么说，轻轻走到他边上，毫不犹豫的跪下，也磕了几个头，“我谢谢你们！”
　　紧跟着赵云灵、戴玉琳和宋云慧也来到王麟边上跪下，赵玉慧稍稍犹豫了下，也跪了下来，这个场景让周边来观望的人震惊不已，有些人开始明白为何两千天武军会打不下驸马府，为什么驸马府没有一个人投降，没有一个人逃跑。


第二百八十四章 契丹护卫
　　王麟带着妻子的这场祭奠很快传遍了汴京城，很多人心中都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尤其是那些大户、官宦人家，不少家族都开始审视自己的所作所为，心中都会问自己一个问题，要是当日天武军攻的是自己的府邸，有多少人会丢掉性命保护主人？
　　人的心理一旦有了变化，做事便会不同，有想法的开始仿效驸马府，不再把下人不当人，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这种变化直接导致了传统贱民和上层阶级之间鸿沟的消失，一个家族的力量也许太小，可多数人都这么做的时候，不改变就没有人愿意尽心服侍主人，只要不是完全卖身的，大不了换地方。
　　祭拜结束，回到平原郡王府，王麟独自在书房想着出征之事，他要再想想，别有什么遗漏。
　　“三郎，那五十名契丹人如何处理？”张正走进书房问道。
　　“哥哥何意？”
　　“那些契丹人看着没什么，可总是冷冰冰的，尤其那领头的萧真。”
　　“都是幕蓉姐姐非要我带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王麟为难道。
　　“这些人武艺不凡，每个人都不在某之下，萧真的武艺恐怕府里护卫无人能敌，这让某很担心。”张正蹙眉道。
　　王麟听了暗自吃惊，低头思索了下，“哥哥随我去瞧瞧。”
　　两人来到客房，那些契丹人都在房里没出来，走进萧真的房间，恰好萧玉儿也在，正和萧真说着话。“哥哥怎么来了？”萧玉儿惊喜道。
　　“从德州府回来，我都没和萧真哥哥说过话，今日有空，特来瞧瞧。”
　　萧真闻言，起身抱拳道：“不敢，驸马有事吩咐便是。”
　　王麟看着萧真，见他依然是毫无表情，也觉得张正的担心有道理，“萧真哥哥怕是不想呆在我这里，当日在德州府，幕蓉姐姐话语坚决，我也不好拒绝，眼下我也安全到了汴京，不如这样，萧真哥哥就返回德州，保护好幕蓉姐姐。”
　　“夫人吩咐过，要我们一直跟着驸马！”萧真冷声道。
　　“这个……”王麟为难了，来回走了几步，“我实话实说，哥哥和其他人怕是不愿在我这里，我驸马府上下都亲如兄弟姐妹，他们担心你们别有用心。”
　　话说的白，萧真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萧玉儿在边上脸色变了，“驸马这是何意？也怀疑我别有用心？”
　　王麟笑了笑，“玉儿，连哥哥都不叫了？有些话说得难听，可你要想想，我为何要这么说。我并没有怀疑萧真他们，幕蓉姐姐我信得过，我只是觉得他们要是在这里呆着不快乐，不如回德州府去。”
　　萧玉儿想了想，有些明白了，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哥哥，我……”
　　“你就是说话不用脑，四品警卫使，以后要注意，我这可以乱说，外面可不行。”
　　“哥哥就是说我蠢嘛！”萧玉儿大为不满，过来使劲拧他的手。
　　王麟疼的直吸气，“轻点！你这妹妹怎么这么刁蛮？不行，我要即刻将萧凌风调回来！我收拾不了你，他还不行？”
　　萧玉儿脸红了，“哪有你这种哥哥？尽拿我取乐！”
　　萧真有些傻，他可没见到王麟和萧玉儿这样，听话语二人也没有私情，就如同亲兄妹一般。
　　“萧真哥哥，我哥哥说得对，要不你们还是回去吧，嫂嫂那里我去说。”闹完后，萧玉儿朝萧真说道。
　　萧真心中一颤，萧玉儿这话可有着王麟比他这个堂兄还亲的意思，“玉儿，你忘了……”
　　“你是说大哥吧？我没忘，可大哥怎么死的？怪哥哥吗？嫂嫂说的对，两国交战，谁都不怪，何况哥哥并没想杀大哥，是大哥心里丢不下战死的兄弟，才……，哥哥对族人怎么样，你不是不知道，而且我还知道，我真要杀了哥哥替大哥报仇，他也不会怪我。萧真哥哥，大哥已经去了，我想他一定希望我们好好活下去，不然他为何要给哥哥信物？”
　　萧玉儿一席话说得萧真哑口无言，王麟做的很多甚至比他堂兄萧羽还要好，对耶律幕蓉也尊敬，对萧玉儿更是疼爱有加，族人早就将他当做一族的头领，至于王麟不是契丹人之事，谁管？
　　“驸马，既然夫人要我等保护驸马，我便不会回去，若是有不对之处，请驸马责罚！”
　　王麟见他神情变了几变，心中知道他已经不会有其他想法，笑道：“萧真哥哥自己决定吧，若要留下，也别太拘束，叫我三郎就行，驸马府没有那么多规矩！听说哥哥武艺不错，不过咱们有火器，也不能当摆设。张正哥哥，按照护卫的用的，给他们配齐，还要劳烦哥哥教教他们。”
　　张正心中虽说不情愿，可还是点头答应了。萧真有些不敢相信，王麟居然将火器给他们，“驸马，这样怕不好，我等有弓箭就行。”
　　“有好东西为何不用？萧真哥哥你记住，只要在我这里一天，就不准拿自己和兄弟们的命不当事！府里的护卫和其他人从来都不是我的手下，而是……我的兄弟。”
　　萧真终于有些明白为何张正等护卫和府里小厮使女看他们眼神不善，那是他们会威胁到王麟这个兄弟，也明白不是天武军没用，是驸马府里的人太狠，更明白耶律幕蓉和萧玉儿死心塌地跟着他。“驸马，我懂了。”
　　话音刚落，萧真闪电般将萧玉儿腰间弯刀抽出，王麟只觉得寒光一闪，头上发髻散了开来，别说他，张正和萧玉儿都没反应过来，等王麟头发散开后，张正才伸手把刀，萧玉儿则怒声道：“你要做什么？”
　　萧真此时已经面朝北跪在地上，双手将刀举过头顶，大声道：“萧羽大哥！弟弟当年发誓要替你报仇，取了仇人项上人头！如今弟弟要食言了，请大哥在天之灵原谅弟弟！”
　　屋中几人这才明白他的意思，萧真起身将刀递给萧玉儿，单膝朝王麟跪下，“从今日起，萧真誓死追随驸马！”
　　王麟急忙拉起他，“既然如此，咱们就是兄弟，以后不准这样！”
　　萧真起身，面带微笑，“我听三郎的！”
　　张正轻轻舒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萧真肩膀，“兄弟，你不错！某本想和你过过招，不过刚才那一刀某自叹不如，看来这驸马府第一高手，怕是非你莫属了。”
　　萧真笑了笑：“张正哥哥，武艺高有何用？护卫用那火枪我见过，真动手我只有死路一条！再说我武艺也不是最好的。”
　　张正呆了呆，“怎么，还有更厉害的？”
　　萧真点点头，出门喊了声，不一会，一名精装的契丹人走了进来，萧真指着他到：“他没名字，我们都叫他刺哈尔，若论武艺，三十招内我必败！”
　　王麟一进见识过萧真的武艺，听他这么说吐了吐舌头，低声问萧玉儿：“真的？”
　　萧玉儿点点头，“是真的，我的武艺也是他指点的，他是我们这一族武艺最高的，就是因为这样，大哥才把他留在族里，保护家人。”
　　“刺哈尔？不好听，感觉像是没爹没娘的人，萧真哥哥，他既然是萧家人，不如姓萧，单名一个霸字如何？”
　　萧玉儿拍手叫好，用契丹话和这刺哈尔说了，刺哈尔大宋话不熟，低声重复了好几遍萧霸。然后便要下跪，王麟急忙用手去扶，哪知萧霸看着轻飘飘的下跪，力气极大，王麟只觉得手上一股大力传来，顿时站立不住，身子便朝前冲了出去，一头撞在萧霸的额头上，一时间王麟只觉得眼中小星星乱闪，脑袋一阵眩晕，萧霸反应极快，见他要倒地，单手便撑住了他的身体。好一会王麟才清醒，额头上也微微有些红紫，萧玉儿笑得咯咯咯，双手搀扶着王麟，“哥哥可真不行啊！”
　　见萧霸额头什么痕迹都没有，仿佛就是被人轻轻摸了下，王麟自嘲道：“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一点不假。”
　　张正闻言撇了撇嘴，“四书五经，一窍不通，还敢自称是书生？”
　　王麟小脸被憋得通红，怒声道：“张正！”
　　张正眼睛一瞪，大喝道：“那么大声音干嘛？要打架？”
　　萧真见二人翻脸，便想上前，萧玉儿忍着笑一把拉住他，“哥哥，看戏！”
　　萧真大为不解，正想问，就见王麟换了个脸，“张正哥哥生什么气嘛！打架那是小孩玩意，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踢到信安军？”
　　张正一呆，“你敢！”
　　王麟一咧嘴，“我有何不敢？只要我出去一趟，让你去信安军做副都指挥使的诏书就会到了，你可敢抗旨？”
　　这下张正没辙了，挤出笑脸道：“三郎，扯平了如何？”
　　此时萧玉儿已经是笑的前仰后翻，扯得她伤口隐隐的痛，急忙拉着萧真的手喘着气，笑道：“这戏好看吧？”
　　萧真再一次体会到王麟说的兄弟的意思，萧霸有些不明就里，有些发傻。
　　“萧真哥哥，别看他们闹，可护卫们都护着哥哥，不肯让他受一点伤害。不过哥哥很多时候都乱来，要是萧真哥哥遇到，别客气，打晕了、绑了都行。”
　　萧真愣了，“打晕了？绑了？”
　　“对，上次在德州府，哥哥带着禁军出城救我，刚回来就被李亮哥哥给绑了，后来几位夫人都说李亮哥哥做得好，连曾相公都说做得对！”
　　萧真点点头，“我明白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出征之前
　　解决了萧真等人的事情，王麟回到书房，坐下没多久，门外传来声音：“三哥！”
　　王麟抬头一看，雪月笑盈盈的站在门口，“雪月？快进来！”
　　招呼雪月坐下，王麟笑道：“两个月不见，雪月变漂亮了！看来陈述那厮不错，没亏待我妹妹。”
　　雪月笑着打了他一下，“哥哥没事就威胁他，他总说娶的不是妻子，是菩萨，得天天供着。”
　　“咦，这个说法好！他没出去招惹其他小娘子吧？有机会我还有敲打他，不准纳妾！”
　　雪月咯咯直笑，“哥哥好没道理，自己都有五位妻子，凭什么管他？”
　　“我可以，他就不行！我王麟的妹妹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宝贝，怎么，还不满意？”王麟蛮横道。
　　雪月听得心中欢喜，成亲后虽说还兼着驸马府内院的事，可赵云灵几乎都没怎么让她插手，她还有种被嫁出去后失落的感觉，尤其是驸马府发生的事让她内疚，毕竟当时她不在场。可王麟今日的态度让她放下心来。
　　见王麟盯着她看，她有些羞涩，“哥哥怎么还看？”
　　王麟又扫了她一眼道：“我怎么看妹妹身子不对？是不是……”
　　雪月小脸红了，轻声道：“哥哥，我有了，几位嫂嫂要我自己来告诉哥哥。”
　　四个妹妹，居然雪月先怀孕，秋菊、冬梅成亲都两年了，也没个动静，每次李氏和他说起这事就担心不已，冬梅还好，苏通有正室，已经有了孩子，可秋菊就让王麟头痛，若一直没孩子，李武纳妾那是天经地义的事，以后母以子贵，冷落了秋菊也是可能的。
　　“呀，好事！等我和玉慧说说，让太医来瞧瞧，要不……，你搬回来住，也好有个照料！”王麟兴奋得走来走去。
　　有这样的哥哥，雪月觉得幸福极了，“哥哥就别操这些心了，云灵嫂嫂已经安排妥当。”
　　“好好，灵儿她们比我在行，对了，陈述起名字没有？”
　　雪月轻声道：“夫君说，遇到哥哥是他这一生最重要的事，这第一个孩子他要和哥哥学，姓王，只是这字还没想好。”
　　王麟吃惊的看着雪月，这个他绝对没想到。
　　王麟返回汴京的第三天，赵佶宣布了震惊天下的诏书，王麟被授予征辽兵马大元帅，统领三道兵马，与辽国全面开战，这还不是让人震惊的地方，在诏书中明确给了王麟处置之权，三道所有官员，不论大小，王麟都有临机处置的权利，并可先斩后奏！这个权利已经远远超过朝中宰辅之权，几乎等于皇帝御驾亲征。有心人从中读到了不一样的信息，那就是大宋这次火大了，不把辽国彻底击败，绝不收手。
　　除了给赵孝奕的密旨早已发出外，整个汴京城各衙门都不听的往外派人，无数的信使从汴京飞奔四方。
　　在大名府的衙门，三十万辽兵统帅耶律翰里朵正怒视着邢恕和吕惠卿，“这王麟如何回到大宋？如何又当了这征辽兵马大元帅？”
　　王麟出现在汴京，并亲领征辽兵马大元帅之事让邢恕和吕惠卿非常吃惊，吕惠卿都有些怀疑王麟前往扶桑就是假的，难说他一直都待在虎翼军中。
　　“耶律元帅，这事我也不得而知，但不管王麟如何做，眼下大宋也就是这些兵马，大名府已经在元帅手中，我想，这已经远远超过陛下的期望了吧？”吕惠卿躬身道。
　　耶律翰里朵一时还没法反驳，辽国和安焘等人的约定就没有大名府这一说，若不是安焘和天武军事败，吕惠卿逃到大名府，说服邢恕投降他，大名府还不一定是辽国的。
　　邢恕和吕惠卿虽说已是丧家之犬，可毕竟也有献大名府的功劳，让三十万辽兵有了充足的补充，耶律翰里朵能统兵南征，也不是蠢人，“两位大人，我这也是一时失态，并没有责怪二位的意思，辽国在王麟身上吃了不少亏，听到他的名字我有些按耐不住。”
　　“耶律元帅能重视王麟那厮，我就不用多说了，大名府有三十万大军，王麟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奈何不得，不过我想提醒元帅，雄州和霸州才是要提防，要是后路被断，这大名府元帅是收不住的。”
　　吕惠卿的话耶律翰里朵听进去了，这次辽国起兵，看势头很不错，尤其是兵不血刃得到大名府，这是万万没想到的，可局势也不是非常好，真定府、德州府都还有大宋强兵，若是大宋强行关上霸州和雄州的门，辽兵就成了瓮中之鳖。
　　“吕大人，霸州和雄州……”
　　“耶律元帅，安相公事败，雄州王能甫王大人也只有归顺大辽一条路，只是不知他手下的归信军有多少听他的，我建议元帅即刻修书，让陛下出兵，和王大人一起接管霸州和雄州。”
　　耶律翰里朵想了想道：“这样太耽搁时间，我倒是想请吕大人辛苦一趟，带领三万人返回雄州，若是霸州、雄州顺利拿到，就请吕大人统领两州事务，王能甫王大人驻扎霸州，吕大人驻扎雄州如何？”
　　要说辽国用人还是大气的，就像这邢恕，降了辽国便被耶律翰里朵直接任命为大名府的节度使，吕惠卿的才干耶律翰里朵也很是欣赏，丢出一个雄州给他没什么不可以的。
　　吕惠卿闻言大喜，他投降辽国也是迫不得已，他最怕辽国把他当要饭的收留，所以才不遗余力的说服邢恕投降，虽说这个统领两州还不是定论，可有这个基础，在辽国谋得好的职位不是不可能的。
　　虎翼军都指挥使韩威得知自己全军都划归王麟统领，冲出大帐便嚷着备马，他要去见王麟，自从定州一战后，他便一直期待着王麟再次出手，这次要不是有大动作，官家不会将虎翼军放出去。
　　一路来到平原郡王府，韩威也是兴奋过头了，马都没下，就直接从门里冲了进去。王府护卫一看这还了得？二话不说纷纷围了上去，几下就将韩威连人带马掀翻在地，等冰冷的刀架在脖子上，韩威才反应过来祸闯大了，“某是虎翼军韩威！是来见驸马的！”
　　一名护卫嗤笑道：“韩将军会像你这么鲁莽？就你这个样子，连虎翼军军士都不够格！”
　　韩威大囧，耷拉着脑袋不说话，正好赵云灵听到动静，出门一看，诧异道：“韩将军为何坐在地上？你们这是做什么？”
　　那护卫愣了愣，“你真是韩将军？”
　　韩威起身低声道：“兄弟，这事别再提了，回头某请你们喝酒。”
　　不明就里的赵云灵见没问出个结果，也懒得深究，招呼着韩威进去，并让使女去请王麟。
　　“韩将军，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王麟边说边走进前厅大门。
　　韩威听到他的声音，丢下手里的茶杯，“元帅！末将参见驸马大元帅！”
　　这个称呼让王麟站住了，“哥哥是来嗤笑我吧？”
　　韩威一脸嬉笑：“不敢，某就是来三郎这里问问，这虎翼军何时出发？”
　　“虎翼军？虎翼军留守汴京，这个你知道啊？”
　　韩威两眼一黑，“真的？”
　　“真的！”
　　韩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低声道：“这如何是好？”
　　看着韩威六神无主、坐立不安，王麟扑哧笑了，韩威看见王麟笑眯眯的神情，马上反应过来了，“驸马啊，骗某有何意思？”
　　“很有意思呢！哥哥，先说好啊，我说一，你可不能说二！”
　　韩威一蹦老高，“那是！那是！”
　　“韩将军，你若是听他的，我便禀报官家，免了你虎翼军都指挥使之职！”这一声清脆的声音顿时把韩威打落谷底，等看到一脸寒霜的赵玉慧进来，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慧儿，我这是逗韩将军的。”
　　“三郎，别说没用的，韩将军，我只说一句话，任何时候，都不准三郎带兵出去！”
　　韩威这才明白赵玉慧的意思，急忙道：“公主放心，若是驸马不听话，某让亲兵捆了他就是！”
　　王麟气了，“你这是何意？”
　　韩威笑了笑：“三郎，这事由不得你，某有公主撑腰，你奈我何？”
　　“我可是元帅！”
　　“元帅很了不起吗？云慧妹妹在那里？元帅在欺负他老哥哥了，怎么不来帮某？”韩威大呼小叫着。
　　王麟无奈，两眼一翻，“好了，别闹了，算你们狠！”
　　闹归闹，正事还是要办，王麟走到韩威面前轻声道：“哥哥回去挑选五千可靠军士，明日随我去提新火炮。”
　　“新火炮！”韩威惊叫道。
　　王麟抬脚给了他一下，“小声些，这可是机密！”
　　韩威心中大乐，看来这次要玩大的了，急忙道：“某这就去！”说完也不等王麟说话，一阵风跑了，看得王麟直摇头。


第二百八十六章 领兵征辽
　　回到后院，房中传来赵云灵几人激烈的争吵声，王麟心中一颤，完了，又有麻烦了。
　　果不然，进到屋中，赵云灵和耶律特里都在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见到他就嚷道：“三郎，你来定！”
　　王麟一头雾水，“我定什么？”
　　“谁跟你一起去！”
　　“啊？”王麟心中叫苦，“这不好吧？哪有元帅带着家眷出征的？”
　　“你别想推！大不了我找官家，让官家给我个职位便是！”赵云灵气鼓鼓道。
　　“三郎，大家都想尽力，你还是挑人吧，我就不给三郎拖后腿了，她们四个你总要带一个的。”戴玉琳柔声道。
　　王麟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试探着说道：“慧儿是公主，怕是不能去。”
　　话音刚落，赵玉慧便大哭，“为何每次都是我？这公主我不当了！”
　　“慧儿别哭，我也觉得慧儿去不合适，先别说官家是否同意，就是这一大家子人也需要有人坐镇。”戴玉琳轻轻替她擦了眼泪。
　　“确实如此，要是有事，我们还要靠慧儿的身份能够及时见到官家呢！”赵云灵说道。
　　好容易劝住了赵玉慧，王麟看着剩下的三个，头大如斗，“灵儿，要不等我问问官家后再定？”
　　赵云灵一想也是，官家同意不同意尚未得知，现在定没有任何意义，“好吧，三郎要记得问哦？”
　　为了灭后院的火，在和韩威领取了新火炮和开花弹，并让王涛将所有新火药交给韩威后，他便独自来见赵佶。
　　“陛下，臣有件事不知该如何向陛下说。”
　　王麟扭捏的神态让赵佶大为好奇，连续追问下，王麟才断断续续说了几个妻子想跟他一起出征。
　　本来有些觉得非常不靠谱的事在赵佶盯着王麟看了好一会后，有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我知道慧儿、灵儿她们为何要随你出征，她们是怕你乱来，想要看着你！”
　　王麟低着头不说话，他不好评论。
　　“老实说，我也不放心，这次事情太重，由不得你乱来，我本想找合适的人当监军，可思来想去就没合适的，你倒是提醒我了，要说这世上还有你怕的人，那便是你几个妻子！”
　　王麟呆了呆，“那陛下之意是……？”
　　“我即刻下旨，让灵儿当监军，不过她一人怕是看不住你，罢了，我也不怕人说，干脆云慧也去，至于特里公主……，她的身份特殊，难说有奇效，我决定了，她们三人都是监军，一同随你出征！”
　　回到平原郡王府，消息传出后，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赵云灵、耶律特里和宋云慧很是兴奋，三人凑在一起说着出征之事，暗自伤神的当然是戴玉琳和赵玉慧，虽说是商量好的事，可二人心里还是放不下。
　　赵玉慧房里，王麟抱着她坐在床边，一只手轻轻把弄着她的头发，这个小公主王麟几乎是看着她长大，然后成为自己的妻子，在王麟心中，始终把她当做当初见到她时的那个小女孩。
　　“小公主。”王麟低声道。
　　赵玉慧恨不得黏在他身上永不分离，从懂事后，王麟便是她唯一倾心的男子，成亲后也有分离，可这次赵玉慧心里就是舍不得，这也和一下子只剩下她和戴玉琳有些关系。
　　“三郎，亲亲我。”
　　两人嘴融合在一起，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分开，赵玉慧也不说话，将头靠在他胸口，闭着眼睛，二人一直这样待到吃晚饭，才一起起来，“三郎今晚陪陪玉琳姐姐吧，她心里更难受。”
　　吃过晚饭，赵云灵明显是要给王麟腾出空间，拉着耶律特里和宋云慧去看孩子，和王麟一起出征，孩子就成了她们的牵挂。赵玉慧独自回房去喂奶，王麟拉着戴玉琳回到房间。都已经有了孩子，戴玉琳还是如同小女孩一般小鹿撞心，“三郎，你……”
　　王麟也不说话只是抱着她凝望着。
　　“三郎，怎么这么看我？”戴玉琳脸红了。
　　“姐姐这么美，怎么看都看不够。”
　　感觉到王麟的手在背上滑动，戴玉琳有种浑身酥麻的感觉，喃喃道：“三郎……”
　　王麟低头吻住她的嘴，手开始不老实，戴玉琳被他弄得浑身发软，只知道不停的喊着三郎。
　　赵玉慧独自坐在房里看着烛火出神，孩子已经睡着，被使女抱了出去，门外传来脚步声，她也没抬头看。不一会，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很是熟悉。
　　“三郎，你怎么来了？”
　　王麟脸微微红了，和戴玉琳缠绵后，戴玉琳便让他来找赵玉慧，这事不用明说，可对于他来说，还是第一次，“这个……”
　　赵玉慧瞬间就明白了，一时羞涩不已，低着头不说话。
　　王麟一把将她抱起，低声道：“小公主，咱们……”
　　赵玉慧浑身发烫，软成一团，闭着眼睛不说话。
　　王麟轻轻吻了吻她，然后低头吹灭了烛火，又是一夜的缠绵。
　　趁着出征前还有些时间，王麟将熟悉的地方都走了遍，李琮已经病了一个多月，朝都上不了，他要替李定坤去尽尽孝心。李氏还不知道秦州之事，王麟不敢说，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给老祖宗上香磕头，保佑大哥平安无事。陈述那里他去得最多，不管是辽国还是秦州，他都想得到更多的消息，陈述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加派人手收集消息，在他的努力下，一些确实的消息让王麟稍稍放下心来。秦州虽是苦苦支撑，但短期之内还不会被攻破，这和冬季西夏补给困难有一定关系，当然，要是赵孝奕大军赶不到，秦州迟早不保。延安府、太原府虽说让人恼火，但确实没有像霸州、雄州，和辽国或西夏勾结，只要没投敌或造反，王麟就放心多了。白天忙完事，晚上就是和赵玉慧、戴玉琳缠绵，弄得二女都有些担心他的身子。
　　十一月二十日，征辽兵马大元帅率军出征，连赵佶都出城亲自送别王麟，满城百姓都蜂拥去看大军的风采，只见斗大的王字帅旗下王麟一身银色铠甲，显得异常英武，不过很多人都不看他，都再看他身后那三名女将，这可是大宋有史以来第一次女监军，而且是三个！赵云灵依然是一身红色软甲，耶律特里则是白色软甲，唯独宋云慧身着的是黑色软甲，三人本来长得漂亮，这甲胄在身，更是异常美丽。
　　随行的除了张正等护卫头领和五十护卫和五十名契丹护卫外，还有王麟从中央禁军中挑选的十多名中低层将领，六名参谋司的参谋。
　　城外三里，赵佶和文武百官已经在此等候王麟的大军，按照惯例，应该是王麟在此等候赵佶才对，可这次赵佶早早便出了宫，连同皇后王氏也一同来了，这个待遇是超乎想象的。
　　“明之，此次出征，朕期待着你能给朕一个惊喜！”赵佶面带笑容，看着面前躬身站立的王麟。
　　“陛下放心，臣一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随后便是壮行酒，王麟与韩威带着一干将领将赵佶御赐美酒一干而尽，赵云灵三人喝过酒后，小脸泛起红色，皇后王氏来到三人面前，“你们几个，一定要替官家管好他，若是他不听话，就绑了！天大的事予替你们撑腰。”
　　赵云灵猛点头，“皇后娘娘，有我在，夫君他翻不了天。”
　　一番仪式后，王麟和赵云灵、耶律特里、宋云慧来到附近的几辆车驾前，戴玉琳和赵玉慧早就哭得双眼通红，躲在车上不下来，看着王麟英武的面容，戴玉琳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道：“三郎，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王麟轻轻将她拢到怀里，“玉琳姐姐，这两年我都没好好陪你，姐姐别怪我。”
　　靠在他胸前，戴玉琳恨不得一直这么下去，“三郎说傻话呢，我心中只有欢喜，怎会怪三郎？”
　　王麟手中紧了紧，“姐姐多保重，等我回来，我们再生个漂亮女儿。”
　　戴玉琳用手轻轻在他胸口锤了下，“还是这个德行，也不看看时候。别说笑了，去看看慧儿，她一晚都没睡。”
　　松开戴玉琳，王麟刚转过身来，赵玉慧边扑到他怀里，嘤嘤哭了起来，看着她憔悴的面容，王麟心中一痛，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下，低声道：“我的小公主，你这样子让我怎么放心得下？”
　　“三郎，我不知道，我也想高高兴兴送三郎出征，可就是做不到。”
　　“慧儿，我很快就回来，你要好好的，千万别伤了身子，知道么？”
　　赵玉慧轻轻点了点头，紧紧抱着他不说话。
　　“嗵……嗵……嗵”几声炮响，王麟知道大军出发的时辰到了，腾出一只手将边上的戴玉琳拉到自己怀里，双手紧紧抱着她和赵玉慧二人，“玉琳姐姐，慧儿，我要走了，家里就交给你们了。”
　　戴玉琳和赵玉慧都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流着泪，王麟只觉得鼻子酸酸的，扭头看了看不远处的赵佶和大军，一狠心，松开二女，转身大步而去。
　　赵云灵三人也是伤心不已，过来分别抱了抱戴玉琳和赵玉慧，也不说话，转身而去，看着四人的背影，戴玉琳和赵玉慧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王麟来到赵佶面前，等赵云灵三人到了，一起躬身行礼：“陛下，臣等这就启程！”
　　赵佶眼中闪着泪光，也不说话，只是抬手挥了挥。
　　王麟和赵云灵几人转身上马，小步来到大军前方，和已经骑在马上的韩威相互对视一眼后大吼道：“虎翼军！出征！”


第二百八十七章 一战惊心（一）
　　大军渐渐远去，赵佶还手搭凉棚张望着，丰稷来到他边上，低声道：“陛下，回吧？”
　　“相之，我有些心乱，不知这次会怎样，但愿一切顺利。”
　　“陛下，臣以为明之这边问题不大，就怕秦州……”
　　说到秦州，赵佶的心又悬了起来。
　　“三郎说放弃凤翔府、陇州等地，引诱西夏分兵，我总是觉得心里不安，万一西夏攻下秦州，又丢失了这几个地方，会不会让西夏长驱直入？”
　　丰稷无语，王麟诱敌深入的法子他也拿不准，本来有京兆府的捧日军，西边也不会出大乱子，可捧日军已经动身回防，对于赶往京兆府的各地厢军能起到多大作用他心里也没底。
　　“陛下，延安府一直都按兵不动，也不知是否真的难以收拢兵马，要不臣亲自去一趟？”丰稷边上的刘安世问道。
　　赵佶思索了下道：“现在不行，器之一动，西夏怕就起了疑心，先回去，让陈述加紧收集延安府的消息。”
　　王麟和韩威骑着马缓缓行进着，他们在等前往山谷押送新火炮和物资的五千虎翼军，“三郎，大名府怎么打？”
　　王麟笑了笑，“哥哥，虎翼军是你的，怎么打我不在行，你定！”
　　“你这元帅……，当得轻松啊！”韩威叹道。
　　“都我定了，要哥哥作甚？”王麟打趣道。
　　韩威哈哈大笑，“某倒是和你那几个参谋谋划了下，这新火炮辽兵还不知道，咱们就给他来个出其不意！”
　　“好啊，那我就看哥哥的了！”
　　准备好的虎翼军行动极快，除了五千军士押送着大批给成德军的装备外，其余四万五千人飞速赶到大名府，新火炮确实起到了作用，急剧下降的重量几乎没有拖累整个虎翼军的行进，韩威对此非常满意，有了大威力火炮的虎翼军足可笑傲天下！
　　“元帅，大宋虎翼军已经抵达了右军大营！”
　　耶律翰里朵心中一跳，虎翼军一出动，他就收到了消息，五万的虎翼军他可不敢小觑，“让萧达不也小心提防！虎翼军速度极快，千万别上当！”
　　统领辽军右军的正式王麟的老对手萧达不也，上次在德州吃的亏一直让他耿耿于怀，回去后他用心研究了大宋的几只强兵，虎翼军的特点他了如指掌。在大营外的岗楼上，萧达不也正用千里镜细细看着。
　　良久，他放下千里镜，这是虎翼军么？
　　大名府内，萧达不也将所见到的细细说了遍，耶律翰里朵很是疑惑，“萧达不也，你怎么看？”
　　“元帅，虎翼军向来以快速闻名，天武军在汴京城没能成事，就是因为虎翼军速度太快，可今日之事太诡异。”
　　“会不会是王麟领兵，不得要领？”
　　萧达不也摇摇头，“虎翼军几乎是他一手打造，他若不得要领，没人会信。”
　　耶律翰里朵也想不出所以然，“明日我与你一起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耶律翰里朵便来到右军大营，他看到的和萧达不也看到的一样，虎翼军的阵型极为古怪，马匹全部被围在中央，所有虎翼军居然在阵前挖沟！若是中央禁军这么做，耶律翰里朵也好理解，中央禁军的方阵虽说威力大，可在野外遇到大队骑兵也讨不到好，挖沟防范对方骑兵突击很正确，可虎翼军是骑兵啊，挖这么多条沟，他们自己怎么驰骋战场？
　　中午时分，虎翼军挖好了三条沟，萧达不也看着纳闷归纳闷，可不敢大意，吩咐手下小心戒备，没多久，虎翼军推出无数火炮，很快就到了那三条沟边，在距离辽军右军大营两里地处停了下来。
　　耶律翰里朵和萧达不也用千里镜仔细看了，火炮不大，按照他们的经验，这火炮也就是打二里地，还不能是葡萄弹，看这阵型，虎翼军是想只用火炮，那挖沟就好理解了，是要防止辽国骑兵攻击火炮，可挖沟还是不如虎翼军用骑兵阵防守。
　　火炮就位后，一大批虎翼军军士纷纷出营，然后跳到三条沟里，这个举动让萧达不也彻底晕了，要不是对面是虎翼军和王麟，他都会认为对面的主将蠢到家了，可王麟不蠢，萧达不也开始不安起来。
　　回到大帐，他和耶律翰里朵正说着虎翼军的怪像，“咚！咚！”虎翼军开火了。
　　萧达不也和耶律翰里朵急忙跑出帐外，只见几百个小黑点朝大营飞来，有经验的辽军军士已经准备躲闪飞来的铁球，这玩意他们知道，只要躲开就没事。
　　“王麟不知道这没用么？”萧达不也失声道，这么远的距离，这么小的火炮和铁球，就算砸中人，也不会有太大损伤。
　　很快，萧达不也就知道这有用，用处大了，飞来的铁球不再像以前那么一路飞驰，打中了才有效，而是落地就炸，甚至在半空就炸了，威力远远超过萧达不也见过的，几乎和辽国偷来的大宋飞雷一般，要知道，飞雷可是用来进攻城池的！
　　看着辽军右军大营上空惊天动地的爆炸，韩威总算知道王麟带的那些参谋玩的是什么把戏，听明白和现场看那是不一样的，韩威和手下以及参谋商量出的这个战法谁都没见过，什么效果韩威也没底，要是不奏效，他的脸可就丢大了。
　　“三郎，如何？”韩威有些得意。
　　其实韩威开始布置挖沟，将火炮推出时王麟就知道了，现代的炮兵覆盖攻击比这厉害多了，不过就这样，王麟也暗自吃惊，他的记忆里只有电影情节，五百门火炮一起发射，他也是第一次见，看来电影里真的只是用了一点点炸药，否则绝不会是他记忆中的场景，眼下的情形就比电影壮观！
　　耶律翰里朵和萧达不也趴在地上不敢动弹，等这一轮攻击过后，两人起身一看，不由得面露恐惧，整个大营方圆几百丈几乎被扫平了，无数的军士在血泊中哀嚎，“传令！即刻撤兵！”萧达不也大吼道。
　　此时不逃，绝对是死路一条，他已经明白虎翼军挖沟的意思，就是防范他出动骑兵攻击火炮，好笑的是他居然还在边上看着虎翼军从从容容的准备好这一切！
　　新火炮的另外一个优势是散热快，那些操作火炮的军士那会放过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很快第二轮火炮开火，活着的辽兵已经知道这玩意根本没法躲，除非你不在攻击范围内，看到小黑点朝自己飞来，很多辽兵都绝望的闭上眼睛，坐在地上，等待死亡的降临。
　　“萧达不也！光跑不是办法，要阻止火炮！”耶律翰里朵大喊道。
　　这么短间距的火炮攻击，萧达不也也知道跑不行，他翻身上马大喊道：“大辽勇士！跟我进攻！”
　　看着蜂拥而出的辽国骑兵，韩威笑了，“某还以为你们熬得住！”
　　商量好的战法根本不用他操心，这也是王麟带来的优势，各种因素都会在战前给予充分考虑，如何应对也早有决断，除非确实出现没想到的，主将才会临时决断。
　　随着辽兵骑兵的出动，急忙参谋和虎翼军指挥使跑来跑去，火炮迅速的被分成两部分，其中三百门火炮继续攻击辽军大营，剩下二百们则在更换火药球，苏里已经设计了几种不同距离的火药球。
　　壕沟里的虎翼军军士本来非常郁闷，看别人打是很无聊的事，辽兵骑兵的进攻让他们精神大振，纷纷在心里估算着火枪的射程。
　　两里地对于骑兵也不是很短的路程，这足够火炮发动一轮或两轮攻击，一里半地，火炮射出了第一轮，进入一里时，又射出一轮，两轮后，火炮便不再管进攻的辽兵，转而继续攻击辽兵大营。
　　这两轮火炮让进攻的辽兵吃了大亏，开花弹对于密集进攻比葡萄弹还可怕，爆炸中心的辽兵连人带马被炸得粉碎，周边的则是挨了很多开花弹中高速飞出的小铁珠，死的不多，可受伤的极多，尤其是马，这样辽兵的进攻速度一下子下降了很多。
　　萧达不也身上没事，可马就遭殃了，足足挨了七八颗铁珠，没跑几步便口吐血沫倒在地上。他起身看着进攻的辽兵，心中祈祷着一定要成功！
　　壕沟中的虎翼军军士见火炮将辽兵炸得四散，怒骂道：“开炮的！也不给某留点！”
　　没了火炮的攻击，散开的辽兵骑兵又聚集到一起，朝火炮冲来，要是在平时，韩威还是会担心的，可眼下他看都懒得看，被火炮攻击后的骑兵还不到一万人，壕沟里和火炮附近足足站着四万虎翼军，他此时关心的是辽兵大营那边，还有没有油水可捞？
　　进攻的辽国骑兵在二百步上挨了虎翼军的第一轮火枪齐射，一百五十步是第二轮，一百步是第三轮，萧达不也在一里地处只看到自己的骑兵如同湖面上的波浪，到了岸边后晃了几晃，便归于平静。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一战惊心（二）
　　三轮火枪攻击，对于虎翼军军士来说，也就是开了一枪，挖沟挖的那么辛苦，居然就一枪？这让虎翼军军士如何善罢甘休，一部分端着枪从沟中跳出来，朝活着的，已经失去战马的辽兵扑去，剩下的则一窝蜂的往后跑，他们要马，急切的需要战马。
　　这个变故是韩威和将领参谋没想到的，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进攻，可眼下的情形，确实是进攻的好机会，连韩威都按耐不住了，趁着自己有马，他大喝一声，就冲下和王麟一起站立的小山岗。
　　萧达不也算是明白今日大势已去，他见附近还有几匹战马，过去随便抓了匹便朝大营飞驰而去，顶着还在肆虐的火炮，他找到耶律翰里朵，“元帅！快走！”
　　耶律翰里朵仍然不肯放弃，“你再去进攻！不然我宰了你！”
　　萧达不也拉着他朝外看，一朵乌黑的云已经形成，正朝他们这里扑来，“虎翼军已全军进攻，元帅，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十万人的右军啊！就这么败了？心中不承认，可此时的右军大营已经彻底被火炮轰了一遍，耶律翰里朵恨恨的看了眼进攻的虎翼军，跳上战马在萧达不也和一众将领的簇拥下朝大名府而去。
　　韩威这一追击足足跑出十五里地，一直到了大名府城下，直到大名府城上火炮发射，他才意犹未满的下令收兵，也算是过足了瘾，要不然让心中憋屈的军士收兵还真不容易。
　　回到虎翼军大营，韩威简直笑得合不拢嘴，虎翼军神秘，虎翼军强谁都知道，可没战绩，平定天武军那是自家的事，意思不大，今日就不同了，这可是硬顶硬的击溃了十万辽兵，而且是有部分火器的辽兵。
　　“三郎，要不咱们直接打下这大名府如何？”
　　王麟白了他一眼，“你做梦！真当辽兵是软柿子？今日也就是出其不意，萧达不也那傻子眼睁睁看着你折腾，下次你还指望他这么傻？”
　　韩威呵呵的笑了，打大名府他也就是说说。
　　“还有，哥哥要是下次还这么鲁莽，虎翼军还是我管，省的主将不在，手下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不是你在嘛！不然某也不会出去。”韩威嬉皮笑脸道。
　　“那是谁丢下军士，一头冲进汴京的？”王麟反问道。
　　韩威不敢回答，“三郎，你要不要去辽兵大营瞧瞧？”
　　“瞧什么？瞧死人？哥哥找点其他话题行不行？你的事我不管，自有监军上报朝廷。”
　　韩威顿时慌了手脚，“三郎，好说好说，监军那里还不是你一句话？”
　　“我一句话？哥哥说说，她们三个我能搞定谁？”王麟翻眼问道。
　　韩威凑到他边上，低声道：“哥哥回头给你安排个帐篷，一晚上你就能搞定！”
　　王麟起身就给他一脚，“本来我想的，让你这么一说，我那里还敢去？”
　　二人在营帐中打趣，自然是心情极好，可大名府里耶律翰里朵就糟透了，十万大军，跑回城的只有不到三万人，听到这个数字他几乎要吐血，拔出刀要杀萧达不也，邢恕在边上劝了好一会，说不会只有这点人，肯定是有些受伤的、跑散的还没回来。
　　到了晚上，陆陆续续还有辽兵回来，统计的结果让耶律翰里朵脸色稍稍好看了一点，十万辽兵回到城里的有近七万，三万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完好的有不到四万。物资损失不计其数，这七万辽兵眼下和百姓差不多。
　　逃过一劫的萧达不也小心问道：“元帅，这左军……”
　　一句话提醒了耶律翰里朵，“速去通知耶律光，即刻起营，到大名府城下扎营！”
　　邢恕自听说王麟统领大军到了大名府，心里就七上八下的，他知道王麟若是攻破大名府，他就是死路一条，如何保全自己？
　　“耶律元帅，那王麟是否会围攻大名府？”
　　耶律翰里朵损失几万人也不是白损失的，他看了邢恕一眼道：“邢大人不用惊慌，大名府城墙高，王麟靠虎翼军是打不下来的！”
　　第二天，斥候已经将辽军左军移动的消息禀报了王麟和韩威，“耶律翰里朵也不傻，还知道依托城防火炮防守。”
　　“他大小也是三十万辽军统帅！”王麟瞪了韩威一眼。
　　“好，好，三郎说的都有理，昨晚你也歇了，还生那门子气？”
　　王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昨晚耶律特里心情不好，他只得去安慰她，两人也就是相拥而睡，可韩威不这么想。
　　“韩威哥哥，我看你越来越不像话了，辽宋两国的主帅你都不放在眼里，要不我回汴京，剩下的你来？”
　　韩威乐了，“某错了还不行？说吧，大元帅，怎么做？”
　　王麟起身看着大名府，良久道：“传令！白天休息，今晚趁夜色启程，前往真定府！”
　　韩威一呆，“走了？不打了？”
　　“便宜占够了，你还想怎样？”说完，王麟转身出了大帐。
　　耶律翰里朵一晚上都心神不宁，虎翼军的新火器让他感到后怕，大宋还有没有更厉害的火器？今日的火炮攻城弱了些，大名府城墙让他心中有些底气，可谁知道王麟还有没有后着？
　　早上起来，耶律翰里朵还在想着这事，门外斥候飞奔进来，“元帅！虎翼军一夜之间不知去向！”
　　耶律翰里朵大惊失色，这是怎么回事？急忙找来萧达不也、耶律光等人商议，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头绪。
　　“元帅，这王麟挂的的是征……辽大元帅，他会不会就是路过大名府，北上了？”邢恕小心问道。
　　“元帅，邢大人说得有理，王麟那厮很可能北上真定府，虎翼军向来就不是攻城的兵马！”萧达不也道。
　　“那他昨日为何攻打右军！总不能是占便宜吧？”耶律光气道。
　　这话让几人都有些如梦方醒，萧达不也细细一想，“怕还真是这么回事！我估计大宋有了新的火炮，汴京城是无忧了，他根本不怕我们去打汴京，这厮是北上断我等的后路，正好路过这，便那我的右军来试火炮！”
　　耶律翰里朵心中火之大，哪有这样对阵的？“我就不信！他敢北上，我就敢攻汴京！”
　　气话说说可以，耶律翰里朵可不会真这么做，野战损失就这么大，要是攻城？他不敢想，攻下大名府后，他一直都以为机会来了，大名府的守城火炮可不小，只要弄到汴京城下，难说能轰开汴京，可这新火炮真让人头痛啊。
　　“元帅，据密报，捧日军还有三五日便可抵达汴京，连同现在的中央禁军，汴京城也有六万禁军，咱们虽说有三十万之众，可孤军深入，若真给王麟断了后路……”耶律光知道不用把话说完。
　　放弃大名府，耶律翰里朵可不敢，那至少要南院大王发话才行，可后路确实是问题，“耶律光，你率左军回撤到雄州，尽量将周边几个城池控制在我们手里，我即刻修书给大王，请朝中增兵，守住霸州、雄州和大名府一线，然后伺机先夺取应天府、德州府，将整个东边全部拿下！”
　　萧达不也和耶律光心中对双方局势烂熟于心，耶律翰里朵这个安排他们都认可，攻取汴京无望，那么拿下连德州府在内的大宋京东西路、河北东路，扩大战果是最佳选择。等稳定住局势，再逐步攻取真定府一带，那就完美了。
　　耶律翰里朵在打着小算盘，赵佶在汴京也是关注着双方局势，早朝时，代理兵部的刘安世给他带来的惊喜，王麟带着虎翼军在大名府一战击溃辽军右军，迫使耶律翰里朵将全部兵力收缩到大名府城下，按照陈述的消息分析，辽兵应该是绝了进攻汴京的念头。
　　可以说大名府一战惊心，不但震慑了辽军，重要的是彻底稳定住汴京的局势，天武军叛乱后，赵佶就很想动手清理朝纲，可他不敢，万一引起更大的混乱就不妙了。今日得到王麟的第一份战报，赵佶再也没有后顾之忧，朝堂上正式提出了清算，开玩笑，让当今天子在宫中六神无主，就没事了？
　　丰稷本来是不太赞同清算的，但王麟临行前找过他，这可是彻底理顺大宋朝堂的绝佳机会，也许有些人会是牺牲品，但为了大宋的将来，王麟希望丰稷能做一次恶人。
　　“陛下，此次叛乱非常严重，臣以为可按照御史台新修编的律法来执行！”
　　朝中大臣听到新律法三字，不由得浑身一震，这御史台邹涛等人弄出来的律法可不简单，第一次明确了各种罪行和惩罚间的关联，而且比以往的大宋律法要细，一旦定罪，就连赵佶，没有特别的理由，都没有更改的可能。当然，新律法还有个特点，那就是彻底摒弃了株连，尤其是对那些没有任何背景的下人和妇孺。
　　“相之提议极好，就按此办理！这新律法修编也有一年了吧？着刑部将此律法昭告天下，即日开始试行！”
　　朝中诸臣都看着丰稷，丰稷则一脸肃然，别的不说，按照新律法，安焘、安惇等这些叛乱主谋已注定人头落地！从犯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流放了事，而是被弄到朝廷建立的建设大军中，由专人看管，做一年到十几年不等的苦役。以后罢官不再是惩罚，而是处置前的一种附带，该杀头的照样杀头，该做苦役的还要做苦役，做官的风险一下子被放大了。
　　“陛下，这次叛乱之人定罪，臣恳请陛下准许御史台参与，定罪尽量准，以免伤及无辜。”
　　赵佶闻言犹豫了下，他怕轻判了那些造反之人，不过丰稷说的有理，清算也是需要服众的，“准！定罪需大理寺、刑部和御史台三方核准，朕也不想滥杀无辜。”


第二百八十九章 北方风暴（一）
　　王麟率领虎翼军北上，做出与辽国决战的态势，远在东京辽阳府的天祚帝耶律延禧根本顾及不上，他正匆忙前往中京大定府，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良都军的突然出现。
　　十月二十二日，当王麟离开蓟州府时，徐虎和马建林率领三万良都军和六十多艘战船，一百多艘商船北上，商船再次无条件支持让二人十分感慨，这都是王麟种的瓜，否则，没了这些商船，进攻辽阳府？做梦！
　　渤海湾并不大，从蓟州出发，也就四五日便可抵达耀州，耀州以北便是辽国东京辽阳府，徐虎和马建林当然不知道耶律延禧正好在东京，这也算是歪打正着吧。
　　在船上，徐虎和马建林有了分歧，王麟并没有给他们具体的进攻路线，按照马建林的想法，就是沿途攻击北上，将来州、锦州都折腾一遍再说。徐虎则不同意，他对王麟在扶桑的登陆突击很是推崇，有战船就要出其不意，他的想法是直接进攻辽阳府，先让辽国乱起来，在趁水摸鱼掉头攻打锦州、来州。几番争执后，徐虎说服了马建林，这主要是马建林并没有什么具体想法，他就是手痒，战船不能上岸，沿途有打的为何不打？
　　有了共同的想法，商议就好办多了，和几个主要将领一起商议后，一个初步的作战计划形成，徐虎打算让马建林带领战船全力进攻耀州，发挥战船上的火炮优势，将耀州能轰到的地方统统轰上一遍，让辽国以为大宋将从耀州打开缺口。
　　至于他的良都军，将找机会提前在耀州附近上岸，然后迂回到耀州以北，他估计辽阳府一定会派兵增援，良都军并没有好的攻城器械，如果能将辽阳府的辽军尽可能消灭在野外，攻打辽阳府就容易多了。
　　马建林几乎没有任何反对意见，只要别让他闲着就行。计划一定，在接近耀州时，两人便率军分开，徐虎朝耀州以西四十里而去，马建林则带着战船和两千良都军朝耀州进发。
　　驻守耀州的是北院林牙、兼耀州节度使萧谢留佛，一直以来他都以防范女真为主要任务，只是这里距离辽阳府很近，长白山一带的女真部落并不很强，说白了，这耀州除了有港口外，基本没什么事。
　　自从辽宋联姻后，开始有大宋商船来到耀州，这让萧谢留佛得到不少好处，可两国翻脸，耀州再也没大宋商船的影子，加上渤海冬季有浮冰，小船都没法出去，整个耀州海面上都空荡荡的，没事做，那就享乐，萧谢留佛每日在府中喝着小酒，也算快活。
　　“将军！海面上发现大宋的船！”
　　这一日，萧谢留佛和往常一样喝酒吃肉，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非常困惑，“什么？大宋的船？”
　　“从旗帜上看，确实是大宋的船无疑。”属下禀报着。
　　大宋的船来这做什么？萧谢留佛很不好理解，难道是迷路了？若是那样，岂不是可以大发一笔？想到着，萧谢留佛再也坐不住了，带着亲兵朝码头赶去。
　　看到海面上密密麻麻的船，萧谢留佛先是大喜，这么多的船要是全部俘获，那可是天大的功劳，辽国造船远不如大宋，以前他看到大宋的大海船就垂涎欲滴。等从千里镜中看清楚后，他只觉得双脚发软，“传令戒备！这是大宋的战船！”
　　马建林一路上有些磕磕碰碰，海面上的浮冰让他很烦，还好进入耀州水域后情况好多了，从千里镜中看到耀州城，马建林兴奋起来，“传令，所有战船一字排开，随意攻击！”
　　战船不能上岸，可好处是几乎只有打别人的份！从良都府出发后，战船就没怎么打过，各船早就憋得难受，接到马建林主船传来的旗语命了，各船统领声音比平时大了不知多少倍，生怕自己动作慢了，没了好位置，于是乎几十艘战船争先恐后的朝耀州驶来。
　　耀州码头并不大，六十多艘战船将港口挤得满满的，本来还想在安全距离上攻击，可地方小，很难腾挪，于是站好位置的战船率先开火，给过于靠近码头的战船提供掩护。
　　火炮声零星想起，逐渐开始变大，到最后是几百门火炮一起开火，这声势别说耀州百姓没见过，就是萧谢留佛也是第一次见，漫天飞舞的铁球已经将他彻底吓蒙了，嘴角哆嗦，不知如何是好。
　　一般靠近码头附近的城墙都不大，毕竟有水，步军几乎不可能从这个方向攻城，马建林已经凑到离岸边不到二百步的地方，不用千里镜都看得清清楚楚，各船火炮发射的铁球连续击中城墙，城楼早就在第一轮攻击中消失了，辽国北方的城墙多数是用石块和土垒成，根本经受不住火炮的攻击，没多久，整个靠海一边的城墙被轰塌了一大半，飞舞的铁球开始轰进城里，将那些木屋轰瘫了不知多少，城中不论是百姓还是军士都抱头鼠窜，不走运的挨着铁球瞬间就成了肉饼，直到火炮再也够不到城中远处的房子，眼中已经没有到处窜的人影，马建林才满意的让各船停止攻击。
　　“将军，咱们是不是排些人上岸？”副将问道。
　　“上岸啊？”马建林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耀州有多少守军，要是上岸吃了亏，那就不划算了。
　　“将军，至少在火炮射程内将那些炮弹捡回来才是！”
　　副将这话马建林很是认可，刚才攻击过于大方了，各船铁球消耗极大，要是不将能用的铁球捡回来，以后就别打了。
　　“让那两千良都军上岸戒备，你带人去将附近的铁球捡回来！”
　　两千良都军是防备用的，领军的是名扶桑人，叫山崎茂，他在船上很是郁闷，干看着战船轰得不亦乐乎，接到上岸命令，顿时大喜，抽出腰中长刀大喝道：“良都的勇士！机会来了！”
　　上岸后山崎茂一开始还是本分的，将火炮射程范围内的地区清理了一遍，没死的辽兵都成了他和手下的亡魂，等水军军士开始搜索铁球时，他又觉得很是无聊，在船上他看得一清二楚，这耀州人胆子已经被战船火炮彻底打掉了，“指挥使，要不咱们往前试试？”
　　一名都头看着耀州其他地方心痒难当，忍不住建议道。
　　“林都头，我也想，可……”山崎茂犹豫道。
　　“要不这样，某带手下三百军士朝前探探，若是不行某即刻回转。”
　　往前探探应该没事吧？山崎茂心动了，“林都头，千万小心，不可鲁莽，若是中了埋伏，咱们就罪过大了，那些水军可全靠咱们保护！”
　　林都头应声去了，这一去足足有一炷香功夫，山崎茂开始焦躁不安，真中了埋伏？可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啊！正烦躁着，一名军士一脸兴奋的跑了回来，“山崎指挥使！耀州所有人都在朝北逃！”
　　山崎茂一头雾水，等军士说完后他才搞清楚情况，这林都头朝前摸去，一直小心翼翼，可行进了半里地都没见到个人，这太奇怪了，他不敢再深入，便朝两边搜索，还是没人，一直到了西面城墙，除了少量百姓，就没遇到一个辽兵！
　　见西面城墙还完好无损，他便带了几个军士登上城墙，这一看，他才恍然大悟，整个城里的人都朝城北涌去，手里也没千里镜，到底是什么情形也搞不清楚，不过可以断定，耀州人在出逃！
　　他的判断没错，萧谢留佛在得知有宋军登陆后，就彻底失去了信心，他都没去看看有多少宋军上岸，以为宋军是要拿下耀州，海面上一水的战船是他的梦魇，手头上根本就没有可抗衡的武器，没做过多的思考，他便决定放弃耀州，只要远离战船，他就不怕宋军。
　　想定后，萧谢留佛让驻扎耀州的二万五千辽兵即刻朝北撤离，辽兵这一动，百姓慌了，没军队的保护，岂不是伸脖子等挨刀？于是开始没命的从西、北、东三门出逃。
　　山崎茂也是受过训练的将领，何况还跟随王麟在扶桑打过一仗，眼前的机会他可不想放过，两千良都军唤作平时他可没胆量面对两万五千的辽兵，不过此时辽兵军心已散，再说要是不行，只要撤回到火炮射程内就可保无忧。
　　“你即刻去向马将军禀报！”
　　那军士走后，山崎茂迅速集合了良都军，简单说了几句，便率军朝城北攻去。
　　马建林得到消息，一时愣了，攻击耀州只是计划中的一步，为的是吸引辽阳府的援军，怎么才随便轰击了会，这耀州就拿下了？
　　这下他也坐不住了，吩咐战船靠岸，带着几名亲兵便朝最近的城墙跑去，上了城墙，掏出千里镜一看，马建林彻底石化了。
　　城东外看不见，可城西外满山都是乱跑的百姓，城北是仓惶撤离的辽军，还有大批百姓随同，良都军的旗帜已经过了城中，正向城北挺进，这时傻子都知道耀州已经是大宋的了。


第二百九十章 北方风暴（二）
　　马建林心中叫苦，徐虎还不知道耀州辽军全面出逃，要是被耀州和辽阳府的辽军夹击，怕是要吃大亏。
　　“你们几个，赶快去找马，某不管你们用何法子，一定要找到徐将军，告诉他耀州辽军已朝辽阳府方向而去！”
　　几名亲兵听语气就知道事情严重了，“将军放心，某等一定会找到徐将军！”
　　下了城墙，马建林思索了片刻，便让副将回去，尽可能的带些水军上岸，维持住耀州的秩序，毕竟城中还有不少百姓选择留下。
　　安排好这一切，他便朝城北赶去，半路上遇到山崎茂，山崎茂一脸凝重，“马将军，坏事了！”
　　马建林心中大急，“又出了什么事？”
　　“我抓住几个辽兵，才知道这耀州有两万五千辽军，守将是萧谢留佛，他被将军的火炮打怕了，带着两万多辽军从城北出逃，难说会遇到徐将军！”
　　马建林松了口气，“某正要找你商量此事，某已派人前去告知徐将军，可这地方谁都不熟，要是没找到……就有大麻烦了！你有何想法？”
　　“我有个想法，这萧谢留佛可不知道徐虎将军要在路上截击辽阳府的援兵，我想带着良都军尾随他，若是有机会，便和徐虎将军将他们一举击溃，若是徐虎将军不知道他背后有这批辽军，我便发起攻击，也算是给徐虎将军提个醒。”
　　“这样啊……”马建林知道山崎茂是想将危险全部承担下来，“万一萧谢留佛发现你，突然回军怎么办？”
　　“真要这样，请马将军转告徐虎将军和我的家人，就说山崎茂战死沙场！”
　　马建林心中一颤，“山崎指挥使，要不再想想？”
　　山崎茂急了，“马将军，那里还有我两万多的兄弟！”
　　无意中看到街上几批乱窜的马，马建林灵机一动，“要不这样，你速让军士将这城中所有马匹都找来，某再将船上的手雷给你一批，就算被围也不能让辽兵围得轻松！”
　　这个建议山崎茂很是赞同，成了骑兵怎么也比步军强！
　　本来还担心马匹不够，没想打三搜两搜，居然有两千多马匹，山崎茂大喜过望，让良都军赶快准备，等手雷分配后就出发。
　　下午时分，山崎茂率军走了，马建林指挥水军军士维持住城中秩序，留下的百姓大约有一千多人，见大宋军并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逐渐安下心来，有些人甚至帮宋军清理着城里死尸，从扶桑来的宋军比本土的宋军更能体会王麟收取民心的政策，没必要他们根本不会乱杀，城中收集到的物资也陆续派人向百姓分发，帮忙清理城池的人也额外得到一份工钱，一时间，这些契丹百姓有种不如归顺大宋的想法。
　　萧谢留佛带着剩余的两万多辽军从耀州仓惶逃出三十里后，他渐渐恢复了一些勇气，战船火炮再厉害，也不可能打到这里，丢失耀州可不是小事，冷静下来的他开始思索着下一步怎么办，见天色不早，他吩咐扎下大营，清点人马物资，并让各军将领来他大帐商议。
　　各将领说什么的都有，反而弄得萧谢留佛更加烦躁，不过有些意见是统一的，一是要尽快查清进攻的大宋军人数和意图，二是即刻与东京辽阳府取得联系，争取援兵，将耀州夺回来。三是在不清楚大宋兵马的情况下，继续北上二十到三十里，脱离宋军的威胁。
　　第二天天刚亮，萧谢留佛就吩咐拔营，朝北行进，并派出斥候和信使，昨夜的清点让他很恼火，手下两万五千人还剩下两万两千多，兵马损失不大，可物资就要命了，全军的粮草只能支撑两天，这也是他下令后撤的原因，在原地耗着没有任何用处。
　　行进不到十五里，萧谢留佛便一头撞上徐虎的后军，徐虎上岸后，朝耀州北面行进，一路来到离耀州五十里处，发现这里地形不错，一条不大的小河横在道路上，河上有一座桥，这个季节河水已经结冰，徐虎估计辽兵的援军到了这一定会从冰面上过河，河这边有几片树林，很适合埋伏，徐虎和手下商议后，决定在此伏击辽兵，他将后军放到身后五里，作为后援。
　　萧谢留佛得知前面突然出现宋军，大吃一惊，暗叹宋军狡猾，居然能猜到他撤出耀州，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和他一样吃惊的是徐虎后军指挥使魏彪，难道辽军知道了良都军的意图，要是两边夹击，良都军必败！
　　两边都在迟疑，战场气氛极为诡异，魏彪首先反应过来，面前的辽军一定是从耀州撤离的，他们并不知道良都军在此埋伏，是意外事件。前去通知徐虎的斥候还没回来，魏彪知道自己要做决定了，否则对面的辽兵攻过来，他手下五千人可不够看。
　　趁着对面辽兵犹豫不决，魏彪果断下令放弃营寨，全军带好必备物资迅速后撤，良都军这一动，萧谢留佛大惑不解，看着远去的大宋军队，萧谢留佛这才明白双方是突然遭遇，对方根本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他，双方兵力悬殊，宋军这才撤退。想明白后萧谢留佛十分懊恼，要是才遇到时毫不犹豫攻过去，必然有大收获，这样丢失耀州的责任也轻了许多。
　　不过看时辰还来得及，宋军后撤也就是一里多地，全军追上去也不是没有可能，“传令，全军进攻，一定要歼灭这支宋军！”
　　耀州的辽军并不是全骑兵，马建林一番攻击让萧谢留佛出逃，马匹带的并不多，步军追步军没想的那么简单，眼见距离拉近，萧谢留佛心中狂跳，这到嘴的肥肉真是上天赐予他的礼物。
　　眼见到了河边，良都军站住了，列出了决战的阵型，看着宋军身后结冰的小河，萧谢留佛大喜，真是上天助我啊，正准备美餐一把，两边树林传来一声炮响，无数宋军从两翼杀出。
　　“上当了！”萧谢留佛如坠冰窟，他急切下令后撤，想脱离两翼的宋军，稳住阵型。
　　徐虎得到后军的急报，一时也慌了神，千算万算，就没算到后面有辽兵，他手下除了后军，其余两万多人都埋伏在两边的树林，一时也难以收拢，这如何是好？
　　“将军，后军已经后撤！”斥候飞马来报。
　　不要慌！徐虎暗自提醒自己，思索片刻，他决定赌一把，“去通知后军，推到河边就列阵迎敌！让两边的军士准备好，伏击这支辽军！”
　　毕竟伏击的方向转了个个，效果差很多，按照计划，徐虎是等辽阳府的辽军过了小河再一举杀出，这样小河会延迟辽军的后撤，难以形成有效阵型，可反过来就不一样了，没有小河的阻碍，萧谢留佛还是有时间后撤迎敌。
　　眼见要陷入混战，辽军后军突然大乱，紧接着连续的手雷爆炸声传来，徐虎见状大喜，“全军进攻！”
　　攻入辽军后军的正是山崎茂，他一路尾随辽军，由于怕被发觉，他严格的保持着距离，他也没想到辽军会突然撞到徐虎后军，等接到消息，山崎茂大急，生怕徐虎吃亏，此时他已经顾不上自身安全和隐蔽，简单动员后便一马当先朝前方的辽军冲去，一路上还后悔离辽军远了点。
　　也是运气，山崎茂赶到时正好是萧谢留佛下令后撤列阵之时，辽军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正面，如此好机会山崎茂怎会放过，他在马上高高举起颗手雷，后面的军士纷纷仿照他举起手雷。
　　听到身后马蹄声的辽军后军回头一看，魂都吓没了，那里还来得及抵抗，急忙往两边闪开，杀敌是次要的，搅乱辽军才是正事，两千良都军明白这个道理，冲入辽军后军便分成多股四散开来，然后是乱扔手雷，一个不过瘾就两个，一会功夫，两千人每人带着的五颗手雷就全部扔了出去。
　　此时的萧谢留佛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辽军的控制，没了将领指挥的辽军只能各自为战，这和良都军有次序的进攻形成了对比，远了箭射，近了刀砍，萧谢留佛在马上四处张望了一圈，叹道：“大势已去，投降吧！”
　　于是，以他为中心的辽兵开始投降，这如同波浪般向外传递，半柱香不到，活着的辽兵全部投降。看着跪在地上的辽兵，徐虎有些发愣，各种计划中都没有辽兵投降后如何处理的预案，带又带不回大宋，杀了又说不过去，这可真是大麻烦。
　　事到如今，徐虎已经没了伏击辽阳府增援辽军的想法，耀州都丢了，辽兵就不是增援，而是派大军攻打。
　　一个多时辰后，战果清理出来了，萧谢留佛的两万多人战死六千多，受伤的八千多，完好无损的有六千多，也就是说徐虎手上有接近一万五的降兵。
　　“你让某拿你怎么办！你怎么就投降了呢？”徐虎大为光火。
　　萧谢留佛被他骂的一愣一愣的，怎么，投降还错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 北方风暴（三）
　　骂归骂，事情还是要办，徐虎只得下令全军返回耀州，四十多里地，硬是走出了一天多，马建林已经接到全歼出逃辽兵的消息，可看到长长的俘虏队伍，他也是大吃一惊。徐虎没敢让俘虏进城，在城外扎下大营，让军士好生看管，他便进城来与马建林商议。
　　“建林哥哥，某真是头痛啊，你说怎么办？”徐虎问道。
　　他没办法，马建林也没办法，轻声道：“要不……杀了？”
　　徐虎一瞪眼，“哥哥什么话，这可是一万多人！你想等三郎拧下你的脑袋？”
　　“要不……放了？”
　　“这可是一万多人！放了等他们来打某？”徐虎白了他一眼。
　　马建林气了，“某不管你破事，某是水军！”
　　每个结果，两人干脆把萧谢留佛找来，和降将商议离谱了些，可二人真是没辙了。
　　搞清楚状况后，萧谢留佛也傻了，感情人家就嫌他们是累赘，还好没说一刀宰了。
　　“两位将军，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算了！等某走后，放了你们便是！”徐虎说道。
　　“使不得，徐将军！”萧谢留佛大急。“我等都是投降大宋之人，若是将军不管我们，那还不如一刀杀了！”
　　徐虎马建林面面相觑，这下完蛋了，怎么打一个耀州打出这么大麻烦？
　　“那你说，你到底想怎样？”
　　萧谢留佛思索了片刻，“我知道将军不放心我等，我看将军军中也不全是宋人，能否将我等编入军中？”
　　徐虎差点就想给他一脚，良都军总共才三万，编入一万多辽兵算怎么回事？马建林倒是眼睛亮了亮，要是真有些契丹人编入军中，那影响……
　　他一把拉过徐虎，小声嘀咕了好一会，徐虎先是摇头，后来勉强点了点头，随后马建林笑眯眯的朝萧谢留佛道：“你这个建议不错，不过有个问题，要是编入军中的契丹人不听话怎么办？”
　　这个萧谢留佛还真没想过，他呐呐道：“这个……”
　　“这样吧，你带人去挑选，那些本分的，听话的就编入军中，剩下的嘛……”
　　萧谢留佛吓了一跳：“不是杀了吧？”
　　“某是屠夫么？”马建林怒道，“剩下的再说！”
　　一天工夫，萧谢留佛挑出了四千多人，他很小心，凡是不把稳的他没敢挑，死活不愿意的也没挑，见只有四千多人，他还有些不安，马建林得知后大喜，这人数正好，徐虎见没过五千人，也算是放了心。降卒要收心，长期待在扶桑的徐虎可明白得很，先将装备补齐，别在外观上有差异，这一手就消除了契丹兵一半的戒心，然后是按照良都军的标准补了当月军饷，拿到银子的契丹兵都愣了，看着手里的钱不敢相信，北方辽兵其实是没有粮饷的，部落一召集，还要带着自己的马和兵器去参战，等问清楚不但每个月都有，还没克扣，心中已经倒向大宋一大半。
　　随后是四千人打散分到各营，这个让契丹兵恐慌了下，身边没了一帮子人难保不被欺负，可投降的没资格说，等到了各营，又愣了，那些军士根本不在意他们，热情的也就是打个招呼，就各忙各的。
　　各营指挥使倒是不敢大意，不时的来巡查下，契丹兵见了将领多数吓得跪在地上，那些营指挥使看了好笑，只是让人拉起来，说了几句不必如此，便转身走了。
　　“见了将领行礼就行，不用下跪。”一些扶桑军士和契丹人没有大仇恨，见状忍不住指点着。
　　“他们会打我们么？”契丹兵指着远处的宋人问道。
　　“不会，军中军纪极严，就是将领也不得随意打骂军士，除非是训练的时候。”
　　“怎么训练就可以打人了？”
　　扶桑军士笑了，“不是可以打，是会打，你若是训练不到位，便会挨打，咱们大将军说过，没训练好的军士上阵后就是死人，你是愿意被打还是上阵就死？”
　　“当然不如被打，大将军是谁？”
　　“大将军啊……”那扶桑军士望着远方，眼睛有些迷离，“他可是我们心中的神，大宋驸马大将军王麟知道么？”
　　“知道，他也是我大辽的驸马呢！”契丹军士有些得意。
　　“你得意什么？大将军可没帮你们辽国！”
　　契丹军士神情有些黯然，“你见过大将军么？”
　　“当然见过！”扶桑军士自豪道，“前些时日大将军还带着我从良都一路杀到京都！”
　　“那不是自己人打自己人么？”
　　“屁！你懂什么？什么是自己人，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还是不顾百姓生死的皇帝？若不是大将军，我们这些扶桑人怎么会过上好日子？就你那军饷，咱们扶桑人都看不上！”
　　契丹军士暗自震惊，“那你为何要来这里卖命？”
　　“人要有良心，我记得大将军说过，不管是汉人、还是扶桑人，都有一个名字，叫大宋人！欺负大宋，就是欺负我们自己，我不是卖命，是在保家卫国！”
　　“你说的这些话像是读书人说的，都是别人教的吧？”契丹军士不太相信。
　　“屁！要不要我写几个字给你看？小子，在良都军中不识字的就没有！闲下来自然有教书先生来教，学不好一样被打！有些将领还能作诗词，你当是你们辽国啊？”
　　契丹军士彻底无语，差距太大，他有的只是羡慕。
　　类似的对话在整个良都军都有，效果自然不用说，从萧谢留佛的表情就看得出，太不可思议了，难怪这支看着混杂的大宋军会有如此可怕战力。
　　“两位将军，这剩下的人……”萧谢留佛小心翼翼道。
　　“某和徐将军商议过了，准备将你们全部装船运回大宋蓟州！”
　　既然这么费力运回去，自然不会是杀了，萧谢留佛定下心来，“那我……”
　　“某明说吧，你不可能指挥军队，在大宋没受过训练的人都不可能领兵，不过我想朝廷会有考虑，难说留在蓟州。”
　　有安排就好，当官太累，萧谢留佛也想歇歇，享受下生活，蓟州……，也还行吧。
　　徐虎和马建林在耀州为降兵发愁，耶律延禧在东京则是暴跳如雷，丢失耀州并不是多大的事，可面子上难看，他还以为大宋知道他在辽阳府，特意来羞辱他。可随后的消息让他沉默了，半天功夫，从耀州撤离的两万多辽军居然全军覆没！他可不相信在同等兵力下辽兵会这么不经打，就算是被伏击，撑死也是溃败，要想全歼两万多辽兵，大宋至少有五万以上的人马！
　　整个辽阳府眼下也只有五万人，北方城池普遍偏小，辽阳府可不是南京析津府，没有那么高大的城墙，待在辽阳府是否安全就成了耶律延禧首要考虑的问题。
　　“陛下，辽阳府有五万精兵，陛下大可放心！”萧奉先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他不相信宋军会进攻辽阳府。
　　“你敢肯定宋军只有五万人马？要知道大宋海船众多，随时都可运送大军前来！”
　　萧奉先当然不敢保证，难说大宋发疯，从杭州府将正在平叛的中央禁军北运到耀州也不是不可以。就像这良都军，谁会想到他们会跨过茫茫大海突然打了辽国一个措手不及。萧奉先第一次发现王麟真的很可怕，别人还在嘲笑他花费大量银钱打造水军时，他已经看到了水军的巨大用途，跨海攻击，这可是千年来没人去想过的事。
　　“那陛下是否移驾中京？”
　　“移驾中京！你留下，全力守住东京！”
　　萧奉先非常郁闷，耶律延禧明显是怕了，他逃离，让自己留下，摆明了把他往火坑里推！
　　有些事情总是会出乎人意料，徐虎和马建林刚搞定投降的辽兵，让十艘战船押送六十多艘商船将辽兵运回蓟州，百姓又闹了起来，这全拜那些加入良都军的契丹军士所赐，大宋对待异族很好的消息通过那些契丹军士传了出来，要是以前没人信，可良都军在耀州也有好几日了，百姓没遭罪自不必说，受伤的七千辽兵可是接受了治疗，眼下准备上船前往蓟州，蓟州什么地方？那也许就是第二个德州府，没去过还没听过？消息传开来，百姓动心了，吵吵着不能丢下他们。
　　本来一千多百姓也不是什么大事，徐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可百姓不比军士，长期生活在一个地方，那个没亲戚朋友？生怕大宋船队即刻就走，很多百姓都不顾寒风，连夜赶到耀州附近通知亲朋好友，愿意去蓟州归顺大宋的赶快！这可是最后的机会。
　　北方契丹百姓远比南方的生活苦，以往只是熬着，熬到死为止，朝南去？想过，不敢，一来路途遥远，二来也要有人收留才行，投降大宋那是不可能的，不过这种事也要看有没有带头的，耀州都降了，这还不是最好的带头人？
　　强悍的，有出路的自然不屑一顾，可不少老人孩子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算给孩子找条出路也值得博一下。


第二百九十二章 北方风暴（四）
　　还没等投降辽兵上船，徐虎就傻了，整个耀州城外都是百姓，这壮观场景不亚于当年德州府城外南归的大宋百姓，丢下不管？看着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人群，徐虎实在是狠不下心来，要是一直占着耀州倒也好办，可徐虎的任务是要搅乱辽国腹地，紧紧打下一个耀州就让他羁绊在这里岂不坏了王麟大事。
　　六神无主的徐虎和急的乱转的马建林一点办法都没有，萧谢留佛看着二人小心说道：“二位将军是不是还有其他要事？”
　　徐虎见到他就没好气，“要不是你投降，哪来这么多事！”
　　“徐将军这不能怪我，不管怎样，将军是好人，否则也不会这么为难，我愿帮将军分忧。”
　　死马当活马医吧，徐虎将他要北上进攻东京辽阳府的意图说了下，萧谢留佛很是惊讶，“徐将军知道辽国皇帝在东京？”
　　这个消息让徐虎如同雷击一般呆住了，耶律延禧在东京对他来说并不是好事，他可只有三万人，辽国皇帝就是随从怕也有三万人，幸好没贸然进兵，否则怕真会被包了饺子。
　　“你怎么不早说！”徐虎怒道。
　　“徐将军就没问过我啊！”萧谢留佛感觉很委屈。
　　“行了，不关他的事，徐虎你发什么火？”
　　徐虎瞪了萧谢留佛一眼，“建林哥哥，辽阳府是打不成了，眼下怎么办？”
　　马建林看了会地图，“要不还是南下，打锦州、来州吧。”
　　徐虎也没好主意，抬头问萧谢留佛：“知道锦州有多少人马吗？”
　　“一万人。”
　　“一万人？怎么这么少？”
　　“锦州处于内地，一般不会受到威胁，原本倒也驻扎了两万人，后来有一万人被调往析津府。”萧谢留佛解释道。
　　徐虎和马建林眼睛都亮了，依靠战船和三万四千良都军，应该可以迅速攻下。
　　“萧将军，你带着部分投降的辽兵护送百姓到锦州会不会出问题？”马建林问道。
　　萧谢留佛可不傻，通过言语就知道徐虎和马建林要做什么，“两位将军不会想一路打回去吧？”
　　“那不可能，析津府咱们就过不去，某实话告诉你，这耀州某就没想占着不走，可眼下这些百姓丢下不管就是绝了他们的活路，用船太耽搁时间，某想让一部分先上船去蓟州，剩下的人前往锦州，等某打下锦州，从那里上船去蓟州。”
　　萧谢留佛都不用看地图，就知道这个计划非常完美，既不耽搁宋军的事，也能照顾到百姓，要说一开始投降是迫不得已，几天下来，他是真想归顺了，战争期间还会考虑到敌国百姓的将领他在辽国就没见过！
　　起身抱拳道：“两位将军若是信得过我，我愿护送百姓前往锦州！”
　　“好！你即刻去让那些伤势较轻的军士下船，让百姓中老人和孩子先上船，这耀州城的物资统统带上，记住，不愿意走的给他们留些吃的用的！”马建林吩咐道。
　　萧谢留佛有种想哭的感觉，应声后大步去了，徐虎有些担心，“哥哥不怕他……”
　　马建林叹了口气，“怕也没用，眼下只有这个法子，但愿不会出事。”
　　一千多轻伤辽国降卒被赶了下来，顿时码头上骂声一片，有几个趁机挑头，想趁乱逃离，萧谢留佛见状大怒，二话不说抽出刀来一连砍翻了七八人，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原来的北院林牙耀州主将，军士都不敢乱了，萧谢留佛稳定住局势后大声道：“让你们下船也是迫不得已，知道城外有多少百姓吗？四万人！两位将军说要将他们带回大宋，可船不够，怎么办？只有先走路，前往锦州，等船来接，我就不明白了，大宋都能把那些百姓当亲人，你们为何不管他们死活？”
　　上千军士无人敢答，好一会有人问道：“那为何不在这耀州等着？”
　　萧谢留佛看了那人一眼，“你不怕辽阳府大军前来？”
　　这次没人做声了，萧谢留佛乘势说道：“我要带着你们护送百姓，丑话说在前，要是闹事，我手中刀可不认人！”
　　徐虎和马建林提心吊胆的过了一天，萧谢留佛第一次让他二人刮目相看，不但降卒没闹事，那些百姓也默默的接受了安排，近一百艘商船离开后，徐虎和马建林也相继离开，剩下的战船和运送四千良都军的商船从水路进攻，剩下的三万良都军则从陆上前往锦州。
　　锦州距离耀州有二百多里，大军行进怎么也要三四天，有了耀州的经验，陆上的良都军纯粹是因为没船而赶路，攻下锦州靠战船和四千良都军足矣。
　　不过两人都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锦州并不靠海，这造成马建林的水路直到陆上的徐虎到了后，才攻下锦州。
　　蓟州邹浩自王麟和良都军走后一直关注着事态发展，可消息实在是很难传递，一直担心北上良都军的他在接到海上出现大批商船后大吃一惊，难道是良都军败了？
　　等快船将徐虎和马建林的书信给他后，他也傻了，一下子给他弄来这么多受伤降卒和百姓算怎么回事，这徐虎和马建林是去打仗啊还是抓人啊？
　　可船都到了，不能不接，这下子把邹浩忙得焦头烂额，秩序还好办，这第一批要不是受伤的要不就是百姓，管理起来难度不大，可物资就要命了，商船带来的人足有三万人，每天吃的用的就不是蓟州能够保障的，没辙了，邹浩一边上奏折给赵佶，一边让人急报德州府，那里可是有大批物资的。
　　一天后，李清臣接到文书，这下子整个德州府也乱作一团，物资倒是有，可人手不足，耶律幕蓉知道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会出大乱子的，也不好责怪徐虎和马建林，毕竟人家运来的可是她的同胞。
　　“伯父，要不还是我前往蓟州吧！”
　　“侄女愿意前往固然好，可德州怎么办？”李清臣左右为难。
　　是啊，为了让信安军出征，眼下德州府招收了不少契丹人参与防守，耶律幕蓉不在，会不会出乱子？
　　“这样，你留守德州，老夫前往！”
　　想来想去也只能这样了，李清臣召集所有官员，正式将德州府的全部大权交由耶律幕蓉暂代，并私下找来国安司在德州的统领，让他密切监视温益，若有异动，即刻拿下。
　　然后又上了奏折给赵佶，他这才带着两千预备役民兵，押送物资前往蓟州。
　　十一月十六日，马建林在锦州城下火冒三丈，战船火炮够不到锦州他根本没想到，整个锦州离海边足有二十里地，码头他都没打就已无人看守，可城池他就为难了，四千军士攻打一万辽兵的锦州城？做梦还差不多。
　　在王麟统兵的理念中就没有那人命填一说，马建林自然也不会干这种傻事，既然没辙，就等徐虎大军到吧，不过他也没闲着，开始将船上火炮拆下来朝锦州运。
　　好在徐虎并没耽搁时间，他启程后听军中契丹军士无意中提到锦州不靠海，才发现计划中的巨大漏洞，心中大急，带着大军加快了行进的步伐，三日便赶到锦州城下，马建林见徐虎大军扎下大营，松了口气，他最怕在锦州耽搁时日，让辽国有了充裕的应对。
　　二人商议后，便采取在京都的方式，先调集刚运到的十几门火炮轰击锦州东门，把城门轰开再说。
　　马建林可能是真怕陷在锦州，他居然让军士晚上也不休息，轮番上阵，锦州守将就没见过这么疯狂的事情，军士还好办，就是害怕也不敢乱动，百姓就不同了，一直不停的火炮声让他们怕得要死，也不管深更半夜，寒风刺骨，纷纷涌到西门想要出城。
　　军士没有接到命令，自然不敢开门，这下百姓乱了，留言四起，然后是东城门在马建林连续轰击下终于被连城楼带城门一起轰塌，巨大的声响传遍了大街小巷。
　　“锦州城破了！”不知是谁大喊道。
　　这一声让城西彻底骚乱起来，百姓纷纷朝城门挤去，守门军士根本挡不住，还有想拿刀吓唬百姓的，也不知黑暗中那里刺过来一刀，便一命呜呼，剩下的军士慌忙躲闪，西城门终于被打开，大批百姓争先恐后朝外涌，不时有人倒地，黑暗中无数的脚瞬间踩在上面，惨叫声、呼喊声、怒骂声此起彼伏，锦州彻底崩溃了。
　　就在王麟从汴京出发的同一天早上，大宋良都军攻陷锦州，锦州节度使只做了简短的抵抗，便带着八千多辽兵朝来州逃去，他不敢北上海北州，徐虎就是从北面而来，要是遇到大宋后续兵马，他可没胆量再战。
　　“伤亡还不到三百！”徐虎兴奋道。
　　“那是某火炮之功！你得意什么？”马建林不满道。
　　徐虎笑了，“真的？那哥哥为何还要等某到才攻锦州？”
　　两人又相互挖苦了会，马建林道：“还是赶快稳定住城里，做好布防，萧谢留佛怕是一时到不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北方风暴（五）
　　锦州城剩下的百姓不多，连五百人都不到，都是孤寡老人和妇孺，得知宋军占领了锦州，躲在家里不出来，徐虎得知情况后，也懒得出什么告示，吩咐契丹军士给各家送些吃、用东西后，便来到城外，战死的良都军军士尸首要火化带回去，按惯例他要参加。
　　“在耀州就看见你们这么做，为何不掩埋，要烧了呢？”契丹军士很是不解的问边上的汉人军士。
　　“这是某良都军的规矩，不能让兄弟葬在异国他乡，某听说凡是大将军带出来的军都是这样，徐将军还会将这些兄弟的名字记下，等上报朝廷后，刻在汴京东山石碑上。”
　　契丹军士眼睛有些湿润，“可我从小就没名字！是不是像我这样的就不管了？”
　　“乱说什么！朝廷一视同仁！没名字去找书记官，让他给起一个。”
　　“知道了，在良都军真是死了都值！”
　　汉人军士笑了笑：“你想得美，某估摸着你们这些契丹人不会划到良都军的。”
　　契丹军士一呆：“为何？嫌弃我们？”
　　“那倒不是，良都军迟早要返回良都府，你们跟着去？等战事一停，你们就要离开，去归信军的可能性大些。”
　　“归信军！德州府的归信军？”契丹军士惊叫道。
　　“对，那可是让你们辽国心惊肉跳的强军，小子，你有福了！”
　　“什么你们辽国，是辽国！我现在可是大宋军士！”契丹军士不满道。
　　“说得好，大宋军士，战场上的生死兄弟！”
　　当蓟州商船出现在锦州外海面时，萧谢留佛的人马还没到，徐虎真急了，难不成出了什么事，一早派斥候出去也没有消息返回来，和马建林商议后，他带着一万人马朝北而去，行进不到三十里，遇到派出去的斥候。
　　“将军，大事不妙！”
　　徐虎心中一惊，“何事？快说！”
　　“那萧将军带的队伍好像大了不少！”
　　徐虎抬起脚就想踹，生生忍住了，“你这厮想吓死某？”
　　斥候讪笑着躲到一边，“他们就在前方不到五里地。”
　　徐虎让大军就地休息，他带着五百人骑马朝前而去，不一会，见到了萧谢留佛的百姓队伍，一眼看过去，他算是明白斥候的意思，不是大了不少，是足足大了一倍！
　　看着这情景徐虎心中叫苦，见到萧谢留佛他有些火大：“你这是怎么回事？尽给某惹麻烦！真不知道当初为何要接受你投降。”
　　相处也有段时间了，萧谢留佛知道面前这位将军性子急，但人确实不错，被说几句他并没放在心上，“徐将军，这北方契丹百姓苦啊，我这一路来，沿途百姓听说将军大仁大义，愿意接受他们，就跟了上来，我也不能不管他们不是？”
　　“沿途？沿途有这么多？怎么某来的时候没看到？”徐虎疑惑道。
　　萧谢留佛笑了，“徐将军带着的可是大宋兵马，他们躲都来不及，怎会让将军见到？”
　　徐虎想想也是，没辙了，只得先到锦州再说。
　　直到天黑，徐虎才随同百姓大军到达锦州，马建林见了目瞪口呆，真是要命了！好在蓟州邹浩有先见之明，随船运来些物资，不然真的麻烦大了。
　　首要的要维持秩序，单靠萧谢留佛手里的契丹降卒人手明显不足，徐虎只得让编入良都军的契丹军士协助他，他则与马建林商量着对策。
　　“哥哥，这一来又是四万人，要命了，怎么办？”
　　马建林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还能怎么办？只能运回去！”
　　“唉，这事闹的，真让人烦！”
　　“你先别烦，这一趟肯定运不回去，来来往往怕要二十几日，咱们不能在锦州耽搁这么长时间，否则周边辽兵围攻过来，那就是灾难！”
　　“大不了咱们不管这些人就是，辽兵还能杀了他们不成？”徐虎毫不在意道。
　　“就怕万一啊，若是辽兵杀了他们，嫁祸咱们良都军怎么办？”马建林问道。
　　徐虎一呆，这个他没想过，“那哥哥，咱们怎么办？”
　　马建林摊开地图，“你来看，咱们不能停留，唯一的办法是朝南打，越往南离蓟州越近，运送的距离就越短，某就怕析津府的辽军出动，那样就麻烦了。”
　　“那就看郡王爷的了，只要信安军牵制住析津府，辽兵就不敢动。”
　　“话是没错，可某现在担心会破坏大将军的全盘计划！打耀州时真应该想清楚。”
　　马建林的话让徐虎很是忧虑，再次看过地图后，徐虎说道：“哥哥，也许这是好事，你看，咱们虽说没按计划进行，可眼下也足以牵制住析津府以北的全部辽兵，郡王爷说不定更能发挥！”
　　马建林思索了片刻，“最多再攻下来州，你就不要动，某带战船沿途攻击，咱们钉在来州，看辽国怎么办！”
　　第二天，马建林开始安排契丹百姓上船，徐虎则在锦州城维持住秩序，没多久，萧谢留佛来找他，“徐将军，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下。”
　　“你说吧。”有了对策的徐虎心情好了很多。
　　“是这样，将军昨日让加入良都军的契丹军士帮我维持秩序。”
　　徐虎一听急了，“怎么？出事了？”
　　“将军别急，听我说完。”萧谢留佛急道。
　　徐虎示意他坐下说，萧谢留佛坐定后，开口道：“那些契丹军士变得不一样了，我手下人好奇，便与他们攀谈，没想到这一来麻烦了，多数人都吵着要加入良都军。”
　　“加入良都军？为何？”
　　“他们说这才是真正的王者之师，为这样的军队效命，值得！”
　　徐虎笑了笑，王者之师？“你还没见过中央禁军！那才是王者之师！”
　　萧谢留佛呆了，良都军他就觉得很可怕，居然还有比这厉害的？
　　“别不相信，轮实力、军纪，良都军怕还排在成德军之后，中央禁军和虎翼军谁是第一很难说清楚，信安军能排第三，然后是成德军，不过良都军怎么也能排在上下八卫禁军之前！”
　　“徐将军说的这几支兵马，都是大将军带出来的吧？”
　　“当然是他，除了他谁有这个本事！”徐虎自豪道。
　　“那我和将军说的事……”
　　“萧将军，某就算答应你，等战事一了，他们还得离开。”
　　“这是为何，将军不相信他们？”
　　徐虎笑了笑，“一来某要回良都府，这二来么，在大宋，要想加入这几支军可没你想的简单，不合格的根本没机会。”
　　做军士还有要求？萧谢留佛不解了，等徐虎大致和他说了说，萧谢留佛倒吸口气，难怪良都军三万人就敢北上，耀州、锦州一战即溃。
　　“那他们以后岂不是没出路了？”萧谢留佛苦恼道。
　　“那也不是，某知道的就有几条路，一是符合条件，加入信安军或成德军，二是次一些的，可加入警卫，三是参加建设大军修路造桥，四是务农，不管怎样，都有安排。”
　　萧谢留佛心中大定，“将军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这警卫是什么？”
　　“警卫么，就是驻守城池，维持治安，一般不参与战事。”
　　萧谢留佛算是明白了点，“我估计警卫怕是没人愿意做。”
　　“你敢小看警卫？”徐虎嗤笑道，“汴京城警卫使便是契丹人！萧玉儿，听说过吗？她可比某大了去了，四品！在某这些跟随大将军的人中，她仅次于大将军。”
　　萧谢留佛大为震惊，“我只知道德州府通判是耶律幕蓉，她也才五品啊？”
　　“萧玉儿是萧羽的妹妹，她比她嫂嫂厉害，坐镇京城，萧将军，契丹人在大宋也很有前途的！”
　　“那是不是因为……”萧谢留佛想歪了。
　　“闭上你的鸟嘴！大将军向来都是因人而用，跟随他没得到提升的人多了，某虽说没有大将军的胸怀，看不淡这官位，可也不会觉得别人提升比某快而不满，你若有本事，做了某的上司，某也照样服气！”徐虎怒道。
　　“徐将军息怒，是我错了，不瞒将军，我原来是有私心，想着怎么也算有些功劳，会得到大宋重用，这些时日总是听闻大将军的功绩，看到将军做的，才算明白一些事，只要能安抚好这些军士和百姓，我便再无他求，还恳请将军让我和那些军士做些事，若让天下人得知我等为替家乡百姓出力，还有何脸面见人？”
　　契丹人的豪爽天下闻名，你只要征服他的心，他可以做一切事，这也许就是北方游牧民族的特点。萧谢留佛的话连徐虎都有些动容，“萧将军，某有些暴躁，言语上请将军别放在心上，这样，让你手下先加入良都军，以后的事以后再说，首要的是让百姓安全回到大宋。”
　　消息传得很快，降卒们一片欢呼，百姓中有些精壮契丹汉子按耐不住，不能让人瞧不起啊，在契丹人中，那会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二话不说，带着弓箭刀枪便要加入良都军，护卫百姓撤离，徐虎心一横，收！反正要出事早就出事了，搏一搏！
　　三万良都军征战两州本来已有两千多人的损失，这一来突然暴增到四万四千多人，有近一半是契丹人，良都军成了多国部队。萧谢留佛也临时成了徐虎的副手，出任良都军副都指挥使。
　　商船离开后，徐虎、马建林和萧谢留佛便商议进攻隰州之事，按照马建林的方案，还是先炮轰隰州再说，萧谢留佛急于建功，提出了一个计划，那就是他带领一部分契丹人混入隰州，趁着战船轰击隰州时造成的混乱，迅速攻克四门，一举拿下隰州。
　　“两位将军……”萧谢留佛急切的看着徐虎和马建林。
　　“这计划可行，只是你不能亲自去，随某一起率大军前往。”徐虎道。
　　“怎么将军还不相信我？”萧谢留佛脸色变了。
　　马建林笑道：“他不是不相信你，在大宋，主将不得轻易冒险，这是大将军定的。”
　　萧谢留佛才知道想错了，人家是担心他的安危，“两位将军，这次我要亲自带队，不然军士们会怀疑，我不想才加入良都军就出了乱子。”
　　徐虎和马建林商议了下，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萧将军，你带人进入隰州，若是没机会就不要妄动，安全第一！”
　　萧谢留佛已经知道良都军把人命看得很重，除非万不得已，是不会那军士的命当儿戏，他自然也不敢怠慢，“末将遵令！绝不会只顾自己的功绩去冒险。”


第二百九十四章 再战固安
　　良都军在北方的折腾谁也不知道，当丰稷接到邹浩和李清臣的八百里加急文书时大吃一惊，急忙让人去请刘安世一同去见赵佶，赵佶搞清楚后也是愣住了，这仗怎么打成这样了？
　　“相之，若是不管这些契丹人会怎样？”
　　“陛下，臣以为此事有利有弊，这有利之处便是获得契丹人的民心，以后进攻辽国可有极大便利，这弊处就是良都军再难发挥作用，也给蓟州和德州带来很大压力，也不是是否会打乱明之的全盘计划。”
　　“那看来是弊大于利了？”
　　“陛下，此事并没那么简单，北方大批契丹百姓前往大宋，不但让契丹人会有大宋比辽国好的想法，还会造成辽国北方的动荡，臣以为辽国已经不可能从北方抽调兵力，明之的计划也许更好实施。”刘安世说道。
　　“嗯，有理，南方的动荡就让朕难以抽调兵力，看来这次该辽国了。”
　　“臣估摸着徐虎和马建林会一路朝南打，只是那里处于辽国腹地，若没有那些百姓拖累，他们依靠海船可游刃有余，眼下就很难说了，弄不好还要搭进三万良都军。”丰稷有些担忧。
　　“不然，丰相公未从全盘考虑，别忘了还有赵不去的信安军，析津府要维持住南下通道，很难派兵北上，若是赵不去切断析津府到大名府的通道，辽国反而要担心良都军南下析津府！”
　　赵佶微微笑了，“器之这些时日也没闲着嘛！”
　　“臣这些时日没事便待在参谋司，明之不在，臣要替他查缺补漏，完成陛下的大计！”
　　“好，眼下是什么情形，你仔细说说！”
　　“臣就从南方说起吧，兵部、国安司两边的消息都可确定，龙卫军已彻底平定南方部族叛乱，除部分善后的人马外，其余兵马已经撤回江陵府，正逐步朝东压迫江南叛军，中央禁军南下杭州府后一路势如破竹，姚雄想将叛军全部压缩到杭州城，一举歼灭，否则叛军四散逃往各府、道，反而更花时日。”
　　“嗯，姚雄想法不错，中央禁军要尽快腾出手来。”赵佶说道。
　　“交趾那边距离太远，消息传递不便，眼下是什么情形不是很清楚，不过李朝已经全部退出大宋边境。至于郡王爷所率的中央禁军应该进入秦州地界。”
　　“秦州还撑得住么？”
　　“陛下，西夏号称三十万大军攻秦州，其实没那么多，国安司的消息和参谋司的推演相差不大，进攻秦州的西夏兵不会超过八万人，否则秦州早就破了，西夏应该是出动了三十万兵马，进攻永兴军路约有十万人，攻入秦凤路大概二十万人，沿途要攻下西安州、会州、渭州等地，戍边的边军虽说被一一击溃，可并没有全部被歼灭，这些地方都牵制了不少西夏军，参谋司估算过，要想控制住这些地方，西夏至少要十万兵马，除去损失的，围攻秦州的不会超过八万人。”
　　赵佶松了口气，参谋司好啊，在没有确切消息的年代，能够得到相对准确的判断也是非常重要的。
　　“不过，国安司报，西夏有增兵迹象，估计是得到辽国已经攻下大名府的消息，想捞取更大的好处。”
　　“器之，秦风路抵住了西夏二十万兵马，这永兴军路面对西夏十万人居然无所作为？这事下来要好好查查！”
　　“臣以为这事不用查，等明之到了延安府一切就明白了。”
　　“嗯，有理，北方如何？”
　　“赵不去北上后就没了消息，不过臣以为没消息就是好消息，看来这小王爷要玩大的了！至于明之，在大名府占了便宜后便前往真定府，眼下怕是都到了定州，在大名府的辽兵应该是放弃进攻汴京了，他们眼下也只有十多万人，大约有十万人已经北上雄州。参谋司推断，这是明之北上造成的，辽国应该是改变了意图，最有可能的便是守住大名府到析津府一线，然后伺机攻取德州！”
　　“德州眼下空虚，参谋司可有对策？”赵佶急问道。
　　刘安世摇摇头，“眼下是一支兵马也抽不出来，不过参谋司判断，德州虽然空虚，但并不危险，只要信安军起到作用，明之大军到了定州，辽国也派不出兵来进攻德州。”
　　丰稷闻言笑了，“也许双方都知道德州空虚，可都没办法！”
　　赵佶也笑了，“看来局势已经好转，那蓟州收留契丹百姓之事还是利大于弊！”
　　刘安世点头道：“臣也这么认为，只是最大的难题是人手不足，蓟州邹浩、德州李清臣和耶律幕蓉，怕是忙不过来，臣以为邹浩大人考虑不足，一旦开始运送契丹百姓来大宋，怕不会仅仅是耀州的，徐虎和马建林又是一路朝南攻击，难说沿途百姓都会跟随！”
　　刘安世这一说，君臣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就如同江南叛乱，那可是雪球越滚越大。
　　“刘相公说得有理，绝不会只是一两万契丹百姓的事！德州府李清臣已经前往蓟州，耶律幕蓉担子太重，臣愿前往德州！”丰稷说道。
　　“相之，不能让其他人去么？”赵佶很是犹豫，眼下可信赖的大臣不多。
　　“陛下，其他人去臣不放心，这事关大局！眼下臣在朝中也没什么大事，陛下若有事，可与献甫商议，他这些时日身子大有好转，已无大碍。”
　　“好吧，相之一切要小心行事。”
　　等丰稷、刘安世走后，赵佶回想着刘安世说的，还真是形势大好，唯一不确定的就是赵不去，这厮去哪了？
　　此时的赵不去正坐在固安城府衙喝着小酒异常滋润，第一次由自己完全决断，说了算的感觉非常好，“种溪、种浩，喝酒啊？”
　　“郡王爷敢逍遥，某兄弟二人可不敢，要是误了大将军的事，某……”
　　赵不去笑了，“你二人是不是以为我有些得意忘形了？我和你们说，在这里耽搁几日是有意图的！”
　　种溪、种浩确实不知道赵不去为何要在固安耽搁，他兄弟二人和赵不去带着五万信安军和一万中央禁军离开德州府后，按照私下预定的计划，种溪就没带水军，而是带着三万人朝固安进发，赵不去和种浩则带着两万信安军和一万禁军前往武清，德州府的战船按计划沿运河北上，轰击武清。
　　行进到武清附近，赵不去派出细作到武清附近打探，果然不出王麟所料，温益确实通风报信了，武清足有六万辽兵，并且配备了新制作的火炮和部分火枪，那架势就是要等着信安军自投罗网。
　　赵不去可不傻，信安军可不是火枪军，他手底下还全部是冷兵器，要不是有手雷，看都不够看，得知武清为了引诱他前来，硬是扛着运河上大宋战船的轰击而不还击，若不是在德州是王麟怀疑温益而故意布下局，赵不去还真可能上当。躲过一劫的赵不去有些恼火，眼珠一转，起了坏心，在离武清五十里地他扎下大营，也不前进。
　　武清守将已经被运河上的战船轰得火帽三丈，若不是有了信安军的消息，他早就让隐藏的火炮开火，和战船较较劲。可信安军离城五十里居然不动了，这让他左右为难，要等信安军进攻武清时再反击，就不能管运河上的战船，否则一旦暴露实力，信安军绝对会逃之夭夭。
　　这一耽搁就是三天，估摸着武清辽军的火已经很大了，赵不去不敢再玩，派人悄悄去联系战船，他便连夜启程，折头向西，直扑固安。这长途行军连中央禁军都佩服信安军，一天一夜赶到固安，禁军累的动弹不得，信安军居然还有余力，开始打造攻城云梯。种浩脸有些挂不住，呵斥着禁军将领，“这回知道天外有天了？某看不用多少时日，你等便不是信安军的对手。”
　　禁军军士被说得羞愧不已，再也不敢小看身边这支信安军。
　　固安城不大，上次就被信安军围攻过，这次赵不去想速战速决，腾出时间来观察辽军的动态，再说这里也处于析津府到大名府的必经之路，拖长了容易发生变故。
　　战法简单至极，那就是信安军全力打造云车，推到城边，让禁军军士登上云车后居高临下射击，信安军则配合着将箭雷射入城中。
　　这一招果然奏效，在禁军军士的强大火枪下，城墙上只半天功夫，就没有辽兵敢在上面待着，弓箭是可以和火枪抗衡一下，可好的弓箭手实在难得，何况这臂力也跟不上，哪像禁军，火枪又不费力气，依仗云车上特意加装的挡板，从射击口射击，禁军几乎没什么伤亡。


第二百九十五章 北上战略（一）
　　固安刺史是倒霉的萧敌里，上次他就是在这固安附近的山林中被信安军打得大败，好容易找人洗脱罪名，被贬到这固安，没想到一年后，他再次成为信安军的盘中餐。
　　看着城外耀武扬威的信安军和禁军，萧敌里十分恼火，武清、安次、涿州、易州，那里都比固安好，这信安军为何盯着固安不放？他手下倒是有两万人，可这不是人多人少的事，单云车加火枪这一招，他就无解。被动挨打对士气的影响极大，这么守城肯定不行，丢了固安，萧敌里相信这次不会再有人帮他，横竖是死，他决定博一下。
　　午夜十分，萧敌里集合了八成辽兵，他打算从城东攻出去，夜战火枪威力会大减，这个他知道。一万六千辽军悄悄出了城，见宋军没有防范，萧敌里大喜，指着东面的宋军大营道：“全力进攻！”
　　辽兵如潮水般冲向宋军大营，此时宋军大营也发现了进攻的辽兵，仿佛是慌乱了起来，萧敌里知道机会来了，毫不犹豫的指挥军士继续进攻，还没等辽兵到，宋军溃败了，连大营也不要，朝东而去。
　　宋军跑，辽军追，萧敌里累的气喘吁吁，愣是没追上，天亮时分，辽兵实在追不动了，萧敌里吩咐停止追击，休息片刻，全军返回固安。趁着休息时，他简单统计了战果，那些道将们面面相觑，好像这一夜还没交过手，哪来的战果？物资倒是缴获了些，不过也不够看。
　　气归气，可毕竟赶得信安军一夜到处跑，萧敌里还是有些得意，等辽兵缓过劲来，他率军返回固安，快到城边时，副将发现不对了，这城墙上的军士分明是大宋军！
　　正在疑惑之际，一声炮响，一万禁军列队出城，在种浩的指挥下迅速组成一个巨大方阵，然后朝辽兵移动。
　　方阵萧敌里只听过，没见过，一万人的方阵气势非常惊人，辽军一时间慌了手脚，不知如何应对。种浩见状冷冷一笑：“擂鼓！方阵进攻！”
　　当几千支火枪举起的时候，萧敌里和手下一万多军士都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知道不妙，可来不及了，方阵中传来一阵火枪声，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方阵对面的辽兵如同割麦子一般瞬间倒下一片，活着的魂飞魄散，丢下手中兵器反身撒腿就跑，萧底里腿上中了一枪，倒在地上哼哼不已。
　　种浩的目的就是击溃萧敌里的辽军，三轮火枪攻击后他并没有追赶，让军士清理战场，他则来到萧敌里面前，一把将他拎了起来，“捆上，回城！”
　　萧敌里到此时都不明白为何事情会是这样，其实这都是赵不去和种溪、种浩兄弟商议的结果。
　　云车攻击虽然效果很好，可赵不去没那么多时间耗，他本来想强攻，种溪登上云车观察后发现城中大队辽兵在移动，看样子是有动作。于是他建议赵不去再等一天。种浩则分析辽军是想夜战，毕竟白天在中央禁军强大的火枪下，辽军只有吃亏的份。
　　三人都是在参谋司混过的人，一番推演后，都觉得萧敌里晚上出击的可能性极大，按照种溪观察到的情形，东面的可能性最大，于是三人便安排了一场戏，种溪带着部分信安军守在东面的军营里，一旦辽军进攻，就引诱辽军朝东，远离固安，赵不去和种浩则带着剩下的兵马，连夜攻取固安。如果辽军不出击，天一亮就全军强攻。
　　得到萧敌里带着大队辽兵进攻大营，赵不去喜出望外，等辽军一路尾随种溪追去后，他和种浩带着五万多人将固安围得严严实实，无数的云车和云梯架在城墙上，此时固安只有四千辽军，那里还有抵抗的念头，不到一个时辰，固安落入信安军手中。然后赵不去让禁军休息，等天亮后给返回的萧敌里一个惊喜。
　　得知前后经过的萧敌里面如死灰，一直求赵不去给他个痛快，赵不去很是惊讶，这等有骨气为何不敢白天决战？盘问后才知道萧敌里这个倒霉鬼两次在信安军手里吃了大亏，就算回到辽国也是死路一条。
　　攻下固安后，种溪、种浩就开始谋划着下面该打那，可赵赵不去商议，赵不去就拉着他二人喝酒，说不急。这一盘桓，就是几日。
　　“你二人找我不就是想商议下一步打那，我问你们，是直接进军析津府还是在折腾下，要是打，打那最好？”
　　种溪愣了愣，“郡王爷知道？”
　　赵不去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因此我才在这固安耽搁，想看看辽国到底怎么办。”
　　种浩算是明白了，“郡王爷的意思是敌不动，我不动？”
　　“对，固安虽小，可它在辽军南下的要道上，虽说可以绕过去，但喉咙里有根刺总是不舒服的，武清有六万辽军，涿州怕也有这么多，安次不太清楚，霸州一带会更多，咱们打下固安也有几日了，可斥候为何没发现这四个方向的动静？”
　　赵不去这一说种溪、种浩也觉得奇怪，固安那么多辽兵被打散，消息不可能传不出去，从固安这几日就没契丹人经过便可得知辽国清楚固安在大宋手里。
　　种浩看了会地图，“某猜测辽国是这么想的，要想打，只能从四个方向同时进兵，可这一来，又是当年的情形，信安军放弃固安，这就很难办了。”
　　“对，那辽国一定是在等，等我们进攻，不管我们攻哪个地方，都要时间，这样就可以拖住我们，然后再围攻！”赵不去说道。
　　“那这不就成了僵局了？”种浩蹙眉道。
　　赵不去笑了笑：“僵局就僵局，反正难受的不是我们，等三郎大军北上，咱们就突然往西，和三郎一起围攻涿州！”
　　这到也是个办法，种溪想了想道：“干耗着也不是事，要不这样，咱们派些兵马，在四周游荡，遇到辽国运送物资的兵马就截下，一来咱们也有补充，二来看辽国如何绕过固安！”
　　“你这是下流战法！不过我喜欢。”赵不去哈哈大笑。
　　要说眼下的北方局势还真的怪异，辽军如同一把长剑插入大宋腹地，剑尖便是大名府，剑格是霸州、雄州，剑柄由涿州、武清、安次和析津府组成，固安就像剑柄上镶嵌的宝石，只是这宝石却不是辽国的。大宋则围在这柄长剑四周，如同剑鞘一般，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尤其是远在辽国腹地的赵不去，居然能安安稳稳的待着，辽国不是不想将他一举歼灭，而是暂时不敢打破这种平衡，除非有外力介入，这便是双方的兵马调动。本来辽国计划从北方调动一两只兵马，只要到达析津府，就可一举解决赵不去，偏偏良都军的突然出现让辽国乱了阵脚，这结果便是后发的王麟反而先到了。
　　十一月底，王麟率虎翼军抵达真定府，雄威军都指挥使、真定府马步军都总管贾岩、知真定府杜常和成德军都指挥使、知定州杨应询三人率大小官员出城迎接他，阵势有些大，弄得王麟还有些不习惯，杨应询是老相识，贾岩和杜常则是初次见面，几人寒暄了几句，杨应询道：“正甫，是到你的衙门还是民瞻的将军府？”
　　杜常想了想，“事关军事，还是到将军府吧。”
　　贾岩哈哈大笑：“好，某就尽个地主之谊！”
　　来到将军府分宾主坐下，贾岩先吩咐手下人准备接风宴，然后一脸羡慕的对韩威说道：“韩将军指挥的虎翼军了不得啊，五万人击溃辽军十万大军，哥哥我羡慕得紧。”
　　“惭愧，某有自知之明，这虎翼军某可不够格，若不是机遇巧合，某怕是还待在成德军。”
　　贾岩又转头看着王麟，“元帅有些偏心啊，这上下八卫禁军元帅可没怎么指点，这次某定要跟着元帅好好学学。”
　　王麟一脸的尴尬，贾岩说得确实是实情，八卫禁军他几乎没操过什么心，中央禁军、虎翼军和信安军、成德军的崛起，让八卫禁军在赵佶心中也降低了一个档次。“贾将军，八卫禁军也是大宋的中流砥柱，我也只是知道些皮毛，将军若不嫌弃，我自当与将军多来往。”
　　“皮毛？”贾岩笑了笑，“元帅所学若只是皮毛，那某就什么都不是了！”
　　一句话说的屋中人哈哈大笑，王麟很想大喊一句，“真的只是皮毛！”
　　杨应询笑罢，开口道：“其实这话要两说，若论上阵杀敌，驰骋疆场，元帅确实不够看，某才认识元帅时，并没把元帅看在眼里，兵书不懂，手无缚鸡之力，可后来听闻元帅几场战事，又到参谋司训练，这才明白元帅的大局、谋略非一般人可比！”
　　“就是练兵，也不简单，看看中央禁军就知道了。”韩威插嘴道。
　　众人皆是点头，王麟笑了笑：“其实没那么厉害，我也就是多看、多听、多想而已。”
　　“好一个多看、多听、多想！能做到的有几人？”杜常拍手道。
　　“元帅此次北上，怕是有大谋划，能否让某学学？”贾岩按耐不住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北上战略（二）
　　众人皆是很有兴趣，韩威也只是略知一二，王麟见众人兴趣高，也不好推脱，反正下一步的计划也是需要众人合力完成的，“有地图么？”
　　没多久，地图送到，王麟让贾岩将不相干的人打发出去，然后站在地图边，看这情形，贾岩就知道一定不简单，心中激动起来，终于有大作为了！
　　先将各方当前的情形大致说了便，王麟便问贾岩等人有何想法。贾岩此时已经很佩服他了，什么叫大局，王麟已经说明了一切，在这之前，他从未想过这么多，撑死把真定府一带搞清楚就算不错了，今日听王麟一番分析，他突然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有了感觉，便思路打开。
　　“元帅，某觉得眼下就是个僵局，就看谁先动！”
　　“不错，看谁有先手之机，可这先手也有弊端，弄不好就会给对方可乘之机。”王麟说道。
　　“这便是兵法上说的以静制动，后发制人吧！”韩威道。
　　“那我们是不是也要静观其变呢？”杜常问道。
　　王麟摇摇头，“兵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以静制动是在看不清对方动态时采取的一种策略，并不是什么时候都管用，何时主动，何时要等对方先动要看时机，眼下辽国是没什么应对之策，可我们不同，若是一味僵持，等过了冬，辽国能够从北方抽调兵力和物资，咱们反而被动了。”
　　韩威大为叹服，“元帅一席话，某算明白点用兵之道了，怪不得元帅敢占大名府辽军的便宜，这是元帅看准了辽军不敢动吧？”
　　王麟点点头，“确实，别看三十万辽军众多，可攻汴京他没把握，回去又舍不得大名府这块肥肉，自然是不敢动。在不了解局势的情况下，我便不怕他们围攻我，当然，这也和虎翼军是快速反应卫有关，要是步军，被辽国骑兵围攻就不妙了。”
　　“不但要看准局势，还要知道自己的弱点和优势！”韩威说道。
　　“那是当然，攻击五万步军，五万骑兵足矣，可攻击五万骑兵，至少也要十万人才有效，你算算大名府有多少辽国骑兵？”王麟笑道。
　　“某服了。”韩威抱拳道。
　　话题有些远，可贾岩等人都静静听着，对于他们来说收获巨大。“元帅，那为何咱们不等江南平定，中央禁军和龙卫军、神卫军腾出后在谋划呢？”杜常问道。
　　“这是个法子，可到那时也许没有什么大的机会，我估计会回到开战时的状况，最多也就是收复大名府、霸州和雄州，不瞒各位，这次我胃口有点大。”王麟笑道。
　　收复这三个地方还不行？杜常有些吃惊，眼下大宋能恢复到战前，他就认为很不错了。贾岩和杨应询则有些兴奋得额头冒汗，“元帅快说说！”
　　“杨将军，若要打破僵局，五万虎翼军你想怎么用？”王麟问道。
　　杨应询看着地图思索了片刻，“若是某，将带着虎翼军从易州、涿州一线突袭，威逼析津府，这样大名府的辽军就待不住了。然后从真定府、德州府几处施压，收复霸州、雄州指日可待！”
　　贾岩摇摇头道：“若是这么简单，元帅何必跑这一趟，刚才元帅说过，他胃口有些大，某觉着虎翼军突袭易州、涿州肯定没错，可下一步就要斟酌了，要是某，就直接打下涿州，然后让雄威军坐镇涿州，虎翼军要么直接攻击析津府，要么往西，打尉州！”
　　“嗯，有点意思，可虎翼军这么打，声势倒是大了，效果并不怎么样，辽国顶多是混乱，就算占领一些城池，也守不住。某会朝东打，一来断了大名府辽兵后路，二来可与信安军一起拿下武清，背靠德州府，守住武清应该没问题！”韩威说道。
　　要说真的进攻辽国，几人的方案都有可取之处，毕竟领兵多年，经验总是有的，能在王麟的引导下，想到平常不敢想的，已经很难得了。“几位将军，我刚才花费一个时辰说大宋周边形势，不会没用意的，为何一定要盯着析津府一带呢？”
　　听他这么说，几人都有些发愣，不盯着析津府？那虎翼军来干什么？韩威算是反应快的，毕竟他熟悉虎翼军的特点，几人又分析了会，勉强提到你进攻西京大同府，可路途实在远，几人都觉得不可能。
　　王麟挑选跟随的一名参谋也是个小郡王爷，名赵令嗣，乃是华阴候赵世将的二子，在汴京与王麟进行沙盘推演时已经知道了全盘计划，见几人几次提到大同府，又一笔带过，急得不行，忍不住道：“最不可能的，也许才是最好的！”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杨应询将地图上下再看了一遍，声音有些颤抖道，“元帅是想在涿州、析津府一带吸引住辽国大军，然后让虎翼军和雄勇军攻下西京大同府？”
　　这可是千里奔袭啊，贾岩不敢相信，真要是这样，元帅玩得不是一般的大，他们想不到，辽国一定也想不到！
　　“大同府？元帅有这么小气么？”赵令嗣不屑道。
　　一句话震得屋中之人目瞪口呆，大同府还小气？完了，元帅怕是有些疯，杜常有种王麟骄傲自大的感觉，也难怪，王麟出道以来好像就没败过。
　　王麟笑眯眯的看着几人，突然问道：“你们觉得我在此地，辽国不会怀疑我要与他们决战吧？”
　　“那是自然，某等也不怀疑，不然元帅来此地为何？”杨应询答道。
　　“那就好！我的计划首先是涿州，然后是大同府！”
　　几人一听，还是这么回事，不由得瞪了赵令嗣一眼，参谋嘛，乱说什么，不过王麟接下来的话着实吓人，“最后是西夏兴庆府！”
　　先不管真的假的，几人急忙看向地图，进一步确认兴庆府的位置，看罢，都倒吸凉气，从东到西，二千里都不止，谁能想到？
　　韩威不管这些，他有些站不住，原因无他，这任务是虎翼军的！要是能实现，他和虎翼军一定会名留青史，千古流传！虎翼军的地位在大宋将无人能及。
　　王麟忍不住踢了他一脚，“韩将军，怕了？”
　　韩威一蹦老高，“某怕？某是……，某是……”一时间他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表达。
　　“元帅打西夏的主意，为何不直接进兵西夏呢？”杜常问道。
　　赵令嗣笑道：“出其不意不懂么？元帅攻西夏，最怕辽国趁火打劫，先让辽国全力应对大宋的进攻……”
　　“然后再让西夏放松警惕，全力攻打秦州一线，对吧？”贾岩插嘴道。
　　“对，你们想不到，辽国想不到，西夏也想不到！”赵令嗣说道。
　　细节还没法讨论，单这战略已经让众人消化一段时间，联想到王麟说道的良都军、信安军的举动，杨应询颤声道：“元帅是何时开始谋划此事的？”
　　“刚到扶桑的那天，在德州府时就完全成型了。”王麟答道。
　　屋中顿时寂静一片，王麟何时到扶桑他们清楚，那时辽国还没越过霸州到大名府，西夏也还没围攻秦州，更不用说江南叛乱了，这还是人么？
　　“这不可能！”杜常不敢相信，“元帅若是能知晓未来之事，为何不提前平定天武军叛乱？”
　　“杜大人以为我是神仙？我怎会知道未来之事，这不过是在良都府时和种浩他们一起思考的结果，不信，杜大人可问张正。”
　　杜常二话不说，一把将边上一直没出声的张正拉过来，指着地图道：“你说！”
　　张正将那日情形说了遍，几人都傻了，半响贾岩道：“多看、多听、多想，末将谨记在心！”
　　“既然都清楚了，我就直说，真定府要做的就是预防辽国的侵扰，杜大人，我只能给你留下一万人，成德军和雄威军我要全部带走！”
　　杜常摇摇牙道：“行，大不了我将那些遣散的军士再临时征召回来。”
　　“没那么严重，按计划，赵不去应该在固安和安次一带，辽国顾不上真定府，真要有想法，那也会先打德州，眼下德州可是没有一兵一卒。”王麟笑道。
　　杜常一呆，德州居然都没兵了，那他还怕什么，好赖还有一万人，总不能还不如耶律幕蓉吧？“元帅放心，真定府守得住！”
　　“好，成德军和雄威军合力攻下易州，虎翼军和信安军围攻涿州！咱们不耽搁，明日便启程。”


第二百九十七章 暗度陈仓（一）
　　第二天，在派出几名护卫去联系赵不去后，王麟率领虎翼军和雄威军、成德军北上定州，大军行进，不可能隐藏行踪，消息很快传到辽国，析津府南院大王府乱作一团，刚升任南院大王不久的耶律何鲁扫古对此十分头痛，大宋居然不管大名府这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按理大宋应该调动兵马夺取大名府，这样不管是从真定府还是太原府府调动兵马，宋辽边境都不会有太大压力，可人家根本不管大名府，这让大名府还剩下的近二十万大军成了看客，打汴京不成，向东倒是可以打应天府，可有些脱离主战场的味道，不过耶律翰里朵建议还是让他有些心动，拿下东部是一条路，直到确认王麟背上真定府后他才发现这不可行，万一大宋连应天府也不要了，全力从易州、涿州一带进攻析津府，那怎么办？没有接到耶律翰里朵的文书前他并不担心这个，等知道王麟靠新火炮击溃十万右军后，他不敢大意了，那析津府换大宋的京东西路可是不值当的。
　　看看双方态势耶律何鲁扫古就有种棋差一招的感觉，从耀州沿岸攻击的良都军、在固安赖着不走的信安军，还有眼下北上定州的虎翼、成德、雄威三军，无不打在辽国的软肋上，在看自己，站着大名府、霸州、雄州，好是好看了，可大宋根本不当回事，大有你占着便占着的意思。
　　南院枢密使牛温舒、南京留守和鲁斡，南府宰相耶律谢家奴也是一筹莫展，他们第一次有种占了城池反而不是好事的想法，要不学大宋，不管易州、涿州？可好像不行，这些时日不管固安的信安军就很麻烦了，丢了易州和涿州怕是更麻烦。
　　“大王，臣发现个问题，这宋军每占一处，就没打算长久待下去，以前的安次、现在的耀州、锦州，皆是如此，可我们不同，占着大名府、霸州、雄州就不想放，羁绊了大量兵马，咱们是不是也……”牛温舒问道。
　　和鲁斡瞪了他一眼，“胡说！”
　　耶律谢家奴倒是觉得牛温舒说得有理，可放弃大名府、霸州和雄州，那是不可想象的，别说耶律延禧，就是那些贵族都要把他们骂死。
　　既然不能放弃，就只能调兵，翻来覆去，耶律何鲁扫古也只有奉圣州、大同府和北安州的兵可调，其他地方距离太远，良都军在隰州，北安州的兵他不敢轻动，奉圣州的兵马怕是抵不住大宋三支精兵，还得是大同府，商议了半天，耶律何鲁扫古决定还是从北安州调动五万兵马南下涿州，大同府有些远，不过兵多将广，为预防万一，还是调动了八万兵马东进，就算暂时排不上用场，也可等击退王麟后继续向东，拿下德州。
　　定州城内，童贯看到王麟异常激动，来成德军没多久，凭着认真，他博得了杨应询的赞赏，有能力，又是宫里出来的，王麟也打过招呼，杨应询自然顺水推舟，将定州防务全部交给童贯，并让他按照当初的设想，打造主攻的成德军，杨应询则在真定府打造主守的成德军，为以后分家先打基础。
　　“末将参见元帅！”童贯毫不犹豫的给王麟行了大礼。
　　“童将军请起！”童贯是人才王麟知道，否则历史上他也不会那么出名，奸臣并不是无能的代名词，没本事如何做奸臣？
　　一番寒暄后，杨应询便迫不及待的问王麟何时攻击易州，王麟笑了笑，“打易州？”
　　杨应询愣了，这不是说好的嘛，他和雄威军围攻易州，怎么又变卦了？“元帅何意？”
　　“这个是不是太直接了？那要多少军士的命去填？”王麟问道。
　　杨应询无语，“那元帅的意思是？”贾岩问道。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见众人还是不解，王麟道：“大军休整三日，三日后成德军做出防御态势，虎翼军全军出击霸州！”
　　我的天，这也太绕了，众人都跟不上趟，赵令嗣又忍不住开始发话，“几位将军，虎翼军在辽国眼里可不是一般的军，它打那，辽国就紧张那，咱们就是要打易州、涿州，可要让辽国以为没那么简单，如何做？”
　　众人一想，恍然大悟，虎翼军看似要打易州，可突然转向霸州，在联想到固安一带的信安军，辽国不上当才怪，虎翼、信安两军加起来足有十万人，还有一万中央禁军，没人会怀疑王麟是想切断析津府到大名府的通路，霸州一失，雄州也难保，大名府辽兵必退！这摆在台面上的谋略合情合理。
　　“元帅谋划神出鬼没，别说辽军，就是某等也要上当，官家完全可将这北方全部兵马交由元帅指挥！”贾岩叹道。
　　“谁说没有！”赵令嗣嘀咕道。
　　见众人一脸惊讶，王麟知道不告诉他们怕是反而不好，何况西夏战略他们也知道了一些，笑道：“蒙官家抬爱，还授予我征西夏兵马大元帅一职，统领北、西七道兵马。”
　　此言一出，众人看王麟眼神再次不同，真正的百万大军统帅，这还是明面上的，若有必要，众人相信平叛后的中央禁军、捧日、龙卫都有可能加入战局，这几乎是大宋全部的兵力，说是天下兵马大元帅也不为过。
　　“末将等愿在元帅麾下听从调遣！”众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说道。
　　三日光景很快就过去了，这三天王麟只是找杨应询和童贯秘密商议了一次，然后移交了部分物资，这个外人全不知晓，其他时间他又和赵云灵、耶律特里和宋云慧腻味在一起，出门自然不好，可呆在童贯特意准备的临时府邸那是没问题的，耶律特里对王麟此次征辽一直有些忧心忡忡，嘴上说自己不是辽国公主，只是王麟的妻子，可心中还是放不下。
　　王麟也没办法，只得多陪她。
　　“特里，要不你回汴京？”王麟抱着耶律特里问道。
　　耶律特里中午吃过饭就被他抱了坐在腿上，一直有些羞涩，这种事赵玉慧和宋云慧都习惯，她和戴玉琳也许是岁数稍大，总是会难为情。不过感觉很好，耶律特里也舍不得下来，听到王麟这句话，她脸色变了，“三郎是何意？怕我泄密？”
　　王麟叹了口气，“时至今日，为何你还会这么想？我是不想看你难受。”
　　耶律特里低着头，“三郎，我错了，是我小心眼，三郎别生我的气。”
　　“当然生气，罚你亲我！”
　　耶律特里脸红红的，低着头四处瞟了瞟，飞速的在王麟嘴上亲了下，王麟顺势黏住她的小嘴不放，直到把她吻得浑身发软才罢手，“你又欺负我。”耶律特里靠在他怀里低声道。
　　“唉，不知怎的，我就想这么欺负你一辈子。”
　　耶律特里瞬间痴了，喃喃道：“好夫君，今生今世就让你欺负个够。”
　　相拥良久，耶律特里道：“三郎真攻下辽国，会杀光皇家的人么？”
　　王麟知道她还是担心家里的人，轻声道：“就是为了你，我也不会那么做。”
　　耶律特里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表达她对王麟的爱意，只能紧紧的抱着他，恨不得融化在他身体里。
　　“不过你这个担心早了些，我可没想过。”王麟笑道。
　　“三郎不是征辽元帅么？”耶律特里不解道。
　　“做做样子而已。”王麟将他的计划大致说了说。
　　耶律特里急忙捂住他的嘴，“三郎不该告诉我的。”
　　“于公，你是监军，于私，你是我心爱的妻子，特里，我真的相信你，前些时日没和你说，是怕有变故，这几日差不多定了，我就想着找机会和你还有灵儿她们说说。”
　　耶律特里此时已经无声的流着泪，突然抱着王麟的头不管不顾的亲着，王麟被她弄得心跳不已，“我想夫君了，我要给夫君再生个男孩，夫君好不好？”
　　英雄难过美人关，王麟也不管现在是中午，抱起耶律特里便朝房间走去。


第二百九十八章 暗度陈仓（二）
　　临行前一晚，童贯来找王麟，见他站在房中有些拘束，王麟拉着他坐下，然后给他到了茶，这让童贯有些受宠若惊，“元帅，如何使得！”
　　“有何使不得的？元帅也是人，随意些，找我有事？”
　　“不瞒元帅，末将一直都想感谢驸马的抬爱，本想带些礼物来，可不敢。”
　　王麟笑了笑：“礼物啊，那要看是什么了，若是朋友之间那些好吃的、喝的，我自然笑纳，不过要是下属送上司，那就免了。”
　　“元帅肯与末将交朋友？”
　　“那就看你了，看你如何看朋友二字。”
　　童贯略一思索，抱拳道：“末将懂了。请元帅以后看末将所做作为。”
　　“好啊，不过，朋友私下里好像不用称呼官职吧？”王麟笑道。
　　“这个……？”童贯可没胆量直呼眼前这位如日中天的大元帅。
　　“道夫，私下里不管官职大小，他们都称呼我为三郎。”
　　“三……郎，……”童贯一头汗。
　　“哎呀，你这哥哥怎么比女子还扭捏，真不知你如何带兵。”王麟笑道。
　　一句玩笑让童贯放松不少，“三郎可真会说笑。”
　　“那是，没看我有五位妻子？都是骗来的！”王麟得意洋洋道。
　　童贯扑哧乐了，看来元帅也挺有意思的，“听说三郎的妻子不分大小？”
　　“都是自己的女人，分什么大小？不过这话也不完全，她们按岁数分，长幼还是有别的。”
　　说了会家常，童贯完全恢复了正常，“三郎，我想带替虎翼军北进攻击的成德军。”童贯说明了来意。
　　这是一步重要的旗子，王麟一直犹豫该交给谁，他心中合适的人选是种溪或者种浩。童贯？他还真没想过。
　　“为何？”王麟问道。
　　“杨将军要统领成德军，某猜测三郎可能会让其他将军来带，某在成德军中也有些时日，更清楚那些军士的秉性，还有，某不想让军士觉得成德军的将领无能、怕死，那会影响士气的。”
　　“那你说说如何打？”
　　“这几日某仔细想了三郎的计划，也和几位参谋商议过，替虎翼军北上的成德军需要做到一件事。”
　　“什么事？”
　　“快！决不能贪功，也不能怕死，要像旋风般驰骋在辽国腹地，要让辽军摸不清这支军的实力！”
　　“嗯，不错，想到点子上了。”
　　“某还计划了一个进攻路线图，三郎请看。”童贯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一张图纸递给王麟。
　　王麟接过后看都没看就撕了，童贯一呆，“三郎何意？”
　　“其实那日我说要威胁下大定府，只是一个设想，并不一定要这样，这支军只要能牵制住大量辽军，不让辽国有兵马集中到析津府一带就行，突到辽国腹地后，情况复杂，不是预先能策划好的，这不比前几日策划进兵霸州，若真有什么路线图就是自己给自己上套子，你已经说到了精髓，就是快，不贪功，我一直犹豫领兵人选也是这个原因，不知道你明白没有？”
　　童贯心中一阵兴奋，“某明白了，其实进入辽国腹地，哪怕什么都没做也是一种巨大威胁，这支奇兵的目的就是要让辽国的注意力全部集中过去，这样三郎才能用有限的兵马稳定住析津府一带，不让辽国有机会集中大军南下，靠涿州、秦州两地牵扯住辽国、西夏，这样虎翼军便有了突击兴庆府的机会，完全扭转眼下的被动局面！”
　　“好了，替代虎翼军突击的这支成德军交给你。”
　　童贯以为听错了，“三郎说什么？”
　　“我说交给你，不过这次风险极大，也许……”王麟有些伤感，在他带兵的理念中，很少会有这种以牺牲弟兄来换取战机的冒险之举。
　　“三郎，某明白，这一去也许就回不来了，很多将领不愿意接受这种任务，即危险，也无功绩，可某想去做，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一味只为名利，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
　　“童贯哥哥，不管如何，活着回来，若是无路可走，一定要朝东打，我会让良都军死守来州一线，等着你。”
　　一声称呼，让童贯泪流满面，“此生能结识三郎，死而无憾！三郎不可为某牺牲良都军。”
　　“不，我就没有丢下兄弟的习惯！哥哥不用担心，我估计中央禁军平叛会很快，到时候我禀报官家，将他们全部海运到来州，辽国真敢动，我就南北夹击，打下析津府！”王麟斩钉截铁道。
　　“某替突击的成德军谢过三郎！”
　　虎翼军的突然转向果然吓着霸州一线的辽军，坐镇霸州的耶律光急忙飞报耶律何鲁扫古，耶律何鲁扫古闻讯气急败坏，“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做出攻击易州的样子，实际上是惦记着霸州、雄州，难怪信安军赖在固安不动，原来他们早就计划好了！”
　　牛温舒小心翼翼道：“大王息怒，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应对。”
　　和鲁斡沉声道：“霸州、雄州有耶律光的十万大军，应该可以应付！”
　　牛温舒对这位皇亲国戚没什么好感，在他看来就是草包一个，闻言反驳道：“耶律将军有十万人不假，可分别驻守霸州和雄州，那每个地方只有五万人，虎翼军和信安军合起来就有十万人！何况两州还有不少投降的归信军，要是趁机……”
　　“那就通知耶律光，先杀光再说！”和鲁斡厉声道。
　　“杀光？那不用王麟大军前来，霸州、雄州即刻就乱了！”牛温舒不屑道。
　　“好啦，你二人别争了，让武清、涿州各派出两万人马，增援霸州和雄州！”耶律何鲁扫古说道。
　　“那涿州和武清……？”牛温舒问道。
　　“武清不会有事，关键是涿州，不过奉圣州的五万精兵已经出发，十多日便可到涿州，让涿州加强戒备，就算宋军进攻，也要先攻易州再攻涿州，易州城防严密，不可能几日便被攻下。”耶律谢家奴道。
　　赵不去接到王麟让护卫带的口信后便开始琢磨，他和王麟最终的意图是在围住易州时，突然围攻涿州，原来计划的威逼析津府也好，出击霸州也只是迷惑辽国的策略，“只要达成战略就行，怎么做就看你自己决断了！十二月十日围攻涿州！”这是护卫带给赵不去的原话。
　　“种溪、种浩，怎么打？”
　　种溪有些头痛，做出攻打霸州的架势简单，可只要信安军转向涿州，消息很难保密，如何才能不然辽国察觉呢？
　　“郡王爷，双方都还未动，咱们谋划过多也不行，北上析津府是原定的计划，可辽军一直不动，眼下不如先南下，攻取永清，然后看看再说。”种浩建议道。
　　赵不去思来想去，也确实是怎样，凡事不可能计划那么周全，有时候还是要走一步看一步。
　　一直盘桓在固安的信安军突然动了，一天之内就来到永清城，架起无数云车开始攻击，这次赵不去没有玩什么诡计，直接从四面开始强攻，弓箭好的信安军军士手持张正长弓和禁军军士一起站在云车上攻击着城墙，其他信安军军士如同潮水般抬着云梯冲向城墙，永清守将抵挡不住，率领一万人马从南城门冲了出去，经过一番城中混战，赵不去拿下了永清城。强攻对信安军造成了一定的损失，种溪清点后心情有些差，“郡王爷，咱们有一千六百多军士战死，受伤的有二千多人。”
　　赵不去叹了声气，“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都火葬吧，记得将他们带回去，种溪，名单一定要收好。”
　　种浩见气氛有些压抑，抱拳道：“不管怎么样，咱们攻下了永清！辽兵死伤六千多人，攻城能有这个战果，已经很难得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暗度陈仓（三）
　　经过一日的休整，赵不去突然传令全军放弃永清，北上安次，种溪、种浩接到将令，微微一笑，这也是他们二人想建议的，在不能清楚得到辽国方面消息时，一旦动了，就不能做过多停留，不能给辽国反应的时间。
　　低级将领和军士不明白主将要干什么，可军令如山，何况信安军这次出征每战必胜，让军士对主将有了信心。
　　信安军一日便攻下永清的消息分别传到了霸州、雄州和析津府，耶律光和萧达不也有些紧张，虽说永清守军不多，可这也太快了点，连商议救援的时间都没有，不过霸州、雄州可不是永清小城，他们还是有信心守住，只是虎翼军的火炮……，这才是二人担心的。他二人率领十万辽兵返回雄州后，在吕惠卿和王能甫的帮助下收编了绝大多数的归信军，然后交由王能甫统领，眼下两州也有二十万人，不过耶律光可不敢让投降的宋军守霸州、雄州，和萧达不也商议后，便由萧达不也带领三万辽兵与王能甫一起，朝西征战保州，在保州城下与大宋边军大战五日，边军损失惨重，仅余下一万人退入保州据城死守，这一战让王能甫非常不满，好容易收编的归信军也只剩下三万人，萧达不也心中暗喜，他的三万辽兵损失还不到三千人，靠降兵消耗大宋兵马让他开心不已，不过弊病也有，剩下的三万降兵再也不肯拼命攻打保州，萧达不也又不肯拿辽兵的命去填，这保州居然奇迹般没有破，等到萧达不也下决心攻保州时，已经有虎翼军北上霸州雄州的消息，这下他彻底失去了时机，和耶律光商议后，他便撤回了雄州。
　　接到永清丢失的消息后耶律何鲁扫古有些懊恼，早知道在王麟没动的时候就该集合兵马将赵不去剿灭了，这下有些麻烦了，看来宋军也担心辽国增兵霸州和雄州，想加快进攻速度，永清是管不了了，耶律何鲁扫古不停的派出信使催促武清和涿州的援兵尽快赶到霸州和雄州。
　　这边耶律何鲁扫古拼命催促援兵赶往霸州、雄州，那边耶律光和萧达不也也全力备战，可赵不去却没来，反而是安次急报耶律何鲁扫古，信安军已经到了城下，不日就会攻城！
　　耶律何鲁扫古气得火冒三丈，将桌子上所有东西都扫落在地，嘴里不停的大骂宋军卑鄙无耻，骂归骂，办法还得想，安次他没想增援，他不认为来得及，关键是赵不去要做什么。
　　十二月五日，耶律何鲁扫古接到消息，安次丢失，赵不去采用围三阙一的战法，一举强攻下安次，安次守将带着一万多人逃离。信安军连续攻下永清和安次，让耶律何鲁扫古再一次思索着宋军的意图，百思不得其解啊。
　　第二天易州、雄州的消息到了，成德军动了，越过边境，前出到狼山一带，虎翼军在安肃城下架起火炮轰击了一个多时辰，然后就消失了，两天后出现在归义，这次足足轰了半日，归义守将抵挡不住，趁着虎翼军没有合围，出城朝东而去，虎翼军拿下归义。
　　几方消息汇总，耶律何鲁扫古看不懂了，召集主要人物商议，想搞清楚宋军的意图。
　　“大王，这些城池宋军根本就没想占领，臣以为他们就是沿途将他们拔去。”牛温舒道。
　　“难道他们是想切断析津府整个南下通道？”耶律谢家奴问道。
　　“管他们要做什么，让霸州、雄州、涿州、武清都出兵，咱们将他们全部合围！”和鲁斡大声道。
　　牛温舒心中暗骂了句白痴，“成德军已经到了狼山一带，臣以为那就是牵制易州和涿州，只要易州和涿州兵一动，成德军便会趁机拿下易州。”
　　“眼下十分被动，大王，要不还是将大名府、霸州、雄州全部兵马撤回吧。”耶律谢家奴建议。
　　撤回？耶律何鲁扫古也想，可这一来岂不白折腾了？耶律延禧那里如何交代？
　　“大王，要不让耶律光派出一支兵马，重新占领固安？”牛温舒说道。
　　这个建议好像有些可行，耶律何鲁扫古有些心动，看着耶律谢家奴问道：“你觉得呢？”
　　思索了片刻，耶律谢家奴道：“看似可行，可我们最大的问题就是不知道宋军意图，万一虎翼军和信安军突然杀个回马枪，攻击霸州和雄州怎么办？”
　　是啊，耶律光要派出兵马，怎么也要五万人，否则根本抗衡不了虎翼军和信安军，可这一来霸州和雄州就空了。
　　“大王，咱们最主要的是这一带兵力不足！”和鲁斡看着地图说道。
　　连耶律何鲁扫古都觉得他这句是废话，有兵还担什么心？不过和鲁斡后面的话却让几人眼睛一亮。“析津府有十万兵马，可否这样，咱们派出五万人前往涿州，让涿州派出的三万人往固安，武清的两万援兵改道固安，新城、安次的败军也勒令他们前往固安，算下来固安就有七万多人马！至于析津府么，可让奉圣州的五万精兵改道来析津府，那咱们就可以快很多！”
　　一直以来辽军就是因为慢着宋军，所以被动，和鲁斡的方式虽说有些荒唐，可好处是节省时间，只要调配得当，能保证几个地方有充足的兵力。
　　且不说析津府这边乱成一团，定州王麟也不得不改变计划，一边让人飞报虎翼军韩威，一边带着雄威军前往狼山，原因只有一个，耶律特里要去易州！
　　虎翼军离开定州时，王麟其实很想跟着去，可赵云灵、耶律特里和宋云慧摆出监军的架势，直接禁足，贾岩、杨应询和童贯笑归笑，但都坚决支持三位女监军的做法，王麟没有一个支持者。涿州按计划是虎翼军和信安军的事，两军出发后，王麟便鞭长莫及，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谋划攻取易州。
　　易州可是耶律特里以前常去的地方，也就是在这里，她对王麟动了情，前几日的那午后缠绵后，她也不再避着王麟等人商议军事，成德军和雄威军全军攻打易州的兵马有六万人，易州只有不到三万辽兵，但这里却是辽国仿照大宋第一批装备守城火炮的城池，虽说不多，可也有五十多门，而且还仿照真定府将城墙密闭。整体的防守其实要比涿州还强，这也是王麟要先打涿州，再打易州的原因之一。
　　面对易州的城防，王麟有些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为减少伤亡，他留下了虎翼军一百门新火炮，准备将易州轰平了再说。
　　新火炮和开花弹的威力耶律特里见过，她知道这开花弹很难轰开城墙，王麟这么做将会对城里造成巨大的伤亡，以其说是攻下易州，不如说是将易州城内人杀光。为此，耶律特里好几晚都睡不着，王麟心痛她，也是彻夜不眠，想着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攻下易州，包括挖地道到城墙下用新火药炸塌城墙都想过了，可冬季土地非常硬，都不知道要耽搁多少时间，虎翼军和信安军十二月十日围攻涿州的计划已经定了，一旦涿州拿下，易州就必须紧跟着拿下，根本改不了。
　　耶律特里看着王麟通红的双眼也是异常心疼，赵云灵虽然不说，可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宋云慧则直接找她，问她想怎么办。又经过一夜的无眠，耶律特里找到王麟，“三郎，我要去易州劝降！”
　　“不行！”王麟直接回绝。
　　“三郎，我知道你担心我，可这几日我心很痛，三郎没日没夜的为我想办法，我……，就让我去试试，不然我不会安心。”
　　“特里，不行，我会想到办法的，大不了等涿州攻下后，围住易州便是。”
　　“好夫君，就让我去吧，找不到办法，三郎总要攻易州的，我不想三郎以后对我有什么愧疚，而且我也想尽一份力，不想让人说夫君为我做错事。”耶律特里哀求道。
　　王麟犹豫了很久，才道：“好吧，我让李勇哥哥陪你去。”
　　“三郎，不要，我怕李勇哥哥有危险，我带两个使女去就行。”
　　这个突然的变故不但让赵云灵和宋云慧有些措手不及，就是几位主要将领都难以接受，王麟看着赵云灵和宋云慧，以及贾岩、杨应询等人说道：“这是特里的一点点私心，我不忍心拒绝。”
　　“三郎，能劝降当然是好事，可辽国要是拿这做文章就不好了，万一特里有什么闪失，三郎如何交待？”赵云灵劝道。
　　“一切都由我担着，灵儿，你想让特里一辈子都心不安吗？”
　　赵云灵无语，王麟当年舍命救她不也是这样？可以为自己心爱的女子什么都不顾，何况有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万一能成，不但特里安心，大宋也会少很多伤亡。


第三百章 说降易州
　　狼山脚下宋军大营，王麟看着前面的易水河说道：“特里，等会我陪你到河边。”
　　耶律特里露出灿烂的笑脸，“多谢夫君了。”
　　不一会，一名契丹人飞马过来，“特里公主可在？”
　　耶律特里轻催马到了那人边上，“我便是。”
　　“公主请随我来。”
　　王麟朝张正、李勇示意了下，几人带着五十多名护卫护着耶律特里朝河边而去，到了河边，一名辽国官员躬身道，“请公主上船。”
　　易水并没有完全结冰，一艘不大的船停靠在岸边，耶律特里下马后朝王麟浅浅一笑，转身上船，那辽国官员正想跟着上去，王麟喊道：“等下！”
　　那官员回身道：“这位将军有何事？”
　　王麟嗖的抽出宝剑冷冷道：“请转告易州所有人！特里公主要是少根头发，我指天发誓，定要踏平易州，杀光所有人！从此往后，不再接受任何契丹人投降！”
　　那官员顿时觉得巨大的压力，浑身发冷，颤声道，“将军尊姓大名？”
　　“我乃大宋征辽兵马大元帅王麟！记住我说的话！”说罢，也不看耶律特里，转身疾驰而去。
　　那官员半响才回过神来，颤颤巍巍上了船，“公主，他真是驸马？”
　　“他是！”耶律特里眼中带着泪花，王麟的誓言让她感受到了关爱。
　　易州城内，耶律郝奴看见耶律特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也不行礼，只是冷眼看着她坐下，“斡里达，没其他什么事吧？”
　　那接耶律特里的官员躬身答道：“刺史大人，驸马王麟……”
　　“什么驸马！他不配！”耶律郝奴怒道。
　　“是，是，那王麟要下官转告易州城所有人，若是伤了特里公主一根头发，他将踏平易州，杀光所有人，从此往后，不在接受任何契丹人投降。”
　　“他以为他是谁？”耶律郝奴怒极反笑，“咱们辽国可不怕他！”
　　“耶律郝奴刺史，我夫君从不轻易发誓，一旦说出必定做到，别忘了当年他是如何杀得辽国群臣心惊胆战的。”耶律特里轻声道。
　　耶律郝奴心中一寒，“那又怎样！”
　　“信不信由你，我既然敢来，就不怕死。”
　　“公主不好好的在大宋当监军，到我这做什么？”
　　“劝降！”
　　耶律郝奴猜到她的意图，可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没想到啊，咱们大辽的公主居然劝我投降大宋，你有何脸面去见先祖！”
　　“陛下，还有你们这些大臣，把好好一个辽国弄成这样，我才要问，你们有何脸面去见先祖？不错，我是辽国的公主，可也是契丹百姓的公主，你们不管他们的死活，我却要救救他们！”耶律特里反唇相讥。
　　“好好，你是为民的好公主，我等都是罪人，公主，不用说了，你回去吧，告诉王麟，我等着他！”
　　耶律特里轻叹口气，起身道：“郝奴刺史，口舌之争有意思么？你以为易州固若金汤？别忘了，你们这都是学我夫君的，我来不是因为夫君打不下易州，而是一旦开战，易州将成为一片废墟，别不相信，我没有夸大，想必你也知道，大名府城外十万兵马半日便被虎翼军击溃，我与夫君约好了，明日你可去城墙看看宋军的新火炮！”
　　耶律郝奴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了，难怪大名府右军会败，原来如此，“那好，明日我便去看看。”
　　来意说清楚，双方反而少了不少戒心，耶律特里知道耶律郝奴没看到火炮前不会再议，她也没必要多费口舌，于是转移话题，问起皇族家中的事，这也不是什么机密，耶律郝奴也细细说了他知道的情况，紧张的气氛陡然下降，耶律郝奴吩咐设宴，不管怎么说，耶律特里也是辽国公主，该有的礼节要有。
　　席间耶律郝奴对耶律特里选择王麟很是好奇，便问她为何这么做，耶律特里也不扭捏，将她如何认识王麟，如何下决心要嫁给他说了说，一些内幕耶律郝奴也是第一次听说，当得知这里面居然有辽国君臣的一些阴谋时，愤愤道：“咱们契丹人什么时候开始玩这些小伎俩了？拿堂堂长公主做交易，羞煞先人！”
　　耶律特里笑了笑：“不过我还要感激他们，不然怎么能嫁给夫君？”
　　“他真有那么好？”耶律家奴问道。
　　“他对人、做事、谋略，这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你别看他领兵征辽，可若是契丹百姓此时到他门口讨口饭吃，他觉不会拒绝，不知刺史大人能否做到？”
　　耶律家奴笑了笑：“沽名钓誉，收买人心而已。”
　　耶律特里扑哧笑了，“收买人心，说得好，咱们辽国有这样的人么？有本事你收买个像萧羽夫人耶律幕蓉那样的给我看看。”
　　这件事也是耶律家奴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件事，传闻毕竟是传闻，“公主可否说说这事？”
　　耶律特里将她知道的说了一遍，“我记得慕蓉姐姐说过一句话，她明知我夫君是利用她，收买她，可她心甘情愿。”
　　耶律家奴看了她一眼心道：“你这个公主不也是心甘情愿？”
　　不过话说回来，耶律家奴也很佩服王麟，若是有私情倒也罢了，可他居然会为不相干的人付出确实非常人可比，而且还是仇人。
　　第二天，十门新火炮朝易州方向发射了二十颗开花弹，耶律家奴见了阴着脸一言不发，回到府里他端着茶杯玩味着，好一会问道，“公主，王麟有这利器，为何不直接攻易州，还要公主来一趟？”
　　“不是他要我来的，而是我自己要来，否则夫君怎会让那官员带话？”
　　见耶律家奴还是不明白，耶律特里说道：“这火炮你也见过，一旦打入城里，百姓伤亡会很大，我不忍心，便想来一趟，夫君疼爱我，只得答应让我来。”
　　“看来王麟也有些妇人之仁啊。公主一个不忍心，他就……”
　　耶律特里脸色一变，“郝奴刺史此言差矣，夫君若是没有这等爱心，会有那么多人跟随他？夫君不只是心疼我，也是想给你和城中百姓一个机会，我言尽于此，希望你也能给百姓一个机会，就算不降，也能准许他们离开，还有，萧凌风的家人我要带走！”
　　“百姓我可以考虑，不过萧凌风家人绝对不行！”
　　“你可要想清楚，两国交战，死伤在所难免，萧凌风也是陛下同意迎娶萧玉儿的，你这么做就不是国与国的事了，而是你和萧家的私事，这都不用耶律幕蓉和萧玉儿说，我夫君就会派人上天入地追杀你一族人，直到一个不剩。”
　　若是别人，耶律郝奴也许不会放在心上，可耶律特里这么说他就要想想了，王麟的几次追杀早就在民间传的神乎其神，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公主，让我想想。”
　　整个下午，耶律郝奴都闭门不见任何人，他很矛盾，没有援兵，易州肯定守不住，涿州有六万人，会来救援么？萧凌风的家人肯定是不能动的，可待在城里，难免被火炮所伤，到头来还是要算到他头上，让他们离开，万一有人进谗言，后果也很严重，还有百姓也是一样，一旦离开，军心会不稳，怎么办？
　　“特里公主，能否和王麟商量下，再给我几日时间？”
　　耶律特里叹了口气道：“你还是不死心，我不妨告诉你，涿州也保不住，不要妄想援兵了，虎翼军根本就没去雄州，还有信安军，你想想吧，今日我便要离开。”
　　耶律郝奴听罢如五雷轰顶，易州、涿州总共不到九万人，王麟居然调动了十五万兵马来攻，而且还有新火炮，耶律特里敢告诉他，就说明没有多少时日了，别说援兵，他连消息都来不及送到析津府。
　　“若是我那侄子……，还有那些大臣真把这个国家当回事，我也不会来，我夫君以前就劝过我，别指望救辽国了，还是想想如何让契丹一族能够存活在这个世上，郝奴刺史，今日我便把这话送给你，不管你降不降，都别忘了契丹一族。”
　　是啊，明知道国家危机重重，陛下和那些重臣还是贪心不足，好好的辽宋联姻不要，非要攻打大宋，如今陷在大名府、霸州、雄州，否则怎么会有易州的危机。“公主，我若降了，大宋会如何处置我？”
　　耶律特里心中一喜，“这个我不知道，大宋是量才而用，没官职的也有，做到四品的萧玉儿也是例子，不过郝奴刺史一族能过上好日子是可以肯定的。”
　　耶律特里没有许官，耶律郝奴反而信了，“那些军士呢？”
　　“那就看他们的意思了，想回家也可以，加入宋军也可以，不过要合格才行。”
　　“不会让他们去攻打涿州吧？”
　　耶律特里摇摇头，“夫君从不这么做，就算是加入宋军，也不会单独成军，夫君说过，不管是汉人还是契丹人，都叫大宋人。”
　　“那不想降的怎么办？杀了？”
　　“这个我可以保证，让他们放下兵器，自行离开，哪怕他们去涿州再次抵抗宋军都行！”
　　此时耶律郝奴已经没有什么好想的了，“我降！”


第三百零一章 易州新生
　　冬天的早晨空气异常清新，只是冰冷的寒风让人很难去体会这种清新的感觉，天刚亮，易州南门就完全大开，耶律特里骑着马，身披红色披风和耶律家奴缓缓走出城门，寒风将她的脸冻得微微有些红。
　　远处传来马蹄声，紧接着地平线上有了一群小黑点，慢慢的越来越大，耶律郝奴心情开始紧张起来。
　　没多久，一队骑兵来到城门，领头一人身着银色铠甲，耶律特里一见到他就惊呼道：“他怎么来了？”
　　“谁来了？”耶律郝奴问道。
　　耶律特里也不回答，她翻身下马朝前跑去，那身着银色铠甲之人见到她也是飞身下马，跑到她面前将她紧紧抱住。
　　敢抱公主之人傻子都知道是谁，耶律家奴暗自吃惊，他没想到王麟会亲自来，这只能说他对耶律特里的信任极深。
　　牵着耶律特里的手，王麟来到耶律家奴面前，耶律家奴此时已下马，见到他便要跪拜。
　　王麟一把拉住他，“不必如此，我要谢谢你将特里完好无损的还给我，让我不用兑现誓言。”
　　这和以往见过的投降完全不同，耶律郝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王麟笑了笑，“郝奴刺史，不请我进去？”
　　“啊！驸马……元帅……请入城。”
　　几人也不上马，就这么朝城里走去，护卫可不敢怠慢，骑马越过王麟几人，朝前开道，紧接着是五千雄威军军士，清一色的火枪。五十名契丹护卫成了一道风景，城中原有些疑虑的契丹人一番打听后，放心不少，敢用契丹人做贴身护卫，这大宋元帅真不简单，为人如何不知道，但就冲着护卫中有契丹人，城中百姓都觉得王麟不会乱来，不管怎样，人家也算是大辽驸马。
　　这一路前行，王麟就没松开耶律特里的手，护卫和雄威军军士见怪不怪，耶律郝奴和城中契丹人可没见过，“三郎，还不松开，让人笑话。”
　　“不松，你进了易州我便后悔了。”
　　“你放心不下，得到消息就来了？不怕我害你？”耶律特里嗔怪道。
　　“不会，你是我心爱的妻子。”
　　两人的情话听在耶律郝奴耳里又是另一种滋味，也许投降真的是最好的选择。
　　来到刺史府，耶律郝奴便将打印等物品交给王麟，站在一边等候王麟发落。
　　王麟随手将这些事物放到一边，“先坐，等几位将军到了，咱们再商议。”
　　没多久，赵云灵、宋云慧和贾岩等人都到了，兵不血刃拿下易州，几人都面露红光，非常兴奋。
　　见到赵云灵，耶律特里便不再管后面的事，拉着她和宋云慧到边上叽叽喳喳说着话，杨应询羡慕道：“三郎这后院调教的真是没话说！”
　　几人都是附和，嚷着让王麟传授经验，耶律郝奴听得一愣一愣的，这题跑得不是一般远。
　　“好啦，别瞎扯了，咱们说正事。”王麟道。
　　“传言三郎的正事就是陪好几位夫人，不知是否属实？”贾岩问道。
　　他这一扯，又扯远了，王麟无奈的看着几人瞎扯，耶律郝奴低声问道：“驸马不管管？”
　　王麟叹了口气，“怎么管，我一说话他们更来劲，罢了，一会便消停了。”
　　前后瞎扯了一刻钟，众人才算坐下后等着王麟发话，“郝奴刺史，你先说说这易州吧。”
　　“这易州城方圆六里，有一千七百六十户，易州兵马也分契丹军和汉军，各有统领，总计有两万六千七百人。易州城分内外两城，契丹人有七成，汉人有三成，城外有村庄六十七个，两千多户，田地三千七百顷。”
　　“想离开的有多少人？”
　　“百姓不多，只有些大户人家想离开易州，不过军士……，有一万二千多人想离开。”耶律郝奴小心道，有一半军士不愿降，其中居然还有汉军军士，这是他没料到的，好在耶律特里出面保证，才没乱，可王麟会不会不认？
　　“给他们三日的粮，让他们离开。不过要告诉他们，如果扰民，格杀勿论！”
　　耶律郝奴算是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驸马放心。”
　　“那剩下的一万四千人郝奴刺史登记下，想回家的先留一下，等战事一了给些盘缠，安排他们回去，没家的，不想回去的，挑一挑，不满十八，超过四十的人等安排他们田地，其余的让雄威军派人去瞧瞧，有多少合格的。”
　　“合格的怎么办？”贾岩问道。
　　“送回定州，暂时编入成德军。”
　　“不让他们待在易州？”耶律郝奴有些不安。
　　“易州难说会有战事，万一辽兵来攻，这不是让他们为难么。”
　　想得周到啊，耶律郝奴心中大定，“驸马，还有一事。”
　　“易州存粮不多，军士都勉强够，大军一到怕是难以为继，百姓家中也很困难。”
　　王麟想了想道：“杨将军，速知会杜大人，再运一批粮食到易州，大军粮草先匀出一部分来给百姓，郝奴刺史，此时就请你来办，我不希望易州有一个百姓饿死。”
　　三万雄威军进入易州确实引起城中很大的不安，不过随着粮食的发放和耶律特里的出马，慌乱情绪逐渐平复，王麟让不愿投降的人自由离开确实有它的作用，这就是极大的消除了不安定因素，留下来的至少没那么大的敌意。
　　唯一有些棘手的是那一万四千多辽兵，十八岁以下和四十岁以上的被踢出来还好说，老弱病残嘛，也不敢反抗，能不能安排不敢想，能保住命就行，可剩下的还要合格才要，这就炸了锅，什么叫合格？
　　最后还是赵令嗣想了个办法，将中央禁军中比赛用的几个环节拿了出来，凡任何一项过关者方为合格，这一下就刷下五千多人，辽兵不干了，说这是故意刁难，赵令嗣二话不说，调来一队雄威军，上阵一试，所有人都有一个单项过关，而且绝大多数是两三项过关。
　　耶律郝奴看了暗自心惊，幸好没打，否则真要全军覆没。合格汉人和契丹人总共不到七千人，听说要去定州，又不干了，等耶律郝奴将王麟的话重复了一遍，所有人沉默，准备收拾东西前往定州。
　　老弱病残和刷下来的五千多人居然回家的不多，王麟头大了，这如何安排？大宋田地倒是多，可这些人愿意离开这里么？烦心之余萧家来人了，萧凌风的父亲萧布野在辽宋开战后日子就不好过，被囚困在家中不得离开，他很后悔和耶律幕蓉搭亲家，弄得里外不是人，家族也是为此分崩离析，痛恨大宋的早已离开，只有三成人还在这易州苦苦支撑，耶律特里入易州并坚决保萧家的话传了出去，萧布野第一次感觉到还有人惦记着他们，想到萧羽一族在德州过着好日子，萧布野心动了，儿媳妇可是大宋汴京警卫使，要不到汴京去？
　　可萧家在易州也是望族，家产、田地可带不走，无奈之下他只得来找王麟。
　　“驸马……元帅……”萧布野都不知该如何称呼王麟。
　　“伯父不必拘礼，叫小侄三郎便是，我到易州也有几日了，未能去府上拜见伯父，还请见谅。”
　　伯父？小侄？萧布野愣了愣。
　　“玉儿是我妹妹，凌风就是我妹夫。”王麟解释道。
　　乖乖，突然多了个大宋、辽国双料驸马，征辽大元帅的侄儿，萧布野有些晕，好容易接受了，才将来意说了说。
　　这是好事，萧家去大宋，萧凌风和萧玉儿都安定了，家产，田地好办，王麟正愁没田地安置人呢。
　　“伯父，要不这样，小侄出三万两黄金将伯父在易州的家产全部买下，汴京那边不用担心，玉儿自会安排。”
　　萧布野嘴角有些哆嗦，“三万两太多了，两万两就足够了。”
　　“没关系，我以前就说过，妹妹出嫁要给嫁妆，多出来的就算是玉儿的嫁妆吧，现在给她补上。”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要不是人家一口一个伯父叫着，萧布野都想跪下磕头了。
　　萧家腾出来的田地派上了大用场，安置军士虽说少了点，可比没有强，那些踢出来的契丹人见王麟居然兑现了承诺，蜂拥到刺史府跪得密密麻麻的，有田地便有饭吃，恒古不变的道理。
　　等听说王麟是花自己的钱买的田地给他们，契丹人和汉人都感动了，这种情绪迅速感染了那七千多合格军士，选出人来找王麟，就一句话，不去定州，就在这易州，自己的家自己保卫，就算是耶律延禧亲自来，一样打回去！
　　收心不能犹豫，王麟将这七千多人全部留下，暂时和成德军编在一起，守卫易州。
　　乱完这一切，已经是十二月八日了，雄威军已在前一日出发，围攻涿州，这个安排让杨应询闷闷不乐，他还清楚的记得两日前的那场争议。


第三百零二章 轻取涿州（一）
　　“三郎，先拿下易州会不会影响大局？”杨应询记得当时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不会，原来的计划是先拿涿州，再攻易州，主要是怕先攻易州，析津府便会派兵增援涿州，那涿州就不好打了，反过来先攻涿州，一来辽国想不到，二来再打易州，那易州就是孤城。如今易州如此迅速拿下，就算辽国想增援涿州，也来不及。”王麟解释道。
　　“其实某觉得三郎原先的计划最主要的是怕辽国大军南下全力进攻汴京，或者向东攻击京东西路，逼得大宋全力回防，与辽军决战，将辽国大军拖在析津府一带是三郎首要做到的。”贾岩笑道。
　　“确实，我一直绕着弯子想突袭涿州，就是想将辽国进攻的重心往西移，并牵制住大名府的三十万辽军，那三十万辽军真是让我头痛，既怕他们放弃大名府回兵易州、涿州，先击败成德军和雄威军，又怕他们不管我如何折腾，就是一股脑的进攻汴京，信安军、虎翼军出击时我很担心辽国看出这一点，回防涿州，只要是拿下涿州后辽兵再回防，我就不怕了，没想到辽国真贪，就是抓着大名府不放，早知这样，不如明来。只要有涿州、秦州两个战略要点在手，辽国、西夏就放不开手脚。”王麟也笑了。
　　“既然涿州如此重要，就要牢牢钉在那里，三郎，某想带雄威军驻守涿州！”贾岩说道。
　　“什么？不行！涿州说好是成德军的！”杨应询大急。
　　“什么成德军的，你可别乱说。”
　　“某那里乱说了？你驻防易州，某驻防涿州，在定州就已经商议好了。”
　　“商议好的多了，元帅说过，要临机决断，涿州事关全局，怎么也要雄威军这样主守的禁军驻防。”
　　杨应询气了，“什么意思，瞧不起成德军？”
　　“哪有的事，仲谋要讲道理，易州就没打，要是涿州还是你去，让雄威军如何立足？来陪你玩？”贾岩道。
　　“那也不行！”杨应询气鼓鼓的说道。
　　“三郎，你评评理，成德军替虎翼军出击辽国腹地，某没争吧？如今虎翼军、信安军都打得不亦乐乎，唯独雄威军一枪未放，让某如何向军士交待？某也不是不讲理，简单的很，守涿州和替虎翼军出击，必须有一样交给雄威军！”
　　贾岩的话连王麟都无法反驳，大老远来一趟，不能让人家什么都不干，何况人家争的不是什么美差，他无奈的看着杨应询道：“哥哥，这话有理，要不哥哥先选？”
　　童贯听了大急，要是杨应询选守涿州，就没他什么事了，“三郎，不行！北上是某的事！你答应了的！”
　　杨应询呆了呆，这事他也答应了童贯，想想全争了还真说不过去，只得郁闷道：“行了！不争了，涿州让给雄威军便是！”
　　随后王麟便不管这事，让雄威军准备出发后他忙着乱安置降兵的事，杨应询则非常郁闷的巡查着城防，等童贯走后，他要从定州调兵接受易州防务。没事便拉着耶律郝奴喝酒，二人岁数相仿，还算有些话可说。
　　“杨将军怎么闷闷不乐？”
　　“唉，你不知道贾岩那厮口才极好，某愣是说不过他，生生被他抢了涿州防务。”
　　“那防守易州也不错啊？”
　　“老弟，你不懂，涿州那里才有大仗可打，易州？怕是屁事没有。”
　　耶律郝奴无语了，要换他，宁愿待在安全之地，王麟手下有这样的将领，看来涿州是保不住了。
　　易州投降的消息由那些不肯投降离开易州的辽军军士带到了涿州，萧乐古大吃一惊，他刚刚接到南院大王府的命令，将手下三万人派往固安，至于先期前往霸州的两万人怕是都快到了，涿州此时只有一万守军，幸好王麟不知道，否则直接攻过来，萧乐古怕也只有投降一条路。
　　急忙派出两队信使，让那三万人即刻返回涿州，同时向南院大王府求援，即刻让来涿州的五万人加快行军，否则涿州危矣。
　　涿州出发的三万人走的不远，倒是很快回来了，可还没等析津府的五万人马到，信安军、虎翼军和雄威军便将涿州围了个水泄不通。登上城楼一看，萧乐古想死的心都有了，王麟太看得起他了，足足十五万宋军！就算析津府五万人马到了涿州，萧乐古也没多大信心守住涿州，何况此时他只有四万人。
　　消息是不用发了，这个状况下怕是连鸟都飞不出去，此时的宋军大营，三军联合会议正在举行，赵不去、韩威、贾岩、种溪、种浩等主要将领坐得满满当当。一番寒暄后，各自说起来涿州的经过，贾岩有些尴尬，他就是行军，什么都没做，不过易州居然让耶律特里说服让赵不去和韩威很惊讶，对赵佶大胆用耶律特里做监军之一佩服不已，难怪来到涿州城下会看到雄威军，原来是这么回事。
　　虎翼军的经过也不复杂，攻下新城后韩威见约定的时日也快到了，便避开大道直奔涿州，赵不去则有些飘逸，强攻安次后他也没停留，不过一时不知道辽军动态，他没从固安走，而是玩了个大弧线，从析津府附近从北面转到涿州。他不知道他这一手差点没把耶律何鲁扫古吓死，以为王麟真正的目标是析津府，他可刚刚将五万人马派了出去，连忙派信使去追那五万人，可赵不去又消失了，紧接着涿州的求援便到了，一时间让耶律何鲁扫古都搞不清什么是真的，那五万人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召回，整个析津府都被各种消息充斥着，弄得人心惶惶。
　　等耶律何鲁扫古想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时，涿州彻底没了消息，派出去的信使要么毫无音讯，要么就是在涿州附近遇到宋兵，不得不折返，仔细分析一番，他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王麟大军已经彻底围住涿州，随便算一算，他吸了口气，围住涿州的大宋兵马比析津府的还多，救援是别想了，赶快调兵来析津府才是正事，否则王麟大军攻过来，析津府也难保。
　　看着地图上的大名府耶律何鲁扫古就十分恼火，这里生生绊住了他近二十万大军，进而还牵扯住了霸州、雄州十几万人马，搞得他现在老巢空虚，眼睁睁看着王麟攻涿州。思来想去他做了决定，一是催促大同府和奉圣州的增援兵马，二是派人急报耶律翰里朵，要他只留下七万人马守大名府，十万辽军回雄州，以免王麟攻析津府时他没有援兵。
　　攻涿州赵不去等人都没怎么在心，十几万大军打一个四万人的涿州城还要他们出马简直是丢脸，谁都不肯领兵，直接让种溪、种浩两兄弟去折腾，他们几个主将则凑在一起交流经验，顺带商议着下一步的计划。
　　种溪也狠，明知新火炮攻击城墙效果不佳，他还是将火炮在南门一字排开，种浩有些不解，埋怨他这是浪费开花弹。种溪笑了笑，让十门火炮试射，开花弹打在城墙根炸了，城墙几乎没损伤，种溪吩咐抬高火炮口，接着试，几次下来，种浩渐渐看明白了，他这是要让开花弹在城墙上方正好爆炸。没多久，种溪便找到了合适的炮口高度和距离，让火炮准备好后，他便找来虎翼军一名指挥使，如此这般吩咐，那指挥使先是惊讶，然后笑眯眯的去了。


第三百零三章 轻取涿州（二）
　　萧乐古在城楼上看着城外宋军忧心忡忡，种溪刚试火炮时他还非常担心，见开花弹虽说威力大，可对城墙损伤不大，多少还放了些心，火炮停止攻击后，他还心道这还用试这么多？
　　接着虎翼军进攻了，城外战马飞驰，来回穿梭，不停的有军士靠近城墙射击，萧乐古不敢怠慢，让一部分军士上城墙，一部分在城墙附近等着，准备迎接宋军的进攻。
　　虎翼军在城外来回折腾，迟迟没有步军进攻，萧乐古烦了，这样折腾有意思么？渐渐的，辽军军士也懈怠下来，懒散的坐在城墙上休息，城下的更是直接找个干燥的空场地三五成群躺着休息。
　　种溪在千里镜中看到城上辽兵松懈，急忙吩咐手下信安军准备好云梯，然后朝种浩说道，“火炮交给你了，不能停！”
　　他抽出腰间刀大喊道：“信安军！进攻！”
　　信安军进攻过永清和安次，已经有了攻城经验，闻令纷纷抬起云梯匀速朝前跑，种浩也不敢大意，令旗一挥，五百门新火炮同时怒吼，开花弹飞速朝涿州城飞去，火炮的巨大声响惊动了萧乐古和城上的辽兵，纷纷朝城外看去，几百个小黑点已经快速飞来，萧乐古正想着这是做什么，开花弹在城墙上凌空爆炸，一个开花弹没什么，几百个就不一样了，整个涿州南城全是烟雾，凌空爆炸的开花弹射出大量小铁珠，成千上万，城上城下的辽兵根本没地方躲，虽说凌空爆炸让小铁珠的威力减了不少，可杀不死人伤人确是没问题，而且巨大的爆炸声让辽兵一时有些失聪，根本听不到城上将领在大喊着宋军进攻了。
　　萧乐古看着这一切心中一阵悲哀，易州有火炮偏偏投降了，他想抵抗却偏偏没火炮，都是朝中那些人目光短浅，要是再有一年，等涿州这些重要城池都有了火炮，谁会怕宋军？
　　第二轮火炮的杀伤力低了很多，不过仍然让辽兵持续听不见，南城已经很难组织起有效防御，看着越来越近的信安军，萧乐古有些绝望。
　　“将军，末将前来增援！”
　　突入其来的声音让萧乐古一震，回头一看，正是他的副将，心中大喜，“快！快让你的人上城墙！”
　　种浩边指挥火炮攻击，边用千里镜查看着，眼见城墙上空无一人，心扑通扑通的急跳，哥哥要攻下涿州了！
　　可不一会，千里镜中出现了无数辽兵，他心中一沉，吩咐火炮继续开火，不过这次没那么好的效果，爆炸声后，城墙上还是冒出无数的辽兵身影，很是有些无奈，他扭头道：“鸣金收兵！火炮停止射击。”
　　傍晚和赵不去几位主将说起这事，种溪依然很是懊恼，就差那么一点点，赵不去笑着安慰他：“很不错了，换做我，也想不到你这战法，好好想想，以后也许能排上大用场。”
　　贾岩也是感叹后生可畏，“别多想了，今日真要让你攻下涿州，那萧乐古岂不很没面子？给人家条活路嘛！”
　　韩威则是指点了一番，“你两个有些失误，若是让其他方向佯攻，先将萧乐古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再来这么一下，涿州必破！以后作战，别只想着局部，要纵观全局。”
　　不管怎么，收获总是有的，种溪、种浩也心情好了很多，又躲到一边嘀咕着新计划。
　　今日一战，让萧乐古心惊肉跳，损失也不小，前前后后有两千多军士战死，六千多军士不同程度受伤，这让他的防守更是捉襟见肘，守住是不指望了，就看能拖几日。
　　第二天，赵不去等人都等着看种溪、种浩又有什么新招，没想到二人居然毫无动静，还让军士睡觉，赵不去摇摇头，看来二人也没招了，还是准备强攻吧。到了下午，种溪、种浩找到赵不去几人，说出了让几位主将吃惊的二字：“夜战！”
　　夜里攻城，倒霉的是攻城方，贾岩都想呵斥二人，韩威使了个眼色道：“好，某等就看看你二人的夜战！”
　　午夜十分，经过白天休息的信安军、雄威军和一万中央禁军悄悄出了营，深更半夜外面看不清楚，赵不去等人在大帐中看着种溪摆放着兵马布局，主攻依然是南城，那里种溪布置了四百门火炮，然后是一万信安军的弓箭手，两万禁军，其他三门个三十门火炮，各三千信安军弓箭手，禁军各一万。
　　看完布局，几人来到南门，此时火炮已经就位，信安军军士正趁着夜色朝前移动，没多久，四门布置的火炮军士就位，种溪看了眼种浩，种浩点点头，大喝道：“火炮射击！”
　　依然是凌空爆炸，巨大的爆炸声不但惊醒了城墙上的辽兵，也惊醒了城内的萧乐古，他忙不得披挂，匆匆来到南城，上城一看，黑漆麻乌的，里外都看不见，“怎么不点火把？”他怒喝道。
　　“将军，没法点，只要火炮一开火，火把都都会被吹灭！”一名军士答道。
　　萧乐古一愣，不过不要紧，他看不清外面，外面也看不清城上，小心防范就好。城外不远处火光一闪，有军士大喊，“躲火炮！”
　　夜空中开花弹爆炸形成巨大的火球，辽军军士感觉这次开花弹爆炸好像更高了些，更容易躲，可就在这时，一名军士一声不吭到了下去，然后是更多的人倒下，有人反应了过来，大喊道：“是弓箭！”
　　站在种溪身边的几位主将已经看明白了，种溪居然利用开花弹的爆炸来掩盖信安军的弓弦声，并为弓箭手照明，这种火炮的连续攻击，城墙上的辽兵根本不知道城下的信安军在何处，从何处射箭，只有挨打的份。
　　“可这样也不行啊？”贾岩疑惑道。
　　种溪笑了笑，“贾将军慢慢看。”
　　没多久，南城门附近出现火光和爆炸声，赵不去一见大悟，“你将火炮推了上去，想轰开城门？”
　　“对，某让这四百门火炮分段连续射击，掩盖十门火炮的行踪和攻击城门的爆炸声。”
　　这个想法是种浩提的，在扶桑他就是靠火炮轰穿了城门，一举拿下京都，白天他怕效果不佳，就算轰开城门，也会被辽兵迅速堵上，那就没多大意思了。
　　要想远距离打中城门确实不容易，可夜晚的好处就是火炮可以非常近，经过两轮调整，十门火炮连续击中城门，城门可没有城墙结实，连续中了十几下开花弹，城门彻底散了，那十门火炮开始分段射击，连续将开花弹从城门打进去，种溪朝身后的两万禁军大喝道：“禁军进攻！”
　　赵不去看到这里，拍了拍韩威，“哥哥不用看了，回去睡觉，明日进涿州！”
　　贾岩笑道：“是不用看了，其他三门怕也是这个法子，趁着城南被攻破，轰开城门，五万禁军入城，萧乐古可以抹脖子了！”


第三百零四章 玉儿出马
　　汴京平原郡王府中，戴玉琳一声淡紫色袄裙站在屋檐下看着天上纷纷而下的雪花，赵玉慧来到她边上她都不知道。
　　“姐姐真的好美，难怪三郎那么宠爱你，连我都心动了。”
　　戴玉琳回头笑骂道：“来了也不出个声！三郎宠爱你才是真的，每日小公主小公主的叫个不停。”
　　“哪有了，那是三郎看我小才这样的，那里像看到姐姐就两眼放光。”
　　“死丫头，你乱说，那里眼睛放光了？”戴玉琳连有些红，王麟每次见到他确实眼神有些坏。
　　“姐姐脸红了，还说不是。”
　　“那他也没有偷偷摸摸拉着我回房间啊。”
　　“呀，怎么姐姐也知道？”赵玉慧羞红了脸。
　　“好了，你是他的妻子，害羞什么？慧儿想他了吧？”
　　“想了，我晚上都睡不着，白天想夜里想，时时刻刻都在想。”赵玉慧眼睛红了。
　　戴玉琳叹了口气，轻轻将她抱在怀里，“姐姐也想得紧。”
　　“你们两个，这是做什么？”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赵玉慧和戴玉琳一跳，回头一看，萧玉儿一脸吃惊的看着她们。
　　“我们两个女子，能做什么？”戴玉琳笑道。
　　“就是因为你们是女子，我才奇怪你们抱在一起做什么？”萧玉儿道。
　　“哎呀，和你说不清楚！”赵玉慧嗔怪道。
　　“就是，见了嫂嫂也不叫。还大呼小叫的，等你哥哥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戴玉琳笑道。
　　萧玉儿一脸尴尬，诺诺道：“玉琳嫂嫂，玉慧嫂嫂好。”
　　“好啦，伤才好，就到处乱跑，找我还是找慧儿？”
　　萧玉儿顿时换了个脸，“我找玉慧嫂嫂。”
　　戴玉琳捅了捅赵玉慧，低声道：“你看玉儿这神情，和三郎真有几分相似。”
　　萧玉儿跺脚道：“嫂嫂怎么如此说玉儿？”
　　“怎么？说错了？你这表情和三郎一样，想要我帮忙吧？”赵玉慧笑道。
　　说道帮忙二字，萧玉儿又凑到赵玉慧面前，“玉慧嫂嫂帮我去和官家说说。”
　　“不行！”
　　萧玉儿一愣，“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
　　赵玉慧白了她一眼，“官家没答应的事除了你想去找三郎外，还会有什么事？”
　　“哎呀，这都能猜到，真是成精了。”
　　“说什么？”赵玉慧作色道。
　　“说错了，说错了，是成仙了，嫂嫂帮帮我。”萧玉儿恬着脸道。
　　赵玉慧笑了笑，真是和王麟好像啊，“你去找三郎做什么？”
　　萧玉儿板着指头道：“嫂嫂你看，郡王爷、大哥、我嫂嫂、赵不去还有我夫君都在外面领兵征战，连种浩那小虾米都去了，我堂堂萧玉儿却待在汴京城，太丢脸了。”
　　“那我和玉琳姐姐不也待在汴京城里？”
　　萧玉儿不服气道：“可我是武将！”
　　“那也一样，谁让你受伤了呢？”
　　萧玉儿不干了，哇哇哭道：“好歹我也是为大宋受的伤，你们不能这么对我，这不是欺负人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赵玉慧有些反应不过来，低声道：“玉琳姐姐，咱们欺负她了？”
　　戴玉琳无奈的笑了笑，“慧儿，去和官家说说吧，要不然，她会天天来烦你我。”
　　“不行！”赵佶也是同样的口气回绝了赵玉慧。萧玉儿走了，谁来统领汴京警卫？眼下可靠人不多，赵佶可不想有差错。
　　赵玉慧也不多说，转身就走，赵佶反而有些诧异，“慧儿，走了？”
　　“十一哥，我也就是传个话，反正萧玉儿来烦我一次，我便来烦十一哥一次。”
　　耍赖啊？赵佶有些头大，“不是不让她去，是她去了，警卫怎么办？”
　　“十一哥没人了？”赵玉慧不解。
　　“不是没人，是没信得过的人。”
　　赵玉慧想了想道：“那我成不？”
　　“你？你连武艺都不会，如何统领警卫？”
　　“夫君没武艺不也做了大元帅？统领警卫有头脑就行，会不会武艺有何关系？”
　　赵玉慧的话赵佶还真没法反驳，大宋朝没武艺领兵的人多了，谁说警卫使一定要会武艺？
　　“慧儿，你可想好了？这警卫使可不好当。”
　　“那也比萧玉儿天天来烦我强，三郎不在，我也闷得慌，反正是暂代，又不是做一辈子。”
　　萧玉儿终于得到他想要的，赵佶让她押送物资前往定州，等交给王麟后便在王麟帐下听后调遣，从将做监领取物资后，她便和战备司的人一同出发，虽然心急，可还得老老实实履行职责，随着大车慢悠悠的北上，走了二十多日才到了真定府，在这里她意外遇到了公公萧布野，才知道易州已经降了，公公举家迁往汴京找她，这下麻烦了，她和萧凌风都不在，如何是好。
　　战备司随行的是名八品小官，姓刘，见萧玉儿有些六神无主很是好笑，堂堂汴京四品警卫使，驸马大元帅的义妹，居然会为这事发愁？萧玉儿给他印象不错，便提议萧玉儿给长公主写封信，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帮助操办。
　　看着萧布野人数众多，那刘姓官员脑袋一热，又提议萧布野干脆在真定府盘桓些时日，等他押送物资返回时带萧布野和族人一起返回汴京，也好有个照料。
　　萧玉儿自然同意，心中感激，便在给赵玉慧的信中提了这刘姓名官员，这刘姓官员没想到一个热心，让他回去后立刻官升了一级。
　　告别公公萧布野，萧玉儿又花了十多日才到达易州，此时王麟已经去了涿州，物资只要交到易州便行，交割完物资后，萧玉儿就想动身前往涿州，杨应询拦住了她，说没必要，三位监军都留在易州没去，王麟肯定很快就会回易州，不用瞎跑。
　　得知赵云灵几人在易州，萧玉儿大喜，忙不迭的去看几位嫂嫂，赵云灵见到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等萧玉儿嬉皮笑脸的嫂嫂长，嫂嫂短的，才确认没错，这个比她还大一点的妹妹确实到了易州。
　　“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也就这几日了，他去涿州安排好事情后就会回来，其实你白来易州了，说不定咱们会返回大宋。”赵云灵答道。
　　萧玉儿急了，“怎么就完了？征辽兵马大元帅打个涿州就完了？”
　　耶律特里有些不满，讥讽道：“你就这么想辽国灭亡，你也是契丹人。”
　　“公主嫂嫂，是你想不开吧？契丹人是契丹人，辽国是辽国。”萧玉儿反唇相讥道。
　　“好啦，玉儿别说了，你特里嫂嫂可是立了大功，易州就是她拿下的。”赵云灵打着圆场。
　　萧玉儿呆了呆，见宋云慧也是点点头，便不再做声。
　　耶律特里也觉得自己说重了，轻声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玉儿，能不打仗，少死人是我们该做的，别只想着上阵杀敌，有时候敌人也不是该死的。”
　　“特里嫂嫂，是我错了，我会学嫂嫂的。”萧玉儿道。
　　“还有，你好武我知道，可你不能总这么下去，凌风迟早也会领兵，你夫妻二人难道不生孩子？要有些长远打算，你公公刚离开易州去汴京找你，你却跑到这，让凌风知道了，会怎么想？”
　　“我已经写信给玉慧嫂嫂了，请她帮我安排。”萧玉儿诺诺道。
　　“你呀，就指望哥哥帮你，可你也不想想，萧家和三郎并没深交，万一有人想岔了，岂不是不好？”
　　宋云慧见萧玉儿头越来越低，插嘴道：“特里姐姐，玉儿已经知错了，我想这次哥哥领兵征战后，会很久都没有战事，玉儿既然来了，就让她参与吧，以后玉儿会乖乖在家相夫教子的，对吧，玉儿？”
　　萧玉儿面露喜色，“云慧嫂嫂说的对，只要能参加这次战事，以后我绝不再出来。”
　　赵云灵见状也道：“特里姐姐也是为你好，等三郎回来，你就跟着她吧，不过做任何事都要我们几个同意才行。”
　　“哥哥同意也不行？”
　　赵云灵笑道：“不行，别忘了我们三个可是监军！”


第三百零五章 万众一心
　　此时的王麟在涿州萧乐古的将军府里正冷眼看着厅堂中乱成一团的大小将领。两日攻克涿州确实给了他很大惊喜，倒不是快，而是种溪、种浩的成长，还有几位主将的放权支持，这对于一支军队的成长至关重要。四万驻守辽兵死伤两万多人，一万多人在四门被攻破，禁军大举入城后投降，萧乐古真如贾岩所说抹了脖子，为耶律延禧尽了忠，他的副将和亲兵也全部战死，按照预先的方案，贾岩的雄威军接管了涿州。
　　王麟和童贯带着成德军抵达涿州后，就开始安排下一步计划，由童贯带领三万成德军扮作虎翼军继续北上，然后从昌平、可汗州一带转向东，威胁中京大定府，至于先攻击那里，由童贯全权决定。
　　这个计划本没有什么，可成德军要迷惑辽国，就必须有虎翼军的一些特点，马匹还好办，成德军原来就有些，加上易州、涿州获取的，基本能满足，关键是装备，成德军开始整编后获取了一定数量的火枪，连同王麟这次随军带来的，也只勉强凑够了一万二千多支，于是，童贯便瞄上了种浩的中央禁军，反正涿州之后，中央禁军应该返回汴京，童贯想让中央禁军将全部火枪移交给他，这样就弥补了不少缺口。
　　种浩当然不干，他还指望着赖在王麟身边有仗可打，没了火枪他还混什么，几位主将倒是觉得童贯北上物资不好补充，火枪没了火药就是废柴，何况冬季北方雪天极多，会影响火枪的使用，童贯觉得有理，转眼又瞧上了信安军装备的大量张正长弓，这可是好东西，还可以拆卸，就算坏了，也能用几个坏的凑成一个好的，箭么辽军多的是。
　　赵不去刚听到童贯说了句要弓的话，就暴跳如雷，言语中便有这么一两句讥笑童贯的出身，童贯那里受得了这个，连王麟都没有看不起他，赵不去算什么？二人便拉拉扯扯起来，各自的手下也是跟着动手，韩威和贾岩先是劝，不留神挨了几下，两人大怒，带着手下将领也加入战团，这才有了王麟冷眼旁观的场景。
　　等几方都累了，王麟起身道：“放弃北上计划，休整两日后，信安军出固安，从永清一线返回德州，雄威军转向霸州，成德军回防定州，虎翼军前往大名府。”
　　此言一出，屋中众将大惊失色，怎么涿州、易州都不要了？
　　“元帅，这是何意？”韩威问道。
　　“趁着各处辽军援兵未到，想法子控制住大名府、霸州和雄州，等中央禁军平叛后，彻底击退辽国的进攻。”王麟淡淡道。
　　赵不去看了看童贯，又看了看王麟，“元帅，是怪我等刚才打闹吧？可这并不影响元帅的计划啊？”
　　“不影响？”王麟突然将手中茶杯摔在地上，怒道：“赵不去，我告诉你，影响大了，看你们这样，我完全没有信心！”
　　屋中众将都愣了，还从未见到过王麟有如此大的怒火，韩威岁数最长，来到他边上低声道：“元帅息怒，有何话尽管说。”
　　王麟大大的呼出一口气，扫了众将一眼，回到座位坐下，“本来这涿州一战让我很开心，各军都战力提高不少，军中也有很强的凝聚力，能够共进退，共生死，可今天呢？你们让我看到了另一面！”
　　“信安军就是你赵不去的，雄威军就是你贾岩的，虎翼军就是韩威的，成德军就是童贯的，只要自己有好处，哪管别人，就是别人的生死也和自己没关系，童贯，我问你，北上你不担心雄威军不守涿州断了你的后路？贾岩，你不担心成德军不守易州让你孤立无援？赵不去你全军都在这里，不担心德州丢失？韩威，你不担心童贯不尽力，让辽国看出那不是虎翼军？”
　　一连串的反问让屋中众将难以回答。
　　“我的计划不是任何一军能够完成，那是要各军全力配合，若任何一军怀有心思，保存实力，别的军就会陷入绝地，老实说，我没胆量去做，这可关系到几万将士的生死！以其这样，不如安安稳稳等中央禁军回来后收复大名府、霸州、雄州。”
　　良久，种浩单膝跪地：“元帅骂的好，种浩知错了，咱们大宋就是有这样的将领才无所作为，上百万大军守个边境都战战兢兢，每次进攻西夏都徒劳无功，看看秦州，愣是没人救援，再这样下去大宋迟早会跨，童将军，某愿将禁军全部火枪和物资给将军！”
　　种浩明白，其他人也明白，王麟点中了大宋各军最大的结症，贾岩也单膝跪地，“元帅，童将军请放心，雄威军哪怕战到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放弃涿州！某要牢牢钉在这里，让辽国无可奈何！”
　　赵不去缓缓走到童贯面前：“童将军大量，我就是嘴贱，将军千万别往心里去，弓箭好说，将军尽管去拿。”
　　“郡王爷言重了，某在这给郡王爷赔罪！元帅，各位将军，童贯惭愧，不想着如何去打仗，却垂涎各军的装备，请元帅和各位将军责罚。”
　　王麟此时的脸色明显好看多了，“种浩，贾将军，快起来。”
　　“我只想让你们知道，不管是自己军中，还是其他军，都是大宋的将士，都是自己的兄弟！不管任何时候，都要让兄弟放心去征战，敢把命交到你们手里。”
　　屋中齐刷刷跪下一片，“末将等谨记元帅教诲，从今往后，各军同心，绝不辜负元帅期望！”
　　这一次的将帅对话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大宋从此出现了一支非常强大的集团军，就算在以后最荒诞皇帝的统治时期，也确保了大宋的存在。
　　随后几天的事就好办多了，各军不但相互调配装备物资，还开展了非常多的交流，甚至还有部分低级将领的交换，以发挥他们更大的作用，种浩的中央禁军全部都参与到涿州城的城防改造，他们有着丰富的建设经验，赵不去的信安军则不停的找着漏洞，作为在这几支军中最有攻城经验的军，他们的意见不可忽视，贾岩突然发现本来很难的事情变得简单了。韩威则拉着童贯和他手下将领在虎翼军中学习火枪骑兵的战法和要点，反而是王麟没了多少事，只是各处看看，跟随王麟到处晃悠的萧真叹道：“三郎，辽国真的完了。”
　　等萧玉儿押送到易州的物资转运到涿州后，王麟召开了最后一次会议。童贯将在一日后出发，马匹、火枪、弓箭都由各军补充给他，虎翼军和信安军还借给他几个中级将领，童贯信心十足，定要搅得辽国腹地不得安宁。会上种浩建议童贯带上十门新火炮，对于一般小城，这可派上大用场，能够让童贯有地方休整和补充物资。韩威认为是个好主意，并提出留下一百门新火炮在涿州，和易州运来的中型守城火炮一起防守，开花弹能够有效阻止辽军的密集进攻，王麟均采纳了，不过他还是叮嘱贾岩，若真守不住，就退守易州。赵不去提出即刻返回德州，他要和良都军配合，搅乱辽国东部，缓解涿州的压力。王麟突然觉得一眼之间各军成长了，整个战略让他看见了曙光！
　　当他返回易州时，杨应询已经带领三万成德军到了易州，连同留下的契丹军士，整个易州有近四万兵马，守城火炮从五十门增加到了一百门。王麟将涿州发生的事情和他说了说，杨应询不由得再次细细打量起王麟来，他真的只有二十五岁？
　　“三郎，某也不多说，就一句话，只要有某在，易州就在！”
　　至于萧玉儿，自然是被王麟骂了个狗血淋头，就差动手了，好在王麟看萧玉儿眼神不善，才做了罢，既然来了，就跟着吧，在易州停留了两日，王麟便和赵云灵、耶律特里、宋云慧和萧玉儿随同虎翼军前往河东路代州。


第三百零六章 童贯北击
　　汴京城已经不知道下了第几场雪，整个城都笼罩在白雪皑皑之中，一片洁白的世界，赵佶在宫中并没有赏雪的心情，临近年关，秦州传来不算太好的消息，赵孝奕星夜兼程，及时赶到了秦州，经过一番苦战，他带领两万原禁军军士冲入秦州城，其余收编的三万人除战死近一万人外，其他人已经没能力攻入秦州，只能退往永兴军路。秦州还在大宋手里，可国安司有消息说，西夏正加紧将新制作的大型火炮运往秦州，一旦抵达，秦州不保。而且秦州的物资也很难支撑到开春了，要是两个月内没有大的变化，秦州将弹尽粮绝。
　　王胜、赵孝奕，还有骁猛军张整三员大将陷在秦州，赵佶很难有好心情过年，好在不是一点好消息没有，除了王麟一举拿下易州和涿州外，五万中央禁军终于在过年前攻陷杭州府，叛乱的最大首领李兴伏诛，姚雄正和龙卫军联手东西夹击清理叛军，神卫军南移动驻防杭州府，在得知王麟征战辽国后，姚雄让萧凌风率两万中央禁军骑兵部队北返，先到应天府，再等朝廷的派遣。北方良都军靠萧谢留佛混入隰州不但轻取隰州，还收编了隰州的五千辽兵和从锦州逃到隰州的七千辽兵，这一下良都军也突破了五万，最近的消息是徐虎马建林正全力攻打来州。
　　至于辽国方面也有了大变化，大名府眼下只剩下七万辽军，耶律翰里朵已经率领十万辽军北返雄州，辽国在雄州、霸州、析津府这一地区集结了四十多万大军，涿州、易州、德州压力陡然增加。
　　眼下朝廷有两种争议，一种是趁着大名府辽兵数量不多，让萧凌风和汴京的捧日军攻下大名府，消除对汴京的威胁。另一种是大名府辽军已无进攻能力，不如让辽国一直挂在心上，也间接牵制着雄州的辽军，萧凌风应即刻前往德州，会同赵不去全力防守，捧日军回防京兆府，万一秦州城破，西面也好有个屏障。
　　两种意见都有好处，赵佶难以拿定主意，不由得又想起王麟，要是他在就好了。眼下朝中只有刘安世和李琮两位靠得住的老臣，丰稷早已出发到了德州府，赵佶没辙，只得找他二人商议。
　　“器之，参谋司也没决断？”
　　“陛下，参谋司也是分成两派，各有各的理由，谁也说服不了谁。”刘安世答道。
　　“献甫，你有何想法？”
　　生病多日，李琮脸色还有些差，可朝中实在没人了，他这几日也是想了很多，“陛下，臣对军事不是很在行，不过，臣从另一个面来看，这萧凌风要即刻北上德州，捧日军也不是去京兆府，而是去真定府。”
　　“哦？献甫为何有这种想法？”赵佶来了兴趣。
　　“陛下，别看辽国丢了易州和涿州，在他们看来，他们还是进攻的一方，还有和西夏一起攻打大宋的想法，一旦失去大名府，辽国也许就会调整，转变想法，收缩防守，站住霸州、雄州，伺机收复涿州、易州，辽国这么做，西夏定然不敢独自攻宋，回兵守住已占之地，这样，不但明之想征服西夏不可能，大宋还要花很大力气才能将这些地方夺回来。”
　　李琮这是从政治的角度看问题，刘安世一听眼睛亮了，他过于陷在军事当中，“陛下，献甫言之有理，夺取涿州之后，辽国已经顾不上进攻东部几道，尤其是这捧日军，北上真定府一来是告诉辽国，我们要全力守住易州和涿州，暂时顾不上大名府，这样不但可牵制住霸州、雄州一带的辽军，还给辽国留下念想。二来也是告诉西夏，我们只能防守住秦州，其他地方暂时没兵力。”
　　这下，赵佶也明白了，“眼下就是要稳定住局势，等明之那里的大动作。否则咱们就算不败，也要丢失大片地方，辽国、西夏得到这些地方，几年后又有了进攻我们的实力！”
　　于是，赵佶发出了兵部和参谋司大小参谋都看不懂的诏书，萧凌风即刻北上德州府，捧日军北上真定府。西夏、辽国的探子急忙将这个消息发回本国，西夏得知后算是吃了定心丸，等火炮运到秦州，他们准备大干一场，为此还增派了五万兵马前往秦州。辽国则是顾不上这个消息，只要大宋不进攻就行，他们现在要应对的是突入辽国腹地的虎翼军。
　　童贯从涿州出发后，仗着物资充裕，士气高昂，告诉朝北冲去，两日后便到达昌平，昌平根本想不到宋军会达到这里，松散的防守在成德军马蹄之下还不到半个时辰便全面崩溃，首战告捷让童贯和手下信心倍增，在昌平休息了一天，搜刮了所有物资后，童贯带领大军直奔可汗州，百里多的路程也就是一天，可汗州倒是得知昌平陷落的消息，不过除了将所有兵力收缩到城里防守外，也没有其他办法，援兵想都不要想。
　　童贯可是牢记着和王麟的对话，见可汗州有些难打，他不想再这里耽搁时间和造成损失，将城池附近村庄、部落扫荡一空后，折头朝北。可汗州经过他这一番折腾，人倒是没死几个，可百姓遭殃了，寒冬腊月连吃的都没有，那不要人命么，纷纷涌入可汗州找活路，弄得可汗州刺史焦头烂额。
　　北上的童贯半日便到了儒州，儒州城池不大，不过已经有了防守，童贯看了看地图，没其他地方好去，两日来的奔袭也需要休息下，于是他便架起那十门火炮，朝城里发射了二十颗开花弹，然后就骑在马上静等。没多久，城门开了，儒州投降，童贯有些楞，按他的想法是轰几下后让儒州守将出逃，他好进去抢一番，休息休息再走。可人家投降了，童贯反而有些为难，再抢东西那不成了强盗了？
　　无奈之下只得入城休息，吩咐军士不得扰民，大宋天军要有风度，虽然没有抢到物资，不过童贯还是觉得有好处，能够加深儒州的辽国官员对他们是虎翼军的认识。休息了一天，在儒州官员和百姓的欢送下童贯出了西城门，走了不到二十里，他便下令朝北，沿途避开人烟，一直到了长城脚下才扎下大营休息，这一歇便是三天，军士们到附近山里打打猎也还不闷。可辽国就没他这么悠闲了，各处的急报如雪片般飞到析津府，耶律何鲁扫古被折磨得面容憔悴，双眼发红。
　　“虎翼军到底在哪？他们要做什么？”
　　这个问题耶律何鲁扫古的手下没一个人能回答，最后的消息是虎翼军出了儒州后便没了踪迹，按方向应该是奉圣州，可奉圣州的急报上并没有发现虎翼军的踪迹，至于虎翼军到底要做什么，更是没人知道，按牛温舒的理解虎翼军的做法就是土匪，四处游荡的土匪。
　　火冒三丈的耶律何鲁扫古抓不住虎翼军，除了急令大同府的八万精兵加速抵达奉圣州外，便是拿涿州出气，他决定围攻涿州，断了虎翼军退路，在辽国茫茫腹地，他不信虎翼军还有其他出路。
　　出人意料的是牛温舒、和鲁斡和耶律谢家奴都赞同他这个计划，涿州就是颗钉子，让辽国很是难受，只是在兵马调动上几人有分歧，牛温舒和耶律谢家奴认为应该调动霸州、雄州和析津府的兵马，至于大名府，如果宋军攻打，就放弃，回缩到雄州，缩短战线。和鲁斡坚决反对放弃大名府，提出这是未来进攻大宋的重要点，一旦放弃，就别想再攻下，兵马可以调动西京道几个州的辽军。耶律何鲁扫古也不想放弃大名府，他选择了和鲁斡的方案并做了改动，从渭州、奉圣州调动兵马，雄州出五万兵马，析津府出五万兵马，一同围攻涿州。然后让东进的八万大同府精兵进驻奉圣州后，分兵五万来析津府，檀州则分出一半兵力前往顺州，护住析津府的北面，以防消失的虎翼军偷袭。


第三百零七章 涿州城下
　　在大雪纷纷的道路上行军难度很大，王麟终于扛不住了，坐上了韩威替三位女监军准备的马车，和赵云灵挤在一起，赵云灵见他摸上车来，使劲想推他下去，几万人都看着，他都这么上了自己的车，传出去还不丢死人了。
　　“灵儿啊，可怜可怜你夫君吧。”
　　王麟抱着赵云灵的小腿就是不松手，赵云灵推他不下去，反倒是被他抱着的腿有些酥麻酸软，只得低声道：“松开我就让你上来。”
　　靠在车厢上好一会，王麟才算是身子暖和了，赵云灵身上传来的阵阵幽香让他觉得很舒服。
　　“你为何不去特里姐姐那，云慧那也行，非要挤上来！”赵云灵嗔怪道。
　　“我就是随便找了一辆而已，只是恰巧是灵儿的罢了。”
　　赵云灵狠狠掐了他一下，“今日便罢了，明日不准在上我的车。”
　　“知道了，你就是怕人说，我每辆车去一天，总行了吧？奇怪了，以前那个胆大妄为的灵惠郡主哪去了？”
　　赵云灵脸一红，“谁胆大妄为了？”
　　“没有？好像我就被你连打了三次。”
　　“何止三次，今日便是第四次！”赵云灵扑向王麟，二人闹作一团。
　　两人这一闹，整个车子都跟着晃动，韩威见了，摇摇头，这元帅也不注意点，加了几马鞭，来到车边，咳嗽了一声道：“三郎，郡主，这路上危险，要不等到了晚上再说？”
　　王麟还愣了愣，这晚上说什么？赵云灵倒是听明白了，韩威这是误会了，可没法解释啊，羞得脸通红，一口咬在王麟手臂上，疼得王麟直咧嘴，“灵儿，清点！”
　　赵云灵松开嘴低声道：“都怪你，让韩将军误会了。”
　　“误会什么？”王麟一头雾水，看见赵云灵脸已经红得不成样子，恍然大悟，呵呵笑道：“灵儿，既然都误会了，不如……”
　　赵云灵气的掐他，王麟急忙躲，两人这一折腾，车又晃了起来，韩威在马上叹了口气，朝前去了，眼不见心不烦，王麟愿意就随他去吧。
　　到了驻地，赵云灵死活不肯下来，耶律特里和宋云慧都很纳闷，以为她不舒服，急忙来探望，见她脸红彤彤的，煞是可爱，哪有不舒服的地方，可不管怎么问，赵云灵就是闭嘴不答，直到王麟低声说了原因，二人才明白怎么回事，耶律特里还好，笑归笑，多少还注意形象，宋云慧则是坐在雪地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灵儿姐姐，哥哥说的对，反正都误会了，不如把事办了。”
　　赵云灵大羞，跳下车就追打宋云慧，宋云慧一路逃到萧玉儿边上，指着她道：“灵儿姐姐，再追我，我就告诉玉儿！”
　　夫妻间打闹赵云灵还能接受，告诉萧玉儿可不行，宋云慧的威胁很有效，赵云灵二话不说掉头就走。萧玉儿不明就里，“云慧嫂嫂，你要告诉我什么事？”
　　说归说，宋云慧可真不敢告诉萧玉儿，抿着嘴只是笑，就是不答，搞得萧玉儿心里七上八下的，一直跟着她问到底是什么事。宋云慧算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被萧玉儿缠得毫无办法，这回轮到赵云灵笑得眼泪直冒。
　　晚上韩威单独给王麟弄了个僻静之处的大帐，萧玉儿说不好防护，韩威无奈道：“那也比他在车上折腾强！”
　　萧玉儿也是成了亲的人，韩威的表情和无头无尾的话，还有宋云慧不肯说的事几下一联系便知道了个大概，红着脸不敢再问，看赵云灵的眼神也不一样起来，赵云灵吃不住了，不好和韩威说，还不好和萧玉儿说？硬拉这萧玉儿解释了一番，萧玉儿笑得差点没背过气去，赵云灵恨恨道：“就知道让他上来没好事！当时真不该心软。”
　　沿途的插曲不断，王麟和几位妻子都淡忘了旅途的艰苦，翻过年后，虎翼军终于抵达代州。韩威和代州知府张罗着给军士补过个年，王麟则带着三位妻子和萧玉儿欣赏着代州的景色。别的可以不看，雁门关那是必须要去的，在护卫的陪同下，几人进入雁门山，当看见雁门关时，赵云灵惊叹道：“好壮观啊。”
　　登上雁门关，俯瞰群山，白雪下的景色清净、宏大，王麟叹道：“多好的河山啊，等天下太平，我一定要带你们走遍这山山水水！”
　　“哥哥，别忘了还要去美洲大陆！”宋云慧道。
　　“对，一定要去，玉琳姐姐说那里极美，特里姐姐，你想不想去？”赵云灵问道。
　　“想，我还想去看草原，像小时候那样骑马飞奔！”耶律特里指着北方道。
　　雁门关一行让王麟心情大好，紧接着便是好消息，汴京的文书也到了代州，让他掌握了眼下的全局和动态，尤其是捧日军和萧凌风的北上让他放心不少，真定府和德州府两个漏洞完全堵上了，不过人算不如天算，王麟没想到的是耶律何鲁扫古的决心，险些造成雄威军在涿州全军覆没。
　　年刚过，雄州和析津府各五万精兵抵达涿州，二话不说，先将涿州围了个水泄不通，涿州也彻底和大宋断绝了消息，十万辽军依仗着析津府新制作的上百门中型火炮和涿州开始对轰，实心铁球将涿州城墙打得倒是都是坑，连北城门都被轰成碎片，横竖出不去，贾岩干脆将四门都用砖石堵死，省的担惊受怕的，涿州城百姓人心惶惶，天天躲在房里不敢出来，街上冷冷清清，做生意的都歇了业，涿州一时间如同死城一般。
　　十万辽兵的统帅是从雄州北上的耶律光，连轰了三日见效果不佳，他开始攻城，不过第一次便上了贾岩的大当。新火炮毕竟小些，贾岩见辽军火炮也不大，就将新火炮全部雪藏，耶律光在三日的对轰中没看到新火炮和开花弹，攻城时就没做防范，看见辽兵密密麻麻的冲向涿州城，贾岩乐了，这不是送菜么。
　　他将一百门新火炮全部弄到辽兵主攻的北城，一字排开，然后就是开火，两轮攻击后，耶律光不得不收兵，还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进攻北城的一万辽兵死伤高达七千多人，当时的场景让辽兵很多年都忘不了，这比虎翼军在大名府时还要可怕，在野外密集进攻的辽兵根本没地方躲，不像大名府，韩威攻击辽军右军毕竟还没有那么近，加上有帐篷栅栏，也看不清楚，贾岩可是在城墙上居高临下，准确率不知高了多少倍。北城外很大一片都被血水浸透，还有四处散落的尸体碎片，这让耶律光都不得不放弃从北城主攻，经过被开花弹轰击区域的辽兵很难保持平静的心情。
　　知道贾岩有新火炮后，耶律光改变了战法，让辽兵分散移动到城下，弓箭好的用弓箭，不好的用火枪，就这么和贾岩打消耗，连续五天都是这样，看着城下到处都是的辽兵尸体，贾岩一开始还不屑一顾，等统计后才大吃一惊，辽兵是在城下丢下了近两万的尸体，可雄威军也损失了四千多人，明面上是五比一，可贾岩知道帐不能这么算，雄威军损失了一成，防守密度就会下降一成，等到一定的极限，就会慢慢拉平双方的伤亡比例，一旦低于防守的最低密度，辽兵便可全线进攻，到时候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思索良久，贾岩决定赌，用物质来耗辽兵，他禁止军士为了射击精度探身射击，这样军士损失会直线下降，可物质消耗会直线上升，当然，辽兵的损失也会直线下降。
　　耶律光见状，也跟着变，不时的组织两三千人的集团进攻，这逼得守城军士只能探身攻击，双方的伤亡又开始增加。贾岩再赌，赌这外城墙经得住手雷的持续轰炸，将辽兵放到城下用手雷防守。耶律光则是拼人命，让军士攻到城下时他还让火炮轰击，自己人误伤不少，可也有很大比例的铁球轰在城墙上方，给雄威军造成不小伤亡。
　　经过十五天的进攻，耶律光终于撑不住了，十万辽军已经战死五万多人，还有不少带伤的，他只能等尉州和奉圣州的援兵到达才有能力再攻，贾岩也是松了口气，他的军士已经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上万人的损失让他没有兵力可轮换，只能全部守在城上。
　　短暂的平静并没有维持多久，元月二十日，辽军围攻涿州的援兵赶到，贾岩一早起来看到城外无数的辽兵心中一沉，看来这次真要死在这涿州了，不过他有些自豪，四万雄威军对抗近二十万辽军，大宋谁能做到？
　　雄威军其他将领可没他那么淡定，纷纷问他怎么办，有将领还有些不满，元帅不是说最多只会有十万辽兵来攻打涿州么？怎么会有这么多，是不是童贯根本没在辽国腹地四处攻击？
　　贾岩也不知道为何出现这种状况，不过他不想深究，元帅也是人，不可能什么都知道，“孬种了？早知道就一脚把你等踢出雄威军！这雄威军是什么？大宋禁军！当年元帅三百人就敢守良都府，一万人就敢守德州，那是何等威风，还有驸马府，两千天武军愣是拿不下来！咱们四万人还怕了辽军不成？某就一句话，怕死的滚！某就当没这个兄弟。”
　　众将领不吭声，从军的人早就想过迟早会战死，只是心里有些不满而已，贾岩接着道：“某相信元帅，绝不会丢下兄弟，你们信不信？”
　　众将心中一震，元帅何时丢下过兄弟？一时热血沸腾起来：“某信！哪怕城破战死，某也相信元帅一定会打败辽国，替某等报仇！”
　　稳定住军心，贾岩也问自己一个问题，童贯到底在那里？为何辽兵不管他，不要命的打涿州？


第三百零八章 浴血荒原
　　其实辽国不是不管童贯，是耶律何鲁扫古彻底暴怒了，析津府的五万人刚派到涿州，童贯就出现在檀州，发现檀州辽军没有想象那么多，童贯那里会放过这个机会，三万人围住檀州就攻，这次他采用种浩的办法，在晚上将十门火炮推到檀州南门，生生将南门轰开，只是没有大批火炮轰击城墙，不能压制住辽兵，他只能强行从南门打进去，夜晚的一场混战，倒是全歼了檀州两万辽军，可童贯也损失了八千多人，算算帐，童贯还是觉得有些亏，好在檀州物资充裕，他决定休整下，让军士好好歇歇。
　　耶律何鲁扫古得知檀州失陷，直接抽刀将信使砍翻在地，可怕的眼神让所有人都躲着他，一夜未睡，耶律何鲁扫古决定破釜沉舟，他不听牛温舒和耶律谢家奴的劝解和建议，不但下定决心攻下涿州，还将析津府的五万人马派出三万，与顺州的三万人合在一起，全力追击童贯，发出八百里加急报，让前往析津府的五万大同府精兵朝檀州进发，堵住虎翼军的西面，勒令北安州出兵，堵截北面，十多万兵马围攻他眼里的虎翼军。
　　童贯在檀州从斥候嘴里得知有六万辽兵从析津府方向向他扑来，顿时大喜，终于憋不住了？召集手下将领商议后，他决定继续朝北，将辽军引离析津府，心中盘算着要是赵不去从德州再威胁下析津府，那就完美了。他可不知道身后的是十一万辽军，前面还有四万辽军等着他。
　　六万辽兵可不是吃素的，童贯可不敢耽搁，一把火烧尽檀州带不走的军械粮草，带着多余的马匹直奔北安州。出古北口后，便进入了荒无人烟的北地，寒冷的天气让成德军很不适应，好在在檀州搜刮的物资足够，整体还没有太大影响。北安州地处辽国腹地，长期以来并没有常备兵马，遇到战事时都是征召各部落人马，刺史萧可达收到耶律何鲁扫古的急令很是不满，要不是辽国决定攻宋，他都轮不到南院大王管，冰天雪地的征召兵马极为困难，何况是四万人，可虎翼军突入辽国腹地总是心头大患，眼下天柞帝耶律延禧在中京，要是知道他不出力让虎翼军威胁到中京大定府，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勉强征召到四万不到的兵马，连同北安州还剩下的五千人，萧可达留下三千人人，将其余四万人全部派出，朝檀州进发。按照正常情况，北安州的兵马不会比析津府的辽兵慢多少，就算虎翼军北上，萧可达也不是很怕，火枪已经证明在严寒的冬季威力要小很多，再说虎翼军几番攻城后，损失也不小，还能有五万人的规模萧可达是不信的。何况北地契丹人强悍，并不怕和宋兵肉搏，可他没想到的是他面对的是成德军，童贯从十万军士中挑选出来的精兵，论火枪怕还不如弓箭和刀枪。
　　两支互相不知道的大军在北地相对驰骋，然后是迎头相撞，两边的斥候都飞报发现敌军，童贯虽然诧异，可并不是没想过，在辽国腹地遇到辽兵太正常了，略一思索他便命令全军出击，趁对方也是行军中难以形成有效阵型以快取胜。北安军的统帅则是有些慌乱，他才出北安州一天，便遇到宋兵，太意外了，虎翼军应该没这么快，难道还有另外一只宋军？他不知道童贯比他多了不知多少备用马，沿途轮流换，速度极快。
　　正犹豫是进攻还是防守，大地开始颤抖，多年征战的经验告诉辽兵统帅宋军进攻了，急忙下令列阵迎敌，行进中的大军要在短时间形成阵型极为困难，勉强前军构成了骑兵阵型，可军士都还没活动开，手脚僵硬。远处出现黑点，越来越大，已经可以清晰的听到奔驰的马蹄声，辽军前军军士纷纷拿出弓箭，还不停的朝手哈气，想暖和下僵硬的手。
　　宋军骑兵很快就到了两百步内，辽兵纷纷张弓搭箭，准备先来个迎头痛击，可视野里居然没人，迟疑之间，几千匹马瞬间冲入辽兵阵型中，一万辽兵阵型顿时乱了，那些各部族的头领，道将大喊着，不过没用，马不是人，不会听话，辽兵能控制着马不乱跑已经不易。混乱之中，成德军到了，漫天的箭雨飞了过来，无数辽兵中箭落马，不少马也被箭误伤，畜生疼痛，那还管主人，受伤的马四处乱跑，不但进一步冲散了辽军，还将中箭落马的不少伤兵踏成肉泥。
　　张正长弓的好处就是射程远，省力，成德军军士在马上拼命拉弓射箭，这么多辽兵在面前根本不用细心瞄准，先将箭壶里的箭射光再说。辽军前军彻底崩溃，活着的纷纷朝后跑，童贯手持长枪大喝道：“不要停，一路攻下去！”
　　边上亲兵将他的命令一波波的传了下去，成德军军士在各营指挥使、都头带领下，根本不管四散的辽兵，顺着辽军的行军队伍一路攻击，很快便将辽军中军、后军击溃，这一击便是前后五里地。冲过辽军后军后，童贯拨马转身，带着军士再次杀入辽军后军，此时的四万辽军早就被冲得七零八落，散落在原野上到处都是，这种情形要是换做宋军，只有投降的份，可北地辽兵真不简单，确实强悍，没有将领，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开始和成德军拼命，面对一营就有几百人的成德军，看似有些鸡蛋碰石头，可蚂蚁多了也咬人。双方这场混战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方圆十里到处都是双方军士的尸体，无主的马跑得到处都是，辽兵除了不到六千人逃走，在这旷野里丢下了三万多具尸体，成德军也损失惨重，算上带伤的，也只有一万出头，一万四千多人永远躺在了这里。童贯浑身是血，已经看不出身上盔甲的颜色，他的副将站在他边上，有些哀伤，“将军，咱们彻底没有进攻的实力了，这些躺着的将士，怕也带不回去了。”
　　“打起精神！咱们可是击败了四万辽军！弟兄们带不回去不要紧，童贯在这里发誓，一定要征服这里，到时在给弟兄们赔罪！”
　　副将身子一震，抽出刀狠狠在马屁股上抽了下，疾驰而去，空中传来他的怒吼：“成德军万岁！”
　　没多久，旷野里的声音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远在几里外都能听到那些大宋军士的怒吼：“成德军万岁！”
　　击溃北安州辽军的童贯并没有停留，他带着剩下的一万多人一天一夜来到北安州，看着城上防守薄弱，童贯有心无力，他已经没有实力攻下北安州。萧可达看着城下的宋军，脊背发凉，逃回来的军士将这些宋军形容成恶魔，太可怕了，四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他不确定自己能否守住北安州。
　　“将军，北安州咱们打不下来，是不是离开？”
　　童贯心中不甘，可也没办法，“休息一夜，明早离开。”
　　第二天一早，萧可达放下心来，童贯走了，他急忙写好文书，一边通报尾随童贯的六万辽军，一边飞报大定府耶律延禧。
　　童贯不敢再往北，威胁中京的计划看来难以实现，他开始朝东走，沿途灭了几个零散的部落，这次成德军没有什么不扰民一说，几个部落几乎被杀得精光，童贯看着这一切默不作声，军士的仇恨如果发泄不出来，会很麻烦，不过好处也有，那就是他的行踪完全隐藏了，辽国彻底失去了他的踪迹。行进四日，斥候来报，前面是泽州地界。空虚北安州都打不下来，泽州就更没戏了，看着帐外的十门火炮，童贯心道：“没用处了。”
　　副将也觉得此时再带着火炮是个累赘，万一被辽军围住，火炮就成了辽国的了，被让辽国找到这火炮制作法，那可是要命的。他便建议童贯销毁火炮和剩下的开花弹。
　　销毁？童贯觉得浪费，“走，将这开花弹全部打进泽州！”
　　十门火炮还剩下两百多颗开花弹，童贯在泽州南城摆下阵型，然后将火炮推到离城五百步。泽州刺史早已得知北安州的情况，看着城外这一万宋兵，愣是不敢出战，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这假虎翼军的计策，弄出一万人来诱惑他。
　　没有干扰，火炮在不到一个时辰内将开花弹全部打进了泽州，泽州城南火光冲天，开花弹不但造成泽州城军士百姓的巨大伤亡，还让整个城南燃起大火，北方城镇多由木头建造，在开花弹的持续攻击下，没人敢救火，这火越烧越大，渐渐失去控制，从城南一直烧到城北，整个泽州都笼罩在火海中。童贯没想到这一突发奇想会取得如此大的效果，不由得哈哈大笑，“泽州废了！将这火炮砸了，咱们离开这里！”


第三百零九章 杀猴骇鸡（一）
　　远在代州的王麟并不知道涿州和童贯的情况，他也有头痛事，太原知府、兼马步军都总管吴居厚和雄勇军都指挥使王恩都不卖他的账，说什么政事、军事繁忙，不能来代州，河东道的边军更是连消息都没回。韩威的意思是带着虎翼军直接去太原府，当面问个清楚，可王麟担心辽国，怕虎翼军一来一去，耽搁时日，雄勇军不北上代州，他的计划就有大麻烦，若是此时大同府出兵南京道，成德军、雄威军都挡不住，那虎翼军别说突袭兴庆府了，就算进攻大同府都于事无补。按计划，不管大同府是否出兵，他都要河东路北面的边军攻击武州、朔州，这样就可以调动西京道的辽兵，然后再让雄勇军攻打尉州，吸引大同府，让其派出援兵，若是大同府出兵，他就找准时机让虎翼军快速奔袭大同府，若是大同府不出兵，让河东路牵制住大同府的兵马，让虎翼军突入西夏。
　　犹豫之间，国安司有消息来，尉州的眼线直接来代州找他，说尉州辽军出动了五万人前往涿州！王麟翻开地图一看就知道不妙了，他原先算的是析津府和雄州会出兵围攻涿州，除去防守兵力，两地最多也就是十万人，可尉州一动，难保其他地方不派兵，尤其是大同府，也许早就出兵南京道，涿州危险了！
　　这是这个时代消息传递不及时带来的严重后果，他一直不知道大同府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出兵八万前往南京道，耶律何鲁扫古不但有兵力围剿童贯假冒的虎翼军，还有足够的兵力围攻涿州！
　　看着地图王麟一阵恼火，雄威军要是听令北上，他就会按照计划在尉州做文章，不但可以逼迫尉州兵马回援，还会调动大同府的辽军，然后便是虎翼军的机会，突袭大同府，逼迫辽国放弃围攻涿州。可眼下是来不及了，除非他不管涿州。
　　问清楚尉州只剩下两万辽兵，王麟决定让韩威突袭尉州，逼迫辽国做出应对，减轻涿州的压力。至于心中惦记的大同府，和从西夏北部袭击兴庆府的计划，由于虎翼军过早暴露了行踪，只能放弃，然后让人飞报定州和易州，看能否救援涿州。至于是否突入西夏，就要看到了府州之后，那一条道路是否行得通。
　　安排好这一切，王麟带着张正等护卫星夜赶往太原府，韩威有些担心太原府不稳，愣是逼着他带了五千虎翼军，交由张正指挥。五天后的元月十七，王麟来到太原府城下，守城的雄勇军军士看到一队兵马倒来，非常惊讶，那守门都头不敢开门，站在城楼上问。
　　王麟指着他道：“我乃征辽兵马元帅王麟，你即刻开门！”
　　那都头犹豫了，不知道真假，正犹豫间，王麟喝道：“耽搁了大事，我便宰了你！”
　　都头看了看他身后的虎翼军，明显不是一般人能装扮的，咬牙吩咐开门，王麟也不下马，带着护卫和虎翼军直接冲进城，直奔太原府衙。
　　在衙门口跳下马，王麟让张正围住整个衙门，他则与赵云灵、耶律特里、宋云慧、萧玉儿和李勇、曹豹等人走向大门。
　　看门小吏看着大军围住衙门，腿脚发软，正想上前询问，王麟一脚将他踢翻在地：“滚开！”
　　连夜赶路的王麟到了太原府就积攒了不少怒火，沿途没有什么异状，太原城也是热闹平静，要不是被他大军吓着，太原城人怕都不知道外面大宋和西夏、辽国正打得天昏地暗。
　　“何人敢闯这太原府衙？要造反么？来人！”
　　一名四十多数的男子从正堂走出，边走边喝道。
　　看服饰王麟就知道他是太原府知府，“吴居厚是吧？来人，拔了他的官服！”
　　几名护卫上去三下五除二就将吴居厚衣服拔下，寒风中吴居厚有些瑟瑟发抖，怒喝道：“你好大的胆子！你是谁？”
　　“我是谁你猜不到么？我胆子大，我看吴知府胆子才叫大！”
　　“王麟，我乃堂堂四品知府，你这是造反，胆大妄为，我要禀报官家！”
　　王麟轻笑一声，“这么说我的人你是第一个，不过，今日我便胆大妄为一次！灵儿，读圣旨给他听！”
　　赵云灵清脆的声音响起，吴居厚对其中内容清楚得很，只是在他看来，这是可能的，谁也不会按照圣旨所说随意处置官员。
　　“你听清楚了？别说拔了你的官服，就是杀了你，我也有这个权利！”
　　吴居厚心中一寒，“你凭什么杀我？”
　　王麟不理他，转身朝边上站着发抖的几个小吏说道，“去，让这太原府大小官员即刻来这，还有，让雄勇军的王恩滚来见我！”
　　王恩接到王麟的命令，脸色阴晴不定，他还真有些怕了，要是王麟不由分说一刀将他宰了，那不是冤死？
　　可又不敢不去，带着手下副都指挥使、都虞候急匆匆赶到太原府衙，只见大大小小官员已经占了一院子，大堂正中坐着一人，一脸的杀气，王恩分开众人，来到那人面前抱拳道：“雄勇军王恩参见元帅。”
　　王麟不出声，上下打量着他，看得王恩浑身发毛，“元帅？”
　　“我有些奇怪，那吴居厚不听我的倒还说的过去，你居然敢不听我将令？”
　　军中违抗将令可是大罪，王恩脚一软，扑通跪在地上，“元帅，某……”
　　“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敢违抗将令之人，是不是有什么隐情，你现在说了，我便不再追究，可要被我查出来，就不好看了。”
　　王恩此时那还管那么多，一番叙述后王麟才明白这是河东路和永兴军路私下里商量好的，延安府的陶节夫和吴居厚二人为主，联合手里掌控的边军形成一个利益集团，采取明哲保身的策略，对朝廷的命令只听不动，不招惹辽国、西夏任何一方，等战事结束，凭着保全两路的功绩和手中的重兵，让朝廷不得不保留下来，给予独立的禁军名号，避免被裁撤合并，两位知府也可借助稳定两道的功绩，谋取中央大权。至于王麟愿意折腾，就让他去折腾，找借口不听容易的很，王胜身为兵部侍郎，秦凤路经略安抚使不也拿秦凤路边军和他们没办法？
　　王麟这才知道为何大哥会困在秦州，西夏看来是看清楚了两道的意图，这才毫无顾忌的进攻秦州，“那你也是参与其中了？”
　　“不，元帅，某怎么也是禁军都指挥使，只是地处边陲，物资、粮草都需要太原府支撑，某也是被他们逼得无可奈何。”
　　王麟点点头，这种环境下，王恩确实也没什么办法，禀报朝廷也没证据，这种掣肘在大宋历史上并不少见，他若是没有赵佶的圣旨，也没办法。
　　“行了，你且起来，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你即刻北上代州，不得迟误！”
　　王恩称谢站到一边，王麟冷眼看着吴居厚，“你可有话说？”
　　吴居厚脖子一扬，“我当然有话说！这太原府何等重要，我全力保住河东道不受辽国、西夏进攻难道有错？元帅不顾黎民百姓生死，枉开战端，让北方几道都陷入战火，这是陷大宋于绝地！”
　　王麟不由得拍拍手，“好，接着说。”
　　“若不是元帅头脑发热，鼓动官家整编禁军、厢军，哪来的天武军造反？他们是被逼的！没有天武军作乱，辽国、西夏怎会有机会进攻大宋？如今元帅的一己私心，又想将如此宁静祥和的河东道拖入战火，就算我答应，河东道的百姓也不会答应！”
　　“行了，你不用说了，这等口才，死人都要被你说活！不过，我可没功夫听，也没功夫和你辩什么是非，历史是人书写的，千百年后，让后人去评论吧！曹豹，将此人推出去，斩了！”
　　别说吴居厚傻了，连赵云灵等人都傻了，怎么就这么杀了？曹豹看着王麟，王麟怒道：“怎么？没听清楚？萧真！你来。”
　　萧真推开还在发呆的曹豹，一把抓起吴居厚朝外走，吴居厚大喊道：“王麟，你擅杀大臣，官家不会放过你的！”
　　王麟沉声道：“官家会不会放过我你看不到了！有本事去阎王爷那里告我，我等着！”
　　赵云灵急了，大喊道：“等等！”
　　萧真迟疑了下，回头看着王麟，王麟面色阴沉，“不用等，杀了！”


第三百一十章 杀猴骇鸡（二）
　　不一会，血淋淋的人头端到王麟面前，院中大小官员无不瑟瑟发抖，四品知府就这么杀了？还没有任何理由，王麟环视一周道：“再敢拿本帅命令不当回事，这便是下场！”
　　大小官员中倒也有不怕他的，只是现在逞口舌之快没有意思，思索着要联合些人，告这王麟。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不服，你们可以商量着去官家那里告我，不过有一条，官家没处置我之前，不尽心做事，敷衍我的，我一样会杀！”
　　将一些急事交办后，王麟便让众人离去，赵云灵见没了外人，冷冷道：“你何时变得这么残忍？”
　　特里一直冷眼旁观，她总觉得有些蹊跷，“灵儿别急，三郎怕是有杀他的理由。”
　　“就是，就算杀错了，灵儿你也不用这么看着我吧？”王麟嬉笑道。
　　看着他有回复了以往熟悉的笑脸，赵云灵气不打一处来，“你说，到底什么原因？要是杀错了，我也好赶快告诉慧儿，想办法补救。”
　　“这才是我的灵儿嘛！”王麟凑到赵云灵边上，伸嘴要亲她。
　　赵云灵脸一红，一把推开他，“没正形！赶快说。”
　　王麟收了笑脸，看着天，好一会道：“他该死。”
　　赵云灵气的飞脚踢了过去，“你才该死！”
　　王麟闪过后认真道：“我说的是真的，他该死。”
　　赵云灵一呆：“为何？”
　　“你没看他一副义正言辞，说得我哑口无言么？这么好的口才，不杀了他怎么得了？”
　　耶律特里也觉得他这理由匪夷所思，“就为这个你杀了他？”
　　“对，就为这个，你们知道吗，我不怕面对面的敌人，最怕这种隐藏的敌人，他们总是打着忠君为国的旗子，道貌岸然，暗地里却包含私心，周围的人容易被他们的假象迷惑，不知不觉的便当了帮凶，有朝一日他们掌握大权，那就是全天下百姓的噩梦！”
　　“就如同安焘、邢恕之流，灵儿，别忘了，大宋差点就毁在他们手里。”耶律特里点头道。
　　“那一定要杀了他么？”
　　王麟笑了笑，“他若是只是六七品的小官，倒也无所谓，可眼下他已经是四品地方大员，而且还联合了那么多的边军抱成一团，一旦进入中枢，就很难有办法制止他，若不是他那番话，我也许会上奏官家罢了他的官，可这厮太有蛊惑力，我不能给他东山再起的机会！”
　　“哥哥怕还有杀鸡给猴看的意思吧？”宋云慧插嘴道。
　　“错了，云慧，不是杀鸡给猴看，是杀猴给鸡看！”
　　搞清楚原因，赵云灵也释怀，笑道：“当心有一天官家会杀了你这只猴，吓全天下的鸡！”
　　“我是猴吗？那灵儿岂不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小母猴了？”
　　赵云灵大羞，又是飞身踹过去，堂堂太原府大堂乱成一片。
　　闹累了，赵云灵想起件事：“三郎杀了这太原知府，谁来接替？”
　　王麟愣了愣，杀得过瘾，忘了这事，总不能让张正、李勇之流暂代吧？思索了一圈，也没个合适人选，看到耶律特里和宋云慧正说着什么，眼睛一亮，“特里，和你商量件事。”
　　“三郎何事？”
　　“当几日这太原知府如何？”
　　耶律特里一下子懵了，“太原知府？”
　　“是啊，你懂政事，眼下是最合适的人选。”
　　明白王麟的意思后耶律特里当然不干，她是来陪王麟的，不是来做官的，王麟舔着脸一番花言巧语，愣是让耶律特里勉强同意，不过说好了，王麟要即刻禀报赵佶，找人来替她。
　　第二天一早，王麟发出了他的征辽兵马大元帅告示，耶律特里暂代太原知府，太原城全城轰动，这驸马大元帅昨日刚杀了知府，今日便任命了自己的妻子做知府，千百年来从未听闻过这样的事，太原府大小官员议论纷纷，已经有不少人要联合上书赵佶，告这王麟，反正王麟说过不阻止他们。耶律特里当日便召集了大小官员，再次说了告状可以，但事情不能推诿，否则元帅可不会轻饶！
　　对于政事耶律特里可不陌生，不管是什么事，她略作思考后都很快做出决定，让想看笑话之人闭了嘴，百姓见衙门稳定运转，也重新恢复了以往的生活，便不再关注衙门里的事，最多是茶余饭后说着这女知府的风采。
　　搞定太原府后的王麟直接找来王恩，给他两日准备，全军北上代州，王恩小心翼翼的问他有何计划，王麟叹气道：“本来是想突袭大同府，可惜了。”
　　大同府三字如同惊雷在王恩耳边炸响，为将者哪有不想建功立业的，一番追问，王麟把大致的设想说了说，王恩听了直跺脚，后悔自己没遵帅令北上代州。心中还有些不甘，建议王麟重新实施计划，王麟解释了涿州的危机，王恩这才明白王麟是不肯以牺牲雄威军做代价，等不得河东路的雄威军和边军集结，过早暴露了虎翼军。
　　“能在元帅手下征战真是福气，若换了其他人，绝不会管雄威军！”王恩叹道。
　　“踏着兄弟的尸骨获取战功，你能睡着觉？我肯定睡不着！”王麟说道。
　　“某以往对元帅做法颇有微词，就凭元帅这一句话，某就愿意在元帅帐下听令！既然涿州危机，某也不耽搁，这就回去，明日便出发！”王恩抱拳道。
　　“好！你到了代州速与韩威将军联系，等他拿下尉州，你便接手。”
　　王恩大喜，大同府没戏，拿下尉州也不错！
　　送走雄威军，王麟和赵云灵回到太原府衙，来到正堂就看见耶律特里趴在桌案上睡着，赵云灵有些心痛，解开身上的袍子，过去给她盖上，回头说道：“三郎，看把特里姐姐累的。”
　　王麟眼中闪过一丝痛意，顺手翻了翻桌案上的文书，眼中随即冒出些火花，“来人！召集所有大小官员。”
　　耶律特里听到声音，睁开眼看了看，“灵儿，三郎，你们回来了？”
　　王麟一脸寒霜，轻轻嗯了声。
　　“三郎，出何事了？”
　　“没事，看来我还不够狠！”王麟咬牙道。
　　正说着，太原府大小官吏陆续进来，那些孔目官、勾押官、开拆官、押司官、粮料官看见王麟满脸怒气，有些胆战心惊的站在下边不敢出声。
　　“你们真是好本事，不把我放在眼里么？是不是杀一个吴居厚还不够！”王麟扬了扬手里的文书。
　　右手站在最前的官员瞟了一眼众人，躬身道：“不知王元帅为何发怒？”
　　王麟盯着他道：“张通判，我杀吴居厚的时候就说过，不满的可以告状，但不能耽搁正事！”
　　“元帅是说过，我等也是这么做的。”
　　“是吗？”王麟狠狠将文书扔到他身上，“你仔细瞧瞧！这些是该你们做的事，还是知府该做的？”
　　那张通判不用看都知道，这些事都是他们推到耶律特里这里的，踌躇之间，王麟转身看着众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再想什么，想用这个来难住我？坏了官家和朝廷的大事，我看你们有几个脑袋！”
　　大小官员浑身一震，有些人暗讨是不是错了，三国正打得天昏地暗，真要出了岔子，盛怒的赵佶难说会杀人。
　　“既然做了这大宋的官，就要提朝廷、官家和百姓分忧，就算你们看不起我，讨厌我，也不能把政事当儿戏，你们读的圣贤书都忘了？你们的抱负都没了？别忘了，上天在看，百姓在看，朝廷和官家也在看。”王麟声音逐渐缓和。
　　“过几日我便要领军出征，别让前方将士骂你们，我言尽于此，如何做你们想想吧。”
　　正堂中鸦雀无声，赵云灵缓步上前，“扶桑、江南叛乱，交趾、西夏、辽国都在进攻大宋，这些你们都知道吧？吴居厚该不该杀且放一边，河东路在他手中到底做了什么你们清楚，大宋真要没了，你们还能做什么？难道是想着做西夏、辽国的官么？”
　　这话太诛心，就算有这个心思，谁敢承认？何况多数都是科举出身，忠君爱国那是不含糊的。几名官员走了出来，“元帅、郡主教训得是，下官等自当尽心，报效朝廷。”
　　“我这知府也只是暂代，等朝中派人来我自会让位，还望诸位能与我一同管好政事，让我家夫君能够安心出征，让前方将士没有后顾之忧。”
　　再一次发飙后王麟看到了一些效果，多数官员都放下对王麟的不满，认真的处理自己的事务，耶律特里压力大减，她开始将重心转移到保障大军作战的各种物质上来，西北不比中原，道路、人力都要差很多，长途运送消耗极大，她可不想自己的夫君因为物资而功亏一篑。


第三百一十一章 血战涿州
　　涿州已经坚守了二十多天，贾岩四万雄威军已经不足两万，他已经完全放弃了外城，全面防守内城，辽兵也露出了疲态，士气有些低，二十万人攻涿州，居然这么久拿不下来，大宋禁军真的很可怕。耶律光对此很揪心，他手里只剩下十二万人，近一半的军士倒在这里，很多辽兵都是来不及医治而死亡的，这让他对后勤非常不满，不停的催促析津府加快物资的运送。
　　攻下涿州耶律光不认为是什么大问题，只是这代价太大，只能算惨胜，早知道要这么费劲，还真不如放弃大名府，全面回防，拥有六万辽军的涿州也不可能丢失。
　　“将军，城南发现大批宋军！”
　　耶律光闻言大惊，那里来的宋军？在这一带出了定州、易州还有部分宋军外，就是刚到真定府的捧日军，可没消息说捧日军动了。
　　“传令萧察剌守住城南大营，我即刻带兵前去增援。”
　　一番混乱后，耶律光亲自带领三万步军赶到城南，此时萧察剌驻守的城南大营已经在宋军的攻击之下，两边的火枪、弓箭飞舞，不时的有开花弹爆炸的声音。这个声音耶律光太熟了，雄威军就是靠这个才死守住涿州，让他损失了无数兵将。
　　三万辽兵的增援让宋军暂时停止了攻击，后撤两里，双方脱离了接触。见到萧察剌，耶律光第一句话就是搞清楚是哪的宋军没有。
　　萧察剌答道：“要是我没看错，应该是成德军和中央禁军。”
　　这个回答让耶律光非常诧异，这不可能，中央禁军什么时候来涿州了？成德军倒是在易州和定州，可两州防守也不是几个人就能办到的。
　　见主帅疑惑，萧察剌说道：“中央禁军可能是跟随王麟的那一万人，至于成德军，我估计是易州全部兵马都出动了。他们胆子真大，居然不管易州！”
　　“宋军有多少人？”
　　“刚才一战，看样子是四万人。”
　　四万人！耶律光有些发毛了，要应对这支宋军，至少要同等数量，甚至更多的辽军，那攻打涿州就不要想了。
　　“我将带来的三万人给你，能不能挡住宋军？”耶律光问道。
　　“元帅，应该能挡住。”萧察剌手里有三万人，加上耶律光给他的，六万人挡住四万宋军，他觉得问题不大。
　　“好，你最多挡住他们两天，我集中所有人马先攻下涿州！”
　　在宋军大营中，杨应询和种浩也在紧急商议，今天他们只是试探性的攻击，至于二人为何来到这涿州，还要从涿州被围后说起。
　　杨应询自从和涿州失去联络后，便知道辽军重兵围困了涿州，他心里盘算着这至少也有十万兵马，不过涿州被围他并不担心，这是早就预料到的，十万辽军也是在估计的范围之内。
　　随后的消息便让他开始担心起来，有消息说辽兵再次增兵涿州，这消息准不准他不知道，国安司在易州还没设点，他也无从确认。只能不停的派出斥候去涿州一带打探，这种打探效果不大，毕竟这里原先是辽国的地盘，斥候能带回来的消息就是涿州附近依然能看到大批的辽兵。杨应询不相信打了这么多天，辽军会没遭受重大伤亡，这只有一种解释，辽国真的增兵了。
　　正在他犹豫该怎么办时，种浩到了。自王麟离开后，种浩便率领一万中央禁军准备返回汴京，来到定州，他有些放不下心，这定州都快空了，思索再三，他决定暂时留在定州，等局势再明朗一些。
　　汴京源源不断运送的物资给种浩很大的补充，他也不客气，先将手下一万军士的装备补齐再说。过完年，一批新火炮抵达定州，接着是得到捧日军北上真定府的消息，种浩放心了，有新火炮协助，定州一万成德军防守，短期问题不大，捧日军到达后，更是可随时增援定州。他便准备启程，可此时传来涿州被围的消息，种浩决定再盘桓些时日，以免被辽军偷袭定州，断了易州和涿州的后路。
　　元月十五日，定州国安司使的人找到他，说了辽国增兵十万攻涿州的消息，国安司人的本意是想通告他一声，看看是否留在定州，以免辽国攻破涿州后一路打进来没有兵马阻挡。种浩却知道麻烦大了，涿州被攻破别说雄威军要全军覆没，辽军挟大胜之威攻击易州，易州怕也不保，然后便是定州、真定府，沿途各军都会被各个击破。
　　仔细分析过局势，种浩觉得涿州至为重要，而辽国周边也只有这一支集结起来的大军，只要挫败辽军的势头，这一线便可牢牢守住。想清楚后，他便率军前往易州，准备说服杨应询出一万人马，随他增援涿州。
　　一万人马杨应询出得了，只是他听种浩说辽国增兵十万，便愁云满布，一万中央禁军和一万成德军能改变战局么？种浩则没想那么多，有增援总比没增援好，就算战死，他也问心无愧。
　　年轻人的勇气和担当感染了杨应询，易州、涿州是连在一起的，唇寒齿亡的道理他懂，以其被各个击破，不如拼死一搏。他也不和种浩商量，让人找来耶律郝奴，“郝奴刺史，某要离开易州，这易州就交给你了。”
　　耶律郝奴大惊，他刚投降不久，怎么这涿州被围，杨应询就要撤了？“杨将军，成德军一走，易州如何守得住？”
　　“若真守不住，你便投降吧。”
　　“那我岂不成了反复无常的小人？特里公主可没这么和我说过！”耶律郝奴大怒。
　　“某这也是没办法，涿州被围，辽国又大举增兵，某准备带成德军北上涿州和辽军决一死战，万一败了，易州……”
　　“将军要去涿州？”耶律郝奴发现自己想错了。
　　“对，某要和种浩兄弟一起增援涿州，咱不能让雄威军的兄弟孤立无援，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
　　耶律郝奴心中涌出一种感动，他不相信这样的军会败，“杨将军，不管结果如何，我既然归顺大宋，便不会再投降辽国，只有战死的耶律郝奴！”
　　“既然郝奴刺史这么说，某也放心了，某和种浩就算不成功，也要让辽军元气大伤，没有进攻易州的能力，那些契丹军士全部留给你。”
　　就这样，杨应询带着三万成德军和种浩一起来到了涿州，见辽军将涿州围得水泄不通，而且外城已失，知道一时打不进涿州城，离城南十里扎下大营，二人便进行了一次试探进攻。
　　“种浩，明日要不要一鼓作气，打进涿州城，和贾岩会合？”
　　“杨将军，就算能打进去，某想这涿州里物资也不会太多，辽军要是围而不攻，会把这几万人活活耗死。”
　　“你说的也对，咱们就守在边上，看辽军如何应对，若是辽军全军来攻，咱们就和他们决一死战！”
　　“某到觉得辽军全军来攻不太可能，贾岩将军也不是傻子，辽军不攻城他肯定会找机会出击，再说要想围住这四万人，比围城要难。某要是辽军主帅，一定会派一支兵挡住某等，然后全力攻下涿州。”
　　“要是打这个算盘岂不被你钻了空子？”杨应询笑道。
　　种浩呵呵跟着笑，要是这样他就要笑死了，今日攻击他隐藏了四十多门新火炮，只用了五门新火炮试了试，杨应询带的轻、中型老火炮都没动，攻击的时候也没让禁军玩什么大动作，就是为了让辽军觉得能够挡住他。
　　第二天天亮后，耶律光派出三万人开始进攻内城，贾岩昨日听到城南有火炮声，诧异了很久，可今日见辽军继续进攻，不由得摇摇头，看来昨日是听岔了，也是是自己盼望援兵的心情造成的吧。抖擞精神，他指挥军士抵挡辽军的进攻，物资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他不敢再浪费，都是算着用，不到危机关头，剩下不多的开花弹他舍不得用。


第三百一十二章 血战涿州（二）
　　耶律光其实挺担心萧察剌那边，他不敢全力攻击涿州，想看看成德军和中央禁军的动态。杨应询和种浩也蛮配合的，早早开始攻击辽军南大营，不过除了几次用火炮轰塌大营栅栏外，多数都是在一百五十步左右和辽兵对射，双方你来我往，乒乒乓乓，好不热闹，只是这个距离上准确度太差，双方伤亡都有限。
　　到了中午，两边都还是这种状态，形成僵持。贾岩倒是可以断定城南来了援军，只不过看阵势人数不多，他估计是杨应询派了些人来，想骚扰辽军，为他降低些压力。虽说效果不明显，贾岩也觉得人家做得够了，就三万人，还要防守易州，能怎么样？
　　一天的折腾，耶律光放下心来，成德军看来战力不行，中央禁军倒是不可小觑，可一万人人数少了点，没有火炮支持，他是不太担心的。吃过晚饭，耶律光决定明日攻下涿州，以免夜长梦多，毕竟四万人守在边上不是好事，他不能再慢吞吞的和贾岩耗，拼着巨大伤亡也要拿下涿州，然后再击溃面前的成德军和中央禁军，顺势打下易州。
　　第二天天亮后，一声炮响，辽军火炮齐发，涿州内城顿时碎石乱飞，随后六万辽军如潮水般攻向内城，贾岩一看便知道耶律光要拼命了，今日是双方的最后决战，也许，雄威军将不复存在，“诸位兄弟，某很高兴能和你们并肩作战，雄威军没有孬种，咱们东山石碑上见！”
　　贾岩的话迅速传遍内城每个角落，雄威军军士默不作声，只是盯着城外的辽兵，多日的死战早已让他们把自己当做了死人，无数的兄弟已经命归黄泉，只是早晚一步罢了。
　　新火炮全部被推上城墙，最后的开花弹也准备妥当，雄威军军士背靠在城墙上清理着剩余的火药包、手雷，仔细的查看了火枪和枪刺。
　　“辽兵进攻了！”
　　各营指挥的声音传遍了内城城墙，城中百姓都躲在家里默默祈祷，从外城撤入内城的百姓则躲在衙门、祠堂等一些公共场所，面带忧愁，谁也不知道辽军攻入城后会做什么，也许今日便是死期。
　　新火炮率先开火，开花弹飞速冲向进攻的辽兵，在人群中爆炸，从城上望去，贾岩摇摇头，辽军已经从血的教训中学会了很多，再也见不到那种密集的进攻阵型，开花弹威力大减，只是今日耶律光是拼了命，几万人进攻，每颗开花弹怎么也能让十多个辽军倒地。
　　辽军的火炮也在密集射击下显示出了威力，击中城墙上方的铁球不但让雄威军伤亡倍增，还不是的有新火炮被击中，贾岩就亲眼看见不远处一门正在开火的火炮被铁球击中，烟尘散去，火炮和军士都不翼而飞。
　　火枪和火枪的对射开始了，小小铁丸四处乱飞，耶律光除了派出全部的火枪兵外，还集合了一大批弓箭手，配合火枪朝城上射击，两边的伤亡都在急剧上升，随着大批步军抬着云梯赶到城下，最后的对决开始了。
　　涿州城传来的巨大火炮声让种浩明白耶律光在做最后的努力，雄威军危在旦夕，他不敢迟疑，几道将令发了出去，不到一刻钟，一个巨大的变形禁军步军方阵形成，五排禁军方阵足有四百丈宽，两翼是成德军，萧察剌惊异的看着宋军，这是要做什么？紧接着火炮从两翼的虎翼军身后推到前面，看着大大小小两三百门火炮，萧察剌大叫不好，还没等他做出反应，火炮响了，先是老火炮，铁球飞速冲入辽军大营，栅栏、营帐、大车碰着不是到就是碎，还有沿途的辽兵瞬间就被击穿击飞，整个大营乱作一团。
　　接着是开花弹，让辽军大营烟尘四起，无数辽兵躺在地上哀嚎。两种火炮交替攻击，把整个辽军大营轰得七零八落，五轮火炮攻击后，种浩大旗一挥，整天的鼓声响起，整个禁军方阵朝辽军大营扑来，两翼的成德军也不迟疑，跟随着禁军的步伐一起前进，五十步，火枪响了，此后每前进十步，便是一轮火枪，方阵正面几乎被清扫一空，辽兵要么朝后退，要么朝两边躲，五万人愣是没能组织起反击。
　　在这种阵型下除非辽军一哄而上，和宋军混战，形成单兵对决，否则个人根本无法抗衡，少数不要命的道将带着几百人扑向方阵，可不到一百步，便在两千只火枪的齐射下灰飞烟也，整体的巨大优势显现无疑，杨应询总算看到方阵进攻的威力，张着嘴说不出话来，难怪都说中央禁军天下无敌，这才一万人，十万人的方阵？想到这他都有些脊背发凉，只是他不知道，十万人方阵不可能形成，那是天方夜谭，就一万人方阵种浩指挥都有些力不从心。
　　也不知谁率先逃，或者说是脱离中央禁军的威胁，辽兵开始从几十人，到上百人、三千人的朝北跑，然后便是整体的奔逃，杨应询见状提刀上马，朝辽军大营冲去，主将一马当先，将士自然不甘落后，三万成德军脱离禁军两翼，呐喊着狂追。种浩则约束住禁军，朝涿州南城门进发。
　　人一旦开始逃跑就很难找回胆量，领军将领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喊住逃命的兵卒，萧察剌知道大势已去，不退个十几里地别想收拢手下军士。他一边让手下去告知耶律光，一边带着亲军朝北疾驰，想找个地方稳住逃跑的辽兵。
　　耶律光正加急攻打着内城，拼着巨大伤亡，他已经连续几次突破了雄威军的城防，从千里镜中就能看到好几个地方都有辽兵登城，虽然每次都被贾岩挡了回来，但耶律光知道贾岩已经力不从心了，最多半个时辰，涿州城一定会破。接到萧察剌飞马报来的消息后，他两眼一黑，不用多想了，传令攻打内城的辽军迅速撤离，要是被贾岩和外面的宋军夹攻，那就不是败的事，而是六万人全军覆没的大灾难。
　　已经浑身是血的贾岩有些虚脱的坐在城上，他刚刚带着亲兵堵住了一个缺口，看着身边已经越来越少的军士，贾岩轻叹一声。
　　“将军！辽兵退了！”一名军士指着城外大喊道。
　　贾岩急忙起身，几步来到城墙边，探身望去，辽兵真的在往回撤！
　　眼见就要得手的辽兵如潮水般退去，贾岩愣了好一会，直到副将告诉他从千里镜中看到了成德军的大旗时，他才明白耶律光败了，懊恼的直跺脚。等种浩的中央禁军全部收复外城，他更是郁闷不已，多好的机会啊，不要说解涿州之围，就是把耶律光打回析津府都极有可能。
　　辽兵一退便是三十里，这还是成德军追不动了主动放弃的结果，收拢军士，耶律光绝了攻打涿州之心，将剩下的八万人组成左中右三个大营，沿涿州到析津府的大路上摆开，准备全力防守宋军的进攻，然后飞报析津府南院大王，请他再派兵马来，并提到了易州，定州的空虚，让雄州出兵拿下定州，将涿州一带的宋军关在笼子里。
　　看着涿州城的残垣断壁，杨应询暗道侥幸，要不是种浩不顾一切出兵，他再犹豫几日，涿州便完了，贾岩见到他二人什么都没说，人家倾巢来救，那是担了多大的风险，这已经不是几句感激的话能表达的，他只是默默的将雄威军不多的食物全部拿出来，让军士做热腾腾的饭菜给成德军和中央禁军军士，让还有力气的军士去清理外城，给两军军士一个休息的地方。
　　“民瞻，让你的军士歇歇，他们太累了。”杨应询劝道。
　　贾岩不听，那些雄威军军士也不听两军军士的劝阻，只是默默做着，两军军士愣了好一会，不知谁带的头，纷纷上前帮忙，整个涿州城在浓重的血腥味中显得寂静但温馨。


第三百一十三章 震动朝野（一）
　　耶律光发出急报便焦急的等着，不时的还看着地图，他盘算着要是雄州出兵抄了宋军后路，如何应对中央禁军的方阵，三天后，析津府有官员到，新任南院大王耶律谢家奴免去他一切职务，回析津府听后发落，八万辽军全部返回析津府。
　　听到这个命令，耶律光突然觉得心头一松，总算结束了，以后再也不用遭受如此煎熬，坐牢也罢，杀头也罢，都解脱了。
　　放下一切的耶律光也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毫不在意自己已经是戴罪之人，还问这传令官员析津府的现状，那官员倒也佩服他的洒脱，便将这段时日的变故说了说。
　　前任南院大王耶律何鲁扫古的抽疯其实很有效的，这种突然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往往会让人措手不及，他强攻涿州、死追童贯，都直接打在王麟计划的软肋上，逼得王麟不得不早早出动虎翼军进攻尉州，也让童贯搅乱辽国腹地的计划虎头蛇尾。只是命苦在耶律延禧的胆小，要不是耶律延禧从上京逃往中京，也许这一切都会有不一样的结局。童贯在泽州的最后一击彻底吓着耶律延禧，北安州四万辽兵几乎全军覆没和泽州成为废墟的消息到达中京后，耶律延禧慌了，他才不信朝中大臣分析的过程和各种消息的汇总，他只知道结果，这结果让他有了难以改变的判断，虎翼军确实是大宋第一精兵，所向披靡，中京的十万精兵他不认为有保护他的能力，万一宋军像在泽州那样，大定府肯定保不住，在野外四万人半日便全军覆没，十万人能撑多久？
　　又怒又气又急的耶律延禧首先就是找耶律何鲁扫古的麻烦，堂堂南院大王居然对大宋最强大的虎翼军越过析津府进入辽国腹地反应迟钝，还在那涿州做文章，就派了几万人追击他所说的虎翼军，虽说耶律何鲁扫古也让大同府赶来增援的五万精兵加入到追缴的行列，可耶律延禧看看地图就大骂这简直是儿戏，十一万辽军离虎翼军那么远，纯粹就是将虎翼军朝大定府赶，耶律何鲁扫古这是有野心！想借大宋的手要他这个大辽皇帝的命！一道圣旨罢免了耶律何鲁扫古南院大王之职，等候发落。接着便是准备再次出逃，析津府是战场，不能去，何况路上还不知道会不会遇到突进来的大宋精兵，西京大同府太远，路上难保不出问题，东京那是才出逃之地，唯一的选择只有上京了，也不管天寒地冻，耶律延禧下令准备前往上京。
　　至于去了上京后，难以掌握整个南方动态的后果，耶律延禧不关心，他再次下旨，让南府宰相耶律谢家奴出任南院大王，南京留守和鲁斡兼任南府宰相，全权处理南京道和西京道与大宋的战事。
　　耶律谢家奴接手便是个烂摊子，涿州久攻不下，德州府信安军又再次出动攻打武清，东面的良都军已经攻下来州，还不知道会不会继续往南打，突入辽国腹地的虎翼军自烧了泽州后便没了踪迹。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尉州和耶律光的急报都到了，耶律光战败，二十万大军只剩下八万人，涿州没攻下来，尉州倒是被虎翼军仰仗三百多门新火炮连轰三日，逼得尉州守将弃城而逃，尉州陷落。
　　再次的失利反而让耶律谢家奴有了选择，也终于搞清楚虎翼军的去向，不由得替耶律何鲁扫古悲哀，反正都这样了，他也没什么好犹豫的，先是罢了耶律光，然后发出急报，让耶律翰里朵放弃大名府，守住霸州和雄州，从雄州抽调一部分兵力回防安次，伺机解武清之围，耶律光手下的八万人他准备派往香河一线，稳住东部，至于一直追击童贯的六万大军，没必要那么多，尉州丢失就说明又上了当，突入辽国腹地的根本不是虎翼军，他让四万人先追着再说，消除这股威胁后威逼莱州的良都军，其余两万人南下滦州，加强那里的守卫，避免又被宋军玩什么登陆突袭，有机会也可威胁下蓟州，让信安军别那么得意。
　　整体调配妥当，耶律谢家奴不再担心东部，他把目光转向西面，虎翼军出现在尉州才是大麻烦，周边兵力早已抽空，好大一片区域都由得虎翼军纵横驰骋，是让大同府的五万精兵来析津府呢还是前往尉州？放任不管他可没大宋的魄力，人家愣是不管大名府，生生让你自己还回去。只是兵呢？除了大同府他已经想不出那里还有足够的兵马，有心让大同府的五万精兵和奉圣州的三万兵马合在一处前往尉州，可涿州还卡在喉咙上。
　　“好想放弃霸州、雄州啊！”耶律谢家奴自言自语道。只要能放弃这两个地方，他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也就敢不管尉州，全力攻打涿州和德州，咱们互换！可他不敢，只要这道命令发出，不要多久，他就可以和耶律何鲁扫古去做伴了。
　　拿尉州左右为难的耶律谢家奴没多久便不得不放下这件事，全力解决东部的问题，武清顶不住了。好容易调兵遣将将赵不去击退，再回头看时已经是沧海桑田，二十万宋军到达了大同府城下，大同府拼命发出急报，让他派兵解围。耶律谢家奴都想直接去和耶律何鲁扫古做伴了，五十天的南院大王当够了，彻底当够了。
　　大名府的意外回归让赵佶和朝中诸臣喜出望外，这太神奇了，打都不用打就收了回来，赵佶将这一切都归功于王麟，他一个高兴，给了王麟一个爵位，武威侯！世袭！封地德州，食三千邑，若不是怕朝中哗然，他都想封个异姓王。以王麟的战功和如日中天的威望，这个封赏没有太多争议，只是有人大臣私下认为有些名不副实，不过参谋司的那些参谋却认为王麟绝对当得起，他们私下都简称为武侯，崇拜之心有增无减，光看看沙盘上的兵力部署，参谋们就觉得受益良多。
　　戴玉琳和赵玉慧替王麟接了圣旨后，戴玉琳彻底傻了，世袭！她和王麟的结晶是家中长子，也就是未来的武威侯，当初万里追他，可从没想过会有今天，心中惴惴不安，问赵玉慧能否将这世袭爵位让给她的儿子，赵玉慧毫不在意，安慰她这是天注定的。
　　赵佶的好心情没维持多久，太原府那些告状的文书到了，满心欢喜的赵佶还以为王麟在太原府又有了新突破，等刘安世将这告状的内容大致说了说，赵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王麟居然毫无理由的杀了太原知府吴居厚，勉强沾上边的也就是人家没听他的帅令前往代州。
　　“他这是要做什么！”赵佶怒道。
　　情况不明，刘安世也不好多说，他总觉得王麟没那么离谱，毫无理由一说怕是另有隐情，“陛下息怒，臣想这几日明之的奏折怕就到了，等听听他是怎么说的。”
　　也对，一面之词不可信，赵佶按耐住烦躁的心情，静等王麟的奏折。
　　没有不透风的墙，太原府的告状文书很快从三省流传出去，不论是朝廷还是坊间，一片哗然，多数人都认为王麟这是居功自傲，飞扬跋扈的表现。一时间弹劾之声大起，不少士子都在茶肆、酒馆抨击者王麟，戴玉琳和赵玉慧见势不妙，急忙约束下人，不要生事。


第三百一十四章 震动朝野（二）
　　没过几日，王麟的奏折到了，明面上只是说了吴居厚不听帅令，他只得先斩后奏，并暂时让耶律特里暂代太原知府，请朝廷尽快挑选合适的人前去接任。私下里他给赵佶写了密信，将他杀吴居厚的理由细细说了一遍。
　　明白王麟心思的赵佶感到非常棘手，他心里认可王麟的说法，毕竟他在安焘手上吃了大亏，可这理由无法放在台面上，朝野的争论越来越大，如何平息？皇后王氏也看了王麟的密信，不由得感叹这厮可真敢做，毫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就为了一个强大的大宋。
　　如何解决王氏也是一筹莫展，她将那些告状文书又看了遍，想从中找些理由为王麟开脱，翻了好几遍还是毫无头绪，等看到一份文书中有复述王麟当日的话语时，王氏心中一动。
　　“官家，我有个想法，但不知结果如何。”
　　已经烦躁不已的赵佶听到王氏的话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急切道：“快说说！”
　　王氏将文书中王麟说的那句话指给赵佶看，“史书是人书写的，千百年后，让后人去评论吧！”赵佶复述了一边，疑惑道：“这有何用？”
　　“既然后人可以评论，为何官家不让世人来评论？孰是孰非，让世人去评判！”
　　赵佶来了踱步，猛然抬头道：“你想将这状告文书和三郎的密信一起公布，让世人自己去想，对吧？”
　　“我就是这个想法，以其不明不白的让别人去猜测，不如将这前因后果公布，也省的官家替他找原由。”
　　赵佶觉得这是个办法，急忙召刘安世、李琮来商议，刘安世看完王麟密信，叹道：“真想不到他居然是这原由，献甫，你有何想法？”
　　李琮有些佩服王麟的胆色，可做法实在是……，“陛下，臣以为就交由世人去评判吧，明之并不在乎清誉、官位，杀吴居厚确实欠妥，可又有谁敢说明之有私心？”
　　轰动大宋朝的密信公开了，无数人惊诧不已，什么样的理由都想过，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国子监中更是议论纷纷，苏玲玲带着的五百多监生多数出身小户、寒门，平日最瞧不起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何况王麟为他们打开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世界，崇拜之情简直难以言表，如何能听到别人说恩师的不好？都是读书人出身，多少也有两刷子，于是乎纷纷写文章支持王麟，和国子监里其他监生产生了非常大的对立。
　　陆藴本想勒令不准议论此事，可私下一想，便明白赵佶的意图，这事就是要议论，不能只从表面去看，要更深层次的挖掘，他开始组织那些博士、讲师带着各自的监生进行讨论。激愤过后，平静下来的监生开始讨论这事，几日下来便有了出人意料的效果，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一旦细细推敲，就会发现很多忽略的地方，先放下王麟杀吴居厚这件事，部分监生设想了若是此事不发生，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一番可能性的推断后，监生们大吃一惊，保住河东路的吴居厚自然要论功行赏，在边军的大力支持下，入主中枢是迟早的事，而吴居厚必然要给支持他的边军回报，于是，一个利益集团便形成，再加上永兴军路，足以影响到朝局，不可否认，吴居厚也许会将大宋推向更高的地位，但也不能排除他如同安焘一样，掣肘天子，谋取私利，那元祐党争的一幕又将出现。
　　一些监生将讨论过程和想法写成文章，汴京士子们要想反驳，也必须从深层次去挖掘这事件背后的内容，一来二去，有些人站到了王麟一边，有些人还是持反对的态度，但不管怎样，没有了一开始的激烈言论。
　　随后又发生了两件事，一是涿州战报，成德军、中央禁军联手雄威军击败二十万辽军，守住涿州，但雄威军战死三万三千多人，活着的不足七千人！若不是种浩和杨应询拼着丢失定州和涿州的后果增援，雄威军将不复存在。这个战报让不少人抨击河东路和永兴军路，原因无他，秦州也是孤立无援，四个多月愣是只有一支军前去救援，再看看涿州，人家是怎么做的。没人相信两路那么多边军会抽调不出一兵一卒！
　　紧接着便是坊间百姓，他们烦透了这种无谓的争论，说话谁不会？百姓只认做事之人，于是联名贴了告示，不知是文字功底差还是有高人指点，这告示上除了密密麻麻的人名外只有六个大字：“大宋、天子、百姓！”
　　朝中大臣无语了，汴京士子也无言了，百姓这是告诉全天下的人，清誉算什么？名声算什么？
　　国子监的监生第一次坐下来认真思考这六个字，谁能做到？勉强能让他们想到的也只有王麟一人，没多久，一篇联名的文章出现了，赵佶看后久久不能言语。监生们明确提出支持王麟，但不赞成他的做法，这些不是重点，赵佶看重的是文章中第一次提到了人和官的区别，做人可以有各种标准，为名也好，为利也好，无可厚非，但为官者，大宋、天子、百姓是唯一的准则，凡以权谋私者皆是可杀之人，清官不见得是好官，只为清名的清官也是一种变相的以权谋私。
　　赵佶特意开了朝会讨论这篇文章，有大臣还是觉得王麟做得太过，赵佶知道这事会影响到后续的大事，他决定透露些东西。“知道明之为何对吴居厚不到代州如此愤怒吗？朕断定，他若是知道涿州之事，绝不会和吴居厚说一句话便杀了他！”
　　殿中哗然，赵佶接着道：“按照明之的计划，雄勇军将进攻尉州，河东路的边军将出击武州、朔州，这样，不但涿州不会遭受如此大的损失，还会给虎翼军一个机会，那就是突袭大同府！可这一切都让吴居厚葬送了，若不是种浩、杨应询冒险增援，不但雄威军将全军覆没，易州、定州，甚至真定府都难保，更不要说辽国从大名府撤兵！三万三千多将士啊，你们可知在东山石碑上要写多长！”
　　赵佶说完，突地站起，将桌子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不管明之这事做得对不对，可朕要说，杀得好！他一个吴居厚能偿还那么多将士的命吗？”
　　整个大殿中寂静无声，赵佶平息了心中的怒气，缓缓坐回椅子上，“明之也要给些惩戒，就罚俸一年吧！着永兴军路即刻出兵救援秦州，若再推诿，严惩不贷！”
　　“陛下，那明之所奏太原知府之事……”刘安世出班奏道。
　　赵佶看着殿中诸臣，不知道派谁去好，熊本出班奏道：“陛下，臣愿往！”
　　“伯通，不是已经商议过，你出知大名府么？”
　　“太原府乃西北重镇，此事之后必然会有所动荡，臣不才，愿为陛下分忧！”
　　敢去的，自然是认可王麟之人，这个道理赵佶懂，他下旨让熊本出知太原府，随即便进行了一番人事调整，丰稷仍为尚书右仆射，刘安世为尚书左仆射，李琮为中书侍郎，翰林学士承旨张商英为门下侍郎，中书舍人、翰林学士张康国为尚书左丞知枢密院事，刘逵为兵部尚书同知枢密院事，吏部尚书何执中为尚书左丞，宝文阁待制陈次升出知大名府，宝文阁直学士王古出知杭州府，全力抓捕蔡攸。
　　化解王麟带来的危机，搭起新的中枢，赵佶明显轻松多了，眼下要关注的便是这西北战局，一旦成功，他将超越太祖，成为大宋最伟大的皇帝，这也是他毫不犹豫力挺王麟最重要的原因。


第三百一十五章 岢岚王厚
　　此时的王麟早已在辽宋边境岢岚军的地界。知岢岚军、府州都钤辖王厚掌管着这一带的军政大权，若不是王麟的出现，他早就飞黄腾达，与童贯一起在湟州一线呼风唤雨，打得吐蕃灰头土脸，作为名将王韶之子，父亲当年的熙河之役一直是他难以忘怀的功绩，收复五州，拓地两千余里在大宋无人能及，直到王麟的出现，一个良都府便可与父亲相提并论了，何况还有后来的易州、涿州，那可是在人家卧榻边上生生放了张床，他获得的消息不多，零零散散的，可就是这零零散散的消息，他敏锐的发现王麟怕是有大动作，这让他对于与吴居厚结成联盟，明哲保身的做法产生了动摇，没多久，太原府传来王麟一刀杀了吴居厚的消息，王厚已经可以断定王麟杀这吴居厚没表面上那么简单，若不是吴居厚破坏了他的大计划，怎么都不会这么做。
　　王麟的突然到来让王厚手下将领如临大敌，生怕他的屠刀再一次落下，王厚倒是十分坦然，错了就是错了，有什么好狡辩的。王麟刚进入他的大营，便见到一位四十多岁的将领跪在雪地里，一时大惑不解，边上迎接王麟的岢岚军将领低声说这是都指挥使王厚在请罪，王麟急忙跳下马，来到王厚面前一边搀扶一边道：“王将军这是做什么？”
　　“末将请元帅治罪！”
　　“你有何罪？”王麟奇怪道。
　　“末将不该和那吴居厚同流合污，按兵不动，坏了元帅的大计！”
　　有认识！王麟点点头，“王将军请起，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这事也不能怪你，雄勇军都无可奈何，何况是将军。”
　　“元帅这是何意，小看某这岢岚军的边军么！”
　　王麟一呆，只是个比方，那么激动干嘛，“好啦，是我说错了，我向将军赔罪。”
　　王厚这才抬头仔细打量着王麟，好年轻的元帅啊，自己在他这个年纪，还什么都不是，不过没架子，没传说中那么可怕。
　　“将军是要我陪着你在这雪地里？”王麟笑道。
　　王厚急忙起身，“元帅请！”
　　来到中军大帐中坐定，王麟细细打量着王厚，面色红润，有些苍老，皮肤上明显有长期在外饱受风霜的痕迹，不过精神头不差，“王将军不简单啊，如何猜到我有大计划的？”
　　王厚让人抬上沙盘，这又让王麟多看了他几眼，是个有心人。
　　“元帅请看，从德州到易州、涿州，元帅就是在不停的折腾辽国，若是元帅攻下涿州后，调兵切断大名府、霸州、雄州辽军的退路，某就猜不到元帅还有大计划，可元帅没这么做，却来到这河东路，让某等去代州，某在想，若是为了小小的尉州，元帅绝不会如此大动干戈，如此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西京大同府！”
　　啪！啪！王麟不由得拍起手来，“想的很透彻！我确实有这个打算，只可惜虎翼军过早暴露，雄勇军还在路上……”
　　王厚一听大急，“元帅，没希望了？”
　　“希望不大，虎翼军攻下尉州已经让辽国有了警惕，我不能陷在大同府，来这是有另外一件大事，王将军，从这里能越过地斤泽吗？”王麟指着沙盘上的一个地方问道。
　　“元帅要过沙漠？可从东面进攻辽国意思不大啊？”
　　王麟闻言和张正等人相视一笑，王厚又看了眼沙盘，惊叫道：“元帅要攻西夏！”
　　“不然你以为我这么大老远跑来，就是看看将军？”王麟笑道。
　　王厚有些哆嗦了，一个大同府他就觉得那是了不得的功绩，王麟居然要打西夏，过地斤泽的意图想都不用想，那一定是直指兴庆府！
　　“王将军，到底能不能过去？”王麟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厚总算是神游回来的，“元帅，过是能过，只是从没有大军试过，都是那些牧民走过。”
　　“能过就行！”王麟大喜，他相信虎翼军有这个能力过去。
　　“元帅，那某需要做什么？”王厚问道。
　　“你不用做什么，我就是路过，听闻将军对辽国、西夏都熟悉，特地来拜访，不过为减轻析津府一带的压力，你要出击辽境，让西京道腾不出兵马来增援析津府。”
　　“就这些？”王厚愣了。
　　“对就这些。”
　　“不行！”王厚跳了起来，“只做这些让我以后如何有脸面去见父亲？岢岚军还不被天下人笑死？元帅，某不干！”
　　王麟几人面面相觑，“那王将军……”
　　“怎么着这先锋也是某的！”王厚气鼓鼓道。
　　折腾了半个多时辰，就是没法让王厚安稳下来，王麟只得答应到时再说，虎翼军转移过来还需要时间，慢慢说服吧。
　　还没等虎翼军动身，整个西京道的战局便发生了变化，西京留守萧乙薛、辽西南招讨使萧德勒岱见丢了尉州，恨声连连，要不是南院大王抽调大同府和尉州兵马，尉州怎会丢失？虎翼军都转战到了这里，辽国都一无所知，南京那些大臣真是牛脑袋。南京道不管尉州，他们不敢不管，这可是西京道的地盘，万一耶律延禧怪罪，倒霉的还是他们。
　　直接救援尉州他们也不敢，毕竟手里兵马不多，也不知道王麟还有什么花招，不过一点不做他们也不甘心，一番商议后，让行军副统耶律谛里姑率领五万兵马前出桑干河，压迫虎翼军，一来是防范，二来是伺机收复尉州。这一举动，让王麟感受到了辽国急切收复失地的心情，得知西京道早已在一个月前就派遣了八万精兵增援析津府，他再次看到了大同府的空虚，犹豫着是否将虎翼军调回来，此时，耶律特里从太原府转来涿州给他的急报，里面有种浩详细的叙述，还有贾岩的一封信，上面只有几个字，某已守住涿州。
　　没有什么邀功叫苦的话，王麟顿时两眼含泪，一个人端着酒喝，张正、赵云灵几人来劝，他只是指了指桌上贾岩的信，几人都不说话，陪着他喝，直到王厚来找他时，他已经烂醉如泥，王厚不解，张正便将贾岩的信和涿州战报一起给他看，王厚看过两眼通红，“不愧是禁军！”
　　“将军说错了，是不是禁军不重要，你还不知道成德军三万人突入辽国腹地的事吧？那可真是没打算活着回来的！”张正说道。
　　王厚一震，怪不得王麟就是不肯答应让他的兵马做先锋，那是不相信边军会视死如归。“他们为何这么做？”
　　“他们相信元帅，因为……，元帅是他们的兄弟。”
　　王厚不语，他真正明白了贾岩信上的话，若是涿州丢失，这世上便没有贾岩，也没有雄威军！
　　“这信某能借用么？”王厚问道。
　　张正看着赵云灵，赵云灵点点头，王厚拿起信大步走了出去。
　　王麟第二天醒来时，头痛欲裂，赵云灵和宋云慧心痛的替他揉着头，“三郎，下次别喝这么多了。”
　　“灵儿，云慧，我是怪我自己啊，三万多将士，就这么没了。”王麟说着眼睛又红了。
　　“三郎，战场变化莫测，谁也不能算得那么准，别让他们白死就是最好的回报。”赵云灵道。
　　王麟分别抓住二女的手，轻声道：“有你们真是我的福气。”
　　二女将头靠在他头上，也不说话，静静的享受着片刻的温馨。
　　中午时分，王麟带着大小将领来到他的军帐，将一摞厚厚的纸张摆到他的案头，然后跪在大帐之中。这纸张头一份便是王厚的，王麟打开才看了几行字，便知道这是一份遗书。
　　“王将军，这是……”
　　“某与手下五万将士今日起便将这性命交给元帅，除非战死，绝不后退！”
　　“王将军，不必如此，先起来！”
　　“元帅，贾岩能做到的，某就能做到，雄威军能做到的，岢岚军的边军也能做到！”
　　王麟心中感动，大宋从来就不缺好的将士，“诸位都起来！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天下闻名！”


第三百一十六章 先取武州
　　五万人是一只不可小觑的力量，王厚的热情不得不让王麟谋划王厚的用处，要是这么放着，他怕是难以离开此地，有了涿州之围已解的消息，王麟没有了后顾之忧，既然这样，就不用等雄勇军接防尉州后再调动虎翼军，对占领城池王麟并没有特别的感觉，只要需要，他可以放弃任何一座城池，辽国在乎一城一地，他便想在这上面做做文章。
　　“进攻大同府确实是一条路，可辽国已重新调整了应对，虎翼军暴露，析津府耶律谢家奴已经让大军集结在析津府一带，我们在那里兵马不多，需要尽快解决西夏。还有，我担心秦州顶不住，我准备让虎翼军直攻朔州，雄勇军放弃北上尉州，与虎翼军合力攻击朔州，至于王将军，则北上拿下武州！然后虎翼军快速前往府州。”王麟说出了全盘计划。
　　“尉州不要了？”王厚问道。
　　“不要了，等虎翼军到达府州，这朔州和武州都放弃，让辽军分兵来把守。王将军和雄勇军只需要不时的骚扰辽境就行。”
　　王厚立刻明白王麟这是借调动虎翼军，顺带搅乱辽国的部署，让西京道辽军顾不着增兵析津府，然后出其不意让虎翼军越过地斤泽，扭转整个战局。
　　还是配角啊，王厚不甘心，“元帅看样子是不会让某去西夏了，可既然攻下武州，某就不放弃！元帅若是能将府州一代的边军全部调动，不但能守住武州，就是朔州也不是难事，这样不但能让前往析津府的八万辽军回防，还会让西夏放松警惕，更有利于虎翼军的突袭。”
　　这个建议非常可行，王麟不由得再次查看沙盘，“王将军，那西部的这些边军如何？”
　　“这一代的边军都归府州节制，由麟府路经略使，马步军都总管，知府州赵思恭赵将军统领，某也是他的副将，外人一般都称呼这一代的边军为保德军，共有兵马二十五万，分别驻守在府州、麟州、火山军、宁化军和岢岚军。”
　　“那这赵将军如何？”
　　王厚略略摇头道：“不足为将。”
　　略略思索后王麟道：“先攻取武州！王将军随后和我一起去府州”
　　王麟的帅令发出后，他便静等宁化军的边军，可人家不来，这让王麟火冒三丈，这个当口还有敢违令的，带着五百虎翼军和王厚等人，便赶赴宁化军，见到府州副都钤辖、宁化军驻守主将辛叔詹，王麟都懒得和他罗嗦，吩咐护卫将其拿下，便将岢岚军和宁化军的边军全部交由王厚统领。他的铁血手腕镇住了驻守宁化军的将士，不敢多说什么，收拾东西北上。
　　两天后，王厚率军越过了宋辽边境，离武州三十里扎下两座大营，十万人来攻，武州刺史眼都直了，他的副将可不大在乎，岢岚军和宁化军又不是没见过，要是厉害，早就来攻武州了，何必等到这个时候。
　　王厚一再要求下，王麟只得答应让他的手下做先锋，一万人来到武州探个虚实，张正则带着五千虎翼军跟在后面，主要是保护王麟。来到武州城下，正准备细细看一番，只听一声炮响，武州城居然打开了城门，无数辽兵涌出城门，几员辽军将领骑马飞驰，看样子是要列阵迎敌。
　　王麟征战以来，一直就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要么守城，要么攻城，要么直接两军混战。“张正哥哥，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王厚倒是清楚得很，插言道：“这是要和某较量较量，那位将军前去挑战？”
　　话音刚落，几员战将便纷纷讨令，王麟笑了笑，玩这个？“张正哥哥，虎翼军出击！”
　　还没等王厚回过神来，张正已拍马而去，命令迅速传出，虎翼军在各营指挥带领下迅速形成攻击阵型，张正、李勇、曹豹三人率先冲出，然后是大队的虎翼军如狂风般朝辽军冲去。对面的辽军显然也没料到宋军居然连招呼都不打就发起攻击，几员将领慌着列阵，长枪兵全部站到前排，准备迎击骑兵，弓箭手则准备发起第一轮的射击。不过这些在快，也快不过战马，刚到射程，虎翼军的火枪便响了，然后就是闪亮的军刀。
　　几员辽军将领在虎翼军的火枪攻击下纷纷落马，那武州副将侥幸只被击中战马，从地上爬起来后大骂虎翼军卑鄙，不过骂人虎翼军是不在乎的，将面前的长枪兵击倒不少后，整个辽军阵型破绽百出，张正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飞马从一个缺口冲进去直奔后面的弓箭手，三千弓箭手弓都没张开虎翼军就到了，人人吓得面如土色，丢下弓就往城里跑，张正、李勇、曹豹那里肯放过，各带着几百军士牢牢咬住，不时的收起倒落将落在后面的弓箭手砍翻在地，转眼三人就冲倒城门，此时城门被逃回的辽兵堵得严严实实，根本关不上，张正心中一动，手中刀朝城门指了指，李勇、曹豹心领神会，三人合力冲向城门，马踏之处，到处都是被踩翻的辽兵。
　　看见一股黑色旋风已经到了城门口，王麟急道：“王将军，别看了！全军出击，拿下武州！”
　　目瞪口呆的王厚和大小将领这才反应过来，飞马冲出阵营大喊着进攻，一万边军这才发狠奔跑起来。与虎翼军混战的辽军已经吃不住劲了，看到漫山遍野的边军攻过来，顿时没了抵抗的气势，有跑的，也有跪地投降的，几个虎翼军指挥使见张正已经冲入武州，催动胯下战马，带着军士一窝蜂的涌入武州。
　　一个时辰后，武州城里没有了抵抗，除了武州刺史见势不妙，带着一万五千人弃城而逃外，驻守武州的其余两万五千辽军全军覆没，战死或被杀的一万一千多人，投降的一万三千多人，王厚军全面接管了城防。王厚让人去通知后续大军跟进后，站在街道上发呆，这就拿下了武州？
　　“王将军，想什么呢？”
　　回头见是王麟，王厚急忙行礼，“元帅，末将有些不敢相信已经站在武州城里。”
　　张正在边上撇撇嘴，“这些傻子，不好好守城，玩这些名堂不是找死？早知如此，何必浪费十万大军，某带虎翼军来就成！”
　　王厚还真没话反驳，岢岚军、宁化军的边军都没火炮，十万人攻武州怕都要些时日，就算出现今日的状况，他也可能是先对阵一场，然后让大军围住武州，慢慢攻打。这种打法，有些无赖，他没想过。
　　“兵者，诡道也！”仿佛是看出他想什么，王麟说了句后就大笑而去。
　　九万边军将士到达武州后都有些呆了，搞半天他们就是来这溜达了，听说虎翼军五千人就攻进武州，满脸都是羡慕的神情，人家这仗打得，太爽了！原本不安定的宁化军边军将士窃窃私语起来，跟着元帅说不定要立大功，有朝一日能成为虎翼军那样的强军，才是光宗耀祖之事，王厚原手下的岢岚军边军就更不用说了，至少还有一万人参与了攻城，只是没捞到的郁闷不已。
　　攻下武州对王麟来说最大的收获便是军心的凝聚，十万人的战力已经开始提升，要不了多久，这又是一支强大力量，这让王麟的心思又活了起来，有必要放弃武州、朔州吗？
　　武州城有近七成汉人，对王麟等人的到来并不十分排斥，投降的军士也是汉人居多，其次是部族军，这些人对于王麟来说并不是什么威胁，一番安慰后王麟便放他们离开，降卒不用卖命这是很多投降军士想不到的，不由得有些神往，尤其是那些部族军，从来都是被逼的份，突如其来的好事有些想不到。等王麟再吩咐打开粮仓让他们带些回去时，投降的部族军哭了，说是回去安顿好家里便来投效王麟。
　　王麟和王厚等人都没当回事，两天后城外来了几千人，还把守城的边军军士吓了一跳，搞清楚后才知道是各个部族的返回来要投效王麟的人。王麟再一次让王厚等人吃惊，他让各个部族报上家中人数，一番统计后，一半的人被他赶了回去，原因很简单，部族中不能没有精壮劳力，都来了，老人孩子怎么办？
　　一开始很多部族是惧怕王麟的大军才要投效，这之后就有些想法变了，也许这是出路呢？毕竟王麟身边五十名契丹护卫是做不了假的，还有那契丹女子和异族女子，也不知是什么人。好容易赶回去那些部族的男子，两天后各部族又送来不少貌美女子，让王麟笑纳。这让王麟哭笑不得，看来带着赵云灵、宋云慧和萧玉儿也有弊端啊。


第三百一十六章 再取朔州（一）
　　等搞清楚三女中两人是王麟妻子，那契丹女子居然是汴京四品警卫使，连不知内幕的边军军士都惊呆了，萧玉儿大名何人不知？只是这女子不过二十多岁，太年轻了。于是有人开始打听王麟手下的那些将领，清单一列，所有人拙舌，大一些的也就是半道出家的杨应询、姚雄和定州后才跟着的贾岩，从赵不去到种溪、种浩、徐虎、马建林等一帮子人，就没有一个超过三十岁，很多都是从没品的小头领逐步提起来的，大的有做大都指挥使的，小的也有做到营指挥使的，但不管怎样，有一条，人家可都有赫赫战功！
　　再往深了想，有人便发现王麟从未败过，他带领的将士也是伤亡最小的，哪怕是涿州那么大的伤亡，也没人觉得是王麟的错，要知道那可是二十万辽军。就凭这一点，活着的人足矣笑傲各军。
　　很费劲的将那些美貌少女退回各部族，王麟开始和王厚等人商议下一步计划，王厚就一句话，他要带兵去朔州，府州么，他不想陪王麟去。说多了，老将也开始耍无赖，王麟没辙，只得由着他，带着张正等护卫和赵云灵三女、五千虎翼军赶赴府州，做最后的准备。
　　四百多里地不是小距离，虎翼军从接到王麟的急令到抵达朔州足足花了六天时间，不过骑军怎么都比步军快，雄勇军紧赶慢赶，也只是和虎翼军前后脚到达朔州，两支大军一下子出现在朔州城外，朔州节度使耶律朮不敢大意，从武州逃出的辽军已经将消息传递给他，宋军不讲规矩，不能轻易迎战，他牢牢紧闭四门，然后飞报大同府。休整一日后，韩威便和王恩商议如何攻打朔州，还没商议出个办法，王厚率六万大军也到了朔州城，近十五万大军让朔州一时间愁云满布，光是边军就要命了，城外明显有两支是禁军，耶律朮不知道自己能抵挡多久，但投降之事他没想过。
　　韩威便和王恩明显没料到王厚会到，得知武州被轻取，韩威到还没什么，王恩就震惊了，居然一个时辰拿下武州，这太不可思议了，就算得知前因后果，他依然觉得这让人吃惊。边军有武州垫底，虎翼军有尉州开胃，只剩下他的雄勇军，半道上被通知放弃尉州转道朔州，再不立功，还不被天下人嗤笑？于是急切的怂恿王厚和韩威攻打朔州。
　　作为辽国在西京道的重镇，朔州比涿州还要大，耶律朮除了有三万兵马外，得知武州丢失后，他将附近的部族军，乡丁全部招集到朔州，连同武州败退的一万多人，朔州也达到了七万人的守军，若是没有那两支禁军，耶律朮对守住朔州，顶住王厚的十万大军很有信心。
　　可禁军就不同了，火枪倒还没那么可怕，火炮就是大麻烦，尉州就是生生被火炮轰开的，耶律朮连夜组织人手加强城防，这让第二天发现的韩威后悔不已。
　　三员大将意见分歧极大，韩威是死活不肯拿人命去填，也不肯空耗开花弹，他还要留着大用。王恩立功心切，认为攻城有人员伤亡太正常不过，王厚则两边都不支持，可又没有好办法。想到王麟曾经说过新的火药可以炸塌城墙，韩威决定挖地道到城墙下，用随军携带的火药去炸城墙，也正好试试，也许攻西夏时用得着。
　　二月已是开春时节，大地上的积雪也在融化，土壤没有冬季那么硬，但依然难挖，军士没多久就累得直喘气，王恩和王厚都不看好韩威的办法，可说服不了韩威，就没法让他的火炮掩护，雄威军的老火炮威力不足以压制城墙上的辽兵，二人郁闷不已，整日都来磨韩威。
　　“两位啊，没事帮忙挖地道啊？”韩威头大。
　　“已经让人去帮忙了，你总不能让某带六万人挖吧？”王厚道。
　　这话也对，韩威思索着怎么摆脱二人，“要不这样，二位将军各带本部一支兵马将这周围的都打下来如何？”
　　“这用你说？某早就派了几支人马去了，可这也用不了四万人！除非去打什么应州之类的。”王恩回道。
　　韩威闻言眼睛一亮，他来的时候没顾得上应州，不如……，“两位将军，这朔州要是被炸塌城墙，根本用不着咱们这十五万大军，要不王将军的边军和雄勇军各出三万人，去拿下应州如何？”
　　二人有些心动，要是速度快，还来得及回兵打朔州，“行是行，只是这火炮……”王恩瞅着韩威道。
　　韩威无奈的摇摇头，“成，火炮借二十门给你！”
　　二人大喜，起身就走，边走还边说着今日便要出发，再也不管韩威。
　　韩威还以为二人说笑，这都下午了，如何赶路？没想到半个时辰后，王恩的副将真的来找韩威要火炮，韩威愣了半天，才吩咐手下将二十门新火炮和开花弹交予王恩副将。
　　太阳都挂在西面了，王恩和王厚还骑着马带着大军朝北而去，韩威看那些军士的兴奋劲，估计这些家伙怕是一夜都不会睡了，被元帅调教后的就是不一样，以往边军、禁军哪有这么拼命的。
　　人家拼命，虎翼军面子挂不住了，轮番上阵，也不管白天黑夜，一个劲的挖地道，声势之大，让朔州你的耶律兀心惊肉跳，攻城挖地道确实是一种战术，可没人这么大张旗鼓的，他想不明白，但也不敢大意，让军士在城内挖了几条大沟，就算被挖穿，无论是火攻还是水攻，都会让地道里的宋军全军覆灭，可人家这么挖法，明显是不怕的，到底为什么？
　　答案他很快就知道了，虎翼军的拼命取得了成效，二王走后的第三天夜里，一名虎翼军指挥使一脸兴奋的告诉韩威，地道挖到城墙脚下！
　　本来有些困的韩威顿时精神百倍，忙不迭的让人将王麟让他带的火药从地道里运送到城墙下，那指挥使问他用多少，韩威随口说每个地道用一百斤吧，没多久，指挥使又来了，苦着脸说火药不够，韩威冲出大帐，才明白那些军士知道闲着也是闲着，便从一条地道中横着开了几个口，然后再一路挖到城墙下，这便多出了好几条地道，几下便把韩威带的火药用完了。韩威不知道炸城墙到底多少火药合适，出了五个口保留二百斤火药外，其余的他让平均分配，折腾了好一会，才算是搞定了，韩威便下令休息，等军士恢复体力后准备攻城。
　　将令下达没多久，各营指挥使和留下的边军、雄威军将领都来到他的大帐，说军士都说等不得，请他下令即刻攻击，无奈的韩威只得下令让军士休息两个时辰，天快亮的时候发起进攻。两个时辰还能接受，诸将各自去了，等天刚刚褪去一丝黑色，众将又来了，韩威只得下令点火药，各军进入攻击距离。
　　朔州的人永远都不会忘记崇宁四年二月初九的早晨，天还没亮，多数人都还在梦乡之中，城东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声响，整个朔州城地动山摇，很多人都记得自己被从床上弹起，然后重重落下。
　　耶律兀从床上摔下来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踉踉跄跄走到门口一看，微微发白的东边升起巨大的烟尘，出大事了！耶律兀顾不得换好衣服，随便将皮袄套在身上，马也找不到，只得徒步赶往东城，沿途散落的碎砖石等让他心里不安，他气喘吁吁的来到东城，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呆了，整个东城区有近三十丈完全不翼而飞，地上有几个巨大的洞，几乎连在一起，城墙的其他地方也全部垮塌，成为一片废墟，城墙周边的房屋受到很大的波及，十丈之内的房屋基本被推平，再往后的房屋也是坍塌的多，到处都是哭喊声。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的耶律兀耳中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喊杀声，他眯着眼朝东边望去，消散的烟尘中已经可以看到大批骑兵正朝朔州而来，骑兵身后则是晃动的无数人影。
　　韩威此时正坐在地上发呆，耳中什么都听不到，他过于自信了，骑马挺枪站在全军的最前面，等待着发起攻击，爆炸声一起，他都没来得及欣赏这壮观场景，就被巨大的气浪掀下马来，虎翼军的前军也吃了大亏，落马者无数，好不容易争来的前军位置成了笑话，带领后军的副都指挥使王文郁怕丧失战机，也不管韩威了，带着后军便扑向朔州，两支步军也差不多，都是前军遭殃，后军得利。


第三百一十七章 再取朔州（二）
　　韩威直到亲兵焦急的摇晃着他，才慢慢有些清醒，此时的朔州城已经在光线下清晰起来，韩威看清楚后就知道自己托大了，这威力没把他炸死就是万幸，好在后军没事，不然就成了笑话，炸塌朔州城墙的虎翼军居然没能攻下朔州！
　　听不见但看得懂，韩威起身满世界找马，马没人控制，这种惊吓下早就跑了没影，韩威摇摇头，扛着枪朝朔州跑去，前军将士和那些边军、雄勇军军士看见韩威的举动就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管队形，一窝蜂朝朔州跑。
　　巨大的爆炸彻底摧毁了朔州兵将的意志，这是神的力量，虎翼军后军很轻松的便将其余三门攻下，只是后军只有两万人，根本没办法控制住朔州全城，整个城全乱了，到处是乱窜的辽兵和百姓，不少人趁着虎翼军人少，越过东城倒塌的城墙，朝北跑，这其中便有朔州节度使耶律兀和他手下的九千人，看到远处的骑兵他第一时间组织人逃跑，愣是在虎翼军赶到之前逃了出去，虎翼军进城后，手下聪明的趁着这个档口也逃出朔州。
　　韩威足足花了两天时间才完全控制住朔州，让人不再乱跑，将辽军收拢在城东废墟之处，攻下朔州伤亡不到三千让韩威非常满意，唯一的不足就是他耳朵还有嗡嗡声，说话小点他都听不清楚，和他同样毛病的还有三万多人和五万多辽兵、百姓，这也是韩威控制住朔州要两天的原因。
　　稀里糊涂就做了俘虏的各种辽兵足有六万人，几乎将整个城东占得满满的，这么多人韩威可不敢随便打发，一时不好处理，他便让边军军和雄威军看管着这些辽兵清理城东，光填那几个大坑就费了一天的功夫，然后是清理城墙，这一直持续到王恩和王厚回来。
　　王恩和王厚六万大军两日便赶到应州城，稍作休整后，二人便用新火炮攻击应州，然后发起攻击，几次攻上城头，都被应州守军拼死赶了下来，午后，二人商议休息半日，明日一早再攻，一定要拿下这应州。下午时分，却接到斥候来报，说辽军大队人马已离应州不足五十里，看行军队伍，足有六万多人，突然的变化让二人很是恼火，强行攻打应州不是不行，可辽军要是不管应州，一路赶到朔州，那朔州就有十多万辽军，会给虎翼军和剩下的边军军、雄勇军造成巨大损失，若是辽军将他们围在应州，那虎翼军还得来救，朔州更是没打下的可能，无奈之下，二人只得放弃攻打应州，即刻启程回朔州，与韩威合兵一处再做他想。
　　才率军行进不到八十里，就遇到了朔州逃走的辽军，二人顺嘴咬了一口，将耶律兀的九千人马留下了八成，耶律兀仓皇逃窜，一番询问后才得知朔州居然已经破了，二人懊恼不已，早知道就强打应州，这下好了，两头都没摊上。
　　又过了一日，二人回到朔州，看到城墙就傻了，这就是韩威说的炸塌城墙？等与韩威会合，问清楚状况，二人相视，都舒了口气，还好，虎翼军也不是打进朔州的，是这火药的功劳，不算丢人。放下包袱，王厚开始发飙，这朔州他还想守住不放，眼下城墙都没了，还守个屁啊，不停的埋怨韩威不想清楚，堂堂虎翼军统领怎么会不懂火药的威力呢？
　　韩威被他弄得火冒三丈，可城墙被毁确实是事实，“一个鸟朔州用得着这么看重么？”
　　“你回头拍拍屁股去府州了，这烂摊子还不得某收拾？辽军已在应州，你说某守不守？”
　　“辽军到了应州？那说来应州你二人没打下啊？”
　　二王脸皮一红，王恩诺诺道：“攻了半日，本想休息一夜再攻，没想到有六万多辽军到了应州附近，某二人怕你这有危险，便撤了回来。”
　　韩威气乐了：“半日？半日还不够？将那开花弹打入城去，要不轰开四边城门，六万大军冲进去，两个应州都完了！”
　　王恩脸色先是白然后是红：“你怎不早说！”
　　“你不会那新火炮和开花弹轰城墙吧？”韩威狐疑道。
　　王恩不吭气，他就是这么做的，连续轰击城墙上部，然后步军进攻，百步之内集中火枪攻击，让边军架云梯登城。
　　韩威知道自己猜对了，也不好多说，他自己也有责任，要是派几个都头过去，就不是这个样子了，“算了，不说这些，还是说说怎么办吧！”
　　“咱们有十五万人，一举杀过去如何？”王恩建议到。
　　王厚白了他一眼，“哪有那么多，就你和某，这厮还有其他事！”
　　三人说话越来越随便，韩威也不在意王厚的挖苦，说道：“某在此盘桓几日可以，长了不行，到府州还有不短的路程。”
　　“你二人老说府州，去府州作甚？”王恩不解道。
　　韩威和王厚这才明白王恩不知道要进攻西夏，王厚一脸的羡慕到：“他要穿过地斤泽！”
　　“去那干嘛？要打西夏！”王恩惊叫道。
　　“不然某怎说他留个烂摊子给某？”王厚道。
　　“那咱们还在这作甚？走走，一起去！”王恩急道。
　　“省省吧，元帅就计划了虎翼军一支军，没咱什么事！”王厚无奈的说道。
　　王恩呆了会，跳脚道：“不成，某要去找元帅！”
　　韩威和王厚好容易才劝住王恩，王恩坐在一边一言不发，良久看着王厚道：“哥哥，一起打应州去？”
　　王厚知道他入迷了，劝道：“就算要打应州，也要先安顿好这朔州，再做打算。”
　　王恩不理，起身走了，王厚看着他的背影，“这如何是好？”
　　“再劝劝吧，某让虎翼军与你一起，先将这城墙修起来。”韩威也是没辙。
　　十万大军加上六万俘虏，修城墙不是一般的快，一天工夫，东城墙就有了模样，这也是因为砖不缺，整个城东有无数的砖可用。
　　王恩见了二人还是不说话，只是安排雄勇军也一同修城墙，三日后，东城总算是有了些规模，应州的辽军也没动，估计是不敢轻易来招惹朔州的十几万宋军。第四日，王麟的帅令到了，让虎翼军尽快前往府州，王恩、王厚留在朔州，等保德军北上后，守住朔州，并伺机威逼大同府。
　　听到这个命令，王恩回魂了，抓着王厚不能自己，韩威笑了笑，“这下满意了？不过元帅的帅令还没念完呢！”
　　“快念！”
　　韩威笑着往下看，渐渐笑容凝固了，露出惊讶的神情。
　　“怎么了？”王厚、王恩心中一紧。
　　韩威抬起头道：“猜猜这统军主帅是谁？”
　　“难不成是赵思恭赵将军？”王厚问道。
　　韩威摇摇头，“你猜不到的，警卫使萧玉儿！”
　　二王张着嘴半响没合拢，难怪韩威表情如此怪异，这有谁能想到？契丹小女子带领大宋兵马攻打辽国，这简直就是传说。
　　“那保德军会听她的吗？”
　　韩威笑了笑，“为何不听？元帅将府州一带的边军和王将军的人马全部合并，统称保德军，由张正暂代麟府路马步军都总管一职，王厚将军为副都总管，李勇为都钤辖、华阴候二子赵令嗣为副钤辖，元帅夫人宋云慧为监军，保德军不听她的听谁的？”
　　保德军高层一扫而空，王恩暗自吃惊，看来元帅火了，“不管谁为帅，只要让某打大同府就成！”
　　“呵呵，两位将军也别以为没事，元帅说让二位将军做萧玉儿的副手，协助萧元帅谋划，两位可别给某两个妹妹脸色。”
　　“妹妹？”王厚不解。
　　“早在定州，某就认了云慧做妹妹，萧玉儿是元帅的妹妹，自然也是某的妹妹！”
　　二人不语，谁信啊？人家不统军你不说，现在倒是攀起亲来。
　　一夜无话，第二天韩威带领虎翼军拔营而去，王恩和王厚相送了十里，相互道别，回到朔州，二人便静等保德军。


第三百一十八章 府州夺权（一）
　　到达府州的王麟在见到赵思恭时就知道王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四十岁出头的赵思恭白白净净，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文人身子弱很正常，王麟自己就不像能征战沙场的大将，关键是这赵思恭的眼神，从王麟出现后他便不敢和王麟对视，胆怯、恐惧都可以从他慌乱的眼神中看到。
　　“赵将军，可否召集众将，本帅有要事相商。”
　　“啊！好的，好的，请元帅稍坐片刻，我这就去请各位将军。”
　　王麟很敏锐的听到他说了个请字，看来这麟、府二州总管军、政的赵思恭吃不住手下边军将领。
　　没多久，驻守在这一代的大小将领陆续进来，赵思恭一一向王麟做了介绍，那些将领见到王麟倒是毕恭毕敬的，可对赵思恭就没多少尊敬，等人到齐了，赵思恭请王麟发话。
　　环视屋中众将，王麟缓缓道：“本帅来此，是有一件大事，我想先听听这府州的情形，治下有多少兵将，西夏的动静如何？”
　　赵思恭抱拳道：“回元帅，府州一带共有边军二十五万，分驻在府州、麟州、火山军、宁化军、岢岚军等地，以防范辽国为主，西夏这边只有麟州对面有西夏军，不过人数不多。”
　　基本情况和王厚说的差不多，王麟点点头，“二十五万是大数，我想知道，可战之兵有多少？麟州对面的西夏军有多少？”
　　“这个……，府州可战之兵约有二十万，若是说精兵，十七万还是有的……”赵思恭正说着，边上有人打断道：“赵大人可别乱说！咱们府州二十五万都是精兵！”
　　赵思恭顿时有些尴尬，手足无措，王麟看着突然发话的那名将领，沉声道：“未经允许，打断主将，乃是不敬，大声喧哗，有违军纪，来人，拖出去重责二十军棍！”
　　屋中气氛顿时凝重起来，萧真几步来到那将领身前，便要拿他，那将领怒喝一声：“契丹狗，你敢动某？”
　　王麟大怒，“出言不逊，胆敢侮辱本帅护卫，萧真、萧霸，拿下此人，重责一百军棍！”
　　那将领一呆，不知如何是好，朝左边瞅了瞅，像是定下心，随即大声道：“元帅，你为这契丹狗要重责某吗？某不服！难道元帅娶了这辽国公主，便偏向契丹狗，岂不寒了天下将士之心！”
　　王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说得好！伶牙俐齿，难怪敢不将赵将军放在眼里，本帅你都不屑一顾，不过，本帅可从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既然你敢犯上，我就敢杀！萧真，将此人推出去斩了！”
　　“元帅，且慢！”
　　王麟顺声音一看，是排在左边的第一位将领，身着暗红色的盔甲，面色有些黑，身材魁梧，声若洪钟，“大敌当前，临阵斩将会动摇军心，请元帅三思！”
　　“你是何人？”
　　“末将乃麟、府二州兵马副总管刘策。”
　　“刘将军，我不用三思，你既然敢让他出面挑衅，就应该想到后果！”
　　“末将没有指使任何人挑衅，请元帅明察！”刘策并不认账。
　　“那好，请刘将军先站到一边，萧真……”
　　“元帅一意孤行，是想给某等颜色看么？某等知错，请元帅收回成命！”刘策抱拳看着王麟，屋中大小将领都齐声道：“请元帅收回成命！”
　　逼我？王麟冷冷一笑：“手里有兵就是不同，身板硬多了，老实说，府州这些兵马我就没看在眼里，如同垃圾一般，刘策，今日起这副总管你不用当了，萧真，动手！”
　　萧真二话不说，将那将领踢翻在地，刀光一闪，人头落地，屋子中一股血腥味，保德军将领顿时感觉到一股寒气，脖子发凉，看着刘策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麟！某要到管家那里告你！”刘策怒道。
　　“尽管去！”王麟笑道。
　　“你别得意，保德军可不是你指挥得了的，等西夏、辽国犯境，看你如何应对！”刘策恨声道。
　　王麟大笑：“我要指望保德军还不如一头撞死，哼，你别以为保德军都听你的，王厚十万大军已在我帐下听令！”
　　“这不可能！”刘策不信。
　　“有何不可能？眼下王厚已在朔州驻守，你不知道吧？”
　　一句话如同炸雷，屋中众将惊异不已，朔州！
　　刘策神情黯然，他不明白，为何王厚会听王麟的，二十五万的边军是河东道最重要的力量，依靠这支力量完全可以不听王麟的，赵思恭便是最好的例子，连吴居厚都是和他商议着办事，虽说吴居厚被王麟所杀他也知道，但太原府是雄勇军驻守，吴居厚并不能控制多少兵马，没有叫板的实力。
　　“禁军戍边，本是好事，可你们为了私利，拥兵自重，不听朝廷调遣，不就是仗着朝廷要依靠你们，用你们嘛，本帅不管你们以前如何，今日起，不听号令着，杀！本帅给你们个机会，要走，现在说！”
　　屋中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又看着刘策，刘策一脸的不在乎，仰望着天。赵思恭低声道：“这刘策乃是元符皇后的远房亲戚。”
　　王麟恍然大悟，才明白这刘策的底气从何而来，为何要给他脸色看，“本帅说道做到，今日离开之人，一概不予追究，你们就算全走了，本帅也无所谓。”
　　几个跟随刘策的将领将宝压在他身上，出列抱拳道：“某等请元帅准许离开！”
　　随后是几个摇摆的，看有人带头，也提出要离开，屋中众将很快分成两部分，留下的只有六人，离开的居然有十多人。
　　这个难不倒王麟，出征前带的中低级将领和参谋就是预防这种情况发生，一番安排后，王麟吩咐赵令嗣带人和这些将领交接，虎翼军协同监管。
　　打发走刘策等人，王麟一时也无法安排事情，闲话几句后，赵思恭提出设宴给王麟接风，王麟笑着答应了。
　　府州是国安司的一个重点，这里有西夏、辽国两边的消息，陈述对这里很重视，只是距离太远，很多消息还为传到汴京便失效了。在府州负责的国安司官员正是当年王麟召入的第一批人中的外院副使赵统的弟弟赵标，在得知王麟到了府州后，他便开始整理消息，准备去见这个心中神一般的元帅。
　　傍晚时分，赵标独自来到赵思恭的将军府，递上名刺后便在一边静等。王麟正和赵思恭说着闲话，等候开席，接到名刺后先是一愣，随后大喜，他正愁很多消息不知道，忙让赵思恭找个清静地方，他要单独见赵标。
　　国安司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赵思恭清楚得很，他不敢怠慢，将王麟带到书房，便让人请这赵标进来。
　　赵标见到王麟倒头便拜，让他起来后，王麟看了看赵标，一身很普通的衣服，长相也很普通，既不是读书人的风流外形，也不是商贾的精明，和一般做小生意的百姓差不多。
　　“你是赵统的弟弟？”
　　“是的，下官加入国安司后，哥哥便说不到这边关来练练，难成大器。”
　　“说得好，就算以后不做这个，对你也是有帮助的。”
　　“多谢元帅，下官谨记在心。”
　　王麟呵呵笑了：“用不着，我还不是常常乱说，都听我的，天下岂不乱了？”
　　赵标也跟着笑了，做了元帅，依然随和，这是赵标的感觉。“元帅，下官有些事情要和元帅说。”
　　“你说。”
　　“元帅突然来这府州，一定有大事，可这府州人来人往，消息极易泄露，元帅切不可轻易让别人知道意图。”
　　“哦？你说的我会注意，还有呢？”
　　“麟、府二州驻守的边军有不少和西夏、辽国都有瓜葛，不少宋人也和西夏、辽国勾勾搭搭。不过这也为下官提供了不少消息来源。”
　　“那西夏眼下是什么情形？”


第三百一十九章 府州夺权（二）
　　赵标一边看着手里的材料一边道：“自从夏崇宗亲政后，一直在避免和我朝有大的纷争，辽夏联姻后，得到辽国不少帮助，此次大举攻宋，一共动用了近三十万兵马，这几乎是西夏全部的兵马，除部分留守外，所有西夏军司都派出全部兵马，整个重心也朝南移，进攻大宋的西夏军分为左右两军，不过有些怪，这左厢军统帅居然是是右厢卓罗监军仁多保忠，统兵十万，主攻永兴军路，而右军统帅是西夏晋王李察哥，统兵二十万，主攻秦凤路。”
　　“那看来是李察哥为主，仁多保忠为辅？”
　　“应该是这样，在永兴军路大宋有横山防线，多年来是谁也奈何不了谁，不过这二人有些奇怪，李察哥是拼命攻打秦凤路，连克好几州，一直打到秦州，那仁多保忠却只是攻下环州便不动了，在横山一带和边军对峙。”赵标答道。
　　“仁多保忠只有十万人，他也许是顾虑整个永兴军路的几十万边军，再说他来指挥左厢军，怕也难以号令，既然为辅，只要牵制住大宋边军就行。”王麟解释道。
　　“元帅，若是一开始倒也说得过去，毕竟横山不是那么好突破的，可李察哥攻入秦凤路后，已经威胁到永兴军路的西部，延安府已经将部分边军调往庆州，我猜测延安府和仁多保忠私下有默契，仁多保忠不攻，延安府也不出兵救秦州！”
　　这种推测王麟在汴京时就想过，只是延安府的陶节夫到底怎么想的，难道他想投敌？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件事的时候，他接着问道：“河东路对面的情形怎样？”
　　“河东路对面只有西夏的左厢神勇军司，共有三万兵马，反而是永兴军路对面有左厢嘉宁军司、左厢祥佑军司，共有兵马七万，分驻宥州和银州。不过左厢神勇军司可谓西夏左厢第一强军，虽是三万人，却不可小觑，有铁骑五千，步跋两万，全部装备火枪，擒生军四千，泼喜一千，配备火炮五十门。”
　　王麟听完，倒吸口凉气，怎么西夏火器这么厉害了？难怪仅有三万人的神勇军司就敢防守住河东路这一线，这配备和大宋整编后的禁军不相上下，编制也相当。
　　“那另外两个军司也是如此？”
　　赵标点点头：“差不多，不过祥佑军司驻防银州，没有铁骑，但火炮多了两倍，除步跋外，尚有强弩军三千人。”
　　听到这里，王麟有些不安了，西夏兵远比辽国少，但更精锐，五万虎翼军突入西夏，是不是有些托大了？“整个西夏军都是这样？”
　　“那到不是，西夏铁少，自从偷得大宋的炼钢之法和制作火器的方法，这些年拼命打造，也只装备了左厢军八万人，和右厢军八万人，不像咱们大宋，可是有近四十万禁军已装备了火器。”
　　“这还少？你可知大宋的花了多大力气？何况大宋精锐禁军并不全在西部，单看这局部，边军就难以抗衡，难怪那李察哥能够一路打到秦州！”王麟十分恼火。
　　“元帅，下官再这边查到有不少大宋商人暗地里和西夏交易熟铁这些物品，单河东道一年就流出一万多斤，还有不少宋人出关后便没再回来，估计有些商人为西夏制作火器建立起的通道。不过元帅也不用过于担心，西夏的火炮多为中、小型。”
　　王麟不由得心中庆幸辽国、西夏发难得早，要是在给他们些时日，怕是难以收拾，“你一定要查清楚是那些商人！证据确凿的上报刑部法办！要是……，证据不足，但你可肯定的，杀！”
　　赵标看着王麟阴沉的眼神，不由得有些脊背发凉，元帅狠起来也不可小觑。
　　“知道兴庆府一带的情况么？”
　　说起消息，赵标又恢复了本色，看了看手里的材料道：“兴庆府一带一直是卫戍军和宿卫军驻防，辅之铁骑和步跋，卫戍军三万人和宿卫军五千人，铁骑一万五千，步跋两万，共计七万。”
　　五万对七万，不知虎翼军能否打得过，在听闻左厢几个军司的实力后，王麟心里没底了。
　　“不过上个月这七万兵马除了五千宿卫军未动外，两万步跋、一万铁骑和一万五千卫戍军被合成一军，连同新制作的重型火炮一百门，一起出发前往秦州。”
　　消息有好有坏，兴庆府只剩下两万五千兵马，这对虎翼军是好消息，可四万五千精兵和重型火炮增援秦州，这就是坏消息了，王麟不知道秦州是否还顶得住。
　　“好，多谢你，这几日秘密找些可过地斤泽的向导，西夏的消息每日都要向我通报。”
　　听到地斤泽三字，赵标就知道是天大的事，但他不会多问，“下官遵令。不过下官还有话要说。”
　　见王麟示意他尽管说，赵标开口道：“赵大人除了懦弱，没什么问题，他不善于统兵，但这政事却办得井井有条，反而是刘策那几个将领，一直与朝中安惇等人有来往，下官不知道是刘皇后的意思还是……”
　　赵标的话没说完，王麟却清楚得很，若是刘皇后特意关照，刘策和安惇等人来往就是为了更好的位子，但赵标的另外一层意思就是刘策也有参与谋反的嫌疑。
　　牵一发而动全身，王麟不想此时将边关各地弄得人心惶惶，“他已被我免去副将之职，还有十几个他手下的将领也被一同免职，你先密切注意他们的动向，若是没异动，就暂时先不管他们。”
　　送走赵标，在赵思恭望穿欲眼中王麟总算是和赵云灵、萧玉儿、张正等人来到大厅，“让赵将军久等了！”
　　赵思恭慌忙行礼，客套着，等王麟几人坐定后，他将几个心腹给王麟做了介绍，然后等王麟发话。
　　“赵将军，那就吃吧？我可真饿了。”
　　一般这种宴席都是听吩咐、拉近乎为主，吃饭倒是次要的，几人见王麟真的开吃，反而有些不习惯，赵云灵笑道：“都吃吧，若是客气，怕一会就什么都没了！”
　　“多谢郡主！”连同赵思恭在内，几人战战兢兢的举筷，王麟三下五除二连吃两碗，也没喝酒，放下筷子就看见几人看着他，心中好笑，此时他若走，几人必定不敢再吃，随手拿起筷子夹着佐酒的盐豆磨牙。
　　萧玉儿可不管这些，很快吃完，抹抹嘴道：“慢吃，我喝茶去！”
　　赵思恭等几人终于明白人家吃饭就是正儿八经的吃，元帅明显是在等他们吃，不敢怠慢，低头猛拔饭，什么滋味都吃不出来。“哎呀，赵将军，你们这么吃累不累？和他们学学。”
　　赵思恭抬头，就见张正正拿着着个鸡腿细细啃着，赵云灵也如同一般百姓女子，端着碗左一筷子、右一筷子，人家都这样，他也放松了。
　　一顿艰难的晚宴总算是结束了，移坐正厅，等使女上了茶，王麟才说道：“今日之事赵将军有何想法？”
　　赵思恭在椅子上欠身道：“元帅雷厉风行，末将佩服。不过，下官有一事想求元帅。”
　　“你说说。”
　　“下官自知不是统兵之才，一直以来都让这刘策弄得无可奈何，今日将军既然免去他府州兵马副都总管之职，不如将下官这马步军都总管也免了如何？”
　　“这个……”王麟有些为难，总不能罢了人家的官吧。
　　“元帅，下官除知这保德军外，还兼知府州。”赵思恭解释道。
　　王麟立刻明白他这是要交出军权，“好吧，眼下有要事，我便找人先暂代你这都总管一职，等上报朝廷后再说。”
　　赵思恭大喜，总算扔掉这个烫手的热山芋了，“多谢元帅！”
　　他撂挑子简单，王麟却头痛谁接任，看着萧玉儿有些蠢蠢欲动，他笑了笑，“张正哥哥，暂代这都总管几日如何？”
　　张正一呆，怎么又是我？不过四周一看，还真没合适的人了，犹豫了好一会，才道：“说好了啊，就几日。”
　　王麟偷乐，这上了船下去就难了，“好，就几日。”
　　接着询问了下府州的情况，王麟吩咐道：“赵大人，你即刻派人去太原府，与耶律特里知府接洽，将准备好的物资转运到府州来。”
　　赵思恭应了，随后疑惑道：“元帅要起兵？”
　　这话让王麟踌躇不已，虎翼军突袭，需要大量的物资，这事很难封锁消息，怎么办？眼珠一转，道：“我准备让保德军全军北上，与王厚会合，先守住朔州。”
　　赵思恭两眼直冒金星，原来是此等大事！可保德军都走了，府州怎么办？
　　“元帅，那麟州府州……”
　　“你且放心，我会让留下五万兵马在麟州牵制住左厢神勇军司，等保德军北上后，我还要去延安府，让他们出击横山，到时候西夏顾不上麟州府州的。”
　　赵思恭放下心来，随即疑惑道：“元帅不随同保德军北上么？”
　　一时间王麟难以回答，不得已他随口道：“我准备让萧玉儿挂帅，率领保德军、雄勇军出击应州，协同虎翼军一起围攻大同府。”


第三百二十章 玉儿挂帅
　　屋中人全傻了，赵思恭等人是惊心王麟的野心，而赵云灵和萧玉儿等人是惊异他从未说过有这种安排，不过萧玉儿倒是窃喜不已，跟了几千里了，总算是有了结果，随便一拨拉就算出自己手下居然有二十多万大军，天，她有些要晕了。
　　消息在第二天便传遍了府州，王麟看着有些担心的赵标安慰道：“不要紧。”
　　“下官不是担心辽国知道，是担心西夏知道府州空虚，来这里掳掠一番。”
　　他这一说王麟还重视，掳掠倒是小事，发现虎翼军在这里才是要命的，思索片刻，王麟发布了他在府州的第一道帅令，从府州道麟州一线，全面封锁和西夏的一切往来，保德军出兵五万，严守各个关口，府州知府赵思恭抓捕可疑之人，赵标协助赵思恭，先将有嫌疑的商人控制起来。一时间整个府州都充满着紧张的气氛。
　　府州城北一间不起眼的民居内，刘策看着对面的人说道：“你的消息确切？”
　　“我为何要骗你？只要你派人去汴京，自然一切知晓，刘皇后已经被软禁在宫中任何人不得接触的事情汴京里早就传遍了。”
　　“在怎么说她也是先帝的皇后！官家能怎样？”刘策不屑道。
　　那人笑了，“那又如何？你可知赵佶这次差点连命都丢了，他会在乎是不是先帝的皇后？安焘贵为相公，传出来的消息都说连御史台都赞成对他处以极刑，先帝皇后算什么？”
　　刘策脸色煞白，靠山要倒，自己又被免职，回京告状若是没有刘皇后相帮，赵佶说不定都不会见他。
　　“刘将军其实没什么退路，王麟绝不会轻易放过你，若不是我与将军还有些情谊，我也不会找将军来，将军若不信，可在这府州走走，看谁还敢和将军往来？”
　　刘策头上斗大的汗珠直落，别的不说，他在刘皇后的吩咐下，让不少商人从他这里将熟铁等物资偷运到西夏，当然，他的好处也不少，不然没钱他如何能够控制保德军？
　　这事一旦败露，那就是给王麟杀他的借口，他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你和我说这些，意欲何为？”
　　那人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是不得已来找将军，王麟居然封闭了所有关口，将我和其他人都堵在了这府州，想借助将军的关系，看看能不能过去？”
　　“你可以走永兴军路啊？……某懂了，你知道王麟要北攻辽国，这府州空虚，你想带西夏军来！哼，没想到你投了西夏！”
　　“我不投西夏难道等死？我劝刘将军也投奔西夏吧，陛下还是很赏识你们这些边军将领的。”
　　刘策心中波涛翻滚，留在大宋肯定是没出路了，不死怕就是最好的结局，“某若投靠，有何好处？”
　　“这不好说，不过在左右任何一个军司做个指挥使怕是问题不大，当然，刘将军若是立了大功，去统军司做个副使也不是不可能的。”
　　刘策有些心动，“你现在是何职？”
　　“我除了以往的和西夏有些生意，并没什么大功，眼下只是农田司的一名司丞而已，陛下让我主管和大宋的一些生意往来。”
　　刘策笑了笑：“难怪你急切的想回去，若是立下大功，便可……”
　　“我又不是刘将军，有能力统兵，手下有没有一兵一卒，不然率军杀了王麟，再献了府州，那功劳大了去了，不论去西夏还是辽国，位列中枢岂不美哉？”
　　那人是自嘲，刘策却眼睛亮了，带西夏军来府州掳掠，没多大意思，还要看那五万保德军如何抵抗，自己最多也就是传递个消息罢了，人家能给个指挥使怕都勉强。
　　只是保德军已不在他手中，献府州是痴人说梦，就算能有一两万人听他的，那五千虎翼军也不是好相与的，思索一番，刘策觉得刺杀王麟倒是可以谋划下。
　　“你说要是杀了王麟，功劳大不大？”
　　那人明显一愣，随即大喜：“刘将军若是能杀了此人，咱们不回西夏，去辽国！辽主如今恨他恨的要死，也比李乾顺大方，到时候哪怕做个节度使、刺史也比在西夏强！”
　　两人随即开始密谋，那人出物资，准备退路，刘策则去召集亲信手下，二人怕夜长梦多，准备三日后动手。
　　王麟这边到还不知道有刺杀他的阴谋，他一边让张正加紧整编保德军，一边盯着赵思恭贮备物资，给韩威、王厚、王恩的帅令已经发出，等虎翼军一到，策划好进兵路线，他准备前往延安府，一来是要策应虎翼军的突袭，二来他有些担心大哥和赵孝奕。
　　耶律特里的文书已经到了，赵思恭的信使还在路上时，她便将大批物资起运府州，并催促朝中加快物资的运送，她觉得王麟随后会弄得很大，物资跟不上可不行。
　　看着耶律特里的信，王麟眼前浮起她美丽的面容，仿佛看见她坐在太原府大堂，一脸严肃的处理着公务，信中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在最后有想你二字，王麟心中浮起暖流，这个契丹女子真可谓不予余力的帮他。
　　萧玉儿的兴奋劲还没过，每天早晨起来她第一件事就是将盔甲擦得亮亮的，然后是不停的问边上的人有何不妥，王麟见了直摇头，赵云灵有些担心，毕竟不是几千人的警卫，这可是二十万大军，萧玉儿能行吗？
　　犹豫很久，赵云灵还是将担心和王麟说了，王麟笑道：“灵儿，这统帅当好也简单，多听听手下的就是了。”
　　赵云灵先是点头，随后便敲了王麟一下，“当应声虫么？玉儿就不是那样的人！再说统帅若是毫无主见，如何领兵？”
　　“灵儿教训得对，回头我找玉儿说说，看她是如何想的，多谢娘子提醒，来，亲一个！”
　　前面的话赵云灵很满意，可听着听着就不对劲了，连红了红道：“没正经！”
　　说归说，赵云灵却并没有走开的意思，王麟将她抱到腿上，深深吻下去，良久，赵云灵推开他，“不是只亲一个么？”
　　“就是一个啊？”王麟耍赖道。
　　“就知道你会耍赖！”
　　“那你为何不躲？”
　　赵云灵将头埋在他胸口，低声道：“喜欢！”
　　在赵思恭府邸的书房，王麟一脸严肃的说道：“玉儿，其实你这主帅我只是一时没有找到其他法子，才临时定的，你可别太在意了！”
　　萧玉儿愣了愣，“哥哥这话是何意？”
　　“那日赵思恭问我准备物资有何用，我怕消息走漏，便随口说了要北上大同府，这才有了你这领军主帅的说辞，其实到了朔州，也就是让张正、王厚、王恩他们牵制住辽国，让我有机会可以突袭兴庆府，至于打大同府……”
　　萧玉儿若是连这话都听不明白，真是白做汴京警卫使了，感情自己就是一个摆设，是王麟掩人耳目的棋子。一时神情黯然，泪水在眼中打转，“哥哥利用我！”
　　王麟有些无奈，安慰道：“玉儿，不管怎样，你还是要统领大军，若是不牵制住西京道的辽军，析津府那里的压力就小不了，万一我的意图泄露，辽国、西夏联手攻入河东路，那就是大灾难。”
　　“那我牵制西京道的辽军，哥哥去延安府牵制西夏，就是为了虎翼军的突袭？”
　　王麟点点头，“这是这几个月来我和几位将领思来想去的办法，否则很难击退辽国和西夏的联手进攻。”
　　“可是哥哥，你想过没有，二十万大军集结朔州，什么都不做会不会引起别人的疑心，何况哥哥又去了延安府。”
　　“我不是安排了先攻应州么？”
　　“小小应州需要这么多兵马么？西京道地广人稀，不到二十万户，单这大同府就有近四万户，尉州次之，其余各州皆不过一万五千户，哥哥已经将这尉州、武州、朔州攻下，就算从尉州撤兵，这西京道西部已无大州，我猜测辽国不会死守应州，若是辽国放弃应州，要怎么办？”
　　王麟看着萧玉儿，有些不敢相信，这小丫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啊，“那你觉得一旦大军到达朔州，辽国会怎么办？”
　　“整个西京道据我估算，可动用的兵马三十五万上下，宫卫骑军不超过五万，部族军不超过四万，其余为京州军，要守卫西京道这么大的地方，兵马很分散，除大同府有十五万兵马外，当属尉州，哥哥攻入南京道后，便将这尉州五万兵马、奉圣州五万兵马和大同府的八万兵马调离西京道，这就去了十八万人，那奉圣州和尉州十万兵马在涿州估计损失不小，可回援西京道的不过是八万辽军。哥哥攻下武州和朔州，西京道有损失了不下四万人，这一来二去，西京道兵马也就是二十万上下。”
　　王麟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第三百二十一章 府州之乱（一）
　　萧玉儿精神大振，接着道：“在辽国，倒是可以随时征调兵丁，可这需要时日，收拢败军，征召兵丁，此时大同府估计也就只有十万人，我想萧乙薛此时断不敢进攻朔州，若是虎翼军一直在朔州，他恐怕还想守住应州，一旦虎翼军消失，放弃应州，收缩到大同府一带是最好的选择，若朔州大军进驻应州后便不动，辽国必然要加紧追查虎翼军的动向，难说会告知西夏，防治虎翼军从西夏绕到西京道西部。”
　　确实有这种可能，关键是王麟无法确定虎翼军通过地斤泽要花多长时日，一旦虎翼军消失时间过长，确实需要通过其他办法来转移辽国和西夏的注意。尤其是辽国，一旦发现王麟有先征服西夏的企图，倾全国之力趁火打劫，那就不妙了。
　　“那我放弃朔州、武州，吸引辽国重新来占这些地方如何？”
　　萧玉儿笑了笑，“哥哥，你是不是高估了萧乙薛？他这次吃亏吃大了，我若是他必定怀疑你放弃朔州、武州的意图，想要诱敌深入。要知道，一旦我们进兵大同府，物资的供应会很困难，反过来也是一样，萧乙薛收复朔州、武州，好是好，可他的物资供应也会变得困难，这道理他懂。”
　　是啊，这个年代的物资供应可没什么火车、汽车，若不是当初成立了战备司，并且从德州获得了大批的马，王麟怎敢玩什么千里奔袭？
　　“那你有什么想法？”
　　“要想压迫萧乙薛，我想要做出一种姿态，大宋此次攻入西京道就是要占领大片土地，持续不断的将物资运往武州、朔州，攻下应州后也是一样，摆出要把这几州占住的样子，这样，萧乙薛就会急了。”
　　“嗯，有道理。”
　　“让他觉得这二十万大军只要有了充足的物资，就会北上大同府，要让他来不及细想，来不及征召兵丁，先进攻，这样我们便有了机会。”
　　这设想妙啊，王麟大感兴趣，“接着说，若是他先进攻，你有何想法？”
　　“野外决战！”
　　“不依托应州防守？”王麟不解，靠着城池怎么都要好打。
　　“哥哥都这么想，那萧乙薛也一定这么想，我打算将应州以北五十里全部清空，让萧乙薛难以得到确切消息，然后在桑干河一带与辽军决战，一举击溃萧乙薛，若是有机会，便围了这大同府，就算攻不下来，整个西京道和南京道辽国都只能全力防守，不会有任何进攻的企图。等哥哥拿下西夏，大局可定！”
　　王麟大喜，没想到萧玉儿居然也有这样的谋略，这主帅有些歪打正着，“想不到玉儿也懂兵法！”
　　“哥哥！我好歹也是大哥萧羽的亲妹妹，自小就看过兵书的！”
　　“那为何行刺我的时候一点谋划都没有，就这么直愣愣的来了？”王麟笑道。
　　萧玉儿脸微微一红，“那还不是没人帮我，再说我那是也是气急了，没想那么多。”
　　王麟哈哈大笑，随即看着地图想了会，“玉儿，你的想法不错，只是让你统兵攻入辽国，我有些担心你，要不换云慧做主帅，你来监军？”
　　萧玉儿知道他的意思，心中一暖，思索了会道：“哥哥是不想让人骂我，这没什么，哥哥这一路与辽国征战，不也遇到不少汉儿军？别的不敢说，至少我统兵对辽军就是一种刺激，难说会让他们士气低下。”
　　“那好吧，我即刻给特里写信，让她全力支持你。萧真、萧霸他们你带着，明日请张正哥哥他们一起来商议，等虎翼军一到，就即刻起兵。”
　　萧玉儿喜滋滋的去了，王麟信步来到花园，赵云灵正和宋云慧在这里闲逛，三人便叙述着闲话，眼见太阳西下，一天就要过去，三人起身朝门口走，此时赵思恭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元帅，大事不好，那刘策反了！”
　　刘策原先的计划是夜里带人刺杀王麟，等赵思恭府里眼线传出消息说王麟护卫非常谨慎，没有刺杀的可能时，刘策有些气馁，可又不甘心，心腹便提议将可靠的人手召集，强行打进将军府。刘策觉得很不把稳，不过等心腹一番折腾，居然有三千保德军军士愿意跟随，刘策心动了，夜晚府州城是进不来的，几人一商议，便定下了下午动手的计划，他让几个将领出城，找理由将那三千保德军军士想法带到府州城西，自己则在府中将心腹和家丁组织起来，准备伺机夺取城门，然后攻入将军府，意图先挟持王麟出城，然后再将他献与辽国。
　　计划当日又传来好消息，一名心腹说动了西门守门都头参与此事，这下不用大动干戈夺城门，刘策已经有了七成把握。
　　若不是王麟在府州和赵标联系上，这次还真要出事，府州这种地方平时军士就来来往往的，就算突然有三千人入城，最多也就是让人诧异，但绝不会起疑心。赵标自王麟吩咐过，就密切注视着刘策等人的动向，只不过刘策自免职后一直都是和跟随他一同离开保德军的几位将领活动，看样子还真要去汴京告状，直到刘策决定行动的这一天，赵标才从蛛丝马迹中发现端倪，尤其是有三千保德军军士聚集在城外，他就知道不妙了，直觉告诉他这刘策要发难，至于目标不难想，这府州最有价值的便是元帅王麟。赵标手里可没有兵马，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飞马到了将军府，向王麟禀报。
　　王麟和赵云灵、宋云慧躲在花园里卿卿我我，连赵思恭都不知道，赵标找不到王麟大急，见赵思恭有些不紧不慢，便将这刘策可能造反的消息说了，赵思恭差点没吓趴下，火急火燎的在府里找王麟，听一个使女说好像在花园里见到元帅，赵思恭便跌跌爬爬的直奔花园，见到王麟便慌张的喊叫。
　　没多久，王麟便从随后赶来的赵标嘴里得知的事情的经过，经历过风风雨雨的王麟和赵云灵、宋云慧显得非常淡定，天武军那么精锐的禁军造反都没把三人打趴下，何况是三千保德军？
　　一番快速商议，王麟觉得离开将军府，前往城北的虎翼军军营，固守将军府可不行，这可不是他的驸马府，一旦造反的保德军围住，必定崩溃，除去曹豹和十名原来的护卫，王麟手里就只有萧真、萧霸那五十名契丹护卫，赵思恭的将军府里倒是还有些人手，只是看着他煞白的脸色，王麟就打消了调动将军府人手的念头。
　　“曹豹、萧真、萧霸！今日就让这府州人看看咱们驸马府护卫的实力，一起杀出去！”王麟喊道。
　　本有些忧心的曹豹闻言恢复了豪气，“萧真！等会咱们比比，看谁杀得多！”
　　萧真撇了他一眼道：“就你？我让你一只手！”
　　这下把曹豹气得哇哇乱叫，紧张的气氛被他二人一闹，缓解了不少，王麟边笑边披挂好盔甲，等赵云灵和宋云慧二人收拾妥当，将跟随二人的几名使女托付给赵思恭，一众人便涌出将军府。
　　刚行进不到五十步，到了一个街口，就见前方来了大队人马，曹豹飞身上墙，到了一户民居家屋顶，四处看了看，反身回到王麟面前道：“三郎，四处都有叛军围过来。”
　　王麟呵呵一笑：“看来刘策也不是莽夫，还知道合围这里。”
　　宋云慧瞪了他一眼，“还有心思说笑！曹豹哥哥，带你的护卫上房，用手雷开路。”
　　萧真点点头，“萧霸，你带三十人跟进，不要恋战，清出条通道便行，其余人跟我护住三郎和两位夫人！”
　　“护住他就行，我不用你管！”宋云慧说着抽出刀，和萧霸站在一起。
　　赵云灵也想上前，王麟一把拉住她，低声道：“灵儿，咱俩不成，还是别添乱了。”
　　曹豹速度很快，这上房对于老护卫来说轻车熟路，一路在房顶猫着腰借助屋脊的掩护很快便到了迎面而来的叛军附近，曹豹举起手示意了下，十名护卫将三个手雷一起抓在手里，然后是拉火，投掷。


第三百二十二章 府州之乱（二）
　　这股叛军领头的是刘策的一名心腹，他带着五百人从东面朝将军府快速挺进，远远看到一群人，细细分辨后他大喜，这不是王麟么？至于王麟周边的人他没放在眼里，也就那么几十人，五百人要是还打不过那就没脸了，也难怪他自信，边军军士都是浪里淘沙，活着的就没有弱的，就是军中的有名猛将也不敢说能轻易对付二十名军士。
　　只是王麟的护卫向来不是会面对面硬碰的主，只要有可能，他们会用十个手雷对付一个人，尤其是曹豹这种喜欢以多欺少，搞虐杀的人带队更是如此，手雷刚投出去，曹豹便示意用火枪，就算十人只有十枪他也不想浪费，然后是弓箭，没有弓箭的自然用飞刀什么的，两名护卫这两样都没有，情急之下从房上揭瓦打，曹豹一看，效果相当的不错，一声唿哨，急速的用手比划着，其他护卫都明白了，蹲在房顶上用瓦攻击，这可比什么火枪、弓箭快多了，虽说打不死人，可不管谁头上挨着一下，都会让人痛彻心扉，极大的影响了后续的作战。
　　说这么多其实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曹豹这边打得不亦乐乎，萧霸也没闲着，手雷一响他就提着一把宽大的朴刀冲了过去，处于前面的叛军军士刚从手雷爆炸的巨响和烟尘中清醒过来，就看到一道寒光到了面前，噗！噗！直接两颗人头飞上了天，这一刀两人让后面的叛军军士脊背发凉，手底下一犹豫，刀光再起，这次可不是一道寒光，而是十几道刀光，“好多刀啊！”这是当场毙命的叛军军士最后的印象。
　　萧霸这一发威，三十人的护卫如同一把利剑，瞬间就刺入了五百叛军之中，一时间叛军军士根本挡不住，纷纷往两边闪，紧接着后边的军士也挡不住，天上瓦片在飞，地上刀光在闪，有的人头上刚中了一瓦片，正眼冒金星，肚子就传来剧痛。
　　曹豹见状知道这叛军快顶不住了，可萧霸等人的势头也明显缓了下来，后续萧真和王麟都明显的拉近的和萧霸的距离，“将所有手雷都扔出去！”
　　这是压垮五百叛军的最后一道命令，曹豹只投出一半的手雷，叛军就垮了，他们不怕面对面的肉搏，但这种打法实在是冤得慌，有种被别人围殴的感觉，于是叛军军士纷纷从两边小巷逃离，没处躲的干脆直接打破临街的窗户躲到屋子里去了，萧真和王麟组建逐渐和萧霸会合，他见一名将领模样的和宋云慧缠斗，手中刀一抖，一股寒光越过宋云慧，直接插入到那将领胸膛，“夫人，快走，后面还有追兵！”
　　宋云慧被他抢了对手，很是恼火，等反身看到后面又有大批叛军赶来，哼了一声，也不理他，一把抓着赵云灵朝前跑。
　　“萧真！快走，某来断后！”曹豹在房顶上焦急的喊道。
　　萧真刚才就看到曹豹等人在房顶上用瓦片攻击，不由得感叹这些老护卫真是经验丰富，时机掌握的也好，“萧霸，护着三郎去东门！”
　　吩咐完，萧真带着二十人也上了房顶，“等会先用瓦，再用手雷！”
　　后面赶来的叛军正是刘策带领的主力，他扑到将军府时王麟已经离开，得知王麟朝东而去，他急忙带着大队人马赶来，前面一群人簇拥着一男二女急速朝东城门而去，刘策知道那是王麟，“抓住王麟者重赏！”
　　上千叛军军士嚎叫着蜂拥朝前奔跑，然后便是……瓦片，房上三十几人左右开弓，瓦片如雨点般落下。真要是弓箭，大不了就是死了、躺下、成为别人脚下的垫脚石，可瓦片很难打死人，头部受伤的叛军军士吃痛，抱着脑袋四处乱窜，反而极大的影响了其他军士的通过。于是人便堆积起来，不长的街道上挤满了叛军军士，萧真等得就是这个机会，“手雷！”
　　这些契丹护卫也学曹豹，三个手雷一起扔，这下六七十颗手雷扔下，那场景，曹豹多年后还津津乐道，“见过一颗手雷炸死一二十人的么？”
　　曹豹说得有些夸张，但却是是当时的场景，手雷爆炸后，叛军军士成片倒地。将整条街道都堵得严严实实，至少也有三百军士倒在这里。与西夏军面对面厮杀都不邹眉头的刘策都胆颤了，他突然发现来杀王麟是一个错得不能再错的决定，长叹一声，他决定放弃，趁着虎翼军还没有动，全速逃往西夏。
　　应该说刘策做了一次错误的决定，但也做了一次正确的决定，在他刚从西城门撤出不到一炷香功夫，虎翼军的战马就踩在西门的城门口，李勇得知刘策已经逃离后也没什么心思追赶，他还不知道城里王麟那边怎么样了，留下五百人将西门封闭后，他带着一千人赶往将军府。
　　随后五千虎翼军全部进城，张正在东城门看到完好无损的王麟，心里的石头算是丢下了，得到赵标派人送来的消息，他便让虎翼军全军出动，命令只有一个，保住元帅。经历过汴京平叛的虎翼军知道这时候速度就是一切，很多军士连火枪都来不及拿就跳上战马疾驰而去。
　　得知刘策已经逃离，张正下令封闭四门，抓捕叛军和同党，赵标则配合着将这几日监控的地方一一清查，一般来说，这时候也就是抓些小虾米，可第二天一早，赵标给王麟押送来一人，王麟一见，忍不住笑了。
　　“几年没见，没想到曹衙内居然也有了造反的胆量！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算你命大！刘策那厮若是不逃，我不信你能跑得掉！”
　　“你信不信我都好好的站在这，我有些奇怪，你来府州作甚？跟着我来的？”
　　“啊呸！我跟着你？别忘了，当年你也是跟着我混的！”
　　“呵呵，那是，当年的曹衙内在汴京也是大大有名，萧真，你信不信我跟他混过？”
　　萧真还没回答，就听见一串银铃般的声音传了进来，“三郎跟谁混啊？”
　　门口倩影一闪，赵云灵一身淡黄色的袄裙走了进来，看见地上被捆绑着跪坐的人愣了下，“三郎，这是……曹……”
　　“是他，曹佑林曹衙内，你没想到见到故人吧？”王麟笑道。
　　“他在这里作甚？”赵云灵很是奇怪。
　　“郡主，此人是这次叛乱的主谋之一。”赵标躬身答道。
　　“主谋？没想到曹衙内出息了，居然都敢谋反了。”赵云灵一脸的不屑。
　　面对当年打得汴京衙内们抱头鼠窜的灵惠郡主，曹佑林还是有些心悸，他不敢和赵云灵对视，低着头不做声。
　　“不过这厮太没眼光，居然和刘策混在一起，那刘策逃了，这厮都不知道，被虎翼军堵在城里，成了瓮中之鳖！”王麟边说边笑。
　　曹佑林一脸臊红，无地自容，自己居然淡定的在民居中等着刘策大功告成，真是傻得可以。
　　王麟懒得再和他罗嗦，吩咐赵标带下去拷问，看看还有什么有价值的消息没有，等众人走后，笑道：“这厮当年可是灵儿的候选夫君之一呢！”
　　赵云灵满脸通红，追着打他，“我怎么就看上你这个东西！”
　　趁着刘策造反这个时机，王麟和萧玉儿、张正大刀阔斧整治保德军，在虎翼军到达时，整个保德军已经焕然一新，除王厚大军外，其余兵马缩减到十万不到，按计划王麟留下五万兵马给赵思恭，防止西夏的乘虚而入，其余不到五万人，交给张正、萧玉儿，二月二十日，近五万大军启程，前往朔州，王麟和赵云灵一路送出好远，宋云慧什么都不顾，一直坐在王麟马上，享受着片刻的温存。
　　等保德军已经走远，宋云慧才离开王麟的怀抱，和萧玉儿一起带着一百名军士疾驰而去，期间宋云慧一句话都没说，就是当众抱着王麟亲了亲，连萧玉儿见了都羞红了脸，这海外女子就是胆子大。


第三百二十三章 积极备战
　　萧真等人最终还是没有和萧玉儿一起前往朔州，刘策的叛乱让几人都不同意萧真离开王麟身边，眼下连同萧真手下，留在王麟身边的护卫已不到七十人，主要头领也只剩下曹豹、萧真和萧霸。考虑到延安府的复杂，王麟没坚持，不然大家担心也是他要做到的。
　　韩威大军已经到了府州，在府州城外山里秘密扎下了大营，周边的村民早就被王麟找各种借口移到其他地方，偶尔有进山的山民都让赵标先关押了起来，等战事结束后给些补偿再放。可以说，除了王麟和几个亲信外，连赵思恭都不知道城外有一支强大的虎翼军。
　　“赵标，说说你打探到的情形。”
　　虎翼军大营中军帐，王麟看着地图问道。
　　“从此处越过城墙就进入西夏，渡过浊轮川、屈野川便是地斤泽的东面。北面是浊轮寨，那里曾是我大宋驻军之处，西夏占领后便逐渐废弃，以往从这条线也有商旅经过，不过冬季很没有人走。”
　　“还是要小心些，韩威哥哥，你可先派五百人，将这一带细细查一查，清理下。”
　　韩威点点头，赵标看了看二人接着道：“从这一直兴庆府，就没有什么大的村镇，只有部分部族会来附近游牧，每年的地方都不一样，韩将军会遇到多少我也不知道，只能肯定的是人数不会太多。”
　　不多就好，韩威心里已经打下了沿途遇到的人一律杀光的心思。
　　“这地斤泽可有水源？”听到沙漠二字王麟就头痛，在现代也很难解决沙漠中水的问题。
　　“有，有不少绿洲，不然那些部族如何在这一带游牧？”
　　情况居然比自己预想的要好，王麟发现有些时候不能用自己记忆中的内容来判断，就好比这黄河，远没有他记忆中的那么黄。
　　整个西夏的兵马布局赵标又说了一次，韩威已经明白此时兴庆府确实空虚，可两大问题需要他解决，一是兴庆府的火炮可是重型火炮，城防不亚于汴京的禁军大营，二是这兴庆府离几大军司并不远，若是短期不能攻下，虎翼军就只有逃往一条路。
　　最佳的方案还是挖地道炸城墙，可就是不知道要多长时间，西夏军是否给虎翼军这个机会，还有就是强攻，仿照种溪、种浩的办法，在晚上强行轰开四门。王麟不好决断，他让韩威临机决断，若是真攻不下兴庆府，就学童贯，将西夏腹地搅得天昏地暗，他带领大军从横山硬攻西夏，断了李察哥的后路，若是能消灭突入秦凤路的二十万西夏军，也算是达到目的。
　　商议妥当，王麟返回府州，将大批物资以运送到武州为由，交给韩威后，他便动身前往延安府，他知道眼下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只要他离开府州，便没有人再关注府州这里。
　　王麟的动向自然受到西夏、辽国的重点关注，西京留守萧乙薛已经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坐卧不宁，萧玉儿挂帅，二十万大军聚集朔州，王麟放话说要进攻大同府，这些他都觉得还能够应付，可虎翼军的神秘消失让他非常担心，他很怕一觉醒来，便有加急文书禀报他那里受到虎翼军攻击，看遍地图，他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攻击点，去突袭西南路招讨司所在的丰州有些离题，思来想去，还是大同府的可能性大，犹豫再三，他果如萧玉儿所料，放弃应州，将宋军的战线进一步拉长，将宫卫骑军作为机动力量，随时准备突袭宋军漫长的后勤线。
　　西夏李乾顺则是有些窃喜，王麟初到太原府时确实让他有些紧张，生怕王麟将战略中心转到西夏，和谋臣商议后，他原本想推后攻取秦州的计划，等看清楚王麟的动向再说。
　　随后仁多保忠和李察哥都有文书到，二人的判断相差不大，王麟此时顾不上西夏，他来河东路的目的就是要牵制住西京道的辽国兵马，维持住析津府一带的战局，等候中央禁军的平叛归来。
　　将王麟的战略布局标注在地图上，李乾顺和谋臣商议了几日，算是读懂了王麟的前半段战略意图，从良都军北上，到涿州之战，在到王麟的虎翼军攻取尉州，一切都是围绕析津府展开的，整个辽国在一定时期内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进攻，眼睁睁的拿着个大名府毫无作为。
　　等到王麟出兵武州、朔州，保德军北上后，李乾顺终于明白王麟不仅仅是稳定住北方，还有着攻打大同府的企图，细细看来，他都有些胆寒，若他是这耶律延禧，还真没什么好的应对之策，除非拿西京道换大宋的河北东路、京西东路，但这也是一厢情愿，要是中央禁军、龙卫军、神卫军全力回防，还不一定能成。
　　感叹王麟厉害的同时，李乾顺觉得尽快打下秦州，要是王麟攻下大同府，大宋和辽国的战事基本就结束了，到时候就是西夏独立支撑，于私李乾顺想要多占点土地，于公么，也算是帮辽国一把，牵制住永兴军路的宋军，只靠二十万大军攻下大同府李乾顺觉得不太可能。
　　王麟离开府州的消息李乾顺很快就知道了，稍作分析他就明白王麟这是担心秦州了，也许有阴谋？不过转念一想李乾顺也有些释然，兄弟连心，一个亲大哥、一个大舅子都陷在秦州，王麟也不能免俗啊。
　　远在汴京的赵佶断断续续得到王麟的一些消息，除了王麟自己给他的密信外，其他都有些不切实，不过就这样也让赵佶多多少少掌握了一些情况。
　　“器之！明之又拿下了武州、朔州！”赵佶很是兴奋。总算是摆脱了不利的局面，大宋眼下也有四州在手，虽说丢失的霸州、雄州也算是对等了。
　　刘安世则有些愁眉苦脸，自从王麟开始实施大计划以来，后勤压力不是一般的大，耶律特里几乎每日都有文书来，内容无他，就是物资二字。
　　“陛下，战备司有文书报，这物资运送有些顶不住了。”
　　赵佶一愣，随即就明白刘安世的意思，“是人马不够还是粮草不够？”
　　“两者都有欠缺，尤其这粮草，往西北运消耗极大，江南各道虽说歉收，不过姚雄和郡王爷学，和与国安司、皇家司联手，倒是收拾了不少豪门大户，也获得了不少粮草，可一时也运不过来啊。”
　　“汴河仓呢？”赵佶急切问道。
　　“汴河仓尚有四百万斤，不过陛下，汴京几十万人，还有驻扎的禁军都需要汴河仓供给，臣不敢动。”
　　赵佶松了口气，好在王麟弄了汴河仓，否则真要无米下锅了，“器之，将汴河仓粮草全力运往西北！让江南各道加紧运送粮草来汴京，朕就是饿肚子，也要让明之没有后顾之忧！”
　　于是，赵佶和皇后王氏率先搞定量供应，每日除米饭、咸菜和一点腌肉外，绝不多吃，皇帝如此，朝中大臣哪敢奢侈，每天粗茶淡饭，酒楼那是绝不敢去的，就是有钱也不敢去，一时间汴京酒楼不知倒闭多少。刘安世与李琮商议后，向西部各道发出文书，沿途征调六十万民夫，修筑道路，运送物资。百姓没有过多的埋怨，西夏、辽国的大举进攻告示上已经写得清清楚楚，朝廷正全力应战，一旦失败的后果就是不识字的百姓也懂，此时不出点力恐怕今后再无颜面见人。
　　和王麟亲近的人也从中闻出些味道来，李全和秋菊全力增加着酒精的生产，朝廷有没有银子支付无所谓，只要能将这些酒精源源不断的送往西部和北部就行，苏玲玲则是和工部做了一次深入的协商，五百多名监生全部派往工部，除了参与生产外，顺带也学习实际经验，这些监生算是帮了工部的大忙，传统匠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学问低，很多事情办得并不令人满意，高素质的监生加入，整个体系都得到了很明显的提高，赵佶在得到工部的禀报后，大喜过望，大笔一挥，五百多名监生都是候补官员的身份，全部给了工部，只要学习结束，有空缺就补上，没空缺就创造位子，反正工部还在飞速发展。赵佶的这个决定轰动天下，直接导致了后续监生报名时不得不增加了多道考试，以技艺为主的监生超越了以科举为主的监生，成为大宋的核心力量。


第三百二十四章 飞地来州（一）
　　随后德州府再次传来新的消息，令人关注的有三件事，丰稷决定占住来州，童贯千里征战返回来州，以及赵不去再次出击武清。
　　占住来州的决定是丰稷和耶律幕蓉深思熟虑后做出的，这都是源于良都军那让人拙舌的战绩，而且是与其它大宋兵马完全不同的战绩，他们吃掉的辽军并不多，从耀州开始，前后不过歼灭了不到三万人，可却连续攻下耀州、锦州、隰州、严州、来州，就算没占着，也让几十万大宋禁军汗颜，然后是百姓，从崇宁四年的十月底到五年的二月，三个月内良都军足足从辽国境内弄走了十七万人，要知道整个上京道也不过十多万户，七十多万人，然后是收编，这怕啥任何一支大宋军都比不了的，可以是传奇，三万人的良都军到了二月底，已经扩充个到六万三千多人，超过一半军士是良都军到达辽国后收编的，而这收编的三万多人，出了一万三千人是辽国嘴里的汉儿外，居然有两万人是契丹人！不论是赵佶还是朝中诸臣，看到这个数字时第一反应都是写错了，应该是千才对，几番何时后所有人都哑口无言，佩服之余开始再一次审视其王麟的扶桑战略。
　　不过在得到这些辉煌的同时，徐虎和马建林也是头痛不已，自从萧谢留佛轻取隰州后，三人关系更近一步，说起下一步的计划来也是没有什么顾忌，三人在隰州逗留了七八日，这主要是将新收编的一万五千辽兵合理安排所造成的，当然，还有百姓需要上船撤离。
　　“哥哥，咱们可真是……窝囊啊！”徐虎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嘀咕道。
　　萧谢留佛不吭气，他知道徐虎话里窝囊的意思，出了在耀州真刀真枪和他干了一仗，徐虎就再也没做过他来辽国前梦想着的那些事情。
　　马建林懒得理他，日趋庞大的良都军和赶来逃难的百姓给水军造成非常大的压力，那些商船不但要运人回去，还要源源不断的运物资过来。
　　“二位将军，这里咱们不可久留，耶律延禧不管在上京还是中京，手下的宫帐军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北方部族军也很凶悍，一旦围过来都是大麻烦。”
　　徐虎眼神有些不屑，背靠战船，有什么可怕的？马建林倒是还听得进去，他到不是怕辽军，而是眼下的良都军已经超过了商船一次的承载量，这就有后顾之忧了，还有就是契丹人虽说自愿加入良都军，可谁也不知道在辽国大军面前，这些人会不会反复。
　　“你说得有理，等百姓全部上船后就即刻南下，进攻来州！”
　　有仗打比赖在这强，徐虎没意见，来州再用什么混入的方式已经行不通了，眼下只有强打一条路。
　　元月初四，徐虎大军走陆路，马建林走水路，会攻来州。几十里的路程也就是一天多的功夫，抵达来州后，徐虎扎下大营，静等马建林的水军率先攻击。
　　这种一边倒的攻击在马建林看来根本不要战术，靠近了开炮就行，来州节度使是个汉人，姓田名颢，此人居然全力抵抗，他让出来州靠海一面的城墙，将两万兵马全部收缩到内城和外城其他方向，马建林轰了一个多时辰，见没什么动静，便让两千良都军登陆，这两千良都军从城东进入来州，没多久就遇到了障碍，那田颢将民房拆除，打造了一条不伦不类的城防，虽说难看，还真让这两千良都军没了办法，一旦靠近，就是如雨点般的弓箭，这个距离火炮又够不着，来回折腾了半日，除了增加伤亡外，马建林这里毫无进展。
　　得知马建林进攻不利，徐虎喜忧参半，喜的是总算可以大战一场，忧的是良都军没有攻城的经验，一旦强攻，伤亡必定惨重。趁夜色徐虎和萧谢留佛上了战船与马建林商议，三个臭皮匠捣鼓了一宿，居然想到了办法，只是这办法有些臭，那就是让军士挖一条通道，让战船抵近轰击，为避免田颢发现后再次往纵深拆房子，徐虎要在其他三个方向佯攻，吸引住田颢的注意力。
　　第二天休息了一日，徐虎朝来州外围扫荡，主要是要弄些工具，傍晚时分，五千良都军沿着海岸悄悄到了马建林这一边，天亮后，徐虎开始进攻，他让那些契丹兵打前，靠近城墙后就射箭，其他军士则明目张胆的在射程外制作云梯，田颢在城墙上看到这一切，心中恼火却毫无办法，不过云梯攻城乃是老套路，田颢并不害怕，他吩咐军士加紧准备礌石滚木，准备让徐虎尝尝滋味。
　　下午时分，城东又传来火炮声，田颢轻蔑一笑，有本事上岸啊！
　　没多久，有军士连滚带爬的跑来禀报，临时修的城防被火炮轰穿了！良都军正朝缺口进攻。
　　田颢一呆，这是怎么回事？原来这五千良都军连同船上下来的军士一起生生将这海边挖开，足足朝城区挖入五十丈，几条沟也只勉强够五艘战船驶入，不过这就足够了，田颢搭建的临时防线都是砖木拼凑而成，哪有城墙那么坚固，战船深入五十丈，已经能够得上这条防线，十几门火炮同时开火，铁球瞬间就将这拼凑的防线击穿，连续轰击下，很快就清出四五条通道，等在边上的七千良都军趁机一鼓作气攻入，整条防线顿时土崩瓦解。
　　七千人入城让田颢不知所措，让城墙上的军士前去围剿，徐虎定然进攻，可这么放任不管，就等那七千人将城墙逐段攻下，犹豫之间徐虎进攻了，他已经察觉战船上的火炮停止了攻击，城东肯定已经被攻破，里外夹击的道理连他手下最普通的军士都懂。
　　结果不用多说，其余三面城墙在良都军的第一次进攻中就被攻破，田颢木然的看着登上城墙的良都军军士，抽出随身宝剑，轻叹一口气，随即横剑一抹。他没有留下任何话语，谁都不知道面对五万良都军和不可抗衡的战船，他为何要选择抵抗，就算是出逃，辽国朝中怕也不会怪罪他。
　　田颢自顾自的抹了脖子，也没下达投降的命令，这导致很多来州守军无谓的送命，直到天快黑，徐虎发现来州守军抵抗毫无章法时，才下令尽量抓活的，只是此时晚了些，两万来州守军已有一万三千多人命归黄泉。
　　按徐虎的意思，这来州不能待了，光清理死尸就是很大的一件工程，不如放弃，继续往南攻迁州，可马建林仔细看过地图后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徐虎，咱们这一路打了就丢总不是个办法。”
　　“那哥哥想怎样？”
　　“你看，这来州不远不进，城池也不小，咱们不如占住如何？”
　　徐虎一骨碌爬起来，凑到地图上看了好一会，“确实如此，只是占了何用？”
　　马建林微微一笑：“你忘了良都府了？”
　　徐虎愣了下，随即猛的拍了下桌子，“对啊！在辽国腹地弄个府，如同良都府一般，不要几年，一定让那耶律延禧寝食难安！”
　　二人找来萧谢留佛，和他一说，萧谢留佛也是极为赞同，大宋有可怕的战船，守住来州根本不是问题。
　　三人将意见写成文书，让快船送往蓟州，转德州的丰稷，这个想法把老相公吓了一跳，连说荒唐，倒是耶律幕蓉略有所思，“丰相公，好像有些意思呢！”
　　丰稷拿起文书又细细看了看，然后站在地图便沉思，良久道：“确实有些意思，他们这是仿效良都府，真要能占住，怕是会震动天下！”
　　“要不试试？”耶律幕蓉问道。
　　丰稷手捻胡子，在屋中来回走了好一会，“大不了就是还给辽国！试试。”
　　当朝宰辅的好处就是有些事可以先做后说，刚运抵德州准备交给蓟州的守城火炮被丰稷大笔一挥，全部转运来州，现有库存水泥也一并转运来州，并有部分工匠随行。


第三百二十五章 飞地来州（二）
　　十天后，当马建林、徐虎和萧谢留佛收到丰稷的文书时后悔不已，看看人家老相公，随文书就运来了修建城防的物资，他们几个居然就这么干等了十天，除了将城中的尸体清理完毕，安抚不多的百姓外，什么没做！
　　好在这段时日辽国没有进攻他们的打算，不过这也要归功于涿州血战和童贯的乱战，让辽国根本没有顾及他们的精力，反正这良都军就是沿海轰城，只要提前撤除人员便是。
　　得到物资的马建林、徐虎不敢怠慢了，万一被辽国反应过来，强攻来州，那脸就丢大了，上下动员，五万军士齐上阵，场面极为壮观，尤其是那两万契丹军士，私下里都说这就是以后的家了，自己家哪有不尽力修的？
　　趁着城里百姓不多，被田颢搞城防拆了不少房子的当口，徐虎和马建林干脆仿照良都府来修城，内城拆了，以后这外城就是内城，至于今后的外城，徐虎指着远处的山脚告诉萧谢留佛，那里就是外城所在地！
　　萧谢留佛痴呆了很久，这么大的城池他从未见过，心中有些向往良都府，发誓一定要去看一看。将军修城的最大特点就是蛮横，徐虎和马建林根本不看现场，从田颢府里找来来州的地图，直接就这么横平竖直的画出几条大路，然后丢给手下去办，手下将领只管做，合理不合理他们才不管，好在城里百姓不多，否则真要出大事。
　　三天工夫，十字交叉的两条大街形成，内城拆下来的砖被整整齐齐的铺在地上，徐虎和马建林看了非常满意，这才是街！然后是外城的加固和加高，有工匠和水泥，这个不难，先设计好火炮的布置，然后砌墙，最后浇注顶层，形成密闭城防，几万人砌墙那速度不是一般的快，等蓟州下一批物资运到时，整个来州已经初具规模，掉过头来，马建林开始扩建码头，这个徐虎不懂，他便和萧谢留佛带了三千军士朝来州腹地前出了三十里，一来是探探地形，二来也算是巡查。
　　来州大兴土木的消息很快在方圆百里传了开来，那些赶往隰州想投靠大宋的百姓得知后异常欣喜，本以为良都军已经走了，正发愁该如何是好，这下有出路了，纷纷拖家带口赶往来州，一时间通往来州的各条道路上都有零星百姓再赶路，他们不敢耽搁，北方传言耀州、锦州等地被辽国重新占领后，第一件事便是清算那些投靠大宋的人，并开始设关卡，抓捕前往隰州的百姓。
　　涌入来州的百姓渐渐多了起来，整个城池也开始有生气，两个大条的将军一合计，便动员百姓留在这耀州，将一些无主的房屋和空地分给他们，随着原来逃出来州的百姓和商人回归，一切都慢慢恢复秩序，唯一欠缺的是没有官府，政事尚处于瘫痪状态，这个徐虎和马建林都没辙，他二人除了带兵，政事一窍不通。
　　百姓多了，总是要管理，两天下来二人便招架不住，徐虎眼睛一转，将萧谢留佛推到前，自己找了个巡查的理由，跑到城外不回来，马建林则是躲到码头，说什么监督码头的扩建。萧谢留佛哭笑不得，这种甩手将军他还是第一次见，好在辽国这些府州的主官都是军政两兼，政事萧谢留佛并不陌生，来州新建，事情也不复杂，他也算是打理得井井有条。
　　徐虎的游荡越来越远，几乎都到了大灵河的上游，一直也没遇到大股的辽军，零散的部落倒是遇到一些，那些契丹部落见到徐虎的军队先是恐惧，然后是诧异，这打着大宋旗号的兵马居然有契丹人，这太奇怪了，胆大的见徐虎没什么恶意，上前打听，才知道这就是北方疯传的良都军，已经占住来州不走了。
　　一些小的部族分支心思有些动，便派人去来州打听消息，得知来州是契丹人萧谢留佛暂时在管理，也不排斥契丹百姓时，开始有人偷偷前往来州。萧谢留佛对于大量的契丹人来到来州有些担心，徐虎不在，他只得找马建林商议，二人没有什么好办法，总不能赶走吧，最后还是只有将精壮汉子召入军中一招，有约束总比没约束好，于是良都军突破了六万人。
　　徐虎的游荡也不是没有成效，二月底，他遇到了一路向东的童贯，此时的童贯大军已不足五千人，离开泽州后他率军向东走，翻山越岭异常辛苦，地形的不熟让他的速度降低不少，走了不少冤枉路，越过青龙河后，他便被一直尾随在后面的辽国一万五千精锐骑兵追上，双方就这么边打边走，童贯吃亏在没有机会休整和补充，击溃这一万多人的部族骑兵他又做不到，不过双方都是骑兵，辽军要想围住他们全部歼灭也做不到，就这么打了跑，打了追，十几日下来，辽军和童贯都损失过半，就在童贯打算与辽军同归于尽时，一个意外的事件让他改变了主意。
　　这还是斥候无意中说起的趣事，几名斥候朝东探路，遇到一个很小的部落，二十几户人家，见这些人家都是老人女人和孩子，几人便想抢劫一番，没想到几人刚现身，那部落里的老人便热情的打起招呼，还拿出些吃食给他们，弄得几人有些羞愧，自然也就下不了手，闲谈之余，才明白对方如此热情，是想跟着他们去来州。
　　几人自然不敢答应，随便找了个理由便走了，回到军中说起此事，取笑这些契丹人呆傻，一定是把他们当做来州的京州军了。童贯得知后确有些疑惑，京州军里有汉人不假，可这几名斥候的大宋装束还是非常明显的，这里的契丹人不会连这个都分不出来吧？担心斥候泄露了行踪，童贯决定带人去灭了这个小部落，当一百多人的成德军围住这个小部落时，童贯惊奇的发现这些契丹人并不惊慌，只是露出疑惑的神情，这太奇怪了，收起杀心的童贯一番询问后才知道良都军占着来州，很多契丹人都前往来州投靠大宋，这个部落距离来州有些远，路上怕不安全，那些老人见了宋军才动了跟着一起去来州的念头。
　　童贯总算是明白人家是把他们当做良都军了，看来徐虎和马建林在沿海搞得很大，连这里的契丹人都有投靠之心。童贯的手有些微微颤抖，本以为进入绝境，却突然柳暗花明，来州怎样他不知道，但大宋的战船那可是无敌的存在。
　　有了出路童贯不在迟疑，急令大军启程，前往来州，当然，这个部落的人全部带上，人家可有救命之恩。随后童贯就发现这二十几户人家带的值了，从哪走人家一清二楚，若不是怕遇到辽兵，连斥候都不需要。
　　行进一日，刚出山，童贯便遇到了徐虎的营寨，看见营寨上飘扬的大宋旗帜，童贯热泪盈眶，这趟征程总算到头了。徐虎倒是被他吓了一跳，他手下可只有三千兵马，对面这支兵马人数明显比他多，暗自责怪自己大意了。等从千里镜中看出这是大宋兵马时，徐虎傻了，三个月来的征战从未遇到过自己人，何况这支兵马还是从辽国腹地而来。好在他记性不错，突然想起朝廷文书中提到的童贯大军，心中一动，便派人出营询问。
　　两军会合，激动自然不用多说，徐虎和童贯并不认识，二人站在营寨门口互相打量着。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童将军！”
　　“某可是特地来找徐将军的，怎么，不欢迎？”童贯笑道。
　　“童将军说笑了，某倒是接到文书，说童将军有可能来，只是想不到童将军真的横跨整个中京道，某有些不敢相信。”
　　“呵呵，某也是没辙，被辽军一路赶到这里的。”
　　徐虎笑了笑，探头看了看童贯身后，“不是说童将军有三万人么？来的只是前锋？”
　　童贯脸色黯然，“就剩这些了，某失去了两万多兄弟。”
　　徐虎心中一颤，“不管怎样，成德军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务，从此后将天下闻名。”
　　丰稷收到来州文书后心情久久不能平复，童贯大军北入辽国腹地的效果还看不出来，但横穿整个中京道一定会震动整个辽国，这是一个壮举，以后依托来州这个点，宋军可随时再来一次这样的突袭，辽国腹地将不再安全。


第三百二十六章 东部战区
　　赵不去是亲眼目睹童贯军出征的，在地图上他将童贯进军路线画出后，也是凝视了很久，萧凌风北上德州后，他本想紧收防线，可来州和童贯的战绩让他有了争雄之心，思索一番后，他决定再次出击武清。
　　丰稷对他的这个决定不太赞同，蓟州收留了大量百姓，德州聚集了大量物资，两地都需要加强防卫，万一给辽军偷袭，后果不是一般的严重。
　　“丰相公，辽国兵围涿州是可以断定的事，我若是不出击，一旦析津府全力攻击涿州，就会让整个局势失衡，要是辽军攻下涿州，腾出手来，德州和蓟州同样危险。”
　　丰稷也知道这其中的关系，他只是对出击武清能取得多大效果有疑虑。
　　“丰相公请看，捧日军进驻真定府，随时可以进击雄州，来州的良都军也可以威胁到迁州，打武清并不是要拿下它，而是做出一个姿态，就是几路大军正找机会进攻析津府，这样就可以减缓涿州压力，那就可以调动西京道的辽军，三郎就有机会了。”
　　“若真丢了德州、蓟州，能换来大同府也值！”萧凌风闷声道。
　　这话丰稷倒是不敢苟同，但确实是一种可接受的结果，大同府虽说比不上德州，可那里毕竟是辽国西京，影响比德州大多了。
　　“好吧，老夫支持你。”
　　赵不去倒也没有头脑发热，他仅仅出动了三万信安军，连同萧凌风的两万禁军一起进攻武清，至于运河战船，自然是全部出动。在他的计划里，攻击武清是次要的，能拿下最好，萧凌风的两万禁军才是核心，依靠这两万禁军骑兵的强大战力和快速移动，他要消耗辽军的兵马。
　　武清此时已不足四万守军，而且全部是京州军，不过城防火炮不少，武清刺史和京州军的指挥使对赵不去的来犯并不十分担心，就算赵不去有能力攻下武清，也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不过他们小瞧了赵不去，若是强攻，赵不去还真没什么好办法，他心里想的就是围武清，打援军，要是辽国不增援，这武清迟早会被他围死。当然，干围可是不行的，赵不去的方法说出来也不复杂，他让萧凌风在附近游荡，一来是防范武清的辽军出击，二来是可随时攻击来增援的辽军，他则带着信安军找这火炮的死角，然后堆土山，没多久，十几个土山散落在武清四周，武清刺史见了，有些好笑，就算这几个土山形成攻击点，可也太少了，能有多大作用？
　　土山堆好后信安军臂力好的军士开始玩箭雷，这个距离要是弓箭几乎没任何作用，等射到城墙上都已经力尽，杀伤力极低，箭雷就有这个好处，它可是靠爆炸来伤敌的，赵不去是仗着大宋物资不缺，戏弄武清守军，至于其他军士则是忙着搭投石车，然后将中、小型的飞雷投入武清。
　　这一天下来投入产出完全不成比例，上百个飞雷，上千个箭雷，给武清守军的伤亡还不到一百人，武清刺史和指挥使都嗤笑赵不去傻得可爱，这种人居然能指挥信安军一路攻克固安、永清、安次，太不可思议了。
　　第二天赵不去继续，结果还是想差不大，连萧凌风都觉得赵不去有些执着了，这不是浪费物资么？可到了第五天，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没日没夜的轰炸骚扰，不但让武清守军苦不堪言，百姓也开始慌乱，整个武清谣言四起。武清城墙在飞雷零落的攻击下也开始破损，武清刺史不得不组织人手修复，可这一来就要命了，赵不去可不管白天黑夜，他让军士持续攻击，武清军士和民夫为了修善城墙这伤亡直线上升。然后是德州战船的到来，也是不管效果，在河上移动着轰击武清，守城火炮和战船对轰了两日，除了伤了几艘外，没能击沉一艘。
　　此时连武清最小的官员都知道赵不去这是要耗死他们，有德州府做后援，赵不去根本不担心物资跟不上，可武清就不同了，用一点少一点，也许这要很长时间，但总会崩溃的。
　　连续的飞雷投掷让操作的军士技艺大涨，几乎达到了指哪打哪，玩的开心的军士开始攻击够得着的守城火炮，这下武清刺史和指挥使坐不住了，派出信使要增援，只是也不是容易的事，萧凌风的禁军无聊得要死，只要武清出来一人，便有上百人如苍蝇般盯了上去，直到武清指挥使派出两千人掩护，瞅准空子，才将这求援的消息送了出去，可这两千人回来的还不到两百。
　　武清附近的安次、漷阴早就得知赵不去围了武清，除报耶律谢家奴外，也派人打探过，见赵不去瞎折腾也没往心里去，接到武清的求援还非常诧异，等搞清楚赵不去的战法后，都暗骂赵不去无赖，安次还好，不敢造次，怕赵不去又来什么突袭，将武清求援的消息转析津府后便紧闭四门，小心防范。
　　这漷阴刺史有些自信，留下五千兵马便将两万人派往武清。赵不去接报后开心啊，他可是等得两眼发花，天天还要听萧凌风的唠叨。如此这般和萧凌风商议后，萧凌风领着手下两万禁军越过运河朝北而去。
　　漷阴援军出发一日，便得到安次并未出兵的消息，犹豫再三，主将决定撤军，靠两万人增援武清有些搞笑，万一武清只是死守，那他们就要面对五万宋军，强行进入武清也是条路，可这要拼着巨大伤亡才行，进入武清后又成了瓮中之鳖，以其这样，不如等南院大王做出决断后再动。
　　只是出来容易回去有些难，拔营起寨没多久，萧凌风就到了，这两万禁军此时心急火燎，本来是设伏，却不料辽军居然退了，几个指挥使恼火不已，一直请求萧凌风追击。出来一趟没有收获萧凌风也不爽，仗着禁军马快，他决定出击一把，捞着便宜就走。
　　两军相距并不远，漷阴辽军并不知道萧凌风正火急火燎的追他们，很是悠闲的朝漷阴行进。等感觉到大地震动，身后传来雷鸣般的马蹄声时，才发现大事不好。萧凌风这两万人征战杭州府已经打出了血气，疾驰中的火枪技艺甚至比虎翼军还强些，辽军刚组成应战的阵型禁军就到了，两万支火枪陆续响起，瞬间就不见了一大片辽军，这支禁军并没有配马刀，可有枪刺的火枪也非常可怕，靠着战马的冲力，无数辽兵还没看清楚就被枪刺捅了个对穿。
　　一番杀戮，萧凌风一直冲到漷阴城，看着远处依稀可见的城池，萧凌风有些纳闷，就到了漷阴了？漷阴刺史在城墙上用千里镜看见萧凌风的大军吓得魂不附体，怪不得安次不肯出兵，他不敢守城，带着五千人急忙从城北逃离。
　　萧凌风根本不知道此时的漷阴已是四门大开，准备投降，他担心这里靠近析津府，会陷入辽军的包围，一声令下，两万禁军调转马头，朝武清而去。
　　耶律谢家奴正扒着指头盘算着如何调兵解武清之围，漷阴的求援又到了，两万辽军全军覆没，漷阴差点被攻破。愤怒的他在发出文书罢免漷阴刺史的同时，急令固安、安次、香河出兵，连同析津府的三万兵马，一共拼凑了九八万人前往武清。若这九万人是聚集在一起一同前往武清，赵不去还真只能退兵，偏偏各处兵马并不集中，主要分成了析津府的三万、香河的三万和固安、安次的三万。
　　赵不去将两万禁军分成四队，五千人留在武清城下游荡，让武清守军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禁军在此，其余一万五千人分别迎击三路援军，他自己则吊着武清继续折磨。
　　五千打三万不是赵不去头脑发热，他已经打听清楚，这九万辽军几乎都是步军，再说他有不是让五千人硬抗三万人，而是发挥骑兵的机动性，专门在辽军行军时突击，这一手让辽军援军毫无办法，追又追不上，行军总要拉长队伍的，除非不走。而且这五千禁军极为猥琐，冲过来就只发一枪，便迅速的跑得无影无踪，伤亡倒是不大，可让人揪心，既不敢走快了，也不敢走慢了，还不能一点不戒备，万一人家真的冲过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三路援军叫苦不迭，平均每日行进还不到十里，这样下去，等到了武清也是疲军了。
　　来来回回折腾了七八日，三军都不肯再走了，急报耶律谢家奴，耶律谢家奴也是没有什么办法，除非再增兵，思来想去，他只得让三支援军先靠拢，合成一股后再增援武清。
　　忍受着萧凌风的骚扰，五日后，三军总算是会合了，扎下大营先休整，各军早就累得不行，九万大军算上伤的，也只剩下八万，那一万人不是死了就是散了，见辽军援军会合，萧凌风也不敢轻易招惹，回到武清后，赵不去也没了好主意，不过他也满意了，在这里前前后后折腾了辽军一个多月，让辽国损失了三万多人马，也算达到目的。搞了一次全军攻武清的架势，将剩下的飞雷打向武清后，赵不去率大军扬长而去。武清刺史脸都气绿了，他还真以为赵不去要强攻武清，将所有人都派到城墙上，生生挨了赵不去一次飞雷进攻。
　　赵不去全军退回德州后，东部战区逐步恢复平静，至于来州的徐虎和马建林，与童贯会合后便埋头修建来州，跟随童贯来到来州城下的四万辽军看到来州城防后，连营寨都没扎就直接撤了，他们可是已经知道来州兵马已经达到七万，就算没城防他们都还担心良都军全军杀出来。
　　解了武清之围的耶律谢家奴松了口气，丢下满目苍夷的东部，他全力解决大同府的危局。


第三百二十七章 兵围大同（一）
　　西京大同府的被围出乎大宋和辽国两边的意料，其实连萧玉儿都没想到能够围住大同府，她和王麟商议的进兵大同府只是设想，实现起来难度很大。
　　按照辽国的应对，萧玉儿本来机会不大，野外决战说的好听，那也要能够实现才行，萧玉儿心里也知道这些，所以她当时跟王麟说的最多也就是击溃萧乙薛，然后看有没有机会围大同府。
　　可谁也没想到萧乙薛最精锐的主力宫卫骑兵不是被击溃，而是被萧玉儿歼灭，这才造成萧乙薛全军退防，让萧玉儿围住了大同府。
　　一切的起因都是源于萧乙薛后悔了，放弃应州应该是他一个不错的应对，收缩兵力，拉长宋军的补给线，让宫卫骑兵不停的骚扰，这应州宋军是站不住的。就算一时难以收回，等南京道战局稳定后，抽调大军反攻应州也不是什么难事，这么长的战线宋军守起来非常困难，如同辽军占领大名府一般，不是不想要，是真的很难守。若王麟是他，一定会采取兵进尉州、宁边州的策略，直接威胁河东路，然后让宫卫骑兵学虎翼军一般，四处出击，逼得大宋不得不收缩兵力，放弃应州，全力防守武州和朔州，这几乎是南京道那边的翻版。等双方停战后，那霸州和雄州与大宋互换，也许会吃点亏，但也不会太大。
　　偏偏这萧乙薛现成的经验不学，却只盯着他的西京道，只知道已经丢了西京道几个最好的地方，不拿回来他怎么甘心。让萧乙薛做出错误应对的还有王厚的功劳。这厮对城池出奇的迷，占住就不想丢，萧玉儿大军未到时他就不停的和王恩唠叨放弃尉州如何如何的可惜，眼下朔州在手，王麟也没说放弃，他很怕王麟突然改主意，于是将那俘虏和手下军士用到极致，拼命修城防，还将这护城河硬生生的挖宽挖深，搞得王恩摇头不已。
　　等萧玉儿和张正看到朔州城时都愣了很久，这比涿州还要夸张，城墙高的都赶上德州府了，王厚见到萧玉儿的第一句话就是元帅没说不要朔州吧？
　　萧玉儿一头雾水，等王恩说了前因后果，萧玉儿看着王厚一脸财迷像心中好笑，“王将军，我估计这朔州以后会交给你来防守。”
　　一句话说的王厚眉开眼笑，没白出力气啊，一时萧元帅长，萧元帅短的叫得好不亲热。既然朔州都修成这样了，萧玉儿也不舍得放弃，她连夜给耶律特里写了文书，说了情况，请耶律特里转奏朝廷，尽快运送守城物资和派官员来。
　　随后几日便是商议，萧玉儿先说了自己的判断和想法，这让王厚、王恩有些惊讶，看来不能小瞧这小丫头，四品指挥使还真不是全靠关系坐上去的。
　　消息很快传来，萧乙薛果如萧玉儿所料，放弃了应州，这时众将看萧玉儿的眼神不一样了。既然如此，兵进应州没有任何异议，只是那六万俘虏有些难办，想收编一些又怕来不及，留在朔州可不稳当。王厚急于进兵，便提出由他负责押送到应州，然后再开始收编，这个办法是眼下最可行的，萧玉儿也赞成，于是乎，除留守武州、朔州的五万兵马，连同俘虏在内，二十六万人马前往应州。
　　十几日的行军如同游山玩水，这一区域已经没有了任何辽军，抵达应州后，也是没有任何波澜，想逃的都逃了，剩下的都是认命的，众将红光满面，这可是大宋第一次深入到这里。
　　安置好各军，几位主要将领开始细细看这应州。
　　“没想到这应州居然不必朔州小！”王厚喃喃道。
　　“王将军不是来过么？”张正有些奇怪。
　　王厚有些尴尬，“那日就在城外折腾了下，没细看就走了。”
　　“城还可以，就是城防差了。”张正说道。
　　王厚、王恩脸微微有些红，就这城防，他二人用新火炮还没攻下来。
　　“城防无所谓，咱们又不守这。”萧玉儿道。
　　王厚一听急了，“元帅，这地方咱们不占住？”
　　“若是能击败萧乙薛，这地方就不用占，若是没能击败他，迟早要还给辽国的。”
　　“啊，不成！哪有还回去的，你们不守某守！”
　　萧玉儿懒得理他，转头对张正道，“张正哥哥，你带人将这附近五十里清空，我要让萧乙薛不知道咱们的动向！”
　　张正领命去了，萧玉儿随后让雄勇军在城外扎下营，和张正的大营成为犄角之势，王厚军除五万人在后扎营看住六万俘虏，其余人进入应州。
　　“元帅，这应州放弃可惜了，要不某来修修城防？”王厚一直缠着萧玉儿。
　　萧玉儿烦了，随口道：“你看着办吧。”
　　王厚大喜，慌不迭的去了，没多久，护卫来报，说王厚带着大军和那六万俘虏在修城防！萧玉儿有些恼火，用得着这么折腾么？
　　王厚一见萧玉儿一脸寒霜就急忙堆出笑脸：“元帅，某这是借助修筑城防来整编俘虏。”
　　萧玉儿一看，这王厚还真有办法，他让自己的军士和那些俘虏混在一起，一同修城，不时有将领模样的人在边上记着什么，这种混在一起干活和做苦力是不一样的，俘虏的心理平衡了不少，也和边上的军士有说有笑。
　　萧玉儿转身就走，懒得管了，王厚爱折腾就折腾去吧。
　　她却不知王厚这一折腾效果非凡，大同府的萧乙薛放弃应州后就时刻关注着萧玉儿的动态，当得知萧玉儿大军进驻应州后开始清理五十里周边和修建城防两个消息，萧乙薛发狂了，朔州的情形他知道，宋军在那里就干了一件事，修城防，那城修的，随便丢个三四万兵马，他没有七八万人就别想打下来。如今应州也来这一套，那萧玉儿明显是要步步为营，将西京道一块一块的蚕食掉。
　　萧乙薛后悔了，早知萧玉儿打得是这个主意，不如也学宋军，修城防死守，眼下他不能等，要趁应州还没有修成朔州那样夺回来。
　　人一旦陷入死胡同就很难绕出来，萧乙薛满脑子都是围绕着应州做文章，萧玉儿有二十万大军，据城死守的话很难击败，要想法子将萧玉儿引到野外，和萧德勒岱及几位主要将领商议后，萧乙薛制定了个计划，他准备在桑干河与萧玉儿决战，由宫卫骑军前出应州诱敌，二十万大军埋伏在桑干河和龙首山两边，一旦萧玉儿全军来追，便两下夹击，一举击溃萧玉儿大军。若萧玉儿不来追，宫卫骑军就围着应州折腾，不让朔州的物资运往应州，这样，萧玉儿不但要放手应州、朔州和武州，还要保护好后勤线，分兵是必然的，那样辽军就有机会了，众将都觉得这个法子可行，萧玉儿肯定受不了这么无止境的折腾，驱逐宫卫骑军是必然的，只要宫卫骑军将萧玉儿引入桑干河附近，就可一举击败她。
　　千算万算，萧乙薛就没算到萧玉儿打得和他差不多的主意，她清空应州附近，就是想将大军前出应州，找机会与萧乙薛决战，若萧乙薛不来，她的任务也算完成，至于引诱萧乙薛来攻，她还没想好，没有马军的她不知道派那支军做诱敌之军好。
　　没有过多的等待，王厚修城的第五天，斥候来报，辽国大军有异动，大批兵马越过桑干河，朝应州而来，终于按耐不住了？萧玉儿急忙召集众将商议，王恩觉得既然应州在手，不如据城一战，辽兵来的并不少，野外混战变数太大。张正还是同意萧玉儿的计划，据城的缺点是被动，二十万大军听起来不少，可除了雄勇军，十多万人都是冷兵器，最关键的是他们并没有用于守城的火炮，雄勇军虽然有些随军中小型火炮，但数量不多。一旦辽国大军占据几个要点，再断了后路，各军反而要出击，以其到最后进行野外决战，不如一来就给辽军当头一棒。
　　思索再三，萧玉儿还是决定按照原来设想，野外决战，不过为防止消息走漏，她将决战地点定在应州东面，离城二十里的地方。王恩的雄勇军四万人在左，王厚军五万人在右，张正军十万人和她一起正面迎敌。安排好一切后，各军准备物资，王厚和王恩率先出发，将大军隐没在山野丛林之中。


第三百二十八章 兵围大同（二）
　　宫卫骑军统领耶律先哥承担着诱敌的任务，等左右两军先后进入龙首山和桑干河边的树林后，他手中长枪一挥，五万骑兵缓慢朝前行进。山道并不很宽，好在右边靠近桑干河，有不少地方可以通行，这里离应州只有五十多里，早已被张正清空，耶律先哥不敢大意，让斥候左右打探。
　　他这边在打探，萧玉儿也不停的派人打探，当探子回报辽军的前锋是骑兵时，萧玉儿愣了，怎么用宫卫骑军做先锋？来不及细想，她需要作出决断，退回应州来不及，王厚王恩早已埋伏好，她这一退，必将陷两军于绝地，等辽军骑兵进攻也不是好事，战马冲冲起来她很难挡住。
　　辽军肯定没想到她已经前出应州二十里，看着不远处的山峦，萧玉儿咬牙道：“张正哥哥，咱们率军朝前挺进，传令给王厚将军和王恩将军，先将这骑兵歼灭！”
　　围攻这支骑兵不是什么大问题，关键是萧玉儿不知道辽军的中军和后军在何处，一旦混战，萧乙薛的中军到达，她有崩溃的可能，唯一能改变战局的就是骑军比步军快，辽军既然用骑军做先锋，和中军的距离应该要更远些，萧玉儿赌的就是这个，想趁辽军中军未到时先击败这前锋。
　　“报……，将军，前面发现大批宋军！”
　　耶律先哥有些迟疑，他的任务是诱敌，发现宋军是好事，只是是打一下再走呢还是即刻就走？若是宋军兵马不多，看见他自然不敢追赶，那就不是诱敌，而是吓敌了。
　　“传令后军拉开！前军继续朝前。”耶律先哥想用前军的两万骑军试探下，别一下子五万骑军都出现，吓着宋军。
　　“将军，宋军大军攻过来了！好几万人！”斥候慌忙来报。
　　耶律先哥敲破脑袋都想不到他面对的居然是应州的全部宋军，几万人他是不怕的，“传令，前后军一起攻击，将宋军击溃！”
　　他想的是击溃这几万宋军，必然会让萧玉儿怒火冲天，率大军来攻，这样他就可且战且退，将宋军引入埋伏。
　　前行不到两里，两军相遇，耶律先哥有些发呆，这几万宋军好像多了些？“全军后撤！全军后撤！”
　　这是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耶律先哥是想仗着骑军马快，迅速脱离接触，然后将宋军引导埋伏圈内，若没有王厚、王恩，萧玉儿是拿他没办法的。可他应该有警觉，萧玉儿不会这么大条的率十万步军来攻击他。一声炮响，两边树林突然杀出无数宋军，此时的辽兵正在拨转马头，毫无速度、秩序可言，雄勇军的火枪响了，耶律先哥后军一阵大乱，无数的人、马倒地，这成了灾难，死马完全堵死了耶律先哥的退路，战马冲不起来，骑军还不如步军。
　　王厚和张正见辽军没有发力冲锋，大喜过望，急忙指挥弓箭手先乱射一通，这又造成了宫卫骑军更大的混乱，宋军长枪兵开始发力，上千人组成大小不等的步军进攻阵型，朝前攻，闪着寒光的枪尖逼得辽军战马不断后退。方圆几里的战场到处都是战马的嘶叫声。
　　十五万大军合力将耶律先哥朝王恩这边赶，圈子开始缩小，这等好机会王恩怎会放过，他急忙指挥雄勇军组成了长长的阵型，四万军士依托地形排成好几排，将火枪三段射击的威力发挥到极致，那真是枪枪见肉。
　　宫卫骑军确实强悍，见状不妙，纷纷跳下马，反身与张正和王厚的保德军肉搏，两边一混战，这下王恩不敢乱开枪了，让军士端着火枪用枪刺进攻，若说一对一，不论是保德军还是雄勇军都不是宫卫骑军的对手，不过三对一、四对一就不一样了。
　　整个战场异常混乱，宫卫骑军被分割成好几块，这种混战弓箭、火枪都发挥不出威力，要靠军士一刀一枪来解决，契丹人的野性一旦激发，也不是那么好摆平的，以命换命的打法让宋军军士有些胆寒，上百人都迟迟不能解决几个个人。萧玉儿在山坡上看得有些心焦，她非常担心此事辽军的中军到达，手中刀一挥，“杀！”
　　宋云慧跟着她，抽出刀就上，护卫和亲兵慌忙抽出兵器跟了上去，一道寒光闪过，萧玉儿将刀重重捅入一名辽兵的腹部，顺手再一抽，鲜血喷了她一身。宋云慧更狠，她直接飞身一跃，便将手中刀插入萧玉儿边上辽兵的头颅之中。边上的几名宋军看得眼都直了，几名护卫和亲兵生怕二人受伤，也是拿出最狠的打法，几乎都是一刀毙命。
　　周边的辽兵纷纷围了上来，想联手击杀这几个凶悍的宋兵，萧玉儿和宋云慧相互看了一眼，手中刀再次出手，几名护卫则结成防御阵型，护住二人的两边，亲兵则守住后方，刀光闪起，几名辽兵再次倒地，几十人愣是围不住她们。
　　这元帅、监军都上了，还是女子，那凶悍真让老爷们汗颜，萧玉儿、宋云慧周围军士士气大振，开始跟着她们不要命的攻击，瞬间就将面前的这几百宫卫骑军冲散、分割，然后砍翻在地。跟随二女朝前攻击的军士越来越多，如同箭头一般再一次将结成防守阵型的宫卫骑军几个大群体击穿，而萧玉儿和宋云慧便是这箭头尖，指到之处，所向披靡，跟随的宋军军士都爆发出一种狠劲，这种情绪如波浪一般传递出去，保德军和雄勇军都疯了，根本不管朝身上招呼的刀，只知道将手中的刀捅到辽兵胸膛里，这是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宫卫骑军胆怯了，本来兵力上就处于劣势，在被气势上压一头，除了死，没别的出路。
　　半个时辰后，漫山遍野都是尸体，五万宫卫骑军全军覆没，萧玉儿大口的喘着气，浑身上下都是血，宋云慧与她并肩站着，远远望去，如同两位女战神。
　　“元帅，几个没死的辽兵说前方三十里，有大批辽军埋伏！”
　　萧玉儿笑了，原来这宫卫骑军是来诱敌的！“即刻传令张正、王厚、王恩，不要休息，一举杀过去！”
　　士气正高的宋军迅速集结，一个时辰便赶到辽军埋伏之地，只是此时辽军已全军撤退。耶律谛里姑等了好久都没有宫卫骑军的消息，等斥候打探告知他宋军正在围攻宫卫骑军，宫卫骑军损失惨重，已经快全军覆没时，他连去救援的勇气都没有，这才多一会，五万精锐骑军就覆没了，他手下十八万人能是对手？何况这里面还有五万新召集的兵丁，这种硬碰硬的大战根本不是他们有勇气打的。
　　“传令撤兵！”
　　耶律谛里姑大军飞速朝北撤离，他还真的做对了，要是晚半个时辰，萧玉儿大军一到，他能抵抗多久只有天知道。不过这十八万人他也没全部带回去，一路上不知有多少新招兵丁逃走。
　　返回应州的萧玉儿累的不行，刚进屋便一头倒在床上沉沉睡去，王厚、王恩对她很是钦佩，那么短的时间能够做出决定真不容易，最后亲自上阵更是给宫卫骑军的最后一击。
　　倒是宋云慧好像没事一般，王厚若不是见她浑身上下都被血浸透，都不相信她连杀了好几十几人。
　　“这大元帅夫人好生厉害！”
　　张正撇了他一眼，“何止厉害？你去试试，三招之内你必定趴下！”
　　王厚不相信，“这不可能！”
　　“你不知道，云慧要么不动手，要动手她才不管自己死活，招招都是要命的！”
　　王厚无语，这种打法他真没把握能应付三招，“那大元帅不管？”王恩问道。
　　张正笑了笑：“三郎啊，他想管，但不敢。”
　　王厚王恩皆是大笑。
　　龙首山一战彻底奠定了西京道宋军主攻，辽军主守的格局，萧玉儿虽说也损失了两万多人，可补充快，那六万俘虏一大半加入了萧玉儿的大军，剩下的也被安置在应州。实力恢复，萧玉儿和所有将领都有进攻大同府的欲望，能不能攻下先不管，围一围都是能载入史书的大事件。
　　在三月春暖花开的一天，萧玉儿二十万大军抵达大同府，将辽国西京彻底围住，至此宋辽这场惊心动魄的大战进入一个短暂的稳定期，东线双方都无可奈何，西线就看大宋的物资运送和辽国的援兵，两边都为难，辽国是无兵可调，大宋是物资运送距离实在太远，尤其是火炮，没有这个攻下大同府是幻想。


第三百二十九章 再次出手（一）
　　萧玉儿在西京道的风云远没有王麟坐镇永兴军路后引人关注，离开府州后，王麟和赵云灵马不停蹄的赶往延安府，路上他已经得到耶律特里和国安司两边的急报，吐蕃宗喀国溪赊罗撒和多罗巴趁着西夏攻入大宋秦凤路之机，复国之心大动，纠结了五万吐蕃兵，大举进攻湟、河之地，河湟地区的吐蕃诸部听到溪赊罗撒杀了回来，除了少数观望情势的以外，大多陆续响应。
　　知湟州潘逢、知西宁州高永年全力抵挡，可此时西夏卓罗右厢监军司突然出兵，一举攻下南宗寨，将湟州、西宁州的退路彻底断了。这些消息对王麟的西夏战略并没有直接影响，就算丢失湟州、西宁州也不是不可接受，他只是从这个消息中得出西夏进攻秦州的的决心，看着高永年的名字王麟有些失神，这个狂妄的将领当初就是被他从中央禁军赶走的，虽说不喜欢他，但能在西宁州那个苦地方驻守，还是很不简单。
　　“看来要尽快解了秦州之围！”
　　“是啊，不知道二哥现在怎么样了。”赵云灵靠着他低声道。
　　“没事，要相信我大哥和二哥！”王麟拍了拍赵云灵的手，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很担忧，秦州毕竟已经坚守了五个月，这个时候，随时都有城破的消息传来。
　　“三郎，咱们已经进入永兴军路地界！”曹豹飞马来到王麟车前禀报。
　　“哦？那我要好好看看。”
　　连续两日，王麟都看不出永兴军路有任何战事来临时的紧张气氛，赵标的消息没有错，那仁多保忠和陶节夫就像是商量好一样，谁也不动，一股怒火从心中燃起，若不是自己挂帅，大哥战死秦州是必定的结局。
　　“灵儿，咱们换马，即刻赶往延安府！”
　　坐镇延安府的陶节夫并不担心王麟的到来，“征辽大元帅，你可管不到我。”他端着茶杯玩味道。
　　“大人，那王麟可是能直达天听的。”刘延庆提醒道。
　　“那又如何？横山有西夏十万大军不假吧？我既要防守庆州，还要夺回环州也不假吧？要怪只能怪他自己，一个整编，弄得边军人心惶惶，永兴军路也不过三十万兵马，还要驻防中原的门户京兆府，那里还有多余的兵马？”
　　“大人说得极是，不过，咱们是不是也做些动作？”刘延庆媚笑道。
　　陶节夫思索了下，“你说的也有理，这样，你带三万兵马，前往环州，就说是收复环州，记住，别太快啊。”
　　刘延庆心领神会，领兵出了延安府。
　　三月初五，王麟到达延安府，这延安府如同真定府，就是个大兵营，除了那些随军家属和商人，本地人很少，是典型的为戍边而建立的府。
　　找驿馆下榻后，王麟和赵云灵带着曹豹、萧真、萧霸几名护卫来到陶节夫的府衙，一番通报后，陶节夫一脸笑容的走了出来，“不知大元帅驾到，有失远迎。”
　　这话假的不能再假，王麟才不信他不知道自己来了，“陶大人客气，是我来得唐突。”
　　一番客套，二人走进府衙，分宾主坐定后，陶节夫笑道：“驸马不是征辽么？怎么会到了这延安府？这里可没辽军。”
　　王麟微微一笑，“这里确实没有辽军，不过西夏犯境以来，永兴军路既不出兵援助秦州，也不反攻西夏，官家不解，特地让我来瞧瞧。”
　　瞧瞧？怕是担心你大哥吧？陶节夫叹了口气道：“驸马有所不知，老夫是想出兵的，可力不从心啊。”
　　“哦？有这么难？”
　　“驸马，自整编禁军、裁撤厢军以来，整个永兴军路可战之兵尚不足三十万，西夏攻宋后，仁多保忠在横山聚集了十万大军，这就陷住了延安府正面的十五万兵马，环州丢失后，不得不将下庆州一带兵马增加到五万，捧日军调往汴京更是让老夫捉襟见肘，不得不四处抽调，勉强让京兆府的守军达到五万之数。就算这样，老夫前几日还让刘延庆将这延安府五万兵马带走六成，与庆州配合，伺机夺回环州，也给秦凤路减轻些压力。”陶节夫诉苦道。
　　王麟看着眼前这个老狐狸，还真是滴水不漏，他不像吴居厚玩什么义正言辞，而是将困难先说了，大有能稳住局势已是非常不易，若不是他应对得当，能力出众，永兴军路早就不保，言语中还影射这一切都是王麟造成的。
　　“横山的仁多保忠为何不进攻？”
　　“这个老夫也不清楚，也许是因为老夫一直没动这十五万兵马的缘故吧？他并没有击败这支大军的把握。”
　　“看来陶大人应对很得当啊，不过，我还是想问问陶大人，何时能出兵解秦州之围？”
　　陶节夫双手一摊，“驸马，老夫真是无能为力。”
　　“一点兵马都抽调不出来？”
　　“除非驸马不要这延安府了，那老夫倒是可以将这十五万人调去秦州！”
　　这话就诛心了，只要王麟这么做，陶节夫一定会联合一大帮子人上奏朝廷，说王麟为了自家大哥，放弃了延安府，置百姓于水火不顾。
　　看来这厮是不会配合了，王麟心中已经明了，他犹豫着，是否将永兴军路的大权拿过来？河东路他已经这么做了，要是在永兴军路也这么做，飞扬跋扈的名头一定少不了，更主要的是他确实有私心，想要救大哥王胜和赵孝奕。
　　看着王麟沉思不语，陶节夫心中得意，没辙了吧？哼，你还嫩了点！
　　赵云灵在边上听着心中焦急，眼下唯一能救秦州的只有永兴军路，真如陶节夫所说，二哥就死定了。可自家夫君沉默不语，明显也是没办法。
　　谢绝了陶节夫的邀请，王麟和赵云灵有些落寞的回到驿站，曹豹见他脸色难看，满不在乎道：“三郎何必如此揪心，拿下这陶节夫，直接率大军去秦州便是！”
　　王麟白了他一眼，“那西夏攻进来，占了延安府怎么办！”
　　曹豹张着嘴，不知如何回答。
　　“三郎，要不我和萧霸带人入秦州，将大郎和郡王爷救出来！”萧真提议道。
　　王麟朝他感激的笑了笑：“多谢哥哥，这不是办法，我大哥和二哥不会丢下将士的。”
　　一时无望，赵云灵忍不住嘤嘤哭了起来，屋中气氛更加凝重。
　　“三郎，延安府国安司的人来求见三郎。”门外护卫禀报。
　　国安司？王麟心中一动，急忙吩咐请他进来。来人是国安司在延安府的负责人，姓张名录，那张录行礼后便说起他的来意，“国安司陈述大人吩咐各地都要全力协助元帅，我刚接到元帅到了延安府，便赶来向元帅禀报。”
　　“不要拘束，随意些，坐下说。”
　　张录坐下后还是有些紧张，王麟随意的和他攀谈了几句，见他心情平复，才问道：“有何不寻常之事？”
　　“元帅，若说这延安府最不寻常的便是西夏进攻大宋后，两边奇怪的举动。”
　　“哦？有何奇怪之处？”
　　“西夏陈兵横山，整个延安府确实紧张了段时间，十五万大军日夜不敢懈怠，可自从陶大人私下派人去西夏那边后，双方都松懈了，仿佛没事一般。”
　　王麟眉毛一挑，沉声道：“陶节夫要投敌？”
　　张录摇摇头，“奇怪的就在这里，他并没有后续的举动，包括防守庆州和京兆府，都不是假的，也没有联络将领做投敌准备的任何迹象，下官猜测，他是与西夏达成默契，西夏不进攻，他也不救秦凤路。”


第三百三十章 再次出手（二）
　　王麟点点头，这种可能性最大，只是西夏真的守信用？王麟沉思了好一会，他判断陶节夫是玩两头靠的把戏，要是大宋赢了，凭着保全永兴军路的功劳他必定会升迁，若是西夏赢了，他便投了西夏，让西夏白得永兴军路也是大功一件。真是狡猾，就算有人猜透他的心思，还真没办法。
　　“我明白了，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仁多保忠，他也挺奇怪的，下官得到的消息是他到了宥州后并没有做进攻大宋的准备。”
　　“你不是说陶节夫和他商量好的，西夏不进攻么？他自然不用做准备。”
　　“元帅有所不知，下官说他没做准备是在陶大人找他之前，下官觉得他就没有攻打大宋的意思，陶大人找他，他就顺水推舟。他手下将领擅自攻下环州，还被他呵斥。”
　　咦，这就有意思了，“你判断下，仁多保忠为何这样做？”
　　张录犹豫了下，“那下官说说想法，仁多保忠原来是统领西夏的右厢军司，不知为何却被调到这左厢军司，李察哥接管右厢军司后清理了他不少亲信，下官觉得这西夏是在削弱他的兵权，他到了左厢后，要么是指挥不动左厢各将领，要么是他不满。”
　　这倒是合理的判断，不然他手下也不会私自进攻环州，不过整个左厢后续都没有大动作，说明他还是有一定的控制能力。
　　“你能联系上仁多保忠吗？我想带信给他。”
　　张录有些不解，疑惑道：“元帅要给他写信？”
　　“嗯，既然西夏排挤他，我想做做文章，让李乾顺怀疑他，只要左厢不稳，我便有机会抽调兵力解秦州之围。”
　　张录恍然大悟，“元帅是想使反间计！”
　　“试试吧。”
　　送走张录，王麟算是有了些头绪，离间西夏君臣是第一步，就算起不到效果，这一来二去的核查也会让左厢这几个军司无心关注横山对面，他再悄悄抽调五万兵马，与庆州的兵马合在一起，迅速攻下原州、渭州，断了围困秦州西夏军的后路，进而调动整个西夏，给虎翼军创造条件。
　　不过要做这些，必须要先拿下整个永兴军路的大权，“灵儿，明日带好圣旨，咱们去找这陶节夫陶大人！”
　　“三郎，是不是再想想？我怕……”赵云灵轻声道。
　　王麟起身来到她身后，双手替她轻柔双肩，“灵儿，我不能等了，大哥、二哥陷在秦州，还有几万将士，于公于私我都要做出决断。韩威的虎翼军早已出发，若不能将西夏大军牢牢粘住，他们也很危险。”
　　赵云灵将脸轻靠在他右手上，这个夫君越来越有王者风范，她相信王麟做的一定不会错。
　　天刚亮，王麟和赵云灵就穿戴好盔甲，曹豹、萧真等人也是铠甲鲜明，准备妥当后，王麟大喝道：“走，去府衙！”
　　连同护卫在内，王麟一行人人数并不多，也就七八十人，但他们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让街上行人无法靠近，纷纷窃窃私语，看来这延安府要发生大事了。
　　来到延安府府衙，王麟和赵云灵径直走向大门，看门小吏见到他有些发傻，想拦可腿脚不听使唤，四名护卫直接来到门口，将他们推到一边，然后一脸肃然的站着。曹豹和萧真则是单手按住刀柄，跟着王麟和赵云灵大步走了进去。
　　陶节夫此时还在吃着早餐，一名小吏跌跌爬爬跑了进来，“陶大人，大事不好，那驸马带人二话不说就进了大堂，衙役都被他的护卫赶到一边。”
　　陶节夫一愣，这是要做什么？来硬的？心中不由得一阵怒火，“去，让安永国带五百兵马过来，老夫倒要看看他想做什么！”
　　整理好官服，陶节夫一脸怒气走入正堂，王麟此时正坐在他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桌案上的一方虎头玉石镇纸。
　　“驸马这是何意！延安府可不是你的驸马府。”
　　“陶大人，我不与你啰嗦，请交出的你延安府官印和马步军都总管的大印。”
　　陶节夫的脸瞬时变白，然后是通红，“你以为你是谁？要罢老夫的官，得有官家的圣旨！老夫提醒你，你只是征辽元帅，还节制不到老夫！”
　　王麟笑了笑：“当真？灵儿，读圣旨给他听！”
　　一阵清脆的声音过后，陶节夫身子晃了晃，他脑中一片空白，怎么回事？这厮居然还是征西夏兵马大元帅！
　　“如何？我能否让陶大人交出大印？”
　　陶节夫嘴唇都要咬出血来，“老夫不信！”
　　“那简单，陶大人见过圣旨吧？要不要验验？”
　　明知王麟不可能假传圣旨，开这种掉脑袋的玩笑，陶节夫还是从赵云灵手里接过圣旨，只看了一眼，他便两眼发黑，瘫坐在地上。
　　“来人！将陶大人扶下去，好生照料，府里任何事物都不准动！”
　　一名护卫进来将陶节夫半拖着出去，府衙里大小官吏一脸惶恐，不知如何是好，王麟环视一遍后，沉声道：“这延安府暂由我统管，各位各司其职，要尽心办事！”
　　安永国接到陶节夫的命令很是犹豫，王麟可不是一般人，征辽兵马大元帅在太原府的作风早已传遍西部各道，说实话，他有些胆怯，可陶节夫毕竟是顶头上司，不听怕也不行，磨蹭了会，他还是点齐五百兵马前往府衙，等看到门口四名护卫如天神般站在那里，他便知道大事不好了，叮嘱副将不可妄动，他则一人来到门口。
　　“几位……哥哥。”安永国不知如何称呼才好。
　　“有事？”一名护卫问道。
　　“某乃守卫延安府的都钤辖，是陶大人让某来的。”安永国小心说道。
　　四名护卫早就看到他带来兵马来，不过见他没有妄动，多少有些好感，“安将军啊，那陶大人已被驸马罢了官，你还进去不？”
　　安永国心里一阵慌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幸好没冒失，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这么带着兵马回去，恐怕有些说不清楚，“烦劳通禀一声，某求见驸马。”
　　“不用了，你进去吧。”
　　一路控制着发抖的双腿，安永国好容易来到正堂，“延安府马步军都钤辖安永国拜见驸马。”
　　“安将军请起，不知安将军找我有何事？”
　　“这个……，末将今日接到陶大人令，让末将带五百兵马来府衙，末将不知驸马在此，恐惊扰了驸马，特来请罪。”
　　“哦，这事啊，陶大人是要你来拿我。”
　　安永国双腿一软，“驸马，末将不知……”
　　“不关你的事，你也是奉令行事，对了，那陶大人已不是延安知府，你暂时听我帅令。”
　　“末将遵令！”安永国觉得脊背上都是汗，总算是说清楚了，否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那就是死路一条。
　　“安将军，这驻守横山的大军由何人统领？”
　　“回元帅，乃是环庆路使，知保安军折可适为主帅，知绥德军种师道为副。”
　　折可适王麟没听过，这种师道他却是知道，“种师道是种溪、种浩的父亲吧。”
　　“是，那种将军逢人常说他二子均在驸马手下听令，比他有出息。”
　　“那庆州和这延安府呢？”
　　“庆州眼下是环庆路副使、知庆州姚古统领着五万兵马，延安府本也有五万兵马，知定边军刘延庆统领，末将乃是他的副手，刘将军前几日已率三万人前往环州，要与姚古将军一起收复环州。”
　　刘延庆王麟知道，印象不太好，姚古不知能力如何。安永国仿佛知道他心里所想，接着道：“姚古这人元帅可能不知道，不过他哥哥倒是曾在元帅手下听令，便是那中央禁军副都指挥使姚雄。”
　　说道姚雄，王麟再熟悉不过了，这样看来，西部还是有不少将才，有人王麟便放心多了，他手下能用的几乎全用了，来延安府时他便担心无可用之人。
　　“好，你且下去，好生守好这延安府。”
　　一番商议后，王麟和赵云灵暂时分了工，由赵云灵替他打理政事，他腾出精力主要考虑军事，随即几道帅令发出，让刘延庆即刻率军返回延安府，令庆州姚古、保安军的折可适、种师道等人即刻赶来延安府。


第三百三十一章 横山战略
　　两天后，折可适、种师道先到了，收到帅令的他们震惊不已，落款上征西夏兵马大元帅王麟几个大字让他们觉得太不可思议，放下手头的事情便赶往延安府。
　　“两位老将军一路辛苦，我将二位将军召来也是迫不得已。”
　　折可适上下打量着王麟，他和王麟没什么交集，谈不上印象好坏，种师道则不同，两个儿子在王麟手下混的风生水起，声名早已盖过他这个做父亲的，和儿子的书信往来中，两个儿子都对王麟推崇不已，这让他对王麟非常有好感。
　　“元帅说笑了，应该的，就是没有帅令，某也该来拜访元帅。”种师道一脸的笑容。
　　折可适有些鄙视，不就是你儿子的上司吗，用得着这么巴结？
　　“种老将军客气，我与种溪、种浩平辈论交，按理可是老将军的侄子辈。”王麟笑道。
　　种师道看王麟更是喜欢，“元帅言重了，某还多些元帅关照那两个不争气的小子。”
　　“不争气？老将军说笑吧，不说种溪和赵不去搅得析津府不得安宁，种浩在扶桑一战攻下京都，就是攻涿州，他二人可是让几位领军大将都佩服！”
　　这事种师道还真不知道，拉着王麟细细问了，不要说他，脸折可适都听得目瞪口呆，涿州居然是这样打下来的。
　　“都是元帅教得好。”种师道谦虚道。
　　折可适听得有些羡慕，府州折氏以往可是比种、姚两家名头都大，他这一辈还好说，可这下一代眼下就差距大了，心中后悔当初没让儿子折彦质也去参谋司。
　　“那也是老将军养的好，他们悟性高。”
　　这话说到种师道心里了，他不由得哈哈大笑。
　　“元帅招某二人来是有大事吧？”折可适没心思听二人说种家后人的前途，插嘴道。
　　“确实有事，我想出击西夏，只是不知道从何入手，是先解秦州之围，还是从横山打过去。”
　　狂妄，非常的狂妄，这是折可适的听到这话后的第一反应，当西夏兵是泥捏的？连种师道都觉得王麟是不是托大了。
　　“眼下咱们与西夏军对峙，他们攻不过来，咱们也很难打过去，至于秦州，倒是可出动庆州和京兆府的兵马。”种师道建议道。
　　“这个我想过，京兆府就算可以出兵，也要防止西夏进攻凤翔府，庆州五万兵马估计也只能威胁到渭州，我想从这正面抽调五万兵马，不知是否可行？”
　　折可适一挥手，“恐怕不行，西夏左厢军要比右厢军强，这样挡不住的。”
　　“那就全力攻取横山！”
　　“元帅，这样打是没用的！除了消耗兵马粮草，不会有任何战果。”种师道急道。
　　“二位将军有所不知，吐蕃也出兵了，河湟能否守住就看秦州，可西夏已经增派五万兵马和大批火炮前往秦州，若是我们什么都不做，秦州早晚被破，到时候西夏腾出手来，整个永兴军路很难抵挡。”
　　折可适和种师道额头冒汗，真如王麟所说，那就是大麻烦，看来是要主动攻击才行。
　　“我想从正面抽调五万兵马是知道陶节夫与那仁多保忠有默契，互不攻击，这十五万兵马空耗在这不是办法，眼下不是做样子给朝廷和官家看。”
　　这是两人也有所耳闻，“万一元帅抽调兵马后，仁多保忠攻过来，而秦州之围有没解，那怎么办？”
　　王麟点点头，“这正是我所担心的，因此我才想是不是直接从横山攻过去。”
　　“以此来限制西夏对秦州的进攻，确实是一条路，只是元帅，西夏乃是全民皆兵，李乾顺若是下定决心攻取秦州，征调兵丁增援横山，咱们还是难以达到意图。”折可适分析道。
　　“若是那样就更好，要不等庆州姚古将军到了，在听听他的想法？他那里要是压力不大，不如一同会攻横山！”
　　明知不可为，王麟还是有进攻横山的想法折可适觉得很奇怪，这人到底行不行？
　　“听闻元帅让那警卫使萧玉儿挂帅，征战西京道？”
　　“嗯，确有此事，我估计他们已经攻下应州。”
　　折可适和种师道都吸了口气，那岂不是快到大同府了？“元帅能否跟某二人说说是如何谋划这北方与辽国的战事的？”
　　找来地图，王麟将他从良都军沿海攻击，德州府、定州、易州一直到后来的涿州、武州、朔州的全盘谋划大致说了说，二人大为叹服，难怪萧玉儿能打到应州，这辽国就是被牵着鼻子走的狗，彼于应付。
　　看着王麟自信的面容，折可适有种挥不去的念头，他为何盯着横山？难道还有其他布局？
　　“元帅这征西夏兵马大元帅一职是在汴京就定了的吧？”种师道问道。
　　“对，出征前管家就给了我西部七道的大权，要不是陶节夫不听令，我还没打算拿出来。”
　　折可适听到二人无意中的对话心头闪过一道光，他来延安府绝不是为了救他在秦州大哥王胜那么简单，征西夏那是早就定了的！
　　“元帅！某若没猜错，进攻横山只是一步棋，元帅早有谋划，只是不让某二人知道，这如何进兵就难以决断，请元帅明示。”
　　种师道也是老江湖，听到折可适的话突然就反应过来了，脑海中闪过几个字，他急切道：“元帅，虎翼军那里去了？”
　　王麟笑着摇摇头，“都说生姜是老的辣，一点不假，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两位老将军的眼睛，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瞒过西夏那小皇帝。”
　　猜测证实，折可适嘴角有些颤抖，辽国战事还未结束，王麟真正的目标是西夏！
　　“我出府州时，虎翼军已经前出浊轮川。”
　　不用多说，两位老将脑子里对地图一清二楚，浊轮川三字如同炸雷响起，种师道颤声道：“虎翼军要穿过地斤泽！奔袭兴庆府！”
　　“对，这也是我为何犹豫是进攻横山还是增援秦州，我要将西夏牢牢吸在这里。”
　　老将有老将的好处，多年征战，能够很清楚该如何做，折可适一拳打在桌子上，“五万兵马交由姚古！合兵攻取渭州，某二人带剩下的十万兵马，全力进攻横山！”
　　“前出渭州，即可牵制住西夏二十万右厢军，还可解秦州之围，攻击横山，牵制住左厢军！”种师道略作了解释。
　　王麟有些呆，这两位老将军比他还激动，还兴奋，两句话就定了如何作战，根本不用自己费口舌解释、鼓动。
　　“彝叔，走，回去！”折可适起身便走。
　　王麟急忙起身：“哎呀，我说折老将军，不急于这一时吧？”
　　种师道虽说也急，可还到不了这种程度，笑道：“遵正莫急，还是等姚古到了再细细商议，咱们这次可是玩大的，不出手则已，要出手就要把西夏打趴下，永世不得翻身！”
　　两人劝了好一会，这折可适才算是消停了，答应等姚古到了再说。
　　晚上王麟和赵云灵设宴款待两位老将，几杯酒下肚，三人便哥哥弟弟的乱叫起来，折可适看了边上的赵云灵一眼，一只手扒在王麟肩膀上道：“三郎好本事，公主郡主都给你弄回家了，还能带着出来，天下没人能做到。”
　　赵云灵在边上听到了，不好发威，只得装作没听到。
　　王麟呵呵一笑：“老哥哥说的是，不过哥哥别小瞧她们几个，她们也厉害的很。”


前言不搭后语的将赵玉慧如何指挥禁军守住内城，赵云灵大战驸马府，耶律特里说降易州，戴玉琳弄出新火药，宋云慧和他一同征战扶桑等事说了遍，两位老将不由得竖起大拇指，要给赵云灵敬酒，到把赵云灵弄了个大红脸。
　　“三郎，某也有个不争气的儿子，能否交给三郎管管？”折可适大着舌头问道。
　　“他现在何处？回头我写封信，让他去参谋司，等学成了老哥发话，中央禁军、虎翼、信安、成德都行，上下八卫也行！”王麟双眼迷离的说道。
　　折可适大喜，“某那小子现在某军中听令，暂作了个指挥使。”
　　“在这？那让他来我这，等出击西夏时找个地方让他折腾去，立些战功，参谋司就不用去了，直接去哪个军做个都虞候。”
　　折可适连跪下磕头的心都有了，跟着王麟那出息大了，真要打下西夏，那可是天大的功劳。
　　种师道在边上笑着，他没什么好羡慕的，种浩早已是都虞候，种溪也是副都指挥使，这还是没论功行赏前的职位，战事一了，就可超过他。


第三百三十二章 横山战略（二）
　　姚古花了四天才赶到延安府，王麟不知道他，他可是对王麟了解得非常透彻，在他眼里，王麟可是自己人。见到王麟后，姚古十分亲热的和他客套了会，然后才与折可适和种师道见礼。四人坐下，姚古便问找他来有何事，折可适笑眯眯道：“你还没恭贺元帅受封武威侯呢！”
　　昨日耶律特里转来朝中文书，熊本出知太原府，并将赵佶册封王麟为武威侯的文书一同带来，耶律特里恢复监军身份，不日将赶往延安府，折可适和种师道已经给王麟庆贺了一番，见姚古来了，自然也要敲一顿竹杠。
　　姚古又起身给王麟见礼，嚷着晚上好好喝一顿。王麟只得答应了，正准备说正事，曹豹进来道：“三郎，府州转来萧玉儿的文书！”
　　王麟接过打开一看大喜，“萧玉儿率二十万大军在龙首山击败萧乙薛大军，全歼西京五万宫卫骑军！她准备率军北上，不日围攻大同府！”
　　种师道兴奋的连杯子都扔了，折可适则一拳将边上的小茶几打散了架，只有姚古一时还搞不清楚状况，自言自语道：“大同府？兵围大同府是何意？”
　　种师道一拳打在他肩膀上，吼道：“何意？大宋兵马打到大同府了！辽国西京道完了！”
　　姚古身子一哆嗦，“什么？打下西京道了？打下西京道了！”
　　王麟一看，这还商议个屁啊，先庆贺吧！延安府小吏如风一般将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整个延安府轰动了，百姓分走相告，没多久，便有人开始编故事，将那萧玉儿说得神乎其神，仿佛三十六计都用上了，打得辽国大军溃不成军。也有将萧玉儿描述成武艺盖世的大将，辽将在她手下绝过不了三合，若有人不信，便拿出汴京的事来说，并反问要不是武艺出众，如何格杀闯入大内的叛军？
　　姚古为王麟庆贺的晚宴提前举行，看着兴奋过度的折可适和种师道，姚古摇摇头，又不是自己率军攻打大同府，这么兴奋干嘛？他却不知二人对王麟有了绝对的信心，击败西夏指日可待，大同府？大同府能和兴庆府比么？他们已经幻想着李乾顺仓皇出逃，西夏军一溃千里。
　　等第二天听完王麟的西夏战略，姚古才明白折可适和种师道激动的是什么，辽国那么大，元帅都淡定自若，指挥得滴水不漏，西夏算什么？
　　“元帅，某不需要遵正的兵马，在庆州某有九万人！”
　　“你哪来那么多？”折可适惊奇道。
　　“从秦凤路败退下来的就有三万人，平原郡王增援秦州时有一万多兵马未能进入，本来是要退到京兆府一带的，可那领军将领不肯离秦州太远，便一路退到庆州。”
　　一下子多了四万兵马，王麟手头宽松不少，“这样，两位老哥那里的兵马不动，我将那刘延庆的三万人全部交给姚古哥哥，你不但要解秦州之围，还要断了这西夏右厢军的退路！我即刻发文，让京兆府全军出击，尽快到秦州，二十万对二十万，咱们要西夏血本无归！”
　　“那延安府和京兆府岂不单薄，元帅要三思。”种师道劝道。
　　“大不了就是丢了延安府和京兆府，这还要看西夏有没有这个能力，别老想着占着不走，只要击败西夏大军，他就是想占都站不住！”
　　“有道理，元帅不攻大名府就让哥哥佩服不已，一两个府丢了就丢了，迟早他们要乖乖还回来，信不信，这环州都不要攻，只要姚将军那里断了西夏军后路，某再强攻横山，西夏就得乖乖从环州撤军！”折可适说完，几人都哈哈大笑。
　　“三郎，那张录求见。”一名护卫在门口禀报。
　　王麟急忙让他进来，张录见一屋子人，欲言又止，王麟笑道：“不碍事，你尽管说。”
　　“元帅，下官派往宥州的人回来了。”
　　“哦，有何状况，快说说！”
　　张录表情有些古怪，“元帅绝想不到，本来是想离间的，可那仁多保忠却真的想降宋。”
　　王麟一下子呆住了，他给仁多保忠写信，就是劝他投降大宋，没指望有多大效果，仅仅是想让西夏知道仁多保忠一直都和大宋的主要官员有联系，进而怀疑他。
　　“下官按照元帅的吩咐，让人明目张胆的去找他，却不料他很小心的将派去的人保护起来，看完元帅的信后，他让人带话回来，说他愿意降宋，请元帅能够接应他。如有可能，他想见元帅。”
　　一说就降？这太容易了吧，王麟和几位老将商议了好久，都不敢确定，“张录，你即刻派人去宥州，与仁多保忠联系，就说我答应接应他，让他选个地方，我见他。”
　　折可适直接反对，这太冒险了，一旦王麟出了事，是谁也担待不起的，一番争执后，王麟和折可适都做了让步，见仁多保忠可以，但要在两军交接之处。
　　处理了这突发事件，四人开始商议出兵西夏的具体方案，折可适、种师道强攻横山已经确定，就等仁多保忠的回话，看他能控制多少左厢军，再确定从何处打开缺口，姚古出击渭州有了些调整，考虑到河湟地区的不确定性，姚古提出派一支兵马一直朝西打，争取与高永年他们取得联系，不然吐蕃攻下河湟，会使整个秦凤路战局失衡。至于兵马来源，最终还是王麟拍了板，将延安府最后两万兵马给了姚古，领兵将领出乎意料，姚古提出让他的儿子姚平仲领军。
　　“元帅，一来某是想让这小子立些战功，也好有个前程，二来不是自己亲信之人，某怕不尽心。”
　　理由都站得住脚，王麟没有什么不同意的，笑道：“哥哥是看到折彦质在我这才动的心思吧？”
　　姚古有些尴尬，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人之常情，只是哥哥一定要叮嘱他小心行事，不可贪功冒进，若是自己都不能保全，何来功名？”
　　姚古称是，让王麟放心，不会误了大事。
　　商议定了，王麟发出帅令，让姚古带两万兵马启程，直接在路上将刘延庆的三万人接管，至于刘延庆，拿下后押送延安府，王麟真的怒了，刘延庆接到帅令后居然到现在还没回到延安府，如此敷衍拖延，让王麟怎敢用他？
　　送走姚古，王麟带着折彦质、曹豹、萧真和护卫跟随折可适前往保德军，萧霸则被他留下来保护赵云灵。延安府一切事物均交给赵云灵打理，谁来接任那是赵佶的事，他只负责将事情经过上奏。
　　远在汴京的赵佶是脚步生风，得意忘形，他又连纳了两个妃子，弄得皇后王氏也有些不满，像王麟那样有个四五个她还是能接受的，可赵佶这也太多了，都十多个了，好在赵佶来她这的次数不算少，勉强还能忍受。
　　例行的朝会已经全部由赵佶主宰，各地局势转好，几位重臣又是亲信，傻子才会对着干，何况赵佶这段时日说话语气极为坚定，很多时候都是直接做了决定。
　　“陛下，姚雄来报，江南叛军已全部清剿，他在江南东路歙州附近抓到了蔡攸，正押送往汴京。”
　　“好！好！”赵佶大喜。
　　“陛下，姚雄正率中央禁军返回汴京，他想去涿州参与攻辽，恳请陛下准许。”刘安世接着道。
　　“呵呵，他也按耐不住了？”
　　“陛下，何止是他，龙卫军都指挥使赵隆，神卫军都指挥使宋琪皆上书请战，赵隆提出龙卫军出京西北路，直插秦州，宋琪则想出击雄州、霸州。”
　　看来都不想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赵佶都有些想御驾亲征了。
　　“陛下，兵部急报！”殿外内侍喊道。
　　“快，呈上来！”
　　才看了几眼，赵佶腾的站了起来，脸一下子红了，刘安世心到不妙，那里又出了乱子？
　　好一会赵佶才发出笑声，然后是狂笑，殿中诸臣面面相觑，陛下怎么了？
　　“萧玉儿击败萧乙薛，兵围大同府！”
　　一句话让整个大殿沸腾了，刘安世颤声道：“陛下，确实？”
　　“器之，想不到吧？朕也想不到！明之好眼光，敢用萧玉儿为帅，这下朝野可还有话说？”赵佶都快笑疯了，当初王麟上书说他让萧玉儿为帅，确实惹来不少争议，可谁会想到有如此大的回报？
　　“朕要加封萧玉儿为骁勇侯！封地蓟州，食千邑！”
　　这时候加封萧玉儿什么都行，大同府啊！辽国西京道算是完了，“陛下，是否能将这消息告知百姓？”刘安世乐得胡子都竖了起来。
　　“准，即刻张榜天下，朕要与民同乐！”
　　皇榜一出，汴京沸腾了，无数百姓涌到萧玉儿府邸，搞得萧玉儿家里人如临大敌一般，萧布野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慌慌张张让人赶快去平原郡王府，请赵玉慧帮忙。
　　没多久，赵玉慧和戴玉琳都来了，“萧伯父不用惊慌，是好事。”
　　萧布野这才安下心来，“惊动公主，请公主恕罪。”
　　“伯父客气了，这汴京百姓是来祝贺的，玉儿被官家册封为骁勇侯。”
　　“骁勇侯？”侯爷！萧布野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玉儿妹妹好本事，居然打到了大同府，伯父没想到吧？”戴玉琳笑道。
　　“啊？都打到大同府了？”萧布野的震惊可想而知。
　　安抚好萧布野，二女乘车返回郡王府，看来战事很顺利，她们的三郎要回来了。
　　“姐姐，三郎真厉害。”赵玉慧一脸的崇拜。
　　戴玉琳轻轻抚摸了下她的脸，“不然慧儿怎会看上他？”
　　“姐姐还不是一样。”
　　戴玉琳微微笑了，天下看上自家夫君的人多了去了，自己真是幸运，能够嫁给他，望着车窗外，戴玉琳轻声道：“三郎，你在那里？”


第三百三十三章 仁多保忠
　　此时的王麟正在长城岭下的一个池塘边，一个小木桌，上面有一壶茶，两个杯子，山野很寂静，只有微风轻轻滑过树尖的沙沙声，他拿起茶壶，将对面杯子注满，笑道：“仁多将军看什么呢？”
　　王麟对面正是仁多保忠，他一直盯着王麟看，这个就是大名鼎鼎的大宋、辽国双料驸马、征辽大元帅王麟？太年轻了，年轻的让人嫉妒，听到王麟发问，仁多保忠收回目光，轻轻端起茶杯抿了口，“想不到你真敢来。”
　　“为何不敢？难道仁多将军会害我？”
　　仁多保忠笑了，“你的气势和你的年纪相差太大，难怪辽国被你逼的一筹莫展。”
　　“将军说笑了，那里是我逼的，那都是将士们的功劳，我只不过动了动嘴，若没他们，我和那赵括有何区别？”
　　“不骄不躁、镇定自若，大宋选你为帅，真是选对了！”仁多保忠叹道。
　　“将军要见我，不会是想看看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仁多保忠端起茶杯又喝了口，一边将茶杯放到桌上一边问道：“你想做什么？”
　　“强攻横山，攻入西夏！”
　　仁多保忠眉毛一挑，“你不怕我全力抵抗？”
　　“那将军为何要与我联系，要投奔大宋？”
　　仁多保忠不说话，只是低头喝茶，王麟也没追问，只是不时提起茶壶给他续上，良久，仁多保忠说道：“辽主与我主很早就有了密谋，与大宋几位重臣合作，一旦大宋发生动乱，便联手攻入大宋，瓜分天下，朝中很多重臣都赞同，唯独我不赞同，你可知为何？”
　　“请将军明示。”
　　“因为你，你是让我担心的最不确定的人，从你弄出火器，建立良都府以来，我就觉得大宋变了，变得让人害怕，若是你活着，我不确信西夏能在大宋这里占到什么便宜。”
　　“仁多将军高估我了吧？眼下西夏不是已经打到秦州了？”
　　“那又如何？辽国还拿下了大名府！当年德州府那一战我就仔细想过，别人只看到结果，可我却看到了过程，那一战你胜在提前预判和临机绝断，只要迟几日，德州府必破！”
　　王麟点点头，“确实，若不能提前将百姓转移，我很难守德州，除非不管百姓死活。”
　　“真要那样，就算你不败，今日你便无法应对辽国和西夏的进攻，那我也不会反对西夏出兵了，更不会坐在这里和你说这些。”
　　王麟笑了笑，不做声。
　　“得民心者得天下，千古不变的道理，可有谁能真正了解其中真谛？就算西夏攻到京兆府又怎样？辽国打下汴京又怎样？只要大宋退守江南，不出十年，这些地方通通都要被你们夺回去，你能不能征战沙场我不在乎，可你做的那些事才是最可怕的，连契丹女子都拼命为你守城，还有什么做不到？”
　　“可也有不少汉人为西夏、辽国效命啊？”
　　仁多保忠摆摆手，“那不一样，他们是为了官位、金钱，一旦大祸来临，绝不会卖命的，我不相信耶律幕蓉会为了这些。”
　　王麟提起茶壶再次给他续上水，然后静静听着。
　　“我一直收集着你的消息，本来并没有投靠大宋的心思，直到天武军作乱，你从扶桑赶回来这些消息传来后，我才动了心思，那天武军可谓天时、地利全占了，唯独没有人和，以往没人觉得这是个致命的事，可你给我上了一课，我怎么算都觉得不管是萧玉儿还是虎翼军都不可能在天武军叛乱后才动，那他们就是提前动的，这简直不可想象，只有一种解释，他们冒着欺君之罪！我仔细一想，才发现他们是和你学的，当真是为朝廷、为百姓什么都可以不顾，人和……，这才是人和，扶桑就不用我多说了吧？那么短时间平叛，要不是百姓归心，将士用命，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做不到。”
　　“没想到仁多将军真了解我。”
　　“何止了解，我得到的消息比你想的要多，那几支禁军我清楚，实力确实强，不过还没强到不可战胜，涿州让我心惊，雄威军居然能抗住那么多的辽军，这一切不过是你去了趟真定府的结果，还有府州，王厚是将才，可也傲气，居然也被你收服，萧玉儿挂帅出征真是神来之笔，她能击败萧乙薛我真想不到。这一切让我想了很久，他们可是在你放手不管时取得的这些战果，一个人再厉害都不可怕，大不了就让你一直赢下去，可一群人就可怕了，你走到那，那就会变，我对西夏能赢真的没信心。”
　　听他说了这么久，王麟都没插嘴，仁多保忠也发现自己啰嗦了，自嘲笑道：“人老了，话有些多。”
　　“不碍事，我听着。”
　　“你很好！其实我说这么多就是想让你知道，我投大宋之心不假。”
　　“我相信。”
　　仁多保忠又笑了，“我还没告诉你我为何下了在决心，于私，朝中排挤我，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王麟点点头。
　　“说实话，李察哥是个人才，西夏难得的人才，他统领右厢军不成问题，我把大权交给他没什么，可他和陛下还是不想放过我，我知道，他们想我死，在西夏，一旦被皇家盯上，会灭族的，我不想我的族人陪我去死，我要给他们找条出路。”
　　“这个我懂，也可以保证将军和家人的安全。”王麟说道。
　　“其实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于公，我知道这次西夏完了，你大老远的从东一直折腾到西，绝不会来这玩什么横山决战！我说对了么？武威侯！”
　　王麟笑了，“这个你也知道了？”
　　“武威侯……，赵佶起的好，你名副其实，自从你到了延安府，我仔细想了你这一连串的布局，最后得出一个结果，在辽国折腾了这么久，你就一个意图，征服西夏！这谋划……我自叹不如。”
　　王麟微微一怔，这还是第一次他没说，被别人猜到他的意图。
　　“哦？也许我来延安府是为了解救秦州呢？”
　　仁多保忠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不瞒你说，我手下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真是一群蠢材，你要救秦州，用得着这么折腾？在汴京你就可以出兵了，秦州……不过是你吸引西夏的一颗棋子，可笑李察哥还以为你无兵可调，他和你比差远了，只会盯着秦风路、永兴军路，却不知道你一边进攻辽国，一边盯着西夏，我若没猜错，你早已出动了奇兵，偷袭兴庆府吧？”
　　王麟真的冒冷汗了，被人猜透心思的感觉非常不好，强作镇静，“仁多将军是不是想得太过了？”
　　“你不用紧张，我虽然能猜到这点，但猜不出你从何处进兵，从辽国西京道突入西夏最有可能，但距离太远，这和你到延安府的时日对不上。再说，这种猜测我早就和李乾顺那小子说过，可他还不是增兵秦州？”
　　王麟松了口气，“仁多将军真是足智多谋！”
　　仁多保忠摇摇头，“都是你先做了，我才想到的，所以，于公于私我都只有降宋，早日结束这场战事，也让我们党项人少遭点罪。当接到你的书信后，我就想和你见面，告诉你我心中所想。”
　　“既然仁多将军早有此想法，为何不与陶节夫联系呢？”
　　“他？我怕被他卖了，为一己私利就来与我商议相互不动，这种人岂可托付？不过我倒是要感谢他，否则我还真不好按兵不动，左厢军可并不都听我的，他帮了我一个大忙，让我能说服李乾顺。”
　　“你信得过我？”
　　仁多保忠没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良都府已有六年了吧……，我若没看错，你身后的护卫是契丹人吧？”
　　王麟点点头，“他叫萧真，是我的兄弟。”
　　“汉人曾有句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也是西夏一直要与大宋连年征战的一个原因，不过在你身上，我看到一种可能，也许这就是党项人的出路。”
　　两人良久都不说话，只是喝茶，眼见天色渐晚，仁多保忠将杯中水一饮而尽，“废话说了那么多，该所正事了，左厢军我能控制的最多一万人，是不是有些失望？”
　　“人多就能成事么？”王麟淡淡道。
　　仁多保忠笑了笑，“你确实与别人不一样！我的计划是你全力进攻横山，让我有机会将宥州、洪州的兵马调开，让我的人接管，然后你派一员大将，从洪州突入，一举拿下宥州！”
　　“好，我等将军的消息。”
　　仁多保忠愣了愣，“就这样？”
　　“就这样。”
　　“你不说点什么？”
　　王麟想了想道：“从进攻横山到突入洪州需要些时日，仁多将军可将家人尽快带来宥州。”
　　仁多保忠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王麟会和他说这个，一时间眼睛有些湿润。一句话不说，掉头就走。
　　王麟一直等看不到他的背影，才收拾东西和萧真一起离开。


第三百三十四章 血战横山（一）
　　折可适和种师道在大营等得焦急万分，王麟硬是只带着萧真一人赴约，虽然二人已经将会面之地彻底清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伏军，可这么久了，王麟还没回来，二人坐立不安，直到看见王麟走进大营，二人才松了口气。
　　“三郎，你可真急死老哥哥了！”
　　“让哥哥担心了，王麟罪过。”
　　“说妥了？”种师道问道。
　　“妥了，咱们进攻横山，等仁多保忠消息，然后从洪州一路杀到宥州。”
　　就这些，折可适有些呆，一把抓住萧真问道：“那仁多保忠说了什么？”
　　萧真两手一翻，“他和三郎说了几个时辰的废话，最后和三郎商定的就是这句。”
　　折可适和种师道相互看了一眼，这也叫商谈？怎么投降，投降后怎么做都不说？也不详细计划？
　　“三郎，你再和某细细说说……”二人追着王麟进了大帐。
　　接连几日二人都不相信这么大的事王麟和仁多保忠居然两句话就商议好了，和萧真也核实了好几遍，结果都一样，王麟实在是被问得烦了，说道：“仁多保忠早就想好怎么做，他见我只是要告诉我他是真心降宋，一旦计划实施，他的身家性命就交给我了，我又何必节外生枝？”
　　折可适听完叹道，“信任才是根本！”
　　三月二十日，准备好一切的折可适和种师道从虾蟆寨到贺兰原、长城岭、十里井、牛心亭全线发起进攻，十万宋军从横山各个营寨出击，这让习惯了横山平静时光的西夏左厢军措手不及，山中各道营寨被攻破，直到宋军攻打几个大营寨，受到左厢军火炮的轰击后，宋军的进攻势头才缓了下来。各处的急报如雪片般飞往宥州，西夏左厢各司统领和手下将领义愤填膺，纷纷提出要给宋军好看！仁多保忠要的就是这个机会，他将控制不了的几个统领和将领全部派往横山一线，让自己手下亲信带五千兵马进驻洪州，他则亲自带领五千兵马守宥州，那些统领见他毫不犹豫派出大量兵马抵抗宋军进攻，反而减少了自身的防卫，还觉得仁多保忠虽受排挤，可依然怀有报国之心。
　　横山山峦跌宕，道路崎岖，十分不利于大军心动，十万宋军在横山被分成无数小股兵马在山间来回攻击，这种地形，进攻一方总是吃亏的，攻了两日，宋军有些吃不住，不得不暂时停止进攻，折可适、种师道紧急与王麟进行商议。
　　“元帅，要不和仁多保忠联系下，是不是提前进攻洪州？”
　　王麟没有回答，从局部来看，进攻洪州是一条路子，只是风险有些大，仁多保忠虽然已经调离的不少西夏军，但还离洪州、宥州不远，也还没有全部被宋军黏住，一旦回击洪州，难保会将仁多保忠陷了进去。
　　折可适知道王麟为难之处，要想获得更大的战果，必须要做些牺牲，他咬牙道：“再攻！就算折了一半兵马，也要给仁多保忠那里创造机会！”
　　冬春是干旱季节，横山地区虽然有雪，但也不是不能用火攻，王麟思索了片刻，黑着脸道：“用火！”
　　种师道心中一颤，这水火无情，一旦弄不好，自身伤亡也很大，他不由得踌躇起来。“元帅，要不还是先攻一攻？”
　　看着帐外疲惫的将领，王麟不知该如何决断，他扭头朝折可适说道：“老将军，你来定。”
　　肩上担子异常重，折可适也是左右为难，“元帅，火攻确实可行，不过西夏几个大营寨都是依山靠水，某怕火攻难以起效，眼下咱们是要想出对付西夏火炮的法子。”
　　三人都不说话，王麟有些后悔没从虎翼军中带几十门新火炮，对付不了西夏的火炮，山中往往进攻道路只有一两条，十几门火炮一守，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西夏每个营寨都有火炮么？”
　　种师道摇摇头，“那到不是，只有那些大营寨和可以运送火炮的营寨才有。”
　　“这样，让各位将领主要攻击那些没火炮的营寨，有火炮的先看住，我这就给汴京报加急文书，怎么也要弄些火炮来才行！”
　　“元帅，那怕是来不及。”
　　“若是仁多保忠有消息传来，咱们还是没有火炮，那就火攻！”王麟咬牙道。
　　两位老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先按照他的想法去做，休息了一日，十万宋军又恢复了进攻，领军的大小将领对横山已经是熟的不能再熟，先找软柿子捏那还不容易？不到三日，那些没有火炮的、小的营寨纷纷被攻破，但这也造成一个后果，这些营寨的西夏败兵都聚集在了大的营寨内，依靠火炮，宋军更是难以攻下。
　　折可适还是觉得火攻风险太大，老将军披挂上阵，亲自指挥手下将士攻打最难啃的几个营寨。
　　轰！轰！几声火炮声后，折可适从千里镜中看到进攻的宋军被铁球击出好几条血路，随着军士的奋勇前进，一大批宋军靠近了西夏营寨，但折可适脸上并没有露出欣喜的神色，这个场景他已经看了好几遍了，果然，西夏火炮开始发射葡萄弹，然后是火枪、弓箭，宋军一片片的倒地。
　　“继续派人去！不要停！”折可适面色凌然。
　　若是王麟在此，必然知道老将军这是用波浪进攻，用人命来填！
　　手下将领面带泪水，大声道：“老将军！不能再攻了！”
　　折可适嘴边隐隐咬出血来，“攻，一定要攻！”
　　下午时分，折可适站在了这座西夏营寨里，在眼前的这片小山坡上，密密麻麻淌满了宋军军士的尸体。
　　“老将军，西夏军已全部歼灭，总计一千五百四十六人，咱们……咱们损失了六千七百六十三人。”
　　好惨！折可适眼睛红通通的，望着满山的尸体，他一句话都没说。
　　“老将军！那元帅为何要某等这样攻横山！拿将士的血来铺他的功勋之路么？”一名将领悲愤的问。
　　折可适二话不说，一脚将他踢翻在地，“你懂什么！”
　　“某不懂！可某知道，就算这十万将士拼光了，也攻不下横山！”
　　折可适无法回答，不论是王麟的西夏战略，还是他和仁多保忠的约定，这都不能对别人说，压住心中翻腾的气血，折可适大吼道：“拼光了也要攻！”说完，他转身便走。
　　王麟得知折可适亲自指挥进攻，心中大急，带着萧真等人一路飞奔来到前军大营，此时折可适早已大醉，躺在营帐中不省人事。王麟看着躺在一块木板上的折可适，心中一酸，这才几日，老将军一下子苍老了很多，虽然沉醉，可眼角依稀可看到一些泪痕。王麟替他拉了拉褥子，轻叹一声走到帐外。
　　帐外此时已聚集了不少将领，看王麟的眼光很是不屑，根本就没有要行礼的意思，萧真脸色一变，王麟冲他摇摇头，然后看着那些将领问道：“战况如何？”
　　没人吭气，王麟又问了遍，有人答道：“如元帅所愿，今日咱们用七千将士，换来了那座西夏营寨！”
　　王麟一愣，没想到这么惨烈，紧接着有人有高声道：“元帅不顾将士们的性命，到底是要做什么？”
　　王麟不知道如何回答，机密是不能说的，耳里传来受伤将士的呻吟声，他来回转了几圈，猛的抬头道：“等老将军醒了，告诉他先停下来，等我消息！”
　　众将领不由得松了口气，面色稍稍好看了些，躬身道：“遵元帅令！”


第三百三十五章 血战横山（二）
　　折可适一直睡到快正午才醒，看见帐外的光线刺眼，他几步来到营帐门口，太阳已高高挂在天上，折可适大怒，抽出刀来就要劈站在门口的亲兵，那亲兵也不说话，只是默默跪在他面前。
　　“说！为何不叫醒某？”
　　亲兵不答，两员将领看见，急忙过来劝阻，“老将军，不怪他，元帅昨日来了，是元帅让停下来的，某等看老将军累了，便吩咐他让老将军多睡会。”
　　元帅来了？停下来？折可适身子一晃，“元帅还说什么？”
　　“元帅说让老将军等他的消息。”
　　折可适隐隐觉得不妙，“备马！速去中军大营。”
　　还未动身，有亲兵来报，说中军大营来人了，折可适一看，居然是自己的儿子，急忙将他拉到大帐中问道：“元帅让你来有何事？”
　　“父亲，元帅亲自领军去了洪州，种将军劝阻不下，只得跟着他一起去了，元帅让某来告诉父亲，一旦横山西夏军增援洪州，父亲就趁机进攻。”
　　折可适一脚把桌案踢翻在地，王麟的意图他再清楚不过了，用洪州来吸引西夏军，至于他为何要亲自去，略作思索折可适便明白了，王麟这是让仁多保忠放心，虽然没按约定好的时日进攻洪州，但也不是宋军故意要这么做的，王麟去就是表明这个态度。
　　折可适转身就给折彦质一个嘴巴，怒喝道：“你为何不劝？”
　　折彦质被他打的两眼直冒星星，心中委屈，“种将军都劝不住，儿有何用？”
　　折可适也是气昏了头，想想也真不关儿子的事，王麟昨日来他这一趟就突然改了主意，一定是手下将领和他说了什么，想到这，折可适黑着脸喝道：“击鼓聚将！”
　　三通鼓后，大小将领到齐了，折可适用可怕的眼神扫了一周后问道：“你等昨日和元帅说了什么？”
　　一名偏将大着胆子将昨日王麟来后的对话说了一遍。
　　折可适眼神更加下人，“好本事啊，元帅你等都不放在眼里了！”
　　“那元帅也不能不管将士们的性命。”有人小声说道。
　　折可适大怒，抽出刀来喝道：“你再敢说一遍？”
　　众将都不敢答，低着头不说话。
　　“传令！全军进攻横山！”
　　几名将领有些不服，抱拳道：“老将军，元帅说停止进攻，等他的消息。”
　　“等？元帅这是用他自己的命来换你等的命！某就一句话，元帅若是有事，某就先杀了你等，然后自刎以谢元帅的知遇之恩！”
　　折可适的话让所有人都不解，也让他们脊背发凉，从未看到过老将军发这么大的火。
　　“父亲，既然元帅已经带兵走了，不如和他们说说吧。”折彦质建议道。
　　算算时间，就算消息走漏，西夏也来不及应对，折可适点点头道：“元帅让某带大军日夜攻横山，就是为了能够突袭洪州，你等偏偏要和元帅说些混账话，逼得元帅提前前往洪州！一旦有事，某不杀你等，不自刎，如何有脸在这大宋活着？”
　　众将大惊失色，一名偏将小心问道：“那为何元帅非要自己去？种老将军去也行啊？”
　　折可适看了他一眼，“你当只是洪州？”
　　“难不成还要打宥州？那可要有人做内应才行！”
　　不知是谁突如其来的话让大帐中众将都看着折可适，折可适也没直接回答，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众将，除了一些头脑还转不过来的将领，其他人都有些明白了，明白了王麟为何要亲自去洪。
　　“老将军，某错了，眼下要如何做？”一名偏将躬身问道。
　　“元帅此去洪州，横山西夏军必然要全力围攻洪州，某眼下只有让你等即刻攻打横山，不能让西夏军有能力回援洪州！”
　　几乎所有将领都明白了折可适的意图，王麟去洪州是给他们减轻压力，同样，折可适进攻横山也是要减轻洪州方向的压力，该如何做，不用多说了，众将齐抱拳道：“老将军放心，某等即刻全力进攻横山！”
　　一旦清楚自己为何要拼命，大宋边军的战斗力是惊人的，不少将领深知自己犯下大错，就指望着进攻横山能减轻自己的过失，纷纷带着军士冒着火炮朝前，将领不怕死，军士的士气提高不止一倍，这是一种气势，当对面的宋军根本不管火炮、不管身上中了火枪还是弓箭，只要有口气就朝前时，强悍的西夏左厢军也有些手软脚软，他们很怕宋军靠近营寨，这心中一慌，手底下就慢，准头也差了不少，加上宋军都是几千人攻一个千人左右的营寨，要想完全挡住，每个西夏军士必须准确命中四五次以上，这个难度不是一般的大，随着零星攻到营寨附近，将手雷丢进西夏军营寨的宋军军士出现，缺口被打开，而且越来越大，接着便是整个营寨淹没在宋军的人潮中。
　　一日之内，折可适大军连克七座营寨，统领整个横山防线的西夏嘉宁军司统领李律令倍感压力，他不得不向宥州的仁多保忠求援，希望能有更多的援兵。
　　此时的仁多保忠正为王麟突然决定攻击洪州而恼怒，他冷眼看着张录，“你们大宋人向来都是出尔反尔，我还以为王麟有些不同，真是瞎了眼！”
　　“仁多将军先别生气，我家元帅也是迫不得已，横山压力太大，元帅不肯用将士的命去填，这才决定提前出击洪州。”
　　“战场上哪有不死人的？王麟妇人之仁，成不了大事！”
　　张录笑了笑：“也许仁多将军说的对，可元帅就是那样的人，自从他领兵征战以来，从未不顾将士的性命，元帅知道仁多将军会不满，他说他在洪州亲自给将军赔罪。”
　　仁多保忠愣了，“他亲自领兵？”
　　“对！元帅亲自领兵攻洪州。”
　　到了这个份上，仁多保忠也不好再说什么，这也就是比他计划的早了些时日，虽说有风险，但还在他可接受的范围。
　　“既然如此，我即刻派人去洪州，里应外合，配合王麟拿下洪州！你且回去，告诉王麟，一旦拿下洪州，分出一半兵力即刻来宥州。”
　　张录大喜，他很怕仁多保忠反悔，那王麟就危险了，只要西夏军放弃横山，全力围攻洪州，这大宋、辽国双料驸马，双料征讨兵马大元帅就难说会折在洪州，那可是震惊天下的大事件，不知会有多少人掉了脑袋。
　　陪同张录返回王麟隐秘在群山中大营的是仁多保忠的远房侄儿，名仁多次吉，这个党项汉子大约三十多岁，面色黝黑，身材显得孔武有力，见到王麟后他抱拳行礼，用生硬的大宋话说道：“王元帅，奉家叔令，我要到洪州去见家叔手下大将讹勃啰，不知元帅还有何吩咐？”
　　“你一切小心，明日举火为号，只要打开洪州城门，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仁多次吉抱拳道：“遵令，我这就走。”
　　搞定这件事，王麟松了口气，压力实在是太大，容不得一点差错，这五万大军除了种师道，其他人还不知道来这的目的，横山一带虽然西夏只有十万兵马，还略略不如大宋，可人家装备要好于宋军，何况西夏全民皆兵，过了横山是西夏人重要的聚集地，人口众多，李乾顺随时都可以征调大量兵丁，和他决死一战，王麟吃亏在他已无兵可调，剩下的五万人是他最后的筹码，只要击破横山防线，将逼得李乾顺抽调兴庆府附近的兵马，那虎翼军的成功率就会提高很多。


第三百三十六章 洪宥二州（一）
　　里应外合任何年代都是最佳的攻城方式，在仁多次吉轻松打开洪州东门后，五万宋军不到一个时辰便控制了洪州全城，讹勃啰也没闲着，他以商议洪州防卫为由，将这洪州刺史和手下将领全部骗到他的临时府邸，杯盏功夫便将这些重要头目一网打尽，也不知他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是怕今后有人算账，没和王麟商量他便把这些人全部杀了，让王麟看着一堆人头目瞪口呆。
　　不好与他计较，王麟让仁多次吉即刻返回宥州告之仁多保忠，他准备率三万兵马即刻前往宥州，至于讹勃啰，他想带着一起去宥州，这个人有些拿不住，万一和留守洪州的宋军起了冲突，那真是要命了。
　　讹勃啰本不愿意，他有种被用完了扔出去的感觉，也是王麟说让他陪着去多少让他有面子，这才勉强同意，不过他同意，种师道不干了，王麟来洪州他就一直心惊肉跳的，总算安稳拿下洪州，王麟居然还要去宥州，种师道只觉得小腿发抖，浑身发软，这元帅怎么不安生啊？
　　王麟说了半天，种师道一直摇头，终于把王麟惹火了，脸一沉直接拿出大元帅的架子，种师道心中那个恨啊，不由得瞟着萧真，那意思是你也劝劝，萧真本想一拳将王麟打昏，直接拖走，这个权利可是王家五位夫人给予的，可要怪只能怪种师道，他若一开始便给萧真眼神，萧真还真有可能敲晕王麟，拖回去了事，偏偏他和王麟说了半天，王麟没把他说服，到把萧真说服了，讹勃啰必须带走这是一，不管谁去宥州，都有可能与仁多保忠说僵了这是二，分兵后不管洪州还是宥州都是宋军和西夏军共同守卫，两边的主帅各在一边，万一有些消息不及时，那就是大麻烦这是三，综合这三点，萧真认为王麟去宥州反而比呆在洪州安全，当然，这个前提是仁多保忠不反水。可话又说回来，前往宥州的宋军远多于留在洪州的，万一仁多保忠反水，率领大军围住洪州，王麟在两万宋军的保护下还真不一定跑得了。
　　搞清楚厉害关系的萧真决定支持王麟，并暗示曹豹也别动，仁多保忠他见过，直觉上他不相信到了这一步仁多保忠会出尔反尔。实在没辙的种师道只提了一个要求，他让王麟带四万兵马前往宥州。留一万人守洪州那不是搞笑么，王麟当然不干，二人争执了好一会，还是曹豹说都退一步吧，王麟这才勉强同意带三万五千人前往宥州。
　　讹勃啰见王麟真的前往宥州，心中不快也放了下来，他让副将乞遇统领五千西夏兵和种师道一起守洪州，并交代以种师道为主后，带着一百亲兵随同王麟大军上路，一路上王麟毫不在意的与他攀谈，询问着这西夏的情况，言语中并没有小瞧他的意思，这让讹勃啰很是开心，渐渐和王麟熟络起来，还笑着说他也要向仁多保忠建议，给王麟陪五十名党项护卫，等王麟回汴京时一定风光无限。
　　前往宥州的道路都已被仁多保忠控制，王麟大军没有任何障碍就抵达了宥州，随同王麟的宋军将领激动万分，王麟在他们眼中显得高大起来，这个小元帅，真真不简单，三下五除二就拿下两州，堪比当年的熙河之战。
　　仁多保忠直到在城墙上看到王麟的身影才相信了侄儿仁多次吉说的话，他心中佩服，敢以身犯险的大军主帅仅此一人！
　　见到王麟，仁多保忠按耐住心中的翻腾，颤声道：“你为何要来？”
　　王麟笑着反问道：“我为何不能来？”
　　仁多保忠看着他良久，突然单膝跪地：“仁多保忠参见元帅！”
　　仁多次吉和讹勃啰先是愣了愣，然后反应了过来，也单膝跪地道：“末将参见元帅！”
　　紧接着，三人身后跪下一片，“参见元帅。”
　　跟随王麟的将领谁都知道这下大局已定，王麟急忙扶起仁多保忠，“仁多将军不必如此，诸位将军请起。”
　　现场的气氛顿时融洽了很多，王麟和仁多保忠率先走进城门，两边将领紧随其后，王麟回头看了眼身后众将，一手攀在仁多保忠肩上低声道：“仁多将军，那些不肯归降的将领呢？”
　　仁多保忠被他一下弄得很不习惯，又不好丢开他的手，只得由着他，“我收到次吉的消息，就带兵将这嘉宁军司一网打尽。”
　　王麟愣了下，“又杀光了？”
　　仁多保忠笑了笑，“我听元帅要带这讹勃啰来宥州，便知道元帅是被他在洪州做的事吓着，要是全杀了，元帅还不骂我？放心，除了几个难伺候的，其他都关着呢！”
　　王麟舒了口气，“我到不是怪讹勃啰杀错了，只是眼下不能这么做，传出去会让党项人生了和我们死拼到底的决心。”
　　仁多保忠点点头，“这个我懂，不过眼下最要命的还不是这事，等到了府里我向元帅细细禀报。”
　　“这元帅、元帅的叫得太生，仁多将军还是叫我三郎吧。”
　　“这个……”仁多保忠不知该不该听他的。
　　王麟笑道：“我那些护卫都这么叫，难道仁多将军不屑么？”
　　这话说得仁多保忠一点退路都没有，只得低声道：“那三郎也别老是将军、将军的，换个叫法。”
　　王麟想了想道：“那就和折老哥一样，我托大叫将军保忠哥哥如何？”
　　这个仁多保忠自然答应，二人就这么低声说笑着朝前走，他们却不知身后一干将领早就看傻了，这么没架子，不，应该说不靠谱的元帅还真是第一次见，不过二人这种状态直接影响了双方的将领，主帅都毫无顾忌，他们自然更放松，先是好奇的说起洪州之事，然后就扯到横山大战上，渐渐攀谈的也就多了起来。
　　来到嘉宁军司府，仁多保忠指着大门道：“这里就暂作元帅府吧。”
　　有好日子过王麟是不会拒绝的，他笑道：“只要保忠哥哥没给我弄几个女子来便行。”
　　仁多保忠脸一下子红了，王麟见状呐呐道：“还真有啊？”
　　“这个……，这个……”仁多保忠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哎呀，保忠哥哥，我那灵儿还在延安府，你要杀我直接动刀便行。”
　　仁多保忠更尴尬了，传言还真是那么回事，“那我这就打发她们走？”
　　“行了，老哥哥，现在让她们走，更说不清楚，打发她们做些杂事吧。”王麟苦笑道。
　　仁多保忠招手叫来仁多次吉，低声吩咐了几句，仁多次吉笑着走进大门，仁多保忠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人便带着一干将领进了这嘉宁军司府。等众人坐定后，几个党项女子端了茶进来，给众人上了茶，都偷眼看了王麟一眼，然后笑着下去了，曹豹觉得有必要提醒下王麟别乱来，站在他边上轻咳一声，王麟手一哆嗦，嗔怪道：“哥哥没事咳什么？晚上不放心过来和我睡！”
　　曹豹嘀咕道：“这事又不是只有晚上睡觉才能做，你又不是没试过。”
　　仁多保忠闻言，噗的一下将刚喝道嘴里的茶水全喷了出去，总算是知道这元帅也有和他年纪相符的另一面。
　　王麟的脸刷的红到耳根，装作没听见，转头与仁多保忠说道：“哥哥说有要命的事，是何事？”
　　说道正事，仁多保忠恢复了神态，低声道：“有消息来报，李乾顺临时征调了兴庆府附近兵马，连同征召的兵丁，共七万人，由梁哆统领，正赶往宥州。”
　　“他知道哥哥投了大宋？”王麟急道。
　　仁多保忠摇摇头，“眼下应该还不知道，我估计是前几日上报横山吃紧，他不得已调兵前来增援，不过过一两日，宥州之事一定会传到他和梁哆耳中，难保梁哆不会联合神勇军司、祥佑军司一起攻打宥州，我正想与你商议，是守宥州还是退守洪州？”
　　这个消息是王麟想要的，不过早了点，整个横山一带折可适与李律令还在拉锯，他手下宋军与仁多保忠的兵马合在一起刚过四万，守宥州本不是问题，就怕西夏得知他在宥州，加上对仁多保忠投宋的愤怒，不顾一切来攻打宥州，那变数就大了，退守洪州是个办法，至少还有退路回大宋，不会像宥州，被围了就毫无办法，只是一旦退回洪州，就全指望虎翼军的突袭了。
　　“还有个消息，西夏的新火炮前几日便运到秦州城下，难说现在已在攻城。”
　　这个消息让王麟大吃一惊，他没料到李乾顺居然能不顾一切的将火炮这么快运到秦州，姚古大军估计还没到渭州，一旦秦州城破，西夏军便可腾出手来，一边抵住姚古，一边进攻整个永兴军路，威胁横山侧翼。还有就是大哥王胜和二哥赵孝奕，王麟头上隐隐冒出汗来。
　　思索了好一会，王麟低声道：“不瞒哥哥，于公于私我只能守宥州！哥哥去守洪州，宥州交给我。”
　　对双方态势了如指掌的仁多保忠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这是那自己当饵，让李乾顺拼死来打他，不但可以稳住横山战线，还能让攻破秦州的西夏军回军来报复围攻他，这样也许他大哥突出秦州后还有希望。
　　和这样的人交往真值，仁多保忠轻笑道：“三郎要当饵，怎么能少了我？李乾顺恨我更胜于三郎。”
　　多余的话不用说了，王麟感激的点点头，转头对曹豹说道：“哥哥辛苦下，即刻前往洪州，告诉种将军，替我守住后路，然后你回延安府，告之灵儿秦州可能不保，我再给哥哥大元帅令箭，前往庆州，请姚将军无论如何都要派军接应秦州，就说我私下求他救救我大哥和二哥。”
　　曹豹知道事情重大，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拉过萧真小声说着什么，萧真则是不停点头，随后曹豹接过王麟令箭，直接出府上马朝洪州而去。


第三百三十七章 洪宥二州（二）
　　宥州仁多保忠突然降宋让李乾顺措手不及，他大为光火，心中懊恼，早知这样，不如在夺了仁多保忠兵权的时候就痛下杀手，眼下横山战局正在交织之中，这个突然的变故让李乾顺对整个战事有一种难以掌控的感觉，他急忙下旨给梁哆和李律令，要他们拿下宥州，活捉仁多保忠，他要将他千刀万剐！
　　梁哆统兵七万前往横山地区，将宥州拿下是顺路的事情，可李律令就不同，对面的宋军开始不要命攻击后，他感觉难以支撑，好容易消停了两日，他还以为是折可适得知西夏来援，调整部署准备防守，却不料宋军又开始了更恐怖的攻击，而且这次宋军有了火炮，一种新火炮，虽说数量不多，但给西夏军极大的威胁。李律令本想派人给梁哆送信，让他分出一半兵马来先解横山的困局，然后再收拾宥州的仁多保忠，以往也有过宋军攻占洪、宥二州的先例，但在横山各部族的持续骚扰和攻击下，宋军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李律令的信尚未发出，梁哆的信反而先到了，要他无论如何抽调兵力断了洪州，原因只有一个，大宋征西夏大元帅王麟和三万五千宋军也在宥州。李律令这才明白为何对面的宋军会如此拼命，只是他手下兵马连日征战，已不足五万人，守横山这么大的地方很是力不从心，北厢三个军司合计也就十万人，祥佑军司已被他抽调一空，神勇军司也只剩下一万人，还要驻守银州，李律令看着宥州这块美味，硬是毫无办法，思来想去，他决定赌一把，只要将王麟和仁多保忠一举拿下，就算丢了横山也值得，毕竟秦州不日便可攻破，西夏不用挂在横山这一个地方。
　　他急忙发了文书给横山羌各部族，要他们依托地形拖住折可适的大军，他留下一万人协助防守，其余三万多人全部前往洪州，切断宥州王麟和仁多保忠的退路。
　　李律令着急，对面的折可适比他还急，接到洪州种师道发来的紧急文书，折可适眼前一黑，不用看地图他就知道事情大了，梁哆的七万大军还不是最要命的，要是李律令也回兵攻打洪州，就有可能将王麟和仁多保忠包了饺子。他不知道李律令已经有些撑不住了，看着手底下仅剩的五万多兵马，折可适犹豫了，是继续进攻还是分兵前往洪州接应？万一这剩下的兵马依然不能攻破横山，他就没有任何救援兵马，那宥州又成了第二个秦州，在盼望援兵的日子里等着西夏火炮到位，一举轰开。
　　犹豫之时，赵云灵和耶律特里两大监军都到了，二女脸色如寒霜，让大帐内外的将领和军士浑身发凉。折可适一见两女，嘴里说着请公主、郡主治罪，便要下跪，赵云灵知道这事不怪折可适，要怪也只能怪自己那个不听话的夫君，她也不避男女之嫌，抢前一步托住折可适，“折老将军，这事不怪你，别这样。”
　　赵云灵这么说，折可适心中更难受，急忙道：“郡主放心，某这就让全军出击，哪怕只剩下一人，也决不让李律令回兵断了元帅的后路！”
　　“折老将军，这么打伤亡太大，我这次给老将军带来了火炮，宥州虽说危急，但也不是一两日便可攻下的，老将军先试试这火炮，咱们再商议！”耶律特里说道。
　　折可适闻言并没有太多喜色，“公主有所不知，横山山峦跌宕，道路崎岖，运送火炮异常艰难，西夏也不知花费了多大力气才将火炮运到横山，前几日元帅说要运火炮来，某就觉得来不及，不然某将延安府和其他府州的火炮运来也是一样的。”
　　耶律特里笑了笑，“老将军还未见火炮，怎知不行？”
　　折可适急忙来到大帐外，见到耶律特里带来的人正在卸火炮，嗯，确实有些不一样，只是这么小，能有多大用？
　　“公主，这小型火炮倒是可以运进横山，可抵不过西夏的中型火炮。”
　　“来人，推一门出大营，试给老将军看看！”
　　萧霸带着几名护卫将一门新火炮推出大营，放入开花弹，一声闷响，一里地外腾起个烟柱，折可适看得目瞪口呆，“这铁球会炸？”
　　“对，这便是三郎说的新火炮、开花弹！”
　　折可适明白了，难怪辽国的城池会经受不住宋军的攻击，这利器确实可怕，虎翼军突袭兴庆府一定也是带着这种火炮，折可适信心大增，急切问道：“公主带来多少？”
　　耶律特里有些遗憾道：“这火炮和开花弹制作不易，熊本大人来太原府也只押送了一百门，本来是要转运给萧玉儿的，我怕三郎这里吃紧，便和熊大人商议，带了五十门来。”
　　少是少了点，但用好了，可扭转战局。
　　“还有，我向熊大人讨要了太原府的一万兵马，不知可有用处？”耶律特里问道。
　　折可适喜出望外，这可能是救命的，“公主，用处大了，某最担心洪州，让这一万兵马前往洪州，老种那就能守住，元帅有了退路，某就能从这横山突破！”
　　“那好，我即刻率军前往洪州！”
　　折可适大急，这要再陷进去一个公主、一个郡主，真是要了他的老命，“公主和郡主还是在延安府吧？”
　　赵云灵看了耶律特里一眼，“折老将军，我们和三郎生死在一起，洪州我二人去定了，真若有事，请老将军告诉玉琳姐姐和慧儿，好好养大我们和三郎的孩子。”
　　折可适有种想哭的感觉，征战沙场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可不知为何他有些受不了，“公主、郡主是不是再商议下？”
　　“不用了，我们相信折老将军一定会攻破横山，种老将军也一定会守住洪州，西夏赢不了，只是秦州……，还请折老将军帮忙打听消息。”赵云灵说道。
　　送别赵云灵和耶律特里，折可适召集众将，将眼前的局势说了说，然后他突然提高了嗓音：“元帅一家人几乎都征战在沙场，某只想说一句，别让天下人瞧不起咱们！就是死，也要死在横山上。”
　　远在宥州的王麟和仁多保忠异常淡定，二人的神情让得知梁哆大军到达宥州消息的两边将领心中安定，主帅尚且如此，有何好怕的，再怎么这宥州也有四万兵马，城也不小，物资也还凑合，守个十几日问题不大。
　　反而是梁哆烦躁不已，他就是增援横山，除了一些随身装备，就没有攻城的器械，拖久了会出事，可进攻又没有什么好法子，七万人不知道能不能填下宥州这个窟窿，为预防万一，梁哆向周边发出征召令，人员、粮草全部征用，不能打仗的好办，当民夫运送物资，他这一弄让贴着地斤泽一路小心前行的韩威还以为走错了路，怎么到了西夏腹地反而更难见到人。
　　没有好把法的梁哆决定等几日，让军士制作攻城器械，随便看看李律令的动态，是否能攻下洪州，若是那样，他便可围着宥州，与李律令先对付折可适，然后再来收拾王麟和仁多保忠。
　　种师道对梁哆大军的突然出现很焦心，有心与王麟合兵一处，又怕洪州后路被断，两头为难的他得知有宋军到了城下，还大发雷霆，埋怨折可适看不清局势，一旦他那里兵马不足，让李律令缓过劲来，洪州更危险，增援洪州一点意义都没有。直到看见两员女将带着大军入城，种师道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赵云灵他认识，可身边的那名契丹女子是谁？难道是萧玉儿来了？
　　一番介绍后，他才搞清楚这是王麟的另一个公主妻子，驻守在太原府的耶律特里带着河东道的一万援军抵达。心中不由感叹人家这一家人可真是同心，能做的都做了，耶律特里来时一定不知道王麟和仁多保忠的事情，这就是一种感觉，王麟需要她的感觉。
　　“公主、郡主何时回去？”
　　“回去？我二人是来协助老将军守洪州的！”赵云灵奇怪道。
　　“啊！？”种师道有些石化，他原以为二女将援军交给他就会返回，没想到人家来了就没打算要走。
　　“怎么，种老将军对守洪州没信心？”耶律特里笑道。
　　这话把种师道撑得非常难受，赵云灵见状笑道：“老将军不必担心，我二人不会给老将军添麻烦的。”
　　你们在洪州就是大麻烦！种师道心中暗道，不过只要折可适黏住横山的李律令，洪州应该没多大危险，种师道想缓几日，在将二人找理由弄回去。没想到才过了一日，李律令大军到了，将洪州团团围住，这下种师道有些傻眼，元帅被围在宥州，两位妻子被围在洪州，强行走那肯定能走，只是这二州要还给西夏，整个横山地区又要回复到开战前的状态。一旦虎翼军没能攻下兴庆府，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还真不好说。
　　王麟没突围，种师道当然不敢动，那他也没能力将二女送回延安府，只得加紧防守，好在李律令眼下兵力不多，还不能完全威胁到洪州。
　　驻扎在洪州城外的李律令也非常郁闷，洪州一下子多了一万宋军出乎他的意料，四万对三万他并没有绝对的把握，可时日耽搁不起，一边再次征召附近部族的兵员，一边开始攻城。
　　横山羌的战力要高出宋军一截，否则折可适也不会损失了快一半的人马才让李律令损失了两万多人，第一次攻城西夏军就差点攻上城墙，这让种师道在洪州刺史府内暴跳如雷，大小将领都被骂了个遍，赵云灵和耶律特里静静等他骂完，然后起身朝外走。
　　“公主、郡主这是要去哪？”
　　“老将军，我二人去城墙上看看。”
　　种师道脚一软，“两位元帅夫人，就待在这可好？”
　　“老将军，若是城破了，我二人待在这又如何？”耶律特里问道。
　　种师道不能答，二女转身走了，种师道挥挥手，一众将领灰溜溜的也走了。
　　下午时分，李律令再次攻城，种师道不敢大意，带着亲兵来到西夏军主攻的南城，上了城墙就感觉气氛有些不一样，不管是大宋军士还是党项军士，仿佛很不屑城下的横山羌，根本没有早上那种士气低落的情况。
　　转过城楼，种师道便有些明白，元帅妻子兼监军站在那里旁若无人，根本不在乎城下射上来的箭，这到让萧霸等几名护卫紧张不已，不时的用刀磕飞靠近二人的箭，耶律特里还不时的张弓搭箭，朝城下射去，种师道仔细一看，这耶律特里弓箭极好，几乎每箭都能射中一人。
　　赵云灵弓箭要差些，她只是偶尔朝云梯上的西夏军射去，两个女子在城墙上的表现让守城军士的胆气提高了不止一倍，再怎么老爷们也不能输给女子不是？何况人家还是公主、郡主，元帅的爱妻。
　　眼见强弩军拿城上的弓箭手没辙，李律令还是老套路，让步跋子火枪军出动，这下萧霸不敢大意了，挡在赵云灵和耶律特里前面，二女只得后退几步，让城墙挡住身影。
　　火枪威力在于无法预判，可用于攻城的缺点是不持续，种师道指挥军士躲在城墙后，抽空用弓箭回击，然后不时的往外丢些手雷，只要让西夏军不能组织起有效进攻便行。若是如同早上，这后两步几乎都是瞎折腾，军士起身回击都是匆忙开弓，哪管什么准头，手雷也是乱丢，效果奇差，这才让西夏军攻上了城墙。可下午就不一样了，多数军士都是很镇静的张弓搭箭，瞅准了才射，那丢手雷的更是要探身好几次，看清楚那里人多才投下，西夏军的伤亡直线上升，倒也有几次攀上城墙，不过也就几人，都不够城墙上军士分。
　　一天下来，双方都疲惫不堪，两边伤亡差不多，只是李律令这边是死的多伤的少，种师道是伤的多，死的少，还是攻城一方损失大些。
　　第二日依然如此，种师道有些担心，他的兵马可没有补充，两日大战他已经折了五千多人马，李律令虽说比他多，可人家有补充，怎么李律令会有这么大的决心，要攻下洪州，难道他不要横山了？种师道百思不得其解。
　　还真是种师道猜测的这样，李律令确实不要横山了，他已经得到李察哥的消息，秦州破了，李察哥将率右厢大军转头进攻永兴军路，就算折可适拿下横山，他也守不住。
　　同样知道这个消息的梁哆也开始进攻宥州，西夏军的一反常态让王麟有不好的预感，他不知道是虎翼军出了问题还是秦州出了状况，整个横山地区都缠绕在一起，他就是想动也毫无办法，和折可适商议后，他决定放弃宥州，与种师道合兵一处，再做打算。
　　仁多保忠同意他的想法，只是提出再守几日，磨磨梁哆的锐气。
　　横山的折可适也接到了秦州被攻破的消息，整个西部战场已经失衡，对于他来说眼下最重要的是踏平横山，击溃李律令和梁哆，才有机会调整部署应对李察哥的右厢军。


第三百三十八章 秦州失守
　　秦州城在西夏重型火炮到达的第二日便被轰破，半年多的死守骁猛军都指挥使张整还历历在目，一开始西安州、怀德军、镇戎军的十多万边军被击溃时，他还没想过秦州会丢失，然后是渭州，知秦州兼秦凤路安抚使钱昂在秦州被围之前便强行带领两万兵马前去熙州，说是守住北通道，随后的消息便是这钱昂大军被击溃，钱昂不知去向。
　　王胜到达秦州接管一切事务，还未作出应对，李察哥大军便杀到，将秦州团团围住，王胜和张整彻底与外界断了联系。好在骁猛军是王麟整编中主守的八卫禁军之一，全军有四万兵马，秦州城也是有火炮的，物资充足，和李察哥的火炮对轰了十几日，愣是让李察哥无可奈何。
　　等李察哥攻下会州后，张整的日子便不好过了，西夏右厢军的火炮几乎全部都聚集在秦州城下，打得城墙碎石乱飞，火炮损失极大，西夏军借助火炮的掩护，强行登城，张整幸好有王胜这个火枪军的老祖宗在，才依托火枪守城的优势抵挡住李察哥的进攻。见一时拿秦州没办法，李察哥除时不时的攻下秦州，消耗张整骁猛军的物资外，开始横扫整个秦凤路北部，彻底清除被击溃的边军，然后是拿下原州、陇州等地，并切断了河、湟、熙、兰的主要通道，催促吐蕃宗喀国溪赊罗撒尽快出兵攻占这些地方，联手拿下秦凤路。
　　随后是利州路援兵拼死打入秦州，多少给王胜和张整些信心，等李察哥再次调集火炮进攻秦州时，压力就大了，若不是王麟提出放弃凤翔府引诱了李察哥一下，张整还真有些顶不住了。
　　直到赵孝奕的中央禁军到达，那可是极大的助力，攻入秦州的几乎全是赵孝奕带到江陵府的原班禁军，这些禁军军士不但战力惊人，连修城都是一把好手，连续几个夜晚，便将秦州的几个漏洞全部修补完成。征战江南的中央禁军喝过血后更加凶悍，在城墙上几十人配合便能让张整根本听不出火枪射击的间隔声。
　　边上的骁猛军一番观摩学习后，水平大涨，这让李察哥后悔万分，早知道强攻秦州了，没奈何只得寄托在李乾顺日夜赶制的重型火炮上，不过他也没闲着，拼着物资消耗和王胜、赵孝奕等人打起消耗战，一个多月下来，西夏军的射击水平也飞速提高，宋军的伤亡开始增大。李察哥见这个有效，还带练兵，让围住秦州的九万兵马轮番上阵，这可苦了王胜几个，人家可以轮番休息，他们手里也就只有四万多兵马，根本没法休息，连熬了十几日，宋军疲惫不堪，若不是李察哥已经得到火炮在路上的消息，大军强攻，难说也能攻破秦州。
　　眼见物资短缺，兵丁消耗巨大，赵孝奕和王胜都对守住秦州没有多大指望，朝中和官家到底怎么想的二人不清楚。
　　“郡王爷，某很不明白，若要放弃秦州，官家又急令郡王爷来增援，若要死守，为何这两月一点动静都没有？”
　　王胜的问题，赵孝奕也无法回答，进入秦州前，他只知道王麟挂了征辽兵马大元帅，至于整个战略他并不清楚，这事他和王胜、张整都说过，二人也是不明白官家和王麟的意图。“大名府有三十万辽军，三郎要先解决这个难题才行。”
　　王胜摇摇头，“那虎翼军呢？不论北上切断大名府辽军退路，还是西进秦凤路，辽国、西夏都讨不到好。”
　　“虎翼军也只能改变局部，咱们不清楚辽国、西夏到底出动了多少兵马，三郎若不先稳住北方，朝廷根本抽调不出兵马来增援秦州。”
　　张整只是静静的听着，这种类似的对话已经听到好多次，王麟他没有任何印象，骁猛军的整编也是兵部和参谋司一手主导的，和王麟没关系。只是听多了，也有些想法，“辽国远比西夏强，朝中为何不先退西夏，再退辽国，是不是驸马有什么想法？”
　　“不管什么想法，要打辽国的主意就没那么简单，没个一两年根本做不到！那厮是不是昏了头？秦州能守多久他不知道？”王胜很不客气说道。
　　围着地图、沙盘无论怎么看，三人都想不出王麟能玩出什么花招，不过有一点是共识，秦州牢牢牵扯住了李察哥在秦凤路的二十万大军，也许王麟要的就是这个。张整对这个判断感到胆寒，王麟可是将自己大哥做了筹码，哦，还有郡王爷。
　　李察哥在等火炮的同时依然围攻着秦州，中央禁军和骁猛军已经不到二万五千人，火药只能算着用，粮食一日只有一餐，马早就杀了。三人都知道熬不了多久，事情看开了，反而人会放松，王胜拿着地图在那瞎折腾，赵孝奕笑道：“大郎要是能把这西夏军看败了，我陪大郎看三天三夜。”
　　“郡王爷，你说那厮是不是想用虎翼军突袭兴庆府？这才让某死守着秦州？”
　　赵孝奕探过头来一看，地图上已经被王胜画了好多线条，随便扫了一眼道：“那是做梦，辽国在边上虎视眈眈，随时可进击汴京，西京道还有几十万大军守着，从那突袭兴庆府？从横山飞过去？”
　　“要是某，就拼命攻打析津府，将西京道的辽军调过去，然后让虎翼军从西京道突入西夏，这边让永兴军路全力攻打横山，调动西夏，等虎翼军拿下兴庆府，大局可定！”
　　张整听了笑笑，想法好，不可行，别说眼下大宋兵马不足，就算有这么多兵马，也无法协调，永兴军路就是例子，秦州被围了这么久，人家愣是一兵一卒未派，要他们攻打横山，难了。
　　“大郎，该你寻城了，今日我歇歇。”赵孝奕懒得听他的胡话，喝了口水径自去了。
　　王胜穿戴好盔甲，又看了眼地图，才恋恋不舍的出了门。下午赵孝奕还在熟睡，张整急忙将他叫醒，王胜出事了！
　　等火急火燎的赵孝奕来到边上房屋，王胜已经人事不省的躺在床上，一名副将说道：“郡王爷，王将军今日在城墙上中了西夏的火炮，将他从城墙上打了下来，幸好那火炮只是击中了王将军的左手。”
　　赵孝奕冷汗直冒，只要偏一点，他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王胜的尸首，“眼下情形如何？”
　　“郎中来处理过了，王将军还摔断了一条腿，到无大碍，只是这左手废了”
　　赵孝奕心中一酸，随即摇摇头，这秦州迟早被攻破，到时候有没有收尸的还两说，“小心伺候着。”
　　今日的变故让张整想了很久，不论是王胜和赵孝奕，那都是官家眼中的红人，真折在这秦州，难保赵佶不怒火万丈，株连九族，看来要想想退路，秦州守了这么久，就算丢了，也对得起朝廷，无愧于天下。
　　想定后张整便去找了中央禁军的厢指挥使孙铁，将心中所想毫无保留的说了，孙铁极为赞同，二人便商议一旦城破，二人便率军杀出一条血路，护送赵孝奕和王胜突出秦州。
　　王胜修养了十几日，刚刚能下地，李察哥的最后攻击到来，清晨在城墙上看到西夏军巨大的火炮，张整就知道秦州保不住了，他急忙找孙铁，要他组织中央禁军方阵，准备突围。
　　赵孝奕还不知道李察哥今日已经准备好，还在与王胜说笑，城北传来巨大的火炮声让二人脸色一变，这火炮声只有汴京守皇城的重型大火炮才能发出，西夏居然也有了？
　　没等赵孝奕起身前去查看，张整带领一百多军士走了进来，见到二人也不多话，吩咐军士护送二人前去城北，交给孙铁。
　　“张整！你要做什么？”赵孝奕怒喝道。
　　“郡王爷、王将军，今日守不住秦州了，某准备护送二位将军从城南冲出去！”
　　“你这是临阵脱逃！”王胜厉声道。
　　“就算是临阵脱逃吧，二位将军不能死，否则官家震怒，驸马发威，还不知有多少人陪葬。”
　　张整的话赵孝奕清楚，赵佶还真难说让秦凤路的大小将领陪葬，犹豫之间，张整急道：“送二位将军走！这城墙经不住西夏火炮攻击！”
　　一众军士上来连扶带拖，将二人弄出府，簇拥着朝城南而去，孙铁早已列好队，急的不行，看到张整等人，算是松了口气，“快些，西夏军入城就麻烦了。”
　　五千中央禁军和一万骁猛军护着赵孝奕和王胜冲出南城，剩下不到一万人断后，城南的西夏军发现了他们的意图，那些步跋子、擒生军、强弩军蜂拥般围过来，远处的泼喜军也掉转中、小型火炮口朝宋军轰击，无数宋军被击中，打出一条条血路来。
　　突前的中央禁军依靠方阵连续攻击，倒地的军士都滚到一边让出路来，其他军士忍着心中悲痛，从自己战死的兄弟身上踩过，密集的火枪攻击将西夏军防线撕开一个大口子，张整一声令下，所有军士发力奔跑，从口子中冲了出去，然后组成大小不同的阵型，反身掩护后边的将士冲出来。
　　西夏军的重点是攻下秦州，追堵一番，见宋军逃出去的也有万人上下，也没了追的兴趣，纷纷收兵准备进秦州。张整一直奔出二十里才下令收整兵马，一清点，连带伤的只有一万七千多人，赵孝奕的中央禁军只剩下不到六千人，听完张整的统计，赵孝奕一言不发，秦州城前后共有八万多兵马，最终连三成都不到，骁猛军几乎全军覆没，连同将领和受伤者在内也不到九千人，可以说是这一年来大宋征战中一次惨痛的失利，张整一直还觉得自己的骁猛军算是厉害的了，直到他得知雄勇军守涿州，独自抗二十万辽军后，才发现厉害的大有人在。


第三百三十九章 全面反击（一）
　　突出秦州的赵孝奕、王胜等人一路朝南退入凤州，过了两当，斥候便来报说前面遇到宋军，看旗号是龙卫军，这个消息让赵孝奕大惑不解，龙卫军来秦凤路肯定是增援秦州的，可为何来得如此迟？
　　龙卫军都指挥使赵隆和赵孝奕是老熟人，二人联手平叛相处了好一段时日，吩咐就地休息，赵孝奕便让人去联系赵隆，没多久，赵隆带着几名将领骑马赶来，一番见礼、介绍后，赵孝奕问道：“你来这作甚？”
　　“原本是要增援秦州的，只是前两日有消息说秦州破了，某便朝着秦州方向走，一来是要看看能否遇到郡王爷等人，二来是准备收拾李察哥！”
　　话有些大啊，张整瞟了他一眼，赵隆笑道：“成伯瞪某作甚？李察哥攻破秦州可得意不了多久，某来的路上已得到消息，元帅正全力进攻横山，姚古将军率九万大军出击渭州，别说李察哥，李乾顺这次也别想轻易脱身！”
　　张整一愣，“元帅？”
　　“征西夏兵马大元帅王麟！”
　　“他不是征辽兵马大元帅么？”赵孝奕糊涂了。
　　“元帅统管七道兵马，征讨辽国、西夏！对了，郡王爷还不知道吧，萧玉儿已经连克随州、应州，兵围大同府！”
　　天啊！这世道变得太快，赵孝奕有些消化不了，他一把抓住赵隆，“你没骗我？”
　　赵隆一脸自豪道：“某怎敢骗郡王爷？元帅真神人也，从耀州、锦州、来州到武清、易州、涿州、尉州、武州，打得辽国无力还手，眼下正出击西夏，各地都说这西夏完了，敢和元帅叫板，那是找死！”
　　“那大名府呢？”赵孝奕急切问道。
　　“说元帅神，就有这大名府，元帅根本就不管大名府，逼得辽国自己还了回来，不费一兵一卒！”
　　王胜扶着一名军士来到赵隆面前，红着眼问道：“快告诉某，虎翼军在哪？”
　　赵隆一手扶住他，为难道：“不是某不说，是某也不知那虎翼军去哪了，自尉州后，再也没有虎翼军的消息。”
　　王胜一拳打在赵孝奕身上，又哭又笑道：“某就知道，那厮会玩这个，秦州守得的值了！”
　　赵隆纳闷，低声问张整：“王将军怎么了？那厮是谁？”
　　张整轻轻戳了他一下，“小声，那厮就是元帅，王将军一直都说虎翼军去突袭兴庆府了，某还当笑话，看来他猜对了。”
　　赵隆略作思索，低声道：“难说，官家突然同意某率军来秦凤路，怕真是这么回事。”
　　“哦？说来听听。”
　　“那萧玉儿在龙首山一战成名，歼灭了西京道五万宫卫骑军后，消息震动天下，某也心痒了，便急报兵部，提出要增援秦州，可一直都没消息，某都放弃了，兵部突然发来文书，要某即刻出兵秦凤路，那神卫军也一同被调往大名府，某看这架势，就是要制住辽国，进攻西夏，但怎么算都兵马不够，除非……”
　　“那捧日军呢？也一起出击西夏？”
　　“捧日军出真定府，估计要与神卫军合击霸州、雄州。”
　　“不是还有雄勇军么？”张整不解。
　　“雄勇军涿州一战，彻底残了，只剩下七千多人，不过眼下雄勇军可是名震天下！”
　　张整吸了口气，“只剩七千？比某还少？”
　　“能抗住二十万辽军，有剩就不错了，传言那贾岩就是跟了元帅几日，便如同变了个人一般，某这次总算可以到元帅麾下听令，大战一场。”
　　汴京拱垂殿，一副巨大的地图铺在地上，这是兵部特意为赵佶赶制的，刘安世、李琮、刘逵等重臣均围在地图旁，一名参谋司的参谋正将代表各方兵马的标示放在地图上，刘逵指着地图解释道：“陛下请看，良都军已稳稳站住来州，切断了上京道前往南京道的重要通路，往南，信安军出击武清后，将德州和蓟州两地的隐患完全消除，这边，神卫军和姚雄的中央禁军都已北上，不日可抵达大名府，往北，捧日军在真定府，成德军和种浩的中央禁军守住涿州，雄勇军退往易州，整个析津府这一片大宋有二十六万兵马，辽国在雄州、霸州还有十五万，固安、安次一带有六万，武清有六万，析津府和周边几个州还有二十万，总计上有四十七万多兵马。”
　　“想不到辽国还有这么多兵马。”赵佶沉吟道。
　　“陛下，刘尚书所算的大宋兵马都是可战之兵，辽国虽说有四十七万人，多为驻防的京州军和临时征召的兵丁，还有很多是被明之击败的溃军，不可同日而语。”刘安世解释道。
　　赵佶点点头，“这个朕知道，如此看来，析津府一带辽国是没有能力进攻了，西京道那边呢？”
　　“西京道辽国尚有大名府的十五万大军，不过除此之外，整个西京道除了尉州、丰圣州还有少量兵马，辽国已无其它兵马，我们有萧玉儿的二十万兵马，驻守朔州、武州、应州的五万兵马，麟、府二州五万兵马，太原府尚有四万兵马，西京道辽国已不足为虑，只是这上京道、中京道尚不知辽国还有多少兵马。”
　　“那西京道也问题不大，就看秦凤路和永兴军路与西夏的对决了。”
　　“陛下，确实如此，只是秦州城破，骁猛军和郡王爷的中央禁军怕是……”
　　赵佶听到这心中一抽，王胜和赵孝奕生死未卜是他最大的心病，“明之在延安府知道此事么？”
　　刘逵看了眼刘安世，刘安世轻声道：“陛下……，明之不在延安府。”
　　赵佶猛的抬头，“你说什么？他在哪！”
　　“在宥州。”
　　赵佶急忙在地图上找宥州，等参谋指给他看后，赵佶眼中闪过寒光，“怎么回事？永兴军路那些人不听话？”
　　“陛下，前日刚有延安府文书来，明之已将那陶节夫革职，延安府暂由郡主打理，几员将领也都服从明之帅令，只是恰逢西夏仁多保忠愿意降宋，明之便与种师道率军从洪州突入到宥州。”
　　刘安世的解释让赵佶脸色缓和不少，“那明之可有危险？”
　　“本来是没有的，只是这秦州一破，李察哥回军攻打永兴军路，就有可能断了明之退路。”
　　赵佶大急，指着刘逵道：“快说说！”
　　刘逵定了定神道：“攻入秦凤路的西夏军有二十万，横山一线有十万，李察哥要控制整个秦凤路北部，在这些地方都要驻兵，臣算了算，加上兴庆府的五万援兵，李察哥可动用的兵马不超过十五万。”
　　“那我们有多少？”赵佶急切问道。
　　“陛下，臣已发文让龙卫军速进，估计已到秦凤路，庆州姚古有九万兵马，横山一线折可适有五万多兵马，加上明之的五万兵马，两个道我们要用十八万兵马抵住李察哥的十五万大军和横山的六七万西夏军。”刘逵大致说了说，他还不知道西夏往横山增兵七万，王麟面对的是近三十万西夏军。
　　“那可如何是好？”赵佶双手急搓。
　　“陛下莫急，眼下就是调兵也来不及，咱们还有虎翼军，只要韩威到了兴庆府，就算攻不下了，李察哥也必须回军援救，明之那里应该能行。”李琮安慰道。
　　“陛下，还有河、湟……”刘逵探询的问道。
　　那个地方赵佶不感兴趣，他一摆手，“先不管，等明之那边缓和了再说。”
　　“陛下，还有一事，辽国派人来有和解之意。”张商英奏道。
　　“求和？有何说法？”
　　“他们提出归还霸州、雄州，大宋从大同府退兵，归还他们来州、涿州、易州。”
　　赵佶失声笑道：“打得好算盘，想用两个州来换这些地方？雄、霸二州不用他们还，朕能夺回来！”
　　“陛下，臣以为不妨谈谈，这一番征战朝廷也有些吃不消，江南初定，尚要修养生息，不如先与辽国和解，全力解决西夏。”刘安世奏道。
　　赵佶沉思了下，“器之有何想法？”
　　“陛下，自明之前往永兴军路后，出了良都军在来州还有些出击外，大宋与辽国就没有大的战事，各军都在恢复元气，捧日军、信安军还有萧凌风的中央禁军会攻霸州、雄州也许能行，不过咱们并不占优势，萧玉儿虽然有二十万大军，但没有火炮，大同府并不好打，不如答应退兵，至于来州，那是不能还的，相之花了大力气经营来州，不能白给了辽国，涿州……，可以给他们，但易州不行。”
　　“嗯，这倒也行，那就谈谈。”虽说没拿下大同府，搞定西夏也是不错，赵佶知道朝廷也很难维持与两国的交战，而且两国一旦开谈，双方便不会再进攻，他也能腾出兵力调往永兴军路，预防不利的局面。
　　“陛下，交趾也有和谈之意……”
　　“一并谈吧，等朕缓过来，一定让他付出代价！”


第三百四十章 全面反击（二）
　　虎翼军出府州后一路小心翼翼，每日都派出大量斥候将前方道路打探清楚才进兵，进入西夏境内，更是昼伏夜出，摸黑赶路，从浊轮寨附近越过屈野川，全军便进入到茫茫森林之中，韩威问了向导几次，确定没走错，才放下心来，这森林里很多东西都不缺，韩威很是纳闷为何说这路不好走？
　　渡过不知多少小河，大军走出了森林，植被开始稀疏，渐渐的，树看不见了，只有灌木和一些草地，行进第五日，向导指着前面茫茫沙堆道：“这便是地斤泽。”
　　在沙堆中走路异常艰难，没多久人就累了，这个季节早晚温差极大，虎翼军将士都很不适应，好在准备齐全，除了行进慢，没有出现什么状况。进入地斤泽，韩威终于领教了沙漠的厉害，若没有向导，他根本找不到方向和道路，一眼望去，四周都是一样，水宝贵起来，连向导也不能肯定几日能找到水源，韩威只能让军士口渴时喝几口，还要保障战马有水喝。要命的还有装备，火炮不能不带，不然到了兴庆府真是干瞪眼。
　　地图上很小一段，往往要走一两天，持续的干渴和脱水，让部分军士开始掉队，韩威只得分出五千兵马组成后军，和掉队的军士慢慢赶，眼见水要完了，韩威急的不行，几个向导凑在一起商议了下，决定朝南走一段，那里有个他们都认可的绿洲。
　　又挨了两日，终于从千里镜中看到绿洲，韩威觉得浑身都虚脱了，再也不敢说什么狠话，向导说什么他就听什么。绿洲不大，好在水源够，有几家党项人家游牧在此，大军休整时韩威没去管，等后军赶到后，向导问这些党项人怎么办，韩威头痛了，犹豫再三，他还是下令杀，五万大军的安危可是玩笑不得。
　　有了第一次，便有了第二次，韩威要补充水，就难免会遇到游牧的党项人，直到向导告诉他快要走出地斤泽时，韩威才结束了这种心理上的煎熬，遇到百姓也不杀了，随军带着，等到了兴庆府再放。
　　走出最后一个沙堆，韩威回头看着茫茫沙丘，心道再也不来了，整个地斤泽足足让他花费了二十多日，失踪了一千多军士，还有近一半军士明显不在状态，多多少少有些小毛病，带着这样的大军去兴庆府，别说攻城，能活着回去都难。
　　耽搁了这么多时日，韩威也不在乎多几日，再围住一个较大的部族后，他开始休整，先将整个部族的牛羊扫荡一空，给军士补充一下，然后就是睡觉，三天后军士算是有了些精神，韩威这才起兵，边走边休息。
　　整个部族毫无例外的被韩威带上，好在这部族男子不多，管理起来不算难，奇怪的韩威问向导怎么没见几个男子，向导解释这一定是有征召令来，男子都去参战了。韩威有些紧张，难道李乾顺知道他要来？
　　连续走了三日，遇到的部落均是如此，韩威不敢再耽搁，分出两千人看住这些党项人，他率军直扑兴庆府。
　　此时离兴庆府已不足百里，人烟渐渐多了起来，韩威大军不在隐藏行踪，两万先锋加速行进，将沿途驻扎的西夏兵营突袭清除，韩威则带着不到三万人，和火炮一同跟进。
　　突然出现的宋军让兴庆府及周边的西平府、怀州、静州都慌了神，西夏精兵全部都征战在外，最近的梁哆大军也在几百里外，除了兴庆府，整个贺兰山谷地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好在虎翼军的兴趣不在周边这几个地方，那些节度使暗自松了口气。
　　只是李乾顺就没气可松，这支宋军明显是冲他来的，攻下秦州的喜悦还未散去，就要面对如此危局，李乾顺火不是一般的大。
　　“谁能告诉我，这宋军从何而来？”
　　“陛下，不管这宋军从何而来，当务之急是调兵将其剿灭！”中书令李济奏道。
　　“怎么剿灭？”
　　“让右厢朝顺军司都统领李讹移率军南下，祥庆军都统领粱哆回军，与卫戍军一起将这支宋军歼灭在兴庆府！”
　　李乾顺略作思索，看着殿前太尉李至忠：“你如何看？”
　　“陛下，兴庆府守军不过两万多，尚不知这宋军兵马有多少，李讹移兵马不足一万五，粱哆也只有七万兵马，臣以为不足与歼灭这支宋军，何况宥州尚有四万宋军，粱哆恐难以全军回援。”
　　“立刻征召各部族兵丁！全城男子均要参与城防。”李乾顺吼道。
　　御史大夫谋宁克任奏道：“陛下且不可心急，宋军孤军深入，必不可持久，晋王已攻下秦州，正回军攻打永兴军路，只要切断整个横山宋军后路，宋军不战自溃。”
　　“既然宋军的意图是攻打兴庆府，陛下可加紧城防，以不变应万变。”御史中丞薛元礼也奏道。
　　兴庆府一阵慌乱后，在李乾顺的告示和各府衙的控制下，渐渐平静，百姓家中男子默默的擦着刀枪，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宋军。
　　“韩将军，前面便是兴庆府！”副都指挥使王文郁兴奋指着不远处一座规模宏大的城池。
　　到是到了，韩威心中却开始紧张起来，虎翼军攻打兴庆府是王麟整个计划中至为重要的一个环节，能否击溃西夏就看这一锤子，“传令后军跟上，你即刻带前军将兴庆府周边清除！”
　　看着城下不远处奔驰的宋军，李至忠心道不好，大宋有这种规模的火枪骑兵只有一支，那就是异常神秘的虎翼军，传言击败大名府十万辽军，克涿州、袭尉州的便是这支宋军，两万精兵能否抗住五万虎翼军的进攻，李至忠没有把握。
　　李乾顺得知进攻他的是虎翼军时，也沉默了好一会，城防还不是让人最担心的，他担心南北两支援军根本不是虎翼军的对手，西夏精锐尽在横山和秦州，短期内根本无法救援。
　　“陛下，是否让卫戍军做好突围的准备？只要往南越过瀚海，虎翼军就毫无办法。”卫戍军都统领、驸马兀移提议道。
　　卫戍军的装备并不比虎翼军差，李乾顺相信虎翼军挡不住卫戍军的突围，只是这丢了都城的后果，傻子都知道。
　　“陛下，城中已征调兵丁四万七千人，臣以为先守一守再做决断。”李济说道。
　　是啊，怎么也有六万多兵马，总不能不战出逃吧？兴庆府的火炮也不是吃素的，李乾顺决定试试虎翼军的斤两。
　　手握四百门新火炮的韩威也在犹豫，最佳的攻城办法就是像朔州一样挖地道炸城墙，可这太耗时日，周边情况不明，他可不敢派出太多兵马来做这事，何况这兴庆府在贺兰山谷，地道不好挖；还可用的战法便是种浩在涿州弄的，压制城墙上的守军，夜晚轰开城门，只是这兴庆府守城火炮也不小，射程比新火炮远，万一对轰损失了新火炮，那韩威真是要干瞪眼了。
　　一时没办法，韩威让手下将领试探性的绕城攻击，已营为单位的虎翼军军士骑着马在城墙下飞驰，瞅准空子便朝城墙上射击，这种试探攻击一般不会造成过大伤亡，兴庆府守军也毫无顾忌的还击，卫戍军还真不是吃素的，训练有素，一番还击后，虎翼军损失了几百匹马，上百人受伤，几十人战死。卫戍军连死带伤不过七十人。
　　韩威见状急忙停止这种试探，推出十门火炮想试试种浩的法子，还没等火炮就位，城墙上的火炮开火了，飞舞的铁球让韩威的火炮手根本没法固定，好在火炮不重，看见铁球就赶快推着跑。不能集中火炮轰击城墙，那就无法压制城墙上的还击，韩威只得作罢。一天下来，毫无收获。


第三百四十一章 破兴庆府（一）
　　李济和兀移、李至忠倒是放了心，看来虎翼军并没有好的攻城器械，要想打进兴庆府比登天还难，当然，他们要想歼灭虎翼军也是不可能的，除非李察哥大军回援。
　　“怎么办？”韩威看着众将问道。
　　虎翼军向来就不善于攻城，众将都没办法，围着耗着？五万大军的消耗可不是小数，时日拖久了，虎翼军只能另谋出路。
　　“将军，一时没法子，咱们也不能闲着，要不先打下怀州，也好有些补充？”
　　韩威沉吟道：“也好，王文郁，你带一万五千兵马去攻打怀州，某这里先挖地道看看。”
　　第二天，虎翼军分兵，王文郁前往怀州，韩威指挥军士开始挖地道，他在兴庆府火炮射程外明目张胆的开挖，兀移见了，哈哈大笑，这要挖到什么时候，再说西夏有手雷，到时只要在地道口投下去，虎翼军连尸首都拿不回去，何况就算外城丢了，他还有内城。
　　一日下来，两边都无事可做，眼下是双方谁都拿对方没办法，两日后，王文郁攻打怀州回来，他留下一名指挥使暂时占领者怀州，为大军筹集物资，看到虎翼军无所事事，王文郁也郁闷不已，无聊之极的他便带着几十名枪法好的军士在兴庆府城下溜达，抽冷子上去给无防备的西夏军士一下。他人数少，来去又快，搞得城上的西夏军很是恼火。一天下来，居然让他伤了上百人，兀移气得大骂宋军卑鄙，决定要给王文郁好看。
　　清晨起来的王文郁故技重施，带着军士又前往城下，韩威见了直摇头，小孩子玩意。王文郁和一干军士倒是乐在其中，一路说笑着靠近兴庆府外城，他却不知兀移早已做好准备，在城墙上齐齐放置了十门火炮，眼见宋军靠近城墙，兀移下令开炮。王文郁此时还远在火枪射程外，根本没想到兀移会用火炮来对付他这几十人，听到火炮声心道不好，跑是来不及了，他急忙大吼着下马，刚落地，城上射来的葡萄弹就到了，一个小铁球击穿他的战马，重重打在他右手上，好在势头已减了不少，不过王文郁还是听到了骨头发出的咔嚓声，一阵剧痛传来，他知道右手断了。
　　趁着火炮射击的间隔，王文郁大喊撤退，自己带头没命的往回跑，几十名虎翼军军士除一人被击中头部当场死亡外，还有四人被击中腿，也是应声而断，其余人还好没受伤，这也多亏战马的功劳，挡住了绝大多数的葡萄弹，不用王文郁吩咐，众人都知道逃命要紧，架起受伤军士四散逃开。
　　一路奔回前军营寨的王文郁和军士狼狈至极，那指挥火炮的指挥使见了，先是查看了众人的伤势，问了情况，便吩咐将副都指挥使送回大营。这王文郁见那指挥使憋着笑，边上的火炮军士也是嘴角带着笑意，火腾的起来了，怒骂道：“没用的废物！有本事去和西夏火炮过过招，看某笑话，哼！”
　　那指挥使手下一百门新火炮，没发挥任何作用，被他一说，脸也挂不住了，只是不敢顶撞顶头上司，没气出的他反身将手下军士骂了一通。一名都头被骂火了，大声道：“过招么！某这便去！”
　　说完，也不听别人劝，让军士拉着两门火炮便朝兴庆府而去，王文郁见他真去了，有些后悔话说过了，便让军士去劝那都头，那都头不理，闷头走，一路拉拉扯扯就靠近了城池。
　　“你们几个，先装好开花弹，推到射程就点，打出去就跑！”那都头吩咐道。
　　五名军士推着一门火炮，到了一里地内也不管准头，开炮后拖着火炮就跑，那开花弹径直飞过城墙，兀移看到后，也没在意，一个小铁球而已，他正想转身吩咐军士去告知城墙附近的人注意躲避，就听见轰的一声，他急忙趴到城墙上看，之间一座民房完全倒塌，烟尘四散，周边由七八人被开花弹中的铁球击中，躺在地上哀嚎。
　　这场景让兀移愣了，宋军有了不一样的火炮，会炸的，难怪虎翼军赶来攻城，原来是有这等利器，他不敢大意，急忙让人去告知李至忠来查看。
　　那都头看这法子管用，乐得直跳，“来，来，好好和他们玩玩！”
　　十多名军士忙活开了，推着火炮东一下、西一下，反正就是开一炮就跑，这让城上的兀移牙根痒，想还击却无法瞄住这两门火炮，远处的王文郁也是看得目瞪口呆，这样也行？一番折腾，两门火炮已经发射了七八个开花弹，弄得城中起了一片烟尘。乱打也有凑巧的事，一颗开花弹出膛后直奔东城楼，正正击在城楼右侧，轰的一声，整个城楼右角被炸得完全坍塌，四散的铁珠和砖瓦击中城墙上好几个军士，那都头见了，眼珠一转，大喊道：“就轰那个城楼，咱们让副都指挥使瞧瞧，到底谁是废物！”
　　这下军士来劲了，胆子也大了许多，点火前都仔细瞄了瞄城楼，这么大的目标击中不算太难的事，一个时辰后，连中了十几发开花弹的城楼终于撑不住了，轰然倒了一大半，那都头得意洋洋道：“行了！收兵！”
　　十多人耀武扬威的回到驻地，头抬的那个高，根本不看边上的指挥使和王文郁，王文郁早就忘了右手上传来的阵阵疼痛，呆呆的看着这一切，知道边上军士提醒他该回去让郎中好好瞧瞧，他才一言不发的返回大营。
　　等韩威知道他手受伤已是傍晚，来探问了一番后，笑道：“某就知道你这法子玩不久，吃亏了吧？”
　　王文郁白了他一眼，“某也是大意，不然火炮哪有那么容易打中骑兵？”
　　“行了，养着吧，等哥哥给你报仇！”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亮没多久，斥候来报，说前军那边火炮声一直持续不断，不知出了何事。
　　韩威急忙起身，带着亲兵和几名指挥使上马朝前军而去，行进两里，便隐隐听到前方传来持续不断的火炮声，进入前军大营，统领前军的都虞候杨震急忙将他迎进大帐。
　　“杨震，出了何事？”
　　“回禀将军，昨日有名都头被王将军所激，带了两门火炮去城下折腾，愣是将这东城楼轰塌了，其他都头见了便嚷着要去试试，某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便准许了，没料到他们搞大了，惊动了将军。”
　　韩威眉毛一挑，“哦？还有这事，去瞧瞧。”
　　一众将领骑马来到阵前，韩威一看，倒吸口气，这哪是试试，一眼望去足足有五十几门火炮在旷野里折腾，这要是被城上火炮反击，损失就大了，不过细细一看，韩威看出了门道，虽然感觉乱哄哄的，可各个火炮之间仿佛有默契，都占着约有十多长宽厂的一块区域，来回移动，开一炮就换个地方，城上偶尔有火炮还击，可要想几种到处乱窜的小火炮，还真的很难。
　　在朝城池方向望去，韩威有些傻了，靠近城东这一片早就烟尘弥漫，隐隐能听到一点哭喊声。
　　思索一番后，韩威道：“传令，五千兵马列阵！”
　　杨震不解：“将军，这样没法攻城。”
　　韩威笑了笑，指着那些忙得不亦乐乎的火炮道：“要防止城中骑兵突袭。”
　　杨震恍然大悟，急急去了。还真让韩威猜到了，兀移刚刚集结了一千卫戍军，准备灭了城下这些让他头痛不已的新火炮，从千里镜中看见五千虎翼军已经开始列阵，兀移叹了口气，这下他真没辙了，只得吩咐军士尽量疏散附近的人。
　　李至忠昨日看过开花弹的威力后就心神不宁，大宋有这等利器他一点都不知道，他第一次对这场宋夏之战产生了担忧，兀移明显对虎翼军这个新火炮和乱战的战法没办法，伤亡倒还能接受，可造成的恐慌却是难以安抚。刚才见李乾顺时，他也感觉到了皇帝眼中闪过的怯意。
　　这边韩威也在沉思，无意中的火炮攻击方式让他有了新想法，傍晚时分，韩威召集了几个主要将领。
　　“某本以为这新火炮难以发挥作用，可今日之事却有些意外，某不知这么折腾几日，兴庆府会不会垮了？”
　　杨震想了想道：“某觉得只是会引起城内混乱，要想靠此攻下城池，怕是有些难。”
　　“为何不换个想法，咱们攻兴庆府并不一定要攻下，只要逼李乾顺出逃便行！”王文郁道。
　　韩威点点头，“确实如此，只是这火炮够不到皇宫，不然还真能逼他出逃。”
　　“要不就四面一起轰，让这兴庆府乱成一片。”一名指挥使说道。
　　“好是好，只是咱们不能靠太近，只能轰到城墙附近的民居，一旦他们将城墙边清理了，效果就差了。”有一名指挥使说道。
　　“要是能靠近城下就好了！”杨震叹道。
　　王文郁摸了摸受伤的右手，抬头道：“为何不学种浩，夜里攻，咱们只要把开花弹打进去就行，西夏火炮可是要准确击中新火炮才能消除威胁。”
　　帐中诸将眼睛都亮了，“好主意！”
　　定下战法，众将都跃跃欲试，今晚便要大干，韩威笑道：“不急，明日好好休息，别忘了，西夏还有骑军，咱们可不能做赔本买卖！”


第三百四十二章 破兴庆府（二）
　　看着城外虎翼军的移动，李至忠和兀移都知道宋军要玩卑鄙的火炮攻击，有心出击，可兵马不行，除了两万卫戍军，其余征召的兵丁守城还行，进攻怕是送死，两万卫戍军全军出动都不见得能迅速击败一个方向的虎翼军，何况他们还不敢都派出去，无奈之下，只得根据昨日宋军新火炮的射程将城墙附近的百姓移走，房屋拆除，二人准备受着宋军的火炮，期待着那种会爆炸的铁球早点用完。
　　天色渐暗，李至忠和兀移都松了口气，今日算是挨过去了，有消息报李讹移临时征召了五万兵马正赶往兴庆府，粱哆也新征召了三万兵马，并从围宥州的的兵马中抽调了两万兵马一同回援，两边共计十万大军，再有三四日便可抵达，歼灭虎翼军是不想了，赶走宋军应该能行。
　　反观韩威这边，一日休整后的虎翼军精神百倍，尤其是那操作火炮的将士，他们可是主角，兄弟们都是陪衬。
　　天色渐渐暗了，旷野里十步之外就很难看清楚事物，韩威见时辰差不多，轻喝一声：“出发！”
　　两千军士推着四百门新火炮消失在夜色之中，随后，近五万虎翼军从城的四个方向牵着马慢慢朝兴庆府前进，他们的任务很无聊，就是防止西夏军突袭火炮。
　　到了子夜，韩威所在的城东率先发起攻击，一百道火光陆续出现在兴庆府城外的旷野中，韩威见了，骂道：“兔崽子靠那么近干嘛！”
　　前几轮的攻击是不会受到任何威胁的，操作火炮的军士不肯放弃这难得的机会，水浇上，清炮膛，装火药和开花弹，几乎一气呵成，连发四五炮后，军士们开始推着火炮转移，韩威在马上喃喃道：“好壮观啊。”
　　城池四边都闪烁着火光，在黑暗的旷野里显得异常明亮，此时的兴庆府城内已经完全被爆炸声覆盖，开花弹发出耀眼的火球，陆续在城中闪起，部分大户人家夜晚的火烛倒地引起大火，映射在夜空中，显得异常美丽。
　　兀移火急火燎的冲到城上大喊着：“还击！”
　　监军讹勃罗双手一摊，“驸马大人，你来看看，如何还击？”
　　兀移探头往外一看，旷野中火炮发出的火光倒是非常明显，可是闪过后就再也没了动静，然后是其他地方闪出火光，“该死的宋军！卑鄙的宋军！”兀移跳脚大骂，“不管他，就朝这一片开炮！”
　　兴庆府城墙上的火炮也响了，一连串的火光出现在城墙上，韩威略略有些担心，不过转念一想，被击中部分火炮也正常，总不能一点损失都没有。没多久，操作火炮的军士又给了韩威惊喜，宋军的火炮能移动，可城墙上的西夏火炮却不能，火光指引的目标这么好，虎翼军怎会放过，一些军士操作火炮直直瞄着城上闪火光处，算好开花弹距离，一声响后，城墙上腾起火球，这种攻击有时不用直接打中火炮，只要打中边上的城墙，就能靠开花弹的爆炸和小铁珠给操作火炮的西夏军士造成巨大伤亡。
　　连续被轰掉五门火炮的兀移不敢玩了，要是没了守城火炮，天亮后更是死的快，虎翼军没了威胁，又开始专心致志的轰击城内，若不是兴庆府是都城，用砖石盖房子的人不在少数，童贯在泽州的一幕将重演，整个兴庆府外城到处都有火起。内城更靠城北，城北的虎翼军不但将开花弹打入外城，还有不少轰进内城，李乾顺就是被这些开花弹弄得魂飞魄散，急忙召见李至忠、李济等人，等听李至忠说没法子，只有熬到天亮的话时，李乾顺发飙了，堂堂夏国国主被人家打得灰头土脸，那还得了？
　　无奈的李济只得提议出动精锐的铁骑，攻击城外的火炮，就算不能歼灭，至少也能赶离。
　　李乾顺根本不管行不行，只要别让他听到火炮声就行，留守兴庆府的铁骑监军李布虽说觉得这法子离谱，可皇帝和中书令的命令他不敢不听，集合好兵马，便出了内城，直扑北城门。
　　指挥北城攻击的是虎翼军副都指挥使王文郁，吃过西夏军大亏的他警惕得很，他带着一千兵马就在火炮后面不到百步，让所有军士都瞪大眼睛查看着城墙上和城门附近的动静。
　　“将军，城门动了！”一名军士大喊道。
　　王文郁急忙望去，果然，“就知道没安好心！速去让其余军士朝前！”
　　一名亲兵拍马而去，王文郁跳下马，朝最近的一门火炮跑去，“快转炮口，轰那城门！”
　　几名军士急忙推动火炮转向，正好炮膛中有一发开花弹，那军士等火炮就位，迅速点燃了引线。
　　李布焦急的等着城门打开，虽然只有五千兵马，可铁骑是重甲，一定距离上能抗住虎翼军的火枪，他知道火炮背后一定有虎翼军的火枪骑兵，出城后就看谁动作快了。
　　等城门完全大开，吊桥放下，李布大喝：“进攻！”话音刚落，他就瞥见不远处闪了下火光，然后一枚开花弹击中城门内的内墙上方，轰的一声，李布大叫一声，便伏在马上不动了，战马不知出了何事，缓缓朝外走去。
　　李布身后的几名指挥使愣了，还未出战，主将便阵亡了？
　　战场上的机会转瞬即逝，铁骑的这一停顿，给了王文郁机会，此时他已经连续喊了七门火炮轰击城门，没有厚重城门的防御，开花弹在近距离上很容易便从宽大的城门洞轰了进去，连续的爆炸声响起，城门附近的铁骑被炸的人仰马翻，领前的两名指挥使一死一伤。
　　王文郁只知道此时城门内一定大乱，他回头看见还有些发呆的指挥使，怒喝道：“还看！快攻进去！”
　　那指挥使如梦方醒，端起火枪大喝道：“进攻！”
　　一千虎翼军如旋风般奔向城门，连续爆炸的开花弹掩盖了奔驰的马蹄声，夜色又让城上的西夏兵看不清楚，等发现虎翼军到了城下时，已经来不及了，一千虎翼军越过吊桥，直接冲进城门，那七门火炮见状急忙调转炮口，朝城墙上轰击，附近的火炮也发现了这个状况，开展集中攻击城墙，一时间，整个北城墙上火光四射。
　　冲入城内的虎翼军先是一轮火枪开道，这种距离，重甲的铁骑也难以抵挡，前面的纷纷中弹倒在马上，此时重甲的恶果也体现了出来，战马不论是转向还是起步，都比轻甲的虎翼军慢很多。火枪之后是手雷，这次遭殃的是战马，没有保护的腹部、腿部被手雷击中，战马再也支撑不住身上的重甲和马背上的骑兵，毫无方向的歪倒，将不少西夏军士压在马下。
　　眼见死马、伤马堵住了通道，那指挥使不在往里突击，一声令下，虎翼军军士下马组织防线，两三百军士开始夺城。夜晚守城的多为兴庆府征召的兵丁，先是被城外一通火炮轰得晕头转向，紧接着便是虎翼军军士的一通手雷，逼得他们朝城墙两边退，攻取城门两边不到百丈的城墙后，虎翼军不在朝前，一来城下自己的火炮还在不分你我的轰，二来兵力也不足。
　　“王将军，咱们攻不进去了，西夏铁骑堵住了街道。”一名军士飞报城外的王文郁。
　　“你，去告诉陈指挥使，火炮持续轰击城墙，你随某进城！”吩咐完，王文郁单手翻上马背，带着一千军士冲入兴庆府。
　　“赵兴，攻不过去？”见到率一千军士攻入北城的指挥使，王文郁大声问道。
　　“王将军，攻不过去，西夏铁骑是重甲，他们用部分战马堵住街道，和咱们对射！”
　　王文郁知道在城里骑兵对骑兵只要撞在一起便是死胡同，谁也过不去，何况对方还是重甲，“那就先夺城墙！”
　　“将军，那也要城外那些兔崽子配合，他们乱轰一气，咱们的人在城上都只能趴着。”
　　王文郁思索了片刻，转身吩咐道：“去，告诉那些兔崽子，有火光的地方不准轰！还有，速去告知韩将军，某已攻入兴庆府！”


第三百四十三章 破兴庆府（三）
　　还没等王文郁的消息送到，韩威就知道一定出了大事，城东城门大开，城墙上的西夏火炮也全面开火，无数西夏军在城墙上射出漫天箭雨，给过于靠近城墙的炮手造成很大伤亡，然后便是三千铁骑开道，两万卫戍军蜂拥而出，韩威手下一万多军士根本挡不住，瞬间就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除了约有一万卫戍军不要命的往两边扩大缺口，剩下的卫戍军毫不停留，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韩威再笨也知道李乾顺跑了，只是黑暗之中看不清楚，是他一个人跑的，还是带了皇室、大臣跑的。一时难以收拢军士，韩威不想拼命，黑夜中火枪误伤也很大，他便下令放这些西夏军过去。
　　随后从东城门又涌出了更大的一股人流，借着火光韩威仔细望去，除了不少像军士的兵丁外，还有一些男男女女，搞屠杀，韩威下不了手，他叹了口气，传令不要进攻，放他们走。
　　天色渐亮，兴庆府外城抵抗渐渐弱了，王文郁从北城门上往两边攻，越来越轻松，等天光大亮时，整个外城全部被虎翼军占领，赵兴也将守在街道上的剩余铁骑全部歼灭，兵锋已到达内城门。
　　韩威在天亮时分，堵住了最后几批从东城门想突出去的西夏兵丁和百姓的混合队伍，那些党项人、汉人、羌人不敢抵抗，只是人群中传来不绝于耳的哭声。
　　“让他们各自回家，敢乱跑者，杀！”下完最后一道命令的韩威气宇轩昂的进了东城门，这消息传到汴京，韩威相信他的名字前面一定会多了一串东西，难说是个侯？
　　“韩将军，内城四门紧闭，王将军问怎么办？”
　　韩威闻言愣了，李乾顺都跑了，怎么还有人抵抗？加了几鞭子，他很快来到内城东门，“喊话，让他们主事人来答话。”
　　一通大呼小叫，不一会，城墙上探出个脑袋：“敢问下面是宋军那位将领？”
　　“某乃虎翼军都指挥使韩威！你是何人？”
　　“我是西夏御史中丞薛元礼。”
　　“你为何要紧闭内城？不怕某杀进去尸横片野？”韩威喝道。
　　“韩将军是要杀光这全城百姓么？那我无话可说，将军请便！”
　　韩威有些恼火：“你到底想干嘛？”
　　“我有两个请求，若将军能答应我，我便开了这门，请将军进来。”
　　“你且说说，不过，别过分，要清楚你现在的处境！”
　　“这个我知道，我的要求将军能做到，这一，请将军不要屠杀百姓！”
　　韩威想都没想答道：“可以，某若要屠城，昨晚就不会放那么多人走。”
　　薛元礼高声道：“这个我相信将军，只是还请将军约束手下，这二，城中尚有不少皇室老弱妇孺，一些大臣的家眷，将军可否放他们一条生路？”
　　韩威笑了：“你当真小看虎翼军了，军令中便有禁止杀老弱妇孺的条目，不管是什么人，某不但可以答应你，还准许他们离开！”
　　薛元礼大喜，“虎翼军真乃仁义之师！我这就开门！”
　　没多久，城门大开，薛元礼快步走出，躬身行礼，“请将军进城。”
　　韩威跳下马，来到他面前，也了一眼，笑道：“你这人有些意思，别人都跑了，你留下作甚？”
　　薛元礼正色道：“仁义乃做人之根本，元礼岂可为自身安危，不顾这全城百姓死活？”
　　“嗯，不错，和元帅有些像。”
　　“将军说的可是大宋驸马王元帅？”
　　“正是。”
　　薛元礼露出微笑：“他是我最佩服之人，好像和他见一见，好像去看看他建立的良都府。若说仁义二字，王元帅当之无愧！”
　　“呵呵，有机会，你这人不错，暂替某打理这兴庆府如何？”韩威笑道，凡是夸奖王麟之人他都会有好感。
　　薛元礼脸色一变，“我还是西夏的御史中丞，开门是为了这城中百姓，可不贪求大宋的官职，将军，我可没降！”
　　韩威哈哈大笑：“看来你和元帅真没得比，还说为百姓，连一点私名都看不破，妄说仁义！”
　　薛元礼脸色瞬间变了，韩威一句话打得他眼冒金星，想反驳却发现根本无从说起，咬牙道：“将军敢说不为名？”
　　“某自然跳不出这个名利圈，可元帅就不同了，名利在他看来如过眼云烟，加官不喜，罢官不怒，天牢都几进几出，算了，你也就是个凡人，某不勉强你。”韩威叹道。
　　薛元礼脸色又变了变，王麟的做的事他非常关注，一些细节比韩威还清楚。
　　“对了，你帮某查查有没有叫李定风的人，有弟弟、妹妹，听说也做了官，若是有，告诉某一声。”
　　“他是将军的仇人？”
　　韩威摇摇头：“不是，某出征前，元帅交待过，他当年答应李定风，若是攻入西夏，只要他弟弟、妹妹不抵抗，便保全他的家人。”
　　薛元礼愣了，“将军可知李定风是何人？”
　　“某只知道一点，那李定风被派到大宋百炼坊偷学技艺，听说你们西夏的火炮和炼钢技艺便是他偷来的，被元帅查出，也不知他临死前和元帅说了什么，元帅便答应了他。”
　　李定风的名字薛元礼不知道，但西夏从大宋偷来火炮、火枪和炼钢技艺他知道，这李定风虽说立了大功，但在西夏君臣眼里，也是小人物一个，谁都不会在意，这事已有两三年了，没想到王麟居然还记在心上，换做他忘了也就忘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尽力去查，还有，韩将军，我愿协助将军管理这兴庆府。”
　　韩威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怎么前后变得这么快？
　　“韩将军不要有疑虑，单凭王元帅还记得李定风之事，我便惭愧，嘴上的仁义不如心中的仁义。”
　　“哈哈，好，咱们也让兴庆府的百姓瞧瞧，没了李乾顺，他们更快活！”
　　还没有三日，兴庆府恢复了平静，薛元礼看着窗外，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刚经历了战火的兴庆府，虎翼军的军纪让他叹为观止，出了一万兵马入城守卫外，其余四万人均驻扎在城外，并四处巡查，将一些趁火打劫的部族赶出百里之外。
　　城中已完全恢复了秩序，韩威第二日便兑现了他的话，放那些皇室成员和大臣家眷离开，并准许他们带一定的随从，少量不想离开或不愿离开的人也能安心住在府里和宫里，虎翼军有几营兵马专门负责他们的安全，没有杀戮，没有抢劫，城中所有人对虎翼军的抵触慢慢消融，已有不少人会和街上巡逻的虎翼军军士打招呼。
　　被火炮击毁的房屋已经全部被虎翼军军士清理，人、畜尸首也被弄到城外埋葬，无主的房屋甚多，薛元礼根本不担心无家可归之人没有住处，只是笼罩在薛元礼和城中百姓头上的巨大阴影就是虎翼军会待多久，李乾顺会不会打回来？
　　李乾顺出逃后一路往南，逃到西平府后才暂时停了下来，又急又怒的李乾顺发出多到命令，让李察哥回军救援，重新夺回兴庆府。南下的李讹移五万大军在离兴庆府一百多里处便停了下来，单挑虎翼军他可没胆量，至于粱哆五万大军居然没了消息，不论是韩威还是李讹移都搞不明白，直到有消息说粱哆出现在西平府，还未韩威才明白他是率军去与李乾顺会合。
　　这日，正当韩威与薛元礼商议是否让虎翼军北上先击溃李讹移，消除威胁时，副都指挥使王文郁一脸兴奋跑了进来，“韩将军，元帅要来了！”
　　韩威腾的站了起啦，“你说什么？说清楚！”
　　王文郁朝门外招招手，“某说不清楚，让他来说！”
　　一人走了进来，韩威一看，认识，王麟的护卫赵亮，赵亮见到他抱拳行礼道：“韩将军，三郎让某带口信来。”
　　“快说，你要急死某啊？”
　　赵亮笑了笑，“韩将军别急，听某慢慢说，折将军击破横山，与洪州的种将军一道将李律令击溃，随即解了宥州之围，然后便得知韩将军兵围兴庆府，前几日得知李乾顺已逃往西平府，三郎便猜到韩将军占了兴庆府，便与仁多保忠商议率军前来接应韩将军，特让某先来告知一声。”
　　赵亮这番话韩威却没听明白，什么洪州、宥州，一番询问后，韩威跺脚道：“怎么又让他犯险？回去如何向公主她们交待？”
　　赵亮苦笑，“韩将军还不知道三郎？管住他难了。”
　　“不是还有郡主在么？”
　　“郡主和特里公主一起守洪州，还亲自上城防守，那里管得了三郎，听说种将军倒是被吓得不轻。”
　　韩威心道，怕不仅仅是吓得不轻，换做他真真要吓死。
　　薛元礼在边上听得心潮澎湃，西夏真完了，连仁多保忠都做了内应，李乾顺不败才怪，“那李察哥的大军呢？”
　　“某不太清楚，不过他怕是自身难保，过几日等三郎来了就知道了。”
　　消息很快传遍兴庆府，有人欢喜有人忧，一些党项人如丧考妣，躲在家里不出来，多数人没什么感觉，谁来统治都一样，毕竟这里与中原有历史渊源，日子总要过，就看怎么过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征战平夏
　　出逃至西平府的李乾顺彻底从收复兴庆府的幻想中破灭，他看着窗外昏暗的天际，远处朦胧的屋舍，低吟着不知名的调子，良久，反身问道：“我们还有希望么？”
　　李济不能答，整个横山防线崩溃西夏君臣还没失去信心，但当晋王李察哥大军被击溃的消息传来，李济也绝望了，如此大好的局势突然急转直下，他和李乾顺都无法接受，为何李察哥会败给宋军，是萦绕在他们心头的巨大问号。
　　这一切都起源于姚古的出击，不论是远在汴京的赵佶，还是出逃的李乾顺都想不到姚古居然有十四万大军，这是仅次于萧玉儿的一支庞大兵马，其次是姚古的决心，连王麟都不知道萧玉儿兵围大同府对姚古的刺激。
　　从延安府出发后，姚古先是沿官道赶往环州，在半道上堵住刘延庆后，他二话不说，即刻宣布了王麟的帅令，然后解除了刘延庆的一切职务，将破口大骂的刘延庆五花大绑，派人送回延安府，交给赵云灵。随后，他便带着这三万兵马与从延安府带出的两万兵马一起赶往庆州。
　　花了四日功夫，姚古终于坐在了自己的总管府，没做任何耽搁，他迅速的召集了主要将领商议。先是宣读了元帅令，然后大致说了下眼下的态势。
　　“出击渭州，你等有何想法？”
　　庆州都监李希道抱拳道：“将军，眼下李察哥势大，不如谨守庆州，伺机收复环州，出击一旦失利，庆州也难保。”
　　环庆路兵马都监刘安道：“李都监此话不妥，元帅已下令进击渭州，解秦州之围，某觉得元帅不止是解围这么简单，折将军将从横山发起全线攻击，某看元帅意图是要将李察哥全部留在大宋境内给予歼灭！小小庆州就算丢失也无伤大局。”
　　“一旦失去庆州，官家怪罪下来……”李希道犹豫道。
　　“不然，元帅在河东路仅仅留了五万兵马驻守麟州、府州，让萧元帅进击西京道，这是何等胆略，如今萧元帅不但击败辽军，还兵围大同府，就算丢了麟州、府州，也是天大的功劳，某观元帅战略，根本不在乎一城一地，若是断了李察哥后路，折、种二位将军再击破横山，西夏便大势已去。”
　　姚古赞赏的点点头，“刘将军所言极是，出击渭州不用再议，咱们议议该如何做？”
　　“将军，某以为若要解秦州之围，并切断李察哥的退路，只进攻渭州难以达到意图，可否分兵进击渭州和平下城？”刘安问道。
　　屋中众将纷纷议论，有的颔首同意，有的提出分兵后容易被李察哥所乘，各个击破，反而不美。
　　姚古示意安静，沉声道：“某与元帅商议时，曾提议分出一军进击熙州一带，策应河、湟，元帅同意了，否则也不可能将延安府的五万兵马都给了某，刘将军这一说，某倒是有个想法，分兵六万，进击平夏城，然后从天都山一带横插过去，再次分兵，两万人继续朝西，进入熙州。”
　　“若李察哥回击该如何？”环庆路钤辖邹胜问道。
　　姚古略作思索后，“有两种情形，若是李察哥未能拿下秦州，他一旦回军，只能分兵，某两路大军合击，他占不到便宜，若是他攻下秦州……，两军合力进击西安州，然后再想办法。”
　　刘安想了想道：“将军之意是不管出现何种情形，某等都要牵制住李察哥，不能让他抄了折、种两位将军的后路？”
　　“是这个意思，临行前元帅曾说咱们连同秦州王将军一起与李察哥对决，某路上想了想，秦州还有多少兵马，能否守住尚不得知，眼下只有咱们这十四万人有与李察哥一战之力，秦凤路北部已全部落入西夏手中，咱们不能停，沿路攻击，在周旋中寻求战机！”
　　刘安总觉得姚古并没有完全说出王麟的计划，拖住李察哥一定有目的，但又不好多问，思索一番后，开口道：“将军，既然这样，不如再做些调整，进击平夏城兵马增至七万，让李察哥以为庆州兵马都动了，他一定不知道将军手里还有延安府的五万兵马，其余七万兵马潜行至渭州附近，一旦李察哥分兵来救，可先夺了渭州，然后南北合击。若李察哥全军回击，就看秦州了，秦州若未破，便可与王将军合兵一处，平夏城的七万兵马顺势进击西安州，牵着李察哥走，若秦州城破，拿下渭州后，七万兵马可再次收复秦州，李察哥两头难顾。”
　　这个法子不错，姚古见众将没有更多疑虑，起身道：“那就这样，刘安！”
　　刘安起身躬身抱拳：“末将在。”
　　“你带本部两万兵马连同延安府五万兵马共计七万进击平夏城，适当时分兵两万西进熙州。”
　　“末将遵令！”
　　三月二十八日，刘安率领邹胜、安永国、姚平仲等一众将领和七万军士朝西而去，进入秦凤路后便大造声势，扬言要攻下渭州，随后整个大军便消失了踪迹，此时李察哥正准备给秦州最后一击，得到消息后他严令渭州、原州加紧防范，等他攻下秦州，便给这支宋军好看。
　　驻守平夏城乃是右厢西寿宝泰军司副都统领革瓦娘，手下有精兵一万五千，此处地处西夏前往秦州的要冲，兵马、物资均要从此运往秦州，刚攻入秦凤路时，平夏城一直都驻有五万兵马，防止秦凤路北部宋朝溃兵的袭扰，直到李察哥分兵攻下渭州、原州等地，平夏城的兵马才逐步减少，加之环州已在左厢军手里，革瓦娘不觉得有多大危险，就算宋军偷袭，只要他能抵挡住三五日，周围几个州一同合击，便可叫宋军有来无回。
　　想法往往出乎意料之外，此时的革瓦娘正站在南城楼上望着远方，他焦急的等着斥候的再一次禀报，没多久，远处出现几个小黑点，越来越大，一刻钟后，五六骑飞奔入城，斥候跳下马跑上城墙，“报……，将军，宋军已到城外三十里，约有五万兵马。”
　　五万！革瓦娘脚有些抖，哪来这么多宋军？手下一万五千人，能否守住他不得而知，跑肯定是不行的，晋王要是知道最重要的通道被切断，一定会杀了他。
　　“传令，全军准备，再派人去渭州、镇绒军、环州、西安州求援！”
　　几名信使飞奔出城后，整个平夏城四门紧闭，西夏军士脸上都露出了紧张的神色，城池肯定守不住，就看援军了。
　　刘安一路上都在想着如何攻取平夏城，和众将几次商议，都只有一个结果，若要抢在西夏反应过来派援军之前，只有强攻。对于平夏城的情况他并不很清楚，沿途得到的各种消息都有，有说有五万西夏军的，也有说只有两三万的，数字出入太大，刘安没辙，只有等到了平夏城再说。
　　傍晚时分，大军抵达平夏城，刘安吩咐扎下大营，他便带了几位将领一起去查看平夏城。在一个不大的山坡上，几位将领拿出千里镜朝平夏城望去，一番观察后，安永国喜道：“将军，平夏城没有太多西夏军！”
　　刘安放下千里镜，舒了口气，运气啊，“走，回去准备，两日内攻下这平夏城！”
　　革瓦娘在城上也用千里镜查看着宋军，心中略略一算，他吸了口气，这何止五万宋军，七八万都有了，心中第一次生出了逃的想法。
　　两边军士都没什么火器，各自有些手雷，火炮、火枪统统没有，这完全是冷兵器的对决，人多占得优势很大。双方将领都知道这个道理，一边在拼命准备守城的礌石滚木、弓箭，另一边在伐树打造攻城云梯、投石车。
　　天亮后，双方都准备妥当，刘安知道强攻没有什么花哨，他手下兵马众多，一声令下，平夏城四门各有一万军士呐喊着开始进攻。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宋军，革瓦娘一阵头皮发麻，他在四方仅有四千兵马，留了三千做预备，没想到宋军一来就是强攻，而且四方不分主次，明显的以多欺少。
　　嗖！嗖！城上城下弓箭乱飞，宋军的投石车也开始发炮，不是的有大石击中城墙，打得烟尘四起，无数的宋军军士抬着云梯越过护城河来到城下，将云梯搭在城墙上奋勇攀爬，西夏军士则将礌石、滚木从上方砸下，宋军不时的军士被砸中，如雨点般落下。宋军弓箭手见城上手忙脚乱，一时无法对他们进行压制，纷纷朝前，在百步之内张弓射箭，这个距离的命中率大幅提高，一些只注意城下攀爬宋军的西夏军士纷纷中箭倒地，这样攀爬的宋军有了机会，不时的有军士成功登城，逼得革瓦娘用上了后备兵马和大量手雷，才算是抵挡住宋军的进攻。
　　“刘将军，要不再攻一次？”邹胜一头汗水问道。
　　刘安眯着眼看了会平夏城，“先收兵，明日再攻。”
　　望着如潮水般退去的宋军，革瓦娘一屁股瘫坐在城墙上，任凭血污从头盔上流下，好几次他都以为守不住了，完全是靠军士不要命的打法才勉强支撑住。
　　“将军，咱们的手雷剩下不多了，怎么办？”副将来到他边上问道。
　　革瓦娘苦笑，还能怎么办，要么降，要么死，就两条路，逃是不可能的，七万宋军已经将平夏城围得水泄不通。
　　第二天，刘安稍稍改变了些战术，他先让投石车密集攻击，并在其中掺杂了一些手雷，打得城墙碎石乱飞，烟尘四起，连续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才再次发起进攻，军中的弓箭手几乎全部派了出去，给登城军士提供掩护，密集的箭雨让西夏兵抬不起头来，很快，四面都打开了缺口，姚平仲手持长枪登上东城，一眼便瞅见一名西夏将领在组织人手拼命想将登城的宋军赶下去，他大喝一声，提枪刺翻一名西夏军士，朝那名将领冲去。
　　两人刀来枪往，姚平仲侧身躲过那将领奋力一劈，见他下盘有些飘，毫不犹豫的伸脚兜心窝踹去，那将领向后急退，但还是被姚平仲踹中下腹，力道虽说已消减了不少，可推力还是让那将领立足不稳，腾腾又后退几步，摔坐在地上，姚平仲手中长枪一抖，如闪电般刺出，那将领坐在地上，已无法闪避，只得出刀格挡，枪尖重重刺在刀身上，闪出几个小火花，那将领只觉得手中巨震，单手握不住刀，脱手掉到一边，姚平仲收枪再刺，寒光一闪，刺入那将领咽喉。
　　边上的西夏军士见那将领倒地身亡，略作迟疑，便丢下手中兵器，跪在地上口称投降，姚平仲愣了下，指着地上的尸首，“此人是谁？”
　　“副都统领革瓦娘，是这城的主将。”一名西夏军士诺诺道。
　　姚平仲大喜，抽刀将这革瓦娘人头割下，用枪尖挑了，大吼道：“革瓦娘已死！”
　　消息迅速的传递出去，没多久，整个平夏城放弃了抵抗，宋军源源不断涌入城内。
　　两日攻破平夏城，刘安心情大好，虽是强攻，宋军伤亡并不太大，还不到七千人，除革瓦娘战死外，西夏军共有八千多伤亡，投降者六千多人，平夏城尚有一批准备运往秦州的粮草，让刘安收获巨大。
　　看主将心情好，姚平仲便提出他率军西进熙州的事，刘安知道姚古这是要培养儿子，不过姚平仲表现确实不错，一番思索后，刘安同意了，他也怕河、湟出事，早些派一支军过去，也能策应自己的行动。
　　姚平仲休整两日，带着两万人马欢天喜地的去了，只是这个决定让他后悔了很多年，因为他错过了一场大决战。


第三百四十五章 击破横山
　　远在宥州的王麟还在为突围之事犹豫时，横山的折可适取得了突破，经过新火炮的试验性使用的他，否绝了将领们提出的分散使用的方案，他选择了两个最难打的营寨，愣是让军士轮流手抬肩扛将火炮弄上了山，而且还是比西夏营寨边上更高更难爬的山，他的想法要是王麟听见了也觉得匪夷所思，折可适的想法很简单，火炮口的高度有限制，不可能抬得很高，新火炮射程上比西夏的老火炮要近一些，面对面的对轰他怕损失了这宝贵的几十门火炮，于是便想出了利用高度差来限制西夏火炮的威胁。
　　法子很笨，但效果非同寻常，西夏军见宋军费尽的把比自己小一号的火炮弄上山很是不解，那么高就算够得上又怎样？折可适亲自登上一座安置了新火炮的山，从山顶望去，他都有些觉得自己是不是荒唐了，要想在山顶稳稳当当的安置火炮很难，折可适看到的就是自己的火炮乱七八糟的摆着，非常难看，好在火炮口都还冲着西夏营寨，既然弄上来，不试试他可不甘心，一声令下，二十多门火炮陆续开火，第一轮准头差了不少，这和平地上开炮差别太大了，西夏军虽说被这种开花弹吓了一跳，但见爆炸之处里营寨足有几百步，略略放下心来，只是将领有些忧虑，总会有打中的吧，于是有样学样，他也让军士想法子抬高火炮口，看看能不能轰到山上。
　　双方你来我往就这么试着，谁也打不中谁，折可适这边是场地太小，很难调整，西夏那边是火炮太重，很难抬高固定。折可适焦急，折腾了半天毫无效果，这脸丢大了，边上几个军士见那火炮不好调整，不知是谁提议的，便去砍了几根碗口粗的树，来到一门火炮边，将树垫在火炮下，然后一边三人，大喝一声便将火炮前端抬起，然后缓慢移动，见位置差不多，吼道：“再试！”
　　一声闷响，开花弹飞出炮膛，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正中西夏营寨寨门前方五步支出，轰的一声炸出一个坑，飞射的铁珠将营寨边观察宋军动向的两名军士打得血肉模糊。
　　开炮的军士见状大喜，“有用！再抬高些！”
　　几名军士手里紧了紧，火炮口又抬高了几寸，那军士弯身瞄了瞄，喊道：“稳住！”飞速装入火药、开花弹，一声闷响后，正中营寨中的一座木屋，那木屋被炸得四分五裂。
　　不用折可适发话，边上闲着的军士纷纷砍树，不一会，火炮两边站满了人，六人或八人一组，抬着火炮前端调整，这次没试多久，二十多门火炮都找到了位置，折可适大喜，“轰死他们！回去某请你等喝酒！”
　　一个西夏营寨最多千把人，在这种地势恶劣之处还要少些，如何抵得住开花弹的持续攻击，当把一百多颗开花弹轰入眼前的这个西夏营寨后，这些凶狠的横山羌抵挡不住了，仗着身手好，四散从营寨四周逃窜，守在附近的边军军士也不是吃素的，三五人围殴一人这等好事怎可放过，先是用弓箭射翻了一大部分，剩下的便西面围上去乱刀砍死，整个营寨除十余人逃脱外，其余全部死在火炮和军士的箭、刀之下。
　　一算账折可适乐开了花，除十多名军士追得急摔伤外，他没折一人！这战果，足矣震惊神州大地。回到大帐的他二话不说，那几个想出法子的军士没人都官升两级，发五十两黄金。
　　用同样的法子再攻下一个营寨后，西夏军不再死守营寨，开始集结到一些地势开阔的大营寨，这回折可适放心了，能够让大军摆开阵势的地方他不怕，李令律已经抽调了大批兵马去围攻洪州，这里他占绝对优势，再次发出全线强攻的命令，有新火炮和开花弹的支持，折可适很快取得突破，西夏的衡山防线被他击的七零八落，溃散的西夏军士纷纷逃回各自的部落，准备找机会偷袭宋军的后方和补给队伍。
　　深知宋夏战争每次都被这种偷袭和骚扰弄得宋军筋疲力尽的折可适决定来点狠的，他让一名将领带着十门新火炮将隐藏在横山最险峻山中的几个部族村寨夷平，不留活口，几日下来，消息传遍横山各部族，折可适四处发文，威胁带恐吓，胆敢再与大宋为敌者，这便是下场。
　　不得不说，一味的怀柔并不能取得效果，折可适这一手让整个横山地区陷入恐慌之中，于是乎，各部族都做出了决定，死心跟着李乾顺的，开始偷偷迁移，有些向往大宋生活的，直接来找折可适，表达了投诚的意愿，怕两边报复的，采取的观望，派信使给折可适送信，保证不攻击大宋军队。不管做何选择，对于折可适来说，就是消除了后顾之忧，留下五千兵马清剿散乱在群山之中的散兵游寇，并维持住横山的整体秩序后，他率领剩下的四万多兵马直扑洪州，那里还有两个要命的小娘子让他难以入睡。
　　溃军带来的消息让李令律左右为难，洪州攻打了快十日了，依然没有攻下的希望，通过征召，他倒是又有了近五万兵马，可这些兵丁远不如他带来的精兵，攻城器械的缺乏也是要命的事，李令律倒是给左厢神勇军司下了令，让神勇军司都统领李密赍律令征召兵丁，一同来攻打洪州，关上王麟和仁多保忠退回大宋的大门。然后与粱哆一起攻下宥州，抓住那个让人讨厌的征西夏大元帅。
　　只是他没等到李密赍律令的兵马，倒是等来了他的求援。麟州都监徐子安在与赵思恭商议后，果断出兵，四万兵马朝弥陀洞而来，这让李密赍律令一下子慌了手脚，他仅有一万人，就算征召也难以保证有足够的兵马抵挡住徐子安。
　　那徐子安并没打着攻下弥陀洞的主意，他只是心痒，各处消息都是宋军节节挺进，尤其是自己的同僚居然都到了大同府，这让他如何坐得住，得知折可适全力攻打横山后，他便彻底坐不住了，配合牵制住左厢神勇军司总行吧，这一路他就是扫荡，等到了弥陀洞和李密赍律令对峙就是他的意图。
　　李密赍律令并不知道他打的是这个主意，祥佑军司还有防守银州的重任，根本不可能增援他，李令律居然还想让他出兵攻打洪州，他觉得这是天大的笑话。
　　接到李密赍律令求援的李令律发愁了，横山不保，洪州攻不下来，兵马捉襟见肘，折可适大军也快到洪州，怎么办？犹豫之间，另一个消息让他彻底崩溃，粱哆传来消息，让他放弃洪州，前往宥州与他的留下兵马合在一处，他要前往兴庆府增援，大宋虎翼军已兵临兴庆府。
　　随便看看地图，李令律就知道西夏有了天大的麻烦，如同四处漏风的墙，那里都需要堵，唯一可指望的便是晋王的大军，但谁知道大宋还有没有后手，粱哆的提议他根本不予考虑，前往宥州那是死路一条，王麟在宥州有四万兵马，种师道有三万，折可适怎么也还有五万，他就算和粱哆留下的两万兵马合在一起，也挡不住王麟与折可适、种师道的夹击。还是想想后路吧……
　　想定后，李令律召集众将，说出了让一众将领目瞪口呆的决定，要么投降，要么前往银州。
　　一番争执后，多数将领决定投降，虎翼军的威名远震，兴庆府凶多吉少那是不争的事实，更主要的是有仁多保忠这个先例，那个老狐狸要是没看清楚形势，如何会降？这二十多日的战事已经说明了一切，很多人都认为仁多保忠毒辣的眼光早就看清楚了这一切，人家降得恰到好处，既没有风险，还有莫大的功劳，不过现在也不晚，手下还有几万军士，也算大功一件。


第三百四十六章 洪宥底定（一）
　　商量定了，李令律派人送信进城，种师道都不敢相信他从信上看到的，征战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围城的向城里被围的投降，城池攻不下的多了去了，那个不是拍拍屁股退兵，以后再说，哪有攻不下来就投降的？
　　赵云灵看完也是傻眼了，“种老将军，会不会是对方诈降？想借此攻占洪州？”
　　种师道摇摇头，“这等诈降某没见过，某不让他入城便是，太奇怪了。”
　　耶律特里想了想道：“会不会是这李令律丢了横山，无处可去？”
　　“这到有可能，可这还是西夏地界，银州、龙州、盐州……，那不能去？”种师道还是不解。
　　“哎呀，我说老将军，管他的，人家要降，你就受着，总之是好事！”赵云灵懒得伤脑筋。
　　种师道一拍脑袋，“郡主说的是，想那么多干嘛，这下好了，三郎不用担心退路了。”
　　来回接洽了几次，李令律带了几员将领进入了洪州，一番介绍，李令律有些惊讶的看着赵云灵和耶律特里，没想到前几日在城下看见的女将居然是王麟的妻子，而且一个是大宋郡主，另一个居然是辽国长公主，李令律有些庆幸没伤到这二人，不然有他受的。
　　进入正堂分两边坐下，李令律开口道：“种将军想如何安置我等？”
　　种师道想了想：“这个某也定不了，不如等元帅来了再议？”
　　李令律有些失望，早点知道结果早安心，耶律特里见他神色黯然，笑道：“李将军不必烦恼，我保证三郎会安置好将军的。”
　　李令律起身称谢，两边一时无话可说，屋子里一片寂静，场面有些冷，种师道轻咳一声：“李将军，某有些好奇，你为何不撤走，反而想降宋？”
　　这问题让李令律有些尴尬，呵呵笑了声道：“我没去处，哦，几位可能还不知道，那虎翼军已兵临兴庆府，麟州徐子安也兵进弥陀洞，梁哆已经撤走大部分兵马回援兴庆府了。”
　　有这事？种师道和赵云灵、耶律特里都面露喜色，难怪李令律决定投降，这么看来，他还真没地方去了，聪明啊，迟降不如早降，以其被王麟回军击败投降，主动性还有好结果。
　　“那李将军是住在城里等元帅，还是回城外等？”
　　李令律想了想道：“还是回营等吧，我怕手下人不听话，这个时候可不能出乱子。”
　　种师道点点头，“也好。”
　　兵进洪州的折可适得到斥候禀报的消息很是纳闷，带着几员战将来到洪州不远处的小山顶，掏出千里镜望去，眼前的一幕还真让他惊呆了，洪州城门大开，不是的有人进进出出，一点不像是有战事的样子，若不是在不远处能清晰看到西夏军大营，折可适还不会惊讶，这是什么状况？洪州肯定还在种师道手里，城墙上飘扬的大旗说明了一切，这种奇异的场景让折可适百思不得其解。
　　“派人去洪州瞧瞧。”
　　几名斥候飞驰而去，马蹄声在原野上清晰可闻，约么半刻钟，洪州城门出来一队人马，朝折可适所在的小山包疾驰而来，渐渐的，折可适能够看清楚来人的外形，那员老将像是种师道，边上的女将倒是好认，明显是郡主赵云灵。
　　等完全看清楚二人，折可适放下心来，洪州没事，他一催胯下战马，迎着二人跑去。
　　“老折！”
　　“老种！郡主！”
　　“折老将军！”
　　老远，几人便喊开了，见面后，折可适按耐住心中激动，急切问道：“那西夏军营是怎么回事？”
　　种师道和赵云灵相视一笑，“老折，说出来你不会相信，那李令律攻打洪州不下，居然降了。”
　　折可适一呆，“降了？”
　　“是降了，我和种老将军当时也是大吃一惊！”赵云灵笑道。
　　“太奇怪了，快说说，怎么回事？”
　　一番解释后，折可适大喜，“元帅何时到？”
　　“元帅已派人送来信，他与仁多保忠击溃了围困宥州之敌，这一两日便可到洪州。”
　　“折老将军，要不咱们回洪州再说？”
　　“好，某听郡主的！”折可适回身和副将说了几句，冲赵云灵道：“郡主请！”
　　一行人说笑着朝洪州走，见赵云灵稍稍朝前了些，折可适低声道：“你可知秦州已破？”
　　种师道看了眼赵云灵，低声道：“知道了，王大郎和郡王爷都下路不明，三郎和郡主也知道了，郡主伤心了好几日，今日才稍稍好些，等会千万别提这事。”
　　折可适轻叹一声，不再说话。
　　王麟都不知道仁多保忠提议的等几日居然会等出出乎意料的结果，城下梁哆突然撤走了大部分兵马，看着也就两万多的西夏军，王麟和仁多保忠都觉得好笑，不过担心梁哆有阴谋，二人还是决定在看几日，随后便是洪州信使趁着夜色摸到城下，看完种师道的信，二人晕的不行，李令律居然降了。
　　搞清楚梁哆为何撤军后，二人不再犹豫，四门出击，还没等他们攻击，那些西夏军便四散撤了，他们没有李令律的兵马支持，围宥州真是笑话，只是没有将令不敢撤，就等王麟率军出城，也好有个借口撤走。
　　“仁多将军，一起去洪州会会李令律？”
　　仁多保忠笑了笑：“行啊。”
　　二人安顿好宥州之事，便带了两千兵马赶往洪州。
　　折可适、种师道见到王麟自然是一番大呼小叫，仁多保忠微笑着看着这一切，王麟真让他看不透，有时沉稳、有时又像小孩子一般。打过招呼，见赵云灵和耶律特里笑盈盈的站在边上，王麟很自然的伸开手要去报她们，赵云灵脸一红，伸手挡开他，“人多，别闹！”
　　种师道乐呵呵笑道：“人不多，三郎，别让老哥哥失望啊。”
　　耶律特里闻言转身就跑，赵云灵一个迟疑便被王麟一把搂在怀里，“就是，人那里多了？”
　　赵云灵大羞，红着脸推开他，“一屋子人，还不多！”
　　王麟一脸的无所谓，“这叫多？明日让两位老哥列阵，我再抱抱灵儿，那才叫人多。”
　　赵云灵一脸红霞，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折可适笑道：“元帅就是元帅，真真与旁人不同，仁多将军……，仁多将军？”
　　仁多保忠看得目瞪口呆，折可适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讪笑道：“老了，耳朵不行了。”
　　“仁多将军，这不算稀奇，等某回头和你说说这元帅的趣事。”种师道笑道，他这几日没事，和曹豹喝酒，得知王麟不少事情。
　　“还有？”仁多保忠惊奇道。
　　“多了，别看元帅威风凛凛，他那几位妻子可是能让他服服帖帖的。”
　　一番说笑后，几人开谈正事，“三郎，是不是去请那李将军过来？”
　　“行，我这就见见他，不然他不安心。”
　　没多久，李令律到了，见到王麟先是恭恭敬敬行礼，然后站着等王麟发话。
　　“李将军，坐下说，别太拘束。”
　　李令律坐下扫了一眼，和仁多保忠眼神相碰时感觉有些尴尬，急忙将头转向王麟，“请问元帅，想如何发落我等？”
　　“这个我还真没想好，不知李将军有何想法？”
　　李令律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道：“能否还让我统领这支兵马，请元帅安置一地驻扎？”
　　王麟摇摇头，“这恐怕不行。”
　　见李令律露出失望的眼神，王麟接着道：“不是我不相信李将军的诚意，这么做对将军不利，一旦有人做文章，会让官家和朝廷起疑心。”
　　李令律想了想，也确是有这种可能，“那元帅的意思是……”
　　“我一直都有种想法，凡我大宋子民，不管是汉人，还是契丹人、党项人都没有什么高低之分，在这军中，就应该只有大宋军士，我不赞成分种族编制，既然加入大宋军，就都是兄弟。”
　　一番话让屋中人都沉思起来，“那会不会乱？”李令律问道。
　　“眼下就有现成的例子，驻守在来州的良都军有汉人、扶桑人、契丹人，还有少量女真人，可良都军的战果都听说了吧？”
　　几人都是点头，这确实有些不可思议。
　　“前些时日战事紧，我也忙不得做这些事，如今横山、洪州、宥州战事平息，西夏左厢军所剩无几，李察哥翻不起什么大浪，我断定西夏败局已定，有些事是可以先想想了，我可不想战后便是纷乱，那不论是对大宋百姓还是西夏百姓都是灾难。”
　　“元帅说的有理，咱们这些人若是不能被大宋接受，迟早要出乱子，可如何让朝廷、陛下放心确实需要好好想想。”仁多保忠道。
　　“说起来我一直都没问保忠有何打算，不知今日能否告知一二？”
　　仁多保忠看了众人一眼道：“我对领兵早已厌倦，与三郎接洽前便想过归隐，这些时日我有想了很多，其他地方我都不感兴趣，倒是那参谋司我颇有兴趣，不知能否到参谋司任个闲职？”
　　这个很出乎王麟意料，算起来仁多保忠也是立了大功，授个节度使、知个州问题不大，他居然想去参谋司？
　　见众人皆露出不解的目光，仁多保忠笑道：“那地方好啊，虽不统兵但可运筹帷幄，人老了，在纸上回味下征战岁月也是一大乐趣。”
　　折可适点头道：“确实如此，咱们这些武将最怕老了无用，整日无所事事，三郎，那参谋司可否给老哥哥也留个位子？等战事一了，某去和仁多将军算算以前的帐！”
　　屋中人都笑了起来，“行，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
　　李令律诺诺道：“那我也去参谋司？”
　　王麟笑了笑，“李将军可还没老，等老了再说，我想这样，李将军手下有四万兵马，先清一清，老弱的，不想再从军的，让他们回去好好过日子，然后与种老将军的兵马合并，先混编一支试试，由种老将军暂代都统领，李将军暂代副都统领，就驻扎在这宥州，先稳住横山一带，如果有机会，也可试试进击边上几个州。”
　　仁多保忠点头，“这想法不错，我那一万人马也交给种将军。”
　　很想再打几场，可稳住得来不易的横山地区至关重要，种师道只得答应了，“那三郎有何打算？”
　　“我准备带一万兵马前往兴庆府与虎翼军会合，其余兵马交给折老将军，尽快进击环州一线。”
　　“那我随三郎去兴庆府吧。”仁多保忠道。


第三百四十七章 洪宥底定（二）
　　送走仁多保忠、折可适等人，王麟来到后院，径直进了耶律特里的房间，三个多月未见，耶律特里心中念想得紧，听到他的脚步声就心跳不已，门口人影一闪，耶律特里再也忍不住，一头扑进他的怀里，将他抱得紧紧的，“好想夫君啊。”
　　王麟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下，轻声道：“这次苦了你了。”
　　“夫君想我没有？”
　　“想啊，想得晚上睡不着觉。”
　　“骗人！我都问过萧真了，夫君吃得好，睡的香，根本没想我。”耶律特里不满道。
　　“呵呵，特里什么都知道啊？说实话，忙的时候没想，可稍稍有些空闲，便想你，还想灵儿、云慧、慧儿、玉琳姐姐。”
　　耶律特里不再说话，自家夫君她清楚，两人相拥良久，耶律特里低声道：“三郎，大哥和郡王爷……”
　　王麟身子抖了抖，他一直隐藏着心中的伤痛，一直在问自己是不是自己做错了？要是不进击横山，先去借秦州之围，大哥和二哥就不会有事。
　　“三郎，有些事你也无法预料，先去看看灵儿，她每晚都躲着悄悄哭，让人看了心痛。”
　　王麟松开她，低头在她嘴上吻了吻，“有你真幸福。”
　　看着王麟离开的背影，耶律特里眼睛湿润了。
　　转过屋角，王麟来到赵云灵房间，赵云灵一见到他，便没了刚才在大厅的模样，趴在床上嘤嘤直哭。
　　王麟抹了抹严州眼中的泪水，做到她边上，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良久道：“灵儿，我知道你怪我，起来打我几下也好，可别哭坏了身子。”
　　赵云灵渐渐停住了哭泣，做起来又缓缓倒在他怀里，轻声道：“我才听到消息时是怪三郎来着，可后来也想通了，三郎怎么会不想救大哥、二哥？一边是自己的亲人，一边是几万将士，三郎好难。”
　　王麟再也忍不住，泪水无声流下，滴在赵云灵脸上，赵云灵起身抱着他，“三郎其实心里比我还难受，这里没别人，哭吧，哭出来好受些。”
　　王麟的哭声从小到大，最后是放声大哭，耶律特里在门外不远处听到，一直担心王麟状况的她轻舒了一口气，她最怕王麟憋着，这撕心裂肺的哭声让她泪如雨下，缓缓靠在柱子上。
　　“灵儿，我对不住大哥、二哥、对不住嫂嫂、对不住你。”王麟边哭边打自己。
　　“三郎，你别这样，这不怪你，大哥、二哥在天之灵也不会怪你的。”赵云灵抱着他哭道。
　　一番痛苦后，王麟心中闷气出了不少，伸手替赵云灵擦了擦泪水，他咬牙道：“李察哥！这次你逃不了！”
　　“三郎，冷静些，你是灵儿心中的大英雄，千万不可乱来，两军交战，生死由天定，不要伤及无辜。”
　　王麟身子怔了怔，是啊，若只为复仇，他还有何脸面面对萧玉儿？面对耶律幕蓉？心中怒火渐渐散去，他轻轻缕了缕赵云灵鬓角散落的头发，“灵儿，多谢你。”
　　暂时把大哥王胜和二哥赵孝奕之事放在一边，王麟仔细的分析着整个战局，横山一破，整个西夏左厢可以说完全崩溃，只要将李察哥的大军留在秦凤路，西夏将彻底失去翻本的机会，只是不知道虎翼军那里进展如何。
　　折可适得知王麟那场痛哭后，不顾一切要出兵环州，还是王麟拿出元帅架子才劝阻住，十万精兵只剩下五万，需要休整，将宥州两万五千兵马转到洪州后，折可适算是恢复了些元气，可战之兵再次达到七万。种师道与李令律的合并还算顺利，两军合编后兵马达到六万人，有六成是党项人，只是双方军士对从敌对突然变为战友很不适应，虽是混编，私下里还是各过各的，李令律、仁多保忠手下多数在这支特殊军中出任中级将领，磨合需要时间，这个王麟也没办法，他倒是和仁多保忠联手搞了几次宴会，效果有一些，但有限。
　　折可适已经不止一次来找王麟，他按耐不住，王麟见他手下军士基本恢复了精神气，便同意他前往环州，这时，消息传来。
　　“元帅，好消息，王大郎和郡王爷突出秦州城！”种师道进门就嚷嚷。
　　王麟手中杯子咣当摔在地上，“什么？”
　　“你大哥和二哥没事，都突出了秦州！”种师道扬了扬手中纸张。
　　“快给我！”王麟几步来到他面前一把抢了过来，这是延安府转庆州姚古的紧急文书，说已联系上王胜和赵孝奕，二人和骁猛军张整在秦州破时合力冲出秦州。
　　王麟手哆嗦，这是这些天来他听到的最好的消息，“灵儿……，灵儿……，特里！”
　　看着一路狂奔出去的王麟，种师道笑了。
　　好消息不止一个，下午时分，仁多保忠面无表情的来找他。
　　“保忠哥哥，出什么事了？”
　　“我接到消息，虎翼军攻破兴庆府，李乾顺出逃。”
　　王麟瞬间就明白仁多保忠为何是这表情，到了杯茶递给他，“心里不舒服？”
　　仁多保忠接过茶杯叹了口气，“明知是这结果，可还是……”
　　“这个我明白，保忠哥哥，李乾顺完了，党项人可没完！西夏也好，大宋也好，那只不过是个名字而已，真正主宰这个世界的是天下的百姓！”
　　仁多保忠身子一震，“说得好！只有消亡的朝代，没有消亡的百姓。”
　　四月二日，王麟召集了临行前的最后一次会议，大小将领坐了一屋子，只是很明显还是能看出汉人坐了一边，党项人坐了另一边。
　　见此情景，王麟蹙眉，喝道：“按各自的位置重坐！”
　　众将扭捏了下，只得重新落座，这下两边人全混在一起，“这才像回事！商议前我先说件事。”
　　细细讲在涿州和赵不去、贾岩、韩威等人那次谈话说了一遍，然后又说了几军之间是如何配合的，最后他高声道：“当我知道种浩和杨应询不顾一切的去救贾岩时，我想哭，这都是我一时不察，才置雄勇军于死地，可我更高兴的是他们终于明白了什么是战场上的兄弟，那是能救你命的兄弟！”
　　屋中一片寂静，“汉人也好，党项人也罢，到了战场，谁管你是什么种族，一刀下去都一样！”
　　见众人都动容，王麟不再多说，有些事要慢慢去体会。
　　“好了，咱们言归正传，局势不用我多说，诸位都清楚，我原计划是种、李二位将军驻守宥州，折将军过横山出环州，我与仁多将军北进兴庆府，看诸位还有何不同想法。”
　　话音一落，屋中一阵窃窃私语，折可适副将，环州都钤辖方征起身道：“元帅，出环州不如直接西击盐州，过瀚海，直插韦州！”
　　“这话有理！”地下一片附和声。
　　折可适望了王麟一眼，“原计划出环州是防止李察哥东进永兴军路，眼下延安府几乎没有一兵一卒。”
　　“折老将军所言不假，若没有虎翼军攻下兴庆府，出环州乃是不二之选，眼下李乾顺已逃往西平府，某想那李察哥不敢不顾李乾顺，就算他拿下延安府也于事无补。”方征解释道。
　　“嗯，有理，切断李察哥和李乾顺的联系，他们必然慌乱，姚古将军已计划出击平夏城，折将军进击韦州确实是好棋。”王麟颔首道。
　　一番商议后，折可适西击盐州，进而攻击韦州的事便定了下来，“既然没有其他想法，诸位且回去准备，择日起兵。”
　　“元帅，等等。”仁多次吉站了起来，他眼下是种师道手下一名暂代钤辖。
　　“请说。”
　　“我等就只是驻守宥州？”
　　“不全是，种、李两位将军麾下兵马除驻守宥州、洪州外，还需稳住这横山一带。”
　　“元帅是不是看不起我等？”仁多次吉不满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两军混编不久，军心不稳，还有，不管我让你们攻击那，都有一个问题，你们面对的是党项人。”
　　“哪有如何？党项人杀党项人元帅没见过吧？比杀汉人还狠！”仁多次吉道。
　　王麟无语，他多少听说点，李元昊便是杀党项人最狠的。“好吧，就算我认可你的说法，可其他将领呢？和你想的一样？”
　　这下仁多次吉无语了，李令律起身道：“归顺大宋，总要做点事，我有些想法想与元帅商议。”
　　“你说。”
　　“去攻下一个西夏军把守的城池确如元帅所说有些难以面对，不过，我想不是不能试试，左厢军尚有夏州、银州、龙州等地，以前都是同僚，我想请元帅准许我带兵前去这几州，能攻则攻，能劝降便劝降，真的打不了，我带兵回来便是。”
　　“行，这事在你与种将军的权限之内，你们商量着办吧。”
　　连李令律自己都觉得有些不靠谱的事王麟居然一口答应了，他抱拳躬身道：“多谢元帅。”
　　“李将军，一切你见机行事，且不可勉强，还有，看好手下军士，我可不想看到有谁借机报私仇。”


第三百四十八章 大战好水（一）
　　李察哥攻下秦州的好心情紧紧维持了四天，他刚派了五万兵马前往渭州教训胆敢从庆州来犯的姚古，李乾顺的加急文书便震得他两眼发花，虎翼军居然兵临兴庆府！
　　冷静下来的西夏第一人开始细细查看地图，当把虎翼军从汴京出发一直到兴庆府的路线标注出来后，他倒吸口凉气，什么攻打涿州、突袭尉州，从一开始这虎翼军就是瞄着兴庆府而去的，再将王麟各路人马标示出来，李察哥就彻底明白了，这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大宋元帅早就谋划好进攻西夏，秦州就是他丢出来的鱼儿，可笑他这条大鱼拼命想把它吞下去。
　　“好算计啊！”李察哥叹道。
　　只是虎翼军到底如何到了兴庆府还是个迷，一番查看后，李察哥盯住了虎翼军最后出现的朔州，“不愧是大宋第一军！居然敢穿越地斤泽。”
　　知道又如何？李察哥只得苦思破解之道，回军肯定来不及，他不能确定兴庆府是否守得住，也不确定北上兵围大同府的萧玉儿是不是幌子，要是那二十万大军早就分兵从北进入西夏，怎么也比他早到，更不能确定横山是否挡得住折可适、种师道。
　　唯一的办法是分兵，不管来不来得及都要派兵返回兴庆府，否则李乾顺会暴怒的，只是这样太被动，分兵的好处是他可以带另外一军进入永兴军路，从背后攻击折可适、种师道，夺回洪宥二州后从另一条路回援兴庆府，并且断了虎翼军退路，逼虎翼军决战或者再次走地斤泽。
　　李察哥有这个自信还能搬回来，大宋边军他并没有放在眼里，整个秦州他只损失了七万人便拿了下来，宋军虽是守城，可损失并不比他少。不过他忽略了一点，秦州鉴于太靠后，并没有太多守城火炮，宋军完全是和他硬拼，而且他与攻打涿州的耶律光不同，火炮就不知比耶律光多多少，何况还没有新火炮和开花弹的威胁。
　　盘算了下手里的兵马，李察哥有些头痛，连同后续增援和他下令抽调的右厢军，手中不到二十万，进击永兴军路至少要十万兵马，回援也要五万，剩下不到四万，如何守这秦州、渭州、陇州、西安州……，算完算尽他兵马都不够，轻叹一声，他在地图上用毛笔重重画在陇州、原州、渭州、环州等地名上面，秦州他实在是舍不得放弃。
　　一种白忙活的苦涩涌上心头，“还是你厉害，我还纳闷辽国为何要放弃大名府，看来和我一样啊”李察哥自言自语道。
　　下了决心，李察哥不再犹豫，让静塞军司都统领讹勃罗率五万大军即刻启程，沿瓦亭川、好水川一线，经平夏城返回西夏，增援兴庆府。
　　他则留下静塞军司副都统领花结香领两万兵马和兴庆府运来的重型火炮驻守秦州。带领余下不到三万兵马和其余的中、轻型火炮前往渭州。他要先击败姚古，夺取庆州，在与环州的一万兵马会合，攻击折可适。
　　姚古等刘安出发了两日才悄悄从庆州起兵，生怕被西夏探子发现他的意图，他还特意先朝南，快到邠州才向西进入秦凤路，刚行进不到两日便有消息传来，秦州已破，姚古两眼一黑，心道，麻烦到了。
　　顾不上什么渭州了，他派出无数探子去秦州附近打探消息，别的不管，至少要打听清楚兵部侍郎王胜和平原郡王赵孝奕的死活。大军也就地扎营，突入其来的变化他要好好想想。
　　虽然已经商议过秦州丢失后的策略，但姚古还是有些心神不宁，他并没有把秦州丢失的可能性放在心上，这也许是他潜意识里不想去想王胜、赵孝奕出事的后果。
　　几员将领一再催促他赶紧决断，刘安可是已经出发好几日了，估计也快到平夏城。
　　“进兵渭州！”姚古决定先不想秦州之事，还是按计划进发。
　　李察哥在前往渭州的路上又开始犹豫不决，原州传来消息，姚古大军并消失了，并没有前往渭州。
　　“这是为何？”李察哥自问。
　　姚古收拢溃军后有九万人他知道，派出七万兵马，自然只有两万来守庆州，会不会是姚古怕了，撤回了大军？但要是姚古目标不是渭州怎么办？
　　犹豫之中，渭州传来急报，平夏城求援！
　　这下李察哥算是搞清楚姚古的意图了，摆明了要断他后路，一时间心头火起，“即刻传令讹勃罗！黏住进攻平夏城的姚古！让渭州的昌哥遇即刻进兵原州，切断姚古退路”他准备先关门打狗，再对付折可适。
　　姚古大军已悄悄从渭州南部潜了进来，在离渭州五十里的山中隐藏着，探子已经派出，就等机会合适，拿下渭州。
　　“将军，渭州城有七万西夏军！”
　　探子话让姚古一呆，这么多？他第一反应就是李察哥知道他要来攻渭州，早就等着他了，“好厉害的西夏晋王！”
　　七万打七万，还是攻城，不用想了，姚古一阵懊恼，“休息一日，明日撤军。”
　　第二日，正准备悄悄撤离，探子来报，说渭州有异动，姚古大惊，以为西夏军发现他要走，急令再探，随后的消息让他迷惑了，西夏军好像不知道他在附近，应该是有什么事情。
　　下午时分，更确切的消息有了，渭州西夏军先锋已出发，朝平夏城方向而去，这个不用多想，一定是刘安正在攻击平夏城，渭州西夏军是前往增援。姚古喜出望外，吩咐大军不动，再看看。
　　一天后，探子来报，渭州留下一万兵马驻守，其余六万人全部都赶往平夏城，姚古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传令再好好休息一日，准备攻城器械，后日围攻渭州，要用最短的时间攻下渭州，让西夏军首尾不能相顾。
　　四月初六，姚古大军突然出现在渭州，休息得发慌的七万大军不分主次，朝渭州城发起攻击，血战一日，全部歼灭渭州一万西夏军。刚进入渭州地界的李察哥傻眼了，姚古哪来的这么多兵马？又是何时到了这渭州？怎么渭州兵马刚动，姚古就出现了？一连串的疑问让李察哥大惑不解。
　　越来越有种烂摊子的感觉，李察哥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好笑自己还打着击败姚古，抄了折可适、种师道后路的主意，现在看来，人家才是打着将自己在秦凤路一网打尽的主意。
　　无奈的李察哥只得放弃进攻永兴军路的想法，传令大军转向前往平夏城，准备与讹勃罗汇和，先合兵一处，击败那支攻击平夏城的宋军再说。
　　攻下渭州的姚古又接到了令他欣喜若狂的好消息，派出去的斥候居然在秦州以东找到了龙卫军，并在军中见到了王胜和赵孝奕！这个消息远远盖过了他夺取渭州的喜悦，一边紧急修书给王麟，让他放心，一边再次派出斥候联系龙卫军，姚古请赵隆先不要管秦州，急速北上，与他一起先击败李察哥。攻下渭州的姚古得到出乎他意料的信息，李察哥居然兵马分成了四路，讹勃罗五万，渭州援军六万，留下秦州两万，他自己带了四万，盘算手里兵马，姚古就觉得能与李察哥抗衡一下，有了龙卫军的消息，更是让他生出灭了李察哥的雄心！有了打算，姚古不再耽搁，率军出渭州，朝平夏城而去。
　　攻下平夏城的刘安并不知道姚古的胃口一下子大了，姚平仲率军出发后，刘安觉得进击西安州会影响姚平仲的西进，便与众将商议了两日，还是不能决定该朝那边去，思索了半日，刘安作出了令众将惊讶的决定，朝南，往秦州方向。他打的主意是李察哥得知平夏城丢失一定会回军，以其坐等，等着李察哥回军后牵着他走，不如先主动南下，看看有没有机会与姚古联系，抽冷子给李察哥的援军来点狠的，若是李察哥全军回援，那他就按原计划带着李察哥兜圈子，给姚古创造夺取秦州的机会。刘安不知道他这个决定引发了宋夏最大的一场混战。
　　带着近五万大军，刘安沿河而下，行进三日，进入六盘山中，转过一处山峦，一幅美丽的画面出现在眼前，山峦之中，一片原野，小河在原野中蜿蜒远去，远远望去，让人心旷神怡。
　　“将军，这里便是好水川！”
　　好水川！刘安心中开始翻腾，几十年前那场大战仿佛历历在目，耳边隐隐听见那金戈铁马的声音，眼前这片美丽的地方已经看不出那场大战的痕迹，可刘安还是决定在此扎营。“传令，让斥候四周打探五十里！”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刘安大军继续朝南，行进五十里，斥候来报，“将军，前方发下西夏大军，人数约四五万！”
　　刘安有些犹豫，西夏军兵马与他相当，若是对方人少可打过去，人多可撤离，牵着西夏军走，这不多不少让他很为难，打怕脱不了身，不打又影响士气。西夏军统领讹勃罗也发现了宋军，他更为难，消息说刘安可是有七万大军，硬打他真没把握。两军主帅都再犹豫，于是出现了奇怪的情况，相距十里刘安和讹勃罗都不动了，不停的派斥候打探对方，双方斥候一开始还相互躲着，到后来干脆面对面擦身而过，这种情形让双方主帅更加迷惑不解，对方到底要做什么？耗了一日，最终还是刘安先动，他怕讹勃罗是缓兵之计，再等其他西夏兵马来围攻他，只是撤的方向刘安犹豫了很久，不知为何，好水川三个字始终浮现在他脑海里，鬼使神差的下令朝好水川退去。


第三百四十九章 大战好水（二）
　　刘安一退，讹勃罗更是糊涂了，对方比自己兵马多，为何要退？莫非是诱敌深入之计？既不敢紧追，又不敢不追，讹勃罗带着大军只得不紧不慢的跟着刘安，刘安走，他也走，刘安停，他也停，一来二去弄得刘安火冒三丈，召集将领一番紧急商议，众将都认为刘安的猜测最有可能，这讹勃罗就是再等其他地方的西夏军赶来。
　　“将军，咱们加速穿过好水川，若是这讹勃罗还要跟来，咱们就突然回击！”
　　老被这讹勃罗粘着不是办法，刘安思索了会道：“先派出得力人手，将讹勃罗的斥候清理了，咱们边退边埋下伏兵，然后再突然回击。”
　　再一次来到好水川，刘安没有了欣赏风景的心情，有种不安感觉的他派出斥候朝北打探，然后让邹胜、安永国各带一万兵马准备埋伏在好水川的出口处。
　　正当二将要领兵出发之际，斥候飞奔进来，神色慌张，“将军，大事不好，北面发现西夏大军，五万人上下！”
　　刘安眼前一黑，还是上当了，心中暗暗责怪自己太犹豫，早做决断就不会陷入绝地。
　　一众将领面露惧色，好水川地势狭长，西有河流，东有群山，大军已经有被堵住这里的可能。
　　后悔归后悔，刘安并没有丧失大将胆色，“慌乱什么！西夏军而已！”
　　“将军，西夏近十万兵马合击，咱们怎么办？”
　　刘安腾的抽出宝剑，轻轻一弹，“怕了？雄勇军四万兵马涿州独抗二十万辽兵某没听他们说怕字！信安军五万人纵横析津府某也没听他们说怕字！成德军三万人千里突袭辽国腹地还是没听他们说怕字！虎翼军五万人奔袭兴庆府某更没听他们说怕字！十万西夏军而已，某还没放在眼里！”
　　众将被他一席话说得热血沸腾，“将军说的是，他们能做到的，某等也能！”
　　“传令！即刻回击讹勃罗！击败他，然后南下，和姚将军会合。”
　　这道命令众将都没异议，姚古在渭州附近，只要击败讹勃罗，就能与姚古合兵一处，倒是后还不知道谁收拾谁！
　　生死关头，各军迅速行动起来，邹胜讨得先锋一职，率领一万兵马，朝讹勃罗大军扑去。
　　一直跟着刘安的讹勃罗突然失去了大量斥候，心中觉得有些不妙，他急忙传令大军停止前进，结成三个相互依托的阵型，准备再次打探刘安的踪迹，这道命令救了他的命，刚安排妥当，邹胜到了，然后如旋风般杀向他的中军，两军即刻爆发了大规模混战。虽说有准备，可邹浩军凭借一股气势，硬生生将他三万中军撕开一个口子，两边的西夏军见势不妙，急忙从两翼侧击邹胜，这是刘安的中军到了，与两翼的西夏军在邹胜身后形成了更大规模的混战。
　　讹勃罗生怕两翼的两万兵马挡不住刘安，他急令中军让开路，放邹胜过去，全力围攻刘安的中军。突然间压力降低的邹胜没多想，他还以为是讹勃罗撑不住了，见有机可趁，他率领先锋撞出讹勃罗中军，没做停留，邹胜一气前出了五里。
　　“邹将军！中军和后军被讹勃罗堵住了！”一名将领焦急的喊道。
　　邹胜回身掏出千里镜一看，便明白刚才讹勃罗是故意放他走的，就是为了能堵住刘安后面的兵马。
　　“回军！”邹胜毫不犹豫下令，这个时候不能逃，否则刘安后果难料，就算朝廷和赵佶不砍了他的脑袋，他也无颜活在这个世上。
　　其他兵将没说什么，只是跟着他一路往回杀，再一次从讹勃罗的中军背后杀入，西夏军扛不住邹胜和刘安的双重夹击，只得让开道路，放邹胜与刘安会合，讹勃罗此时已经看出刘安兵马和他不相上下，这种势均力敌的战斗谁都不能松气，谁只要先退让，就是败局。
　　两军混战一个多时辰，还是交着，讹勃罗在咬牙顶着，他吃亏在刚结阵便被刘安攻了过来，刘安此时心中焦急，讹勃罗不知道，可他知道背后还有西夏大军。
　　“将军，北面的西夏军快到好水川了！”
　　“将军，这里地势平坦，一旦西夏军两边夹击，咱们必败！不如先退入好水川，依山下寨，再想办法！”邹浩一脸血建议道。
　　横竖都不是好路子，只是死的快慢罢了，刘安想了想，还是决定暂时退回好水川，就算死，也要让西夏军没那么容易吃掉他。
　　宋军开始交替撤退，讹勃罗不明白出了什么事，有心追击，又怕中计，好在双方损失相当。犹豫了会，他下令放弃追击。
　　刘安相对轻松的撤入好水川，依着东面山峦结下三座大营相互支撑，看着渐渐西下的落日，刘安心中有些苍凉，难道几十年前的那一幕又要重演？
　　傍晚时分，讹勃罗终于知道刘安为何退了，西寿保泰军司副都统领德明雅逋木攀率领渭州六万兵马从好水川北部堵住了刘安的退路，这个消息让讹勃罗喜出望外，庆幸自己果断结阵，将这五万宋军围在了好水川，这个大功足已让他获得丰厚的奖赏。
　　望着大营两边不远处密密麻麻的西夏军营，刘安知道这次难善了了，冲出去的可能性为零，召集众将商议，所有人都垂头丧气，一言不发。
　　“当年也是在这里，任福将军和他手下几十名大将战死，一万多军士永远留在了这里，今日某说句实话，活着出去怕是不太可能，除非……，但某绝不降！就算死在这里，某也要牢牢拖住这两支西夏大军，让姚古将军有机会收复秦州，让元帅有机会攻下兴庆府！某不想多说什么，只有一句话，别让任福将军瞧不起某等！”
　　征战沙场的将领可以说怕死也不怕死，就看当时怎么想了，已经是死局，只是怎么死而已，刘安的话让众将都有种大丈夫死就死的豪气，“将军！邹胜也不降！”
　　安永国起身道：“不瞒将军，刚才只要将军说出投降二字，某便会不顾一切格杀将军！既然上了这战场，死是早晚的事，元帅某学不了，可涿州！秦州！那十多万将士某学得了！呵呵，东山石碑……，终于有了安永国一席之地！”
　　东山石碑四个字重重击在屋中众人心上，去汴京之人谁没去过那东山，排在第一个的董松林三个大字一直深深刻在众人心头，那是何等的荣耀！
　　“说得好！”刘安腾的站了起来，“就算没有城墙，某也要西夏人瞧瞧，大宋将士可不是好欺负的！”
　　天亮时分，讹勃罗和德明雅逋木攀开始联手攻击刘安，德明雅逋木攀随军携带的轻型火炮开始猛烈轰击刘安的三个营寨，碗口大的铁球在刘安营寨中肆虐，不时有军士被击中，粉身碎骨。
　　若不是昨夜爆发出的那种激情，在这种惨烈的情景下，一定会有大批军士开始崩溃，只是刘安大营中没有出现慌乱，所有将士都非常的不屑，以往谁都怕死无全尸，现在？有何可怕，就算没有尸骨，东山上照样有一席之地，子孙后代照样有可祭拜之处，还别说有无数崇敬的目光。
　　一番火炮攻击后，西夏军开始进攻，行进到营寨百步，刘安都没有还击，讹勃罗喜道：“这火炮就是厉害，刘安完了！”
　　话音刚落，宋军三座营寨弓弦声齐响，无数西夏兵中箭倒地，紧接着一声炮响，三座营寨都杀出无数宋军，先是一通手雷，然后便和进攻的西夏军猛烈的撞在一起，邹胜健步如飞，挺着长枪杀入人群中，那大枪上下翻飞，西夏兵碰着不是死就是伤，一时间邹胜如入无人之境，安永国在另一边也毫不示弱，一把朴刀大开大合，寒光闪过，连续将几名西夏兵砍翻在地。
　　这种发疯似的攻击让进攻的西夏军根本挡不住，纷纷后撤，造成了一阵混乱，邹胜和安永国见势更是痛打落水狗，不到一刻钟，进攻三座营寨的三万西夏军彻底溃败，要不是还有六七万的兵马在后面稳住阵脚，刘安一次就能击穿西夏大营，冲出好水川。
　　一番清点，讹勃罗和德明雅逋木攀面面相觑，半日功夫，他们就损失了五千多兵马，这刘安怎么这么难打？讹勃罗庆幸昨日宋军没这么狠，否则他真要逃命去了。
　　二人没辙，只得老法子，火炮轰，弓箭射，手雷炸，攻不下就困死刘安。连耗了两日，二人又组织了一次攻击，这回到不像第一次了，两军在营寨边混战了两个多时辰，才在西夏军退去后恢复平静，战场上到处是尸体，空气中弥漫着很浓的血腥味。
　　“再攻几日，刘安就完了！”讹勃罗说道。
　　“眼下他不会超过三万兵马，粮草也接济不上，要不我再用火炮轰两日，大军出动，一举将他歼灭！”德明雅逋木攀信心满满。
　　两人的算盘打得过于完美，刘安是拿他们没辙，可姚古有辙。多年后说起这场战事，姚古觉得他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从渭州尾随德明雅逋木攀北上平夏城。


第三百五十章 大战好水（三）
　　姚古仅仅落后德明雅逋木攀三天，他与李察哥走的是不同路线，当德明雅逋木攀折转向西时，姚古还有些诧异，怎么不救平夏城了？
　　思索一番后，姚古还是决定跟着德明雅逋木攀，看看西夏军到底要做什么，进入镇戎军地界，姚古才有了一切不太确定的消息，说刘安大军南下，到了好水川附近。
　　姚古有些不信，按计划刘安应该西进，怎么会南下呢。消息不确定，姚古不敢再跟，别是李察哥的诱敌之计。
　　找了僻静之处扎下营寨，姚古派出斥候、探子出去打探，各方消息一汇总，姚古惊得跳了起来，刘安真的南下了，被德明雅逋木攀和讹勃罗联手堵在了好水川！
　　和众将一番商议，姚古大概明白刘安南下的意图，眼下先不说刘安是对是错，他这一南下带来了巨大变数，五万大军不能不救，姚古仔细看了地图，再将双方兵马细细算了算，突然发现这是个巨大的机会！他手里有近七万大军，一旦加入战局，有很大可能击溃这十一万西夏军。
　　唯一的变数就是李察哥，姚古不知道他带了多少兵马北上，算算时日，也快到好水川了。
　　为将者要有冒险的胆量，兵马少一些并不代表会败，姚古下了决心与李察哥在好水川决战，他一边下令大军开拔，一边派出信使去到龙卫军，让赵隆无论如何都要三四日内赶到好水川。
　　姚古赶到好水川口时正是讹勃罗和德明雅逋木攀再次狂轰刘安营寨的第二日，听到斥候描述的情况后，姚古略略放了心，刘安还在顽强抵抗，只是西夏军没有进攻，并不利于姚古的突袭，在距离刘安下寨之处三十里，姚古悄悄的停住了。
　　“传令下去，早些休息，四更造饭，五更起兵！”
　　三十里路程也就是两个时辰，一个多时辰后，太阳已高高挂在天上，这时有斥候来报已经遭遇了西夏的斥候，估计西夏军应该知道大军的位置，姚古急忙下令全军加速，不管讹勃罗和德明雅逋木攀有没有准备都要强击。
　　讹勃罗和德明雅逋木攀确实已经知道了北面出现了大批宋军，看旗号是姚古，二人刚刚派出三万兵马准备给刘安最后一击，得知姚古大军出现，都有些慌乱。
　　“我离开渭州时曾得到晋王的消息，姚古占了渭州，没想到他居然会跟着我来。”
　　“姚古有九万大军，就算不守渭州，除去这的，他也只有四万兵马，要不你我二人分兵，我带本部兵马挡住姚古，你尽快解决刘安！”讹勃罗说道。
　　德明雅逋木攀同意，并提议派出斥候联系赶来好水川的李察哥，请他加速前进，一同击败姚古。
　　带着四万兵马，讹勃罗朝北布阵，半个时辰后，姚古出现了，两军还未对阵，讹勃罗就发现玩笑开大了，宋军好像比他多一倍！
　　姚古根本不给讹勃罗任何调整的机会，七万大军分成左中右三军，直接朝讹勃罗扑来，十几万人混战在方圆十里的坝子里。兵力上的巨大悬殊让讹勃罗很快就抵挡不住，他且战且退，想退回大营附近，依靠火炮抵挡。
　　连日苦战，刘安剩下三万人出头，今日一早，西夏军便开始集结，火炮已经率先发威，打得刘安营寨木屑横飞，粮草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刘安知道支撑不了多久，西夏军开始进攻，花费了很大力气，刘安才击退了西夏军的第一次进攻。看着再一次集结的西夏军，刘安叹了口气，今日怕是有些难善了。
　　“将军快看，西夏正往回撤火炮！”
　　这个当口不用火炮？刘安一愣，他急忙拿起千里镜查看，果然，西夏军不但在将火炮撤回大营，几个营寨中的西夏军士都往反方向集结，好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将军，北方可看见大宋旗帜！”
　　刘安心里一颤，“看清楚没有，谁的旗号？”
　　没多久，亲兵来报：“将军！是姚古将军旗号！”
　　刘安只觉得眼睛一热，急忙低头轻擦了下，然后抬头大喝道：“传令，全军出击！咱们报仇的时候到了！”
　　三万宋军得知救援大军到了，绝处逢生的感觉让士气暴涨，刘安和手下几员大将纷纷上马，挥舞着手中兵器，“攻击！击败西夏！”
　　所有能动的，能拿得起兵器的宋军军士全部出了营寨，刘安等人率先起动，近三人人怒吼着朝对面的四万西夏军冲去，片刻，两军撞在一起，邹胜和安永国各率了三千兵马，如利剑一般刺入西夏军阵型，瞬间就冲入几百步，无数西夏兵将围了上来，两军根本不管两边往身上招呼的各种兵器，只有一个念头，一直向前，冲垮敌军。
　　二将这一冲，让整个西夏军阵型处于崩溃边缘，被两头夹击的讹勃罗和德明雅逋木攀再也稳不住局势，二人紧急商议后，决定避开锋芒，分别指挥各自的手下朝好水川南部退，想避开刘安和姚古的合击，退到好水川口重整阵型。
　　混乱的战场要想全身而退是妄想，刘安和姚古如同钳子的两头，狠狠的钳了下去，生生将西夏军切下一万五千人一块。分出一军继续追击讹勃罗和德明雅逋木攀后，刘安和姚古开始围攻这一万多人的西夏军，不管李察哥带到秦凤路的西夏军士有多强悍，在士气高昂的宋军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一万多人的西夏军被分割成无数块，然后一块一块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场大战一直持续到下午，讹勃罗和德明雅逋木攀不得不急退了三十里，一直退到好水川口才依托地形稳住了阵脚。追击的邹胜见没有机会，也顺势收兵。战场一下子从响彻云霄变成了一片寂静。
　　“将军，末将……”见到姚古，刘安有些惭愧，自己擅作主张转向，差点酿成大祸。
　　“刘将军，别多想，这事还难说是机会！战场上千变万化，谁也不知对错，不管怎样，今日咱们是大获全胜！”
　　统计的战果也支持姚古的说法，西夏足足在这方圆十几里地丢下了近三万具尸体，连上带伤的，讹勃罗和德明雅逋木攀的联合大军已不足七万，还损失了绝大部分的火炮，刘安前期损失了近两万人，今日一战他与姚古也损失了一万多人，不过二人合兵后仍有十万出头。
　　第二天双方都非常默契的选择了休战，姚古和刘安准备让军士好好休息一日，一鼓作气彻底击败面前的西夏大军。
　　清晨，好水川起了淡淡的薄雾，宁静的旷野中空气异常清新，前日大战散布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已经完全消散，姚古深吸了口气，“就看今日了。”
　　十万宋军几乎全军出动，几员战将带着各自的兵马缓缓逼近西夏营寨，讹勃罗和德明雅逋木攀看着这一切，脸上并没有恐慌的表情，二人心中有底，今日便是一举击溃姚古的好日子。
　　一声炮响，姚古和刘安开始进攻，没有试探，两军再次撞在一起，火炮、手雷早已消耗殆尽，这是一场纯冷兵器的对决。
　　混战到正午时分，讹勃罗和德明雅逋木攀渐渐顶不住了，开始朝好水川外退去，姚古、刘安率军紧紧追击。正当二人觉得大局已定时，正面的西夏军突然左右分开，一群装备明显不同的西夏军从中闪现出来。
　　“呯……”大团大团的青烟腾起，清脆的火枪声不绝于耳，姚古、刘安瞳孔一缩，“火枪兵！”
　　突如其来的西夏火枪军正是李察哥带领的不到四万人中的精锐，是秦州鏖战后剩下的两万多经验丰富的火枪兵。正在进攻的宋军瞬间被打倒几千人，姚古、刘安见势不妙，急忙传令后撤，这一撤，便又退回了好水川。
　　“将军，这样撤不行，会被西夏军一直粘着！”刘安急切道。
　　姚古眼中寒光一闪，“不撤了，咱们拼了，拼光李察哥这支大军，某看西夏还有多少兵马挡住元帅！”
　　炮声响起，宋军中战鼓声震天，近十万宋军反身杀回，李察哥冷眼看着铺天盖地冲来的宋军军士，喝道：“火枪准备，讹勃罗和德明雅逋木攀你二人从两翼出击！”
　　拼着巨大伤亡，姚古让安永国突前，利用火枪的射击间隔长的缺陷，尽快贴上去，两军再次爆发混战，下午时分，姚古和刘安已经损失了四万多兵马，渐渐有些支持不住。
　　正当姚古要做最后的拼命，西夏军身后传来密集的火枪声，好水川口一阵大乱。
　　赵孝奕、赵隆、张正，骑在马上，正看着兴奋异常的龙卫军和残余的中央禁军、骁猛军攻入西夏后军。
　　“总算赶到了！”赵隆舒了口气，三日的超强行军得到了回报。他和赵孝奕得到姚古消息，便开始发力朝好水川进发，第二日，便不得不丢弃火炮，带着军士狂奔，所有将领都军士反复说着一句话，“对西夏的最后一战，跑到好水川就赢！”
　　胜券在握的李察哥看见龙卫军和他熟悉的中央禁军、骁猛军旗帜时，便大吃一惊，做梦他都没想到这三支军会突然出现在战场，眼下不论是兵马数量还是火器数量，他已经弱于宋军，何况还被两军夹击。
　　知事不可为，李察哥长叹一声，“传令，全军全力攻击姚古，朝北突围！”
　　姚古一下子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当从千里镜中看见三支强悍禁军旗帜时，他明白李察哥要跑。“传令，死死抵住西夏军！”
　　两边都拼了命，好水川外的赵孝奕等人倒是不用传令动员，龙卫军那是憋足了劲要扬名，三天的路怎可白跑？至于中央禁军和骁猛军根本不用多说一句，千载难逢的报仇机会就在眼前，如何肯放过？何况这三军还相互较劲，生怕被对方多吃多占。这近五万兵马如同猛虎一般扑向西夏军，整个好水川杀声震天。
　　依靠两万精锐火枪兵，李察哥生生从姚古大军中杀出一条血路，朝好水川北口仓惶而去，不过姚古也不是好相与的，被火枪兵打出缺口的他火冒三丈，亲率一军又生生从缺口处堵了回去，被打穿了阵型的将士也觉得颜面无光，又一次发狠与西夏军战在一起。
　　三支禁军攻击力确实可怕，从南往北所向披靡，被堵在两军之间的讹勃罗见大势已去，又没了李察哥坐镇，再也没有决一死战的心思，望着尸横片野的西夏军士，他艰难的说出了一句话：“传令，投降。”
　　投降的将令足足一炷香才传遍战场，这期间又不知有多少西夏军士枉死，太阳落山之际，好水川大战落下帷幕。


第三百五十一章 秋风落叶（一）
　　出铁门关，下白池城，沿着古长城一路前行，塞外风光无限好，王麟看得心旷神怡，赵云灵和耶律特里也从未见过这异国风光，一路都兴奋不已。
　　“三郎，听说军士有些不满？”
　　“没事，我不还在么？”王麟随意道。仁多保忠指的是王麟居然让讹勃啰统领随他们前往兴庆府的一万宋军，这件事让讹勃啰得意非凡，也让宋军将士略有不满。
　　指着不远处骑着马跑来跑去的讹勃啰，王麟道：“保忠哥哥有没有觉得讹勃啰变了很多？”
　　仁多保忠点点头，“确实，那厮以往从不关心手下将士，说打就打，说杀就杀，这些时日变得连我都有些认不出来，三郎可知那厮晚上居然还会去巡哨、查帐，连酒都很少喝了。”
　　“改变就有希望！哥哥满来，我和灵儿、特里去那边瞧瞧！”说完，王麟朝前方一段古城墙而去，一路还招手让赵云灵和耶律特里跟上。
　　“改变就有希望。”仁多保忠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重复着。
　　“将军，元帅可真是好心情，这烂城墙有何好看？不过元帅与两位夫人倒是羡煞人！”讹勃啰来到仁多保忠面前道。
　　仁多保忠看了他一眼，“你懂什么，美人在旁，看什么都是好看的。”
　　讹勃啰呵呵一笑，“我怎不觉得？”
　　“你？你只知道看女人。”
　　大军离兴庆府越来越近，王麟和仁多保忠都发现这一带的百姓居然并不惧怕这支宋军，大为奇怪，找人问了下才知道韩威并没闲着，他让王文郁带着新火炮在兴庆府四周溜达了一圈，随便用火炮轰了几下，静州、顺州都降了，百姓知道后，也接受了成为大宋人的事实，见到他们自然也没什么好惧怕的。
　　“咦，西平府的李乾顺没有反击？”王麟奇怪道。
　　仁多保忠也是不解。
　　晚上宿营，种师道转来折可适和姚古文书，王麟一看，大喜过望，“保忠哥哥，灵儿、特里，好消息！”
　　扬了扬手中文书，王麟喜道：“折老哥兵不血刃拿下盐州，正率军前往韦州，姚古哥哥在好水川与二哥、赵隆他们联手，彻底击败李察哥！”
　　几人急忙接过文书看，仁多保忠看完良久不语，赵云灵和耶律特里则边看边发出惊叫声：“算下来有两军三十多万混战！”
　　王麟此时也是心潮澎湃，仿佛看到了战场上的场景，几十万兵马混战，太壮观了，李察哥前后十五万兵马几乎全军覆没，除了不到一万火枪兵和两万多其他军士，他足足损失了十一万多人！连同没逃出去的讹勃罗一大批将领在内，三万多人被俘。
　　当然，宋军损失也很大，连同龙卫军和中央禁军、骁猛军残兵在内，前后近十六万兵马战死近五万，伤者不计其数。这一场大战之后，西夏可以说彻底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保忠哥哥，该收拾残局了。”
　　“三郎，李乾顺你打算如何处理？”
　　王麟想了想道：“看他运气了，非要抵抗到底，那说不好，我若是他便逃得远远的，我倒是没有赶尽杀绝的想法。”
　　“三郎不可，一定要斩草除根，否则会留下祸害的。”仁多保忠摇头。
　　王麟笑了笑，“保忠哥哥，历朝历代你可曾见过复国成功之人？强如汉、唐，也不照样灰飞烟灭？”
　　仁多保忠呆呆看了他好一会，“三郎所想，当真有别于常人。”
　　几天后的汴京，赵佶等人正在与耶律延禧的特使签订停战文书，半个多月拉锯谈判，辽国终于妥协，归还霸州、雄州，大宋也从大同府撤兵，归还辽国涿州，至于来州、易州、武州等地，成了大宋的版图。
　　“总算是结束了！”赵佶轻轻舒了口气。
　　“陛下，那陶节夫已押解到京，该如何处置？”与西夏和谈后便赶回汴京的丰稷问道。
　　略一思索，赵佶道：“革职，交大理寺查办！”
　　这次王麟没给他捅娄子，没一刀宰了陶节夫，让赵佶着实送了口气，不过坊间倒是多有责怪王麟心软的声音，若在汴京城随便问个人，多数都会赞成王麟宰了这陶节夫，当秦州被攻破时更是惹起一波风暴，好多士子在宣德门外跪着，要赵佶下旨杀陶节夫，连朝中大臣都有不少私下认可，当时让赵佶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还是御史台出了几篇告示，说新律法刚出，一定要按大宋律法来，并承诺监督大理寺严查后，才平息了这股风波。
　　“相之，那王大郎何时到京？”
　　“陛下，王大郎受不得颠簸，恐还要些时日才能到。”
　　赵佶转头看着西面，“秦州城破时真的吓着我了，折了王大郎和孝奕，我真怕三郎会发疯，好在他们没事。”
　　“陛下，臣也是夜不能寐……”正说着，宫外传来了嘈杂声，越来越大，仿佛是全汴京的人都在喊。
　　赵佶蹙眉：“速去查，看出了什么事？”
　　内侍急忙朝外奔去，没多久，跌跌撞撞的跑了回来，嘴里大喊道：“陛下，天大的好消息，虎翼军攻破兴庆府！郡王爷他们在好水川大败西夏军，歼敌十一万！”
　　赵佶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血往上涌，一阵眩晕袭来，踉跄就朝后倒，丰稷急忙一把扶住他，“陛下！”
　　赵佶站稳后有些茫然的看着他，“刚才说什么？”
　　丰稷满脸通红，眼中隐隐含着泪水，那里还管什么君臣，冲着赵佶吼道：“打下兴庆府了！好水川歼灭西夏大军十一万！西夏完了！”
　　赵佶身子猛的一震，彻底清醒过来，他一把推开丰稷，发疯似的朝外跑，嘴里大喊着：“西夏完了！西夏完了！”
　　足足一个多时辰，赵佶才平静了一些，皇后王氏算是放下了心，赵佶疯狂的在宫殿之间奔跑，不停的喊，吓坏了不少妃子、内侍和宫女，王氏能体会到赵佶的心情，她自己都想跟着跑，跟着喊。
　　“官家，所有大臣都进了宫，是不是开大庆殿？”
　　“开！为何不开，传旨，汴京张灯结彩，我要全天下的人和我一起享受这一刻！”
　　大庆殿中，人头攒动，在职的、闲赋的都来了，几位老将、老臣颤颤巍巍的靠在柱子上，他们可是不顾家人劝阻，硬生生从这宣德门走了进来，守卫皇宫的禁军也知道今日特殊，能放的都放了进来。
　　“诸位卿家！”赵佶红光满面的走了进来。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殿中一片祝贺声。
　　赵佶志得意满，他已经超越太祖赵匡胤，成为大宋第一，给他带来无尚荣耀的好兄弟王麟自然不会忘，一番激扬后，赵佶道：“证辽、征西夏元帅王麟立下大功，朕要封王！”
　　一句话让大殿沉寂下来，王！异姓王！
　　“怎么？你们不同意？”赵佶发现气氛不对，大声问道。
　　“陛下，明之不在乎这些，难说不是他想要的，何不等他回来，商议后再论功行赏？不然消息传出去，他手下那些大将便会有想法。”丰稷躬身奏道。
　　赵佶一想也是，王麟想要什么他也不知道，“好，就依相之所言，等明之说，他不管要什么，朕都答应。”
　　汴京城足足有三日三夜没消停，大街小巷不论何时到处都是人，围在新驸马府外的人更多，看不到元帅风采，来驸马府粘粘喜气也行。戴玉琳还好些，不出去便是，可赵玉慧偏偏还挂了个汴京警卫使之职，来到门口一看，她便放弃了出去的想法，好在没多久丰稷派人来告知她不用担心，一切朝廷会处理。
　　最出风头的是几名信使，尤其是从好水川来的那几个，得知兴庆府报捷之人在他们前面，硬是马不停蹄的追了上去，这才造成两个消息同时到达汴京，差点没把赵佶弄出病来。
　　远在西夏境内的王麟根本不会想到赵佶居然有封王的打算，他心情大好，一路都成了观光，每日都有新消息送达，李乾顺不管虎翼军四处出击是因为他早已离开了西平府，李察哥惨败的消息传到，他便死心，在一众大臣的劝解下，他算是恢复了点元气，西平府自然不能再呆，南下是找死，一番商议后，李乾顺离开西平府，沿沙漠朝西，前往西凉府。
　　“三郎，又有消息传来！折将军攻破韦州，姚古将军和二哥他们一路北进，收复西安州，已经进入西夏！”
　　“好哎！”王麟在西平府节度使府的院子里乱蹦。
　　耶律特里和赵云灵边看着他乱窜边笑。
　　折腾了会，王麟望着赵云灵问道：“那姚平仲没消息？”
　　赵云灵摇摇头，“还没有，前几日的文书只是说他抵达熙州。”
　　“没坏消息就行，姚古哥哥刚立大功，千万别把他这儿子折了。”
　　王麟却不知此时的姚平仲早已越过熙州，星夜兼程赶往西宁州，整个西夏兵败如山倒，姚平仲极为后悔西进，兰州西夏军早已收缩回去，在姚平仲心里，要想打一战只有和西夏军拼速度，他要比西夏军逃跑的速度快才行，一路向西，出西宁州攻西凉府。


第三百五十二章 秋风落叶（二）
　　四月二十五日，磨磨蹭蹭的王麟终于到达了兴庆府，其实他有些后悔跑这么远，没必要，若不是有赵云灵、耶律特里相伴，塞外风光无限好，他都要闷死。
　　韩威见到他便是一拳，打得这个双料元帅连退了好几步，“想死哥哥了！”
　　“站住！我是元帅，不是武将，离我远点！”王麟急忙制止还要朝他扑来的韩威。
　　“好啦，是某手重了些，来，让哥哥抱抱！”
　　韩威这话让赵云灵和耶律特里笑得花枝乱颤，王麟脸红了，飞起一脚揣在韩威身上，“说甚胡话？”
　　“当真是元帅架子，抱抱都不肯！某又不是女子，你怕什么？某辛苦这一趟，就这点要求……”
　　“行！行，怕了你了，抱吧。”王麟头大。
　　韩威哈哈大笑，过来狠狠抱了他一下，仁多保忠算是经过多了，十分淡定的看着二人闹，一帮替韩威打理兴庆府的原西夏官员算是开了眼，尤其那薛元礼更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王麟。
　　抵达兴庆府的王麟根本没处理任何事情，整日都是和两位妻子四处游荡，薛元礼几次都没找到他，闷闷不乐的与仁多保忠说着王麟和他想的不一样。
　　仁多保忠呵呵笑，“这才是他。”
　　五月初五，结束一天游玩的王麟刚回来，韩威就乐呵呵的来找他，“猜猜谁来了？”
　　想了一圈，王麟都不知谁会来这，唯独有可能的便是折可适北上兴庆府，“折将军来了？”
　　“怎么就想不到是我呢？”
　　门外的声音让王麟愣了好一会，太熟悉了，脑中灵光一闪，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云慧！”
　　“哥哥！”
　　门外一名女子轻盈盈的走了进来，王麟忘情的扑过去将她抱在怀里，韩威含笑悄悄转身走了。一阵热吻后，二人拉着手相互看着，扑哧，宋云慧笑了，娇嗔道：“哥哥眼神好坏！”
　　王麟忍不住也笑了，他刚才确实有些心猿意马，“云慧，你不是在大同府么？怎么来了？”
　　“在大同府攻了几日，玉儿见难以攻下，便停了下来，想等火炮到了后再攻，王厚将军哥哥清楚，他那里闲的住，便磨着玉儿要去打周边几个州，玉儿无奈，只得让他带了三万兵马四处看看，谁知他这一窜就没了踪影，好几天后才派人告诉玉儿，说西京道太大，人都没找到几个。”
　　王麟呵呵大笑，“这和你到了这没啥干系啊？”
　　“怎么没有，玉儿好容易等到一批火炮，却少得可怜，一打听才知道被特里姐姐扣下了，气得玉儿好几天都不说话，然后就是宋辽讲和，兵部下了加急文书，说不能再打大同府，让玉儿准备撤兵。”
　　王麟微微笑着，他可以想象得到萧玉儿接到文书后的表情，“后来呢？”
　　“既然是开始讲和，那王厚将军也不能乱来，玉儿怕他不听，就让我和张正哥哥带了一万兵马去寻他，好在王厚将军还知道向玉儿禀报行踪，我才和张正哥哥找到他。”
　　“一定是很远吧？”王麟笑问。
　　“何止是远，都到了东胜州了！”
　　这地方王麟知道，他最早的计划当中就有从东胜州进入西夏的打算，“我明白了，王厚一定是不舍得回去，便鼓动你和张正哥哥一起来了西夏！”
　　“哥哥真聪明，我本来还不答应，怕玉儿担心，王厚将军真能说，什么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我也听不懂，稀里糊涂的就跟着来了。”
　　“咦，北面还有不小西夏军，没遇到？”
　　“怎么没遇到，只是没打，到了那个什么朝司……”
　　“是朝顺军司！”
　　“对，朝顺军司，王厚将军还说要好好打一仗，却不料那领兵的将领见到我们就降了，气得王厚将军大骂他们没骨气。”
　　王麟又一次哈哈大笑，“那王厚将军呢？”
　　宋云慧小脸一下子通红，羞涩了好一会，诺诺道：“他说让我和哥哥先亲热会，晚些他再来。”
　　见宋云慧羞涩的面容煞是好看，王麟低声道：“那我们就再亲热下。”
　　晚上自然是盛大的欢迎晚宴，张正还好些，这战功有多少他不在乎，王厚就不同了，一直唠叨着王麟不带他玩，和西夏那几场大战听得他口水直流。“我说哥哥，别贪心了，你都想沾边，别人怎么办？”
　　王厚呵呵笑，“某也是说说，那神卫军宋琪才是最苦闷的，前前后后折腾一圈，硬是一场都没捞到，某估摸着他眼下日子不好过，他手下那些将领怕是很想收拾他一顿。”
　　王麟笑道：“你说他会不会找我麻烦？”
　　“难说，几十万禁军，就他没干一样正事，三郎，某觉得回京后他一定会找你。”
　　“那我就和兵部说说，早些将他轮换到江陵府。”
　　“你这元帅，下手也挺黑的！”
　　“王元帅，不知可否和下官喝一杯？”薛元礼端着杯子犹豫了半天还是凑了过来。
　　王麟笑着和他喝了一杯，“薛大人，我前几日有些贪玩，有些怠慢了你，不要见怪。”
　　薛元礼心中好笑，还知道是贪玩，“不碍事，不知元帅可有空？我有些事想请教元帅。”
　　“明日你来找我吧。”
　　得到王麟明确答复，薛元礼心情明显大好，不但又与他连干两杯酒，还笑眯眯的扯着韩威斗酒。看这文人弱不禁风，韩威那里放在眼里，没料到这一应战，韩威终于稀里糊涂的倒下，多日以后，四处打听后韩威才知道塞外苦寒，加上要应对党项人，就算是薛元礼这样的文人也早就练就一番好酒量，他根本不是对手。
　　答应了薛元礼的王麟绝没想到他一大早就被薛元礼守在府中大堂的消息弄得手忙脚乱，匆匆梳洗后，看着刚刚露出些光亮的东方，王麟心中直骂薛元礼太过分，有些恼火的来到大厅，刚想挖苦几句，薛元礼倒是有自知之明，急忙行礼道：“没想到元帅不习惯早起，下官多有得罪，请元帅不要见怪。”
　　这下子把王麟一肚子话堵了回去，指着薛元礼本想说点什么，张着嘴一时无话，随即叹口气道：“来都来了，还说什么废话！”
　　“是，是，下次下官一定晚点来。”
　　“下次啊……好说，好说。”
　　见王麟并没有大发雷霆，薛元礼也松了口气，他很想和王麟聊聊，今日一早也没多想，就冒失失来了，等做到大堂时才发现自己来得太早，要是元帅一个发火，不见了，还真是要怪自己。
　　等使女上了茶，王麟示意薛元礼一起先喝，清茶下肚，王麟算是缓过来很多，见薛元礼有些小心翼翼，扑哧笑了，“薛大人敢一早逼着我起床，怎么这会胆子小了那么多？”
　　薛元礼忍不住也笑了，看来这元帅还是好交往的。
　　“说吧，我到了兴庆府你就一直盯着我，到底何事？”
　　薛元礼微微一欠身，想了想道：“下官自幼便喜读孔孟之书，对这仁义二字……”
　　听到孔孟两位老前辈，王麟嗡的一声头大入斗，“等等，我可不懂那些。”
　　薛元礼先是楞了下，然后微微笑了笑，“元帅莫急，下官可不是来与元帅探讨这孔孟，下官只是见元帅所作所为，对多年来这仁义二字有些疑惑，想请教元帅。”
　　“请教不敢，有话直说。”
　　“就仁义而言，下官以为元帅所做可当得这二字，如这良都府，德州府，都让下官佩服，元帅爱民当真可做大宋楷模。”
　　王麟一脸狐疑的看着薛元礼，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下官有些疑惑，不知能不能问元帅？”
　　“你问吧。”
　　“下官只是不明白，扶桑人、契丹人、党项人在元帅眼里，真的与大宋的百姓一般无异？还是元帅为征服西夏和辽国刻意做的？仁义真的天下无敌？可元帅有时又毫不手软，下官很想知道如何去做。”
　　问的有些过，但王麟心中明了，恐怕不只是薛元礼有疑问，很多人都有疑问。
　　起身来回走了几步，王麟道：“若真是挂上仁义二字，我还无法回答，这样，我说说我的想法，你也听听，看看对不对。”
　　“在我看来，人与人不同，一味的仁义会放纵那些心怀不轨之人，但治理天下确实要以仁义为本，我所想的是，仁义是对大多数人，只要做得事对绝大数数人是好的，那就应该去做。扶桑人、契丹人、党项人，还有天下好多其他种族的人和我们汉人确实有差异，也有将领提议杀光他们，可这只是一厢情愿，我是不赞同的，天下不是汉人的多了，杀得完么？既然不可能这么做，那就不要成仇人，我想，你也不愿意身边整日都跟着个仇人吧？”
　　薛元礼微微点了点头。
　　“在我看来，接纳他们成为大宋子民是唯一的办法，既然要这么做，就不要假，该给他们的要给，该信任的地方要信任，真的把他们当做大宋子民来看待，当然，该处置的也不能手软，用心去做，一视同仁就好。”


第三百五十三章 秋风落叶（三）
　　薛元礼再次点点头，“元帅，这也有难题，就好比西夏，那些部族首领朝廷向来都是要安慰的，可这又对百姓有影响，元帅有何办法？”
　　王麟笑了，“我还真没办法，不过那些部族首领和大宋那些氏族相似，他们很有能耐，朝廷有时候都难以应对，不过我的看法是别过分，多有些田地，多有些银钱没什么，就是别操纵官府和威胁朝廷，他们一旦这么做，就会是当地的祸害，十有八九会逼得百姓造反，到头来还得朝廷去应对。”
　　“可元帅没说该怎么控制他们啊？”
　　“薛大人，要控制他们很难，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其他法子让他们消失。”
　　“其他法子？”薛元礼喃喃道，猛的抬头看着王麟。
　　王麟一脸严肃的点点头。
　　“那会不会殃及无辜？”
　　王麟叹了口气道：“肯定会，事难两全，这也非常办法，有机会就弄一下，如同郡王爷那般，趁着江南叛乱，弄掉一些难管的。”
　　“下官明白了，西夏这边也是如此，趁着战事未了，先弄一些，省得日后难以处置。”
　　“嗯，至于薛大人所说之仁义，我确实不知如何说，我也就是想上对得起天子，下对得起百姓罢了，为官者切忌清高，但也不要同流合污。”
　　薛元礼呵呵笑了，“下官倒是有所耳闻，元帅可不讨厌银钱，该有的一样不少。”
　　“元帅下步有何打算？是否还要西征？”
　　王麟摇摇头，这个年代，疆土大未必是好事，山高皇帝远，难保不出事，“不，等差不多，我便回京，这战事我估摸着也差不多了。”
　　随后的消息果如王麟预料，李令律率军前往银州一带，没费多大力气，便让夏州、银州、龙州等地都降了大宋，自此兴庆府以东，横山一线全部归入大宋版图。
　　至于西线，当折可适攻下韦州，李察哥率领残兵西奔凉州府与李乾顺会合后，西寿保泰军司和卓啰和南军司都相聚投降。
　　正当王麟以为没有什么大的战事，准备让虎翼军南下，威逼秦州的静塞军司副都统领花结香时，一封急报传来，高永年和姚平仲合兵围攻西凉府，请王麟派折可适前往接应。
　　“呵呵，这小子还挺能折腾的！”看着地图王麟笑道。
　　“那三郎是否和折将军说说？”仁多保忠和韩威都问了同样的问题。
　　王麟一直没下令，在他心中，已经断定折可适根本不用去，西逃的李乾顺和李察哥绝不会死守西凉府的。
　　没多久，姚平仲的又一封文书到了，这次他详细说了为何到了西凉府，以及李乾顺和李察哥突围逃往宣化府之事。
　　原来这高永年在吐蕃军的强力进攻下守不住西宁州，只得退守湟州，通道被断，他苦苦支撑了很久，正当想继续退守河州之时，吐蕃居然退了，一头雾水的高永年多方排出探子、斥候，在听到王麟率大军攻破兴庆府的传言。又是羡慕，又是悔恨的高永年连收复西宁州的心思都没有，直到姚平仲突然出现在河州城，说是要去西凉府断了李乾顺的后路时，他才重试雄心，要再立功绩。
　　二人都是求功心切之人，都没做多少耽搁，便先出西宁州，一举击溃无心恋战的吐蕃军，然后马不停蹄的转向西凉府，命苦的李乾顺刚到没多久，便被他二人联手围在西凉府。
　　一边是一时难打下来，一边是没有能力突围，高永年和姚平仲一商议，就上书王麟，想请折可适即刻北上援助，将李乾顺这条大鱼网下。
　　正当李乾顺急的不行之时，率领两万不到残兵的李察哥到了，双方一场混战，李察哥不但将二人的合围打穿，还顺带将李乾顺救了出来，只是这西凉府是不敢待了，君臣合计后便带着不到一万兵马朝西而去，指望着到宣化府重整河山。
　　没捞着大鱼的高永年和姚平仲懊恼不已，直叹李乾顺命不该绝，不过二人好在打下一府，心中稍稍平衡了些。
　　五月十日，在安排了一些事情，临时指派了暂代各地的官员后，王麟与虎翼军一起班师回朝，他发出加急文书，让赵孝奕率禁军从秦凤路转京兆府，顺带威逼秦州还在驻守的花结香，折可适与种师道维持住西夏的局势。同时，让萧玉儿也即刻班师，与他在京兆府会合，留下王厚驻守应州，王恩驻守朔州，张正将大军带回府州交给赵思恭。
　　“玉琳姐姐，三郎走了都快一年了吧？”
　　“嗯，前几日说三郎到了京兆府，慧儿，眼下有传闻说官家要封王，我总觉得这不是好事。”戴玉琳有些忧虑。
　　赵玉慧也有些头痛，这事她进宫问过赵佶，赵佶确有此想法，并非空穴来风，如今的赵玉慧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懵懂不知的小丫头，王和侯的差别可不是一点点，影响也非常大，功高震主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玉琳姐姐，别多想了，还是让三郎来应对吧，我真的好想他啊。”
　　“我也是。”戴玉琳望着西面，如同雕塑一般。
　　回程并没有王麟想的那么快，一来是和赵孝奕、萧玉儿等人都凑到一块了，说说笑笑自然快不了，二是沿路各府县官员热情，加上百姓都想一睹这双料元帅和萧玉儿、韩威及虎翼军的风采，沿途围追堵截，让王麟的大军行走极慢。
　　“二哥，真不敢相信，我们赢了！”看着走在前面，威风凛凛的王麟，赵云灵笑嘻嘻的说着闲话。
　　“是啊，灵儿，还记得那厮当年的样子么？和现在比当真是天壤之别。”
　　“谁说不是，当年他可是有名的呆郎君呢！”
　　“呵呵，这呆郎君成了你的夫君，没想到吧？要说还多亏了你那三箭，不然二哥还不认得他。我记得有首诗是怎么说来着？”
　　赵云灵大羞，“二哥怎么还提这事。”
　　另一边耶律特里和宋云慧也小声嘀咕着，马上要回家了，这些日子没事，二人想孩子想得紧，天天都埋怨这行军太慢。
　　二十多天的路程硬是走了一个多月，进入开封府地界，大军更是寸步难行。
　　“报，元帅，京城有人来了。”
　　信使带来赵佶的口信，让王麟五里一报，他率领百官在万胜门迎接。
　　这下任谁也不敢再磨蹭，韩威排出一千兵马前方开道，一众将领簇拥着王麟等人开始加速赶往汴京城。
　　“陛下，王元帅离汴京还有十里！”
　　赵佶坐在銮驾上等得心焦，他感觉这时辰过得极慢。
　　“陛下，王元帅离汴京还有五里！”
　　赵佶缓缓站起身来，手搭凉棚朝西望去，将城门附近站的满满当当的朝中大臣也齐齐朝西张望。
　　远方一阵烟尘腾起，隐隐已经可以听到疾驰的马蹄声，一名内侍急急来到赵佶面前：“陛下，到了，到了。”
　　赵佶眯着眼细细望去，远方几百匹战马飞奔而来，领头那人一身银色盔甲，正是王麟，紧随其后的便是赵孝奕，然后是四员女将。
　　“快，扶朕下去！”
　　远远看见一人站在路中，一身黄袍，王麟等人都知道那便是当今天子，还距离两百步，便飞身下马，一起朝赵佶大步走去。
　　“陛下，臣征讨辽国、西夏回来。”王麟单膝跪地，低头抱拳道。
　　赵孝奕等一干将领都紧跟着王麟跪下，赵佶慌忙紧赶了几步，“起来，起来，都起来。”
　　谢恩后，王麟等人起身，赵佶和他都相互看着对方，“陛下廋了。”
　　“你黑了，嗯，还有些气势，看着长大了不少。”
　　“陛下，臣本来也不小。”
　　“哟，还不服气了，你有多大？”赵佶笑道。
　　“这个，这个……”王麟又不好说比你还大，可周边比一下，出了萧玉儿和三位妻子，他还真底气不足。
　　“走，与我一同入城！”赵佶懒得多说，一把抓起王麟的手，来到銮驾边，王麟一看，腿哆嗦了下，这不是要人命么？
　　“陛下，不可。”王麟低声道。
　　“有何不可？别忘了，你可是我的兄弟！”
　　感动归感动，王麟还是心跳不已，这风头出得不是好事，“陛下，礼不可废的！”
　　赵佶眼睛一瞪，“不给我面子？”
　　看看四周百官惊讶的表情，王麟知道就是不上也会遭议论，还让当今天子失了面子，再套上个飞扬跋扈的帽子，还真要死人的。
　　乖乖随赵佶上了銮驾，身后上万虎翼军见主帅如此荣耀，齐声欢呼，城上禁军、周边百姓也是跟着发出震天响的欢呼声。


第三百五十四章 论功行赏
　　王麟心中暗暗叫苦，赵佶见他战战兢兢，不知为何，心中突然轻松了很多，自封王言论传出去，很多流言都说他不如王麟，这虽说只是指一、两个方面，可赵佶心中还是隐隐有些心结。
　　“三郎，西夏完了，这辽国你打算何时再出征？”赵佶毫不在意的问道。
　　“陛下，这一年征战，将士都大有长进，辽国么怕是不用臣去了吧？陛下还是让臣好好歇歇，不然后院难平啊。”
　　这一通表白让赵佶好笑，“依你，三郎，这次你劳苦功高，我打算封个王给你。”
　　一句话差点没把王麟从车上吓得摔下来，王？听着好听，那可是找死的第一步，“陛下，不可。”
　　“咦，为何？”
　　看了看街道上欢呼的人群，王麟轻声道：“陛下，明日臣进宫细说如何？”
　　赵佶点点头，“也罢，明日来吧。”
　　入城之后便是赵佶大宴王麟等人和群臣，大庆殿内一时间成了欢乐的海洋，王麟、赵孝奕、萧玉儿、韩威等人不但要叙述着这近一年的征战经过，还不时的要应对群臣的敬酒，没多久，连赵佶都开始有些醉了，看了几段歌舞，君臣终于尽兴而归。
　　回到新驸马府的王麟挣扎着与赵玉慧和戴玉琳说了几句，便倒在赵玉慧床上沉沉睡去。有些欢喜，又有些心痛的赵玉慧让使女打来水，细细替他擦脸、洗脚，忙了好一会，才躺在他边上，手杵着脑袋看着沉睡中的王麟。
　　清晨，一缕阳光洒入赵玉慧的小楼，光线的刺激让王麟渐渐醒来，一翻身他便看到赵玉慧瞪着大眼睛望着他，“慧儿。”
　　话音刚落，赵玉慧的眼泪就涌出了眼眶，王麟慌了，“慧儿怎么了？”
　　赵玉慧擦了擦眼睛，“没什么，三郎可回来了，心中高兴。”
　　王麟轻轻将他拢到怀里，什么也没说，二人静静的享受着相互之间的爱意。
　　走出房门的王麟觉得今日天气异常明媚，赵玉慧还在梳妆，他四处打量了下新的驸马府，才看了几眼便知道这布局和原来的几乎一摸一样，转过一块大石，他便见到赵云灵和戴玉琳坐在不远的石凳上说着话。
　　仿佛是有感觉，戴玉琳猛的转头，看到王麟便丢下赵云灵，一路小跑过来，王麟很自然的张开双臂，二人紧紧抱在一起。
　　“三郎，三郎。”戴玉琳低声呼唤着。
　　王麟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口，良久相拥。
　　“三郎不在，日子好难熬啊，以后三郎再出去，要带着我。”
　　“好，以后不管去那，都一家人去。”
　　偷眼看见赵云灵还在不远处石凳上笑盈盈的看着他们，王麟松开戴玉琳，牵着她的手走了过去，“灵儿，特里和云慧呢？”
　　“她们啊，想孩子都快想疯了，都领着孩子在后院玩呢！”
　　“那雪颖呢？”
　　赵云灵无奈的摇摇头，“我们走后，嫂嫂便将雪颖一直带在身边，这新驸马府建好了，嫂嫂还是没让雪颖跟着来，说慧儿和玉琳姐姐忙不过来，她帮忙带着，昨日晚了，我今早便去接她，唉，这孩子不认我，不肯离开嫂嫂。”
　　“那你先抱回来啊。”
　　“我也这么想的，可雪颖一离开嫂嫂就哭，嫂嫂心疼了，说让我回去住些时日，等雪颖要我了再回来，我只得先回来和三郎商议下。”
　　一岁多的孩子确实难收拾，王麟也没其它办法，“看来灵儿还真要回去住些时日才行。”
　　赵云灵点点头，“也真是怪了，怎么云慧和特里姐姐的孩子见到她们就亲得很？说抱着去玩，两个小家伙都开心得不得了。”
　　王麟呵呵笑，这种事情只有天知道，“走，看几个孩子去。”
　　吃过午饭，赵云灵放心不下雪颖，急急要回平原郡王府，戴玉琳提议她们一起去，让五个孩子凑一堆，难说就能将雪颖带回来，这个法子得到了王麟的大加赞赏。
　　“三郎，一起去？”耶律特里问道。
　　王麟摇摇头，“今日不行，我还要进宫，你们先去。”
　　众人一起出了府，王麟带着几名护卫上了牛车，朝宣德门而去。
　　“三郎，有没有去看过大郎？”赵佶喝着茶开口问道。
　　王麟微微欠身，“回陛下，还未去。”
　　“我有些愧对你大哥啊。”
　　“陛下，为臣者必当报效朝廷，那些都是臣的大哥该做的。”
　　赵佶笑了笑，“少说漂亮话，对了，我和你说的封王之事，你如何想的？”
　　“陛下对臣的关爱臣心里明白，只是这封王一事确实不妥。”
　　“哦？为何？我若不封王，天下岂不说我赏罚不明么？那会寒了报效大宋之人的心。”
　　王麟头上微微有些汗，这需要仔细应对，“陛下已经封臣为武威侯，臣觉得这就足够了，征战辽国、西夏并非是臣一己之力，乃是大宋将士、各地官员一起努力的结果。”
　　“话是这么说，但不管怎样，你是主帅。”
　　好难办啊，王麟头大入斗，想了想咬牙道：“陛下，天下皆知这大宋乃是赵家天下，异姓王对于陛下来说可能没什么，但对于其他赵氏子孙就是极大的威胁，说实话，臣若是死了，陛下追封个倒也没什么，可臣……”
　　赵佶猛的挥挥手，“哼，其他赵氏子孙，我决定的，他们敢怎样？”
　　“陛下信任臣，这是臣的荣幸，可臣要说的是一旦有臣这个例子，其他人难保不会想，有些人一旦得不到，就会去抢，其实王也只是个名，对陛下和臣来说都不重要。”
　　最后一句话赵佶认可，王麟是不是王对他两人来说还真不重要，他心里其实也是想做给天下人瞧的，“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只是不封赏……”
　　“陛下，封赏总有尽头，臣以为封侯已经是对臣的封赏，若陛下为难，不如给臣自主决断之权。”
　　赵佶乐了，“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想要什么？”
　　“不管事，不上朝。”
　　赵佶气得想给他一脚，真如他所愿，自己不知要背多大的黑锅，天下人一定认为自己是卸磨杀驴。
　　“不准！”
　　苦苦思索好一会，王麟道：“陛下，要不臣去国子监如何？”
　　赵佶抓起杯子就扔了过去，“你想气死我？”
　　“陛下息怒，臣有话说。”
　　“说！”
　　“敢问陛下，国子监那些技艺科监生如何？”
　　“工部有报，这些人很不错，开这技艺科算是对了！”
　　“除技艺科外，臣还想开兵科、海事科、商科……，陛下，学艺有专攻，以往国子监只学文，出来的监生除了经义、诗词，什么都不懂，若是为政一方也有很多不足，对于工部，技艺科的监生绝对比其他监生好用，那兵部呢？是要懂兵法的还是懂经义的？”
　　这么一说赵佶明白了，“有理，户部的人要懂商贸，眼下大宋海船众多，还要有懂海事的官员。”
　　“臣大致是这个意思，陛下有没有觉得臣是最佳人选？”
　　略略一想，赵佶就知道朝中无人能胜任此事，犹豫了会道：“那岂不是让你有些委屈？”
　　“臣的心性陛下知道，西夏平定，很长时日都不会有大事，正是强国之时，臣一人就算帮陛下做事，又能做多少？要是有成百上千人帮陛下，那大宋真的天下无敌！”
　　一席话说得赵佶心动不已，“你说得也对，只是这赏赐……”
　　“要不陛下准许臣可四处行走？臣答应慧儿她们要出去看看这大宋好河山。”
　　这还真是一个大宋官员不可能得到的特权，“行，就按你说的办！”君臣二人一番商议后，彻底将此事敲定。
　　趁着没有太多事，王麟在赵云灵和赵玉慧的陪同下，来到了瑶华宫，孟氏一身素装，正在院子里给花草浇水，“皇嫂！”
　　孟氏抬头，看见王麟时愣住了，手中瓢嗵的声掉在地上，感觉有些失态，孟氏轻声道：“慧儿，你吓着嫂嫂了！”
　　三人随同孟氏进到房里，孟氏张罗着泡茶，“你们怎么来了？”
　　“是三郎说要来看看皇嫂的。”
　　孟氏笑了笑：“我有什么好看的。”
　　王麟欠了欠身，“皇后娘娘，我一来是看看娘娘可安好，二来是想请娘娘和臣一起去祭拜先帝。”
　　王麟的话重重击在孟氏心上，一时忍不住，她眼中泪水涌出，“你还记得？”
　　“对先帝的承诺，我不敢忘，皇后娘娘的大恩，我也不敢忘。”
　　孟氏擦了擦眼睛，“先帝一生可谓多坎坷，唯独遇到你是先帝最大的幸事。”
　　“皇后娘娘过奖了，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普通不普通天下人都知道，你既有心，我便陪你去先帝陵。”
　　这等事自然要告知赵佶，很好奇王麟会说些什么的赵佶在得知王麟什么都没说，只是将西夏地图烧了给赵煦后，默然了很久。
　　六月二十八，赵佶在紫宸殿开大朝会，众臣都知道这是要论功行赏了，王麟的王爷身份是不是今日之后便成了定局？
　　一通恭贺赵佶征服西夏的赞歌后，众臣都等着赵佶发话。
　　“武威侯王麟，征讨辽国、西夏有功，封易州节度使……”，同样没再封赏的还有萧玉儿，韩威等将领官升了好几级，虽说没捞到侯爷，但也说得过去。
　　大殿中有了一丝骚动，嗡嗡声四起。
　　“德州侯王胜，上书请求致仕，朕体恤他身残，准其辞去兵部侍郎、知秦州之职，封来州节度使，赏金万两……”
　　嗡嗡声更大了，怎么，要过河拆桥了？
　　丰稷等人一脸疑惑的看着赵佶，又看了看王麟，二人神色淡定，明显是商量好的，可这为什么？
　　赵佶一通封赏完毕，静等殿中没了声音，才冲着王麟道：“明之，可有事要奏？”
　　王麟两步走了出来，躬身道：“陛下，臣有话要说。”
　　“准。”
　　“臣领兵征战，战死将士何止千万，如今臣受封武威侯，甚感惶恐……”
　　一番叙述后，王麟叩头谢恩，多数大臣算是弄清楚了，赵佶的封赏都是和王麟商议的结果，不由得心中佩服，这等急流勇退当真恰到好处。
　　随后便是处置安焘等人，这也是赵佶的意思，要等王麟回来让他亲耳听到给他造成巨大伤害的乱臣贼子的下场。
　　不出坊间意料，安焘、安惇被斩首示众，陪着他们一起赶赴黄泉的还有蔡攸等人，至于吕惠卿、邢恕几人早已被辽国斩首作为与大宋和谈的见面礼，唯一让人稍稍意外的是刘氏，这位先帝皇后赵佶到还不敢轻易杀了，不过贬为庶民也让人有些吃惊。
　　以为今日朝会顺利结束的众位大臣发现赵佶居然还没有散朝之意，很是疑惑，还有事？
　　“工部有奏折报称那些国子监监生极为尽心，可堪大用……”
　　这下来丰稷都有些愣了，这事他知道，朝议也未尝不可，只是今日显得太突兀。
　　“朕决定建新国子监，开技艺科、兵科……，武威侯王麟为祭酒，苏玲玲为司业……，王麟可不上朝，随意离开汴京。”
　　终于搞清楚这厮到底要做什么了，丰稷微微笑了笑，低声和边上的刘安世道：“他可真能折腾。”
　　“是啊，这等功绩，能急流勇退，不但给官家，也给我们以后有了很大的余地，老夫真的很喜欢他。”
　　“老夫也是，你我二人替他拾些柴？”
　　刘安世笑了，出班奏道：“陛下，明之为我大宋铸栋梁之才，臣以为此事应不余遗力，就在那东山下，汴河边打造一个大大的国子监，一切用度都有朝廷供给。”
　　“陛下，臣以为明之这新国子监绝不会只有这几科，请陛下给明之决断之权，如何开科由明之定。”丰稷紧跟着道。
　　这等读书之事几乎不会有什么反对的人，何况两位相公都发了话，没人会没事找事。
　　“准！明之，可还有要说的？”
　　“陛下，监生学习贵在用，臣请陛下准许监生可进入各部学习。还有，请朝廷出专款，一来用于奖励有做为的监生，二来准许监生申领，用于新技艺、新事物的费用。”
　　进入各部学习倒还简单，这后两条让人惊异，赵佶细细一品，有些味道，“好！这钱朕出了，每年一万金！”
　　朝会后，除了不明白奥妙之人，聪明人都明白王麟未能封王并不是赵佶想卸磨杀驴，可随意出入汴京那是要多大的信任才能得到。隐含的意思中还包含了王麟可出入宫的权利，这可比当王爷爽。
　　至于这新国子监只是在天下读书人中引起巨大轰动，寒窗苦读有了新出路，有些贫家子弟在得到消息的第一刻便相约动身，要进京城碰碰运气。


第三百五十五章 大宋盛世（一）
　　崇宁五年，大宋结束了与辽国、西夏的战事，李乾顺和李察哥在西逃宣化府没多久，听闻高永年和姚平仲再次出兵前来攻打，二人不敢依城死战，一番商议后远遁西域，前往异常遥远的西平军司驻地瓜州，虽心怀复仇之心，可失去黄河一带富庶之地，他们与大宋的差距越来越大，不得已将重心转向西部，凭借还有些优势的火器，打得西部各部落抱头鼠窜，算是保留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国家，后世称为后夏。
　　辽国算是有些体面的结束了与大宋的交战，至少五京还在手，只是让耶律延禧头痛的是趁着辽国与大宋交战，重心南移的机会，女真族完颜阿骨打继承父志，联合女真各部落，彻底占领了东京道东、北部广大地区，并建立了金国，有些腹背受敌的耶律延禧不得不加强与大宋的合作，用战马等辽国物资换取大宋的支持。赵佶和朝中部分大臣本想趁火打劫，但在王麟进宫与赵佶秘密商议后，赵佶放弃了金国提出的联合攻打辽国，瓜分土地的建议，反而加大了支持辽国的力度，这让辽、金两国的战事持续了非常长的时间。
　　十月十日，王麟按惯例来到拱垂殿，自他出任新国子监祭酒后，逢十怎么都要进宫一趟，哪怕没事也会来陪赵佶闲扯几句。
　　“三郎，听说你要请大郎那些致仕将领到新国子监讲授兵科？”
　　“陛下，确有此事，臣不但请那些老将，还准备请一些闲赋在家的老臣去授课。”
　　“他们愿意？”
　　“呵呵，陛下，何止是愿意，好多人都说不要银钱都行，他们可闲得慌。”
　　赵佶也笑了，王麟很多想法都出乎他的意料，“我让三省将一些文书转给你，他们可曾照办？”
　　“陛下文治武功，他们怎敢推诿？臣看了很是开心，今年虽说战事刚停，可粮食、岁入都增加了很多。”
　　“是啊，这是我没想到的，那良都府雄冠各府，李定坤不错，我打算让他回来。”
　　好友要返回，王麟心中大喜，“那良都府陛下准备让何人接替？”
　　“钱枫吧，外人不熟，不如从良都府内提拔。”
　　随后的话题又转到新国子监上，“三郎，这新国子监何时能完工？”
　　“工部说最多一月，只是眼下臣头痛的是汴京城已有大批士子，每日都到原国子监打听消息，好多客栈都住得满当当的。”
　　“真是想不到啊。”赵佶感叹道。
　　从宫里出来，看着繁华的汴京街道，王麟有种置身在梦境之中。“武威侯！”“武威侯！”沿途不时的有人行礼打招呼，王麟颔首回礼，一路慢慢悠悠回到驸马府，见门口有好几辆牛车，他便知道又有访客，这种情形自他回来后几乎天天都会出现。
　　走进门，见曹豹站在院子里正和一名小厮说着什么，王麟笑问道：“曹豹哥哥，说什么呢？”
　　曹豹见他，挥手让小厮下去，“正想让人去找三郎回来。”
　　“怎么？有事？”
　　“没事，来了客人，是公主和郡主让某派人去找三郎。”
　　“何人来了？”王麟奇道。
　　“三郎自己去看吧。”
　　好奇的王麟快步来到前厅，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笑声，来到门前探头一看，王麟大吼道：“你这厮终于回来了？”
　　“哥哥！”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扑了过来，王麟急忙一把抱住，定睛一看，笑道：“冬梅，你夫君可还在这呢！”
　　冬梅瞥了眼苏通，“你可是我哥哥！他敢怎样？”
　　松开冬梅，王麟上下打量了下苏通，“怎么这么黑？这样子如何配得上我妹妹？”
　　“你到海上去试试！别忘了，当初你也好不到哪去！跟黑鬼一样。”苏通笑骂道。
　　黑鬼二字让王麟有种头晕的感觉，“你到非洲了？”
　　话音刚落，王麟就知道说过了，果然，屋中人都齐刷刷的看着他，苏通愣了下喃喃道：“原来那地方叫非洲。”
　　赵云灵、赵玉慧和戴玉琳知道他的秘密最多，相比之下诧异后便平静了，耶律特里可不一样，王麟都没和她说过，一时间心中翻腾，自家夫君到底有些什么秘密？
　　“那从大宋到大食这一大片叫什么？”苏通追着问道。
　　“这个……亚洲。”犹豫了下王麟还是说了出来。
　　“过去还有么？”
　　“这个……欧洲。”
　　几句话勾起苏通的极大兴趣，“走，和我好好说说！”说着不由分说拉着王麟便要去书房。
　　横竖躲不掉，王麟只得与他一同出了门，耶律特里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出去。
　　书房内，苏通铺好一张纸，用一种不容争辩的口吻道：“画给我看！”
　　犹豫了好一会，王麟道：“画可以，只是你不能带走，看完就烧了。”
　　“行！当年你在船上便是这样，我知道，不能传出去。”
　　凭借着赵鹏程带来的记忆，王麟将五大洲的大致轮廓画了出来，然后指着图道：“亚洲、非洲、欧洲、美洲、大洋洲。”
　　“圆球上居然有这么多地方，大宋……只占了一点点。难怪我一路见到形形色色的人，说的话也听不懂，我还以为到了海外仙山。”
　　“哥哥，这事到此为止，你别折腾了，要是给朝廷知道，一定会杀了你！”
　　苏通知道王麟话中意思，有些颠覆性的事确实要藏在心里，否则天子之说就站不住脚。
　　“这个我懂，只是我奇怪的是三郎没去过这些地方，怎会知道？”
　　这是死结，王麟无法回答，正想着是不是再强调梦中仙人传授的事，苏通道：“别拿仙人传授的鬼话来骗我，我知道你为难，这样，等我死的那天，你无论如何都要告诉我！”
　　“好吧，我答应哥哥。”
　　晚上，王麟来到耶律特里的房里，耶律特里正坐在桌边想着什么，王麟进来她都不知道。
　　“特里，怎么了，今日你一直有些魂不守舍的。”
　　“三郎，我觉得你有好多秘密，今日之事又让我想起和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你好像就已经知道辽国一定会灭亡，三郎，你为何会知道这些？”
　　踌躇了好一会，王麟将双手轻轻放在耶律特里肩上，“特里，很多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灵儿她们也曾问过我，我只能这么说，当年我遭到雷击，昏迷了好长时间，就做了很多奇怪的梦，不知怎的，就知道了很多事。”
　　耶律特里想了想，不是很能听懂。
　　“特里，不管怎样，我是真心喜欢你。”
　　耶律特里肩头微微抖动，“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去想这些。”
　　王麟转到她对面，静静的看着她，耶律特里慢慢觉得身子有些发烧，嗔怪道：“怎么这么看我？肯定没安好心！”
　　王麟将头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我是没安好心。”
　　耳边传来的热气和王麟挑逗的话语让耶律特里顿时软了身子。
　　临近年关，新国子监全部完工，只是王麟更多时间还是待在府里，家中喜忧参半，赵云灵和赵玉慧再次有了身孕，可圣瑞皇太后朱氏没能熬过这一年，十几日前撒手人寰，赵玉慧哭昏过去几次，让宫里和驸马府中人都担心不已，王麟不敢大意，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在边上，刚刚稳定住赵玉慧的情绪，又传来李琮再次病重的消息，李定坤尚在返回的途中，王麟只得也出面帮忙。


第三百五十六章 大宋盛世（二）
　　今年的除夕过得极为平淡，众人都知道王麟没什么心思过年，也没来打扰，王麟除了回家和王胜一起给祖宗拜祭外，其他时候都没出门。
　　“三郎，猜猜谁来了？”曹豹一脸坏笑的问道。
　　正在院子里喝茶陪着戴玉琳、宋云慧看雪景的王麟狐疑的看着曹豹，感觉有些不对。
　　“三郎在哪？”远处传来一个男子粗犷的声音。
　　王麟一听起身撒腿就跑：“玉琳姐姐，就说我出去了！”
　　宋云慧起身一把拉住他，“哥哥，躲不掉的，难道哥哥不回来了？”
　　王麟一呆，是啊，总不能躲出去不回来吧？
　　硬着头皮坐下，等那人来到面前，他露出笑容，“哥哥可好？”
　　“好个屁！”
　　王麟无奈，“说好了啊，哥哥要出气可别打脸。”
　　那人扑哧笑了，“三郎还是如此无赖，某还好说，李勇他们几个可是牙都痒了。”
　　“张正哥哥先坐。”戴玉琳笑道。
　　来人正是张正，王麟让他和李勇几人将大军带回府州后，觉得还是要给张正几人谋个出身，也没和他们说，便上了奏折为几人请功，这等事赵佶自然准许，于是张正的暂代成了正职，李勇则到了兴庆府做都钤辖，陈正、张天林、李亮去了重新组建的骁猛军和雄威军，当年的护卫头领只剩下曹豹跟在王麟边上。
　　坐下喝了口茶的张正看见曹豹幸灾乐祸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三郎若想某消气，把那厮弄到西凉府去！”
　　曹豹一听，魂飞魄散，急忙弯着腰凑到张正面前：“哥哥别生气，某不是那块料！”
　　张正笑了：“你这厮异常狡猾，这等快活日子你那里舍得？”
　　“还是哥哥知某，这当官规矩多，还真不如待在驸马府舒心！”
　　王麟直摇头，不知怎的，这些护卫就是不肯做官，曹豹也到罢了，那萧真、萧霸也死活不肯，唯一的要求就是他们想回德州府探亲访友时可随时去。
　　“哥哥回汴京有事？”
　　张正点点头：“各道兵马都要重新编制，三郎知道吧？”
　　“知道，这还是我向官家提议的，将大宋所有兵马全部按照上下八卫禁军进行整编，除中央禁军、虎翼军外，共编出二十支禁军和五支水军。”
　　“这就是了，兵部发文，让各道领兵主将回京商议，某觉得是要先定下各军的将领。”
　　“对，先定将，再整编。”
　　“对了，某回京便听说这汴京警卫使不是萧玉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戴玉琳笑着接口道：“她啊，知道不可能再上战场，便和她哥哥学，辞去了这汴京警卫使，回家陪着萧凌风，哥哥还不知道她玉儿有了身孕吧？”
　　张正呵呵笑：“这小元帅终于要生孩子了？某回头去瞧瞧！咦怎么不见公主和郡主？”
　　王麟收起笑容，有些哀伤道：“皇太后要出殡，慧儿非要亲自打理，灵儿和特里有些担心她的身子，这几日都在宫里帮她。”
　　“过些日子三郎还是带公主去散散心吧。”
　　“这个不用哥哥操心，三郎打算下月去杭州府转转。”曹豹插嘴道。
　　张正有些羡慕，“要不某也辞了官一同去？”
　　王麟笑了，“哥哥尽管去试试！”
　　谋划着游玩散心的王麟一家最终未能成行，一来皇后孟氏和平原郡王妃都强烈反对怀有身孕的赵云灵和赵玉慧出远门，二来苏玲玲不干了，哪有国子监祭酒不干事让她一个司业穷操心的？
　　没奈何，王麟打起精神开始组织新国子监的招考，原想着三千人的监生名额足够用的王麟和苏玲玲再次失算，单报名的就超过一万人，这还是靠年龄卡住了一大批生员的结果。
　　考虑到新国子监首次招考让很多生员不适应，王麟特意降低了标准，没想到生员准备极为充分，毕竟原国子监技艺科摆在那里，学了些什么市面上都有书籍，一万多人合格者达到六千多！苏玲玲傻眼，不知如何处理，倒是王麟最后出的招很简单，按考试等级和年龄分成四组，分期完成学业。苏玲玲的聪慧再次显现出来，没等王麟提出，她便提议每年都招考，这样每年都有监生学成，可为大宋源源不断的输送人才。
　　陆蕴得知新国子监的一些做法后，派人送来一个亲笔所书大字，“服！”
　　拱垂殿内，王麟细细看着兵部送来的禁军整编草案，心中有些激动，这已经有些现代军事的构想。
　　“三郎，你看如何？”
　　“陛下，臣以为很完备了，只是这各军名容易混淆，臣建议不如用数字，各军分左右厢略大，还是分左中右三厢为妥，各营也用数字如何？”
　　“嗯，有理，不瞒你说，有时我一个不留神，也会看错，那就从一到二十来称呼各军，不过各军还是可以保留现有名字，有些霸气！”
　　“陛下圣明！”
　　又说了会各军编制与主将人选，赵佶问道：“你看何时征讨辽国？”
　　王麟略作思索，“陛下，臣也不知何时为好，不过眼下辽国与金国战事连连，咱们还是先准备，先让他们折腾。”
　　“好，就听你的，励精图治几年，连同金国一起灭了！”赵佶豪气大发。
　　崇宁六年的夏天对于王麟来说显得平静而繁忙，家中戴玉琳、耶律特里和宋云慧先后怀孕，驸马府里外都是喜洋洋的，萧玉儿卸下官职，更多时候是来驸马府与五女教练生养孩子的经验，雪月和秋菊都是带着各自孩子时不时来府里玩，整个后院显得异常热闹。
　　不安分的苏通最终还是被王麟一纸奏折将他拴在杭州府，出任杭州府通判，重点管海事，李定坤返回大宋，在办完李琮后事后入户部，担任侍郎一职。仁多保忠在进京闲散了半年后，如愿以偿进入参谋司，赵佶很给面子，让他出任参谋司副使，至于正使，由没了征战兴趣赵孝奕挂着，不过赵孝奕多数时间不管事，学着王麟开始享受生活，这让王妃周氏异常欢喜。
　　觉得命苦的只有徐虎和马建林，二人折腾出来州，便被钉在那里，徐虎知来州，兼良都军即大宋第十军都指挥使，萧谢留佛是他的副手，马建林则很郁闷，他是大宋北方水军都指挥使，按理驻扎蓟州，偏偏又来州这个飞地，兵部便让他主要驻守来州。同样觉得当官累的还有耶律幕蓉，从通判升为德州府知府的她感觉非常累，相比之下，信安军即大宋第九军都指挥使赵不去倒是异常得意，领军在外的感觉不是一般的好。
　　随着汴京城外山谷炼钢等工业的飞速发展，工部的地位到了一个新高度，新任工部尚书苏涛就知道这种变化，在朝堂上的发言越来越受赵佶和其他大臣的重视，依托赵云灵、宋云慧等人弄出来的灵惠纺纱机，北方棉花产区和江南一带的丝产区纺织业迅猛发展，规模都超过了工部一手主导的炼钢和水泥。但让苏涛和赵佶更为兴奋的是赵云灵几人弄出来的做机器的机器，经过工部组织大量工匠和首批技艺科监生的改良，采用水力的新机器诞生了，这对火器的改进可是非常重大的，赵佶严令保密，国安司全面介入已防止外人偷窃。倒是火药的突破不显著，再将原驸马府边上的实验室用品搬到工部专门的秘密基地后，那几名女监生都参与了后续的试验，结果如何，王麟不知道，也懒得过问。
　　繁忙的王麟除了要在新国子监上花费大量的心力外，还要应对各部，各部凡是有些拿不住的事情都会来找他，想听听他的想法，很多事情王麟并不懂，可各部还是非常执着的来，时间久了，王麟才明白各部这是从他这里了解赵佶的态度。
　　除了这些事，王麟还不得不经常回家，大哥王胜不当官反而架子更大，经常随便一句话王麟就得屁颠屁颠的去，不然大哥会骂人，李氏虽说对王胜残了手有些怨言，但王胜不当官整日在家也让她很是欢喜，家里什么都不缺，每年从李全那里分到的就花不完。
　　七月，刚刚结束一堂课的王麟在自己房间里写着奏折，门外传来又熟悉又陌生的称呼：“元帅！”
　　抬头一看，王麟大喜：“童贯哥哥，快进来！”
　　童贯进来到头便拜，“某对不起元帅，三万弟兄都没带回来几个。”
　　王麟轻叹一声，“这不怪哥哥，快起来。”
　　童贯起身，盯着王麟看了好一会，“没想到元帅会来教书。”
　　王麟哈哈大笑，“哥哥何时来京的？”
　　“今日刚到，便来看看三郎，呵呵，某进来时，正好看见姚雄他们，估计也快到了。”
　　“谁说某哪？”门外传来姚雄的声音，随即便是好几人走了进来。
　　“呵！姚雄哥哥，真是稀客啊！”
　　姚雄笑了，“稀客多了，你再看看。”
　　“哟，你几个也来了！”
　　进门的姚平仲、折彦质有些尴尬的望着种浩、种溪，想看二人如何称呼王麟，路上听闻种溪说与王麟平辈，姚平仲、折彦质就有些头晕，姚古和折可适可是交代过要他们执子侄辈。
　　“驸马，某二人想死你了！”种溪嚷道。
　　姚平仲、折彦质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姚雄一瞪眼，“还不拜见叔父！”
　　种溪、种浩总算明白二人为何有些古怪，忍不住捂着嘴笑，王麟见状笑道：“别听他的，咱们兄弟相称。”
　　折彦质还好说，姚平仲又晕了，自家大伯在此，王麟和他哥哥长、哥哥短的叫着，他如何开口？
　　支支吾吾也不知叫的是什么，总之让众人哄堂大笑。
　　“咦，今日怪了，怎么你们都凑到一起了？”王麟问道。
　　“这不奇怪，禁军大整编，某等几个都调了职，回兵部来报备。”姚雄解释道。
　　“哦？我记得与官家商议时没说到哥哥啊？”王麟奇怪道。
　　“这某不知道，不过某是特意上书给兵部要求调职的。”姚雄说到。
　　“这是为何？”
　　童贯笑了笑：“他何心思三郎不知道？这中央禁军听着威风，可等禁军完全成形，怕是再无出征可能。”
　　姚雄呵呵笑，“去江南打那些小毛贼一点意思都没有，某好容易才将杨应询的成德军弄到手。”
　　“那他不气死，回头怎么都要找哥哥麻烦吧？”王麟笑道。
　　“那是，某寻思着他一动身来京，就去易州，躲开他。”
　　众人又是大笑。
　　“咦，还有一个呢？哪去了？”姚雄看了圈道。
　　姚平仲指了指门外，低声道：“没敢进来。”
　　“谁啊？”王麟笑问。
　　姚平仲转身出门，推着一人进来，那人见到王麟便满脸通红，诺诺道：“末将参见元帅……呃……驸马。”
　　“高将军？来了就进来，都是自家兄弟，别见外。”
　　说实话，看见高永年，王麟确实有些惊讶。
　　“驸马大量，永年惭愧！”
　　“元帅，高将军和某一同来的，刚到京城，高将军便去了东山。”姚平仲插嘴道。
　　嗯，看来这高永年变了不少，王麟点点头，“高将军在西宁州苦寒之地能坚守那么长时间，我也很佩服，以前的事别放在心上，大宋还要靠你带兵。”
　　高永年眼睛有些湿润，“多谢驸马！”
　　众人将王麟屋子做得满当当的，一番闲话，王麟才知道兵部这次将领调整非常费力，难怪他与赵佶商议的很多都变了，不少将领找关系要到可能出击辽国的几个军，争得不亦乐乎，弄得兵部尚书刘逵连家都不敢回，说起各人的招数，王麟一直笑声不断。
　　忙忙碌碌到了年底，俩个小家伙出世，这次还真随了赵云灵和赵玉慧的心愿，想要儿子的赵云灵生了个儿子，想要女儿的赵玉慧也如愿生了女儿，女儿无所谓，赵佶没来管这个侄女姓什么，儿子可不一样，赵孝奕隔三岔五来驸马府，看着王麟不说话，头大如斗的王麟再次交出命名权，让赵云灵的儿子姓赵，这才打发了赵孝奕，看着一脸歉意的赵云灵，王麟毫不在意道：“没事，咱们辛苦下，再生一个！”
　　一句话羞得赵云灵追着他满院子打。
　　进入崇宁七年，王麟算是彻底轻松了，新国子监上了正轨，很多事不用他操心，戴玉琳和耶律特里、宋云慧都顺利生产，三个小子，王胜大喜，忙不迭的将三人名字写在族谱里，这可是正宗王氏后代。
　　到了夏天，王麟终于兑现了承诺，将家中孩子托付给宫里、郡王府和大哥王胜家，带着五女出游，线路非常美妙，沿运河南下，江宁、镇江、杭州一个不拉，然后是出海到良都，最后从蓟州返回。巨大的楼船行进在运河上，周边还有几艘大宋新战船护送，这场景让运河两岸众多百姓多年后还津津乐道。


第三百五十七章 梦幻北宋（终章）
　　大宋靖康六年夏日，年满五十三岁的王麟坐在花园一颗大树的躺椅上静静看着天上淡淡的云彩，他不想动，与赵鹏程融合的现代记忆已所剩无几，很多他都想不起来了，拥有现代一些知识的他并没有能够让家人活得更久，最先离去的是耶律特里，当辽国彻底崩溃，耶律延禧远走大漠，耶律特里便时常发呆，大宋不但收复了燕云，还占领了整个南京道、西京道和部分中京道，金国成了下一个敌人。心忧族人的耶律特里不时的会去北方，想多挽救些族人，沿途的辛苦让她很快就病倒了，这一病便再也没有好转，王麟想尽了一切办法也只是拖延了一段时间，在耶律特里三十六岁那年，她闭上了美丽的眼睛。
　　随后便是赵玉慧，最小的她也没能战胜病魔，耶律特里去后六年，也是在三十六岁，这个王麟心中的小公主丢下她魂归天国。
　　赵云灵的离去让王麟彻底垮了，出殡那天王麟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任谁来都不开门，整整一日米水未进，这一年王麟四十五岁。从那以后王麟再也没有出现在朝堂过，也没去过新国子监，赵佶和朝中大臣除了放纵他外，没有任何办法，也就是从那时，王麟渐渐淡出天下人的视野，除了至交好友会来看他，很多人都几乎忘记了他的存在。
　　若不是戴玉琳和宋云慧尽心照料他，王麟自知绝不会活到现在，去年戴玉琳的离世已经让王麟没有哭的眼泪，他心里知道，戴玉琳是被他拖垮的，那以后驸马府中的人都没听见王麟说过一句话。
　　亲人的离去不但对王麟是打击，对宋云慧也是一样，勉强支撑着照顾王麟半年，冬天过去，身染重病的宋云慧魂归美洲大陆。
　　“爷爷！”
　　不远处孙女叫道。
　　王麟朝她挥挥手，孙女见他没事，又转身开心的去玩了。
　　“我好想你们啊！”王麟轻声道。
　　“灵儿、慧儿、特里、玉琳、云慧，你们好吗？什么时候来接我？”
　　王麟思绪万千，仿佛又回到当初见到赵云灵的场景，看到戴玉琳在抚琴，赵玉慧第一次来到他家的样子，宋云慧狡黠的笑容，还有耶律特里那忧伤的眼睛。一生的一幕历历在目，大宋眼下的强大超乎他的想象，海上有无数的大宋海船，美洲、非洲、欧洲到处都有大宋人的身影。各种技艺层出不穷，甚至有人开始了蒸汽机的研究，电也不再是神秘不可知。
　　最让王麟感叹的不是这些新技艺、新事物的出现，而是人的改变，科举依然是入仕途的重要途径，但已经不是唯一途径，工部、兵部更看重的是专业的知识，工厂的出现让百姓有了更多出路，不靠种地能够养活自己的普通百姓比比皆是。人最大变化还在于思想，尤其是平等的思想开始萌发，除了天子还没有人敢质疑外，其他的特权都受到挑战。其次便是对教育的认知度达到了顶峰，读书成了大宋人共同追求的目标，经义不行可以读技艺，总之选择很多。
　　“北宋……这个词不会在出现了吧？”王麟看着天上的云彩，缓缓闭上眼睛。
　　“父亲，该喝药了！”赵雪莹端着药碗来到树下。
　　“父亲？”见王麟没有任何反应，赵雪莹隐隐觉得大事不妙。
　　咣当！玉做的小碗在地上摔得粉碎，赵雪莹一手捂住嘴，眼中泪水如泉水般涌出。
　　“娘亲，爷爷怎么了？”小女儿飞奔过来。
　　“爷爷睡着了。”赵雪莹拉着女儿朝外走，没多久，传来她的痛哭声。
　　“陛下，驸马府来人了，说驸马去了。”
　　新建的大殿里，传来了内侍的禀报声。
　　赵佶此时正在作画，被人打断非常恼怒，“滚！驸马去了就去了，呱噪什么！”
　　殿外没了声气，赵佶提起笔，忽的有些烦躁，他狠狠的将笔扔到地上，几步来到殿门口，“来人，将这厮拖出去……”
　　打字还未出口，他便将到内侍泪流满面，心脏不由得急速跳动，“说！怎么回事？”
　　“陛下，驸马……驸马……王麟……归天了。”内侍泣不成声。
　　赵佶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两眼一黑便倒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赵佶醒来，已是躺在床榻之上，边上皇后、妃子站了不少，太医跪坐在边上替他耗着脉。
　　“朕没事，你们都下去，传李定坤。”
　　太医、妃子走后，皇后郑氏来到他边上，“官家，别太伤心，小心身子。”
　　赵佶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还是难以接受。”
　　“官家，武威侯戴澜还送来一副画，说是王麟以前画的，交代他一旦……便将此画交予官家。”
　　“快扶我去瞧瞧！”赵佶急道。
　　来到桌前，郑氏摊开画卷，赵佶看了，久久不言，郑氏凑过来细细望去，画的不怎么样，笔法简单，唯独上面几个大字震撼人心，“大宋好江山！”
　　尚书右仆射李定坤急急进宫后没多久，赵佶下了圣旨，震惊天下，大宋驸马武威候王麟离世，除追封王麟为武王外，他下旨在东山为王麟立碑，并亲书祭文。
　　一个月不上朝的赵佶随后下旨禅位给太子赵桓，成为太上皇，也就是从这个时候起，赵佶画风大变，不再画花鸟虫鱼，在他的画中只有万里河山、铁马金戈。苏通未能等到闭眼那天王麟告诉他自己的秘密，哀伤过度的他大病一场，随即便开始走访那些活着的至交好友，耗费一年时间，他编著了《王麟传》，此书一出，天下纸贵，成为后世翻印最多的书籍。
　　闭上双眼的王麟觉得自己来到一个白色的世界，远处传来了笑声，几个女子出现了。
　　“三郎，你可来了。”恢复年轻容貌的赵云灵朝他招手。
　　“三郎，我们知道你的秘密了！你有一半从千年后而来。”赵玉慧娇笑道。
　　“灵儿、慧儿，是你们么？”王麟心跳加速。
　　“是我们，我们等三郎好久了。”耶律特里走近前拉住他的手。
　　“特里，我没照顾好你。”
　　耶律特里轻轻抚摸着他的脸，“三郎，我知足了，你知道吗，刚嫁给你时，我曾经想三郎只要爱我一日，我便心满意足，可三郎爱了我十年，我好幸福。”
　　“三郎！”戴玉琳笑盈盈的呼唤着。
　　看着这绝世容颜，王麟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看到她时那种惊艳的一刻，“姐姐好美！”
　　“哥哥！又看不见我！”
　　紧走几步，王麟轻轻抚摸着宋云慧的头发，“怎么会？云慧永远都是我的好妹妹。”
　　宋云慧笑颜如花，轻轻缕起头发：“哥哥你看！”
　　“呀，云慧的伤疤没了？”
　　“嗯！”宋云慧开心的拉着他的手咯咯笑。
　　“三郎，还有一个人，你猜猜！”赵云灵一脸狡黠的说道。
　　“谁啊？”王麟疑惑。
　　“三郎！”白光一闪，一个年轻女子站在赵云灵身边，面带红晕，看着王麟满眼都是爱意。
　　“啊！良子？”王麟惊叫道。
　　“三郎还记得我，我好高兴！”良子眼中带着泪花。
　　赵云灵和赵玉慧一左一右来到王麟边上，拉起他的手，“三郎，我们走吧。”
　　“去哪？”
　　“去我们生生世世都在一起的地方！”
　　在一连串的欢声笑语中，几个女子簇拥着一个男子消失在白光之中。
　　千百年来，世界无数的学者都在寻求宋朝崛起的秘密，研究宋哲宗和宋徽宗这一时期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从这个时期开始，宋朝彻底拉开了与世界其他国家的距离，成为屹立在世界东方千年的超级大帝国。相比之下，普通人更热衷探讨王麟奇怪思想的起源，以及赵佶退位的原因，分析二人不为人知的关系。但不论是学者还是普通百姓，都对一时期的大宋有共同的称谓：梦幻盛世！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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