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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进化
作者：咬狗

　　寒武纪生物大爆发，现今科学界最大的生命谜题————
　　五亿多年前，地球的单细胞生命突然发生了类似于异变的进化，各种绚烂的生物“凭空”诞生，所有现今物种的祖先都在那个短暂的时期出现，各个物种以比现在快上亿倍的光速进化着，那是一个灿烂的时代。
　　可惜灿烂的东西总是短暂的，短暂的“寒武纪”之后，地球生命又进入了长达五六亿年的龟速进化时代。而人类，也在乌龟的赛跑中快了别人半拍，成为了地球生命的佼佼者。
　　可现在——更加伟大的“第二纪”却再次降临。
　　光速进化中，人类在最短的时间内从食物链的王座上被一把拽下，地球生命，迎来了第二次绚丽的爆炸。
　　真正的末日，不再是无脑的丧尸和荒凉的大地，而是——人类的末日，全地球的天堂！
　　（PS：如果人类比猪猡的生命构造复杂10倍的话，三叶虫要比单细胞生物复杂一万倍以上。人类，从来都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聪明和强大。）


第一章 高考放榜
　　夏日炎炎，高考放榜。
　　2014年的高考放榜，和前几年没有什么区别，刘畅在网上第一时间查到了自己的成绩——519分。在北方小城市中，这算是一个刚刚过二本线却远远不到一本线的成绩，不好不坏，不值得炫耀更不会被人笑话，普普通通得跟他这个人差不多。
　　看到了这个成绩，刘畅没有高兴也没有颓丧，默默的点了网站右上角的“X”，随后就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床上。
　　铃铃铃……
　　手机响了，刘畅的手机甚至没有设置任何的彩铃，和他这个人一般枯燥乏味到了极致。
　　打开电话，是母亲打来的。
　　“喂，儿子，今天不是就能查成绩了吗，我看我店门口的小王他儿子就查到成绩了……”
　　“519分。”刘畅直接报出了分数，打断了母亲的长篇大论，随后随便扯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最后又想了想，干脆关机了。
　　7、8月份是最炎热的时候，空调开得再大也驱不走心中的暑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刘畅干脆又起来打开了电脑，熟练地打开了快播……
　　匀速地撸着管子，射出了不远不近的一炮，似乎一切的一切，都带不来什么激情和快感。日子单调，乏味，干巴巴得能让人感到真空。
　　低头清理了一下自己的痕迹，关掉电脑，他看着黄色的天花板上的花纹发着愣，然后不知道是因为累了还是怎么着，就慢慢睡着了。
　　……
　　等到刘畅再醒时，天色已经微微暗了，他是被人叫醒的，夏天白日长，天微微暗就说明已经过了七点了。
　　他的父母下班了。
　　这也就意味着，家庭会议要开始了。
　　饭桌上。
　　“你这分数，想上个普通学校没什么问题，但是如果只上个一般的二本将来又能有什么出息？”很显然，一直关注的刘畅学习的母亲吴华，老早就知道了这次高考的分数线。
　　“我跟你爸是这个意思，我们呢，尊重你的意见。你认为，你是上个普通二本碌碌无为一辈子强，还是再复读一年，考个名牌大学好？”
　　“我想随便上个学校。”刘畅刚刚吃了一口饭，就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你再想想吧。”刘畅的父亲刘辉挥了挥手，这次会议以沉默结束。
　　三天后。
　　“你知道，咱家向来民主，我跟你爸也没逆过你的意思，我们尊重你的选择。要知道，现在就业竞争压力大，一般学校毕业的普通学生，真不好找工作，我跟你爸又没什么本事……”
　　“你说，你是想复习一年出人头地，还是随便找个学校上上。”
　　“我想随便找个学校先上着……”
　　“你再想想吧。”
　　……
　　两天后。
　　“其实只要年轻，就不要怕失败，有谁是一次就成功的呢？你看后院的赵辉，比你大五岁，当时他第一年考得也不好，最后复习一年考上了个好大学。现在人家毕业了，找工作一点都不愁……所以说，有时候，文凭硬了比什么都好使……你再好好想想，你到底是想复习一年考个好大学，还是随便找个学校上……”
　　“我想上学。”
　　“你再想想吧。”
　　……
　　一天后。
　　“儿子，有时候可能你嫌你妈我啰唆……但是有时候你的一个选择，真的可能决定你一生的命运，天堂和地狱，有时候真就是一线之隔……”
　　“妈，我想复习！”刘畅咬紧牙关，打断了母亲的长篇大论。
　　“好，这可是你说的，我们可没有逼你！”仿佛看不懂儿子神色的意思，吴华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你知道，咱家向来民主，而既然路都是你自己选的，这一年你就要好好学。为了支持你的选择呢，我跟你爸几天前帮你已经联系好一个复习学校了，班少，不乱，还能寄宿。我们寻思着，你每天来回上下学路上耽误的时间，都够背多少英语单词了……所以，我们想让你寄宿……而既然选择了复习，现在就不能再闲着了。要知道，那些复读的学生，有些已经开课了……”
　　……
　　第二天，刘畅就收拾了行装，拿了些简单的生活用具和换洗衣服，住进了一所名为“行知”的小型寄宿学校。
　　和所有差学生一样，他的学习劲头在进学校三天之后就被炎热的暑气消磨得一干二净，从而恢复了以往的生活习惯。
　　三天的时间，也足够寄宿的学生们混个脸熟了，晚上放了晚自习，刘畅洗漱完毕后躺在宿舍的床上，和周围的几个学生闲聊了起来。
　　“喂，你们复读，都是自愿的吗？”刘畅说着话，望了一眼宿舍的其他三个人。
　　一个眼镜男，从没洗过脸刷过牙，更没洗过脚，头发总是油腻腻的，每天抱着一本书籍带着那高度近视的眼镜。如果单看他的卖相，就像一个苦读书的好学生，但他发力发错了方向，他是每天看书不错，但从来都是看杂书。所以，很明显，他不是自愿的。
　　“我肯定不是，我连建档线都没有考过，我想上个技校什么的，我爸不愿意。”眼镜男说话的时候，视线也没有离开小说。
　　“喂，眼镜儿，你每天看的都是啥啊？”眼镜的上铺是一个胖子，也是一个网络小说迷，只不过他从来都对眼镜儿看的书很不屑。
　　“末日类的。”
　　“来，我看看。”胖子伸下手，一把把眼镜儿的书给抢了过去，看了几眼之后，撇了撇嘴：“操，又是丧尸，都TM丧尸十几年了还没玩儿够啊，一说末日就是丧尸，丧他妈了个屁啊丧。”
　　胖子骂骂咧咧地把书还给了眼镜儿，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
　　“生化危机那游戏距今已经有十几年了吧，这题材玩了十几年还在玩，一点创意都没有。还有，我一点也不认为丧尸这种生物能给世界造成危机。如果病毒无法通过空气传播的话，单单是丧尸，对人类一点威胁力都没有。”
　　“呼吸粗重，脚步缓慢，智力低下，整天还‘额~额~’乱叫。我想只要不是傻逼，谁都不会被那种生物咬到。想我们祖先在远古时期，面对的自然生物，哪样不比丧尸更灵巧又威胁大？他们不还是一样活得好好的。”
　　“不是我跟你们吹牛逼，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咱学校的人全变成丧尸了，我也能安然无恙的跑出去，你们信不信？”
　　胖子说着，还抖了抖他一身的肥肉。
　　而看到他这么嚣张，寝室的最后一个人终于说话了。
　　“其实丧尸类题材不是生化危机系列产生的，欧洲中世纪就有关于丧尸的小说。而近代1968年美国电影《活死人之夜》更是完全奠定了丧尸系列的基调，什么爆头才致命，咬到会传染等，都是那部电影提出来的。”
　　寝室的最后的一个人发话了，他是四人中唯一的一个好学生，叫刘涛，听说是考北大差些分数才来复读的，跟剩下的三人不可同日而语，而且不但学习好，涉猎的知识面也很广，时不时的，总爱显摆他掌握的各种知识。
　　“所以说，丧尸这个题材，就算近代成型也有四五十年了，真的烂透了。还有，胖子的观点不错，低级丧尸的话，只要心中没有恐惧，那么它们对人类的威胁就无限接近于零。”
　　“喂，我问你们是不是自愿来复读的呢，怎么话题跑了那么远。”刘畅打断了“好学生”的话，把话题带回了正轨。
　　“很显然，咱寝室除了我，你们应该都不是自愿的。”好学生又说了一句话做出了总结。
　　“嗯，这年头家长对孩子从来没有真民主，只有打着民主旗号的假亲民政策。而在我看来，搞这些假民主的把戏还真不如直接专制来得痛快。”刘畅躺在床上，回想起了几天前的状况，随后随意地问道：“丧尸真的就那么没有威胁？”
　　他刚问完这句话，寝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一个带着无框眼镜的老师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喂，你们四个，别聊天了，赶紧睡觉，明天还有早读呢。”说完这句话，他就带上了房门，也从门缝里传来了他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语：“地球进化史上，所有脚步沉重的中小型陆地猎手都被淘汰了，更何况还要加上移动缓慢？这问题没有讨论的意义，赶紧睡觉！”


第二章 黑红雾气
　　复读生的早晨都是起的特别早的。
　　因为复习学校的早读，有的竟然六点半就开始了。
　　夏天的清晨，刘畅睁开惺忪的睡眼，叫醒了打鼾的胖子和昨天彻夜看小说的眼镜儿，就这么带着洗漱用品去盥洗室洗漱了。
　　至于说好学生刘涛，他早就不见了踪影。
　　洗漱完毕之后，刘畅走到宿舍楼门口，第一眼就看到了雾蒙蒙的天空。
　　夏天的清晨按理说是较少起雾的，但是近两年早晨总有雾蒙蒙的天，而且近两年的雾气，总是带有那么一丝的粉红色，会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
　　可是任何奇怪的事情持续的时间长了，就会让人见怪不怪了。由于两年来的雾气都是这种粉红的，而且天气预报也介绍说这只是普通的“凝结核”现象，所以，吃惯了地沟油的中国人，没人去在意这种东西。
　　走出宿舍楼，刘畅把身体淹没在了雾气中，口鼻之中都闻到了甜甜的气息。
　　一路穿过雾气走到教室，开始了一天的学习。
　　昏昏沉沉，昏昏沉沉。
　　一早晨过去了，刘畅不知道自己读了什么，只记得自己一直在读。他感觉这种日复一日的生活，乏味到让他想死，他感觉每个过着重复单调生活的人，都是一具具行尸走肉。
　　刘畅渴望点刺激的东西，渴望来点改变。
　　把眼神看向了窗外，粉红色的雾气依旧没有消散，早饭时间也在发呆中过去。
　　就这样，第一节课开始了。
　　是生物课。
　　从去年开始，生物就莫名其妙地被国家规定为必修课程了——不论文理。而且最奇葩的是，生物的高考分数，被国家硬性规定为200分，直接超过了语数外，成为了第一课程。
　　这点让所有人都想不到，但高考的硬性规定也同时让生物课的分量突然变得尤其重要。
　　不过好在刘畅还是比较喜欢生物的，所以，这第一节课他上得却不是那么浑浑噩噩。
　　“今天再次复习一下高考的必考点——寒武纪生物大爆发。”
　　“这是这两年每年都要考的范围，无论再多复习多少遍都不为过。”
　　讲台上讲话的是昨晚让刘畅等人睡觉的那个老师，人很年轻，白白净净的，戴着一副黑框的窄边眼镜，讲课的时候话不多，但是很能切入主题。
　　“寒武纪生命大爆发，是现今科学界的十大谜题之一，那位睡觉同学的同桌，把他叫起来，让他回答寒武纪生命大爆发是怎么一回事。”
　　生物老师指了指刘畅旁边，后者一愣，随后叫醒了正在睡觉的同桌——眼镜儿。
　　“老师问你问题呢，寒武纪生命大爆发是怎么一回事。”用手肘捅了捅眼镜儿，刘畅小声地告诉了同桌老师的问题。
　　好梦被搅，眼镜儿不情愿地站起身来，扶了扶因为趴伏时间过长而歪斜了的眼镜，又揉了揉脸上被衣服压出来的褶皱，这才嘟哝道：“寒武纪生命大爆发，大概就是几亿年前吧，地球生命的一次突然进化。进化速度是之前的几亿倍那么多吧，好像是说在那之前就没有高等生命，在那之后突然就有了，似乎地球现有的物种全是那一个时期产生的。”
　　“几亿年前呢？生命从什么形态进化为什么形态？这些都是考点，要记住具体的数字。”老师摆了摆手，让眼镜儿坐了下来。
　　“不过你总结的还是不错的，但是尤其要记住一点，寒武纪生命大爆发那一段时间，不但所有物种都得到了超光速的进化速度，而且新物种的产生也是以超光速进行的。几乎所有现在物种的祖先，都是在那一个时期形成的，海绵动物、腔肠动物、鳃曳动物、叶足动物、腕足动物、软体动物、节肢动物、棘皮动物、脊索动物等等等等，现在，所有的物种都是在那个时代产生的。”
　　“造物神奇啊！寒武纪的出现，是反驳达尔文进化论的有力证据，达尔文本人也一直疑惑这个事情。”
　　“老师，你这是在质疑达尔文的进化论吗？”课堂的一角，传出了一个洪亮的声音——是好学生刘涛。
　　“呃，是的，为什么不呢？”眼镜老师笑了笑，说道：“论点的三个等级嘛，乱说——理论——定律，达尔文的进化论仅仅是理论而已，为什么不能质疑，你也可以质疑嘛，更何况他自己本人也质疑过。”
　　“既然今天说到这里了，虽然不是考点，我也顺口提一句吧。就是关于寒武纪生命大爆发产生的原因。”
　　“现在学术界站得住脚的论点是，当时地球突然产生了大量的自由氧，导致生物大量、普遍又迅速地进化，但是我感觉这种论点也是漏洞百出的。仅仅是氧气的话，怎么能让生物以光速繁衍进化呢？”
　　讲台上的老师话刚讲到这里，教室突然昏暗了起来。
　　“怎么回事儿？”刘畅看向了窗外。
　　窗外的雾气突然浓郁了！
　　这就是造成昏暗的原因。
　　外面那粉红色的雾气从早晨就一直没有消退，到现在竟然是骤然浓郁了起来，一片片巨大的雾气充斥到了整个外面的世界，如同在整个天地塞进了一大块棉花一般，阻挡住了所有光线的照射。
　　也许是因为雾气太浓郁了的原因，本来粉红色的雾气逐渐变成了深红，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血红一片。
　　阳光被彻底阻挡在外，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黑暗。
　　或者准确地说是，黑暗中带着血红，世界变成了一片黑红色。
　　这种怪异的颜色给人带来一种心悸的感觉，刘畅转头看去，发现在现在这个教室的空间中，每个同学的脸都是黑红一片，而且五官模糊，让人惊悸。
　　如果仅仅是黑暗的话，也许还有喧闹的同学大叫，甚至可能有调皮的男生去趁机摸女生的屁股，但是在现在这个环境下却没人敢说话。
　　因为世界一片黑暗，谁都经历过。
　　但是世界一片血色，谁也没有见过。
　　每个学生都从其他人的脸上看到了惊恐的表情，没有人敢说话，整个教室一片安静。
　　“我去教务处问问，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在这片凝重的气氛中，还是生物老师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他撂下了这句话，打开教室门，融进了那血色的浓雾中瞬间不见了身影。
　　“快看，那些雾飘进来了。”雾气过于浓郁，又带有颜色，所以，从窗缝和门口钻进来时，所有人都清晰可见。
　　坐在刘畅旁边的眼镜儿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
　　“应该没毒，而且即便是有毒你又能闭得了多久的气？”刘畅看到红色的浓雾飘到自己面前，用鼻子嗅了嗅，然后从里面闻到了浓郁的腥甜气息。
　　“有股怪味儿！”教室里已经由最初的安静变成了现在的喧闹，每个人在经过惊吓期后，都开始就着这奇怪的天气讨论了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血色的浓雾，我估计这外面这一下得出不少车祸吧。”
　　“雾气太浓郁了，都看不见外面发生了什么！”
　　“打个电话问问家里的情况。”刘畅掏出了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回应他的是一片忙音——
　　“电话打不出去！”刘畅看了看外面的怪雾，感觉没来由的一阵恐慌：“难道这玩意儿还能屏蔽信号不成？”
　　“我出去看看情况！”刘畅身边一个胆大的学生，站起身来走到了门口。
　　而他的这个动作，也引起了所有学员的注意，他走到门外后，所有人纷纷跑到窗户边，看着他的情况。
　　窗外的能见度不足五米，那个胆大的学生刚刚出来没走两步，身影就模糊了。
　　“三儿，别再往前走了，再往前走就看不见你了。”一个和他要好的同学，对着窗外大声喊道。
　　“哦！好的，外面真红啊，啥都看不到，连老师办公室都看不到。”门外的“三儿”也回喊道，他的嗓音透过雾气，形成了一圈小小的涟漪。
　　随后……
　　空中回应过来了另外的涟漪，一群小麻雀穿过浓郁的雾气，冲着那音源的方向急速冲了过去。
　　“唰”的一声——
　　平时胆小的麻雀此时如同轰炸机一般悍不畏死，以快绝的速度撞向了“三儿”的面颊。
　　啪叽！
　　第一个麻雀和“三儿”的面部接触时，发出了仿佛摔烂一个番茄似的奇怪声响，随后那“啪叽”的奇怪声响就连续不断了起来。
　　刘畅睁眼看去，只看到“三儿”在发出第一声短促的惨叫后，整个面部就被麻雀尖锐的喙啄穿，随后又被后继而来的雀群蜂拥而上。不到片刻，他的整个脸就被糟蹋成了一团烂西瓜。
　　“啊——！”
　　三儿大声地惨叫着，人也被接连的冲击推倒在地。
　　不过他的惨叫声持续的时间很短暂，随后可能气管或者口腔吸进了自己的血肉，那躺在地上的“三儿”再也发不出大叫声，只有从喉咙里呕出来的“咯咯”声。
　　而那些平时温顺的麻雀，就在这“咯咯”的声响中，就地啄食起了那些鲜活的血肉来。
　　教室内这次真正地震惊了，恐惧了，所有学生都吓傻了。
　　即使恐怖片中，他们也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情景。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同学，此刻却在地上蠕动着，那平时胆怯的麻雀却在干着最嗜血的事情。在这一刻，没人敢出去阻止那群麻雀，或者说，慌乱的人群中没有人想得到这点。
　　所有人都吓傻了。
　　直到吃饱的麻雀们飞走，直到地上的人停止了蠕动，才有人回过神来。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站在刘畅旁边，眼镜儿吓傻似的喃喃自语着。


第三章 撬棍与老鼠
　　“麻雀怎么成了这副德行？”刘畅也看着外面那浓密而不见底的血雾，心中的压抑无以复加。
　　“三儿怎么样了？”刚才冲外面喊话的那个学生跑了出去，他看起来和那个叫“三儿”的关系很要好，应该是一起过来的复习生。要不然，凭借这几天的交情，谁也不会在这一刻还敢冲进浓雾。
　　可惜这会再去，也没有用了，人已经死了，一地鲜血。
　　“我想回家看看，不知道我爸妈怎么样了。”看着外面的一地鲜血，刘畅也自语了起来。
　　“这种情况你还敢出去？”眼镜儿还没从吓傻的状态中回复过来。
　　“就是这样，我才要去看看。”刘畅掏出手机，再次拨通了母亲的电话号码——依然是一阵忙音。
　　“试试你的手机打得出去不？”放下自己的电话，刘畅又先后试了眼镜和周边几个同学的电话，发现都没有信号后，冲着几人说了一句：“我回家看看。”
　　“别回去了，外面很危险。”胖子挤了过来，说道。
　　“不回去看看家里，不放心。”刘畅想了想，撂下了一句话，走出了教室。
　　进到外面的之后，浓雾更显得密集了。血色的浓雾甚至想往眼眶里面钻，满世界都是一片黑暗的血色，看不到阳光，能见度不足五米。
　　刘畅看不到三步外的情景，甚至连学校的大门都看不到，只能低着头，凭着对地面石砖的熟悉度一点一点地摸索着向前走去。
　　“石头缝里都长出草来了。”因为只能看清自己的脚下，所以人的专注力也就格外强大。
　　刘畅注意到，在校园路面上的石砖中间，不知何时长出了一棵棵小草，而且不知是不是幻觉，那些小草竟然以近乎于肉眼可分辨出来的速度急速蹿升着，按照这个速度的话，用不了一个小时，这片路面就会变成一片草地。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鞋底踩过这些顽强的小草，小心翼翼地一路走到校门口，打开校门，外面是一片更加血红和黑暗的世界。
　　上不着天，下连着地，就连世界都是一片安静。
　　学校门外没有汽车的喇叭声，也没有行人发出的呼喊，只有远处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奇怪的雾气似乎还能吸收声音的传播，让声音的波动飞不出多少米外。
　　在这安静的血色地狱中，再次靠着对地面青石砖的熟悉，刘畅慢慢寻着回家的方向。
　　走了几米，他在路上的中心位置看到了一辆汽车，就那么横在路当中，里面的司机却不见了身影。
　　这也难怪，这种天气的话，驾驶舱里面的驾驶员的视野只能从舱内看到车头的部位，根本没法开。倒是无头的面包车可能更好，但是路上全部都是停滞的车辆的话，那就谁也走不动。
　　刘畅向着空荡荡的驾驶舱内看了几眼，在舱内的方向盘上发现了些许血迹，还有车门上凹陷进去明显打斗过的痕迹。联想到刚才“三儿”遇到的危险，刘畅决定寻个武器防防身。
　　打开没有锁死的车门，刘畅在驾驶舱翻到了一个撬棍——换轮胎的那种。
　　一头平平的尖尖的，如同锋利的小铲子，一头是圆的，大约有半米多长，实心铁棍，在手里很有分量。
　　拎着撬棍的圆头，刘畅继续前往了回家的路。
　　北方的小城市，本就面积不大，又都是市区，刘畅家离学校并不是很远，走路二十几分钟也就到了。
　　一路穿过街道，初始的这里并不如游戏中的末日一般，真的毫无人烟世界一片安静了。每走一段时间，其实刘畅都能看到一些人聚集在一起，有的在街道上，有的在庭院门口，甚至有的人在围着一个尸体品头论足。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疑惑，不安，以及恐惧。
　　刘畅没有理会这些人，因为整个世界都被外界隔断了，手机没有信号，电视应该也没有，不知道那些用线路做传输的设备断没断信号，但是无线电应该是整个瘫痪了。
　　小心的提着撬棍，刘畅摸索着前进着。
　　就在这时，路边突然跳过来了一个野狗，双目赤红，龇牙咧嘴。
　　野狗用赤红的眼睛盯着刘畅，嘴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想到刚才“三儿”的遭遇，刘畅不敢怠慢，握紧了拿着撬棍的手，眼睛盯着野狗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一人一狗就这么对峙了一会，片刻之后，那条野狗神情一愣，仿佛突然回忆起来了对人类应该有的恐惧，甩了甩脑袋，夹着尾巴跑了。
　　“呼……”看到野狗离开，刘畅松了一口气，继续看着路面，同时注意着周围的动静，继续慢慢开始了回家的路。
　　这次一路上还算顺利，虽然地面上的草在这一路上已经长到了寸许长，但是还没有完全掩盖住地面，他还能顺利的摸到家门。
　　刘畅的家是一个老城区的庭院式建筑，平时还算干净。但是此时站在门口，刘畅看到那个熟悉的家已经变了样子——屋子外面已经长满了苔藓类植物，还有一些爬山虎之类的东西包裹住了部分房子，虽然看不清全貌，但是那些植物奇怪的生命力已经侵蚀了这里。
　　进到院子，扯掉门把手上的一段藤蔓，刘畅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妈，在吗？”屋里的雾气比外面稀薄了许多，突然进去，让适应了血色黑暗的刘畅眼睛一阵不舒服。
　　喊了一声，之后，屋里没人回应。
　　“爸，在不？”再次喊了一声，依然没有得到回应的声音。
　　两次喊叫都没有人回应，让刘畅有了不好的预感。
　　往屋里面走了一段，他在地上看到了一摊血迹——还有一根手指。
　　手指是父亲的，一起生活这么多年，谁对谁都了如指掌，或者说谁对谁都了到了指掌——那根弯曲的，在血迹中泡着的手指，确实是父亲的。
　　“爸！”看到这团血迹，刘畅心脏猛地一缩，赶紧冲进了里屋。
　　可是在整个房间翻找了一周后，也没找出任何的东西，除了家具上斑驳的血迹外，其他连个人影儿都没有——直到他在床下翻找出来一个巨大的，正在啃食一根人类手指的老鼠。
　　“我操！”看到这个和猫一般大个头的老鼠，和它正在吃的食物时，刘畅怒从心头起，一脚踢翻了床板，老鼠受到惊吓，也从里面窜了出来。
　　速度很快，老鼠本来的速度就不是人类可以企及的，这个个大的老鼠更是如此。庞大的身躯没有限制住它的步伐频率，而且让他步幅大了许多。
　　一路从床板下面窜出来，它用猩红的小眼盯着刘畅，一点不在乎双方的体型差距。
　　面对这个东西，刘畅已经不能保持住稳定的心态，心里没了恐惧，但多了无限的愤怒和仇恨。
　　上前就跨出一步，一铁棍砸了过去。
　　咣！
　　铁棍的尖头砸在地砖上发出了刺耳的声响，把地砖砸出了一个小坑的同时也震得刘畅手心发麻，险些握不住铁棍。
　　而那只敏捷的、巨大的老鼠，却已经在他落棍的瞬间闪到了一边。
　　闪开之后，它没有逃开，而是伏在刘畅身边不远处对着他“吱吱”乱叫着。
　　而刘畅一棍之后也稍微冷静了下来，把撬棍改为双手握着，和这只老鼠对峙着。
　　嗖！！！
　　这次先出手的却是老鼠，他用极快的身形化作了一阵风，一下闪到刘畅的脚边，张开锋利的鼠牙，就对着他的脚踝大筋处咬了过去。
　　刘畅下意识地躲闪，但是相比老鼠的速度而言，慢了许多，虽然躲开了大筋要害，但是收腿不及，还是被扯下了一片皮肉。
　　扯掉他一块肉之后，老鼠仍旧没有离开，张开锋利的鼠牙，再次冲着他那脚筋处咬去。
　　“啊！”吃痛之下一个踉跄，刘畅撬棍赶忙落下，锋利的尖端冲着老鼠天灵盖砸去。
　　仿佛感受到了撬棍的威胁，老鼠放弃了第二次进攻，再次闪身开去。
　　不过这次刘畅没能让他如愿，在老鼠准备闪身穿过自己裆下的瞬间，他一脚踩住了老鼠那冗长的尾巴，随后转过身躯撬棍狠狠落下，穿过它的背脊，把它钉在了原地。
　　吱吱！！！
　　老鼠被刺穿在地上，发出难听的刺耳的尖叫，四肢短腿在地上奋力的蹬动着，发出了强大的力道。
　　不过就算它力量再大，毕竟体积还是太小，刘畅一边握紧撬棍和它角着力，一边一脚又一脚的冲着它的头部踹了下去，每一下都使足了力道，每一脚下去，他都奋力的骂一句“操你妈”。
　　在几十句“操你妈”之后，老鼠停止了弹动，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而刘畅也脱力般的一屁股软了下去。
　　“咣当”一声，撬棍落在地面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坐在地上喘息了一会，刘畅再次站起身来，猛然感觉脚踝处传来一阵阵灼热的痛苦。
　　人在情绪激动和激烈运动的时候，肾上腺素激增，往往感觉不到自己的痛苦，但是等冷静下来了，那些疼痛就席卷而来。
　　连皮带肉被撕下来半根指头那么长一块，鲜血涔涔而下，这是刘畅长这么大受过的最重的伤了。
　　小时候跟人打架，或者学生时代的斗殴，都是以出气居多，谁都不会对谁下死手。而面对那只老鼠时，无论是他还是对方，都是招招致命的。所以，这伤口很深。


第四章 准备
　　趔趄着走了几步，刘畅忍着脚踝的疼痛再次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仍旧没有什么别的发现。
　　还是只有父亲的一根半手指——其中有一根被那个老鼠啃掉了一半。
　　把那两根手指从地上捡起来，刘畅看着这东西，心里怎么也好受不起来。喉咙里就一直哽，但怎么也哭不出来。
　　和雌性动物不一样，雄性动物在发泄痛苦方面的能力弱了许多。
　　不过好在刘畅够乐观，他不认为自己父母死了。难过了一会之后，他走到水管那里，把父亲手指上的血迹冲洗干净之后，把它们放进了兜里。
　　随后转过身去，进到了自己的卧室。
　　打开电脑，他想看看网络还能不能连上。
　　电脑打开后，刘畅点击客户端链接——成功。
　　“原来有线路的东西还是能用的。”点开电脑，刚连上网络，就是铺天盖地的信息传递了过来。
　　本来那些负责弹小广告的软件，此刻统一都改弹出了新闻。
　　铺天盖地的新闻，全是关于“世界末日”的。
　　点进去新闻之后，除了能看到铺天盖地的新闻，还有的就是铺天盖地的评论和猜测。
　　随手点了几个最大的新闻网站，刘畅快速浏览了一番新闻和评论，随后就总结出了几条重要的信息：首先，这次红雾遮天的事件不仅仅是他所在的开封市的，而是全国乃至全球都几乎在同一时间弥漫起了这种大雾；其次，这种大雾确定是可以屏蔽包括卫星信号在内的一切无线信号，只要是通过无线传播的东西都失去了作用；第三，世界各地的动植物都出现了离奇的变异事件，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变异还在不断加深。
　　最后，世界陷入了一片恐慌。
　　官方没有出面做解释，只有最真实的新闻，和那一起起令人发指的鲜血事件。
　　全世界的动植物在这一瞬间似乎都变得嗜血恐怖了起来，每个生物都充满了攻击性，似乎每个物种都像是在争夺生存空间似的疯狂无比，潜意识地怕自己在这竞争的洪流中被淘汰。
　　正当刘畅在上网搜索着铺天盖地的新闻的时候，网页却突然打不开了。而与此同时，他在地面上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低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片黑压压的铁甲虫铺满了地面，他们似乎是寻着血腥味找过来的，正在争先恐后的去客厅那边吞噬老鼠的尸体，和另一边刘畅父亲留下的血迹。
　　甚至有几个鼻子灵的，就想往刘畅的伤脚上爬，弄得他一下直立起了身。
　　“我操！”骂人是下意识的，是惊恐之下的自然反应。
　　刘畅使劲的抖着自己的双腿，把几只甲虫从腿上弄下来后，狠狠地踩了下去。
　　蹦蹦蹦！
　　脚掌撞击地面的声音传出，刘畅的脚心传来了踩石子般的硌脚的感觉。那些坚硬的甲虫在他的一顿猛踩之下竟然只是伤而不死，谁也无法想象，那些锃亮的黑壳甲胄，有多么的坚固。刘畅在想，如果不是双方体积差距太大，自己恐怕连伤到对方都做不到吧。
　　“屋子是呆不下去了！”
　　满地的黑甲虫，让刘畅想到了《盗墓迷城》里面的圣甲虫。
　　虽然这些虫子目前攻击性看起来远远不如圣甲虫，但是红雾的世界下，天知道它们到明天会起什么样的变化。
　　看到这里，刘畅知道自己不能再等父母回家了。
　　而至于网线断裂——很明显，也是这些虫子的杰作。
　　走到自己的书房，刘畅拿出了书架上的毛笔和宣纸，在上面最大的宣纸上面写上了一行字：“爸妈，我现在在学校，去学校找我。”
　　连续写了三张大纸条，刘畅一张贴到了卧室大门，一张贴到了客厅，随后走出屋子，把最后一张贴在了庭院门口。
　　一打开房门，就是铺天盖地的红雾的世界，血色漫天，让人心悸。
　　贴好最后一张宣纸后，刘畅又进到了屋子。
　　先从虫群中小心翼翼地捡起沾血的撬棍，甩掉上面的虫子后，刘畅又来到的厨房。
　　先把撬棍上的血迹清晰干净，又冲洗了一下自己的伤口，随后找到药箱消毒绑上绷带后，刘畅开始思考起了现在的状况。
　　毫无疑问，现在是末日到来了。
　　但是似乎和绝大多数书籍上写的末日不一样，这里没有让人恶心的丧尸，也不是核弹爆破后一片废墟的世界。
　　现在的世界是一片血色黑暗，虽说伸手不见五指，但是似乎除了人类外，其他东西活的貌似都还不错？现在的情况似乎只是，人类一贯的地球统治地位受到了挑战——至于食物和生存环境，都还不是那么紧张。
　　“不过也许，这个世界的末日，并不是一蹴而就的。”思考了片刻之后，刘畅低头看见，那些刚才还仅仅只有一个指头肚大小的铁甲虫，在这一会的时间，就足足壮大了一圈。
　　“也或者，这个末日，会比任何小说中的末日，都要难熬许多，只是现在还没有显现出来罢了。”
　　看到这些以超级速度生长的甲虫后，刘畅知道自己不能再耽误时间了。从衣柜里翻出初中时买的一个巨大的书包，随后来到冰箱前，把一些食物装了进去，还有医药箱里的一些常用药品和一把菜刀，都装进了书包内。
　　不足片刻，包就被塞得满满的，足足有几十斤重了——再多装东西，他就背不动了。
　　做好了这一切，他低头又看见有几只甲虫顺着血腥味爬到了他的脚上，甩开这些坚硬的东西后，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些血腥味可能会给我带来麻烦。”想到这里，刘畅转身又回到了母亲的卧室，翻箱倒柜地找出了一瓶香水，对着自己全身上下喷了一个遍。
　　“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这香味对动物来说，够难闻和刺鼻的了吧！”其实刘畅也不知道香水对掩盖身上的血腥味究竟有多大的作用，但是现在他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
　　喷过香水之后，确定自己没有遗漏东西了，刘畅就背着那个大书包，一手拎着撬棍，菜刀插在书包一侧，离开了家门。
　　外面依旧是血色漫天，伸手不见五指。
　　雾更大了。
　　刘畅低着头，仔细的分辨着路上熟悉的痕迹。现在曾经熟悉的记号已经越来越少了，路边的墙壁和房子都被疯狂生长的藤蔓类植物爬满了，地上那坚实的路面都被拥有茁壮生命力的小草破开了一个又一个的坑洞，而路面的能见度也不足三米了。
　　看来，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植物类的生长速度，都是比动物快得多的。
　　那些在屋中的甲虫已经很让刘畅惊愕了，可跟外面的这些植物的生长速度一比，就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第五章 回校
　　以前坚实的泊油路现在都有些松软了起来，刘畅怎么也想不通，究竟是什么样的生命力，能让这些看似柔弱的小草都能钻破路面。
　　不过，现在的这个世界已经容不得他想太多的问题。一步一步沿着坑洼的路面向前走着，他不希望自己再碰上什么岔子了。
　　一路平安的前行了十分钟，街上比来时的人群少了许多，不知道那些人们都隐藏在哪里了。
　　正当他有些疑惑的时候，一阵打斗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声音听起来像从远方传出来的，但是刘畅知道，红雾有阻断音波传音的效果，所以，那看似遥远的打斗声，应该就在自己身边的不远处。
　　慌张的向四边看去，但是血色的浓雾阻挡了他的视线，能见度只有三米的情况下，谁也不能指望眼睛这个器官，能给你搜集到多少远处的资料。
　　刘畅听到打斗声的第一个反应是看热闹——这是来自人类，或者说灵长类动物的本能。
　　但是第二个反应就是远离打斗现场——因为来自人类的社会智慧告诉他，现在这个情况再去看热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好处。
　　所以他想循着声音的踪迹远离音源发出的地点，可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从来不是按照人类的愿望改变的——打斗声急速接近着，最后，只听“嘭”的一声，从雾气深处飞过来一个人。
　　是个穿警服的人，不过已经浑身是伤。
　　看到这个情况，刘畅赶忙提着撬棍躲到了一边——好在雾气够深沉，他仅仅跑出两步，那边的警察就已经模糊得已经只剩下轮廓了。
　　躲在一个路边汽车的背后，刘畅仔细的盯着那边的情况。
　　也就在他刚刚藏身好的瞬间，雾气另一边，又出现了三个身影——三只野狗，其中有一只还是刘畅之前见过的那个。
　　不过现在那只野狗的眼中，早已经没有了对人类该有的恐惧，正龇着牙，流着口水，瞪着猩红的双眼看着那个倒地爬起的警察。
　　而后者在站起来后，也小心翼翼地取出了腰间的枪支。
　　这个警察看起来也是一个对付动物的行家，他虽然受伤，但是动作并没有慌乱，更没有因为面前临着大敌就快速的抽枪。
　　因为他知道，对付动物的话，身体任何部位的激烈动作，都有可能第一时间招来对方的反击。
　　所以他双目盯着三只野狗，眼神没有露出丝毫懈怠的神色，随后手很缓慢的移动到腰间，轻轻地拨开枪套，慢慢地拿出枪支，并打开保险，抬起手臂，把枪口慢慢地对准了其中的一条野狗。
　　而也就在野狗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的一瞬间，来自野兽的本能让它们突然感觉，眼前的这个黑糊糊的洞口会给自己带来生命的威胁。所以，它们遵循着本能，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砰！
　　呼呼呼！
　　枪声几乎和野兽跃起的野狗一起发出破空的响声，三只野狗之中，有一只中枪倒地，另外两只一次起跳跃过了两米的距离直接扑到了警察的身上。
　　随后就是撕咬的闷哼声，人的挣扎声，和野狗的“呜呜”声，以及最后的几声枪的空鸣。
　　那只中枪倒地的野狗，也在枪响后不久加入了两位同伴的行列——它没有死。
　　虽然模糊，但是刘畅还是在车后面看到，那个中枪的野狗脖颈下面的部位在流着血。按理说脖颈下面这种部位，虽然不及头部和心脏，但绝对也算得上一个致命部位。这野狗这里中枪了，竟然还不死，可见这东西的生命力和抗击打能力，已经不是他以前认识的那种脆弱的犬类了。
　　这让刚刚萌生上去帮忙念头的刘畅止住了前进的脚步——这种身体强度的野狗，刘畅自问一个都应付不了，更何况三个。对方有枪还无济于事，自己这一把破菜刀，一根破撬棍，上去就是送死。
　　所以，他生平第二次的，目睹了一个活人生生被动物蚕食了的全部过程——第一次是看的“三儿”。
　　警察在三只野狗的攻击下，仅仅坚持了片刻就不再动弹了，随后，那边就传来了让人牙酸的血肉被牙齿撕裂的声音。
　　那是一种类似于“嗤嗤”的响动，非常像人类撕开破布条的声音，但是比那种声音更多了几分的“粘腻”的气息。
　　这种声音过后，就是狗吃食的声音——“吧唧”“吧唧”的。
　　刘畅家以前养过狗，对这种声音并不陌生，但是此刻这种声音传出来，却让他有一种反胃的感觉。
　　他躲在车后面，不敢出来，他知道狗的听觉有多么灵敏，所以就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不过，刘畅还是小看了动物的敏感度。三只狗在吃饱喝足了之后，竟然齐头并进的转头走向了他藏身的地方。
　　原来，它们早就知道刘畅的存在了。
　　紧紧地攥住撬棍，刘畅手心已经浸满了汗水，夏天本来就热，此刻他更是冷汗直流。
　　想跑，但是理智告诉他——无论是疯狗还是野狗还是家狗，都会本能的追逐逃跑的东西。
　　而且最关键的是，人——从来都跑不过狗！
　　所以，逃跑是必死，虽然面对面也几乎是必死，但是刘畅还是选择站在了原地。
　　三条野狗凑了上来，站在离刘畅一米处用猩红的眼睛看着他。
　　刘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强忍着表情没有露出害怕的神色，他看着那三只野狗淌血的嘴巴，心脏“咣咣咣”地剧烈跳动着。
　　而三只野狗不知道是吃饱了还是怎么的，攻击欲望明显没有刚才强烈了，就站在哪里怔怔地看着刘畅。而领头的那个在远处嗅了嗅这边的气味后，灵敏的鼻子被刘畅身上刺鼻的香水味激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随后就对他失去了兴趣，摇着尾巴转头离开了这里。
　　其他两条狗看到领头的离开，也转身隐进了雾气之中。
　　“呼！”
　　危险离去，刘畅把淤积在胸口一直不敢喘的那口气重重地吐了出去，随后狠狠地深呼吸了几口之后，走向了那个警察的尸体。


第六章 食物链
　　那尸体已经被啃食得面目全非，脸上什么都没有了。胸口还有肚子都被破开了一个个的大洞，里面的血肉也已经不翼而飞。
　　看着这么恶心的场面，刘畅强忍住干呕的感觉，把地上的那支他不知道是什么型号的手枪给捡了起来。
　　和大部分学生一样，刘畅这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手枪。但是由于手枪构造并不复杂，他站在原地摸索了仅仅一分钟，就了解了保险和弹夹的构造，并且原地试开了一枪——没用过枪的他，可不想在关键的生死时刻出岔子。
　　一枪之后，他检查了一下弹夹，里面只剩下两发子弹了。
　　警用手枪无法和军用手枪相比——警用手枪一般都是威力很小弹夹容量也很少的，通常只有六七发子弹的容量。刚才被那警察用去了几发，这又试开一发了之后，里面的子弹仅仅只剩下两发了。
　　再次在那不成人形的尸体上翻找了一番，刘畅仍旧没有任何收获。
　　可是他知道本来中国的警察都是不配枪的，现在碰上这么一个有枪的，已经是幸运了，所以也没奢求多出多少子弹来。
　　而且现在这种情况，这些有效杀伤只有五十米的小手枪根本不能应付外面的情况，有这么一个手枪，他仅仅是为了以防万一。现在别说给他一把没多少子弹的小手枪，即便是给他一把冲锋枪，面对外面瞬息万变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也无济于事。
　　所以，擦干了枪上的血迹，刘畅把手枪收进了怀里，用浓郁的香水味，掩盖了上面的血腥味，随后再次踏上了回校的路程。
　　所有群居动物的本能就是，遇到不可力敌的危险时，总是喜欢跟同类聚在一起。
　　刘畅也不例外。
　　再次一路走了十几分钟后，他终于摸索到了学校的大门。
　　而此时的学校门口，已经拥挤来了不少的人——大部分都是一些40多岁的中年男女，应该都是血雾降临后赶过来的学生家长。
　　行知本来就是一个复习生的寄宿学校，人少，学校小，而且都是本地生。乍一涌过来这么多人，拥挤的人群几乎塞满了整个校园。
　　虽然只能看清面前三米左右的距离，但是从远处“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可以分辨出，此时校园内的人口密度有多么高。
　　刘畅甚至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些老人——那些人应该是学生的爷爷奶奶之类的。
　　抱着心中的一丝希冀，他挤在人群中寻找着可能出现的那两个熟悉身影，可是足足找了一大圈，刘畅也没发现自己父母的影子。
　　摸索着回到自己的班级，这里也是闹哄哄的一片。
　　“喂，眼镜儿。”进到班里面，刘畅找到了自己熟悉的室友，“眼镜儿，看到我妈没？”
　　“你妈长什么样？”复习学校，开学没几天，大家说陌生不算陌生，说熟悉也不算很熟悉，眼镜儿确实没见过刘畅的父母。
　　“唉，算了。”刘畅急得一跺脚，脚踝的伤口处，又传来了麻麻痒痒的疼痛，“那刚才有没有人来班里找过我？”
　　“没有。”眼镜儿摇了摇头，“刚这一个多小时，来了好多家长，几乎全校学生的家长都涌过来了，有些老师就用广播组织家长认领学生，可是不知道怎么着，话说一半儿那广播就坏了。”
　　“应该是被小虫子咬断的吧，现在整个世界都乱套了。”刘畅想到刚才仅仅是回家一趟，就碰上三次危险，不由得感叹万分。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收集点食物？”眼镜儿看过很多末日书籍，知道食物永远是末日里的稀缺资源。
　　“食物是肯定要的，但是太多了我们也守不住啊。”说着话，刘畅转头看向了教室门外，“而且，这个末世里似乎不是那么缺食物，外面长了很多很多的各类植物，其实都是可以吃的。”
　　“也不见得。”两人说话的空当，好学生刘涛走了过来，他也看着外面说道：“这些植物虽然现在还和以前看起来一样，只是生长速度快了些。但是现在血雾降临才多久？仅仅不到两个小时而已！天知道它们明天和后天会起什么变化，更何况这红雾谁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准备食物的事情，永远不嫌早。”
　　“也是。”刘畅心不在焉地点头。
　　现在虽说是末世，但是现在刘畅的心思却不全放在为以后做打算上，他心里已经被其他事情占据了。父母亲人，永远是最危险时刻的羁绊。虽然平时嫌他们唠叨，嫌这个嫌那个，甚至互相看不对眼，但是到危险时刻，最想的就是他们——这点从学校里那为数众多的家长身上就能看得出来。
　　末日，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末日。
　　“现在怎么办？”眼镜儿转头看向了刘涛，“还有，你爸妈呢？”
　　“我爸妈一直都在北京打工。”刘涛摆摆手，看了一眼站在眼镜儿身后一直没有说话的父母。
　　“现在的办法就是等了吧。”胖子也从旁边凑了过来，他身边只站了一个比他还胖的中年妇女，想来应该是他的母亲。
　　“嗯，现在还不知道这奇怪的大雾多久能消退。”刘涛依然看着外面的大雾，“刘畅，你刚才出去了一趟，外面什么情况？”
　　“很危险……”刘畅简单地把刚才回家的经历说了一下，“几乎任何动植物都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异变，而且异变还在持续。”
　　“嗯，跟我们来时看到的情况差不多。”眼镜儿的爸爸也插口说了一句，“只能等军队来救援我们了。”
　　“军队会来吗？”刘畅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了刘涛三人，三人回应给他的同样是“疑惑”。
　　因为，似乎所有末日类的影视刊物里面，军队从未对平民起到过什么积极的作用。最终的最终，想活下来的人，还是得靠自救。
　　更何况在这个红雾的世界中，人们能见度不足三米，枪支坦克的作用被降到了最低——因为谁也不知道开枪会不会射中自己人，而坐在坦克内的话，就根本连外面的世界都看不清了，浓雾会糊住所有的可视窗口！
　　至于飞机？你见过雾天能起飞的飞机？
　　而且，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你永远不知道这个世界下一秒会起什么变化，你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
　　丧尸？虫族？
　　NONONO，这里什么都没有！这里还是以前的地球。
　　只是一切生物都变了一个样子，所有的生物似乎都向处在食物链顶端数万年之久的人类，发起了挑战。
　　人类要做的，就是捍卫住自己的统治地位。
　　而刘畅认为自己要做的，就是——活下去！
　　“我们不如先去占领一个便利店。”正当刘畅皱眉思考的时候，一旁的刘涛突然小声说道：“那里应该有不少的食物储备，而且店小我们容易守卫，这里闹哄哄的一片，也没有个能主事儿的人，迟早要出乱子的。”
　　“这想法可以，妈，你怎么看？”听了他的话胖子转头看向了自己的母亲。
　　“我还是感觉回家比较好。”他的母亲产生了异议。
　　“我们同意去便利店。”眼镜儿的父亲在眼镜儿表态之前就说话了，“人太多容易出乱子，人太少又没有自卫能力。”
　　“嗯，我们同意。”眼镜儿的母亲和他也一起点头。
　　“那我们也去。”看到大部分人都同意了这个选择，胖子的母亲赶忙喊道。
　　“刘畅，你呢？”胖子几人转头看向刘畅。
　　“我在这想等我爸妈！”


第七章 荒草
　　“等你爸妈？”刘涛疑惑道。
　　“是的，刚才我回家看到爸妈不在家，就给他们留了个字条，说让他们来学校找我，我现在走了的话，恐怕他们就找不到我了。”
　　“你要等多久？”眼镜儿在旁边继续问道。
　　“最少要等到天黑。”
　　“那我们陪你等吧。”胖子接口：“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胖子刚说完这句话，就被她那个更胖的母亲给拉到了一边。刘畅不用想也知道，他被拉到旁边后，她母亲会跟他说什么。
　　那是一个充满了市井气息的女人，平时没什么主见——这点从她去便利店前后态度的巨大反差上就能看得出来，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对胖子的那份母爱绝对够真挚，不然也不会红雾降临后第一时间赶到这里。
　　她不想和胖子落下大部队，就把他拉到了一边说些不要等的话。
　　所以，刘畅看了一眼他们后，别过了头去。
　　“其实你们先走也没关系，我在这等爸妈，要是等到他们了，我回头去找你们。”刘畅随口说了一句，但是谁都知道，在这个没有通讯的浓雾世界里，两拨人的分开，就意味着可能永远不会再相见。
　　听了刘畅的话，胖子和眼镜儿脸上露出了别扭的神色，随后被他们各自的父母拉到了一旁。随后，那两家大人冲着刘畅露了个微笑：“那我们就先走了。”
　　随后，他们就急匆匆的拉着自己家的孩子离开了这里。
　　两三步之后，雾气隐没了他们的部分身形，让人看得模糊，只剩下了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我留下来陪你吧。”刘涛在刘畅身边找了个课桌，坐了下来，“反正我也见不到爹妈了，就在这陪着你吧，出去也没个认识的人。”
　　“啊？”刘畅听了他的话，有些惊讶。
　　要知道，平时在寝室之中，刘涛是最不合群的一个。因为他每天课余时间的百分之八十以上，都在看书学习，所以很少和其他人交流，而且由于喜欢卖弄他的知识，相对来说其他三个人都不是太喜欢他。所以，这次选择留下来陪自己的竟然是他，让刘畅很是想不到。
　　“刘涛走吗？”雾气深处，传来胖子的声音。
　　“你们走吧，我留下来陪他，等到日落前等不到他父母，我们会结伴离开的。”刘涛冲着两三步开外的几个模糊人影摆了摆手。
　　那边的人回应了一声后，离开了这里。
　　仅仅一步，刚才模糊的身影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其实你不用留下来陪我的，犯不着。”
　　“你是想说，我们没有那么深的交情是吧？”
　　“就算交情深，也犯不着干这种事儿。”
　　“我只是不想跟那两家子人在一起而已。”刘涛说着话，伸手对刘畅问道：“有烟吗？”
　　“没，我不会抽，你又不是不知道。”刘畅摊了摊手，“而且，你不是也不会抽吗？”
　　“横竖没事儿，现在气氛又这么压抑，就想抽一根。我以前不抽烟是舍不得烟钱，现在末世了都，谁还在乎那点烟钱。”
　　“说的也是。”刘畅笑了笑，从背包里掏出了几块糖递给了刘涛，“我没烟，用糖凑合下吧。”
　　“哈哈哈，糖果可是末日里最抢手的高热量食物啊，不怕浪费了？”剥开糖纸，刘涛把糖塞进嘴里之后，含糊不清地说道：“知道为什么我不想跟那两家子人在一起吗？”
　　“为什么呃？”刘畅也好奇。
　　“因为我感觉我融不进去，那是两个家庭，而我是个孤儿……”
　　“孤儿？”听了这句话，刘畅心里一颤，随后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兜里摸到了父亲的那一截半手指。此时手指上的皮肤已经失去了弹性，被他轻轻一捏，就是一个小坑，再也返回不了原来的模样了。
　　“嗯，孤儿。”刘涛看着外面血红色的天，没有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等了一会，直到等到焦急无聊了，刘畅出去又转一会，查看查看外面的情况，又回来继续等了。
　　时间过得说快也快，说慢也慢，这么折腾了两三次之后，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刘畅的父母还是没有如期而至。
　　“不能再等了，外面的世界变化太快了。”刘涛和刘畅两人站在学校门口，看着外面荒草遮天的世界。
　　“这草长得都有半人高了，再等下去，估计就完全看不到路了明天。”刘涛皱着眉头，“这外面的世界，现在越来越危险了，这让我想起了危险的亚马逊丛林。你知道的，丛林法则中，夜晚，永远要比白天危险十倍。”
　　“嗯，不等了。”刘畅艰难地点了点头。虽然他很执著于见到自己的父母，但是理智告诉他，再等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此时的校园人群已经散去了大半，那些人不知道各自找到哪里作为自己的落脚点了，想在学校过夜的人，几乎是没有的。
　　“走吧，兄弟。”刘涛看见刘畅表情难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走。”后者点了点头，先一步踏进了外面的世界。
　　踏进外面本来的公路上，两人满目都是陌生的感觉，仅仅半天的时间，整座城市的人文气息就已经被降到了最低点。
　　外面此时已经真真正正的是荒草遍地了，不光是荒草，各种各样的植物，或从土壤或从砖石的缝隙中钻涌而出，并蓬勃的生长着。那些本来坚硬的水泥路面，在和生命的较量中第一次处于了绝对下风。整个路面完全被植物破碎了开来，并从中长出了各种各样的植物。
　　而且街道上也更加安静了。
　　刘畅第一次回家时那些看热闹或者慌乱的人群都不见了，傻子是没有的，大家经过了最初的惊恐期之后，看来都已经做好了自己的打算。
　　有的窝在自己家里，有的在寻求外界的帮助，街面上，已经鲜少看见无所事事的人了。
　　刘畅两人的目标，依然是寻找便利店。
　　其实开封也和所有的城市一样，街道两边的便利店和小超市其实是很多的。几乎每过几百米就是一个，但是由于末日刚刚降临了几个小时，大部分的人都还活着，而那些便利店的店主，由于得天独厚的优势，一般都锁起了房门自己窝进了那个安乐窝。
　　所以，刘畅一行两人，连着找了好几家便利店，都没有成功进去。而在路过一家大超市门口的时候，却听见了里面的械斗声。
　　“有人在里面打架。”红雾已经升起了几个小时，雾气的渗透性很强，现在全世界无论屋里屋外都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两个人站在超市门口，看着浓雾后的世界，听着里面“叮叮当当”的响声，都各自有了不同的想法。
　　“这超市里的东西不少。”刘涛知道这家连锁超市，里面空间大，东西也很齐全，足足能供给上千人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吃喝。
　　“可是不是我们能吃得下的！里面至少有数百人在械斗！”刘畅皱眉。
　　“嗯，似乎是。”刘涛也皱眉，“那走吧，我们斗不过他们，就连进里面浑水摸鱼都有危险。”
　　“好的，走吧。”
　　再次把自己融入浓雾之中，两人一路行去，又吃了几次便利店的“闭门羹”之后，终于找到了一家大门没锁的店面。两人心里一喜，在刚刚准备进入便利店的瞬间，却先从里面出来了一个人。
　　“谁？”看到有人想闯入，来人抄起一根铁棒，下意识地呼喝。


第八章 细菌
　　这声音刘畅听起来很熟悉，似乎是某个他认识的人。
　　“别动手，我们没恶意。”上前两步，刘畅在走到对方的攻击范围之后，才看清对方的面貌。
　　“李老师，果然是你。”眼前的确是个熟面孔，确切地说，是今天上午刚刚见过的面孔——刘畅那班的生物老师，李轻水。
　　“你是……刘畅？”看到了刘畅的面貌，李老师也放松了警惕，举着的铁棒被他立在了一边。
　　“还有我，刘涛。”刘涛也上前了两步，让李老师看清了他的面貌。
　　“你俩咋来了？”李轻水让开了一条道，说道：“进去说吧。”
　　“嗯。”刘畅二人点了点头，走到了那同样昏暗的房间内。
　　屋里比外面更黑，由于不见阳光，又红雾弥漫，再加上电线也被外面的藤蔓植物破坏了，所以，这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但是眼睛在适应了片刻的黑暗之后，离得近了，人们相互间还是能看清对方的轮廓的。
　　所以，几秒的黑暗之后，刘畅在屋里看到了一屋子的熟面孔——全是他们学校的。
　　这里一共有八九个学生和十几个家长，一共二十几个人。应该是末世来临之后，学校内自行组建的一个小团体，然后一同找到了这个落脚点。这个小团体的组建者，应该就是那个生物老师。
　　看来，想到找便利店当落脚点的，不止他们几个。
　　走进屋中之后，刘畅在这满屋子的熟面孔之中又看到了几个更加熟悉的面孔——胖子和眼镜。
　　“刘畅，刘涛？”胖子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撞上的而已。”刘畅笑道：“真是运气好，老师应该是出门探查情况的吧，想不到就被我们给撞上了。”
　　“你们没事儿就好。”眼镜儿也从父母身边走了过来，眼中有些愧疚。
　　“没事儿，在路面上没有碰到什么危险。”刘畅在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地紧了紧藏在怀里的枪。
　　“那就好。”眼镜儿点点头，“这个地方暂时还是安全的。”
　　“现在的世界，没有安全的地方。”李老师走了过来，说道：“现在的生物变异速度太快了，这种速度的话，甚至比书上描写的寒武纪时期还快，周围生物都以这种速度进化，那么用不了三天，周围所有的生物就全会进化为猎食者了。真是奇怪的红雾，这种红雾就是寒武纪的‘自由氧’吗？怪不得近两年高考生物课被硬性提高了那么多的分数，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吗……”
　　李老师的话语声越来越小，最后一句话，只有站在他身边的刘畅听见了。
　　“那怎么办？”胖子的母亲喊道。李老师的一番话，却是引起了屋内的一阵骚动。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静观其变，努力活下去吧。”
　　李老师叹了一口气，坐在了货架旁边的地上。
　　而刘畅和刘涛两人，在跟胖子眼镜儿说了几句话之后，也席地而坐了下来。
　　时间过的很快，片刻之后，黑夜如期而至。
　　世界变成了真正的一片黑暗。
　　红色的浓雾，即便是在艳阳高照的时候，也能阻挡住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光线。而柔和的月光和星光就完全被它阻挡在了人们的视线之外，在没有任何光线的屋子里，人们明白了什么叫做“五指放在面前，也完全看不见”的感觉。
　　不过面对这种情况，李老师早就有了准备，拿出打火机，借着火光，他点亮了之前摆放好的两根蜡烛。
　　“蜡烛要省着点用，而且光线太强了会成为别的生物的攻击目标的。”烛光驱走了部分的黑暗，给安静的屋子带来了片刻的光亮。
　　坐在烛光之下，刘畅看着被染成红色的烛光，感觉脑袋晕晕的，脚踝上的伤口传出了奇痒难忍的感觉。
　　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刘畅脱下鞋子，借着微弱的光亮，刚刚松开缠在脚上的绷带，就传来了一股腐尸般的臭味。
　　“唔！”刘畅被自己身上的气味儿熏得差点闭过气去。强忍住鼻腔适应了这股气味，他看到的是一个比气味儿更加恐怖的伤口。
　　伤口全部溃脓溃烂了，血肉变成红白黄一片，简直是不堪入目。
　　“伤口感染了！”李老师的声音从刘畅背后传来，他走上前去，扶着刘畅的脚按了按他伤口周围的部位。
　　“疼吗？”
　　“不疼，很痒！”
　　“感染了。”李老师扶了扶眼镜儿，仔细的盯着那块溃烂的伤口，“你有药吗？”
　　“有。”刘畅拿出自己的书包，里面放的有一些常用药片。
　　“有抗生素类药物吗？”李老师看着刘畅书包里的各种药品。
　　“没有。”
　　“那吃些消炎药，多吃点！”再次看了一眼那恐怖的伤口，李老师皱眉道：“这伤口看起来太恐怖了些，跟普通的溃脓溃烂完全不一样！！！看来这个世界进化变异的不仅仅是大型生物，这些细菌也产生了异变啊！”
　　“呃。”刘畅拿出药物，看到消炎药上面写着一次一片，就又多倒出了一片，吃了两倍的剂量。
　　“再多吃点，不一定有用。”李老师依旧深深皱着眉头。
　　“哦。”听了他的话，刘畅又倒出了两片药，就着便利店里面的矿泉水吞服了下去。
　　“谁那有酒精或者碘酒？”看到刘畅吃下了药，李老师对着昏暗中的人群大声喊道。
　　结果没得到回应。
　　屋里一片安静，没人出声。
　　“没有那么严重吧，仅仅是伤口感染而已，小时候经常溃脓感染的。”
　　“你小时候还经常碰到老鼠和狗呢，这能一样吗？要知道，越简单的生物越容易产生大的异变，即便是放在平时，细菌异变就很常见，更何况在现在这种情况？”
　　“事情很严重吗？”听了李轻水的话，刘畅心里一沉。如果连平时最温顺的动物都变得残暴了的话，那平时就很凶猛的致病菌就真的可能更加恐怖了。
　　“我也不知道，看看吧。”李轻水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屋子又变得安静了起来。
　　把脚翘在便利店的板凳上，刘畅不敢再包裹那溃烂的伤口了。可能由于他身上散发的气味实在难闻，他周围没有一个人过来，就连刚才过来的李轻水也走到了里面，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时间，就这样在诡异的沉默中，慢慢流逝。
　　而刘畅就那么依靠在墙脚，翘着腿，感觉头越来越晕而且身上也开始感觉越发寒冷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发烧了。


第九章 第一夜
　　由伤口感染引发体热很正常，其实无论人还是动物，永远都是死于疾病的最多。就算是在丛林中的那些肉食型动物，除非饿极，一般情况下也是不会把有攻击性的动物当作他们的猎物的——哪怕对方比他弱小很多也不会。
　　因为怕受伤。
　　受伤就有可能感染伤口，就有可能死亡。
　　因为他们没有抑制细菌的药物，大的撕裂性伤口就基本等同于死亡。
　　而现在刘畅面临的情况就是如此。
　　虽说他有药物，但是似乎根本控制不住变异后的细菌群了，他感觉自己身上越来越冷，脑子越来越疼，眼睛看东西也模糊了起来。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附近的人已经开始“窸窸窣窣”的准备食物了，刘畅强咬着牙关凑到人群那边在柜台上拿了个罐装八宝粥，逼着自己吃下了肚。
　　他明白，这个世界上没人可以照顾他，想活，就必须吃东西——哪怕现在一点食欲也没有。
　　吃完了八宝粥，刘畅继续靠在墙边，身体蜷缩在一起，感觉着周围的寒冷。
　　“怎么了哥们。”看到刘畅蜷缩的样子，胖子几个人凑了过来。
　　“我说你脚可真臭啊！”刘涛也捂着鼻子走了过来。
　　“喂，按照一般设定来说，末日里得病死的可不多啊！”眼镜儿也半开玩笑的走了过来，希望能够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
　　“呵呵，啥时候得病死的都是最多的。”倚靠着墙壁，刘畅叹了一口气。
　　“你发烧了？”几个人凑近之后，这才发现刘畅脸色不对起来。
　　“没事儿。”
　　“吃点退烧药吧。”几个人从包中拿出退烧药喂刘畅吃了下去。
　　咕嘟！
　　苦涩的药片伴随着矿泉水被吞咽到了腹部，刘畅点头表示感谢。
　　也就在刘畅药片入腹这瞬间，便利店厕所的方向，突然传出了一声凄惨无比的尖叫，尖叫声是真正的“撕心裂肺”，强劲的气流冲破喉咙撕裂声带，然后中途便被粘稠的血液阻隔住，变成了“咕咕”的声音。
　　“妈！”听到了这个声音，胖子脸色大变，肥硕的身躯如同一个矫捷的麋鹿一般从地上一跃而起，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便利店厕所的方向。
　　其他一些人，同样因为好奇，跟着胖子走向了厕所的方向。
　　刘畅也勉强站起身，混着人流的方向，走向了内间。
　　那里已经有人点亮了烛火。
　　随后，顺着光源的方向前进，刘畅一踏进内间回廊，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液的腥味，然后就看到前面的一些人在对着墙壁呕吐，刚吃过的各式各样的晚饭化作了粘稠的物事伴随着胃液的气息弥漫了整个走廊。
　　透过攒动的人头，刘畅看到了同样让他胃液翻涌的一幕。
　　一个残破的尸体。
　　尸体除了头部其他地方没有一处是完整的，整个趴伏在那里，从屁股的地方被掏开一个碗口大小的大洞，随后这个大洞贯穿了她的脏腑前胸，让那残破的内脏顺着这个大洞流了一地。而除去这个大洞外，她身上的其他部位也有一个类似的洞口，但都没有这个这么深。
　　而且更让人恶心的是，大概是因为胖子的母亲太胖了，地上的碎肉块中，还流了很多黄澄澄的肥油，黄色的肥油和红色血浆及内脏肉块混在一起，任谁看了这个画面，都会止不住胃部抽动。
　　不过好在现在刘畅身体虚弱，身体反应也格外迟钝，倒是忍住了胃液翻腾的感觉。
　　转头不去看这一幕，把视线飘向胖子，他看到了一张悲痛欲绝以及愤怒狰狞的脸。
　　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没有用的。
　　所以他又倒退了两步，靠在了墙上。
　　“呼！”缓缓地喷出了一口热气，刘畅脚跟一软，跪坐在了地上。
　　不过，这时候已经没有人去注意他了。人们都被那更加血腥的场面吸引住了眼球，除了胖子，人人都露出了一副自危的神色。
　　“到底是什么东西袭击了她？”人群中有人小声问道。
　　但是他不会得到答案，也许只有第一个跑进去的胖子，看到了那个袭击者的身影，但是现在他不会跟任何人说话。
　　即便如此，这句话不是完全没有效果的，当人群中有人问出了这句话后，所有的二十几个人，都开始留心观察起了周围的东西。
　　但是周围实在是太黑暗了，仅仅凭借着烛火的光芒，人们只能模糊的观察到自己周围的东西——不过如果不是这样，那刚才呕吐的人应该会更多。
　　人们小心地观察着周围，谁也不想惨死当场。有聪明的人已经拉着家人默默离开了这个地方，他们怕血腥味会引来更多奇怪的东西。
　　一时间，场面十分紧张。
　　似乎再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在角落蜷缩着的刘畅。
　　刘畅感觉自己的体温已经越来越高了，意识逐渐模糊了起来，人进入了一种半昏迷的状态。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才被人发现——发现他异常的依然是那个戴着眼镜儿的生物老师。
　　他看到蜷缩在墙脚的刘畅，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这得有四十多度了吧！”手刚刚放上去，李轻水就惊呼。
　　随后他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个温度计，放在了刘畅的口腔里。
　　五分钟后，李轻水取出温度计，放在烛光下仔细看了看——温度计显示的是满格，也就是42度。
　　“竟然没死？”体温计一般来说很少有标注42度以上的，因为人的身体达到四十二度就会心脏衰竭而死了。
　　而很明显，刘畅现在的体温已经远远超过这个数字了。
　　“他怎么样了？”模模糊糊中，刘畅又听到一个人声接近了自己，听声音应该是刘涛的。
　　“不知道，按道理说应该已经死了，但是现在还是好好的。”李轻水的声音再次传出。
　　“有救吗？”
　　“按照这种情况下去，那就是死定了，因为他是伤口细菌感染引起的体温过高。细菌不杀灭的话，就算他现在不死，一会肯定会被烧死。”
　　“那怎么办？”
　　“有抗生素类药品的话，还有救！”


第十章 药品
　　“这种药品一般家庭不会有的，这便利店也不可能找得到！”眼镜儿惊呼，“这可是处方药。”
　　“那就去药店或者医院找，不然，他绝对绝对撑不到天明！”李轻水伸手再次探了探刘畅的体温，“现在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了。”
　　“现在这种情况，外面伸手不见五指的，谁敢出去啊。”眼镜儿心有余悸地说了一句话。
　　“我自己去吧。”刘畅听到这里，勉强地睁开了眼睛，“反正在这也肯定是死，出去还有一线生机。再说现在街面上药店医院也不难找，离这里俩路口外不是就有一家医院吗？我自己去，不一定就真的会碰上什么危险。”
　　说到这，刘畅扶着墙站起了身，咧了咧干裂的嘴唇：“有电筒吗？”
　　“我这有。”眼镜儿从包里拿出来一个手电筒，递给了刘畅，“电池满的，用几个小时都没问题。”
　　“那就行。”刘畅说着话，把背包递给了眼镜儿，“里面有吃的和一些药品，如果我回不来，这些东西就送你了。”
　　说完这句话，刘畅重新把撬棍拿回手中，然后左手拿着电筒，右手拿着撬棍，腰里藏着手枪，一摇一晃地走到了门口。
　　“等等。”他的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我跟你去。”
　　刘涛赶了上来。
　　“呵呵，看不出你还挺有英雄主义情节？”刘畅脚步也没停，继续往前走着，打开紧锁的店门，外面一片黑暗。
　　把自己彻底融入黑暗之中，刘畅仅仅靠着能射出一米多光线的电筒，对着地面摸索着前进着。
　　地上全是各类的植物，已经长了半人多高了，再加上浓雾的关系，让刘畅有种靠着萤火虫去找宝藏的感觉。
　　太黑了！！！
　　而且一片安静！！！
　　由于浓雾的作用，声音很难传出百米开外，融入黑暗中，如同被抛到世界外面一般的冰冷和黑暗。
　　“嘿嘿，怕了吧，早说让你等我下。”又一个“萤火虫”追了过来——是刘涛。
　　“呵呵，怎么对我这么好？你要是个妞，爷说不定这会就爱上你了。”刘畅忍住头晕目眩的感觉，开了个玩笑：“学习好，长得也不错，还这么帮我，可惜了，可惜喽……”
　　“可惜个屁，你要是个妞，这会也该以身相许了吧，少废话了，留点力气赶路吧！”刘涛说着，推了他一把。
　　两个人重新归于安静，靠着那盈盈的灯光，向前摸索着前进着。
　　路途并不遥远，只有俩路口一公里多的距离，而且都是两人熟悉的路段。如果放在平时的话，这路程徒步也就是十多分钟。
　　但是现在不同了，不光是世界一片黑暗，站在路中间，还看不到两边的建筑，也无法通过熟悉的路面去辨别方向，地面还是十分难走，因为本来坚硬的水泥路被破碎得坑坑洼洼，碎石和泥土还有植物的茎干混合在一起，让人举步维艰。
　　而且，更是要时刻提防着随时可能过来的危险。
　　这一路走的并不安宁。
　　好在两人凭借着对街面熟悉的感觉，还是摸摸索索地走到了医院门口。
　　虽不安宁，但并没有碰上危险，也算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知道为什么我要跟你来这里吗？”走进医院大门，刘涛冷不丁的问了刘畅一句。
　　“反正肯定不是专程过来帮我忙的，我看你脑子还算清醒，应该没有那么英雄主义泛滥。”刘畅慢慢地走进了医院的大门，医院的院子中也是杂草横生。
　　“嗯，因为我身上也有个伤口，同样感染了。”刘涛在乱草中抬起腿，用电筒照着脚踝处的一个伤口。
　　灯光照去，刘畅在他的脚踝处看到了两个圆形的细小伤口，伤口破口不大，但是很深，伤口周围也已经感染溃脓，但是看起来没自己身上的那么恐怖。可即使这样，还是不间断有脓血从里面流出。
　　“怎么回事？”刘畅抬头。
　　“蛇咬的，你第一次回家的时候我被咬到的，不是毒蛇，一开始很疼，后来就不疼了，也没在意。直到刚才发现自己发烧了，又听说了你的症状，所以才想跟来，因为我想咱俩的情况是一样的。”
　　“是这样。”刘畅晃晃悠悠地继续前行，“但是你看起来没我严重。”
　　“嗯，我现在的体温应该还不到38度，但是却在一直攀升。”刘涛说道：“所以我也不能再拖了，越拖越虚弱，想活命的几率就越低。这种事情越早打算越好，我不想拖到明天早晨。”
　　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后，刘畅并没有继续说话，因为超过42度体温的他，已经有些无法保持神智清醒了。
　　他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扭曲旋转着，脑中的眩晕感越来越强烈，只有咬紧舌根，用疼痛保持着最后一丝清灵。
　　“再忍忍，快到了。”看出了刘畅的现状，刘涛上前拉了他一把。
　　两个人，就这么颤颤巍巍地走进了医院内部。
　　“药剂房就在那边。”刘涛指了指前方。
　　“你说这里会不会有怪物，恐怖片中，医院不是最常死人的地方吗？”刘畅仍旧在虚弱的开着玩笑，仿佛这样能分散他部分的注意力。
　　“那不好说，不过有怪物也得去，不去我们都得死。”
　　拖着刘畅，刘涛打开了药剂科的房门，随后就听到了各种响动。
　　灯光照去，这里没有怪物，只有一地的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一地的人。
　　“咋回事？”先一步进去的刘涛忍不住惊呼，可是没人理他。
　　地上的人看起来都很虚弱。
　　“在这个破世界里，你不会以为只有我们两个伤口感染了吧，而如果微生物也异变了的话，那得其他病的人也不会在少数。”刘畅努力的呼出了肺泡里的最后一句话，“你就别操心别人的事情了，快找抗生素和强效退烧药才是正事儿。”
　　刘畅说完这句话，在墙脚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靠在了那里。
　　而刘涛也赶忙在大堆的药品中选到了自己需要的药剂，自己吃了一份，又喂了刘畅一份。
　　“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撑到明天。”吃了药，又在伤口上洒了碘酒，刘畅强撑着精神没有闭眼——他怕闭上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
　　“应该能吧。”看了眼刘畅现在的状态，刘涛说了一句没底气的话。
　　“谢谢你。”黑色的瞳仁移动到刘涛脸上，刘畅咧嘴笑了一下，随后，因为发烧而干裂的嘴唇，瞬间迸溅出了一丝血液。
　　“不用谢，我又不是为了你，只是凑巧帮了你的忙罢了。”刘涛也在刘畅旁边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了下来。
　　“你说为什么其他生物都变异了，就人类没有变异呢？如果这种红雾是某种催化剂的话，那按理说，人类也应该会有部分群体会产生异变的！”刘畅把腿蜷缩在自己胸前，再次低头看了看脚踝处那恶心的伤口。
　　“生物课上不是讲过吗？越是复杂的生物，越难产生异变。如果按照这个推理的话，人类作为地球上最复杂的生物，最后一个产生异变也就不奇怪了。”
　　“是这样吗？呵呵……”再次咧嘴一笑，刘畅终于撑不住了漫天的眩晕感，即便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也再也架不住眼皮的重量，终于合上了眼睛。


第十一章 地球细菌
　　闭上眼睛，刘畅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自己来到了地球外面，看到了红雾外面的地球。而这种上帝般的视角，也给他一种——自己就是地球的感觉。
　　站在那蔚蓝色球体的上空，刘畅看到了一片荒凉的大地。
　　这里似乎什么也没有，只有那些肉眼不可见的单细胞生命，它们在以蜗牛爬一般的速度缓慢分裂进化着。
　　如果按照它们的这种速度进化，直到五十亿年后地球毁灭，这里也会依旧一片荒凉。
　　然后就在刘畅默哀着荒凉的大地的时候，那本来蔚蓝的星球，突然被从天而降的红雾笼罩，变成了一片血红。
　　红雾之中，本来地球上那单调的生命族群迅速进化庞大并开拓出了无数的物种，短短几个眨眼的功夫，这里就变成了一片绿色和生命的天堂。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刘畅喃喃自语着。
　　他的问题刚出，地球上红雾就迅速退却了，时光急速倒流，地球又恢复了一片蔚蓝的祥和。他仿佛能看到那大地上的绿意，能看到好多神奇的生物在上面攀附移动着。
　　每种生命都那么的神奇，每种生命都在向上跳跃着。
　　直到另一种生命的异军突起，改变了这一切——人类。
　　人类出现仅仅几百万年，就完全改变了长达几十亿年的地球生命史。
　　自它们产生后的几百万年开始，这群生物就不断地改变着地球面貌，其他生命也以极快的速度衰败着。
　　他看到，人类如同自己身上的那群致病的细菌一样，让地球迅速发炎溃烂，如果再这么继续下去，谁也阻挡不住它衰败的步伐了。
　　可偏偏就在大地极度衰败的时候，那红色的浓雾出现——红色的浓雾，就如同遏制细菌生长的抗生素，适时的出现，阻止了这一切。
　　不不不，与其说是抗生素，倒不如说红雾如同催生素——它给了其他衰败生命，一种可以直面人类细菌的机会。
　　它，并没有针对人类。
　　在梦境的最后的最后，红雾经过一段漫长的时光之后散去，地球上的“细菌”被清理干净。这里又恢复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绿地，各种各样奇怪又神奇的生物在上面居住着，这里又变成了一片天堂。
　　梦境冗长而奇怪，让人难以理解。
　　第二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刘畅从这梦境中挣脱出来，张开了眼睛。揉了揉脑袋，让自己从奇怪的梦境中回归现实，刘畅从外面透过的阳光分辨出现在已经是白天了。
　　掏出兜里的手机，用手机残存的电量看了下时间——上午9点40分。
　　“白天了啊。”刘畅坐在地上晃了晃脑袋——已经不晕了。随后他再次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踝处的伤口，发现那溃脓溃烂的部分已经神奇的结痂，他身体状态已经恢复到了几近完美。
　　“喂，刘涛，醒了啊。”劫后余生的喜悦，刘畅是第一次体会到，他使劲的推了推坐在自己旁边的刘涛，把他僵硬的身体推倒在了地上。
　　“刘涛？”对方的身体落在地上，和地板撞击发出了“咣”的一声响动，刘畅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涌起了不好的感觉。
　　上前扶正同学的身体，那身体入手处已经是一片僵硬和粘腻——人死了，而且皮肤已经开始急速软化。
　　人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肉都开始腐烂了。
　　“……”看着同学的尸体，刘畅一阵无言。
　　要知道，昨天比起发烧的严重程度，自己是要远甚于对方的，但是世事难料，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下一刻死去。
　　“唉，想不到我睁开了眼，你却死了。”把同学扶正，刘畅又在旁边另一个男人的尸体上摸出了打火机和烟。把烟放在刘涛的唇边，帮他点燃。
　　“上次你跟我要烟，我没有，这次你凑合着抽吧。”说着，刘畅再次扶了扶刘涛。可他的手指刚刚接触到对方的手臂，就不小心带下了一大片粘腻的皮肉。
　　“微生物异变，就连尸体腐烂的速度都变得这么快了！”把那块皮重新贴回刘涛的身体，让对方的身体尽量完整。
　　看了他一会，刘畅站起了身来，四处望去，发现昨天在这里躺着的横七竖八的人，大部分都没有站起来。
　　而有些站起来的，可能已经离开了，现场站着的，只有他和另外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没有理他，在抱着一具男尸哭，哭得声音很小，但是那背影看起来却格外悲伤。
　　“唉。”再次叹了一口气，刘畅由男尸想到了自己的父亲，于是伸手往兜里摸去，瞬间感觉一阵粘腻。把父亲的手指从兜里掏出来，发现手指上面的皮肉已经全部融化，变成了两根白骨。
　　在医院内找到了一桶酒精，刘畅把父亲的手指清洗干净，随后又想了想，徒步走出了这间药剂房。
　　“等等，你去哪？”刚走出房间，刘畅就听到后面传来了一个女声——是那个刚才啜泣的女孩。
　　“我去骨科或者手术室，看看能不能找到个骨针，把我父亲的手指穿起来，我怕放在兜里，某天会丢了。”刘畅如实相告。
　　“能不能跟你一起走，两个人在一起的话，会有个照应。”女孩忍住哽咽，放下了手中的中年男尸跟了上来。
　　“嗯，俩人在一起毕竟好些，一起走吧。”刘畅点头同意。
　　毕竟现在世界外面的情况，无论再怎么说，两个人在一起总比一个人安全一些。其实之前刘畅就有提议两人一起走的想法，只是看那女孩哭得伤心，也就没有打扰她。
　　等到走得近了些，刘畅观察了一下对方，发现这是一个年龄比自己略大一些的女孩，长相一般，身材中上，看起来很普通。
　　直到她跟上来，刘畅咧嘴冲她礼貌的笑了笑，昨天干裂嘴唇的伤口也已经长好了。
　　对方也回应的扬了扬嘴角。
　　不过此时此刻，两个人的笑容都显得那么干涩。
　　“你知道手术室在哪边吗？”
　　“前面不远处。”女孩指了指药剂房外面的走廊。
　　“行，那一起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走廊上，医院里面十分的安静。刘畅不知道那些曾经在这里工作的医生都去哪了，也没见到外面有受伤的人再进来，整个医院仿佛成了一个死域，一丁点声音也没有——这一切显得格外诡异。
　　穿过浓雾回廊，来到门前写着“手术室”三个大字的房间，刘畅“吱呀”一声把门推了开去。
　　刚打开手术室的门，刘畅就看到满天的黑色东西扑面而来，伴随着强烈的“嗡嗡”声，把他推了出去。（注：这个场景是一个真实场景，我一个当警察的朋友，夏天在尸体现场遇到过的。）
　　被黑影推着后退了几步，待到刘畅看到把他推出去的是什么的时候，吐了一地。
　　那是成团成团的苍蝇，聚在一起如同乌云一般，一起受惊发力，竟然能把人给推出去。
　　苍蝇飞出之后，刘畅强忍住反胃的感觉，走进了手术室里面。
　　里面不比外面纯粹安静的世界，却是有声音的。
　　是“咔吧”“咔吧”的响声，从手术台传来的。绕过手术台前的幕布，刘畅从上面再次看到了让他恶心的一幕。
　　一具尸体，一具被开膛破腹的尸体，一具肚子里塞满了蛆虫的尸体。
　　“咔吧”“咔吧”的声音，就是那些蛆虫传出来的。
　　“呕！”刘畅再次很干脆地吐了一地。


第十二章 怪树
　　把胃里的酸水吐干净后，刘畅强忍住胃部的继续抽动，别过头不去看手术台上的情况而是在手术台旁边扒拉起了那些手术工具。
　　找到了用于缝合伤口的针线后，刘畅又转头看向了那些手术用刀。
　　手术刀是世间最锋利的割肉刀——没有之一。它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割肉。所以，刘畅丝毫不怀疑这些道具的锋利。
　　想到自己背包里的菜刀，跟这些手术刀相比，无论钢材还是锋利程度都相差甚远，刘畅很干脆地拿起了几把看起来型号最大的手术刀，握在了手里，随后走出了手术室。
　　手术室外那个女孩还在吐，刘畅上前拍了拍她的背，说道：“别吐了，只是几只苍蝇而已，在这个世界生存，就要随时做好面对一切的准备。这两把刀拿着吧，别把自己当女孩，以后我们要是遇到危险了，就用手中的刀战斗。”
　　说着话，刘畅递给了女孩两把手术刀，随后当先一人又走向了药剂科。
　　进到那里面，刘畅忍住满地的尸臭味走到了刘涛面前。
　　刘涛的烟，已经“吸”了半截。
　　“抱歉哥们，得把你丢到这了。”看了眼他，对着尸体重重的来个拥抱后，刘畅重新把刘涛的身体放回地面，拉起他的手臂，用手术刀切下了他的一根手指。
　　随后他把刘涛手指上面已经腐烂的软肉割掉，再放酒精里泡了一遍，清洗干净后，刘畅又掏出自己父亲的连根手指，用骨针在三个手指骨上面穿了一个洞，然后用结实的缝合线系在一起，做成了一个手指骨样式的项链，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你的手指我拿走留纪念了，谢谢你最后陪我过来这个地方。”最后看了一眼刘涛，刘畅叫上了同样缅怀完毕的女孩，两人原地捡了个别人的背包，装了一些“抗生素”和“退烧药”等最常用的药品后，离开了这里。
　　第二次走出药剂科，这次他要离开了。
　　跟着女孩来到了室外，重新见到了那被雾染成红色的阳光，刘畅重见天日的第一眼感觉却是——视线似乎不是那么模糊了。
　　“雾小了？”他看向了旁边的女孩。刘畅清楚的记得，昨天白天的时候，能见度不足三米，只能看到三步以内的东西。而现在举目望去，却能清楚地看到七、八米外的草丛，这让他很是惊讶。
　　“雾没小啊！”女孩眯着眼仔细的辨别了一下雾气，确认道：“根本没小，可能还比昨天更浓了一点。”
　　“是吗？”刘畅环顾而去，发现自己确实能看到七八米外的东西，随后不放心地继续问道：“你确定？”
　　“千真万确，你怎么了？”女孩也疑惑了起来。
　　看到她这个表情，刘畅再也不疑有假，随后心念电转，各种思路随之而发。
　　雾变小的可能性很低，这点他不问女孩也知道。如果雾没变小，而视野却开阔了的话，刘畅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自己的视力提升了。
　　“这算不算一种异变？”刘畅在心里嘀咕着，“别的生物都产生异变了，这次终于轮到人类了。”
　　思及此处，他握紧拳头，原地仔细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变化。
　　首先，拳头握紧，指节的皮肤相互摩擦，发出了清脆的“咯咯”声——刘畅能感受到力量有所提升，但是提升幅度不大。
　　其次，耳朵能捕捉到周围气流流动那微弱的声响，鼻子能嗅到好几米外青草散发的气息——听觉嗅觉等感官敏锐度却是大幅度的成倍成倍地提升了。
　　“你在干什么？”看到刘畅闭目不走动了，旁边的女孩催促道。
　　“没事儿……”收回心思，刘畅岔开话题：“你昨天是怎么到这个医院的？”
　　“被野狗咬伤，伤口感染后过来的。”
　　“那你现在有没有感觉什么异样？”
　　“异样？没有了，溃脓的伤口已经好了，除了还有些疼外，其他没什么。”
　　“哦。”刘畅点了点头，“走吧。”
　　两人并排前行，踏入医院院落那已经快达到一人高的草丛中。
　　“有没有感觉很奇怪。”女孩进入草丛中，心里一紧。
　　“是很奇怪，按理说这种环境下受伤或者生病来医院找药品的人绝对不在少数，但是从今天早晨开始，就没有一个人进来，这很诡异，你小心些。”
　　刘畅刚说完这句话，突然就眉头一皱，感觉耳后生风，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跳，躲过了来自后面的一次袭击。
　　咻！
　　袭击他的是一个树枝的藤条，造型有些像柳树的枝条，但是枝条却更加粗大，浑身泛着血色的光泽，枝条之上，更是生满了倒刺，看起来狰狞无比。
　　刚躲过了这次袭击，刘畅就听到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后就看到身旁的那个女孩被一根来自脚下的藤条卷到了脚脖子，人就被拉倒拖拉着拽了出去。
　　“操！”看到女孩被拖走，来自群居动物搭救同伴的本能，让刘畅根本没来得及思考就追了过去。
　　一路追出，来到医院院落的正中间，视线穿过浓雾的阻挡，让刘畅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一颗大树——大柳树。
　　本来应该是栽种在医院走廊两边美化用的柳树，现在却长到了七八米高，站在树下，刘畅一眼甚至看不到树顶。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这个柳树上，挂满了一张张的人皮。这种画面，让他完全不敢动弹。
　　一张张中空的人皮挂在粗壮柳条上的倒刺上，一张张人脸面皮因为没有血肉的填充而褶皱起来变得格外狰狞，那一个个褶皱的表情看起来恐怖无比——这棵柳树已经完全异变，在他旁边的那些枝叶茂盛的小柳树，如同参拜它一般把藤条全部伸向了这里。
　　看到这一幕，刘畅不敢再往前追了——他知道，就算追上去也不可能救得了那个女孩。
　　他不可能是这恐怖怪物的对手。
　　女孩被藤条拖到了树下，随后又是几条粗壮的藤条卷曲的伸缩了过来，柔软又锋利的藤条把女孩身体捆了个结实，随后上面的倒刺刺入女孩的身体，一边吸取着鲜血，一边往里面注射着消化液。
　　它整个进食过程不到二十秒钟的时间，女孩就被吸食完毕，血红的大树上就又挂上了一张鲜艳的人皮。
　　女孩空洞的眼眶临死还在看着刘畅身在的方向，在找寻着那最后的安全感。
　　“对不起。”刘畅看着那张新鲜的人皮，心里默默的道歉。
　　他救不了那个女孩，冲上去的话，也只能给那血红大树上增添一张新的人皮罢了。真正的末日中，哪可能有永远能拯救别人的主角存在？能自保的，都是主角。
　　所以，强压下心头的那份愧疚感，刘畅站在草丛中不敢动，他仔细地观察着这棵柳树，想从中得到一些对方的捕猎信息。
　　对方到底是用什么方式来判定猎物的？气味，视觉，还是地面的震感，亦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第十三章 道德与生命
　　在判定这一切的时候，刘畅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沉的状态，因为他怕自己的任何异动，引来那漫天恐怖藤条的攻击。
　　原地调整呼吸之后，刘畅俯身在草丛中，在观察那怪树的过程中更是看到了更奇特的东西。他眼神穿过那血色的藤条跟一根根树枝，在柳树的枝干上看到了一张人脸——或者，那不算是人脸，似乎像是老树上面那种独有的“树眼”，但是此刻看过去，却在那一个个树眼上，看到了仿佛人类眼眶中的“血丝”一样的东西。
　　这让刘畅感到害怕。
　　“这个世界最后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这还不到24个小时，这老树都能长出眼睛了，如果假以时日，这个世界究竟会出现什么奇特的变化？”
　　这个世界带给他的疑问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力之外了，就如同寒武纪之前的那些单细胞生命一般，谁也没想到一个短短的寒武纪，就能让世界突然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而和寒武纪之前不同的是，现在的世界已经足够丰富多彩了，再来一次寒武纪，这个世界该有多么的绚烂？
　　这些杂乱的想法在刘畅的脑中一闪而逝，随后思觉被迅速拉回现实，恐惧重新充斥了心灵。
　　观察了片刻之后，刘畅给之前自己的疑问找到了答案——那棵怪树，是通过地面的震感来判断移动的猎物的。
　　那怪树的眼眶虽然已经有了血丝，但是想要真正的拥有“视力”，再快也要几天后了。
　　所以，判断出了这一点之后，刘畅更是压低了自己的呼吸频率，用极缓慢的动作在草丛中脱下了鞋子。
　　“咻”的一声，他把鞋子使劲丢到了另一边。
　　鞋子落在草面上，发出了闷闷的声响，随后就是四五根粗壮的倒刺藤条以肉眼难以辨别的速度迅速杀出。
　　“轰”的一下，藤条割裂草地撞击进了地面，摧毁了那里的整个区域。那本来坚实的鞋子，也被瞬间撕成了布片。
　　而看到这一幕，刘畅终于彻底地判断出对方的感知方式了，迅速把另一只鞋子也丢过去，吸引了大树的注意后，他抓准时机反方向的跑向了医院的大门。
　　只需要再跑出几十米，他就可以跃出藤条的攻击范围了。
　　深吸一口气，在第二只鞋子落地，藤条再次出动的瞬间，刘畅拔足狂奔，身上背着的药瓶子在他背后相互撞击，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如同亡灵的序曲催促着他前进的脚步。
　　“叮叮当当”的响声后面跟着的是真正亡灵的脚步，另一边的藤条在第一次攻击未果之后，离刘畅近的这一边的血色藤蔓迅速做出反应，向着他奔跑的方向迅速延伸过来。
　　速度很快，比刘畅奔跑的速度快了至少一倍以上。
　　不过好在他先行动的那点时间，让他跑出十几米的距离。
　　最终的最终，几十米开外，那嗜血的藤条马上就要追上刘畅奔跑的脚步的时候，却突然再也前进不了分毫了。
　　因为那些藤条已经伸直，已经达到了它的长度极限。
　　看到身后的危险已经失去，刘畅还是心有余悸的再次跑出了十几米才大口地喘气了起来。
　　直到气息彻底平顺了下来，他才心有余悸地回了下头。
　　可是雾后面，什么也看不见，那些诡异的东西，早已经隐没得不见了踪影，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危险都是幻觉。
　　叹了口气，不再去想身后的事情，继续向前走去，刘畅知道，这个世界的危险，永远不会只来自于身后，也不会只是那一棵树的问题。
　　缓步而去，刘畅赤脚走出医院大门，随后就看到了一些围拢在医院门口的人。这些人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有的在和身边的人说话，有的已经昏迷，很显然都是一些着急拿药品的人。
　　站在七八米外的地方，这些人看不到刘畅的存在，刘畅却能清楚地看见他们在做什么。
　　甚至，连他们说的话，都能分毫不漏的听进耳朵。
　　“妈，爸快不行了，不行我进去试试吧。”一个三口之家就在刘畅的视野之内，一个十几岁的男孩背着一个中年男人满面焦急。
　　“不行，不能进去。”在这个男孩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中年妇女，她听了男孩的话摇了摇头：“从早晨到现在，进到那个地方的人，你见有一个出来了吗？”
　　“那不一定代表他们就死在里面了。”男孩焦急，“再不进去爸爸就真的不行了。”
　　“要进去也是我进去。”妇女推了男孩一把，说道：“看着点你爹，我进去看看。”
　　“别进去了，进去肯定活不了。”刘畅从雾气中现身，走进了那三口之家的视线内。
　　“你是谁？”妇女和那男孩看到刘畅忽然现身，都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不用担心，我没恶意。”刘畅摆了摆手，把手术刀藏到身后，“我刚从里面侥幸逃出来，现在里面有个怪物，非常非常恐怖，你们进去的话是很危险的。”
　　“但是不进去爸爸就活不成了。”男孩焦急，“我爸伤口感染了，我们需要药品。”
　　听了男孩的话，刘畅低头看到男孩父亲手臂有一个恐怖的伤口，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给抓伤的，皮肉已经溃烂，跟自己昨天的情况一模一样。
　　“这里很危险，要想找药的话，去别的街面上的药店看看吧。”刘畅再次善意提醒。
　　“早没有了，从今天凌晨开始，全市各个街面上全是抢药品的团体，那些明面上的药品，早就被一扫而光了。”
　　“被抢光了？”
　　“是的，现在全市都是被细菌感染的人，哪怕走路被枝条挂一下都有可能致命。那么多人需要药品，市面上能有几家药店？早就被抢光了！如果不是从凌晨开始进到医院的人都没出来过，我想着医院也早就被踏平了。”
　　“是吗？”刘畅想不到，那个怪树，竟然在无形中还帮了他一个忙。如果没有它的阻拦，刘畅认为今天能不能活着出来就是一个问题——更何况还带出了大量的药品。
　　“唉，算了，我这里有抗生素，你们先用吧。不过能不能管用，就不知道了。”刘畅回想到医院内那些病死的尸体，叹了口气，从背包中拿出了一盒抗生素递给了男孩。
　　随后他不管不顾的大步离开了这里。
　　他不需要别人的感谢，不想当英雄，可是来自固有的价值观让他忍不住看到这样的画面就想帮别人一下。
　　可是帮助别人之后，他却得不到任何的快感。因为他知道，药品就那些，给别人了，自己受伤时能用到的就少了。
　　他其实是在用自己的部分生命去换取一些道德感上的补足——这不可取。


第十四章 杀人
　　叹了口气，刘畅继续向前走去，尽量不去看周围那些人痛苦的表情，尽量不去感知周围人凄凉的声音，尽量不去关注那一个个即将死去的人们和他们亲人的哭声。
　　但是越是刻意不去注意这些，刘畅就越是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一张张痛苦的表情进入他的眼眸再印入他的脑海，让他喘不过气。
　　继续往前走，游离在人们的视野之外，刘畅感觉自己像个孤魂。
　　“乖，听话，你去看看医院里面什么情况，这个棒棒糖就归你了。”在刘畅游离的时间，他听到了又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不，我不想去。”随后传来的是一个小女孩的哭声。
　　“去不去？”第一个声音突然变得严厉了起来。
　　这诡异的对话吸引了刘畅的注意，让他再也无法保持不闻不问，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几步，他看到了三个短发的男人。
　　三个人，一个刀疤脸，一个胖子，一个长着鹰钩鼻模样的痞子。
　　三个人都是标准的“劳改头”，硬硬的毛发密集的贴在头皮上，介乎于光头和有头发之间。
　　这种发型很少有人去理，街上一百个人中也不见得有一个这样的头，而现在三个这样发型的人聚集在一起，他们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犯人。
　　这三个人无论从外形还是到形态上都像劳改犯，虽然没穿囚犯的衣服，但是刘畅能百分之百的肯定三人的身份。
　　这三个人的脸上身上都有伤痕，很明显是和人斗殴后留下的。没猜错的话，这三个人都是在红雾降临之后越狱出来的犯人，身上打斗的痕迹也都已经溃脓感染。
　　而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双方明显不认识，而且女孩周围也没有家长之类的大人。
　　“我不去，里面很危险。”听到面前人的呵斥，女孩缩了缩脖子。
　　“危险个屁，就让你进去看看情况，没什么危险的。”鹰钩鼻痞子挤眉弄眼地说道。
　　“里面很危险……”女孩继续重复，声音已经开始哽咽。
　　看到这一幕，刘畅心里那种难受的阻塞感再次降临，道德和生存的较量让他喘不过气，不过他不想当第二次好人——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中，这种事情满世界都是，他管不过来，他不想再次用自身的危险去换那卑微的道德存在感。
　　咽了口吐沫，刘畅别过脸，转身向远处走去。
　　第一步迈出，他就听到了身后一个响亮的耳光声。
　　“操你妈，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一个憨重的声音钻入刘畅的耳膜，刺耳无比。
　　随后，就传出了女孩的哭声。
　　刘畅咬了咬牙，再次向前走去。
　　可是之后的声音让他停住了脚步——那是弹簧刀出鞘的声音，还有刀刃割破皮肤发出的撕裂声，再有就是女孩震天的“哇哇”哭声。
　　“我操他妈的！”狠狠的对着地面啐了一口，刘畅重新转过身去，却是看到了刚才还白白净净的女孩脸上，如今已经多了一道深长的血痕，鲜血已经染满了她半边娇嫩的脸庞。她大声地哭嚎着，却吸引不来面前三人丝毫的同情。
　　“我操他妈的！”刘畅再次骂出了同样的一句话，看到了这一幕，自认冷静的他自末世以来的第一次无来由的暴怒了起来，双手拿出藏在背后的手术刀，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回去。
　　浓雾之中，寻常人的能见度是三米。三米的距离是什么概念？成年人的奋力一跃，或者奔跑中的两个跨步。
　　这是极短的距离。
　　所以，当刘畅手术刀插入那个鹰钩鼻男人的脖颈的时候，那个人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看清他的模样。
　　刀尖刺入大动脉，刘畅顺手一划拉，感受到了手术刀切断肉筋时产生的那种“崩”的一下的手感，随后就看到了漫天鲜血喷涌，鹰钩鼻的男人捂住脖子瞪大了眼睛，可这种表情没有支撑几秒钟，他就彻底软倒了下去。
　　但是没人关心他，确切地说，是没人去看他。剩下的三个人，都用惊惧的眼神看向了这个浓雾中突然杀出来的年轻人，所有人都看向了他浴血的右手，和他手中那滴血的手术刀。
　　刘畅用刀了结了一个生命之后，就那么紧握着刀柄站在原地，同样用眼睛紧盯着剩下的两个人。
　　“你是谁？”刀疤脸的男人在盯着刘畅看了几秒钟后，率先打破了沉默。
　　“一个路人。”刘畅如实回答。第一次杀人的感觉，不是那么美妙，却成功调动起了他的情绪。他感觉刚才承受的那些道德压力在挥刀的那一瞬间得到了释放，心里竟有了些空明的感觉。
　　不过和心中的空明不同，他现在身体却是极为激动的，肾上腺素因为激动大量的分泌出来，让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原地颤动着。
　　“路人？”刀疤脸敏锐的捕捉到了刘畅身体的异动，看出了他只是一个一时激愤的菜鸟，并不是穷凶极恶之徒，随即脸上也就露出了轻蔑的神色，“小朋友，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开始学人当英雄了？呵呵，可惜啊，老子告诉你，英雄不是那么好当的。”
　　说着话，刀疤脸手中弹出了弹簧刀，刀刃上还有血——原来刚才割开女孩脸蛋的，就是这个家伙。
　　看到这里，刘畅眼睛眯了眯，也不说话，转身后退了几步。
　　“怎么，大英雄，现在知道怕了？”看到刘畅隐没到雾气中，刀疤脸大声的狞笑着，“小兔崽子，别有事没事就学人家当英雄，怎么了，刚才有胆子出来现在没胆子撑事儿了啊？傻逼一个！”
　　站在雾气外围，对方的视野之外，刘畅深吸了几口气，平静住了自己颤抖的身躯，脸色冷漠地看着在雾气深处叫嚣的那个刀疤脸。
　　随后，他脚步慢慢移动，绕了一个小半圆走到了对方身后四五米远的地方——这个距离，他能看得清楚对方的每个动作，对方却一点也看不到他的存在。
　　之后的事情非常简单，仍旧是两步跨出，刘畅手术刀一刀插进了对方的后脊椎部位，然后在对方惨叫发出的瞬间抽刀走人，只留下了一个在地上痉挛惨叫的身体。
　　“啊~~啊~~~！！”
　　脊椎被破坏的痛苦，谁都无法承受，刀疤脸在地上弹动着，身体的上半身和下半身之间，却已经无法做到协调一致。
　　而他的惨叫声也彻底引发了最后一个人的警觉心，让他终于感觉那个年轻人的两次杀人都过于诡异。惊慌之下，他做出了一个正确又错误的决定。
　　他抓住了旁边的小女孩。


第十五章 危险数字
　　“这位兄弟。”把手中的刀子对准女孩的脖子，最后的那个胖子叫道：“兄弟我说，咱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你不要因为一点小事情就跟我们大动干戈啊。”
　　“你如果想要这个女孩的话，就给你，我们两不相欠，各走各的路，你看这样行吗？”
　　胖子对着雾气大声喊着，他不知道对方在哪里，环顾四周，除了雾气，还是雾气。甚至，连用力捕捉对方的脚步声这种事情都显得那么无力。
　　“喂，你倒是说话啊。”雾气内只有闷闷的回声，胖子无力地大喊着：“行不行啊兄弟，给句爽快话！”
　　胖子喊出这句话后，大汗直流的看着自己的四周，注意着周围每一丝的风吹草动。
　　可是，那里的一切，还是没有变化，空气中也没有传来回应的声音。只有地上那个同伴的呼痛声和惨嚎声。
　　这种压抑的沉默，让他肥胖的身躯因为恐惧和激动而颤抖了起来。
　　“操你妈，你别以为老子怕了你，你他妈要是再不出现，这小女孩就……”胖子大喊着，把手中的匕首贴紧了女孩的脖颈。
　　但是一声来自正面的枪响终结了这一切，子弹穿过他肥厚的嘴唇终结了他下面要说的话，而后又进入他的后脑终结了他下面要做的动作。
　　就这样，一个肥胖的身躯轰然倒地，空中只传出了一声闷哼。
　　站在四米外，刘畅收起了手中的枪支——虽然他的枪法实在不怎么样，但是要在仅仅四米的距离内命中别人的头部，还是轻而易举的。
　　从雾气中慢慢现身，他来到了那个女孩的面前，看到了对方脸上那道从眉梢一直下延到嘴角的那道伤疤。
　　女孩看到刘畅，出奇地止住了哭声，满面鲜血中，一双闪亮的眼眸定定地看着那个比她高了两个头的身影。
　　“闭上眼睛，稍等我一分钟。”仿佛被这双闪亮的眼眸刺痛了眼睛，刘畅别过了头去，转身走向了另一边那个还在地上挣扎着的身影。
　　地面上那个人依旧在蠕动着，而且由于脊椎被破坏上下半身蠕动时看起来极不协调，如同一个蛆虫一般在地上挣扎着。
　　“知道吗，你比蛆虫看起来更恶心。”蹲下身子，刘畅骑在刀疤脸的胸口之上，双眸盯着对方的双眼，说出了这句话。
　　随后，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把手术刀慢慢地插进了对方的胸腔。
　　哧！！！
　　刀口刺穿肺泡，传出了漏气皮球一般的声音，刘畅就那么看着对方的胸腔慢慢塌陷下去，随即大口地呼吸着从那里喷出来的死亡的味道。
　　是腥甜的。
　　刘畅舔了舔嘴唇，得出了死亡是“腥甜味”的这个结论。
　　品了一会这种味道，刘畅拔出了手术刀，在对方衣服上擦干净血迹后，又回到了女孩的身边。
　　“先把这些药片吃了，我再给你脸上的伤口消消毒。”刘畅递给了女孩一些抗生素，又用背包里的酒精给女孩清洗了伤口。
　　可做完了这一切后，刘畅却茫然了。
　　要带着她走吗？
　　这是他心中产生的巨大疑问。
　　在这个世界，这个当口。谁敢说自己就一定能自保？这才不到24小时，刘畅就感觉自己在生死边缘徘徊了好几次了，这还是没人拖累他的情况下。
　　而如果要再加上下面这个拖油瓶的话，这个世界会更糟的。
　　“你不想带我走吗？”女孩吃完药片之后，小声地问道，年幼又敏感的心，感受到了刘畅的想法。
　　“我怕照顾不了你。”刘畅如实相告，“你父母呢？”
　　“我是SOS儿童村跑出来的，没有父母家人。”女孩对着刘畅努力的咧了咧嘴角，给了他一个笑容，而伴随着这个笑容的，是那再次流出鲜血的伤口。
　　“带我走吧，我不会拖累你的，我有超能力。”
　　“超能力？”刘畅皱眉。如果在今天之前有个小孩跟他说这种话的话，他肯定以为对方在跟他闹着玩，但是今天不同，刚刚体会到身体“异变”后带来的非同凡响的感觉，他这时候对任何这种词汇都不敢小视。
　　“是什么样的超能力？”刘畅问道。
　　“我从昨天开始，就能感觉到很远地方产生的各种危险气息。”女孩双手比划着，用稚嫩的词汇组织着语言：“就比如，刚才那三个人，他们给我的危险气息都是这么大……”
　　女孩握了握自己的小拳头，表示出自己所说的是“拳头那么大”。
　　“而你给我的危险气息就是这么大……”女孩双手一环，比划出了一个成年人拳头大小的一个圆。
　　“这样吗？”刘畅看了看女孩，知道对方不是在撒谎，随即问道：“那你能不能感觉到那边医院院落里有没有危险气息吗？”
　　“有，很大很大。”女孩双手在空中极力的画了一个大圆，“比这还大。”
　　“那好，你跟我走吧。”刘畅拉了拉女孩的手，转身离开了这里。
　　知道了女孩有预警能力，他就放下了心中的顾虑。
　　他不敢带女孩走，一是怕照顾不了她，第二个方面还是不想让对方拖累自己。他不是什么伟大的人，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考生——还他妈是个落榜生。
　　没那么多伟大主义人文情怀，刚才回首已经当了两次英雄了，但就算是英雄，从来也都是拔刀相向之后不再过问后事的。让她一直带着一个女孩这种事儿，他还真做不到。
　　除非她有超能力。
　　能预知危险，这种能力再适合生存不过了。不然就算拥有再强大的力量，在这个世界也总能找到比你更强大更危险的生物去击败你，杀死你。但如果能远远的感知到危及生命从而避开的话，那活下去的几率就大很多了。
　　“既然你能感觉到危险，为什么还会被这三个人抓住呢？”
　　“那是因为他们是普通人，我感觉不到什么危险气息。”女孩回答道。
　　“哦。”刘畅点了点头，明白对方所说的“危险气息”并不是真正的“危险”，而是一种生命强度气息，只不过，她可能把那些来自强大生命的压迫感误认成了“危险”。也就是说，她是感觉不到恶意的。
　　“这样吧，你跟着我，以后刚才那种的普通男人的危险就按照‘1’来计算，而比他们强大几倍，你就用几倍的数字来表示，明白了吗？”
　　女孩点了点头。
　　“那好，我的危险数字是几？”
　　“2和3之间吧。”女孩掰了掰手指，认真地说道。


第十六章 对策
　　“不太准啊。”刘畅低头想了想，凭借自己的视力，凭借身体那灵敏的感知，在这种环境下，他感觉自己完全可以面对不止两三个人。
　　“你的危险数字就是那么多。”女孩转了转眼珠，仔细的算了算，确定的点了点头。
　　“是吗？”刘畅再次想了想，明白了生命强度并不就是真正的战斗力！它和战斗力虽然能成正比，但是生命的强度并不真正代表着战斗时能发挥出的杀伤力。就比如他的视力听力等思觉提高好几倍，相应的生命强度也会提升，但是，谁也无法判断，在这种大雾的天气下，视力的提升究竟能给他战斗带来多大的增幅。
　　“医院里那个东西，危险数字大概有多少？”
　　“129左右吧，不不不，现在已经130了，而且还在持续增强着。”女孩看了眼那边，眼中露出了明显恐惧的神色。
　　“哦，真是可怕的怪物。”刘畅点了点头，转过了身，“走吧。”
　　“嗯。”女孩使劲地点了点头，也没问刘畅去哪，就这么跟在了他的身后。
　　“你的感知范围大概有多远？就是你能感觉到多远之外的危险？”刘畅边走边问。
　　“大概一百米吧，可能多点，再远的地方就感觉很模糊了。”
　　“脸上的伤口还疼吗？”
　　“嗯，不过还能忍住。”
　　“你很坚强。”刘畅继续在路上的草丛中走着——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阳光能照射的地方，就全是植物。
　　“你年纪多大了？”
　　“12岁。”
　　“什么？”一直在前面走的刘畅第一次回头，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看着小姑娘，“你都12了？为什么我看着你才6、7岁的模样？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没有骗你，我天生个子矮小，直到现在12岁了还没长到一米一，但是你不用担心，不用你照顾太多的。虽然我的个子矮，但是我的体力比一般的小孩都还要好一些，不会拖你的后腿。”女孩焦急地说道。
　　“没关系的，既然带着你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都不会半途放弃了。”刘畅别过头，不去看女孩的神色，继续边走边道：“我们先去一个便利店吧，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也只有那里还有我熟悉的人了。”
　　“嗯。”听到刘畅的承诺，女孩又加紧两步，和他离得近了些。
　　两人随后就是一阵沉默，刘畅在女孩的帮助下，在街面上远远的绕过了一个危险值35的生物，随后走过了两条街道，回到了那个便利店内。
　　敲开便利店的门，昨天还在这里的一些人已经走了，留下来的人大概有昨晚人群的一半儿多一点，不过好在里面还有刘畅认识的几个。
　　胖子还在沉默，双眸血红，眼镜儿一家人却已经离开了，生物老师李轻水还在。
　　“刘畅，你没事儿了？”李轻水打开便利店的门后，看到昨天垂死的刘畅已经无碍，有些惊讶他的复原速度，随后看了看他身后问道：“刘涛呢？”
　　“这儿。”刘畅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手指骨项链，没有解释。
　　“哦。”李轻水看到项链，也没有继续过问。
　　“眼镜儿和剩下的人去哪了？”刘畅环顾四周，顺便把小女孩也拉了进来，关上了房门。
　　“走了，这个世界你还能指望这么一个小小的便利店能留住什么人，其实就连我，也在想下一步的出路了。”李清水摆了摆手，“眼镜儿的父母好像和军队里有点关系，似乎是去找军队寻求庇护了。”
　　“军队？”刘畅琢磨着这个词儿。
　　“是的，虽然现在漫天雾气，坦克大炮都不能使用，但是军队依然有着比普通老百姓强很多的战斗力。起码和军队在一起，走在路上不用担心普通异变生物的侵袭。”李轻水冷静的分析着，“而且军队一般都有军备物资，吃喝应该也不愁。”
　　“不一定。”刘畅听完李轻水的分析，摇了摇头，“现在普通人的能见度不足三米，军队在一起的话，如果开枪射杀，完全可能导致大面积人群的死亡。而如果不用枪炮，普通人在大型变异生物面前还是没有什么自保能力。不过老师说的也对，即使如此，军队还是比普通人强大很多。”
　　“至于军备物资的话，我看现在微生物越来越恐怖了，既然人类的尸体两三个小时就会腐烂，那食物的腐烂速度也就毋庸置疑了。除非食物添加了大量的防腐剂去抑制微生物生长，不然以现在微生物的异变速度，食物的储备周期肯定不会达到一天。我相信，就算军队有再多的军备物资，现在也应该已经坏了。”
　　“你说得很对，便利店里的面包等食品就已经开始发霉了，除了那些真空包装的和添加了防腐剂的，这里的东西已经没能吃的了。”李轻水道。
　　“嗯，看来过不了几天，整个世界就会出现食物短缺。”
　　“是的，看来就算是军队，也无法供应充足的食物，我想他们已经不会接收平民了。”
　　“那也要去看看，末日里想要独自求生，永远是不可能的事情，有时候还得依靠群体和国家机器。”刘畅看着便利店内的那些难民似的人群，叹了口气。
　　“是的，还是要去军队和政府部门看看，就算他们不接收我们，但是起码也要让我们了解未来这个国家，或者说这个世界的动向。只有这样，才能做好万全的准备。”李轻水说着话，突然压低了声音：“而且，我感觉政府知道的比我们多。”
　　“你是指？”刘畅也压低了声音，让这低沉的回声只有小女孩他们三人可以听见。
　　“这都是我猜测的，没有什么根据，我总感觉，政府早就知道这红雾的事件了。”
　　“早就知道了？”
　　“是的，你想想看，从02年开始，这种红雾其实就断断续续地出现过，虽然非常稀薄，但是成分和现在外面的浓雾应该是一模一样的。”李轻水比划着指头，作为老师的职业特征，让他说话的时候总喜欢夹杂着一些手势。
　　“你仔细回想下，在之前的你遇到红雾的那些时日里，仔细回想下那稀薄的雾气，是不是感觉上和现在的浓雾是一模一样的。”


第十七章 巨蛆
　　听了李轻水的话，刘畅这才意识到，这两年来这奇怪的天气，其实出现过不是一次两次了。
　　虽然那时候的红雾远没有现在浓郁，而且世界上也没有出现这么大规模的变化，但是仔细想想的话，那些红雾的成分应该跟现在的这些是一样的。
　　“应该没猜错，这红雾的成分和那时是一样的。”说着话，刘畅仔细的嗅了嗅空中的味道，“连气味都一模一样。”
　　“嗯，所以这两年高考一直在侧重生物，仔细想想，这种政策应该也和红雾的出现有关。”
　　“你是说，国家早就知道红雾的作用了？”刘畅皱眉，“那为什么不提早预防。”
　　“他们应该是只知道红雾的作用，但是预测不到两年后这种红雾会大面积的出现，更不会想到有这么浓郁。”李轻水分析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国家的某些生物研究机构，一定不会对这种红雾一无所知。”
　　“只是他们绝对想不到，红雾大面积降临后，会有阻断所有信号的作用，更想不到，红雾浓郁后，会给世界带来这么惊奇的变化。”
　　“是的，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了，这才二十四个小时，就成了这副模样，如果几天后有一只野狗拿着左轮枪来跟我抢劫，我也不会感到有丝毫的奇怪。”李轻水小小地开了个玩笑。
　　“那老师，我们现在怎么办？”刘畅拉了拉身边的小女孩，让他往自己身边站了一点。
　　“去军队那边看看有什么消息。”
　　“那行，我跟你一起去。”刘畅说着话，又拉了拉旁边的小女孩，“不过还得带上她。”
　　“她是你亲戚？”李轻水看了一眼小女孩。
　　“嗯，算是吧。”刘畅点了点头。
　　“小朋友，你叫什么？”李轻水低头问道。
　　“冀静。”女孩回答。
　　“老师，你就没什么亲戚在这里吗，怎么不见你身边有熟悉的人？”
　　“哦，我是外地应聘过来的老师，亲戚都在老家那边，也不知道现在都怎么样了。”李轻水说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尤其是我父母，年纪大了，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这个坎儿。”
　　“呵呵，这个世界，谁都不能保证自己能不能撑过去这个坎儿，别想太多了。”刘畅说这话的时候，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手骨项链。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准备好了就出发吧，不能耽误时间，要是拖到了晚上，那就无比难办了。”两个人小声地嘀咕着。
　　“这次出发，我建议不要带着那么多的人。”刘畅拍了拍身边的小女孩，“她能感觉到那些恐怖生物的存在，但是距离不远，我们如果带了太多人的话，目标太大，容易遭到袭击。而且人太多也影响她的感知范围，前面的人遭袭了，我们在后面还没感觉到，这就糟糕了。”
　　“还有这种能力？”听了刘畅的话，李轻水眼中露出了讶然的神色看着小女孩，“难道人类也开始异变了吗？为什么我没有感觉？”
　　“老师说笑话了，无论什么生物都是异变的占少数的。你看外面那些花花草草什么的，虽然生长速度已经几近疯狂，但是异变的还依然是少数。要是每个生物都能产生异变的话，寒武纪能产生的物种就要比这多百万倍了。”刘畅难得的在生物老师面前讲了一次生物知识。
　　“说得也是，虽然我没有任何的感觉，但是如果这个小女孩真的有这种能力的话，那确实会大大的增加我们的生存能力的。”说道这里，李轻水再次低声问道：“你感觉我们带几个人合适？”
　　“五六个人就行，我去问问胖子，你再找一两个人就行了。”
　　“行。”李轻水也点了点头。
　　他是一个年轻老师，明显大学毕业没有多久，年纪不比学生大多少，说话做事都充满了年轻人的干练之气。
　　他说完话之后，就转身从便利店的另一边拉过来了一个年轻女孩，这个女孩是一个没有家人陪同的学生，刘畅认识，叫做朱琳，是他们班的学生，学习很好，应该说是仅次于刘涛的好学生，而且人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很文气，扎着一个马尾平时也不喜欢说话，给人的感觉很好。
　　“她是我的拐弯儿亲戚，虽然我平时跟她家人也不怎么联系，但终归是亲戚，而且她父母也不在这儿，之前托我照顾她，也不能不管，我们就带着她，你没意见吧？”
　　“没有。”刘畅摇了摇头，虽说他更想带着一个体能好有战斗力的男孩而不是一个文弱的女子，但是终归是拉不下面子。而且屋子里的其他人，都有亲戚在，如果要带就会牵连一连串儿的人，也不好处理，算来算去，这个女孩还是比较合适的人选。
　　“你们等着，我去叫胖子。”刘畅看了女孩一眼，冲她点了点头，转过身去走向了便利店角落里的胖子。
　　刘畅现在视力提升，其实他一进门就看到胖子在哪了，但是对方一直蜷缩在屋子的一角也没有动，一直没有来得及跟他说话。
　　现在走近后，刘畅看到胖子的表情依旧是那么的愤怒和不甘心，不过好在情绪比起昨天晚上已经平静了许多，眼中虽然血丝沉重，但是却没有了疯狂的神色。
　　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刘畅等对方先开口说话。
　　“回来了？”感受到肩头的手，胖子抬头看了看刘畅，从地上站了起来，“刘涛呢？”
　　“这儿呢。”刘畅摸了摸项链上的手指骨，表示刘涛的位置，顺便开了个黑色的玩笑：“别伤心了，你小子如果比我先死，我也会把你挂在这的。”
　　“我不会死，我怎么能死呢？”胖子站了起来，凄凄惨惨地笑了一声，也回了一句玩笑话：“我们李家还等着我传宗接代呢，就这么死了，可对不起我爹妈。”
　　“呵呵，也是，如果我们能活下来，在这个世界找个女的给我们生孩子应该不难。”刘畅顺着他的玩笑接了一句，随后表情变得认真了起来，“知道袭击你母亲的是什么生物吗？”
　　这个问题才是他比较关心的问题，只是先前看胖子悲伤，他一直没有问得出口。
　　“是一种下水道生物，从马桶冲水口钻出来的，应该是我妈入厕的时候钻出来袭击的。我昨晚冲进去的时候只看到一个虚影，它感觉到来人后，就把它钻出来的半截身体又从坐便器的排水口钻回去下水道里了。”胖子提到那个东西时，情绪又稍微有些不稳定了起来，声音颤抖地说道：“那玩意儿长得很像蛆虫，但是比蛆虫要长得多，倒是有些像蚯蚓的体态，只不过比蚯蚓看起来要灵活坚韧的多，皮肤很厚，大概有两三米长吧，嘴里长满了锋利的口器……”
　　“呕，听起来真恶心。”没等胖子描述完，刘畅就感到了些微的反胃，“看来下水道里那些恶心的东西们也同样变异了啊！”


第十八章 处处危险
　　“全世界都在变化，它们怎么能不变化。”胖子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稳定住情绪，说道：“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嗯，我想跟生物老师去军区那边看看有什么消息没，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想跟在军队后面，那样会安全一些。”刘畅小声说道：“不过因为别的原因，只能我们五个一起去，不会有很多人，你去吗？”
　　“去。”胖子点头，“怎么不去，反正呆在这也没有认识的人，就跟着你们走吧。”
　　“那好，不要声张，带好食物和武器，我这里有药品，食物最好全部带不容易变质的那种。”
　　“行。”胖子个大体型也大，背得包裹也比别人大一些，他把包裹里的一些日用品扔掉后，又塞了些食物，跟着刘畅会和到了李轻水那里。
　　“都准备好了吧。”李轻水拿着一把西瓜刀，胖子拿着一根铁棍，刘畅捏着手术刀，三人相互检查了下装备和背包后，齐齐的点了点头。
　　两个女孩虽然都没有拿武器，但也都背了一个背包，背包里面装的是稍微轻便点的药品和食物。
　　就这样，一行五人打开了便利店的大门，齐齐的融入了外面的世界。
　　黑暗、浓郁、血红的世界。
　　刚一出门，跟在他们身后的冀静就小声地说道：“前面五十米处有四个危险指数5的生物。”
　　“危险指数5？”几个人听了她的话，都露出了迷惑的神色，只有刘畅小声地说道：“别疑问了，绕开那个地方，要是它们警觉了追过来，四个危险指数5的生物，我们估计打不过。”
　　刘畅说着，带着队伍从另一条小巷，向着郊外军区的方向走去了。
　　“危险指数5到底是什么意思？”走到安静的小巷里，李轻水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就是比你的生命气息强大五倍的生命体。”刘畅答道。
　　“就是说变异了的生命？”胖子在后面接口。
　　“差不多吧。”刘畅说道：“我们现在还是最好不要跟这些变异生命发生冲突，毕竟不是打怪升级，我们只是想生存下去，跟他们发生冲突对我们完全没有任何好处。就算能打过的也尽量避免冲突，不然受伤了对谁都不好。”
　　“嗯。”李轻水也点了点头，“受伤就有可能被细菌感染，就算不被细菌感染，在这个世界上，身上有血腥味总是不好的。想不到小女孩还真的有这种能力，有她在我们生存几率会大上很多的……”
　　李轻水还想继续说话的空当，小女孩却插嘴打断了他。
　　“前面有一大批生命力0.5的东西向这边过来了，我要不要报告？”
　　“生命力0.5？”胖子皱眉，“会是一群小朋友吗？”
　　“不是，是天上飞的东西，速度很快。”
　　“天上飞的……”刘畅极目像远处看去，随后就看到七八米外，一群黑压压的东西急速接近着：“快趴下，是马蜂！”
　　刘畅语气极其快速的叫了一声，声音还不敢过大，随后人就“唰”地一下爬进了草丛里。而被他的语气和动作影响，剩下的人，看到他的动作，也都第一时间整齐划一的趴进了草丛之中。
　　随后，巨大的“嗡嗡”声传来，天上飞过了一片乌云一般密集的马蜂群。
　　几个人趴在草丛中，偷眼向天上看去，一个个吓得目瞪口呆——原来小女孩所谓的生命力0.5的东西，竟然是一群足有半个人大小的马蜂群。
　　这些马蜂，一个个屁股后面的“毒刺”比匕首还要长上几分，而且色泽乌青发亮，任谁都会想到，如果他们“蛰”上一下，或者说“捅”上一下，就算是生命力10的生物，也有被毒死的危险。
　　“看来这年头还真不能单靠危险数值判断危险了。”等到蜂群彻底过去，几个吓得脸色铁青的人从地上站了起来。
　　“冀静，以后只要是大面积出现的，就算是危险数值0.1，也要跟我提前说一下，知道了吗？”刘畅心有余悸地回身说道。
　　“嗯，知道了。”小姑娘很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后问道：“那0.01的说不说，数量很大。”
　　“0.01？”刘畅皱眉疑问。
　　“是的，从西侧的小巷子里涌过来了很大数量的一群危险数值0.01的生物，如果我们站在原地不动的话，是会挡住它们前进的道路的。”
　　“0.01？是什么？”胖子愣在原地几秒。
　　“管它是什么，小心驶得万年船，先躲开再说。”说完这句话，刘畅就拉着小女孩躲到了一边。
　　而小女孩的感知范围只有一百米，也就是说，一群人刚离开，那边的“0.01”生物群就路过了他们刚才站着的地方。
　　那是一群黑蚂蚁，各个都有人类巴掌那么大，身上的盔甲黝黑发亮，前面的口钳看起来锋利无比，任谁看了这么一群东西，都丝毫不会质疑它们的战斗力。
　　“这叫0.01？”胖子看着三米外那黑压压的蚂蚁，脸上冷汗直冒。
　　“嗯，不信你抓一只称一称，它们一只最多只有一斤多。”小女孩看着胖子，倔强地说道。
　　“好吧，好吧，以后只要是成群出现的，管它是零点几，都跟我说一下好吗？”刘畅拍了拍额头，叹道：“这个世界太危险了。”
　　“好。”女孩乖巧地点了点头。
　　“都别在这说话，你们忘了蚂蚁的肉食性了吗？”李轻水拉了拉身边的朱琳，叫道：“都赶紧走，如果不是这群蚂蚁对我们没有攻击欲望，我们现在早就被吃个干净了。”
　　“嗯。”刘畅也注意到，这些蚂蚁的触角都齐齐的向这边偏动着，显然是早就发现了几人的存在。只是这群蚂蚁似乎有别的事情要做，明显对他们几个人不感兴趣，只是常规性地警惕着这边而已。
　　“算了，还是别惹它们生气为好，我可不想被啃得只剩一堆骨架。”刘畅也拉了拉冀静，和胖子一起，跟上了李轻水。
　　重新踏上了处处危险的前进道路。


第十九章 去留
　　一路之上，刘畅一行人绕过了无数的可怕生物，也绕过了部分人群，终于抵达了开封南郊。
　　这里驻扎着一支部队，而且数量还不小——因为开封邻近郑州，而且是中原腹地，开封的军队数量是很多的。
　　军区这里不同于开封其他地方，已经是人声鼎沸聚集了很多人了——看来无论什么时候，傻子都是占少数的，刘畅他们想到了寻求军队的帮助，而很多人同样想到了这点。
　　这年头，食物短缺，而且车辆无法通行——半人高的草，能见度三米，地面的坑洼，都限制了人类的移动能力。而且遍地怪物还食物短缺，再怎么说，军队这里，还是能让人安心一些的。
　　这里聚集了大片的人，虽然受视野限制，所有人都看不到这里究竟聚集了多少人，但是从遍地人味儿来判断，这里也有不下于十万人之多。
　　“所有居民注意了，所有居民注意了。”刘畅刚到达这里，就看到一个人站在吉普车上，拿着一个大喇叭四处嚎叫着。
　　“所有来这里的居民注意了，大家不要喧哗，不要推挤，以免受伤。”军用吉普车底盘高，而且还可以敞篷，所以，这个人站在车上，司机倒是可以慢慢悠悠地开着前进。
　　而在这辆车路过刘畅几人的时候，他们都竖起了耳朵，静静地聆听着这个主事儿的究竟想说什么。
　　“大家安静了啊，大家安静了。”吉普车上的大喇叭使劲地喊着，意图让更多的人听到他的声音：“现在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也都了解。所以，大家尽量不要挤来挤去，受伤了会产生什么后果大家想必也都知道，我也不多废话，只说两三个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第一个，去向问题。”举着大喇叭的那个军人说话做事看起来十分干练，显然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而且，大家现在也真的不想听见废话。所以，当他说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现场寂静一片，每个人都在竖着耳朵听接下来他要说的话。
　　“关于今后的去向，我们军队这方面准备分成两波人，第一波呢，就是继续驻扎在这里，修建一个临时的防御工事，尽量给大家打造一个相对安全的生活环境。”
　　“第二波人，我们准备迁往省会郑州，去那里和大部队会合，甚至有可能北上去京，去那里寻求帮助，大家可以选择一个去向。想留在这里的人群，就往南进到军区里面；而想要离开的人群，就待在原地不要动就行了。”
　　军人一口气说了这么一串话，喘了一口气之后继续说道：“第二个问题就是食物问题，现在食物短缺，军队也不例外，希望大家的食物尽量依靠自给自足，军队分配真的有限！”
　　他说完这句话，下面安静的人群突然热闹了起来，一个个群众都露出了群情激愤的神色。
　　“凭什么不给我们粮食吃，不是说中国人的粮食就算不种田也够国人吃三年的吗？”下面的人群大声地喊叫着。
　　“就是，粮食是我们郊区农民种的，跟你们什么关系，再说了，我们交税养活你们，要不吃也是你们不吃才对。”
　　“凭什么不给我们粮食，你们难道是比外面的怪物还要凶残不成？”
　　……
　　下面的人大声的闹着，好在没有人过分激动地冲上吉普车——军队在民间的威慑力还在，大家不敢动手，但都在用嘴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吉普车上的人看着大家激动的模样，也不言语，等到第一波言语的浪潮过去之后，他才插口道：“大家不要激动，听我说一句。都先别说话，听我说一句。”
　　他一句话接连重复了两遍，才算是安抚下周围的民众，等到议论声小了下去，他赶忙说道。
　　“关于粮食问题，我想跟大家解释一句，我们粮库里的那些粮食，都已经不能吃了。如果大家不信，可以亲自去粮库看看，那里的小麦和大米全都生虫霉烂了，粮仓里已经臭气熏天，那些食物吃掉会死人的。”
　　他这句话还是比较有说服力的，果然，说完这句话之后，群众的情绪平静了许多。
　　“所以，我们自己也没有吃的东西，除了一些军用的压缩饼干和方便面之外，真的没有过多的存粮了，所以，在之后的日子里，希望大家还是能够自给自足一些伙食。”
　　说完这句话，拿喇叭的军人拍了拍司机，两人离开了这里，继续去另一边做宣传了。
　　而留下的刘畅等人，却开始思考起了自己的未来。
　　“你想走还是想留？”李轻水等人群安静下来后，小声问道。
　　“我不想走。”刘畅说道：“全世界都是一个鸟样，跑哪里不一样？在这还熟悉点，而且我还想隔段时间再回去看看我爸妈在不。你呢，想走还是想留？”
　　“我倒是想跟着军队上京看看，我感觉他们那里肯定知道些什么，但是我完全没有信心在路上活下来，所以，我也选择留下。”李轻水自嘲的笑了笑。
　　“我也想在这，我没信心活着走出去。”曾经在学校叫嚣所有同学都变成丧尸，他也能安然自若的跑出去的胖子，此刻看着满天的红雾和脚下的青草，眼中露出了明显恐惧的神色：“其实如果不是跟着你们，我想我连从市中心走到郊区这里的勇气都没有，我肯定会死在路上。所以，我也选择留下来。”
　　“我也留下来。”一直安安静静跟在队伍旁边的朱琳也小声说道。
　　“你呢？”刘畅低头看了看下面的小女孩。
　　“我跟着你。”小女孩冲刘畅微微一笑，脸上的刀伤慢慢绽放开来。
　　“好，既然大家都选择留下来，那我们就在这等吧，顺便商量一下未来的计划。”
　　“我们的计划就是活下去。”李轻水微微一笑，“而活下去的难题就是，一、食物短缺，二、安全的居住场所。”
　　“居住场所的话，刚才那个人不是说军区会开拓一块地方吗？”刘畅听着点了点头，接口道：“虽说现在军队没有机械化装备了，但是就目前而言，居住在军区里面，应该还不算十分危险吧！”
　　“那就只剩一个问题了。”
　　“怎么得到食物！”几个人同时接口。


第二十章 对峙
　　“其实现在无论植物还是动物，都生长得这么快，外面肯定是可以找来食物的。”李轻水看着外面说道：“只是食物没有保质期，就算找来了大量的食物，在没有特殊环境的储存下，也无济于事。所以，如果要找食物，就需要每天出去。”
　　“这太危险了。”刘畅点了点头，“就算我们有小女孩的帮助，但是却也不可能避开每次危险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也许真空包装可以让食物保存的长久一些，但也不能阻挡厌氧类微生物的繁殖，而且，我们也没真空包装的条件啊！”李轻水揉了揉脑袋。
　　“也许抑制微生物的化学制剂能派上用场的？”一直没有说话的朱琳破天荒的第一次开口了，而她开口内容却是让所有男人都震惊的，“那些浸泡尸体的福尔马林什么的，不是有很强的抑制微生物生长，防止腐坏霉烂的效果吗？”
　　“吃甲醛？”胖子惊呼道：“你疯了吧？那是会毒死人的！”
　　“其实稀释到一定程度还是能吃的。”李轻水听了朱琳的话，出奇的没有反对：“虽然对身体不好，但是稀释后的福尔马林，也就是甲醛，还是可以一试的。起码可以让食物保存个几天不会变质，这可比任何防腐剂效果都要好。”
　　“再说吧。”刘畅听了他们的话，接口道：“现在食物还没有呢，就想着怎么储存了，还是走一步说一步吧，先看看军队那边给我们怎么安排。”
　　刘畅说完这句话，几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了起来。
　　大约三个多钟头后，军方才把所有到来的市民通知完毕——在这个没有无线电甚至连电都被中断了的世界，想要通知十几万人一个消息，也是一件很费劲的事情。
　　等到把所有人都通知整合完毕后，这些涌来的居民被分成了两个队伍，分别被带进了军区大院。
　　两个队伍毋庸置疑，就是那选择了不同目的地的两个队伍——一个愿意留在当地，一个愿意跟着队伍去郑州。
　　就这样，刘畅一行人跟着肯留在当地的队伍走进了军区大院的深处。
　　军区大院里面很大，虽然军队都是以团为单位分开驻扎的，但是，总共几万人众的军队群再多容纳十几万民众也是可以的，所有人都跟着自己前面人的脚步老老实实地走动着，怕掉了队。
　　队伍两侧的军人全都已经全副武装，而可能是军队的关系，这里的异变生物已经被第一时间清理掉了，使这儿看上去很安全。
　　一众人等被带到这里之后，又是一段漫长的等待，这次一直等到了天黑，这些外来人员才全部被安置完毕。
　　刘畅几人被安排到了一个士兵的营房，上下铺那种的，类似于学生宿舍，但比学生宿舍看起来更简单干净。
　　这次军方的安排没有男女之别，是以家庭和组织为单位的，所以朱琳和小女孩还有三个男生被安排到了一起。毕竟在这种环境里，谁都想跟自己的亲人朋友在一起，至于说男女之别——在生命和生存面前，却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军队宿舍其实本质上和学生宿舍差不多，这是一个八人宿舍，在军队里，大概就是一个班的数量。这个八人宿舍一共被安排进来了十二个人，除了刘畅一行五人外，还有一个三口之家以及一个四口之家。
　　那个三口之家是由一个二十八九岁的女人带着两个将近六十岁的老父母组成的，这个组合看起来格外柔弱可欺。
　　另一个四口之家就看起来强势了很多，两个二十多岁看起来长得很凶的兄弟，还有他们看起来仅仅只有五十岁左右还在壮年期的父母。这一家子看上去长相都很凶残，两个兄弟个个穿着背心打着赤膊，长着一身剽悍的横肉。
　　他们一来就抢占了四个最好位置的床铺，毫不讲理，这让刘畅有些看不下去了。
　　“喂，我说哥们，我们一共十二个人，只有八张床铺，按照道理来分的话，每三个人只有两张床铺，你们就算有四个人，就按照你们四个人分三个算，也已经沾光了，再怎么你们也应该再让出一个床铺！”刘畅说着话，上前了一步，“我们就八张床铺，分着来，谁也别想占便宜！”
　　“哎哟，我说哥们，你挺横啊！”两个正在铺床的兄弟听到了刘畅的话，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转头看向了这里。
　　而李轻水和胖子看到这边起冲突，也都站了过来。
　　这边三个青壮年男性，另一边加上这对兄弟的父亲也是三个，而且双方都不是省油的灯，那一家不消多说，就刘畅这里，自从他杀了人之后，手上沾了血的人，眼神和气质也都是不一样的。
　　而胖子平时在宿舍的时候就是最流氓的一个，而且自从死了母亲，身上更是给添了几分决绝气势。
　　至于李轻水，虽然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但是气质干练，也从没怕过谁。
　　所以，双方看起来势均力敌，这也就是场注定起不了冲突的对峙——大家都只是在争属于自己的那份利益而已，而更关键的是，谁也不想在这场战斗中受伤。
　　所以，双方对峙了一会后，那对兄弟的母亲，一个看起来老于世故的女人走了过来，笑脸相迎的打起了圆场。
　　“唉，我说，大家都是过来逃难的，被分到了一个地方都是缘分，干什么一见面就弄得火急火燎的，小兄弟我看这么着吧……”老女人说着话，瞥了另一家人一眼后说道：“你看，我们这边四个人，就退一步，让出一个床铺，你们那边五个，也给你们四个，剩下的那一个就给最后一家人，我看挺公平的。”
　　说完这句话，老女人笑脸相迎的看向了另一边：“你说对吧？”
　　那家人没有人说话。
　　“你看，他们没意见，小刚，小勇，老李，拉倒吧，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说着话，老女人把自己的男人和俩儿子拉了回去。
　　这场对峙就以这么一个结果告终——双方展示武力，达成谈判。这不是一场冲突，所以没有胜利者。或者说对峙的双方都是胜利者，牺牲的自然就是那远处弱小群体的利益。
　　有人的地方，就永远处处遵守丛林法则。


第二十一章 瓶子
　　看到两兄弟被人拉走，刘畅几人也就各自回到了自己的那块区域，留下一旁的那个三口之家愣愣地站在了那里——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出来说一句话。
　　而刘畅三人，回到自己的床铺那里，把东西整理好之后，就坐在下铺的一个床位上，说起了话来。
　　“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地道？”刘畅瞥了一眼远处的那个三口之家，小声说道：“那对老夫妻看起来年纪不小了，睡地上估计得生病。”
　　“床铺是另一家这么分的，又不是咱们分的，有啥不地道的。”胖子坐在他旁边，说道：“你就别想当好人了，我们这儿还少一张床呢，先说说咱几个怎么分床再说吧。”
　　“两个女孩一人一个床，我们三个男的就轮流睡那两张，你们感觉行吗？”李轻水把询问的眼光投向了另外三人。
　　“这么分合理。”刘畅点头，“正好我们三个男人能轮流守夜，睡地上那个睡觉时不要太沉，注意点周围的情况，在这人多眼杂的地方，最好还是提防着点。”
　　“同意。”胖子也点了点头。
　　朱琳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但让大家想不到的是，最后一个反对的声音竟然是来自小女孩。
　　“我想和刘畅睡一起。”小女孩说完这句话，看了眼刘畅的表情，小声说道：“不知道可以不？”
　　“成。”刘畅点了点头，“那床位就正好够分了，警戒还是轮流，我也不用睡地上了。”
　　“床既然分好了，就都过来吃点东西吧，这都折腾了整整一天了，外面天早就黑了！”李轻水说话之间，打开了背包，掏出了几个真空包装的面包袋，随即拆开了包装。
　　一股霉味，也随之铺面而来。
　　“我靠，这也长毛了！”胖子看着真空包装里的面包，骂道：“妈的，天朝的密封包装肯定不合格，如果真空的比较彻底的话，就算在这种环境，也能保存个两三天的吧。”
　　“少抱怨两句吧，至少还能吃。”刘畅接过面包，把面包皮上的一层绿毛揭掉了之后，咬了一口，皱眉说道：“就是真他妈的难吃！”
　　发霉的面包嚼在嘴里，有一种冲鼻的陈腐味道，这种味道如同一个放在仓库多年不曾出来晾晒的被子，让人如同嚼蜡。
　　“都吃都吃，多吃点。”李轻水把自己背包里的食物全拿了出来，“明天想吃这些长毛毛的东西，也没有了。”
　　“就是。”刘畅又咬了一口面包，含糊不清地说道：“明天想吃，就只有毛毛，没有面包了！”
　　“唉。”胖子听了这话，叹了一口气，也拆开一个包装袋，撕掉茸毛后咬了一口，苦笑道：“吃吧。按照末日一般定理来说，我们现在吃着难吃，但是如果我们能活到十几天后，说不定能再吃一口这种东西，就会感觉无比美味来的。”
　　“是吗？”刘畅听后突然哈哈大笑了一声，随后细细地品位起了嘴里的发霉面包，露出了一脸惊奇的表情：“诶，还真是呢，仔细品品还能品出点青草的味道呢！”
　　说完这句，他撕开了一个包装袋，递给了小女孩一个，笑道：“你试试！”
　　“嗯。”接过刘畅递过来的面包，小女孩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撕掉霉菌，大口地啃食了起来。
　　一群人的一顿饭就这么在奇怪的气氛中结束了，似乎每个人都明白这种环境下“苦中作乐”的重要性，每个人都在营造一个用谎言编织的美好世界。
　　“看来新闻联播这种东西，也不是全无用处啊！”一群人说笑了一阵后，就各自找自己的床铺躺下了。
　　“起码能自我安慰！”
　　刘畅因为要和小女孩睡一起，怕她上下床不方便，就选了个下铺。
　　躺在床上之后，刘畅搂着那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瘦弱女孩，却感觉到了她浑身的瑟瑟抖动。而这种瑟瑟抖动，代表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怕吗？”低头近距离看着女孩脸上那道又深又长的刀疤，刘畅这才注意到，这个女孩有多么的坚强——她一直在强忍着自己的恐惧，一个小女孩，没有亲人，被孤身一人撂在了这么一个恐怖的世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不但要面对怪物，还要被人劫持，脸上更是被划出了这么一道深长的血淋淋的刀疤。
　　刘畅突然想到，女孩跟着自己一路行来，竟然没有呼过一声痛，也没有说过一声害怕，更没有拖过队伍的一点行程。他突然想到，如果不是因为感受到女孩发抖的身体，他自己甚至都不知道女孩有多么害怕。
　　这女孩该是多么的坚强！
　　“怕不？”刘畅抱着女孩，再次问道。
　　“刚才有点，现在不了。”女孩说完了这句话，身体慢慢停止了颤抖，闭上了眼睛。
　　刘畅看到这情况，也合上眼准备睡了。
　　今晚是胖子守夜，他能睡一个安稳觉。
　　合上眼睛，疲劳袭来。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当外面天色刚刚亮的时候，刘畅就起了身。而随着他的这个小动作，一屋子的人几乎在同时睁开了双眼。
　　由此可见，所有人都在警惕着什么，如同一个枕戈待旦的士兵，对周围的环境随时保持着警觉。
　　刘畅坐起身来，怀中的小女孩也跟着起了身，刘畅随即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烧，这让他放心了不少。
　　起床下地，刘畅看到了在昨晚地上打地铺的三个人——两个是三口之家的那对父女，一个是四口之家兄弟二人中的一个。
　　看到刘畅起床下地，那对父女看了他一眼就别过了头，而那个男人却盯着刘畅的脸看了老半天，丝毫不掩饰眼中的不满神色。
　　不过刘畅没理他，反而冲他友好的笑了笑，随后穿上鞋转身走出了屋子。
　　“你去哪？”女孩在他背后大声喊道。
　　“去厕所！”刘畅哭笑不得的冲身后摆了摆手，随后大步离开了房间。
　　他们所住的士兵宿舍是没有独立卫生间的，刘畅在宿舍过道里走过了三个宿舍之后，才发现了一个厕所——是那种供应一层楼士兵使用的大型厕所。
　　不过站在厕所门前，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后又折回了自己所住的那间房子。
　　“昨天喝过的矿泉水瓶子还有吗？”刘畅推开门，冲胖子喊道。
　　“有。”胖子点点头，从包里翻出来了一个只剩没多少水的矿泉水瓶，隔空扔给了他。
　　刘畅接过瓶子，一口把剩下的水喝完之后，拿着瓶子再次出了房门。
　　而这次跟他一起出来的，还有另一个人——那个躺在地铺上睡了一夜的男人。
　　“嘿，我说兄弟，去厕所还拿着个瓶子啊？”那人说着话，上前两步搂住了刘畅的脖子，用的劲儿很大，嗓门更是大：“怎么，膀胱压力不够，怕滴自己脚上啊？”


第二十二章 惊扰
　　“嗯，我怕尿的太远，溅你一身了。”刘畅脖子使劲摆动了两下，甩开了来人的钳制，皱了皱眉头，没有继续说话。
　　而那人看刘畅劲儿竟然这么大，甩开他跟甩开个女人似的，也没有继续挑衅。
　　两人就这么并排沉默地走到了厕所。
　　此时天刚蒙蒙亮，起床的人还不多，所以厕所这边也是冷冷清清的。走入厕所之内后，刘畅倚靠在了门边，脱了裤子拿起瓶子对着瓶口开始小便。
　　“真他妈傻逼，还用瓶子接着，想喝不成？”那人看了刘畅一眼，嘟哝了一句，随便找了个小便位对着便器开始了人生中的一泡晨尿。
　　尿液喷出，碰撞在便器的瓷砖上，发出了“噼啪”的响动声，那人脸上也随即露出了轻松的神色。
　　而刘畅这边，却是先一步撒完了尿，来到便器旁准备把尿倒掉——可也就在这同一时刻——在刘畅伸手准备倒尿，那个男人正在舒爽享受的时刻——异变突生！
　　一根触手从便器的排水道那里猛地弹出，直接弹坏了小便器底部的塞子，随后强大的力道余势不减的冲向了正在撒尿的那个男人，在对方意识还没有到位之前“唰”的一下捅碎了他的生殖器后，插进了他的下腹部。
　　正准备倒尿的刘畅，看到这一幕吓得赶忙远远跳开，人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了厕所门口，而伴随着他跑步产生声响的，是夹杂在其中的那个男人的惊天惨叫。
　　“啊——！”
　　巨大尖锐的惨叫声惊动了整个楼层，可在声音传出的半秒之前，宿舍中的小女孩就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迅速的跑向了宿舍门口。
　　“出什么事儿了？”胖子在她身后喊道，他怕声音湮没在那惨叫声中，所以音量也格外的大。
　　“突然探测到一个危险系数12的生物，就在厕所方向！”女孩边跑边说，李轻水和胖子等人，听到她的话，赶忙冲了出来。
　　出了门后，他们跟着小女孩一路跑到了厕所的门口，这才齐齐的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们看到刘畅正完好无损地站在厕所门外，看着里面的景象。
　　“怎么了？”胖子探头想看厕所里面的情况，厕所内的惨叫，似乎让他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别进去。”一把把胖子的头拽了回去，刘畅指着门缝说道：“有怪物。”
　　顺着刘畅手指的方向，几人从厕所的门缝中看到了恶心的一幕，不过好在几人视力都不是太好，只能看到血雾弥漫之中，肉块被粉碎后拉近下水道的情景。
　　“操他妈的！”胖子看到这个情景，眼中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是同一种怪物吗？”刘畅指的当然是胖子母亲那天的事情。
　　“不是，那种怪物颜色比这个深，触须也没有这么锋利，长得也不是太像。”胖子听了他的话，摇了摇头，随后说道：“你没事儿就好。”
　　“我没事儿，我用瓶子接着的。”刘畅叹了一口气，随后把手中没来得及扔掉的“水瓶”扔到了厕所里面。水瓶撞击到地面，发出来“嘭”的一声脆响。
　　而这声响也随即招来了那个正在拖拽肉块的触手的反应，随后在半个眨眼的时间后，那个水瓶就被那强健的触手粉碎成了一地塑料。
　　“唉，幸亏那触手够不到这里，不然我们也得遭殃。”站在刘畅身后的李轻水看到了这一幕，赞叹道：“真是超快的神经反射速度啊，触手还那么强健有力，真想看看它的本体是什么模样的，普通人被它偷袭的话，估计根本反应不过来吧。”
　　“是的，那个死的人是感觉到疼痛之后才反应了过来自己被攻击了。”刘畅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情景，说道：“可惜在反应过来之后没多久就被扯碎了。”
　　刘畅话说到这里住了嘴，因为他看到别人来了——熟悉的人。
　　是那个死者的家人，他们其实只比李轻水等人出来的晚了一步，因为亲人的声音他们再熟悉不过，听到死者的惨叫后，他们也在第一时间赶到了这里。
　　可是他们毕竟没有小女孩的感知能力，在这充满雾气的世界中分辨了一会声音传出的方向，随后顺着声音摸索到这里，自然慢了许多。
　　不过，他们来这里后，反应却是比前几人大了不少。
　　几人顺着厕所没关紧的门，也略微地看到了里面的情景——可是这时候那个怪物已经几乎把肉块切割拖拽完毕了，他们只能看到一地的衣服片和鲜血。
　　不过基于之前的声音，和对布片的熟悉感，他们还是能想到刚才发生了什么的。
　　所以，那个死者的兄弟，第一反应却是上前一步抓住了刘畅的领子：“你把我弟怎么了？”
　　“下水道出来个触手怪，把他弄死了。”刘畅说着话，推了对方一把，没有人喜欢被别人揪着领子说话。
　　轻推了一把后，对方仍旧不松手，这让他非常不满。本来他对这一家人就没有什么好感，现在又被无理取闹，所以他又加大力气使劲推了对方一下，意图让他松开自己的领口。
　　可是这一推用力过猛，对方拽着他衣领的力气也很大，一来一回，一下把他的衣领T恤拽破了，露出里面的手指骨项链。
　　看到项链露了出来，刘畅心情更加烦躁了，随即指着厕所说道：“想给你弟弟报仇，请便！怪物就在里面，应该还没走远，你拽着我算哪门子本事？”
　　被刘畅一吼，那个兄弟眯眼看到了他脖子上戴着的特殊项链，又望了眼厕所的方向——终究还是没有敢进去。
　　而刘畅和他这边闹，另一边他的母亲却哭成了一个泪人。
　　“小刚啊，小刚……”老女人坐在地上，哭得确实情真意切，中年丧子之痛，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承受的。
　　不过刘畅在旁边看着她，还是心中不快，因为她哭闹的声音太大了，虽然感情是真实的，但是把嗓门音量控制到这么大，就有别的意图了。
　　果然，过了不足一分钟，先前的惨叫声，加上现在的哭闹声，吸引了同楼层的很多人过来围观。他们看到老女人坐在地上一脸哭丧的样子，都露出了不同的神色。
　　有人在问发生什么了，有人露出同情的神色，有人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有人则注意到了厕所里的血迹。
　　“我们走。”刘畅看到老女人坐在地上哭闹以及越来越多的围观人群，有了些不好的预感，拉了拉女孩小声示意其他三人离开。


第二十三章 市井小民
　　刘畅拉着小女孩的手刚想转身离开，这边衣服就又被人揪在了手里。
　　“你想去哪？”这次揪着他的是“小勇”的爸爸，他揪着刘畅的衣服，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说道：“事儿还没说清楚的就想走？”
　　“事儿都说清楚过了，没我什么事儿了。”刘畅再次扯了扯自己的衣服，也提高了声音，用大部分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事情我已经说明白了，我们一起去厕所方便，他在入厕的过程中，一个触手怪物从下水道的排水口那里了钻出来用一条触手袭击了他，这件事情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希望你不要跟我过不去。”
　　“为什么触手怪单单袭击了他没有袭击了你呢？”小勇的爸爸继续追问。
　　“那我怎么知道？这还算个问题？”刘畅被这个问题问得心中积怒更盛了，“它想袭击谁我还能管得着？我又不是他爹！”
　　刘畅说话的时候，“他爹”这两个字音调倒是没有刻意重读，但是这两个字传入刚死了儿子的小勇父亲的耳朵里，却格外刺耳。
　　所以，争执开始升级。
　　一家人因为刚死了人，怒火无处发泄，就把所有的不满倾泻到了刘畅身上，而后者看没有了调和的余地后，也不再保留，放开顾虑争吵了起来。一时之间，吵闹声和周围围观群众的议论声交织成了一片，所有人都被卷入到了一场盲目冲突的情绪中。
　　直到军方人员闻讯出现。
　　两个士兵在一个班长的带领下，驱散了围观的群众，把刘畅和小勇的父亲带到了一个科室内。
　　“说吧，怎么回事儿？”一个连长军衔的人坐在办公室上，看着冲突的双方，敲了敲桌子。
　　“他害死我儿子。”小勇的父亲哭丧着连，一副窦娥的架势和连长告着冤，神情颇有些“青天大老爷，你可要替小民主持公道”的意思。
　　而看到他这个神情，刘畅心情就更显得烦躁了。在末日之前，他就十分讨厌这些爱没事找事儿的市井小民。末日之后，这些人的杀伤力就更强了，这才一会时间，就三番几次点燃了他的怒火。
　　不过好在他还算一个理智的人，虽然心中已经积火甚深，但还是强压住自己的情绪，说道：“首长，事情大概是很简单一个事情。我和他儿子早晨一起去厕所，他儿子被怪物袭击死掉，而我没有受到损伤，这个人丧子情感就变得无处发泄起来，非拉着我说他儿子是我害死的。”
　　“不信您可以去宿舍厕所那里探查下现场，从血迹和尸体的碎块来看，就可以判定出他的儿子肯定是被怪物袭击的。而我肯定没有控制怪物的能力，怪物不袭击我只是因为我运气好些，比他晚几步接近才那个下水道口而已。事情就是这样，如果我真的知道那里有怪物的话，谁也不会接近那里的。”
　　“嗯。”听了刘畅的话，那个连长点了点头，随后问题直接跳过了两人争执的事情，转而问道他关心的话题。
　　“怪物可以从下水道排水口袭击人类？”
　　“是的。”刘畅点了点头。
　　“派人通知上级以及下属临时宣传组织部，告诉他们怪物的特殊袭击方式，让他们通知群众注意防范。”说完这句话，连长直接起身，带人离开了这里。
　　很明显，他是一个非常干练的人。而作为一个干练的人，他明白在这种环境下，自己应该做什么。
　　在他起身走过刘畅两人身边的时候，冲他们点了点头，也没有解释什么，更没有看小勇父亲眼中的祈求神色，直接从两人中间穿行了过去。
　　“不好意思，在这种环境下，在这种局势中……”等到那个连长走远，刘畅冲小勇父亲咧开嘴笑了笑，口气中嘲弄的意味已经不加掩饰了：“那些军队的长官，可没有心思管你们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说完这句话，刘畅也转身离开了这里——既然已经得罪了对方，他也不怕得罪得更彻底一些。
　　从机关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宿舍，刘畅看到了已经回来的小女孩等人——所有人脸上都写着担忧的神色。
　　“怎么样了？”看到刘畅回来，胖子先一步问道：“没说什么吧？”
　　“没有，现在四处混乱，军队方面光是粮食问题，还有和上级通讯问题都能让他们忙得焦头烂额，可没有心思管什么家长里短。”刘畅摊了摊手，“而且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儿子的死跟我没关系。”
　　“真他妈的一群孙子。”看到刘畅没事儿，胖子坐回了自己的床铺上，说道：“自己儿子被怪物袭击了，却拽着我们不放手，非要说我们害死的，真不知道什么人。”
　　“在这个世界上，这种人多了去了，谁都遇到过。”刘畅叹了口气。
　　“但你也不应该彻底得罪他们。”一直没有说话的朱琳听到这里小声说道：“这样我们以后更是难得安宁了。”
　　“也不能这么说。”李轻水拉了拉朱琳的胳膊，让她闭了嘴，接口道：“以他们那种小市民的心态来讲，从他们儿子死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彻底得罪他们了。我们对他们之后什么态度，其实已经无关紧要了。”
　　“你怎么知道？”朱琳无视李轻水的暗示，继续问道。
　　“我太了解他们这种人了。”李轻水说了句模棱两可的答案，随后转移了话题：“以后多提防着点就好了，现在我们可不是讨论这些事情的时候。”
　　“嗯。”胖子在一旁点了点头，“我们要讨论吃饭的问题，这个问题才是更关键的事情。”
　　“东西都不能吃了吗？”刘畅听到“吃饭问题”这四个字的时候，心中那种被人撩逗起来的怒火彻底被他扔到了心脏的一角——现在确实不是想这些事儿的时候。
　　“东西都不能吃了。”小女孩听到刘畅的话，擦了下眼角那不太明显的泪痕，随后转身从床上的背包中翻出了几个袋装食品和面包。


第二十四章 狩猎
　　“我靠，真恶心！”接过小女孩递来的食物，刘畅表情条件反射的就皱在了一起，感受着手中的绵软粘腻，他皱眉道：“这还是面包吗？这是毛线球吧！”
　　“还真是一点都不能吃了。”胖子看着那些食物，脸上露出了惋惜的神色。
　　“那怎么办？咱已经两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一直以来的精神紧张，加上来回奔走的消耗，本来就容易让人饥饿，众人两天没有正经入食，都有些疲累和饥饿了。
　　“军方应该会送些军粮过来的，虽然那军粮库的粮食全都是不能吃了，但是他们总会有些办法的。”李轻水倚靠在床上，少气无力地说道：“先等等看吧。”
　　“嗯。”几人点了点头，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这次他们等待的时间没有多久，先是小勇一家回来，随后军方送粮的人就过来了。
　　“一人半包压缩饼干或者半罐罐头。一人一份，不能多拿。”送粮的人没什么废话，眨眼之间就按照人头把食物分配完毕后，就推着车走了。
　　“这军用压缩饼干能保存的时间果然比超市那些保质时间长得多。”李轻水接过了一包压缩饼干后，原地研究起了包装袋，“这密封技术比超市里的那些饼干好多了，而且水分也抽得更干，非常利于保存。”
　　“罐头密封的也非常好，没有接触外界。”胖子拧开了一个罐头，闻了闻说道：“虽然也有点酸了，但是还能吃！”
　　“但是一人就半份，根本不够分啊。”朱琳坐在床边，幽幽地说道。
　　“凑合吃吧。”刘畅咬了一口自己的那半块饼干，就着矿泉水，把那触水膨胀的饼干冲进了肚子里。
　　其实半块饼干，或者半份罐头，一共也就三四口的事儿，每个人又都是饥饿了半天了，吃起来都非常的快。
　　几人在分分钟内吃完了一天的饭量后，各个仰躺在了床铺之上。
　　“吃过更饿了，有没有这种感觉？”胖子揉了揉肚子，里面发出了“咕噜噜”的响声。
　　“是不是因为吃过东西胃酸分泌的更多了？”刘畅吃完后也有了更饿了的感觉，不过他躺了一会之后，还是打起精神坐了起来：“虽然饿，但是好歹补充了食物和热量，身体不会太虚弱。趁着这个劲儿，就出去干点什么吧，不然早晚饿死。”
　　“说得对，我看军方的食物储备也不多，而且，就算是现在，一天半块压缩饼干，或者半个罐头，真的也只是杯水车薪。”李轻水说道：“饼干还好说，罐头过两天也不能吃了，到时候就更加窘迫了。我看，咱想活下去就得自己出去找吃的。”
　　“现在外面虽然危险，但是动植物都生长繁殖得异常繁盛，只要运气好，还是能找到不少吃食的。”
　　“嗯，是的，植物茎干枝叶也能吃，动物的肉也都能吃。我看干脆这么着吧……”刘畅听到李轻水说出去找食物，压低了声音说道：“李老师你对植物比较熟悉，应该能分辨出哪些植物可以吃。那你就带着胖子和朱琳在军区院内或者周边采集点植物，我就和小女孩看看外面有没有什么弱点的动物，看看能不能打来点肉食。我们分头行动，总能找得到吃的。”
　　“你一个人去打猎？”胖子听到刘畅说的话，摇了摇头说道：“那不行，太危险了，我也不懂什么植物，我就跟你去吧。”
　　“你那么胖，目标太大，你跟着我不安全。”刘畅听到胖子想跟过来，开了个玩笑拒绝了他的好意，“你就跟着李老师吧，我这边有小女孩，不会出什么危险的。”
　　“也不一定。”李轻水听了刘畅的话，也摇了摇头说道：“你去厕所遇到怪物之前，小女孩不是也没有感应到吗？”
　　“没有。”听到李轻水的话，小女孩跟着摇了摇头：“它的触手伸出来之后，我才感应到它的存在的。”
　　“也就是说，这种感应能力和手机信号一样，是会被屏蔽的？”刘畅皱了皱眉，“也没有什么大关系吧，土里钻着的怪物毕竟还是少数。我们就在这周边找找，没有东西也不会勉强，你们就放心吧。”
　　“我……”胖子还想说什么，但是被刘畅一口打断：“就这么定了吧，别婆婆妈妈的了，我命大，死不了，晚上等着吃肉吧。”
　　说完这句话，刘畅就拉着小女孩的手走出了屋子。
　　“走，我们走。”刘畅拉着小女孩，走出过屋子，走出军营宿舍楼，来到了外面更加红雾茫茫的世界。
　　军营宿舍外面并不是一片寂静的世界。
　　因为整个院落塞进去了过多的人，加上是分发食物的时间，所以，此时军营院落中虽不能说热闹，但绝对不是如外面一般寂静一片。
　　没有理会那些正在等待分配食物的人群，刘畅领着小女孩走出了军营大院。
　　直接走到军营大院门口，刘畅看到大门处还是有陆陆续续从城市各处赶来寻求庇护的人们。
　　“人数还在一直增加，僧多粥少，军队也快架不住了。”看着这些拥挤过来的人流，刘畅拉着小女孩走到了一个角落——即便是在这种末日的环境下，不过在人流鼎盛的地方，也还是很难见到变异生物的影子的。
　　这种一个族群聚集鼎盛，而其他生物就自觉规避的现象，其实归根结底是一种领地的概念，由动物们先天的自我保护意识产生的，自然界铁一般的法则。
　　“我们去那边没人的地方找找看，最好不要离这里太远，你注意探查一下周围有没有危险生物，还有那种大面积出现的生物。”刘畅领着小女孩，边走边交代着：“但凡出现危险值过高或者数量过大的生物，你要第一时间先隐藏好自己的身形，然后用拽衣服的方式暗示我，我不会离开你太远。”
　　“我们这次的狩猎目标，是危险值在1以下的，落单的生物。知道了吗？”
　　“嗯，我懂了。”小女孩使劲地点了点头。
　　“那行，我们走吧。”说完这句话，刘畅当先一人走了出去，掏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两把手术刀握在手中，开始了人生中的第一次狩猎。


第二十五章 等
　　两人一路向着北边的方向走去——军营在城市的南边，如果再往南就到那些农民以前的耕地上了。
　　那里平时就人迹罕至，现在的话，就更是危险了。
　　所以，刘畅还是选择了往相对安全的市中心的方向行进。然后，刚走没几步，小女孩就感受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感受到了两个危险值0.8左右的生物，正向这边移动而来。”
　　“0.8？”听到小女孩的话，刘畅拉着她蹲下了身子，潜伏在了茂盛的草丛之中：“运气这么好？”
　　握紧手术刀，刘畅从草缝中看着外面的世界。
　　“是正对着的这个方向吗？”刘畅小心的用手术刀指了指自己的正前方。
　　“是这里，它们正在向这边慢慢地移动着。”
　　“嗯，好的。”点了点头，刘畅屏住了自己的呼吸。
　　因为他知道，对于灵敏的动物来说，就算是轻微的呼吸声，也足以让自己暴露目标。而作为猎杀者来说——潜伏，永远是最重要的一课。
　　时间过得很有节奏感，刘畅用数心跳的方式来排解猎食前的紧张感。
　　在他刚好数到第一百次心跳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了正前方的草丛蠕动，随后，两个生物从其中钻了出来。
　　“靠！”那两个生物出现在刘畅的视线之内后，他低低的骂了一声，从草丛中站了起来：“小静，别躲了，是俩人。”
　　“哦。”听到刘畅的声音，小女孩也从草丛中站了起来：“是两个女孩子吗？”
　　“嗯。”刘畅看了看远处两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女，很显然，他说话的声音吓到了那两个女孩，但是由于她们的视力只能看到三米内的距离，所以却是看不到刘畅的。
　　“谁，有人在那里吗？”看不到的东西才是更让人害怕的，两个女孩站在原地，四处张望着喊道。
　　“嗯，我们是个路过的行人而已，不用担心。”刘畅站在雾气外回话道。
　　“走了。”喊完那句话，刘畅拍了拍小女孩的头，也没有理会对方的回应，拉着她再次离开了这里，继续开始了狩猎之旅。
　　可是狩猎的过程，并不顺利，此后又过去了足足三个小时的时间，他们还是一无所获。
　　在这三小时之内，他们一共碰到过17次人类，探测到过15次危险值在5以上的生物，还躲过去三次大规模昆虫群的迁徙，可没有一次碰见想要的猎物的。
　　“唉，都过了中午了，还是什么都没有。”坐在马路边绿化带的一个台阶上，背靠着那早已经长到三米高下的绿化带植物，刘畅叹了口气，稍事休息了片刻。
　　“累吗？”他揉了揉女孩的头发，问道。
　　“嗯，不过还能挺得住。”女孩点了点头，脸上的刀疤在空中画出了一条弧线，“跑了这么久，叔叔饿吗？”
　　“哈哈，别叫叔，我还年轻，刚毕业的学生而已。”刘畅听到女孩的话，失笑出声：“我长得不算老，一般你这么大的女孩叫我哥就行了。至于问我饿不饿，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非常饿！”
　　“是嘛，幸好我藏了一块吃的。”女孩说着，从衣服兜里拿出了小半块饼干：“我刚没吃完剩下的，你一会还得跟野兽搏斗，就吃了补充下体力吧。”
　　“哈哈哈……”看到那小半块饼干，刘畅再次笑出了声音：“那么半块饼干你还真难得留了一块，别跟我说你当时吃饱了，我不信你不饿，自己吃了吧！”
　　“呃……”看到刘畅没接自己的饼干，小女孩愣了一愣，脸上露出了委屈，但是递饼干的手却倔强地没有缩回去。
　　“算了，既然是你的好意，那哥就吃了它。”看到小女孩的表情，刘畅第三次笑出了声，一把把饼干拿了过来，填进了自己的嘴里。
　　随后，压缩饼干特有的坚硬口感和葱油气就在口中弥漫了开来。
　　“真他妈香啊，饿了吃什么都好吃，谢谢你啦！”吃了饼干，喝了口水，刘畅又站了起来：“走吧，现在吃你一块饼干，晚上赔你一大块肉！”
　　“嗯。”听到刘畅的话，女孩使劲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
　　两人再次踏上旅途……
　　下午之后，也许是因为饼干的关系，他们的运气突然好了起来。
　　两人这次转了仅仅十几分钟，让过了一波人类，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标——一只野狗。
　　这条野狗是条落单的大型犬，虽然因为红雾关系身体有些微异变，但是并不是太强壮。
　　小女孩给出的危险数字是“1.5”，也就是说，这条狗比一个成年男子的身体素质高不了多少，但是由于犬类天生的习性，却也要比普通人类难对付的不少。
　　是以，刘畅在看到它之后，赶忙轻轻蹲下，连话都不敢说——他可知道犬类的听觉有多么的灵敏。
　　在草丛之中，刘畅手掌下压，示意小女孩待在一边，随后屏住呼吸，利用草丛的掩护，慢慢接近了那个大型犬。
　　可是事与愿违，他虽然已经谨慎到了极点，但是鞋底压下草根，还是发出了轻微到无以复加的“咯吱”声。
　　随后，那条大型犬就被惊动了。
　　它灵敏的听觉马上告诉了它刘畅身处的方向，一对猩红的眼睛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准确地找到了已经接近它到了三米内的刘畅。
　　“呜呜~~~！”
　　看到陌生人接近，那条狗面孔皱在了一起，露出了自己的尖牙，喉头涌动，发出了犬类特有的威胁声。
　　不过现在的刘畅已经不是几天前末世刚刚降临时的他了，作为人类中少有的变异者，他身体素质虽然没有得到飞跃式的提升，但是却也不是这小小的犬类可以吓到的了。
　　攥紧了手中的手术刀，刘畅站在原地和那条狗对峙着——他不想率先出手。因为他知道，根据动物的习性，和人类的站姿等问题，率先出手很难达到预期的成果。
　　人比狗高，而且狗四肢着地更灵敏，他想要率先攻击的话，就要完成下蹲，弯腰，冲刺，挥刀等一系列的动作，而且弯腰向下方攻击会使人的身体平衡变差，一击不成很难继续攻击。
　　与其这样，反不如等对方首先扑击。扑击——是根据哺乳动物的天性来说的，来自哺乳动物的猎食本能让它们面对敌人时会首先想到攻击敌人的颈部继而造成窒息——或者说，它们不是想到攻击敌人的颈部，而是本能驱使他们这么做。
　　刘畅相信动物的本能。
　　所以。
　　他在等！！！


第二十六章 厮杀和逃跑
　　双方的对峙时间很长，哺乳动物无论猫科还是犬科，其实都是非常谨慎的。在这漫长的对峙中，刘畅一直保持着最佳的攻击起手式，精神高度紧张，就等待对方扑击的那一刻。
　　他把手术刀刀尖对准自己的斜上方七十五度处，随时准备好在对方扑击到自己的那一瞬，把手术刀插入对方的腹腔。
　　他知道，狩猎绝对不是比武，对峙的时间也许会很长，但是真正决定生死的，只有一瞬间。厮杀的双方，有时候甚至连进攻的第二招都难以出手，要么成功，要么死亡。
　　所以，他盯着野狗的双眼，野狗也盯着他的双眼，一人一狗就那么站在那里足足有十分钟没有动弹。
　　最终的最终，野狗的耐心还是没有比过刘畅。在后者手臂都举得有些僵硬了的时候，那条野狗终于跳了过来。
　　由静到动，从地面到空中，野狗一跃就轻松跨越了两米多的距离，腾空到了和刘畅脖子平行的高度，显示出了它非同一般的弹跳力和身体素质。
　　而刘畅也没有让自己失望，他强大的视网膜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个动态图，图片信息通过脊柱神经反馈到脑中后他迅速做出了第一反应——身体迅速后仰，握刀的右臂顺势上捅，完成了躲避和攻击一气呵成的一连串动作。
　　扑哧！
　　刘畅上捅过程中感觉到了一丝阻隔，随后握刀的拳头上方一热，他就知道——自己的手术刀已经刺进了那个野狗的腹中了。
　　而野狗前冲的动力却没有因此消减，所以他又刀锋向前，顺势一划拉——手上的热气和粘腻的感觉就更浓烈了。
　　他知道，他的攻击成功了。
　　可也就在他欣喜的同一瞬间，一股剧痛从左胸口传来——他虽然躲过了野狗的致命处撕咬，但这种正面迎敌的方式还是让他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伤害。
　　“呜~~！”
　　“嗯！”
　　他的闷哼声和野狗的哀鸣声同时传来，随即一人一狗都因为惯性都摔倒在了地上。
　　而刘畅因为姿势后仰，加上惯性冲击，结果后脑勺先着地，摔在地上之后，眼前一黑，脑中混沌了大约半秒钟。
　　野狗虽然伤势更重，但是因为着陆姿势更好，却是先一步站起了身子。但是腹部的伤势已经让它完全失去了凶残的本性，来自动物的求生本能驱使它站起身子后直接“呜鸣”着跑向了远处。
　　“妈的。”半秒钟时间的停顿，就发生了这一系列的事情，刘畅躺在地上，看见野狗钻进了草丛，赶忙一跃而起，追了过去。
　　刚才那惊鸿一瞥，其实他已经看到自己对野狗造成了多大的伤害——腹部一条长达十厘米左右的伤口，虽然没有达到剖腹肠流的效果，但也绝对是个致命伤了，跑不了多远的。
　　站起身来后，刘畅顺着血迹追了进去。
　　“哥哥，不要追过去。”刘畅刚刚起身，身后就传来了小女孩的叫声。
　　“怎么了。”他也没回头，没停下脚步，继续顺着血迹追着。但是，追出了十几米他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犬类的奔跑能力——即使那条野狗受了伤，也不是他两条腿的人类可以追上的。
　　不过这时候的刘畅已经不太急迫了，那十厘米的伤口太深太长了，那条野狗就算跑出再远，地上的血迹也会毫无保留的暴露出它的位置的。
　　所以，追出了十几步之后，他停在原地了——离小女孩太远了，他也有点不放心。
　　原地等了几秒钟后，小女孩从后面“呼哧呼哧”的跑了过来，喘着粗气说道：“哥，哥……别追了！”
　　“别追了？什么意思？”刘畅皱眉问道。
　　“他跑的方向过来了一个危险值8的生物。”女孩指了指血迹延伸的方向。
　　“8？”刘畅皱眉。
　　“是的，而且移动速度很快，肯定是大型动物。”女孩闭上眼睛，默默地感受着脑中的画面。
　　“怎么就过来了？刚才不是还没有呢吗？”
　　“嗯，是的，刚才应该在百米外的不远处，我感应不到，它奔跑的速度很快，霎时间就闯进了我的感知范围。”小女孩睁开眼睛，拉了拉刘畅的衣角说道：“我们走吧，危险值8的生物太强大了。”
　　“不行，我不能走，弄不到吃的，这么虚弱下去，过几天也是饿死。而且这才第一天，我身体状态还是最好的时候，如果这都打不到猎物，照这么饿下去，过几天就更不可能了。早晚也是死，我不甘心，一天不能就这么白忙活了，说什么也得去看看。”
　　眼看要到嘴的肉就这么跑了，任谁都是不甘心的，所以，刘畅原地想了三秒钟后一跺脚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也得去看看。”
　　“可……”
　　“没事儿，我思觉灵敏，就站在远处看看情况，它发现不了我的。”说完这句话刘畅钻进了草丛，“在这呆着，别跟过来，一会我回来找你。”
　　顺着地上的血迹，刘畅一路追了过去。他刚跑出没多久，就听见血迹的正前方发出了一声“叽呜”的哀鸣声，这种声音犬类独有，当它们受伤呼痛的时候统一都会发出这种声音来。
　　可是这次的声音却短促无比，刚刚发出就戛然而止，刘畅知道——自己的猎物，已经死了。
　　不用再辨别地上的血迹，刘畅顺着声音冲了过去，然后在几十米外的地方，看到了那条野狗。
　　它已经死了，被一只大白猫叼进嘴里，红色的鲜血染红了大白猫雪白的胡须。
　　“好大一只猫啊！”站在已经不能称之为猫咪的猫咪七米外，刘畅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口水。
　　这是一只目测有四米长的纯白色大猫，比一般的老虎还要大上三分，而且尾巴更长，毛茸茸的尾巴卷曲地盘在它自己的身上，如同一条雪白的柱子，看起来十分好看。
　　“也不知道是哪家孙子养的猫啊，都长这么大了也不管管，这次没戏了。”看到这只大猫咪后，刘畅就对自己的猎物彻底放弃了。因为猫科动物不比犬科，猫科要更灵活，单独捕猎的能力也更强，灵敏的前肢更是对付小型动物的杀伤利器。更何况看这猫的体型，加上异变效果，就算搏斗几只猛虎都绰绰有余，刘畅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以身犯险。
　　所以，他眼睁睁地看着这只大猫叼着死狗的尸体，一跃而跳上了远处的一栋房子，彻底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之中。
　　自然界争抢猎物的铁律，也终于这一刻验证在了他的身上。


第二十七章 伤口
　　“我操你妈。”看到自己的猎物连同危险一同远去，刘畅对着那处的天空狠狠的吼了一声，用来纾解心中的憋闷之气。
　　狠狠地喊了一声之后，心情果然轻松了不少，精神随之放松了下来，刚才那因为紧张而压抑住了的疼痛也就显得格外尖锐了起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刘畅看到了几道很长的血痕——是野狗抓破的。
　　好在这血痕看起来虽然很长，但抓痕都不深，虽然在身上火辣辣的疼痛难忍，但是却不是什么致命伤。
　　不过他站在那里，身体却还是有种被掏空的感觉。饥饿状态下的高负荷运动和精神的短暂高度紧张，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格外的虚弱。
　　“唉。”一屁股坐进草丛中，刘畅看了眼下面野狗留下的血迹，想到这血腥味可能引来其他的危险，休息了一会后，起身赶忙往回赶了过去。
　　原路返回几十米后找到了那里站着的小女孩。
　　“你没事儿吧？”女孩看见刘畅从草丛中钻了出来，脸上露出了笑。
　　“没，不过猎物被抢跑了。”刘畅眼中露出颓丧的神色。
　　“你没事儿就行，赶快离开这吧。”女孩拉着刘畅，往一个方向走去。
　　“又有怪物接近这边了吗？”刘畅跟着女孩一路前行，问道。
　　“嗯，也不是怪物，就是大群危险值0.003左右的密集生物接近了，估计是什么虫子之类的吧。”女孩答道：“还是小心点好。”
　　“好吧。”跟着小女孩走出了这块区域，刘畅两人来到了一间空了的民居内，他找了个盆子洗了洗沾满血浆的手，随后又在那房间中，找来了香水和啫喱水等有强烈味道的香料掩盖了自己身上的血腥味。
　　做完这一切后，刘畅才算放松了一些。
　　“我们还继续吗？”女孩坐在刘畅的旁边，疲惫的身躯蜷缩在沙发的靠背上，问道：“你受伤了，不需要回去消毒吃药吗？”
　　“没关系，人类的抵抗力和细菌病毒永远是一对势均力敌的竞争对手，如果一方占上风一次却没有彻底摧毁对方，那么下次的较量中就会处于被动了。既然上次的感染我没有死，这次就不会再因伤口感染而死了。”刘畅拍了拍胸口，“保险起见，虽然还是要吃点抗生素，但是也不是那么急，晚上回去再吃。”
　　“那我们还要继续吗？”女孩揉了揉自己的脚，继续了刚才的问题。
　　“嗯，今天我们俩的状态还算好，如果今天打不到猎物，明天后天就更加困难了。”刘畅仰头看向了天花板：“我现在已经饿得有点头晕眼花了，照这种情况下去，估计明天我的战斗力和行动力都要锐减一半，那样更难打到猎物了。”
　　“可是，李轻水老师和胖子他们不是有去采摘植物吗？”小女孩说着话脱掉了鞋子和袜子，揉起了自己的小脚。在她小脚的脚底和四周，此时已经长满了血泡，这让刘畅看得一阵难过。
　　连续行走六七个小时，这不是一个十来岁身体瘦弱的小女孩能够承受的，更何况走的还不是平坦的公路。现在外面世界，已经如同荒原森林的路边一样坑洼难走了，甚至犹有过之。起码森林荒原中，不会满地硌脚的水泥块，也不会有水泥钉什么的工业化废渣。而现在外面的公路被破坏，地面满是这些东西，别说小女孩，就连刘畅自己，走起来都觉得疼痛难忍。
　　“不行你就先回去吧，已经忙了大半天了，我自己在这周围转转。”刘畅又看了眼她满脚的血泡，叹了口气。
　　“我不能先回去，你自己在这乱逛，很难找到猎物的，而且，万一碰上了什么危险……那……”女孩揉了揉脚，又穿上了鞋子，咧开嘴再次让那刀疤的划痕绽放了起来，笑着说道：“走吧，我们再转转，我还能忍。”
　　“嗯，行，再转转！尽人事，听天命吧！”刘畅点了点头，一把抱过小女孩，放到了自己的背上：“抱紧喽，遇见猎物时在我耳边暗示下！”
　　“嗯。”趴在刘畅的背上，小女孩先是本能地挣扎下，随后就四肢缠绕，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背。
　　看到女孩搂了个结实，刘畅走到了门口，打开了这已经被植物攻占的破烂民居的房门，再次把自己融进了雾气之中。
　　可是……
　　又是一下午的狩猎，又是一下午的一无所获。
　　天色就要黑暗下去的时候，刘畅背着小女孩，拖着疲惫饥饿的身躯，回到了军队大院，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宿舍。
　　“下来吧。”到了宿舍门口的时候，刘畅把小女孩放下了地，后者脚掌接触地面时，明显全身一震——这应该是血泡被挤压产生疼痛感的自然反应。
　　而刘畅放下小女孩后也是稍微轻松了点——他虽然现在身体经过异变已经强大了一些，不缺力量。而且小女孩非常轻，也就几十斤上下，但是毕竟他现在身体虚弱，能少背点重量，还是能给他减少不少负担的。
　　放下小女孩后，刘畅推开了自己宿舍的房门，随后就看到了一地淘洗干净的各种植物。
　　“我们回来了。”刘畅推门的声音惊动了正在给植物分类的三个人，他们齐齐转头看向门口。刘畅给了几人一个微笑，摊了摊手表示自己身上空无一物，随后自嘲道：“一无所获。”
　　“这没关系，其实你来之前李轻水老师就说你们想狩猎会困难重重的，不过话说回来，你受伤了？”正在给植物分类的胖子看到刘畅胸前几道鲜红的血痕，站起来从背包里拿出了酒精和棉布。
　　“伤口不深，没啥事儿。”接过胖子递过来的酒精棉布，刘畅直接就把酒精浇灌在了自己的伤口之上，随后就是一股火烧火燎般的阵痛。咬紧牙关，等到阵痛完毕，刘畅用棉布蘸了蘸伤口上浸出的血水，随后就拉过了小女孩。
　　“把鞋子脱了。”刘畅拉过小女孩坐到了床边，帮她把鞋子脱掉后看到了一双同样浸出了鲜血，并且已经结成了硬痂的袜子。
　　“估计脚泡破了，脚和袜子粘在一起了。”看到女孩袜子外面的硬血痂，刘畅转头看向了李轻水：“老师，这种和衣服粘连到一块的伤口怎么处理。”
　　“先用盐水把衣物泡开。”李轻水站在刘畅身后，拿过了一个小盆子递给了在他身后还在整理植物的朱琳，说道：“去弄点水来，咱没生理盐水了，用食盐代替吧。”
　　“哦。”朱琳抬起头，应了一声，也没有看女孩的双脚，就这么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不要在一楼的卫生间找水！”李轻水看到她出去，不放心地交代了一句：“要去去高层取，那里下水道怪物的触手够不到。”
　　“知道了。”过道里传来了一声回应。
　　片刻之后，朱琳取来水，李轻水在水中加了点食盐，刘畅捧着小女孩的脚把它放进了盐水之中。
　　“嘶！”女孩脚进到盐水里，浑身一阵颤抖，倒吸着凉气本能地就想把脚抽出来，却被刘畅死死地摁住了她颤抖的脚脖子。


第二十八章 吃屎
　　“稍微忍着点。”刘畅叹气说道。
　　伤口上撒盐有多疼，此刻小女孩泡在盐水中的伤脚就有多疼。而且因为足底末梢神经多，她此刻的痛苦更是普通“伤口撒盐”痛苦的好几倍。
　　不到片刻，小女孩就疼得小脸惨白，不过刘畅却没看她的表情，只是盯着她的脚看。
　　盐水中，本来结成了硬痂的袜子开始慢慢软化，和伤口的粘连处也慢慢开始松动了起来。片刻后，刘畅抬起了女孩的双脚，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袜子一点点的剥了下来。
　　“擦上酒精，不用包纱布，让她脚晾着就行了。”李轻水看到女孩的袜子脱下来后，继续在后面指导着刘畅。
　　“哦。”点了点头，刘畅按照老师的指引给小女孩处理好伤口后，把她的腿架在了床的护栏上。随后在包里翻出了抗生素，自己吃了一片又喂给了女孩一片。
　　“唉。”处理完这一切，刘畅疲累得躺在了床上。
　　“今天怎么样啊？”看到刘畅处理完毕，李轻水再次回到了那堆植物前面，开始了分工细类。
　　“难，打猎很难。”刘畅躺在床上看着上铺的床板说道：“猎物都太警觉了，还没接近他们，就被发现了。”
　　“打猎不难古代猎人就不会有那么多饿死的了。”李轻水听了轻笑一声说道：“要不然古代来说，一个大型猎物皮毛和骨肉换来的钱，就足够一个猎人月余甚至几个月的生活开销了，如果他们天天能打到猎物，岂不都成了富翁？”
　　“但是事实上，猎人从来都是一个饥一顿饱一餐的职业，优秀猎手饿死的也不在少数。”李轻水边整理着东西，边说道：“而且不光是猎人，就连大自然中那些食物链顶端的顶级猎手，想要捕猎也是十分困难的。就拿哺乳动物来说，所有陆地哺乳动物中，捕猎成功率最高的是猎豹，但是它的捕猎成功率好像也只有不到七分之一。而且每次捕猎后，无论成功失败，它的身体都会因为高速奔跑的超负荷，造成一段时间的不能进食。”
　　“所以，它的捕猎成功率虽然最高，但是也经常被抢食物。”李轻水说着话，从植物堆中抽出了一根奇怪的草，一边嗅着一边继续道：“所以，就算优秀的猎人和顶级的猎手，想要在大自然中取得食物，也是千难万险的。那些没有逃生能力和生存能力的猎物，早在数亿年的进化中被淘汰掉了。想要找吃的，哪有那么简单？明天捕猎我跟你去，反正这些植物也够我们吃一段时间的了。”
　　“哦，好的。”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刘畅恰巧看到了李轻水嗅植物的这个动作，随即问道：“老师，这些东西能吃不？”
　　“不知道，应该能吃吧。”李轻水眼中露出了怀疑的神色，“这些杂草野菜红雾降临前是肯定能吃的，都是可食用的植物类别，但是现在看来，它们似乎也进化出了自己的独特能力。”
　　“什么独特能力？”刘畅皱眉。
　　“不想让人食用它们的独特能力。”李轻水走到了刘畅跟前，把手中的植物挤出了汁液，笑道：“你闻闻。”
　　“呕！”植物溅出的汁液喷在刘畅的脸上，让他一阵反胃：“这啥味儿啊，比屎还臭，能吃吗？”
　　“应该能吃！”李轻水也被这臭味呛得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说道：“成分应该没变，就是臭了点，多煮煮就能吃了，总比饿死强！”
　　说着，他就拿起了一捆植物，站起了身：“我去军队伙房煮这些东西了，有人跟我来没？”
　　“……”
　　下方一阵沉默，没有人接他的话茬。
　　“没人跟我去我自己去。”李轻水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房间。
　　一个小时后。
　　一锅散发着恶臭味的蔬菜浓汤被他从外面端了进来。
　　“噢，我闻到了下水道的味儿。”一锅浓汤被端进来，一屋子的人包括另外两家人同时捂住了鼻子。
　　“下水道味儿都比这汤的味儿好闻。”胖子捂着鼻子走到了李轻水的面前：“老师啊，你确定这玩意儿能吃？”
　　“哈哈，能吃，不信本座先给你们验验毒。”李轻水把锅找个凳子放在了上面，随后挑起一根锅里的青菜放进了嘴里，只咀嚼了一口就囫囵的咽进了肚子里，脸上随即绽放出了苦涩的笑容：“味儿真正宗啊！”
　　“是嘛？”刘畅从床上爬了起来，拿起勺子喝了一口蔬菜汤。温热的汤汁入口，一股煮熟的粪便味道霎时间充斥了他的整个口腔，并在瞬间席卷了他的所有味蕾，受到这强烈的气味刺激，让他胃部连续涌动了好几下，直到他在喉头感觉到酸水的时候，才奋力的捏着鼻子把这口汤汁给咽了下去。“粪汤儿”入腹，刘畅霎时间被呛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
　　“正宗下水道的味儿，嘎嘣脆！”刘畅流着眼泪冲胖子竖起了大拇指。
　　“都吃点吧，别矫情了，吃这个总比饿死强，虽然气味儿不好，口感差了点，但毕竟本质上还是蔬菜，能吃的。”李轻水说着，又从宿舍里拿来了几个事先准备好的碗，给几人一人盛了一份这种蔬菜汤。
　　“都吃了吧，别剩下。已经多少天没好好吃东西了？再不吃点，要不了三天，咱们中间就得有人死！”
　　“这么严重？”刘畅捏着鼻子又灌了一大口蔬菜汤，用喷着臭气的嘴巴问道：“不至于三天内就会有人饿死吧，一天半块饼干，躺床上不动的话，还是能撑十几天的！”
　　“不是饿死，是饥饿的造成的并发症而死。”李轻水又吃了一大口青菜，又是没嚼几下就囫囵吞进了肚子里，说道：“外面是什么世界？所有生物都在疯狂进化的世界，可几百万年来，微生物和人类的抵抗力从来都是一对旗鼓相当的对手，现在它们得到了疯狂进化，相反的，如果我们不但没有进化，反而因为饥饿而导致抵抗力大幅度下降，那结果就是各种病症席卷而来，到时候普通的一次呼吸都可能变成呼吸道的严重细菌感染。”
　　“那照老师这么说，这里过些天是要死人了？”刘畅又吃了一口“屎”，环顾着四周的环境，仿佛他已经在那里看到了几天后遍地饿殍的情景了。
　　“不是要死人，是要死很多人！”李轻水叹了一口气，递给了朱琳一个碗，“赶紧吃吧，这些植物在进化，现在是屎味儿，过几天，我们连屎都吃不到了。”


第二十九章 人欲
　　“连屎都吃不到，那还真是一个不可想象的世界啊！”刘畅听了李轻水的话，端起了一个空碗给小女孩盛了满满一碗。
　　“来吧，为我们现在有屎可吃，干杯！”
　　“你这玩笑还真是恶俗。”胖子站在一旁低声叹口气，随后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之后三人先后拿过了自己的碗，又先后闻了闻那蔬菜汤的味道，随后同时皱起了眉。
　　片刻之后，小女孩先鼓起勇气喝了第一口汤，随着浓汤入口，她本来煞白的小脸儿就变得全无血色了起来，不过她还是颤抖着双腮咽了下去。第一口下去之后，她品出了味道，随后就如同那些吞服中药的病人一般，捏着自己的鼻子，连汤带菜大口大口地吞咽了下去，希望把痛苦的时间缩到最短。
　　看到小女孩这样喝汤，朱琳似乎也想模仿一下，先捏起了鼻子，然后深吸一口气，闭上气门之后狂饮了几口蔬菜汁。可也就在她菜汤大口入腹的同一瞬间，她的碗就“啪啦”一声掉在了地上，随后就是强烈的呕吐声。
　　“呕！”刚喝进去的蔬菜汁伴随着胃液从她嘴里和鼻腔中喷涌而出，让本来就难闻的宿舍味道更加奇怪了起来。
　　“对不起。”朱琳呕吐完，擦了擦嘴角的残留，投给了其他四人一个歉意的眼神，随后人就虚弱的扶着胃部拿起宿舍内的扫把开始清理自己造成的“残骸”了。
　　“唉。”看了眼其他两人的反应，胖子对着汤碗鼓了几次勇气，小口品尝了一口之后，也放弃了。
　　“不行，我吃不了。”胖子把自己的碗放到一边，表示不会再吃了。
　　“真是脆弱的人们啊。”李轻水看到他们俩的反应，也没有勉强他们继续吃，把自己碗中的食物吃完之后，他放下了碗筷闭目沉思了起来。
　　而刘畅也没有说话，默默地吃完了自己碗中的食物后，又连同锅里剩下的蔬菜汤一起吃完了。
　　随后，腹中就产生了奇怪的温热感觉，口中的臭味似乎也不是那么浓郁了——人类的痛苦，无论是何种痛苦，在忍过阵痛期后，就都算不上痛苦了。因为人类的身体已经进化的很完善了，过度的痛苦当量会引发大脑自主切断与身体的联系，也就是所谓的晕倒了。而人如果在特殊状况刺激下，无法晕倒的时候，阵痛期过后的痛苦就会逐渐变淡，甚至于有些人在痛苦达到了极点之后，大脑会帮他们把痛苦转变为另类的快感。
　　所以，人真的是很神奇的生物。
　　刘畅也是。喝了一肚子臭水之后，现在唯一可以感觉到的就是肚子中的温暖，这让他感觉不再饥饿，感觉很舒服。
　　“你怎么能吃得下这么多的东西？”看到刘畅把一锅汤水全部吃光，朱琳脸色惨白中透出一股佩服，“我一口都吃不下。”
　　“忍过去第一口，就不是那么难吃了。”刘畅如实回答。
　　“可我一口都忍不过去。”
　　“有什么忍不过去的，我能打赌，三天，或者要不了三天，你肯定能吃下这些东西，而且还肯定会感觉很美味。”听了朱琳的话，李轻水睁开了眼睛，笑道：“人类从来都不是娇气的动物，对食物的欲望，会压倒一切的。”
　　“我不信，我死都不会吃这些东西。”朱琳反驳道：“让我吃这些我宁愿去死。”
　　“你不愿吃这些东西，是你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尝试过真正的饥饿，经历过饥荒的人，才知道人对食物的欲望有多么的可怕。性欲是人的繁衍欲衍生出来的，食欲是求生欲衍生出来的，而繁衍欲也是求生欲的分支，所以，食欲是比性欲高一个当量级的存在，人饥饿起来的痛苦，是饥渴时痛苦的一千倍。”
　　“一个真正饥饿的人的欲望，是相当于一个被喂了烈性春药的人性欲的十倍——后者是只要有异性，就不会放过，而前者却是，只要能被塞进胃里，就一往无前。古代饥饿年代那些吃树皮，吃泥土的人，比比皆是，人到饿时，哪怕前面是毒药，也会先要填饱肚子再说。”李轻水说着话，躺回了自己的床上，闭上了眼睛：“所以，今天你们不吃这些东西，我不会催你们，明天，或者最迟后天，你们肯定是要吃的。”
　　说完这句话，李轻水又闭上了眼睛，很显然，他是一个很会节约身体能量的人。
　　而刘畅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在李轻水说话期间，他就躺回了女孩身边合上了眼睛——虽然他现在吃了一肚子的青菜汤，但是毕竟也只是灌了个“水饱”，没有碳水化合物，没有蛋白质，他身体所需要的能量根本没有弥补上来。
　　所以，对于体力，那是能节省一点，就要节省一点，这是保证生存的根本。
　　随着李轻水和刘畅两人闭上了眼睛，小女孩蜷缩在刘畅的身边没有说话，胖子和朱琳因为李轻水的一顿说教也不再出声，房间里，他们这块区域，陷入了短时间的沉默。
　　而在这宿舍的其他两家人，也自始至终默不作声着。一家是因为刚刚死了人，“伸冤”又无门，除了时不时的向刘畅他们这块区域投过来一个恶毒的眼神外，沉闷压抑的气氛让他们开不了口。
　　至于另外一家，就更加悲惨了。他家的两个老人似乎生病了，饥饿加上睡地板再加上精神高度紧张以及年纪过大，让两个老人的脸上都挂上了病态，女儿让出一张床铺让他们挤在一个单人床中间，在旁边默默地照看着他们。
　　而睡在他们脚头的刘畅，显然早就知道这一幕，但是他依然没有让出床铺的打算。在这样的世界里，他真的已经感觉到自身难保了，猎物和吃食究竟有多难找到，他今天算是彻底领略到了。现在，躺在相对柔软的床铺上，是唯一一件对他回复体力有帮助的事情了。而体力就意味着生存，他不可能把自己的生存几率让给别人——即便那一对奄奄一息的老人着实让人看起来难过。
　　就这样。
　　三个“家庭”，十一个人，一个房间。
　　陷入了沉默。
　　天色也在静谧之中彻底黑暗了下来——熟知丛林法则的人都知道，黑夜里的丛林危险相当于白天丛林的十倍，所以，没有人敢在这种时候出去。
　　最后睁开眼看了下窗外那黑红色的世界，刘畅闭上眼睛，搂过了怀中的小女孩，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明天老师会陪我去狩猎吗？”
　　“嗯。”
　　这是静谧的房间中的最后一句对白。


第三十章 准备
　　第二天一早，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把黑红的雾气点亮成血红色的时候，一屋子的人又如期睁开了双眼。
　　一夜过去，饥饿的人更饥饿了，虚弱的人也更加虚弱了，刘畅睁眼看到，似乎满屋子的人在睁开眼睛之后，眼底都发出了绿油油的光——这是饿的。
　　刘畅起床之后也感觉胃部空落落的，昨晚的“稀汤挂水”早就消化了个一干二净。这种饥饿的感觉非常不好，如同腹中平生生地生出了一个黑洞，在他腹腔之中发出强大的吸力，想把他的所有内脏以及注意力都引向那一个原点。
　　所以，刘畅决定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今天军队会送吃的过来吗？”刘畅坐起身子，一边穿鞋子一边问道。
　　“应该会吧，但会比昨天的份额更少。”李轻水也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看着刘畅的脚突然问道：“你如果不穿鞋子在外面走，能受得了吗？”
　　“什么意思？”刘畅放下了手中的鞋带，把自己的脚掌从鞋子里面脱了出来，揉了揉脚底板思考着，以现在他的身体强度，能不能受得了外面的那些碎水泥块的倾轧。
　　“今天不是说要一起狩猎的吗？”李轻水从床上光着脚走下了地面，说道：“因为我们要面对的很多动物，听觉都会无比敏锐，就比如一条普通的小狗，听觉都是人类的十六倍，鞋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对它们来说太大了，不利于我们接近猎物。”
　　“是这样。”刘畅也把脚掌踩进了地面，冰凉的感觉霎时间从那里涌了上来，“长时间跋涉的话，我的脚应该承受不住，但是短时间内，估计能行。”
　　“那就好，鞋带系松一点，发现猎物后，你就脱掉鞋子。”李轻水点了点头，穿上了自己的鞋子，转头对其他三人说道：“你们在这里等军方的食物，我们出去做个武器。”
　　“武器？”胖子一脸疑惑。
　　“是的，合适的武器能提高三成左右的狩猎成功率。”李轻水说着话，背上了背包，转头对刘畅说道：“先穿好鞋子吧，我们去弄把矛来。”
　　“好。”点了点头，刘畅穿上了鞋子，跟着李轻水走出了宿舍，走到了军营大院。
　　随后的两个小时里，两人在军营的周围找到了一个残破的院落围墙，这种围墙在小城市很常见，是那种带铁栅栏的围墙。铁栅栏由一个个钢筋条和钢筋棍焊接而成，顶部是一排排尖锐的冲向天空的矛状铁棍，用来防止外人攀爬。
　　那种形状似矛的铁棍，是再好不过的制造武器的原材料。两人就这么围着残破的围墙边转了一圈，抽出了一根松动的铁矛，刘畅打磨锋利矛头之后，李轻水又小心翼翼地在茅身上包裹上了绿色的植物，使它看上去和周围环境的颜色更加地贴近。
　　两个小时后，一个成型的绿色铁矛就出现在了刘畅的手里。这个矛，大约有一米六左右长短，只比普通成年男人的身高短小一点，实心，有人的两根手指那么粗，握在手里大约有十来斤，虽然纤细，但是很有分量。
　　“用这个捕猎要比用刀子好得多，一是因为这个武器够长，捕猎时最困难的是近身猎物的阶段，用矛可以缩短你和猎物的距离；二是这种东西方便你和较大型的猎物进行搏斗。”李轻水看着刘畅手握长矛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是这样，如果昨天遇到那条狗的时候，手里有这个东西，估计就不会受伤了吧。”刘畅点了点头，显然很同意李轻水的想法。
　　“回去吧，摆弄了两个小时这种东西了，军队的食物应该也送来了。”
　　“嗯。”刘畅点了点头，和李轻水两人一起，向着自己宿舍的方向行去。
　　一路行去，由于军营大院里面人口密集，所以两人行进间遇到了很多人，他们看见刘畅拿着铁矛的奇特造型的时候，都露出了关注的眼神。有的若有所思，有的看一眼就不再关心，但是所有人都能猜到，刘畅制作这个铁矛的目的。
　　为了食物。
　　因为饥饿，所有人的大脑都已经被胃部掌控了，别说刘畅这个狩猎造型比较明显，即便是再隐晦的东西，在这群饥饿的人眼中，只要和食物有丁点的联系，他们都能联想到一起。所以，看到有人出去打猎，当即也就有人萌生了同样的想法。
　　但是和之前的刘畅一样，一直生活在城市中的人，不可能知道，在这一片血红色的世界里，打猎究竟有多难。
　　“其实获取猎物最困难的阶段是寻找猎物的阶段，它的困难程度占整个狩猎过程总困难程度的百分之五十。”李轻水一边走着，一边和刘畅交流着一些现阶段最有用的知识，“可以说，寻找猎物比捕捉猎物更难。不过好在我们有小女孩，这最困难的第一关，反倒对我们来说比较容易了。”
　　“嗯。”刘畅点了点头，瞥眼看了一眼其他的人群。他当然知道李轻水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因为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是在说，“不用担心这些城市中的人会影响你狩猎，因为他们根本发现不了猎物。”
　　“但是参与狩猎的人多的话，总是会被他们搅扰的。”刘畅品出了李轻水话的意思，接口道：“而且，如果我们狩猎成功了，也要防备这些人来争抢。他们发现不了东西，自然会眼红我们的东西。”
　　“所以，我们要做好隐蔽措施。”两人说话间，就来到了宿舍门口，随后很有默契的同时闭嘴，推开了房间的门。
　　“你们回来了！”房门开合的声响，吸引了屋内人的注意力，小女孩看到刘畅回来，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那些食物已经送过来了，比昨天少了一些，似乎没有罐头了，只有一个人小半块压缩饼干。”
　　小女孩说着话，一瘸一拐地跑到了刘畅面前，炫耀似的拿起一大一小两块饼干在他面前晃了晃，说道：“这是你的那份。”
　　“这似乎不是小半块。”刘畅看着手里的两块饼干，皱眉道：“你又没吃完？”
　　“我个子那么小，吃不完，拿着吃吧。”女孩笑道。
　　“可……”
　　“你就拿着吃吧，今天狩猎，你是主力。”李轻水打断刘畅的话，面无表情的劝说道：“女孩今天我负责背着，她的脚还不能走动，再走动就有烂掉的危险。我背着她，不会让她消耗太多的体力的。”


第三十一章 艺术
　　“那你呢？”刘畅听了两人的话，也没有过多争辩，他知道，这时候矫情就是无视大局观的“小善良”，是绝对不可取的行为。
　　“你背着小女孩，体力消耗会很快吧。”
　　“我没事儿，我知道怎么节约自己的体力，而且，我也不是战斗的主力，甚至可能都不会参与战斗。”说着话，李轻水走到胖子面前，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饼干，就着冷水吃进了肚子里。
　　而刘畅看到事已至此，也不再废话，走到床边拿起一杯水，也把一块饼干添进了嘴里。
　　僵硬干燥的饼干在口腔中遇到冷水，膨胀弥漫开来，霎时间，强烈的香味充斥了他的整个喉咙和鼻腔，三秒钟之内，刘畅就吃完了自己那小半份饼干，整个短暂的过程如同一次强烈的“性高潮”，在吞吃这饼干的这一刻，由于强烈的满足感的刺激，致使他的脑中一片空白，进入了短暂的无意识状态。
　　“真好吃！”几秒钟过后，刘畅大脑回档，心中发出了由衷的赞叹：“我这辈子从来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吃完这口东西，刘畅看了看手中剩下的更小的那半块饼干，随后又看了看小女孩，心中情绪十分复杂——吃过饼干他才了解，究竟小女孩刚才有着怎样的毅力，才能在那种状态下还能剩下来一些食物。
　　因为了解，所以珍视，他盯着手中的最后一小块饼干还有女孩的脸颊足足好几秒钟，才吞下了这块食物。
　　“今天保证给你打来肉吃！”吃完嘴里的东西，刘畅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揉了揉女孩的头发。
　　“嗯。”女孩的回应也和上次一样——
　　微笑，点头。
　　“走吧，时间不多，今天不成功，明天我估计我们就不行了。”看到刘畅吃完东西，李轻水那边也已经收拾好了一个背包。
　　他把背包反着背在了胸前，随后走到房子角落抓了一把昨天没吃完但是已经有些不能吃了的青菜，最后走到了小女孩跟前，让她跳上了自己的背。
　　“走吧。”小女孩在李轻水背上有些不适应，刘畅看得出来，所以，他走到了她跟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稳定住她的情绪后，跟着李轻水离开了这里。
　　“运气好了我们天黑前就能回来。”三个人关门前，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可是关上门后，又从门缝中挤出了刘畅的下半句：“运气不好，我们就回不来了！”
　　最后一句黑色幽默后，三人走出宿舍，走出军队大院，再次来到了外面红雾缭绕的世界里——外面的世界比起里面安静了许多，也荒凉繁盛了许多，再也不会有人出现在刘畅周围三米之内，也不会有人看见他现在奇怪的装束了。
　　“老师，你拿着那些臭味很重的青菜干什么？”来到了外面的世界，刘畅说话也不用刻意压低声音了，他站在血红色的浓雾中，和李轻水放心地交流着。
　　“为了掩盖你身上的气味。”李轻水说着，把女孩放在了地上，随后蹲在地上，用石块把青菜磨成了酱，涂抹到了自己的身上，“你之前用过香水来掩盖自己身上的味道，我闻得出来，但是那样毕竟还是破绽太大。”
　　“所以你就想用这些青菜代替？”
　　“是的，因为在动物的五感体系中，嗅觉是要比听觉更加灵敏的存在。如果说狗的听觉是人类的十六倍的话，那你知道它们的嗅觉是人类的多少倍吗？”
　　“不知道，一百多倍？”刘畅随口猜测着。
　　“是一千二百倍。公狗在一千五百米外就能闻到母狗的气味，你能在多远闻到女孩身上的气味？”李轻水边说着话，边把自己涂抹得臭气熏天，随后又把没用完的酱汁抹到了女孩身上。
　　“女人不喷香水不用洗发剂的话，站在我面前我都闻不出来。”刘畅第一次听说犬类的嗅觉是那么灵敏，惊讶之余，也不忘效仿李轻水，把恶臭的酱汁涂抹到自己的身上。
　　“嗯，所以，你还是多弄一些吧，这样更容易接近猎物。狮子在捕猎前，也会在犀牛或者大象的粪便中翻滚身体，来掩盖自己的体味的。这种菜味道浓烈，而且是大自然的产物，是最适合不过的掩盖工具，比那些人工合成的气味要强上百倍。”
　　“嗯，知道了。不过话说犬类不是自然界中嗅觉的佼佼者吗，其他动物不会鼻子也这么灵敏吧？”刘畅涂抹完毕酱汁后，重新拿起了铁矛。
　　“呵，犬类的嗅觉在自然界中真的只能算中等，猫都不比它差，老鼠更是它的十倍。只是其他的动物不为人所用，所以人们了解的少罢了。”整装完毕，李轻水重新背上了小女孩，“走，边走边说。”
　　“好。”刘畅说着话，向着南方，城市的方向步行而去。
　　“所以我们狩猎过程中，要注意的三点防范，依靠重要程度排名依此是，嗅觉第一，听觉第二，视觉第三。视觉的话，你身上有绿色的酱汁，浓雾和草丛都是你很好的掩体。动物只对动静比对色彩比较敏感，你潜伏的时候它们一般不会发现，所以，你只要行动的时候注意些就行了。如果发现它们警觉了，就第一时间屏住呼吸停止移动，等到它们警惕心放下再行动作。”
　　“听觉的话，你要尽量压低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以及脚步声。只有你的心态保持平静了，才能控制住自己的心脏跳动的音量。”说到这里，李轻水突然咧嘴一笑，“也许这就是武侠小说中所说的杀意吧，看来一个好的猎人，也就会是一个好杀手。”
　　“至于气味，我虽然帮你掩盖好了，但是还是要万分小心。你接近猎物的时候一定一定要先测试风向，接近猎物前就要绕到风的下风口处，逆着风伏击，这样才能保证你的气味不被猎物发现。还有……”李轻水话刚说到这里，却被刘畅出声打断。
　　“老师，听了你说这么多，我突然有一个感想。”
　　“什么感想？”
　　“比起狩猎来，杀人，是多么简单的一件事儿啊！”


第三十二章 这才是狩猎
　　“是的，人类是一个大脑比较发达思觉无比迟钝的奇怪动物，如果你能做到伏击动物，那杀人对你来说再简单不过。”李轻水没有反驳刘畅的话，反倒继续了这个话题，“现在是乱世，你能掌握一门潜伏技巧也是非常好的。乱世难免和人争斗，这也许就是咱们以后生存的资本。”
　　“嗯。”刘畅点了点头。人，他已经杀过几个了，对于人的思觉有多迟钝，他已经深有体会了。
　　人的视力在动物里还不算差，但是其他感觉就上百倍的迟钝了。在这种浓雾的天气里，视力的作用已经被降到了最低，刘畅犹记得几天前杀那几个监狱在逃犯的时候，利用浓雾的掩护，杀他们简直如同割茅草一般的轻松。他们听不到你的脚步声，更嗅不到你的气味，失去了视觉——人类迟钝得如同木鱼。
　　“你是不是身体也产生异变了？”走着走着，李轻水突然转换了话题，“像小女孩那样的异变，只不过她是脑域，你是视觉？”
　　“是的。”刘畅点头，“你怎么知道的，我不记得我说过自己身体的事情？”
　　“不知道，这两天感觉脑中的思路越来越清晰了，很多很久以前的记忆都能被我挖掘了出来，甚至连婴儿时代那些我从来没记起过的东西都出现在了我的脑海，而且分析事物的能力也越来越强了。”李轻水慢慢说道：“就比如，刚才在我们一起走动的时候，你突然往左侧移了一点，又走过四米过后，我却在你之前行进的路径上看到了一颗大树，这看起来很怪。所以我得出结论，你的视力最少要比我好一倍以上。”
　　“如果是以前，我不会注意这些小细节的，可是现在这些细节如同白面上的苍蝇一样让我一目了然。我还注意到了你每次抬腿的速度都要比我快上三分，呼吸比我更均匀，这些细节都说明你身体比我强健。所有这些细节组合在一起，那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出结论——你的身体产生变异了。”
　　“对不起，我一直没有跟你们说我身体的事情。”
　　“没关系，毕竟两天前，我们还只是普通的老师学生的关系，你不说是正常，说了才是脑子有问题。”李轻水继续走着，抬头看着外面浓雾重重的世界：“现在我们生死与共了，就一起面对这个世界吧。人类在进化出想象力，也就是真正的智慧之前，就是靠着团结，才能在这个世界上立足的。”
　　“嗯。”刘畅点了点头，随后问道：“我们一行五个人中，我们三个都产生不同程度的异变了，那人类是不是要进入突变期了？”
　　“差不多吧，人虽然是地球上生物结构最复杂的生物，理应最后产生异变。但是实质上，人比猫狗真的没有高等多少，在数十亿年的时光中，只早了数万年（一说有十万年）进化出‘想象力’，这种智慧的源泉罢了。其实实质上，人比猫狗的复杂程度真的有限。所以，也该产生群体突变了！”
　　“难道每个人都会产生突变式的进化吗？”刘畅问道。
　　“是的，所有人都会产生不同程度的突变，但是，突变程度可能会天差地别……到时候优胜劣汰，又是新一轮的达尔文理论。”李轻水叹了一口气后，突然先知先觉般的低头看向了脚下：“等等，这儿有一坨新鲜的粪便，我查看一下。”
　　说着话，他就蹲了下去，在粪便周围，仔细的分辨着泥土上沾染的那些脚印和毛发。片刻之后，他抬起头：“往西南走，有一条狗，体型不大。”
　　“又是狗？”刘畅低呼。
　　“不然能是什么，城市里最多的就是猫狗和老鼠了吧。”李轻水说着，稍微加快了步伐，“小静，注意仔细探查周围一百米的动静，有情况第一时间报告。”
　　“嗯。”小女孩点头。
　　五分钟过后。
　　“前面出现了三个生命体，两个危险值在1左右，一个危险值有8。”女孩一生轻语，两个男人同时止住了脚步。
　　“妈的！”
　　“操！”
　　听到危险值有8这几个字，刘畅和李轻水同时低声谩骂了一句。
　　“诶，等等，那个危险值8的好像走了。”小女孩闭目感受着，“离开我的感知范围了。”
　　“走远了吗？”刘畅听到这话，心中一喜。
　　“不知道，完全感受不到了。”
　　“我们接近看看。”
　　“嗯。”女孩和李轻水点头，又往前行进了十几米。
　　“好像确实是走了。”小女孩摇头，表示还是没有探测到那个危险值8的动物的行迹。
　　“再等等，也许只是在周围，说不定一会就回来了。”李轻水说着话，脚步移动，以女孩探测的方向为原点，绕着这片区域走了个大圆。
　　“还是没有。”几人绕了一圈，又等了十几分钟，那个恐怖的生物还是没有回来。
　　“不等了。”听到这里，刘畅慢慢的在草丛中弓起了身来，从地上抓了一把沙土，“你们在离那里九十米左右的地方等着，不要惊动了猎物，我先走进去看看情况。”
　　说完这句话，刘畅轻轻地把沙扬向了天空，风沙飞起，刘畅顺着沙土飞扬的方向，找到了下风口的位置。
　　随后刘畅脱掉了鞋子，轻轻把脚放在地上，让脚掌踩进硌脚的碎石地面，等它慢慢适应了那些微的刺痛后，人就一溜烟地钻进了草丛里。
　　一路悄无声息地绕到下风口的位置，刘畅迎着风，放慢了脚步。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钻过草丛的缝隙，绕过碎石瓦砾，片刻之后，他终于找到了猎物的位置。
　　那是草丛中的一片空地，两只狼狗静静地卧在那里，虽然硕大，看起来也比红雾降临之前强壮不少，但是体型并不夸张。刘畅铁矛在手，丝毫都不怕它们。
　　不过他还是不敢轻易接近猎物——在听说了犬类那恐怖的嗅觉听觉系统后，刘畅可不认为这是一种好接近的生物。
　　蹲伏在草丛之中，刘畅迎着风默默的深呼吸了几口，脑中想着大海天空等能让他平静的实物，努力地压制着自己因为过度兴奋和紧张而逐渐律动起来的心跳声。
　　一次深呼吸……
　　两次深呼吸……
　　第三次静默又悠长的呼吸之后，刘畅总算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心脏跳动变缓，身体也不再因为肾上腺素的激增而颤抖，他总算进入了一个相对平静的状态。


第三十三章 追击
　　握紧手中的铁矛，刘畅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像丛林中的猎豹，潜伏在杂草之中，静静等待，只等猎物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这次他的运气还不错，仅仅在草丛中潜伏了片刻，他就迎来了第一次不错的攻击机会——两条狼狗相互打闹着，同时转身向了另一边，把黑色的背部和粗壮的尾巴留给了他。
　　“好的猎人懂得蛰伏，更懂得抓住每一个稍纵即逝的进攻机会。”
　　在这一刻，李轻水之前说过的一句话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刘畅再不犹豫，利用这个契机，从七八米外的草丛中再次用最小心的步伐接近了两条狼狗三四米，随后大喝一声，腿部发力，把自己的加速度开至极限，用最快的速度一跃而起。
　　“哈！”刘畅的一大喝惊得两条狼狗同时趴伏转身，竟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逃跑——这也是动物的自然反应，狮子老虎捕猎之前发出的吼叫声，也是为了起到惊吓猎物的效果。
　　刘畅的一声大喝让自己得到了最佳的攻击时机，跃到空中的他不再犹豫，挑了两只狼狗中较肥大的一只，铁矛从上到下穿刺而下。
　　“噗”的一声闷响，这凝聚了刘畅全部体重和所有力量的一击，让他的铁矛直接刺穿了狼狗的皮毛，穿破了它的内脏，随后又从狼狗身体底部的肚皮上透出矛尖把他牢牢的钉在了地上。
　　“呜~~~！”被钉穿的狼狗发出惨叫，在铁矛下面本能的疯狂反击，张着喷血的大嘴就要咬刘畅的脚踝。
　　困兽之斗，尤其可怕，刘畅赶紧弃矛后跃，把那条受伤的狼犬留在了原地。而拉开和它的距离后，刘畅不再看它，而是摸出身上的手术刀，盯向了另外的那条狗。
　　“唔汪汪！！！”那条未受伤的犬类，看着刘畅跳远，并没有追击，而是站在同伴旁边狂吠着，试图用这威胁的音调驱赶走侵略者。
　　可是这个侵略者早就知晓了它的实力，丝毫不受这威胁的影响，只是握着手术刀在想怎么样把这个猎物也夺取到手中。
　　仿佛看懂了刘畅眼中的意味，狼犬在威胁的狂吠了几声后，看了眼同伴，竟然跑了。这让刘畅格外惊讶，放弃同伴逃跑，这不像犬类的习性。不过他也没有多想，过多的肉食他吃不完也只会腐烂掉。天气这么热，微生物还这么厉害，肉质腐烂，也就是两三个小时的事情。
　　这已经被他猎到的狼狗就有百十来斤，绝对够他们五个人吃的了。
　　所以，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喜，来自对肉食的欲望让他暂时忘记了一切，他拿着手术刀走到了那个因失血过多而有些虚弱了的狼狗身边，随后把尖锐的刀头刺进了那狼犬的颈部。
　　一秒钟，两秒钟……三十多秒钟后，狼犬窒息而亡，并没有流出太多的血液污染刘畅的手臂。
　　而也就在他做完这一切之后，李轻水背着小女孩，也赶到了现场。
　　“刚才，小女孩跟我说除你之外的一个生命体离开，而另一个生命体消失了，我就知道你成功了！”李轻水赶到后，把小女孩放到了地上，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大塑料袋，随后接过了刘畅的手术刀，说道：“来，我来解剖下，你一会把肉装袋子里，注意别把血液弄身上了。”
　　“好。”刘畅说着话，拿起塑料袋，看着李轻水熟练的把一条狼狗肢解成了几段大块的血肉。李轻水肢解狼狗的整个过程时间很短，更神奇是他的整个过程竟然都没有浪费一丝血液。
　　“赶紧装袋子里，这血腥味太浓了，我怕引来危险。”肢解完毕后，李轻水擦了擦汗。
　　“哦。”赞叹了一声李轻水的技术，刘畅把一块块残肢装进了李轻水带来的巨大黑塑料袋里，随后两人把这塑料袋塞进了后者背着的背包中——塞了慢慢一包裹。
　　“来，跳我背上！”做完这一切，刘畅用旁边的植物汁液擦洗了下手，拿起铁矛，让小女孩跳上自己的背之后，三人心怀喜悦地离开了这里。
　　“想不到今天运气这么好。”回军营的路上，李轻水刘畅还有小女孩，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真的运气很好。”李轻水说道：“我没想到第一次跟你狩猎，就这么成功，这么多份的肉，我们吃不完。饿了这么久，暴饮暴食会弄坏身子的。”
　　“可是，不吃的话，两三个小时就会坏掉，就不能吃了。”刘畅感觉很可惜。
　　“嗯，没办法，没法冷藏，不然还能多保存个两三个小时。不如回去我看看能不能用肉块跟军方换些饼干，那个容易存放。反正他们人多，也不担心吃不完。”李轻水说着话，捏了捏下巴，眼中露出了深度思考的神色。
　　“跟军方换东西的话，他们会盘查很多的，麻烦吗？”民间的人，不得已之下，一般不喜欢跟官方的人打利益方面的交道的——因为弱势群体和强势群体做利益交换的时候，总会是吃亏的一方。
　　“我尽量避免麻烦吧……”说完这句话，李轻水陷入了沉默，显然在思考怎么样“避免麻烦”。
　　三人就这么再次沉默的走了一段，步伐很快，在离军区越来越近的时候，刘畅背后的小女孩突然剧烈的弹动了起来。
　　“不好了，有东西追过来了，速度很快，一个危险值8，呃，后面跟着个一个危险值1的，正冲着我们这边的方向而来。”小女孩声音急促地说完这段让人心悸的话，让刘畅等人心中一惊，正想加速逃跑，可她话音刚刚落下没多久，刘畅就听到了身后草丛翕动的声音。
　　一个人的百米速度有多快？末日之前，就有人能跑到10秒以内，末日之后，肯定不止这个数字。
　　一条狗的奔跑速度有多快？末日之前，肯定就不止10秒，末日之后，五六秒钟的百米速度，绝对正常。
　　所以在小女孩声音落下，刘畅刚刚准备加速逃跑的时候，只感觉天上一黑，一条硕大无比的狼狗就从他背后跃向了他前方的地面。
　　前路被封死，刘畅赶忙止住了脚步，拿着铁矛仔细的端详起了这个追过来的敌人。
　　这是一条大狗。
　　但是究竟有多大呢？
　　四肢而立，比巨熊还要大上三分，可能因为同体积下猫科动物要比犬科动物更厉害的缘故，这条狗比曾经刘畅碰到的那只大白猫更加巨大，面目狰狞无比，四肢粗壮有力，龇牙而立，根根牙齿都有刘畅的手指那么长。
　　一眼望去，刘畅就知道，自己如果跟这条狗对战——必死无疑！


第三十四章 脓酱
　　在刘畅观察那条巨犬的空当，草丛中又钻出来了一条狼狗，它一冲出来，就不停的对着刘畅犬吠着，声音急促短暂，把那条巨犬的全部注意力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原来是寻仇来的。”瞥眼看了下那条“小狗”，赫然认出了这是之前逃跑的那一只——原来它不是逃跑，只是去搬救兵了。
　　“你去李老师那，这条狗冲我来的。”轻轻地弓下身子，让小女孩从自己背上跳下来，刘畅紧握着铁矛——那就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女孩很听话，她知道自己在刘畅身边只会是个累赘，所以跳下他的背后，一路小跑到了李轻水的身边——整个过程，丝毫没有引起那条巨犬的注意力，那条巨犬竟然把所有的精神，都放在了刘畅的身上，一点没有理会一旁的李轻水和小女孩。
　　“你们走吧，咱三个加起来，也不够这条狗一巴掌的。”刘畅握着铁矛，心中涌现出了一股悲凉，随后由于明知是死，这股悲凉就慢慢化为了悲壮，所以，他做出了平凡人生中第一件富有英雄主义色彩的事儿。
　　“你俩先走吧，我来断后。”刘畅一声长叹。
　　“好。”李轻水过于简单的回答完全破坏了他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英雄主义色彩，随后，李轻水看也没有再看他一眼，抱起小女孩就跑离了这里，隐没进了浓雾之中。全然不管还在悲壮着的刘畅和在她怀中哭喊的小女孩，一溜烟地跑进了草丛中。
　　“呵，这股永远理性的决绝劲儿，还真是让人又爱又怕啊！”看到李轻水的背影消失在了雾气深处，刘畅心中叹了一口气，随后竟是不自觉的感觉整个天地的血色变得空前浓烈了起来。
　　“要死了吗？”刘畅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对着他龇牙咧嘴的狼狗，握着手中的铁矛，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逃跑还是应该战斗——跑，肯定跑不过那个百米五六秒的怪物；打，好像也打不过这个体型如同巨熊的怪兽。
　　在死亡的前一刻，他突然面临了一个选择题，而且两条选项他都不想选！
　　不过好在上帝没有玩弄他一个“将死之人”，艰难的选择最终还是没有让他做出——因为对手先他一步给出了答案。
　　狼狗冲过来了！
　　彻底放下了脑中究竟该进攻还是该逃跑的问题，刘畅面对冲过来的黑影，直接就举起铁矛架在了自己的胸前。
　　当！！！
　　铁矛架住了巨犬的第一次扑击，可也被对方那巨大的前肢力量直接击打成了“V”型，刘畅的身体也受不住这种强大的反震力道，双臂一麻，那铁矛就脱手飞出，人也被这巨大的力道震得凌空飞退了三四米远，跌滚进了草丛之中。
　　他人刚刚落地滚落而出，后面那条小狼犬就也扑击而上，死死地咬住了他的小腿，锋利的犬齿撕裂了他的裤管和皮肤，深刻的印进了他的筋肉之中。
　　“操！”剧烈的撕咬痛苦让刘畅本能地反击着，他用更加强大的力道一脚踹开了那条小狼犬，却看到那巨大的怪物却已经破开草丛第二次追击了过来。
　　“你妈！”巨型怪物从而下再次扑击过来，刘畅翻身躲过的同时掏出手术刀划拉了一刀它的前掌，虽没给它带来太大的伤害，但却引来了它更大的愤怒。
　　怪物嚎叫着把那巨口咬向了刘畅，看着那血盆大口袭来，刘畅知道如果自己被它咬到了，一定不会出现如同电影主角那样被怪兽咬着甩来甩去甚至丢飞撞墙还不死的情况。
　　因为按照一般动物变大后那种成级数增长的咬合力来算，刘畅知道，如果被这个巨犬咬到的话——必死无疑！到时候骨断筋折内脏穿孔，死得不能再死！
　　所以，他如同一只面对猫的老鼠一般在草丛中钻来钻去，他的身体素质不弱，而且那怪物因为体型大和草丛影响视线的关系，片刻之内竟也没有抓到他——但因为两者绝对体力的差距，抓住他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在死亡线上不断挣扎其实是一件很劳心劳力的事情，时刻想着自己要死，又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会死，很累！但是不去挣扎又绝对不可能，这是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疲劳！
　　可是，就在刘畅爬来爬去狼狈到无以复加的时候，上帝却再次给他伸来了一双援助之手——他在翻滚中突然看到了一个路面上下水道的窨井盖，这窨井盖不圆，中间有点凸出，显然是被从里面破坏掉的。
　　有窨井盖就说明有下水道，刘畅慌乱之中四下看去，果然在那铁盖的旁边的乱草丛中看到了一个黑影儿。
　　那黑色的曙光此刻是那么的耀眼，让刘畅不顾一切的想投入它的怀抱！急迫之下，他冒着被那条小狗又咬了一口的危险，连爬带滚的一头钻进了那个下水道里面，“噗通”一下的跳进了恶臭的世界中。
　　一头扎进了下水道里，那巨大的狼犬也随即追着把头卡了进去，可是由于身体过于巨大，根本钻不进去，只能在上面焦急地怒吼着。而它身旁的那条小狗也在怒吼着，不过它怒吼归怒吼，却显然没有跳下来的勇气，而且就算它跳下来，也对刘畅造不成威胁，所以，他暂时是安全了下来。
　　知道了自己安全后，刘畅从恶臭的池水中爬起身来，他的第一感觉就是黑暗。
　　无比的黑暗。
　　外面的世界，因为红雾的关系，能见度本来就极低。而在原本世界就十分黑暗的下水道，就更加黑暗了。黑暗到即便是以刘畅的视力，也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了。
　　唯一的光亮来自头上下水道入口处的那一圈光晕，可惜那微弱的光晕根本点亮不了这黑暗的世界，刘畅站在光晕下方，听着外面的犬吠以及下水道涔涔的水流声，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人在黑暗中总是容易恐惧的，站起身来后，刘畅脑中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些下水道里的怪物。
　　怪物的印象闪过之后，他又想到了蛆虫，想到了苍蝇，想到了各种各样的寄生虫，同时，他注意到自己身上有伤口在往外冒着血浆。
　　随后，这所有所有的一切，被他整合到了一起——他身上冒着血浆，血浆的血腥味很浓，然后在这黑暗的下水道中，这浓重的血腥味如同一盏炽亮的明灯一般在指引着那些怪物。再之后，他很正常的被一个怪物袭击了，尸体被弄成好多块吞食掉，剩下的残渣遗落在这里，被变异的苍蝇叮咬后生出了蛆虫，变成了一片脓酱。
　　当这些信息被他自己整合到了一起后，刘畅深深地打了一个冷战，而且思及此处，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理其实很靠谱。


第三十六章 恐惧天堂
　　所以，刘畅又犹豫了。
　　人人都恐惧死亡，但是人们对不同的死亡方式的恐惧程度却天差地别——很多人可以接受安详的老去一把火被化为飞灰，但是谁也不想被在恶臭的下水道中，被恶心的触手怪弄成碎片，然后被苍蝇弄得满身是蛆后化为脓酱而死。
　　如果是这种死亡方式的话，那刘畅宁愿被外面那条巨犬给吃掉——起码听起来不那么恶心！
　　所以，他又面临了一道选择题，是比刚才那个出战还是逃跑更加艰难的选择——他在想是爬上去让巨犬吃掉，还是在这里等着变成一摊脓酱。
　　他想选择爬上去，但是面对死亡，谁也不能坦然——更何况刘畅根本不想死！
　　所以，他看了看头顶的光晕，又看了看幽暗的下水道，再次看了看头顶的光晕……最后，陷入了深深的矛盾。
　　面对死亡的恐惧和选择死亡方式时的矛盾，这也许是人类最难过的情绪了，这就好像在问一个死刑犯“你是想被枪决还是砍头？”
　　恐惧在侵袭，黑暗之中，每一滴水的声音都能在刘畅心中掀起轩然大波，头顶犬类那剧烈的叫声更是让他头昏目眩。
　　他甚至不敢深入下水道之内去寻找另一个出口，因为里面是真的黑暗无比，那浓重的能湮没人的黑暗仿佛就是生命的尽头，里面潜伏着无数的触手怪兽——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所以，刘畅选择怯懦地抓住了头顶那一丝光亮，依偎在光晕下方，而且和所有临死前的人一样，不自觉地陷入了对过往的回忆——
　　他突然想起了高考，想起了高考前的高三生活，继而想起了自己的整个学生和孩童时代。
　　玩耍，打游戏，看小说，看动漫，偶尔的学习……
　　吃过的鱼香肉丝，打过的篮球，撸过的管子……
　　安安稳稳的生活，上过的黄网，和朋友们一起深夜看球……
　　父母的催促，家里的气味儿……
　　刘畅从来没有如这一刻这么清晰明了的知道——原来自己以前一直生活在天堂里！在天堂里抱怨天堂，在天堂里百无聊赖，在天堂里自怨自艾的玩着现在想起来无比恶心的矫情……
　　想到以前因为不想看书跟父母吵架，想到因为不想看书离家出走，想到因为不想看书站在古城墙上感叹人生悲凉……
　　“有什么啊，不就是多看会书吗？”刘畅蜷缩在亮光下，不知道为什么就哭了起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挺坚强的人，末日之中，比大部分人都要坚强。可是在这黑暗中，回想起了曾经的生活和父母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鼻头酸动。
　　时间就这么在他混乱的思绪中变得浑浑噩噩了起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听到头顶的犬吠突然剧烈了起来，同时井盖外面响起了枪声。
　　“刘畅！！”
　　“刘畅~~~！！”
　　枪声过后，刘畅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人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上一惊而起，看着头顶的那圆形的光晕发呆。
　　“得救了？”
　　“刘畅哥哥！！！”外面再次传出嘶喊的声音，这次声音他认了出来——是小女孩的。
　　犬吠已经不在，而自己熟悉的人就在光明的另一端。
　　不再犹豫，刘畅一跃而起，从下面抓起窨井盖下面的铁扶梯，用最快的速度从黑暗的世界一步步爬向了光明。
　　一步又一步……
　　“我在这！！！”头刚刚冒出来，身体还在下水道里，刘畅就迫不及待的对着四周喊道：“我在这！！！”
　　爬出窨井盖后，已经有人顺着声音摸了过来——小女孩，胖子，李轻水。
　　大家都在。
　　“我没死，哈哈，我没死！”冲出窨井盖，刘畅一路小跑，一把把小女孩抱进怀里兜了个圈子，喊道：“我竟然没死！”
　　“哈哈，没死！”小女孩也被刘畅的喜悦所感染，一脸的焦急瞬间变为喜悦，脸上童真欢快的笑容，让她脸上的深长刀疤咧成了一道弧度深长的弯曲弧线。
　　“哥们，你没死，太好了。”胖子也走过来重重地拍了他两下肩膀，随后他小眼乱瞥，竟然注意到了刘畅红肿的眼眶，“你哭了？”
　　“老子会哭？哈哈哈……”刘畅大笑：“是下水道里面太臭了，这是给熏的。”
　　“你是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李轻水站在一旁，一边思索一边拿出了酒精和药片，纳闷道：“你能在巨犬搏斗过程中钻进窨井盖里，还真是够厉害，我本来以为你死定了的。不过，这也不应该啊……”
　　“不应该什么？”刘畅接过酒精，倾洒在了自己的伤口上。
　　“你不应该没死啊！”李轻水的话让刘畅的手一抖，酒精洒歪了一片，“什么叫不应该没死，你很希望我死啊！”
　　“不是，我这一去一回，时间都过去一个小时了，你伤口流着血又是在下水道这种地方，按照道理，怎么也应该死了吧？”李轻水搓着下巴，“你不死，不科学！”
　　“管他科学不科学呢，也许是运气好吧，反正我活下来了不是吗？”刘畅手舞足蹈，“我从来没感觉，原来活下来是那么值得庆幸的一件事儿。”
　　“可还是不科学，不行，一会我得下去看看。”李轻水说道。
　　“别介，别一会我没死，你跳进去倒死了，那多冤啊！”清洗完自己的伤口，刘畅吃了药片，随后把仅剩的酒精塞回了李轻水的背包，“对了，我还没问你们呢，你们怎么赶跑那只大狗的啊？”
　　“用了三十斤狗肉换来了六七个持枪的军人，他们手里有军用的大威力步枪，刚才就是他们鸣枪惊走了那条大狗。”
　　“那他们人呢？”刘畅环顾四望，没看到其他的人。
　　“去追赶那条巨型犬了，在他们看来，那头巨犬就是一块大肥肉，好几百上千斤重的家伙，他们整个连队都吃不完。”李轻水指了一眼几人追击的方向，补充道：“可惜他们不可能追得上，即便是追得上，也不一定有用。虽然是大威力步枪，但是他们几个体力太差，那条巨犬拼命的话，我感觉死的会是那几个士兵。”
　　“靠，你说巨犬会不会杀个回马枪？”刘畅说着话就想收拾行装走人，想早点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不会，那枪声已经吓走了它，而且你认为那几个士兵跑得过它？放心吧，我们再这等一会，他们就会回来了。”
　　李轻水说话之间，刘畅就听到了鞋子踩在草丛上的沙沙声，随后，几个扛枪的士兵就一脸悻悻地从草丛中钻了出来。


第三十七章 树根
　　“让它给跑了。”几个军人出来之后，冲着李轻水耸了耸肩。
　　“呵，没办法，猎物很难抓到的。”李轻水也回以微笑。
　　“嗯，是的，而且我感觉就算它不跑，我们也会很难对付。”军人中一个看起来较为成熟稳重地说道：“跑得那么快，身体那么强壮，这种突击步枪的子弹穿透它的皮毛之后能给它造成多少伤害还不一定呢！而且雾气那么浓，我们根本不敢开枪，怕伤着了自己人。”
　　“也是。”其他几个军人点头，“只能看到两三米的光景儿，说真的，那巨犬站在我面前，我甚至都看不清它的全貌。被它偷袭了就完了。”
　　几个士兵你一言我一语交谈了起来，随后脸上悻悻之色尽去，继而转变成了后怕之色。
　　“幸亏没追上，不然我们几个人还不一定能活着回来呢！”还是那个成熟的军人做了总结性发言，随后冲着李轻水几人笑道：“还是你们厉害，竟然在这里都能打猎。我们军方也出动过人打猎，却根本丝毫碰不到动物们的影子。那些家养的东西在变异之后似乎都回复了野性，警觉性高得离谱，根本看不到影子呢，就跑得没影儿了。”
　　“嗯，是啊，这种浓雾天，怎么能找得到猎物？我们也是靠运气才找到了猎物，这不，我们的人还因此差点死掉了一个。”李轻水指了指刘畅，表示“我们也不容易”。
　　“你们要营救的就是他啊！”几个军人上下打量了刘畅一番，“人没事儿太好了，就受了点轻伤，这任务比我们想的还要简单啊！”
　　“是啊，连长说出任务的人都给分一斤肉，妈的老子多久没吃肉了……”
　　“咕嘟！”一个士兵咽了一口口水说道：“其实也没几天，关键这几天内，就几乎没怎么吃过东西！”
　　几个士兵说到肉食，一个个兴高采烈了起来。很显然，这些军人平常的“饮食待遇”虽然肯定要比平民好些，但也好不了多少。虽然有力气活动，但一个个也都饿得眼底发绿了。
　　李轻水趁他们几个说得兴高采烈的空当，找其中一个人借了一个军用手电筒这种夜间巡逻常规装备，随后把刘畅拉到了一边。
　　“陪我去下面看看吧？”李轻水给他使了一个眼色，看了眼浓雾后面那下水道的方向。
　　“你真要下去？”刘畅皱眉，“这不没事儿吃饱撑的吗？”
　　“我想看看下面到底什么情况。”
　　“哪来那么多的好奇心？”刘畅继续皱眉，“这不像你的作风啊？规避危险不才是理性人士的选择吗？没事儿钻那下面干什么？”
　　“预知危险才是最好的选择，我就想下去看看。”
　　“要去你去，我是不去了。”刚从那黑暗绝望的世界出来，刘畅绝对不想再进去了——而且这次进去显得是那么的没必要。
　　“那行，我一个人去！”李轻水说着，走到了下水道前面，顺着铁扶梯慢慢地爬了下去。
　　“他去干嘛了？”看到李轻水隐没在了雾气中，胖子走过来问道。
　　“进下水道里去了，不知道怎么想的。”刘畅摇头，死盯着下水道的方向好几分钟，见人还是没有出来，摇了摇头说道：“不行，我也得下去看看。”
　　“那我也去。”听到刘畅说去，一直站在他脚边不说话的小女孩赶忙说道：“你去哪，我去哪。”
　　“去什么去，老实在这呆着。”刘畅说着话，把小女孩推到了胖子身边，说道：“看住她，我去把李老师叫出来。”
　　“嗯。”胖子点了点头，拉住了要跟上来的小女孩。
　　刘畅也就顺着那幽暗的黑光，一头钻进了下水道里。刚一进到地下，刘畅的眼睛就已经被黑暗所笼罩。
　　里面的世界还是那么的黑，所以，李轻水手中拿着的那道电筒的光芒在这里看起来是那么的尖锐刺眼，刘畅爬进地底世界后，第一眼就看到了李轻水手上发出的那束光芒。光芒通过电筒激射而出，印刻在黑暗的墙壁上，照映出了一片庞大植物的根须。
　　不过再次来到这个让他恐惧的世界，刘畅可没有心思看什么植物根须，脚不及地的扒拉着最后一根铁扶梯的架子，刘畅冲着光源处喊道：“李老师，赶紧上来。”
　　“这里没危险。”李轻水冲刘畅微微一笑，让这笑容因为电筒的光芒显得格外恐怖，“你来看看，这里的景象太奇特了。”
　　“有什么奇特的，不就是一些植物根须吗？”刘畅仍旧脚不及地。
　　“不，这是一片盛大的世界！”说着，李轻水手中的电筒光芒轻轻一动，让那道微弱的光束顺着他的手臂扫遍了整个地底的世界。
　　随后，刘畅就看到了这片世界是多么的盛大繁华！
　　满满的全是植物的根须，有的贴在墙壁上，有的贯穿整个下水道，有的深入到地底，仿佛这庞大的植物根茎已经占据了整个城市的地底世界，灯光所能及处，目力所能及处，就全是这种粗壮的根茎，这种奇特的景象，让他忍不住就想到了神话传说中的——世界之树。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看到这奇特的景象，刘畅不自觉的就从扶梯上走了下来，抚摸上了身旁一个比他腰身还要粗壮好几倍的根须，问道：“这是哪个树的根啊？”
　　“不知道，根本不在这片区域，是从远处延展过来的。”李轻水说着，打掉了刘畅在抚摸植物根须的手，继续道：“别乱摸，上面有酸液，小心手被腐蚀掉。其实，我怀疑这些根茎是有攻击性的，只不过它现在似乎在休眠，没有动我们罢了。”
　　李轻水话音未落，果然，刘畅看到几条细小点的根茎在灯光的照耀下在细微地蠕动着，仿佛一个熟睡的人那微弱的呼吸——并不是如一般植物那样，是静立在那里一成不动的。
　　“怪不得这里没下水道怪物，全被这植物给吸收了啊？”看到这些蠕动的植物根须，刘畅脑中突然就想到了它们铺天盖地席卷过来包裹住自己注射消化液后吸收了的场景，随后不由的打了个冷战，“赶紧走吧，一会它醒过来了我们都玩儿完。”
　　“我想采集一点样本再走。”李轻水说着，用衣服上拽下一块破布，包裹住左手后右手又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刀子，“唰”的一下割掉了一段细小的植物根茎。随着他的这个动作产生，站在一旁的刘畅吓得浑身一抖，叫道：“你干什么？”


第三十八章 肉和武器
　　“别担心，它那么大，割掉这么一小段就如同在一个人身上割掉一根寒毛似的，感觉不到的。”李轻水说着话，把那段被割掉了的根须赶忙用包裹着破布的掌心接住，随后电筒照上去，两人就看到那条根须如同壁虎被切掉的尾巴一般在那里弹动挣扎着，四处喷溅着腐蚀性粘液，把那破布烧焦了一大块。
　　“好神奇的植物。”仔细的盯着这个弹动的根茎，李轻水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件至宝。
　　“好了好了，赶紧走吧，我感觉你现在越来越像疯子了。”说着刘畅走到李轻水面前，把他强拉到铁扶梯那里叫道：“赶紧出去，指不定下一分钟那巨树就醒过来了呢！”
　　“嗯。”这次李轻水没再反驳，收好刀子包好弹动的植物后，他顺着铁扶梯爬了上去。
　　“疯子。”刘畅叹口气，也从下面钻了上去，再次来到了红雾缭绕的世界。
　　“走吧。”钻出下水道，两人找到了等候在那里一脸焦急的胖子和小女孩，找到了另一边在拽着地上青草的士兵。
　　“那东西不能吃。”李轻水看了几个在那里拔草的士兵，拍了拍他们的肩膀：“那种草吃了你们会拉肚子的，到时候连肠子都有可能被拉出来。”
　　“哦。”几个士兵听了李轻水的话，将信将疑的丢掉了手中那长得很像“小白菜”的青绿色植物，遗憾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回去吧。”
　　“好。”刘畅率先点头同意，他再也不想待在这个地方了。
　　随后就是一路无话，刘畅和李轻水几人，在士兵的陪同下回到了军区，随后又在几个士兵的带领下，走进了一个类似办公科室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军人，早就恭候他们多时了。在仔细打量了这个军人后，刘畅发现自己竟然见过他——这人赫然就是上次小勇父亲告状没告响的那个干练连长。
　　“首长好。”因为上次对他印象不错，所以进来后，刘畅主动的打了个招呼。
　　后者在看到刘畅进来后，也是愣了一下，显然他也还记得这个年轻人。
　　“你好，都坐下吧。”连长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方凳，说道：“事儿不多，一是感谢你们给军方提供了食物，二是想问问食物的来源，也就是说，你们获取食物路径的方法。”
　　连长说着话，从下面提起了一个包裹，说道：“这条狗一共七十斤，有十几斤不能食用的部分我已经命人切除，现在还有五十多斤可食用的骨肉，如果你们同意的话，我们就把这十几斤不能食用的部分全部拿走，然后再拿二十多斤骨肉，剩下的三十斤给你们。或者，反过来也行。”
　　“当然，如果你们能提供给我们有效率的狩猎方法的话，这些骨肉我们一分不要，还会再提供给你们一些饼干，你看怎样？”连长说着话，望了望李轻水和刘畅，显然在征求这两人的意见。
　　“其实经验也没有什么，就是多注意猎物的嗅觉和听觉就好了，这些书上都有写，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看到连长眼神投向自己，李轻水说道：“其他的就是靠运气了，没其他的了。”
　　“真的没了？”连长的眼神从小女孩、胖子、刘畅身上一一飘过，随后说道：“你们中间有异变者吧？”
　　“嗯？”几人心里一惊。
　　“不要做出那种表情，异变者几天前就开始出现了，我们军队那么多人，自然也有异变人员，虽然数量很少，但是也有。”连长敲了敲桌子，“有没有想过为军队服务？”
　　“我们只是运气好罢了。”李轻水低语，面无表情。
　　“随便吧，你们想好了可以随时来找我。这个话题我不再继续了，说说肉怎么分吧？”
　　“我们只要能吃那部分就行了。”刘畅抢先道。
　　“好。”连长点头，把那三十斤肉推给了刘畅：“吃的时候不要引起骚乱，现在外面的人是什么情况你们都知道，军队厨房借给你们一间，秘密食用，注意别引起骚乱。还有，现在距离这条狗死亡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肉都有点味道了，再不吃就要坏掉，所以不要存放！”
　　“嗯，我们知道。”接过肉，闻到上面散发出来的腥味，刘畅饥饿的胃部突然抽搐了起来，但是他并没有急于离开，而是原地问道：“能不能用肉换你们一杆枪？”
　　“换枪？”连长皱眉。
　　“是的，换一杆枪，用于以后的狩猎。”刘畅捧着肉说道：“这里有三十斤骨肉，我们一顿也吃不完，而吃不完的东西就会坏掉，就浪费了。所以我想用十斤肉换一杆能打猎的军用大威力步枪，便于以后生存……”
　　“换枪不行，我没有这个权限！”刘畅话没说完，就被连长一口打断。正当前者失望不已，想改口用肉换饼干的时候，连长却再次说话：“枪不行，但是用于打猎的话，军用突击弩会是更好的选择。”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给刘畅身旁的士兵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了离开了这里。
　　片刻之后，士兵拿过来了一个绿色的十字弩放在了连长的桌面上——这弩很有军队的色彩，弩身是野战军军装那种的绿色斑点色，便于丛林隐藏，结构属于十字弩，横着有成年男人的一个小臂那么宽，竖着比横着长一倍，金属材质很好，放在那里看起来锃亮无比。
　　“怎么样，这种军用突击弩是一种很优质的武器。你野外狩猎的时候，这种东西使用便捷，没火光，没响声，利于偷袭。而且中近距离下，射出的弩箭比一般的突击步枪的子弹威力还大很多，虽然有射速慢弹道不好的缺点，但是你又不是用于扫射和杀人，这种武器再适合狩猎不过了。”连长摸着士兵拿过来的武器，说道：“怎么样？十五斤骨肉再附送你七根大型弩箭和十根小型弩箭。”
　　“成交！”刘畅看着那军绿色的突击弩，眼里闪出了火花——凭借这个武器和他的视野，以及小女孩的感知和李轻水的经验，他相信，以后再狩猎的话，就不会像这次这么艰难了。
　　“很好。”看到刘畅同意，连长又从他那里拿走了一半切割好的骨肉的，而刘畅等他拿走东西后，也拿回了自己的东西——这次和军方的交易，就算彻底完成了。
　　“没别的事儿的话，你们就先走吧。”连长看了看桌上已经散发出味道的骨肉，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显然，他也不想浪费时间。
　　“好的。”收起自己的东西，刘畅几人挥手离开。
　　“最后再提醒你们一句，吃东西的时候千万别引起骚乱，饥饿的人群是很可怕的，而骚乱这种东西，是会传染的。”


第三十九章 肉香
　　“放心吧，我们明白。”刘畅几人点头离开了这里。
　　“你知道连长分给我们的厨房在哪吗？”出门之后，刘畅抱起了一瘸一拐的小女孩。
　　“知道。”
　　“那就好。”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李轻水问道。
　　“没事儿，那小狼狗的咬合力不强，伤着皮肉没动着筋骨，疼是疼了点，但是不影响行动。”刘畅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的伤痕，说道：“而且我感觉我现在的伤口愈合速度比以前快了一些，明天应该就没有大碍了。”
　　“那就好，捕猎这件事儿，一天都不能落下。”李轻水看了看刘畅手中的弩箭说道：“虽然你现在家伙也有了，吃完这顿肉也补充好体力了。但是毕竟人需一日三餐，而食物又保存不了，要有危机意识才是。更何况，狩猎这种东西，运气成分永远占到成功率的百分之五十，所以，不能大意啊。”
　　“我知道。”刘畅点头，看向了窗外红色的天空：“在这个世界里，我从来没有大意过。”
　　“嗯。”
　　一路闲聊，李轻水就带着刘畅等人来到了一间厨房，站在厨房门口，刘畅发现这间厨房很小，并不是给部队做大锅饭那种厨房，里面全是小锅小灶，应该是给领导首长之类单独做饭的地方。
　　“就是这了，胖子，你去把朱琳叫过来，我们一起吃一顿。”
　　“好嘞！”得到李轻水的吩咐，胖子一溜烟地就跑了过去，速度轻快，一点也不像末世里一个饿了好几天的人。
　　“呵呵，说到吃，都来精神了。”刘畅笑道：“走吧，李老师，我们进去开始做饭。”
　　“嗯。”李轻水点点头，把他那短袖而且已经被他撕烂了一块的衬衫挽到了肩膀以上，随后拎着肉就走了进去。
　　接下来就是一阵丰富的料理工作——刘畅在家很少做饭，有父母在的孩子永远都是懒惰无比的。但是虽然没吃过猪肉，他还是见过猪跑的，所以大致也知道怎么做，就索性先把弩箭放在了一边，和李轻水来两人把肉摆在案板上，好生切片料理了起来。
　　“哈哈，我就跟你说，今天能给你打来肉吃！”让小女孩站在自己身旁，刘畅拿起一片肉炫耀似的在手中晃了晃说道：“你看，果然就有的吃了！”
　　“嗯。”小女孩看着肉食，吞咽了几口口水，重重地点了点头。
　　而在他俩说话这空当，胖子也把朱琳叫了过来，两人随后也加入了烹调的行列。
　　在处理食物的过程中，面对着几乎用生命换回来的食物，刘畅也甚是珍之重之，每一刀下去，他都思索再三，生怕破坏了这鲜血淋漓的——美好事物。
　　对于这些骨肉，李轻水也本着“营养不外泄”的原则强烈要求清炖——按照他的说法就是，清炖了，汤水也能喝掉补充身体能量，而且这种烹调方法本身也不容易流失食物营养，要比其他的烹调方法更适合生存。
　　他的这种无可反驳的说法当然也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可，所以片刻之后，一大锅狗肉汤就放在了五个人的面前。
　　煮熟的肉食，浓香四溢，五个人陶醉的闻着这味道，围在锅前，甚至不忍下口。
　　“我终于知道古代人为什么吃饭前要祈祷感恩了！”刘畅拿起一双筷子，双手合十：“我现在吃饭时就有种被恩赐了的感觉！”
　　“哈哈，那就感谢天之恩惠，赐予我们食物！”胖子说着话就拿出了一个勺子，一勺滚烫的肉汤他没吹两口就喝进了肚子里，随后发出了长长的“哈——”声，感叹道：“感谢上苍，这才是人生啊！”
　　“嗯，比昨晚吃的那屎味儿浓汤好喝了何止一万倍啊。”刘畅也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浓香的味道从他的味蕾一直绵延到他的大脑，一口汤之下，浑身的毛孔都张了开来。
　　所以，他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胖子说了一句“感谢上苍”。
　　“别提那菜了，今天上午我跟朱琳实在忍不住饿了，就吃了点你们昨天剩下没煮的那臭菜，真难吃。”胖子说着，又是一大口肉塞进了嘴里。
　　“切，你之前还说怎么都吃不下，还是李老师说得对，人饿得急了，什么都吃得下去！”注意到身边的小女孩一直没有动筷子，刘畅也给她夹了一块肉，笑道：“吃吃吃，赶紧吃，这肉可是有你一半儿的功劳呢！别拘束，今天一个人连骨头带肉三斤呢，放开吃！”
　　“不够吃了，明天我再打给你！”
　　“嗯。”小女孩看了刘畅一眼，放下顾忌，如同一只流浪的小猫那样大口地吃喝了起来。
　　所有人都沉浸在了这片刻的幸福之中……末日偷得顿饭闲，这是绝望中的天堂，所有人都在享受着这幸福的时刻，不再言语，房间陷入了片刻的安宁——只剩下了人类吞咽食物时那最原始的声响。
　　直到进餐接近尾声……
　　“一会吃完饭，你练习下那把弩的使用方法吧。”还是李轻水率先破坏了这安宁的气氛，他放下手中空空的碗筷后，对着刘畅交代道：“多练习才能熟练些，关于射箭方法我也不懂，你自己多摸索下就行了，这是个熟练工。还有，那把弩太新了有点反光，一会抹上点灰去，这样便于隐藏。”
　　“知道了。”刘畅点头，把自己碗中的最后一块肉塞进了嘴里。
　　一顿饭的幸福时光匆匆而过。
　　一大锅的肉汤，连汤带肉带骨头，只要是能嚼碎的东西全都进了五个人的肚子里，吃饱喝足之后，几个人相继离开了这个只有调味料而没有了食物的厨房——其他四人回到了宿舍，而刘畅则孤身一人来到了军队大院的一个无人角落，研究起了弓弩的使用方法。
　　站在浓雾缭绕的草丛中，刘畅看着自己手中的吃饭家伙，先是研究起了它的构造——和大部分冷兵器一样，这弩的构造很简单，和他电视上见过的大多数弓弩的构造没有什么两样，弧形的弓身两端各绑着一根金属线，弓身后是一个长长的托把，弩身的前端下面有一个横装的槽，槽里面插着大小十七根弩箭，弩箭箭头的方向和人体身为呈一个十字型，这种构造是方便人在射击过程中取箭的，还有防止人在高速移动过程中箭头扎伤自己的作用。
　　弩身的旁边有一个拉弩弦的小把手，刘畅试着拉了拉弩弦，发现劲儿很大，一般没有锻炼过的人连上弦都困难无比。
　　不过这对刘畅来说不算难事儿，用力拉上了弩弦，取出箭槽中的一根长弩箭，刘畅端起长弩，瞄准几米外的一棵大树扣动了扳机。


第四十章 背叛
　　嗖！
　　箭支在金属弩弦的强大作用力下破风而出，发着撕裂空气的轻微尖啸，黑光一闪之下，箭头的前段就深深的扎入了树身之内。
　　看到这种情况，刘畅赶忙跑上前去检查起了自己的战果——只见四十厘米长短的弩箭没入树身足足有三十公分长，只有弩箭尾部还露在外面。上前一只手抓起箭尾，他努力了足足几十下，才算一点一点的把弩箭从树身中拔了出来。
　　“好大的劲儿！”刘畅看着树身上那深深的孔洞，以及里面流出来的汁液，感叹道：“比那警用手枪的威力大得太多了，如果算上质量的话，这弩箭的威力在三十米内还真比军用步枪子弹的威力大！”
　　“可惜，弹道真的差了点。”刘畅检查的树身上的孔洞，发现这射入的地方比自己瞄准的地方略微低了一点——这说明弩箭的弹道轨迹是弧形的，因为弩箭本身的重量过重，它们的弹道轨迹比子弹的更难把握。而且同样由于重量的关系，虽然中近距离下，的确比步枪子弹厉害，但是当弩箭飞跃超过五十米，威力就会大幅度下降了。
　　不过好在在这红雾缭绕的天气下，即便是刘畅自己，也很难看到八米开外的东西——所以五十米外的问题，他从来没有考虑过。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测试弩箭的属性，以及熟练弩的操作，同时锻炼下自己近距离射击猎物的准头。
　　所以，一下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他一下午的经历让那棵大树的树身上多出了无数的孔洞——当然，如果那棵大树进化出攻击性的话，造成这一切的祸首刘畅，早就被愤怒的它给撕裂了。
　　可惜，它在进化的路途中慢了那个扎根在整个地下世界的可怕同类好几拍——没有变成那种巨大恐怖的怪物，它还是那棵树，只是比以前粗壮了一些。
　　这一下午的测试，让刘畅收获不少。他现在已经能熟练的在最短的时间内给弓弩上弦了，也明白了长弩箭和短弩箭弹道和威力上的区别，对于十米以内的射击距离，也能大致把握了——一切显得那么的顺利。
　　天色渐渐黑暗下去后，浓雾中的刘畅视野距离越来越短，当视距缩短到三米以内后，刘畅果断地离开了这里，收起弩箭打道回府了。
　　一路穿过黑红色的世界，周围的雾气从他身边慢慢流过，刘畅如同汤锅里的老鼠一般搅动着四周的浓雾，一路穿行着到了宿舍的室内。
　　回到一楼自己的房间门前，刘畅灵敏的鼻子从房中闻到了一丝熟悉的尸臭。随后，他心中一紧——有尸臭就说明有尸体，有尸体就说明有人死了，而死人的又是自己屋子的。
　　那死的是谁，刘畅大概已经猜到了。
　　推门进屋，他果然在三口之家那唯一的一张床铺上看到了一个白床单盖着的尸体，一个老人的尸体，床单盖着她的大部分身体，只留下了头部敞露在空气之中。尸体旁边还躺着同样一个奄奄一息的老人，他呼出的微弱气息不比旁边那个毫无生气的尸体强健多少，是真真正正的“奄”“奄”“一”“息”。
　　在两个老人旁边守护着的，是那个从来没有说过话的单身女子——她此刻如同木偶一般跨坐在床的最边缘，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也没有流泪，也看不出悲伤，只有时不时的替另一个老人擦擦他头上的虚汗。
　　她脸上虽无悲伤，但她散发出的气息却已极尽悲伤之能事。
　　“唉。”叹了一口气，刘畅走进了这散发着浓重臭味的屋子，走过老人的尸体，坐到了尸体旁边自己的床上，一股兔死狐悲之感在心中升腾而起。
　　他昨晚还在犹豫要不要给两个老人腾出一张床铺，今天两个老人中的一个就不在人世了。刘畅心中不禁有些后悔的想到，如果昨天给两人腾出一张床铺来，虽然不能阻止虚弱的他们死去的命运，但会不会能给他们人生在终点之前带来最后的一点温暖。
　　可是他又转念想到，如果昨晚自己没有休息好，今天面对巨犬时还能不能躲过那无数次的“生死一线”，甚至阴差阳错，自己能不能见到巨犬打到猎物？能不能最终活着坐在这里？
　　如果给自己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会不会改变当初的选择？所以，他陷入了深深的矛盾，进入了一个逻辑上的怪圈。
　　也就在这时，一张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畅抬头——是李轻水。
　　“走，出去陪我抽根烟。”李轻水说道，随后从屁股兜里拿出了一包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皱巴巴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了一根递给了刘畅。
　　把烟草拿在手里，刘畅看到就连干燥的香烟在这可怕的世界中都已经有些霉烂，原本洁白的烟纸已经发黄发绿，如同那个躺在床上的老人。
　　“走吧。”
　　“好。”
　　两人没有多说话，拿着香烟，一前一后离开了宿舍。
　　走到过道中，倚靠在床上，刘畅接过打火机点燃了自己的香烟：“知道我上次点烟是什么时候吗？”
　　“不知道。”
　　“刘涛死的时候。”刘畅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前的手指骨项链，说道：“红雾降临第一天的时候，他跟我要烟抽，我没有。后来我们因为身上伤口感染一起去医院找药，然后……然后我们找到药吃掉后，我活了下来，他却就死了。我醒来后，就给他的尸体点了一根。”
　　说完这句话，刘畅狠狠地抽了一口香烟。
　　“那家的老人死了，你是不是有些难过？”李轻水没有接刘畅的话茬，而是看了他一眼，问向了别的问题。
　　“是有点吧，不过不能叫难过……”吐出肺中的烟草味，刘畅想了想说道：“应该叫难受吧，毕竟我和她也没有过什么交集，只能算同情。”
　　“同情这个词儿用的好，我把你拉出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的。”李轻水抓住了刘畅的一个话茬，说道：“我来就是想跟你说，最好不要有同情这种情绪，这会影响你的生存积极性。”
　　“为什么？”刘畅不解。
　　“因为同情弱者，本质上其实是对自然的背叛。”李轻水片刻的沉默之后，说出了让刘畅一阵愣神的话。
　　随后他似乎感觉自己语气不够强烈，又补充道：“现在是什么样的世界？不再是以前的人类社会世界了，我们回归到了最原始的自然人状态。物竞天择，你昨晚做的选择绝对是正确的选择，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影响到以后你对生存的判断力。下次，你千万不要被同情心影响，做出错误的选择！因为那些要被淘汰的，终归要被淘汰，不要因为你错误的判断，让你这不该被淘汰的，也被淘汰掉！”
　　“……”
　　李轻水的一番话，让刘畅陷入了沉思，过道里迎来了片刻的沉默。
　　“谢谢你……”片刻之后，刘畅抬起了低着的头颅，苦笑一声说道：“但是连同情心都没有了，那岂不是对人性的背叛吗？”
　　“不要想人性这么复杂的东西，那样你会陷入哲学的怪圈的。你只要好好活下去，就不是对自己和家人的背叛，也不是对我、胖子和小女孩的背叛。更不是对自己生命的背叛！”
　　李轻水说完这计划，一口把剩下的香烟全部吸掉后，把烟屁股狠狠地扔在地上后一脚踩灭，随后转身推门进入了宿舍。


第四十一章 死亡与突变
　　这是刘畅第一次见到李轻水有如此情绪化的动作，用如此强烈的口气去说话。以前的李轻水，总是和他名字一样，一副风轻云淡平静如水的模样，他用如此激动的情绪在说话，刘畅就感到他的这些话绝对不光是说给别人听的，而更像是对自己的一种情绪催眠。
　　“看来，他也在承受着道德的压力啊。”刘畅叹了口气，扔掉烟屁股也回到了宿舍。
　　打开房门，穿过过道，刘畅再次坐回自己的床上，休息了不到片刻，宿舍的门就再次被人打开——这次进来的是两个士兵以及小勇的妈妈。
　　后者进来后，就指着刘畅旁边的那个床铺叫道：“喏，就是那，人都死俩多小时了，都臭了，也不管！我让她把尸体埋掉，她不还愿意。你说说，这人死了哪有不埋掉的道理？放在这臭气熏天不说，万一再滋生个什么传染病之类的，谁还敢在这屋子住啊？”
　　听到小勇的妈妈叫喊，刘畅抬起了头，看了看旁边的那个青年女子，只见她听到这话后身体一颤，终于说话了。
　　“我只是想再陪陪我妈妈。”女子说着话，再次看了一眼那已经开始“起泡”了的尸体。
　　“这位小姐。”两个士兵进来后，其中一个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很能理解你想多陪陪家人的心情，但是现在我们真的已经顾忌不了那么多了，请把尸体交给我们处理吧。您也知道，‘大灾之后必有大疫’的道理，尸体堆放真的很容易造成瘟疫的。”
　　“关于最近几天军营里到处死人的情况，我们已经接到上级指示了。这些尸体都是要强制火化的，希望您能理解。”两个士兵说完，看着那个青年女子，等待她的动作。
　　可是等了将近两分钟，他们看对方还是没有起身让开的打算后，其中一个人上前把女子架到了一边，而另一个人就上前拖动起了她妈妈的尸体。
　　“呜……”女孩在那个士兵怀中并没有挣扎，可是却出声哭了起来，声音呜咽，音量并不大，但是深陷的眼眶中却淌出成串的泪水。
　　而另一个士兵也没有过多地看她，也没有过多的言语，走上前去就用带着橡胶手套的手，抓住了那尸体的脚脖子，一抽一拉就把尸体横移到了床的一侧，显得很专业——显然最近几天内，他处理了不少类似的事情。
　　可是就在他用熟练的手法把尸体抬起来准备搬走的时候，尸体另一边的那个男性老人突然动了。
　　他的身体一抽，转脸看向了那个要抬走他老伴儿尸体的士兵，随后眼珠转动，死死地盯着她老伴儿的身体，眼里也流出了泪水。盯了片刻之后，他的嘴巴大张，喉咙里发出了常常的一声“啊——”声，这声音格外洪亮，而且气息绵长。
　　听到这声音，刘畅知道他也要死了，这是死人生前的最后一口气，等气息泄尽，人也就不行了。
　　果然，等到老人气息吐到最后，发出了一声打嗝一般的声响，随后头一歪，人也彻底断了气息。
　　两个士兵看着这样的情况，也是愣怔了好几十秒，随后驾着青年女子的那个士兵把她放到一个床边后，上前探了探那个老人的脉搏，冲女子摇了摇头后，帮助另一个士兵把两具尸体先后都抬了出去。
　　“这就是末日吗？”看到这一幕，刘畅不知怎的就又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不敢再看那个年轻女子的表情，躺倒在床上，手里攥着父亲的手指骨，思绪混乱飞扬。
　　他不敢看女子的表情是因为怕看到未来的自己——了解到这个世界的状况，刘畅知道自己父母活下来的概率其实是很低的。但是他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所以就绝对不想去看女子的表情。
　　可人真的是一种想象力很丰富的动物，你越不想去想一件事情，那这件事情就会越会容易出现在你的脑海，而且出现的方式千奇百怪，用各种方式各种形态去骚扰你。闭上眼睛后，刘畅由对方父母的死亡想到了自己父母的死亡，又由死亡这个词儿想到了尸体，最后由尸体想到了丧尸。
　　他在以前看过不少的丧尸小说，有时候也会想为什么人会害怕丧尸这种东西。他现在在这一刻，也总算明白了以前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人会害怕丧尸甚于怕老虎，可能只是因为大家都怕见到自己死亡后的样子。
　　承载着这混乱的思绪，刘畅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了睡眠的状态，混沌混乱又危险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在这一天之内，他饥饿过，寻找过，差点死过，哭过，笑过，吃饱过，难受过……似乎这末日的一天，就能抵得上过去十年的情感经历，他从来没有发现，人在面对死亡时，会迸发出这么多浓烈的情感。
　　而接下来的几天中，这种浓烈的情感仍旧持续着……
　　接下来的几天，刘畅白天出去打猎，晚上回来就能看到一具具的尸体被扔进军营大院中那个临时搭建起来的大型火葬炉。仅仅几天的时间，这军区内的人类死亡数量已经过半——这片人类的营地终于因为饥饿和疾病开始出现大面积的死亡了。
　　头两天是老人和小孩首当其冲，前者是因为身体老化虚弱，后者是因为免疫力系统没有成年人强健，几天之内，军营中绝大部分的老人和孩子就相继死去，一具具或苍老或幼小的尸体就伴随着他们亲人的哭声被扔进火焰中化成飞灰。
　　之后的三四天内，死亡之手在杀光老幼后继而光顾起了成年和年轻人。那些身体不太强壮的成年人中有很大一部分也相继死去，而活下来的人在这三四天后，逐渐适应了环境，锻炼出了不一样的能力——首先是消化系统的大幅度完善，以前那些不能吃的植物，有轻微毒素的，过于坚硬的，营养成分不容易吸收的，都已经能被这些人强健的胃部所接受了。
　　所以说，剩下的这些人虽然每天仍旧饥饿，但是已经从死亡线上稍稍挣扎了出来。
　　而随着消化系统一起进化的是他们的免疫系统，活下来的人中很少再去生病，出现伤口感染的几率也降到了最低，军区的最后一天，已经不再因疾病而大面积的死人了。
　　在“物竞天择”的强大定律作用下，死去的人在最短时间内失去，活下来的人变得强健无比，成了一个个自然塑造的强大生物。
　　所有人的身体都产生不同程度的进化，骨骼变得更加坚韧，肌肉变得更加强壮，极少数人还因为突变，进化出了这样那样的能力。
　　在这将近一周人类“死亡突变”时间内，刘畅的身体也跟着大家一起进化了一次，变得更加强健了，突变出来的感官能力也得到了小幅度的再次提高。而在将近一周的时间里，他每天出猎，可一共就打到过两次猎物，第一次是一种大型的田间水蛇，第二次，也就是这次，是一只鸡——是的，是一只鸡，以前的那种家养鸡，只不过现在变得有半个人那么大了。
　　拎着这只鸡，刘畅来到了厨房，找到了那个军方负责粮食的小头目——毛逸轩。


第四十二章 脑域
　　毛逸轩这个人是前几天“大死亡时期”刘畅结识的一个人，以前似乎是在军队管炊事班的，专门给领导烧火做饭的一个小头子，现在特殊时期也因职务之便在军粮管理组那边任职了一个小头目。
　　刘畅结识他的过程很简单，就是几人在厨房烧蛇肉的时候，被来拿东西的他看到了。随后因为各有目的，几人闲聊之后，达成了一个食物交换的共识——当时刘畅用吃不完的蛇肉跟他换了十几块饼干。
　　得益是双方的，刘畅他们得到了易于保存的食品，而毛逸轩也得到了肉食，这是一个双赢的项目，可在交换的过程中，刘畅也吃了点小亏——这些他也能理解，对于不交换就要坏掉的肉食而言，这种迫切需要交易的商品绝对是会贬值的，而对方又没有过于压价，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厚道人了。
　　一个厚道的山东大汉。
　　所以，有了第一次交易之后，这次刘畅主动的找上了他。
　　“嘿，哥们，这次看我弄到了什么？”刘畅走到厨房后，用夸张的表情跟毛逸轩说着话，妄图抬高自己商品的价值，“鸡啊，鸡肉啊，你有多久没吃过鸡肉了？这放在以前都是正经的肉食了，可不是上次那种蛇肉什么的，这次的鸡肉能多给我换些饼干了吧？”
　　“呵呵，鸡肉啊，好，好！”山东大汉看着刘畅拎着的那只大公鸡，眼睛发绿的连说了两声“好”，随后夸赞道：“你还真是一个不简单的人啊，这才一星期的时间就弄到两次肉食了，这在全军营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运气罢了，怎么样，这只鸡也有五十斤上下了，分你三十斤，给我换十斤饼干就好了！”刘畅把公鸡放在灶台上问道。
　　“十斤？你也太贪了点吧。要知道，你这鸡子虽然毛重有五十斤，但能吃的部分能有多少？更何况，你这肉也不能保存，想换能保存的食粮，肯定不能二比一这么换的啊。饼干的话，军队方面也不多了。”山东大汉用憨厚的表情说着讨价还价的话，态度看起来格外诚恳。
　　但是，刘畅却不吃这一套，要知道，这肉都是用命换来的，而且，都是用来换命的——
　　“扯吧你，军队那些饼干我估摸着就算防腐处理做得再好也该坏了吧，顶多再保存个两三天，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换给我呢！”刘畅皱眉，摆出了他以前很讨厌的那种老太太上街买菜时的神色说道：“再说了，就算三十斤鸡子，能吃的地方也有二十来斤了。而且毕竟是肉啊！你也听说了吧，吃肉之后的人涨力气比那些整天挖野草吃的人力气长得快得多！这就是蛋白质的强大作用啊！”
　　“更何况，你说的食物不利于保存的话，更是扯淡！你们军方那么多人，别说二十斤，二百斤也瞬间能吃光了吧。所以，不利于保存这点对你们来说完全就是扯淡。怎么说你们这也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交易，用十斤吃的换二十多斤肉，我不想多说了，不还价！”
　　“唉，算了，算了。”毛逸轩看了看灶台上的公鸡，笑道：“算了，看在是鸡肉的份上，这次就多给你换点吧。你等着！”
　　说着话，他就离开了厨房。而他前脚刚走，小女孩就带着李轻水和胖子几人来到了这里。
　　“小静跟我们说了，你们今天打到肉食了。”李轻水来到这里后，看了看灶台上的鸡肉，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
　　“换些饼干，剩下的吃掉，跟上次一样。”刘畅答道。
　　“哦。”李轻水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剩下的人也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几人烧上一大锅热水后，都静静的等那个人的到来。
　　片刻之后——毛逸轩就搬着小半箱饼干走了进来，冲几人笑了笑之后，端出已经滚烫的热水就开始给公鸡去毛放血。
　　做完这些之后，他用秤把公鸡放在上面称了称，按照之前说好的比例取走了自己的那份。
　　“对了，刚才我去取饼干的时候，上面问我情况了。我如实回答后，他们似乎对你们感了兴趣，随后查阅了你们的资料，似乎你们以前还和军方的别人用肉换过东西吧？看来你们打到肉不是一次两次了，刚才上面领导说了，非常希望你们加入他们，提供打猎的方法。”把鸡肉装进塑料袋里，毛逸轩继续道：“还说，你们其中如果有脑域突变的人的话，可以把你们安全送到省城的那里。我们部队这两天已经和省城的人取得联系了，似乎他们对脑域突变的人格外有兴趣。说是，如果有脑域突变的人去到省城，他们可以提供安全的住所和充足的食物。”
　　例行公事似的说完这句话，毛逸轩挥了挥手说道：“话我带到了，也就那么一说，这是上级的例行安排，你们也不用太在意。因为我知道，似乎脑域突变的人很少，我们整个部队好像就一个，所以，你们可以多想想提供打猎方法的那件事儿。”
　　说完这句话，毛逸轩也不想多待，拎起塑料袋就离开了这里，留下了若有所思的几个人。
　　脑域突变？
　　刘畅思索着这个词汇，把眼神瞄向了一旁的小女孩和李轻水。前者能感知外界的生命，后者有强大的记忆力和计算能力，都绝对算得上是脑域的突变。
　　所以……
　　“大家都当不知道这件事情，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李轻水用高亢的音量打断了众人的思路，说道：“每次能吃到肉都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难得的放松，不要因为别人的话而破坏了我们原有的气氛。”
　　“是啊，是啊。”胖子笑道：“我们首先应该庆幸活着，其次还比别人过得好。不关自己的事情，就不要想那么多了！”
　　胖子说着话看了看小女孩。
　　而小女孩接触到他的目光后，转头看了看刘畅，说了一句“我哪也不想去”后，就拽着他的衣角选择了沉默。
　　只有朱琳，看了看李轻水，又看了看小女孩，什么都没有说。
　　不过好在这沉默只是片刻的，众人在胖子第二次叫喊“开吃”的时候，重新热闹了起来。似乎肉食的吸引力让人们暂时忘却了这件事情，刘畅也笑了笑，摸了摸女孩的头，开始另一次“清炖肉食”的过程。
　　一顿饱餐之后，刘畅仰头看着天花板，回味着嘴里残余的肉香，而李轻水则走到那箱饼干旁边，查看起了包装袋。
　　“似乎真的放不了多久了。”李轻水说着话，丢给了刘畅一包饼干，说道：“你鼻子灵，闻闻里面有味道了没？”


第四十三章 第一次周期
　　“嗯。”凌空接住饼干，刘畅把它放到了鼻子前仔细嗅了嗅，说道：“倒是没啥霉味儿，可连饼干原有的味儿都没有了，估计也是快坏了。”
　　“看来我们确实要想别的办法了。”李轻水看了眼那箱饼干，说道：“军方的食物也快不能吃了，而且他们已经注意到了我们，看来换饼干的这条渠道彻底断了。”
　　“最近不是听说有人要尝试种植粮食吗？”听到要断粮，胖子焦急地说道：“外面那些植物长得那么茂盛，有人就建议种些以前的粮食品种。按照外面其他植物的生长速度算的话，粮食的产出周期完全可以缩短到10天以内啊。”
　　“没那么简单的，以前能吃的很多东西现在都不能吃了，你就能保证粮食能吃？要知道，它也是植物的一种，也是会进化变异的。”李轻水说道：“而且就算能吃，这十天内怎么办？你难道也希望和外面的那些人一样去吃树根野草吗？”
　　“那怎么办？打来的东西不吃就坏，就算有一吨肉，我们一顿吃不完也是扔掉！”胖子焦急地叫道。
　　而他的话，也引来了这里片刻的沉默。
　　“看来只有用那个办法了。”片刻之后，刘畅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他看了眼朱琳，说道：“只有用以前她说过的那个方法了，给肉类进行更强大的防腐处理！”
　　“你是说……”李轻水经过刘畅一提醒，马上想到了十来天前朱琳提过的一个建议，“你是说用那些浸泡尸体的福尔马林？”
　　“是的，有福尔马林的话，就算是现在，肉也能保存个两三天吧。只要肉能保存，我们打来的肉食就有价值，我们就不会彻底断粮。”刘畅微眯着眼睛说道。
　　“去哪里找福尔马林？”胖子再次发出疑问。
　　“医院多得是。”刘畅不由得想到第一次去医院找药品的情景，“只不过医院这种地方，听起来有点恐怖罢了。”
　　“这个办法是有可行性。”李轻水说完这句话，从小板凳上拍拍屁股站了起来，说道：“走，天色晚了，我们边走边说。”
　　李轻水站起来后，刘畅几人也跟着他站了起来，然后就着这个问题一边讨论，一边收拾干净厨房后离开了这里，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他们几人的宿舍此时比刚来的时候看起来宽松了许多，军营里一个个人的死去，让原本拥挤的营房都变得空闲了起来。
　　本来刘畅这个宿舍是八人间，但是住了三家一共十二个人，床铺根本不够分。可是仅仅过去了这十来天的时间，床铺却一点也不抢手了——因为除去刘畅一伙人外，其他的两家人都死亡过半了。
　　四口之家的小刚，住进来的第二天就被触手怪物分尸了。而前几天的大死亡时期他爸爸也没抗住细菌的侵袭，又死了一个，现在只剩下小勇和他妈妈了。
　　至于那个凄惨的三口之家，早在“死亡时期”到来之前就仅仅剩下那个不爱说话的女青年了。而且这个女青年自从父母死亡以来，精神也几近崩溃，每天靠着野草和树皮生活，虽然已经被折磨到不成人形，但是却出奇的活了下来。
　　看到她活了下来，就连李轻水也不得不感叹——人类生命之“坚韧”。
　　而时至此时，在死了四个人之后，这个八人宿舍的床铺终于够分了。甚至由于小女孩喜欢和刘畅睡在一起，这宿舍还多出了一张床铺——在这里，关于床铺的问题，再也没有纷争了。
　　不过虽然没有了床铺的纷争，但这里的气氛却没有轻松多少，反而比以前更加压抑了许多——因为死人和极度的饥饿，让这里的空气变得如同水银一般凝重，诡异的气氛让这里如同太平间一般死气沉沉。如果是一个没经历末日之前的人类进到这间房子，肯定会被这凝重的气氛压得胸闷反胃。
　　而进到房门里后，刘畅一行人也和几天前一样选择了沉默——他们这五个人的小团体，是从末日到现在以来，十分罕见的那种“全员无伤”的小团体，由于没死人，所以气氛显得格外轻松，和其他的人看起来那么的格格不入。
　　所以，他们一般回到这里后，也会入乡随俗般地选择沉默，以免刺激到其他的人员。
　　五个人会默契地各自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然后在黑暗笼罩大地的时候同时入眠。
　　……
　　又是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在第一缕阳光点燃血色的浓雾的时候就又同时睁开眼睛，而在睁开眼睛之后第一时间又为了生存而从床上坐起身来。
　　刘畅和小女孩是永恒不变的打猎组合。
　　而胖子和朱琳则也永远跟着李轻水在找能食用的各种植物——这些植物在刘畅没打到肉食的时候就是保命的东西，在打到肉食换来饼干之后则变为可食用的配菜——它们的存在意义，某种意义上不比刘畅打来的肉差。
　　所以，明确的分工后几人就顶着清晨的第一缕光线又融入了自然的怀抱，仿佛那些古代的原始人一般，为了食物和生存挣扎着。
　　“传说中好运和厄运都会成双成对的出现的，这也是好运连连和祸不单行的道理。”走出宿舍，李轻水拍了拍刘畅的肩膀说道：“你昨天运气很好打到了一只鸡，今天我就祝福你再下一城！”
　　“借您吉言！”听到李轻水的祝福，刘畅“哈哈”一笑，蹲下身子一把把小女孩拎了起来放在了脖子上，冲众人挥挥手后，就彻底融入了那深刻的血色之中。
　　走出军区大院，穿行于茂密的草丛中，刘畅驮着小女孩，脚步不但稳健，速度也是极快——身体的第二次进化，让他力气更加巨大了许多，小女孩在他肩上已经轻若无物，宽广的视线也把周围十五米内景色尽收眼底——十五米的视距，让他从来没有感觉浓雾的世界里看东西是这么的清晰。
　　“小静，这两天你的感知距离又增加了多少？”刘畅手握着军用长弩，一边潜行一边问道。
　　“大约有一百三十多米了吧，这两天增长速度已经放缓了下来。”
　　“嗯，李老师说人类的第一次大范围突变周期已经过去了，下次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我现在的危险数值有多少？”


第四十四章 牛蛙
　　“大约有三到四之间吧。”小女孩说道：“普通人也进化到了二左右，比以前足足强壮了一倍。有些个体，甚至达到了八以上的数值，单论身体素质的话，比起曾经的那条巨大野狗还精壮。”
　　“就是不知道那些人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没有。”刘畅一边说着话，一边往自己身上例行公事的擦起了味道浓烈的臭草。
　　“应该没有吧，李老师不是前几天得出结论，说身体进化强度和突变出来的能力关系不大吗？那些人身体进化得那么快，如果还有特殊的能力，那就太可怕了。突变人是极少数的，那种超进化的人种也是极少数，这种小概率事件相乘的概率就更小了。你看看，比如说我和李老师，虽然都有突变出来的能力，但是身体素质却和普通人差不多吗？”小女孩说道：“你能有不错的身体数值，还有特殊能力，就已经很值得庆幸了。”
　　“说的也是，也之所以因为这样，我也才更容易得到食物一些。打起精神吧，我们今天弄来点新的食材来！”轻笑了一声，刘畅不再说话，小女孩在他头上也闭上了嘴合上了眼睛，开始探测起了周围的情况。
　　刘畅一进入了狩猎的状态，精神高度集中下，他脚步踩在地上的声音就越发轻微了，毛孔不由自主收缩闭合，不再散发出人类浓烈的气息，这么多天的打猎生涯，已经让他完全适应了捕猎时的节奏，身体也向着这方面做着相应的改变性进化。
　　“长颈鹿脖子长是因为它想吃到高处的树叶，一代代进化下来，就变得脖子颀长无比了。”这是先于达尔文提出进化学说的拉马克曾经说过的话。
　　之前的世界，一个物种想要改变，需要经过一代代的淘汰和演变，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可现在的世界，在强大的红雾世界中，一个个体想要“吃到高处的树叶”，基因就会因为大脑的想法做出方向性的进化，这种上亿倍的进化速度，才是光速一般的进化——也只有这样的世界，才是能匹配得上“绚烂时代”四个字。
　　刘畅脚步轻微，草地和碎石只发出了微弱的“沙沙”声，他如同一个幽灵猎手一般在这里四处游荡着，只为了食物和生存。
　　一上午的时间，刘畅和小女孩碰上过七次生命体，可不是因为过于强大，就是群居的昆虫动物，都不是他们的狩猎目标——直到最后一次。
　　“刘畅哥哥，前面有一个危险值5的单个生命体，在你右侧斜前方大约一百一十多米的地方。”
　　“危险值5？”正在四处搜索寻找的刘畅停住了脚步，“可以试试。”
　　“嗯，如果偷袭成功的话，就有机会。”小女孩点头，“不过你要小心，正面力敌，你不是它的对手。”
　　“放心吧。”两个人一周内的配合狩猎，已经有了很大的默契，小女孩了解到了刘畅行事的谨慎，也不再如同前几次一般喜欢劝阻。
　　探测到这个生命之后，她就从刘畅的身上跳了下来，让自己隐没在了草丛中——她的工作就是探测，剩下的狩猎和潜伏，她就完全帮不上忙了。
　　所以，在狩猎阶段，她能做到的就是不添乱——不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忙。
　　蜷缩在草丛中，用草叶包裹住身体，小女孩屏住呼吸不再动弹，看着刘畅脱下鞋子后慢慢的前行。
　　找到下风口的方向，脱掉了鞋子的刘畅仿佛一个灵猫一般，脚上的肉垫能屏蔽一切的声响，猫着腰测试了下风向后，就进入了狩猎的区域。
　　行进过程中，刘畅把军用弩上弦安装上弩箭，一路小心翼翼地绕到下风口，随后按照女孩之前所说的地点慢慢前行着。按照目标地点绕行了几百米后，蹲伏在草丛中，刘畅终于看到了自己要找的猎物——一只牛蛙。
　　是的，是牛蛙。
　　不是以前那种普通意义的牛蛙，是牛一般大小的一个青蛙。造型和早年间那种普通青蛙差不多，灰绿色的皮，大大的眼睛，趴伏在草丛中腮帮鼓动。大致上和以前一样，可也不尽相同。
　　这只巨大的青蛙除了个头十分巨大外，背上青绿色的皮外还覆有如同犀牛角那种的“角质物”，就这么整整的一个披在身上，如同穿着一件盔甲，厚实无比，看起来拥有很强的抗击打能力。
　　“这玩意儿不好对付啊！”刘畅握着军用弩，心中计算着双方的实力差距，“我有武器，而且处于偷袭方，可对方的危险值比我要高出一个多点。这也就是说，我如果一击之下没有给它造成重大伤害的话，我这次狩猎就算失败了。”
　　面对比自己稍微强大些的猎物，如果一击之下没有成功，很有可能反被猎物所制，更有可能让猎物受惊逃跑。所以，面对这些，要谨慎更谨慎。
　　手握着军用弩，刘畅小心地寻找着这蛤蟆的弱点。可是看来看去，也没有能在它身上找到什么很明显的弱点——它全身都覆盖着角质物，而且那角质物的厚度，刘畅心中估摸着就算能用军用弩箭射穿，也插不进内脏里，造不成什么巨大的伤害。
　　所以，趴伏在那里的青蛙只有下颚处和眼睛才是能对它造成巨大伤残性伤害的地方。随后，刘畅看着青蛙那特有的水灵灵的大眼睛，心中稍微有了主意。
　　“就射眼睛吧，说不定还能一击致命呢！”刘畅心中想着，往前细细地挪动着脚步，“青蛙的动态视力很好，静态视力很弱，没有嗅觉，慢慢接近的话应该不会被发现。”
　　一步一步地挪着脚步，刘畅接近了牛蛙十米以内，随后端起军弩，瞄准了它那饭碗大小的巨大的眼球。
　　十米内射那么大的目标，刘畅还算比较有信心，确认瞄准后，他扣动了扳机。弓弩一声响，弩箭随后就撕裂空气化作一道黑影向着那湿润明亮的地方舍身而去了。
　　嗖！
　　弩箭的飞行速度很快，以刘畅的动态视力只能捕捉到一抹黑光，就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东西了。
　　而也因为那黑光速度极快，所以不到半个眨眼的时间，它就飞向了巨蛙的眼球，一切都是风驰电掣。可正当刘畅欣喜自己没有瞄歪的时候，那巨蛙却突然张开了嘴巴飞快地弹出了舌头，击打向了那只黑色箭影儿。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一切都是飞快无比。
　　青蛙弹动舌头的速度有多快，刘畅不知道，弩箭飞射的速度有多快，他同样也不知道，但是他却知道了一个结果——那猩红的舌头，竟然在半空中成功阻拦到了飞行的箭矢，虽然因为弩箭的威力过大没有彻底击飞它，但也稍微改变了它的飞行方向。
　　“噗”的一声，被改变方向的弩箭划破了巨蛙的舌头，空中一个对折，深深的扎到了它的脑门上的角质物里，痛得它“咕哇”乱叫着。


第四十五章 烧伤
　　看到这样的情况，刘畅一愣，赶忙给弓弩上弦，准备第二次射击。他不选择一击不中即可远遁是因为见识到了这牛蛙动态视力的可怕——就连飞射出的弩箭都能成功拦截，那他再躲避也是没有用的。
　　而且他也听过民间传闻说青蛙只有动态视力很好，静态视力是很差的，所以隐没在草丛中，刘畅用最平静的速度给弓弩上着弓弦。
　　可是他错了。
　　青蛙的静态视力很差是前时代，在红雾降临的时刻，这只变异了的青蛙其他方面明显也得到了相应的进化。
　　所以，就在他刚刚拉上弓弦放上弩箭的时候，一条猩红的舌头就如同箭头一般从草丛的缝隙中席卷而来，速度绝快。
　　刘畅根本没有躲避的时间，就被这可怕的长舌头给卷住了腰间，随后一股巨力从那里传来，他百多斤的身体如同蚊虫一般被对方卷了过去，凌空飞跃中，刘畅努力的使自己保持身体的平衡，然后看着那舌头回缩的过程中，自己越来越接近对方的那更加猩红的大嘴，同时心里默默计算着两者之间那急速缩小着的距离。
　　三米，两米，一米……
　　嘭！
　　刘畅终于撞到了他的嘴巴边缘，只不过早有准备的他一手高举，双脚分开而立，用自己的四肢卡主了青蛙巨大嘴巴的上下颚，用强大的力量和对方的舌头角着力。
　　一个危险值5，一个危险值接近4，其实双方力量差距并不是很大。刘畅卡在青蛙的巨嘴边缘，用手脚撑住他的上下颚，虽然感觉腰间的力量越来越强，但还能勉力支撑。而与此同时，他抬眼看去，却在对方的口腔内壁中看到了奇怪的粘液。
　　粘液成青绿色，散发着刺鼻的气味，不是有毒就是有强烈的腐蚀性。同时他低头看到，自己的腰间那猩红的舌头中也分泌出了这种粘液，身上的T恤接触这粘液后发出了“吱吱”的声响，随后一股灼热的气息从那里传来。
　　“这青蛙能分泌酸液？”感受到疼痛后，刘畅心中大惊。
　　时不待我！
　　千钧一发之际，刘畅虽然心中慌张，却没有完全慌乱。他知道想用单纯角力的方式挣脱束缚显然不可能，所以他选择了另外的方法——单手用全部力气撑起青蛙的上颚，随后右手下移，把弩箭用最快的速度对准了巨蛙的口腔，再次扣动了扳机。
　　嗖！
　　弩箭轻响，这次没有了角质盔甲的阻碍，它轻松的划破空气，刺破了青蛙的口腔内壁然后带着巨大的力道继续一路前行，如同一个钻地鼠一般一路深入到了巨蛙的腹腔之中。
　　“噗”的一声，弩箭就已经深深地插进了巨蛙的身体。
　　而它因为受伤，也从条件反射般的口腔中喷出了大量的青绿色酸液，酸液如同暴雨一般席卷了刘畅的身体，随后他身上各处传来了“吱吱”的声音。灼热的烫感从整个前半面的身子传来，即使是以刘畅的意志，也忍不住烧伤的痛苦，强烈地抽搐了起来。
　　不过好在抽搐归抽搐，酸液灼伤了他的神经，却没有灼伤他的意志。疼痛之下，刘畅第一时间扔掉了手中的弓弩，随后用最快的速度掏出了裤子边的手术刀，对着腰间那猩红的舌头一割而下。
　　噔~~！
　　锋利的手术刀在他强大的力道作用下，一刀下去就割断了青蛙的半根舌头，舌筋断裂，登时发出了琴弦崩断一般的声响。
　　吃痛之下，青蛙本能的缩回舌头，而刘畅也得以从他口腔边缘落回到地面。
　　双脚着地，刘畅并没有在第一时间选择后退，而是继续握紧手术刀，从下往上，对着青蛙下颚处那稚嫩的皮肤全力刺了上去，随后使劲一划拉，在它咽喉部位制造了半米长的一个巨口子。直到鲜血如瀑布般从天而降，刘畅这才抽身飞退，飞退的过程中他又顺手捡起地上刚才扔掉的军弩，站在痛苦挣扎的青蛙几米远处，再次给弩箭上弦。
　　嗖！
　　第三次箭弦轻响，这次弩箭达成了它第一次未完成的目标——深深地插进了那巨蛙的眼睛。
　　放完了这一箭，刘畅可以确定巨蛙肯定跑不了了。腹腔内部和眼睛部位同时中箭，而且还是穿透力极强的军用弩箭，而除此之外，下颚咽喉部位更是有着一道致命伤口，它就算生命力再强也是活不成了。
　　果然，青蛙在地上挣扎了一会，来回跳动了几下，随后就一跃几米高后背心着地，四脚朝天的浑身抽搐着，明显是不行了。
　　而看到猎物终于倒下，刘畅绷紧的神经这才彻底的松懈了下来，随后刚才被压抑住的疼痛也铺天盖地的席卷而出——人在极度激动的时候是感觉不到疼痛的，可放松下来后，麻木的神经会加倍的反馈这种痛苦。疼痛之下，刘畅赶忙脱掉了自己彻底烧焦的上衣，随后查看起了自己的伤势。
　　低头看去，他发现自己整个上半身一直到鼻子下的脸部都大面积的被烧伤了，皮肤起泡后皱在了一起，全身酱红，并迅速的变黑着，火辣辣的疼痛整个上半身传来，强烈的疼痛让他发出了从刚才起就一直忍耐在心中的惨叫。
　　“啊——！”惨叫凄厉，灼伤是人类最痛苦的受伤方式，刘畅感觉整个上半身的神经都燃烧了起来，疼痛之下不由自主地抓挠着受伤的部位，导致了大面积被烧焦的皮肤脱落了下来。
　　“哥哥，刘畅哥哥……”几十米外传来的小女孩的声音，她从刚才就感到了那个危险值5的生命不断的衰弱着，同时感觉刘畅的生命体也强烈的波动了起来，她就猜到了这边大概的情况——肯定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所以，她飞奔了上百米的距离后，终于跑到了这里，随后看到了浑身焦黑猩红的刘畅。
　　“啊！！！”酸液烧伤是那种一开始不致命，但是引发的后续并发症极度恐怖的伤。刚才还能战斗的刘畅此时就倒地惨叫着，上身烧焦的部位残留着的那青绿色的粘液使劲地灼烧着他的皮肤。
　　“哥哥你怎么了？”刚跑过来，小女孩看到刘畅的惨状，急得立刻哭了起来，“你怎么了，怎么了？”
　　“别碰我，我身上有酸液，快给我拿点水。”刘畅说着话，就一把夺过了小女孩腰间挎着的水壶，这是他们平时捕猎时一贯带着中途补充水分用的。他抢过来后，一把把那冰凉的水倒在了自己的身上。
　　一壶水顺着脖子倒下去，酸水中和，刘畅身上不再冒烟起泡，伤势不再恶化。他躺在地上大口地喘息了起来。
　　“哥哥，你没事儿吧？”看着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却仍旧缺氧的刘畅，小女孩也大声地哭叫了起来，“刘畅哥哥，你怎么了？”
　　“呼……我没……事儿……”刘畅躺在地上，烧伤导致的后续并发症让他肌肉开始不自然的痉挛了起来，他如同一个癫痫患者一般在地上抽搐着喘息着，不过还是咬紧了牙关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我……呼……感觉有些……站不起来了，你快回去……呼……告诉李老师这里的情况……告诉他……我被烧伤……”
　　“而且……这里有好多的肉！”


第四十六章 牵挂
　　“嗯，我这就去！”小女孩看着刘畅喘息的样子，根本不敢耽误时间，擦了擦眼泪转身就向着南郊的方向跑了过去，速度飞快。
　　而刘畅则继续在地上感受着痛苦。
　　小女孩走后，他身体抽搐症状持续了三四分钟后恢复了平静，只是呼吸仍旧急促，呼出的气息也带出了点尿液的气味儿。
　　感受着身体的痛苦，刘畅瞥眼看了看远处的猎物，心里自嘲地想道，这是近些天出猎后的第二次等待救援了。
　　第一次是在下水道中，感受着死亡的恐惧，这次是躺在这里浑身焦疼。一共四次打猎成功，就危及生命过两次，这该是多么高的危险系数！不过这次虽然浑身烧伤呼吸急促，但是刘畅却比上次心情好了许多。这次有这么多的猎物，而且暂时还没有危险——如果救援到来之前青蛙的血腥味没有吸引到其他猎手的话，他就是安全的。所以，他虽然躺在地上浑身赤红焦黑呼吸抽搐，看起来惨不忍睹，但是他的内心相对上次还是无比平静的。
　　他甚至在总结这些天来狩猎的经验了。
　　猎物难打，肉食难存放，这一切让都有了深刻的体会。即使是现在的他，想要在这危险的世界中打到食物，也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所以出门打猎这种事情，能减少就最好减少。而且这次打到了牛蛙，这么几百近乎上千斤的巨大猎物，让他感觉如果有存放措施的话，这肉足够几人吃很久的了。
　　刘畅在心中一边计划，一边呼吸慢慢地平静了下来，虽然仍旧气促，但是已经从缺氧状态中挣扎了回来，脑子也逐渐清楚了。
　　恢复了呼吸功能和部分行动力后，他并没有立刻坐起身来，身子骨那强烈的虚弱感仍在，他就索性继续躺在地上一边等待着人来，一边休息着。
　　这次的狩猎点离军营很近，刘畅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过来的——而果不其然，仅仅等待了二十多分钟，他就看到了小女孩带着李轻水胖子还有同宿舍的那个父母双亡的青年女子走了过来。
　　在小女孩强大感知力的作用下，几人很容易的就找到了躺在草丛中杂草盖着的刘畅，而后者看到几人到来后，也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看向那个年轻女人冲几人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她是个医生，我也是刚知道的，用三包饼干把她请了过来。”李轻水解释完，随后转头看向了那个年轻女人说道：“黄医生，以前的事儿不提，今天就请你看看我朋友吧。”
　　“嗯。”女人还是和宿舍里一样的那种一脸麻木的神色，她点点头蹲下身子后，就开始查探起了刘畅的身体情况——她先是嗅了嗅刘畅鼻子里呼出的气息，又检查了下他全身那血肉焦糊的伤势，随后冲几人说道：“症状是水电解质代谢紊乱，应该是大面积烧伤导致的急性肾衰竭引起的。”
　　“急性肾衰竭？这么严重？”李轻水听到女人嘴里说出的话，深深的皱起了眉头，他虽然不是医生，但是也知道急性肾衰竭是临床重症，是可以下病危通知的急性致死病，很难治愈，所以不得不开口问道：“没得治了吗？”
　　“本来按照现在的医疗条件，没有器械和相关药物，这根本就是死症。”女子继续蹲在刘畅身前探查着他的身体状况：“不过你们不用过于担心，因为按照道理说，就算是急性肾衰竭，一般最短也要几个小时后才会出现水电解质代谢紊乱的症状，他的情况很特殊，这大概是现在人类身体变化造成的，现在的人的身体素质比着以前不可同日而语。所以，他肯定不会死，而且就目前来说，我感觉他的身体也在急速自我修复着。”
　　女子一边说着话，一边小心的揭下了刘畅身上的一块焦皮，观察着说道：“他的身体自我修复能力很强，而且衰竭的内脏似乎也在恢复着活力。呼吸渐趋平稳，呼出气体中的异味也逐渐变淡，这是代谢功能变好的趋势。所以你们不用担心，如果按照这个趋势下去的话，要不了多久，他的身体就会自主恢复的。”
　　“那就好，那就好。”一开始听了女子给自己判定为“急性肾衰竭”的时候，刘畅也是心中一紧，也没敢继续说话打断。直到对方话说完，得出结论后，他才算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烧得变丑了点，人还没死。”刘畅说着话，摸了摸自己下巴部位那些强烧伤造成的血痕。
　　“你先休息会不要动，等到呼吸彻底平稳了再起身。”女子按了按刘畅的身子，让他恢复躺姿后，不再说话。
　　而刘畅心中放下危机感后，脑中的所有想法也就全部回归到了食物身上，所以，他虽然身子躺着，但是嘴巴却没有闲着。
　　“李老师，你看到那边我打的猎物没？”
　　“嗯，很大，而且看色泽应该能食用，我再去看下先。”李轻水听到刘畅没有生命危险，也把注意力放到了别的地方，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自顾自地走到了那牛蛙的面前，从身上掏出了一些晒干的植物粉末掩盖了这遍地的血腥气息。
　　做完这一切后，他把胖子也叫到了身边。
　　“我让你带的东西都带齐没？”
　　“带齐了，我听到小女孩说有很多肉的时候就带上了。”胖子说着话，把手上的斧头和大刀子仍在地上，又掀开T恤从腰间抽出了别着的编织袋，看着那青蛙的尸体犯了愁：“这么多肉啊，一顿要不吃完就会坏掉，真他妈的浪费。”
　　“不会浪费的，我去找福尔马林。”李轻水指着地上的刀斧给胖子吩咐道：“你和朱琳在这里给这巨蛙分成几份，装在袋子里。装不完就带腿肉等比较好食用的地方。切割的时候注意它的口腔，应该有分泌酸液的腺体，不要碰那周围的地方。我和小女孩去趟市人民医院，我去弄点福尔马林来！”
　　“知道了。”
　　“嗯。”胖子和朱琳点头。
　　说完这通话，李轻水又回到了刘畅这里，冲着那个医生女子笑了笑说道：“那黄医生，我朋友就拜托你了。”
　　“嗯。”女子点头。
　　“你要去找福尔马林？”刘畅从地上坐起了身。
　　“嗯，你休息会，我去去就来。当然，为了避免危险，小女孩得跟我一起走一趟。”李轻水看了看守在刘畅身边的小女孩，冲她笑了笑后蹲在了她的面前，“来，今天换我背你。”
　　小女孩冀静看了看蹲在自己面前的李轻水，又看了看浑身焦红的刘畅，咽了口吐沫说道：“哥哥等我。”
　　“嗯，路上小心。”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刘畅看着她跳上了李轻水的后背，随后又目送两人隐没在雾气里，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中。
　　“你还有值得牵挂的人，真好。”女子看着这一幕，木讷着脸颊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第四十七章 超级生命
　　“是真好。”刘畅笑了笑，再次看了一眼李轻水和小女孩离开的方向。
　　……
　　李轻水和小女孩的目的地是市第四人民医院，这家医院是离这里最近的一家大型医院了，在那里肯定能找到两个人想要的东西。
　　背着小女孩，李轻水两人一路上也没有说话，行走了大概将近半个小时的路程后，终于来到了一家医院门前。医院院落门前有一个硕大的匾额，凑近了看会清晰地看到那用霓虹灯组成的一行大字“开封市第四人民医院”。
　　“就是这了。”李轻水放下小女孩，看了看那已经不亮了的霓虹灯，又看了看冷清的医院门口，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探查出什么危险生命体了吗？”
　　“没有。”女孩摇头。
　　“那有些奇怪啊。”李轻水搓了搓下巴，继续问道：“那有人类的气息吗？”
　　“也没有。”女孩也再次摇头。
　　“这就更不对了。”李轻水四处查看着周围的环境，说道：“按照道理说，医院里面有药品，就算现在已经过了死亡时期，但是也不应该这么冷清的。而且，你说连怪物的痕迹都没有，这不是太怪异了点？”
　　“我也不知道，反正小心些就是了。”小女孩闭上了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气息后，确定地摇头道：“真的什么都没有。”
　　“那行，你的探查能力还没有出过错，我们小心些，慢慢前进，一有情况立刻折身返回！”
　　“嗯。”
　　两人打定了主意后，就慢慢的一步一步的挪进了医院大门，走在院落中，两人几乎每挪动几步，小女孩就仔细的探查一下周围的动静——但是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而李轻水由于视力和普通人无异，所以也只能看到三米左右的东西，在他的世界中，周围一片血红，除了脚下那小片儿地儿，依然是什么都看不见。
　　不过沿着地面那碎石铺就的痕迹，两人即使视力不好，也依然不会走错方向，就这么沿着医院院落中的“道路”一步步前行着。一路毫无阻碍，很安静，很安全的两人就走进了院落中心部位——顺利得近乎有些诡异。
　　“不行。”走到了院落的中部后，李轻水停下了脚步，“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里太安静了，我们回去。”
　　“嗯。”小女孩很听话，“那东西怎么办？”
　　“换家医院，市里医院多的是。”李轻水说着话，就转身准备拉小女孩走。
　　可也就在他抬脚的一瞬间，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重若千钧再也抬不动了。惊恐之下低头看去，李轻水看到地上突然生出了很多根须似的藤蔓，悄无声息又极为迅速的眨眼之间就包裹住了他的脚，正向他的小腿上攀爬着。
　　二话不说，李轻水赶忙抽出腰间的小刀，就躬身割藤蔓，但是几刀下去，却毫无建树——那看似柔软的藤蔓竟然如同钢筋凝成的绳一般的坚韧。
　　仅仅三四秒钟的时间，疯狂的藤蔓就包裹住了他的下半身，随后不再生长，和旁边的小女孩一起，把他俩固定在了原地。
　　“怎么回事？”李轻水神色慌乱的看向了小女孩。
　　“不知道啊，我完全感受不到这藤蔓的生命气息。”女孩表情更是惊恐万分，而精神探查的失效，更是让她在惊恐之余感到了几分异样。
　　直到一个声音的出现，让这里异样的气氛得到了彻底的升华——
　　“你好，人类。”
　　一句很普通的话，如同外星人入侵地球时惯用的语句，声音很苍老，如同树洞里的回响。音调是汉语普通话，让在场的两个人能清晰听懂他所表达的意思。
　　“谁？”李轻水环顾四周，随后在自己正面的面前看到一个巨大的虚影。
　　虚影参天而立，以李轻水的视力根本看不到他有多高，有多宽，甚至连长什么样他都看不到。如果不是虚影过于巨大，遮挡住了他头顶那穿透浓雾的阳光，他甚至连这个影子都看不到。
　　“你好人类，我是一棵树。”巨大的虚影移动起来却全无声响，等到完全立在李轻水面前的时候，已经彻底遮挡住了他头顶的阳光。而在他站定后，也再次开口说话了：“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我是一棵柳树，异变了的柳树。”
　　“柳树？”李轻水突然想到了一周前在下水道看到的那巨大的植物根茎，那贯穿了整个地底世界的植物根茎，那让他想到了“世界之树”一词的植物根茎，那让他对这个新生的世界产生了更多疑惑的根茎。他当时还切下了一块带回去研究，甚至，现在那条细小的根须还在他的裤带里。
　　“是的，一棵柳树。”那巨大的虚影再次说话，“你应该见过我，你身上带有我曾经的根茎。”
　　空洞的声音继续回响着，随后李轻水看到一根柳条从空中慢慢延伸了过来，延伸到了他的视线之内，然后穿过包裹住他的藤蔓钻进了他的裤袋里，随后卷出了那条已经干枯了的根须。
　　“这是我以前身上的东西。”虚影说着话，柳条一卷一裹，那段根须就已经被它粉碎，“不过我现在已经不需要它了。”
　　“你真的是一棵树？”看到那坚韧的根须如同人类的手指一般灵活，又听到了虚影这极具人性化话语声，即使是对生物有所研究的李轻水，即使经历了这“大进化时代”已经见怪不怪的李轻水，也是完全无法相信这一事实。
　　“是的，我是一棵柳树，这点没有必要骗你。”空中的声音显得很有耐心。
　　“那你为什么会说话？”李轻水大叫道，仿佛想用歇斯底里的声音，来掩盖这更加歇斯底里的事实，“就算是进化出了智慧的物种，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就完全学会人类的语言，就算学会了，也不可能如此深刻的理解每个词汇的含义。你说话的语气和音调，可完全不像一个初学者。”
　　“就好像……就好像一个活人一般！”
　　“因为，本质上，我的智慧就是人类的智慧，而我的语言自然也是人类的语言。”虚影说着话，再次从高处伸下来了一个枝条，只不过这次的枝条比刚才的那根粗了好几十倍，精密程度更是那条的上万倍——那是一个由无数的细小枝条缠绕组合而成的精密仪器一般的藤条组合。
　　在这个藤条组合中，粗的有人的手指那么粗，细的比人的头发丝还细，就这么缠绕包裹着一个透明的海碗大小的树脂薄膜，而在这透明薄膜中间包裹着，却是一个人类的大脑。
　　大脑鲜活，脑中的根根血管似乎还在流淌着血液，和无数比头发丝还细小精密的如同血管似的鲜红柳树枝条连接在一起，不停地运转着输送着血液和能量。


第四十八章 想象力
　　“这……这是……”李轻水看着自己眼前那树脂包裹着的东西，仔细辨认着其中的脑部纹路，随后眼睛睁得巨大，眼神之中露出了极度不敢相信的神色。
　　“这是人类的大脑。”虽然亲眼所见，但李轻水仍旧不敢相信，因为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颠覆了他对以往生物学的认知，“这大脑，还是活的吗？”
　　“是的，是活的，还可以正常运作。能保持大脑的鲜活，这可以说是我变异以来，最让我引以为豪的能力了。”柳树说着话，就把那复杂精密的藤条组合收回了空中，隐没在了雾气中。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会说人类的语言了吧？”
　　“知道了。”李轻水点头，存在即合理，他慢慢的深吸几口气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后，开口问道：“但是，你究竟可以控制多少大脑？”
　　“目前不多，仅仅有七个。”柳树说着，口气中露出了遗憾的意味，“人类大脑中的信息量太复杂了，不但多，而且驳杂无比，在控制第六个大脑的时候，我就感觉这些信息交汇在一起，产生了冲突和凝结，就好像一团拧在了一起的麻线，让我很难处理。所以，我在控制了第七个大脑之后，决定暂时不再进行更多的控制，以免信息量彻底凝结，让我大脑‘短路’。”
　　“原来是这样，那你抓住我们两个人，有什么意图呢？”李轻水看着那苍天的虚影，问道：“本来树木作为食物链中的生产者，你不应该缺乏生长所需的有机物，所以，你吞了我似乎用处不大。而且你自己刚才也说了，根须这种东西对你已经无用了，说明你还进化出了别的营养获得方式。两种有机物获得方式下，你体内的营养绝对不会匮乏。”
　　“而如果我的身体对你无用的话，有用的就只剩下脑子了。可是你刚才又说了，你已经容不下更多的信息量了，所以，我想问你的是，你抓住我们做什么？”
　　“你好聪明，脑中的知识含量应该也很丰富吧，真想把这个脑子换掉。”柳树说着话，又从空中伸下来了一个精密的枝条组合，“这个人的脑中全是无用的信息，性爱、暴力、和千篇一律的市井家常，真想把他这个位置空出来留给你，可惜，我现在自己斩断了根茎，暂时不具备这个能力了。”
　　“呵，这么说我还是个幸运儿。”李轻水苦笑一声，继续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抓住我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疑问。”苍老空洞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心中有疑问，不得不解开的疑问。虽然我现在已经容不下更加巨量的信息流了，但是一两个问题的话，绝对还是可以接受的。所以，想问你们几个问题。”
　　“有什么好处？”
　　“答案我满意了，可以放你们离开，不满意的话你就只能作为我的营养而存在了。”柳树说着话，又从空中伸过来了一根粗壮无比的柳树藤条，这条藤条狰狞无比，和刚才那个精密的藤条组合截然不同，枝条不但粗壮而且上面生有锋利的倒刺利刃，利刃一字排开，上面挂着几十张空洞的人皮，“回答不出来问题，你就会像他们一样了。”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李轻水看着这空洞的人皮，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
　　“因为你无从选择。”收回悬挂的人皮，柳树说道：“你不说，我自然能找到别人，我的生命很漫长，而且我也很有耐心。我不急于知道答案，而且知道答案的人应该也有很多。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我立刻化为肥料，也可以选择相信我赌一把。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没有骗你的必要。”
　　“好吧，我承认，我别无选择，而且你说的话很有艺术性，我怀疑那七个人的脑子中，其中有一个是律师。”人在屋檐下，李轻水被柳树的一通话说得无从选择，只好回答道：“问吧，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的是，什么是智慧？”柳树空洞的语音中传出一丝颤抖。
　　“人类对智慧的一般性定义分为很多种，创新力、发现力、整归力、逻辑思维能力等等等等，说法不一而足。但我认为，智慧的核心定义就是想象力。”
　　“怎讲？”
　　“根据你脑中的知识记忆，你应该知道，发现力、整归力甚至逻辑思维能力这些等等等等，其实很多动物都有，并不是人类独特的能力。”
　　“是的，老鼠会给自己的窝整理干净，狮子老虎都有发现猎物的能力，猴子猩猩等动物为了吃到高处够不到的香蕉，可以搬来木箱子踩着去摘取。所以，包括逻辑思维能力在内的你说的所有能力，很多物种确实都有，可它们看起来并不像很有智慧的样子。那照你这么说，人类和其他动物的核心区别就是……”
　　“是的，就是想象力，这是智慧的核心定义。”李轻水接口道：“包括科学公式的推理，各种器具的制造，乃至人文诗歌话剧，人类文明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想象力之上的智慧。”
　　“我懂了，你的回答我很满意。”柳树说完这句话，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仿佛在想象“想象力”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而李轻水也在下面默默地等待着。
　　片刻之后，柳树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么，第二个问题，人类的想象力是怎么得来的？”
　　“说法不一而足，但是我认为比较靠谱的说法是，人类对自然灾害的假想造就了现在的想象力。”李轻水慢慢回忆着脑中的知识，“看过一个纪录片，似乎说人类中最先产生想象力的是非洲人。因为他们在雨季的时候能得到丰富食物和水，而在旱季的时候就会因为缺水而大面积死人。所以经过了无数代的演变之后，他们某一代人在雨季逐渐产生了对旱季灾难的假象，所以开始在雨季食水充足的时候发明器具储备水分和食物，所以，这是第一批得到想象力的人类。”
　　“危机假象吗？原来是这样。”柳树再次陷入沉默。
　　不过这次片刻的沉默之后，李轻水突然感到缠绕捆绑在自己腰间的根须蠕动了起来，随后他低头看去，发现那些藤条开始回缩，从腰间回缩到大腿，又从大腿回缩到脚踝，最后彻底进入了地底。
　　“你的回答我很满意，你们可以走了。”空中传出柳树的声音。
　　“临走之前，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听到自己恢复自由，李轻水脸上经不住露出了狂喜的神色，不过他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继续说着话。
　　“可以，问吧。”
　　“为什么你已经拥有了人类的大脑，却还反问我智慧是什么？”
　　“因为，我并不具备智慧。”


第四十九章 载体
　　“不具备智慧？这怎么可能？”拥有七个不同人类的大脑，就连李轻水在和他的对话中都落入绝对下风，任谁说这棵大树不具备智慧，都不会让人信服。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我不具备智慧，只是拥有人类大脑的使用权罢了，其实包括我和你现在说话时的语言组织能力，都是这七个大脑发出的信号，而不是我的。所以，我本身是没有智慧的。”
　　“你拥有了大脑的使用权，不就是拥有了智慧吗？”李轻水还是没想明白柳树说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不同，我只是个载体。”柳树又发出苍老空洞的声音，“因为我的所有意识都是这七个大脑发出来的，从某种意义上讲，我更像是一个换了个身体的人，而不是一棵长了脑子的树！因为我的思想，我的一切，都是这七个大脑去告诉我的，不是我自主产生的。”
　　“这甚至算是你们人类种族跨越式的进化，因为大脑是你们的，这些思想都是产生于你们，我只是提供一个更加强壮的身体以及连接这七个大脑的纽带而已。”
　　“你们人类科幻小说里不是有过这样的幻想吗？在未来科技发达的时候，把你们大脑移居到一个人造机器中，使你们拥有更强大的生命力和更悠远的寿命。而现在的我，就好像是这个机器，自从地球突变进化的这是几天来，我得到的能力是什么？是吸收和占有，只是现在恰巧占有了你们的大脑而已。可我本身呢？还是一棵柳树。”
　　“你说的似乎有道理。”李轻水听了柳树的话陷入了深思，“可是你终究和机器不同，你在不断进化着，现在的你已经拥有了自我意识，想必离拥有自主智慧，也只剩几步之遥了吧。呵呵，到时候，你就不仅仅是占有别人的大脑了，而是真正转为掠夺别人的智慧了！”
　　“我倒真想看看，一个集合了全人类智慧的生命集合体，会能创造出怎样的世界。”
　　“你会看到那一天的，呵呵。”柳树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出奇的加上了感情色彩，轻笑过后，他的身影渐渐消失，李轻水头顶那巨大阴影慢慢变小，那被遮挡住的阳光，也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你要去哪里？”最后的最后，李轻水冲着那将要消失的虚影大声喊道。
　　“去南方。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叫韬光养晦，在产生自主智慧之前，我不会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了。”柳树说完这句话，阴影彻底退散，世界彻底恢复了清明和鲜红。
　　而看着柳树离去的方向，李轻水却呆在了那里，久久没有出声。
　　“李老师，李老师……”直到旁边的小女孩拽住了他的衣角，李轻水才回过神来。
　　“李老师，我们走吧，不要再管那棵树了。”小女孩没有过多地去想柳树的问题，因为她的世界没有那么宏大，在她的眼中，相比柳树，却有着更重要的人和事儿。
　　“刘畅哥哥他们还在那边等我们回去呢，再回去的晚了，那个巨大的青蛙就要腐烂了，到时候我们又要挨饿了。”
　　“是啊，是啊，你说得太对了。”被小女孩叫醒之后，李轻水自嘲的笑了笑，眼光从远处逐渐收回到脚下，“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我现在自身都难保了，随时有被吃掉被饿死的危险，还去想那么多问题干什么？”又看了一眼柳树离开的方向，李轻水重新背起了小女孩，“走吧，我们去找福尔马林去。”
　　“这柳树走了，我们也‘大树底下好乘凉’一把，现在这医院里肯定没有别的小怪物了。”一路背着小女孩进入医院，这里还是如同刚才一般的安静，李轻水背着她一路毫无阻碍的就找到了医院化学药剂存放处，果然没有再碰上其他的危险。
　　在药剂科中，李轻水轻易地就在里面找到了自己要找的那有着浓烈刺鼻气味的东西——福尔马林。
　　看清那医用塑料桶上贴着的标签后，李轻水直接拎起了两桶，顺便又在里面拿了点便携的常用药装进兜里，让小女孩从自己背上下去后，两人就一路往回赶了回去。
　　返程的路上还算顺利，在小女孩的探查之下，两人避开了医院外的危险生物，在半个小时后回到了刘畅原先的狩猎地点。
　　“怎么那么慢啊，这肉都快坏了。”看到李轻水拎着桶回来，胖子担心地问道：“没遇上什么危险吧？”
　　“遇上危险了，而且极度危险，差一点就没命了。”李轻水说着话，走到了胖子和刘畅几人的面前，此时的刘畅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显然是恢复行动能力，除了看起来有些虚弱，身体上半身依旧血红焦糊一片外，却也没有什么大碍了。
　　“你们遇上危险了？有小静在，应该不会有东西能接近你们啊，难道是从地底出来的生物？”刘畅听到两人遇到危险，匆忙查看起了两人的身体，却发现都没有受伤。
　　“不是，今天发生的事儿太复杂了，回去跟你说。咱先处理下这肉食吧，胖子，你们把肉都分割好了吗？”
　　“早就分割好了，去皮拆骨全是肉，能装的都装起来了。”
　　“那好。”李轻水走到几个巨大的编织袋前，打开其中一桶福尔马林往里面每个都均匀地洒了一些，随后道：“我先洒上一点，让它腐烂速度慢一些，我们回去找几个大桶兑上水，把这些肉都泡上。有福尔马林这种强效防腐剂在，我想就算是现在，把食物保存个三五天，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既然处理好了，我们就别在这待着了，多待一会就多一分危险。”看到所有事情都处理完毕，刘畅走到那个同宿舍的女医生面前说道：“今天谢谢你，我们一起回去吧。”
　　“不用谢我，我也没帮上什么忙，是你自己身体强健恢复过来的。”女医生依旧面无表情，讷讷地说道：“回去吧。”
　　“嗯。”刘畅点点头，转头就看到李轻水、胖子、朱琳三人一人一个已经把全部的三个装肉的编织袋都背在身上了。
　　“能背得动吗？”刘畅走到朱琳面前。
　　“以前不能，现在能了，现在就算是女人，力气也比以前大很多了。”朱琳点头，“你受伤了，就不要管那么多了。”
　　“行。”刘畅笑了笑，招呼小女孩来到自己身边后，六个人就启程回去了。
　　走在植物横生完全看不到道路的“路”上，刘畅走在六人队伍的最后面，和小女孩并排走在一起，轻声地说着话。
　　“小静，你刚才遇到危险了吗？”
　　“是的，遇到了一棵大柳树，非常非常大，我完全看不清它的样子，只能看到它站在那里，能把天空都遮挡住。而且，就算它站在我面前，我也完全探测不到它的生命痕迹，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
　　“柳树吗？”听到这个词之后，刘畅皱眉。同样是医院，同样是柳树，他突然想到了在新生时代的第二天，红雾降临还不到24小时的时候，在他去医院找药品的时候也同样遇到过一棵柳树，吸食人类挂人皮。而且那树当时的生命指数就高达100以上了，仅仅是第二天，就达到了那种强度，突变程度快的诡异。
　　其实每天出来狩猎的刘畅知道，即使是红雾出现后的这十几天时间里，每天都在市区潜伏搜寻的他，也很少再碰到过危险值高达30以上的生物。这一切的一切都只能说明，就算是在这个光速进化的时代，有那棵树般超级进化速度的，也绝对是少数中的少数。如果两棵树又都是柳树的话，刘畅坚信小女孩所说的那棵柳树，就是自己曾经遇到过的那棵。
　　“如果是它的话，你们没可能活着回来啊！”刘畅抬眼看向了前面李轻水的背影。那背影在背着麻袋，脚步沉重，肩膀佝偻。


第五十章 分
　　从背后看李轻水，刘畅这是第一次见到他驼背，平时的那个人虽然看起来消瘦，但永远都是一副精干的样子。刘畅记得以前在书上看到过一句话——“一个平时挺立的人如果佝偻了起来，那不是因为肩膀上扛了太多的重压，就是心理放了装不下的事情。”
　　而百十来斤重的编织袋显然压不垮突变后的李轻水，那么能造成这个人驼背的原因就只有一个了——心头的重压。
　　“你们遇到的那棵柳树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刘畅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样的生命，能让这个学生物的老师，露出了这么无法承受的形态。
　　“一棵很大很大的树，会说话……长了七个脑子……”小女孩慢慢走着，把刚才的一切都叙述给了刘畅听。
　　而刘畅的眼神，也在随着小女孩不断说出的内容而变得越来越震撼，直到小女孩的话说完，他的眼神已经完全由震撼变为了不可思议。
　　听完了整个故事，他同样露出了沉思的神色，并深深的抿紧了嘴唇。
　　就这样一路再也没有说话，刘畅缀着队伍的末端回到了军区大院，来到了自己的宿舍。
　　“吱呀”一声打开房门，几人先后进门，李轻水胖子和朱琳三个人满头大汗的把三个编织袋给放到了房间的一角。
　　“胖子，把那两桶福尔马林放到一边，跟我出去找几个铁桶去。不能耽误时间，东西越放越不好处理。”擦了擦头上的汗，李轻水拽着胖子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两人先后回来四趟，每趟回来他们都抱来一个装着水的军绿色大铁桶。四趟下来，两人在窗边码了一整排的军绿大桶。随后李轻水给其中的三桶里注入了均量的福尔马林液，让它和里面的水混合在了一起。
　　“这福尔马林是百分之四十甲醛溶液，浓度太高了，即便是现在的我们也承受不了，我稀释下。”一边往水桶里注入溶液，李轻水一边给几人解释着自己的意图。
　　而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把三个编织袋拆开，把里面分割好的大肉块倒进了福尔马林溶液中。
　　“这是什么？”看到李轻水拆开编织袋，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冷眼旁观的小勇的母亲再也不能保持淡定，虚弱的她立刻从床铺上站了起来，指着李轻水叫道：“这是肉，你们有肉！”
　　“叫什么叫！”胖子听到小勇母亲的话，赶忙冲了过去，在这非常时期，他可不敢让别人知道他们有肉吃。不然这个消息估计刚传出去要不了五分钟，整栋宿舍的人都能涌过来。
　　“你们竟然有肉，这么多的肉。”小勇的母亲看着倒肉的李轻水，眼中冒出了绿光，“怪不得你们这些天来一个人都没有死，就连那个那么瘦小的女孩都没有死，原来你们有肉吃！”
　　“我们有肉吃关你蛋事儿，少他妈在这叫唤！”胖子听到这老女人还在这叫，心中烦躁之下，脸上的横肉经不住拧成了一团。
　　而也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人打开，老女人剩下的那个唯一的儿子小勇走了进来，手中还拎着一截相对白嫩的树根——很显然，这就是他找来的今天的食粮。
　　“怎么回事？”小勇一进来，就看到胖子在和他妈对峙着，马上站在了自己这边。
　　“他们有肉！”老女人看到儿子回来，胆气更壮了几分，她指着李轻水手边的铁桶重复道：“有很多肉！”
　　“有肉？”小勇瞥眼看去，果然在那里看到了成桶成桶的肉食。随后他就和他的母亲一样眼睛发出了绿光，撂下手中的树根，他就想上前一探究竟。
　　可是，没走两步，就被仍旧一身焦糊的刘畅挡在了那里。
　　“我们是有肉，但是关你什么事儿？”拎着军弩，刘畅虽然受了伤，但也不是一般人可以较劲儿的。他站在那里，裸露着胸前狰狞的血肉，吓得小勇赶忙止住了脚步。
　　“怎么不关我们的事儿？我们好歹也是一个宿舍的！”看到儿子不敢上前，那个老女人又说话了，“咱开封不是有句俗语吗，见面分一半，见者有份。你如果不分给我们，那你们也别想吃。”
　　“我浑身整成这样，烧得脸都花了一半儿才弄到这些东西，我用命换来的，凭什么给你？”刘畅指着自己狰狞的下巴，眼中露着强烈的不满。
　　“那我不管，反正你不给我，你也别想吃。你不给我们吃，我立刻就喊人过来。我相信，我一嗓子下去，别说这整栋宿舍的，就连隔壁楼的人，都能涌过来，你信不信？”说着话，小勇的母亲把双臂交叉抱在了胸前，“不信你试试？”
　　“操……”看着小勇母亲的姿势，刘畅握着军弩的食指颤抖似的动了几下，而胖子也慢慢地把身子堵到了门口。
　　“怎么着，你们想动粗啊？”看到刘畅和胖子的动作，小勇母亲彻底露出了市井泼妇的神色，昂着下巴侧着脸颊一副“敢动我一下试试”的神色说道：“军队在前些天的死亡时期出台的《临时管理条例》你应该很清楚，为了防止暴动，军方可是严禁市民争斗的。只要市民起了武力冲突，军方可是没那么多闲工夫和人员去充当法官，冲突无论规模大小，冲突的双方无论对错都要被驱逐出军营大院的。”
　　“呵呵，出了这个院子，想必结果你很清楚。到时候连个睡觉的地儿都没有，晚上指不定就被什么怪物从地下钻出来就弄死了……”
　　“就像你儿子一样？”刘畅冷笑接口。
　　“你！”正在长篇大论的小勇的母亲立刻被噎得接不下了话茬，气氛一时陷入了僵硬。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装完肉的李轻水从窗边慢慢走了过来。
　　“你也别吵了，肉可以给你们吃，但你们必须要遵守两点规定。”李轻水慢慢走到门口，站在小勇母亲的面前说道：“就两点。第一，不许把肉的事情跟任何人说。当然这点我相信你们肯定能做到，因为你们告诉别人了，我们没得吃，你们也吃不到。”
　　“我要说的关键是第二点。吃肉的时候，你们要吃生的，不要尝试去烤它或者煮它，我们宿舍小，烧肉的味道太重，吃熟肉隔壁的肯定能闻到，所以，我们都要吃生肉，这两点你们能做到吗？”


第五十一章 斗米仇
　　“能，肯定能，我们一句话都不说。”听到了有肉吃，小勇的母亲和小勇对视了一眼，眼中齐齐露出了得意的神色，随后默契地回到自己床铺那，一声不吭的表示自己真的不会再说一句话了。
　　看到他们母子不再说话，李轻水走到刘畅背后拉了拉他说道：“走，我们出去一趟。”
　　打开门两人走到远处的楼梯口，刘畅和李轻水先后坐在了楼道口的台阶上，刘畅有些疑惑地问道：“你真的准备把肉分给他们吃？”
　　“那青蛙的酸液没烧着你的脑子吧？”李轻水看了看刘畅。
　　“没有。”
　　“那我也没有。”李轻水看着刘畅的眼神变化了一下，目光中传递出了一丝决绝。
　　“你……”看着李轻水的眼睛，刘畅愣了一下，随后仿佛看明白了什么，这才重重地叹了口气，“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什么时候动手？”
　　“晚上吧，夜深人静，方便动手。”
　　“军方那边怎么处理？”
　　“我就是因为顾忌军方的影响才答应给他们肉食的，军队现在对民众武力冲突很敏感。他们怕暴动，怕武力冲突会给民心带来不好的影响，因为狂暴这种负面情绪，真的是会传染的。”李轻水说着话，从兜里掏出了一根自己卷的香烟，点燃后抽了一口继续说道：“不过虽然军方注意的是民众影响，但也仅仅是注意民众影响了。”
　　“至于在不造成影响的前提下，凭空消失了个把人，这却不在他们考虑范围内。”
　　“嗯。”刘畅点头。
　　“晚上做事儿干净利落点，凭你的本事，杀他们太简单了。”李轻水说着话，把那抽了半截的香烟递给了刘畅，“你尝尝，我自己做的，卷的是外面的一种奇特植物的树叶，味道很好，还有减压的效果。”
　　接过李轻水的香烟，刘畅试着抽了一口，果然满鼻子的清香味道。
　　“能下得去手吗？你应该是第一次杀没有反抗能力的人吧。”看到刘畅不出声的抽着香烟，李轻水慢慢的开导着他，“杀人总归来说是一件不太让人爽快的事情，但是对于流氓和无赖，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升米恩，斗米仇的人太多了，就算今天我们给了他们肉，但是等到我们自己也不够吃分不给他们的时候，他们仍旧是保不住秘密的。更何况，我们为什么要给他们肉吃？这些肉还有泡肉的东西我们是怎么得到的？你全身烧伤肾衰竭一次，我和小女孩被柳树抓住九死一生一次，三个人三条命换来的东西，他凭什么就能坐地吃白食？这些肉可不仅仅是肉，是我们三个人的命，我不会平白无故分给任何人的，说我自私也好，什么也罢，没有付出，就不要奢望回报。”
　　“既然他们敢当流氓耍无赖，就要承受得起当流氓耍无赖会带来的后果！”
　　“我懂，谢谢你，你说这些话就是想让我良心上安生些，下手的时候利落些，我懂。”刘畅苦笑着抽完最后一口那自己卷的香烟，直到燃烧的烟屁股快烧到嘴唇的时候，才把那剩下的一截吐到了地上。
　　“说点别的吧，那柳树的事情我听说了，但是小静毕竟还是太小，说得有点不清楚，我想听听关于他的事情。”
　　“一个超级生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生命的突变进化速度明显快于其他物种，属于个例。”说到柳树，李轻水的背部又不自然的弯曲了起来，“他能控制人的大脑，读取人类的记忆和知识，甚至能串联和沟通不同大脑之间的功能，只是自己还没有拥有自主智慧。”
　　“不过已经有了‘自我’意识，想必离拥有自主智慧也不太遥远了。”
　　“呵呵，人类经历了多少年才拥有自主智慧，可仅仅十几天的时间，就被别的物种掠夺了，真是悲哀啊！你说这个世界上会有多少这样的‘个例’？”刘畅听到李轻水对柳树的评价，心中也是有些压抑，他深吸一口气后问道：“世界那么大，开封只是中国北方的一个小城市，在这里都能出现柳树那样的超级生命的话，那其他地方呢？”
　　“我不知道，但我肯定地告诉你，这样的超级生命绝对不会很多。”李轻水说道：“我们只是凑巧碰见罢了，想想就算其他地方出现超级生命了，但是那超级生命真的就会凑巧进化出如同柳树那样的占有人类大脑的这种功能吗？那棵柳树如果不是凑巧拥有了这种能力，会去想到进化智慧吗？如果他没有智慧，他仅仅是一棵拥有强大生命力的个体物种罢了，对人类的存在，毫无威胁！”
　　“一切都太凑巧，所以，他就算在超级生命中，也是个例中的个例了。”李轻水说着话就做出了总结性发言，“超级生命我不知道其他地方会不会有，但是这种树，绝对不会再有了。”
　　“我不同意你的观点，这才仅仅十几天的时间，世界那么大，海洋那么深，你能保证其他地方不会出现这种个例中的个例？而且，就算现在没有，你能保证以后就没有？要知道，现在才仅仅十几天！全球进化，一切皆有可能。”刘畅说完这句话，从台阶上站起了身，随后伸出手也把李轻水拉了起来，“我们回去吧，这种事情想多了伤脑子，而且这种事情想多了对事情本身也没有什么帮助，我们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就行了。”
　　“至于其他的？只能听天由命！”
　　“嗯，听天由命！”李轻水从地上站了起来，和刘畅走进了走廊，回到了宿舍。
　　宿舍之中，小勇母子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吃肉了，看到刘畅两人回来，俩人就从床铺上站了起来。
　　“我们开始吃吧，肉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好的，开吃吧。”李轻水看了两人一眼，面无表情地继续交代道：“我让你们保证的东西，可不能忘啊。”
　　“放心吧，不会忘，我们守口如瓶。”小勇的母亲大大咧咧地保证着。
　　“你们真准备给他们吃？”胖子看到刘畅回来后，两人仍旧没有改变主意，有些焦急了，“这都是你们用命换回来的，真准备让他们吃？”
　　“算了，都是一个宿舍的，以后还有相互帮衬的地方。”刘畅走上前去，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第五十二章 轻
　　“靠，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胖子不满地撇了撇嘴，“不过肉是你们弄来的，我没发言权，你要真想让他们吃，就让他们吃吧。”
　　“唉。”刘畅叹了一口气，用怪异的眼神看了小勇母子一眼，发现自己在决定杀他们之后，他们竟也看着不是那么的碍眼了。
　　他招呼了两人一下，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来一起吃吧。”
　　“就是嘛，还是这位小兄弟明事理！”听到刘畅的话，小勇的母亲又露出了那种泼妇骂街胜利后的得意眼神儿，他拉着儿子从床上站起来看着胖子说道：“多大点事儿，以后都是一个宿舍的，不就应该相互帮助吗？”
　　“呵呵，这会在这说好听话了，早干嘛去了？住这这么多天，除了见你故意找事儿之外，还真没见你帮过我们。你以后也少跟我说话，我不稀得搭理你。”胖子别过头去，他的态度自然也招致了那一对母子的不满。不过好在刘畅适时的打断了这尴尬的气氛。
　　“算了吧，少说两句，一起吃东西。都饿了吧，我也饿了。”刘畅坐在自己的床铺上，深吸一口气，说道：“小静，去把门锁上。”
　　“嗯。”小女孩乖巧地点了点头去把宿舍的插销给插到了门闩上。
　　而李轻水也在一边默默地把泡着福尔马林的蛙肉从桶里拿出来放到了那个放着清水的桶里用力地刷洗了一遍，尽量稀释那些福尔马林的残留后，递给了一人一份蛙肉。
　　肉食接到手后，那对母子的不满立刻烟消云散，不再说话，低头狂啃起了这些鲜嫩的物事。而刘畅也拿起手中的肉开始啃食了起来。
　　生肉这是他这辈子以来第一次吃，味道不算很差，口感比熟肉还劲道些，虽然肉上有福尔马林那种刺鼻的气味儿，但是再怎么差也比他住进来第一天时吃到的屎味浓汤要好上百倍。
　　而且看那对母子饕餮般的吃相，刘畅也能判定的出，这肉也同样比树根要好吃百倍。
　　不过不知道是因为烧伤还是什么原因，今天的他倒是没有什么食欲。手中的一块肉仅仅吃掉了半份，他就感觉吃不下了，把吃剩的肉重新泡回福尔马林，刘畅坐在床上愣愣地看着空气，眼神没有聚焦。
　　“你不舒服了吗？”看到他的这个样子，胖子关切地问道：“你确定这烧伤好了？看着怎么还是血淋淋的，要不要让黄医生再看看？一会吃点消炎药吧？”
　　“没事儿，除了疼之外，没什么其他的感觉，我一会吃点药过几天就没事儿了。”刘畅别过头去，不再去看那些吃肉的人们。
　　“我们的吃完了，还有吗？”可是耳侧还是能听见那对母子的声音。
　　“吃吃吃，你们都吃一斤多了，还要吃？”随后是胖子的声音。
　　“让他们吃吧，应该饿很多天了，吃顿饱的也不容易。”最后是李轻水的声音，他的话音落了之后，就是在水缸里捞肉的声响。
　　这些声音让刘畅思绪有些烦乱，随后胖子刚才说的那句他没在意的话不知怎的再次蹦入了他的脑海，他突然想到那个同宿舍的女子医生也在这里，所以他又转过头去看到了那个木讷的背影。
　　“黄医生，今天谢谢你去看我，你不一起吃吗？”刘畅冲着那面墙的背影喊道。
　　“我不饿。”女子转过身，警惕地看了这边一眼，似乎品出了点诡异。
　　看到女子的眼神，随后他就是一阵沉默。
　　或者说是刘畅脑中迎来了一阵沉默，在黑夜彻底来临前，刘畅脑子里除了那对母子吞咽食物的声响，再也没有出现过其他的声音，脑中一片空白的他一直依靠在床背上，直到世界变得黑暗了起来。
　　“小静，今天我不能搂你睡觉了，我的整个前胸和腹部这里都烧伤了，碰着疼。”黑夜到来之后，刘畅呼吸了一下冰冷的空气，起身把小女孩抱到了那张空着的上铺，勉强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笑容：“今天你自己睡，不会害怕吧？”
　　“没事儿的，哥哥早点好起来。”小女孩点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害怕，随后很听话的躺了下去，虽然睡不着，但还是闭上了眼睛。
　　“这编织袋上那么多血，都臭了，不扔太难闻了这放一晚上，我扔了吧？”临睡前，胖子发现今天装蛙肉的袋子上满是血渍。
　　“先放那吧，明天我扔。”李轻水制止了胖子，“你上床睡你的觉吧。”
　　“哦。”胖子也没多说话，听话的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而李轻水在安置好所有人后，从兜里掏出了今天去医院顺手拿的药片，走到刘畅床前递给了刘畅：“消炎药和抗生素，不要以为身体壮就可以不用吃药了，吃了药，早点休息。”
　　交代完了这句话，李轻水也爬上了自己的床铺。
　　而刘畅看着药片愣怔了一回，也没看说明书，胡乱吞了几片之后躺在了床铺之上，开始看着窗外那没有景色的世界。
　　直到黑夜彻底降临。
　　睡不着的人的夜晚总是显得很是漫长，刘畅在心中一边默默地数着数，一边打发着无聊的时间，直到他的生物钟告诉他时间已近凌晨，直到他的听觉告诉他周围人的呼吸和心跳都平静了之后，他才不动声响的从床铺走下，摸出藏好的手术刀，赤脚走向了那两个熟睡的身影。
　　刘畅的脚步很轻，轻到他自己都听不见，轻到他可以接近动物几米之内都不会被发现。所以，在这黑夜的笼罩下，他丝毫不认为自己接近一个睡着的人会有任何被发现的可能。
　　但是他仍旧很紧张，虽然连日来锻炼出来的能力已经让他可以平稳的控制自己的心跳声，但是口中发酸的唾液还是告诉他——他很紧张。
　　平静状态之中去杀人，他还是第一次。前一次杀人是救小女孩的时候，当那帮恶人用匕首划伤小女孩的脸颊之后，他忍不住心中的愤怒才去杀的人。杀的时候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快感，因为在愤怒的状态下，人做任何暴力的事情，都是不会经过大脑的批判的。
　　但是现在不同，他虽然心情很紧张，但心态却是平静的，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用手中锋利的刀子，去杀两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人。


第五十三章 杀伐不果断
　　轻手轻脚地走到两人床铺的后面，站在床铺和门口的空当里，刘畅静立在那迟迟没有动手。
　　不知怎么地，他的犹豫让他想到了以前看书时经常看到的“杀伐果断”一词。
　　“呵呵，我如果是放在网络小说里，绝对是一个不称职的主角，连杀个把人都下不去手。”刘畅心中自嘲的笑了笑，随后自我催眠似的故意去想他要杀这些人的种种恶行，好让自己稍微果断一些。
　　从开始的抢占床铺，到诬陷他杀人，到威胁他夺取肉食，到最后他们贪婪吃肉的样子……
　　想到这些种种之后，刘畅的心情平静了许多，不再紧张后，他踮起脚尖，把握刀子的手伸进了上铺床头支架的空格子里，随后凭着小勇枕头的位置感觉到了他睡觉的位置，随后刘畅一手捂嘴，一手把手术刀顺势在对方脖颈上就是深深地一划拉。
　　杀人不过头点地。
　　很简单的一个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刘畅只感到了四次感觉，一个人就死了。他的第一感觉是握住小勇嘴的时候感觉到的一丝温热，与此同时的第二感觉是割断小勇脖颈筋肉时那种崩断琴弦似的手感——这种手感他今天在割断巨蛙舌头的时候也有过，不过这次要比那次省劲儿多了，这两个感觉过后，第三感觉就是小勇身体的轻微弹动和抽搐，第四感觉，就是双手手掌手背上感觉到的温热——血的温热。
　　四个感觉，十几秒钟，一个人就彻底死亡，还不够刘畅刚才数数的百分之一的时间。而这十几秒钟，也就解决了一个人几十年时间的寿命。
　　毁灭永远比创造简单十万倍。
　　杀了小勇之后，也许是上铺轻微的弹动影响到了下铺，小勇的妈妈在朦胧之中，睁开了双眼。
　　但是她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只看到了一个面目和上半身都很狰狞的人，随后就感觉到了脖子一凉一疼，人就呼吸困难了起来。
　　把手术刀插入这个女人的咽喉之后，由于这次是下铺，刘畅终于能亲眼目睹自己的杀人过程了。
　　手术刀进去的很顺利，刀锋无可阻碍的就捅进了人那脆弱又致命的部位，刘畅甚至没有去看自己的刀子，就知道这刀下去，人肯定救不活了。而他没有去看自己刀子的原因也很简单，他被这女人的眼神吸引住了注意力——他这是第一次看到一个人的眼神可以转变的这么快。
　　这一刀扎下去，刘畅先是第一秒钟在这个女人的眼中看到了迷茫，在第二秒钟看到了她的惊恐，再在第三秒钟读懂了她眼中的不解——而第四秒钟的时候，这个女人眼神的变化最为复杂。
　　在这一秒钟的时间里，她先是回复了恐惧一瞬间，随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把这瞬间恐惧全部抛离，继而变成了深深的祈求。
　　她张着嘴，喉咙里努力的发着“咯咯”的声音，四肢弹动，双手用力向上抓挠着，似乎非常想表达什么。但是喉咙里的刀子和涌出的血流阻止了她的语言，她深深地看着刘畅，只能用眼神和口型来表达自己的所想所望。
　　可能是被她的眼神所触动，也可能是第一次平静杀人精神过度集中的缘故，刘畅竟然不自觉的，就努力地在空中分辨着她的口型。
　　“求……求……你……”这是刘畅分辨出的前三个字眼，这三个字没在他心中激起过大的波澜。
　　“别……杀……我……”这是刘畅分辨出的中间三个字眼，同样的，他没有过多的感受。
　　“……儿……子……”这是最后两个字。
　　整句话组合起来就是，“求求你，别杀我儿子”，把整个一句话组合起来之后，刘畅脑子突然感觉嗡的一下，看的东西也突然模糊了起来，胃部一有些翻涌，他握刀子的手在这瞬间完全地颤抖了起来。
　　而也就在他意识有些不清楚的时候，女人上铺他儿子的血也终于渗透了床铺，滴下了一滴拍打在了她的脸上。
　　很大的一滴血。
　　整个糊住了女人的脸。
　　也染红了她的眼睛。
　　“呜！”当这滴血落进她眼睛里之后，她的眼神再次变化，注意到了上面染血的床铺，女人的眼睛不再有哀求，她的瞳孔在这瞬间极度收缩着，身体极力地挣扎着，用尽全力的发泄着自己的愤怒和绝望，就连喉中血液都被她呼出的肺气整个顶出了口腔，竟让她在临死前发出了一声虽然干瘪无力，但是却富有感情的惨叫。
　　“啊——！”
　　这声短促而且音量极小的叫声随后就被鲜血冒泡的“咕咕”声取代，女人的瞳孔极度紧锁之后也随即开始涣散开来——但是整个过程中，她高举的双手却一直未曾放下。
　　“哇！”刘畅也随着这声惨叫的发出而再也忍不住胃部的翻涌，随即吐了一地。
　　他们这一番折腾，宿舍里所有人也都被吵醒了开来，随后目睹了这可怜又可怕的一幕。
　　不过反应过来和最先下床的还是那个一直没有睡的人，他走到下面，拍了拍刘畅的肩膀，看了看那个同样被吵醒的“黄医生”。
　　“你把她吵醒了，我们……”
　　“别动我，别再想让我去杀人了！”“啪”的一下甩开李轻水的胳膊，刘畅把胃里的胃液吐干净之后，颓然地坐在地上，脑子里满是那个女人祈求的神色。
　　他突然想到，那个女人尽管泼妇市井，但也只是个跟自己母亲一般大的女子而已，只是一个女人，一个母亲而已，虽然可恶，但罪不至死。而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更是迸发出了人类最伟大的光华，面对死亡，她最大的反应居然不是人类最本能的求生欲——而是母爱。
　　……
　　看到刘畅坐在地上不再说话，李轻水打开房门观察了下走廊的情况，发现这里的声响没有惊动别宿舍的人后，回到屋子把那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包裹进了他们睡着的床单里，随后把两具尸体装进了编织袋兜好后，叫上了小女孩。
　　“走，跟我出去一下，帮我探查一下院里哪个地方没有人，我们把它扔出去。”
　　“呃。”女孩茫然地点了点头，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刘畅，又看了眼那个坐在床上吓得瑟瑟发抖的黄医生，还是从床上跳了下来。
　　就这样，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李轻水一手拎一个编织袋，带着小女孩，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第五十四章 坦白
　　看着李轻水两人出去，刘畅感觉胃部不再抽搐，擦了擦嘴角的残留物也从地上站了起来。
　　清理了自己的呕吐物之后，他回到了床上。
　　“别害怕，我不会杀你。”搓着自己满是血浆的手，刘畅安慰着那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医生。
　　“就是，他不会杀你的。”胖子看到这样的情况，也早就从床上走了下来，他一边控制着自己的音量，一边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豪爽：“他们是太贱了，威胁我们才会遭到这种对待的。我就说想不通，今天为什么让他们吃肉，想不到啊，你行啊！”
　　胖子走到刘畅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什么，很不适应。”晃了晃脑袋，把那个中年女子临死前的表情彻底晃出脑海后，刘畅走到水缸那里，清洗起了满是血浆的手和刀子。
　　也就在他洗手洗刀子的时候，李轻水也从门外走了进来，把小女孩抱到床上之后，他也走了过来，就着水缸洗起了手。
　　“刚才的事儿，不好意思，我情绪有些激动。”刘畅冲李轻水勉强咧开嘴笑了笑。
　　“没事儿，你比我想象的做得好得多。”洗完手后，李轻水甩了甩手上的水，回了刘畅一个微笑：“不是第一次见血了吧。”
　　“不是了，第二次。”刘畅用力地搓着手上的血渍，“不过上一次没这么平静，也没这次想得那么多。”
　　“想那么多干什么。不过话说回来，你真的已经做得很棒了！”李轻水再次夸赞。
　　“可还是把那个医生吵醒了。”刘畅搓完手指开始搓起了手背。
　　“在这世道，人睡觉都轻，稍微有点动静都能起来，你没可能不吵醒她的。”李轻水笑道：“就算你没吵醒她，我搬尸体的声音也肯定能吵醒她了，事儿这么多，不可能不发出一点声音。而在这年头，估计就连大动脉喷血的细微声响，都能惊醒一个熟睡的人。不用想那么多了，你是一个爱多想的人。”
　　李轻水意有所指。
　　“不是爱多想，是有些事儿扑到脑子里了，不得不去想。”刘畅终于洗干净了他的手，转身准备回床铺了。
　　“那我只跟你说一句——为了活着！”
　　为了活着！
　　不知道怎么回事，刘畅听到了这四个字之后突然感觉很安心，比任何大道理都显得有用。躺回床上，刘畅品着这四个字，也没管还在那里跟女医生谈“保密交易”的李轻水，更没管一直看着他的小女孩，竟然出奇的睡了起来，而且睡得很安心。
　　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大亮。
　　睁开眼睛的时候，刘畅发现这是第一次一觉睡到天这么亮。看外面那鲜红的雾色，刘畅知道自己这一觉几乎睡到了中午。
　　而坐起身来后，他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还是李轻水。
　　“你醒了？”
　　“嗯。”
　　“似乎出事儿了。”
　　“什么事儿？”
　　“那个女的去告密了！”李轻水指了指门口。
　　“你怎么知道？”刘畅心里一惊，从床上弹了起来。
　　“感觉到的。”李轻水坐在床铺上，敲了敲手指，“她从昨天晚上起，就有些不太对劲儿，刚笑脸出去之后，我忽然意识到，这些天来，这似乎是她第一次笑。”
　　“这绝对是假笑！”李轻水揉了揉脑子，“而但凡有假的东西，就代表着她想掩饰着什么！”
　　李轻水话音未落，宿舍的门就被人再次推开，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走了过来——而领他们过来的，果然是那个女医生。
　　“有人举报你们杀人，我们也在院子外面发现了染血碎布片一些头发指甲。”领头的是那个刘畅见过好几次的连长，他站着说道：“你们也不用辩解人是不是你们杀的，因为我们是军人而不是警察，更不是法官。人昨天晚上是你们宿舍，我们已经确认了，而今天早晨人就不见也是事实，你们有很大的嫌疑。”
　　那个连长说着，无奈道：“请见谅，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去调查这种事情，既然你们被人举报，又有很重大的嫌疑，那么，我就只能暂时驱逐你们了。你们如果是被冤枉的，也请不要怪我。”
　　“嗯，我们懂。”李轻水听了连长的话点了点头，没有接他的话茬，反倒转头看向了那个女医生，“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怕你们在我睡觉的时候连我也一起杀了。”女医生又回复了那种木讷的神情，只是这次面目之上带上了几分狰狞。
　　“我说过，我们不会杀你。”刘畅看着她表示不解。
　　“哈哈，我为什么要信你的话？说真的，我一点不信任你们，一点也不信你说的话。”女医生上前一步，“你们一个比一个会装蒜，白天还能一起吃肉，晚上就能操刀子杀人，有什么事情是你们这些人干不出来的？”
　　“呵呵，你，叫刘畅是吧？你也别用那么无辜的眼神看着我，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人。从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们不是好人。”女医生一边说着话，一边逐渐把自己的音量放大，仿佛在发泄着自己这连日来的不爽和愤怒，也仿佛仅仅是对自己一种恐惧的宣泄，“从第一天起，你们就抢占床铺。他们家四个人，占了三个床铺，你们比他们更过分，五个人占了四个床铺。你有没有想过，你们的床铺里，本来有一个应该是我们的。”
　　“呵呵，五个就占了四个床铺，还睡得心安理得，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装好人？我爸妈死的时候，你们有想过让出一张床铺让他们睡睡吗？”女医生声音已经近乎歇斯底里，“呵呵，你们也许想过，想来想去之后或许用别的什么理由来告诉自己，不让床铺是对的，用自己找出的借口来弥补自己良心上的空缺。人都是自私的，我不怪你们，所以你们也别怪我会有今天这个决定。”
　　“我跟你们睡一起毫无安全感，所以我举报了你们，也许你们出去之后没地方睡，在第一天晚上就被怪物吃掉，当然，也许以你们的能力能熬过第一天晚上，那第二天晚上呢……”说到最后，女人说话的音量逐渐变小，表情也逐渐回复木讷的理智，“但是你们的结局怎样，谁在乎呢？我只要在这能睡的安心就好了……”
　　女人话音未落，门再次被打开，小女孩、胖子、朱琳三人，也被三个士兵从外面给押了回来。
　　看着这三个人被押回来的样子，李轻水皱了皱眉头说道：“连长，能不能继续让我们在军区住，我们有肉，那些肉可以救活别的人，或许可以抵消我们部分的罪过……”
　　李轻水指了指那三大桶肉，换来的依然是连长冰冷的摇头。
　　“那这样，我们有打猎的能力，你让我们在这住，我们每月可以给连队里上缴部分食物……”
　　连长听了李轻水的话眉毛挑动了一下，不过还是坚决地摇了摇头。
　　而从他的态度，李轻水也判定出了军区对“维稳”这件事，看得有多么重要，看到这里，他长叹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最后无奈的摊了摊手，说道：“好吧，我是脑域异变者。”


第五十五章 去留
　　“脑域异变者？”连长听到这个话皱了皱眉头，眼神中明显地露出了不相信的神色。
　　“是的，判知类脑域异变者。根据你现在呼出这口气的长度，我可以轻易的计算出你现在呼吸频率是每分钟17.5次，你的心跳现在是每分钟85下，而根据你体表的颤抖幅度，我又能推断出你的脉搏较之心脏跳动略慢，得出你有轻微的心律不齐症状的结论。”李轻水依旧站在原地，“这些是我根据你身体表象判断出来的数据，应该偏差不大，想证明我是不是在说谎很简单，拉我去测试就可以了。”
　　说完这句话，李轻水双手高举，表示自己不会反抗，而连长在经过了最初的惊愕之后，也让两个士兵看着剩下的人，把李轻水押了出去。
　　“看好他们，不要让他们逃跑就行了，自由限制在这个房间里，其他不用管。”留下两个荷枪实弹的士兵，连长带人离开了这里。
　　看到连长走了，两个士兵也放下了端着的架子，持枪的手也松懈了下来。因为现在虽然是末日，但是暂时还没有出现能和国家军队力量抗衡的势力和人。只要没人能肉抗子弹，就暂时不会有人去捍动军队的霸权。
　　所以看到连长走后，他们放下了伪装的模样，腹中的饥饿促使他们本能地看向了刘畅身后的几个大水缸，喉头不断涌动的吞着口水，露出了一副嘴馋的样子。
　　“嘿，我说哥几个，你们挺有本事啊，弄来这么多的肉食。”两个士兵有所暗示。
　　“可惜现在放着也没有什么价值了，下一步我们还不知道去哪里呢。”刘畅听懂了两人的暗示，去水缸里捞了两块肉递给了士兵，说道：“现在大家都不容易，你们军人每天也是吃不饱吧，不用客气，这些我们也没用了，吃点吧。”
　　“兄弟明是非！”两个军人接过肉食，手指都有些颤抖，“我们虽然还有些吃的，但根本不够分的，每天都饿得两眼发黑。这东西，我们就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我朋友他跟连长出去没事儿吧？”
　　“唔，没事儿，没事儿。”士兵拿到了肉，可能为了怕连长回来看见他们滥用私权，所以一个个吞吃的很快，肉还没接到手里，就大口地往嘴里塞了起来。当然，在塞的过程中，也没有忘记自己拿肉后应透漏的消息。
　　“我告诉你们吧，不用怕，那人如果真是脑域异变者，会被当成宝贝似的供起来的。近些天我们联络到省城那边的人，听说上级只给下面下发了三个一级文件：第一是维稳；第二是尝试新型植物类粮食种植；第三就是这脑域变异者。说是上面很重视这脑域变异了的人，省城研究所那边似乎说是一个脑域异变者的价值相当于一个军区的价值。反正我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你朋友没事儿是肯定的了。”两个士兵一边吃肉一边说着这不算十分机密的消息。
　　“那就好。”听了两个士兵的话，刘畅松了一口气，拉过站在门口的小女孩，又看了一眼那个告密的黄医生，静静地站在屋子里等待着未来命运的方向。
　　时间过得不快不慢，在刘畅静静地等待了三四个小时之后，李轻水再次出现了，这次跟他一起出现的除了那个连长和士兵外，还有一个军衔明显高于其他人的中老年男子，仔细的辨认了来者肩上的袖章之后，刘畅明白眼前这个看起来将近五十岁的男子，是一个师长。
　　而在开封这么一个小城市，师长在军区已经算最高等级的行政长官了。
　　来的长官是个寸头，头发有些花白，面目黝黑看不出什么表情，稍微有些肚子但是不十分夸张，一路走来虽说不上龙行虎步，但也还算有些气场。
　　“你说的同伴就是他们？”师长来了之后，指了指宿舍里站着的刘畅等人。
　　“是的。”李轻水点了点头。
　　“那行，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是你必须在近日跟我们的人一起去郑州研究所那里，这点是强制性实施的，望谅解。”师长冲李轻水点了点头，说道：“当然，这一路艰险，车辆无法使用，野外更是不比市内安全。所以我会选派专人在路上保护你，尽量保证你路途上的人身安全。我要说的就这么多，我们在门外等着，你和同伴商量下接下来的去向后，尽快给我答复。”
　　师长说完话，带着士兵和连长走了出去，关上了房门把清净留给了屋内。
　　“怎么说？”看到人都出去了，刘畅开口问道。
　　“也没怎么说，就说让我去郑州市的军区研究所一起进行研究，似乎他们早两年多，大概从02年年初就开始对红雾有研究了，到最近似乎对脑域异变的人格外有感兴趣，说是想建立一个全球最精英的团队，一起来探讨生命和基因科学。”李轻水说着话，摊了摊手，“当然，这些都是扯皮子的话，具体到那里后是一起研究科学，还是被他们解剖之后当科学研究了，都是不得而知的。”
　　“那怎么办？”胖子和朱琳同时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没法办，除非现在刘畅的身体能再强壮十倍，足以保证我们在军区外的存活，要不然我们就没得选，只能听从他们的安排。”李轻水笑道：“不过他们把我解剖掉的可能性也很低，我自己也有自己的打算，你们不用担心。”
　　“那师长怎么说？”刘畅问了一个关键性问题。
　　“没怎么说，意思就是我必须去省城研究所，这是强制性的。而至于你们，如果我配合的话，可以放你们继续在这里生活。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跟我一起去，这是我和他的交换条件。”李轻水无奈的笑了笑，看了一眼有些慌乱的那个黄姓女医生后，说道：“本来我准备过一段时间再去那里的，等我手头有准备了，或者刘畅更强大了……不过没办法，现在事儿已临头，我没得选了，你们呢，打算跟我走，还是留下来？”
　　“我……”胖子想接话茬，可是被李轻水接下来的话给打断了。
　　“别匆忙做决定，也不用听外面那个师长说安全什么的，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野外十分十分不安全。因为即使是在这个世界里，城市依然是人类的生态圈，而水泥路面和工业化产物都会严重阻碍动植物繁衍生长。可是在野外，这些条件都不会存在，生态会变得复杂无比，生物危险性也是成几何系数增长的。”
　　“所以，这次出去我们能有一半儿活命的机会就不错了，你们仔细想想，是一起走，还是留下来。”
　　“我跟你去。”李轻水话没说完，胖子就接口说出了他刚才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呵呵，我老娘死了，我也没亲人了，我就想跟你们在一起。反正在这破世道里，死到哪都是死，跟你们死一块说不定还安心点。”
　　“嗯，你去，你呢？”李轻水看向了朱琳，“不要被其他人的想法左右，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什么决定我们都不会怪你。”
　　“我……”朱琳看了看李轻水的眼睛，又看了看刘畅等人，随后低下了头，“我有点害怕……”


第五十六章 临行
　　“嗯。”李轻水点了点头，“我懂你的意思了，照顾好自己。”
　　说完这句话，他上前抱了抱朱琳，随后把询问的目光看向了刘畅等人。
　　“你去哪？”刘畅没有自己回答，而是首先问向了小女孩，“虽然你年纪还小，但也应该明白，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选择，仔细想想，是留下来，还是跟他走。”
　　“你去哪，我去哪。”小女孩上前一步，目光坚定。
　　“你不用这么……”
　　“你去哪，我去哪。”小女孩第一次出声打断刘畅的说话，目光依旧坚定。
　　“好吧。”接触到她的眼神，刘畅叹了一口气，把她拉回到自己的身边，随后上前拍了拍李轻水的肩膀说道：“我们跟你去。”
　　“想好了？”李轻水目光中稍显波澜。
　　“想好了。”
　　“好，那我就去跟那个师长说明了，我们一行共四个。”又看了朱琳一眼，李轻水说着话就转身打开了房门，融入了那群士兵的圈子里，指手画脚地说了片刻之后，大半的士兵随后散去，留下几个看守房门和窗户的之后，其他人跟着师长离开了。
　　李轻水回来后，就给几人摊了摊手：“搞定。”
　　“什么时候走？”胖子问道。
　　“明天一大早，今天有点晚了。等明天天一亮，我们就顺着郑开大道，一路从这里走到郑州。大路沿途大约有75公里，加上郑开大道周边的小道，一共是80公里。”李轻水说着话掰着手指，似乎想让几个人对这几个数字有更深刻的概念，“前时代从开封开车到郑州，一般是一个多小时，我骑自行车去过，用了接近四个小时。如果是步行的话，这个时间还会翻倍还要多。不过现在白天天长，我们体力又比前时代好，虽然路面不再平坦太平，但是如果一直急行赶路的话，早晨出发，天黑之前应该能赶到目的地。”
　　“嗯，那我们今天可得好好准备准备了。”听了他的话，刘畅知道这一路上肯定非常紧张。不但路途危险，而且时间紧迫，如果天黑之前到不了郑州市区，那他们就有可能都死在路上。
　　毕竟，夜晚的丛林，太危险了。
　　“小静，明天的时候，肯定会有很多军人跟着我们一起前行，到时候你就跟在我身边，发现危险了不要声张，告诉我一个人就可以了，由我转达给其他人。”把小女孩拉到一边，刘畅细心的交代道：“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让别人发现你脑域异变者的身份，因为到了郑州，我们不一定要面对什么。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小女孩点头。
　　“今天能吃多饱就吃多饱吧，这些东西我们也带不走，留下来的朱琳一个人也吃不完。”李轻水指了指水桶里的蛙肉，“今天我们吃点熟食，反正现在已经不用担心军方发现我们的了。”
　　“嗯。”听了李轻水的话，胖子从水桶里捞出肉食，包裹起来后几人就结伴出门准备去厨房了。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门再次被推开，那个熟悉的连长又领了一个军人走了进来。
　　“额，我给你们带来个人。”连长轻咳了一声，吸引几人的注意力后，指了指身旁的一个看起来非常精壮的小伙子，“这是师长推荐过来的人，说是整个军区数一数二的进化者。说是人类大异变之后他的身体进化程度远超他人，非常强壮。明天师长会派他和你们一路去郑州，我把人先给你们送来，让你们可以先相互熟悉下。”
　　“各位好，我叫申明一。”听到连长介绍完毕，小伙子冲几人憨厚的笑了笑，看起来十分诚实可靠。
　　“哦，那谢谢师长和师部战士了。”李轻水冲那个小战士笑了笑，同时给连长点了点头。
　　“嗯，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你们相互了解下，明天也好一起出任务。”
　　“好。”
　　送走了连长，李轻水拉着那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军人一起去了厨房——很显然，他也想跟这个身体进化度很高的人拉近些感情，同时套出点有用的情报——这对保证队伍的安全，很有好处。
　　而且更显然的是，这个战士的任务也绝对不光是跟几人拉近感情这么简单，他还肩负着监视几人的重任，所以，几人也不可能甩得开他——虽然几人也从来没有过逃跑的打算。
　　就这样，各怀心思的两拨人，走进了厨房。
　　“小静，他的危险值多少？”走在队伍的最后，刘畅小心地问着小女孩问题。
　　“9，非常高，那个连长没有骗我们，他绝对是整个军区身体进化程度数一数二的人。”小女孩也小声地回答着刘畅的问题。
　　“嗯，知道了。”刘畅看着前面那个精干的小伙子，怎么也看不出眼前这个精干瘦小的身体，是一具比他曾经遇到的巨犬更强壮的身体。不知怎么的，他本能地就拿自己和眼前这人作起了比较——如果现在的他和那个小伙子战斗的话，究竟谁能赢？
　　对方那么结实的身体，是不是已经能抵挡住普通警用手枪的伤害了？
　　对方究竟能跑多快，跳多高？
　　怀着这一连串或许明天就会有答案的疑问，刘畅重新把心中的问题塞回肚子里，也露出笑容，吃下了他在开封的最后一顿丰盛晚餐。
　　一顿饭的时间，因为肉食的关系，所有人都吃得其乐融融，而因为气氛和谐的关系，几人也了解了那小战士的一些基本资料。
　　他们面前这个进化幅度很高的战士，其实只有十九岁，老家是山东淄博一个农村的，来当兵没多久就碰上了红雾降临的情况，到现在枪都使不好。只不过因为身体进化得格外强大，所以才被师部重视，交给了他这个护送的任务。
　　了解了这个战士的背景后，几人也对他放下了警惕。饭后，他们一起回到了刘畅那间宿舍一起整理东西后就入睡了——睡前，刘畅仔细的检查了自己的所有药品和装备，随后抱着自己巨大的弓弩进入了睡眠状态。
　　在第二天天没亮，师部就派人叫醒了睡得并不深沉的几人，在师长的带领下，又给送来了二十多个护送战士。
　　“这都是师部里面精挑细选出来的护送你们的。护送这种类型的军事任务，人数太多效果反倒不好，所以只给你们派来了这些人。但你们放心，他们绝对个顶个的都是精英战士。”师长把众人叫出宿舍后，指着走廊里的一干野战军人说道：“这些人身体都比一般人强壮，而且之前就精通枪械和战斗，肯定能在路上保证你们的安全。”
　　“那就谢谢师长了。”李轻水冲师长躬了躬身子。
　　“不必客气，这都是上面的命令，你也不用谢我。”师长说着话，扫视了刘畅几人一眼，“你们的人都准备妥当了吗，你们还有其他要求吗？”
　　“基本准备妥当了，只是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李轻水说着话，回身推开了身后的房门，指着里面的那个黄姓女医生说道：“我让她跟我们一起走，因为我侄女想留在这里。我们之前跟她有过过节，她在这，我不是太放心。”


第五十七章 盛大的世界
　　听了李轻水的话，师长反应了几秒钟，随后仿佛想出了其中的关节，点头道：“可以，保证我们重要人员的家属安全是军区应该尽的责任。”
　　说完这句话，师长冲几个士兵摆摆手：“带上她！”
　　“不。”看到几个高大精壮的士兵走向这边，黄医生使劲的嚎叫着：“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是滥用职权，我没有犯罪，你没有权力把我驱逐出军区……”
　　女人的嚎叫惊动了整个宿舍楼层的人，一些人从睡梦中被惊醒，警觉得他们打开房门想探查下外面的情况，可所有勾出头的人在看到黑影中的那些军装后，就又都老实的缩了回去。
　　不过，谁都知道，此时的门后面，已经多了无数只的耳朵。
　　“这个女人的室友失踪，包括你们一干人等在内，所有人都有杀人嫌疑，现在统统驱逐出军区。”师长用洪亮的声音，宣告着一个掩人耳目的事实，随后在他的眼色下，那几个押着黄医生的士兵会意的三两下就把她从房间推到了过道，又从过道推出了宿舍。
　　“好了，你的要求我都达到了。”师长看了一眼融入进雾气中的黄医生，伸出手和李轻水握了握手，压低音量说道：“也希望你能配合我的工作。”
　　“这是当然。”李轻水点头，收回握着的手后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封信交给了师长，“这是我前两天的见闻，是写我遇到的一个类智能生命的，希望您能看完它。”
　　“智能生命？”师长接过信，眼中却明显露着不信的神色，“这不可能，才多久，外面的世界就算变化的再快，我也不相信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出现除人类以外的其他智能生命。”
　　“呵呵，事实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信。”李轻水说道：“东西给你了，消息我也通知到了，信不信是你的事情。我只是感觉我们人类应该提早知道这件事情罢了……至于你信不信其实无伤大雅，因为在我看来，以开封这个小城市的军队，是不可能找得到那个生命的，更不可能对那个生命造成任何的威胁。”
　　听到李轻水危言耸听的话，师长即使不信，还是将信将疑地把那信封放进了口袋。而经过几人这么一折腾，外面的天色也慢慢地明亮了起来。
　　“你们该启程了。”
　　“是的，该走了，路上时间紧，一分钟也不能耽搁。”紧了紧背后的背囊，李轻水率先走了出去。
　　而刘畅和小女孩也紧随其后，胖子背着更多的行囊走在最后，几人穿过走廊，走到了宿舍门口，看向了那刚刚有一丝明亮的黑红色世界。
　　“你们，路上小心。”看着几人的背影，一直在目送几人的朱琳从后面追了过来，眼眶里已经满是泪水。
　　“你在这里也要小心。”刘畅回过头，看向了那个纤弱的不爱说话的女孩。
　　“要活着。”胖子上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
　　“要活着。”刘畅拉起小女孩也给上前抱住了这同生共死过的亲人。
　　“照顾好自己。”就连一向淡定的李轻水也加入了这个臂膀拧成的圈子，他抱着朱琳的手臂最后交代道：“水缸里还有肉，够你吃几天的，吃不完的就给军队，这样你以后能在这里过的好一些。以后有什么事情就坚强点，为了活着，你可以抛弃一些东西，让我永远知道，你还活着……”
　　“呜……谢谢你……”臂膀包围中的女孩，已经泣不成声，“大家，我们还有再见面的一天吗？”
　　“我相信有！”刘畅从臂膀中挣脱出来，抱起小女孩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笑道：“你们感觉呢？”
　　“我感觉也有。”胖子用爽朗的大笑来掩饰喉头的哽咽。
　　“肯定有。”李轻水也松开了紧抱的手臂，最后看了朱琳一眼，拉着胖子和刘畅一脚踏进了清晨的浓雾中，消失在了她的视线。
　　队伍——
　　终于出发了！
　　……
　　刘畅等人走进浓雾，那些士兵也就陆续地跟了上来，一共二十多个人，领头的是个中年男子和那个叫申明一的超级进化者，队伍后面还跟着那个被士兵拉拽着的黄医生。
　　“明一，先去把后面那个女人打晕，她这么一直撕扯着太耽误行程了。一会等上了大路，再把她叫醒就行了，到时候她一个人肯定跑不回来，自己就会跟着我们走了。”一行人刚离开宿舍大楼，那个领头的就给了本次的“负责人”一个命令。
　　申明一听到领头人的吩咐，也没有什么抵触情绪，很快的执行了命令。
　　打晕黄医生后，申明一把那个连日来已经饿得干瘪了的女子扛在肩上，一个人的负重，在他身上如同披一件衣服一般轻松，三两步之下，他就重新走在了队伍的最前沿。
　　“喂，我说哥们。”看到申明一走到自己身旁，胖子似乎为了驱除心中难过的离别情绪，平时不太多事儿的他今天也出奇的小声三八了起来：“你不是这个队伍的负责人吗？怎么听他的话了？”
　　“呃，他是本次的副队长，是我老连长。”申明一小声地回答道：“说我是队长，可我一个新兵蛋子，枪都不会使，懂个屁指挥队伍啊。我这老连长当兵十几年了，属于没什么文化和背景熬上来的，前几年还去中印边界打过仗见过血，让他指挥，比我强多了。”
　　“哦，是这样。”胖子点头，“他叫啥？”
　　“赵越。”
　　胖子这边小声嘀咕着，一队二十多个人走出军区大院后，那个叫赵越的连长就在队伍前面打开了一个发着黄光的巨大手电筒，往天上晃了晃亮光吸引了一干人等的注意。
　　“咱队伍要出发了，我简单说两句啊。”看到队里的人都围了上来，赵越说道：“虽然这次队伍的负责人是申明一同志，但非常时期我就不废话了，他年纪还小，我先代理领导一下。大家没有什么意见吧。”
　　“没有。”一干士兵吼道，显然，这群兵中，有好几个原先就是他手底下的。
　　“好，那我先说下。”点点头，赵越晃了晃手中的电筒后喊道：“我手里这个东西是破雾灯，改装过的，拿着这个东西，一般人能多看个一两米的距离。”
　　“当然，这个玩意儿最大的作用不在于能提高我多少的视距，而在于这个东西的亮光能给队伍后面的你们一个指引。”站在一个石墩上，连长大叫道：“在这大雾里，我相信大家跟我一样，只能看到眼前两三米的东西，站在队伍中间，根本就看不到队伍的前面，后面的人就更是不用说了。”
　　“所以，一会在行进过程中，都给我仔细看好自己身前的那个人喽，一个跟一个，别跟丢了。要是万一不小心跟丢了，就喊两声，找亮光，千万别傻愣着。这浓雾有隔音效果，愣那十秒钟，你就有可能跟队伍永远走散！”
　　“还有，手里的家伙都整好喽，要保证随时能用！但是千万记住一点，遇到危险要是再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就别随便开枪，因为我们的队伍人挨人走的密，这破天儿还啥都看不见，你一开枪就可能伤着自己人。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开枪。而其他人如果听到枪声，就第一时间趴下，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士兵整齐划一的呐喊，刘畅等人也跟着点头。
　　“好，既然都明白了，就出发。”
　　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赵越带着队伍，一边走一边在前面继续给大家交代着什么，受到他的吩咐，申明一则走在了队伍的最后，默默地保护着整支队伍。至于刘畅和李轻水等人就走在队伍的中间位置，受着前后的保护相对安全。而刘畅因为视力的关系，也成为了唯一能看到整支队伍的人，他小心地照应着队伍前后，同时观察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在行进过程中，李轻水也默默地把掩盖气息的植物粉末顺着风向撒到了每个士兵的身上。
　　就这样，一群人走得首尾兼顾，还算十分扎实。这支小队伍，就这么一路由南向西前进着。
　　在城区的一路之上，队伍倒是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走到市中心的时候，队伍还凑巧路过了刘畅的家。
　　他那个曾经的家，如今已经彻底坍塌，所有过去的痕迹都被磅礴生长的植物所掩盖和取代，不敢过分的去看那个地方，刘畅一口吐沫咽化了心中的思念和喉头的梗塞，一路随着队伍，从南郊走到了西郊，再从西郊走出了开封城。
　　站在开封城外，站在那“开封人民欢迎您”的牌子下方，一群人跨着这人类地界儿的边缘，目瞪口呆地看向了城区外面那盛大的世界。
　　“这……这可……真壮观啊，外面已经成这个样子了吗？”


第五十八章 瘦了
　　众人的眼前是一片茂密的原始丛林，虽然所有人都看不见丛林的原貌，但是，仅仅从眼前的那二三人环抱的大树和大树上缠绕的各种藤条以及空中那大树散发的独有清香就能判定出，眼前绝对是一片巨大的丛林。
　　这片丛林散发出的天然生命气息，比地球以往任何地方的丛林都要蓬勃许多，那浩瀚的生命气息，让人仅仅是站在它面前，都有一种心驰神往的冲动。
　　作为人群中视力最好的刘畅，他的视距最是广阔，所以，他看的也最是长远——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场真正生命交织的盛宴——
　　高大的参天乔木上缠绕着的是各类的藤本植物，在乔木和藤本植物下方，是各种各样谁都没见过的灌木和低矮灌木，如果再加上地上的各类草本植物和长相酷似蘑菇的腐生植物的话，那这场生命的盛宴真的是上中下三层清晰立体无比的。
　　“这真是场生命的赞歌啊，没有钢筋水泥充斥的地方，已经成这个样子了吗？”李轻水从地上拽下了一抹青草，放在鼻子下面嗅着。
　　“我们能闯过这片丛林吗？”站在清晨的雾气中，伴着丛林深处传出的“沙沙”声和蛙鸣，就连队伍里面最强壮的申明一都露出了质疑。
　　“这……地上没路了啊！”前面的士兵在地上四处探查着，却完全没有发现以前“郑开大道”的所在位置。
　　“地上有路，看看有没有那种碎的水泥块，顺着水泥块的痕迹走，就是以前的路。”领头的赵越蹲下身子，果然在杂草之中扒捡出了几块人工痕迹明显的水泥碎渣。
　　举着自己手中的水泥渣，赵越冲着身后的队伍喊话道：“以前的那条水泥大陆，被植物和它们的根茎给粉碎了，只剩下了水泥渣，不过好在时日不长，我们顺着水泥渣就能一路摸到郑州城。”
　　“原先是水泥路的地方，植物生长的也没有其他地方茂盛。”李轻水上前一步，走到了队伍前段，仔细地看着周边植物的样貌，“所以，这也是我们找回路径的一个方法。”
　　“他说得对。”赵越听了李轻水的话，一阵哑口，他想不到这个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找出第二种摸出路径的方法。不过好在他知道这人“脑域异变者”的身份，所以也没有很是惊奇。
　　“赵连长……”看着眼前的茂密原始丛林，李轻水皱着眉头问道：“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请问。”
　　“从末日以来，你们军队和郑州城的上级联系过几次？”
　　“三次吧。”赵越回答道：“反正我知道的是三次。”
　　“怎么联系上的？”
　　“郑州那边组建了紧急临时通信连队，专门给各个下属的各个城市发布文件和中央信息。”赵越回道：“这种紧急临时通信连队似乎组建了不少，应该都是以前的侦察连或者野战军改建的，一个连队一百人整，专门送信送文件。现在没有无线电，有线的线路又都被破坏了，所以只能靠这种最原始的方法了。”
　　“三次啊。”李轻水说着搓了搓下巴，“伤亡情况如何？”
　　“第一次来的队伍是十天前，死了十几个人，第二次过来的连队死了二十多个，第三次跟第二次时间就差一天，一次是七天前，一次是六天前，死了三十个整吧。”赵越皱着眉回忆道：“相当高的阵亡率了。”
　　“不，绝对不算高，一百个普通人，真的能穿过这种丛林吗？”李轻水上前一步，抚上了一棵大树，眼中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听出了他口气中的恐惧，队伍中的一个军人也上前了一步，用半开玩笑的口气说道：“呵呵，怎么了？高智商变异人也会害怕？”
　　“是的。”李轻水没有回头，而是仔细地观察着眼前乔木的纹理，似乎想通过纹理来判断这棵树的生长周期。
　　“那我告诉你个更可怕的消息吧，我来那连队里有个传言，说是三天前其实郑州那边又过来一个连队，一个连队一百号人，只有二十多个人走出来了，还大部分都是重伤。”这士兵开着玩笑，还拍了拍李轻水的肩膀，“怎么样，几乎百分之百的伤亡率了。”
　　他开玩笑的声音很小，但是还是被一旁的赵越给听见了。他大步上前，一巴掌扇在了士兵的脑袋上喝道：“他妈的，搁这乱扯淡，这是什么玩笑都能开的事儿吗？你这玩笑，要是搁到过去，那就是一个扰乱军心的斩首罪，傻逼玩意儿，滚回去。”
　　被赵越一通喝，那个年纪看起来很轻的军人撇了撇嘴被赵越一脚踢回了队伍中。
　　“不好意思啊李先生，别听他胡掰，我这兵年纪小，没什么恶意。”赵越也撇了撇嘴，很显然，这是他很喜欢的一个士兵，不然那人也不会当着他的面开玩笑。
　　“我知道他没恶意，这只是他宣泄恐惧的一种方式罢了。看得出来，队伍里的人中，他最害怕。”李轻水瞥了一眼那个士兵，眼中仍旧满是担忧，“不过我不认为他是在糊掰，这片丛林应该比前些天危险了无数倍。”
　　“丛林而已，我们有枪，就算里面的怪物比城区的多些，厉害些，但是我们这二十多个人可不比普通人，都是精选出来的，应该没啥事。”赵越看到李轻水的神色，也现出担忧，不过并没有因此止步不前。“我们尽量小心些就好了。”
　　“嗯。”点了点头，李轻水走回了队伍中间。
　　“出发吧。”看到队伍齐整后，赵越在前面挥了挥雾灯，当先走进了这片生命茂盛的丛林。
　　跟着队伍一脚踏进丛林之中，刘畅感觉这里的雾气更浓了，而且由于各类植物遮挡视野，就连他在这里都看不了多远。
　　把小女孩放在自己肩头，刘畅小声说道：“有危险及时通知我。”
　　“知道。”女孩瑟瑟抖动着身体说道。漫天垂下的藤蔓植物让她很怕，她缩着脑袋弓着身体，双手环着刘畅的脖子，整个脸部都贴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一群人就这样漫步在丛林之中，前面的人在不断循着碎石的痕迹前进，后面的人一个跟一个的警惕的注意着周围的一切动静。刚才和李轻水开玩笑的小士兵就走在刘畅的旁边，他端着枪脸色苍白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队伍行进了几公里之后，并没有出现什么危险，但是人人都不敢放下警惕心，个个绷着脸一边看着自己身前的人不让自己掉队一边注意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这群体的危险警觉让队里气氛显得十分压抑。
　　“喂，我说兄弟，咱俩说会话吧，这气氛太凝重了，搞得我头都是晕的。”走在刘畅身边的那个年轻士兵用手肘轻轻戳了戳刘畅的胳膊，转过头来跟他说了一句话。
　　“呃。”被他惊动，刘畅也转过头看向了他，随后立刻皱起了眉头，“诶，你怎么看起来比刚才瘦了？”
　　“瘦了？”士兵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手指触去，果然摸到的是他自己那干瘪的脸颊和突出的颧骨。
　　“怎么回事？”那人登时吓得浑身一抖。


第五十九章 菟丝子
　　“谁知道，不但瘦了脸还看起来惨白。”刘畅上下打量着他，也没发现什么其他被袭击的迹象，随即问道：“你生病了？”
　　“不可能，要生病我早在大死亡时期就死了，我肯定被东西攻击了。”士兵慌忙放下枪，脱下迷彩服仓皇的检查起了自己的身体，片刻之后，他的手摸到身子，感到了皮肤上似乎有些鼓囊囊的东西。
　　“妈的。”他吓得大叫一声，年轻的军人慌忙的脱下了自己的迷彩服露出了里面的紧身体恤。
　　“你的迷彩T恤里面似乎塞了一些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士兵惊恐下拉开T恤，待到两人看到贴在他皮肤上的东西后，同时感觉浑身一毛，鸡皮疙瘩不受控制的起了一身。
　　“怎么回事儿？”前面的赵越听到动静，也停下了带领队伍的脚步，顺着队伍一路摸了过来，也看到了这奇特的一幕。
　　“噢，真你妈恶心，这是什么？”赵越一来，就看到那士兵在慌忙的扯着自己皮肤上的植物须茎——这些植物须茎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如同跗骨之躯一般吸食着他的血液和脂肪。
　　“看起来像菟丝子。”李轻水也走了过来，看着士兵身上的藤蔓问道：“爬到身上都没有感觉吗？”
　　“肯定没感觉，要不然这些东西都吃这么肥了他能不知道？”刘畅看着士兵身上的东西，感觉十分恶心——那些植物吸附在那个士兵的身上，紧紧的包裹住他的皮肤，把身上的毛刺一般细小根茎一根根扎进他的皮肤里，然后通过吸管状的小孔吸食着他的鲜血和皮下脂肪，而且看起来贴上去的时间已经不短了，让它本来绿色的植物皮下方充斥满了那士兵红白相间的脂肪和血液，如同一个个吃饱的蚊子一般看起来肥嘟嘟的。
　　“他妈的，我说刚才怎么会感觉头晕，原来是失血过多了。”把身上的藤蔓扯到地上，士兵一脚踩在上面，踩崩了植物皮之后，里面的血浆和脂肪“吱”的一声溅了一地。而被他踩中的那条植物藤条似乎能感觉到疼痛一般，翻滚着就要钻入低下。
　　“果然是菟丝子。”李轻水一把拽住了那藤条的“尾巴”，把他从地上拽出来后，放在手中仔细地观察着。
　　“到底什么是菟丝子啊？”刘畅一边问一边检查起了自己的身体，结果在自己库管里面也找到了一条这种植物。不过好在这植物似乎刚刚钻入他的裤管不久，还没有真正开始吸食他的血液。
　　“菟丝子是一种寄生类植物，成年后没有根茎，靠寄生在别的植物身上为生，想不到现在就连动物也是他们的寄生对象了。”李轻水拿着手里的那根藤条，小心地避开上面的毛刺说道：“这种刺应该有很强烈的麻痹作用，就像蚊子的进食器一样，扎入身体是没有感觉的。”
　　“妈的，这么恐怖。”掏出了自己裤管里的藤条，刘畅赶忙一脚“踩死”了这幽灵一般的植物，随后大声道：“都赶紧检查检查自己身体上有没有这种植物，别一会被吸死了都不知道！”
　　随着他的一声喊，所有雾气中的士兵都知道怎么回事了，纷纷慌忙的脱下衣物看向了自己的身体——果然又有三四个士兵在皮肤上发现了这种可怕的须。
　　“李先生，这种植物有毒吗？”那个被吸食的最狠脸蛋都塌陷了的士兵拽下了身上所有的“肥”藤条之后，脸上露出了非常明显的恐惧的神色——这种东西要是有毒，他就小命不保了。
　　“不知道，应该没毒吧。”李轻水仔细地看着毛刺的颜色，“有恶心或者肌肉痉挛之类的感觉吗？”
　　“没，就是头晕。”那人晃了晃脑袋。
　　“没事儿，头晕是失血过多了，应该没毒。”丢掉手中的那截藤蔓，李轻水冲队伍喊道：“都小心些，森林里的潜伏者太多，多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
　　“哦。”
　　“嗯。”
　　队伍里传出了零星的回答声和穿脱衣服的悉索声，片刻之后，所有士兵都检查完身体，声音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小静，你为什么没有察觉到菟丝子的攻击？”重新收拾好行装后，刘畅小心地问向了小女孩，他之前满以为，有小女孩在，自己这边就算被攻击了，也能提早做好准备。可是可怕的森林潜伏者告诉了他，什么叫真正的偷袭，什么叫——已经开始吃你肉喝你血了，你还毫无所觉。
　　“我不知道，我以为是杂草，它们和杂草的生命气息太接近了，而且气息十分微弱我完全没有感觉。”小女孩脸上露出了委屈的神色，“对不起，如果不是你提早发现，可能你和那个士兵的命都没了。”
　　“不用道歉，这事儿不怪你。这破藤条应该是从地下面钻出来的，你感知不到不奇怪。”挽起自己的裤腿，刘畅把自己的脚脖子露在了自己的视线之内，以保证下次有类似“菟丝子”的寄生植物攻击自己时，能提早发觉。
　　“赶紧走吧，这满地的血浆和脂肪，腥味太重了，一会怕招来肉食生物。”李轻水看了一眼菟丝子被踩爆的地方，又看了眼那个失血过多的士兵，“你还能走路吧？”
　　“能，没事儿。”那人使劲地晃了晃脑袋，试图驱走眩晕感。
　　“没事儿就赶紧走，赶紧离开。”这森林的诡异这个连长已经初步认识到有多么的危险，他挥了挥手，举着雾灯，也挽起裤脚让士兵们跟着他继续前进。
　　可是天不从人愿，他这边刚刚举起雾灯，小女孩就发出了警惕的声音。
　　“哥哥小心，一百米外的空中飞来了很多危险值0.2左右的生物，速度很快。”小女孩话音未落，刘畅就听到了大片翅膀拍打的“扑啦”声，还没来得及出声警醒众人，他就看到了一只只奇特的鸟飞了过来。
　　视线之内，这些鸟喙部锋利，一个个有人的脑袋大小，小眼猩红，一出现就冲这队伍俯冲下来，很明显不是善茬。
　　“空中有东西，大家注意。”刘畅话音刚出，一只大鸟就冲着他的头冲了下来，被他一弩拖砸到了地上。
　　“操！”大鸟落地，刘畅还没来得及补上一脚，上面接二连三的攻击就接踵而至。疲于应付之下，刘畅只好护着小女孩依靠在了一棵大树上避免背腹受敌。
　　“往天上鸣枪，惊走它们。”雾气之中，传出连长的呼号，“注意角度垂直点，别伤着自己人了。”
　　他的呼号声响过，就举起枪放出了一阵阵的鸣枪之声，那些大鸟受到枪声的惊吓，果然不敢再贸然攻击了，身体升起，转而盘旋在了空中——虽然被吓到了，但明显还没有离开的打算。
　　“注意，它们还没有离开！”枪鸣声歇，刘畅知道众人看不见头顶的情况，赶忙大声的出声提醒着：“在空中悬着呢，估计不吃到肉是不会罢休的。”
　　喊话之后，刘畅举起手中的弓弩，对准鸟群中最肥大的一只扣动了扳机。
　　“嗖”弩箭在弓弦的推动下，激射而出，速度飞快，在那只大鸟没反应之前就一箭穿透了它的身体，羽毛血液在空中齐齐绽放出了绚烂的血花。
　　而也就在这花朵绽放开来的瞬间，在刘畅嘴角刚刚露出笑容的同时，空中的鸟群闻到了同伴的血腥味，竟是齐齐的向着那里飞去，在空中争抢起了同伴的尸体。仅仅三个眨眼的时间，这刚死掉的鸟就被同伴吃得是一干二净，让下面唯一能看到这一幕的刘畅目瞪口呆。
　　可是他的呆立并没有持续够一秒钟，就被小女孩接下来的话给重新拉回了现实。
　　“又……又飞来了一群，比这群危险值更高，有0.5。”
　　“不是吧，这些鸟我们都打不完。”刘畅眉头深皱，随后听到空中“嗡嗡”声传出，随后一大群蚊子模样但是长着锋利口器的昆虫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随后，他就看到那些鸟儿见到这巨型蚊子后，纷纷逃窜，一些逃窜不及的就被这足有半人大小的巨型昆虫捉住，化成了它们丰盛的早餐。


第五十九章 伪装
　　当然，这些肉食的蚊子肯定不光吃鸟，更大型一些的生物显然也是它们的捕食目标——所以，当即就有蚊子对下方的人群进行了试探性的攻击。
　　不过好在大部分的蚊子的注意力依然在天空中的飞鸟上，相对于“人类”这种它们没见过的目标，显然它们对那些食谱中出现过的飞鸟更感兴趣，所以，下冲去攻击人群的蚊子非常少，并没有给这群人造成过多的压力——反而因为它们的出现，这支人类的队伍竟是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走走走，趁它们打起来赶紧走！”看到这种情况，赵越知道机不可失，当即大声地叫道。而且他一边喊着还一边挥舞着手中的破雾灯，试图让这灯光给所有被冲散的人员一个信号提示。
　　而看到他的提示，刘畅也赶忙拽起小女孩跑向了那边，和重新聚拢起来的队伍一起，有秩序的向前移动撤退着。在他撤退的期间，只有一只蚊子对他发起了攻击，但是这可怜的危险值只有0.5的生物，脱离了它的群体了的话，就对刘畅完全没有威胁了。
　　抽出手术刀，刘畅在对方飞向自己过程中就一刀把它的头给削了下来，随后脚步不停的和队伍一起，离开了这片战场。
　　众人就这样边打边撤一路疾行，直跑到了几公里外，才算安顿了下来，不再匆忙逃窜，赵越原地清点起了人数。
　　“一、二、三、四……”拿着手中的雾灯，赵越对着队伍中的人一一照了过去，灯光每晃动过一个人，他就数一个数，直到最后。
　　“……二十五，怎么少了俩。”赵越清点完人数之后，发现少了两名战士——这次出行，连带刘畅一伙，二十二名战士和四个被护送人员还有被胁迫来的黄医生，一共是二十七个人，现在还没走多远，就少了两个熟面孔，让赵越的脸色难看了许多。
　　“会不会是有人没跟上？”普通人视距不足三米，除非人跟人，不然很容易走丢。刚才在大鸟和巨蚊的双重冲击下，人们一边抵抗一边慌不择路的逃跑，混乱之下难免走失。
　　“我们等等吧。”有战士提议道。
　　“等不到怎么办？”
　　“那不如分头去找找？”又有人提议。
　　不过这更加不靠谱的提议在刚出口一秒钟后就被否决了。
　　“分头去找？”有人在队伍里喊道：“你疯了？分头找就永远聚合不到一起了，这雾能让你永远迷失在这里。甚至如果不是脚下有这条碎石路的痕迹，我们一头扎进这丛林中，十天半个月都别想出来。”
　　他的话很现实，可换来的却是队伍里的一阵沉默——因为众人等也不是，走也不是，找更不是，似乎无从选择了起来。
　　“不如让我去找吧！”刘畅的话打断了这片刻的沉默，“我沿着碎石路的痕迹往回走走看，我视力比你们好些，兴许能找到。”
　　在这危难的时刻，刘畅也不打算隐瞒自己的特长了，因为这森林的危险他已经彻底见识到，现在大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死一个人另外的人危险就会大上几分——如果队伍只剩两三个人了，那可能任何一次的危险，都能让他们永远无法回头。
　　“你视力比我们好？”赵越看着刘畅，问道。
　　“是的，这是我异变得来的能力，我可以去找找人。”
　　“那好，既然是这样，让明一陪你去吧，他身体好，你视力好，你们在一起遇到生命危险的几率就小了许多。”连长说着话，推了推申明一，“把那女人放下吧，你准备背她到什么时候，刚才鸣枪的时候，她就醒了。”
　　“呃。”把黄医生放在地上，申明一没有理会她“这是哪”的惊恐疑问，拎起一把军用的开山刀，上前走到了刘畅的身边。
　　“半个小时之内回来……”李轻水这时候也走了过来，“半个小时没找到就不要找了，时间紧迫，天黑前我们如果到不了郑州，就可能都死在这里。”
　　“明白。”刘畅点头，不再耽误时间，背起小女孩带着申明一就原路返了回去。
　　两人按照刚才逃跑的路线原路摸索着慢慢的返回，既不想离那“战场”太近，也不想离开脚下的碎石道，他们一路边走边看，因为众人跑出的距离并不远，所以片刻之后，小女孩就注意到了异样的气息。
　　“哥哥，左前方一百米有三个生命体，两个危险值4，一个危险值2.5。”趴在刘畅耳后，小女孩用连她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呢喃着，音量虽低，但她知道，刘畅肯定能听到。
　　“危险值2.5。”听到这个数字，刘畅心里一动。
　　因为2.5这个数字，是这群精英战士的普遍的生命力数值，这里离战场和队伍所在地都不远，如果恰巧是危险值2.5数字的生物，倒真的是可以查看一下。而至于那两个危险值4的生物，刘畅相信有自己还有申明一这个危险值9的人在，就算碰到了，也应该不会有危险。
　　“申明一，我们去那边看看。”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刘畅指了指小女孩所说的方向，带着身后那个强大的人类一同走向了丛林的另一边。
　　“别走了，那边偏离道路了啊。”跟着刘畅走了几步，申明一看看那丛林深处，发现有些不对劲儿。
　　“没事儿，就走一百米，不走远。”刘畅鼓动道：“放心吧，我保证能找回回来的路。”
　　“那，那好吧。”使劲握了握手中的军用开山刀，申明一跟着前面的身影走向了丛林深处。
　　偏离“郑开大道原址”，丛林深处的树林明显更加茂密了。让小女孩从自己身上下来，弓刘畅身走在最前面，靠着超人一等的视力，果然在行走了几十米后，看到了一个刚才走失的同伴。
　　一个中年军人，正持着枪在那里东张西望着，满目都是迷茫和焦急，一看就是一副迷了路的样子。
　　看到这个军人刘畅心中一喜，但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去呼喊那个军人，因为小女孩口中另外两个危险值4的生物一直没有出现，这让他有些担心。所以他弓弩上弦，没有敢大动作，而是蹲在树丛中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可是愣愣地看了半晌，直看到身后的申明一都没有了耐心了的时候，他还是没有任何的发现。
　　原地看了十来秒钟，直到落在后面的小女孩都赶了上来，刘畅还是没有在这丛林中发现任何生物的痕迹。
　　“你说的那两个危险值4的生物在哪？”刘畅把小女孩拉到自己身边，小声地问道：“我怎么一个都没看到？”
　　“就在你前面啊，那个2.5危险值的旁边。”女孩虽然看不到十几米外的军人，但是能感受得到他的存在，所以她闭起眼睛全凭大脑感知着。
　　“那有一个。”小女孩指了指军人身后，可是，刘畅只看到了一簇青绿色的蕨类植物。正当他疑惑不解的时候，小女孩又指向了那植物旁边一簇同样造型的树种，补充道：“那还有一个。”
　　“又是植物猎手吗？”刘畅仔细的盯着那两簇植物，看了半天还是没有发现任何活动生命的痕迹。
　　“应该不是植物，漫天植物群中，我对植物的感知不是那么敏感。”小女孩一边眼睛，一边感受着说道：“能在那么远地方就被我感受到，肯定是动物类的。”
　　“动物……”刘畅再次向前移动了两三米，在10米以内的距离仔细地观察着那两株植物，终于的终于，这次让他在这植物身上找到了动物生命的痕迹——眼睛。


第六十章 螳螂
　　这双眼睛隐藏得很好，在这两株“植物”中如同两片叶子一般翠绿，而且这奇怪的眼睛连瞳仁都没有，就那么和身体连在一起一动不动的，如果不是刘畅事先知道了它们的存在，估计从它们身边走过，也不会发现这两片树叶一般的东西是“眼睛”——更不会发现，这植物一般的东西是隐藏得很好的袭击者。
　　而如果从它们身边走过而没有发现它们的话，那结局就只有一个——死。到时候不论对方危险值多少，即便是比自己低很多，那在自己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偷袭，也是死。
　　不过既然现在找到这两个隐藏的袭击者，刘畅就不再怕它们了，看到那个军人同伴迷茫中离它们已经越来越近，刘畅赶忙出声提醒。
　　“喂，你小心！”刘畅从树丛中跳了出来喊道：“背后有袭击者。”
　　“什么？”那个军人听到了人类的声音，脸上担忧一扫而空，赶忙循着声源走了过来。
　　“小心身后，身后有东西。”刘畅再次提醒。
　　“有东西？”军人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后，发现除了草丛和树苗外，并没有其他的东西，“什么东西？你在哪？你也是落单的吗？”
　　那人边走边问，却丝毫不知自己背后的一株“树苗”已经动了起来，而且动得迅疾如风，动得悄无声息。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就是形容那株“植物”的——前一秒还是一株人畜无害的“死物”，后一瞬突然就变成了杀人的怪物。“植物”一动之下，就见一道绿光闪过，那个刚回过头去的军人，头颅就和颈项永远失去了连接——仅一下，他的头就被那怪物镰刀般的手臂砍掉——而也许是被斩首的速度太快，那军人飞射而出的头颅在空中竟然还没有瞬间死去，在这一秒钟之内，他还能做出一个表情——
　　一个由原本找到同伴的惊喜，瞬间化为惊恐的表情！
　　而在这瞬间之后，这个表情也永远的定格那里——“噗通”一声——表情方歇，人头落地——一具刚才还鲜活的身体，也彻底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操！”看到这一幕，刘畅本能地就一句强感叹词出口，而比他这句感叹词更加本能也更加快速的，是他端起弓弩射出的那支弩箭。
　　嗖！
　　弩箭疾射，瞬间划过了那不足十米的距离，一箭钉入了那怪物的身体之中。
　　噗！
　　锋利的箭尖伴随着强大的作用力穿过怪物树皮甲胄般的皮肤，钻入了它的身体，给那怪物造成了一个不小的伤害。
　　而受到这个伤害，那怪物也第一时间把身体转向了刘畅这边，似乎想找到攻击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东西。而它这一四肢着地移动身体，也就失去了刚才摆弄好的伪装，让刘畅得以看清这两个怪物到底是什么了。
　　是两只螳螂，两只不算十分巨大但是看起来身体线条格外流畅的螳螂。身体四肢着地两个“刀柄”前张，就算现在站起来了，也还是格外像一株树苗，而且虽然这螳螂只有大半个人大小，却看起来格外矫健。
　　“怎么回事儿？”站在刘畅身边，申明一一直跟着他云里雾里的看不清楚状况。先是看到他和小女孩嘀咕，后又听到他的叫喊和对面的回应，正当以为找到同伴的时候，却又听到他在喊什么怪物，随后就是一箭射出。
　　“有两个怪物袭击了那个军人。”刘畅指着雾气深处的方向，描述着里面的情景，“两个长得像螳螂的怪物，虽然看起来不大，但是应该很难对付，做好战斗准备。”
　　“呃。”
　　刘畅话音未落，那两只螳螂头上的触须连动，似乎捕捉到了声音来源的方向，随后连蹦带飞以极快的速度掠向了刘畅藏身的地方。
　　“来了。”看到怪物飞来，刘畅一把推开了小女孩，随后自己也一头扎进了树丛中。
　　而申明一由于看不到三米外的情景，所以动作慢了一拍，被是野外的螳螂铺面掠向了头部。
　　“我靠！”待到两只螳螂进到了申明一的视野之内后，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柄如同镰刀一般的巨钳向自己挥击而来，他大叫一声，连忙躲避，以比螳螂快了近乎一倍的速度躲开了这次攻击，随后他也本能的挥动手中的开山刀，一刀从下往上反撩上了螳螂没有甲胄保护的胸腹腔，一刀切开了那柔软的部位。
　　切开这螳螂的腹腔之后，申明一随后一脚补上，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顺着那划出的伤口就把那螳螂一脚踹成了两截，绿色粘液随即从里面“呼噜噜”的喷涌而出。
　　“好大的劲儿，好快的速度。”从远处看到这一幕，刘畅不由得赞叹道。
　　不过赞叹归赞叹，他手下的活并没有停歇，又是一记上膛的弩箭射出，阻止了第二只螳螂对申明一发起的另一次攻击。
　　而得到刘畅这个进攻空档，申明一再次有时间腾出手来，反手又是一刀把另外一只螳螂拦腰斩成了两截——一如刘畅刚才斩杀那只蚊子一般的轻松。
　　生死搏斗有时候真的就是一瞬间很简单的事情，生，或者死，都在一瞬间。丛林搏杀没有武侠小说中所谓的“一招一式”，更没有演义小说中的大战三百回合，如猛虎扑羊雄鹰搏兔，拼的就是比你快比你狠的那一下，仅此而已，别无他物。
　　“还真是厉害，我本想着要有一场恶战呢。”收起弓弩，刘畅从浓雾中现出身形，走到申明一近前看着两个还在弹动的螳螂尸体，从里面抠出了自己的弩箭。
　　“没什么，我比它们反应快，力量也比它们大的多，还有你从旁边牵制，打它们不难。”申明一看着地上的两个螳螂尸体，皱眉道：“这些东西倒不是多厉害，但是伪装技术一定是超一流的。你看，它们长得多像树苗啊！在前时代就一直听说螳螂的伪装技术很好，趴在树枝上就是一片树枝，趴在草上就是一片草叶，现在看起来，这怪物比以前的螳螂伪装技术好多了，就算现在死了，躺在草丛中，不仔细看也能看花眼。我如果一不注意被它们偷袭了，就算比它们厉害再多也得死啊！”
　　“是的，有时候厉害的人不一定就能打赢战斗。”刘畅回想到刚才那个军人被一“刀”砍下头颅的情景，心知就算当时换成自己或者申明一，自背后那么近距离的偷袭，也是躲不过。
　　“刚才那个军人呢？”申明一看到地上的两个不再弹动，随后问道。
　　“死了，尸体在那边。”刘畅指了指那个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军人所在的地点。
　　“我去看看，周围没怪物了吧？”
　　“没了。”
　　“哦。”申明一说着话，就走向了刘畅所指的地点，随后就在那里看到了满地的鲜血和身首异处的尸体。
　　也许是末日到来的这些时日，他也见惯了生死离别和各种尸体，看到这血腥的一幕他并没有过多的反应。默默的收取尸身上的食物和弹夹后，又转身回到了刘畅身边。
　　“你认识他吗？”看到申明一没有什么感情波动，刘畅指了指那边的尸体。
　　“算不上认识，不一个连队的，以前见过几面，似乎叫曹什么。”


第六十一章 绚烂的花丛
　　“哦。”刘畅点头，心中为那个死去的军人感到悲哀——人死了，别人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生命消逝在这茂盛的丛林中，身边没有亲人和朋友。
　　“唉。”叹了口气，刘畅找到刚才被他推倒在草丛中的小女孩，把她抱起来重新收拾好行装后，对着申明一说道：“走吧，再找找看还有没有人。”
　　“好。”申明一点头，跟着前面视距广阔的刘畅一路行走重新寻找到了“郑开大道”上。
　　而随后的十几分钟的行程中，他们三个虽然也发现过生命迹象，但都明显不是人类的。为了避免麻烦和危险，他们并没有深入探查，而刘畅也一直记得李轻水所说的时间，又过了几分钟后，还是没有找到人影儿，所以他决定返程了。
　　“回去吧，我们出来二十多分钟了，不要耽误行程。”
　　“嗯。”
　　顺着原路回去，又过了十分钟左右，三人终于归队。
　　“没找到人？”看到去的时候是三个人，回来还是三个，赵越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找到一个，可惜刚找到就被怪物给袭击致死了。”申明一把从那尸体上拿来的弹夹和食物交给了连长。
　　“唉。”看了看手上的物事，“这应该是曹伟的东西，可惜了。”
　　叹气感叹了一下，赵越并没有因为感情的波动而耽误过多的时间：“李培恒估计也找不到了，我们走吧。”挥了挥手上的雾灯，赵连长算是彻底宣布了另一个走失战士“李培恒”的死刑。
　　队伍重新上路。
　　知晓了刘畅的视力很好后的赵越，依然没有对他过多的要求，只是让他站在队伍的中段交代他照看好队伍，防止战士再次走失。而不用他的交代，刘畅也自是一直警惕着。
　　这一路前行又过去了将近三个小时，直到日头到了头顶，红雾被点亮成了最明晃晃的颜色的时候，众人也没有再次遇上危险。不过由于体力的大量消耗，所以连长下令原地休息几分钟，顺便补充身体缺失的食水。
　　军方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已经快不能食用的饼干，而刘畅等人就拿出被福尔马林浸泡过的那些蛙肉，几个人围成一团就地吃食了起来。
　　军方的人围成一团，刘畅几人自成一派，只有一个人被孤立在了圈子外面——黄医生。
　　“一起过来吃点吧，我们带的多。”坐在圈子外围，李轻水刚掏出背包里的食物，就对着黄医生招呼了起来。
　　“假惺惺。”黄姓女子看了看回头的李轻水，无动于衷——很显然，她还在怨恨着这个把自己逼来的李轻水。
　　“你现在不进食水，你是医生，应该比我更清楚，高温加体力大量消耗再加上不进食水的后果。”李轻水说着话，用一片树叶包着蛙肉放到了黄医生的脚边，并递去了一壶清水。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转过头，并没有看那个女子的表情，也没有说更多的劝慰话语。
　　“吃了吧，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胖子这时候也转过头去，其实自从末日以来，他已经瘦了很多，不再是个“胖子”了。他此刻冲着黄医生咧了咧干瘪下去的脸蛋，笑着说道：“我们这几个虽然谈不上是什么好人，但也并不是你之前说过的那么充满恶意。当然，你昨天说出了那么过激的话，也可能有别的原因。”
　　“但不管怎么样，谁在乎呢？”胖子耸了耸肩，“自己活着不是比什么都好吗？”
　　听了胖子的话，黄医生没有接口，原地愣怔了半分钟，心理片刻的挣扎后，拿起地上的食水吃了起来。
　　众人补充完毕食水，又休息了几分钟后，队伍再次整装出发——一上午的时间，仅仅死了两个人，而行程已经过了三分之一，这种死亡率，还是比较能让人接受的。所以，队伍里的气氛并不是十分的惨烈。
　　就这样，众人穿行在丛林之间，再次走了一个钟头——直到队伍的前段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怎么了？”看到队伍停歇，队伍中马上有人端起了步枪，警惕地看向四周。“有情况？”
　　“没，都放下枪。”赵越在前排喊道。
　　“没情况干嘛停下来？”站在队伍中段刘畅也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随即上前两步赶了上去。
　　来到队伍的前端，他没有继续开口询问，眼前的景色已经告诉了他连长下令停军的原因了——一片绚烂的花丛。
　　在他的眼前是一片绚烂无比的花丛，说它绚烂，是因为这片花丛中的花朵颜色十分十分的艳，即使在这红雾的世界里，那红色的花朵也要比周围雾气的颜色绚烂好几倍，那红到了极致的色泽，仿佛随时能滴出血来。
　　这花丛看起来面积很大，以刘畅的视力，远远看不到边儿，它就这么霸道的横在“碎石道”上，让人不敢逾越。
　　“这花红得很怪异啊！”李轻水也从后面赶了上来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是的，李先生。”连长皱眉看着前面的花丛，“你说这花会不会有毒？”
　　“不知道，不过这颜色太艳了，我想我们最好还是不要碰它们。”李轻水指着前面那一片绚烂的花丛，“而且你看，在这花丛里，几乎没生有其他的植物，这绝对不符合丛林的规矩。”
　　“是啊。”刘畅极目看去，果然在这片绚烂的花丛中，连根杂草都没有看见，完全不符合这片丛林别处那种各种植物纷杂交替生长的情况。
　　“在这万物竞争的时代，它能这么称霸一块区域，绝对是有着它独特的能力的。”李轻水叹道：“所以，不管有毒没毒，我们都不要碰它。”
　　“该不会是食人花什么的吧？”赵越极尽着自己的想象力来判断着大自然的造物神奇。
　　“不知道，试试看。”李轻水从背包里掏出一块蛙肉，远远的抛进了花丛中——但是，肉块落进花丛，那些死物们并没有反应，更没有突然从花蕊中生出一排利齿啃食向下面的肉块。
　　“不吃？”赵越皱眉。
　　“算了，我们绕过去吧。”李轻水看到那花丛虽然不吃肉，但丝毫没有放下警惕心。
　　“绕过去？但是路就在前面，我们万一绕的时候迷路了怎么办？”
　　“那不然怎么办？趟过去？”李轻水也皱起了眉头。
　　看到李轻水的表情，赵越再次看了看那艳得不像话的红花，终于丧失了挑战的勇气：“算了，我们绕过去。”
　　他从兜里掏出指南针，校准了道路的方向后，把刘畅拉了过来。
　　“一会我们绕行的时候你就跟在我身边吧，你看的远，有你在再加上指南针的话，应该不至于完全迷失方向。”
　　“行。”刘畅点头，“我没有什么丛林行走的经验，尽量听你的。”
　　“嗯，别偏离花丛太远，有什么道路情况尽早告诉我就好了。”


第六十二章 浴血的花朵
　　“好。”刘畅点头，和小女孩李轻水一起站在了赵越的旁边。而赵越在告诉了士兵前方道路的情况后，也带着一众人等，绕路前行了开去。
　　有刘畅跟在他身边，他打着雾灯拿着指南针，绕着花丛开始行走——他不敢离花丛过远，怕迷失了道路，也不敢离得太近怕被花朵袭击，就这么一路走去走一段就校准一下方位，行军速度慢了许多。
　　“好大的花丛啊，照这么绕下去，天黑前怕是到不了郑州了。”刘畅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一边走一边有些焦急地说道：“连长，我们能不能快一点。”
　　“嗯，是该快一点了，这花丛比我想象的还大。”连长点头，校准方位后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而恰在此时，花丛那边一阵微风吹来，带来了花粉的香气。
　　“这花倒是真香啊。”花的香气给队伍中带来了稍微愉快的气氛，有人在刘畅身后感叹道：“我从来没闻到过这么香的味道，这宁静幽香的气息，比前时代的任何花朵都要好闻的多啊，如果再配上它们如此艳丽的色泽的话，估计这花要是放在前时代，能卖上一个极好的价钱。”
　　“可惜在这时代里，也许这花的香气就是死亡的香气。”李轻水皱眉：“赶快走吧，在自然的世界里，花香和花朵永远不是观赏用的。以前的花香是为了吸引昆虫传播花粉的，现在的花香可能是引诱别的生物进入它们的包围的。”
　　“而且，再怎么说，花朵也只是花的生殖器罢了，别人的生殖器，有什么好看的？”李轻水皱眉：“很多人还喜欢放在唇边嗅，太恶心了。”
　　“你说的也好恶心。”听了李轻水的话，队伍后面有人笑出了声，气氛轻松一些后，众人的脚步也加快了起来。
　　又是绕着花丛走了半个多小时，众人绕行的轨迹也逐渐回归到了和郑开大道统一的方向上。
　　就在众人感觉要绕过了这诡异的花丛的时候，队伍中却突然出现了异样的声音。
　　“啊——！”
　　一声惨叫，叫声撕心裂肺，而且突兀无比。就仿佛前一刻还是欢声笑语的人，后一刻突然被人一刀捅在肚子上的那种突兀的惨叫，毫无征兆而且凄厉无比。
　　“怎么了？”听到后面有人惨叫，赵越立刻做好了战斗准备，雾灯后打，刘畅看到了惨叫的那个士兵。
　　“被袭击了吗？”士兵的表情狰狞无比，脖子上根根青筋暴现，面部涨红，五官毫无规律的凝结在一起——显然，他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他此刻手中的武器已经被丢在地上，那人五指僵硬成爪，而且刘畅注意到，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有了明显的抽搐。
　　那人身周的士兵看到他这个样子，一个个警惕之下，端起了枪就寻起了四周的动静——可是他们端枪看了半天，也没在空中或者地面发现任何的异动。
　　“会不会是类似菟丝子的那种偷袭者？”队伍中有人喊道。
　　“有可能。”听到他的话，几个人摁倒了那个因为疼痛而失去了理智的士兵，扒开了他的衣服，却见他身体表面虽然肌肉凝结皮肤赤红，但是体表却是空无一物。
　　“他看起来像中毒了。”队伍中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是黄医生，她看着那个倒地的士兵，皱眉说道：“副交叉感神经兴奋，多汗、流涎，看起来似乎是中了一种神经类毒素？”
　　“中毒了？他没吃什么啊？”赵越上前查看起了那个倒地的士兵，“难道身体被有毒的植物划伤了？”
　　他说着，检查起了士兵持枪的前臂和脚脖子等裸露在外比较容易被划伤的部位，却发现对方光洁的皮肤上没有任何的破损。
　　“这怎么回事？”
　　“是那片花丛吧，那花粉有毒？”李轻水瞳孔猛然一缩，似乎想到了什么。
　　“不可能，我们都没中毒的症状，他怎么……”赵越正说着话，话说一半舌头就突然打结了，后面的话语变成了喉头“咕咕”的呢喃，刘畅看到前一秒还在皱眉说话的赵越，后一秒就目瞠欲裂露出了极度痛苦的神色。
　　他的症状和那个士兵一样，猛然变得失去了理智起来，身体发红发汗，眼底血丝一根根浮现出来，随后发出了痛苦的吼叫。
　　“真的是花粉有毒！”刘畅惊叫之下赶忙闭气，拽起小女孩就向着花丛反方向跑去。
　　而士兵中也有人反应了过来，所有人听说花粉有毒素后，都拼了命的向远处跑去。有几个和那连长关系亲近的士兵在跑之前还试图拉扯连长，但是发狂之下的人很难听从其他人的指挥。两三个人拽连长发现拽不动之后，也都远远的跑开了。
　　随后，花丛的旁边就发生了让人恐怖的一幕。
　　一众人刚刚跑开，伴随着撕心的吼叫，那连长还有之前的士兵就拼了命的冲向了花丛。他们似乎身体格外热又格外苦痛，一边跑一边就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和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在他们进化后强大的力量作用下，质量很好的野战服被发狂的他们轻易的撕扯成了布片。随后他们似乎还不满足，又奋力抓挠起了自己的皮肤。
　　他们的皮肤被一根根手指抠入抓弄扯裂着，伴随着惊天的惨叫，赵越和那个士兵似乎身体里长了一根瘙痒无比的蛆虫一般，拼了命的去抓挖自己的血肉。
　　脸被撕开现了晃晃白骨，还不停手，随后他们把手指抠入腹腔，伸向自己的内脏……一片片的皮肤被扯裂，他们扭动着痛苦的身躯，让鲜血和碎肉如同洒水机一般的洒向了那些艳丽的花丛，鲜血淋漓之下——给那些本就绚烂的花朵，染上了几分更加娇艳的色泽。
　　刘畅远远地看到这一幕，已经惊得无言以对，拉着小女孩和众人一起跑到闻不到花香的地方，才停下了奔跑的脚步。
　　“怎么办？所有人都中毒了吗？”跑开的人们重新聚合在一起，相互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恐。
　　只有李轻水一人，保持着些许的平静。
　　“黄医生，神经类毒素怎么解？”他深深地皱着眉头，看向了队伍中唯一的成年女子。
　　“神经类毒素也分无数种，这种花粉的毒素我第一次见，我也不知道。”黄姓女医生惊恐地捂着脸说道：“而且没有药品，什么办法也不行啊！”


第六十三章 各个带伤
　　就在黄医生说她没办法的瞬间，又有两个士兵产生了中毒症状。他们疯狂的举动和之前赵连长如出一辙，疯狂的痛苦后就是拼命地冲向那花丛——一个个的状若疯虎，仿佛那遥远的香气就是他们命中注定的归宿地。
　　“还真是奇特的捕食方式啊，靠猎物自己送上门，连施肥过程都免了。”李轻水看了眼花丛所在的方向，没有管那两个士兵，皱眉深思了十几秒钟之后，突然抱起腰间的大水壶猛灌了一通。
　　而看到李轻水这么做，刘畅也反应了过来，不管有用没用，也抱起水壶大喝了起来，一口气喝了大半壶，又从背包中掏出备用水源给小女孩也猛灌一通。
　　其他人看到这样，也都有样学样了起来，虽然所做的一切可能都是徒劳，但是毕竟最后的救命稻草谁都不想丢下。所以，十几秒之内，队伍中的干净水源就被痛饮一空，所有人的肚子都微微涨了起来。
　　“申明一，一会再有人发狂，就打晕他。”第一个喝完水，李轻水对着队伍中最强壮的人吩咐道。
　　“好。”那人点头。
　　这是队伍中的最后一句话语——因为随后，就是众人等待死亡审判的时刻。
　　所有人都吸入了那有毒的花粉，所有人都不可能幸免于难，但是所有人又都期盼着自己是那被毒蛇咬中后没被毒死的幸运儿，所以众人端坐在地，一边等待，一边期盼，一边恐惧。
　　这种难熬到压抑至极的气氛使那些就连没有发病的人都呼吸急促了起来，所有人大口地喘息着，祈祷着自己不要变成那鲜花的肥料。
　　一分钟后，又有一个人发狂了起来，不过被随后赶到的申明一一掌打晕。不过昏阙之后，那人身体还是不规则的抽搐着，中毒的症状并没有得到缓解。不过其他人能帮助他的地方也极尽于此了，已经无暇他顾的众人，谁也没有过多的关心其他人的情况。
　　而随着时间的过去，一个又一个的人们身体产生了中毒的症状，似乎这毒也和身体抗性有关。普通士兵第一批毒发，随后是黄医生和小女孩等身体产生了异变的人，至于刘畅和申明一，则是最后两个身体产生异状的。
　　躺在草丛地面之上，毒发的刘畅并不像其他士兵那样立刻就失去了对意识的控制，他的脑子清醒，身体却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极度的痛苦。
　　虽然之前刘畅一直不太明白神经类毒素究竟是什么，但是此刻他却感觉全身的每一段神经都在被火烧一般的疼。这种疼已经超越了普通肌体受到伤害时的那种痛苦，也远远超越了他上次被巨蛙灼伤的痛苦。这种直接作用于痛感神经的毒素，即便是让生存意志一直很强的刘畅都有些承受不住，产生了“下一秒就想死去”的念头。
　　不过念头归念头，仅存的意志还是让他管住了自己想抓挠皮肤的冲动，把手深深地插入林间的泥土之中，刘畅慢慢地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一秒又一秒……度日如年就是在形容极度苦痛的人的时间过得有多么的缓慢，刘畅混乱的眼睛和耳鸣的声音也让他失去了对时间的判断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几小时，又仿佛几天，他那全身火烧般的疼痛才骤然消失。
　　这疼痛来得快，去的也疾，从疼痛减轻到疼痛消失，仅仅过去了不到一分钟，刘畅就感觉身体的感官全面回归，那前一刻还惨烈着的人生，终于也回归了正轨。
　　坐起身来，刘畅第一眼看到的人是申明一——很显然，这个队伍中最强壮的人，也是最快恢复的人。
　　“你醒了？”看到刘畅眼中透出清明，那个有些憨厚老实的山东人露出了苦笑。
　　“嗯。”敲了敲脑袋，确定疼痛全部离开自己之后，刘畅从地上坐了起来，“其他人怎么样了？”
　　“唉。”申明一摇了摇头，指了指身旁，“自己看吧。”
　　看到申明一的表情，刘畅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转过头去，入目的却是一地的血光，还有那一个个还在挣扎抽搐的人们。
　　原本二十来个人此刻躺在地上的只剩下十几个了，另外的人不用想，也是从昏厥中疼醒然后跑进花丛中做那些鲜花的肥料了。而至于躺在地上的那些人们情况也不容乐观，一个个被自己抓挠的浑身是伤，而且明显还没从疼痛中挣扎出来。
　　看到这样的情景，刘畅赶忙从身上拽下一块布条绑住了小女孩和胖子的双手——至于李轻水，他却是躺在地上的人中唯一一个身上没有伤痕的人——而且最可怕的是，他连意识都没有失去。
　　此刻的他躺在地上，虽然浑身肌肉抽搐失去了行动力，但是很明显，睁着的眼睛中，眼神还保持着一贯的睿智。
　　“你比我早醒了多久？”绑好了小女孩和胖子的双手后，刘畅对着同样在绑同伴双手的申明一问道。
　　“十几秒钟吧，事实上，我们也就昏迷了有七八分钟。”申明一指着地上那些伤痕累累的人们，“不然你以为这浓郁的血腥味能保证我们长时间的安全而不被其他动物袭击吗？”
　　“其实事实上，在这七八分钟之内我们没有被袭击，就已经是万幸了。”
　　“是这样。”刘畅点头，“我只是想不到我们昏迷的时间那么短，我感觉至少都过去三四个小时了。”
　　“我刚醒时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手上的手表不会骗我。”申明一晃了晃腕部的一个手表，“不过也好在没耽误多久，要不然天黑前肯定无法到郑州了。”
　　“现在想天黑前到郑州也难，我们本就绕路了，而且你看这些人，个个带伤，肯定拖延行程。”刘畅摇了摇头，一边数着躺在地上的人数一边叹气道：“还剩十三个人，几乎没有完好无损的人，这么重的血腥味，再怎么掩盖估计也遮不住了，前途多舛啊！”
　　“是啊，有血腥味在，我们这些人在那些鼻子好的猎手眼里就是一盏盏明灯啊！”申明一说着话叹着气，似乎已经看到了众人被无尽猛兽袭击的场景。


第六十四章 踏进花丛
　　就在两人为前途担忧的时候，又一个人从地上坐了起来——是李轻水。
　　虽然之前他一直没有丧失神智，但是全身肌肉包括舌头的肌肉都在痉挛，所以不能动也说不成话，此刻他坐起身来之后，先是揉了揉发酸的肌肉，随后看向了唏嘘不已的两个年轻人：“不用那么悲观，路，毕竟还是要走下去的。”
　　“你醒了。”刘畅看到李轻水彻底醒来，走到他身边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怎么样，感觉有什么后遗症吗？”
　　“还好吧，就是肌肉长时间痉挛消耗了不少的体力，其他没什么大碍。”李轻水苦笑，“只是刚才真的很疼啊！”
　　“是啊，你应该比我更疼，因为你神智完全清醒，感受得更为清晰吧。”刘畅知道，自己和地上的这些人，其实痛苦归痛苦，但是因为丧失了部分的神智，所以其实已经掩盖了大半的痛苦。
　　“这些人怎么样了？”李轻水站起来后，走到了地上那一个个躺着的人群中，看着胖子和小女孩，“他俩没事儿吧？”
　　“还好，受伤不算最重的。”刘畅蹲在地上检查着小女孩身上的破口，“背包里还有消毒药剂吗，不管怎样，先给他们消消毒吧。”
　　“嗯，我带的有。”李轻水走到一旁从包里拿来一些碘酒，涂抹浇灌到了小女孩和胖子的身上，而申明一看到两人如此动作，也赶忙从众人的军用背包中翻出了同样的东西，给那些军人上了药。
　　在上药的过程中，三人悲哀的发现，又有两人死亡了——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的。那两个人抓挠自己过重，身上不但破了皮还伤到了血管和筋肉——而且这两人运气不太好，伤到了筋肉中的大动脉，所以在这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了。
　　“唉，又死俩，只剩我们十一个了。”看到同伴死亡，申明一无奈地对着刘畅摇了摇头。
　　后者叹气回应。
　　随后在这沉默的死亡气氛中，三人默默地等待起了其他几人的醒来。几分钟后，先是小女孩和黄医生，随后士兵们和胖子，没有毒发身亡的众人陆续醒来，看到了活着的阳光。只是，所有人在醒后看到周围的情形后，都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队伍中的士气，低到了顶点，所有人在这一刻都产生了一个念想——“我们还能不能走出去？”
　　“大家都别这么低落了，我们应该庆幸自己还活着的！”看到众人这样，李轻水竟破天荒地喊出了打气的话语：“都打起精神来，别一个个垂头丧气的了，难道都想坐在这里等死吗？或者以为，我们应该为死去的同伴默哀半个小时，再梳理半个小时自己的情绪，最后赶不及天黑前回到郑州？”
　　“都别一个个跟娘们似的了，都站起来！”
　　听到李轻水说起时间问题，那些醒来的士兵们果然抬起了眼皮——毕竟血淋淋的现实虽然在眼前摆着，但是更加血淋淋的未来还在身后追着——如果天黑到不了郑州，他们就都要死——就算现在起身出发，时间都不一定够，现在浪费的每一分钟可能流失的都是自己的生命。
　　事已至此，士兵们再也不敢伤感颓丧，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现在还不到抒发感情的时候！一个个人虽无奈但坚毅地从地上站起来，拾起地上的武器和背包，一个个又为了生命而整装待发了起来。
　　“黄医生，你先去给伤口过大的那些人做下简单的止血处理，我们即刻就出发。”
　　“好。”黄医生这次没有和李轻水对犟。得到黄医生处理战士伤口的这个空档，李轻水又对着队伍另一边喊道：“申明一，队伍里还有指南针吗？”
　　“没有了，就连长拿了那一个，本来想着顺着郑开大道走，根本不用指南针的，所以也没备用的……我们……”申明一说着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看着另一边花丛的方向，大叫道：“不好，刚才连长中毒的时候，把那指南针也带到花丛中了。”
　　听到了申明一的喊声，所有人的瞳孔都是猛然一缩。
　　“我操！”队伍中更是传来胖子痛苦的声音，“那怎么办？在这比热带雨林还热带雨林的地界儿里，没有道路，没有指南针，我们不可能摸得出去啊！”
　　“没事儿，大家都别慌，稳定住情绪处理好伤口，指南针我去找。”李轻水说着话，拉了拉刘畅，“跟我来。”
　　“干嘛？”刘畅恐惧地望了一眼那鲜艳花丛的方向，“你想去那里找死啊？”
　　“不见得是找死！”李轻水拉着刘畅来到了一个死亡士兵的身边，动手脱掉了那个死去的士兵的衣服，“那花只是花粉有毒，我们把全身包裹起来沾染花粉，鼻子用湿布捂住完全可以防止中毒。我想只要那花粉不吸进去太多，就不会有生命危险。可如果找不到指南针，我们却都得死！”
　　李轻水说着话，就套上了那个身材高大的士兵的衣服，穿上两层衣服之后，又动手撕开几段布条把裤腿和袖口都扎裹了起来。
　　而刘畅听到他的话，想了一会后，也果断地套上了另外的一套衣服。最后两人又撕开两块别人衣服上的破布，用大树树干的汁液浸湿破布之后，包裹住了口鼻。
　　几分钟之后，两人全副武装完毕，在众人恐惧又期盼的眼光下，再次前往了刚才那鲜艳的死亡地带。
　　顺着原路返回，两人找到那鲜艳的花丛之后，走到了那死亡妖艳的边缘地带，停下了脚步。
　　“你视力好，帮我看看连长的尸体在哪边？”李轻水警惕地盯着脚下那片红艳，问道：“应该跑不远的，找找看。”
　　“嗯。”刘畅点头，围着刚才事发周围的花丛找了一会，随后就看到茂密的花丛里面那多出的一具具士兵尸体。
　　尸体各个破损不堪，皮肤和血肉都被他们自己抓破变成这些鲜花的肥料，而那破损不堪的身体，让刘畅很难分辨到底哪个是连长。
　　不过凭借着之前事发时的记忆和半天来对那个叫赵越的连长的熟悉，片刻之后，他还是在那一个个破损的身体中，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那个似乎是。”刘畅指着雾气中的一个方向。
　　“那边吗？”李轻水顺着刘畅的手指校准了一下方位——因为他看不到三米外的情景，所以，就只能找准方向。
　　“嗯。”
　　“那好，你在这呆着，我去拿指南针。”
　　“你去？”刘畅疑惑，“这鲜花不一定就毒素一种攻击手段的，你进里面，就不怕有危险？”
　　“当然怕。”李轻水拍了拍刘畅的肩膀，“可总不能每次危险的事情，我都让你去做。”
　　说完这句话，李轻水没有再理会刘畅，转头向前，一步踏进了那艳丽的花丛。


第六十五章 食物网初论
　　李轻水一脚踩进花丛和泥土之上，刘畅霎时间就听到了他裤管摩擦花叶时发出的擦擦声以及那鞋底挤压泥土的绵软声音，这声音虽然细小，但敲击在他心里，却仿佛洪钟一般发出了巨响。
　　手心出汗，握紧拳头，刘畅目不转睛地看着李轻水脚边花丛的一切。
　　只见李轻水一脚踩进花丛，他脚边那些鲜红的花朵们，就在第一时间发觉到这个入侵的“异物”，随后，它们竟是齐齐转过了“脸”去，似乎各个花蕊中间长了一双双眼睛一般，“看”向了李轻水的脚脖子。
　　“果然会动！”看到这样的情形，刘畅立时就想把李轻水给拉回来，可他警醒的叫声还没出口，李轻水就原地冲他摆了摆手。
　　“没事儿，待在那别动。”
　　摆手的意思刘畅很明白，基于以往对李轻水的信任，也致使他刚抬起的大腿又重新放回了地上。
　　看到刘畅不再上前，李轻水把另一只脚也小心翼翼地踏进了花丛中——两脚进入泥土，他小心地避开了那些茂密生长的花朵们，很好的发挥了国人“请勿践踏”优良传统。
　　当然，虽然他小心地没有踩到那些花朵，但那些妖异的物事们还是感觉到了他的存在，只见一个个花朵转过了“脸”去，如同一群正在围观打架斗殴的路人群众一般，一张张鲜艳的“面孔”顿时把李轻水的小腿围成了一个圈子。
　　看着这样的情景，刘畅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想出声让他回来，但又怕自己一嗓子出去惊动了那些看似柔美的花朵，所以他站在那里，去也不是，喊也不是，不动也不是，焦急万分。
　　而圈子中的李轻水眼神中也同样露着那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恐惧，智商的进化并没有阻碍他情感的健全，作为一个普通人类，他也懂得恐惧。
　　但是，同样作为一个比普通人更聪明些的人物，他也更懂得压抑自己的情感。
　　收起心中的恐惧压制住那因为过度恐惧而即将颤抖的身躯，李轻水再次小心翼翼地往花丛中间踏出了第三步……
　　随后是第四步……
　　他的每一步踏出，伴随的都是齐膝高的花朵们敏感地转头，而他也就这么“万众瞩目”之下，一路前行，走进了花丛深处。
　　看着李轻水如同一个屠龙的勇者一般走进恐惧的深渊，刘畅紧握的拳头止不住地颤抖着，他怕看见那熟悉的人在下一刻就被漫天的花瓣袭击，更怕看见那熟悉的面孔霎时间变成一具干尸。
　　所以他微眯着眼，站在花丛的边缘，想看又不敢看的看到李轻水走到花丛深处后原地找寻到了那连长的尸体。而且上天眷顾，茂密的花丛也并没有在找指南针方面给李轻水提出更多的难题，十几秒钟之后，刘畅看到他模糊的表情微微一动，知道他找到了。
　　那个熟悉的人小心翼翼把右手缩进了袖口包好后，隔着衣服把花丛中的指南针给捡了起来，然后返身而回。
　　一步一步踏出，李轻水来时的脚步显得比进去时更加的小心翼翼，那些花朵们也和他进去时一样一路“目送”他离开了自己的领地。
　　最后一脚踏出花丛边缘，李轻水刚回到刘畅的身边，脚跟就是一软，刚才压抑住的情绪彻底爆发了开来。
　　“吓死我了。”把指南针揣进兜里，李轻水隔着浸湿的棉布大口地喘息着。
　　“赶紧回去吧。”刘畅扶着他消瘦的身体，就想往回走。
　　“等等。”深吸几口气勉强稳定住情绪之后，李轻水让自己恢复了平静，“还有事儿。”
　　“什么事儿，指南针找到了就别在这待着了。”
　　“把雾灯也找来吧，我记得连长发狂时落在花丛边了。”李轻水回身往血迹初生的地方，一番找寻之后找到了那已经不亮了的雾灯。而拣起这盏雾灯后，他也用了最笨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在三秒钟之内修好了他。
　　“啪啪”两声，李轻水使劲地拍打了两下雾灯灯头，那因为摔落在地上而坏了的雾灯也重新燃起了黄色的光芒。
　　关掉雾灯挂在腰间，李轻水又附身到了花丛边缘。
　　“你又干什么？”刘畅走到李轻水身边，皱眉看着他，可话刚出口不到三秒钟，他皱着的眉头就突然跳了三跳——原来李轻水在附身到边缘之后，竟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包着的手抓向了两朵花的花骨朵，霎时下，他手心就多了一把的花瓣。
　　“你不要命了！”
　　“没事儿，没牙口，不会咬人。”李轻水抓到手中的花瓣后，向着刘畅平静的展示了一番，表示没危险后把那鲜艳到能滴出血来的花瓣收到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铁盒子里包裹了起来——很显然，收取花瓣不是他临时起意的动作——早在换衣服的时候，他就做好了这一切的准备。
　　“你真是个疯子，那些花怎么刚才没把你吃掉呢？”看着李轻水做完这一切，刘畅再也受不了他疯狂的举动，强行拉着他就向着远离花丛的人群方向走了过去。
　　“它们没吃我是因为还没有进化到那一步。”被刘畅拉着，李轻水笑道：“它们果然只是进化出了感官系统，但匹配的进食系统还不完善。”
　　“那是你运气好，再过几天，说不定这些花朵就跳起来把你给啃了。”刘畅皱着眉头，表示很不理解李轻水的作为，“你做这些无意义的冒险到底想干什么？”
　　“无意义吗？我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的。”把铁盒收好之后，李轻水抽出了被刘畅拉着的胳膊说道：“我做这个是为了研究新生生态系统。”
　　“现在我们人都快死在这了，你还有心情研究这个？”刘畅继续皱眉。
　　“额，未雨绸缪嘛，人就是因为有了未雨绸缪的危险想象力才比别的物种高出那么一点点的。”
　　“但你未雨绸缪的也太远了吧？”刘畅说道：“毕竟我们现在还在森林中央，如果是在军区的话，我倒是能理解你现在的做法。”
　　“不不不，我可不是为了人类的未来那么远的事情做打算的，我只是在想明天的事情。你想，如果真到了郑州，我们会去哪？”
　　“研究所。”刘畅答道。
　　“那好，第二个问题来了，我凭什么就能在那所谓的研究所里站住脚？同样的问题——说得更直白一些，如果仅仅是大脑产生了异变而没有相匹配的科学贡献的话，我到了那里会不会被人当成小白鼠切片研究？”
　　“所以……”刘畅眉头松开，对李轻水的意图有些理解了。
　　“所以我就想在到那里之前，显示出自己的科学价值，让他们知道，比起做一个实验的小白鼠来说，显然，留住我这个人的作用要更大上许多。”李轻水边走边说道：“而且就算那边不是我想象的那么黑暗，但是在这世道里，只有实现和显示出了自己的价值，才能为我们谋得更大的利益。”
　　“原来是这样。”刘畅彻底明白了，“那你有什么成果了吗？”
　　“有了，一部分，我根据这些天的所见所闻，大致构建出了一个新生生态系统理论，当然，你不要小看理论，理论是科学的基础，我相信，这个理论对以后人类的科学研究，会有很大帮助的。”
　　“那大致说来听听？”刘畅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呃，现在的整体理论系统还不完善，我只做出了生态系统中关于新生食物链的理论。”李轻水突然露出了笑容，“我把它叫食物网初论。”
　　“食物网初论？”
　　“是的，说是初论是因为还不完善，我大致跟你说下吧。”李轻水敲了敲手指，“之前地球的食物链系统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嘛！”刘畅边走边说。
　　“嗯，自然界有机物的层层传递，通过各种吃与被吃的关系，把所有物种都紧密的联系了起来。当然，你说的大鱼吃小鱼只是捕食食物链的一部分，事实上，大自然中的食物链分为三种——捕食食物链，腐食食物链和寄生食物链。”李轻水说着手指一划，圈出了一片天空和土地说道：“但是你看，现在这些食物链的痕迹还存在吗？”
　　“似乎……”刘畅看着那些眼前的各类植物，迷茫地摇了摇头，“似乎不在了。”
　　“是的。自从红雾出现之后，生物原有的食物链体系其实就已经彻底崩溃了，大鱼还能吃小鱼吗？虾米就一定是被捕食者吗？树木还作为自然界中纯粹的生产者而存在吗？”李轻水一连问出了三个问题。
　　而刘畅在思考了一番之后，再次摇了摇头：“确实，现在一切物种都不按以前的套路出牌了，那些以前吃素的现在似乎连肉也吃了，而那些以前纯吃肉的，说不定现在吃着青草也能勉强过活。而就连那些树木，现在似乎也不好惹了。”
　　“是的，新生的食物系统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一个个单一的链条了，而是彻底变成了一张错综复杂的网，也彻底地模糊了原有的三大概念。”
　　“模糊了原有生产者和消费者的概念——原来作为纯生产者的树木也可能摇身一变成为了捕食动物的消费者，而且更让人惊奇的是，他们在捕食动物的同时还不失去原有生产者吸收土壤合成有机物的能力；模糊消费者中素食动物和肉食动物的概念——不再有明确的素食动物和肉食动物之分，大家同时向着杂食的方向转变着；模糊食物链中高级捕食者和低级捕食者的群体概念——老鼠的个体强大了可以捕食猫，猫的个体强大了就可以吃人。”
　　“现在的生态系统，已经不再是一场大家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竞争性赛跑了，而是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场有机物争夺的大厮杀！”
　　“大厮杀吗？”刘畅抬眼看向了那周围的一切花草树木，仿佛已经在天空的空气中闻到了万物竞争的惨烈血腥气。
　　而李轻水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也停顿了一下，咽了一口吐沫，“而且，我采摘这花瓣不光是为了研究。”
　　“以后如果我们能进到郑州，难免会遇到这样那样的人，而有人的地方就免不了争斗。可跟人争斗的过程中，摆在明面的东西永远不会有藏在暗处的好看——其实我现在就在想，如果之前我就有这些花瓣的话，在面对那个被你杀掉的一家子人时，就不会那么被动了。”
　　听了李轻水的这句话，正沉浸在“食物网初论”中思考的刘畅猛然转头看向了他，用惊异的眼神捕捉到了他嘴角那一丝已经收敛起来的诡异笑容。


第六十六章 最重要的人
　　“我似乎闻到了未来的敌人死亡的味道。”刘畅看着李轻水说道：“怪不得过去老人家常说别惹聪明人……”
　　“别把我说的跟阴谋家似的，我只是为了生存，想自保，手段永远不嫌多。”李轻水藏好铁盒子之后，对着刘畅问道：“他们还有多远？”
　　“前面就是了，不远。”
　　“那我们把外面的这层衣服脱了吧，沾上花粉了。”
　　“嗯。”刘畅点头，和李轻水一起停在了原地，小心翼翼地把套在身体外面的第二层衣服给剥了下来。
　　“你说我们今天能走到郑州吗？”边脱衣服，刘畅边问出了一个问题：“按照你的食物网理论，现在所有物种的攻击性都不是以往世界可以比拟的了吧？”
　　“是的，生物的进化，尤其是往巨大化方向进化的物种，在完成进化的过程中，会需要摄取很多的营养物质。而自然界摄取营养物质最方便快捷，也最行之有效的方法就是掠夺。所以，我想我们接下来的路很不好走。”
　　“唉，可不管好不好走都要走下去啊。”把外面的裤子也脱下来，刘畅叹了口气，和李轻水一起，走回了原来的人群之中。
　　而看到两人回来，队伍中翘首以盼的士兵们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神色：“找到指南针了吗？”
　　“嗯。”李轻水掏出兜里的金属盒晃了晃，说道：“找到了。”随后转头看向了黄医生，“大家的伤势都怎么样了？”
　　“有两个伤得比较严重，其他的人还好，有行动能力。”黄医生指了指躺在地上的一个伤兵和他旁边的小女孩。
　　“小静伤得很严重吗？”刘畅走到小女孩跟前，担心的蹲在地上摸了摸她的额头。其实他在走之前就感觉小女孩精神不振，不然以小女孩以往的性格，一定会缠着自己。
　　“嗯，毕竟还是年纪太小，就算同样的伤势她也会显得比别人严重很多。”
　　“哥……”看到刘畅回来，小女孩动了动苍白的嘴唇，努力了好几下，却只说出了一个字。
　　“嗯，没事儿，不用动，不用说话，你只是失血过多了，睡会就好了。”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刘畅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
　　“嗯……”小女孩这次给他的回答仍旧是一个字，很显然，她能保持清醒到现在是因为一直在强打着精神在支撑，可目前她虚弱的身体在承载灵魂和意志的过程中已经做出了巨大的消耗，所以，在说出这最后一个字之后，或者说在看到刘畅没有危险之后，小女孩果断的进入了失血过多后的深度昏迷。
　　“唉。”看到小女孩昏睡过去，刘畅再次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失去了小女孩的预警，前面的路，又更加难走了。
　　“唉。”李轻水看到小女孩昏过去，也破天荒地叹了口气。叹气之后，他又看了眼和小女孩并排而躺的另一个失去行动力的士兵，眉头深锁：“申明一，你能背着他走吗？”
　　李轻水指了指地上的士兵。
　　“可以。”申明一点头，上前拉起了那个士兵，轻易地就背在了背上。
　　“那行，既然都安排妥当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不能再耽误时间了，有用的东西都拿着，没用的都扔掉，赶紧行动。”赵越死去，李轻水也就临时担当起了队伍指挥员的角色，“刘畅，你跟申明一俩人走在前面，我在你旁边给你指路。胖子背着小静，其他士兵拿起你们的枪，我们赶紧出发。”
　　“嗯。”士兵齐声应是，一阵“悉索”后，重新整合成了一支人数只剩下个位数的小队伍，跟着前面带路的几人一起，再次出发。
　　这次出发，他们没有了水，丢掉了大部分的背包，虽然各个带伤，但是人数毕竟少了很多，所以，行军的步伐并没有因此拖慢。
　　“可现在的速度，天黑前还是不能到达郑州啊。”校准着指南针的方位，李轻水皱眉：“这还是在没碰上麻烦的情况下……”
　　“啊……！”李轻水的话音未落，队伍中就再次传出惨叫，等到众人赶到，惨叫的人已经脸色乌青的躺在了地上，而与此同时，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飞虫从他脖颈间飞了出去。
　　“死了。”黄医生上前探了探士兵的脉搏，冲围上来的众人说道。
　　“继续前进！”李轻水挥了挥手，叹口气不再看那个士兵，带着众人重新前行了起来——队伍没走几步，队中就又少了一个人。
　　现在只剩下了十人整了。
　　而小队行进在丛林之中，由于丛林深处的树木枝条非常茂密，各类植物拥挤在一起，争夺着生存空间，有些地方根本无法容人通过。所以，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申明一一边用开山刀砍着那些横生拦路的藤蔓枝条，一边背着一个伤员，姿势看起来怪异无比。
　　“其实，如果我们放弃了那个伤员，会行进的快一些。”看到这种情形，刘畅对着李轻水小声说道。
　　“是的，可是我没这个权力。”李轻水也以最轻微的声音回应着，同时回头看了看后面跟着的那些士兵，“我甚至不敢提出这个说法，人心是很奇怪的东西，放弃了这个伤员，我也就离心离德了，整个队伍也可能因此而彻底散了。”
　　“嗯，放弃了这个人，其他人会没有安全感的。”刘畅正低头说着话，猛然感觉脚脖子一疼，随后一声惨叫，人就失去平衡的摔倒在了地上。
　　“唔！”
　　“怎么回事？”李轻水赶忙低头查看。
　　“操他妈的，被撕下一片肉！”捂着脚脖子，刘畅看到了一个拳头大的黑影带着一片新鲜皮肉以极快的速度钻进了旁边的树洞之内，速度之快，让他甚至都没有看清那是个什么。
　　“严重吗？”
　　“还好，万幸没有伤到脚筋，不然路都走不成了。”“哧啦”一声撕下身上的一块布条，刘畅使劲勒紧了脚脖子的伤口，把周遭的血管扎裹了起来，“没有小静太不方便了，这袭击者都走到脚边了我都还不知道！”
　　“嗯，有她在我们能绕过大部分的危险。”李轻水叹道：“其实在这茫茫丛林中，无论申明一，还是你我，其实都不及小静的作用大，她才是这队伍中最重要的人。”


第六十七章 田鼠的讯号
　　“是啊，怪物不会跟你讲道理，面对实打实的危险，再怎么有高绝智商也是徒劳。”从地上站起身来，刘畅踩着地面来回扭动着脚脖子试了试受伤的右脚，用力几下后，发现除了受伤应有的那种撕裂般的疼痛，倒是不怎么影响发力。
　　看到不影响行动，刘畅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神色，继续说道：“至于和怪物正面战斗，永远都是最吃力不讨好的无奈选择。所以，我和申明一也只是作为下下之策出现。现在能避免危险的小静昏迷，真是对队伍的一大损失啊！”
　　试了几下发现无碍之后，刘畅没有拖延行程：“继续走吧，能走。”
　　“嗯。”李轻水点头，重新带起了队伍前进的步伐，“看到刚才咬你的那个东西是什么了吗？”
　　“没有，速度太快了，嗖的一下就钻进树洞了。”刘畅苦巴着脸，“希望没毒就好了。”
　　“嗯。”
　　队伍继续前进，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中，众人终于绕过了那片鲜艳的花丛，重新回归了“大路”。而在这一个小时内，队伍也经受了好几次怪物的袭击。不过好在这些零散的攻击没有再给队伍人员造成伤亡，林间的动植物们对危险显然也有一定的判知能力，有些实力弱小的群体，在远远地看到这支人类队伍的时候，也就走开了，并没有进行毫无意义的自杀式袭击。
　　“后面有一群田鼠，似乎缀着我们很长时间了。”走上“郑开大道”后，刘畅回头看了看后面隐藏在林中的那一双双猩红的眼睛。
　　“有几只，多大个？”李轻水走着问道。
　　“不知道，七八只吧，反正我能看到的就四五只，但应该不止。”刘畅又回头看了看后面，“多大个也不清楚，它们躲着呢，但至少有狼狗那么大吧。”
　　“额，那没关系，我们还有十个人呢，还有枪，不怕它们。估计是我们身上血腥味太重了，它们闻到后就嘴馋的跟了过来，但是应该不敢上。”李轻水加快了脚步，“只要它们不再呼唤同伴，数量不再增加，我们就没有危险。”
　　“嗯。用不用鸣枪惊走它们？”刘畅问道。
　　“可以一试，反正我们现在身上的味道就够浓了，也不怕开枪暴露目标。”李轻水说着话，回身转向了一个士兵：“往身后的那树丛里开几枪，有东西跟着我们。”
　　“嗯，好！”士兵得到命令，端起突击步枪就往身后扫射了十几发，“突突”枪声伴随着夏日丛林间的虫鸣鸟叫，带着呼啸的子弹，射进了那林间的阴影深处。
　　吱吱吱……
　　田鼠果然受到枪声惊吓，一个个跑了出去。
　　“行了，继续前进。”听到田鼠被吓走，李轻水带着队伍继续快步行进了起来。
　　可是没行走超过一公里，刘畅又在身后发现了那熟悉的异动。
　　“妈的，那些老鼠又围上来了，不死心啊这是？”刘畅皱眉倾听。
　　“算了，也没办法，他们藏着掖着远远缀着，我们能怎么办？”李轻水撇了撇嘴，“在欲望的趋势下，就算惊走它们再多次，那些田鼠也还是会重新围上来的。它们现在就好像一个被性欲冲昏了头脑的男人，面对我们这些散发着肉香的‘美女’，再怎么拒绝，它们也会勇往直前毫不气馁。”
　　“那就这么放着不管？”被人“尾行”的感觉着实不好，队伍气氛本就够压抑了，再被一群嗜血又胆怯的东西跟着，谁都会受不了。
　　“那不然怎么办？回去跟它们大战一场？”李轻水道：“算了吧，等你回去了，它们估计也就跑了，等我们再上路，说不定就又缀了过来。有时候狮子也是这么捕猎的。”
　　“真他妈恶心。”刘畅“噗”的一下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不再说话。
　　而队伍依然保持着疾行的速度。
　　就这么被那群老鼠缀着又前行了半个多小时，刘畅的眉头才算终于舒展了开来。
　　“诶，那些老鼠们似乎突然一下子散了。”刘畅走着，耳根动了几下，脸上露出了轻松，“都走光了，我们大概是离开它们的活动区域了吧？”
　　“可能吧，毕竟大部分哺乳动物都是有领地意识的。”李轻水也松了一口气，可是他这口气刚吐到一半，吐出的气体就又被他倒抽了回去，“它们是一个个慢慢走的，还是突然一下子全都散开的。”
　　“一下子散开的，几秒钟内就跑了个精光。”刘畅看到李轻水的表情，皱眉问道：“有问题吗？”
　　“这田鼠的反应不像是放弃食物后恋恋不舍的反应啊，倒像是遇到危险时仓皇逃跑的反应。”李轻水说着话就挥了挥手让身后的队伍停了下来，“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老鼠的鼻子比狗还灵敏十倍吗？”
　　“记得，你的意思是……”刘畅端起弩箭，拉上了弓弦。
　　“前面似乎有危险！”李轻水转身冲着队伍大喊道：“都拿好自己的武器，保护好战友，队伍成半圆散开。”
　　接到命令，训练有素的精英小队军人们第一时间拉开了战斗阵型，虽然由于视野问题各个队员贴的很近，有违常规阵型，但还是很好的执行了命令，显示出了不错的军事素养。
　　“李先生，前面什么危险？”散开队形后，队伍中有军人喊道。
　　“我也不知道，那些一直跟着我们的田鼠突然逃跑了，我判断，这是它们遇到了不可力敌的危险敌人时才会发出的讯号！”李轻水说着话，一把抱过了申明一身后的那个重伤员，“我先帮你背着，你做好战斗准备。”
　　“嗯。”申明一点了点头。
　　“刚才田鼠往哪个方向跑的？”背好伤员后，李轻水又转头看向了刘畅。
　　“正后方吧。”
　　“那你就去正前方探查下情况，看看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李轻水说着话，又腾出手拍了拍申明一的肩膀，“你能陪他去吗？”
　　“行。”申明一点头。
　　“那我们出发吧。”刘畅不再废话。
　　弓弩上膛，他和申明一两个队中体力最好的组合以极快的速度向前方跑了过去。跑出了大约有几十米，他就听到了前面微风传过来的“沙沙”声。
　　“有东西！”听到声响后，刘畅赶忙蹲在“道路”上的大树后，拉着申明一一起隐蔽了起来。静静地听着那“沙沙”的声音由远及近，从树丛后面露出一个头，他看到随着声响愈发清晰，一个色彩斑斓的大家伙从浓雾深处走进了他的视野之内。
　　“噢，这是什么东西啊，真他妈恶心！”看到怪物出现在自己视线之内，刘畅胃部马上就有了抽搐的反应。


第六十八章 马陆
　　鸡皮疙瘩起一身，刘畅强压住胃部翻涌的酸水看向了那个色彩斑斓的怪物。
　　那是一只昆虫，或者叫做一条昆虫，它细长状的身体无论外壳还是身材都像极了蜈蚣，而和蜈蚣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它比蜈蚣的腿短了很多也多了很多，这昆虫相貌奇丑，身体的外壳锃亮而且色彩斑斓，一看就是剧毒无比。
　　“这应该是叫马陆吧。”刘畅努力地回想着昆虫以前的名字，现在生物虽然进化的快，但时间上却还远远没有达到产生新生物种的时刻，所以，无论现在的东西长什么样，那它都是有一个原型存在的。
　　“是马陆！”刘畅把脑中那细小的形象和眼前这巨大的形象重合在一起，发现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怪物来了吗？”蹲在树后面，申明一小声地问道。
　　“来了，我们赶紧撤，怪物速度很快。”刘畅说着话，拉起申明一就往原路跑了回去。
　　“什么怪物？”
　　“虫子，长得跟蛇似的，很大，腰有水桶那么粗，多长没看清。”两人速度极快，话没说几句，就穿越了林间几十米的距离，回到了队伍里。
　　“什么情况？”李轻水看到刘畅跑得很急，就知道了肯定有危险。
　　“虫子，马陆，水桶粗，粗略估计得有三十五米长，色彩斑斓，似乎有毒。”刘畅快速而间断的回答了李轻水的问题。
　　“速度快吗？我们有没有逃跑的可能？”
　　“不知道，它没发力，但绝对比普通人类快。”刘畅说着话，就回头看去，却是看到那斑斓的身影从雾气深处已然探出了它硕大的头部。
　　“跑不掉的，已经追来了！”刘畅喊了一声，就钻进了队伍里。
　　“在那，往那开枪！”他站在军人中间，绷直手指指向了一个方向。
　　“开火开火！”李轻水也叫道：“大型马陆能喷出致人失明的液体，不要被它近身。”
　　军人们听到刘畅和李轻水两人的描述，虽然很多人都不知道这种叫“马陆”的昆虫究竟是什么，更看不到十几米外那巨大的身影。但是来自人本能的智慧，就让他们想把危险拒之门外。
　　突突突！！！
　　四个拿着突击步枪的士兵齐齐开火，弹幕集结之下，冲向了那远处的身影。
　　噗噗噗！！！
　　子弹钻入丛林树木之内，虽然距离不算远，但还是绝大部分都没命中目标。
　　这种超低的命中率也不能全怪士兵，由于根本看不到射击目标，仅仅有一个射击方向的话，即便是神射手过来，也不会有所建树。
　　不过好在突击步枪的射速还算快，再怎么命中率低也有一两颗运气好的子弹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撞击到了那大型昆虫的身体表面。
　　当！
　　空中传出了清脆的声音，仿佛金属交击的声音，两颗子弹费劲的破开了那巨大昆虫的甲胄，钻入了它的身体之内，给它造成了微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伤害。
　　吱吱！
　　昆虫受伤，身体喷出脓黄色的浆液，从原地弹射而起，“唰”的一下飞身到了一个巨大乔木的树干之上，速度极快的隐蔽在了树身之上。
　　而刘畅目光赶紧随着它的身体追目而去，只看到了漫天的树叶。
　　“妈的！”
　　在这比热带雨林还要热带雨林的地方，漫天都是茂密的树叶和各种藤条，密集得青绿色植物简直能给人一种遮天蔽日的感觉。想在这里面寻找一个隐藏起来的东西——即使那东西看起来十分巨大，也比登天还难。
　　“它跑树上了，大家注意警戒上方。”刘畅仿佛整个队伍的眼睛一般指挥着几个还有作战能力的士兵，“你们不是带的有威力大些的武器吗？这种步枪子弹似乎对它造不成太大的伤害！”
　　“有手雷和一个一次性单兵火箭筒。”一个端着步枪的士兵说着话就把步枪扔到地上，随即装备上了单兵火箭：“但是我没有把握打中它啊，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呢！”
　　士兵抬头，只感到了快垂到了他脸上的树叶，因为以他的视力，除了低矮树木的藤条树叶外，就真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林子太密了，我也看不见树上有什么，都别说话，大家注意一切来自头顶的响动。”刘畅端着军弩，对着斜上方的头顶，一边想在这参差错落的绿色之中找寻那一抹斑斓，一边竖着耳朵捕捉着一切可能的动静。
　　可是，这次他的眼睛和耳朵却都没有建功，反倒是一直没有什么用的灵敏嗅觉这次发挥了作用。
　　“有奇怪的味道，大家赶紧散开！”鼻子在空气清新的林间捕捉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随后刘畅话语刚刚喊出口，人就拉着胖子离开了这片区域。
　　其他人也慢他一步的各自闪身开去。
　　也就在最后一个人跳出这片区域的瞬间，这片区域的林间上空就投过树丛的缝隙，淋下了一种奇怪的气雾状液体，液体洒落在地面的草地土壤上，让那些本来翠绿的青草们纷纷露出了粉红的色泽。
　　而与此同时，刘畅也终于在头顶的绿叶间捕捉到了那一抹斑斓。
　　“在那！”刘畅猛的喊了一声，同时弩箭飞射而出，准确地命中了那巨虫的身体。
　　吱！
　　巨虫在空中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再次发出了那恶心的叫声。
　　可这呼痛的叫声却是给了看不见的军人们一个音源指引，顺着声音传出的方向，反应快速的军人们把一枚火箭弹和若干步枪子弹同时射入了那片区域。
　　轰隆！！！
　　巨大的响声和爆炸声响震得所有人都是一阵耳鸣目眩，由于爆炸地点离众人过近，所有人只感觉漫天的火海仿佛天塌一般从头顶侵袭而下，带着巨大的声波和气浪，把众人吹飞而出，四散各地。
　　“我操！”刘畅远远地摔倒在地之后，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使劲的吐了嘴里的沙石后拔出了嵌在自己胸前的三片火箭弹弹片。
　　“会不会用火箭筒啊！”另一个离爆炸地更近的士兵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边站边怒骂着，因为他被火箭弹炸得伤势很重，胸口已然焦糊一片了。
　　“我怎么知道离那么近，我啥都看不见。”发射完火箭弹的士兵听到同伴的抱怨，丢掉了一次性火箭筒后也从地上站了起来，看向了爆炸的林间，“那东西死了吧？”
　　“应该是死了！”爆炸后的树枝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刘畅仔细在火焰和浓烟中寻找着那个巨大昆虫的残骸。


第六十九章 气味保护伞
　　在树丛中分辨了好久，刘畅才在烧焦的树枝间找到了那虫子被烧焦的半截身体，火箭弹强大的威力已经把它坚硬的身躯炸成了两截，而残余的火焰也蒸发燃烧了它体内的不少汁液，也让那本就脓黄的浆液更加的粘稠了起来。
　　“那虫子看起来好像是死了，不过我不打算去确认它到底死没死。”刘畅使劲盯着树上挂着的虫尸看了好一会才冲众人说道：“毕竟有那句话叫什么来着，百足之虫……”
　　“死而不僵。”李轻水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擦了擦被震出的鼻血，“幸好余波激射到这里的弹片数量少，不然我还真得死到这。”
　　“你倒是逃过一劫，不过他好像不行了。”
　　一个爬起来的士兵指了指地上李轻水之前背着的那个伤员——那人本来伤的就非常重，再加上这么一炮的洗礼，现在已经彻底咽了气。
　　而看到这一幕，刘畅也立刻想起了同样伤势很重的小女孩。连忙转眼在地上找寻而去，他看到了地上胖子的身影。
　　此时的胖子背部被火箭弹威力冲击得皮开肉绽，整个后脑勺的头发都少了一半儿，看起来受伤颇重，而在他背上的小女孩也不知去向了。
　　“胖子，胖子……”看到这样的情景，刘畅赶忙推了推趴着的同伴，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吧，小静呢？之前你背着她来着。”
　　“唔。”被刘畅一推，胖子发出了一声呢喃似的惨叫，从地上慢慢抬起身子，露出了他已经不算肥胖了的身躯下保护着的小女孩，“她没事儿，我压着呢，不过我倒是要疼死了。”
　　胖子从地上坐起身，奋力的双手同时后仰，摸向了自己后背的伤口，“我估计被炸成脑震荡了，脑仁儿一直嗡嗡叫，还一直耳鸣！这炮手要是再把炮弹射的近点，怪物死没死我不知道，我们肯定是都得死光光。”
　　“对不起啊，我也不知道目标离得那么近。”看到自己这一火箭弹下去，周围的同伴全都被自己炸伤，之前发射火箭筒的那个士兵也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
　　“没事儿，你能一炮炸死那只虫子，也算万幸了，不然我们还真不好对付它。”申明一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坚实的身躯里除了两三片弹片之外，没有任何的伤口，看起来受伤很轻。
　　“人长得壮，就是有好处啊！”胖子从地上站起身，使劲拍了拍申明一的胸口。“刚才应该让你去和那虫子单挑，这样，我们大家就不用受伤了！”
　　“我和它单挑？呵呵，那我肯定死得很惨！”申明一顺着胖子的话茬儿憨笑着开了个玩笑。
　　众人经历了这个风波之后，又是一番死伤。可是无论怎样伤和痛，他们都不敢在这里耽误过多的行程时间，仅仅原地整顿了五分钟，众人就又踏上了前进的步伐。
　　现在只剩下九个人了。
　　走在丛林道路的行程之上，所有人身上都带着很重的伤势，所有人也都在想下一个死的会不会是自己，行程过半就已死伤大半，这让他们对未来的行程感觉到了无限的恐惧和迷茫，每个人都开始怀疑这个小队究竟能不能走到最后。
　　“大家不用怕，刚才我们遇到那个虫子其实是好事儿！”李轻水在前面带着路，并给后面的队伍打着气。
　　“是好事儿，死了个重伤员，我们脚步能加快一些了。”队伍中有人说出风凉话——很显然，处于恐惧中的人们总是习惯性地攻击周围的一切，如同受伤的刺猬一般怯懦和不顾后果。
　　“呵呵，我不是指这个。”李轻水对那个士兵的态度倒是不以为忤，继续解释道：“我是说气味，你不感觉遇到那虫子之后，我们身上的血腥味被那虫子身上的那种浓重的仿佛‘中药’般的苦腥气给掩盖住了吗？”
　　“那又怎么样？”
　　“好处很多啊！首先，掩盖住了血腥味就能为我们减少很多危险；其次，那大虫子即使在这丛林中，看起来也像是顶级的猎食者了，顶级捕食者在林间总是有一定威慑力的，我们身上沾染了它的气味的话……”李轻水笑道：“那我们带给其他动物的压迫感就强了许多，这等于是为我们增添了一把无形的保护伞。”
　　“还有这说法？”抱着小女孩，刘畅闻了闻自己袖口上的气味，“早知道刚才就在那家伙身上多蹭蹭了，沾沾仙气儿！”
　　“操，你笑话开得，冷得我背疼。”胖子在一边配合着刘畅的玩笑话，一边摩挲着自己背部的伤口，希望以此来舒缓恐惧和伤痛带来的压力。
　　就这么，一行九个人相互支撑相互调侃相互扶持着，一路行走到了天擦黑也没有再遇上危险，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那虫子果然有威压。反正天色将黑，九人也终于接近了旅程的终点——郑州。
　　“大家加把劲儿，我们快到了！”抬头看了看天色，李轻水一边计算着距离，一边再次加快了行程的脚步。
　　而看到曙光就在眼前，众人也强打起了疲累的精神，一个个脚下生风的在丛林间快步前进着。而半个小时之后，天色已经越来越暗，就在众人能见度急剧降低，脚步越发快速的同时，刘畅再次感觉到了危险。
　　那熟悉的“沙沙”声。
　　几个小时前刚刚听到过的，一模一样的“沙沙”声，是千足虫马陆无数个细小的脚步行走在草丛树叶见的声响，刘畅记忆犹新。
　　“又有虫子来了，还是那种的。这次不止一个！”
　　“我去他妈的个逼的，把我们当同伴了吧？”听到刘畅的话，队伍中当即就有士兵丢下了枪，一路向着郑开大道的终点狂奔而去——一只刚才那种的虫子，如果不是因为众人运气好一炮命中的话，他们这小队就有可能被它团灭。而现在数只这样的虫子一起袭来，而且终点就在眼前，巨大诱惑和数倍的恐惧压力下，让所有人都瞬间丧失了斗志。
　　所有的人——包括刘畅申明一和李轻水在内，所有的人都在这一刻全部发足狂奔了起来，小女孩也窝在刘畅怀里，被他抱着颠簸在了茂密的丛林间。
　　而这众人一次发力，差距也就立刻显现了出来。
　　申明一一马当先，比所有人都跑得快得多，丛林间蹦跳弹跃，如同一只挺灵的猴子，一溜烟地就不见了影子。
　　紧随其后的就是刘畅，体力的优势加上先天视野比别人开阔，让他能提前躲开林间的障碍物，虽然抱着个小女孩，但是跑的也不比申明一慢上多少。
　　而跟在刘畅身后处于逃跑第三阶梯的，竟然是李轻水。作为一个体力还不如那些精锐士兵的家伙，却远远跑在了那些人前面。他脚下的每一步路似乎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在满是滑腻菌类草皮和各类植物根茎错综复杂十分难下脚的林间，他的每一次脚步踏出却都能踏在林间缝隙中最容易发力的位置，而且他虽然视野不开阔，但却仿佛装了一台感应器一般每每能在第一时间躲过林间的障碍，仿佛这条逃生路线已经经过他无数次的演练了一样，跑的浑然天成。


第七十章 有些事儿
　　所有人都在没命地跑，或者说，所有人都知道跑得慢了就没命了。
　　可即便是所有人都在全力奔跑，可就连跑在队伍第二阶梯的刘畅，也没有彻底甩开那“沙沙”的声响。
　　那些虫子速度很快，虽然身躯肥硕，但是却丝毫不影响他们迅捷的行动力，刘畅一面大口喘息一面奔跑着，可抬眼还是能看到头顶那晃动的树枝树叶以及那隐藏在枝叶中的斑斓色泽。
　　“分头跑，分头跑！”李轻水虽然没有刘畅的实力，但他那强大的细节捕捉力也足以使他注意到头顶的危险，他一边奔跑一边喊道：“大家分头跑，被虫子们包围住挤成一团的话，我们谁也跑不掉。”
　　“可……”刘畅话刚出口，树上就垂下了一截巨虫的身体到了他的面前，那虫子身体半截悬挂在树上半截悬空空中，倒垂下来正用锋利的口器对着刘畅，并在第一时间从那可怕的口器中喷吐出了那足以使人致盲的奇怪液体。
　　“操！”看到这种情况，刘畅再也没有犹豫，躲开毒液，转头就钻入了一旁那更茂密的丛林间。
　　因为现在已经离郑州很近了，所以钻入林间的刘畅也不担心迷路，只要大致方向对，就不可能走不出来。一头钻入密林之中，他抱着小女孩在茂密的林间跑着跳着腾挪着，尽量选些那巨虫不好通过的灌木丛穿梭——那些低矮的灌木丛没有高大乔木那种强健的枝干，经不住虫子那庞大的体重，而且生长得比其他植物更加密集，虫子因为体型关系很难在其中行动。
　　而刘畅就这么有意识地穿行在灌木间，渐渐地甩开了那比他速度还快的“千足虫”马陆。
　　直到沙沙的声音逐渐远去，刘畅也一丁点不敢放慢逃命的脚步，一路抱着小女孩，速度不减，向着代表郑州的东方跑去。
　　由西向东——全程80公里的郑开大道，也终于在他最后的喘息声中，到达了终点。
　　随着他的奔跑，他身周的丛林树木逐渐稀疏，高大的乔木和满地的菌类植物已经不见了踪影，植物群逐渐由热带雨林式的立体植物层变为单一的杂草和灌木的混合体。在刘畅又全速奔跑了二十分钟之后，那本来就稀疏了很多的植物群再次稀疏——他终于一头扎出了丛林，看到了外面明朗的世界。
　　眼前的景象不再是一望无际的各种植物，变成了高速公路和坍塌的立交桥，而在他左手边不远的十几米处就是郑开大道末端的痕迹。
　　徒步走向大道的尾部，站在“郑州人民欢迎你”的铁牌子之下，刘畅看着周围那不再是青绿一片的环境，看着远处地面那人工痕迹没被完全破坏的气息，他突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一路，从“开封人民欢迎您”到“郑州人民欢迎你”，中间究竟经历有多少的艰辛和磨难他已经数不清了。他只知道这以前仅仅是一个小时车程的距离，现在却变成了仿佛万里长征般的艰辛之旅，一路二十多个人几乎死绝，而活着的人也已经伤痕累累。
　　原地喘息了两分钟，刘畅压下心头的感叹，在周边寻找起了其他人的痕迹——而五分钟之后，他也在道路的另一边找到了也在原地寻找其他人的申明一。
　　“申明一。”远远地看到走失的同伴，刘畅赶忙呼叫。
　　“你出来了！”站在郑开大道最末端的另一边，申明一也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先前由于两人逃跑的方向不同所以出来的地方也不同，所以没有一出来就遇到一起。
　　“是啊，跑出来了。”看到申明一在这，刘畅抱紧小女孩，有些颓然地坐在了地上。“真不容易啊，你见到其他人了吗？”
　　“没有，我出来有七八分钟了，就只见到你俩出来了。”申明一一边说着，一边有些惭愧地低了低头，“对不起，其实作为军人，我应该以保护你们完成任务为己任的，可我自己却先跑了。”
　　“呵呵，谈什么保护啊，刚才那种情况，谁能保护得了其他人？谁跑得慢点就都是死，你能在这种环境下还想到‘军人荣誉’这方面的问题，在我看来已经非常崇高了。”刘畅拍了拍申明一的肩膀，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不要想这种事儿了，太费脑筋，费脑筋的事儿交给李轻水去做就好了，我们就在这一带找找其他人的痕迹吧。”
　　“先前大家逃跑路线都不太一样，不太好找。可如果方向不错的话，应该都是从这一带钻出林子的，我们仔细找找，不要和其他人散了。”
　　“行。”申明一点头，“那我们就分头找，每过十分钟，我们就在这‘郑州欢迎你’下面会和一次，你看咋样？”
　　“成。”刘畅也点了点头，抱着小女孩站起身，和申明一分头寻找起了同伴。
　　十分钟后，他找到了跑出来的李轻水，二十分钟后，申明一也带过来了一个士兵，而在找到这个士兵之后，却是又寻找了四十分钟还没有遇到任何其他跑出来的人。
　　“胖子不会有事儿吧？这都找好几趟了也没找到人。”回到“郑州欢迎你”的下方，刘畅看了看其他三个还活着的人，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不知道，刚才情况太混乱了，我也不知道队伍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李轻水摇了摇头——刚才那混乱的情况谁都自顾不暇，即使是他，也不可能注意得到其他人的情况。
　　“我当时跑得慢，在后面，似乎听到了几声惨叫，但是不知道有没有那个胖子的。”那个最后出来的士兵眼神中透着恐惧，“我当时不敢回头看，就那么一直跑一直跑，什么都不敢想，也不敢回头，所以……”
　　那个士兵说到这里，声音渐渐低沉了下来。
　　“唉，虽然不太好听，但老实说，其他人死的可能性很大！”申明一听到这里，不无感叹地说道：“我们一共二十七个人，也许现在死得就剩下我们五个了，至于那林子里的人……唉，我想……我想是出不来了。”
　　“肯定出不来了，剩下的那一段路一共没多远，现在前后都过去一个小时了，不可能出来了！”最后跑出来的士兵看了眼周围暗淡下来了的红色雾气说道：“我们别等他们了，现在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我们先找个落脚地吧。这大城市边缘虽然不比丛林危险，但是毕竟是夜晚，仍旧不是人待的地方。”
　　“走吧。”申明一也上前拉了拉刘畅，同意了士兵的说法。
　　“其实我在想……”刘畅站在原地，没理会拉他的申明一，也没为那个士兵的话语所打动，他看着李轻水，慢慢说道：“其实我在想，我们要不要回去看看。虽然胖子死的可能性很大，但不看下，我总归是不安心。”
　　“呵呵，我也这么想。”听了他的话，李轻水微笑点头。
　　“诶？这么轻易就同意了？这跟我想的不一样啊？”听到李轻水毫不犹豫地就接受了自己的提议，刘畅露出了惊奇的神色，“按道理说，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你应该不会做才对！因为稍微用脑子想一想就会知道，我这个提议其实是很脑残的。”
　　“可有些事情，是不需要用脑子去想的。”李轻水握着拳头伸到了刘畅的胸前，“你以为我会放弃同伴吗？”
　　“说的也是。”刘畅也伸出拳头，和李轻水的拳面轻轻碰在了一起。


第七十一章 微观
　　“不是吧，你们真的要回去？”看到两人碰在一起的拳头，申明一露出了极度无法理解的神色，“你们疯了吧，现在天都黑了，要知道，夜晚的丛林的危险，可是白天的十倍。我们白天都还混不下去，更何况晚上？还有，那虫子万一没有走远，你们怎么办？”
　　“那我们就再跑回来呗。”刘畅笑道：“唉，总归是想回去看看，我们和胖子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同生共死过无数次，不看看就走，我不甘心！”
　　“唉，每个人的想法不同，随你们吧，可是我先说好，我可不回去。”申明一叹了口气，这口气的余韵有些赞叹，也有些无奈，“别说我胆小，我真没义务跟你们回去。我没阻拦你们就是好的了，毕竟你们是我的人物目标，你们走了，我连交差都没法交差了！李先生如果出意外了，那我和这兄弟就得当逃兵了。任务目标消失或者死亡，我们任务失败，还怎么去军区？虽然现在通讯完全中断，郑州那边不一定就知道我们的情况，但我肯定也不好再去那边混了。”
　　“所以，你们这一走，我损失巨大啊！”申明一大声地感叹着。
　　“没关系，我们会活着出来的。还有，求你件事儿。来接着……”刘畅说着话，把怀中的小女孩抱给了申明一，“这个小女孩是我们的同伴，帮我照顾她，相信我，如果我们还活着，就肯定会回去找你的。”
　　“我当然信，为了一个极有可能死了的人你们都敢去冒那么大的风险，那这个还活着的你们就更不可能放弃了！”申明一接过了小女孩，“那如果你们回来了，我们哪里见？”
　　“那！”刘畅指了指东北边的一个方向，说道：“那边，郑州的东郊，郑开大道的尽头，应该有个叫华北水利水电学院的大学，你知道不？”
　　“嗯，听说过，就离这不远。”申明一点头。
　　“那你们就去那等我们，大学校区应该是比较安全的。我们如果能活着回来，肯定会第一时间去找你。”刘畅说着话，又看了看申明一怀里的小女孩，目光中露出了不舍，“照顾好她，如果我们没回来，那她……”
　　话说到这，刘畅停顿了一下，组织了一下措辞，“那她……嗯，不要放弃她，她是个很有用的小女孩。”
　　话说到这，刘畅拍了拍申明一的肩膀，转头面向了李轻水。
　　“走吧！”
　　“走！”
　　和申明一两人挥手道别，刘畅和李轻水再次折身进入了丛林。
　　两人快步前行，随着往林间的方向前进，他们脚下的草地逐渐茂密了起来，树木也不断高大而密集着，五分钟后，他们再次进入了那个青绿色的世界。
　　“天色快黑透了，你视野也大受影响了吧？”进入丛林之后，李轻水放缓了前进的步伐，“还能看多远？”
　　“看不多远了。”刘畅分辨着周围的环境答道：“还能看个六七米吧，视距缩短了大半，你呢？”
　　“不到一米！”李轻水对着刘畅说道：“我站这都看不清你脸。”
　　“不是吧，那不是跟瞎子差不多了。”刘畅看着离自己不到一米的李轻水，“那你可得跟紧我了！”
　　“嗯。”
　　李轻水应了一声，两人继续动身，前往了刚才他们被虫子包围了的地方。
　　那里离丛林外并不是很远，两人小心翼翼地一番寻找之后，回到了事发地——可是这里已经没有任何风吹草动了，大自然那强大的消化力已经抹去了这里大部分的痕迹。
　　大虫子走了，消失的士兵和胖子以及黄医生等人也不见了，丛林的夜间，看起来平静无比。
　　“没东西了。”刘畅在周围一番查看之后说道。
　　“应该会有什么残留物的，咱队里肯定有人被那大虫子抓走了，看看地上有没有遗留下来的衣服碎屑或者背包什么的。”李轻水说着话，蹲下了身子，想用自己可怜的视距来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嗯。”刘畅也跟着李轻水，在事发地以及被虫子追击的那段路途上寻找着。
　　五分钟之后，他们找到了一些线索。
　　“有个被撕成两片的衣服。”刘畅用一截树枝从地上挑起了一片衣物。
　　“嗯，应该是被马陆撕成两半的，身体被吃掉或者叼走了，只留下了衣服。”李轻水小心地接过树枝上那粘着碎肉和鲜血的士兵服，抖落了上面正在觅食的一些小昆虫仔细查看着。
　　“你看，这旁边还有一些杂乱的脚印。”刘畅趴在地上，仔细寻找着其他的线索，“这些脚印子肯定不全是一个人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胖子的。”
　　“哪，我看看。”李轻水凑到了近前。
　　“这。”刘畅指了指地面上几个纷杂的脚印。
　　“真有胖子的。”李轻水在几个脚印间辨认着，随后指着地面上的两个脚印肯定地说道：“这是胖子的没错！”
　　“不是吧，这你都能看出来？”刘畅也仔细的分辨着几个脚印的不同，但是却毫无所获，“它们看起来都差不多的啊，你怎么看出来这两个是胖子的？”
　　“非常容易。在你眼中一毫米的细微差距，在我眼中就如同一米一样的显眼。而这些鞋印子相互间的差距可不止一毫米那么少，十几毫米的差距，摆在我面前如同鸿沟一般无法无视，不可能认错的。”李轻水说着话就顺着脚印前端的方向顺着找出了胖子逃跑的方向，随即一路摸索了过去。
　　“那也不应该啊，难道我们每个人的身材包括鞋印多大，你都记住了？”刘畅慌忙跟了上去走在了前面。他负责发现脚印，而李轻水则负责分辨脚印到底是不是胖子的，两人就这么一路摸索着前进着。
　　“嗯，你难道忘记我的大脑异变方向了吗？信息收集以及分析记忆，任何在我脑中晃过的东西，我就无法忘却了。”李轻水一边说着，一边前进，“胖子看起来跑得很急啊，每一步逃跑的步幅都很大，还凌乱无比，他身后肯定有一只虫子单独追着他。”
　　“唉，希望他没死吧！”刘畅在前面带着路，顺便寻找着脚印。两人走出几十米开外后，李轻水就不再用负责分辨了，因为现在脚印子不再复杂，只剩下了一种——只剩下了胖子的。
　　“想不到胖子跑出了这么远。”李轻水一边追逐着脚印一边说道：“而且方向不对啊，跑得太慌不择路了！”
　　“嗯……”刘畅刚应了一声，身体就突然如同不倒翁似的僵在了空中，姿势怪异的前倾悬浮着，如同一个牵线的木偶一般悬挂在了那里——不动了！
　　“你怎么了？”看到他这个样子，李轻水立刻抽出刀子警惕了起来。


第七十二章 机会
　　“别过来，我似乎被什么东西黏住了。”刘畅在空中用力的摆着手臂，可是使了很大的力气还是只能轻微弹动，仿佛那里套了一个无形枷锁似的，彻底限制住了他的行动。
　　“你别乱动！”看刘畅在那挣扎，李轻水喝止了他后，单手握刀另一只手拿起了腰间的雾灯，打开后探照在了他的周围。
　　“噢！他妈的，是蛛丝！”雾灯探照之下，刘畅低头看到了自己身上捆绑缠绕着的那一条条的粉色蛛丝。这些蛛丝浑身通透晶莹，通体和红雾的颜色十分相近，很容易隐藏。在黑夜的笼罩下，即使视力再好的人也难以发现它们的存在。
　　“别动，蛛丝是比钢铁还坚韧九倍的东西，而且这种变种蛛丝看起来更结实。”李轻水打着雾灯小心的接近着刘畅，“你越动缠得就越多。”
　　“那怎么办？”
　　“没事儿，我有办法。”李轻水说着话就掏出了兜里的一个打火机，又从身上拽下了一块布，包裹住了树枝，“用火烧就行了。”
　　“呃。”刘畅松了口气，随即转动着眼珠观察着周围的动向，“那你赶紧点，我估计我被缠住，蛛网震动，那个织网的蜘蛛肯定已经感觉到了。”
　　“你说得对，它已经过来了！”李轻水刚包裹好树枝，就看到了眼前黑影一闪，赶忙把树枝扔在了地上，握紧了刀子。
　　“在哪？”刘畅奋力地扭着脑袋，但是因为脸上糊着蛛丝，根本无法转头。
　　“你别看了，看不到的，在你背后！”
　　“弄死它，别让它咬我！”刘畅听到自己背后有个蜘蛛，用力地晃动着身躯，似乎想把它从身上摇下来，“多大个儿啊？”
　　“没多大，你别动。”李轻水看着那脸盆大小的红白相间的蜘蛛，而那蜘蛛在走到刘畅身后后也不再行动，同样用自己的八个“眼点”来看着李轻水。
　　一人一蛛对峙了半秒钟。
　　随后，他们就同时动了。
　　蜘蛛没有理会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的刘畅，直接扑向了李轻水。
　　而李轻水也同时抽出刀子刺向了蜘蛛。
　　蜘蛛的扑击速度很快——李轻水的出刀速度很慢——或者说，和蜘蛛相比，李轻水的速度确实慢了许多。
　　事情如果按照一般逻辑发展下去，百分之百是蜘蛛先攻击到李轻水，而李轻水因为被攻击而丧失原本的体位，最后被蜘蛛咬到致死。
　　可是逻辑总归是逻辑，事实却是正好相反——蜘蛛扑击而上，而李轻水缓慢的胳膊没有移动多少距离就“被迫”停在了空中，而随后飞扑过来的蜘蛛就刚刚好的撞在了他举着的刀刃之上。
　　就仿佛一场离奇又凑巧的车祸，一切都是那么凑巧，蜘蛛飞扑，李轻水刚好抬手，手还没有抬过胸前，那蜘蛛就自己一头撞在了刀子上。
　　而且最凑巧的是，蜘蛛撞击在刀子的部位恰好是它头部和身体连接的最薄弱部位——是它那一身的毛刺无法防护到的部位。
　　这还没有完——这个蜘蛛在自己撞刀口之后，坏运气还在继续，那柄刚好刺入了他头颈的刀子由于受到它强大力量的扑击，所以刀锋被撞得掉了个个儿，就那么在李轻水手中轻轻一个旋转，让它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它的头给齐根割了下来。
　　而最后它连飞出的身体都没有撞到那个杀他的人类，被割下头颅后，它的身体由于受了刀锋的阻碍之力微微偏了开去，刚好擦着那个人类的身体跌落进了草丛中。
　　整个扑击到跌落的过程——不到一秒。
　　“蜘蛛死了。”李轻水收好刀子重新捡起了地上的树枝。
　　“不是吧，这么快？”前一秒还听说蜘蛛在身后，后一秒那蜘蛛就死了，这让刘畅不得不发出了疑问，“那蜘蛛很菜吗？”
　　“不知道，但凡我能打得动的都不会太费事，我也不知道菜不菜。”李轻水用打火机点燃了树枝上的破布，让它燃烧起来成了一个小型的火把。
　　随后他把小火把慢慢靠近刘畅的身体周围，让那里的蛛丝慢慢软化了开来，而刘畅感觉身体周围蛛网松动后，也一使劲儿挣脱了束缚。
　　“终于弄开了，做砧板上的鱼肉的滋味真不好受。”刘畅落到地上赶忙活动了下手脚，随后接过了李轻水的雾灯，“打着灯吧，这蛛丝不打灯我真看不清。”
　　“行。”李轻水点头，“不过这里似乎有些诡异，你小心点。”
　　“嗯。”
　　有了雾灯的照耀，刘畅视野再次开阔了许多，而在雾灯的黄色光芒下，他也注意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这里，全是蛛网。
　　前方那片丛林，目力所能及的前方，全是大大小小的各种蛛网，天上悬着的，地上躺着的，大大小小不一而足，光是看这蛛网的覆盖面积就不难猜出这里究竟有多少的蜘蛛存在。
　　“你估摸着刚才那个蜘蛛危险值有多少？”刘畅看着眼前的蛛网群，回头对着李轻水问道。
　　“得有1.5左右吧，而且看起来似乎有毒。”李轻水如实回答。
　　“那不好办了，有超过8只这种蜘蛛，我们就打不过，而从现在这片区域的蛛网来看，别说八只，八十只都有吧。”刘畅灯光扫射，看向了头顶和四周，“就是怎么没其他的呢？这么多蛛网，不应该就那一只吧！”
　　“不知道，不可能只有一只的，这不科学。”李轻水也皱眉摇头，“不过其他的跑哪去了？”
　　“吱沙——！”
　　李轻水话音刚落，蛛网丛林的深处就传出了一声他们熟悉的怪物吼叫，这种怪物他们一共遇到过两次，对它的叫声再熟悉不过了——是马陆的吼叫。
　　而且听吼叫的声音，这只马陆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原因找到了，绝大部分的蜘蛛都在攻击闯入它们区域的马陆，我们趁机赶紧找胖子。”听到这叫声，李轻水不惊反喜，立刻拉着刘畅就快步走上了前去。
　　“赶紧找，别墨迹。”
　　“好。”刘畅听到这话，也是表情一松，赶忙低头寻找脚印。
　　有了雾灯的照射，他钻过了蛛网的层层封锁，一路寻着脚印找到了一个树上挂着的熟悉身影。


第七十三章 救赎
　　“是胖子，那些蜘蛛把他挂树上了。”刘畅看到那个空中悬着的身影后，小声地叫道：“不动了，不知道死了没？”
　　“上去看看。”
　　“嗯。”刘畅应了一声，和李轻水两人穿过蛛网的缝隙来到了树杈之上，雾灯探照，灯光打向了胖子的脸。
　　“胖子，胖子~！”李轻水轻轻呼唤着，并用手中的树枝使劲的戳了戳他，“死了没，说句话。”
　　“唔……”昏迷中的胖子轻声呢喃了一声，勉强抬了抬耷拉的眼皮。
　　“没死！”看到胖子弹动，刘畅和李轻水对视了一眼，同时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意料之外的惊喜。
　　说是惊喜，是因为其实两人在没有见到胖子之前，真的已经做好了同伴死掉的准备了。毕竟迷失在丛林里将近一个小时，而且身后又有那么巨大的危险追逐着，他生还的几率实在是太低了。可现在看着这个命大的同伴还能发出呢喃，刘畅和李轻水同时干劲十足了起来——同伴没死，他们这趟就没白来。
　　“赶紧赶紧。”重新点燃了手中的“小火把”，李轻水燎烧着胖子身边的蛛网，而刘畅在蛛网松动了之后，使劲儿把他从里面拽了出来。
　　“呜！”胖子受到刘畅这全力一拽，又发出了痛苦的声音，而把他从层层包裹的蛛网中拽出来后，两人也发现了他身上那恐怖的伤口。
　　刚才蛛网密布，两人看不清晰，现在看清了之后，就发现了胖子身上那恐怖又恶心的伤口。
　　说是恐怖，是因为胖子身上的伤口大小有上百个，大的有巴掌大，小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小，而且全都不是伤在致命部位，这上百个伤口组成的那种密集伤口群，让人看上去都头皮发麻。
　　而说伤口恶心，是因为这不仅仅是普通的伤口，而在那开合的伤口之上，还有一摊摊的青绿色粘稠包裹住的蜘蛛卵，那一个个的蜘蛛卵只有小米粒儿大小，一小堆一小堆的聚合在一起，就这么浸泡在胖子的伤口里，被他里面的血液和皮肉浸泡温暖着，看起来恶心无比。
　　“妈的，这些蜘蛛真残忍，竟然把他当成孵卵器了，这还不如直接杀了他呢。”刘畅看着胖子那一身的青绿色粘稠蜘蛛卵，心里很不好受。
　　“蜘蛛可不懂残忍不残忍，他们只懂生存。”李轻水查看着胖子的脉搏和伤口，捡起一个蜘蛛卵观察着。
　　“那他们这么把他弄得半死不活的是什么意思？”
　　“为了繁衍后代以及给后代储备食物吧！毕竟如果彻底杀死了胖子，那它们的‘食物’保存周期就只剩下两个小时了，而要他活着的话，就能保持长达几天的食物新鲜度。”李轻水说着赞叹道：“这生物比我们还有想象力！”
　　“不要感叹这些没用的了，先把人救回去再说吧。”刘畅说着话，俯身使劲拍了拍胖子的脸颊，“醒醒，你有意识吗？”
　　“唔……”胖子眼睛睁开一丝缝隙，嘴里发出呜咽的声音，看起来似乎有些意识，但是却无法组织起语言。
　　“他的肌肉被麻痹住了，你背着他。”李轻水说着话，就把胖子抬上了刘畅的背部。
　　而与此同时，丛林的另一边，那条追逐胖子而来的马陆发出了它生命中的最后一声惨叫。
　　“快点，时间不多了，那些蜘蛛们要回来了。”
　　“嗯。”刘畅背起胖子，李轻水打着雾灯，两人从树杈上一跃而下，确认了下方位后，用最快的速度向着林外的方向跑了开去。
　　这次由于逃跑的路线和进来时选择的不同，两人在没跑几步，就又发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一块由三片大树连接而成的区域，被一层层的蛛网包裹在了一起，封锁出了一片大约有几十平方的地方。在这几十平方米内，蛛网密布，里面各种生物被包裹其中，看起来非常像是蜘蛛们的“粮食储备基地”。
　　而从储备基地的规模来看，这片地方蜘蛛们已经经营了很长时间了——因为在这个储备基地里已经有了各种各样的蜘蛛“食物”，有田鼠，有昆虫，有鸟类还有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被封锁在“粮食储备区”的正中间，刘畅雾灯打过去，看到她身上和胖子一样布满了一个又一个的不致命伤口。而和胖子不同的是，那个女人身上的蜘蛛卵有些已经破裂了，一个个指甲盖大小的透明小蜘蛛爬满了她的全身，有些正在欢快的噬咬着她的皮肤，有些则在吞食着她的血肉。一个个的小蜘蛛从她皮肤和乳房还有腹腔中慢慢爬出，以最完美的姿态来迎接着自己新生来的第一次盛宴。
　　一个被捆绑在蛛网内的女人，一个身上爬满了蜘蛛的女人，一个被噬咬着的女人——这种场景看起来比修罗地狱还要恐怖，所谓万蚁噬心，也不过如此。
　　而且更让人揪心的是，女人的意识是清醒的，她的眼睛圆睁，目眦欲裂，似乎她身体的麻痹效果已经丧失，就那么被蛛网包裹着，清醒地承受着这谁也无法承受的痛苦。
　　“帮帮她吧？”雾灯打去，刘畅看到女人的眼神在接触到灯光之后，立刻露出了极度祈求的神色。
　　“怎么帮？”李轻水拉了刘畅一把，“这蛛网太密集了，我们根本进不去，那马陆也已经死了，蜘蛛马上就要回来。赶紧走！”
　　“那我们救不了她，起码帮她解决痛苦。”放下胖子，刘畅拿起挂在腰间的弓弩，用弩箭对准了女人的身体，扣动了扳机。
　　嗖！
　　弩箭飞过几米的距离，钻过蛛网的缝隙，扎入她的胸腔，涔涔血液从里面流出——那个遍体鳞伤的女人，终于迎来了自己期盼已久的致命伤。
　　随后她的眼神透出了清澈，和感激。
　　“走吧。”收回弓弩重新背起胖子，刘畅不再去看那个可怜的女子，跟着李轻水一路向着丛林外面走了过去。
　　而这一路，他们再没有遇到危险。两人极其好运的一路平平静静地走出了丛林，来到了人类的世界。
　　“唉，走吧，找小静去。”两人走出丛林来到城市，在这里，他们辨别方向已经不再需要指南针，因为任何坍塌的建筑都是人类最显眼的路标。
　　刘畅这么背着胖子，和身后那个同生共死无数次的老师一起，在这漆黑的世界里，走向了人类区。


第七十四章 郑州生态
　　华北水利水电学院，是之前刘畅和申明一约好见面的地方。离郑开大道很近，或者说就在“郑州人民欢迎你”标牌的不远处。
　　李轻水和刘畅跋涉在荒草丛生的街道上，没走多远，就到了那个大学门前，看着曾经繁华的大学校门已经破败，铁石的围墙上也已经长满了植物，刘畅没有过多的感受。因为毕竟城市中的植物群，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比野外差了无数倍。在城市中，他们只是人类的附庸，是在水泥夹缝中求生的，可在野外，却是它们的天下。
　　“学校大门紧锁着呢，而且锁没有生锈还有新动过的痕迹。”李轻水没有去注意那些围墙上的植物，而是更关注一些细节上的东西，“上锁就说明学校里有人，在申明一之前这里就有人在。”
　　“你怎么知道的？万一是申明一他们上的锁呢？”
　　“两个人，这么大的学校，没有必要上锁的。”李轻水搓了搓下巴，“只有上百人规模的人群居住在里面，才有上锁防止群体袭击的必要。两个人的话，这么大的校园，藏到哪都是一样的。而有上百人规模的人在这里你知道说明什么吗？”
　　“说明什么？”刘畅摇了摇头，有些懊恼地说道：“你下次跟我说话直接用结论的语气就好了，我没那么快的脑子，也回答不出你的问题。”
　　“我问你的同时其实也是在问我自己而已。”李轻水说着就爬上了校园的围墙，并且继续自言自语着，“有上百人活在校园，那就能说明郑州这座城市，比开封更容易生存。开封的任何大学校园内，都不可能聚集上百人的规模。事实上，除了军区那个小圈子之外，开封的其他地方都很难存活人类。可在郑州，大学内就可以存活人类，这只能说明，大城市的这种人类更大的生态圈，对其他物种的生存限制也更大。也就是说，这里比开封更容易存活。”
　　“噢，这倒是个好消息。”刘畅说话补充道：“难得的好消息！”
　　“确实是个好消息。”
　　在两人交谈期间，李轻水也爬到了墙头，刘畅看他站稳脚跟后，从下面把胖子的身体给托了起来，“来，接着。”
　　“嗯。”李轻水接过胖子，随后从墙头一跃而下，跳入了校园之内。
　　而刘畅也随后更轻巧的如同灵猫一般一跃而翻上墙，跳进了学校内部。
　　“怎么找他们？”进入校园之后，他发现里面很空旷，一眼望去黑糊糊的也看不到个人影。
　　“这里有新走动过的痕迹，如果不是申明一他们，就是其他人的。”李轻水重新把胖子移交给刘畅，随后用灯光打向了地面那野草被踩踏的痕迹说道：“只要能找到人，那就不难找到申明一，顺着这痕迹走吧！”
　　“痕迹？”刘畅低头看着荒草地，发现李轻水照着的那块地方跟别处没有任何的区别。
　　“你看不到的，跟着我走就对了。”
　　“额。”刘畅快步跟上前，并开起了奇怪的玩笑来试图纾解压抑的气氛，“你如果前时代有这么敏锐的洞察力的话，其实去当个私家侦探也不错。”
　　“不喜欢，我如果前时代有这个能力，我依然选择当老师，这是我的爱好！”李轻水顺着刘畅的话茬儿接了起来：“只不过到那时候，你们这些人如果考试想作弊的话，那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那可真是一个都跑不了！呵呵呵……”
　　“呃……”刘畅听了李轻水的话一阵沉默，“你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我不想接下去了……”
　　“嗯。”李轻水面无表情地点头，继续带路。
　　两人就这么一路边走边说的穿过校园的前院，走到了一个教学楼前，随后在李轻水强大的洞察力下，找到了一个门窗封闭得都很严实的大教室。这教室原本是木门玻璃窗，现在玻璃窗已经被木板封住，木门也被加固，有很明显的人工修饰的痕迹。
　　“就是这了。”李轻水指了指门口，随后敲击起了房门。
　　咚咚咚！
　　“谁？”听到敲门声，里面传出了警惕的声音。
　　“两个过路的人，能不能在这借宿一宿，顺便找个人？”李轻水喊话。
　　他这声音一出口，里面就立刻起了动静，一阵杂乱的声响后，从里面传出了刘畅熟悉的叫声：“李先生是吧，你们竟然真的出来了。”
　　喊话的是申明一，刘畅听得出来，而他声音刚出口没几秒钟，教室的房门也就从里面被打开，现出了他的身形。
　　“刘畅，李先生，赶紧进来吧。”
　　“嗯，呵呵。运气不错，直接就找到这了。”李轻水说着走进屋里，灯光照射之下，看到了教室中的其他人。
　　这里除了申明一外，还有七八个学生模样的人，一个个面黄肌瘦的睡在铺着被褥的地面上，如同饥荒时代逃荒的难民。而看这些学生的状态，就算是以刘畅阅历都能猜得出来他们的来历——一群在这里上学的外地学子，红雾的突然到来阻断了他们回家的路。人生地不熟的在外地，只能这么聚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个的小团体相依为命。
　　“你怎么进来的？”看了眼其他学生警惕的眼神，李轻水问向了申明一。
　　“没怎么进来，他们还算好说话，我兜里还有点食物，给了他们，他们就让我进来了。”申明一说着，和教室另一边的学生拉开了距离，“当然，一开始他们戒心太重，我为了强行进来也起了些争执，所以他们对我也不是十分的友好。不过没关系，反正明早咱们就走了，以后难有见面的机会。不过，话说回来，您和刘畅能回来真是太好了，你们真有本事，竟然还真的把同伴给救了回来。”
　　申明一说完这么一大段话，又露出了他特有的憨厚笑容。
　　“嗯，只是他身上全是伤口，还有些蜘蛛的卵，有些难处理。”刘畅把胖子放在桌面上，转头问向了申明一，“小静呢？”
　　“在这。”后者指了指讲台上躺着的小女孩，“人还好，呼吸平静，只是还处在昏迷状态。”
　　“没事儿就好，现在主要先解决胖子的事情吧。”把胖子身体摆正之后，刘畅从他伤口里抠出了一些绿色虫卵，粘糊的虫卵在手里感觉十分不好，刘畅皱着眉头捏着虫卵看向了李轻水，“这么多蜘蛛卵，怎么清洗干净啊？”


第七十五章 谢谢
　　“我也没什么好方法。”李轻水走到胖子跟前查看着他的伤口说道：“蜘蛛们是一点点在他身上产的卵，我们就只能最笨的方法一点点把它弄出来了。毕竟什么设备都没有的话，就只能这么做。”
　　“可是这么多伤口，洗也不好洗，而且最关键的是，我们连洗伤口的酒精都没有。”刘畅摸着胖子身上那成片的伤口说道：“这么多伤口，如果用水洗的话肯定感染，也不能用指甲去扣伤口内部，没办法了。”
　　“今天确实没有办法了，先把他身体表面的蜘蛛卵清理掉，其他的就只能等明天再说了。”李轻水说着话，就用手捏下了胖子身上的一片青绿色卵，丢在了地上。
　　“你们不要把昆虫的卵扔这里，万一孵化出来了，我们以后还怎么住？”李轻水刚刚把卵丢在地上，学生那边就发出了反对的声音。
　　“放心吧，没有合适的温度和预备好的食物，这些蜘蛛无法孵化出来的。”李轻水没有理会学生，自顾自地和刘畅继续清理着胖子的伤口。
　　百多个伤口，小米大小的蛛卵，就算仅仅是清理伤口表面，也是一件很费功夫的事情。两人清理的小心翼翼，既怕重新撕裂了胖子的伤口，又怕手上的细菌感染这些伤口，所以做起来很费时间。
　　两人大约弄了两个多小时，才算把胖子身上表层的蜘蛛卵清理干净——这还是在申明一和那个战士帮忙的情况下才完成的。而做完了这一切之后，所有的四个人，都已经疲乏得有些睁不开眼睛了——这一天，大家都太累了。
　　在这十多个小时内所有人经历的太多太多了，从踏入丛林的那一刻开始，谁都没有消停过。从一开始的菟丝子到最后的刚毛蜘蛛，每个人都跟死神擦肩而过无数次，每个人的精神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每个人都赶了八十公里丛林路，每个人都疲乏得指头肚都不想弹动一下了。
　　“嘿，我说兄弟，今天我们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我实在是不行了。”清理完胖子的伤口，刘畅坐在地上依靠着课桌笑道：“我现在真是连眼皮子都撑不开了，就不跟你多废话了，你还好吧？”
　　“唔……唔！”桌子上的胖子发出了呢喃的声音，吃力的点了点头，虽然舌头依然僵硬没有语言能力，但比两个小时前已经好很多了。
　　“还好就行。”刘畅咧了咧嘴。
　　“唔……唔！”胖子再次发出了呢喃，眼里也流出了浑浊的泪水。
　　“你说的什么。”李轻水上前看了看僵硬的胖子，“连口型都看不出来，你就别费劲儿了，有什么话，明儿再说。”
　　“嗯，明儿再说！”刘畅说完这句话，人就彻底没了动静——保持着原有的姿势睡着了。
　　而李轻水在交代了其他两人保持警戒心后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彻底昏睡了开去。
　　两人睡去后，紧接着就是那两个军人，巨量的体能消耗加上身上的伤势以及一整天的精神压力，让他们到这个相对安逸的环境后，都有些撑不住了。
　　而四人睡去后，另一边警戒着的学生们看到这几个“危险分子”进入梦乡，也都逐渐放松警惕躺在地上睡了开去。
　　时间也逐渐逼近了午夜。
　　这一觉刘畅睡得十分的昏沉，昏沉到甚至连一贯的警惕心都无法保持了——夜里的时候，他其实朦朦胧胧听到了些细小的动静，但是那动静没有近他的身，他也没有在意。而且他听到声音后，也确实想睁开眼睛看看怎么回事，但是巨量的疲乏感让他如同被“鬼压床”一样努力抬了几次眼皮都没有睁开，随即也就放弃了这无意义的挣扎，继续进入了深度的睡眠状态。
　　直到第二天天亮。
　　刘畅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李轻水的背影，而第二眼看到的是倒在血泊中的胖子。
　　“胖子死了。”李轻水站在胖子的尸身前，转头看向了他，“我的错，我没有注意到他的心态变化。”
　　“怎么会死了呢？”听到李轻水的话，刘畅心里“咚”的一下猛然巨震，随即站起了身来，“昨天不都没什么事儿了吗，怎么就死了呢？”
　　“自杀的。”李轻水让开了身子，让刘畅看到了喉咙被割开的胖子，以及胖子手中紧握的小刀。
　　“为什么自杀？”刘畅看着胖子的尸体，脑子嗡嗡作响。
　　“自己看吧，他留了一封信。”李轻水拿起了一张染血的白纸，递给了他。
　　纸是从课本中撕下来的，字迹是僵硬颤抖的，很明显，胖子在写这封信的时候，身上的肌肉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把那皱巴巴的纸在手中撑平后，刘畅怀着复杂的心情低头看向了信件。
　　“刘畅兄弟，李轻水老师，这封信是留给你们的，而你们看到这信的时候估计我也已经死了。有很多话想跟你们说，我文笔也不好，很多想表达的东西也写不出来。所以，还是单纯的谢谢你们吧。这个决定是我自己做的，你们不用替我感觉惋惜，因为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有离开大家的想法。毕竟在咱们几个人的小团体中，我一直仿佛累赘一般的苟活着，被你们照顾着，关照着，不然我想我可能早就死掉了。我一直想走，但又害怕离开大家，就这么一路矛盾着。”
　　“其实我一直也想进化出点自己的能力出来，帮帮大家。可天不从人愿，哪有那么多的好事儿能降临到我们几个头上，所以，我胖子——还依然是那个累赘。”
　　“真心感谢二位，不光是两位对我的照顾，还有那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的情谊。其实我在跌进蛛网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死亡的打算了，因为说句惭愧的话，如果我是你们的话，我还真得好好想想要不要回头。所以，你们的这份情谊，我胖子一辈子不忘。所以，我就更不想拖累了大家。”
　　“我不想把自己说得多么崇高，我自杀的最大原因还是因为我真的很怕。你们背我出来时，我看到了那个被蜘蛛撕咬的女人的下场，我不想成为她那样，那太痛苦了，我宁愿一刀子干净利落的死去，也不愿意尝试万蚁噬心的痛苦。你们也不用替我感到惋惜，因为我的身体状况我自己最清楚，你们救不活我的。那些小米一般大小的虫卵其实已经彻底融入了我的血液了，那丝丝蠕动的感觉时刻告诉着我它们将要破茧而出。”
　　“我等不到天明了，事实上，我感觉我身体最深处，已经有幼虫开始孵化了。”
　　“再次谢谢你们能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安详的死去，而不是在黑暗的丛林深处当那些蜘蛛的食物。我这一辈子，能遇到两位，真的已经没有遗憾了，真心感谢。”
　　“对了，还有刘畅兄弟。”
　　“你还记得你曾经跟我开过的一句玩笑吗？说如果我死了，你就把我的手指也挂在胸口，现在你兑现承诺的时候来了，给我个机会，让我做你一辈子的兄弟。陪在你身边，连我那份也一起活下去！”
　　书信写到这里，那皱巴巴的纸不够用了，刘畅在纸张的边缘找到了最后一行挤进去的歪斜小字：
　　“哦，对了对了，还有小静。如果小静问起了我，你们千万不要说我是自杀的，那样说的话就好像我是个懦夫似的。她要问起，你们就说，我胖子，想妈妈了！”
　　这是信件的最后一句话，落款就在这行字的旁边——“李时雨（胖子）于2014年9月14日临终前”
　　读完了这封信，刘畅默不作声了很长时间，最后他走到胖子尸身前，最后看了眼这已经腐烂了的朋友，随后掏出了刀子，一刀切下了他的食指。
　　“这个傻逼，竟然自杀了！”切下手指，刘畅把它放进了兜里，眼眶微红。
　　“他不想拖累我们。”李轻水虽然仍旧面无表情，但是眼神却暗淡了起来。
　　“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刘畅一手抱起小女孩，一手拎起了胖子的尸体，走出了这间教室的房门。
　　“既然不想死在蜘蛛堆里，那我就把他烧了，了了他最后的心愿。”
　　刘畅的背影伴随着声音离去，李轻水沉默片刻后，也叫醒了依然在熟睡的两个士兵。
　　“走吧，我们也该出发了！”
　　“去哪？”
　　“研究所！”


第七十六章 生物基因科学研究园区
　　拎着胖子的尸体，刘畅走到了外面的街道上，在路边一个废弃的汽车里找到了个皮管子，插入汽车油箱引出汽油，浇灌在了千疮百孔的胖子身上。
　　而等他做完这一切，李轻水也领着两个士兵走了出来。
　　“唉，他还是死了吗？”申明一看着地上的尸体，微微叹了一口气，“节哀吧。”
　　“嗯。”最后看了胖子一眼，刘畅要过了李轻水的打火机，打着火苗之后，扔在了胖子身上。
　　熊熊火焰升腾而起，融化了他的身体，也烧焦了他身体里那些潜伏着的异类生命。
　　“走吧。”等到火焰燃烧完毕，李轻水看了眼那烧焦了的尸体，上前拍了拍刘畅的肩膀。“他死得并不痛苦。”
　　“嗯，这是唯一能让人高兴些的事情。”刘畅点头，“接下来呢，我们去哪里？”
　　“研究所。”李轻水看向了西北的方向，“我倒想看看，人类的科技，在这自然的世界里，究竟能发挥多大的作用。”
　　“研究所在哪里？”刘畅转头看向了申明一。
　　“在郑州原金水区花园路和广电南路的交叉口方向，那里以前有一个叫‘徐寨’的城中村，那个城中村在02年城市改建工程的时候被全部推平了，后来就原地起了一个大型研究基地。”申明一努力地回想着临行前师长给他的研究所资料说道：“是个大型生物研究基地，似乎从02年底，很多大城市周边都建了这种研究基地。国家似乎从02年各种红雾事件后，就非常重视生物研究了，应该是提早就知道了不少红雾的秘密。”
　　“只是没想到红雾会突然这么大规模的降临吧。”李轻水看着红色的天空叹道：“走吧，让我们去见识见识！”
　　“好。”收起悲伤的情绪，刘畅摸了摸兜里胖子的手指骨，背着小女孩，跟着小队，一起顺着郑州的大路，走向了城市的西北方。
　　这小队伍一路行去，刘畅时刻关注着路边各处的情况，果然看到了郑州和开封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由于大规模人类生态圈的影响，这里的其他生物比之开封那里，萎靡了很多，地上的荒草已经没有人高了，变异的怪物也鲜有碰到。一路行去，他甚至还看到了很多在街道两旁寻找食物的人类，可见这里的存活者数量远远高于开封，而人也不用全部局限于军队的保护了。
　　“真是一个平静的地方啊。”刘畅走在荒草丛生的街道上，不由的感慨道。
　　“是啊，这里之于开封，就好像开封之于野外丛林一般，安全祥和了许多。”李轻水也四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人类，“只是不知道这些存活下来的人们，靠什么吃饭，如果只吃地上的这些植物的话，早晚都要出毛病。如果我是研究所那边的人，提议研究方向的话，肯定要把食物这个议题提上第一位的。”
　　“呵，那你马上就是研究所的人了。”刘畅转头。
　　“可惜新人过去，说了也不算。”李轻水皱眉，“而且我也不知道脑域异变者究竟数量几何。”
　　“到地方就知道了。”刘畅接口道：“不过事先说的，我可不认为脑域异变者数量会有很多。如果全人类都像你这样的话，那我真的就感觉这个末世不算什么了，人类科技会在一年之内翻上一百倍，人类生物圈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再次变得无可撼动！”
　　刘畅说着话，远远地看到了一只人类大小的花猫向他走了过来，只不过那只猫远远地嗅到这群人的气息后，就用最快的速度逃离了开去——明显感觉到了危险的味道。
　　“真是聪明的家伙，难道它也是脑域变异者？”看到“小”猫的反应，刘畅不由的发出赞叹。
　　“你说什么？”没看到这一幕的申明一问向了一旁“自言自语”的刘畅。
　　“没什么。继续赶路吧。”
　　“哦。”
　　几个人经过了一晚上的休息，体力已经恢复了很多，赶路很快，一个多小时后，就穿过了大半个郑州城，从东边走到了北边，达到了申明一之前所说的研究基地——“生物基因科学研究园区”。
　　园区这几个字是大门口匾额上挂着的，字字巨大，显示出了大气和磅礴。而在园区的周围，也有大量的军队驻扎着，一个个军人荷枪实弹的守卫着这个无论怎么看都显得非常重要的地方。
　　站在园区门口，李轻水和刘畅看着申明一走到把手园区的士兵那交涉了很长时间，随后那个士兵就进去通报了。不一会，从里面直接走出了一个师级军人，远远的在申明一的带领下就迎接向了李轻水两人。
　　“这位就是李先生吧！”师长走到刘畅两人跟前，分辨了一下长相后，立刻就洋溢出了十五分的热忱，“欢迎，欢迎啊！”
　　“我刚才听这位小战士说，您是开封来的，脑域异变者？”四十多岁的年轻师长说着话，上前主动握起李轻水的手。
　　“是的，首长，我是开封过来的。”李轻水也配合的跟师长握着手。
　　“哎呀，那长途跋涉可真是辛苦了，这一路上也是危险重重吧！”师长说着，脸上做出了惋惜的表情，“可惜我们郑州这边也是和周边城市断了联系，不然怎么说也应该增派部队去接你的。”
　　“首长客气了。”李轻水微笑点头。
　　“客气什么，咱以后都是一块地方共事的人了，也算是战友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尽管开口。正好我也是主管这一片的，是这五十二师的师长。其实说起来的话，前几年我也是开封那边955231部队调过来的，我们也算半个老乡了。呃，对了，忘了介绍了，我叫谢航，你直接叫我老谢就行。”谢师长一边和李轻水热情地说着套近乎的话，一边招呼着刘畅等人一起进入了园区，“这是你的朋友吧，都进来吧，进来看看。这园区建成一年多了，还没有多少人进来过呢。”
　　在谢师长的带领下，刘畅跟着他进入了这个“科学园区”。而进入这里之后，他才发现这里格外的巨大。建筑气息倒没他想象中的那种充满了“超科技”感觉的感觉，就是普通的建筑群落，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至于里面究竟什么样，他也不得而知。
　　“这个科学园区可是国家耗资几十个亿建造的，都快赶得上当年建造奥运‘鸟巢’的费用了。”谢师长一边领着李轻水几人参观，一边介绍着这科学园的来历，“要说这集权国家也是有好处的，你看看，国家想做什么事情，资金调动的快得很，能以举国之力做一件事情，是很有效率的。而且听说这两年国家对生物研究很是有突破，各大主要城市都建有这种科学园区，听说北京那边的更大！”
　　“看来国家对末日的到来并不是全无准备啊。”李轻水说着话，被师长带领进了一个会客大厅，随后后者带着微笑地说道：“李先生您先请坐，我去把陈博士叫来，他是这边的负责人之一，那老家伙要是听说开封那边过来了一个脑域异变者，肯定高兴得不得了！”
　　“好的，那就麻烦谢师长了！”李轻水也面带微笑地回应着，目送着这个部队首长离开了这里。
　　看到他的背影远去后，坐在沙发上的刘畅也露出了几分轻松的神色：“看来他们对你很重视啊！”
　　“嗯。”李轻水也松了一口气似的点了点头，“这让我也放心不少，现在接下来就看上面怎么安排了。”
　　李轻水说完这句话，就不再言语，而刘畅也很配合的保持了沉默。
　　片刻之后，会客室的房门被再次打开，一个面目看起来五十多岁，但是头发却比年轻人还要乌黑发亮的人走了进来。刘畅眼力很好，从进门开始他就看到了那人身上别着的名片上的文字了——“生物研究所第三研究小组组长，陈旭东。”
　　这个陈旭东的穿着并不是刘畅想象的那种科研人员的白大褂，而也是一身军装，通过军区生活那么多天对军队的了解，他这次也难得地认出了那人肩章所代表的级别——少将。
　　中国科研人员的最高军衔。在中国，少将是最高的荣誉军衔，而在少将之上，军衔代表的就不仅仅是荣誉了，而是赤裸裸的军权。
　　在这个陈旭东进来之后，刚才的谢师长也进来打了个招呼，随即识趣地转身离开了。
　　“老陈啊，人我给你带到了，你可得记住我帮你的这个忙啊！”
　　“放心吧。”陈旭东拍了拍谢师长的肩膀，把他送出了会客室。
　　而随后，他一双犀利的眼眸就盯向了李轻水。
　　“叫李轻水？”
　　“是。”
　　“跟我来。”
　　两人的第一次对话简短无比，说完这三句话之后，李轻水和刘畅就跟着他走出会客室，走进了一个奇怪的房间门前。
　　“这里是测试房间，有各种测试道具和配套设施，我们先进去测试下你的脑域异变程度！”陈旭东说着话，打开了那间奇怪房间的房门，而偷眼望去，刘畅也第一次在那里面各式各样他看不懂的仪器里嗅到了“超科技”的气息。
　　“这位抱着小孩的年轻人，你就在这等一会吧。”陈旭东看向了刘畅。
　　“好。”
　　点头过后，他看着李轻水跟着陈博士进入了那充满了科技气息的房间，又在片刻后听到了里面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和之后李轻水作答题目时的平静声音。
　　十几分钟后，两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再次走出来的陈旭东，脸上不复刚才的平静，而是换上了一种极度震惊和兴奋的表情——这表情已经不加掩饰到了连刘畅这个不谙世事的人都能一眼看得出来的恐怖程度。


第七十七章 上帝的羊水
　　不过好在陈旭东毕竟是一个学者，一个博士，虽然在极度震惊的情况下也会露出如孩童般不加掩饰的表情，但是持续的时间肯定不会太长。片刻之后，他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换上了另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呃，你以后就做我们第三组的研究员吧，你的身份卡，我会找人去给你办妥的。”陈旭东对李轻水说着话，就转头看向了刘畅和他抱着的小女孩，“这两个是你的家人？”
　　“嗯，是我的家人。”李轻水点头。
　　“那好，我们这里的研究员都有独立的房间，你家人可以跟你住在一起。”陈旭东博士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一会，组织下措辞后接着道：“你现在刚进入研究所，很多事情需要了解，也需要学习。你虽然现在脑域异变程度非常高，比我们这些老家伙要聪明上百倍。但是毕竟掌握的知识量还是有些欠缺，你进入研究所的初期，还是以积累生物以及基因学方面的知识为主，为以后的科研打好坚实基础。这段日子我做实验和讲课的时候，你就跟在我身边吧……”
　　“好！”李轻水再次点头。
　　也就在他刚点头应是，陈博士准备继续说话的时候，研究所的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铿锵有力的脚步声。
　　伴着脚步声临近的是三个身影，一个穿着军服的中年人和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
　　三人中走在中间的是那个军装中年，看起来有五十岁左右，算是中老年，面目也无甚特色。远远的刘畅第一眼看到他，也没有过分注意他的面貌，而是在第一瞬间就被他的肩章吸引住了目光——中将。
　　这是真正有军权的存在，中将级的军衔，就算是在整个郑州这边，也应该是最高级别的存在。
　　而在他身后跟着的那两个研究员模样的人，也似乎身份很高，两个人都和他并排行走，似乎三人之间并没有明确的上下级从事关系，而且更可怕的是，三人中的其中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和李轻水差不多的年纪。
　　“陈博士。”那个中将级的军人远远的从走廊尽头走过来之后，就冲陈旭东露出了微笑，似乎一点也没有军队首长的架子，更没有龙行虎步的“虎虎生风”之气，只有满脸的和蔼。
　　而看到这个人，陈旭东也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向来人做出了一副熟络的模样打起了招呼。
　　“张参谋长。”
　　“嗯，老陈啊，我听人说军区这边今天过来了一个脑域异变者？我是特地来道贺的，是什么方向的脑域异变者？”
　　“额，就是普通的智力及分析方向的，异变程度不高。”陈旭东笑着拍了拍李轻水的肩膀，“喏，就这个年轻人。”
　　“嗯。”张参谋长听了陈旭东的话，盯着李轻水看了半天说道：“很精神的年轻人嘛，研究所就需要你这种有活力的新鲜血液！”
　　“谢谢参谋长夸奖。”李轻水躬了躬身子。
　　“客气什么。年轻人，来这里就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张参谋长说着话，拉了拉他身旁那个同样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小赵同志，也是个年轻人，你们俩岁数应该差不多，也都是我们军区脑域异变出来的人才！他是郑州本地人，我们研究所在你之前挖掘出来的唯一一个脑域异变者。这几天，我算见识到这小伙子有多聪明了，你们应该多多交流才是。”
　　“你好，我叫赵卓。”配合着参谋长的介绍，那个叫赵卓的小伙子友好的冲李轻水伸出了手。
　　“嗯，我叫李轻水。”李轻水也微笑地把手和他握在了一起。
　　“呃，忘了介绍了，你看我这脑子。”看到两人握手完毕，参谋长又把他另一侧的一个老家伙拉到了身前，“这是张喜林博士，咱中国生物基因研究领域的大牛啊，你要是跟着他，肯定能学到很多有用的东西！”
　　“张博士好！”李轻水依然有礼貌的打着招呼。
　　“呃，小伙子好。”张喜林是一个年龄六十多岁的老头，但是却出奇的长了一个比年轻人还要笔直上挑的剑眉，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老年人应有的柔和，而多了几分刚硬之色，这种矛盾的气质组合在一起，让他看起来颇有些怪异。
　　而看到两人打招呼完毕，张参谋长再次对着李轻水接着说道：“这次大家都算认识了，你以后有什么问题，就可以问张喜林博士，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和赵卓交流……”
　　“张参谋长，你这可是赤裸裸地从我这里拉人啊！”听到参谋长一直喋喋不休，旁边一直插不上话的陈旭东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这可是我们三组先发现的人，先到先得，这是你之前发现赵卓的时候说的规矩，您难道忘了吗？”
　　“哈哈哈……看给你这个老家伙紧张的。”听到陈旭东的话，张参谋长不以为忤，打了个哈哈转移了话题，“我这不是怕新人来这里不适应，让他们年轻人多交流交流嘛！废话不多说，我从来没有拉人的意思，为了避嫌，我先走总行了吧！”
　　张参谋长说着话，最后又拍了拍李轻水的肩膀：“随时欢迎年轻人来一组看看啊，虽然我们实验五组都是平起平坐的，但社会主义社会，劳动人民虽然一律平等，在社会分工总还是有些许不同的嘛！”
　　说完这句话，张参谋长继续带着和蔼的笑容，领着另外两人离开了这里。
　　看到他们的背影走远，刘畅疑惑地看向了李轻水：“怎么说着说着，突然扯到社会主义了？”
　　“他想说的是，实验五组中，一组要远远强于其他组，让我多考虑考虑未来去向问题。”李轻水面无表情。
　　“那你考虑的结果是？”陈旭东看着李轻水的侧脸。
　　“我能说出上面那句话，就说明已经站在了你这边。”李轻水说道。
　　“原因？”
　　“没原因，凭我自己的感觉。”李轻水看向了陈旭东博士，“对了，刚才你测试我的脑域异变综合指数，是多少个值？”
　　“167。”
　　“刚才那个叫赵卓的呢？”
　　“134，比你略弱一些。”
　　“了解了。他来这里好几天了吧？”
　　“是的，他来这里已经八天了，八天的时间，他就完全学会了基因工程学别人几十年都无法完成的全部课程，现在已经彻底参与到了对红雾的直接研究小组里了。”陈旭东说着话，从军装的兜里掏出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U盘，“这是赵卓之前学习用的，内容很多，里面有一个多G的文字图片信息，希望你能在一周之内读完它。”
　　“谢谢博士。”接过U盘，李轻水点头道谢。
　　“那今天的事情就先到这里吧，你们一路披荆斩棘的过来，肯定也疲劳了，我一会叫人给你和你家人安排个房间。”陈旭东说着话，看向了刘畅和小静，“这兄弟满身是伤，小女孩看起来也是失血过多了。我去请个军医过来给你们看看，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吧！你们先在这等一会！”
　　陈博士说完这句话，离开了这里。
　　随后这一天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起来，博士请来军医，安排好了房子，而刘畅和小静接受了简单的治疗了之后，这么一天就过去了。
　　傍晚时分，刘畅抱着已经睡熟了的小静，从军医处回到了之前安排好的宿舍，看到了正在看着电脑的李轻水。
　　“这里有电，真是太好了，我又回到了文明的世界。”走进屋内，打开电灯，刘畅突然有一种回到了以前生活的感觉。
　　“可惜文明的世界不一定就比野外的丛林安全多少。”李轻水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一页页资料速度极快的一目三十行的阅读着，每页的“书籍”在他眼中从来都不会停留超过三秒钟。
　　“真想不明白，为什么人类到了这种危急时刻，还是要斗来斗去的呢，团结一致不是更好吗？”刘畅把小女孩放在宿舍的床上，随后躺在了她的旁边，“一个个还是聪明人呢，思想觉悟真低！”
　　“不一定斗来斗去就是思想觉悟低，有可能仅仅是理念之争。”李轻水一心二用，一边看书一边和刘畅说着话，“就比如，同样面对这种红雾缭绕的这个物种进化世界，有人会主张用极端的核能及生化手段去改造自然手段，摧毁自然，来捍卫人类固有的霸主地位。而有人却会主张让人类融入自然，采用相对平和的方式。这两种观点不能说哪个对错，也不是哪一方就是邪恶的，仅仅是派别和尝试方向的分歧。”
　　“你今天直接拒绝了那个一组的邀请，是不是就是因为理念不合。”刘畅说着话就从床上站了起来，来到了李轻水的身后。
　　“是的，他们身上的锐气太足了，很明显属于激进派。而且，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对自然的蔑视，依然沉浸在人类无敌的幻想中，这明显和我的理念不合。”李轻水叹了口气，停止了翻动的页码，用手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一行字说道：“你看，就像这个第一个发现红雾成分的人所说的——人类永远不可能和自然较量，就像人不可能战胜上帝一样。一切生命科学的原点，最终都指向了神学，这神奇的红色浓雾，其实就是上帝的羊水。”


第七十八章 无限广阔
　　“噢，这个人的比喻真恶俗！”听到李轻水的话，刘畅撇了撇嘴皮子说道：“话说上帝是女的吗？怎么还扯到羊水了？”
　　“在现代神学里，上帝是没有性别之分的。”李轻水继续那种“翻页式”的看书，“这个U盘里的东西还真是齐全啊，竟然还有这几年关于红雾研究的资料。你看，今年之内，有些国家已经能做到给这些红雾提纯了。”
　　“红雾提纯？这红雾不是上帝的羊水吗？都有什么成分？”
　　“不知道，现代科学无法彻底分析透彻，只知道里面存在的各种不明射线都有十几种，还有各种未知的化学元素组合。”李轻水把电子书页停留在了一组图片上，图片是一个实验室，内部有各种收集雾气的器材，以及一系列的浓度压缩器材，一个个的工作人员在里面操劳地忙碌着。
　　“两年前那个把红雾叫做上帝羊水的美国人发现了红雾的部分成分和作用后，这些年高层世界就掀起了生命基因学的浪潮。毕竟这红雾的作用太神奇了，无论用于生命探索、寿命延长、基因工程还是医学以及武器研究，都有极大的作用。”
　　“你看这里，俄罗斯，一年前提纯红雾制剂之后，用于动物和人体试验，改造出了一批超级战士。”
　　“超级战士？”刘畅听到这个词汇突然露出了浓厚的兴趣，他对生命和科学领域一窍不通，那些东西对他来说太遥远，可他对身体改造却是兴趣极浓，因为这切合到他现在的最根本利益。
　　“这种红雾提纯剂能注射进人体？”
　　“能。”李轻水点头，随后鼠标轻点，电脑上的图片再次变换，换成了一副凄惨的场景，“可惜这批战士只存活了不到一周，就基因崩溃而死了。”
　　“唉。”看到图片上的一个个死人，刘畅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么说，没戏了？”
　　“也不见得，这些人只是之前的普通人，没有经过任何红雾的强化，就是一些普通的士兵。而现在的人，尤其是你这种异变了的人类，身体强度和承受能力和他们都大不相同，而且，现代人已经经过了红雾的初级基因改造，说不定已经适应了这种异变模式。你看……”李轻水再次换了一张图片，这张图片的建筑风格刘畅终于熟悉了——标准的中式建筑风——和这个科学园区的建筑风格一模一样。
　　“事实上，各国对红雾的提纯改造和研究压根就没有停歇过，而且已经有了一定进展。这是我们中国的科学园区，资料表明已经有红雾成功改造小白鼠的先例了——虽然试验成功率只有万分之三。”
　　“万分之三？？？那可真是高死亡率啊，让我注射这种东西，我是打死不干的。”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都不到的存活率，这种比九死一生还九死一生的事情，换做是谁都不会做。
　　“这仅仅是一个方向，或者说我拿到的资料都是以前的，现在这门技术究竟进展到了何种地步，还有待考察。”李轻水说着话就靠在了椅背上揉着发酸的眼睛继续道：“毕竟我在这里还是个新人，来这里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这份资料虽然全面，但是是不是最新的还有待考究。当然，在不远的未来，这个研究所，就是我们俩以后的舞台。我近些天要赶紧学习完基础课程，随后把我的新生态论撰写完毕，争取早日引起上层的重视真正进入这个实验区的高层。”
　　“而你，则要在身体进化上更强一步。”李轻水揉过的眼睛通红，他盯着刘畅认真地说道：“这个研究所并不太平，事实上，这里比其他的地方更加危险。人类在极端的环境下会滋生出很多极端的情绪，而不同的理念的最终争斗结果还是要归诸于武力。所以，我们前进的道路上是否会一帆风顺，主要还是靠你。”
　　“听你说的我似乎真的责任重大似的，但是……”刘畅也认真地看着李轻水说道：“但是我只是一个人，就算异变程度再怎么高，也不可能在这荷枪实弹的军队群中有什么作为的……”
　　“不不不，你错了，要知道生命进化的道路和科技的前进道路一样，是无限广阔的，想想那棵奇怪的大柳树……”
　　“你是说，我能进化到那种程度？”刘畅突然来了精神。
　　“理论上是可以的，现实就不可能。”李轻水马上用平淡的话语打断了刘畅的兴奋点，随后又补充道：“不过你也不要丧气，人类在自然进化的道路上其实早就进入了死胡同，复杂的生物结构和极高的社会功能分化，已经让我们在自然进化的道路上举步维艰。这也是红雾末日以来，人类为什么迟迟慢于其他生物进化脚步的最重要原因。”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在自然进化的角度上来说，我们是慢了别人一拍，但是在干预自然的能力上，我们就又快了别人一拍。利用科技去干预进化的脚步，因为我们有完善的社会分工，所以我们有能力去干这件事情，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我们人类，不会那么快被淘汰的。”李轻水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平静的眸子中第一次冒出了晶亮到能刺痛刘畅眼眸的光芒，仿佛在这个人的眼底深处，他已经看到了人类在未来自然浪潮中勇搏浪尖的壮丽景象。
　　“所以，相信我，我会让你变成一个科技和自然双重加持下的超级生物的。而在此之前，我们道路上的障碍物，你也要帮我扫平。”
　　“好。”刘畅看着李轻水晶亮的眼眸，眼底同样冒出了精光。
　　“不要小看你自己身体的力量，从明天开始，先养好身体，随后锻炼一下。你这副身体一直没有时间进行系统的锻炼过，很多潜能还没有发挥出来。就算是在前时代，一个拳击手也能打败数个普通人，所以，在我拿到科技的进化之匙前，你自己也加以锻炼下。”
　　“明白了。”刘畅再次点头。
　　“那好，今天的聊天就此结束了，你先睡，我再看会书。”
　　“嗯。”刘畅拍了拍李轻水的肩膀，不再打扰他看书，回身躺到了这宿舍简单的床铺上，看了眼脸蛋逐渐红润的小女孩，思考了一会关于生命科学和进化的问题后，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之后的三天，刘畅逐渐养好了身体的伤势，而李轻水也在夜以继日的对着电脑吸收着海量的知识。三天来失血过多的小静逐渐康复了，而刘畅身体的烧伤和划伤抓伤等各种伤口也逐渐结痂，同时三天的园区生活，也让他了解了这里的一些基本状况。
　　这天早晨，刘畅刚刚起床，正准备去寻找锻炼之所时，宿舍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疑惑的打开房门，他见到的却是三天未曾见面的一个老熟人——申明一。
　　“好久不见了。”申明一端着一盘植物叶子和两大杯浓稠的不知道是什么做成的粘稠浆糊站在门口。
　　“申明一，今天怎么是你负责送饭。”看到这个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战友找寻过来，刘畅心里还是感觉十分亲切的，让开身子请他进屋后问道：“怎么了，来了之后也不知道你去哪了，今天怎么找过来了。”
　　“唉，说来就话长了。我把李先生送过来后，上级对我十分嘉奖，给了个一等功，还一下子连跳好几级，升了我一个正连级。”把手中的食物放在宿舍桌面上后，申明一看了眼依然在面无表情神速翻书的李轻水。
　　“别管他，这几天他都这样，走火入魔了，我跟他说话有时候都听不见。”刘畅怕申明一打扰李轻水看书，赶忙说道：“别理他，继续说你的事儿。”
　　“嗯，后来那个五十七师的谢师长很重视我，在听说我身体进化幅度很高后，还给我安排了一个研究所的直接下属任务——驯化宠物。”申明一说着叹了口气，“这任务待遇很好，三餐管饱！可就是那些进化后的宠物们早就恢复野性了，根本难以驯服！就连以前很听话的犬类，现在都是野性十足了，我也没办法。它们就算打不过我，也不听我的，无论我用什么方法驯，招都使干净了，它们还是不听话。”
　　“那也没办法，慢慢来吧。”刘畅也叹了口气，“你还没说你怎么找过来的呢。”
　　“呃，这也是谢师长安排的，说让我多跟李先生和他的家人亲近亲近。所以，今天我就成送饭的了。”
　　“是这样。”刘畅点头，“诶，对了，你知道这园区里哪有锻炼身体的地方吗？这两天我的伤也好了，我想锻炼锻炼，反正现在在这也饿不着，就想炼好了身体，毕竟这才是生存的保障。”
　　“哈，你问我算问对人了。”听到能帮到刘畅，申明一的“亲近”任务有所进展，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这两天军方选了一小撮进化幅度很高的战士，组成了个小队天天在一个器材室训练，我想以你的身份的话，肯定能进去的。”
　　“选出一批高进化程度的人进行训练？”听到这句话，刘畅不知怎的，猛然就想到了三天前李轻水让他看的那个“红雾提纯剂”，随即问道：“做什么用的？”


第七十九章 雷达和食物
　　“不知道啊，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就只需要训练就行了。”申明一摊了摊手，“不知道军方怎么想的，现在实验所的有些研究员们都还吃不饱饭呢，他们竟然三餐管饱。而且研究所这边一直说的可种植的新型植物到现在也没有音讯，食物那么短缺，还养了那么一批人，不知道想干嘛！”
　　“可能军方有自己的打算吧。”刘畅说着话，就转头招呼着床边坐着的小静，“过来吃点东西，你前几天失血过多，该补补营养了。”
　　“嗯。”冀静从床上站起身，走到刘畅身边喝了半杯那白色的合成物后，又听话的吃了些植物叶肉，最后安静地坐在了他的旁边——不再说话了。
　　其实自从冀静这次清醒以来，发现胖子不在后，就有些沉默，可她一直也没有问刘畅胖子的去向，让刘畅连准备好的说辞都没有机会说出去。
　　不过她不问，刘畅也没主动提，所以这两天两人间的气氛有些沉默。
　　再次看了冀静一眼，发现对方还是没有说话的打算后，刘畅喝了剩下的半杯合成物，随后吃了点树叶，拍了拍申明一的肩膀站了起来。
　　“走，带我去看看那个训练室。”
　　“行。”申明一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带我一起去吧。”正当两人转身开门准备离开的时候，小静从后面跟了上来。
　　“要去？”刘畅低头看着她。
　　“要去！”小女孩点头。
　　“那走。”习惯性地抱起她瘦小的身躯，刘畅和申明一一起出了这间寝室。
　　两人走出园区的住宿区，走过一系列实验室和大楼，走到了一间开阔的场馆之内。看守场馆的两个士兵看到申明一后明显露出了熟络的表情，也没怎么盘问，就放三人走进了场馆。
　　进到馆内，刘畅才发现这里占地面积非常大，场内虽没有什么十分高科技的设备，但各种各样的健身器材倒是十分齐全。如果不是这些健身器材是特殊改造的，分量格外重，这里倒和前时代的普通健身房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更没有他想象中那种“特种战士训练基地”的超科技既视感。
　　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型健身房，而刘畅三人的到来，也没有引起正在训练体能的那些人的过多关注，一个个战士在那里自顾自的认真训练着。
　　“小静，这些人的生命强度大约有多少？”走进健身房，刘畅习惯性地问向了怀中的小女孩问题，而小女孩也想习惯性地回答，可这次她刚张开嘴巴却又突然警觉地闭上了。
　　而刘畅也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旁边的申明一——后者正愣愣地看着两人，关注的表情溢于言表，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好奇。
　　看到他这个表情，刘畅心里一顿，想起之前把小静托付给他的时候，自己似乎说过什么“照顾好小静，不要放弃，这小女孩十分有用”之类的话。而现在看来，那个貌似憨厚的人，心思却是格外细腻，竟然没有忘记这模棱两可的话，现在竟探听起两人的秘密来。
　　不过好在虽然刚才刘畅习惯性地问话，但是也同样习惯性的只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在交谈，虽不担心申明一听到什么，但被人关注秘密的感觉，总归不是那么的美好。
　　“你们刚才说什么呢？”申明一看到两人话说一半突然住了口，憨厚地笑道：“怎么有什么话还要背着我这个战友说啊。”
　　“也没什么，女孩子家总有些小秘密。”刘畅微笑回应，心中却已经万分警醒，虽然他对眼前这人一直有好感，但并不代表这人就是同伴，有些事情，不是和谁都能推心置腹的。刘畅发现，在这个研究所内，再也不能跟开封似的那么随意问小静关于精神探查类的问题了——这里毕竟太碍眼了。
　　来了研究所，他才算是真正体会到脑域异变者究竟有多么的稀少，更何况研究所这边，似乎也不知道精神类的脑域异变者存在。李轻水和赵卓那两个人的异变方向都倾向于智力，而小女孩却跟他们截然不同。
　　某种程度上来说，小女孩对科学研究方面毫无作用，但是另一种方面来说，她的军事价值却不下于其他二人。如果军方能根据小女孩的大脑，开发出生物雷达，那在这浓雾的世界里，对军队的帮助就是无可估量的。
　　而恰恰因为小静个体作用不大，研究价值却是极大，所以她和李轻水不一样，是一个拉拢价值极低但是解剖价值极高的存在。
　　所以想清楚这其中关隘的刘畅，也暗暗冒了一身冷汗。
　　不再跟小女孩说话，刘畅跟申明一扯向了其他话题。而申明一在这陪了他一会之后，也离开了“健身房”，留下独自训练的刘畅，去做自己驯兽的本职工作了。
　　而这一天，也这么平平淡淡却有些暗流涌动的度过了。
　　晚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累了一天的刘畅吃了一点军方送来的食物，稍微洗漱了一下，就躺在床上了——体力消耗一整天，他不想动，也不想说话叨扰夜以继日看书的李轻水，只能这么沉默的躺着。
　　而小女孩也和前两日一样，默默地躺在他身边。
　　不过和昨天不同的是，今天她主动找刘畅说话了。
　　“我在这里是不是有些危险？”
　　“嗯，怎么说呢，有是有点，但有我和李老师在，没事儿的。”刘畅听到小女孩的话，惊讶于她心灵的敏感度的同时，也是宽慰道：“你也不用太害怕，只要你不暴露自己的能力，就不会有事的。”
　　“那哥哥，你说我会死吗？”
　　“开什么玩笑，你怎么会死呢！”刘畅听到小女孩的话心中一惊，想安慰她却想到身处的世界，明显有些底气不足，只好转口道：“要死也是我死在你前头！”
　　“可那样我岂不是更难受？”小女孩拨弄着刘畅胸口那明显多了一根的手指骨项链，呢喃着说道：“刘畅哥哥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嗯，说。”
　　“如果我死了，无论怎样，我也想陪着你。在这个地方……”小女孩指着刘畅项链，手指的力道直压住他的胸口，“我希望也有我一个位置。”
　　“别开这种黑色玩笑。”刘畅听到她的话，突然有些烦躁，脑中突然出现了胖子临死前千疮百孔的脸和自己曾经跟他开过的黑色玩笑，随后直接转过了身，背对了小女孩。
　　“可是……”
　　“别说了，我不答应。”
　　长久的沉默……
　　“你今天一天的训练效果惊人，生命强度增长了0.2个指数，比其他人都快了十倍不止，不知道为什么。”沉默过后，小女孩主动换了话题，“而今天那个健身房里的人，平均的生命强度有7，只是有一个角落坐着的人例外。”
　　“我身体强度增长得快，只是因为初次训练效果较好吧，以后就会慢下来了。毕竟人体力量的增长，初期效果明显，达到潜能极限后，就越来越困难了。”刘畅听了小女孩的话，转过身接口道：“至于你说的那个例外的人是怎么个例外法？”
　　“很奇怪的生命强度，在我的感知中，他的生命指数很不稳定，时而能达到二十几的超高强度，时而也就是七或八的样子，非常不稳定。”
　　“难道军方已经开始第一批的红雾提纯实验了？”另一边一直看着电脑的李轻水突然插嘴，虽然他的眼睛还是没有离开电子书籍，但是却一心二用的和其他两人交谈了起来。“生命波动不稳定，而且峰值和谷底之间竟然差了三倍，这已经超过人体能承受的极限了，他快死了。”
　　“难道现代人，包括那些生命指数很高的人，还是不能承受红雾提纯剂的注射吗？”刘畅转头看向了李轻水。
　　“我也不知道。不过军方既然敢找人注射了，而且是在知道俄国实验失败的基础上找人注射了，那说明即使现在不成，那也离成功不远了，我们静观其变吧。”李轻水说完这句话，不再言语，再次进入了“闷头看书”的状态。
　　而刘畅在转头交代了小女孩千万在这里要注意不要暴露自己的能力之后，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明之后，刘畅起床，李轻水也再次彻夜未眠，送食物的依旧是申明一，食物的分量却比昨天更少了许多。
　　“今天只有这么点了。”申明一把一杯营养物和一盘植物叶子放在了桌上，叹了口气。
　　“现在东西都不够吃了，军队里面已经有士兵有些按捺不住了，我看再这么下去，迟早会有哗变啊！”申明一送来了食物之后，满面担忧地说道：“我们这些人还好，底层的士兵有的三两天才给一顿正经饭，其他时间全是靠吃点乱七八糟的植物过活，每天都有人被莫名其妙的东西毒死，基层武装力量已经蠢蠢欲动了！”
　　“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吗？”几天来，一直看书的李轻水听到这句话，“唰”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如果人类社会体制崩溃，那我们连最后的优势都没有了，由自然性末日向社会性末日转变了的话，我们就永远没有和其他物种竞争的可能了。”
　　说完这句话，李轻水打开了宿舍的房门。
　　“我去实验组那边看看食物研究的情况，你们在这等着！”
　　李轻水说完这句话就走了出去，而众人也默默地等待。
　　十分钟后，他再次进门，脸上虽然面无表情，但是眼神中却多了几分轻松：“新的食物幼苗已经培育出来了，是那个叫赵卓的找到的种子。”
　　“赵卓是不是那个脑域异变者？”刘畅隐约听过这个名字。
　　“是他，一个很不简单的人，我怀疑他的大脑异变指数要比我的要高，只是测试的时候藏了拙。”李轻水眼中露出了欣赏的神色，“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理念太激进了的话，我倒是真想和他合作，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


第八十章 梁豆
　　“有没有说食物什么时候开始试种？”申明一问道。
　　“已经开辟试验田了，规模不小，虽是试种，但是也应该算是真正生产了。”李轻水说起农田，虽然露出了轻松的神情，但是口气却没有完全放开，“只是不知道这种植物可以种几季，而且植物在被大规模种植后会不会出现方向性进化，也有待考察。”
　　“不过总体来说这算是个极好的消息，你也可以提前把这个好消息散步出去，稳定下军心。”李轻水笑着看向了申明一，“不过你说不说倒是无所谓，估计你不说，过几个小时，研究所这边也会让人专门通知这个消息的。毕竟稳定军心可是头等大事。”
　　“那是，有吃的大家就不会出现大状况。”申明一笑了笑，“那我就先走了，能提前让战友们知道这个消息，也是个好事儿。”
　　“嗯，去吧。”李轻水点头，又坐回了电脑前。
　　而申明一离开了房间，房门关上，脚步走远之后，李轻水脸上的轻松神色也随之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凝重的表情。
　　“怎么了？”看到他这个样子，刘畅就知道有事。“是食物有问题？”
　　“嗯，非常严重的问题。说是新品种的农作物，其实却是基因改造出的怪物。”李轻水看着电脑，用沉重的口气说道：“把人工分离出来的基因导入农作物基因组中，还用上了红雾的成分，看似制造出了产量和营养都俱佳的农作物，其实这真的是在玩火！”
　　“这可真是激进派啊，竟然任何事情都想一蹴而就，有这种精力，不如早些找可食用的食物！”李轻水说着话，脸上露出了愤怒的神色，“而且那个赵卓竟然还提议尝试把外面怪物的基因导入人体，这可真是个大胆的想法！”
　　“这改造出来的食物，有什么坏处吗？”刘畅听不懂一系列的科学术语，他只关心最根本性的问题——吃这种改造的食物，到底会产生什么结果。
　　“我不能明确的说出来有什么坏处，但是但凡不遵循自然规律的东西，从来就没有过好处。这种坏处也许短时间内显现不出来，但在未来，肯定会出大事儿的。”李轻水说道：“这就好像，外面那些怪物，虽然形状奇怪，但却是自然的产物，是基因自主进化和改变的结果。道理上来说，他们只是普通的生物，就算长得再奇怪，也称不上是怪物！”
　　“而赵卓他现在要做的，是真正的人工组合，是用人工手段去重组基因。看似用了各种生物不同的优秀遗传片段，但是这种游离于自然之外的产物，最终肯定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巨大后果。”
　　“那怎么办？”刘畅第一次听到一贯平静的李轻水说出这种“危言耸听”的话。
　　“不怎么办，我现在没有话语权，我什么都阻止不了。而且我也没有时间去找出新的粮食作物来安抚社会体系，所以，我们能做的就是沉默，然后自己按照以前的食谱去吃东西。”李轻水看着刘畅说道：“等到新型食物种植出来，普及给了普通士兵和外面的市民之后，普通食物必定就有些空余了。我们到时候就依然普通的食物，其他的事情，等以后再说。”
　　李轻水的话中透出了一种有心救国但无力回天的无奈。
　　“只能这么办了。”刘畅点头，“新的食物种子，我也会尽早帮你寻找的。”
　　“嗯。”李轻水揉眼点头，“我的基础课程也马上学完了，等明天我总结一下，后天就发表我的地球新生态论，早日进入高层。”
　　“好！”刘畅点头，“你继续忙你的吧，我这两天争取再锻炼下体能，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说完这句话，刘畅拉着小静，也走出了房门，再次走向了那个庞大的健身室。
　　而三天之后，这片实验区果然就发出的一个能震惊郑州的消息风波。
　　这个消息就是实验园区的新食物品种终于研制出来了！这种新型的，被命名为“梁豆”的食物已经正式实验成功。这种由高级研究员“赵卓”命名的农作物，其拥有“生产周期短”“单位面积产量高”“营养物质丰富”等三大足以震惊世界的优点：
　　生产周期短——在这浓雾缭绕的世界，这种农作物种下后只需七天，就能生产出成品果实。
　　单位面积产量高——亩产可生产成品果实三千斤，远远高于以前的单位面积产量之王——水稻和玉米。
　　而如果这种新型农作物前两个优点只是让人震惊的话，那这“梁豆”的最后一种优点——营养物质丰富，就足以让人疯狂了。
　　据实验园区的高级研究员“赵卓”称，这种新型的农作物果实，一般人只要每天食用三百克，也就是小半碗的食物，就足以补充普通人一天所有的营养需求。其营养之丰富，远超前时代的任何食物，号称足以解决全人类的食物危机——
　　“全他妈扯淡！”看着手中的通报市民文件，李轻水把报纸重重地摔在了桌面上。
　　而与此同时，他实验办公室的房门被打开，刘畅领着小女孩走了进来。
　　“哎哟，这里不错啊！”刘畅走进李轻水的实验室，笑道：“升官了就是好，连独立办公室都有了，怎么样，上任第一天有什么感受没？”
　　“没有，现在还没有给我指派任务，你呢？”李轻水看着刘畅体表微微隆起的肌肉，“生命强度达到多少了。”
　　“5.6了，马上逼近6。”
　　“嗯，最好不要练出太大的肌肉块了，影响行动力。”
　　“我知道，我没有过量的蛋白质去摄入，练不出大块肌肉的。”
　　“那就好，对了，那个健身房生命气息不稳定的人怎么样了，死了没？”
　　“没。”小女孩接口：“只是生命的气息越来越弱了，现在已经下降到了4以下，估计再过几天，就连普通人都不如了。”
　　“嗯，那时候估计也就死了。”李轻水说完这句话，他办公室的房门伴随着清脆的敲门声，再次被人推开。
　　一个面带微笑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哈哈，轻水兄。”来人面目和善，走进来的同时就冲房间里的所有人打着招呼，“哟，轻水兄的家人也都在啊！”
　　“嗯，都在。赵卓兄弟来找我什么事。”李轻水也客气的打着招呼。
　　“额，实验台那边的豆子已经产出来了，我很高兴，特地拿过来一碗给轻水兄试吃。”赵卓笑着走到了李轻水办公桌前，从身穿的白大褂兜里掏出了一个玻璃器皿，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你太客气了。”李轻水微笑，“你这次解决了食物危机，真是救了大半个郑州城人民的命啊！”
　　“哈哈，食物这种小事，我相信就算我不做，其他人也是能做出来的，没什么值得夸耀的。”赵卓谦逊点头，“倒是你昨天发表的那个《地球新生态论》却着实出彩，无论对气象还是生物体系，都阐述的很精准啊。尤其是其中的那个《食物网理论》真的是一语中的，我们一组全组的研究员们，昨天看得都是叹为观止。你这套理论体系的成立，算是为我们生态科学的前进道路，指明了一个方向！这才是真正的科学！”
　　“哈哈，我们就别相互吹捧了。”李轻水收起了那晶莹透亮的豆子后说道：“今天你找我来肯定有什么事儿吧？”
　　“嗯，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儿，我长话短说。”赵卓依然露着和善的笑容，“我今儿还是奉参谋长的命令，来做说客的，希望李先生能加入我们一组……”
　　“嗯，我会考虑的。”对方话没说完，李轻水就点头答应，打断了他的说话。
　　而这明确的拒绝态度，也让赵卓和善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呃，既然轻水兄说考虑，那我三天后再来问吧。”僵了一会之后，赵卓眼角垂了下来，“哦，对了，忘了说了。试验田那边的大批粮食正好也是三天后产出，我们普通食物储备也刚好不足。所以，三天后，除了一组之外，其他人的食物供应会全部换成这种新型作物。而这意味着什么，我想轻水兄比我更清楚吧。”
　　“你在威胁我？”李轻水面无表情。
　　“我只是希望你认真的考虑。”说完这句话，赵卓转身离开，“嘭”的一声带上了房门。“三天后，我再来，希望到时候李先生真正考虑清楚了！”
　　“还真是嚣张的家伙啊！”刘畅盯着赵卓离去的背影说道。
　　“不成功，便成仁，激进派的做事方式一项如此。”李轻水轻声呢喃：“只不过受他们影响，我们的食物计划，得提前了。”
　　“行，我这就出去找吃的。相信以我现在的能力，就算不靠食物供应，找到吃的也不是什么难事。”刘畅露出自信的口吻：“郑州这块地儿也不是那么危险，只要不进丛林里，我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也不见得，这里人多，动物少，找到吃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李轻水说道：“而且这次你出去，我希望你找到可种植的植物，而不是一次性吃掉就没有了的食物。你以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一直把时间浪费在狩猎之上。”


第八十一章 平凡人的智慧
　　“我知道了。”刘畅点头，“那我就先走了，事情越拖，麻烦就会越大。”
　　“嗯，你去吧。”
　　李轻水点头之后，刘畅带着小女孩离开了实验室。
　　回到宿舍，装备好弓弩，检查了弩箭和这两天在军队要来的军刀后，刘畅对着小女孩交代道：“你就在这等着吧，我晚上回来，我在郑州城内转转，你就不用陪我了。如果我出到外面还一直领着你的话，难免被人怀疑。以前还没有什么，现在这实验室里耳目众多，更有像赵卓那种拥有变态分析能力的人存在。我估计他要是知晓了这个消息，难免会推断出来点什么。他就像李老师那样，知道一丁点的旁枝末节，就能把整个事情猜出个七七八八。”
　　“可是外面还是有危险，就算是在郑州内，也不一定能保证百分之百的安全……”小女孩眼里还是有些不舍的意思。
　　“放心吧，夜晚之前我就回来，我跟你保证。”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刘畅说道：“听话点，如果你的消息暴露了，我们会比外出打探植物的消息危险百倍，所以说，即使是为了哥哥的安全着想，你也应该老实地在这呆着，知道不？”
　　“嗯。”小女孩虽然点头，但是眼中还是有点放心不下的意思：“你要跟我保证，天黑前回来。”
　　“好。”刘畅伸出右手的小拇指，“来拉钩。”
　　“嗯！”小女孩听了这话，马上用力点头，随后用纤细的手指和刘畅的小指用力的勾在了一起。
　　而安抚好小女孩后，刘畅也背上弓弩，别着匕首，离开了这个房间。
　　走出房门之外，刘畅融入浓雾之中，慢慢地出了科学园区的院落。看门的士兵在他出门的时候没有为难他，研究所的熟面孔这些士兵一般都认识，所以他一路上通行无阻地就来到了外面郑州的街道之上。
　　来到了普通人的世界。
　　研究所之内，是人类的上层建筑，里面有基因科学的顶尖人才，有军队，有武器，有领导。而外面的世界，什么都没有，只有普通人和挣扎在生死之间的生存之道。
　　这也是刘畅熟悉的味道。
　　其实这几天来，虽然他一直在研究所内生存，但是作为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他跟里面的气息格格不入。他看不懂李轻水和高层们的明争暗斗，也无法参与到各类的科学实验之内，摒弃了“政治”和“科学”之外，他只是一个小老百姓，他本就属于外面的世界，所以外面的世界虽然危险，但是对他来说也显得格外亲切。
　　来到了外面街道之上，刘畅一路行走，入目而去，看到的全是人类一个个自发组织的小团体——平民的智慧，让这些普通人组成了以家庭为核心单位，以朋友圈子为外联单位的各种小团体。经历了末日的人们，似乎人人都明白，比起一个人生存，团体的力量，还是永远要强于独立体。
　　一个个这样或那样的小团体在街道上行走着，而刘畅也在街上漫无目的的瞎转着。
　　他虽然信誓旦旦地跟李轻水说出去找可种植食物，但是实际上，他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甚至刘畅脑中那可怜的生物知识，让他连分辨植物的种类和能否食用都办不到。
　　所以他一上午的晃悠自然一无所获，除了让他见识到底层人类的生态和各种混乱之外，甚至连一个吃的都没找到。
　　直到他遇到了一个人——一个拎着铁笼子的人。
　　这人看起来有五十多岁，带着老婆和两个孩子，拿着菜刀和铁棍在街上晃悠着——和人类其他小团体一样，在地面寻找着可食用的食物。
　　刘畅老远就看到了这个小团体，一开始也没有引起他的注意，毕竟这种小团体在整个郑州城遍地都是。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是他无意中看到的那个男人给笼子中的虫子喂食的情景——那个男人手里拎着个小笼子，每走一段路，都采集下地上的植物给那个小虫子喂食，表情专注，他的家人也没有阻止他这种奇怪的举动。
　　而他的这种举动也让刘畅想起了“能自主寻找食物的虫子”一词，当这个词汇出现在他的脑海之后，他精神一振，也随即一路跟上那个小团队。
　　而一路跟出上千米，刘畅也没想到好询问方式，途中想了好几种方法想和对方搭话，但最终都被他一一否决，继而选择了最直白也是最普通的方式。
　　慢慢地走到那个家庭三米以内，刘畅出现的身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谁！”看到有人进到视线之内，男人和他的孩子同时举起了武器，待到看得走进视线的人不是熟人之后，那个男人大声地吼了起来：“这位兄弟，我希望你不要再往前走了。末日以来的规矩大家都懂，在外面最好不要走进陌生人三米以内。而且我们手里没有食物，你要是有抢东西的想法，我看还是算了。”
　　“不用紧张。”看到这家人全副武装的样子，刘畅微微抬起了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他能理解这家人的紧张情绪，一上午以来，他已经看到了很多人类团体之间争斗的惨烈景象。没有法律和警察的约束，而军队的力量也只能“维稳”，但远远不能“治安”。他们只能维系社会大框架的正常运转，而对于底层人类的相互争斗，却已经管不过来了。
　　所以，刘畅抬起手看对方还是没有放下武器的打算，干脆双手高举了起来，做出了一个完全没有进攻意图的姿势。
　　“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来向你问问题的。”
　　“问问题也行，你站在那里问，不要过来。”那家人看到刘畅的姿势，也没有过分紧逼。
　　“嗯，我想问你手里的虫子是什么？”
　　“不知道，之前我也没见过，就是进化后一种普通的虫子吧。”
　　“那你一直喂它东西做什么？”刘畅第二个问题，引起了这家人强烈的反应。
　　“你跟踪我们？”他们神色再次紧张了起来。
　　“没有，我恰巧看到的，这么着吧……我不会白问。”刘畅说着话，从腰间抽出了那把他从实验园区带出来的军刀，说道：“你们的武器都是自制的，要么就是家用工具改装的，肯定使用起来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我手中的军刀是正牌兵工厂出产的，合金钢材料，刀口锋利，比你们那些自制武器要强得多。”刘畅一边举起了军刀，一边指了指那男人手中的小笼子，“你如果告诉我那虫子是做什么的，我就把这刀送你，你看怎样？”
　　“成！”男人看到军刀，眼睛一亮，想都没想的就答应了。“我把虫子给你都成，你先把军刀扔过来。”
　　“嗯。”刘畅也没废话，掌控着绝对武力就永远掌控着主动权，如果不是不想用不耻的手段，他完全可以明抢。所以，他把军刀连鞘一起扔过去后，一点也没有担心对方会不认账。
　　“真是个痛快的人。”看到刘畅把军刀隔空扔在了自己的脚边，男人放松了神情，“这虫子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我们家人偶然发现的，主食素，肉食当然也吃。嗅觉非常好，能分辨植物能不能食用，所以我们就抓来了一只，一直让它帮我们试食物的毒素。不能吃的东西它不吃，不好吃味道非常差有轻微毒素的，它也不怎么吃。而人类能食用的植物，它都可以下咽。”
　　“所以当时发现这虫子的特点后，我也没想那么多，就抓了移植过来。毕竟现在外面的植物都变化了，以前那些能吃的都不一定能吃了，不能吃的说不定又变能吃的，而除去那些以前见过的，还有那么多千奇百怪的树种。所以，我就想这个世界的食物是不短缺的，只是人类大部分都不敢下口罢了，所以就捉了这只虫子。”
　　那男人说着话，就把铁笼子贴着地皮扔给了刘畅。
　　“你要的话就送给你，我家水管旁边还生了很多，抓起来不麻烦。”
　　“那就真的谢谢你了。”从地上捡起虫子，刘畅看向了那铁笼中的异类。
　　一只普普通通的虫子，长得有点像天牛，没什么很奇怪的地方，只是头前面的两根触角格外长，一看就是一副感官灵敏的模样。
　　刘畅得到了虫子，那家人得到了军刀，两伙人皆大欢喜，又各自有戒心，正准备分道扬镳的时候，一队巡逻的军人进入了刘畅的视线。
　　军人是一个小队，人数大约有一个排，各种荷枪实弹的同时，前排还有一个人拿着一个电子扩音器在大声的嚎叫宣传着。
　　“各位市民请注意啦，各位市民请注意啦。政府通告大家一个好消息，研究所那边已经研制出了新型的食物，三天之后即可面向市民公开食物种子。这种新型的食物可以解决我们全部人的温饱问题，所以请大家稳定情绪，安心等待。”
　　那队士兵的领头人，一边用大喇叭喊着话，一边把手中的传单派给了每一个他经过并且看到了的人。
　　而这对士兵也恰巧走过了刘畅和那家人的身边，所以两波人都接到了那劣质的宣传纸张。
　　接过传单之后，刘畅只略微看了一眼，就知晓了传单的大部分内容——宣传“赵卓”合成出来的“梁豆”的。传单上把梁豆夸的是天花乱坠，各种和谐之风如同七十年代的新闻联播一样让人看一眼就如沐春风，幸福指数瞬间上升了好几十个百分点。
　　“这种农作物真的能种植？那我们的好日子就来了，不用为食物发愁，我们能少很多麻烦。”男人的妻子接过传单后，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呸，你懂个屁！这东西不能吃，我不吃，你和孩子也不能吃。”男人看到传单之后，却是一把从妻子手中夺过来撕成了粉碎，“操，拿这种比转基因还转基因的东西糊弄谁呢！这玩意儿不能吃！”
　　“上面明明说的能吃，真不知道你怕什么呢！”男人的老婆大声的表示不满。
　　“怕什么？想当年大头娃娃毒奶粉，地沟油，三聚氰胺，苏丹红鸭蛋，蜡翻新大米，毒胶囊，死婴胶囊，皮鞋蛋白，海南矿泉水，我们都活了下来，这点转基因食物怕什么。”男人也大声地冲妻子吼着，“最多让我们的儿子像东北的老鼠一样生不出孩子罢了，我们能怕什么呢！”


第八十二章 末日偷得片刻闲
　　“反正我今天说了，只要我活着一天，只要我还能给你们找来吃的，别管是杂草还是树皮，或者是其他更恶心的东西。”男人继续咆哮着：“我都不允许你们吃这个！除非我死喽！”
　　说完这句话，那男人捡起地上的军刀，跟刘畅说了声“再见”后，就领着老婆孩子离开了这个地方，继续寻找他们的食物了。
　　而在他走后，刘畅也因为这个男人的一番话思考了很多。
　　这个男人只是一个普通人，在郑州这片地盘上，这种人满街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是他们却是都拥有着属于自己的智慧，他们没有系统的知识，没有像李轻水和赵卓那种超凡的分析和科研能力。但却能想到土办法老方法，去在这末世的夹缝中生存下去。
　　人类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伟大，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脆弱。
　　其实这种最普通的老百姓，如果给他们一段适应时间，挺过了第一波细菌侵袭和不适应危机后，他们其实大部分都是能够存活下来的。
　　当然，这是在说没有人给他们提供“食物”的前提下。
　　如果赵卓新合成的这种食物，真的如同李轻水说得那么可怕的话，那几十几百年后，这些吃过食物的人可能都会因此而绝迹。
　　刘畅知道，中国人，虽然永远不缺乏智慧，但似乎总是缺了些气节，少了些血性，喜欢随大流人云亦云。人群中如那个中年人那样肯坚持自己想法的肯定不多，等第一批作物下来，他相信绝大部分人都会去吃，而赵卓也很可能因此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那种对食物的“绝对掌控权”和无以复加的“荣誉”。
　　至于掌握了这些人脉和资源之后，他还有什么目的，刘畅就不得而知了。
　　想通了这些细节之后，刘畅越发感觉那个年轻人的恐怖。思想激进，敢作敢为，绝对称得上一代枭雄。但是可惜的是，似乎心地过于歹毒了点，虽有“虽天下人吾往矣”的气魄，但更有“坑杀天下”的决心。
　　“这个人这么做，没想过会带来的后果吗？”刘畅心中产生了疑问，“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思前想后，他还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索性把这件事情搁置在了一边。有些事情不是他能想明白的，而有些事情，即使他想明白了也会毫无办法。
　　刘畅现在能做到的，和必须做的，也只是自保。
　　所以他虽然脑中疑问万千，却还是脚踏实地地拎起手中的虫子看向了脚下植物遍地的土地——去寻找吃食了。
　　末日以来，植物生长的最是迅猛，估计此时已经遍布了世界各地了。各种新奇的植物从地上冒出牙尖，更有很多产生了异变，变成了科学家也认不出的模样。所以，人类的食物不是短缺了，而是变得驳杂不堪了，大部分人很难辨认哪些东西能吃，哪些东西不能吃。
　　有了手中的小虫子，刘畅对地上的植物辨别过程就省事儿了许多。
　　一下午行去，他找到了七八种可食用的植物。而每找到一种，他就马上采集这种植物的幼苗和种子果实，用一块布给包起来。
　　等到天色逐渐黑暗下来后，他就拿着这一包的东西，回到了研究所，找到了李轻水。
　　“喏，我今天一共找到了这七八种能吃的植物，但是不知道哪种可以大面积种植。”刘畅把手中的布包放在了李轻水的实验台上。
　　“七八种？”李轻水看到刘畅布里包着的东西，露出了惊喜的神色，“你挺厉害啊！”
　　“厉害什么，都是它帮忙试吃的。”刘畅把虫子也放在了李轻水的桌面上，然后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嗯，还真是个好办法。集思广益，普通人的智慧累积在一起，是任何科学家都不能比拟的。”李轻水听了刘畅的话后，不由感叹：“人毕竟是群居动物，靠群体智慧存活下来的物种，平凡人的智慧是无法忽略的。我明天就开始试种这些新型植物，可以的话，还是希望能多救一些人的好。”
　　“嗯。”刘畅看着李轻水平静的脸庞，笑道：“说真的，你虽然平时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不过其实还真是一个好心肠的家伙。”
　　刘畅说着话，就想到了两人在森林边缘拳头相触一起回去找胖子的情景。
　　随后转身走出了实验室：“这也是你跟赵卓最大的区别。”
　　“你继续在这研究东西吧，我就不打扰你了。”说完这句话，刘畅离开了这个房间。
　　走出实验室，走出实验区，刘畅回到了宿舍大楼里属于李轻水的那个房间，找到了在房间里焦急等待了他一天的小静。
　　“我回来了。”打开房门，刘畅第一眼就看到了门旁站着的小静，知道她是老远就感觉到了自己的生命气息所以守在了门口，随即心里有些暖地笑道：“等急了吧？”
　　“嗯，等急了。”小女孩点头，随后拉住了刘畅的衣服。
　　“那我们今天玩会吧，我心情还算可以。”
　　“嗯。”小女孩再次点头。
　　而刘畅说完话后也四处看了看屋子，却发现这里除了床铺和电脑外也没有什么能玩的东西，失去了电视和网络，又失去了外出的空间，两个人在屋子里也不知道玩什么。
　　想来想去，刘畅索性拿刀从桌脚切下了个小木块，自己刻了个筛子，随后用纸笔在桌上画了个飞行棋。棋盘做好后，他“哈哈”一笑，就这么领着小女孩，在外面浓雾笼罩下，在危机四伏中，这么末日偷得片刻闲，下起了那童年的乐趣。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两个人玩得很开心，末日降临以来，这是他们唯一的一次娱乐活动。小女孩笑得很甜，把脸上的刀疤都笑出了花。而刘畅也玩得很开心，下棋的过程中，他想到了小时候玩过的很多娱乐，玻璃球、水浒卡和四方角，想着想着，刘畅仿佛感到灵魂都超脱出体外，回到了那个宁静祥和的时代。
　　可自从末日来，这些东西其实早已经离他远去了。
　　末日降临一个多月，刘畅经历了无数的坎坷和波折，他也在不断的摔倒爬起的过程中成熟了很多，也毒辣了很多，同样的，也失去了很多快乐。
　　所以，这个小小的飞行棋他们玩了很长时间，直玩到李轻水也从实验室回来，直玩到李轻水也加入其中。
　　最后，三个不同年龄段的人就这么就着一个破棋盘一直下到了深夜，直到累得睁不开眼了，才各自躺在床上入眠。而因为这个破棋盘，三人也久违地放松了紧张的神经，带着轻松的微笑，进入了梦乡。
　　可是在末日中，悠闲永远不是主旋律。
　　第二天醒来后，每个人都又回复了紧张的常态。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刘畅依然拎着个小虫子在郑州城中四处晃荡，而李轻水也默默地试种着他不断带过来的植物种子。
　　三天里，刘畅一共带回了二十七种植物种，李轻水也成功试种出来了其中十八种，同时确定了其中三种有大规模种植的可能性。而三天来，除了那二十多种植物外，刘畅还发现了一种小白昆虫。
　　透亮的白色晶莹昆虫，长得跟圆滚的大米粒儿似的。完全没有攻击性，但是繁殖能力和生存能力都惊人，什么东西都吃，什么东西也都能被它们消化，用李轻水的话说就是“一种靠强大繁殖能力和适应能力为主要生存竞争手段的昆虫”。
　　这种奇怪的昆虫被刘畅带回来之后，经过李轻水的实验得出，它们的蛋白质含量很高，而且因为“生存能力强，什么都能被它们消化”，所以养殖起来也很方便。得出了这个论调后，李轻水让刘畅去收集了一些种虫，专门它们开辟了一块地饲养了起来。
　　所以，这三天时间，刘畅和李轻水算是初步解决了食物的危机。
　　而同样的，这三天的时间，整个郑州城的人们也迎来了“解决食物危机”的喜讯。
　　赵卓的梁豆试验田，终于出产了。
　　大批量的梁豆被发放到了军中和民间，这种营养含量极为丰富的食物，一个人一天只需要吃一百多克，就能满足身体基本所需，而三百克就能满足一个成年人的全部营养需要。
　　所以，这种新型作物也被绝大部分人所接受和推崇。解决了所有人的粮食危机，这种在末日中洒向光明曙光的做法，也自然很能引起人们的强烈好感和感恩之心。
　　所以，在军方高层暗中推波助澜之下，一场轰轰烈烈的造神运动，再次展开了。
　　新型食物研讨表彰大会上——
　　坐在发言台下，李轻水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听着讲台之上那些原省市政府的高层领导用着一贯的官腔铿锵有力的讲着话，他却眉头深锁着。
　　“……我们要表彰赵卓同志在新科学领域的卓越贡献……肯干事，实干事，为人民服务的伟大崇高精神……新一代的不怕苦不怕累的……向……学习……”
　　“这些千篇一律的讲话，还真是无聊，不是吗？”坐在李轻水的旁边，赵卓永远带着他和善的笑容。
　　“是很无聊啊。不过我们中国在缔造民族英雄领域中一直是一把好手，这些东西看似无聊乏善可陈，但是其中的作用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要不然你也不会暗中策划这一系列的活动了，不是吗？”李轻水皱着眉看向了旁边那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人，“而且，话说回来，你作为受表彰的功臣，不是应该坐在第一排接受勋章的吗？”
　　“是啊，但是我更乐意跟聪明人坐在一起。”赵卓也转头看向了李轻水，“我听人说，你现在也在搞食物研究？”


第八十三章 怪人
　　“是的，我在做食物研究，毕竟如果我自己不动手的话，就难免吃别人的嘴短。”
　　“呵呵，说的也是。”赵卓看微笑点头，“不过你也不用急于一时，前些天我说的话也有些过了，我今天来就是来跟您道歉的。”
　　“顺便也问问您，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研究小组。”
　　“我……”李轻水刚想说话，就又被赵卓打断。
　　“其实你不用现在就拒绝，我可以带你去参观下我们一组的研究成果，看过了再做决定吧！”赵卓脸上露着自信的笑容。
　　“什么研究成果？”看着赵卓脸上的笑容，李轻水也露出了几分感兴趣的神色。
　　“基因组合，完美的基因片段组合，用于人体的。”赵卓继续盯着李轻水的瞳孔，“而且已经研制成功，有没有兴趣参观？”
　　“有。”李轻水回答得很干脆。
　　“哈哈哈，果然是聪明人，没有那些蠢笨的英雄式的傲气。”赵卓拍了拍李轻水的肩膀，随后站了起来，“我先去前排领奖，等会议结束，你在门口等我，我带你去参观我们一组的研究成果。”
　　“好。”李轻水点头答应，随后，人就在自己所坐的位置上一直静等到了会议结束。
　　会议结束后，赵卓第一时间找到了他，两人没有理会那些过来示好的政客，径直离开了这里。随后一路走回科学实验区，走到了第一研究小组所在的机密领地。
　　一组所在的地方，在整个科学园区的一个边缘地带，和园区其他地方不一样，有专门的士兵把守。也就是说，想要进入一区的地盘，就要经过园区门口的第一层守卫和园区内部专属于一区的第二层守卫。只有通过了这两层守卫，才能进入这个机密中的机密之地。
　　当然，有赵卓这个熟面孔领着，李轻水进入这个常人无法逾越的地方时，也没有费多少工夫。而当他进入了这个外表无甚特别的地方后，也终于见到了这里和别处不一样的地方——各种超越现时代气息的超高科技设备，一眼望去，如同进入了那种美国科幻大片的世界。
　　这里的东西，无论是电子实验台，还是各类器械设备，明显都是国际最最尖端的产物。以李轻水的判断力看去，这里的实验器械的档次，明显要比他那里高出了两三个级别，各种尖端的生物分离设备，基因研究设备，一应俱全。实验台上，各种颜色各异的器具和光线射线观察设备，能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可这些高科技的设施都不是最吸引李轻水的地方，他一进入这个高科技气息扑鼻的地方，眼球就被实验室内部那一个个巨大玻璃器皿内浸泡的老鼠尸体给吸引住了。老鼠是普通的小白鼠，实验室常见的生物之一。
　　可是这些器皿小白鼠却一点不给人常见的感觉，一个个形状各异，千奇百怪。有的长着一身盔甲，有的肌肉膨胀，有的骨骼特异，有些长出了角质皮层，有的甚至还长出了翅膀。这一排排的小白鼠数量多达几百种，而且每种都不一样，这几百个怪物凑合在一起，看起来有一种让人与现实脱节的感觉。
　　“这些就是被你用基因合成后的老鼠？”李轻水指着器皿中的生物问道。
　　“嗯，这些都是实验产物。”赵卓看着器皿中的小白鼠，露出了自豪的神色，“多么神奇啊，运用红雾的一种分离成分，把各个物种中优秀的基因片段提取出来，和这些老鼠原有的基因片段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更高等，更适应生存的生物，你不感觉这是上帝造物才有的手段吗？”
　　“呵呵，上帝造物的手段，才不会这么低劣和粗暴。”李轻水轻声嗤笑。
　　“是的，现在这手段看起来是粗暴低劣了一些，但毕竟我们才是刚刚起步，不是吗？”赵卓仿佛听不见李轻水的嗤笑和态度中的轻蔑，继续展览着他的“艺术品”，“你看看这些人造出来的生物，多么的强健，多么有竞争力，如果把它们放逐到自然界中，它们一定会比以前要活得好的多吧！”
　　“我不这么认为。”李轻水趴在一个器皿外面仔细地观察着这些老鼠的身体，“这些强行合成出来的生物，应该没有生育能力的吧？”
　　“嗯，这倒是个非常难解决的问题。”赵卓听到李轻水一语击中他实验最薄弱的环节，他摇头苦笑着摊了摊手，“但是毕竟我说了，这才是刚起步，如果假以时日研究，如果你肯加入我们，这些难题都不算什么。”
　　“而且，这些老鼠都是低级的产物，都是以前研究出来的老物了，来，我带你看看我真正的成果，也是属于我的，真正的艺术。”赵卓说着话，走到实验室的边端，打开了一扇电子门，“来，跟我进来。”
　　打开电子门之后，赵卓用着无法掩饰的兴奋语调招呼着李轻水进入内间。
　　而李轻水也在好奇心的引领下，走进了那个电子门背后的世界。
　　一片广阔的空间。
　　实验室的内部，是一片巨大的实验场，虽是内间，但是要比外面大上百倍，足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这巨大的实验场里的墙边竖着一排玻璃容器，容器浸泡着红色的粘液，如同外面红雾的浓缩剂一样的浓稠。
　　而粘稠液体内浸泡的，却是各种各样的人体——有男人，有女人，有小孩，有婴儿，甚至还有老人。
　　“活体实验，你竟然在做这种实验？”看到这浸泡在液体中的身体，李轻水的瞳孔猛然一缩。
　　“别紧张，别紧张，他们没有死。”说着话，赵卓走到一个容器旁边，敲了敲器皿外面的玻璃罩。
　　咚咚咚！
　　伴随着响声，容器里面的人条件反射似的弹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宁静。
　　“看，活的！”赵卓冲着李轻水得意轻笑。
　　“活的也是活体实验！”李轻水仍旧没有收敛严肃的表情。
　　“这也没办法，为了科学嘛！”赵卓却完全不以为然，“而且他们都是自愿的。”
　　“在末日初期，多少人吃不上东西，多少人因为抵抗力弱而被细菌侵袭而死。没有我，他们早死了，我这是给他们第二次生命，你没有资格谴责我！”
　　“嗯，我没有资格谴责你，我也不想跟你多做道德上的争论，毕竟我们不是一个路数的。”李轻水默默的嘟哝着，“这些就是你的全部产物？”
　　“当然不是！你也太小看我了，这些只是我的半成品，下面我要给你展示的，才是我真正的科学产物。”赵卓说着话，兴奋地跑进了实验场的末端，打开了一个容器的盖子，然后对着容器旁边的一个按钮慢慢的点了下去。
　　随后，容器内连接人体大脑的一个电子管内，一阵电子脉冲传出，里面的人受到刺激，慢慢苏醒了过来。
　　“起来，起来，现在是展示你功用的时刻了！”里面的人睁开眼后，赵卓冲着里面兴奋地大喊着，彻底唤醒了那个人的意识。
　　而随后，一阵水流声传出，里面的人慢慢地动弹了起来。
　　“起来，快起来，你这个废物，不要在关键时刻给我掉链子了！”赵卓站在器皿外面，把手伸进了容器之内，硬生生地把里面的人给拖拽了出来。
　　一阵水声之后，赵卓把人从容器里弄出来扔在了地上，并对李轻水露出了“稍等片刻，好戏才刚刚开始”的神色。
　　“你千万别失望，别看他现在软趴趴的，这只是因为刚刚苏醒，他的肌肉群还没有和大脑彻底配合起来的缘故，一会等他彻底醒来，你就能看到他的威力了！”赵卓说着话，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那个人，笑道：“而且你也不用担心他的危险性，放心吧，这是我实验出来的完美兵人一号。已经被我注射了大量的浓缩性精神药剂了，这种精神药剂也是红雾分离出来的物质之一，用于精神控制，功能比以往的任何精神类药物都要好上百倍。”
　　“现在，他只听我的命令。”说完这句话，赵卓喘了口气，继续道：“等着吧，五分钟之后你会大吃一惊的。”
　　“我已经大吃一惊了。”李轻水慢慢走上前去，看向了地上软趴着的那个人，“这还是人类吗？全身无毛发，皮肤苍白，肤外还生有犀牛皮一般的角质甲胄，而且看起来肌肉纤维和骨骼造型也完全迥异于人类，这就是你的实验产物？”
　　“嗯，很厉害吧。完全提取了几种最厉害的动物基因片段和人类合成出来的产物，力量强劲，防御强大，视力极好。就这么一个人，在野外丛林，就完全顶得上一个全副武装的精英战士连队。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犹有过之。”
　　赵卓说话期间，地上那个人就慢慢恢复了一些知觉，在地上蠕动了片刻后，从地上站了起来。
　　“哇，你看，他比我想象的恢复的还快。”赵卓看着那个皮肤褶皱的人，兴奋地大叫着，同时上前检查了一下他的瞳孔和肌体。“已经完全恢复了！”
　　等赵卓确认那人完全恢复了行动力后，就一路小跑到了实验场一边，打开了一个小铁柜，从里面取出了一把普通的军用步枪。
　　“这是我平时试验用的枪械。”取出步枪后，他原地把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了那个被他称作兵人一号的产物。
　　“看好了，我先展示这人的强大抗击打能力！”


第八十四章 最优秀的基因
　　说完这句话，赵卓直接扣动了手中步枪的扳机。瞬时间“突突”的枪响响彻了整个试验场，在火药的推进下，一颗颗金属子弹从他的枪口中喷射而出，全部倾洒向了那个没有毛发的怪人。
　　噗噗噗！！！
　　子弹射入他的皮肤，发出了沉闷的声响。而与此同时，枪声方歇，赵卓放下了枪械的同时，李轻水也走到近前看向了那个无毛怪人。
　　“唔！”怪人看到李轻水走近，发出了奇怪的声响，随后，他慢慢的从自己的皮肤中抠出了一个个卡在他皮肤褶皱里，或者刚刚击穿了他皮肤的步枪子弹。
　　“怎么样？”赵卓大声地笑着，“连突击步枪的子弹都打不穿的甲胄皮肤，而且这皮肤看似坚韧，但是却完全不会影响他的行动力。”
　　“来，接着！”赵卓说着话，凌空把军用步枪扔给了那个怪人，命令道：“撕了它！”
　　“唔！”怪人得到命令，空中接住那个飞来的枪械，两手一手握住枪管，一手握住枪托在空中顺势一合，那军用步枪就被他打了个对折，随后这对折的步枪又被他顺势猛然一扯，零件木屑纷飞下，一条刚刚还好端端的钢铁步枪，就成了一地的废铁。
　　“这是强大的力量！”赵卓说完，又怒吼道：“来，让李先生看下你的速度和反应能力。”
　　赵卓说完这句话，那个褶皮怪人立刻在实验场中原地跑了起来，速度飞快。每一步踩下去，都在坚硬的实验室地砖上踩出一个脚印，而与此同时，赵卓走到李轻水所在的地方，捡起了地上的零件，凌空从不同的角度丢向了那个怪人。
　　这些零件由于出手角度不同，飞行轨迹也不尽相同，每个零件在飞行了一段时间之后，都相互错开了距离。等飞到那个怪人身边时，零件与零件之间都相差了几米远。
　　可是奔跑中的怪人却完全无视这些距离，奔跑途中就显示出了强大的神经反射能力和身体协调性，急速奔跑中，他凌空几个折返跑，速度极静极动的几个切换，在每个枪械零件落地前，就把它们统统抓进了手里。
　　“回来！”赵卓一声令下，那人听话的跑到了他的面前，把手中的零件原封不动的递了过去。
　　“厉害吧？”看到自己的科研成果没有折了自己的面子，赵卓冲着李轻水露出最肆无忌惮的得意。
　　“是很厉害，一个连队的野战军如果不是运气极好，根本制服不了他。”李轻水再次凑近前去看向了那个人工合成的怪物，仔细地观察着他的头颅和瞳孔说道：“不过，他似乎智力很低啊，远远没有达到正常人的水准！”
　　“是的，和动物基因片段组合了嘛！”赵卓毫不避讳这个说法，“得到了它们强大身体的同时，智力也被它们拖垮了一部分。”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说是提取基因片段，但哪可能那么纯粹，不过也没关系。”赵卓拍了拍那人皮肤上坚硬的褶皮，笑道：“作为实验产物，能听懂人话，听得懂命令就行了，要那么高的智慧干什么？智慧太高，对我来说反倒是一种拖累！你说是吧，怪物？”
　　赵卓微笑看向怪人。
　　“唔！”对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而且，他也永久不能再进行自然进化了吧。”李轻水继续观察着怪人，“人工合成的基因，毕竟是破裂产物，不柔和的基因链，无法再进行丝毫地改变了吧！”
　　“是的，无法生育，智力低下，甚至不能进行进一步进化。”赵卓说道：“这些都是缺陷，但是除了最后一条，其他的两项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我只需要战斗力，而且，说是不能进一步进化，但是他们只是初代产品，以后有好的基因了，我可以用人工更新的手段替换掉这些残次品。”
　　“哈哈，自然进化的缓慢脚步……好吧好吧，现在不算缓慢了。但是就算再快，又怎么比得上我人工合成的快？”赵卓的眼中现出了一丝疯狂，“自然界只要产生任何更优秀的动物基因，我都能提取出来注射进人体。有什么比这种手段更简单直接的？人类本就是站在地球尖端的生物，区区那些劣等物种，就算进化的再怎么快又怎能抵得上人类几千年的科技文明？”
　　“感谢上帝给我们这些向往科学的人士一个这么好的时代，哈哈，一个全球进化的时代，一个混乱不堪的时代。以前不能做的科学研究，现在都能做出相应的成果。还有比这更美好的时光吗？加入我……”赵卓把手伸向了李轻水，“加入我，我的这些研究，只有你才能真正帮得上忙。我们之间没有高低，只论科学，未来，是属于我们的时代！”
　　“让那些愚蠢的猪猡们都去死，人类只需要你我这样的精英，这样才能延续最优秀的基因传承，不是吗？”赵卓说着话，眼中就露出了嗜血的疯狂。“怎么样，李先生，你想好了，就回答我吧，我只要你一个答案！”
　　“嗯。”李轻水点头，同样露出了微笑，“我的答案是肯定的！就算我拒绝得了你，但我能拒绝的了科学的诱惑吗？”
　　“那你的意思是？”
　　“我加入！”李轻水看着赵卓和他身旁的怪人，笑道：“而且，我有拒绝的权力吗？”
　　“哈哈，我没有任何威胁你的意思，我是真心邀请李先生加入我的团队的。”赵卓挥了挥手让那个怪人退到了一边，同时诚恳的把右手伸向了李轻水，“欢迎加入精英的团队！”
　　“荣幸之至！”两张年轻但是却极富力道的手掌，握在了一起。
　　……
　　十六天后。
　　特殊部队训练场。
　　“李老师十几天前撂下一句去研究的话后就走了，到现在也没见人。”在科学园区旁边临时改建的训练场上，刘畅对着旁边的申明一抱怨道：“到现在也没见人影，也不知道出什么事儿没？”
　　“李先生那么聪明，能出什么事儿？”申明一穿着军装摆弄着他的手枪，“现在大家有吃有喝的，外面也一片祥和，所有人都在做城市重建的准备呢，能有什么事儿？而且，他不是前几天还托研究所的关系把你弄到这里来的吗？”
　　“嗯，但是一直没见他人，我心里不踏实。”刘畅看着手中逐渐可以娴熟使用了的军用手枪，说道：“而且虽说他把我弄了过来，却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说让我熟悉下所有单兵武器的使用方法，但是那么多武器，哪那么容易学好？”
　　“没说让你学好，知道怎么用就行了，这还不简单？”申明一笑道：“就像手枪手雷似的，想用的好打得准了，难。但扣个扳机，拉个雷针的，还不容易，两三下就学会了！”
　　“也是。”刘畅继续低头摆弄着手枪。
　　就这样，刘畅在训练场和申明一一直练到了天黑，他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打开房门看到的自然是等了他一天的小女孩。
　　“我回来了。”刘畅进到房里，关上了房门，看向了十几天来唯一一个一直陪着自己的人。
　　“你回来了。”小静看到刘畅回来，亲切之于，露出了和平时不一样的神色。
　　“刚才李老师来了。”小女孩小声的对着刘畅说道：“他看起来很慌张，似乎在躲避着什么。来了十几秒钟，就交代了一句话就走了。”
　　“他说什么？”刘畅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
　　“说让你今晚十二点整，去他之前所在的那个三区实验室找他。”
　　“说什么事儿了吗？”
　　“没，只是说让你小心别让别人发现了。”小女孩道：“但是有我在，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被人发现的。”
　　“嗯。”刘畅点头，和小女孩一起，静等到黑夜彻底降临。
　　心里有事儿压着，他们一会一看时间，准时准点的等到了11点50分。
　　“走吧。”第三次确认了时间后，刘畅背着小女孩走了出去。
　　走出房间，走到回廊，刘畅在小女孩的帮助下，老远的就绕开了各种守夜的士兵，一路从住宿区穿过科学园的大院来到了第三实验区，在12点整的时候，准时找到了早已经在里面等候着两人的李轻水。
　　来到了李轻水的办公室，刘畅和他分别十六天后，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曾经和他并肩作战的老师。
　　“你看起来似乎三四天没有睡过觉了。”抬眼看去，刘畅看到李轻水还是那个李轻水，没怎么变化，只是他精神状态看起来十分不佳，平静的眼眸中满是血丝。
　　“也差不多了，我今天特地跑出来，是想问你一件事情。”李轻水睁着满是血丝的眼睛看向了刘畅，“你愿不愿意变成我？或者说，拥有我最优秀的那部分？”
　　“变成你？拥有什么优秀的部分？”刘畅发出了疑问。
　　“拥有我的基因片段！”李轻水说着，从身穿的白大褂中掏出了一青一红两个小瓶子，并指着红色的那一瓶说道：“这是我提取的自己的基因，当然，是最优秀的那一部分！”
　　“而这瓶。”李轻水指着青涩的瓶子说道：“这是我从红雾中分离出来的一种修复成分，是一种赵卓都没有发现的特殊物质，能极大的提高基因合成的成功率，而且不会给进行基因合成手术的人留下任何的后遗症。当然，基于基因的特殊性和脆弱性，这种手术每个人只能做一次，而且就算有这种制剂也有失败的风险。”
　　“失败会有什么后果？”刘畅问道。
　　“肯定是死。”李轻水说道：“所以我今天来找你是来商量的愿不愿意拥有我的基因。”
　　“你有几成把握？”
　　“七到九成，我拿不准。”李轻水如是说道。


第八十五章 微观观察力
　　“七到九成吗？”事关自己的生命，刘畅不敢大意。“你这个数据怎么的出来的，而且你凭什么说没有后遗症？”
　　“数据是我推断出来的，至于后遗症。”李轻水抬起了自己的小臂，挽起自己的袖子后，露出了一个新鲜的缝合伤疤，“因为你不是我的第一个实验对象。”
　　“你给自己做手术了？”刘畅看着李轻水手臂上那个缝合得十分难看的伤疤问道。
　　“是的，我先拿自己做的实验。”李轻水说着，放下了袖口，“效果还不错，暂时没有发现任何的后遗症。当然，只是暂时。”
　　“未来呢？”
　　“凭我对身体的感觉来看，未来出差错的可能性也很小，这种青色的液体能很好的修复基因，让人体原有的基因链在术后不会出现损伤或者畸形的状态。”
　　“所以你就找我做你的第二个试验品。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刘畅看着李轻水，“如果不是遇到天大的麻烦，我想你不会拿我和你自己做实验的。”
　　“是，很大的麻烦，我需要你的帮助。”
　　“那你也不应该拿哥哥的生命开玩笑。”听到李轻水的话，一直站在刘畅身旁的小女孩突然站到了刘畅的身前，冲着他大叫道：“为什么不能拿别人做实验呢，就算是我也可以的！我本来就是脑域异变者，更容易接受你的基因，反正不管怎样，我不许你对哥哥做这个手术！”
　　“别闹，其他人李老师应该无法信任，你的年纪又太小了，怎么能做这种实验？别说胡话！”刘畅训斥着小女孩。
　　但是这次小女孩却第一次违逆了他的话，继续倔强的看着李轻水，眼中甚至蒙现出了一丝仇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变了。你以前不是很讨厌这种激进的手段的吗，为什么现在还要做这种实验？”
　　“平和利于发展，激进利于斗争。”李轻水轻叹道：“在人类的争斗之中，激进派总是能更加有竞争力一些——尤其是短时间内。”
　　“所以，你就想到残害身边的人？”小女孩继续质问：“那你这样做，和那个叫赵卓的有什么区别？”
　　李轻水听到小女孩的质问，神色一愣，表情黯淡了起来，沉默了许久，才默默说道：“也许，我和他，并没有区别吧！”
　　“我还是那句话，李老师和他最大的区别就是善良。”刘畅揉了揉小女孩头顶的头发，把她抱进了怀里，“我们同生共死过，李老师如果不是有生命危险，肯定不会让我做这种实验的。”
　　“可是……”小女孩还想插嘴。
　　“算了，这实验我做了，只要不把我变成怪物就行了。”刘畅冲李轻水笑了笑，“实验用麻醉吗？”
　　“用，手术精密，我怕你乱动。”李轻水也看着刘畅，“真的想好了？后果和意外我都跟你说清楚了。”
　　“想好了，没有你，我早死了。同样的，我不希望看到我还在，你却死了的场面。”刘畅说着，自己躺到了实验室的实验桌上，挽起了袖口，“我希望能帮到你。”
　　“谢谢。”李轻水看着刘畅的决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把自己的所有情绪都吐出来后，才恢复了平静，随后慢慢拿起麻醉针，在小女孩婆娑的泪眼下，走到了刘畅跟前。
　　“我能交代几句遗言吗？”看着针头临近自己手臂，刘畅感觉有些害怕。
　　“嗯。”
　　“我如果死了，就帮我照顾好小静。还有，我爸爸叫刘辉，我妈妈叫吴华，你以后如果万一在某天看到了他们，帮我照顾照顾。”刘畅说着话，看向了小静，“还有，你也别哭了，跟哭丧似的，七到九成的成功率，我真不一定死。”
　　“可是……”小女孩听到刘畅不让哭，使劲的吸了下鼻子，强忍住泪水后大叫道：“可是……我还是不希望你做这个手术。”
　　“哈哈，没事的，只是一个很小的手术而已。手术成功后，等我下次睁开眼，我就能变得和李老师一样聪明了！”刘畅试图安慰小女孩。
　　“可是，那也不是我从前的刘畅哥哥了！”可小女孩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刘畅哑口无言。
　　不知道怎么回答，刘畅索性闭上了眼睛。
　　“开始吧。”不再去想手术后自己还是不是纯粹的自己的问题，他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实验台上。感觉到强效麻醉针的大剂量注入，随后意识逐渐模糊了起来，迎接来了那场他看不见的手术。
　　昏迷的时间总是转瞬即逝。
　　再次睁开眼后的刘畅，除了感觉有点头晕外，和睡一觉的感觉差不了多少。
　　“你醒了？”李轻水看向了术后清醒的刘畅，而刘畅揉了揉眼睛之后，也看向了他。
　　“嗯，我没死？”刘畅声音透出十三分的喜悦。
　　“是的，你没死！”李轻水的眼神也透出了同样的喜悦之情。
　　“几点了？”
　　“3点43分，时间过去了三个半小时左右。”李轻水继续用关切又喜悦的眼光看着刘畅。“感觉世界有什么变化吗？”
　　“变化？”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头晕的感觉慢慢消逝，刘畅慢慢从手术台上坐起身子，看向了李轻水和他身旁那已经哭肿了眼睛的小女孩。
　　“感觉，距离感好清晰。”刘畅看着小女孩的瞳孔，说道：“我的眼睛和她的眼睛之间的距离是1035.57毫米，这些数字像是在我脑子中蹦出来了一样清晰准确。”
　　刘畅慢慢的从实验台上坐了起来，脚步下地，同时说道：“我的每一个动作，我都能清晰把握到最准确的部分，每一次移动都能让我计算出最准确的距离。”
　　“嗯，大脑微观分析能力增强了。”李轻水说着话，用期待的眼睛看向了刘畅，“那其他的呢，还有什么感觉没了？”
　　“感觉。”刘畅看向了自己的双手，仔细感觉着其他的变化。
　　片刻之后，他回答道：“没了，除了距离感格外准之外，没有其他的感觉了。”
　　“没有了？不应该啊？”李轻水皱眉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随后从桌上拿起了一本书，用拨页的方式在刘畅面前瞬间翻了好几十页，随后问道：“记住内容了吗？”
　　“没，一个字儿都没记住。”刘畅如是说道：“甚至，我连一句话都没有来得及看清楚。”
　　“信息收集和阅读学习以及分析能力都没有增强啊，除了微观计算力增强了之外，其他竟然毫无建树。”李轻水自言自语着，“不应该啊！难道大脑真是一个无法触及的领域？”
　　“实验失败了吗？”看到李轻水的样子，刘畅走到了地面之上。
　　“嗯，算是失败了吧。”李轻水看着刘畅安然无恙，眼中既有些欣慰又有些遗憾，“没办法，我想不通为什么失败的，大脑的东西，毕竟还是太神秘了，可能究我一生，也无法研究透彻其中万一。”
　　“我本来想把你改造成一个真正的智力类的脑域异变者，让你参加到这个激斗的大浪潮中，帮助我击败赵卓，站稳脚跟。现在看来是失败了。”李轻水叹道：“所以，你们就不能留在这里了。”
　　“为什么？”刘畅看向了李轻水，“事情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
　　“是的，十分严重。”李轻水说道：“人类的社会形态，要进行一场大变革了！而变革，就意味着清洗和屠杀。”
　　“为什么会变革呢，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变革的原因有很多种，欲望是其中最大的一种推动力。”李轻水看向了实验室的器皿，悠悠地说道：“通讯一直无法恢复，各个城市之间的交通又被彻底封闭。失去了中央掌控力这么久，人类的社会形态终究是要改变的。”
　　“蠢蠢欲动的军队，躁动不安的行政部门，还有这独立于两者之外，但和两者高层都有着密切联系的研究所。这三方的争斗，将是未来的主旋律。”李轻水说道：“其实人类社会能一直平和发展到现在，也算是一个奇迹了。先前人们一直没有脱离生存的压力，无暇内斗罢了。现在食物问题解决了，新格局的时代也就来临了。没有了方便的交通和通讯，各个城市长期分立，整个世界的体制终究要回归城邦制的！”
　　“城邦制？”刘畅疑惑。
　　“是的，新型的城邦制。没有了中央的约束力，一个城市就相当于一个国家。”李轻水看向了刘畅，“而军队，政府，和研究所，都想当这个国家新的国王。这也是赵卓掌控第一手食物资源的最重要原因。”
　　“未来不久内，这座城市的人类高层，就将进行一场比野外丛林食物网更加残酷复杂的斗争。各个势力盘根错节，我不能确保我在这场斗争中能活下来，所以我想让你帮助我。但是现在实验失败，你没有得到应有的智力变异，所以，我就又想让你退出这场争端。”
　　“因为这场争端必将万分残酷，你没有得到脑域异变的能力，没有相应的拉拢的价值，但是留在这里，却有很大的用来胁迫我的价值。而且你没有处世经验，又没有高端的分析能力，留在这也很容易在这场争斗中落入别人的陷阱，所以，既然实验失败了，我还是希望你出去避避风头。”
　　李轻水说着话，走到实验室的另一个角落，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巨大无比的手枪。
　　“等到城市变革结束了，如果我没死，再回来找我！”李轻水把手枪递给了刘畅，随后给了他和小女孩一人一个拥抱，“记得要活得好好的，别让赵卓的人找到你们。”
　　“嗯。”拥抱了李轻水，接过了他手中的巨型手枪，刘畅也诚恳地说道：“也希望你好好活着，你不能跟我们一起走吗？”
　　“我走的话，那我们三个就一个也走不了。”李轻水苦笑的同时，眼底也露出了刘畅第一次见到的残忍精芒，“而且，我倒也真想留在这里看看，在郑州这块地盘，究竟到最后，谁能说了算！”


第八十六章 手枪
　　“我给你的那把手枪，还有一些子弹，你也好好收着。”李轻水说着，又从白褂子里掏出了一个丝质的背心。“还有这个，是2组那边研制出来的生物武器，钢被蜘蛛的蜘蛛丝织成的防弹背心。防护效果很好，而且，轻便灵活，几乎完全不会影响你的行动能力。”
　　“原来你早就做好实验失败的准备了。”刘畅接过那比纸还薄的背心，随手折了几下，放进了口袋里。
　　“嗯，总得做两手打算，能多周全一点，就多周全一点，总没错的。”李轻水说着话，看着刘畅和小女孩笑了笑，“毕竟，可能你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怎能让你们轻易就死掉？”
　　“嗯。那我们就都不要死！我不懂政治斗争，但是也明白其中的残酷，希望我回来时，还能见到活着的你。”刘畅拉着小女孩的手，一起看向了李轻水，“等到这场风暴结束，无论成败，我们都会回来看看的。”
　　“嗯。”李轻水点点头，眼神中露出了自信，“其实你们不用过于担心我，他们想弄死我，也不是那么容易。作为科研人员，无论是政府还是军方，都不希望我们真正的死掉。就算政斗失败，其他两方势力不管任何一方赢了，他们也会希望我们做他们的傀儡的。毕竟失了我们，他们也寸步难行。”
　　“而且，在郑州这块地界上，能真正弄死我的人，也绝对不多。”李轻水说着话，眼神中再次露出了些许精芒，“我没那么容易被淘汰的，我反倒更担心你的安全。其实我这次找你这么急，就是因为在这风波将起之际，赵卓为了真正控制我，已经关注到了你们的存在。你们今天走了，他明天肯定会派人找你们。他现在在军方的影响力很大，手中还操控有一批直接听命于他的基因合成怪人用于斩首行动。这种怪人战斗力非常强劲，速度力量身体反射能力都是超一流水准。他们的皮肤强韧程度，即便是军用突击步枪的子弹都打不穿，所以我才千方百计从谢师长那里给你弄来了这么一把手枪。”
　　“以备不时之需。”
　　“怪人？”刘畅皱眉道。
　　“是的，一种生物兵器。赵卓弄出来的，智商很低，但是战斗力很高！”
　　“那怪人用小静的分析判断的话，能有多少的生命强度？这手枪能击杀他们吗？”听到有人可能会追捕自己，刘畅也是十万分的警醒。
　　“那些怪人的生命强度最少都得有二十五个值，但是具体战斗力应该还在这之上。因为他们的视力感官很好，而且因为专精战斗，所以战斗力比生命强度更可怕。也许放在自然界，他们的竞争力和生存性都没有那些纯种的二十五个值的自然生命强，但是单纯战斗的话，尤其是针对人类这种中型体态生物的战斗的话，他们却有着绝对的优势。”李轻水回想了一下这些天对那种怪人的研究后，又指着刘畅身上那把巨大的手枪说道：“至于这个手枪，我也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应该能杀死他们！因为这种手枪威力真的很大，说是世界之最也不为过！”
　　“这是2组那帮武器大师们改过的东西，原名叫Pfeifer Zeliska Revolver，是奥地利产的，改装过后已经可以单手持握了，以前因为体型太大和后坐力太强的缘故，根本在战斗上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所以很难普及，仅限于猎杀大型动物用。”
　　“以前无法普及？”刘畅看向了手枪。
　　“是的，因为以前的人力气太小，根本无法用正确的持枪姿势去掌控这种大家伙。而且因为身体韧度不够，这枪的反震力都能把人的手腕给震断，所以使用条件太苛刻，根本无法用于战争。但是现在的你就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你比前人类强壮好几倍，身体韧度也不是他们可以相比的，所以用这枪再适合不过！”
　　“这枪有多大的威力？”刘畅摸索着那长过半米的巨大轮转手枪，仔细地观察着。
　　“枪口动能6230焦耳。”李轻水回答道。
　　“那是个什么概念？”刘畅举起枪试着瞄准了一下。
　　“威力很大，沙漠之鹰知道吧？大威力手枪的代表。”
　　“知道，以前玩CS的时候经常用，单发子弹的威力比所有的冲锋枪都大！”
　　“嗯，沙鹰的枪口动能是1570焦耳，也就是说，Pfeifer Zeliska Revolver是它的四倍。”
　　“这么厉害？”刘畅摸索着扣开了那巨型手枪的弹槽，看向了里面那巨大的子弹，问道：“这么大的威力，应该能轰死那些怪人了吧？”
　　“嗯，就算打不死也能重伤，但是你千万不要小看他们。他们的速度比你快得多，视距据我观察也有10米以上，比你也差不了多少。真正对峙起来，你很难打中他们的。”李轻水如实说道。
　　“但有这种枪，毕竟能给我带来更多的生机，不然面对他们，我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刘畅说着话，把枪连带配套的枪套别在了腰间，“但至于能不能真的打中，就听天由命了。”
　　“嗯。”李轻水点了点头，随后走到一边拉开了实验室窗帘的一角，看向了窗外，“时间不早了，你赶紧离开吧，天亮之后，想走都走不了了。”
　　“嗯。”刘畅说着话，抱起了小女孩，“那我们走了，废话不多说，你保重就行了。”
　　“你也保重。”李轻水拍了拍刘畅的肩膀，随后看了看分别时分还不理自己的小女孩，笑道：“还生气呢？都要分开了也不跟我说话？”
　　“不想跟你说话，因为你变了！”小女孩默默地说了一句话，随后别过了头去。
　　“小孩子脾气，我们先走了！”看到离别的气氛有些尴尬，刘畅也不知道说什么，直接抱着小女孩离开了这座实验室。
　　穿过回廊和院落，刘畅带着小女孩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收拾了一番，带走了“米粒儿虫”试养的木盒和军用弓弩以及相关装备之后，又带了个军用水壶，随后一阵风似的离开了这里。
　　在小女孩的探测下，他们走出屋子，走到科学园区的围墙旁边，探测到了一个无人看守的地段，随后刘畅抱着小女孩一跃而上，如同灵猫一般，离开了这个风暴和漩涡的中心，走向了外面普通人的世界。
　　踏在外面的街道上，刘畅背着弓弩，挎着手枪，抱着小女孩，拎着小木箱，走在柔软的草地上，突然有种自由的感觉。
　　“有没有一种越狱成功的感觉？”刘畅看向了怀中的小女孩。
　　“嗯，园区里面太压抑了，每个人都在勾心斗角。”小静看着刘畅的眼睛，“你不适合那里，那里对你来说，比丛林还危险。”
　　“嗯，我在那里相当于一个危险值只有0.5的生物，如果没有李老师这个危险值高达一百的人物在里面周旋，估计早就死了。”
　　“嗯，说起李老师，你感觉他变了吗？”小女孩搂着刘畅的脖子说道：“他现在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以前没有的。”
　　“不知道，因为在那种环境下呆久了吧。”刘畅随意的叹口气，“人都会变的，两个月前的我和现在一样吗？不要想那么多了，李老师变了也是因为生存，他不会害我们的，就像我不会害你一样。”
　　“嗯。”小女孩听了刘畅的话，重重地点了点头，再次搂紧了他的脖子。
　　两人走在郑州的街道上，他们为了远离那个研究园区并没有在路上停歇。夜晚的郑州很安静，草长莺飞间，除了虫鸣鸟叫和各种不知名的动物的吼声外，完全没有人类的足迹。
　　对人类来说，夜晚总是比白天危险的——视距受损加上作息习惯以及夜晚捕食规则的差距，都限制了人们晚上的行动。
　　所以，走在植物丛生的街道上，刘畅并没有遇到任何的行人。对郑州也不太熟悉的他，只好一路向东，沿着从郑开大道来时的路原方向返回了过去。
　　科学园区在金水区也就是北区，郑开大道在郑州的东区，两边离得很远，也符合刘畅心中远离风暴中心的想法。
　　两人就这么一路走去，在小女孩的精神探测下，躲过了大部分的危险后，在天亮时分，走到了东区的一个地段。
　　“就在这里吧！”刘畅看到已经到了东区的边缘，再往东走就要接近丛林了，而且根据小女孩的探测，再往前就人迹罕至了起来，所以，刘畅选择不再继续前进，而是找了一个空着的单元楼，打开房门后，和小女孩走了进去。
　　“今天先住这里吧，以后我们有空了再找更舒适的地方。”屋中空空，但是陈设还在，刘畅把小女孩和手中的东西放下后，抱着小女孩躺在了满是尘土的沙发上。
　　“我休息下，有点累。”刘畅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一夜之间，手术加上离别，虽然刘畅身体不累，但是精神还是略微有些疲惫的。
　　而小女孩在看到刘畅闭眼之后，也走到门口锁上了门，靠在了他的身边休息了起来。
　　直到几小时后，一阵锣鼓震天的声音把两人惊醒。
　　咚咚咚！
　　是铁勺敲击平底锅的声音，音似破锣，十分难听刺耳，穿透力极强。一下就惊醒了正在半睡半醒间的刘畅。
　　“出什么事儿了？”窗外阳光已经彻底点亮了红雾，刘畅看向腕部的军用手表已是10点43分。


第八十七章 故人
　　“小区的人都给我集合了啊！”伴随着破锣声，一个嗓门很大的中年妇女的声音进入了刘畅的耳朵。他趴在窗户向下看去，隐约看到了在女人声音的召集下，很多攒动的人头黑影向那里汇聚了过去。
　　“哥哥，出什么事儿了？”小女孩也趴在了刘畅的旁边，看向了下面的情景。不过，以她的视力，眼前除了迷雾，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应该是这里的集会之类的东西，现在到处都是小型自治团体，应该是在讲什么话吧。”刘畅打开窗户，竖起耳朵倾听着下面杂乱的声音。
　　果不其然，等到那个女人召集完所有的人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原地讲起了话。
　　话语的内容刘畅听的不是十分清楚，但是隐约传来的音节，让他知道这是一个分配任务的谈话。每个生活在这个小区的人，都在这个小团体的带领下，有自己相关的工作。有的负责种植，有的负责采集，似乎没有人独立于这个小团体之外。
　　听了一会之后，刘畅没有听到自己感兴趣的内容，而且由于他现在处于躲避研究所的阶段，也不想过多的接触人，就索性关上了窗子。
　　关上窗后，他和小女孩又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然后就在刘畅拎起小木箱准备出去拔点草喂虫子的时候，楼洞里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把小女孩藏在沙发后面，刘畅放下手中的小木箱藏在沙发的一角，卸下背上的军弩，上弦后对准了门口的方向。
　　在他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后，一个拿着铁棍的人打开了房门。
　　“有人吗？我刚才听见了点声音？”来人打开房门后，警惕的往里面喊了两声，人却在门口没有进来。
　　躲在沙发后，刘畅运用超长的视距，看着那个有点紧张的男人，看向了他袖口的袖标——顺和花园社区卫队。
　　看到这几个字，刘畅放下了警惕。“顺河花园”就是他所在的小区的名字，是他今天早晨看见的。而至于这个卫队的成员，应该就是警惕安全的自发性小团体的武装力量。
　　把手中的弓弩放在了沙发背后，刘畅从藏身的地方站了起来。
　　“有人，我是路过暂住在这的。”
　　看到有人出现，那个卫队人员先是紧紧地握了一下铁棍，随后把铁棍架在胸前，用一种随时准备战斗的姿势走进了屋里。
　　“放心，我没有恶意。”刘畅微微举着双手，“我是路过的。”
　　“哦。”那人走进屋中后，看到刘畅的动作，稍微放松了点一些后，问道：“从哪里来的，希望你能回答我的问题。这世道不太平，很多打砸抢的小团体在四处劫掠，我们这个社区是比较安稳的自给自足的社区，不希望被外来的人破坏掉。”
　　“呃，我明白。”刘畅说着话，把躲在沙发后面的小女孩也拉了出来，“我们是金水区那边过来的，来找亲戚的，这是我妹妹。”
　　“哦。”那个警卫的人看到小女孩之后，放松了大部分警惕——毕竟如果是有恶意的人前来，是绝对不会带着一个看起来还不到十岁的小女孩的——因为这会严重拖延行程和战斗力。
　　“原来是路过的，你是准备今天就走呢，还是准备在这呆一段时间。”
　　“我们想在这呆一段时间，找找亲戚。”刘畅想了想之后说道：“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在这一代落脚，我们亲戚就在这一代生活，想在这里先找找。”
　　“哦，如果要常留在这的话，就要跟我去登记下了，顺便盘查下身份。”那人握着铁棍说道：“我们不排斥外来的人，毕竟多点人也是多点力量。但是你得去跟我到社区里面登记一下，同时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
　　“应该的。”听了男人的话，刘畅拉着小女孩，走到了那人跟前。
　　“跟我来吧，稍微保持点距离。”那人看刘畅确实没有恶意，就领着他走出了单元楼，来到了外面的小区。
　　一路带着他走到小区原有的物业管理处，那人握着铁棍指着物业管理楼说道：“就这了。”
　　“嗯。”刘畅点头。
　　三人随后走进管理楼层，进到里面，看到了一个健硕的中年妇女，和她旁边一个负责登记的看起来很瘦的女人。
　　看到那个女人后，刘畅一愣，“黄医生”三个字脱口而出。
　　而对方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也讶然地抬起头，看向了那个久别重逢的故人。
　　“是你！”抬起头的黄医生眼中透着疑惑，“你怎么来这了？”
　　“稀里糊涂就来了。”看到这个从开封一路到这里的人，刘畅情绪有些激动，“你竟然没死，我们大家都以为你死了！”
　　“呵呵，没死，运气十分好，那天我一路乱跑，一只马陆追着我和一个士兵，后来我们分头跑，那虫子看起来对个儿大的士兵更有兴趣，就放弃我追他了，我就一路跑了过来。”黄医生回想当日的情景，眼中还是不自觉地露出了恐惧。
　　而两人说话的期间，那个带刘畅来的警卫员和那个魁梧的女人也都看向了黄医生。
　　“黄音，你认识这个人？”
　　“嗯。”黄医生点了点头。
　　“什么人？”
　　“算是我半个亲戚吧。”黄医生看着刘畅。
　　“呃，那我就放心了，这人一开始说来找亲戚的，我还有些不信。”警卫队的那个男人听到了黄医生的话彻底放下了手中的武器，“现在既然大家都认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再去小区内巡逻一番。”
　　“嗯。”魁梧女人也点了点头，跟黄医生打了个招呼，也从办公桌那站了起来，“既然是旧人重逢，我也让个地儿，你们聊一会吧。”
　　魁梧女人说完，从里面拉着警卫队的那个男人走了出去，把屋子留给了刘畅三人。
　　“坐吧。”看到只剩下三个人，黄医生指了指身前的板凳，“我去给你倒杯水。”
　　“哦。”刘畅抱着小女孩坐在板凳上，问道：“你怎么到的这个地方，那天我们出去的时候，明明在森林口等了很久，怎么没有见你从里面出来。”
　　“嗯，跑岔了路，而且我也不想跟你们走，所以，从森林跑出来之后，我就直接上了大路。”黄医生把水放在了刘畅的面前，“只是想不到，躲在这个地方，李轻水那家伙还是不放过我。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没有，没有，我来这里真的是个意外。”刘畅看到黄医生误会，连忙摆了摆手，“我也和李老师分开了，来这里是投宿的。”
　　“是吗？不应该啊，虽然我一直没有去过金水区那边，但是就算在这里，这么多天、我也完全明白研究所那边究竟有多大的势力了。凭借李轻水那家伙的智商，应该混的不会太差啊，怎么在那边好吃好喝的不去，你却来这贫民窟似的地方啊？”
　　“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现在进行着政治风暴吧，我就逃出来了。”刘畅笑道：“希望你不要再告我的密啊！”
　　“没那个必要，在开封的时候，我是真的不了解你们，而且那天我有些吓傻了，所以才做的那个决定，后来有后悔来着。”黄医生也笑了笑，“本来我想着李轻水那家伙要把我带到丛林里就肯定会就地杀掉的，结果他还挺照顾我，没有表现什么恶意。看来把我拉过来真的只是担心那个叫朱琳的女孩的安全。”
　　“嗯，李老师心肠不坏，只是有时候冷冰冰的。”刘畅点头，“说说你吧，来这里看起来混的还不错啊，都坐办公室了。”
　　“嗯，只是大家照顾我罢了。”黄医生来到这里后，看起来比在开封的时候开朗了很多，话语也多了起来，刘畅猜得到她过得是真的不错，“当时从森林跑出来，我就没想走远，就化名在这附近住了下来。进了这个小区没几天后，凑巧救治了一个人，他们就收留了我。”
　　“因为我是个医生，而医生在这年代还算比较吃香。就算没有高端的器械，我还是能救治一些常见的病症，而且这里每天都有人中毒受伤什么的，他们比较需要我，也就比较照顾我了。平时没人受伤的时候我就在这做人员记录和财务记录，有人受伤的时候，我就做回我的本职工作，两不耽误。”
　　“那挺好。我和小静能在这呆一段时间吗？我可以做警卫人员的。”刘畅说道：“你应该知道我的能力。”
　　“没问题，我一会跟他们打个招呼，你登记下就可以了。”黄医生道：“也真是凑巧遇上了我，不然还得严格盘查一番呢。”
　　“现在这里很乱吗？”刘畅听到黄医生的口气问道。
　　“乱，非常的乱。没有警察，没有法律的世界，你可以想象得到有多么的乱。每天都有械斗的事件发生，杀人强奸，争抢军方发放的梁豆种子，什么事儿都有。这里和军方不一样，军方是不乱则已，一乱就是天翻地覆。而这里却是，每天都在混乱不堪，每个人都在为了微小的东西争斗着，而大自然也在给人们施加着压力。你不了解的话，在这里呆一段时间就知道了……”


第八十八章 黑团体
　　“嗯，我看看吧。”刘畅点了点头，“反正经历过末世第一次大死亡时期了，还有比那时候更难过的事情吗？”
　　“嗯，确实没有。”黄医生笑了笑，想到了自己的父母，而刘畅也默契地在这一刻想着同样的事情。
　　“那我登记下就在这里住下来了。”
　　“嗯，好。”黄医生点头。
　　就这么，刘畅带着小女孩，在黄医生这里做了人员登记。随后在她的带领下认识了几个社区的管理人员，然后在社区警卫队那领到了一个袖章。
　　“你以后就算是这社区的警卫人员了，今天我先带你执勤吧，平时我们单独执勤就行，有问题再召集人集合在一起。”给刘畅发袖章的是之前他见过的那个警卫人员，“呃，我看过你的名字了，叫刘畅是吧，咱本家，我叫刘瑞。”
　　“刘哥好。”刘畅点头。
　　“嗯，我比你大几岁，你叫我大刘就行。”那个警卫看起来也比较随和。
　　“好。”
　　“今天你第一天来，我先带你到我们小区转转吧，这个点大家有的外出找吃的了，有的在忙自己的事情，我也不忙，就随便带你和你妹走走。”刘瑞说完这句话，转身跟黄医生打了个招呼，就拉着刘畅和小女孩出去了。“那我带他们出去了。”
　　“嗯，好。”黄医生点头。
　　刘瑞说着话，就带着刘畅走出了门外，和小女孩一起，三人走在小区的院落中，随意的闲聊着，也刻意的增进着相互的了解。
　　“小刘啊，你腰里别着的那个是什么啊？”刘瑞没话找话，从刘畅身上的物件开始聊起，“刚才我见你的时候，就想问来着，说是枪又不像枪，挺大一块儿，到底什么啊？你的特殊武器？”
　　“其实就是枪。”刘畅笑着看向了刘瑞。
　　“你唬我呢，枪哪有长这个样式儿的，手枪的造型，长得却比冲锋枪看起来还长，假的吧？”刘瑞伸手拍了拍刘畅的枪套，“哎哟，还实心儿的呢，沉不沉？”
　　“还行。”
　　“不过还别说，这家伙事儿要真是实心儿的，挥舞起来也能顶得上半个铁棍了！”刘瑞继续开着玩笑。
　　“那是，一枪托能把脑袋砸开花。”刘畅也继续顺着他的话头开着玩笑。
　　“小刘，你是不是准备在这长住了？”
　　“嗯，最少得住一段时间吧。”
　　“嗯，那我得多给你讲点这儿的事情了。”
　　“好，谢谢刘哥。”刘畅点头，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不用那么客气，以后都得相互照应呢，我先带你看看我们的粮产区吧！”刘瑞说着话，就领着刘畅走到了小区的中心地带，那里应该原本是小区种植花草的地方，现在被他们开辟成了粮食种植区——当然，这片种植区种植的东西很单一，就是军方发放的“梁豆”。
　　“这就是我们种东西的地方了，平时我们主要也是提防这里。”刘瑞指着梁豆田说道：“这东西熟的很快，七天一熟，也稍微比别的东西耐存一点点。但是即使如此，也不能隔夜。所以我们把这块田分成了七块，从周一到周日，每天领种子之后就按区撒种子种上，七个区分成不同天数出产。就是说，每天都有收成，所以这块得提防点。”
　　“其他的倒没啥，这种子好种，比野草都好种，生命力旺得很，撒下种子根本不用照看，自己就能长成果实，所以平时这块也没有什么人。”看着这长得壮实的粮食，刘瑞眼里又喜又忧，“可惜的就是这种子只能找军方要，种出来的粮食种也没有再种植能力。不然的话，光凭这些粮食，我们就不愁吃喝了。”
　　“嗯？这些种出来的豆子不能再次种？”刘畅上前看向了那青绿色圆滚滚的梁豆。
　　“不能啊，说是这是合成出来的食物，什么基因不完整没有再次生育能力还是什么的，乱七八糟的我也不懂，反正就是要种东西就得等军方发种子。”
　　“哦，原来是这样，那大家吃不吃得饱饭，就得看研究所和军队的脸色了？”刘畅低声嘟囔了一声。
　　“嗯，除了他们，还得看那种黑社会性质的小团体的脸色。”
　　“黑社会？”刘畅听到这个词儿，突然感觉有些搞笑，“什么黑社会？”
　　“你不知道？”
　　“不知道，电视上听说过，现实里没见过。”刘畅如实相告。
　　“真不知道你这一个月来是怎么在郑州生活的，跟不食人间烟火似的，这种黑团体满大街都是，一个街区一个街区的，靠我们这种小社区团体生存。”刘瑞解释着，“反正就是类似于电影里那种收保护费的，我们种东西领种子，他们也领种子，但是东西让我们种。我们除了要把他们那份种好全额奉上之外，还要额外给他们一份儿东西。他们呢，平时没事就给我们提供相应的保护，不让别的街区的黑团体来这儿捣乱——当然，这也是为了他们自己的长远利益着想。”
　　“我们不是有自己的警卫队伍吗？干嘛听他们的话？”刘畅不解。
　　“咱那点人哪成啊，拖儿带女的，没什么战斗力。他们那种黑团体的成员几乎全是年轻人，而且敢拼命，有的还有热武器，反正没两把刷子，谁也不会服他们。”刘瑞笑道：“毕竟这世道，谁的脑袋都天天在裤腰带上系着呢，他们要真没点威慑力，也不能站得住脚。”
　　“嗯，稍微懂了点。”刘畅点了点头。
　　“还不懂的话今天晚上上贡的时候你跟着去不就得了，看看他们什么样，他们每天晚上都会来收粮食的。”刘瑞对刘畅解释道。
　　“好，那我晚上就看看。”
　　刘畅再次点头。
　　点头之后，他就这样跟着刘瑞在谈话中巡逻了一天。在这一天的时间，刘畅除了打折了一个在小区内企图强奸一个女孩的流浪者的腿丢出去了以外，并没有干什么别的事情。
　　时间也就这么转眼就到了天擦黑。
　　在下午四五点的时候，社区内回来了几个妇女把那今天产出的梁豆给收集了起来，装到了各种瓶瓶罐罐里面。
　　而到了六点多将近七点的时候，外出寻找食物的人纷纷从外面回到了小区。就在所有人员都归为的时候，一波拿着械斗工具的人也如期而至。


第八十九章 各藏杀机
　　而似乎社区这边也约好的，大部分的人也在静候着这些人的到来，而领头的几个，也早就准备好了今天种植的那些梁豆份额，交给了黑团体那边的领头人。
　　“今天的份儿，十五公斤梁豆，你们可以称一下。”这边领头的是之前敲锣的那个壮硕妇女，她把铁罐交给了另一边一个拿着半自动步枪的人。
　　“他们怎么会有枪？”远远地看到这一幕，刘畅转头问向了旁边的刘瑞。
　　“你站这都能看到他们有枪？”挤在人群的中间，刘瑞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刘畅。
　　“嗯，隐约看见的。”刘畅含糊其辞了一番，继续道：“为什么他们会有军用的枪？”
　　“肯定是和军队里的人有关系啊！”刘瑞也没有继续追问刘畅的视力问题，道：“没点关系，这枪被人看见都得没收！”
　　“也是。”刘畅点头。
　　看着黑团体那边的人把梁豆交接完毕后，那群人并没有走，而是带出了之前跟他们一起过来的三个女孩。
　　“这是你们这个社区的姑娘吧？”领头的是个身上有文身的大汉，也就是他拿着一挺军用半自动步枪，“我们的人用完了，还给你们，我们也没有余粮去养活这些人。”
　　领头的人说完话，把三个姑娘推回了社区，随后指挥着让社区的人站成两排，一一看向了这些人的面孔。
　　“人我可是毫发无损的还给你们了，我也够讲信誉了吧！你们也别记恨我，这世道就这样，我不伤着她们就是好的了！”指挥社区的几百号男女站成两长排之后，黑团体那边走出来了三四个人轮番看向了这些人的面孔。“再找找有没有我们感兴趣的东西。”
　　壮汉发话后，就带着这些人一个个走了过去，面对年轻的女人，他们就多看两眼对方的身材和面孔合不合口味，而面对男人，他们大都一扫而过——除非他们身上的物件引起了某人的兴趣。
　　而刘畅，就是这么被引起兴趣的。
　　“腰上别的是什么？枪不像枪，炮不像炮的！”检查刘畅的恰好是那个领头的壮汉，他指着刘畅腰间的巨型手枪套问道：“卸下来让我看看。”
　　“这就是一杆假枪，没什么用的。”刘畅还没说话，旁边的刘瑞赶忙打圆场。
　　“我他妈跟你说话了。”壮汉瞪了刘瑞一眼，继续看着刘畅，“我说让你卸下来让我看看！”
　　“……”皱了皱眉，刘畅依然没有动作。枪，他是肯定不想给出去的，这是他保命的本钱。
　　但是如果不给出去，现在立刻就要引起混乱，如若混乱，肯定就是他和黑团体之间的搏命战斗。在军队最高层呆的这些时日，虽然已经让他完全不怕这些土鸡瓦狗般的民间组织了，但是如果引起混乱，肯定会引来军方的队伍。
　　而引来了军方的队伍，他也就难免重新进入赵卓的视线——在这风暴的尖端时刻，他可不想自己给李轻水那边造成任何的差池。
　　所以权衡了利弊之后，刘畅还是决定先把枪给这个壮汉。
　　可恰恰也就在他做出这个决定的瞬间，对面的壮汉却完全失了耐心。看到自己连喝两声之后对方还是没有做出反应，他大脚一抬，向着刘畅的腹部踹了过去。
　　他身体一动，刘畅就看到了，看得很清，计算的也很精确——他的脚抬起的每一公分的运动轨迹，都被刘畅的眼睛捕捉，进入了他大脑最精密的分析部分。每一毫米，他的脚会移动到什么位置，刘畅都能清晰地分析到。
　　也同时在对方抬脚的一瞬间，刘畅本能地就计算出了以什么姿势去迎敌消耗最少的力气就能干掉格杀这个壮汉，甚至如果掏出刀子，扎在对方脖颈的第几寸位置，会溅到自己身上的血量最少，他都在瞬间本能的计算清楚了。
　　这是来自李轻水微观世界的能力，是他强大的洞察力和计算能力而得来的能力——用最正确的姿态去迎敌，用最精准的方式去攻击。
　　这不是什么格斗或者战斗的技术，却比任何格斗术都来得实用——所谓格斗，所谓技巧，就是力求用最正确的方式去迎战敌人。可是人毕竟不是计算机，在瞬间内不可能计算出什么方式最符合时宜，什么动作最省力气。所以，所谓练就的技巧，其实练得也就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可是李轻水的能力不同，他的能力就是精密和计算，他不是计算机——但是面对突发情况，却比计算机更加强大。
　　看着慢慢接近自己腹部的脚掌，刘畅知道自己稍微动动手指，就能毫不费力的杀掉这个壮汉。
　　但是，他却没有这么做——他怕引起混乱。
　　所以，“嘭”的一脚，刘畅被他一脚踹翻在地，这脚不疼，甚至对方那轻微的力气，如果不是他刻意配合，根本达不到踹翻他的效果。不过做戏做全套，他还是选择捂住了肚子做出了一种痛苦的表情。
　　“别打了，我把东西给你。”刘畅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把枪连带枪套一起从腰上取下来递给了那个壮汉。
　　接过刘畅手上递过去的枪，那大汉手上明显一沉，随后用惊异的表情看向了手中的巨枪。
　　“真家伙？”打开枪套，壮汉检查了一下手中的枪，发现确实是真家伙之后，心情很好，他用枪比划着指着刘畅问道：“这玩意儿改装货吧，看起来还挺高级，你小子从哪弄来的？”
　　“从死人身上扒捡出来的。”刘畅仔细的盯着壮汉的枪口和手指，随口编造了一个谎话。
　　“呃，是这样。”壮汉嘟哝了一声，随口问道：“小子，我把这枪拿走，你没意见吧？”
　　“没。”刘畅摇头，“我懂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
　　“那就好，有前途。”壮汉笑着把刘畅从地上拉了起来，随后把巨枪收了起来往自己腰上一别，拍了拍刘畅腹部被他踹出来的脚印后，就貌似友好的巡视其他人了。而在刘畅周围，包括刘瑞在内的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露出了遗憾的神色。
　　人群中，只有两个人的表情与其他人不同——这两个人都是了解刘畅的人——一个是黄医生，一个是小静。
　　她们眼中没有遗憾，却更多的是看着那壮汉背影的复杂。
　　这场属于刘畅的短暂风波，就这么告一段落，期间没有什么波折，也许几个小时之后，就会被人们淡忘。
　　晚上，社区人员吃饭的房间。
　　黄医生端着两个煮梁豆的小碗坐在了刘畅的身旁。
　　“喏，这是你那份！”黄医生把装豆子的碗递给了刘畅。
　　“不用，你吃吧，我不吃。”刘畅空中把碗推还给了黄医生。
　　“哟，看不出你还是抵制梁豆人士啊！”黄医生看到刘畅不吃，索性把两个碗里的豆子倒在了一起，“怎么，小静也不吃？”
　　“嗯，我们有自己的吃的。”刘畅点头。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可没那么多想法，多活一天是一天，了无牵挂的。”黄医生用勺子敲了敲碗，说道：“你不吃我可真吃完了，反正一个人就一百多克，几口的事儿。”
　　“嗯，吃吧。”刘畅说完这句话之后，沉默了一会。
　　直到黄医生吃完，他都没有再说话。
　　“晚上准备什么时候动手？”黄医生吃完饭后，把碗筷放到了一边，打破了沉默。
　　“一会儿吧，等人都睡了。”刘畅靠在墙角，“你说我动手后，别人会不会怀疑是我做的？”
　　“不会。”黄医生斩钉截铁，“你今天这种级别的小冲突，他们哪天不碰上十起八起的？更何况平时争东西抢地盘的，他们每天杀过的人都不在少数。那些跟他们有大仇怨的人多了去了，谁会想到你？”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刘畅说着话，拉着小女孩到了一边，“我们先休息会。”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黄医生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这片区域，而在这同一时刻，研究所那边也同样不太平静。
　　“轻水兄啊，最近怎么没见你那两个家人了呢？”摇晃着手中的试剂，赵卓看似不经意地问向了旁边的李轻水。
　　“嗯，现在政治风暴厉害，我让他们先去避避难。”李轻水说着话，把一个针头注射向了实验体，“毕竟我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我死了的话，他们肯定受牵连，所以我就干脆把他们送了出去。”
　　“呵呵，你跟着我干，谁还敢动他们？我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你的安全绝对绝对不会有问题的。”赵卓笑道：“难道轻水兄还不信任我吗？”
　　“不是不信任，就是想安心点而已。”李轻水也露出了笑容，“一组这边我是准备好好干来着。”
　　“那就好，那就好啊！轻水兄在的这些日子，我的研究进程可是足足快了一倍啊！”赵卓笑着点了点头，正想继续说话，实验室却响起了轻微地敲门声。
　　“轻水兄，我先出去看看啊！应该是军队那边找我有事儿。”听到敲门声，赵卓和李轻水打了个招呼之后，出了房门。
　　门外是一个团长，他看到赵卓出来后，就把他拉离了这片区域，来到了一个空着的房间。
　　“我让你找的人，你找到了？”来到这个房子之后，赵卓彻底收起了笑容。
　　“找到了，嗅觉异变，鼻子比狗都灵。”那个团长笑道：“只要你找到一个任务目标用过的东西，让他闻一闻，那只要用东西的人没出郑州城，就保准能给你找到人来！”
　　“那就好，到时候让那人带着兵找人。”赵卓说着话，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这任务很重要，一共两个人，一个男孩一个小姑娘，一个都不能少，都得给我领过来。”
　　“放心吧。”团长点头。
　　“嗯，最好呢，要用请的方式，实在请不动了再动武！”赵卓说着话，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只有在李轻水旁边才会露出的笑容，“还有，不要大张旗鼓的，不要让别人知道，这人我要放在最后用。而且千万记住一点，一定要活的，受不受伤无所谓，但是死了就没意义了，知道不？”
　　“放心吧你就！”团长再次点了点头。
　　“那行，这事儿办好了，你以后的路会平坦许多的。废话不多说了，你去吧！”拍了拍团长的肩膀，赵卓转身离开了这里，带着那柔和的笑容，再次走向了实验室。


第九十章 四杀
　　夜里两点左右，刘畅睁开了熟睡的眼睛，从冰凉的地板上坐起了身子。而在他坐起身子的同时，旁边一直依靠着他而睡的小女孩也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
　　“哥哥，你要去找枪了吗？”
　　“嗯，军方要抓捕我，没那把枪不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随后在桌面下的一角看到了一个字条。
　　字条离他很近，放在一个比较显眼的位置，一看就知道是被人刻意留在那里的。上前拿起字条，刘畅看到了上面的娟秀笔迹。
　　“那伙人的据点，就在临街的花苑小区里的联排别墅内。”字条的内容很简单，还有一个几笔勾勒的简易地图，但是笔笔都写出了刘畅最想知道的事情。
　　看完字条后，刘畅随手撕掉，弯下身子对小女孩说道：“我先走了，一会儿回来。”
　　“不用我跟着去吗？”小女孩问道。
　　“不是丛林，没那么多不可预知的危险，这些人我不用全部杀掉，只要拿走我的枪就行了。”
　　“但是，那样不是显得目的很明显吗？”小静继续问着。
　　“没事儿，虽然不专业，但是电影上的烧杀抢掠我还是看过一些的，不会做得那么明显的，放心吧。”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刘畅离开了这个房间。
　　离开房间后，他先是来到第一次进到这个小区内藏身的那个房间，找到了自己藏起来的弓弩，随后脱下了衣服，穿上了那比纸还薄的防弹背心儿，又在这家空房子的衣柜里找出了一套黑色的衣服，用围巾包住了脑袋后，只留下了两只眼睛，带上弓弩和匕首，全副武装的出发了。
　　走出楼栋，来到外面的世界，黑夜里的世界依旧是虫鸣的世界。
　　不过这次没了小女孩的跟随，他的速度快了很多，奔跑在黑夜的世界里，他的速度很快。每一步落脚点都是最佳的发力位置，每一步都用最精准最科学的方式奔跑着。奔跑在大街之上，刘畅闪避着脚下的碎石瓦砾和眼前的树木荒草，感觉是那么的得心应手。虽然力气没有增强，但是速度明显比以前快了很多，而且因为发力位置好，省劲儿，相应的，同样的体力，他也能比以前奔跑更远了，计算力的提升，其实变相的就相当于耐力和速度的全方位提升。
　　默默享受着脑中精准的计算，刘畅没跑两分钟，就跑出了这条街道，进到了隔壁的街区，而也相应的，也进入了他要找的目的范围。
　　目的地很显眼，就在街区的正中间，联排别墅的小区，一眼就认得出来。
　　走入小区之内，外面的世界不似研究所里，还有电力供应。事实上，在这个世界，甭管你是别墅还是贫民窟，都是没有电力的。
　　摸进这黑咕隆咚的别墅内，刘畅凭着敏锐的嗅觉和听力，在一栋栋别墅中准确的找到了藏人的地点——几十上百人住在一栋房子里，就算那房子够大，也会显示出许多不一样的地方的。
　　比如地上脏乱堆放在一起的鞋子，比如吃完东西扔掉的杂物，比如那厕所不够用散发出来的骚臭味。
　　这些都指引着刘畅找到正确的地点，指引着他如同灵猫一般从容潜到了窗子边。
　　窗子是锁着的，门也是。
　　封门闭户这是现在的人的习惯，别说这些经常打杀的人，就算是普通人在这年月也不可能开着窗子睡觉。但是这些黑社团的人和普通团体还有些不同，他们就连睡觉都会挤在一个大厅里，有回报就要有付出——他们怕人报复。
　　看着窗户外的铁护栏，刘畅吊在上面，用全力把两根最柔软的铁叉给掰弯了，随后人钻进护栏内，直接把玻璃窗撞碎，跳进了别墅里。
　　乒！！！
　　被刘畅撞破的窗子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伴随着一地的玻璃碴，刘畅成功跳进了别墅之内。
　　而这清脆的响声，自然也惊动了屋内所有人。这别墅很大，一共三层，因为一楼是大厅，明显人多，所以刘畅刚才爬到二楼，跳进的是第二层的窗子，跳进去之后是一个卧室，卧室睡着四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五个人全部赤身裸体。
　　窗子破碎的声音自然惊醒了它们，在被惊醒之后，女人看到一个全身包裹着的人后，立刻吓得尖叫起来，而剩下的四个男人也第一时间本能地寻找着床边的武器。
　　不过刘畅当然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轻轻一跃，刘畅就跳进了大床的中心，加入了这群P的阵营，随后手中匕首一挥，一刀之下，一个精美的弧线产生，弧线弯曲，途中正好经过了全部四个男人的脖子正中，也刚刚好的切断了全部四人的喉管，弧线优美又利落轻巧。
　　刀锋切断皮肤，发出了“沙沙”的响声，四个男人的脖颈也应声喷出血浆，而跪蹲在床中间，作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血浆却刚好没有喷洒在刘畅的身上。
　　可是旁边的那个裸体女人却遭了殃，四个人的血浆，有两个都齐齐喷在了她的身上，弄得她满头满脸都是，惊恐之下，她更加奋力地尖叫了起来，同时因为惊吓过度，膀胱一阵松动，霎时间一股骚臭的味道涌进了刘畅的鼻腔。
　　“给你三秒钟，止住哭声，不然你跟他们下场一样。”皱着眉头，刘畅说出了一句让女人立刻止住尖叫的话语。而两秒钟待得对方平静之后，他再次开口：“三个问题，多少人，几个有枪，老大在哪里？”
　　“老大在三楼，几个人有枪我不知道，他们大概有六七十个人吧！”女人抱着头，用极快的语速回答着刘畅的问题，“别杀我，我是社区被抢过来的，我什么都没做过……”
　　女人抱着头大声地喊叫着，为自己辩解着，可等到她再次抬起头时，却不见了那个男人的身影。
　　打开卧室的房门，刘畅直奔三楼而去，在他看来这个黑社团所有的人中，能对他产生威胁的，也就是有限的那几个带枪的人。其他人可以一概无视，所以，既然已经确认了老大在三楼，而自己的手枪也在三楼，他就没有理由还要理会下面的那些喽啰。
　　而在他上楼的同时，之前女人的尖叫和破碎窗户的声音，已经彻底点燃了这栋别墅，刘畅急速上楼的过程中，已经听到了各种杂乱的开门声和脚步声，以及慌乱之中人们寻找武器的杂乱响动。
　　不过他丝毫不怕，在没有光线又红雾缭绕的世界里，这些视距只有一米多的“瞎子”在他看来毫无威胁。


第九十一章 所谓果断
　　一路顺着阶梯跑到三楼，刘畅发现三层的人并不多，应该是这个黑色组织的领导头目之类的居住的地盘。
　　等他跑到楼上之后，看到大厅里睡在沙发上的几个人刚刚坐起身，手中各自握着武器，还有一人在尝试着打开手中的电筒。
　　大厅一共八个人，两个有枪，一个拿着电筒。电筒是普通的大型手电筒，枪是手枪。看到这种情况，刘畅想都没想，直接摸进大厅一角，弓弩上膛一箭射穿了那个拿着电筒的人的胸腔。
　　就这样，伴随着惨叫，那刚刚被打开的电筒就滚落在地，滚动过程中发出了微弱的光芒。
　　看到这一幕，几个社团领导本能地就聚拢在了一起，背靠背站成一团看向了四周。
　　“哪个组织的？”其中一个人对着空气开口喊道。
　　但是他话音没出干净，就被不想耽误时间的刘畅的第二根弩箭射穿了咽喉——他手中的手枪也同时应声落地。
　　第一次众人没有准备，四周黑暗看不清攻击之人。可这第二声弩箭轻响，却给了众人一个声音指引，剩下的那一个唯一拿着枪的人，就这么他顺着声音的方向连开了四五枪。火光四射之下，黑暗深处回馈给他的却只是子弹撞击金属器物的“乒乓”声。
　　“没打中！”射击的人心中一紧，眼神惊恐地看向了四周。
　　而与此同时，一道寒光已经抹向了他的脖子。
　　刀光抹脖子毫无阻碍，杀了他之后又奔向了他身旁的同伙。
　　杀光这剩下的六个人刘畅只用了两刀，随后在他这些人尸体还没有落地的时候，他就摸向了三层别墅的那唯一一间卧室。
　　也许是杀这些人太轻松随意了，所以刘畅也有点大意地一脚踹开了这个卧室的房门，准备直奔匪首而去。这一脚踹得很是简单直白，没有任何迂回回避，大门应声而开，但是迎接他鲁莽的，却是那一连串的半自动步枪的怒火。
　　突突突！！！
　　早已守候在门口的黑团体老大十分狡猾的没有出门，就这么一直等着猎物自动送上门，门一被踹开他就顺势扣动了步枪的扳机。
　　虽然看不清门口到底有几个人，来人到底火力如何，但他也闷头闷脑的乱打一气。
　　而与此同时的，刘畅踹开房门后，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自动步枪喷吐出的火舌，火舌喷出，他大脑在这瞬间精密地计算了起来。
　　他虽然看不到弹道的轨迹，但是脑中却瞬间呈现出了几秒后子弹喷射出应该有的飞行轨迹画面，他算出，在他作出逃离门口的动作之前，步枪一共会喷射出十七发子弹，他算出，根据对方肌肉抖动的频率，这十七发子弹中，会有六发成功命中自己，他甚至在这瞬间还算出这命中自己的六发子弹，都会命中自己什么位置。
　　所以，算出这些之后，他提前根据子弹出膛后的飞行轨迹做出了规避。
　　低头弯腰大腿发力，他在逃离门口之前，成功躲掉了六发子弹中的五发，只有最不好躲的第一发，贴着他的侧腹部飞射了出去，和他的防弹衣摩擦出了惊人的温度。
　　“嘭”的一下，刘畅在这十七发子弹成功射完第十八发刚刚出膛的时候，跳出了门口弹幕笼罩的范围，回到了走廊拐角的位置，随后摸了摸受伤的腹部，那里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
　　“大意了！”跳出死亡笼罩的范围后，刘畅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也深刻明白了，在热武器时代，一个比你弱小十倍的人，都有可能轻易的杀死你的道理。
　　在这一刻，他想起了那个被士兵一炮轰飞的马陆——只要你的运气够好，算计够高，完全可以以1的生命力，击杀强大你十倍的生物。今天如果不是他有防弹衣在身，非要受重伤不可。
　　明白了这一点后的刘畅再不敢大意，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而这么一个短暂的风波之后，一楼的人也成功冲到了三楼顶，见此情形，刘畅纵身一跃单手抓住了天花板吊顶的凸起，如同壁虎一般悬挂在了那里。
　　“人呢，谁攻击我们？大哥，没事儿吧？”楼下的人接二连三的冲了进来，但已经不再有枪械，一个个拿着手灯棍棒四处晃照着。
　　而刘畅观察着十数个小电筒的探照轨迹，慢慢地在天花板移动躲避着灯光——在他精密的计算下，灯光没有一处成功打在了他的身上。
　　而他也在移动到一个阴暗角落后，双脚撑起两片墙，腾出双手再次给弓弩上了弦。
　　“你们别大意，那入侵的人没有死，应该数量不多，但是进化程度很……”卧室里再次传来那个老大的声音，可是他这一句话却再也没有说完。
　　因为在他第一个“你”字出口时，刘畅就已经从天花板一跃而下，随后在人群中“嗖”的一下穿插而过，在计算好的移动位置内，两秒钟之内就再次接近了那个卧室的门口，随后在第一步跨入大门的时候那早已上膛的弩箭就喷吐而出，在那个老大反应过来之前就钉穿了他的肩胛骨，让他的自动步枪应声而落。
　　而步枪同样没有完成它的落地目标，就被风一般赶上来的刘畅一把凌空接住，步枪的第二梭子已经被老大上膛完毕，刘畅就这么挺着这半自动步枪走出了门外，对着客厅的众人一通扫射。
　　突突突！！！
　　热武器的强大威力在这一刻彻底显现，强大的子弹夹带着强大的力道进入人群，顿时在那里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一梭子的子弹没有扫射完毕，那些刚刚涌上来的人群就被打得鸡飞狗跳，一个个纷纷抱头折身奔向了楼下，再也没有人敢探头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了。
　　看到这一幕，刘畅也扔下了发热的步枪，重新走入了三楼那唯一的一间卧室。
　　这间房，除了那个受伤的魁梧男子之外，也再没有了其他的人。
　　被刘畅弓弩射中的那个老大，此刻正被弩箭钉穿在他身后的衣柜上动弹不得，刘畅没有杀他的原因也是怕自己找不到自己的手枪。
　　“我枪呢？”在这魁梧的男人身上翻找了一番，刘畅没有找到自己的手枪。
　　“你是……”魁梧男人仔细辨认着刘畅的眉眼，眼中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你难道是今天……”
　　“少废话，我枪呢？”刘畅问道。
　　“说了我还有命吗？”魁梧男子口吻中带着强大的求生欲望。
　　“你说不说都没命，你只有选择死得痛快些或者不痛快的权利。”刘畅却一口气浇熄了他的念想，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在这个房间翻找着，刘畅最怕的就是，在刚刚的那段时间，这个人已经把自己的手枪交易了出去。
　　不过好在刚才天色已晚，他也知道这种几率微乎其微。果不其然，他在翻找了一番之后，成功在这个男人的床头柜里找到了自己的手枪，伴随着手枪的，还有几颗手雷。
　　“枪和子弹都在，你没有弄坏嘛！所以我就不折磨你了！”找到自己的枪之后，刘畅心情很好，子弹上膛，他把这巨型手枪对准了那个壮汉的面颊，“还有，我一直想试试这枪的威力，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嘭！！！
　　壮汉看到那巨型手枪的枪口，惊恐求饶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颗硕大的子弹给贯穿了头颅。
　　一枪爆头！
　　不是普通意义的一枪打中了头颅的一枪爆头，而是真真正正的一枪打爆了头颅！硕大一颗脑袋在子弹经过的瞬间碎得四分五裂，脑浆纷飞下，只剩下了渣滓。
　　这巨型手枪的威力，刘畅也算是第一次正面见识了。一枪之下，那壮汉的头颅就整个碎裂，连带着他身后的衣柜，都被轰出了一个大窟窿。那巨大的已经找不到了伤口的伤口，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根本不是枪械留下的痕迹——因为这痕迹，应该属于手炮，而不是手枪。
　　看了眼手枪那凶残的破坏力后，刘畅重新收好了这个大杀器，再次起身把自己的弓弩和弩箭一并收起后，他在这间房子和外面的客厅里撂下了两颗洗地用的手雷，随后跳出窗户，掰开护栏重新回到了外面的世界。
　　轰轰！！！
　　刘畅双脚刚踏上地面，身后就传来了两声手雷的怒吼，没再看身后的火光，刘畅离开了这片区域。
　　一路奔回自己所在的小区，烧掉蒙脑袋的围巾和外面裹着的衣服后，刘畅找了个空房子，换了身衣服重新回到了小静的身边。
　　小女孩一直在房间没有睡觉，看到刘畅回来，立刻把墙角最舒服的铺着地毯的位置让给了他。
　　“哥哥，危险吗，会不会害怕？”让刘畅躺下后，小静给他擦了擦头上的汗水。
　　“不怕吧。”刘畅摇了摇头。
　　“但是我感觉每次哥哥杀人之后，都会心情很不好的。”小女孩尝试着如同大人一样抱着刘畅的头，但是短小的胳膊让她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显得很是吃力。
　　“这次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也许是因为我杀的是坏人吧。”刘畅依靠着小女孩，眼睛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可是哥哥救小静那次，杀的也是坏人，我看你情绪还是很激烈。”小女孩说道曾经的事儿的时候，小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了起来，“不过如果没那次遭遇的话，我也就遇不到你了。”
　　“也是。”刘畅继续愣愣地看着天花板，默默感受着自己平静的心跳，“可是为什么我这次真的没有特别的感觉了呢？”
　　“也许哥哥已经习惯了吧。”小女孩似懂非懂地说道。
　　“不是习惯了，而是麻木了吧……”刘畅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和刘畅一起睁开眼睛的，是一个长着鹰钩鼻子的女人。
　　“长官，昨天团长就说让咱们尽快出发了啊！”看到她睁开眼睛，旁边一直等待又不敢吵醒她的士兵，终于焦急地开口说话了。


第九十二章 没有对错
　　“知道了。”女人坐起身来后，揉了揉眼睛，“现在几点了？”
　　“六点四十分。”士兵回答道。
　　“嗯，时间还早，不用着急。”女人揉眼之后，从床上坐起了身来，“话说团长也真是不让人安生，我睡觉他也放人进来。虽说我从小在军队长大吧，但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女人啊！”
　　“是的，是。”士兵听了女人的话赶忙点头，脸上慢慢流下了冷汗。
　　“还有，那个任务目标的贴身物品你们帮我找到了吗？”女人说着话，伸出了手来。
　　“嗯，找到了。”士兵拿出一块破布递到了女人手里，“就是这个。”
　　“这什么？”女人拿起破布放在鼻子上闻了一闻，顿时，一股钻心的浓烈气味充斥了她的所有嗅觉神经，然后嗅神经又把这种比常人大了千倍的神经冲动回馈给了她的大脑皮层，让她享受了千倍臭味之余，连带起了胃部不适，忍不住就是一阵干呕。
　　“这是任务人的袜子，据说是他穿越林间的时候穿过的，研究所那边的赵首长派人送过来的，说是，味道浓烈，更有利于你记住任务人的气味儿。”
　　“操他妈的赵卓！”一把把袜子撕成两半，女人的困意已经被浓烈的气味完全驱散，“妈的，早饭不吃了！带上队伍，跟我找人去！”
　　“是。长官！”
　　今天早晨一起来，刘畅就跟着刘瑞一起巡逻了。
　　小女孩作为一个不满16周岁的孩子，社区并没有给她分配任务，她也就这么一直跟在了刘畅的身边。
　　“你这妹妹挺黏你啊。”走在小区里，刘瑞一边巡逻，一边随口和刘畅说着话，“我要有这么个妹妹就好了！”
　　“哈哈，那你领几天？”
　　“算了，我自己还吃不饱呢！”刘瑞听到这，赶忙摆手，岔开了话题，“对了，刚才出门的时候，听见老赵他们几个说，咱社区的那个黑团体昨天晚上被人一锅端了。”
　　“哦？有这事儿？”刘畅点了点头，“谁干的？”
　　“这哪知道，外区的团伙吧，也算是给你报仇了！”刘瑞随口说着。
　　“不过这黑团伙一散，咱这几天可得注意点了，他们平时虽然抢东西，也不种豆子，但是在这毕竟是个威慑力。有他们在，一些小流氓小混混什么的，也不敢在这随便抓人抢东西。”刘瑞继续说道：“但是他们这一散伙，外面那些流窜分子，就难免会打咱这个街区的人的主意……”
　　刘瑞话音未落，社区门口就传来了一声尖叫。
　　刘畅抬眼看去，入目看到小区门口冲进来了一个衣服凌乱的小姑娘。女孩的年纪不大，也就十四五岁的模样，一副稚气未脱的样子。她刚刚冲进来，后面就追过来了两个年轻人。
　　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一个看起来流里流气，年纪也都不大，岁数跟刘畅年纪差不多。他们一冲进来就追上了那个女孩，随后一把把她推倒在地。
　　“他妈的！”刘畅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随后就冲了过去。
　　“什么事儿？”刘瑞也在身后追着，“前面出什么事儿了吗？”
　　“两个流氓似乎想强奸一个未成年！”刘畅话音未落，人就已经冲到了两个年轻人的中间，随后一脚踢翻了其中一个。
　　“干什么呢？”踹翻其中一个之后，刘畅立在了原地，刘瑞和小女孩也从后面追了过来。
　　“什么干什么呢？”被刘畅踹翻的那个流里流气的青年站了起来，“关你什么事儿？”
　　“我是这小区的警卫，你在我小区犯事儿我为什么不能管，少废话，赶紧滚蛋。”刘畅指着其中一个，“我最烦人家在我面前干这事儿，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在我面前我就看着恶心，赶紧滚。”
　　“凭什么我们滚啊！”另一个斯文少年脸红脖子粗地吼道：“这女孩偷我们的吃的，凭什么让我们滚啊，你们一伙的吗，想拼命就来！这年头，谁怕谁啊！反正没吃的就是死，豆子可比命金贵多了！”
　　斯文少年说完话，就抽出了一把匕首，做出一副威胁的模样。
　　“她偷你们吃的？”刘畅皱眉看向了那个少女。
　　“没，我没偷。”少女摇头，抱着自己的胸口说道：“他们诬赖我，他们想强奸我！”
　　“你放屁，你怀里抱着我们的豆子，你有种摊开衣服让他们看看，是我们说谎还是你扯皮？”流里流气的少年指着少女的胸口。
　　而刘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了一个小玻璃罐子。
　　“这是我自己的豆子，我自己的豆子！”少女摇头，把豆子紧紧地抱在怀里。
　　“走吧！”看到这一幕，刘瑞拉了拉刘畅的手，“这事儿你也管，只要不是我们社区人的事儿，驱逐出去就行了，别管那么多。你又不是包公，哪能分得清谁对谁错？这事儿，每天多了去了，你能管几个？”
　　“呃……”刘畅看着少女胸口的罐子，又看了看两个愤怒的少年，发现黑暗后的世界，任何事情都不如自己预想的那么简单。揉了揉脑袋，他确实分不清谁说的是真话，随即叹了一口气，准备转身离开了。
　　“哥哥，你还是救救她吧，她的生命气息很弱，看起来快饿死了！”正当刘畅准备离开的时候，小女孩拉了拉他的衣角，不愿离去。
　　感受到衣角的力道，刘畅扭头看向了小女孩的目光，知道她是看到少女和自己有着相似的经历，有些同情心泛滥了起来。无奈之下，他只好再次转过了身子看向了那两个少年，“你们要豆子是吧？”
　　“嗯，我们只要豆子，吃都吃不饱呢，你以为谁会对这个干瘪小妞儿有兴趣？”流里流气的少年喊道。
　　“豆子给他们！”刘畅对着少女说了一声，“豆子给他们，我带你去吃东西。”
　　少女听了他的话，摇了摇头，明显不相信他。
　　而随后，两个少年看到谈判无果，又扑到她身上把她的那罐豆子给抢了过来，随后不再理会失声痛哭的少女，扬长而去了。
　　“唉，走吧，跟我去吃东西！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你没得选了吧。”把少女从地上拉起来，刘畅转头对着刘瑞说道：“我们进去一下，你先自己巡逻吧！”
　　“靠！你干嘛管这闲事儿啊？”刘瑞摇了摇头表示不理解。
　　“不是我想管，我妹想管！”拉着少女，刘畅和小女孩一起隐没进了雾气之中。
　　看着刘畅的背影，刘瑞发出了“气儿”的一声：“真是吃饱了撑的！”
　　……
　　拉着少女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刘畅拿出那箱藏好的“米粒儿虫”，随后从厨房拿来一只碗从其中舀出了一碗，用手护着碗边不让虫子爬出来，又转身进入厨房就着煤气罐泡水蒸煮了起来。
　　几分钟后，一碗如同“米饭”似的东西就被端到了少女面前。
　　“吃吧，这东西能吃！”把碗递给少女，刘畅示范似的捏起几粒虫子放进了嘴里，表示没毒。
　　而看到他这个样子，饿了很久的少女也终于不再犹豫，抢过饭碗就大口地吞咽了起来，不一会，一碗晶莹的小白虫就被她吃了个精光，而她也冲刘畅投过去了感谢的目光。
　　“吃饱了就走吧，我没更多的精力照顾你。”看到少女吃饱，刘畅就下出了逐客令。
　　可是少女听了这句话，却毫无反应，依然坐在原地。
　　“让她陪我玩一天再走吧？”小女孩看到少女不想离开，开始替她打起了掩护，“这么多天，也没有同龄人陪过我，你就让她在这呆一天吧！”
　　小静说完，用祈求的眼神看向了刘畅。
　　“嗯……那行，不过说好就一天，我们的处境你也知道，就算为了不连累别人，也不能让她常待！”刘畅想了想后点头同意，随后转身走向了门口，“那你们在这玩吧，我出去继续巡逻了，让大刘一个人在那也不好，毕竟人家对我也不错！”
　　“行，哥哥去吧！”小女孩冲他摆了摆手，就拉着少女的裙摆开始“叽叽咕咕”说起了话。
　　而刘畅看了她们一眼之后，也离开了这个房间。
　　随后就是一上午无聊的巡逻，这一上午时间，他也见识到了失去黑团体笼罩后，这社区街道究竟有多么的混乱——烧杀抢掠强暴偷盗是前些时日的十倍那么多，街道外面放眼望去，满目皆是。整整看了一上午的混乱世界，刘畅也再次麻木了起来。就算是看到一些不平事，他也没有精力再去管了。
　　而一上午，刘畅就这么在道德的谴责下度过，正当他巡逻完毕，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的时候，却听到原本混乱的小区周边突然安静了起来——那些吵闹的人群不再吵闹，厮打的声音也突然消失。
　　随后，安静的街道就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这脚步声他再熟悉不过，已经在军队生活了很长时间的他，立刻听出了这是来自军人的声音。
　　声音由远及近，片刻之后，他就看到了一整队的士兵从小区门口走了进来。
　　“不好！”看到军人的身影，刘畅心中一阵警惕，想都没想的转头就跑，在那些士兵还没有发现他之前，就彻底隐没进了雾气中，甩开刘瑞，他用最快的速度冲向了自己的房间——那里有手枪，弓弩，还有小女孩。
　　这三样都是跟他性命一样珍贵的东西，也是他受到威胁，第一时间想到的东西。
　　这段时间的训练，让刘畅的生命强度早已经达到了六以上，再加上精密的计算能力辅助，他健步如飞，速度飞快。没过几秒钟，就穿过了上百米的距离，钻入了单元楼。
　　飞速的上到三楼，刘畅一把推开房门，一把抓起正在玩耍的小女孩，然后背起自己的弓弩和拿起自己的手枪，抱着她直接从三楼破窗跳了下去。
　　“哥哥，怎么了？”
　　“军队的人来抓我们了！”抱着小女孩，用双臂护着她的头脸，在飞溅的玻璃碴中，刘畅说道。
　　“哦。”小女孩点头，随后感觉身子猛然一顿，她就看到刘畅双脚踏进了地面，随后又速度飞快的消失在了单元楼背后的街道上。
　　……
　　而与此同时，小区正门的方向，那个鹰钩鼻的女人也领着队伍在刘瑞疑惑目光的注视下，快步走向了刘畅消失的那个单元楼，随后她又一路循着气味打开了那间刚刚破碎了窗户的房间。
　　“嗯！”走在房间中，鹰钩鼻的女人在空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转过头，冲着房间中仅存的少女笑道：“我仿佛又在这间房里闻到了那股臭袜子的味道，你闻到了吗？”


第九十三章 基因合成人的袭击
　　“你在说什么？”少女惊恐地看着那个穿着军装的女人。
　　“没事，我是在问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两个人？”鹰钩鼻的女人从军装的口袋里掏出了两张照片，“喏，就长这个样子，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和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女孩。”
　　“没，我没看到。”少女看着照片上刚刚才离去的人影儿一愣，结结巴巴的撒了个谎。
　　不过她这低劣的撒谎技巧肯定骗不过眼前这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只看了女孩一眼，鹰钩鼻子的女儿就把她一把拎起来，凌空丢给了她身后跟上来的一个士兵。
　　“留下个人审审她，再驻扎下来一个小队在小区内打听打听任务目标这两天来的消息，这里遍地都是任务人的气味，他应该在这里逗留了很长时间。”交代完了这句话，女人随后冲着身后不断涌上来的士兵吼道：“剩下的人跟我走，任务目标已经跑了。”
　　“速度跟上来，不管他跑到哪，只要没给我出郑州城，就别想逃出咱们的追捕！”
　　……
　　一路抱着小女孩，刘畅速度飞快地奔驰在郑州的街道上，他想不明白怎么那些军人能找到这里，在这混乱的世界，没有广播没有电视，想通缉一个人也不是那么简单。他离开之前，甚至连李轻水都不知道他们会最终落脚在哪。
　　一路抱着小女孩千思万想，刘畅也没想明白事情的头绪，而速度飞快的他，也远远甩开了那由普通人组成的军队。
　　一个多小时后，刘畅由城东跑到了城南，感觉远远甩开那追捕的队伍后，他才放下小女孩，大口喘气的停在了原地。
　　“哥哥，来抓咱们的是什么人？”小女孩落在地面后，问道：“是不是研究所派人抓咱们了，是不是黄医生告的密？这个小区里，我们就只认识她了！”
　　“应该不是吧？”刘畅回想着黄医生这两天来的表情，说道：“看起来不像，而且，她虽然知道我们的底细，但这两天也没怎么出过小区啊！”
　　“那为什么那些人能找到这里，还有，我们的虫子箱丢了，我们以后怎么吃东西？”
　　“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能找到我们，但是关于吃的你放心。”刘畅拍了拍身后的弓弩，“现在，吃的对我来说并不是特别难找，就算找不到吃的，抢我也能给你抢来，你放心。”
　　“可是有那群士兵在后面追着我们，哥哥我们以后能安心吃东西吗？”小女孩也发出了她的最后一句疑问。
　　而她的这句疑问，也成了两人接下来几天的梦魇。
　　接下来的四天里，刘畅抱着小女孩在整个郑州东躲西藏，各个隐秘的地方躲了个遍，但总是甩不掉身后那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的军队。
　　好几次，他们正在吃饭时就差点被追踪上来的军队包围住，也幸好小女孩能提前探知到他们的存在，刘畅的五感也远超常人，不然他们早就被荷枪实弹的军队包围了。
　　虽然几次躲过危险，但是几天来不管躲到哪里，都能被人找出来，这让刘畅十分疑惑，也意识到事情不是“告密”那么简单。
　　这天傍晚，躲在一个废弃的城中村小屋里，刘畅抱着小女孩疑惑道：“我们这几天不管躲到哪里，他们都能追踪到，衣服换了几身儿了，也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跟踪器，你说他们到底有什么功能，能这么满城的追着我们跑？”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进化出来的能力吧，自然界不是就有猎手能万里追踪猎物的吗？”小女孩掰着下巴说道。
　　“万里追踪……”刘畅努力地回想着李轻水曾经告诉过他的无数知识，最后突然想到了李轻水曾经讲解动物嗅觉时那种感叹：“比人类灵敏了上千倍的嗅觉神经……”
　　“难道，他们是跟狗似的一路上闻着味儿来的？”刘畅心中一动，想到了答案。
　　而另一边，那个鹰钩鼻子的女人却也陷入了同样的疑惑。
　　“满光，你说几天来，无论我们用什么方法包围，为什么他们都能提前跑掉？”鹰钩鼻子的女人问向了她的副官——一个身材高大剃着寸头的男子。
　　“不知道，前几次我也以为是巧合，但是就连后面精心安排的包围都被他们识破了，我就不知道他们用的什么办法了。”高大男子说道：“事后我也带人检查过我们的伏击地点，每次都没有找到任何的提示类陷阱装置，这说明他们是自己发现我们的存在，而不是通过什么器具之类的东西。”
　　“那也就是说，他们两人中的一个，也是异变者咯？”鹰钩鼻子的女人抬了抬眼皮。
　　“嗯，我感觉应该是五感类的进化者，视觉的话，应该不可能，有几次包围时，他们就在房子里，他们视野再怎么好也不可能发现。嗅觉的话就应该更早知道我们的存在，触觉味觉就更不可能，所以……”高大男子说到这，住了口。
　　“所以，就是他们的听力格外好咯？”鹰钩鼻女人摸了摸自己弯曲的鼻头，说道：“不但听力很好，而且每次发现我们的存在之后，他们都能以更快于我们几倍的速度逃跑，这还说明一个问题！”
　　“是的，他们的体力，远强于普通士兵！”女人的副官接口道。
　　“这事儿就难办了！”鹰钩鼻子的女人想了一会后，站了起来：“满光，你回研究所一趟，把现在的情况通知给赵卓那个家伙，让他派给我们几个精锐。告诉他，不要多，只要精，至少是要比人物目标跑得更快的那种精锐，没有精锐的话，这事情很难办！”
　　“是，长官！”高大的军人原地举了个军礼。
　　……
　　两天后。
　　“哥哥，这两天那伙军队没有跟上来，难道是我们身上涂抹的草汁起作用了？”坐在小区空房子的沙发上，小女孩有些高兴，“不用被人追着屁股跑的感觉真好！”
　　“那些东西真能彻底掩盖我们的气味吗？”刘畅抬起胳膊，闻着自己身上的草腥气。
　　“这东西不是李老师先前用过吗，他发现的东西错不了啦！”
　　“可是李老师也说过，任何东西都无法完全掩盖一个人身上的气味儿，只能混淆味道，但是不能完全掩饰。如果追踪者的鼻子真的有动物那么灵敏，那他们肯定能追上来。”刘畅担忧地说道：“毕竟如果是同样的嗅觉的话，欺骗人类比欺骗动物可要难得多！”
　　“哥哥，你太杞人忧……”小女孩坐在沙发上，正想说两句宽慰的话，她的脸色却突然变了起来，“不好，有一个危险值高达31的生命急速朝这边奔过来了！”
　　“三十一？”刘畅一愣，刚抱起小女孩，门口就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巨大的防盗门被从外面撞进来的一股巨力直接砸成了一团凹进去的废铁，“哐”的一声撞在了门内的墙壁上，随后一个穿着迷彩服的绿影就以迅雷之势冲向了两人。
　　在刘畅的眼中，那个人影以每秒钟17.56米的速度冲向了自己，速度绝快，眨眼之间就近了自己的身。
　　他抱着小女孩，在精准的计算之下，提前预判，这才险之又险的躲过这人的第一次攻击，然后惊鸿一瞥之间看向了那人的脸孔。
　　没有耳朵和鼻子，眼皮褶皱，如同犀牛，脸上没有毛发，眼睛瞳孔也和普通人截然不同——完全一副怪物的容颜。
　　“不好，是那些基因合成人！”看到这怪人的样貌后，刘畅想都没想的就换成单手搂抱小女孩，另一只手连忙去掏那巨型手枪。
　　可是怪人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在绝对的速度和体力优势下，刘畅手枪刚握在手上，那个怪物就再次转身，冲着刘畅的脸颊就挥出了那炮弹一般的拳头。
　　拳头很快，刘畅看到拳头的初速度，就算出了它会在0.04秒之后亲吻上自己的左侧脸。他很想躲，但是身体却完全跟不上思维的速度——思想到了，身体跟不上。因为他和怪人的身体素质差距太过明显，就算算出了对方攻击的路线，但是距离太近，他仍旧没有躲过这近乎致命的一拳。
　　轰！！！
　　左脸中击，刘畅整个脸颊骨连带整个左边口腔的所有牙齿被这一击全部粉碎，整个脸蛋塌陷了开来，人也被一拳打得飞将了出去，一头撞进了这户民居的木衣柜里。而他怀中的小女孩也因为这巨大的力量带动，被强大的力道带得甩飞了出去。
　　“唔！”怪人看到两个任务目标同时飞出，先是凌空接住了小女孩，随后就急速追击陷落在了衣柜中的刘畅。
　　而也就在此时，一声轰鸣的枪响从衣柜中传出。
　　而比枪声更快的，是那颗从枪膛中飞射而出的子弹。子弹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撞进了怪人的胸口，然后在那里绽放出了美丽的血花。
　　“轰”的一声，怪人被这强大的一枪直接击飞了出去，远远地撞在了客厅的墙壁之上。


第九十四章 再入丛林
　　从塌陷的柜子中爬将出来，刘畅感觉头晕目眩，抬眼就看向了那被他一枪射中的怪人以及从他手中再次飞出去的小女孩。
　　刚才那枪他完全是凭感觉射击的，一拳被打飞，他被打得完全失了方向感，又一头撞进衣柜里，木屑纷飞木板塌陷，让他完全失去了视野。他是完全凭借着之前计算的距离凭感觉在塌陷的木板中打出的这一枪。
　　而万幸的是，这枪打到了目标。
　　可不幸的是，这枪虽然达到了目标，但却没有给目标造成太大的伤害。抬眼看去，刘畅看到那被击飞的怪人重新从地上站了起来，此时他的胸口处已经略微塌陷，整个前胸处的军装被子弹强大的力道撕了个粉碎，露出了里面残破的“蛛网防弹背心”和已经被子弹穿透了的血肉。
　　“妈的，怪物竟然也穿防弹衣。”在看到这一幕的同时，刘畅就再次举起了手枪。
　　可是这次怪人已经有了防备，在刘畅举枪的同时，知道了厉害的他就闪避了开来。
　　怪人速度很快，虽然远远没有达到躲子弹的程度，但是他身体的速度却比刘畅手臂移动的速度还快。
　　也就是说，在刘畅抬起手臂的同时，他就已经失去了瞄准目标，而在他再次准备校准目标的时候，目标就又换了个方向。
　　这让他的射击变成了一项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怪人知道那手枪的厉害之后，也不敢过于近身对方——毕竟就算对方速度不如自己，但是距离过近，他还是有被击中的危险。
　　就这样，两人一个举枪瞄准，一个闪躲腾挪，就这么僵持不下了好几秒钟，直到小女孩的一声叫喊打破了房间的僵局——
　　“哥哥，赶紧跑，又来了一个！”
　　又是话音未落，刘畅就听到了楼梯口那脚掌踏破水泥地面的轰鸣声，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另一个怪人要冲进房间。再次看了一眼小女孩，刘畅精密的计算能力让他知道，对方两秒钟之后就会冲入房间，而只要另一个怪人冲进房间，那他就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机会。
　　仅仅犹豫了半秒钟，刘畅不舍地看了一眼小女孩，终于还是做出了一个李轻水式的残酷决定——他逃跑了。
　　犹豫就是被抓，他知道自己带不走小女孩——女孩在房间的另一角，等他赶到，第二个怪人也就会提前赶到。
　　而第二个怪物赶到，那结局就肯定是他也被制服抓住。
　　而如果他被抓了，小女孩就真的没有逃跑的机会了——他刚才被怪物击飞之后，恍惚看到了那个“人”似乎是接住了小女孩而不是干脆利落的一拳把她打成肉酱，他就知道对方的任务是抓他们而不是杀他们。
　　所以，他的离开虽然不舍，但是也少了很多顾虑。
　　知道在没有胜算的情况下的拼命，就是毫无意义的牺牲。
　　没有做义气之争，刘畅如同曾经他遇到“巨犬”时的李轻水一样，逃跑了。
　　跳窗逃跑。
　　十七楼的高层，他直接破窗而出。而那个受伤的怪物看到他跳了出去，赶忙也想欺身跟上，但是被三声响亮的枪声给逼退了回去。
　　从十七层纵身而下，刘畅身在空中，就有些后悔这次选择藏匿的地点有些不妥。十七层的高度，就算是以他现在的身体，摔到地面上就算不死也得半残。不过好在坠落的过程中，他看到了几棵现在遍地生长的大树。
　　空中扭动着身躯，刘畅调整姿势让自己落进了树丛之内。“噼里啪啦”砸断了一连串的大树枝条后，也得以减缓了大部分的下坠力度，让他“啪”的一下摔进地面，避免了一场坠楼身亡的命运。
　　摔进土地之后，刘畅被摔散了一口气，但是他不敢耽搁，调整气息之后，他就又起身跑了出去。
　　雾气之中，他隐约看到了很多街道上包围进来的军队，他也凭借视野绕开了这些军队之后，消失在了街道的深处。
　　而此时的十七楼房间，怪人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重重迷雾，视野穿不透几十米的距离，他看不清另一个任务目标究竟跑到了哪里，随后转过身走向了小女孩，和另外一个赶过来的同类一起站在了女孩的身边，不再动弹。
　　五分钟后，这个房间里走进来了一男一女，男的高大，女的长着一个很惹眼的鹰钩鼻。
　　鹰钩鼻的女人走进房间之后，先是巡视了一遍房内的摆设，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小女孩的身上，问道：“跑了一个？”
　　“唔！”怪人点了点头。
　　“怎么跑的，不应该啊，你们不是很厉害吗？”女人踮着脚，看向了怪人褶皱的面颊，“而且，为什么你胸口还受伤了？”
　　“唔……伤……”怪人皱着眉看向了自己的胸口，表情疑惑，却也不再言语。
　　“别问他们了，这些基因合成人的智力很低，太过复杂的话他们听不懂。”后面的高大男人走了上来，“问他们还不如问这个小孩子呢！”
　　“是不是？”高大男子走到小静面前，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告诉我，另一个人跑哪里去了？”
　　小女孩别过头去，抿紧嘴唇不理会这个男人。
　　“别问她了，赵卓说让我们对他们客气点，别这么粗暴。”鹰钩鼻子的女人把小静接过来后放到了地上，“不就是跑了一个吗？无所谓，我想他想在这基因合成人手里逃跑，也不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你看柜子那里的撞击印记，从力道和方向上分析，肯定是那个男人被击中后撞击出来的。”
　　“这说明他受伤了，而且伤得应该不算轻，挺不了多久的。有我在，你还怕他能跑到天涯海角去？”鹰钩鼻子的女人说着话就露出了笑容，“只要有这些合成人在，只要有我在，下一次，仅仅再需要一次的寻找，他就插翅难飞！”
　　“把这个小女孩先交给小队看着，通知其他人跟我出发，告诉他们，任务快完成了！”女人说完话，离开了这个房间。
　　奔跑在郑州的街道上，刘畅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疼痛。整个左边脸骨完全碎裂，牙齿也掉了一半儿，让他的左边脸颊的皮肉因为没有了骨架的支撑而整个塌了下去，耷拉着的脸皮快垂到了他的肩膀。而且十分钟之后，他的这种情况又更加恶化了——脸竟然开始肿胀了起来。下垂的皮肤慢慢被充血的面颊撑起，半边脸仅仅数分钟就变成了一个包子状，挤压着他的左眼也成了一条缝隙，让他彻底失去了左边的视野的同时，也头晕目眩了起来。
　　“这伤势不能拖啊！”刘畅撕下了一片布条，使劲儿把自己的整个头部完全扎裹了起来，只留下了一只右眼的空隙。
　　“这伤不治疗的话，过不了几天就得出问题，可是要找医生的话，我又没那个时间。”刘畅心中思绪万千，“军队在屁股后面追着，我稍微在某个地方停留的时间长一点，就会被追上脚步，根本没有时间治疗伤，不解决他们的话，是无法得到安宁的！既然这样……”
　　刘畅摸着自己的脸颊，想着被抓走的小女孩，眼中露出了决绝的神色。
　　“既然你不想让我安宁，那谁也别想好过！”
　　拿定主意后，刘畅大步奔向了郑州东部的丛林。


第九十五章 圈套
　　因为他知道，在人类的世界，他不可能是军队和合成人的对手，只有丛林，危险遍布的丛林，只有在那里，他才有一丝机会。
　　怀揣着这个念想，刘畅重新步入那危险的深渊。现在的丛林，已经比他穿越过来时更加危险了——丛林每过一天，就多一分的危险，所有的生物都在进化着，那是属于他们的圈子。现在距离他上次穿越林子时已经过去了很长的时间了，里面的危险已经不是常人所能想象的了，所以，入林子之前，刘畅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第一，他先把脸上的“绷带”给缠了个结实，以免以后战斗的时候会出问题。
　　第二，他把全身的气味再次掩盖了一遍。
　　第三，他在郑州市内通往郊外的路上，也第一次做了强盗——沿路抢劫了一个小团体的军用水壶，往里面灌满水后，又大吃了他们一顿，随后才迅速离开。
　　等到做完了这一切，他在下午时分，终于又站在了他曾经来过一次的“郑州欢迎你”的路标牌下，看向了那郁郁葱葱的“原始丛林”。
　　那丛林比起一个月前，更加壮观繁复了起来。高大的乔木显得更加高大，灌木的种类也更加多，菌类蕨类植物已经遍布视野，而且丛林里面就连白天也不再安静，站在林边，就能清晰的听到里面传出的各种复合起来的“嗡嗡”声——这种叫做“生命交响曲”的声音——这是各种虫鸣鸟叫综合在一起的驳杂之声，这是真正生命律动的声音，这同时也是——死亡呼喊。
　　深吸了一口气，刘畅揉了揉脑袋上面的绷带，把军用弓弩拿在手里后，慢慢步入了丛林之中。
　　接受了第二次死亡的考验。
　　而也在他真正进入丛林后的半个小时，鹰钩鼻子的女人就带着三个基因合成人以及一大队的士兵尾随而来，站到了这刘畅歇脚的地方——郑州欢迎你标牌的下方。
　　“头儿，他真的进这里面了？”站在丛林之外，听着里面发出的“嗡嗡”声，那个寸头的高大男子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
　　“肯定没错，难道你不相信我的鼻子吗？”女人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迷雾，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这小子挺狠啊，是要鱼死网破吗？”
　　“怎么办，我们追进去吗？”寸头男子犹豫不决，脸上爬上了些许的恐惧。
　　“追！”女人点头。
　　“真要进去？那男的进丛林里，说不定现在已经死了！”
　　“那也得进去看看，我相信你也知道赵卓的脾气，如果我们完不成任务，回去了会怎样？”鹰钩鼻子的女人说着话，敲了敲他身边站着的那三个合成人战士，说道：“我可听说他现在的活体实验正原料不足呢，那家伙的性格，可什么都干得出来。我敢保证，如果我们完不成任务就回去，难保不会明天变成他们这副模样！”
　　“唔！”合成人战士感觉到鹰钩鼻子女人敲击他的身体，猛然怒吼了一声，吓得女人赶忙收起了手。
　　“好吧，好吧。”看了看这些形似野兽的人类，寸头男子再次吞了口口水，转身对着身后的士兵吼道：“出发，出发，进林子了！”
　　在寸头男子的命令下，士兵们在他的带领下进入了丛林，慢慢踏入林区，向前走去，林子越来越密，虽然所有人都看不见眼前的情景，也看不到高大的树木的全貌，但是周围的光线却逐渐变暗了起来。
　　树冠遮挡了阳光，所有人视线再次受阻，本来就不足三米的视距让所有人的行进变得举步维艰。而且越是深入林子，地面就越是不平坦，各种菌类和草木树根占据了整个地面的世界，而那些齐腰高的灌木让普通士兵的行进越发艰难了起来。
　　女人站在队伍的最前端，一边带着队伍前进，一边在空中分辨着刘畅残留下来的气味儿，然后谨慎而缓慢的进入了丛林的深处。
　　“森林里的气味儿好驳杂，到处都是不同生物的气味，而且大部分生物的味道我都不认识。要在千百种不同生物的气味中辨别任务目标太困难了，在这里，我的嗅觉分辨能力大打折扣。”进入丛林之后，女人发现队伍的速度一直快不起来，皱着眉头说道：“而且我发现，在这里，我们人数的优势丝毫发挥不出来，这些普通的士兵只会拖延我们的行程。”
　　“那你的意思是？”寸头男子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不如你带队让这些人先回去，我和三个合成人去抓捕那个任务目标。”鹰钩鼻刚说完这句话，眉头再次猛然一皱，“怎么那么重的血腥味？”
　　“在哪里？”
　　“前面一百多米处飘来的。”
　　“丛林之中有血腥味很正常的，动物间相互捕食，肯定会有残留的味道的。”
　　“不一样，动物很少会浪费粮食，而且就算捕食，也不会把味道扩散出去那么多。”鹰钩鼻仔细嗅着空中的气味，“这弥漫的血腥味就好像一个动物被肢解后，又把它的鲜血刻意的泼洒遍整块区域的味道，动物不会这么做，这肯定是人为的！”
　　“你是说那小子？”
　　“是的，是那小子做的！”鹰钩鼻子的女人说到这里，叫道：“这味道非常新鲜，是我刚刚才闻到的，他就在这附近不远！”
　　“怎么办？他肯定在布置什么陷阱！”
　　“追过去！”鹰钩鼻子的女人叫了一声，领着三个基因合成人健步如飞地跑了上去，“越是在这林子里绕的时间长，我们越是危险。我们这么多人，还有合成人，他都不怕，我们怕什么！”
　　“一号二号三号，目标在那个方向！”女人一边奔跑，一边给三个基因合成人发号着命令，随后又担心合成人听不懂自己说的话，还加上了手势的指引。
　　而三个合成人在得到了这命令之后，也立刻脚下加速，以比女人快了好几倍的速度冲了出去。
　　一路披荆斩棘，三个人的速度极快，眨眼之间就穿过了百多米的距离，来到了那鲜血淋漓的区域。随后他们三个就分头在树冠树枝间上蹿下跳地寻找着刘畅的身影，而同时也在不断的窜动之间，身上沾满了血腥。
　　藏在树丛之中，刘畅看到这一幕，微微咧开了嘴角——动物们对血腥味有多敏感，他已经领教过一次了！所以看到这一幕，他也深信，麻烦——要来了！
　　果不其然，不到三分钟，林间那四处都是的捕食者中的第一批，终于赶到了。
　　第一批闻腥而来的自然是速度最快的，那是一群飞虫，个头并没有巨大化，仅仅只有指甲盖的大小，但是各个铁甲狰狞，飞行速度也是极快，伴随着“嗡嗡”的翅膀扇动的吵闹声，铺天盖地的袭击向了这片区域。
　　首当其冲受到攻击的是三个基因合成人，他们正在寻找着刘畅的身影时，就看到一个铺天盖地的黑影从天而降——接踵而至的虫子们凌空冲向了他们，把自己的毒牙咬向了他们那子弹都打不穿的褶皮。
　　“唔，啊！”一个个虫子把这三个人给包围住，成百上千的虫子瞬间就覆盖了他们全部的皮肤表面，把他们围成了一个黑色的“虫人”。
　　而虫子们虽然咬不穿怪人们的皮肤，但是却也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困扰。那些怪人一个个在空中用力地挥舞着手臂，但是却完全驱不散空中那一团团乌云似的虫团，一个个被虫子从树冠上“推”下来，跌落地面。
　　大团的虫子趴在这些怪人的身上，有的虫子尝试了几次之后，看咬不穿这些怪物的皮肤，就钻进他们的耳洞和鼻孔，让他们睁不开眼睛。
　　这些虫子虽然对怪人造不成伤害，但是却完全扰乱了他们的所有听觉和视觉，烦闷的“嗡嗡”声和满身虫子爬着带来的负面效果，让这些怪物恢复了野兽的本能，焦躁的四散奔跑了开来。
　　而另外一些被引来的虫子，就这么空中盘旋在这块区域，驱赶走它们无法“食用”的怪人之后，开始寻找起了下一个目标。
　　嘭！！！
　　而林间响起的一声枪响，也成功给了这些迷茫了虫子们一个信号的提示，闻到血腥味的他们，再次合身冲向了那里。
　　一百多米的距离，对刘畅来说仅仅是几秒的时间，当他布好陷阱远远地看到虫群袭击怪人的时候，就折身跑向了怪人来临的方向——因为他知道，那里有敌人带过来的大部队。
　　所以，他迅速赶往了那里，远远的对着他看到的第一个士兵扣动了巨枪的扳机，巨大的子弹也在他手指扳动后给那人本来平实的胸口带来了一个巨大的血洞。绽放的血雾霎时发出强烈的血腥味，也成功给猎食者们抛下了第二个诱饵。
　　而开了一枪之后的刘畅不敢停留，在大群的士兵开枪之前，他就远远的逃离了这片区域。他没有再回身观看身后的情景——因为他相信捕食者们的嗅觉。


第九十六章 决斗之地
　　刘畅迅速逃跑，除了怕士兵开枪以及那些虫子追过来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怕那几个被虫群困住的合成人回过神来。
　　毕竟他这次引来的这群捕食者也不是十分高级，对他最大的威胁——合成人，只能困扰，但却造不成任何的伤害。所以他跑得很快，他怕那些怪人甩开虫群后发现自己的踪迹，会以最快的速度追上来——比速度，他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对手——他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对这片林子的熟悉以及，对动物们危险的深刻理解。因为这些他都切身体会过一次，所以也更懂得怎么利用动物来防卫自己。
　　而至于其他的，他只有期盼指挥官的冲动和基因人那野兽般的低智商会给自己带来意外的惊喜了。
　　所以奔驰于丛林间，他没有再停留，直接消失在了丛林的深处。
　　而另一边，成群的士兵却在飞虫来临之后，也面临了一场恐怖的地狱。
　　那些飞射而来的甲虫虽然对合成人造不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对于这些普通士兵却是一场实实在在的灾难。
　　铺天盖地的小甲虫，各个带毒，被一只咬上一口就会局部麻痹，十只八只一起上立刻就能让一个健康的年轻人中毒身亡。而现在这群士兵要面对的，却不是十只八只那么简单，成千上万的甲虫让他们完全没有攻击方向，聪明的士兵在见到虫群的第一刻就立刻弃枪转身逃跑。而那些反应慢些的，却马上被这嗡嗡的噪音追上，万虫噬咬下，登时化成了一片血水。
　　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虫群，就轻易地冲散了这些所谓正规武装的士兵，面对从没战斗过的敌人，毫无经验的士兵显现出来了人类面对未知时特有的慌乱——有些在抱头鼠窜，有些被虫子包围的后在绝望之际妄图开枪射击这片“乌云”，但都毫无结果。
　　对付这些个小的成群的东西，也许喷火器是个很好的选择，但是这种不便于携带不适合城市作战的东西他们没有一个人配备——因为他们这次的任务是在城市中搜捕两个人——谁也没有想到最后的战场会转移到了这里。
　　所以，这群人登时就被虫群冲得四分五裂，跑的跑，死的死，现场混乱一片，如同修罗地狱。
　　而在乱场中，因为距离部队比较远，鹰钩鼻子的女人和他的副官倒是逃过了一难，远离虫群后，找到了同样甩开虫子的三个合成人。随后心有余悸的女人领着剩下的四人远远离开了这个是非地。
　　“妈的，一个小小的陷阱，就能让我们的大部队近乎全灭，这丛林是有多危险？”远离虫群之后，副官低声咒骂着，“死亡这么多士兵，那些逃兵肯定也不会回去复命了，就按照死亡名单计算，我们这次算是真正栽了！”
　　“嗯，是啊，这次就算抓到那个男的，回去也得接受审判了。”女人脸上也露出了忧愁的神色，“更何况，那男的还不知道躲在哪里呢？”
　　“既然这样，不如我们也……”副指挥官说着话，突然压低了声音：“不如我们也放弃任务做逃兵算了，以你的能力，军方抓捕我们会很困难……反正那男的……”
　　嘭！！！
　　副官的话还没说完，一个迅猛而来的拳头就击中了他的脑袋，强大的力道直接一击把他的脑袋打了个稀巴烂，让他的音节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脑浆四射之下，无头的尸体飞出了十几米远，才撞到一棵树上跌落到地上。
　　“你们干什么？”看到身边的合成人突然暴起发难，把自己的副官脑袋砸了个粉碎，女人大声的嚎叫着：“你们干什么，赵卓没有告诉你们，这次任务要听我的指挥吗？你们这群畜生究竟想干什么？”
　　女人看着地面上迸溅而出的脑浆，眼眶微红，很显然，他和那个高大的副官感情很好。
　　“……任务……放弃……死……”三个合成人仿佛听不到女人的怒吼，同时露出了狰狞的表情，三双凶恶的眼睛看向了她。
　　“没有说放弃，没有！”接触到这三双凶恶的眼神，鹰钩鼻子的女人立刻感到一阵胆寒，害怕这些怪物听不懂她的话也对她采取同样的手段，赶忙使劲的摆着手说道：“没有说放弃，你们听明白了吗？没！有！”
　　三个合成人听到女人的话，逐渐收起了凶恶的表情，后又愣愣地站在了原地，如同三根木桩。
　　看着这三个合成人不再动静，女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无奈地叹道：“赵卓究竟往你们脑袋里灌输了多少强硬指令啊，为什么突然就听懂了那句话呢？”
　　叹完气息之后，她转身回往了副官尸体飞出去的方向，找到了那个尸体之后，默哀了几秒钟。随后害怕血腥引来更多的麻烦，还是离开了这里。
　　领着三个怪物，鹰钩鼻子的女人如同猎犬一样一路寻觅着刘畅的踪迹，而后者也不断地给前者制造着麻烦。
　　丛林很危险，刘畅怕迷路不敢过于深入，更不敢减慢速度，就一直在丛林边缘打着转转。
　　而女人由于速度不如刘畅，她带着三个合成人辨别方向的同时，全力赶路仍旧追不上前面那人的影子。
　　两人就这么一追一逃，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而这几个小时的时间，鹰钩鼻子的女人也彻底领略了丛林的恐怖，仅仅一下午，她就数次险些死去——被血吸虫钻进过身体，被树枝的藤条偷袭过，被地底伸出的无名毒虫扎伤过脚踝，还有一次差点被隐匿得如同枯木的奇怪动物削掉半边脑袋。
　　一下午的追踪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精疲力竭，如果不是身边有三个合成人在，早就死了好几次了。
　　而刘畅也同样不好过，逃亡过程中，他也遇到过数次危险。不过好在他的精密计算能力还在，计算能力配合上不算差的运气，让他幸运的得以活到了黄昏。
　　可黄昏，却也已经是他的极限了——白天的丛林尚且让他举步维艰，夜晚存活的希望就更加的渺茫——刘畅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如果再不进行决战，他相信自己肯定熬不过这个漫长的黑夜。
　　而且一路逃跑之后，他也做好了自己的打算——决斗的打算——另一个他熟悉的地点——那些刚被蜘蛛的巢穴里——他在想，也许那些连马陆都能困住的蜘蛛们，能给那些低智商的合成人带来意外的惊喜。


第九十七章 人，蜘蛛，蛛丝
　　记忆中一个月前的路线隐约还在，按照记忆，刘畅一路向着丛林边缘里某个区域摸索着行进而去。
　　黄昏已来，太阳马上就要下山，刘畅加快脚步，心中计算着时间，他希望自己到达刚被蜘蛛区域的时候，是太阳刚刚下山的时候。
　　因为在那个时候，阳光的余晖能多给他一些视野，让他能辨认出那些透明的红色丝线的同时不会给尾随而至的敌人任何的机会——从日落到天黑，时间大约有二十分钟，而那狗鼻子女人追逐他的时间也最多半个小时，刘畅想卡的就是这个点。达到他进入蜘蛛领地的时候能看到蛛网，而敌人跟来时，却完全看不到的效果。
　　而由于计算能力的精确，他计算着自己的行进时间和路线，等到赶到记忆中的地点的时候，也确实是日落时分。
　　夹带着阳光的最后一丝余晖，刘畅进入了那比一个月前规模足足大了好几倍的刚被蜘蛛区域——借着最后一丝光线，刘畅看到了那密集的蛛网群，一个连着一个，一个挨着一个，无论数量还是密度，都比一个月前多了很多倍。
　　有多少蛛网，就会有多少蜘蛛，这里的蜘蛛数量已经远远不是月前能够相比的了。
　　而刘畅在看到这些蛛网之后，也小心的沿着它们之间的空隙钻了进去，根本不敢触碰一丝一毫的网边，生怕给那网层带来一点的震动。
　　因为他知道，蜘蛛，尤其是结网的蜘蛛，和大部分猎食物种不一样，主要是靠触觉捕食的。他们的八条腿上的刚毛对震感非常敏感，只要有猎物闯进他们网内，或者蛛网有一丝一毫的震动，他们就能轻易的感觉到并蜂拥而至。
　　可是除此之外，它们的视觉和嗅觉却都很一般。所以，刘畅相信如果自己小心些，应该是能躲过这些蜘蛛的视野。
　　行钻于蛛网的空隙之间，刘畅借着超强的视力，看到了很多在自己织的网内“假寐”的蜘蛛们，他小心地利用红雾作掩护，没有打扰这些还没有进入黑夜活跃期的杀手们。
　　在蛛网群中钻走了一圈，黑夜就逐渐降临了开来，借着最后一点的明亮，刘畅原路返回，重新走出蛛网的范围，随后闭上了眼睛，开始在脑中默默计算分析者，根据刚才的所见，在脑中勾勒出了一副蛛网遍布的“图纸”，随后根据图纸，从中找到了那些蛛网群之中的缺口，这些缺口随后被他连接在一起，在他脑中形成了一条条“道路”式的行进路线。
　　而做完了这一切，刘畅脱掉了自己的外套，丢进了蜘蛛丛林里，随后也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十几分钟后，鹰钩鼻子的女人带着三个合成人来到了这蜘蛛领域的外围。
　　“任务目标就在里面。”女人站在这片区域的周围仔细的嗅着空中的气味，“已经停止活动了，估计里面是有什么陷阱！”
　　“唔！”三个合成人听不懂女人的第二句话，但是却对第一句话格外敏感，得知任务目标就在里面后，他们三个想都没有想，就大踏步地走了进去。
　　而女人看见如此，也叹了一口气之后，尾随而入。
　　不过他们并没有深入多远，第一个合成人就黏在了那“看不见”的蛛网上，连连怒吼了起来。
　　“唔！”第一个被黏住的合成人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他保持着行走的姿势，却突然感觉自己走不动了。于是烦躁之下连忙挣扎，强大的力道直接扯断了那比钢丝还坚韧无数倍的蜘蛛丝，把那粘性蛛网摆弄的一身都是。
　　而他的摆动自然也惊动了结了这只网的那蜘蛛，感到自己的网被破坏，一个半人大小的蜘蛛直接跳将了出来向着入侵者发起了攻击。
　　躲在阴暗的角落，刘畅看到这一个月后的刚被蜘蛛，比之月前看起来更加完美了。说是完美，是说它们捕猎器官的完美——它们体型虽然没有变得更大，但是背部的刚毛却看起来更加坚韧了，八条蛛腿比先前看起来更加有力，口器也锋利许多。
　　光用眼睛看就知道，这些蜘蛛比月前起码厉害了一倍有余。
　　可是即使如此，这个跳出来的蜘蛛虽然速度飞快，可却在还没有扑到合成人身上的时候，就被一拳打得半边身子都变成了糨糊状，直接跌落出去死得不能再死了——比起单体实力，就算它们再次进化了，比起合成人仍旧是差了很多。
　　而隐藏在暗中的刘畅，却恭候这一刻多时了——他一开始就没有指望第一只蜘蛛能给这些合成人带来任何的伤害，他等的就是一个对方停顿的契机——而当这个契机来临之时，他也毫不犹豫地开出了这巨型手枪的第一枪。
　　射击目标在视野之内，射击目标没有高速移动，射击距离只有十几米，这种优秀的射击条件，对于有着精确到丝米计算能力的刘畅而言，一枪爆头不是什么难事儿。
　　而且，他坚信，就算那些合成人再怎么厉害，如果这巨枪击打的是不穿防弹衣的部分，也能给他们的身体带来巨大的伤口。而如果这伤口是出现在脑袋部位的话，那无论他是合成人还是超人，就都得死！
　　嘭！！！
　　巨大的枪口动能带来的是巨大的枪声，火光闪耀之下，一颗硕大的子弹脱膛飞出，划过空气的气流，直接撞进了那个合成人的脑袋，然后在那里造成了一个拳头大的伤口后，又带着他的身体飞出了几米远。
　　一枪毙命，干净利落——只要给刘畅瞄准的时间，在巨枪的帮助下，他是完全可以给这些合成人致命伤的。
　　而且，在他的计算能力下，也没有什么失手的可能性。
　　可是自古以来就是杀人容易逃命难，在刘畅第一枪发出之后，危险就来了——其他的两个合成人在听到枪响的第一瞬立刻做出了反应，循着声音和火光的方向，在第一时间冲向了音源地，十几米的距离几乎一秒即至，而且来自野兽的本能让他们的行动路线十分诡异，根本不可能给刘畅第二次射击的机会。
　　而且在他们冲向刘畅的同时，那巨枪带来的轰鸣声，也彻底点燃了这片蜘蛛遍布的丛林的沸腾情绪——林子深处，几乎所有正在“假寐”的蜘蛛都被这黑夜中的轰鸣惊醒，得知外物入侵后的它们一个个如同利落的山猴一般在蛛网之间弹跳越动着，冲向了事发地点。
　　所以早就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的刘畅，也在开了第一枪之后，果断的转身就跑，直接一头钻进了蜘蛛林里。
　　后面两个合成人也在发现目标之后以比他快了几倍的速度追了过来，不过刘畅并没有回头，他在林间穿梭着，每一步都是计划好的路线，而追在他身后的两个合成人，却三步一坎儿，两步一顿，每走几步就要撞进一个蛛网里面，虽然以他们的力量完全能够挣脱，但是却严重地影响了追捕的速度。
　　而且，不但如此，他们每撞破一个蛛网，也就给后来赶来的蜘蛛群一个震感提示，而前仆后继赶来后的蜘蛛看到自己千辛万苦编制的家被人破坏后，也第一时间对两个合成人发起了攻击。
　　当然，被袭击的不只两个合成人，作为当事人之一，刘畅虽然没有引来过大的仇恨，但还是有零星的蜘蛛对他发起了攻击。
　　蜘蛛的攻击很有组织性，似乎多日来的群居生活已经让他们精于合围捕猎了。它们的攻击手段并不单一，除了扑咬之外，还会从屁股后面喷射丝线去凌空缠绕猎物。而且当它们发现了这次的入侵者，远远比它们个体实力强大之后，绝大部分赶来的蜘蛛都采用了这种远程合围的攻击方式。
　　一条条的丝线从天而降，仿佛天罗地网似的缠绕向了两个合成人。
　　而合成人左突右冲，却完全不理会这些蜘蛛——在他们眼中，只有任务目标才是第一位，其他的敌人包括自己的生命，都被他们放到了第二位。
　　所以，两个合成人仍旧在蜘蛛林里满世界地追着刘畅跑，而后者在一边躲避蛛丝缠绕的同时，也不断地把两个怪人带向了深渊。
　　而在不断追逐的过程中，刘畅也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精密计算能力在群战中竟然有着巨大的优势。
　　空中降下每一丝蛛丝，他都能根据头顶蜘蛛所在的方位计算出它的落点，而从空中扑击而来的蜘蛛们，由于速度不如他，他也总是能在乱军丛中找出那最优的逃生路线，轻易地躲过包围圈。
　　所以他跑地越来越顺，躲避地越来越得心应手。而与他相反的，两个合成人却越发窘迫。
　　横冲直撞的他们，虽然也有心躲避天上不断洒下的蛛丝层，但是却有心无力，在不断冲撞的过程中，他们身上的蛛丝也越来越多——每撞破一张蛛网，那断网就会粘附在他们身上，再加上从天而降的新鲜蛛丝，天上地下双管之下，没一会，他们身上就粘附满了一层蛛丝粘膜——严重影响了他们的行动力。
　　他们的速度越来越慢，那粘附的粘膜也越来越厚，而刘畅也在感觉时机成熟了之后，回身就是四枪。


第九十八章 黑夜视距
　　巨枪的子弹容量一次是五发，除去刚才射出去的那一发之外，这四发就是全部的子弹数，被刘畅一口气全部打了出来。
　　而他全部射出去是有原因的——那些基因合成人虽然速度大减，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速度上还是比他有优势，所以很难射击。
　　再加上头顶不断攻击的蜘蛛的干扰，更加大了他的射击难度。
　　所以，这四发之中，有两发子弹是刘畅用来封锁对方躲避路线的。
　　天罗地网之下，虽然只有两发打中了那合成人的身体，却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麻烦——一发打在了其中一个的胸口，在那里造成了一个窟窿，同时把他击倒在地——而另一个被射中大腿，同样的失去平衡滚落在了地面之上。
　　而得到了刘畅的帮助，树冠上的蜘蛛们看到两个破坏他们家园的家伙应声倒地后，赶紧落井下石，纷纷从树上跳下来扑到了他们的身上大吐蛛丝，同时发挥了敢死队员的崇高精神，死了一个再上一批，根本不给合成人站起来的机会。
　　不一会，两个合成人就被它们缠成了“蚕蛹”一样的东西——任凭力气再大，也只能扭动身躯无济于事了。
　　而奔跑途中看到了这一幕，刘畅也终于知道一个月前那误闯蜘蛛丛林的马陆临死前为什么会发出那种不甘的怒吼了——被接踵而来的蜘蛛裹成蚕蛹，纵使有全身的力气，也没地方使，直到活活被困死，憋死！
　　看到这两个合成人已经成了瓮中之鳖，刘畅知道，他们两个是死定了，接下来蜘蛛有无数种方式对付他们。
　　可是即使解决了眼前的大敌，他的心却仍旧不敢落下，解决自己身边的几个蜘蛛，他折身又返往了来时的地点——找向了那个鹰钩鼻子的女人——她不消除，刘畅就感觉自己心里不安宁。
　　一路上的追追逃逃，早已经让他知道那个有追踪自己能力的人是谁了。而如果那个人不杀掉，难保她下次不会带来更多的人。
　　事实上——这次能逃脱，他就已经感到是运气万分了，如果再次让他面对那“小超人”一般的合成人，他是打死也不想干的。
　　所以，抓住那个女人，就成为目前的头等大事。三个合成人还有军队都已经被俘，只剩下的这个领头羊，肯定不能让她跑了。
　　原路折返回去，刘畅在刚才开枪的地方已经看不到那女人的身影了，他想来就知道是女人见事情不妙，或者是“闻到”事情不妙，逃跑了。
　　所以他赶忙去追，不过让他感到好笑的是，原路没跑几步，他就找到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看见他也没有动弹——因为她的身体已经粘在蜘蛛网上了。
　　“哈哈，本来想追过来杀死你！”刘畅看了一眼一只胳膊挂在蛛网上的女人，又回头看了看暂时没追过来的蜘蛛，说道：“但是现在看起来不用了，把你挂在这里，那些蜘蛛会帮忙的！”
　　刘畅恨透了这个女人，因为她，小静被抓，生死未卜，自己也逃到这死亡丛林里九死一生，脸骨更是让合成人打碎了一半儿，就算能治得好，也完全毁了容。这些全部拜这个女人所赐，享受过了这种遭遇，没人会对眼前的敌人有好感。
　　他说着话，就抬起脚想一脚把女人的整个身子全部踹到蛛网上，让那些赶过来的蜘蛛对付她——可是抬起脚又想了想，这么做太残酷了，毕竟这件事儿来说，这个女的只能算爪牙，赵卓才算是主谋。而且他也永远忘不了曾经在这里被他救赎过的那个女人最后的眼神，所以他刚抬起脚就重新放下，随后掏出了匕首。
　　“告诉我你们抓的小女孩在哪里，我给你个痛快！”刘畅掏出匕首之后，对准了女人的脖颈，说道：“不然那些蜘蛛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修罗地狱！它们不会杀你，却会让你身体麻痹，之后在你身上开出一个个的小口子，在里面产卵，小蜘蛛孵化之后，还会把你当做口粮，让你尝试下万蚁噬心的痛苦。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我给你这一刀是多么的痛快。”
　　“……”听了刘畅的话，鹰钩鼻子的女人艰难地吞了口口水。
　　“不要想着咬舌自尽，李轻水曾经跟我说过，那种事情根本没法咬舌而死的，你还是得享受蜘蛛的盛宴！”
　　“赶紧说，那些蜘蛛快赶过来了！”刘畅侧耳倾听，已经听到了基因合成人最后的吼叫——那吼叫已经带出了绝望无力。
　　“别杀我，我带你去找那个小女孩。”女人显然也听到了那边的吼叫，识时务的她赶忙说道：“那个小女孩只有我知道在哪里，而且，我还知道很多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你就算杀了我，军方也还有其他有追踪能力的人。但是你留下我，我加入你，我的鼻子能很好的帮你反追踪。”
　　女人说完这段话后，看到刘畅露出了思考的表情，赶忙加一把劲儿地说道：“你没有理由不相信我，赵卓什么脾气你应该听说过，你感觉，我还有回去的意义吗？”
　　女人说完这段话之后，合成人那边发出了最后的一声吼叫。随后大批的蜘蛛战力从那里解放了出来，数百只的蜘蛛从地上跳跃起来，铺天盖地的冲向了这里。
　　“好吧，你说服了我，你身上有火吗？”两人的对话急促而短暂，蜘蛛的速度也很快，刘畅回身看去，已经有数个离得近的蜘蛛进入他视野了，“赶紧，有吗？”
　　“没，我不抽烟！”女人看到蜘蛛扑来，吓得大叫：“而且现在有火机也点不着东西啊，想想办法！”
　　“没办法了！”一脚踢飞一个扑过来的蜘蛛，刘畅抄起匕首对着女人的前臂就斩了下去，血光四溅之下，把她大半个黏在蜘蛛网上的前臂给永远留在了那里，随后抱起血流如注的女军官就跑向了森林外围。
　　刘畅一路奔跑，身后那些追来的蜘蛛速度不如他，事实上，如果不是在蜘蛛丛林里，它们不可能捕猎得到比自己速度快几倍的生物，更不可能抓得住两个合成人。
　　而在刘畅眼里，蛛网是可以躲避的，而且森林里复杂的地貌在他的精密计算能力之下，也形同虚设。抱起军官，他速度一路不减，片刻之后就甩开了蜘蛛的大部队，和第一次丛林逃生一样，跑向了郑州城的方向。
　　这次他的速度比上次快了数倍，没过多久，就穿越了丛林的边缘，来到了外面那相对安全的世界。
　　“血，血……”在刘畅怀中，断臂的女军官呻吟着，“赶紧帮我止血，一会会死人的……”
　　“嗯。”看了一眼那流血过多脸色苍白的女人，刘畅把她放在地上撕下了一个布条勒紧了她的胳膊，让血流不再从那里喷涌而出。
　　“只能这么凑合了，你生命力不弱，应该死不了。”刘畅看了下女人的伤口，道：“先去找小静，再去找医生。咱俩的伤，都拖不了多久。”
　　刘畅说着话，指了指自己包裹得跟木乃伊似的脸部。
　　“嗯。”女人看了看他脸上的伤点了点头。“小静是那个小女孩的名字吗？”
　　“是的。”刘畅点头，独眼看向了漆黑的夜空，“是我的亲人。”
　　“你是视力型异变者？”女人看向了刘畅。
　　“不全是。”拉起地上的女军官，刘畅问向了她：“你是嗅觉异变者吧？”
　　“是的。”女人点头，“拥有比人类灵敏了一千倍以上的嗅觉系统，可以轻易的远距离追捕普通人。”
　　“你叫什么名字？”
　　“贺枝枝。”
　　“挺秀气的一个名字，我以为你会叫一个很硬汉的名字呢。”刘畅说着话，拍了拍女军官的肩膀，“别废话了，先帮我找到小静再说。”
　　“嗯。”女军官说完这句话，很能认清自己目前处境的，在前面带起了路。
　　原路返回郑州城，虽然天色已暗，但是刘畅独眼还是能看清十米开外的东西。他发现不知道是独眼还是受伤或者第二次变异的原因，他的夜间视力比以前更好了，这是这几天来唯一一件让他开心的事儿了。
　　而怀揣着这稍微喜悦的心情，他就这么一路被那个叫贺枝枝的长着鹰钩鼻子的女人带进先前逃离的那个小区的一个地下停车库，而在库外，刘畅看到了两个把手着的士兵。
　　“就是这了！”女军官指着地下车库。
　　“嗯。”站在她身后，刘畅点了点头，一掌敲晕了这个女人。
　　随后他弓弩上膛，子弹装弹后，潜伏了过去。
　　一个小队的普通士兵，而且又是在黑夜对方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这种战局对刘畅来说几乎没有难度。
　　先是用弩箭射杀了两个看门的士兵，随后借着黑夜的掩护潜进地下车库内，随后用门口捡来的自动步枪对着里面的十个士兵一通扫射。
　　伴随着“突突突”的声音，等到一梭子步枪弹打完，那十个士兵在刘畅精密的计算能力下已经无一生还了。而随后，这枪声也惊醒了熟睡中的小女孩，她睁开半睡的眼睛就看到了一个包着纱布全身染血形同恶魔的人，慢慢地走到了她的身边。
　　“走吧，我们离开这里！”那个形似恶魔的人却发出让她温暖的声音，抱起她转身就踏出了黑夜。


第九十九章 恶魔之脸
　　第二天一早，郑州城东郊一个废弃的民宅里。
　　揭开刘畅脸上的“绷带”，黄医生看向了里面血肉模糊，连骨骼都没有了的“脸”，无奈地说道：“你这伤我治不了啊！”
　　“她的我也弄不了。”黄医生说着，指了指屋子角落那被绑起来的鹰钩鼻女军官，“断肢伤口太大了，我只能做简单的止血消毒处理。至于是你的伤，面骨都碎裂了一半，这我治不了！”
　　“弄不了就算了，死不了就行。”把脸上的绷带重新裹上，刘畅说道：“不好意思啊，半夜从小区把你偷出来。”
　　“没事儿，只是你昨天晚上一身血的出现，二话不说抱起我就走，倒是着实吓了我一跳。”黄音说道：“不过话说你们到底惹了多大的麻烦啊，那天小区可是来了不少的军队，那么多军队都没抓到你？”
　　“侥幸逃脱了而已，那不，那个绑着的女军官就是他们的头儿。”刘畅指了指贺枝枝，随后问道：“我这脸上的伤拖下去会有生命危险吗？”
　　“我也不知道，没处理过这么严重的伤势。”黄医生说道：“这都得看你的体质了，我能给你做简单的医疗处理，其他的就没办法了。尤其是你的脸部容貌，估计我是帮你恢复不了了，骨头都没了，手术的话，那么大的手术我做不来。”
　　“嗯，知道了，没事儿。”刘畅摸着自己的脸颊，他自嘲道：“反正本来就不是很帅，现在缠上绷带更能免得吓人，你说是吧，贺枝枝？”
　　说着话，刘畅转头看向了那个墙角绑着的女军官。
　　“为什么绑我？我都说了，我不会回去的，你这么做，让我们接下来的合作怎么继续进行下去？”鹰钩鼻的女军官在地上挣扎着，“而且这么对待一个重伤员，还有人性吗？”
　　“李老师说过，人性这么复杂的东西不是一般人可以思考的，而且在我看来，我绑着你才是人性的最佳体现。”刘畅说着话，就走到了女军官的面前：“因为我还不信任你。”
　　“时间会证明我的清白。”女军官笑了笑，没有辩解。
　　“那好，我问你几个问题，回答得好了就给你解开绳子。”刘畅说着话，蹲在了女军官的面前，伸出了自己的手指，“第一，让你抓我的是不是赵卓？”
　　“是，毫无疑问，还下命令说让抓活的。”贺枝枝点头。
　　“好。第二个问题，军队那边有你这种抓捕能力的人，还有多少？”刘畅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表情严肃了一些。
　　“还有两个，一个和我一样是嗅觉追踪者，但是变异程度没有我高，嗅觉细胞的灵敏程度不如我。而另外一个是第二研究组，也就是生物武器研究组那边的一个类脑域异变者，他有很强大的分析推理能力，哪怕你在十几天前在地上留下了一个脚印，他也能根据这个脚印和周围的情况，运用强大的推理分析能力一路追踪，最终锁定你的位置。不过那个人身份很高，似乎在二组的地位不亚于李轻水在一组的地位，所以赵卓不一定能派得动他。”贺枝枝说道。
　　“那这两个人的气味儿你能辨别出来吗？”
　　“能，这两个人我都见过，他们身上的气味我记得。”
　　“那也就是说。”刘畅把贺枝枝身上的绳索解了开来，“有你在，我就不用再怕被人追捕了？”
　　“是的，你可以这么说。那个嗅觉不如我的不用说，就算那个推理专家真的过来，我也能提前闻到他身上的气味，这点你放心。”
　　“那好，最后一个问题。”刘畅表情越发认真了起来，“李轻水最近在军队那边怎么样？”
　　“高层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但是感觉他和赵卓走的挺近的。他们两个在一组的组合，让别的研究小组根本无法撼动。军队的两个最高层，和政府那边的最高层对他们都很器重，应该算混得风生水起吧！”
　　“那就好，那就好。”刘畅点了点头，转过身去。
　　而贺枝枝看到他的问题问完，也从地上站了起来，举着自己包扎着绷带的上臂问道：“医生，我这伤不会死人吧。”
　　“应该不会，毕竟现在人类的生命力不是以前可以比拟的了。”黄医生说道：“不过胳膊想要长出来，那就不可能了。”
　　“唉，那就是残疾了？”贺枝枝看着自己缺失的前臂，口吻听起来十分无奈，还有带着强烈遗憾意味的伤感。
　　“别想那么多了，你感觉没脸强，还是少了一条胳膊强？”刘畅指着自己只露出了一只眼睛的面孔说道：“我他妈的现在估计比恶魔弗莱德都丑，这还不是拜你所赐！”
　　“呃……”贺枝枝看着刘畅的脸，表情稍微轻松了一点。人类痛苦总是比较出来的，当看到别人比自己更痛苦的时候，心情就会出奇的好受了些。
　　而就这样，在这奇怪的气氛中，一个小团体就这么各怀鬼胎的融合在了一起。
　　一个是曾经的告密者，一个是曾经的敌人，在末日之中，似乎以前的各种仇怨，都不会被人永远铭记，只要能活着，前一秒的敌人，下一秒可能就会变成伙伴。
　　三天后。
　　一个小区社团内，又到了发放食物的时间。刘畅他们隐匿在这里已经两天了，他在这个新小区的司职人就是警卫。
　　傍晚时分，小女孩领来了自己和刘畅今天的食物后，就走到了他的身边。
　　“哥哥，你的脸好些了吗？”女孩说着话，把一些豆子放到了他的面前。
　　“好点了吧，起码消肿了，但是就是疼，除了疼没有其他的感觉了。”刘畅隔着绷带摸着自己的脸颊说道：“贺枝枝呢，你盯着点她，别让她跑了。”
　　“嗯，我知道。”小女孩坐在刘畅身边，“放心吧，她一直在我的感知领域，如果她离我超过五十米，我就会第一时间跟你汇报的。”
　　“那就行，五十米以内，我有信心不让她逃跑。”刘畅点了点头，休息了一会后，看见黄音和贺枝枝端着一个小碗走了过来。
　　“贺军官。”看到鹰钩鼻子的女军官走到自己跟前，刘畅咧嘴笑了笑，但是却没有人能看到他隐藏在绷带后的恐怖笑容，“麻烦你帮我把这些豆子交换一些普通的食物吧，哪怕量少些，只要小区里有人肯给你交换，你就帮我换了吧！”
　　“你还是不吃梁豆？”贺枝枝说着，就把自己那份一口吞下。
　　“不吃。”
　　“那你之前吃什么？”
　　“小虫子，不过在你追捕我的第一天我的虫箱遗失了。”刘畅说道：“你还记得你抓我第一天房间里的那个少女吗？估计她拿走了吧。那虫子挺好的，李轻水说很有营养，我在想，要不要这两天去找到那个少女把虫子要回来。”
　　“要回来吧，让我也尝尝鲜，那个女孩的气味我还记得，找到她不难。”贺枝枝挥舞着自己的断臂说道：“找到她，虫子算我一半儿。”
　　“行！”刘畅点头看着贺枝枝的断臂说道：“你这两天为什么总喜欢挥舞你的断胳膊？”
　　“你这两天还不是一样老喜欢摸自己的脸。”贺枝枝无奈地说道：“人少了哪块儿就会格外关注哪块儿嘛，这是人之常情。”
　　“也是。”刘畅说着话，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那里传来的软趴趴的感觉让他感觉非常不舒服。他这两天很怀念之前的脸蛋，虽然不帅，但是也算有棱有角，五官整齐，可是现在里面的骨头却没了一半儿，如果不是绷带缠着，估计立刻就要耷拉下去一半儿，比牛鬼蛇神都恐怖。
　　他记得他们几个人刚来这个小区的时候，别人看他一脸绷带的样子就差点没接纳他，而且这两天陌生人也不会跟他主动说话，受尽了歧视。
　　“哥哥不要担心了，以后会有办法的。”看到刘畅突然沉默不语，在他旁边的小女孩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赶忙出声安慰道：“等到李轻水老师安定下来后，我们就可以回去找他了。他那么聪明，帮你做个复原手术，估计会很简单。这种东西可比他整天研究的什么生命科学简单多了，说不定能把哥哥整成个大帅哥了呢？”
　　“哈哈哈……”听了小女孩的话，刘畅突然笑了起来，“不用帅哥，恢复到以前的相貌就行。”
　　“其实恢复不了，哥哥也一样很帅。”小女孩在旁边继续安慰。
　　“呕！”听了两人的话，贺枝枝发出了一声强烈的感叹打断了两人的交谈，她皱着自己的鹰钩鼻说道：“恶心死我了，你们的对白好像韩国言情电视剧啊，而年龄差距又像日本鬼畜电影，真是恶心死贺爷了。”
　　“噢？贺爷？”刘畅独眼看着她，“我没感觉什么恶心的，脑子里有鬼畜的人，看什么都是鬼畜。还有，贺爷贵庚？”
　　“二十有六。”贺枝枝回答，随后又想了想，补充道：“尚未婚嫁。”


第一百章 百年之内，寸草不生
　　“哦，估计是嫁不出去吧！”刘畅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了八岁的女军官笑道：“你这性格，当哥们不错，当女人就有点太硬了，降不住啊。不过倒是够开朗，如果是一般的女孩子，少了条手臂，少说也得难受个个把月的吧。想不到你恢复的挺快？”
　　“嗯，我从小就在军区大院长大，从小性格也就像男孩子，记得小时候我们院儿很多男孩儿都被我打哭过，俨然大院儿一霸。”贺枝枝说着话，单手拢了拢自己的头发继续道：“至于你说我是你的敌人，我不赞同。我只是刚好在军队隶属赵卓交好的那个团长的部门而已，我也是完成命令，咱们之间不必有那么大的仇怨，你也不用每天监视我。”
　　“呵呵，我只是还不放心，毕竟咱们认识的时间还短，也请你理解。”刘畅说的也很真诚。
　　“那随你，反正军队那边我是回不去了。不过最近你听说了吗？街道上面的宣传军那边放出话说要往全城倾洒落叶剂的事儿？”贺枝枝说道：“这应该又是赵卓的主意，全城倾洒落叶剂，让绝大部分植物一夜之间枯萎死亡，这是美军越战的时候干过的事儿。”
　　“落叶剂？美军？”刘畅皱眉。
　　“是的，落叶剂，有效成分是二恶英，一种剧毒物质，对植物非常有效。而且我感觉，如果是赵卓推出的落叶剂的话，应该还有其他的成分。所以，我不怀疑城内的那些植物被喷上落叶剂之后，会一夜之间全部死去。”
　　“他为什么这么做？”小女孩在旁边问道。
　　“改造人的生活环境，赵卓向来是最激进的改造自然派，而现在城内的植物泛滥，已经严重破坏了电力设施和其他很多的基础设施。”贺枝枝说着，组织了下措辞继续道：“而且我也看了李轻水的食物网理论，知道现在树木在自然界中扮演着什么样的地位。他们算是猎食者加生产者的双重地位，可即使如此，它们目前，其实在自然界中仍旧扮演的更多的是生产者的身份。现在的郑州，虽然对你们这种变异人来说相对安全，但是对普通人来说还是十分危险。”
　　“如果除去了大部分的植物，生态圈就没有了生产者，那么，那些藏匿期间的昆虫和一些动物就会失去食物的来源，从而打破了生态圈的平衡而灭绝或者逃到周围森林中去，给人类腾出生存的空间，我想赵卓就是这个意思。”
　　“听起来是个好事儿。”旁边的黄医生点了点头，“但是总感觉没那么简单。”
　　“是的，二恶英对植物是剧毒，对人类来说也是。”贺枝枝说着，就如同背资料般地解释道：“就拿越战来说，那些在落叶剂下战斗过的美军士兵，回去之后大部分都得了这样那样的并发症，而且他们的生出的孩子，先天缺陷率也高达百分之三十。这还是说的在那里战斗过的老兵，而不是在越南长期生活的本地人。”
　　“事实上，你现在去那些经历过‘牧草行动’的地区，仍旧能看到无数的畸形和先天身体溃烂的儿童。”
　　“那这件事情能被军方通过？三成以上的先天缺失率啊！”刘畅为赵卓的疯狂想法感到震惊。“加上梁豆效应，这是要让郑州城绝种啊！”
　　“呵呵，也许军方的人认为，撒了落叶剂之后，能救活的人会超过后代缺失率吧。”贺枝枝冷笑道：“也或者在他们看来，人命远没有恢复重建来的重要。但是不管怎么说，现在街面上已经放出这个消息了，我们只能听，却不能做，我们是没有话语权的旁观者！”
　　“唉，是啊，现在说这些未免杞人忧天，这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刘畅说着话，端起了自己的那碗梁豆，“就像这食物一样，军方到底要干什么，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他说完这句话，就走进了那边发放食物的人群中，准备用这豆子去换取别的食物了。
　　第二天一早。
　　刘畅叫醒了熟睡的贺枝枝之后，留下黄医生抱着小女孩三人就出发了。他们今天的目标有两个，一是去寻找那个拿走他虫箱的少女，另一个就是看看街面上现在的情况。
　　而三人就这样结伴走出小区，不一会，就看到了一队背着农药喷洒器的士兵，他们正在给路边的各种植物上喷洒着气雾状液体。
　　而刘畅看到他们这样后，就让其他两人留在原地，随后快步迎了上去——也不担心被人认出来——毕竟他现在虽然被军方追捕，但是军队真正见过他现在面目的人却寥寥无几，满脸的绷带，估计就算亲爹妈见了，也认不出来。
　　他就这么一路无所顾忌的走到一队士兵面前，开口询问道：“请问，你们这是……”
　　刘畅话没说完，几个士兵看到他的脸后，就赶忙后退了几步，“你站在那里，别过来，满脸绷带，是不是有什么传染病啊。”
　　“我们不是歧视你，但是这年月，各种奇怪的细菌病症太多了，我们也怕被传染。你别过来，要问就在那问吧。”
　　“嗯，好。”刘畅点头，站在原地没有跟上。这两天他受到的这种待遇已经不少了，所以也没有过分在意，就站在离那几个士兵两米远的地方问道：“你们这是不是在喷洒落叶剂啊！”
　　“嗯，上面指示的，全城喷洒落叶剂，让这些植物百年不生。”
　　“百年？”刘畅听到这个词，心中震惊万分。
　　“嗯，赵副参谋长的指示，说是要改造整个郑州城，而且他说他研究的这个新型落叶剂，对人体危害很小，但是对植物效果却更好。说是喷在哪块，哪块就会百年之内寸草不生。说是让全城除了耕种梁豆的土地外，都得喷洒上这种落叶剂，让末日的城市提早结束。前两天我们宣传队的人，没告诉你们这个事情？”
　　“没有，我前两天没出门，不知道。”刘畅摇头。
　　“那现在知道就赶紧走吧，不跟你废话了，我们还得干活呢。”
　　“哦，那谢谢几位了。”刘畅躬了躬身子，随后离开了这里。
　　回到另外两人身边后，刘畅冲他们笑了笑，解释了几句他从士兵那边得到的情报后叹道：“百年之内，寸草不生。这赵卓还真是狠毒啊！”
　　“物竞天择，物竞人择，赵卓这是把自己当老天爷了。”
　　“唉，走吧，他的事情，我们还管不了，就让高层随便折腾吧，大不了到时候一起死。”贺枝枝也跟着叹了口气，随后独自走在前面带起了路：“大事儿别操心，去找那个少女，要回虫箱子，才是我们的正事儿。”
　　“嗯。”刘畅点了点头，拉着小女孩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在贺枝枝的带领下，走到了郑州城东区的一个叫“紫什么”的双语幼儿园里，幼儿园门牌的第二个字被一个爬山虎类植物完全遮挡住了，所以他们也看不见。而刘畅也不在乎这幼儿园到底叫什么，跟着贺枝枝抱起小女孩就跳进了紧闭的院门。
　　“目标人物就在这了……”站在幼儿园院内，贺枝枝说着话，就使劲在空中吸了一口气，“除了那个少女，还有十六个人，十二个小孩，四个大人。”
　　“大人小孩你都能闻出来？”听到贺枝枝的话，刘畅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是的，大人小孩身上的体味不一样，而男人女人身上的气味也不一样，那四个大人全是男的。”贺枝枝解释道。
　　“狗鼻子果然灵！”刘畅冲她竖了竖大拇指，就转身走进了园内的教学区，走到了一间教室的门外。
　　这间巨大的教室里面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大型的住宿之地，几张大床摆满了教室内的空间，而桌椅板凳却都被杂乱的堆放在了一边。几个大床被人为合在一起，成了一个超大的床铺，而床铺里面，十几个浑身或穿着黑丝，或全身赤裸的少女正在床铺上并排躺着。而一个成年男子，就这么把她们当做床铺，躺在了少女的身上，另外三个正在另一边各自抱着一个女孩在耸动着身子，享受着末日才能带来的快乐。
　　一脚踹开紧锁的房门后，刘畅就看到了这不堪入目但是又让他热血沸腾的一幕。
　　“你们挺会享受生活啊！”看到这一幕，刘畅露在外面的独眼微微眯了起来，冲着房门外吼道：“小静，别进来里面少儿不宜。”
　　“你是谁？”几个正在享受生活的男人，看到闯进来的陌生人之后，立刻警觉了起来，四个人一起放下了手头的事情，衣冠不整地站到了地面上。
　　而他们这一站起身来，刘畅就发现了其中一个的异样之处——那人身体看起来格外强壮高大，浑身肌肉膨胀，如同变异的野狗，身材也达到了惊人的两米高下。
　　“民间也有超进化者啊。”刘畅看到了这个人，转头问向门外：“多少？”


第一百零一章 贺枝枝
　　“十！”门外的小女孩会意地喊道。
　　“哦！”刘畅点了点头，随后就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前几天在士兵身上翻到的小手枪，“啪”“啪”两枪打中了超进化者的膝盖，直接让他跪倒在地，同时举枪大吼道：“都他妈老实点！”
　　而这一幕，也恰好被走进来的贺枝枝看到。
　　“胜之不武。”
　　“又不是比武。”刘畅举着枪，在十几个裸体的少女中，找到了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问道：“我的虫箱呢？”
　　“他们收起来了。”女孩指着几个男人。
　　“哦。”刘畅举着枪，走到那个领头的跟前，“我虫箱呢？”
　　“什么虫箱？”
　　“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是里面很多小白虫子的那个，能吃的。”刘畅说着话就把手枪抵住了那个超进化者的头部，“别装蒜，这手枪不是警用手枪，就算你身体强壮，这么近的距离下去，也能让你脑浆迸裂，我来这里没别的事儿，就是找我虫箱来的，找到就走。”
　　听到刘畅说道“找到就走”四个字，四个男人同时神色一松，当即就有人表示愿意带刘畅去拿。
　　而在一个男人的带领下，刘畅也轻易的在幼儿园的内间的柜子里，找到了自己的虫箱，不过可能由于这几天这几人吃的有些多的关系，内里的虫子已经少了一半。虫子基数少了一半，繁殖出来的食物就会少一半，这让刘畅十分不爽。
　　“你们挺能吃啊。”看着虫箱里的虫子，他皱了皱眉。
　　“呃，这不是我吃的，你看外面那么多女孩，都得养他们啊，我们也不容易。”看到刘畅皱眉，带他过来的男子马上露出了谄媚的笑容，“谁都不是那么容易生活的，我们也只是在这里图个乐子罢了。”
　　“我不管你们的事儿，我只是来找我的箱子的，但是既然现在箱子里的虫子少了，你总得赔偿点什么？”刘畅笑着想讹对方点武器和粮食。
　　而对方却显然会错了意。
　　“这位哥的想法好，外面那些少女看到没，哥想领走哪个，就领走哪个，没关系，这些剩下的都很听话，不听话的早让弄死了。”
　　“弄死了？”刘畅不动声色。
　　“嗯，弄死了！”男人说的理所当然，“不然留着她们干嘛，浪费粮食不说，还整天想着逃跑甚至想杀我，留着没用。”男人说着话，就像介绍商品似的介绍着外面的那些少女，“外面剩下的那些，活儿都很好，已经被我们训练好了。还有的又是亲姐妹，只要控制住一个，另一个就不敢造次，非常温顺……”
　　“听起来很爽的样子……”刘畅露出了笑容。
　　“嗯，是很……”男人话没说完，声音却卡在了那里，喉咙发出了“咯咯”的声音。
　　“虽然很爽。”拎着男人的脖子，刘畅一下把他的喉咙给掐断了开来，“但是太挑战我做人的底线了。”
　　甩开男人的尸体，刘畅拎着自己的虫箱走向了外面。
　　砰砰砰，三枪打死了两个男人，最后一枪命中那个超进化者的脑门，却没有给对方造成致命伤害——子弹卡在他脑门的骨头中不再进入了——他的骨骼韧度，已经能接受得住子弹的冲击了。
　　所以刘畅看到这一幕，正待准备再补上一枪的时候，贺枝枝阻止了他。
　　“我们来找虫子的，你杀人干什么，这些人虽然干了这些恶心事儿，但是却罪不至死啊。”贺枝枝叫着。
　　“他们干的事儿不止于此，问那些女孩吧。”刘畅说着话，收起枪不再说话。
　　而贺枝枝听了他的话，也询问起了眼前的一个少女，可随后，从少女嘴里说出的话语却让她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原来这些男人不止监禁猥亵了这些女子那么简单，不仅如此，他们还逼迫这些女子出来寻找食物，并且监禁他们的亲生姐妹用来做猥亵。
　　更有甚者，在食物饥荒的时候，还食用过这些少女的骨肉。
　　“我操他妈了个逼的！”贺枝枝听完一个少女的供述，不由自主地骂了一句加料国骂，随后抄起身上的匕首就走到了那个没死的领头人的面前，蹲下身子，一刀捅进了他的屁股里。
　　“操你妈！”贺枝枝脸上带着狰狞的表情，用刀刃在男人菊花里搅动着，“爽吗？”
　　“唔！”男人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弄死他就得了，你干什么呢？”刘畅站在她身后问道。
　　“单纯的弄死他无法发泄我心中的怒火，想不到现实中真有吃人这么恶心的事情。”贺枝枝说着话，用匕首费力的把男人的手筋脚筋全部挑断，之后拖着他的身子走向了教室门口，“哪个女孩告诉我一下，幼儿园的厕所在哪里？”
　　“走廊左拐就是。”一个女孩颤颤巍巍的回答道。
　　“好。”贺枝枝点了点头，就拖着男人的身体走向了走廊，而刘畅看到这种情况，也赶忙跟了上去。
　　“什么事儿？”
　　“没事儿，发泄一下，我最近不爽。”拖着男人的身体，贺枝枝一路走到幼儿园的厕所。
　　末世以来，大家知道下水道生物进化之后，就很少有人用水冲式厕所了。因为无数个上厕所被袭击的案例已经告诉他们连接下水道的水冲式厕所，绝对不是一个安全之地。所以，大部分的厕所已经被封闭住——幼儿园这个也不例外。
　　打开被封闭住的厕所门，贺枝枝打开那许久不用的马桶盖，把那个手筋脚筋全断裂的超进化者给绑在了马桶之上。
　　“接受恐惧的洗礼吧。”贺枝枝把男人绑成蹲坐位后，笑道：“你现在肛瘘了，每秒都在向下水道里发散着血腥的气味，而你猜猜这浓郁的血腥味，会在第几秒引来猎食者呢？”
　　“额！”听了贺枝枝的话，男人马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就连中枪都不曾求饶的强壮男人终于开口了：“放了我，求求你了。我可以做你的手下，我很强壮，能干很多有用的事情，你今天放了我，以后你让我干什么我干什么，你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好。”贺枝枝听了他的话，笑了笑，点头表示同意，“不过呢……我现在，只想让你去地狱。”
　　说完这句话，贺枝枝顺手在厕所旁边抄起一个拖把，直接就把拖把头塞进了男人的嘴里，堵住了他下面的话。
　　而空荡的房间里，也只剩下了那个满目惊恐的男人，屁股鲜血滴落马桶的“滴答”声了。而这种滴答声就仿佛一个催命符，每响动一次，那个男人的表情就更加惊恐三分。
　　“走。”而看到这一切，贺枝枝却潇洒的冲刘畅摆了摆手。
　　“凶残！”刘畅也冲他竖了竖拇指之后，离开了这个房间，留下了那个连惨叫都发不出的惊恐男人。
　　而两人回到教室里面之后，那些赤裸的少女已经胡乱的披上了一层衣服，看着那两个重新主导他们的人类。
　　“你们该去哪去哪吧，自己去过自己的生活。”刘畅看着少女们，摆了摆手，表示放行，“外面那些正规的小区里，还是有一些能容得下你们的地方的。只是到那里之后，你们还会不会被其他人，或者黑团体怎么样……”
　　刘畅话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知道，在末日的群体里面，这些没有自保能力的少女，是最容易被人欺凌的了。就算在不那么丧心病狂的地方，除非运气好，要不然她们也会举步维艰。
　　想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继续摆手：“走吧。”
　　在他的第二次催促下，这些少女纷纷离去，只剩下了一个人——和刘畅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
　　“我可不可以跟着你？”少女问道。
　　“不可以。”刘畅摇头。
　　“哦。”女孩点头，默不作声，却不曾离去。
　　“很聪明的女孩子啊！”看到少女这番动作，贺枝枝夸赞了一番之后，躺在了那巨大的床铺上，“末世真是一个大熔炉啊，让那些邪恶的人无限邪恶了起来，而善良的人却承受着痛苦。”
　　“我说，你刚才看到那么多赤裸的少女，就没点别的想法？”
　　“有。”刘畅也躺在了床上，“但是我知道，如果我做了什么之后，事后会更难过……”
　　“哦。”贺枝枝看着天花板发着呆，“你是个好人。”
　　“哦。”刘畅点头，“我没跟你表白，为什么给我发好人卡。”
　　“我是真的感觉你是个好人。”贺枝枝继续发呆，“幸亏当时那些合成人没杀掉你。”
　　“我不是好人。”听了贺枝枝的夸赞，刘畅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我只是懒得承受更多的麻烦，总感觉，做了什么事，就要负什么样的责任。而现在，我自保尚且不足……”
　　“如果我有能力养活她们，给她们安全，我倒是真想试试那天堂般的生活。呵呵。”
　　……
　　这天躺在大床上，贺枝枝和刘畅聊了很多，小静后来也加入其中，各自说起了一些奇怪的话题。而等到三人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离开之前，他们去厕所看了那个超进化者——那人已经死了。
　　不是被下水道生物袭击而死的——而是被自己活活吓死的。
　　而在他们离开的途中，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女也一直跟着，但是却被加速后的二人远远甩开在了街道上，再也见不到身影了。


第一百零二章 风满楼之势
　　接下来的很多天，贺枝枝和刘畅还有小静三人都在平静中度过。
　　在这期间，也有一个追捕的队伍追踪过她们，但是在贺枝枝还有小静以及刘畅的三重反追踪之下，那个队伍无数次的无功而返，最后消失了开来——刘畅估计应该是放弃任务，去军区复命了。
　　而在这些天之内，郑州城之内也发生了几起大事件。
　　第一件事是一个月前，也就是刘畅从幼儿园出来的五天后，城内的大部分地区都被落叶剂喷洒完毕，而那些区域也果然如赵卓所说的寸草不生了起来。而且做完了这一切之后，军区那边还叫嚣要用落叶剂开通各个城市间的道路。
　　但是叫嚣了一段时间之后，这个决策却一直迟迟没有实施——不知道是因为政治斗争膨胀了人类的权力欲望让他们不想联系到中央的缘故，还是因为落叶剂根本没有那么巨量的储备去支持他们进行如此规模巨大的行动，反正这件事情是搁置了起来。
　　而落叶剂真正在郑州城内喷洒完毕之后，人们的生活也果然恢复了正常——在大部分的草木消失殆尽之后，果然隐藏在其间的昆虫动物都无处遁形，不是被军队清扫了，就是逃往了森林，让普通人的生活得到了保障。
　　而普通人恢复了安全之后，得到了大部分劳力的他们，也被军方指派出了很多的重建任务——任务的薪酬就是梁豆种子——多劳多得，不劳不得，赵卓用生存的欲望鞭策着人类文明前进的脚步。
　　这是第一件事儿。
　　第二件事儿是一场政治风暴。
　　在郑州城漫长的政治斗争中，拥有武力主导权的军方终于在这场风暴之中占据了主导地位，兼并并且改组了政府，让郑州城成为了一个城邦制为主体，军政一体化的特殊城市。而在这场风暴之中，赵卓再次被推上风暴的巅峰，站到了权力的漩涡之顶，成为了新型体制内为数不多的几个真正能说得上话的大人物。
　　可谓如日中天。
　　但是正在赵卓无论在政府还是在民间都如日中天的时候，不知是有人暗中搞鬼还是真的应了那句“福无双至”的老话，他主张的“辐射存粮法”却突然出了大纰漏，郑州高层那边出事儿了。
　　一种超级细菌在那边肆虐开来，导致军政要员死了大半，刚建立起的以赵卓为主导的权力体制，再次混乱了起来……
　　生物科学实验园区。
　　一组研究区。
　　“轻水，你说这次超级细菌到底怎么回事儿？”站在实验室之内，赵卓皱着眉头：“不应该出问题啊，怎么会突然就出现了一批超级细菌了呢？”
　　“用低辐射的办法杀死微生物，保持食物的新鲜，这做法本来在前时代没有什么差错。”李轻水面色平静地看着自己手中的药剂，“但是现在毕竟不比以前了，低辐射保鲜办法不好用，毕竟辐射会导致微生物轻微的异变，而在这种环境下，辐射加上变异，导致细菌出现某种不可预知的变异，也是无可避免的事情。前段时间我不是就阻止过你用这种办法杀死微生物吗，可惜你性格太急躁了，不听我劝。”
　　“嗯，这事儿是怪我了，但是这超级细菌出现的太蹊跷了点。”赵卓点了点头，看了李轻水一眼，继续道：“不过也好，清理了一部分高层，以后我们说话就更没有人会有反对意见了。”
　　“是啊，大部分高层领导都在细菌泄露的那一夜之间全死光了。”李轻水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以后没有反对的声音了，只是这段时间，比较混乱，你还是要多多注意才是。”
　　“有什么好注意的？”听到李轻水的话，赵卓露出了招牌式的疯狂笑容，“现在整个城邦高层，谁不知道我赵卓手中拿着合成人这张王牌？上百合成人，就算不能和大规模正规兵团相抗衡，但是如果单单执行斩首行动的话，谁能防得住？”
　　“谁敢发出反对的声音，我就让他再也发不出声音，在我的世界里，不需要决策者，只要执行者！”
　　“嗯，说的也是。”李轻水点头。
　　“对了。”话说到这里，赵卓突然问道：“话虽是说的狂，但事情得做的踏实了。我让你研究的药剂你加快进度，那种超级细菌可不敢泄露出去，那可是人类免疫力无法抵御的东西。如果泄露出去了，整个郑州城的人都得死一大半。”
　　“放心吧。”李轻水摇晃着手中的试剂，“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虽然无法彻底治疗超级细菌感染症，但是却能很好的阻止它的蔓延，你放心就好了。”
　　李轻水说着话，冲赵卓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表示“这件事情根本不在话下。”
　　“那就好。”赵卓再次点头。
　　“哦，对了，还有个事儿。”看到赵卓点头，李轻水看似漫不经心的继续道：“听说郑州水厂那边的净水管道让东西给堵了，我一开始以为是什么变异水藻干的事儿，但是前几天派小队去打探，却迟迟未果，后来去几个队伍就死几个队伍。最后我干脆就派了一整个营的军队去，死伤惨重之余，他们也带过来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赵卓问道。
　　“巨型怪兽的消息，回来的士兵都惊恐地说是什么黄河大水怪。”李轻水说水怪一词的时候，仍旧没有情绪的波动，“但是我却不这么认为。”
　　“嗯，你的意见是？”
　　“一个超级生命。”
　　“超级生命？”赵卓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就是那种异变程度远远高于其他物种，独立而存在的强异变生命吗？”
　　“是的，非常强大，我曾经有幸见过一个。”
　　“有多强大？”赵卓眼中露出了光芒。
　　“具体有多少我也不清楚，我们只有过一面之缘，甚至我连它的本来面目都没有看清。”李轻水把药剂放在桌上，眼中露出了憧憬的神色，“但是如果按照我事后的计算的话，我曾经遇到的那个超级生命，起码得有五千个生命基数。”
　　“你是说，以一个人类成年男子为一个基数的换算单位吗？”赵卓听到这个数字，脸上露出了惊恐：“这不可能，这种生命太强大了，就算核弹都不一定能摧毁得了！”


第一百零三章 变天
　　“没什么不可能的，那个生命吸收了整个开封城地底下不知道多少米深处的全部营养，还拥有惊人的掠夺人类智慧的能力，他的生命基数达到5000，这只是我的保守估计。”李轻水说到大柳树的时候，第一次脸上露出了情绪的波动。“正确的估计值应该是6000左右，而且它还在不断地变强着。”
　　“那这次的超级生命？”赵卓看到李轻水的样子，也露出了些许的胆怯之色。
　　“这次的没关系，就算那天只一个营的侦查士兵，都有小部分能回来，说明这个超级生命不算太强大。”李轻水笑道：“超级生命和超级生命之间也是有差距的。就好像同样是人类，有些人一个就顶得上别人一百个。”
　　“那你估计这次的超级生命生命基数在多少？”
　　“不会超过五百，你知道的，生命强度上升一个层次，就会有质量的飞跃。就像你的合成人，虽然生命强度大约也就30个指数的模样，但是却能轻易的杀掉300个普通人。所以这个超级生命，跟我曾经遇到过的大柳树，是不能放在一起比较的。”李轻水斩钉截铁，“它没有智慧，而且那体积巨大，肌体结构不会太紧凑。体表强度顶多也就是你那合成人的程度，用强火力，可以轻易拿下。”
　　“那也就是说，我可以得到超级生命的研究资料了？”赵卓听到这里，眼中露出了无尽的疯狂，“轻水兄，你说如果把超级生命的基因，合成到人类身体里，会产生出怎样的效果？”
　　“会产生出超级战士。”李轻水也露出了微笑。
　　“我也是这么想的。”赵卓说完这句话，就走出了实验室，“轻水兄，我去召集些人手，实验室这边就先交给你了。”
　　“放心吧。”待得赵卓关上门后，从门缝里挤出来了李轻水最后的声音。
　　赵卓向来雷厉风行。
　　也就在他离开的这天下午，郑州军区这边在他的号召下，就有了大动作。三个整编炮兵团携带着重武器，在一百个合成人的运送帮助下，浩浩荡荡地进军向了黄河边。
　　而也在同一天的深夜，郑州军区再次出现了一系列的高层死亡事件——有的是被暗杀致死，有的是被莫名其妙的精神毒素致死，有的是被超级细菌侵袭而死。
　　风波很短暂，甚至没掀起什么波澜就被人，控制住了局面。
　　而这件事情过去的第二天中午，一个团的强大兵力也就包围住了刘畅所藏身的小区。
　　这次的包围很蹊跷，似乎包围者早就知道刘畅和小女孩以及贺枝枝的能力，在很远的地方，兵团就开始合围收缩，根本没有给几人任何的反应机会，直接就把他们罩成了瓮中之鳖。
　　而站在小区院落中，面对着数十挺的机枪合围，刘畅也果断地举起了双手。
　　“赵卓这次劳师动众啊，我投降。”刘畅举起双手大声地喊道。
　　“这次带队的不是赵卓，是我。”刘畅的手刚刚举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从人群中挤出，随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熟悉身影走了过来。
　　“李老师？”看到这个身影，刘畅的心情一下子从地狱到了天堂。“你怎么来了？”
　　“大事情，我需要你的视力还有小女孩的感应，以及这位女士的……”李轻水说着话，看向了贺枝枝，“以及这位女士的嗅觉。”
　　“你这么劳师动众，是要？”刘畅露出了惊奇的表情。
　　“是的，是时候跟赵卓做一个了结了！”李轻水仰头，“我等这一天很久了。郑州这边我已经做了整改，利用关系控制住了所有局势，现在唯一要担心的就是赵卓本身了。”
　　“现在他带队去了黄河边，只要能确保他回不了郑州城，那这片地区就永远不会再属于他。”李轻水说着话，拉出了藏在军队中的一个面皮很白净的男子，“跟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武器二组的能人，也是推理专家，今天就是他带我找到你们的。”
　　“幸会幸会。”白净男子听到李轻水的介绍，对刘畅很客气，微笑着友好的伸出了手。
　　“你好。”刘畅也握了握他的手，心中却在胆寒着他的能力——如果今天受到他帮助的不是李轻水而是赵卓的话，他们今天就绝对难逃被捕的命运。
　　“赵卓在军区那边独断专行惯了，五个研究小组的资源他霸占了一大半儿，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这次帮轻水兄是天经地义。”刘畅一个眼神，他就读懂了刘畅的心思，赶忙打起了圆场，“我这次来就是带路来的，你不用管我，你们聊。”
　　说完这句话，白皮男子就站到了李轻水的身后。
　　“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废话了。”
　　“我，已经纠集了一个精英团的军队准备去找寻赵卓所在。”李轻水轻声的跟刘畅说明了下现在的情况，“他带队去围剿的那个大水怪战斗力不弱，应该能消灭他一半儿的精英队伍，但是普通士兵却不会死伤过重，因为他们是远程火力。”
　　“他带出去的士兵我自有办法对付，我们需要注意的是他带出去的那一百名合成人战士。”
　　“一百个？”听到这个数字，刘畅感觉头剧烈的疼痛了起来。
　　那些合成人究竟有怎样的战斗能力，他是有切身体会的。别说一百个，一个他都打不过。那些合成战士在野外如果成群结队的在一起出现的话，在红雾的掩护下，对付普通军队，别管你有再大的兵力优势，他也能冲出重围直接对首脑人物实施斩首行动，根本没有任何的胜算可言。
　　“你不用太担心那些合成人，我有办法对付他们。”李轻水说着话，从合围的军队中带出了一个小分队，“这小队的战士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而且他们的枪械也经过二组的改造，能对基因合成人造成非常大的伤害。”
　　“不可能射中他们的，就算这些枪械威力再大也没用。”刘畅看向了那个精英小队，“这小队的生命强度是多少？”
　　“平均有8。”李轻水指着他们手中的巨大枪械，“连发，大口径，能轻易撕裂钢铁。”
　　“再大的威力，射不中他们也是白搭，我跟那些怪物战斗过，知道那些合成人速度有多快，这些人比我强不了多少，而且论计算能力和视力都远远不如我，根本射不中那些合成人的。”刘畅用急速的语速和李轻水说道：“你不如用导弹或者核弹或者其他不管任何火力覆盖，把赵卓去的那片区域炸掉不就得了？”
　　“哪有那么简单。”李轻水叹道：“中国掌有核按钮的人有几个？而且你以为核武器这种东西郑州这种城市会有？”
　　“导弹的话没有雷达定位装置很难准确命中目标，而普通的远程炮火覆盖，困难万分不说，就算成功火力覆盖了。”李轻水说着话，顿了顿，“你认为在普通的炮火下，有着数十合成人保护的赵卓，死于非命的几率有多大？”
　　“我这次的目标，就是确保赵卓死！”李轻水说着，眼睛眯了起来，“他不死，所有郑州高层都不得安宁。带着合成人这张王牌，我估计他今天不死，明天我人头就会被挂上郑州城的城门口！”
　　“所以，今天就是由我作饵，引他来攻击。我不信我背叛他之后，以他的性格，会不想要来拿我首级！”
　　“你到底有什么准备？”刘畅看向李轻水。
　　“细菌炸弹！”李轻水看着刘畅，眼角露出了平和但是疯狂的弧度，“超级细菌构造的细菌炸弹，在赵卓那片区域引爆之后，没有普通人可以生还。”
　　“而就算是合成人生命力强大，能挺过那一劫，我相信，被细菌感染后，他们的实力也会大打折扣的。不可能再有那么快的移动速度，到时候，我们的精英小队射击任务，就会轻松许多。”
　　“超级细菌炸弹？”刘畅听到这个词，心中一颤，“这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了吧，而且还是生化兵器。”
　　“管不了那么多了，不除掉赵卓，他有可能干出更多更生化的事情，仅此一次，铲除首恶！”李轻水说完这句话，拍了拍刘畅的肩膀，“我希望你能帮我，有你的视野，还有小静的百多米的探测能力的话，我不相信赵卓能在人群中杀掉我！”
　　“我……”感受着李轻水在自己肩膀上留下的重量，看着眼前那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刘畅木讷的点了点头，“我试试看吧。”
　　“谢谢你。”李轻水冲他笑了笑，又附身捏了捏小静的脸颊，随后带着队伍，散发着平和但是如海洋一般深沉的气质，默默地离开了。
　　“小静，你说得对。”看着那散发着强大气场的背影默默隐去，刘畅抱起了小女孩，跟上了前面的队伍。“李老师真的变了。”
　　“变了？”贺枝枝看着李轻水离去的方向，问道：“他以前什么样？”
　　“我怎么感觉这个人比赵卓更加可怕？”站在刘畅身边，贺枝枝头上冷汗直冒，仿佛仅仅是站在李轻水的身边，就给她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第一百零四章 全部
　　“也许吧，也许他比赵卓更可怕。”抱着小女孩，刘畅拍了拍贺枝枝的身子，让她跟上了前面的大部队，“但是我还是愿意帮他。”
　　“因为我一直坚信一点。”
　　“他比赵卓善良。”
　　刘畅说着这句话，不知怎的，就想到了几个月前，他和李轻水一起逃出丛林的时候，决定回身救胖子时那触在一起的拳头。随后心情一震，脚下也加快了步伐。
　　……
　　两个小时的时间，李轻水带着的队伍整合完毕，人数不算很多，只有一个团的兵力。但是如他所说，带太多的人没有用——因为他们要面对的敌人很特殊——对方的普通士兵，只需几个细菌炮弹下去都得死翘翘，而至于对方的王牌战士，对付他们，带再多的人也没有用。
　　所以，就这么一整个团的士兵一起从郑州城开往了黄河引水口，途中需要沿着107国道一路向北，经过城外大约20多公里的一段丛林地带。
　　一个整编团加上后勤人员，一共也就三千来个人，普通学校半个学校的学生都比这多，队伍不算大，从城边隐没到丛林中，根本不显眼，片刻就被那浩浩荡荡的林海给淹没了。
　　整个队伍，李轻水和刘畅以及那个白皮的推理人走在最前面。
　　刘畅负责主导队伍的小范围行进方向，贺枝枝负责主导大范围的行进方向，而那个推理型的异变者，就负责根据他们一路追寻的脚印和森林各处的痕迹，来判断敌人的行军阵型，同时把脑中勾勒出那一张张图片描述给李轻水听。
　　丛林的危险，但是李轻水他们行军的这条路线，却是很安全。因为这是赵卓昨天才走过的，或者说是赵卓昨天才清扫过的，在一百个合成人的清扫下，这条路线很是太平。
　　一路行去，李轻水这条队伍可以说没有碰上任何的风浪和怪物，就在三个多小时后，达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就停在这里。”走到一个高坡上，李轻水喝停了队伍，“这里距离黄河入水口只剩下不到十公里了，再近就要被赵卓他们发现了。”
　　“嗯，虽然浓雾缭绕，但是难免对方也会有什么奇怪的我们不认识的异变人士潜伏其中，所以这个距离还是比较安全的。”二组的那个推理专家也点头。
　　“嗯，那就请王先生帮我算下他们现在的大致位置和军队分部情况吧！”李轻水把队伍带到一个高地上之后，就递给了推理专家一个画本，同时喝令背着行装的军人们开始就地组装大炮。
　　在他的指挥下，大部分的士兵就地忙碌了起来。
　　他们这个团背着的是一种可拆解式的大炮，由于林间根本没有办法行驶任何交通工具，所以这些东西都是拆分开来被一个个士兵背过来的。
　　一个人一个零件或几个人一个配件，足足背过来了十数个大炮。然后各种混乱的零件就被士兵们在这个高地上组合在一起。而在他们忙活的期间，李轻水也进到士兵群中，在这片高地的周围摸索着布置着什么，同时把先前准备的特殊防毒面具分发给了队伍的每一个人。
　　这个过程繁琐而漫长，足足过去将近两个小时，十几门大炮才在上千人的努力下组装完毕，而李轻水也从丛林深处走出来，指挥士兵抬来了一箱箱特殊的炮弹。
　　等到所有准备都将近完毕，他走到了刘畅几人的身前，先是转头望向了贺枝枝。
　　“人还在那边没错吧？”
　　“没错，那边飘来大量的人味儿和血腥味。”贺枝枝站在高地之上，努力地嗅着空中的气味儿，“不过距离太远了，我闻不清楚，只能判定人没有走，具体方位我却不能给你肯定地答复。”
　　“嗯，没关系。”李轻水点了点头，又看向了刘畅，“怎么样，能不能帮我去看看那边的情况。你的视力加上小静，你们就是最好的斥候了，帮我看看赵卓那边的情况吧！”
　　“嗯，行。”刘畅听了李轻水的话，从草地上坐起身来，拍了拍屁股。
　　“注意安全，分辨出大致方位就行了，不用看太仔细。”看到刘畅听到自己的话吭儿都没有打就答应起身，李轻水眼中的神色也变动了一下，随后从衣服内兜里，掏出了一瓶药剂，“这东西拿着，如果碰到危险了就注射掉。”
　　“这什么？”刘畅对着阳光，还是看不清药剂里面究竟是什么。
　　“我近阶段全部的研究成果，它能让你变得强大。”李轻水看着这瓶药剂，露出了复杂的神色，“但是还没有通过实验，我不知道注射掉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所以轻易不要使用。我怕你像那些注射红雾浓缩剂的人一样，强大了几天之后，最后衰弱而亡。”
　　“知道了！”把药剂收进怀里，刘畅抱起小女孩，离开了这个高地，“放心吧，我不会那么傻去接近军队的。”
　　喊完这句话，刘畅就按照贺枝枝先前指出的方向，一路行进了过去。
　　短短不到十公里的距离，其实对现在的他来说几乎不算距离。即使在林间，一公里的距离对他来说也只是一分多钟，所以，等到小静感受到军队的人影的时候，他也仅仅奔跑了十分钟。
　　抱着小静，刘畅没敢接近军队，在感知到军队的存在之后，他只是围着有人影的地方走动了一番，大致确定了这边军队的方位和所在区域面积之后，就折身跑了回去。
　　一路也算无风无雨，只是他在巡视的过程中，听到了人群那边不少军人庆贺的声音——那边的战斗应该是刚结束不久——长达十数小时战斗，恰巧在此时结束——这让刘畅不得不想这一切是不是李轻水安排好的。
　　在对方刚刚胜利，伤亡最惨重也是情绪最松懈的时候发动攻击。
　　刘畅想不通李轻水是怎么把十数小时的战斗算到如此精确的时间——更想不通他怎么知道那水怪的战斗力恰好能拖到此时此刻。
　　不过这一切也都不是他应该想的。
　　探测好敌军的方位和区域后，刘畅又花了十分钟就跑回了原来的高地，随后给武器专家画的图形上标记了几个点后，李轻水的第一轮炮击就正式开始了。
　　“校准十点一刻方向，细菌炸弹准备！”李轻水站在高地中间，用洪亮的声音吼道。


第一百零五章 人，权，力
　　“放！”
　　轰轰轰！！！
　　在李轻水的一声令下，十几道焰火的光芒就在高地上腾空而起。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炮击声，一枚枚炮弹被投掷到刘畅先前所标记的区域。
　　炮击持续了十几轮，刘畅看着艳火的光芒，带着特质的防毒面具——现在可以叫防菌面具，抱着小女孩，看向了远处他看不到的方向。
　　红雾阻挡了他的视野，但是他能想象得到当这一轮轮炮击之后，黄河岸边那边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
　　一个个士兵会在炮击之后痛苦地死去，在李轻水弄出来的超级细菌下，这些人不可能生还。只是刘畅不知道他们临死前看到的会是什么，死亡的恐惧，对母亲的思念，还是不再想争执的平和。坐在高地上，刘畅看向了另一边在指挥炮击的背影，看着那个给上万人带来死亡的背影，默默地感受着那个人的变化。
　　末日和进化，究竟能给人带来多少改变。
　　末日之前，那个人还只是一个普通高中的生物老师——也许他很有才能，但是在社会的熔炉下，可能一辈子也只是一个普通教师。
　　而末日之后，得到了大脑异变的他，现在已经站在了中国金字塔的顶峰，是一个挥挥手就能决定数万人生死的大人物。
　　平和时代，权力尚且能让人产生质变。而在混乱的年代，绝对的权力和绝对的智慧，究竟能给人的心境产生怎样巨大的改变？
　　究竟智慧能不能控制住欲望，李轻水能不能用理智的火花浇灭膨胀的心情。刘畅不知道。
　　可以说，和对方相比，他只是个小人物。就算在这末日之中，他的能力也仅仅是自保——如果不是在大进化的浪潮中，他先了别人半步，现在可能混得不比外面那些挣扎求存的市民好上多少。
　　也许身边要保护的小女孩也会被坏人夺走，也许自己朝不保夕，也许在恐惧和死亡的威胁之中，也放弃了自己的道德准则，变成了那些他曾经最痛恨的人，做着那些自己最恶心的事情。
　　“人都是逼出来的。”
　　这句冷幽默，放在末日之中，是那么的贴切和残酷……
　　蹲在无边的炮火之中，刘畅突然在这一刻感悟良多，看着那火光四射的天空，他感觉自己好像站在的暴风之眼上，虽然目前还平静，但是整个世界都变了模样。
　　炮火在持续。
　　等打光了几乎所有的细菌炸弹后，隆隆的炮声才逐渐停歇。
　　世界又回复了平静。
　　等到炮火停歇，刘畅也从地上站起了身来——外面的风雨渐渐过去了，风眼收缩，他要面临苦难了。
　　“小静，时刻注意有没有告诉移动的物体。”叮嘱了怀中的小女孩一番，刘畅收起满脑子的纷乱思绪，站到了精英小队那边。拿起了一挺改装过的重机枪，眼睛微微眯起，注意起了周围的动静。
　　“兵团收缩，全部回拢。”李轻水站在高地之上大声地叫喊着，似乎是在指挥着士兵，也似乎是在吸引着什么。
　　而也就在他发出命令的这一个瞬间，兵团外围就隐约传出了人被撕裂的惨叫声和士兵胡乱射击的声音，然后一秒钟之后，刘畅身旁的小女孩就在音源那边指出了一个精准的方向：“那里，一百米开外。”
　　“火箭弹射击！”李轻水时刻关注着小女孩的动向，一听到声音，立刻指挥身边早已安排好的火力兵种对那边进行了攻击。
　　嗖嗖嗖！！！
　　一颗颗带着焰尾的火箭弹在他的命令下争先恐后的飞向了那里，伴随着火焰而去的是隆隆的爆炸声，在李轻水准备的高爆火箭之下，那片区域很快就化成了火海。
　　而合成人的第一波侵袭，也在刘畅看不见的地方展开了。
　　不过这次攻击来的快，去的也快，火焰消退之后，刘畅并没有在其中看到那些冲过来的悍不畏死的身影——一切仿佛又回复了平静。
　　“小静，那些合成人死了吗？”看到这种情况，刘畅赶忙问道。
　　“没，有几个被炸伤了，大部分都没事儿，消失在我的感知范围之外了。”小女孩轻声说道。
　　“哦。”李轻水点头，“还有几个？”
　　“我感知到的有二三十个吧，生命系数不足21，应该是全部都被细菌感染了的。”小女孩说道：“不过其中有几个生命波动异常剧烈，而且生命指数已经突破了45，比以前更强大了。”
　　“嗯。”李轻水点了点头，“赵卓出发之前，带有七个红雾浓缩剂，本来是对付水怪用的。而现在看起来似乎没用完。”
　　“红雾浓缩剂？”刘畅问道：“那不是注射就会死掉吗？”
　　“是会死，但是短期之内却能大幅度提升人的身体机能。”李轻水皱眉，“反正他也不在乎那些合成人的生死。”
　　李轻水话音未落，小女孩再次发出了急速的提示，“又上来了，这次从四面八方各个角度一起往这边冲的，全都分散了。”
　　“嗯，准备射击。”李轻水指挥着精英小队摆好射击姿势，同时对刘畅说道：“你也自主射击。”
　　“嗯。”刘畅点了点头，端起了那挺改造机枪，极目看向了红雾深处。
　　而此时几十米开外的地方，也再次响起了隆隆巨响。
　　“这是我刚才弄的高爆地雷，炸不死几个的，准备上了！”
　　巨响之后，在李轻水的大喊声中，一个个的基因合成人进入了他的视野。
　　这次冲上来的基因合成人比之他之前见过的，速度已经慢了许多，脸色萎靡一副中毒的样子，而且有些还浑身带伤，弹片插满了他们坚硬的皮肤，有的甚至身上的角质皮层已经脱落，露出了里面鲜嫩白肉。
　　而看到“残兵败将”，刘畅根本没有犹豫，直接就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突突突！！！
　　手中的大口径机枪发出了比普通机枪沉闷了好几十度的声音，伴随着大腿粗的粗大火光，一颗颗闷头子弹冲出了枪膛，迎击上了那些冲过来的合成人。
　　他的视野最好，所以也是第一个开枪的。而受伤过后的合成人，由于虚弱，移动速度再也比不上他挥臂的速度了。所以他的射击立刻建功，在强大而精密的计算能力下，一排子弹瞬间就撕裂了他看到的第一个合成人的胸口，强大的拉扯力道直接就把那个合成人打成了近乎两截，远远的抛飞了出去。
　　打死了第一个合成人，刘畅挺枪向四周瞄准开去，每看到一个合成人的身影，他就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不一会，他就打死了三个合成人，而在这期间，合成人也终于冲上了高地，开始迎接了士兵的第一轮射击。
　　那一小队精英士兵反应速度很快，而且眼部配备着一种奇怪的眼镜，据李轻水之前介绍，是一种为数不多的能稍微捕捉穿透红雾光线波段的眼镜儿，经过特殊处理后，能提高人类对生物可视距离两米左右——但是因为只能捕捉一种光线波段，所以也大幅度降低了人类对普通物体的光源灵敏度。
　　也就是说，这种眼镜儿对刘畅没什么用，但是对普通人，却是作用巨大——毕竟两米的距离，对普通人来说，就相当于提高一倍的视距了。
　　所以，在眼镜儿和特殊训练下，这队士兵也对合成人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在双管齐下的火力压制之下，一时间没有合成人成功突破高地的火力封锁圈——直到刘畅看到几个背着满身塑胶炸药的合成人的出现，这个绝对的平衡才被打破。
　　“别开枪，有东西背炸药上来了。”刘畅话音未落，几个背炸药的合成人中，就有一个被流弹击中，随后炸药被引爆，一个巨大的蘑菇云出现在了刘畅的视野之内。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的是巨大的气浪，刘畅瞳孔收缩，看到一片尘土如同海啸一般从地上冲天而起，随后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匆忙之中，他根本没来得及做别的动作，刚刚抱住身旁的小女孩用身体护住，那海啸就席卷上了他的身体，伴随着刮面生疼的风沙，他直接被吹起了十几米高，随后伴随着气浪飞出了几十米远。
　　“噗！妈的，C4吗？”刘畅摔落地面，狠狠吐出了嘴里的一大口泥沙，整个背部感到灼烧撕裂的疼痛，这种焦糊的痛感一直延续到了他的后脑勺。
　　“唔！”在他怀中，小女孩也受到了震荡的攻击，口鼻之中鲜血直冒。
　　看了小女孩一眼，刘畅没有时间检查他身上的伤势，慌乱之中把她放在一棵被刚才气浪吹倒的大树之后，用泥沙掩盖住她的部分身体，刘畅捡起远处被甩飞的枪械，就继续准备战斗了起来。
　　端着枪，他知道那些高爆炸药肯定是赵卓对付水怪时留下的，但是他却想不到对方能在细菌炸弹群中还能背着它们出来。
　　混乱之中能一下想到这点，刘畅自问是绝对做不到——因为在炮火之中，再聪明的人也会失去理智——而对方竟然能在那瞬间想到对自己攻击的人，同时瞬间想到这种针对性的另类解决办法，这也让刘畅不得不佩服这个疯狂的枭雄。


第一百零六章 被擒
　　不过佩服归佩服，敌人是敌人。刘畅虽然脑子不聪明，这点还是能分清楚的。
　　端着枪，他一边警戒，一边四下地寻找着李轻水的身影。因为脑袋受到震荡，他感觉脸部绷带都裂开了，而且脑袋很晕，有一种晕乎乎的感觉。
　　这是大脑受到了震荡的结果。他刚才离爆炸源十分远，尚且伤势如此重，他相信那些离得更近的合成人，也好不到哪去。
　　所以刘畅想到这里后，端起枪，小心而努力地在原地搜索着战友和敌人的身影。
　　第一个被他找到的人是一个精英小队的士兵，可能由于两人离得近而且受力方向一致，所以吹飞的落点也差不多，不过那人伤势比他重，已经断了一条胳膊，而且满脸鲜血，枪也不知道被炸到了哪里。
　　“哥们，还行吗？”刘畅走到他跟前，蹲下拍了拍他的脸蛋。
　　“嗯！”那人使劲晃了晃脑袋，但是瞳孔仍旧没有在刘畅的脸上聚焦，脑子看起来已经有些不清醒了。
　　“还能说话吗？”刘畅问道。
　　“能。”那人努力的从嘴里咳出一口肉块。
　　“看见那些合成人的影子了吗？”
　　“没，都被炸死了吧，他们离得那么近，而且那么多的炸药。”那人慢慢试图从地上坐起身，但是努力了几下，都因为身体颤抖抽搐而放弃了，“老子不行了，爆炸接着爆炸，那些合成人肯定被炸死了。哈哈哈……”
　　“这次李首长就欠我一个人情了，我回去要他给我亲自做复原手术。”那人眼神迷离的说着些乱七八糟的话，而且还有继续往下说的趋势，被流畅赶忙出声阻止了。
　　“李首长在哪你看到了吗？”警戒着四周，刘畅在视野之内没有看到任何的活物，但是他却不认为那些合成人全被自己炸死了。
　　毕竟那些人的最后一次冲锋看似不合理，但是却暗藏着合围的阵型。而且佩戴炸药的合成人都在同一侧，就算那一侧的人都死光了，另一侧的却离爆炸源比他们这些战士更远，不可能受到太大的伤害。
　　“你看到李轻水了吗？”刘畅继续问道。
　　“嗯，往那边飞了！”战士迷迷糊糊的指了一个方向。
　　“好。”刘畅点了点头，把战士的身体轻轻放到了地上，随后端着机枪，小心翼翼的向着那个方向潜伏而去。
　　他小心谨慎地走出了大约上百米，果然在那里看到了李轻水的身影——只不过，那个身影却是悬空的——因为被人拎起了脖子。
　　拎着他脖子的是一个非常强壮的合成人，这个合成人的身体比旁边的几个合成人粗壮了三四圈，骨骼狰狞，肌肉盘庚虬结，虽然和旁边的合成人还是一个造型，但是却明显比旁边那些萎靡不振的同伴强出了一倍以上。
　　可这不是让刘畅感到害怕的，让刘畅真正感到害怕的是这个合成人身旁那更加强壮的存在，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五，浑身筋肉匀称但是却看起来蕴藏着更大力感的人——这个人不如旁边那些怪物丑陋，但是却带给了远处的刘畅更强大的生物气场。
　　这种气场让刘畅看到这个人的一瞬间，如同看到老虎的兔子一般，产生了一种本能的畏惧。所以，即使看到李轻水被擒，他也没有选择第一时间上——因为他知道，现在的情况，他在出声的第一瞬间就会被人打成肉酱。
　　所以，刘畅看一眼那边的方向后，立刻躲到了一旁的树丛中，利用自己超视距看向了场中的空地——希望能在绝死的境地中，为李轻水找到一点生机。
　　而也在他刚刚隐匿好身影之后，场中就响起了李轻水平静的声音。
　　“赵卓，你果然连自己也改造了，真是疯狂啊！”被怪物拎住脖子，李轻水眼睛却看向了怪物旁边那个更加强壮的人。
　　“呵呵，是啊，为什么不呢？”那个身材匀称高大的怪物发出了刘畅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充满了疯狂的智慧，绝对是赵卓的无误。发出这段声音后，那怪物又仿佛健美先生般展示着自己的完美身段：“力量和智慧的完美集合，已经脑域异变的我，如果再加上生物最优秀的基因片段之后，会产生出多完美的躯壳？”
　　“可惜啊，这个实验还不完善，如果再加上你引来的那个超级生命的基因片段，我相信，我的身体就会更完美了。”场中的怪物疯狂地笑道：“那个黄河怪兽是你引来的吧？哈哈，我在怪物出现的水底发现了一个声纳，声纳发出的音波是只有超大型物种才能听到的超低频率，我一看就猜到是你装的了，这还真是小把戏啊！”
　　“小把戏，你不是仍旧上当了。”李轻水声音依旧平静，“你太希望得到优秀生物的基因了，不是吗？”
　　“是，我的人类改造计划刚刚起步，没有你这种优秀人才的帮助，没有最强大生物的基因，进展怎么能快呢？”赵卓化身的怪物，说着话，身体表面的皮肤肌肉就如同蚯蚓的身体一般不规则的蠕动了起来，这种让人恶心的变形，让刘畅想到了恶心的腔肠类动物的身体裂变，伴随着“咕咕”的奇怪声音，那个赵卓怪物的身形慢慢回缩变形，重新成为了他之前的文质彬彬的模样。
　　“放心吧。”变形之后的赵卓浑身赤裸地站在地面之上，笑着对李轻水说道：“我不会杀你的，我还会留着用你，因为毕竟，有你在，我的实验进境会快上许多。你应该感谢你自己的价值，这是你活命的本钱啊！”
　　“当然，这次我不会给你那么大的权力了。”赵卓说着，上前拍了拍李轻水的脸蛋儿，“因为拴住腿的蚂蚱，我只允许它蹦跶一次！不是吗？”
　　“哈哈。”李轻水感受着脸上的轻微触感，发出了奇怪的笑容，“赵卓，你是不是太自大了点？”
　　“是啊，我承认，我是自大的，而这也是我跟你的最大区别。”赵卓说着话，就露出了属于他的标准笑容，“我和你的最大区别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吧？”
　　“是的，上帝论！”李轻水点头，“你是征服自然派，我是利用自然派。”
　　“咱俩最大的区别就是，我把环境当做上帝，而你——却把自己当做上帝！我说得对吗？”


第一百零七章 李卓
　　“对，再对不过，我认为，我没有理由不把自己当做上帝。”赵卓疯狂地笑道：“你太胆小了，整天敬这个怕那个，畏缩不前，怎么可能有巨大的成功。”
　　“人类本就应该对自然抱有敬意，因为进化的道路本就是一场战战磕磕的独木桥之旅。”
　　“别跟我说你那一套懦夫理论，我只相信自己，不管怎样，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我，我能决定你的生死，这就是懦夫和上帝的差距！”赵卓咧嘴笑着。
　　“呵呵。”李轻水笑声依旧平静，“你以为你已经掌控了局面？”
　　“怎么？你想告诉我你要绝地反击？”赵卓对李轻水的威胁丝毫不在乎，“算了吧，你几斤几两我知道，论脑域异变程度，你不如我，论在实验所的人脉和实验先机，你也不如我，你赢不了我的。”
　　“因为一直不如你，所以我更重视你。”李轻水说着话，抬起了自己的前臂。
　　而他的这个动作，也被十几米外一直关注着这里的刘畅捕捉到。蹲在树丛中，刘畅在李轻水的前臂上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疤痕，这个疤痕他很熟悉，因为刘畅身上也有，是那天李轻水想把自己的基因加在他的身上的时候留下的。
　　而这个疤痕所代表的东西，却是那么的不言而喻。
　　“这是？”赵卓看着李轻水的胳膊，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是的，一种新型的合成实验。你那么聪明的话，就猜猜看我把谁的基因融合进了我的身体？”李轻水说着话，咧开了嘴，露出了赵卓特有的疯狂。
　　“基因……”赵卓盯着李轻水的手臂，片刻之后，忽然露出了恍然大悟和惊恐的神色，“你把我的基因融进了肉体？”
　　“是的，你的基因，我从你掉落的头发里提取的。可笑的是，其实这个合成实验应该你先来做才对，可是你把自己当做上帝，所以你不允许自己拥有一个脆弱的肉体，你追求完美，想要面面俱到，所以你注定失败。”李轻水疯狂地笑着：“但是我却始终认为，人类不需要完美，无论自然界还是人类世界，当智慧达到顶峰的时候，力量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所以相对于力量和智慧的完美结合，我更倾向于智慧和智慧的再次升华！”李轻水笑声张狂且巨大，“而万幸的是，我成功了，我拥有了你不可想象的能力，我的脑域产生了第二次的变异！”
　　“但是即使如此，我仍旧忍你到了现在。因为如你所说，你比我占有先机。”李轻水收敛了笑容，眼中露出了轻蔑的神色，“但是有什么关系呢？这个世界终究还会是聪明人的世界。”
　　“其实你不知道的是，我为了引你入这个局，先前一共还给你布下了十七个陷阱。你发觉不了，为什么？”李轻水看着赵卓的眼睛，“因为我比你聪明，你低劣的智商，发觉不了我的一个个言语陷阱！”
　　“我一直没有对你下手是因为畏惧你手上的百个合成人战士，但是现在只剩这小猫三两只的话……”
　　李轻水说着话，拍了拍拎着他胸口的那个注射了浓缩剂的强大合成人的手，让对方仿佛失去了意识一般傻愣愣地把他放了下去。
　　双脚重新落回地面，李轻水重新面目疯狂地大笑了起来：“那也就是你的末日了！不动则已，一动就要雷霆万钧，既然出手了，我就要确保事情万无一失！”
　　“赵卓，你今天死定了。”李轻水继续着赵卓式的疯狂笑容，“我跟你说这么多，是对你的尊重。让你这个聪明的人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而死！”
　　而李轻水说完这段话之后，赵卓身旁的合成人一个个突然倒在了地面，失去了气息。
　　而看到这种情况，赵卓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害怕的神色，思维敏捷的他，见到势头不对，一秒钟都未曾犹豫，转身就要逃离这片区域。
　　而也就当他脚跟一动的瞬间，在十几米外看到这一幕正感惊异万分的刘畅突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根根头发在这瞬间立时竖立了开来，随后他就感到脑子一片混乱。在这一瞬间，他仿佛突然眼前看到了小时候的事情，又似乎突然看到了未来的事情，眼中场景一阵阵的变换，让他完全分不清了梦幻和现实，也忘了眼前的危险，眼睛一黑，很诡异的晕了过去。
　　而昏过去之前，他朦朦胧胧似乎听到了李轻水最后的话语。
　　“跑不掉的，动作再快，能快得过思想吗？”
　　一片黑暗。
　　刘畅不知道混过去了多久，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了很多他以前根本记不起来的记忆片段——比如幼儿园抢过的女孩子的厕纸，比如幼儿园和小伙伴一起在老房子的下面发现了一窝马陆，比如几年前看过的某个电影。
　　这些发生过但是都被遗忘了的事情，化成了一片片的零星光点，让他在梦中慢慢重现。过了很长时间，这些光点才慢慢散去，重新恢复意识的刘畅感觉到背部一阵疼痛，随后人也就惊醒了开来。
　　“嗯！”
　　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事物是绿叶，叶子就在眼睛的正前方七八米远处，而在看到绿叶的同时，刘畅感觉到了身体的颠簸。
　　“你醒了？”绿叶被一张向下的熟悉面孔挡住，刘畅第二眼看到的是李轻水的笑容。
　　“唔！”颠簸来自担架，刘畅忍着浑身的疼痛从担架上坐起身来，先是看了看两个抬着他的年轻士兵，最后看向了那个他越来越陌生的身影。
　　“赵卓呢？”
　　“死了。”李轻水走在担架旁，指了指刘畅担架的另一侧，“就在那，你应该看得见吧？”
　　“呃。”顺着李轻水的手指看过去，刘畅先是在自己身侧的另一个担架上先是看到了满脸血污的小女孩，随后在小女孩隔壁的担架上看到了表情痛苦的赵卓——人已经死了，但是表情依然狰狞，眼球突出眼眶，眼神中露着强烈的不可思议之情。
　　“怎么死的？”刘畅看着李轻水，回忆着昏倒前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思维中断。”李轻水表情依然平静。
　　“那还留着他的尸体做什么？”
　　“研究。他很有研究价值。”
　　“唉。”又看了眼那个眼球突出的枭雄，刘畅重新躺回了担架上，“小静没事儿吧？”
　　“没事儿，中度脑震荡，不过你放心，我有把握治好她。”李轻水的口吻中透露着强大的自信，刘畅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口气说话。仿佛赵卓的死，打破了他的囚笼一般，让他这个雄鹰彻底有了展翅的空间，也露出了雄鹰应有的鹰击长空的野心。
　　“能治疗就好。”刘畅重新躺回了担架，随后翻了个身子，把背部对象了李轻水，“顺便把我的脸也治治吧，我想做个普通人。”
　　“好，你的脸我可以用动物的合成骨骼帮你做一个，然后让它和你原有的骨骼生长在一起，跟以前的一模……”
　　“不不不……”听到李轻水说道“合成”一词，刘畅心里突然泛出了一阵恶心，“你帮我装个金属的吧，我不想用合成的东西。”
　　“那也行，只是金属的没有合成骨骼效果好，可能会稍微影响你的面部表情功能。”
　　“没关系，有张脸就行了。”刘畅说完这句话，不再言语，闭上了眼睛。而李轻水看到他这个模样，也没有继续说话。
　　直到队伍穿过丛林，重新回到郑州城的时候，刘畅才重新开口：“贺枝枝死了没？”
　　“你说那个嗅觉很灵敏的女军官吗？”李轻水问道。
　　“是的。”刘畅重新转过了身子，脸上露出了些许关心。
　　“死了，被炸药震碎了内脏，她的身体太弱了。”李轻水口吻之中没有波动。
　　“是吗？”但是刘畅听到这个噩耗，喉头却猛然堵了起来，脑中想着这一个多月来，两人一起生活的种种，他心中极度失落，瞬间丧失了力气。
　　“节哀。”李轻水走到刘畅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手指，“她的，给你准备的。”
　　“谢谢。”接过手指，看着上面干净的指甲，刘畅想着那个男孩儿气的贺军官，随后彻底的躺倒在了担架床上。
　　而李轻水也在看了他最后一眼之后，便收回了一切表情，加快脚步，走向了队伍的前端，彻底隐没在了雾气之中。
　　而时间也就这么在复杂而平静的气氛中度过了。
　　回到了郑州城之后，李轻水先让人安排好了刘畅和小静的专门医疗室，又找来了最专业的医生之后，随后就离开了三天。
　　而在这三天时间，整个郑州城的上层格局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赵卓”一词在整个高层已经彻底成为了历史，而民间也慢慢流传出了一个新的名字——李轻水。
　　仅仅用了三天的时间，李轻水就把整个军政机关整改完毕，随后一身荣耀加身的他，在三天后重新回到了医疗室，找到了那里早已经等候了他多时的小静和刘畅。


第一百零八章 不安
　　“准备好了吗，准备好的话，我就要开始给你手术了。”探照灯之下，李轻水看着刘畅的面孔，冲他笑了笑之后，问道。
　　“好了。”刘畅点头。
　　“嗯。”轻声应了一声，李轻水往他身体注射进了麻醉剂。
　　而在手术加上康复治疗之下，一个月后，刘畅也成功拆下了脸上的面纱，恢复了他本来的面目。
　　照着屋子里的镜子，刘畅左右的瞧着自己的面孔。
　　“哥哥，李轻水技术不错啊。”不知道为什么，从一个月前回到郑州那天起，小静就不再叫李轻水做李老师，而是总是直呼其名。
　　而面对这种情况，刘畅也没有说什么，就任由这个小女孩继续这么叫下去了。
　　“嗯，只是感觉表情很僵硬。”坐在镜子之前，刘畅努力地想咧咧嘴角做个笑容，可是却非常困难。
　　“没办法，谁让哥哥非要用合金的面颊，如果用骨头的话，可能会好上许多。”小女孩说着话，跳到了他的身上。
　　“嗯，我只是听到合成这俩字，就想起了那些可怜的基因合成人，心里就有些不舒服。”刘畅叹了一口气，“我可不想变成那个样子。”
　　“你呢，你最近这几天头痛好些了吗？”
　　“好多了。”小女孩点头。
　　“那过几天让李老师把你脸上的疤也去掉吧，这么红丢丢的在脸上，跟蜈蚣似的，多不好看。”刘畅摸了摸小女孩从脸颊一直蔓延到了脖颈处的那个巨大疤痕。
　　“不，不想去掉，这是我和哥哥第一次见面的纪念，每次看到这个疤痕，我就想到了哥哥化身的那道光。”
　　“光？”
　　“是的，在绝对的黑暗中，突然冲进来的一道光，我当时就是这样的感觉。”小女孩的表情认真。
　　“这个比喻不错啊！”两人正在屋中说话的空当，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人在绝望之中是会看到绝对的黑暗的，这符合脑域科学。而希望之光这个词，不仅仅是个比喻。”
　　“李老师，你怎么来了？”看到李轻水进来，刘畅想露出一个笑容迎接，但是挤了好几次嘴角，都感觉十分别扭，最后干脆木着一张脸，说出了热情的话，“我康复的这一个月来，没怎么见过你，现在很忙吧。”
　　“嗯，我现在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李轻水点点头，“不过毕竟你们是我的亲人，我算准今天你就要拆纱布了，所以来看看你。”
　　“谢谢。”刘畅点头，也许是多日来的不相见，让他现在见到这个曾经同生共死的老师的时候，总感觉客气了许多。
　　“不用说这些客套话，我不论变成什么样子，你们都在我心中那块最干净的地方。”李轻水走到刘畅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又想上前揉小静的头发，但是却被后者躲开了。
　　“呵呵，小静最近跟我生疏了。”手尴尬地停在空中，李轻水干笑道：“小女孩长大了嘛！”
　　“你来什么事儿？”小女孩看着李轻水后退了一步。
　　“我刚才说了啊，一是来看看康复后的刘畅，二呢……”李轻水表情严肃地看着小女孩，“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小静问道。
　　“关于你感应的问题。”李轻水上前了一步，“一个月前，就是我们去黄河边那天，你的感知范围内，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小女孩眼中透出复杂。
　　“是的，奇怪的东西。”李轻水用回忆的口吻说道：“那天我在高地上，心中总有些不安的感觉，但是又没法确定到底是什么。”
　　“不安？”刘畅疑惑，“不应该啊，那天你不是已经做好万全之策了吗？”
　　别人不了解，刘畅可是万分理解现在的李轻水，有多么的厉害，所以他疑惑地问道：“怎么可能不安？是不是你对大战在即的一个负面心理作用？”
　　“不是，我能控制好我的情绪。”李轻水目光平静，“而且如你所说，对那天的事情，我很有把握，不可能不安。因为人类的不安，其实都是对周围信息素收集产生的。比如一个陌生人去到某个地方，如果这个地方的人对他不怀好意，那么这个人虽然不知道，但是心中就会产生别扭的感觉，这种感觉就是不安的来源。”
　　“说不安是空穴来风，其实不全是如此。因为不安其实是人类对周围信息素收集的一个本能反应，是那些微量的脑子无法明确处理的信息的一个直白反应，也许是某个坏人一个不怀好意的人的一个眼神，一个惊鸿一瞥的表情，对于这些信息，人们可能无法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但是又却是存在，这种微量的信息素聚合在一起，就会产生不安。”
　　“而我，对周围信息素收集的能力要比普通人强上很多，信息分析的能力也不是常人能够相比。所以，我的不安肯定是有来源的。”李轻水说着话，皱着眉头，“但是这种不安我到现在还没有想明白究竟是什么，因为我把当天我遇到的每个信息素都分析了几万遍了，还是没有找到能造成我不安的根源。”
　　“所以，我就得出结论——我的不安是未知的。”李轻水看着小女孩说道：“或者说，是我不可掌控的。我在想，会不会是一个会隐形的生命，当时一直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隐形？”听到李轻水的话，小女孩眼睛上翻，努力地回想着那天的事情。
　　而看到她这个表情，刘畅和李轻水都不再出声，给了她一个安静的思考空间。
　　“有，有奇怪的地方。”想了大约有四分钟，小女孩猛然回过神来：“那天在我感知范围，出现过一瞬间的黑暗屏蔽区。”
　　“黑暗屏蔽区？”李轻水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是的，我的感知区域，平时如果没有生命，它虽然是一片黑暗的，但是却能切切实实地感觉到它的存在。”小女孩费力地解释着：“就如同我们在黑夜里看东西，虽然眼前一片黑暗，但是黑暗本身其实就是切实存在的东西，所以能看到。”
　　“但是那天，我的感知范围出现过一个窟窿。”


第一百零九章 全能人类
　　“就好像出现了一个盲区一般，我什么都感觉不到。”小女孩说道：“不过那个盲区只出现了一瞬间，所以我一直以为是我的错觉，如果你今天没来问，没来找我，我是想不起来有这个事情的。”
　　“哦，是这样。”李轻水点了点头，仿佛找到了他不安的来源：“你感觉到的那个盲区是怎样的，和遇到大柳树那天的一样吗？”
　　“不，遇到柳树那天，我感知范围内没有出现任何的盲区，只是大柳树站在我面前，我却完全感觉不到而已。”小女孩说道大柳树的时候，眼中不是恐惧，而是困惑和迷茫，“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他就在那里，但是却完全没有散发出任何的生命波动。”
　　“也许，他的生命已经走向了另一个形式。”李轻水点了点头，思考了片刻之后，重新抬起头来，“不过既然知道了不安的来源，我也就不打扰你们了，最近我忙，就先走了。刘畅好好养伤，小静也要多吃东西。”
　　“你们以后有什么需要或者要求，都尽管跟我提，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尽量做到。”李轻水说着话，再次拍了拍刘畅的肩膀，“还有，你的父母亲戚什么的，我也会帮你找。我甚至已经派人去联系开封那边了，你就放心好了。”
　　“嗯，谢谢你。”刘畅点头，正待送别李轻水的时候，却猛然想起了什么，“你先别走，我想问你个东西。”
　　刘畅说着话，就从内衣中拿出了一个药剂：“你上次给我的这个药剂是什么？”
　　“呃，这个是DNA隐性遗传信息显化药剂。”李轻水看着那个药剂，笑了笑：“我最伟大的研究成果，好好收着，本来我准备月后再跟你说这件事情的。不过既然你现在问了，我就跟你大概解释下吧，这是个能让你DNA隐性因子显化的药剂。”
　　“什么隐性DNA显化？”刘畅努力地想做一个皱眉的表情，结果发现面部有些僵硬，就放弃了，“你就说笼统的功能，越简单易懂越好。”
　　“嗯，简单来说，是让你身体内进化之初的本能显现出来的药剂。”李轻水用最言简意赅的笼统语言给刘畅介绍着：“人类生命的进程，从单细胞，到多细胞，到鱼类到两栖动物一直到现在的灵长类动物，在远古的过去，我们是和其他生命有着一样的祖先的——因为大家都是一路从单细胞生命走过来的。”
　　“嗯，我知道。”刘畅点头。
　　“也就是说，人类在遥远的过去，当过鱼类，当过两栖类，甚至当过腔肠类动物，我们做过一切低级物种做过的事情……”李轻水继续解释着：“你不用感到恶心，用最恶心的解释就是，我们和蛆虫，其实是有着一样的祖先的。大家只是生命进化的道路上的一分子，只是我们走上了不一样的旅程罢了。”
　　“嗯，然后呢？”刘畅继续问道。
　　“然后，我们人类走到现在，虽然在某些方面，比如大脑和双手等，已经进化得非常先进了，但是有些地方，却远远退化了。”李轻水继续说道：“我们做过鱼类，可现在游泳能力却远远不如鱼类，我们做过两栖类，但是生存能力却远远不如两栖类，我们做过腔肠类，但是创伤恢复能力却远远不如腔肠类。”
　　“因为进化是选择性的，没有人可以十全十美，你想变成长颈鹿了，那就失去了躲在草丛中打洞的优势。这是自然选择和用进废退的结果，自然的生命中，不可能有完美的进化。”李轻水说着话，却突然笑了笑：“所以，在不断的用进废退的过程中，人类DNA RNA中的有用部分，或者说能用到的片段，一直就只有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二左右。那些远古被遗弃的遗传片段，就深深地藏在我们的基因深处了。”
　　“这些用到了并且不断精进的部分，比如我们的语言能力，我们的工具制造的能力等，叫做显性DNA遗传因子，而那些没有用到的部分，比如在水中呼吸的能力，比如身体分裂的能力，比如强耐寒耐高温等的能力，就是隐性DNA遗传因子。”
　　“我给你的这个药剂，就是想让人体内隐藏的那些遗弃不用的功能，慢慢地显露出来，在不失去原有功能的同时，拥有我们祖先的能力。”李轻水笑了笑：“所以，我把它叫做DNA隐性遗传信息显化药剂，名字有点长，但是知道功能后就很容易记住了。”
　　“听起来厉害极了！”刘畅听到李轻水的介绍，心中一跳，“那不是注射了这个药剂以后，天上飞，水下跑，力大无穷，全身中弹一百发也死不了了吗？”
　　动物的能力太多了，人类只拥有百分之一的显性因子都能立足自然，如果另外百分之九十九全部显示出来，那刘畅不能想象人类能进化成什么样子。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不是粗暴的基因合成改造，而是规规矩矩地让自己原本就有的能力显示出来，就连刘畅都知道，这种事情比之简单的基因合成，要精密的多，同时也不会有任何的后遗症——因为这些东西，不是别人强加上去的，而是本来是你自己的。
　　“这东西注射了有危险吗？”刘畅晃动着手上的东西。
　　“理论上没有，但是实际我没试过。”李轻水接过刘畅手中的药剂，“这东西合成调配太复杂了，就算是我，没有个把月的时间也不可能弄出来一份。当时我在赵卓的监管之下，能弄出这一份东西就几乎耗费了我全部的精力了。”
　　“这东西你先收着吧，我最近还在做着这方面的研究，等到我试验品出来了，确定安全了之后，再用这个东西。”
　　“嗯。”刘畅听到这个药剂如此珍贵，也重新收回到了口袋。
　　“没别的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等到这东西确定了安全之后，我会派人通知你的。”
　　“好。”刘畅点了点头，不再耽误这个郑州第一人的时间，而是把他送到了房间的门口，“既然这样，你就先走吧，你现在比较忙。”
　　“行。”李轻水最后看了眼刘畅和小静，转身离开了房间。
　　这次李轻水的离开又是很长的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刘畅和小静也没有什么别的事儿，刘畅每天就是锻炼自己的身体，而小静大部分时间就跟着他。而现在的两人，在实验园区，也算一道独特的风景，因为现在整个园区里，无论多大的官儿，都把他俩当做贵宾看待，做任何事情都能一次审批通过，在哪里都通行无阻，而且食水供应以及住宿供应全是园区最好的——除了一个地方，不让他们去之外，其他的地方，全都畅通无阻。
　　而这个他们被禁足的地方，就是李轻水的实验区——也就是原一组的实验区。
　　李轻水没告诉刘畅和小静为什么不让他们去那里，但是有两次刘畅想去实验区找他的时候，却被守卫的士兵给劝阻了下来。
　　平时士兵不敢得罪自己，看到这样的情况，刘畅就知道是李轻水的意思。不过对于自己被禁足这里，刘畅虽然有点疑惑，但是却没有多想。毕竟李轻水现在和以前的身份不同了，更何况实验区本就是军事重地，他这个“闲杂人等”也确实没有进去的必要，所以第二次被勒令禁止了之后，他也很知趣的没有再涉足过那个地方。
　　所以，这段时间刘畅过的很是平静——研究所这块地方，在这混乱的世界中，如同一个被隔离出来的安全地带，所有来自外界和人类的危险，都被李轻水这个庞然大物给遮挡住了，让刘畅在这段时间过上了和世人不一样的生活。
　　直到一个士兵找到了他。
　　“您是刘畅先生吧。”找到他的士兵，是一个年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低级军官，他找到刘畅的时候，刘畅正在健身房锻炼身体，而他看到刘畅的表情，也很恭敬。
　　“嗯，你是谁？”放下手中的健身器，刘畅看向了这个他完全没有印象的陌生面孔。
　　“我是军区的一个小排长罢了，负责首长伙食那块的。”来人冲刘畅笑了笑。
　　“哦，找我有什么事儿吗？”刘畅看着这个人吞吞吐吐的表情，仔细地辨认着来人的面貌，随后疑惑道：“我们之前见过吗？”
　　“见过一次，但是你应该不记得，就是几天前擦肩而过过一次。”那人冲刘畅点了点头。
　　“哦，那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儿吗？”刘畅坐在健身器材旁边，拍了拍自己旁边，“坐吧，有什么事儿直接说就行了。”
　　“嗯……这里说……”那人看了看周围的人，“有点不方便。”
　　“到底什么事儿啊？”刘畅看那人鬼鬼祟祟的样子，有些不耐烦，更不想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换地方。
　　毕竟现在是末世，整个社会混乱不堪，就算是这里，每天仍旧有不少的流血事件，所以，刘畅这段日子虽然过得平静，但是基本的防范之心却一点也没有减弱，因为他知道，李轻水既是羽翼也是负担，认识了大人物了，别人轻易不敢打你主意了，但是相应的，一旦打了主意，那就不是轻易能面对的了。


第一百一十章 没死
　　“你有事儿就在这说，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刘畅端坐在那里，并没有起身，跟他出去。
　　而对方看到他态度坚决，而且表情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也只好压低了声音：“在这说就在这说吧，但是，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是我告诉你的。”
　　“嗯，你说吧。”刘畅点头。
　　“贺军官你认识吧？”排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已经压到了最低，生怕被除了刘畅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听到。
　　“你是说贺枝枝吧，怎么了？”刘畅很奇怪对方怎么突然提起一个死人。
　　“我和她是发小，从小一个院长大的那种。”那人声音仍旧极低，“所以，关系还算得上不错，感情也很深。”
　　“嗯，然后呢？”刘畅听到这里，努力的皱了皱自己僵硬的眉头，做出了一个思索的表情，“你想表达什么？”
　　“我想说，她没死。”
　　“没死？”听到那人的话，刘畅胸口猛然震动了一下，那贴在他胸口的手指骨响亮也随之动了一下，“这不可能，李轻水亲口告诉我她死了的。”
　　“真没死。”那人用耳语般的声音说道：“我亲眼看到的，就在李首长的研究室里，用药水泡着呢。”
　　“泡着？”刘畅回想高地那天，他要求看贺枝枝的尸体而被军官告以“已经统一处理”时的情景，“你怎么确定她没死？”
　　“我看到她动了一下，不是机器震动的那种动，是真的抽动了一下，肯定没死。”那人说着话，又四处看了看周围，“不过你可千万别说这件事是我告诉你的，不然我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李老师现在这么凶残？”刘畅皱眉，“那和赵卓有什么区别？”
　　“也不是，我只是打一个比方，李首长比赵卓其实温和多了的，但是他既然没告诉你贺军官活着的事情，那就肯定是不想让你知道。”排长低了低头，“所以，做了领导不想让做的事情，怎么想我都不会有好果子吃，所以你千万别告诉别人是我告诉你的。”
　　“行。”刘畅点头，“但是你怎么知道我和贺军官有交情的。”
　　“打听来的呗。”那人笑了笑，“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算从小在军区长大的，再说俩月前围剿赵卓的那次战斗，李首长带队去找你的时候，有不少人看到你和贺军官站在一起的，所以这事儿也不算太大的秘密。”
　　“我当时看到贺姐还活着，就想找办法救她，但是想来想去，整个军区能在李首长那说上话，且能让他改变主意的，也就你了。”排长虽然笑着，但是口吻却有三分祈求和七分严肃，“所以，还是请你救救贺姐。”
　　“嗯，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会想办法的，你先过去吧。”刘畅点了点头，拍了拍那个排长，“你先去吧，被人看到我们过多接触，传到李首长那里，不好。”
　　“尤其是，我过几天还要找他说这件事，你不想别人知道我们说过话吧。”
　　“嗯。”排长听了刘畅的话，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招呼都没打，赶忙离开了这里。
　　看到这个人离开，刘畅也原地陷入了深思。
　　经历让一个人成熟，刘畅也已经不再是几个月前懵懂的学生了，一系列的生死，让他比同龄人隐忍了许多。虽然听到贺枝枝没死的消息，他很激动，但是却没有因此丧失理智。李轻水变了，这他能感受到。
　　但是一个人无论怎样变，总会顾忌过去的情谊，刘畅在思考，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在不伤害两人感情的情况下，把人救出来。
　　几天后。
　　“哈哈哈，小静，刘畅，我来看看你们。”傍晚降临，李轻水拎着一篮子水果走了进来，“新物种，自然产物，没任何人工成分，口味有橘子的酸甜和苹果的清香，是一个小战士在丛林边发现的，味道很好，我给你们送来点。”
　　李轻水看起来心情不错，进门就说个不停地把水果放到了宿舍的桌面上，“都来尝尝，小静，过来吃点。”
　　“哦。”正在床头画画的小静看到李轻水进来，放下了手中画板走了过来，抓起了一个橘红色的果子，咬了一口。
　　顿时，屋子里满屋子清香的气息。
　　“是挺好吃！”刘畅也抓起一个果子吃了一口，笑道：“李老师今天心情不错啊，有什么喜事儿吗？”
　　“嗯，前段时间跟你说的那个DNA隐性遗传信息显化药剂，我今天总算确认它的安全性了，无论小白鼠还是人类，注射之后都没有任何负面反应，各个都状态良好。”李轻水笑道：“虽然从隐性到显性需要一个过程，但是总算是成功了，你身上那个药剂，也可以放心注射了，没副作用，放心吧。”
　　“嗯，还真是个好消息呢。”刘畅又掏出了那个贴身不离的药剂看了看。
　　“而且你这个是我做的最精密的，比那些试验产品无论是对红雾的分离纯度还是药剂的浓缩程度都比那些劣质产品好上百倍，放心用，没事儿的。”李轻水笑道：“等到你的所有隐性因子都显示完毕，我想你要比赵卓的那些合成产物们，厉害一百倍。”
　　“嗯，嘿嘿，谢谢你了。”刘畅轻笑了一下，把药剂重新装回了身子，正想说话，却被李轻水打断。
　　“谢什么啊，你是有心事儿吧？”李轻水看着他。
　　“嗯，瞒不住你。”面对比自己聪明上百倍的人，刘畅知道自己的一个表情，都能暴露出内心的真实想法，随即也没有隐瞒：“我有个事儿想几天了，想跟你谈谈。”
　　“小静，你在屋子不要出来，我跟哥哥出去谈点事情。”李轻水看到刘畅吞吞吐吐，把他拉出了门外，来到了一个无人的走廊，“说吧，有什么事儿。”
　　“想跟你谈谈关于贺枝枝的事儿。”站在走廊上，刘畅整理着自己的措辞：“能把她放了吗？”


第一百一十一章 四年
　　“嗯……”听到刘畅的话，李轻水沉默了一下，他没有狡辩关于贺枝枝死活的问题，而是笑了笑：“你知道她活着的消息了。”
　　“嗯。”刘畅道：“知道了。我们也算是在一起生活过，不希望她就这么死了。”
　　“她死不了，相反，如果我没有研究她，她这会就已经死了，那天我说她内脏碎裂，并不是完全骗你的。”李轻水拍了拍刘畅，“不过不管怎么说，既然你现在想要，我就没有理由不给你，明天一早，天一亮，我就把人交给你。”
　　“嗯，那就真是谢谢了。”刘畅点了点头，“能问你为什么非要拿贺枝枝做实验吗？”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我跟她又没有交情，而且之前她还是赵卓的人，拿她做实验我没有心理负担。”李轻水平静地说道：“这是其一，第二个原因还是异变人类太少了，尤其是感官异变的人，整个军区也就那两三个，所以我对她也比较有兴趣。”
　　“毕竟她是嗅觉异变，而我近期研究的内容也是隐性基因显化方面的问题。我在想她的嗅觉异变，和身体里那些隐性基因有什么联系，所以她是一个很好的实验体。”李轻水说着话，语气中稍微露出了低沉之色，“而且我救她的时候，她确实已经奄奄一息了，我也没有信心她到底能不能存活，所以，还是请你别怪我吧。”
　　“毕竟你们的关系我也算清楚，一直用她做实验，我对你心里也有几分愧疚。”
　　“没什么好愧疚的，能放人就行。”刘畅叹了口气，“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想法，你能照顾我的想法，我已经很感谢你了。”
　　“谢谢理解。”李轻水点头。
　　“只是以后，我不想在园区生活了。”刘畅笑了笑，“这本就不是我应该呆的地方，太压抑，我呆在这里没有一点安全感，我想去外面生活。”
　　“嗯，想出去就出去吧，保持联系就好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也随时欢迎你来研究所找我，无论武器还是食物，我都给你提供。”李轻水说着话，又拍了拍刘畅，“希望这件事，不要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嗯，没事儿，我能理解你。贺枝枝不是我，也不是小静，更不是你的家人，她可以说跟你任何关系都没有，你没有理由要照顾她。”刘畅苦笑道：“这就是政治，政治和感情，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出去后打算怎么过？”避开政治的话题，李轻水从白大褂里掏出了一根烟，给刘畅点上后，放在了他的嘴边。
　　叼起李轻水递上来的香烟，刘畅抽了一口，说道：“不知道，随便混呗，等一会我注射了你那全能药剂，然后就出去混口饭吃，凭我的能力，在外面应该饿不死吧。”
　　“嗯，这点我相信，毕竟在开封那边，你都能过得很好，更何况在这里。”李轻水笑道：“不过关于那药剂，你还是注意一下。那个效果是漫长的，不是一蹴而就的。自主改变基因，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这也是我最近才知道的。打个比方说吧，如果你要拥有嗅觉的强大，就要先生长出相应的更多的嗅觉细胞，也就是说，就算你基因里隐性的东西显示出来了，你的身体也会做出相应的改变之后，才能拥有这额外的功能。没腮的鱼类，在水下也是不能存活的。”
　　“这是我这些天研究得出的结果，那个药剂的作用周期是一辈子，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知道了。”刘畅点头，“我们走后，你也照顾好自己。”
　　“呵呵，放心吧，我在这，除了那个不安源，没人敢动我，或者说没人动得了我。”李轻水提到自己，露出了无奈的笑容，“最近我总能感觉到那份不安，我被它给盯上了，这几天，它一直在这附近徘徊。”
　　“是个什么？”
　　“不知道，应该是个生命体吧，非常强大的一个生命体，他似乎对我研究的东西非常有兴趣，这说明那生命已经拥有了智慧。”李轻水笑了笑：“所以他总是在很远的地方关注着我，但是却没有贸然发动攻击。”
　　“你没危险吧？”刘畅听到这里关切道。
　　“没有，他很谨慎，而且我也有应对的措施，但是他总是远远看着我，似乎对我研究的，基因这方面的东西非常有兴趣。”李轻水笑道：“然后我就在想，这东西应该是在研究怎么繁殖后代。”
　　“繁殖？”
　　“嗯，一个超级生命强异变的几率很低，而且基因改变也很大，产生一个个体就千难万难了，所以，不可能有同类产生。也就是说，他找不到能跟他匹配生育的个体，找不到同类就没有后代，如果没有后代就无法繁衍，他就算再怎么强，也只是一个个体——不可能形成什么气候——当然大柳树除外。”李轻水笑道：“所以，那个东西，应该就是在研究怎么去繁殖后代。而从他的行为特征来看，他接触人类不是第一次了。”
　　“那怎么办？”刘畅问道。
　　“不办，他有很强大的隐藏技巧，我抓不到他，仅仅能从不安的信息素里得出他没有离去的结论。”李轻水说道：“但是你也不用担心我，首先，他如果够聪明，就不会现身。其次，他如果真现身了，死的也会是他，不会是我。”
　　“那就好。”刘畅最后一次点头，“既然你没危险，我就放心走了。”
　　“嗯，明天早晨，我把人给你安安全全地送来，你亲戚那边，如果有消息了，我也会通知你的。”
　　“好。”
　　“没别的事儿的话，我就走了。”李轻水接过刘畅嘴里那半截烟头，狠狠吸了一口，随后把烟屁股扔在了地上。
　　而第二天早晨。
　　李轻水也派人很准时的在太阳升起的时候，把那个少了半截手臂掉了一根手指的女军官给送了过来。
　　军官身体看起来无恙，只是眼神有点疲惫，当她第一眼看到刘畅的时候，眼中也露出了感激。
　　“我和小静想走，你要一起来吗？”接到贺枝枝的时候，已经收拾好行装的刘畅直接问道，他抱着小女孩，表情僵硬地看着对方。
　　“嗯，一起走吧。”贺枝枝点头。
　　“那走。”背着大包裹，抱着小女孩，刘畅当先一人走向了研究所之外。
　　而贺军官，自然也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三人在踏出园区的一瞬间，都感觉感悟良多。
　　一脚踏出园区，他们就知道，在这末世之中，他们已经逃出了风暴的漩涡，可以平静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当然，这平静是内心的平静，人和人的战斗告一段落了，但是人和自然的竞争，永远不会停歇，自然会不断地给人类一个又一个的难题和挑战。
　　而全球进化的脚步，也不会因为谁而有片刻的停歇，这世界上的生物，还会以光一般的速度不断进化和变异着，食物网这个复杂而浓密的体系，也会越来越盘根错节。
　　而人类在这张网的顶部，会不会终将被拉扯下来，谁也不得而知。
　　……
　　四年后。
　　郑州城。
　　微笑酒吧内部。
　　“喂，服务生，这里没脱衣舞娘表演吗？”几个醉汉晃动着手里的酒杯：“白天出去林间，好不容易弄到一批新物种，卖到研究所那边挣了钱，晚上也不让我们来爽爽，这什么破酒吧啊？”
　　“呵呵，这酒吧没表演者。”旁边的一桌人听到他们几个醉汉叫嚷，有人提醒道：“这个吧就是个纯粹喝酒的地方，没那么多表演的，你是外区来的人吧。”
　　“嗯，我们几个新二区那边的，第一次来这儿喝酒。”几个雇佣兵笑道：“想不到这背街也有酒吧，本来我们想着，既然是背街来的酒吧，就应该是那种的呢，没想到这里屁都没有，要妞没妞，连个跳舞的都没。”
　　其中一个雇佣兵一拳捶在了桌面上，把一个好好的原木桌面捶出了一个窟窿，酒桌上的玻璃杯也被这巨大的力道震落了地面，摔了个粉碎。
　　“你们最好别惹事，听说这酒吧的背景很大的。”看到佣兵发怒，邻桌的人继续“好意”提醒：“传说中这酒吧的老板和军区关系很深，似乎还认识那里面的高层，曾经就有过黑团体想吞掉这里，但第二天那团伙老大的人头就被人打了个粉碎，尸体还被扔进了下水道里，我看你们还是小心点好。”
　　邻桌的人看似继续好心提醒，但是口吻却用半威胁的语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在挑事儿。
　　而果然，听了他们的话，邻桌的外区人怒火更胜了。其中一个醉得最厉害的，当即就站到了椅子上，伴随着酒吧的音乐有节奏的大吼道：“我操他妈，这年头人人都说有关系，人人都说不怕死，有几个是真的？”
　　“我莫三胖今天就站在这，我看谁敢动我？”那人嚣张地大笑着，引来了整个酒吧的目光。


第一百一十二章 鼠猴
　　如他所说，看到他这嚣张的举动，无论是吧台内的调酒师还是正在配送饮料的服务生，都没有理会他。
　　他也嚣张了一阵儿之后，等兴奋劲儿过去，也就继续坐下身子和朋友们喝酒海吹了起来：“我跟你们说啊，我这次拿到的研究资料可了不得，林子里又产生了新型的昆虫……”
　　听着那人大声的宣泄着他的故事，酒吧一个阴暗角落里，一个手上装着钩子的独臂女人也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神色，仿佛这些人说的故事，她心里的另一个人也在经历着。
　　同一时间。
　　城外的丛林里，也发生了令人血脉喷张的事情。
　　一个小队中了陷阱，几个人被从地上弹起的绳索突然捆住双脚，倒挂在了树杈之上，发出了惊恐的声音。
　　“啊！”
　　“呃！”
　　“这是什么？”几个人身中陷阱，本能的呼号着。
　　“赶紧救我们，哪个混蛋放这的陷阱？我操他姥姥！”一个人垂在树杈间，对着下面的同伴喊道：“赶紧放我下来，晚上在丛林迷路已经够他妈的倒霉的了，这还踩中陷阱。”
　　“喂，说话啊你们！”戴着研究所买来的光源眼镜，倒挂着的那几个人眼中的色彩只剩下了红蓝二色。
　　他们在空中，模模糊糊地看到下面的同伴看到听到他们的呼喊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拯救他们，而是原地呆立着不动了起来，似乎在注意着脚下的什么。
　　“我说你们……”几人正想继续催促，却看到同伴脚下本来平实的地面突然涌起了几个大包，随后一个个轮廓奇怪的东西从地底里钻了出来。
　　“有东西！”低下的人刚刚发出声音，数十个半人大小的东西就从土包中一跃而起，当即就用手中的木刺扎向了那些雇佣兵。
　　“是鼠猴，是鼠猴，快跑！”低下的几人看到跃出来的东西后，大声地叫喊着，同时扣动了机枪的扳机，伴随着突突的响声，几个长着猴子身体，却有着老鼠般利爪和尖嘴的奇怪动物被他们射穿了身子。
　　可是这些悍不畏死的动物，在看到同伴死后非但没有悲伤，反而更兴奋了起来，一个个“吱吱”尖叫着把手中的木矛给投掷了出去，当即就扎穿了一个人的身体。
　　“别碰那些木矛，都有毒。”队伍中，有知道鼠猴资料的人喊道：“赶紧撤，这些小家伙很难对付！”
　　他一边喊着，一边准备逃跑，但是一个鼠猴却冲他远远的丢过来了一个类似植物果实的东西，直接砸中了他的胸口。
　　那果实碰到他身子之后登时碎裂开来，散发出了绿色的雾状气体，而那个人也在猝不及防吸入了一口之后，昏厥倒地。
　　“吱吱！”那个砸中他的鼠猴，发出了胜利的叫声。
　　而在半空中倒吊的那些人，看到了地上的这一幕，一个个赶忙不再呼叫，在空中匆忙腹肌用力折起身子就要掏靴子旁边的匕首去割绳索，可是却被下方飞射上来的小木箭一个个给扎破了皮肤，当即所有中了陷阱的人，全部中毒抽搐了起来。
　　而地面的人也不再跟鼠猴恋战，一个个边战边退的匆忙逃向了丛林深处。
　　鼠猴看到人类撤退，领头的一个发出了“吱吱”的吼叫，随后在它的号叫下，一个个鼠猴“蹭”的一下就从地上跳到了树上，一个个在树枝间翻滚跳跃，速度极快，比以前的猴子不知道灵敏了多少倍。
　　很显然，比速度，这些人根本不是鼠猴的对手。而且腾挪隐藏在树丛树叶中，下面的那些雇佣军就算戴着眼镜，黑夜中也最多看出个四五米开外，根本不是那些有夜视能力的鼠猴们的对手。
　　一个跑，一个追，一个速度慢视野小，一个速度快视野大，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较量。
　　所以，一个个人类就这么在奔跑途中被树丛中射下的木刺射中射倒，一个小队二十几人，在追追逃逃没多远，就只剩下了三四人。
　　面对漫天包围而来的鼠猴，听着那树丛间不断涌动的沙沙声，两个最后逃离的人，眼中露出了绝望。
　　“哥，我们要死了。”一个人停下了逃跑的脚步，突然哭了起来。
　　“别哭，爸死前告诉过我们，永远不要害怕。”另一个人也停下了身子，丢掉了机枪，掏出了几颗手雷：“给，拉几个陪葬，让它们知道，人肉不是好吃的。”
　　“嗯。”接过哥哥的手雷，那个看起来只有十八岁的男孩咬紧了牙齿，仿佛在给自己不断打气般的重复念叨道：“恐惧比死亡更可怕，恐惧比死亡更可怕，爸爸说过，恐惧比死亡更可怕，我不怕，我不怕……”
　　他一边念叨，一边脸色越来越激动潮红，而就在他鼓劲鼓到最足准备拉响手雷的时候，丛林中突然出现了一声轰鸣般的巨响。
　　轰！！！
　　是大口径枪械的声音，而有枪就说明有人，正准备拉响手雷的男孩听到这救命的枪声，放下了自己举起手雷的手，看向了丛林深处。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那里传出。
　　“再坚持一会。”
　　只有简单的五个字，却给了男孩生存下去的希望，放下手雷，重新握起枪支。男人的声音方歇后，他听到树丛间又多出了一个不一样的“沙沙”声。
　　这种声音和鼠猴在树丛中越动的声音不同，虽然听起来体积更大，但是却更轻灵。仿佛一个体型巨大的天使，穿梭在树丛之中。
　　而那个轻灵的“沙沙”声每到一处，树丛中就会传来鼠猴发出的“吱吱”惨叫，而在惨叫发出了第十八声的时候，也就是第十八只猴子死了的时候，一个男人的身影从天而降，从那高达十几米的树冠中一跃而下落到了男孩的面前。
　　这个男人浑身迷彩装，面无表情，眼部也没有戴特殊眼镜。他跃下来的同时，手中还拎着一个活着的鼠猴。
　　跳下来之后，他举着鼠猴对着空中，仿佛在向树冠里隐藏的那些阴险的家伙们展示着什么。而那鼠猴在他手中挣扎着也想反击，但却被男人铁钳般的单手箍住脖颈，根本无法动弹。
　　男人向空中展示了一番手中的战利品后，佣兵男孩看到他掏出了自己佩戴的巨大手枪，对着那鼠猴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轰！！！
　　低沉的轰鸣后，那个鼠猴脑浆四溅下，整个脑袋被炸成了烂西瓜。
　　“吱吱吱！！！”而树冠中它的同类看到这一幕，发出了恐惧而愤怒的吼叫。


第一百一十三章 恐吓
　　愤怒的猴群在涌动，男孩听到了头顶发出的沙沙声，感觉有些颤栗。他想不通那个从天而降的男子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去故意惹怒鼠猴，但是他知道的是，这个男人是来救他们的，而且，如果没有这个男人的出现，他这时候已经成一地碎肉了，所以，对于这个男人的想法，他虽然不明了，但是却暗中支持着。
　　而树上的鼠猴受到了男人的挑衅，也更加愤怒了起来。
　　他们凄厉的大叫着，“吱吱”的叫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仿佛想用着尖锐的叫声来表达自己的愤怒和不满，而它们似乎也不是善于压抑自己情绪的种族，伴随着叫声的，他们就冲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拎着手枪的男人，投出了他们的木刺和毒果。
　　“散开。”看到空中飞射而下的东西，男子一把推开了三个幸存者，而事也蹊跷，男人一把推开他们之后，他们身体在不自觉地后退过程中，刚好躲过了所有飞射过来的木刺和毒果，让那些攻击落到了空处。而那男人也因为他推人的这个动作，躲开了所有来自上空的攻击。
　　“闭气。”男人看了看地上炸裂开来的毒果，交代了一声之后又一跃而起，在低矮的树枝上几个借力，再次消失在了高大巨木的顶端。
　　十几秒后，又一声惊恐的“吱吱”声从树丛中传出，男子再次一跃而下。
　　嘭！！！
　　对着空中展示了一番之后，男子再次一枪打碎了鼠猴的脑袋，跟上次的动作一模一样。
　　而在他这第二次同样的动作之后，鼠猴群那边的叫声小了许多。似乎感觉到了这个男人的不可战胜，鼠猴群在树冠中发出了骚动，一些鼠猴在惊叫了几声之后逃离了这里，而另一些顽固分子，则再次不信邪地对下面发起了攻击。
　　不过这次的攻击结果依然不言而喻。
　　男子再次在树冠中抓到了一个它们的同类，一枪打碎了脑袋。
　　而如是三次之后，鼠猴群彻底安静了下来。一个个凶残的家伙们彻底失去了攻击的欲望，原地观望了一阵，在男子第四次鸣枪声响起之后，带着惊恐的尖叫声彻底逃离了这片区域。
　　侧耳倾听了片刻，男孩看到男子在确认鼠猴离开之后，收起了武器。
　　“谢谢您，救命之恩。”三个幸存者在确定自己安全之后，第一时间对着那个男子鞠躬感谢着。
　　救命之恩是大恩，就算再道德沦丧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也会对恩人产生感激之情。
　　“不用谢，我路过看到你们被攻击，能力所及帮一下理所当然的事情。”男子木着表情冲几人点了点头，“你们还有同伴吗？为什么在深夜在这丛林里晃荡，这很危险的。”
　　“唉，迷路了。”三个幸存者中的一个说道：“被虫子攻击，两个拿着指南针的队员全部被虫子啃得骨头都不剩了，我们也被冲散了阵型，遗失了指南针，所以……唉……”
　　“至于那些同伴，都中毒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救。”
　　“看看再说。”男子说着，就当先走向了刚才队员们中陷阱的方向，似乎他早已经知道了那里发生的一切。
　　而在他身后跟着的三人，虽然疑惑，但也没有过度的询问。默不作声地跟着那个男子走到了事发的地点。
　　而男子看到这满地的尸体之后，上前探了探众人的鼻息，发现只剩下了两个还有气儿的。随后他打开了屁股口袋，从里面掏出了一个铁盒子，然后从铁盒子里面拿出了两份药剂。
　　“解毒用的，不知道管不管用。”男子冲众人说了一声，随后就把针头注射进了两个奄奄一息的男人的身体里。
　　“背着他们，我带你们出丛林。”注射完解毒药剂，男人把两个奄奄一息的人丢给了他的同伴，随后走向了前面。
　　“跟着我。”
　　他在前面缓步地走动着，给众人留下了一个引路的背影。
　　而三个幸存者背着同伴，也赶忙跟上了那个身影。
　　一路无话，这个男人似乎对林间的路途很是熟悉，而且不知道是因为运气极好，还是其他什么别的原因，跟着那个男人，三个幸存者一路上都没有再遇到其他的危险，而三人也在步行了一个多小时后，看到了逐渐稀疏的树木——他们知道，已经安全了。
　　“既然到了，我就走了。”站在丛林的边缘，男人冲几人说道：“前面就是新郑州城，不用我带路，你们也知道路怎么走了吧。”
　　“知道。”几人点头，“你救了我们，怎么感谢你啊。”
　　“不用谢，现在每天都在死人，救一个算一个。”男人说着话，想咧嘴笑笑，但是似乎他的面部肌肉很僵硬，笑得很难看：“有空去微笑酒吧喝酒就行了，我是那的老板。”
　　“微笑酒吧？”几人看着那难看的笑容。
　　“嗯。”
　　“你叫什么名字。”男孩冲着男人问道。
　　“哦，我叫刘畅。”男人似乎知道自己的笑容难看，随后又木起了脸：“如果那两人活了，记得让他来酒吧还账，那两个解毒药剂很贵，市面价的话大约得十七万新城币。当然，如果人死了的话，就算了。”
　　刘畅说完这句话，冲几人摆了摆手：“我走了，家里还有人等我，回见。”
　　说完这句话，他一溜烟地跑向了新郑州城的方向，留下了几个面面相觑的幸存者。
　　……
　　微笑酒吧。
　　深夜已经是酒至酣处，买醉的人，大部分也已经醉了，那些侃侃而谈的人也已经累了，一个个趴在桌子上呢喃着什么，而角落处一个鹰钩鼻子的女人，看了看独臂腕上的手表，知道酒吧也该到关门的时间了。
　　而正当他起身的同时，一个身影从外面推门而入。
　　“我回来了。”
　　刘畅进到酒吧之内，看向了那些横七竖八的醉汉们，同时看向了那被人一拳打坏的桌面。
　　“哈哈，真能折腾啊。”刘畅走到桌面的前面，看向了那些醉汉：“一会得让他赔桌子钱。”


第一百一十四章 社会生态
　　“桌子也不值几个钱。”鹰钩鼻子的女人笑了笑，走到刘畅的跟前：“倒是你，今天这么晚回来，还一身的人类血腥气，又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是的，遇到了一伙被鼠猴攻击的雇佣兵，人数还不少，不过大部分都死了。”刘畅说道：“那些丛林里的动物越来越聪明了，现在已经开始会使用工具了！”
　　“那是，从红雾降临到现在，已经过去四年多了，有什么事情不会发生？听人说，沿海地区那边，已经有无数的深海物种登陆了。”独臂女人笑了笑：“我们地处中原还好些，听说沿海人类已经濒临灭绝了，很多人都逃向了内地，还在驻守在那里的人，已经在和动物的较量中完全处于劣势了。”
　　女人说着话，酒吧的房门就再次被人推开，一个长着两个头颅的畸形小孩走了进来。
　　“行行好吧，给点吃的。”
　　“给点吃的吧，我们好几天没吃饭了。”双头小孩一进门，就举起一个饭碗，冲刘畅两人说着乞讨的话。
　　“唉。”看着这连体婴小孩，刘畅叹了一口气：“四年了，这些新出生的孩子也长大了。”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从酒吧内间拿出了一包干巴巴的压缩饼干，递给了这个小孩。
　　“谢谢，谢谢。”小孩看到手中的食物，两个头颅一起跟刘畅道谢着，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走吧。”摸了摸小孩子的两个脑袋，刘畅把他们送出了酒吧之外。
　　“新生婴儿的畸形率占了五成以上，这都是赵卓当年的落叶剂和梁豆害的。”女人看着小孩拿着压缩饼干跑出门外，叹了口气：“不过如果不是落叶剂和梁豆，人类也不能有这么多的幸存者，小孩的出生率也不会这么高。这些科学家们，该说他们邪恶好呢，还是大局观重比较好呢？”
　　“呵呵，这些问题不是我们应该想的，关门收摊吧。”刘畅笑了笑，拍醒了手边的几个醉汉：“兄弟，该起床了，回家睡。”
　　“嗯……”被刘畅拍醒的人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说道：“呃，好，回家睡……”
　　“结账，都结账啊。”独臂女人打开了酒吧的灯具，让里面亮堂了起来，随后拿着个账本走到了各个木桌子的旁边。
　　“你们，三百七。”
　　“你们，七百四。”
　　“……”独臂女一个桌子一个桌子的让他们把账目结清，随后送大部分人出了门口，最后只留下了今天最欢腾的那一桌。
　　“你们……”女人走到了刘畅旁边，对着今天叫得最欢的那一伙人说道：“你们，七千九。”
　　“靠，那么贵？”一桌子的人听到账目后一起吼道：“怎么那么贵？”
　　“现在电钱贵，还限用，而且你们喝的是普通粮食酒，别人喝得大部分是梁豆酿的酒，价钱自然不同。梁豆和普通粮食的价格，差别有多大你应该知道，现在普通粮食可是个稀罕物，我没多要你的。”女人解释道：“再加上你打坏的这个木桌，一共是七千九，我一分钱都没多要。”
　　“那这也太贵了，你们宰人呢？”之前叫的最欢的胖子也站了起来。
　　“喝酒吃饭得给钱，这天经地义。”女人拿着他们喝空的几个酒瓶子说道：“我没宰你们，你们拿这几个酒瓶去别的酒吧问问这酒多少钱，如果我要的贵了，你可以来再找我，但是今天这七千九，你们却一分都不能少。”
　　女人挥舞着她独臂上装着的铁钩，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们酒吧卖的东西利润本来就很低了，别想在这赖账。”
　　“什么赖账，垃圾酒吧，连个跳舞的都没有，开什么酒吧？我们不管什么钱，我们来这是发泄的，今天没发泄成，就不能给全款，你们服务不周！”
　　“没有跳舞的我们以后会请，但今天的酒钱，你们得给。”
　　“就这一千，爱要不要。”之前说话的莫三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防腐化纤制品的货币，上面印着李轻水的头像，并且写着大大的阿拉伯数字“1000”。
　　“操，不给钱是吧？”看了看几个嚣张的佣兵，女人一下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把那个叫莫三胖的推倒在地，挥舞着铁钩说道：“今天不给钱，一个都别想走！”
　　“哈哈，还想来硬的？”几个佣兵看到这发怒的丰满女人，一个个相视而笑，一边掏武器，一边露出了调侃的神色：“小娘们还挺辣，虽然身子有点残疾，但长得还不赖，怎么样，跟哥几个出去一趟，哥几个就给你钱。”
　　“哈哈，贺枝枝，想不到你三十岁了，还有人要。”站在女人的身边，一直没说话的刘畅终于开口了，他木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嘴角略微上扬的发着干巴巴的笑声：“他们几个人看上你了，你应该感到庆幸才是。”
　　“你是哪个？”几个佣兵一开始看到刘畅站在这里，以为和旁边的一样，是个看热闹的，但是听到他说话，却是知道他跟这个老板娘认识了。
　　他们其实从闹事开始，就感觉有些奇怪，那些服务生和调酒的，看到有人在自己酒吧闹事，一个个露出了漠不关心的神色，该收拾桌子的收拾桌子，该看热闹的看热闹，完全没有大战在即的神色。
　　“我是这家酒吧的老板，这个女人是我朋友。你们如果看上她了，可以跟她私下交流。但是，现在，我们要说说酒钱的事儿。”刘畅看着几个佣兵说道：“我们酒吧卖的东西不贵，但是有一条规定，就是，在店里掏武器或者械斗，每人罚款一万，自己想好了。而且，如她所说，吃饭喝酒给钱，天经地义，这事儿没商量，不给不行。”男人木着一张扑克脸，指了指酒吧门口挂着的一个小黑板。
　　小黑板上写着十六个打字，字写得很丑，但是却能让人读懂——“小本生意，概不赊账，如有械斗，一人一万。”
　　看到小黑板上那歪七扭八的字体，几个佣兵突然爆发出了惊天的大笑，一个个捂着肚子指着独臂女人说道：“这字你写的吧，真丑。”
　　“你少个手指字也不会多好看。”听到几人嘲笑自己，女人脸色突然潮红了起来，又想一脚踢出，却被一个男人抓住了脚踝，随后那人顺势动作迅速地掏出了枪械，对准了女人的面颊：“我今天就不给钱了，你能咋地？”
　　“一人一万。”刘畅看到几个佣兵掏枪，上前了一步，一脚踢在了那个掏枪的胸口，让他胸骨塌陷的同时直接飞出了门外。随后手腕一抖，在几人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挥臂一人一下，在剩下几人刚准备掏枪的佣兵们腰间一拍，就把一个个手枪变戏法似的拿在了手里，晃动着说道：“民间自制手枪，威力小，准头差，这几把枪可值不了几个钱。”
　　刘畅说着话，又在几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中迅速抬起了手中的手枪，“啪啪啪”连开几枪，让射出的每个子弹都贴着他们的脸颊擦肩而过——让他们感觉到了摩擦的温度，却没有给他们带来实质性的伤害。
　　“值钱的都掏出来吧，一人一万。”开过枪之后的刘畅笑道：“不给钱的话，下次子弹就不是擦面而过了。”
　　“呃……”几人看到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又看了看酒吧门口，再仔细的回想下刚才怎么被缴械的，但都一无所获。他们摸着脸上灼热的温度，就算再傻，此刻也知道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们果断掏出了自己的财物。
　　有枪，有刀，有钱，有匕首，有今天才获得的生物研究资料。
　　“真穷啊你们，全是劣质货，除了这个研究资料能卖一两万之外，其他的那些破枪，黑市上2000都能买个新的。”刘畅看着放在桌面上的一个个低档货，笑道：“那么穷还喝那么贵的酒，这些东西一共算你们三万，留这一个人，什么时候拿钱，什么时候给我赎人。”
　　刘畅说着话，拉起了之前叫得最欢的那个胖子，把剩下的几个闹事佣兵撵出了酒吧。
　　而随后，工作人员也把酒吧收拾完毕，一个个跟刘畅打了招呼之后离开了。
　　而他们这一走，顿时，屋子里就只剩下了三个人。
　　“名字？”刘畅看着那个被他留下来的佣兵。
　　“莫三胖。”那人老实回答。
　　“你确定这是名儿不是外号？”刘畅木着脸。
　　“不是，这真是我名儿。”那人冷汗直冒，“我真没必要骗您，您这么厉害，我骗您有什么用呢？再说我人都在你手里，还怕说一个真名儿？”
　　“哦，莫三胖。”刘畅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怕，知道我为什么留你吗？”
　　“不知道。”那人摇着自己的脑袋：“不是因为钱吗？”
　　“哦，那是一方面。留你不留你同伴的原因，关键是因为我一直对胖子都很有好感，我曾经一个兄弟也叫胖子。”刘畅摸了摸胸口里面的手指骨项链，“可惜死了。而且这年头，胖子可是个稀罕物儿，所以留你纪念一下。不过，你放心，等你同伴来掏钱了，我立刻就放你走。最后提醒你一句，别想着逃跑，跑一次十万。”


第一百一十五章 四年后的小静
　　刘畅说完这句话，转头看向了独臂的女人：“贺枝枝，没别的事儿的话，我就进去睡觉了，这个人就麻烦你看着，一会你打扫完屋子也早点睡吧。对了，小静今天没跑出去玩吧？”
　　“没，我把她锁屋子里了。”贺枝枝回道。
　　“那就好。”刘畅点了点头，“现在想想，女孩子还是小时候乖，小萝莉又可爱又听话的，但一到青春期，一个个就变成了女土匪……唉……”
　　刘畅叹着气，打开了酒吧的内间——里面是一套套房似的屋子——这个酒吧就是外面可以经营，里面可以住宿的家庭式酒吧，而打开了套房的房门，刘畅掏出钥匙打开了其中的一间卧室——里面，是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少女。
　　“我回来了。”刘畅对着里面床上跷着二郎腿玩着笔记本电脑的少女说道。
　　“知道，你没进酒吧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回来了。”少女看了看刘畅，瘪了瘪嘴，也没有继续理他。
　　“你把头发明天染回来吧，还有，别穿这么暴露。”刘畅站在少女面前，看着少女身上的粉色透明纱衣，眉头深深锁在了一起，“小女孩子家，就应该穿得整整齐齐的，虽然在家，你也别穿这么暴露好吧？”
　　“你管我，你又不是我爹。”少女继续玩着电脑。
　　“我是你哥！”刘畅被少女的态度弄得有些恼火，但是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说道：“是不是还在恼我管你谈恋爱的事情？”
　　“是。”提到这个话题，少女终于放下了大腿上的手提电脑，换了个姿势靠在了床背上，“你凭什么管我谈恋爱，你算老几啊？”
　　“老三！”刘畅随口说着：“你甭管我算老几，你都不能跟那个人谈恋爱。要找，找个同龄的，老实点的，你找那个人我打听了，就他妈是个痞子，这几个街区，他可没少祸害过小姑娘。二十几岁，一个黑社团的小混混，你再找他一次，我就去崩了他脑袋。”
　　“崩就崩呗，谁稀罕啊？”少女翻了翻白眼儿，表示对刘畅的话不屑一顾。
　　“不稀罕他你跟他谈什么恋爱？你脑子有毛病是吧？”看到少女的态度，刘畅彻底被点燃了怒火，再也忍不住的指着她吼道：“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浓妆艳抹，脸上的粉儿都能挡子弹了，还染了个黄毛，整天穿着跟他妈2000年的非主流似的，你到底是想做什么啊？经历了那么多，你就不能变成熟点？”
　　“你喜欢成熟的？”少女听了刘畅的话，侧着身子做了一个晚娘的姿势。
　　“故意打岔是吧？”刘畅拎着少女的一个脚脖子把她拉正姿势，随后继续说道：“你赶紧给我恢复正常。”
　　“我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你，你没法面对自己的内心。”少女听到刘畅的话，突然出离的愤怒了起来，在床上弹动着腿一脚踢到了刘畅肚子上，随后站起了身子：“我怎么了？你管我怎么了？你关心我什么了？”
　　“刘畅凭什么管我，我要求你什么了，你现在嫌弃我就直说，天天搞什么呢？故意找我的事儿，是想撵我走是吧？”少女撇了撇嘴，“撵走就撵走呗，反正你现在能耐大了，鼻子比贺枝枝还好用了，用不到我了，什么危险你都可以自己解决了，我没用了，你想让我走直说，大不了我自己过！”
　　“你去呗！”刘畅吼道：“去自己过去！”
　　“果然是想撵我走！”少女听到刘畅大叫，立刻哭了起来：“果然是想撵我！”
　　“靠，我跟你没法交流，咱俩没共同语言。”刘畅看到少女哭闹，愤怒少了一半，但却感觉更闹心了：“你爱咋咋的，不过我还是告诉你，你不把自己恢复成正常样子，不跟那个男的断了联系，你就别想出门。”
　　“行，让我跟那个男的断了联系也行，让我恢复正常模样也行，不过……”少女哭着说道：“不过你得跟以前一样，每天晚上抱着我睡觉，白天走到哪都带着我，不然我就还这样。”
　　“怎么抱？？你现在都十六了，快成年了，怎么抱？”刘畅听到少女这千篇一律的要求，又感觉脑仁儿疼了起来：“你见过女孩十几岁了，还跟他爹睡一起的吗？”
　　“你又不是我爹，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爹是谁！”
　　“我不是你爹也是你哥，别跟我说这个，你爱咋咋地，明天也别出门了！”刘畅说完这句话，“嘭”的一声带上了房门，随后就听到门内摔打东西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刘畅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烦躁之下，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而也就在他回到房间之后，贺枝枝也敲门走了进来。
　　“怎么？又和小静吵架了？”走进来之后，她坐到了刘畅的床边。
　　“嗯，整天没事儿找事儿，把自己打扮的跟个妖怪似的。”刘畅使劲叹了口气：“还不如以前呢，虽然小，但是听话还懂事儿，很坚强的一个女孩子，现在怎么成这样了？”
　　“欲求不满吧！”听到刘畅的话后，贺枝枝露出了猥琐的笑容：“你没感觉出来她喜欢你吗？”
　　“我知道，但喜欢归喜欢，我是把她当亲戚看的，而且我对她也没那份儿感觉，年纪太小了，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刘畅翻了个身儿，“而且最关键的是，我要是跟她好了，心里就止不住有一种乱伦的感觉，我想起这个词儿就恶心。”
　　“那你还管人家谈恋爱？”贺枝枝笑道。
　　“看见那人我心里烦，她找的那是个什么人啊，她要是找个老老实实的男孩子，我就他妈的不管，找个整天玩女人的痞子，妈的，你别说我，我越说越来气……”刘畅说着话，拎起桌子上的枪就从床弹了起来，“我不爽，出去遛遛。”
　　“你不会是想找那个男的麻烦吧？”
　　“再说。”刘畅说着话，摔上房门就离开了这个房间，而贺枝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笑了笑，也没阻止，直接就脱下外套在这床上睡了起来。
　　走出酒吧后，刘畅晃荡在深夜的郑州城街道上，漫无目的的看着这新时代的建筑群。
　　一个个建筑大部分都是四年前老式建筑改建的，只不过和以前也有了很大的区别。城市中没了植物，但是在市区内却有着一块块的自留地农田，种植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夜晚的街道已经不如四年前那么冷清了，因为现在城市中几乎已经没有了危险——可以说除了下水道里外，其他地方已经没有了其他的物种。
　　四年前的那次植物大清洗，让郑州城真正成了寸草不生之地，植物死去之后，那些昆虫和动物也失去了生存的空间，都纷纷逃到了丛林之中。
　　而人类也重新而彻底地掌控了这块地区的主导权。
　　而且经过四年的发展，人类的社会体系也彻底改了样貌。
　　货币系统还健在，但是已经换了币种——没有经济，就没有交流，以物换物被明令禁止，在高压手段之下，人类还是保留着货币交易的模式。
　　政治体制仍旧是城邦制，正规军一直在研究所的控制之下，和研究所结合成了一个新兴的集权政府，而目前政府的首脑人物被推上台面的是一个叫做“谢航”的人，他似乎在一把抓着整个城市的军政大权。
　　但这只是表面现象，其实半个郑州城的人都知道，除了“谢航”之外，这个城市内部真正能拥有绝对话语权的还有一个人，或者说只有一个人，那个头像被印到了货币单位上的人——李轻水。
　　晃荡在郑州城的街道上，刘畅满目望过去都是喝醉回家的男男女女。
　　似乎末世以来，喝酒突然变成了一件无论男女老少都喜欢的事情——只要兜里还有些闲钱，只要还能吃得饱饭——这些人就会去买酒喝。
　　因为在这个新世界里，大家不用考虑太长远的未来，不用考虑买房子，不用考虑学习，不用考虑高考，不用考虑结婚，不用考虑生孩子——一切都自水到渠成，能成就成，不能成就算——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还活不活得过明天。
　　而也正是因为这过大的生存压力，才导致所有人都喜欢用买醉的方式来发泄自己过剩的感情——而且所有喝醉的人，在真正酒醉之后，都毫无例外的，喜欢念叨自己死去的亲人的名字。
　　刘畅也一样，他如果喝醉了，就喜欢喊自己的爸妈和奶奶。
　　四年过去了，李轻水也没给他找过来一个直系亲人，那些逝去的身影，可能真的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逝去了，在也没有了当初的笑容。
　　“帅哥，要服务吗？”正当刘畅沉浸在对过去的回忆的时候，一个女人凑到了他的面前，“只要七十块钱，两斤梁豆的价钱，怎么样，不贵吧？”
　　“贵是不贵，但是我这会没心情。”刘畅让开了女人，准备继续走路，却被拉住了衣角，“行行好吧，生意不好做，明天就没饭吃了。”
　　“那你陪我走一会吧。”刘畅掏出了一百块钱，递给了女人。


第一百一十六章 胖子
　　“行！”对方接过钱，高兴地答应道。
　　而随后，一男一女就这么晃荡在街道上。
　　“你是有心事吧？”似乎感觉收了钱却什么也没干，跟在刘畅身边的女人主动的搭话道：“既然想让人陪你，就跟我说说话吧。”
　　“嗯，好。”刘畅点头，看向了女子的面孔，女人大约有三十多岁，长得还算可以，屁股和胸部也没有因为过度的饥饿而塌陷下去，“你有孩子吗？”
　　“两年前生过一个，后来得病死了。”女人提到孩子，脸上神色一黯，随后恢复正常地问道：“怎么了，你有孩子了？”
　　“没，有个妹妹，以前很听话，现在长大了，就很不听话，每天总和我对着干，还故意找很恶劣的男朋友来气我。”刘畅苦笑道：“每天每天都是找我的茬，只要把她放出来，就会搞无数的事情来恶心我。但是我又不能天天关着她，让她自己去独立又不放心，你知道，现在这世道，一个女孩子出来，肯定过得不会很好。”
　　“你似乎过得还不错。”女人瞥眼看了看刘畅身上的枪械武器，活在末世之中，就连这些女人一眼都能分辨得出来这些枪械的好坏，而刘畅身上的，一眼就能看出是高级货。
　　“嗯，还行，没有什么生存压力，或者说暂时没有，毕竟关于生存这件事，谁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来一群超级物种把我们给灭了。但是说真的，在人类这边，我过的还算不错。”
　　“嗯，没有生存压力，就会有很多的生活压力了，人是犯贱的生物，总给自己找麻烦。”女人听了刘畅的话，笑了笑：“不用操心那么多了，等到你重新有生存压力的时候，你那个妹妹就会恢复从前那么的乖巧了。”
　　“呵呵，就冲你这句话，我那一百块钱花的就挺值。”刘畅木着脸说道。
　　“一句话就一百，这是你们有钱人的想法，在我看来，能值一百块钱的，就只有一碗食物。”女人凄惨地笑了笑：“毕竟像我这种老女人，也没有生存技能，更不会跟那些不要命的男人一样去野外丛林采集物种标本卖到研究所那边，连那些黑团体，都懒得抓我这种女人。而现在梁豆种子也不统一发放了，什么都得买，我没钱没能力，什么都没有，吃口饭都是问题。”
　　“是很惨啊。”刘畅点点头。
　　“那你能不能多给点？”女人笑着搭上了他的肩头。
　　“嗯，是该多给点。”刘畅又掏出了一百递给了他，“仅此一次，再要就显得低俗了。”
　　“放心，我知道分寸。”收起了刘畅的钱，女人继续道：“继续说你妹的事情吧，毕竟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嗯，我在想，有什么办法让她回复正常点，给点主意。”
　　“她闹关键还是想引起你的注意，如果你实在吃不消的话，就让她分散注意力。”女人说道：“比如给她找个同龄的伙伴什么的，让她能和同龄人一起玩玩，就能转移她的注意力了……”
　　“嗯……”
　　就这么，走在黑暗的街道上，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大家第一次见面，就聊了很多，一直走出了半个城区，两人才结束了谈话。
　　“就聊到这吧，我还得处理一些，棘手的事情，你就先走吧。”来到一个建筑面前，刘畅下了逐客令，“谢谢你今天跟我聊那么多。”
　　“嗯，也谢谢你给了我一个愉快的夜晚，给我能果腹的钱，希望还能遇到你。”女人笑了笑，转身消失在了街道尽头的雾气之中。
　　而刘畅也在送走了女人之后看向了那个高楼——根据他的嗅觉系统，那个小静的男朋友就在那里，而从上面传出来的刺鼻气味来看，那个男人刚行过房事，身边还有一个散发着同样气味的女人。
　　“李轻水说过，心里有火不能憋，不然容易产生心理疾病。”味到那个男人的气味，刘畅气就不打一处来，蹭地一下如同壁虎似的跳到了墙壁上，手掌吸附于墙壁之上，双腿借着墙边，三两次攀爬就潜入了那个楼层之内。
　　破坏掉防盗网，打坏窗子，刘畅揪起那个正在睡觉被自己惊醒的男人就又跳出了窗外。
　　拎着那个裸体男子一路跑到了一个无人街区，刘畅直接把他丢在了墙角里。
　　“饶命啊！！！”被丢到角落之后，那个男人直接就呼饶命，因为对方此时枪械齐全，他赤身裸体，而且看刚才那人从十几米高处拎着自己一跃而下毫发无伤的模样的话，他就知道这不是自己能惹的人。
　　“少废话，我们见过一面你记得吧？”刘畅看着男人。
　　“见过？”男人看着刘畅仔细分辨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是谁。
　　“妈的，我长得就这么平庸？”刘畅看到男人的表情，一脚踩在了他的脸上。
　　“没没没，我记性差，我……”那人一脚被踹断了鼻梁骨，满面鲜血的求饶着：“大人大量，大人大量，我真的是记性差啊！”
　　“记性差不差不管我的事儿，今儿来只跟你说一件事，最近认识个少女吧？”
　　“认识，我每天都认识，难道有你的亲戚？”那人看着刘畅的表情，努力的分辨着什么，但是因为天色黑暗，又没戴特质眼睛，让他在雾气蒙蒙之中看不清楚刘畅的面孔。
　　“嗯，有我亲戚，你小子他妈最近认识几个啊？”刘畅听到男人的话，气更不打一处来，又是一脚踢在了他的脸上，顿时洒下了一排门牙。
　　“没认识几个，没认识几个……”被刘畅踢掉门牙之后，那人满口漏风地喊道。
　　“嗯，有个叫冀静的认识吧。”
　　“嗯。”
　　“以后少跟她联系，下次再联系，我就把你扒光扔丛林里。”刘畅说完这句话，也没管男人回没回应，直接转身就走了。
　　而刚走没多久，在男人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刘畅又不放心的折了回来。
　　“不行，安全起见……”刘畅说着话一脚踩向了男人的下体，顿时一股粘腻破裂的触感从鞋底传出，而同时传出的，还有男人惊天的惨呼。
　　“这样就放心多了。”一脚踩碎男人的卵蛋，刘畅突然感觉心情愉快了许多，和小静吵架的不愉快一下子抛到了脑后，他一身轻松地回到了自己的家。
　　打开酒馆的门，来到自己的卧室，冲了个奢侈的热水澡，刘畅回到卧室之后，看到了睡在自己床上的贺枝枝。
　　“自己有床不睡，真是三十如狼啊。”嘟哝了一句之后，刘畅合身躺到了她的旁边，呼呼的睡了过去。
　　而夜半时分，莫三胖就从酒吧给跑了出去，闻到他逃跑之后刘畅也没理，继续睡觉，在第二天上午睡醒之后，他就循着对方的味道从另一个街区把他给抓了回来。
　　“十万！”白天酒吧不开门，刘畅直接就把重新抓回来的莫三胖给丢到了吧台里面。
　　“哥，十万啊，我卖命也没那么多啊。”听到刘畅报出的数字，胖子在地上眼巴巴的流下了泪水：“我们兄弟几个，天天在丛林打生打死，说真的，就算运气极好，发现一个新物种并且被我们抓来了，能卖几个钱？”
　　“撑死也就一两万吧，那得跟兄弟们平分的啊！但是有时候抓个东西，就是拿命填的，外面丛林有多危险您也知道，虫子，树木，怪物，他妈的听说现在有的猴子都会给人设套了？我们怎么活？十万块钱您真是要我的命啊。”
　　“说真的，那天你不是喝醉了，我们哥几个根本不会喝那么贵的酒。我操他妈的，谁知道是普通粮食酒啊，我们没见过世面，以为是梁豆酒呢。我们本想那天赚了大钱，就他妈潇洒一次喝点好东西呢，真没想到……”
　　胖子说着，又半真半假的哭了起来，让刘畅感觉十分好笑。
　　“呜呜呜，十万块钱，那群孙子根本没有，有了他们也不会拿来换我的小命儿……”
　　“哈哈哈，你别哭了，别让我笑，别人说我只有笑声没笑脸看起来很变态。”刘畅张着嘴，木着脸，“哈哈”地笑着：“没钱就不管你要了，在我这打三个月工，任务目标是看住我妹，别让她谈恋爱，枪械我给你最好的，别让别人打她主意。”
　　刘畅说着话，从吧台里拿出了一只军用手枪撂给了胖子。
　　“你自己也别打我妹的主意，我知道了事儿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刘畅看着胖子接过枪之后，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领到了小静的卧室：“静，哥给你找来个好朋友。”
　　打开小静的房门，刘畅把莫三胖拉到了自己身前。
　　“你看，是不是长得有点像胖子啊。”刘畅指着莫三胖，而后者也很配合的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小静好！”
　　坐在乱七八糟的废墟中，小静看着莫三胖白白胖胖的脸蛋，似乎突然想到了四年前的回忆，脸上并没有露出排斥陌生人的情绪，而是有礼貌地冲他挥了挥手。
　　“你好。”


第一百一十七章 四年后的李轻水
　　看到小静的表情，刘畅脸上露出了意外的惊喜。
　　“哟，胖子果然比其他的男人有亲和力，早知道我就早点抓你过来了。”看到小静没有抵触情绪，刘畅很高兴：“从今天开始，我就不禁你的足了，想出去玩，就出去玩吧，不过得让你胖子哥哥陪着你。”
　　“嗯。”少女点了点头，似乎又回到了四年前的时光，她看了看莫三胖，又看了看刘畅，突然展颜一笑，似乎又露出了四年前那乖巧的模样，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去吧去吧。”看到小静开心了，刘畅心里也好受了许多，蹲在床边帮她穿上鞋子，把她和莫三胖推出了屋子：“出去玩吧，听说咱们街道口那边又新开了一家超级市场，你们出去逛逛。”
　　“哥哥不一起来吗？”小静看着刘畅，露出了祈求的神色：“像四年前一样，我们打猎，胖子哥哥就去摘菜，然后我们一起喝屎味浓汤……”
　　“其实我感觉那时候的我，过得挺好的。”少女冲刘畅笑了笑，脸上的刀疤还是那么的显眼和刺眼。
　　而她的一句话，也引起了刘畅对过去的无限遐想，在那个高考结束的日子，在那个遇到小女孩的日子，在那个一起喝屎味浓汤的日子……
　　“唉，可是今天我有事儿啊，军队那边……”
　　“什么事儿都交给那个科学怪人去处理就好了，我只想你陪我一天。”小静看着刘畅，眼中露出了执著和祈求。
　　“嗯，让军方去死好了，今天我们仨出去逛街。”刘畅笑着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那个肩头，现在已经厚实了许多。
　　虽然看起来仍旧比同龄女孩瘦弱一些，但是却不如四年前那么明显了。
　　“嗯，就我们仨，不许带贺枝枝。”小女孩拉起刘畅的手，走到前面，“她现在每天都勾引你，我不高兴。”
　　“嗯，不带她，就我们仨。”刘畅摸了摸少女的头发，和莫三胖三人一起走出了酒吧。
　　外面，依旧浓雾缭绕。
　　四年的时间，那浓郁的雾气没有减少一丝一毫，无论刮风下雨，雾气都依然健在——说红雾完美溶于水，但是雨水之下，雾气却依旧。
　　似乎这些不知道神秘的东西，永永远远的就要在那里鞭策着地球生命前进的脚步。
　　破败的城市。
　　四年时间，很多坍塌的房屋还是没有修复，路面也很少有人去整修。因为资源和视野以及路面的问题，街道上除了零星的自行车之外，根本见不到其他的交通工具。
　　而这座城市的大部分社会功能，也因为资源的问题而停止了。
　　毕竟城市就是一头大肥猪，如果正常运作，每天都要消耗无数的资源。而失去了农村的庇护，城市运作肯定就会卡壳。
　　没有了钢铁，没有了石油，没有了一切一切的野外资源，整个城市只剩下了一具空壳。
　　不过，即使如此，人们仍旧挣扎求存着，过着半原始，半现代的生活。
　　说是现代——是因为现代的人们，还保留着逛超市的习惯。
　　走进街口的超级市场里面，入眼的先是枪械柜台。
　　各类的枪械和弹药都在玻璃柜里面明码标价着，从民间自制的到军队流出来的，一应俱全。而在枪械柜台旁边，就是药品货架，各类的药物在货架上摆放着，一个个荷枪实弹的军人在超市内巡逻者，以防人们对其中的东西下手。
　　药品，武器，和食物。
　　这就是超级市场内最主流的东西，占到了货物领域的八成以上。
　　“这些东西真没意思，我们去楼上看看吧。”小静看着一楼内的各种东西，瘪了瘪嘴：“军方开办的超市就是没意思，每个东西的包装都一个样。”
　　“呵呵，毕竟现在物资紧缺，谁还会去在乎包装呢？”刘畅笑了笑。
　　“所以我才上了大当啊，过去的高档酒那种几万几千一瓶儿的，一看包装就知道是高档酒。”莫三胖在旁边懊恼地拍着脑袋，“谁还能想到我那天喝的秃屁股酒，都那么贵？早知道那么贵我们哥几个不可能喝就！”
　　“你就拉倒吧，别提那天的事情了。”刘畅笑了笑，跟着小女孩上到了超市的二楼。
　　这里的货物大部分都是各类用新型储藏技术制作的压缩饼干——从梁豆压缩饼干到其他食物压缩饼干——各不相同，最高储存期限达到了半个多月，都是很实用的东西。
　　而除去这些必备品之外，超市里终于见到了前时代那些零星的小玩意儿了。
　　有衣服，有被褥，还有零星的几个玩具和娃娃。
　　“现在还有人有闲情做这种东西？”莫三胖拿起了一个手工缝制的毛绒娃娃，看着那娃娃奇形怪状的脸，“这是个什么东西？”
　　“是几米虫，很可爱的一种虫子，靠光合作用存活，没有一点危险性。”小女孩看着莫三胖手中的布偶，一把抢了过来：“这东西我要了。”
　　“哦，好。”刘畅点了点头。
　　就这么陪着小女孩，在超级市场中，买些没用的零碎，又挑了点储存时间长的食物，随后三人又逛了会街，一天的时间，就这么平静地过去了。
　　临近傍晚，三人回到了即将开业的酒吧，而打开房门之后，也在里面看到了一个身着白大褂的人物。
　　听到门响，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转过了身子，冲着刘畅露出了笑容：“好久不见了！”
　　“这是……”进到房门里面，刘畅还没来得及开口，莫三胖就三步跨做两步地走到了那个白大褂的人面前，“你……你……”
　　莫三胖揉了揉眼，又仔细看了看来人的面孔：“您是货币上的那个……”
　　“嗯，我叫李轻水。”李轻水冲莫三胖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你长得挺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啊。”
　　“是吗？”看到传说中的人物坐在自己面前，莫三胖激动地说道：“您真是货币上的那个李轻水？”
　　“怎么，现在市面上很多冒充我的人？”李轻水不轻不重的开了个玩笑。
　　“没，我只是有些不敢相信，人家都说您不出实验区的，很少露面，整个郑州城都没有几个人真正见过您。”


第一百一十八章 魔鬼苔
　　“您怎么到这里来了？”莫三胖一边说着，一边想接近这个郑州城或者说河南省内最传奇的人物，但是又仿佛有些害怕，所以也没敢走的太近。
　　“我来看看我的朋友，顺便通知他一些事情。”李轻水点了点头，从吧台凳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刘畅和小静的身边，看着小静说道：“小姑娘，又长高了。”
　　“嗯。”小静看着李轻水到的时候，脸色有些拘谨，面对这个人，她丧失了在刘畅身边时胡闹的模样，又躲到了那个高大身影的身后。
　　“哈哈，还在怕我。”李轻水看到小静这个模样，又笑了笑，“怎么，我到底是做什么事情了，让你这么怕我？”
　　“可能他是对生命强度过高的生物有本能的畏惧吧。”刘畅摸了摸小静的头发，冲着李轻水木着脸道：“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吧，平时的话，你两三个月还不会来一趟的。”
　　“呵呵，也没有什么事儿，就是想跟你聊聊。”李轻水又看向了小静，“说我生命强度过高的话，那小静，你现在告诉我，我的生命强度达到多少了？”
　　“1？”站在刘畅身边，小静仔细的感受了一阵子之后，疑惑地问道：“你怎么弄的？”
　　“这个不能告诉你，或者说，等你把头发染回黑色我就告诉你。”李轻水看到小静那么怕他，似乎有意捉弄地说道：“你这个样子，可是不好看啊，怪不得你刘畅哥哥不喜欢你。”
　　“要你管。”
　　“没管，只是我想说的是，按照逻辑定理，当一个十恶不赦的人决定痛改前非的时候，那他就离死不远了。反之亦然，以前你那么乖巧，现在这么胡闹的话……”李轻水话说到一半儿打住了，似乎他十分明白，恐吓的话，意犹未尽是最有效果。
　　“不理你了。”小静听到李轻水的话，浑身一颤，跺了下脚冲进了内间。
　　“去照顾照顾她。”刘畅看到李轻水把小静气跑，拍了拍莫三胖的肩膀，“去吧。”
　　“嗯。”莫三胖看了看李轻水，又看了看刘畅，最后又看了看李轻水，虽然想不明白两人的关系，但是他却知道，现在不是他说话的时候了。
　　等到莫三胖也离开了这个房间后，刘畅冲着李轻水苦笑：“你吓唬她做什么？一个小女孩子家，十五六岁正是青春期的时候。”
　　“看她太胡闹了，逗逗她。”李轻水笑着说着话，看向了小静的房门口，“你也不管管她，现在成什么样子了？跟没人管似的，不如你把她交给我带几天吧，我保证等她出来，肯定又恢复了以前的模样。”
　　“得了吧。”刘畅吐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别的我都信你，带孩子这方面我不信。上次如果不是你非要带小静走，她会变成这副模样？她现在就是故意跟我作对，也只能算是报复示威，你那些天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没什么啊，我想让她变强大些，给她做了点特殊训练，想不到反弹这么大！这一切其实你才是罪魁祸首。”李轻水说着，看着刘畅：“人的心理其实都是有一个反弹期的，她那时候的表现算是正常。你就是太放心不下她她才变成这个样子，我把她带走那天，她哭着闹着求你不想走，你却让她走了。”
　　“但你既然让她走，就应该放心交给我，我跟你说三个月，就是三个月。这期间她不可能没有反弹期，但是时间长了，自然就会被磨平压服了。但是你不放心，三天两头的去我那里看她，她再成熟，也是小孩子心性，而且又是依赖感那么强的一个小女孩。你这一去不当紧，把我的训练计划全部破坏了不说，又给了她一个无限反弹期。”
　　“她见你一次就哭一次，一次比一次闹得厉害。”
　　“而且这还不算，你最后还没满三个月你就又把她接回去了，你这种溺爱的心理，才是她现在这种表现的罪魁祸首！”
　　李轻水说着话，就用一副“慈母多败儿”的眼神看着刘畅。
　　“那你说怎么办，现在都已经成这样子了。”刘畅听了李轻水的长篇大论，叹了口气，不再反驳——因为他知道，自己反驳也赢不了。
　　“你再把她交给我三个月，你别去看她，我保证她还能像以前那么乖。”
　　“不行。”刘畅摇头，“这个不行。”
　　“那你就受着吧。”李轻水看着刘畅：“有你受的，她现在心里怨你把她送走，孤儿都这样，依赖感特强，你把她送走就能记恨你一辈子了。而且她还喜欢你，这个孤儿心理加上女孩子青春期懵懂的春情，能让她想尽一切办法跟你作对的，你看着吧。”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刘畅听到李轻水的危言耸听，心里也有些怕。
　　“有，你死了，她就会意识到自己错了。”李轻水笑了笑。
　　“别开玩笑，有什么其他办法没有，正经点的。”
　　“嗯，或者你接受她，她就会变得比以前更乖了。”李轻水说着，竟然“哈哈”笑了起来，给人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刘畅知道李轻水以前从来都是不苟言笑，平淡处世的，不知怎么的，这几个月来每次见他，似乎都感情丰富了几分，让人摸不到头脑。
　　“你是不是受赵卓影响过大了？怎么开起了这种恶劣的玩笑？”刘畅努力地皱了皱眉。
　　“赵卓吗？其实赵卓挺好的一个人，活得够爷们。敢想敢做，敢作敢当，男人，活到他那么豪爽的可不多。”李轻水说着话，内间的房门再次被打开，贺枝枝从里面走了过来。
　　“您来了。”贺枝枝看着李轻水，声音有些颤——如果说小女孩对李轻水是仅仅有些怕的话——那贺枝枝对李轻水就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恐惧，她的断肢记忆，她被实验时的记忆，让她每次见到这个男人，都浑身不自在。
　　“嗯。”李轻水对她也不像对刘畅和小静时那么随便，点了点头之后，不再理会。
　　“喝点什么不？”贺枝枝用独臂在收拾着酒架上的饮品，随后从吧台里面开出了两瓶，给两人倒满了。
　　“嗯，谢谢。”李轻水接过酒杯，看了看贺枝枝残臂上的铁钩，问道：“你确定不让我给你装上个新的？”
　　“不用了，我有些怕实验室。”贺枝枝笑了笑，看了眼刘畅，说了句“你们聊”后，便不再说话。
　　“嗯，好。”刘畅接过酒杯喝了一口，看了贺枝枝一眼之后，对着李轻水问道：“对了，刚才一直说小静的事儿了，还没来得及问你今天找我到底什么事儿呢？”
　　“嗯，给你看看这个！”李轻水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瓶子，里面装着一片如同苔藓似的奇怪植物。
　　“这是什么？”刘畅趴在瓶子的边儿上，仔细地瞅着里面的东西。
　　“变异植物，怪物。”李轻水说道。
　　“现在变异植物满大街都是，这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吧？”刘畅知道，李轻水拿出的东西，肯定都是有着极端性特征的。
　　“不错，这是真正的怪物，赵卓落叶剂和梁豆的后遗症，终于显现出来了。”李轻水说着，又拿出了一个香水似的小瓶子：“这瓶是赵卓当年合成的特效落叶剂，我给你看下，它们两个遇到一起会出现什么样的反应。”
　　他说着话，就打开了装植物的瓶子的软木塞，随后往里面喷出了一些落叶剂之后，随后赶忙塞进了瓶塞。
　　而随之——吱啊！！！！！！！！！！！
　　一种奇怪的惨叫从瓶子中传出，刘畅瞪眼看到，那个苔藓似的东西接触到落叶剂之后，如同一条被泼了硫酸的鱼一样，一下子从瓶底弹动了起来，挣扎着惨叫着，变出了各种各样的形状，那种痛苦之情，溢于言表，单单是那奇怪的惨叫声，都让刘畅感觉有些头痛。
　　“这到底什么东西啊？”刘畅皱了皱眉，“太恶心了，看起来像魔鬼似的。”
　　“所见略同，我给这东西取名为魔鬼苔，它们有着魔鬼般的生命力，和超越魔鬼的破坏力以及繁殖能力。”李轻水继续晃动着手中的瓶子，那东西还在里面挣扎着，敲击着瓶壁，发着“叮叮咚咚”的声音。
　　“破坏力？”刘畅看着李轻水手中的小家伙。
　　“是的，这是特制玻璃，如果换成一般的东西，早就被粉碎了。”李轻水说着：“这是梁豆身上的寄生物，按照道理说，赵卓合成的那种怪物，身上是不会有寄生物的。因为它有着所有植物的优秀基因，它所在之处，虫草不生，当时我发现这点绿色的时候也很奇怪，就把它收集了起来。”
　　“后来研究发现，这种生物的基因已经完全变态了，扭曲不堪，但是生命力极强，连落叶剂都杀不死它，完全是一个非正常物种的基因，可以说就是一个为了破坏而存在的物种。”
　　“为了破坏而存在的物种？”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三件大事
　　“是的，一个不遵循自然规律的物种，非自然生态圈的物种。老虎狮子吃饱之后不会杀生，所有的动植物都不会以破坏他人为最终的生存目的。”李轻水举着手中的瓶子：“但是它会，它就是人工变态基因合成加上化学武器催生出来的破坏性生物，它不应该产生于自然界……”
　　“很可怕吗？”刘畅上一次见李轻水用如此危言耸听的话语说话的时候，还是遇到大柳树的时候。
　　“很可怕，给它一定的基数，让它繁殖起来的话，我得出的数据是，一百八十天之内——它就能席卷整个地球——而它所过之处，也会真正的寸草不生！”
　　“换句话说，给它一百八十天，它能灭亡全地球的其他所有种族。”
　　“包括人类。”
　　“我操！”刘畅听完李轻水的话，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看着那瓶子中的东西，他感觉现在的心情，已经无法描述了。“好日子过到头了？”
　　贺枝枝在旁边听到李轻水的话，也露出了疑问和恐惧的眼神。
　　“差不多，苔藓本来就是自然界的拓荒者，本就生命力强盛，现在这魔鬼苔更是没有弱点。”李轻水说着话，收起了那个小瓶子，随后继续说道：“所以，我准备下一步在全郑州城禁止再种植梁豆，来限制和消灭这种魔鬼苔的繁殖基数。”
　　“有用吗？”刘畅问道。
　　“应该有。”
　　“但是这样一来，全城百分之八十的人都会再次吃不上饭的，吃不上饭的人时最疯狂的，他们会找你拼命，这下会真正乱起来了。”刘畅睁大了眼睛：“这会比四年前红雾刚降临的时候更乱，因为那时候是大家都没得吃，而且都是自然原因，大家没有发泄对象。现在你不让他们吃梁豆了，很多人都会饿死，他们才不管什么魔鬼苔不魔鬼苔的，饿死之前，肯定会一片混乱。”
　　“乱就乱吧，我会想办法治理。”李轻水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这是已经十分棘手的事情。“我多发布些新物种的种子吧，虽然不如梁豆，而且只能种植几代就会因为再次变异而无法食用，但是总归能缓解一下。”
　　“唉。”听了李轻水的话，刘畅叹了口气。
　　“当然，这是今天我要说的第一件事情。”李轻水的话语越来越低沉。
　　“还有？”
　　“还有两件，一件比一间更糟糕。”李轻水揉了揉脑袋：“第一件，四年前我说的那个监视我的物种，你还记得吧？”
　　“嗯，超级生命嘛，怎么了？”刘畅问道：“生出孩子了？”
　　“应该是，它消失两年多后又来了，这次来了三个。”
　　“操！”刘畅拍了拍额头，“超级生命那么强壮，还会隐形，还比人类聪明，还能繁殖，这是完全凌驾于人类之上的物种嘛！”
　　“所以，他们不能存在于这个世界。”李轻水揉了揉脑袋，“趁他们还没有成气候，就把它消灭掉算了。这方面你不用管，只是去丛林的时候多留意下周围就行了。”
　　“而我要说的第三件事，才是真正事儿——那棵大柳树，又出现了。”李轻水看着刘畅，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出现的地点是武汉市，它一出现，整个城市就被摧毁了，听说那里的人几乎全部灭绝，而且，据传过来的消息说，每个死去的人，就算身体没有化成养分，脑子却全部都不见了。似乎大柳树终于拥有了自我意识，可以无限制的去获取他人的智慧了。”
　　“真正的末日来了……”刘畅闭上了眼睛，仿佛看到了漫天柳条扑向地面，然后所有人类无力反抗后被侵蚀脑子的情景，又仿佛看到了一棵树，根基在地心，枝叶伸向了整个世界。
　　“消息怎么来的。”一直不曾说话的贺枝枝，听到这个消息也暂时放下了对李轻水的恐惧，插嘴问道。
　　“呃，几年的努力，我们已经找到了一个通讯波段，不过只有在雨天雾气不那么浓密的时候，才能通讯，这消息是前几天下雨的时候传来的。”李轻水说着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武汉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座精灵树城！”
　　“我们能阻挡大柳树吗？”刘畅问道。
　　“应该不能。”
　　“核武器呢？”
　　“应该也不能。”李轻水苦笑，“你别忘了，柳树的智慧是人类的，它现在已经拥有了上百万的人脑，它会不知道核弹的厉害？它敢出现，就说明不怕。更何况，说不定他那上百万的脑子里，就有一个拥有核密码。”
　　“那我们抹脖子自杀吧，这不是我们能够对抗的物种。”刘畅长出了一口气，放弃了对这件事情的询问，“还是让我开心得多活几天吧。”
　　“呵呵，也是，反正它现在扎根武汉，肯定是要安稳一阵子的。”李轻水笑道：“而且那些人们思维还在，说不定在大树身体里，还以另一个方式存活着。”
　　“别说了，很可怕。”刘畅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黑透了，怎么样，今天我不开门做生意了，一起喝个痛快吧，反正都不知道大家还能活多久。”
　　“行，不过还是开业吧，喝酒就是人多才热闹。”李轻水站起了身子，“我们去那边没人的地方喝。”
　　“行。”刘畅走向了吧台旁边，对着贺枝枝说道：“今晚你就招呼一下吧，我跟李老师喝点。”
　　“把那个胖子和小静叫出来一起喝，小静这丫头16岁了，也能喝酒了。”李轻水补充道。
　　“哈哈，我去叫。”刘畅笑着，走向了内间，把里面嘟着嘴的小静拉了出来，顺便把莫三胖也叫了出来。
　　“今天一起喝一次吧。”刘畅夹着胡乱踢打的小静的胳膊把她举了出来，“哈哈，今天不许跟我作对，就今天一天，让我高兴点可以吗？”
　　刘畅把小静举过头顶，从下面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把你送给别人了。”


第一百二十章 追寻超级生命
　　一夜宿醉。
　　第二天刘畅睁开眼，看了看旁边还在熟睡的贺枝枝一眼，起身穿上衣服准备出门了。
　　“你出去了？”
　　“嗯。”
　　“今儿的事儿危险吗？”
　　“不知道，看看吧。”刘畅穿好衣服，拿上军弩和配枪，绑好衣带和匕首，一身战斗行装打点完毕。
　　“今天别出门了，带着小静把酒吧大门锁好。”刘畅收拾好东西之后，对着贺枝枝说道：“今天李老师就要发布禁止种植梁豆的命令了，估计这几天外面会很乱很乱，照顾好自己。”
　　“我估计这几天是没法回来了，李老师会派个队伍专门驻扎在这附近保护你们的安全的，只要不乱跑，应该不会出岔子。”刘畅说着话，检查了下两把巨型手枪的子弹。
　　这巨枪是李轻水去年专门为他配置的，弹容量大，威力极强，比以前那把改装的外国货强了不少。
　　这把枪是把牺牲精准度为前提，提高弹容量和破坏力的改装品种，五十米之内，就算是以前的合成人，也能在其身上开个窟窿。而五十米开外，精准度就非常差了，甚至三十米开外准头就会急剧下降——这是过分追求破坏力造成的。
　　不过五十米或者三十米外的破坏力对刘畅来说也无关紧要，因为现在没有让你可以看到三十米开外，而他的极限视距目前也是三十米——而且更远处，他还有现在的特质狙击弩可以应付。
　　收拾好了这些东西，刘畅背上背包和贺枝枝打了个招呼之后，就离开了酒吧。
　　今天他的任务是探查那群超级生命的居住地，昨天李轻水喝醉离开前，留给他了一个带着气味标记的布片，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当然，李轻水留给他一个布片的意思虽然很明显，他也可以选择不去做这件事情，但是如李轻水所说，现在三件大事已经马上临头了，每个似乎都和所有人都有脱不开的关系，躲是躲不掉的，刘畅就想，能解决一点，就是一点。
　　打开房门离开酒吧之后，他就循着气味儿的足迹一路走向了城市的边缘。
　　路上的人们还是依旧在做着和往常一样的事情，他们还以为能在红雾的世界里多挣扎很久的时间，却殊不知末日已经再次临头了。
　　而这次的末日，比红雾初临之时，也会更有威胁——第一次是打你一个措手不及——而这第二次，就是彻彻底底的实力压服，在超级生命来临的地方，一切人类，都显得那么的脆弱。
　　因为人类目前为止最有利的武器，科技和知识，已经被另外的更可怕的家伙掌握了。
　　刘畅走到丛林边缘之后，望了望南方——那是武汉的方向——一个长着百万人类大脑的柳树，刘畅已经想象不出那里变成了什么模样。
　　叹了口气，一脚踏入丛林，刘畅来到了这千奇百怪的地方。
　　这里的白天，比之四年前，更显得多彩缤纷了起来。
　　阳光穿透红雾和树叶的阻挡，刘畅看到丛林里面真的是七彩的世界。各种树木都变了模样，颜色也不再是单一的绿色植物，各种奇怪的蘑菇生长其间，而有些植物在发现自己的阳光被路过的刘畅阻挡时，还会扭动身躯表示不满。
　　更是有一些奇怪的低矮蕨类，在地上长出一些植物触手移动着，寻找着最适应自己生存的环境。
　　这五彩的生命世界显得那么的美丽和杀机四伏，如同那最绚烂的海底，你无法分辨美丽的珊瑚礁和红色章鱼的区别。
　　行走其中，刘畅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他现在虽然嗅觉远远超越了贺枝枝，达到了老鼠般立体嗅觉的境界，能分辨出大部分危险生物的气味，但是丛林之中日新月异，谁也记不清楚里面究竟隐藏了多少物种，所以，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
　　把背上的狙击弩取下来，枪械的巨大噪音会引来麻烦，所以如果仅仅是勘察行动的话，狙击弩是最合适的选择。
　　他今天是想通过气味儿的追寻，搜索出那个超级生命的大致活动地点，从而让李轻水心里有个底儿，以后真想找那群超级生命了，也会有个大致目标。但是嗅觉就算再灵敏，在气味儿驳杂的丛林中寻找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物种，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刘畅就这么一路看着这美丽的丛林，慢慢地向前探寻着。
　　根据气味儿的指示，他这次踏入的是郑州以北的丛林，路线和四年前他们围剿赵卓的那次，有些相似，一路行去，刘畅眉头越皱越深。
　　因为前方的方向，就是一个明令禁止进入的方向。
　　一个毒物横生之地。
　　四年之前，李轻水在黄河边使用细菌炸弹，那些超级细菌在他炮弹降落的地点弥漫开来，给那里的物种几乎带来了灭顶之灾，而且除去爆炸区，那些细菌辐射到的区域，更是广阔无比。
　　虽然李轻水事后对这片区域做了消毒处理，但是超级细菌之所以能称得上超级，除了超级的破坏力之外，跟可怕的是其超级强大的生命力。
　　细菌炸弹弥漫的区域很广阔，所以，很难清理干净。还有那些携带着细菌的动植物，更是很难清除。
　　所以，经过四年的发展，这个被超级细菌污染过的地方，是真正成了毒物横生之地。四年的时间在北丛林黄河一带没死的动植物，大都因为环境的异变，不但产生了细菌抗性，而且本身还是细菌的携带体，最后还能把细菌当做自己的武器。
　　这让李轻水知道这件事情后都不得不对自然界的想象力叹为观止，同时封禁了这片区域。
　　“是这里的话，就难办了啊。”走在丛林中，刘畅发下周围树木的颜色越来越单一，一个个树木形状狰狞可怕了起来，一些动物和昆虫的足迹也逐渐消失，刘畅皱起了眉头。
　　“人类果然是个破坏的大师，而自然却是造物的大师。”刘畅回身看向身后的七彩世界，再看看前方颜色单一的灰色枝叶，他决定不再向前。
　　“太危险了，全不都是毒物，被感染了就麻烦了。”刘畅刚叹出一口气，他前方的树木枝干突然炸裂开来，劈头盖脸的冲他喷出了黑色的树液。
　　“唔！”看到这一幕，刘畅赶忙躲闪，但是猝不及防之下，那黑色职业的喷洒速度又很快，刘畅往后一跳，却没躲过那汁液的喷洒范围，只好运用自己超强的计算能力在那漫天挥洒的汁液中寻找着空隙。
　　而也就在他躲闪同时的，他身后的几个树木也同时炸裂开来，漫天的黑色汁液笼罩了整片的区域。
　　一番闪躲之后，刘畅面对着无差别的攻击，就算再计算能力出色，也不可能躲开全部的汁液。
　　最后还是有一两滴撒到了他的身上，而那里也随之发出了“吱吱”的硫酸侵蚀衣物的声音，同时一股奇怪的臭鸡蛋的气息从那里传来。
　　赶忙脱掉身上的迷彩外套，刘畅远远的逃离了这片区域的边缘，重新回归了那七彩的世界。
　　这里真是太危险了。
　　原地撒了一泡尿，做了个气味标记之后，刘畅就不准备再孤身深入了——那不是他一个人的力量可以闯入的丛林。
　　那是人工造出来的变态丛林，不是外面的普通危险可以比拟的。
　　折身回去，刘畅准备把这个事情告诉李轻水。
　　而他刚想转身返回，一个奇怪的气味儿就传入了他的鼻腔，精神一振，刘畅感觉自己似乎闻到了一丝任务目标的气味——而那气味发出的方向并不是毒物丛林的方向，而是丛林的另一个地方。
　　闻到了这个气味儿之后，刘畅并没有打算追踪过去，因为他知道，但凡称得上超级生命的，都不是他可以力敌的。他闻到这个气味儿只是确定了心中行进路线的正确性，所以他心中高兴了一下之后，就准备折身原路返回。
　　可是他刚走没几步，就发现那个气味儿以比他快了好几倍的速度追了过来——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刘畅知道，也许是自己那泡具有很强烈生物气息的尿液，把那个奇怪的生物给吸引过来了。
　　更也许自己在找他——而对方也在找人类。
　　想到这里，刘畅再也不敢停留，拔腿就跑，以自己现在最快的速度奔驰在了林间，配上计算能力，他专挑林间难走的地段奔驰。可是即使如此，他仅仅跑了五分钟，后面那个东西就已经追上了他，进入到了他的百米之内。
　　知道自己跑不过那个超级生命，刘畅原地蹭地一下拔起到树梢之上，隐蔽身形的同时，狙击弩对准了立体嗅觉定位到的方向——那散发着一丝鱼腥味的地方。
　　扣动了扳机后，嗖的一声，一支劲弩飞射而出。破开层层树叶，射到了目标的方向。
　　“啊！”
　　伴随着劲弩消失在自己的视野深处，在那弩箭消失的地方，传来了一声酷似人类的惨叫。


第一百二十一章 完美
　　说是酷似人类，是因为他发出的惨叫音节不是“吱吱”或者“沙沙”等一般动物昆虫的惨叫，而是人类发出疼痛时特有的音节。
　　啊！
　　但是却跟真正人类发出的声音有些不一样，声音尖细，似乎喉咙里长了一个鼓膜，和真正人类的叫声还是有三分区别的。
　　而那个惨叫发出之后，就猛地愤怒了起来，感受到对手愤怒的原因是，刘畅闻到对方冲自己冲过来了。
　　那气味标记原地一个弹射，以比刘畅快了数倍的速度冲向了他，刘畅睁眼看去，发现在对方那急剧的速度之下，三十米外的浓雾深处出现了些许的气旋，而随后，那气旋不断逼近他的视野，一股强劲的力道扑面而至。
　　不敢多想，虽然只看到气旋看不到对手，但是刘畅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放下了狙击弩，掏出近战的两把巨型手枪，瞄准气旋就是三四枪开出。
　　轰轰轰！！！
　　枪膛喷出巨大的焰尾，冲向了浓雾的气旋——可是这次，里面没有再次传来让人欣喜的惨叫声，或者肉体中弹的气闷声。
　　刘畅知道，自己的这次射击未命中目标。
　　而随机，树叶深处，传出了一声奇怪的话语。语速平稳，带着好奇，但是却是标准的普通话。“你应该看不到我吧？”
　　“什么？”听到这话语声，刘畅瞪大了眼睛，“你会说话？”
　　“废话，爸爸天天教我们学习人类的知识，还给我们抓来了几个人类的教师，我怎么不会说话？”树冠深处，再次传来了那尖细的声音，“而且，我虽然年纪不大，但是爸爸说了，我们比你们人类聪明好几倍，学你们的语言是很简单的事情。”
　　轰！！！
　　对方话语刚落，刘畅就根据声音和气味传来的方向再次开了一枪——不过他这偷袭的一枪，仍旧没有命中目标。
　　“竟然偷袭我！”浓密的树叶深处，再次传来了那种特有的声音，“你这种做法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叫做卑鄙吧，你这个卑鄙的人！”
　　“我要打死你！”
　　伴随着那个隐性生命的话语声，刘畅脑中的嗅觉定位突然消失了，鼻子里再也闻不到了对方的那鱼腥般的气味儿，整个嗅觉系统，只剩下了丛林原有的清新。
　　“哈哈，爸爸说了，你们人类，如果看不到闻不到听不到的话，就一点威胁都没有了。”树叶深处，那不知名的怪物传出了最后一丝话语，随后刘畅耳朵蠕动，鼻头翕动，却再也听不到和闻不到了任何的动静。
　　红雾也不再出现气旋——一切，似乎又回复了普通的世界。
　　“我打死你！”声音的再次出现，是在刘畅的背后，他刚听到声响，就感觉背后一阵巨力传来，随后人就云里雾里的飞出了几十米，撞上了一个巨木，背后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
　　“哼！”空中再次传出不屑的鸣叫，“弱小的人类，才统治了地球一万多年就自大骄傲，很多物种统治地球几百万年，不还是一朝被自然摧毁，你们这些自大的人！”
　　“是吗？”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刘畅跟怪物套着话：“就算再怎么自大，现在不仍旧是我们的世界吗？”
　　“哈哈，还跟我耍小聪明，想通过声音定位我的位置是吧？”空中传出的声响突然变成了立体音响的效果，音源不再从一个地方发出，刘畅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想不到，对方身体机能的隐蔽系统已经进化到了这种地步。
　　站在地上，刘畅握枪的双手逐渐浸出了汗水。
　　“可是你太笨了，我的智力是你的好几倍，你还想骗我？”声音再次发出，而且距离刘畅越来越近，但是刘畅不敢开枪，因为这声音真的是从四面八方传出的。
　　“我好讨厌你们人类啊，我学了你们的历史，有你们在的地方，就没好事儿。”
　　“真是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自然界中的物种，你们的欲望似乎是无穷无尽的？你们不会是什么东西造出来的吧？还有还有哦，爸爸说，你们总是喜欢自相残杀，这种做法真是低级无比……”
　　声音不断接近着刘畅，他没有听对方在说什么，也许对方只是在发泄情绪，或者只是在调侃自己，但是这都不是他关心的，他关心的，是怎么逃出来，活下去。
　　所以，目不能视，他干脆闭上了眼睛，鼻子不能闻，他也不再关心空中的气味儿——等到那声音不断接近自己的时候，他张口突然发出了一声尖细的鸣叫。
　　这种尖细的鸣叫只有刘畅自己能听见，一种类似超声波的声音波段从他口中发出，随后声波撞向林间的各个物体后，波段把音波呈现的东西反馈给了他的脑子。
　　顿时，他如同捕捉蚊子的蝙蝠一般，接收到了超声波反馈的图像——随后，一个身高大约两米的奇怪生物，“出现”在了他的脑海。
　　不再犹豫，脑中一呈现出这个如同铅笔勾勒的线条，刘畅便第一时间对着那里举起了手枪。
　　轰轰轰轰……
　　十几发子弹全部打了出去，刘畅知道，对方不会给自己第二次定位的机会。
　　令人惊喜的，空中传出了鲜血的腥甜气息和子弹破开皮肉的沉闷声响。
　　“射中了！”刘畅心中念头刚起，随后就感觉手臂一震，双枪脱手飞出，人也被一股巨力踩踏到了地面之上。
　　“卑鄙，卑鄙，卑鄙的人类！”
　　轰的一下踩倒刘畅之后，空中光线一震扭曲，丛林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怪物的身影。
　　睁大眼睛，刘畅看向了那踩住自己胸口的脚趾——洁白无瑕，三根脚趾上长着锋利的趾甲和蛙璞般的连接物，脚掌之上是一条酷似人类的大腿，和白色的体型七分像人却长着粗长尾巴的怪物。
　　怪物长得很好看——不是那种人类审美观点的好看——是真正的力量与美丽结合的美丽，如同狮子如同老虎——骨骼曲线流畅，肌肉线条也堪称完美无缺。
　　只不过这个漂亮的怪物，现在浑身流着血，看起来很愤怒。


第一百二十二章 佩服
　　“我要踩死你！”怪物浑身两个血窟窿，看起来受伤不轻，但是却根本不致命。他一脚踏在刘畅的胸口上，让后者感觉胸口如同压了一座山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单纯的比肉体力量的话，刘畅跟这个怪物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而且现在他的所有技能都被破，手枪等武器也脱手飞出，如果贴身肉搏的话，刘畅感觉对方站在那里让他打，都不会受伤。
　　所以，完全没有还手的能力，刘畅感觉自己这次真的到了末日。
　　“我说，我要踩死你！”怪物踩着他，猛地一用力，刘畅感觉胸口都要被塌陷下去，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唔！”一口闷气被踩了出来，刘畅感觉胸口发出了“咔咔”的声响，胸骨马上就要塌陷了下去。
　　“你疼不疼？”怪物看着刘畅的表情问道。
　　“废话！”强憋住一口气，刘畅皱眉。
　　“那我就不杀死你，我要慢慢折磨你。”怪物说着话，松开了踩住他的脚，把刘畅身上的刀子和远处的枪械以及弓弩全部挂在了自己的身上，“没有这些东西，你在我面前就成小虫子了。”
　　收好所有东西之后，怪物又好奇地打开了刘畅的背包。
　　“里面有什么？”他好奇地翻找着。
　　“一些吃的，和水，还有药物。”刘畅慢慢从地上坐起来，揉着自己骨骼马上要崩裂的胸骨。
　　“吃的，好吃吗？”怪物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一般，就是些压缩饼干。”刘畅看着怪物眼中露出的三分天真，不由得问道：“你多大了？”
　　“一岁多吧，具体多少我也不知道。”怪物继续翻找着刘畅的背包，随后从里面掏出了一个饼干，拆开包装皮之后，递给了刘畅，“你先吃一口，爸爸说你们人类十分阴险，经常用毒物，你吃一口我再吃。”
　　“哦。”看着怪物的样子，刘畅咬了一口饼干，心里有了寻思。
　　才一岁多，说明对方还处于幼儿期，而且由于一直在丛林生活，虽然智商极高，但是却没有过任何的社会经验，而且似乎对一切都有着强烈的好奇心。而且由于是高智慧物种，生性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的凶残，这让刘畅重新燃起了一丝求生的希望。
　　“喂，你叫什么名字？”刘畅看着吃饼干的怪物，试探性地问道。
　　“流心，水流的流，这是我爸爸给我起的名字。”怪物嚼吃着饼干，含糊不清地说道：“这东西干巴巴的，没有鱼肉好吃。”
　　“你们平时吃鱼？”刘畅看着他脚上的蛙璞，继续故意搭着话。
　　“是。”吃完了一个饼干，流心把刘畅拎了起来，“别跟我套近乎，你今天把我打伤了，我得报复你，但是我现在没想到好的报复你的办法，所以，我准备把你交给我爸爸。”
　　“咱们之间没有谈判的可能吗？”刘畅听到对方要把他交给他爸爸，赶忙说道。因为他如果见到了那个更有经验的怪物之后，就完全没有和谈的可能了。因为那个怪物可是有着丰富的社会经验——甚至还在李轻水手上逃脱过好多次。
　　眼前这个生物可能由于出生时间很短，而且之前也没有和人类过多的接触过，所以戒心还不是那么浓重，但是如果回到里面的话，刘畅感觉自己就完全没有逃跑的可能性了。所以，思及此处，他赶忙对着流心问道：“你看，咱都是智慧物种，完全可以坐下来谈一谈的嘛。我虽然打伤了你，但是伤害不大，而且你现在也打我了，咱俩扯平了不是？”
　　“不能这么算。”怪物摇了摇他洁白带着花纹的脑袋，“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你是我的俘虏，你没有资格跟我谈判。”
　　“你放我走，我给你带来好吃的。”刘畅做最后的挣扎。
　　“我虽然是小孩子，但是你这么哄不到我。”怪物听到刘畅的话，嗤笑了一声，拎着他的衣领往森林深处走了过去，“我不管，你别跟我说任何事儿，想骗我没门，我先把你交给我爸爸再说。”
　　怪物就这么拎着刘畅，一路奔驰向了另一边的丛林深处。绕过毒物丛生之地，到达了黄河岸边。这一路之上，怪物速度飞快，比刘畅的速度快了三倍都不止，而且体力很好，伤口在剧烈运动的时候也没有再次流血，显示出了完全优于人类的身体素养。
　　而这一路上，这怪物也表现出了比人类小孩子聪明得多的智商，无论刘畅再怎么哄骗，都是嗤嗤一笑，不理会他。
　　就这么一路闷不作声地直接把他带到了他们驻扎的目的地——黄河岸边，一个两栖怪物丛生的地方。
　　水源边，向来都是生物争夺最激烈也是物种最繁复的地段。刘畅被怪物带到的这个地方，更是奇怪的水中生物在岸边满地都是。
　　它们有的在饮水，有的在休息，相互之间都有领地互不侵犯——很显然，已经成了一种武力的平衡状态。
　　在这岸边，刘畅第一次看到了水中生物的影子。
　　有奇怪的长着巨大鳞片的巨蛇，有青蛙一样但是会两只脚走路的生物，还有一种长了四条腿的鱼，奇怪的长得跟水草看不清模样的怪物……千奇百怪，不一而足。
　　有的在水源旁边休息，有的则伺机想猎杀别的动物，有的则在小心的饮水警戒着——不过它们一看到怪物的到来，都纷纷避让开来，显示出了那怪物顶级猎食者的地位。
　　而走到这里之后，怪物“嘭”的一下把刘畅扔到黄河岸边滩的沙地上，随后就对着滩边一个巨大的沙洞吼道：“爸爸，爸爸，我抓到了一个人类，似乎很奇怪，会很多奇怪的技能……”
　　“爸爸……”
　　怪物大声地吼叫着，随着他叫声喊出，没几秒钟，那直径达三米的地洞之中，就再次露出了一个头颅，头颅硕大浑圆，皮肤洁白明亮，上面的花纹十分漂亮。伴随着头颅慢慢出现的是一个和流心长得同样构造的怪物，只不过这个怪物要比流心体型大的多，也强壮的多。从沙洞钻出来站在地面上，刘畅目测他得有将近五米高下，浑身肌肉十分结实，骨骼线条更是堪称完美无缺，浑身的皮肤闪动着亮银色的金属光泽，尾巴更是强劲有力的在它后面摆动着。
　　这怪物身上的压迫感很强烈，刘畅感觉，光是看着这怪物，心脏就有种想要停滞的感觉——比当年见到变身后的赵卓时的感觉更要强烈十几倍。
　　“人类？”巨大的怪物从沙洞钻出来后，周围滩头上的那些两栖类物种仿佛受惊的兔子一般，猛然争先恐后的跳入了黄河之中，消失在了水流之上。他一经出现，就让本来热闹的滩头彻底安静了下来。
　　“咕……”刘畅也看着这强大的生物，也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
　　“我似乎熟悉你的气味……”巨大的怪物慢慢走到刘畅面前，看着他片刻之后，似乎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随后就趴在他头顶仔细的翕动着鼻头，“你在人类研究所那边出现过。”
　　怪物嗅着刘畅问道：“对不对？”
　　“嗯。”刘畅点头，“我是在那边出现过。”
　　“我想起来你了，四年前，毒物丛林那边，你和李轻水一起出现，打死了另外的一个科学家。”怪物想到这里，似乎突然有些高兴：“当时我记得你们还说不少话来着，你似乎和他是朋友？”
　　“嗯。”刘畅继续点头，并没有否认。
　　因为他知道，对于智慧物种来说，有利用价值的东西，才是有生存价值的东西。
　　“那就真的是太好了，李轻水先生是我很崇拜的一个人类。”怪物听到刘畅和李轻水是朋友，赶忙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这让刘畅感觉受宠若惊的同时又感觉十分怪异。
　　因为，对方在他看来，明明是一个体型巨大的怪物，但是却说着人类的语言，做着人类的动作，这让他有一种来到了外星球的感觉。
　　“是不是感觉很奇怪？”怪物很聪明，从刘畅的一个眼神就读懂了他心里的想法，“不用怕，我们两栖人是一个很和善的物种。”
　　“两栖人？”刘畅疑惑地看着那怪物。
　　“嗯，我起的名字。我也算是这个物种的祖先了，总得给这个物种起一个名字吧。”大怪物洁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表情，“因为我是两栖动物异变过来的物种，所以，我就给自己的种族起了个这个名字。毕竟按照你们人类的习惯，XX人什么的命名方式也比较常见，我就入乡随俗，给自己种族取了一个这样的名字。”
　　怪物弯着腰跟刘畅说着话，说到一半似乎感觉这样不是很礼貌，索性坐在了地上，但是即便如此，仍旧比刘畅高大许多。
　　“哦，是这样。”刘畅感到对方暂时没有恶意，收敛心情之后点了点头，“四年前那场战争你在？”
　　“是的，一直在。”两栖人说道：“我一开始是被那奇怪的声纳波吸引过去的，我去之后不久就来了一个大水兽。”
　　“当时，我拥有智慧也不久，也没有学过你们人类的知识，对世界的格局也不是太清楚。”两栖人说着，笑道：“所以我当时看到大水兽的时候还尝试跟它交流，但是却发现无果。而随后，你们人类的侦察兵就来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两栖人的阴谋论
　　“来了大概有三波吧，一次比一次人多，我就跟着其中一波，第一次接触到了人类的世界……”
　　“当时因为会隐形，在你们城市之中晃悠，也没有人发现我，我学会了很多东西。之后呢，再回到这里的时候，这里已经开始了战争，那头傻乎乎的大水兽被你们打死了，而随后你们之间也开始了战斗……”
　　“我不敢现身，怕和大水兽一样的下场，所以就躲在旁边一直在观看着你们的战斗，学习着你们的东西，我看到了很多，也学会了很多。后来更是跟着李轻水去了你们的研究所，也了解到了它是个多么伟大的人物，没有他，也没有我的后代。”
　　“是这样。”刘畅看对方说的言辞恳切，点了点头。
　　但是对方虽然态度和善，他却一点没有放松警惕。毕竟现在对方态度和善，但是刘畅却知道，对方对人类有着严重的戒心和成见的。
　　这从流心的态度上就能看得出来。
　　流心没接触过多少人类，而且他的价值观都是眼前这个大怪物灌输的，而从流心一开始对人类的态度来看，刘畅可不认为眼前的这个大怪物真的如同他自己说的那般友善。
　　“带你去参观下我的家吧？”怪物看到刘畅点头，从地上站了起来，“是按照你们人类的审美和我们两栖人的习性造的，来，来看看。”
　　怪物说着话，转头走向了那个沙洞，而流心在看了看自己的爸爸和刘畅之后，也跟了上去。
　　刘畅知道自己在对方面前完全没有逃跑的可能性，也索性跟了上去。
　　三人走到沙洞边缘，怪物冲刘畅点了点头，纵身一跃，就进了沙洞了底部，而刘畅也有样学样的跳了进去，走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进到沙洞之后，刘畅看到这是一个类似于房屋的世界，里面被挖掘打通又经过改造，空间很大。
　　而且进到里面之后，怪物在沙洞的墙壁之上按下了一个按钮，里面顿时亮堂了起来。
　　“竟然有电？”刘畅看到这里，不由惊呼。
　　“电工技术没什么难的，这些设备还有电缆都是我从人类那边偷过来的。”怪物冲刘畅笑了笑：“你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留在人类那边也没有什么用。电力从哪里来的呢？”刘畅继续问道。
　　“我还顺手偷了个小型发电机，燃油的。”怪物开了个玩笑：“别问汽油哪里来的，也是偷的。”
　　“好吧，不问了。”刘畅笑了一声点了下头。
　　“爸，他打伤我。”流心在后面吼道：“既然他认识李轻水，你把他跟李轻水来交换你想要……”
　　“闭嘴。”听到流心在后面插话，怪物冲他吼了一声。
　　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道，声音洪亮如同发电机的轰鸣声，显示出了怪物强大的肺活量和内脏功能。
　　而听到他的大吼，那个小两栖人撇了撇嘴，没敢继续说话。
　　刘畅也闭了嘴，在那个大两栖人的带领下，参观了这里的一切。
　　有被关押的人类，有奇怪的设备，甚至还有一个实验室。
　　参观了一圈之后，两栖人带着刘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里面还有三四个他其他的孩子，赶走了他们之后，他请刘畅坐了下来。
　　“刘畅先生，您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应该就是来寻找我的吧？”给刘畅倒了一杯茶，或者说一大桶茶之后，两栖人跪坐在了自己粗壮的尾巴上，摆出了一副正式交谈的样子。
　　“毕竟，城北的丛林，因为有毒物那块地方，所以一般很少有人来。而且，我刚才在你身上闻到了我自己的气味儿，这应该是李轻水交给你的吧？”
　　“嗯。”刘畅点头，“他想让我来找你，似乎对你很有兴趣。”
　　“哈哈，李先生很久以前就对我有兴趣了，设过几次陷阱想抓捕我，但是因为我根本不接近它，所以都落了空。”两栖人笑着冲刘畅点了点头，“毕竟我们两栖人的智力不低，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我的智力已经接近一次脑域异变的人类了，他想抓我也不是那么容易。”
　　“而且我也看得出来，今天李先生让你来这里探查，已经做好了你被我抓住的准备了。”
　　“你不要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刘畅听到两栖人的话，心中一顿。
　　“没有，我不会做这么低级的事情，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两栖人拿着对刘畅来说堪称水桶的杯子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毕竟李先生知道我的能力，也知道我的嗅觉以及我的领地，他派你来这里，有七成以上的可能性会被我发现，因为我的嗅觉应该比你更好。所以，你在闻到我之前，我就会先发现你——以及你身上，那有着我气味的物事。”
　　“而你，被我发现之后，没可能不被我抓到，毕竟你在人类中虽然算得上强壮的，但是比起我……”
　　两栖人说到这里住了口。
　　“嗯，我知道，在你面前，我没有反抗能力，甚至你儿子都能轻易抓到我。”
　　“今天让他碰到知道说你运气不好，我今天确实没有闻到你的气息。”两栖人笑了笑，“但是结果还是一样。”
　　“呵呵呵，那按照你的说法，李轻水派我过来，是有什么目的呢？想弄死我？那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犯不着这么处心积虑。”
　　“没，李先生知道我就算抓到你也不会杀你的。”两栖人笑了笑：“我想，他就是算准了这点，又知道我四年前见过你，所以才放心派你来的吧。”
　　“那他什么目的，你说来听听。”
　　“应该是想跟我进行一次谈话，你看得出来，我现在虽然能够进行无性繁殖了，但是规模太小，永远成就不了一个族群。”两栖人皱了皱眉头，“我现在迫切需要的是繁殖能力，而关于这点，李先生可以帮我。”
　　“而你们，应该最近也遇到了不可解决的麻烦，所以，李先生可能也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两栖人原地分析着，“所以他让你前来的目的显而易见，他期望和我进行一次对话，而你，就是李先生交给我的谈判筹码。”


第一百二十四章 海兽
　　“哈哈，果然智慧的魅力……”刘畅听了两栖人的话突然笑了起来：“智慧的魅力，仅靠语言就有巨大的杀伤力。”
　　“你不信我说的话？”两栖人看着刘畅的表情。
　　“没，没有不信你说的话。”刘畅冲他挤了个笑容，“你说的确实很动人，但是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你这么说，无非是想让我和李轻水产生间隙，然后在和他交流的过程中，占据一定的主导优势吧？”
　　“嗯。”两栖人点了点头，“毕竟李先生是一个精明的人，我不希望在和他交易的过程中，失去太多的东西。”
　　“你想得到什么？”刘畅问道。
　　“繁殖能力。”两栖人笑道。
　　“你不是能生孩子吗？我看外面那个叫流心的，不是活蹦乱跳的，看起来很健康吗？”刘畅继续问道：“虽然现在只有你自己，但是以后后代可能就会多了起来，何必趟李轻水这趟浑水呢？”
　　“那些孩子是亚种，是我身体分裂出来的生命。”两栖人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他们是不具备身体分裂能力的，因为身体分裂是我指向性进化出的能力。”
　　“你可以自主进化？”刘畅听到两栖人的话，吓了一跳：“身体按照意识而产生改变？”
　　“嗯。”两栖人点了点头，“其实每个人都可以，只不过是你们这种能力显得很慢，会用几十代人去完成一丁点的改变，而我只是把这种能力加快了一些而已。”
　　“这可不是一些，四年时间，你就完成了身体分裂。”刘畅笑道。
　　“是不慢，可是仍旧没有解决我们种族的繁殖问题。”两栖人脸上露出了担忧，“如果我死了，我们这个新生的族群就完蛋了。”
　　“你想寻求什么帮助呢？”刘畅问道：“难道李轻水能帮助你解决繁殖问题？”
　　“是的，他是基因学的行家，而且我听说他制造出一种可以让隐性基因因子显化的药剂，说实话，我对那个挺有兴趣。”两栖人笑了笑：“毕竟有隐性因子的不止你们人类一种，我们两栖人也有，而且不比你们少——毕竟咱们的进化历程是差不多的嘛！”
　　“哦，是这样。”刘畅点头。
　　“我想要一份那个药剂，有了它加上我的自主进化能力，我相信我能真正的诞下拥有繁殖能力的后代。”两栖人看着刘畅，露出了期许的神色，“怎么样，把这个提议带给李轻水？”
　　“行。”刘畅果断地点了点头。
　　“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先让别人探一探底，你先留这，我这里还有其他的人类，我让他们通知李轻水，你看如何？”两栖人洁白的脸上露出了奸诈，“看看李轻水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再说让你去当使者的事情。”
　　“你这么做，没诚意。”刘畅摇头。
　　“但是这么做相对谨慎些。”两栖人说道：“刘先生就麻烦你在我这寒舍呆一段时间吧，我派一个其他的人类去通知李轻水这件事情，你放心，那个人会完成这件事情的。”
　　“而你在我这的这段时间，在这巢穴周围一公里之内，你都能随意走动，不许出这个范围，我尽量不限制你的自由。”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呢。”刘畅吐了口气，抱起那水桶般的茶杯喝了一口水，“那今天没别的事儿的话，我就先出去转转了，我对黄河边的风景很有兴趣呢，里面应该有不少水生生物吧。”
　　“嗯，你去吧，不行就让流水跟着你，这岸边很危险，黄河里面有些巨兽就连我都很难应付。”两栖人说着话，客气地站了起来，“刘畅先生，希望你对今天的事情不要介意。毕竟我对这件事情很重视，还希望你不要对我怀有敌意才好。”
　　“没事儿，在你这你好吃好喝招待着，说不定比人类社会那边还好一些呢。”刘畅勉强地笑了笑，走出了这间沙洞屋子，然后一路从这卧室走到客厅，又随后爬了出去。
　　沙洞里面太潮湿了，让他很舒服——也许两栖人喜欢潮湿的环境，但是作为一个纯种的人类，刘畅在那里感觉浑身都是黏黏腻腻的，很不好受。
　　爬出沙洞之后，刘畅坐在黄河滩头，看着前面奔流汹涌的黄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而随着他叹气，那个之前比他打伤的小怪物流心，也走了出来。
　　“喂。”流心走出来之后，用三根脚趾的脚踢了踢刘畅的胳膊。
　　“干嘛？”刘畅瞥了他一眼，“别理我，我心情不好。”
　　“为什么心情不好？”流心问道。
　　“因为现在做了俘虏，所以心情不太好。”刘畅把头别了过去，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向了黄河边，“别跟我说话，我没心情哄小孩。”
　　“你这么走到水边是很危险的。”流心说道，水下有很多隐藏的，专门猎杀那种去岸边饮水动物的野兽。
　　“哦。”刘畅随口应了一声，刚接近黄河，浪涛之中一个巨大的水花就惊天而起，刘畅看到这个浪头，赶忙向后躲闪，堪堪躲过一个血盆大口的袭击。
　　嘎嘣！！！
　　两排牙齿在他面前合拢，强大的咬合力发出了清脆的声音，那怪兽牙齿撞击在一起溅出的口水，正好喷了刘畅一脸。
　　而反应过来之后，刘畅也一脚踹向了那个合拢大嘴的牙床，随后借着这反震之力，跳出了圈子。
　　噗通！！！
　　一击失败，那巨大的头颅再次缩了回去，让河水又回复了波涛汹涌的模样。
　　“黄河里的怪兽，看起来个头都挺大啊！”刚才袭击刘畅的怪物，光是一颗头颅就抵得上他的身子那么大，颈部颀长看起来很像蛇类，但是刘畅惊鸿一瞥间，看到了水中有着巨大的阴影——知道对方有着比它头颅庞大许多的身体。
　　“是啊，黄河里的怪兽很多以前是海兽的，因为在海里没有竞争优势，就游回了这淡水河，重新开辟了生存空间，但是就算再怎么弱小，毕竟曾经是海兽，个头大一点不奇怪。”


第一百二十五章 全地球
　　“被赶出来的淘汰者？”刘畅勾头望了望那水里的巨大阴影，“这东西不弱啊！”
　　“不弱，就算我跳下水，也不一定能轻易制服得了它。”流心站在黄河边笑道：“但是大海毕竟很大啊，而且在新时代之前就是有怪兽存在的，你们人类对大海的了解也不多。所以，在这新生时代，海里面的怪兽变得厉害一点也不奇怪。”
　　“可是就这么被赶出来了，这些淡水怪兽，难道真的就处于大海的最底层？”
　　“也不一定就是最底层了，可能是中层或者中下层，它感觉在淡水会生活得好些，就跑来这里了，但肯定不是高层或者顶级了。”小流心走到了刘畅的旁边，“因为顶级猎食者，是不会随意的迁徙自己的居住地的。毕竟大海比黄河食物资源要丰富一万倍。”
　　“是这样，能把枪还给我吗？我在这里没有安全感，没有枪械匕首，随便一个野兽可能都能要了我的命。”刘畅问道：“毕竟我是你们的人质，你总得保证我的安全吧。”
　　“放心，有我在这里，没什么怪兽能伤到你的，而且，我爸爸就在这附近，出危险了你喊他不就行了。”流心不为所动。
　　“好吧，刚才忘记问了，你爸爸叫什么名字？”刘畅问道。
　　“流，流水的流，就那一个字。”流心说道：“他说他自己是两栖人的祖先，所以就是单字命名的，是姓也是名，而我们就秉承了这个姓氏。”
　　“哦，很有祖先意识的一个种族啊。”
　　“那是，如果几万年后，两栖人的文明起身了，那我爸爸就是当之无愧的相当于你们人类亚当夏娃一样的人物了，肯定要注意一下这些细节的。我们两栖人强壮而且聪敏，为什么不能这么叫自己呢？”流心笑道：“比起你们人类来，其实我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更优秀的种族，优胜劣汰，我们应该统治世界才是。”
　　“目前你们人类的优势是知识量的积累，但是这些我们可以学，只要我们有一定的人口基数，淘汰你们不是太困难的事情。”
　　“哈哈，野心挺大的。”刘畅看着流心笑了笑：“话说你现在一岁多了，你多久可以长到你爸爸那么大那么强壮？”
　　“不知道，四五年吧，或者永远达不到爸爸那么强大。因为爸爸在不断自主进化着，他现在的所有精力都用在了繁殖上，如果他拥有繁殖能力了，我想爸爸的身体机能会再次大幅度提升的，因为繁殖是一大难题，解决了这个，他就可以把精力放到别的方面了。”
　　“是这样，你下过水吗？”刘畅指了指黄河。
　　“下过啊，天天下。”流水说道。
　　“带我下去看看呗？”
　　“你想下去？”
　　“想。”刘畅点头，“你身上的伤口没事儿吧？”
　　“没事儿，我们两栖人受伤过后不怕遇到水，我们水里长大的，所以伤口遇到水没事儿。”流心说道：“但是你呢？你们人类不是不能水下呼吸的吗？你是我爸爸的重要筹码，你可别死了。”
　　“我一口气可以撑很久，放心吧。”刘畅笑道。
　　“那行，你跟我下去看看，我保证你安全。”两栖人说了一声之后，直接跳进了湍急的水流之中，而刘畅也紧随其后，跳进了黄河之中，一路游向了河流的中心。
　　“下水吧。”露一个头在外面，流心问道。
　　“下。”刘畅“呼”地深吸一口气，一头闷进了水里，随后睁开双眼，看向了水底的世界。
　　自从末日以来，黄河的水已经不如以前那么浑浊，因为水上游那些被砍伐的树木和森林都已经重新生长出来，泥土流失也不再严重，所以黄河沙石的来源断了之后，黄河又回复了几千年之前清澈的样子，如果不是常年泥沙在河床的积累，现在的水，应该会更清澈。
　　不过即使是现在，刘畅在水底睁开眼睛，也看到了美丽的景色。
　　没有泥沙阻挡视线，红雾又溶于水之后，给河水点亮了红色，让刘畅在水下的视野，比在岸边更清晰。
　　一目望去，能看到七十米开外的景象，各种水兽，水草，鱼类，尽收眼底，也让他第一次领略了水生世界的美丽风光。
　　“黄河大闸蟹个头都这么大了？”刘畅指着水底一个螃蟹巨兽，指手画脚地对着流心比划着，但是对方显然没有听懂他的意思。
　　他以为刘畅想要吃河水里的螃蟹，就直接冲着那个巨兽游了过去。
　　流心在水下的速度很快，粗壮的尾巴加上长有蛙璞的四肢，让它在水下的速度不亚于在岸边，身体仅仅几个扭动，流心就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着螃蟹冲了过去。
　　随后直接骑在了螃蟹的壳上，直接掰断了它的蟹钳，和肢体，随后一拳打穿了它的背壳。
　　然后拖着那一人多大小的螃蟹重新游到了刘畅的身边。
　　然后他指着螃蟹比划比划手脚，最后又笔画笔画嘴巴，表示，这东西非常好吃。
　　“走，上去尝尝？”刘畅也比划着说道，随后两人直接游上了岸。
　　“在岸上，给我合适的枪械，两个我说不定能干掉你。”刘畅拖着一身湿漉漉的衣服，拎着个大蟹钳说道：“但是看刚才你在水里的灵敏样子，我想如果是在水中的话，十个我也不是你的对手。”
　　“你在水里打人，没有阻力的吗？”刘畅问道：“我看你刚才打这螃蟹的时候，和外面速度差不多快啊。”
　　“我皮肤光滑，肌肉和骨骼结构也和你们人类不一样，两栖类动物在水中本就不比鱼类差多少。”流水拖着蟹壳，“这东西很好吃，我经常吃。而且，你说的两个你有枪械能打败我，是说打败赤手空拳的我。”
　　“其实……”流心看着刘畅，“作为人类，虽然是两栖人，但是作为人类，我是会使用武器的。”流心说着话，展示着自己的蛙璞手指，在他展示的过程中，那手指中间连在一起的蛙璞，从中间分了开来，卷在了他手指的两侧。
　　“我的手指比你的还灵活。”蛙璞卷上去之后，流心如同弹钢琴一般拨弄着自己的手指，“爸爸从你们人类那里偷来了不少的武器，改造之后我们就能用了。”
　　“呃……”刘畅看着流心的手指，呆呆地点了点头。
　　之前他一直都知道流心是智慧物种，但是却由于长久以来人类的观念，而让他本能的排斥对方会使用枪械的事实。
　　不是想不到，而是不想去想，或者说不敢想——四年前的合成人尚且恐怖，而四年后的两栖人，就更不是那些科学产物可以媲美的。
　　论速度——两栖人就算是这一岁多的婴幼儿，都要比合成人快得多。
　　论力量——还是眼前的这个流心，就绝对比合成人力量强上数倍甚至十数倍。
　　论身体抗击打能力——四年后改造后的枪械，正面命中他都不能造成巨大的伤害。
　　这三条基本战斗数据，两栖人已经全面超越了合成人。
　　现在更何况，对方智商又比人类高，还会使用武器。
　　四年前的合成人，除了能听懂最简单的命令之外，连枪械都不会使，不然他刘畅活不到今天。
　　而四年后的两栖人，如果装备上他们合适的武器——威力强大完全不计后坐力的重武器，那该有多么强大刘畅已经不敢想了。
　　而除去这些，两栖人还有灵敏的感官和不错的视野。到现在，刘畅站在这个小流心的面前，才真正意识到两栖人的可怕，也真正意识到了，对方其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超级生命——虽然还在幼儿期。
　　四年，仅仅四年，地球就诞生了除去繁殖能力外，从各个方面来说，都完全超越人类的物种，想到这刘畅感觉有些悲哀，而在悲哀的同时，另一个更强大的生灵突然蹦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你是不是认为你们两栖人，是世界上最强大的物种了？”刘畅看着正在侃侃奇谈两栖人种族优势的，那个身高两米的“小家伙”。
　　“是啊，你们人类是地球生命的王者，但是我们各个方面都比你们优秀许多，比王者更优秀的，不就是最强大的人了吗？”流心看着刘畅。
　　“那你知道大柳树的事情吗？”刘畅也反看着流心。
　　“不知道，什么大柳树？”两栖人问道。
　　“一个比郑州城还要大得多的柳树，能瞬间摧毁一座城市，然后把数百万人的智慧，全部集中在一起，供他使用的一棵柳树。”刘畅看着流心说道：“你们掌握知识靠学习，而你一辈子也学不到李轻水那么厉害。而他掌握知识，只需要把你的脑子扒开，然后吞进自己的身体就行了。”
　　“这么厉害？”两栖人惊呼。
　　“应该比这还厉害，李轻水告诉过我，那棵大柳树已经把根扎在了武汉的地底，然后似乎想以那里为基点，把枝叶蔓延到全地球。”


第一百二十六章 乌托邦
　　“扯吧，哪有那么厉害的家伙？”流心听到刘畅的“危言耸听”，撇了撇他洁白的嘴。
　　“还真就有那么厉害的家伙。”刘畅笑道：“你不信就算了，别怪我没提醒过你，到时候它攻到郑州来，你跑都没地儿跑。”
　　“屁，我跑得比你快，它来了也是你先死。”
　　“这倒也是。”刘畅哑口，“吃吃吃，不管这些了，先吃东西再说。”
　　“嗯，我去把那个厨子叫出来。”流心听到吃东西，露出了小孩子心性的笑容，随后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跳进了沙洞之内，不一会就从里面揪出来了一个中年男子。
　　“他是我们抓过来的厨师，做菜的味道很好吃。”流心把大锅和厨子放到地上之后，笑道：“他的名字叫李海勇，挺有水汽的一个名字，很好听。”
　　“哦，你好，我刘畅，也是这的俘虏。”刘畅看到同类，冲他笑了笑。
　　“呼，我李海勇，他介绍过了，厨子一个，就是这做菜的。”中年男子苦笑了一下，在河滩边找了一个干燥的地界儿，支上了那相对他体型来说巨大无比的铁锅，随后又从沙洞里面一样一样的拿出厨具又去河边弄了点水，开始做饭了。
　　而刘畅看他弄的无聊，也就拉着流心又跳进了水里。
　　他对河里的生物很好奇，很想看看那些巨兽和鱼类们都成了一个什么样子——因为看到他们的样子，就能联想到大海里鱼类和怪兽的部分样子，从而就能联想到沿海地区，现在成了一个什么状况。
　　跳进微微发红的河流，刘畅在流心身后潜入水底，再次看向了那水底的世界。
　　水下视野更好，黄河大部分地方也没有七十米深，只是越往下面，光线就越暗，刘畅在水下一米左右的时候，平视能看出七十米。但是越往下视野就会越差，等打他站在河床上的时候，就感觉周围黑暗一片了。
　　水草在脚底下摇摆，黄河河底的视野还不去外面。
　　没有光线，有些在河床生活的奇怪生物，都没有了眼睛，刘畅在想，深海之内，会是个什么样的景象。
　　憋着一口气，他现在还没有鱼类水下呼吸的能力，所以尽量不做剧烈的运动来促使自己的身体消耗，行走在水底，刘畅看到刚走几步，就被一条水草给拽住了小腿。
　　水草很坚韧，他连拔了几下，才拽断了这个生物的触须，继续向前走去。
　　而流心就一直跟在他的身边。
　　两人行走一阵之后，也配合出了默契，流心每走几步，就给刘畅指指那些危险的东西。有的看起来像石块，却是一个伪装起来的变异乌龟，有的生物看起来十分漂亮，却有着剧烈无比的毒素，有些鱼类看起来很温和，如同普通的鲤鱼一般，但是等到刘畅抓一只放在眼前观看的时候，却在它口中看到了一排如同食人鱼一般的锋利牙齿。
　　而看到刘畅抓到食人鱼，流心在旁边赶忙摆手。
　　看着他的表情，刘畅正直疑惑的时候，那食人鱼身上奇怪的鳞片突然“嘭”的一下变了个形状，无数尖锐的倒刺从里面弹出，整个鱼变成了海胆一般的东西，直接扎伤了刘畅的手心。
　　“噗！”十指连心，一整个手心被怪鱼扎穿，刘畅疼痛之下，一口气喷了出来，而随后他就感到了气闷的感觉，赶忙手脚并用的滑动，想浮出水面。
　　而他手上的伤口，也随着他划动的手掌，在水中交织成了一片片的血线。
　　“呼！”游到水面之后，刘畅换了一口气，双脚踩水，把手掌放到了面前，“妈的，这鱼怎么这么奇怪，竟然还会阴人？”
　　“这种鱼我们管它叫刺鱼，十分难对付，还喜欢呼喊同伴，你这血腥气在这里，过不了多久，就会引来一群这种刺鱼，我虽然不怕，但是你还是上岸吧，先把手包好再说。”流心闻着水里的血腥气，“等到刺鱼群来了，三秒钟之内，他们能把你啃成连骨头都不剩。”
　　“这么厉害，听起来像食人鱼。”刘畅笑着游向了岸边，“只不过它们应该更可怕，大型的水兽也不敢随意吞吃他们吧，这一身的毛刺。”
　　“嗯，黄河内很少有东西去惹这刺鱼。”流心笑道：“就连我碰到它们如果对方数量过大了，我也会暂时躲一躲。虽然它们的咬合力还刺不穿我的皮肤，游动速度也比我慢的多得多，但是一群尖牙利齿又浑身能弹出那种东西的鱼类，在你面前晃来晃去，你也会很烦的。”
　　两人游到岸边，躺在沙滩上休息了一会。
　　“你们在丛林中生活的不错。”
　　“嗯，因为我们够强壮。感谢红雾，感谢第二次寒武纪时代，是它让我们获得了新生。”流水看着天空。
　　“我很恶心这个时代，它让我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和大部分的朋友，他们都死了。”刘畅说。
　　“呵，恰恰不同的是，我很喜欢这个时代。它让我拥有了亲人，和所有的一切。”流心说。
　　“我想念过去的生活。”
　　“那是因为你过去得到的太多了。”
　　“想念过去的城市。”
　　“那些钢铁的家伙，没什么好留恋的。”
　　“你有妈妈吗？”
　　“没有。”
　　“嗯。”
　　……
　　一个人类一个两栖人，天南海北的躺在沙滩上胡乱地扯着，从喜欢吃什么，到两栖人从哪里拉屎，从两栖人用喝水吗，到刘畅问流心无法繁殖有没有性器官；从刘畅拔一根头发给流心，到流心让刘畅摸摸它光滑的皮肤……
　　两人聊了很久，聊到那边螃蟹出锅，两人吃着还在聊。
　　直到最后——
　　“你说我们两个种族有交流合作的可能性吗？”刘畅问道。
　　“个人对个人，比如我和你这种的，就有。”流心想了想，说道：“爸爸说过的，一个两栖人和一个人类，是可以成为朋友。”
　　“但是两栖人族和整个人类族群，是无法成为朋友的。”
　　“原因很简单，人类对两栖人没有任何的优势可言。如果两栖人数量足够巨大了，人类就完全没有竞争力了，被淘汰是迟早的事情。生死攸关，所以人类容不下两栖人，而同样反推之，两栖人也容不下人类。”
　　“有道理！”“哧溜”一下吸了一大口蟹黄，刘畅转头对李海勇说道：“李师傅，手艺不错啊！”
　　“马马虎虎吧。”李海勇也吃着东西。
　　“你有亲人吗？”刘畅看着孤身一人的李海勇。
　　“没有，都死完了，我家农村的，现在农村成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除去少数地方，都快被丛林包围了，我能跑出来就不错了。”李海勇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沉了沉，“唉，能挂念的都死完了，我也没有什么目标啊，理想啊什么的，活一天算一天吧。”
　　“那如果这样的话，你在这还算不错。”
　　“是不错，起码吃得好穿得好的，说实话，这些两栖人不坏，包括里面那个大家伙，都不算十分坏。”
　　“嗯，看得出来。”刘畅点头。
　　“只是不一种种族，而且过于优秀，人类容不下罢了。”李海勇叹了口气，“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有想法就会有分歧，你说如果世界大同多好，没有分歧，没有纷争，每个人虽然都有自己的思想和生活，但是能各安其事……”
　　“你说那是理想世界。”两栖人插口：“我看过一个词，叫什么来着，乌托邦还是乌邦托？你说的就是那种的，不可能的。”
　　“也不见得不可能。”刘畅突然笑道：“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大柳树吗？”
　　“它啊……”流心听到刘畅的话，陷入了深思，足足过去了五分钟，等到他手中的蟹肉有些凉了，他才重新填进嘴里：“乌托邦说起来很好，但是其实并不是那么好呢……”
　　“是啊，起码到了乌托邦，你没法吃这蟹肉了，也没法绑架我了。而我，也没法泡妞了，连撒尿拉屎的权利都被剥夺了。”刘畅说道：“所以，分歧才是完美的嘛！”
　　“哈哈……”
　　两栖人笑了笑，继续开始了吃东西。
　　最后，吃饱喝足后，两人闲晃到了天黑，就进了沙洞。
　　这一夜刘畅躺在流心旁边睡的，床很大，但是他睡得很不舒服——第一是因为沙洞之内很潮湿，让他感觉浑身黏达达的，第二是因为旁边的流心身上很凉，明显要比人类体温低十度以上，第三就是这家伙睡觉不老实，而且因为长着尾巴的关系，只能侧卧，睡觉中，总是翻身把它那巨大的尾巴放在刘畅的肚皮上。
　　所以第二天——
　　“我明儿不跟你睡了。”刘畅说道：“跟你睡一起，一晚上没睡好。”
　　“怎么了？”
　　“没事，想妞了。”刘畅不想说话，就随口这么扯着。
　　因为从昨天跟流心的谈话中他就知道，两栖人，是没有性别之分的。没有繁殖能力的他们对性一点欲望都没有，所以没当提起这个话题，流心都会兴致缺缺不想接口。


第一百二十七章 人潮
　　果然，当刘畅提及这个问题的时候，流心撇撇嘴，不再说话了。
　　而也就在同一时刻，沙屋的房门被人打开，一个体型巨大的生物走了过来——是流。
　　“你起来了刘先生。”流巨大的手掌上拿着一套洗漱用品，“这些东西你暂时用吧，没人用过的，我来给你送点东西，顺便通知你个事儿。”
　　“我已经派人去找李轻水先生了，估计下午，就能传回来消息了。”
　　“是吗，行。”刘畅点了点头，“希望不会是坏消息。”
　　“不会是坏消息的刘畅先生，你放心，无论李轻水那边态度如何，我都不会伤害你的，毕竟我不想和他闹得太僵。”
　　“既然李先生做出了交谈的诚意——把你交给了我，我也不能太不识抬举不是。”两栖人站在屋中，继续阐述着他不知道什么目的的阴谋论：“无论您在李先生心中什么地位，究竟值不值得李先生冒险为了您给我们两栖人解决繁殖问题的方法，但是这都应该是一次友好的交流。”
　　“希望吧。”刘畅点了点头。
　　随后心情陷入了沉思，流走的时候也没跟他打招呼。
　　就这么，大半天刘畅都没有说话，静静等着下午的到来。
　　而下午三点十分，一个小两栖人，流孩子中的一个，拎着一个人的脖子从丛林深处跑了回来。
　　流和刘畅等人，也站在沙洞之外恭候多时了。
　　“没有被人跟踪吧？”两栖人刚刚跑回来，就把手中的人扔在了地上，刚想喘口气，就被流严肃地问出了这句话。
　　“没有，我一直在城市边等着呢，他给李轻水带过去话回来之后，我拎着他就全速跑了回来。”两栖人不会流汗，但是会从舌头中分泌出另外的一种液体来表示疲累。
　　那个拎着人一路跑回来的联系人，一边喘气，一边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绿色的口水，继续说道：“人类那边应该没有比我鼻子更灵的了，而且速度也不应该有我这么快，没人能跟得上我的。”
　　“那就好。”松了一口气之后，流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地上的那个人类：“我让你带的话都带到了吗？李先生怎么说？”
　　“带到了，一句不落，按照你的说法，话全都带全了。”那人站在地上，昂着头看着流说道：“三条，关于刘畅在这里，你希望繁殖，你想合作没有恶意，所有的话都是按照你指示我昨晚背的，都说了。”
　　“很好，谢谢你没有逃跑。”
　　“哪敢跑啊，我老婆孩子都在你这，我可不敢跑。”站在地上那人吸了口气：“他们没事儿吧？”
　　“没事儿，放心吧，你又没跑，我干嘛动他们。”流应了一句，继续问道：“那李先生怎么回应的我的提议？”
　　“就说了六个字。”看到流低头问自己这个问题，那个人类吞了一口口水。
　　“说什么了？”流看着那人的表情，有了些不好的预感，所以他对着那个有些胆怯的家伙安慰道：“不用怕，如实说，我不会迁怒与你。”
　　“他就说……”那人再次吞了口口水，“放人走，不然死。”
　　“就这么六个字，真没多说了，随后他就找士兵让我出去了，一句话都不再多说了。”男人慌忙地解释着：“我不是不想说啊，你让我准备好的那些谈判措辞我还没说完呢，他就把我轰走了，我也是没有办法的……”
　　“嗯，放人走，不然死吗？”两栖人看着刘畅，眼中瞳孔的颜色变了几变，“你看起来对他很重要呢。”
　　“我告诉过你，我们是朋友。”刘畅说道：“你如果想要什么的话，最好不要用我的生命做威胁，他不吃这一套。”
　　“我知道。”两栖人继续盯着刘畅，“所以我一开始就想和你成为朋友，你走吧。”
　　“走？”刘畅瞪大眼睛看向了流，他想不到对方竟然突然做出了这个决定。
　　这个决定别说是他，就是流周围的小两栖人，都瞪大了眼睛表示不理解：“爸爸，为什么这么做，既然刘畅这么重要，先把他留在这里不是很好吗？不管用不用他做威胁，先留在这里总是一张牌啊，说不定关键时刻就有作用了呢？”
　　带人类回来的那个小两栖人喊道：“而且你干嘛怕那个叫李轻水的，我们两栖人不用怕他的啊，你给我一把枪，你说过他周围很危险，不让我接近，那我就用枪远远的射死他。”
　　“射死他谁帮我们解决难题？”流皱眉道：“而且我就算给你一百个枪，你也射不死李先生，别废话了，把人给我送回去。”
　　流眉头深皱。
　　“我不去，干嘛怕他，一个人类，干脆我们就把实验室的东西偷过来，自己用不就完了？哪那么多……”那个两栖人正想继续说话，却被流弯下身子一把抓在了手里。
　　“我让你少说两句。”流看着他的面孔。
　　“……”小两栖人看着流的面孔，心中虽然仍旧有气，但却不再说话。
　　而流放下自己的孩子，随后一把抓起了刘畅，把他放在了自己的肩头：“我送你回去。”
　　说完这句话，流身影一动，刘畅刚张开的嘴里就灌进去一阵强风，随后身体如同赛车开动一般，本能的一仰，那强大的加速度，让他赶忙抱住了流的脖子。
　　流的奔跑速度十分十分快，坐在流的肩头，抱着他的脖子，刘畅只感觉劲风扑面，有种眼睛都睁不开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如同汽车开过了一百，而人把头伸出窗外的感觉——能真切而实际的感觉到迎面吹来的风，和身体的速度。
　　“你好快的速度。”刘畅试图说着话，但是由于风灌进嘴巴，让他说话发出了断断续续奇怪的“啊”“啊”声。
　　“呵呵，谢了。”流在刘畅身下笑了笑，随后再次加速，一路从黄河边跑到了城市边缘，根本没有用多长时间。
　　“谢谢你放了我。”站在城市边缘，刘畅对着流笑了笑：“没别的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嗯，希望你走了之后，帮我找李轻水一趟。”流看着刘畅：“就说，诚意我带到了，希望他给我一次机会。”
　　“行。”刘畅点头，随后大步从城市和丛林的交界处，返回了那人类的世界。
　　等到那巨大的身影在身后越来越小，直至看不见，刘畅走进了郑州城的街道之上。
　　才一天不见，整座城市就完全变了样。
　　乱！
　　整个城市的街道只能用一个乱字来形容，满目都是疯抢物品的人群，满目都是维持治安的军队，满目都是死人，血迹，破碎的窗子，以及弹痕。
　　“我去你妈的李轻水，不让种梁豆想饿死老子！”一个游行的队伍从后面插了上来，把正在驻足观望的刘畅给卷进了人流。
　　站在男男女女之中，刘畅看着人们大声的举着标牌，声嘶力竭地喊着口号，甚至把已经死去多年的赵卓都给抬了出来。
　　“去他妈的，那个叫谢航的狗东西，还有那个叫李轻水的，不让我们种梁豆，却发了一些一个多月还不出果实的作物种子，这一个月怎么办？难道想饿死郑州城一半儿人？”前面的领头人声嘶力竭地叫喊着：“以前赵卓在的时候，虽然也没有做多少好事儿，但是这梁豆出产，毕竟无可厚非。”
　　“没有梁豆，这郑州城人吃什么？”
　　“吃什么？”刘畅身边的人齐声喊着。
　　“不让我们吃东西，想让我们死，他他娘的也别想好过，要死，大家一起死，别他娘的老子死了，你个狗畜生却活得好好的。”人群中有人大声吼着。
　　“就是，要死一起死。”
　　游行的队伍人很多，一个个都声嘶力竭比以前的任何政治游行都显得卖心卖力，毕竟以前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信念，而现在的却是为了生命。
　　刘畅在人群中，本想挤出来，但是一是人实在是太多，二是游行的队伍刚好也是往研究所的方向，所以他也没有费力去挤。
　　就这么随波逐流的一路跟着人群到了研究所的外围。
　　而到达这里之后刘畅才发现——这里，早就被包围了。
　　各路游行队伍和打砸抢的人群都汇聚到了这里，和守卫门口的军队对峙了起来。
　　“凭什么不让种梁豆？”
　　“凭什么想饿死我们，给我们一个理由？”人群中涌动着山呼海啸般的声音。
　　而刘畅来到研究所之后，也费力地挤到了前面，看到了高台之上站着几个主事儿的人——而首当其冲的，就是他曾经第一次来园区时见到的谢航谢师长，现在的郑州市长，也即是李轻水的代言人。
　　“大家安静，安静一下。”谢航站在高台之上，用着一个巨大的扩音喇叭喊着：“大家安静一下，有什么疑问，我都会跟大家解决的。”
　　“说，凭什么不让我们种梁豆？”下面的民众大吼着回应着。
　　“关于梁豆的问题，我们之前发的通知中已经写了，现在梁豆上滋生出了一种叫做魔鬼苔的可怕植物，会有毁灭郑州城乃至毁灭世界的危险，所以……”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一路向北
　　“我去你妈的，政客的谎言！”下面立刻有人反驳：“危言耸听，去你妈的毁灭世界，我先毁灭了你妈！”
　　下方的人群很激动，冲击着军队的封锁。
　　“大家稳定情绪。”谢航在高台之上擦着头上的汗水，“稳定情绪，有问题可以反映，但是不要激发暴力，和矛盾……”
　　谢航继续说着话，但是他的这句话还没说完，一颗子弹就飞入了他的胸口。
　　伴随着清脆的枪响，他倒向了身后。
　　“毁灭你妈！”第一枪一开起，下面就彻底乱了套，民众不再节制，军队的火头也被点燃到了顶点，一阵阵的枪声和拥挤厮打的声音，还有哭嚎声，惨叫声……
　　刘畅的周围乱成了一团糟。
　　不过好在比身体素质，他虽然不如那些超级生命，但是在普通人类中还是首屈一指的。所以，趁着拥挤的人流，他跳出圈子，冲进了实验园区。
　　而在他跳入大门的那一刻，几个守卫的冲突士兵也认出了这熟悉的影子，不再管他，不过随后跟着刘畅跳的人，却挨了枪子儿。
　　人们的视野不好，人群又混乱，满地的枪声大部分都伤到了自己人，而倒下的人群也会被拥挤的人群踩成肉酱。
　　冲进研究所之后，刘畅回身就看到了这地狱一般的景象。
　　一路在研究园区之中通行无阻，刘畅这个熟面孔一路走到了李轻水的研究区，进到了他的研究室，找到了正在调配试剂的那个冷静的男人。
　　“外面都闹翻天了。”刘畅看到李轻水之后，没有来得及提两栖人的事情，竟然直接说出了这句话。
　　“没事儿，让他们闹吧。”李轻水叹了一口气，“总得闹的，管不住。”
　　“那怎么办，你应该有不少压缩饼干的存粮的吧，发下去安定下民心吧。”
　　“没用，而且那些存粮只够安定军心用的，民心什么的，没空管了。”李轻水叹道：“让他们闹吧，闹累了，就消停了。”
　　“我看不会消停。”刘畅回想起外面疯狂的情景。
　　“不消停我明天就公布布告，不消停明天市中心就会燃起细菌炸弹，除了军方有药物的人，一个都活不了。”李轻水抽动了下嘴角，“我看到时候还有没有人闹。”
　　“靠，这么狠？”刘畅听到李轻水的语言一惊。
　　“两害取其轻而已，比起魔鬼苔这种东西，外面那些胡闹的民众，还算得上没有威胁。”李轻水放下了手中的试剂，“说说，你那边怎么样了？”
　　“没事儿，你一说不放人就死，那个两栖人的祖先，或者叫头儿吧，就把我送回来了。”刘畅说道：“你挺有威慑力的。”
　　“是吗？”李轻水走到刘畅的身边，看向了他的手臂，“看啦，它不但把你送回来，还附赠了一份礼物啊！”
　　“什么礼物？”刘畅抬起胳膊。
　　“别动。”李轻水躬下身子，看向了刘畅手臂上那闪晶晶的粘液，“就是这个。”
　　李轻水取出那粘液放在玻璃片上——“两栖人的DNA。”
　　“这应该是那个两栖人首领故意留下来的。”李轻水边查看着这粘液边说道。
　　“为什么故意留下来。”
　　“示好。”李轻水说道：“他想告诉我，我们人类有基因技术，就算两栖人比人类强大聪明，但是用基因合成或者基因改造的手段，我们人类仍旧能赶上两栖人的进化脚步。他其实想说的是……”
　　“我们双方，其实并非完全没有合作的可能性。”李轻水放下玻璃片笑道：“呵呵，看来他对繁殖这件事情，很是重视啊。”
　　“嗯，他们没法繁殖，在怎么蹦跶，也就那几个人，没法繁殖就不能成大气候，除非跟那柳树似的，妄想一个人就统治全世界。”刘畅说道。
　　“嗯，他们的事情暂且搁置，你这边怎么样？没受伤吧？”李轻水看着刘畅。
　　“没有，只是那个两栖人说，你是故意让我被他们抓住的，对吗？”刘畅看向了李轻水的眼睛，“其实没什么，就算你是故意让我被他们抓到的，我也不怪你，毕竟你如果这么做，就肯定知道，他们不会伤害我，是吧？”
　　李轻水被刘畅看着，一阵沉默。
　　“其实，我不知道你会被他们抓。”李轻水沉默了很久，眼神突然暗了一下，随后又回复了正常，“他是在唬你。”
　　“哈，好吧，好吧……”刘畅看着李轻水的眼睛片刻，叹了口气，“其实这个问题没有什么讨论的意义，因为无论是你还是那个两栖人，都比我聪明了很多，唬不唬我我也不知道，你说是吧？”
　　“嗯，我想唬你，你确实不可能知道。”李轻水叹了口气。
　　“下一步什么安排？”刘畅摆了摆手，表示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把两栖人的基因研究透，然后面临大树的袭击？”
　　“是的，我是这么安排的，先制造出一部分伪超级生命，然后就离开这里。”李轻水说道：“大柳树，应该快到郑州了。”
　　“这么快？”刘畅突然吓了一跳，“你别骗我啊，会不会那么快啊，前几天不是还在武汉吗？”
　　“嗯，它生长速度很快，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到达郑州这边，所以我说那些胡闹的民众，无所谓，反正他们都要死。”李轻水再次叹口气。
　　“不是吧，你应该把这个消息通知下去。”刘畅喝道：“能多跑一个就是一个啊！”
　　“现在还不到时候，虽然郑州离武汉很近，但是毕竟还有一段时间，而这么立刻通知下去，我想市面上的人会更乱的，死的会更多。”
　　“那你也得加紧了。”刘畅喊道：“你预计，大柳树会在什么时候把枝条蔓延到郑州这边？”
　　“一到三个月，看他想往哪个方向发展了。”李轻水道：“他的目标是枝叶遍布全世界，他想往北，就有一个月，他想往南，或者往东，这边的速度就会慢一点，但是无论怎样，时间都不会很长。”李轻水吸了口气，“所以，我想在这之前，完成研究，随后在离开郑州之前，通知大家这件事情，你看怎样？”


第一百二十九章 包裹
　　“这件事情你自己决定就行，反正还是人死得越少越好。”刘畅叹口气。
　　“我也不希望有人死。”李轻水说道：“但我管不了那么多。”
　　“嗯。”刘畅看了看李轻水，“东西我给你也带到了，两栖人的居住地我也知道了，你下面对他们什么想法我就不管了，不想管。”
　　“嗯，不用你管，研究所那边有些压缩饼干，我给你准备的，你多带回去一些吧。”李轻水说道：“往前乱，就算那些想老实种东西的人，也会让那些抢劫的暴动人群给破坏了，食物将再次陷入短缺，这次混乱会持续很长时间，说不定直到柳树来临，郑州城都不会彻底恢复平静。”
　　“嗯，知道了，我一会多带些食物和丹药，就守住我酒吧的那一亩三分地儿不出来了。”刘畅叹道：“你的目标是世界，我的目标只是家庭，是身边的人，我能保护好小静和贺枝枝他们的安全，我也就知足了。”
　　“你去吧，食物和武器，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李轻水指了指另一边的方向，刘畅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取走了李轻水给他准备好的食物和武器弹药，他从围墙边一个人少的地方，利用别人视野问题，跳出围墙，离开了这个地方。
　　一路走在街道上，满街还是暴乱的人群，经过了四年前的第一次混乱，所有人似乎都懂得了混乱的真谛——因为在这种混乱之中，刘畅看到了别的东西——不用于四年前的第一次混乱时期，大家都还什么都不懂，混乱的是因为恐惧。
　　而这一次，别有用心的人多了起来。
　　很多人在趁乱抢夺东西，抢夺食物和一切对生存有用的东西。
　　如果说第一次的乱是彻彻底底的乱的话，那这一次的乱就是乱中有序，抢夺食物和抢夺武器，成为了混乱的主流，反倒无意义的冲突和真正恐惧得摸不到北的人，却少了许多。
　　一路上，刘畅走的并不安稳，由于他身上背着一个大背包，而且是单人行走，虽然他已经有意绕开他人的视野，但是由于有些地方实在是人多，他绕不开全部，所以，就进入了有心人的眼睛。
　　背着大包的单身汉，这是最佳的抢劫对象。
　　有大包就说明有食物武器，而单身，就说明抢劫风险小。这是正常思维的理解方式，也是正确的理解方式。
　　可是有时候，运气这个东西，才是真正诠释一件事情正确与否的最后拍板人。
　　所以，一路上，一共有三波人在刘畅的枪下或死或伤，却没有抢到一分钱的东西。
　　而刘畅也在这一路的混乱之中，回到了自己的酒吧——酒吧这里还算平静，不知道是因为守卫的士兵还是其他的原因，人少了很多。站在酒吧铁门外，刘畅刚准备掏出钥匙打开那特制的铁门，门就从里面被人拉开，他也得以闪身进入了那个宁静的世界。
　　“哥哥，你回来了。”小女孩和贺枝枝还有莫三胖早就恭候在了那里。
　　因为贺枝枝和小静的特殊能力，其实他们早在刘畅在门外很远处的地方时，就知道对方回来了。
　　“嗯，外面很危险，我给你们带来了很多吃的，最近就暂时不要出去了，在这里躲一躲。”刘畅说道：“外面械斗很多，流弹也很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误伤到你们，最近都不要出去了。”
　　“那我呢？”莫三胖听了刘畅的话，指了指自己——毕竟他是欠钱才留在这里的，而现在外面混乱不堪，他欠的钱也没有了意义，可直接走也不合适，不走吧，人家一家人避难，他这个外来人留在这里仍旧不合适。
　　所以，他现在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想离开这里，去找你的朋友，还是留在这。”刘畅听到莫三胖的疑问，想了想后说道：“你要想离开，我放你走。想留在这也行，我给你提供食物，自己选择吧。”
　　“嗯，谢谢你。”莫三胖听到刘畅的话，点了点头，“没什么好选的，如果你不排斥我，我肯定是要留在这的。”
　　“我不是傻子，知道了你和郑州高层的关系，而且也了解你的实力。我在外面不一定能活下去，在这生存的希望要大的多，没有人嫌自己命长。”
　　“那行，那你就在这好好呆着，我不在的时候多照顾下小静。”刘畅说着话，转头又看向了小静：“你也是，最近老实一点，别给我惹麻烦了。”
　　“呃。”小静点了点头，也没有过多的说话。
　　就这样，一屋子人打成了暂时避难的共识——不管外面乱成什么样，他们就坚守在小屋里，没有事儿，绝不出门。
　　而时间，也在刘畅的坚守中过的混乱且平静。
　　外面一直再闹，第一周，闹事儿的人抢光了市面上所有有利于生存的东西，第二周，所有没有吃的人陷入了彻底的疯狂，所有饿肚子的人都歇斯底里地攻击着他们认为可以获得食物的地方。
　　等到第三周有人想到种庄稼的时候，却又止步于作物的生长周期了。
　　而等到事情到了第四周，混乱彻底来临了——来自丛林的生物潮，席卷了整座城市。
　　生物潮来的很诡异，从郑州城南方的丛林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先是飞行的生物——蝗虫，甲壳虫，巨型苍蝇蚊子，蜻蜓，奇怪的鸟类，巨大的如同翼龙般的飞行生物……千奇百怪不一而足。
　　这些东西数量巨大到无以估量，而且不分物种，有些生物根本本来是天敌，却一起的从南向北飞着。
　　遮天蔽日的。
　　七十年代之前的蝗虫群，据说所过之处，人看不到阳光。
　　而现在的生物潮，比之七十年代的蝗虫群更是宏大了十倍——因为，比生物数量，谁都比不过现在的大时代。
　　而比生物种类的话，七十年代的蝗虫群也远远不是对手。
　　所以，这几日，郑州彻底陷入了黑暗，成片成片比乌云还要乌云的飞行生物从郑州上空路过，带着杂乱的鸣叫声，给这本就混乱的城市彻底点燃了这末日疯狂的气氛。
　　“太他妈的壮观了！”站在顶楼，莫三胖抬头看着天空，“这你妈得多少东西啊！”
　　“你能看到天上飞的东西？”站在他旁边，刘畅疑惑地问道：“我都看不了多高，你怎么看到的？”
　　“我狗屁都看不到一个，只是这翅膀闪动的声音，嗡嗡的，呼呼的……还有那各种名叫的声音，嘎嘎的，吱吱的……而且，这大白天的天都黑了，这是真的世界末日了啊！”莫三胖刚刚感叹，一只从他头顶路过的候鸟一下冲向了他的脸颊。
　　“小心！”嘭的一声，打死了俯冲下来的候鸟，刘畅赶忙拉着三胖转头就跑。
　　而随着那候鸟的彻底死亡，和鲜血的绽放，这片区域引来了片刻的混乱。一些仓皇飞行累了的生物，就想俯冲下来吃那候鸟的尸体，来补充长途跋涉飞行需要的能量——而那更多的嗜血动物们，却对这血腥味视而不见，继续向着北方飞行而去。
　　“这些家伙都疯了。”刘畅拽着莫三胖从天台上的阶梯上秃噜了下来，心有余悸的看着天空说道：“这些家伙如果想要进攻郑州，估计三十分钟就用不了，这里的人就都得死光。”
　　“可是它们似乎很害怕，对我们都视而不见的样子。”莫三胖跟着刘畅下到了楼层的底层。
　　“是的，都很怕，似乎南方的森林出事儿了。”刘畅看着南边的方向，吐了口气，“似乎我们遇到最不好的情况了。”
　　“什么情况？”莫三胖问道。
　　“大柳树的枝条，似乎往这边来了！”刘畅闭着眼睛，脑海中出现了一幅这样的场景——一棵巨大的柳树，扎根在武汉，然后它汲取了整个武汉地区，乃至更广阔的武汉周边地区土地的所有营养。
　　随后它的枝条无限的生长了起来，不断网四面八方延伸，而北边首当其冲，所有那些粗壮的藤条所过之处，生物都化成了它枝条的营养，所有生物——无论再怎么强壮，在那近乎苍穹一般的枝条之下都不是一合之敌，都被吞噬吸收。
　　然后那柳树的枝条，就这么一路边吞吃，边补给，一路向着北方席卷而来。
　　最后，林间的所有生物面对着铺天盖地的袭击，都怕了，胆怯了，都开始往柳树伸展的方向逃离过来，试图来开和死神的距离。
　　首当其冲的是这些速度最快的会飞的生物，刘畅想到，可能过一段时间，那些慢些的家伙，地上跑的野兽昆虫，估计也要从这边路过了。
　　“这才是真正的末日啊！”刘畅睁开眼睛看着彻底黑暗了的天空，“柳树这是要干什么啊，想把整个地球包裹起来吗？”
　　“那老大，咱怎么办？”莫三胖看着混乱黑暗的天空，听着耳边震耳欲聋交织在一起的轰鸣般的虫鸣鸟叫，用最大的音量趴在刘畅耳边说着话。
　　“到底怎么办啊，柳树来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李轻水十七号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估计我们要撤离城市，跟他们一样……”刘畅指着天空上遮天蔽日的飞行兽类，喊道：“得跑路了！”
　　“哈哈，你前一段时间不是去问李轻水先生，什么时候通知民众撤离吗？他怎么回答你的？”
　　“他说，不用我通知，他们自己就能发现了。”刘畅捂着自己的头，防止天空那一层层的鸟兽拉屎到他头上，喊道：“我听到之后还在纳闷，民众怎么自己知道消息呢，现在看来，确实不用通知，这些东西真就自己跑过来告诉我们，危险来了。”
　　“这他妈比地震的时候那些鸟兽迁徙，可壮观多了。”莫三胖大叫着。
　　“那是，因为大柳树比地震恐怖得多！”刘畅一路顺着小巷跑向自己的酒吧。而那些路上和他一样跑着的人们，脸上也露出了最为深刻的恐惧。
　　“那我们往哪跑啊？”莫三胖继续喊着，嘭地一下撞倒了一个小姑娘。
　　“跟着李轻水跑，生还几率最大。”刘畅一把把小姑娘拉起来，捂着头继续在街道上奔跑着。
　　“那他有什么计划吗？”莫三胖继续喊着。
　　“你说什么，大声点，天上的动物们太吵了。”天上那上亿的飞行群体，造成了比飞机场飞机起飞更强大的音波分贝，刘畅在街道上跑着，只感觉头都被他们的“嗡嗡”声搞得有些昏厥了起来。
　　“我说，李先生，想往哪跑？”莫三胖扯着嗓子。
　　“能往哪跑，往北啊，还能往南不成？”刘畅也扯着嗓子：“难不成你想看看漫天藤条铺天盖地而来的世界末日景象？如果你真想看看，我不拦你！”
　　“倒是真想看看那壮观的景象。”莫三胖跟着刘畅一路跑回了酒吧门口，掏出钥匙开门走了进去，随后拍打着自己一身的鸟屎，“但是，犯不着把小命丢里面啊。”
　　“哈哈，是。”刘畅也抖着自己的身子，把满身的鸟屎虫粪抖落一地，“我其实也想看看那大柳树到底什么模样，只知道很屌，但是它现在具体什么样，我还真没见过。”
　　“也许，等我们死的时候，就有机会见到了吧。”莫三胖叹了一口气。
　　“你们回来了，喝杯热水吧。”贺枝枝站在大厅之上，看着两个灰头土脸的人，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了刘畅。
　　“我的呢？”莫三胖问道。
　　“老子就一只手，想喝水自己倒。”贺枝枝一把把莫三胖推到了一边，随后用毛巾擦着刘畅头上的鸟屎，“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乱七八糟，漫天都是虫子和鸟，还有一些有飞行能力的野兽，各个都跟丧家之犬似的，成群结队的，也不相互攻击，就那么飞啊飞的。”刘畅喝了口热水润了润嗓子说道：“世界末日真的来了，过几天，应该满地的野兽和昆虫就会来了，我们得趁它们来之前赶紧走。不然，那些会跑的东西，比天上飞的更能制造麻烦。”
　　“为什么？”贺枝枝问道。
　　“这还用问为什么？”莫三胖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大口说道：“你想啊，天上飞的一般碍不着你，但是地上跑的呢？不说巨兽会撞伤你，就说那些小得不能再小的虫子吧。那些虫子的数量如果跟今天头顶上的那些飞鸟的数量一样多的话，我想它们就算不想吃你，从你身边路过，也能埋了你！”
　　“两米深的虫海，你见过没？大概过几天就是那种情况。”
　　莫三胖一边危言耸听着，一边把自己吓了一个浑身哆嗦。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撤吧。”贺枝枝也显然被莫三胖描述的情境吓到了。
　　“不急，李轻水还没有说话，说明时机还未到。”刘畅再次喝了一口水。
　　“什么都听他的，早晚你要被他害死。”小女孩也从内间走了出来，身上背着背包，身上挂着武器，“我东西都收拾好了，要走今天就赶紧走吧，过几天地上跑的生物潮来了，我们谁都跑不了了。”
　　“嗯，今天之内肯定要走的，明天说不定那些跑得快的就会到郑州了。”刘畅说道：“你们在这等着，我去研究所看看李轻水那边怎么样了。”
　　“好好好，你赶紧去。”贺枝枝一边说着话，一边擦拭着刘畅头上的鸟屎。
　　“别擦了，出门还得弄一头。”晃了晃脑袋，刘畅拨开了贺枝枝的毛巾，打开铁门再次冲进了那黑暗无光的世界。
　　“等着我，一会就回来。”
　　奔跑在街道上，这次没有了莫三胖的拖累，刘畅的速度飙升到了极限。在狭窄的街道上，他的奔驰的速度如同一道黑影，脚步“踏踏踏”的在地面上敲击的频率很快。
　　不一会，他就穿过了小半个郑州城，一路跳进了更加混乱的研究所，在满目军人慌乱的执行命令和搬运东西的空挡中，一头钻入了李轻水的实验室。
　　而对方，此时正在抱着一个婴儿，给婴儿喂着奶。
　　“我靠，不是吧？”刘畅看着李轻水抱着的那个婴儿，“怎么回事儿这是，你怎么突然母性大发了？”
　　刘畅走到李轻水的面前，看着他怀中的婴儿——那婴儿还没有睁开眼，正闭着一双细细的小眼睛吧唧着嘴，吸着奶瓶里面倒下来的浑浊粘稠物。这粘稠物三分像奶，七分还有点像别的合成物，而且这婴儿包裹的襁褓上，还有一个标明有“17”的一个数字标牌。
　　“这谁家的孩子？”刘畅问道。
　　“我家的孩子。”李轻水答道。
　　“我问你正经的呢，这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啊。”刘畅急道：“外面都世界末日了，你抱着别人家的孩子干什么，这到底谁的孩子啊？你家亲戚的吗？”
　　“这真是我的孩子。”李轻水看着刘畅：“或者说，这就是我。”
　　“到底怎么回事？”刘畅看李轻水的表情不像开玩笑，“我没见你结婚啊，也没见你有过什么女人。”
　　“这就是我的孩子，或者说，这是我的第十七号克隆体——李轻水十七号。”


第一百三十一章 家人
　　“克隆？”刘畅叫道：“还十七号？”
　　“嗯，十七号。”李轻水给婴儿喂完了奶，抱着它说道：“很奇怪吗？还有人克隆自己。”
　　“是挺奇怪的，话说这个是十七号的话，那一共多少个你的克隆体？”刘畅继续问道。
　　“一共十七个，这个是婴儿最小的一个，而最大的一个已经三岁了。”李轻水对刘畅摆了摆手，“来跟我来，我带你看一个地方。”
　　“好。”不管外面乱到天昏地暗，刘畅跟着李轻水走到一个需要输入密码的隐藏实验室之内，看到了这广阔实验区的一切。
　　仍旧是一个个的透明玻璃器皿，只不过里面装的却是试管婴儿，看着这试管婴儿群，刘畅看着李轻水，感觉心中一阵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这都是你？”
　　“都是我，成活率很低，四年间，只有十七个孩子成活了。”李轻水又按下了一个按钮，一个电子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了十几个士兵，一个士兵或领或抱着一个孩子，最大的已经会自己跑动了，看起来三四岁的样子，最小的就是李轻水怀中的那个看起来像刚出生的婴儿模样。
　　“这十七个孩子，你帮我领走三个吧。”李轻水说着话，指了指年纪最大的三个孩子说道：“李轻、李水、李水清，你三个出来一下。”
　　“哦。”三个小孩从队伍中走了出来——三个最大的看起来有三岁多点，最小的也有接近三岁，都已经会自己跑跳了。
　　“这三个你就帮我领走吧，他们三个年纪大，最好照顾。”李轻水把三个孩子推给了刘畅：“其他的我安排别人带着，你尽量照顾他们三个，不让死掉就好了，他们以后，都能带给你帮助的。”
　　“那你呢？”刘畅问道。
　　“我就留在这了。”李轻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我想见见大柳树。”
　　“你疯了？”刘畅吼道：“不行，这是找死。”
　　“我有自己的想法，你别阻止我了。”
　　“我是知道你平时想法很多，想的也很多，但是我还是认为，这次你是脑子抽了！”刘畅皱了皱眉头，拉住了李轻水的胳膊：“别废话了，赶紧走吧，见什么大柳树啊，你以为见到大柳树你能活着？开什么玩笑，两栖人，你说你不怕，好吧，我信！但是大柳树，你说你能应付？打死我都不信，别搞科学怪人式的牺牲精神了，赶紧走吧。”
　　“我是真的想跟他谈谈，我已经做好一定准备了，我不一定会死。”李轻水把刘畅的手拿开后，说道：“我想和他谈谈，我想知道，它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想知道，你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刘畅拍了拍额头，“大柳树的智慧不是你能比的，你才有几个脑袋？一个！好吧，或者说你这脑袋顶的上别人的是个，一百个。但是大柳树有多少个脑袋？一百万个，一千万个！你感觉人家有跟你交流的必要吗？”
　　“有。”李轻水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瓶子，这个瓶子刘畅还记得，是“魔鬼苔”。
　　“这东西有用？”刘畅问道。
　　“有用，我培育了一大批在实验区封存着，一旦我引爆炸弹让它们破壳而出，它就会带给大柳树巨大的威胁。”李轻水说道。
　　“他那么厉害，怕这玩意儿？”刘畅还是有些不信。
　　“嗯，这种东西对大柳树来说，就像超级细菌之于我们一般，如果放出来，能不能弄死他我不知道，但是绝对会给他造成巨大的伤害，所以，他不敢轻易动我，我相信他会给我说话的时间的。”李轻水继续道。
　　“是，然后呢？你跟他说话有什么意义？”
　　“我有自己的想法。”李轻水仍旧重复这一句，“不用阻止我了，没用的，我已经想好了。”
　　“……”刘畅听到他说这句话，随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知道，李轻水决定的事情，他没法改变，如他所说，他有自己的想法，虽然刘畅感觉他这个想法愚蠢无比，但是，也没法去改变这一切。
　　“走吧，还有比活着更重要的事情吗？”长久的沉默之后，刘畅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有。”李轻水点头，“你们，就比活着重要。”
　　“什么？”
　　“我说，家人，在我心中的分量，就比生命更重要。”李轻水说完这句话，突然惨然一笑，刘畅从来没见过他这种表情。
　　“知道吗？我比你，或者比小静，或者比任何人，都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我喜欢有人记挂我的感觉，我喜欢心里还有记挂的人。”
　　“可是聪明人自古以来就没有多少有好下场的，或者说聪明人自古以来就更容易众叛亲离——因为所有人都不信任他。”
　　“先是小静对我产生抵触情绪，随后又是你，其实我知道的是，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越长，我就会和你们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因为所有人都不会彻底相信比自己聪明的人，因为你聪明了，就意味着别人看不透你，而别人看不透你，也就意味着他会不自觉的提防你。他会时刻有一种感觉——‘别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钞票’。这我理解，没人会信任聪明人，就像没人喜欢有人拿刀子顶着你的感觉。”
　　“其实我挺信任你的。”刘畅刚想说话，就又被李轻水打断。
　　“算了吧，信任就不会有疑问了。前些天，两栖人仅仅一句话，就让你对我产生疑虑了。”李轻水看着刘畅的眼睛，问道：“如果他那种挑拨的话，是说小静的，甚至更或者，是说贺枝枝的，你会产生疑虑吗？”
　　“绝对不会！”
　　“你只会嗤之以鼻！”
　　“说实话，不说小静，就单说贺枝枝。我们认识的时间长，还是你们认识的时间长？我们同生共死的次数多还是你们一起同生共死的次数多？我给你的帮助多，还是她对你的帮助多。”李轻水再次笑了笑：“但是扪心自问，我俩之间，你更相信谁？”
　　“我理解你，就像你虽然对我产生了疑虑，但仍旧会说服自己信任我一般。”
　　“这就是朋友！”
　　“但是你也仅仅是朋友了。”
　　“你永远只会把我当成朋友，而不是家人。”
　　“说真的，这让我感觉很伤感。”李轻水说道：“但是既然以后可能都见不到面了，今天我还是把话都说了吧，一些我以前想说的话。还是只有那一句——”
　　“我比你，或者小静或者任何其他的人，都更珍视我们之间的感情。”李轻水说完话之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直接连带着三个孩子和刘畅一起推出了实验室的门外：“走吧，我站在这里等柳树……”
　　“你真不走？”刘畅最后问道。
　　“我不走，我在这里，拖他三年！”李轻水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不再言语。
　　刘畅还想说什么，或者说，还想去拉李轻水的胳膊，但是却感觉脑子突然混乱了起来，似乎思维到了九霄云外，一种如同“鬼压床”的感觉，让他气闷的同时，感觉不到了时间的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却是已经到了自己酒吧的门口。惊诧地看向周围，刘畅没有再这条小巷之上看到其他的人，有的，只是他怀中的三个孩子。
　　“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刘畅抱着三个孩子，眼睛瞪得大大的。
　　而也就在同一时刻，酒吧的铁门被人拉开，贺枝枝伸手把刘畅拽进了屋子里。
　　“站门外那么久干什么，也不进来？”把刘畅拉近酒吧里后，贺枝枝惊讶地看向了他怀中的三个小孩，“这谁家的孩子？你从哪一下抱来了仨？”
　　“李轻水的孩子。”刘畅说道。
　　“什么？”莫三胖站在贺枝枝的旁边，“他那么风流？看不出来啊。”
　　“嗯。”刘畅点了点头，不想解释这三个孩子都是李轻水的克隆人，因为这屋里面的三个人中，有两个都对李轻水有着抵触情绪。
　　小女孩不说，一直不怎么跟李轻水说话。
　　贺枝枝，更是严格算来算是跟李轻水有仇的人。
　　而且克隆人三个字，刘畅总感觉有些不好说出口，就这么随口的承认了开来。
　　“他都有三个孩子了，想不到我们都没见过。”贺枝枝看着三个小孩叹道：“还和他长这么像，都没法说你说瞎话了。”
　　“嗯。”莫三胖看着三个小孩，“三个长得几乎一样，除了个头差距，几乎没有什么差别啊！”
　　“不过，他小孩都带过来了，他人呢？”贺枝枝嗅了嗅空气，“他没在这一片啊。”
　　“还在实验区，不走了。”刘畅提到这件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什么？大柳树要来了，他不走了？”小静从内间走出来，手上还拿着一些细软零碎。
　　“不走了，拦都拦不住，你们去也没用。算了，都收拾东西吧，我们走，路上跟你们说那个实际情况。”刘畅说着话，把三个小孩放在了地上，就走进了内间，收拾起了里面的武器和食物。
　　而这三个孩子也很老实，就那么站在地面上，看着屋中的其他四个人，也不说话，也不笑。


第一百三十二章 奢望的平静
　　刘畅在内间把食水和武器东西都带好之后，把东西分装到几个大包裹里，自己背了最大的一个，给贺枝枝还有莫三胖两个，随后走到三个小孩面前，说道：“来，到我怀里，我带你们走。”
　　“我们自己会走。”三个小孩中的一个说道：“我们的体力不比成年人差，就算不如你，但是也不会掉队伍。”
　　“那不……”刘畅躬身正想继续说什么，突然想到这三个小孩其实就是三个李轻水，随后放心地说道：“那行吧。”
　　刘畅点了点头，走到小静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用背东西，就照看好三个孩子就行。这三个孩子都很听话，很好带，你带着他们吧。”
　　“行。”点了点头，小静转头对着三个孩子用疑问的口气说道：“跟姐姐走吧？”
　　“行。”三个人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而刘畅和贺枝枝三人彻底又把房间检查了一遍之后，发现没有落下东西，随后就背上东西商量起了未来的去向。
　　“以后去哪？”小静拉着一个孩子的手，问向了刘畅。
　　“不知道。”刘畅摇了摇头，“本来打算今天跟李轻水一起走来着，他这一不走……”
　　想到留下来的李轻水和他临别前说的话，刘畅又是一阵伤感。这些年来，他确实对李轻水潜意识里越来越疏远了，如他所说，对方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儿，而且还一直无常帮助他，把他当亲人看待，他却和对方的话越来越少。
　　现在要走了，他留了下来，以后有可能永远都见不到了——因为刘畅知道他要面对的东西是什么。
　　那棵大柳树根本不是李轻水所能应付的，无论智力还是体力，两者都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不说李轻水阻不阻止得住那柳树前进的步伐，就算阻止得住，刘畅也不认为柳树会放过他那么一个发达的大脑。
　　他可能成为那数百万大脑中的一个，也可能成为大柳树最喜欢的那一个。
　　所以说，虽然知道李轻水很厉害——四年前就脑域二次变异，可以轻易地杀死赵卓了。四年后到底成了什么情况，他已经无从知道了。但是从几年来对他的接触，刘畅还是能略微的感觉得到，他刚才那种自信是装出来的。
　　因为他以前做任何事情，就算面对赵卓的时候，都是不温不火但一切尽在掌握的。
　　但是现在却说了离别之词，而且说话过于“口满”，第一次用确信把握的方式告诉刘畅自己能阻止大柳树三年。
　　可这话在熟悉他的人听来，却更像是口号，而不是承诺——以前的李轻水不会喊这种口号，而现在的李轻水既然喊出了这种口号，那就只能说明他对这件事情毫无把握。
　　所以他的死，几乎已成定局。
　　所以话说到这里，刘畅喉头突然被塞住了似的，说不出话了。
　　而沉默的刘畅落在贺枝枝等人的眼里，就成了没了主意，所以她们失去了主心骨，开始焦急了起来。
　　“你倒是说话啊。”贺枝枝摇了摇刘畅的胳膊。
　　“嗯。”深吸一口气平定下情绪，刘畅知道，末日——永远不会给你伤感的时间。“不如我们一路往北走吧？去东北，甚至去俄罗斯，反正大柳树在南边，那边不能去，往东有海，太危险，往西地形太复杂。不如就一直往北，去北方，北方天气冷，不是书上说，气温越寒冷的地方，物种就越是单一吗？物种单一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儿，单一意味着安全，我们就去北方吧？你们看怎么样？”
　　“我看行，我听我爷说，我老家就是东北的，早就想过去看看了，但是一直没去过。”莫三胖第一个举手同意，“那应该不错，只要不去东北沿海，就应该没问题。”
　　“但是似乎，太远了吧？”贺枝枝考虑的周全一些，“河南到东北，这一路一千多公里呢，这一路丛林横生的，怎么去？”
　　“嗯，四年前我们从开封到郑州，八十公里路，人就几乎死光了，我们去不到东北吧？”小静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这么远的路程，也不可能有交通工具，怎么去？”
　　“走一步算一步吧，不是一路往北还有很多大城市的吗？天津，北京，石家庄，这些城市应该都有很多人吧，我们可以先选一个最近的地点走过去，然后呆一段时间看看还有没有生物潮，如果有了我们就继续往北，直到到达东北。”刘畅说道：“东北或者俄罗斯是终极目标，目前我们就先往北走着，指南针多带一些备用的，走一步算一步。”
　　“只能这么办了。”贺枝枝点了点头，“指南针有很多，还有破雾灯和一些特质眼镜儿，这些东西都有。”
　　“那行，那我们挑个点就走吧，现在城中的大部分居民还没有撤离，等到大部队都撤离了，那到时候乱子就大了。”刘畅叹口气说道：“人多是好事儿，安全点，但是人太多的话，就会出乱子了。现在正是人们观望的时候，有跟着鸟群迁徙的人，但不多，正好是最佳的逃跑时机，外面的鸟群也稍微少了一些，等到鸟群稀落下来，我们就走吧。”
　　“嗯，事不宜迟。”贺枝枝说着话，闻了闻空中的气味：“天空中飞行生物的物种数量变少了，过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嗯，那趁这会时间，你们再检查一下东西，类似于指南针这种小件儿，要多检查，检查仔细咯，不然等我们走了，再想找这些东西，可就难了。”刘畅交代道。
　　“行。”几人应了一声，重新再次搜刮起了房间。
　　而刘畅也检查了几遍自己的背包，确定没有忘东西后，坐到了吧台的一角，看向了这屋内平静的世界。
　　桌椅，吧台，天花板，酒，蜡烛……一样一样的东西，他都看了一个遍。
　　这里有着他四年平静生活的痕迹，有着很多的回忆。小静的第一次哭闹，李轻水送给他的香烟，贺枝枝挥舞着独臂铁钩时的张狂大笑……


第一百三十三章 痴呆儿
　　这里有着他四年平静生活的痕迹，有着很多的回忆。小静的第一次哭闹，李轻水送给他的香烟，贺枝枝挥舞着独臂铁钩时的张狂大笑……
　　这些东西都要彻底离他远去了，从吧台抽屉里翻出了一盒以前李轻水送给他的香烟，刘畅点燃了一根放在了嘴皮上——四年来，他还是没有学会抽烟，但是却养成了一个习惯。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点一根，放在嘴皮上轻轻抽，看那燃烧的烟雾，一点一点的弥漫进他的视线，和红雾交织成一番烟雾缭绕的景象。
　　每每看到眼前这烟雾缭绕的景象，刘畅都会想到以前时代一个网络流行词汇“浮云”。
　　他多么希望眼前的一切都是浮云，等到烟雾散去，他大梦初醒，又回到了以前的那个世界，又变回了那个单纯的高中生，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背不完的书籍和小痞子身边那漂亮的女朋友。
　　每当想到这些事情，刘畅总会微微的露出微笑的表情——虽然肌肉已然僵硬，但是想到这些事情，就连那些不好用的肌肉们，这一刻也会变得灵活起来。
　　五分钟的甜美回忆，妈妈、朋友、还有四年的平静生活，烟雾散去，眼前还是那片黑暗，外面依旧无比喧闹。
　　“呼——！”重重地把胸口的气息吐出去，顺便灭了香烟，刘畅喊道：“走了，走了，外面的鸟群大部分都过去了！”
　　“嗯，是的。”贺枝枝也嗅了嗅空中气味，喊道：“走吧，都走吧。”
　　一边喊，两人一边领着几个小孩和小静以及莫三胖一起走出了房门。
　　打开酒吧的铁门，外面“嗡嗡”的噪音降低了很多，也不再是一副暗无天日的模样，抬头看去，大片的鸟群已经变得稀稀拉拉的，剩下了身体比较笨重的巨型飞行兽类和飞行速度较慢的昆虫类。
　　阳光已经能照亮红雾，给普通人一个还能接受的视野。
　　“走吧。”背着大行囊，握着手枪，刘畅当先走在了最前面。
　　街道上人不多，因为上亿数量的鸟兽的经过让人恐慌，而且处于对黑暗的天生恐惧，让人们不敢在外面晃荡。
　　但是现在鸟群散去，还是有三三两两的人出来观望的，更是有那机警的人已经收拾好了背包行囊，跟着鸟群迁徙的方向一起走向了北方。
　　刘畅一行人刚走出街道没多久，就遇到了同样的一群“背包客”，并且对方主动和刘畅搭起了话来。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她带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和一个双头小孩。
　　“嘿，我说兄弟。”两人是在一个街道交叉口碰到的，那女人看到刘畅一行之后，看了看跟在刘畅身后的三个小孩，眼中露出了寻思的神色，随后直接快步走到了刘畅的身旁：“一起走怎么样？相互有个照应。”
　　“不用，我们自己走就行。”刘畅瞥眼看了下女人，继续赶路。对方身体太弱小了，而且带着孩子，明显是弱势群体，跟她一路前行根本得不到任何的“照应”，只会拖慢他的行程。
　　“别那么冷漠嘛，我们都是带着小孩的人。”女人看到刘畅不想搭理他，继续搭话。
　　“我没冷漠，我们不适合走在一起。”刘畅加快了脚步。
　　“一起走还是多少会有点照应的，你看，我们都带着小孩，明显都不是坏人，就算是坏人也会顾忌孩子而不敢出手。所以，你跟我合流一起走，是不会有后顾之忧的。”女人在试图说服刘畅。
　　“但是，我和你走一起，我不会得到任何的好处，你还会拖延我的行程。”刘畅继续前进，利用良好的视力，他又发现了两三个精明的小队伍，已经在跟随鸟群的步伐向北方前进了。
　　“我不会拖延你步伐的，我速度很快的。”刘畅冲女人笑着，看他依然没有合作的兴趣，就继续道：“而且，我认路很好的，我是学地质地理地貌的，你想去哪，我指路还是很有能力的。”
　　“哦？”听到女人这句话，刘畅稍微放慢了脚步。
　　而女人看到刘畅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就继续自我介绍道：“你看，我是正经学地质地貌的，对中国地理很熟悉，而且对山林辨别路面以及地形和水源的判断，也都很准确，你让我跟你走在一起，起码不会走冤枉路不是？”
　　“嗯。”刘畅听了女人的话，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了对方，“那就合作愉快咯？”
　　“嗯，合作愉快。”女人一边走了，一边伸出了手想握握手，可是看对方没兴趣，就又放下了。
　　“我叫清音，你呢？”女人问道。
　　“哦，我叫刘畅。”刘畅一边说话，一边转头对着贺枝枝道：“我们先去花苑小区那里，把黄医生接出来，毕竟都是朋友，她也救过我们，不能落下来了。”
　　“行。”贺枝枝点了点头——当年断臂止血，就是黄医生帮忙弄的。
　　而交代完了这句话，刘畅继续看向了那个叫清音的女人，“为什么找上我们？一路之上，应该还有其他的队伍吧？为什么一看到我们就要求加入，貌似有点太草率了些吧，还有，你的姓氏很奇怪。”
　　“原因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啊，我们都带着小孩呢。”清音冲刘畅笑了笑，“这样看起来比较有安全感。”
　　“是吗？”刘畅看了看清音的眼睛，“应该还有没说完的话吧？”
　　“呵呵，挺敏感的男人。”清音笑了笑，“因为你们实力强大啊？”
　　“怎么发现的？”刘畅回忆了一下刚才两人相遇的场景——对方仅仅在他身上观察了一秒钟，就主动上前攀谈了起来。
　　“首先，你的手枪很精良，比市面上那些最昂贵的货色看起来还要精良许多。”清音分析道：“其二，你在逃亡的过程中，眼神没有恐惧，也没有对其他队伍应有的戒备之色，你在看到我的第一瞬间，一点紧张的情绪都没有露出来，在末世逃亡中，这种反应如果不是说你特别迟钝的话，就是有着强大的实力。”
　　“而第三点也是对你强大实力的佐证，你身后的四个人，无论大人还是小孩，都没有露出慌乱的神色，这也是对你的一个肯定。”女人一边分析着，一边看向了她侧后方的两个小朋友，“只是这两个小孩平静得有些诡异了些，甚至来说，他们眼神透露出的平静，甚至远超我们这些大人，恕我直言，这两个孩子是痴呆儿吗？”


第一百三十四章 吃饭和拉屎
　　“不是，他们不是痴呆儿。”刘畅回身看了看三个孩子，“他们看我们像痴呆儿。”
　　“是吗？”清音看着三个孩子，“那我的孩子看咱们也像畸形儿了。”
　　“是的，怪物看正常人都是不正常的。”刘畅又看了看清音的那个双头小孩，小孩的左边头是一个女孩子，右边头颅是一个男孩子，看到刘畅看他们，女孩子撇了撇嘴和右边的男孩子窃窃私语了起来。
　　“他们挺好，不寂寞。”刘畅看完双头孩子，笑了笑。
　　“是啊，不过总是吵架。”清音叹了一口气，“左边的女孩子比较强势，吃饭的时候总是吃很多，但是拉屎擦屁股总让男孩子去干……”
　　“靠，这不公平！”刘畅翻了下眼睛，他想不通一个人整天不吃只拉是个什么样的情景。“如果我是男孩子，肯定抗议，反正屎就放在肚子里，爱拉不拉，不拉大家都难受，耗着呗！”
　　“所以说，你没有绅士风度。”清音也笑了笑，“从刚才你拒绝帮助一个女士就看得出来，你不如我儿子好。”
　　“不如就不如吧……”刘畅叹了口气，“还要什么绅士风度，能照顾好我身后的这几个人，我就满足了。”
　　“我也是！”清音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两个半孩子，随后附身把那个双头小孩抱进了怀里，“累了吧你俩？”
　　“有点累。”男孩子头颅说道。
　　“累个屁！”女孩子头颅训了他一句，“妈妈背着包裹，还要抱着我们，你还喊累，不懂事儿！”
　　“哦！”男孩子低下了头。
　　“小姑娘挺懂事儿。”刘畅看到了这一幕，笑了笑，继续向前走去。
　　两个合在一起的小队就这么一路在郑州城中穿梭，先是在小区之中找到了正在迷茫困惑的黄音，刘畅跟她说明了动物迁徙的原因之后，带着她一同离开了这里。
　　而黄音加入小队之后，一行人又一路走到郑州城北，然后出了城市之后，走进了丛林之中。
　　“前面就是京港澳高速了，我们就沿着这条线路走吧，之后一路向北，你们的目的地在哪？”站在一个废弃得几乎找不到痕迹了的高速公路前，清音看着手中的地图，“前面走，如果沿着这条高速走，下一个城市是新乡市，但是中间路途不近，我们一天半天的根本赶不到，肯定要在丛林之中留宿。”
　　“我们的目的地其实还没有定。”刘畅望了望南方郑州城的方向，又看了看天上的鸟群，说道：“就是一路向北，毕竟原因刚才也跟你说了，有一个巨大的生物正在往北方迁徙，我的目的就是躲避它，至于去哪，还没有确定。”
　　“我也是，我看到候鸟群就决定离开了，这么大规模的生物迁徙，肯定有违常理。”清音说着话，捏了捏怀中双头小孩的脸颊，“本来我以为是天灾，可是刚听你说，一个大型生物的迁徙造成了这些动物的逃散，那得多大个怪物啊？这可是上亿甚至几十亿的生物的溃逃啊？”
　　“非常巨大的生物吧，我也没见过，但是肯定要比郑州城大得多得多了。”刘畅也看着自己手中的地图，“所以说，它具体多大多厉害对我来说没有讨论的意义，我只知道他来了，我就得死，这就已经是无可替代的逃跑理由了。”
　　“嗯，那照你这么说，我们就只能先走着说着了，下一站的目的地暂时定为新乡市你看怎么样？”
　　“嗯，走着。”卷起手中的地图，刘畅踏进了这更加遥远的旅途。
　　他们的小队伍就这么行走在丛林之间，一路向着北方行进而去。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队伍一直走出了几十公里，一直走到天黑，都没有碰上一次的危险。
　　而等到天色彻底暗淡下去，丛林的一角，刘畅和清音两伙人停下了行进的步伐。
　　“今天就走到这儿吧。”放下了背上的行囊，清音大口地喘着气，“负重赶路真是累人啊，看来你的体力果然很好。”
　　刘畅背着一个大背包，还轮流帮贺枝枝提东西，一路行来，脸不红气不喘的，让一旁的清音很是佩服。
　　“林间赶路没什么，就怕遇到危险。”刘畅看了看天空，“不过好在现在南方的动物大逃离，带动了这边动物多情绪，我看很多动物看到飞过去的鸟群，应该都本能的跟着它们逃跑了，所以我们的危险少了许多。”刘畅说道：“要不然我们今天走不了这么远。”
　　原地升起火焰，支上铁锅，刘畅把背包中的压缩饼干放到了铁锅里，又倒上轻水让它慢慢地熬煮了起来。
　　动物怕火焰，无论是多高级的动物，只要不具备如同人类一般的智慧，都会本能的抵触火焰——这是天性。所以，刘畅把林间的这堆火苗生得很旺，用以警示周围那些有窥伺情绪的物种们。
　　而刘畅升起铁锅之后，贺枝枝也在一旁拿出了一个小木棍，擦干净之后如同家庭主妇一般在那里熬起了饼干粥。
　　而清音在一旁，看到刘畅熬起了粥，也从背包里面掏出食物分给了他的两个孩子——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一个双头小孩儿。
　　“这少年是你弟弟吗？”刘畅指了指那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不是，我表侄子。”清音说道：“我亲戚死得都差不多了，而且，这表侄子从小就喜欢跟着我，所以跟我亲弟弟一般的亲。”
　　“哦。”刘畅点了点头，看向了那个双头小孩。“他们共用身体，内脏器官也是共用的吗？”
　　“嗯，除了思维是分开的，其他都是共用的。”清音说着话，叹了口气，“挺好的孩子，都很懂事儿。”
　　“嗯。”刘畅看着那个在划拳吃东西的小孩，张口问道：“你们平时都这么吃东西的吗？猜拳谁赢了谁吃？”
　　“哼！”小孩中的女孩头不理刘畅，而那个男孩头则说道：“不是，平时都是她吃的。今天是妈妈说让她不要欺负我，才划拳决定谁吃。平时我没吃一口呢，肚子就饱了。”
　　“哈哈，这还真是奇怪的感觉啊！”刘畅大笑了一声，看了看熬好的饼干粥，掏出背好的器具盛了一碗递给了两个小孩，“给，喝点粥吧，喝点热的东西，不然林间的湿气小孩子受不了。”
　　“还有你们三个。”刘畅又掏出了铁质的小碗，指了指三个李轻水，“你们也喝点东西。”
　　“哦。”三个小孩乖乖地走到刘畅面前，接过铁碗自己盛着喝了起来。
　　而刘畅在这晚饭期间，也一直不断地球和清音交流着——因为毕竟是在末日时期，对新认识的总要抱有一定的警惕之心。
　　虽然对方现在表现得不像坏人，但是人们仍旧不会彻底地相信一个刚认识一天的陌生人。而对方也显然这么想的，所以，一顿饭的时间，就在刘畅和清音刻意的拉家常之中度过了。
　　“我一直没问你，你到底怎么知道这次生物潮是因为一个巨大的生物入侵的？”清音放下手中的饭碗，疑惑地问道：“现在整个世界几乎都没有通信，而如果那巨大的生物有你说得那么厉害的话，你如果看到他了，早就应该死了才对。或者说，你是军队那边高层的人？听说只有他们才有那种特种通讯设备。”
　　“我不是军队的高层，但我认识一个高层的人，这件事情是他告诉我的。”刘畅说道：“所以我知道这次灾难，不是我们能够抵挡得了的。就算我们今天不跑，过两天他应该也会通知全城这个消息，到时候再跑的话，麻烦就多了。”
　　“是，上百万人的大逃亡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到时候肯定会混乱不堪。”清音叹了口气，“真庆幸自己早了一天出发。”
　　“呵呵，是的，不过我们也就能好过不几天，等到这件事情过去了，后面的兽潮追上来的时候，就不会那么好过了。”刘畅僵硬的笑了笑，走到了火堆的另一角，从背包里掏出睡袋分给了几个人，“大家都睡吧，今天就到这里了，第一夜我来守夜，你们都睡吧。”
　　说完这句话，刘畅就撑开自己的睡袋，盖在了自己的身上，而上半身却没有躺下，而是靠在了半截大树上，闭上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大家收拾了半天东西，赶了半天路，都有些累了，就各自找了个地方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只有三个李轻水的克隆人，默默地走到了刘畅的面前，各自依靠着那巨大树干的一角，躺在了刘畅的旁边。
　　深夜。
　　鸟叫逐渐停歇，虫鸣却进入了高潮，丛林中的夜晚从来都是那高亢音调的交响曲。而躺在睡袋之中，借着这高亢声音的掩护，刘畅低声发出了疑问：“三位，还没睡着吧？”
　　“没。”三个小孩也发出了低沉的声音。
　　“我想问你们几个问题，你看可以吗？”
　　“问吧。”其中的一个小孩子说道：“我们今天躺在你身边，就是让你问问题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最后的疯狂
　　“好吧，果然不愧是李轻水的克隆体。”刘畅仍旧闭着眼睛，“就几个很简单的问题，你们看着回答就行。”
　　“第一个问题最白痴，但是我确实不知道，你们这些克隆人，拥有李轻水的记忆吗？”
　　“不拥有，我们有独立的思维和人格，只是跟他拥有相同的基因，本质上我们是一样的人，但是因为各自的经历不同，也会产生出不同的人格。”克隆人中的老大说道：“就好像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放在不同的生长环境下，也会成长为两个不同的人。”
　　“但是本质上我们的思维方式会很接近，身体功能也差不多。”
　　“哦，是这样。”刘畅一边假寐着，一边嗅着空气中的危险气息，用以警戒，“那其实实际上来说，你们三个都是三个另外的人，和李轻水的关系就是，你们和他很像！”
　　“嗯，你可以这么理解。”克隆人中的老二点了点头。
　　“那第二个问题。”刘畅深吸了一口气，“那既然你们和李轻水的脑域功能和身体机能几乎一样，那你们是不是也拥有和他一样的实力和能力。”
　　刘畅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声音略微有些激动。因为毕竟来说，李轻水的能力他见过，如果这三个小孩都有他的那般实力的话，那众人的生存几率就会很高了。
　　“是。”三人中的老三点了点头，“但是我们还小，发挥不出来多少功能而已。就比如，你的克隆体，如果才三岁的话，可能连个普通成年人都打不过。而实际成长起来之后，你要比他们厉害得多。”
　　“我们长大后有李轻水四年前那么厉害，但是却不会有他现在这么厉害。”老三做了总结。
　　“这怎么讲？”刘畅继续问道。
　　“因为我们是四年前李轻水培育出来的第一批胚胎克隆人，经过将近一年的试管婴儿期这才出世的。我们三个的年纪差不多，都是三岁左右，但是其实我们已经被培育出来四年左右了。”老大说道：“所以说，我们身上的基因，用的是李轻水四年前脑域二次异变时期的基因，没他现在这么厉害。就算长大了，也只是他四年前的那种功能，而李轻水现在有多厉害我们已经不知道了。但是能肯定的是，绝对不止二次脑域变异。那家伙是个疯子，比赵卓更疯的疯子。如果说我们这些克隆体中有谁和他最接近的话，那么就是十七号。”
　　“十七号是最后一个培育成功的，一年前成功的唯一一个。李轻水脑域异变得越是厉害，他的克隆体成活率就越低，而近一年来的胚胎更是一个都没有存活成功。所以，现在谁也不知道他有多么厉害。”
　　“但是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在这片地球之上，比他厉害的人绝对不多。”老大最后感叹式地说道。
　　“那这么说，李老师这次留在郑州，还有活下去的希望了？”刘畅惊喜的瞪大了眼睛。
　　“没有，几率为零。”老二嗤笑了一声，说道：“他就算再怎么厉害，在大柳树面前也幼稚得如同婴儿。”
　　“你不了解大柳树的生理构造，但是李轻水我们研究过。上百万的脑域，集合在一起的力量，虽然不是一加一的线性叠加，但是量变引起质变。当脑域容量到达一定程度，而受体的知识总量突破了极限之后，那就不是智慧那么简单的事情了。”老二说道。
　　“是。”老二这边话语刚停歇，老三就接起了口：“李轻水不是大柳树的对手，远远不会，毫无一丝胜利的可能。对方的智慧和他的智慧的差距，大概相当于对方体力和他的差距。”
　　“有这么多？”刘畅眼睛瞪到了极限：“大柳树可以瞬间毁灭一个城市，它的体力比李轻水强了不止万倍吧，智慧也有这么大的差距？”
　　“没有也差不多了。”老大说道：“不要对李轻水活下去还抱有一丝的希望，他是个疯子，妄想用凡人的智慧去挑战神祇，这是自寻死路。”
　　“你说这话让我听起来很不舒服，他死了你们不伤心吗？”刘畅叹了口气，“毕竟他算你的亲人吧？”
　　“伤心，但是我们不想表现出来。”三个克隆体说道：“而且他的存在，让我们的生命有了阴影。谁也不想当谁的复制品，他死了，也许对我们来说是一种解脱也说不定。”
　　“哈，真是无情的人啊。”刘畅叹了一口气，“这点和李老师可截然不同。”
　　“我们这不叫做无情。”老三说道：“最深刻的感情，是无法用语言和动作来表达的。”
　　“好吧。”刘畅深深叹了一口气，重新闭上了眼睛，“照你们这么说，李老师这次真的死定了。”
　　“是的，死定了。”
　　“那连他都不及柳树万一的话，那这个世界谁还能阻止得了那个大家伙？”刘畅突然感觉一阵绝望。
　　“不知道，但是照这么看的话，人类在他面前还真是不堪一击。”三个小家伙中的一个说道：“不过你也不用绝望，人类的生命基数那么大，接近六十多亿的数量，总会有能人出现的。”
　　“是的，人类脆弱，但是基数和底子还在，不会脆弱到不堪一击。”三个小家伙却是呈现出积极的看法，“人口那么多，足足六十亿，别的物种能诞生出超级生命，难道人类就不能？总会有先驱的。”
　　“呵呵，而且我们虽然现在还很差，但是十七个我们，几年后也足以改变一些东西了。我们也会成长，而柳树成长到一定基数之后，他包裹全球的步伐肯定要受到其他物种的阻挠。没有一个物种会希望看到柳树这个东西的存在的，它太有侵略性了，比人类更有侵略性，它能吸收一切，但凡有智慧的物种，知道它的存在，都会与它为敌的。”
　　“我们不是孤军奋斗。”两个小李轻水笑道：“就如同那个两栖人，不是最后仍旧和我们合作了吗？十七号就是让那个流给抱走了，不知道这对组合几年后会产生出怎样的化学反应呢。”
　　“哈哈，有趣，有趣。”最后一个克隆体说了两次“有趣”之后，三个人就同时闭上了嘴，不再言语。
　　而刘畅看他们这样，也没有了问话的兴趣，最后沉浸在对李轻水最后的思念之中，睡着了。
　　第二天，天一亮，这个队伍就再次启程出发，熄了火焰拎起铁锅，几人再次跋涉向了新乡市。
　　而与此同时，郑州市内，也再次发生了大的风浪——李轻水终于通过军方的口，把大柳树的事情传遍了整个郑州。
　　一时之间，听到了这个消息的众人，一下子从暴动中疯狂了起来。
　　这几周以来本来人们的情绪就不稳定，食物短缺造成的各种疯狂已经让这座城市沸腾，而李轻水的这个消息，就如同在一堆柴火上浇上了一锅热油——整个郑州城彻底炸锅了。
　　就连基层军队，听到这个消息也彻底炸锅了。
　　没人再听长官的命令，一切权力形式在死亡面前都化成了四个字——去他妈的。
　　人们纷纷收拾行李，同时攻击着身边所有的一切。一些人彻底丧失了理智，见人就攻击，想抢夺粮食用于长途跋涉。
　　整个郑州城在这一个消息之下瞬间化为沸城，而更有暴民涌入研究所之中，想对发布这条疯狂消息同时切断他们食物来源的罪魁祸首——李轻水，实施报复行动。
　　可是这种疯狂的报复仅仅持续了几十分钟就彻底终止了。
　　因为所有冲到研究所三百米范围内的暴民，都在踏入这圈子的同一时间死亡了——无人例外。
　　上千人的死亡，在研究所外围三百米的圈子上行程了一个奇特的“围墙”，所有人都死在圈子的同一个圆周线上，尸体摆放在一样的地方，似乎在警示着后来之人——越过这个线，就是死。
　　所以，再疯狂的人，在真正意识到这条死亡线存在之后，也都不得不把自己的疯狂咽下肚子，转而发泄向别的地方。
　　而研究所内的军队在被赶出去之后，研究所这片操控了郑州城四年的地方，彻底成了一片死域，只有一个强大的生灵留在了原地。
　　安静的实验室内，李轻水开启了一瓶红酒，倒在杯子里面小酌了一口之后，抿了抿嘴片，举着杯子沉寂了很久，举着杯子也不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应该还有两天的时间吧？”李轻水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了北方，“柳树君，还有两天我们就又能见面了。”
　　自言自语完毕，李轻水把手上的红酒一饮而尽，随后打开了实验室内最秘密的一间房门，走到了那被独立开辟出的地下密室之内，躺在了试验床上，按下了机器的一个按钮。
　　而随着他的按钮被切下电源，实验床上空的机器臂一阵扭动，随后把数十个枕头刺入了李轻水的身体。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大逃亡
　　随着数十个针头的刺入，机器床后方的容器中，十几种不同颜色的液体被注射进了李轻水的身体。
　　如果刘畅在的话，就会发现，这些液体之中，有些他认识——比如那种红雾浓缩剂，比如那肌肉强化分离剂，但是大部分他都不认识。
　　十几种液体，片刻之中全部注射进了李轻水的身体，而试验床之上，李轻水平静的眸子之中也射出了痛苦的神色。
　　“唔！”李轻水身体不自觉得颤抖着，全身的皮肤在各种药剂进入渗透后瞬间赤红了起来，皮下的筋肉和血管全部暴涨了开来，一根根青筋浮现到了李轻水的面颊之上。
　　“嗯！”他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身上的肌肉也在如同蚯蚓一般蠕动着，甚至连骨骼都发出了“咔咔”的响动之声。
　　利用自己残存的意识，李轻水强行控制着颤抖的身体，按下了机械床的另外一个按钮。
　　“咯吱！”
　　李轻水手指刚按完按钮，指节就突然长长了一截，而随后在他痛苦的嚎叫中，那机械床下方弹出了一个厚达三十厘米的封锁罩，把痛苦的李轻水封锁进了其中。
　　只留下一个小气孔向外面宣泄着里面被封锁人类的痛苦。
　　而在同一天的中午，刘畅背着背包，走到了新乡城的外围。
　　“第一站。”刘畅看了看地图，看了看那个如同开封似的破败小城市。
　　“嗯，第一站到了。”黄发小少女小静站在刘畅的旁边，踏进城市看着街道上的苍天大树：“还真是怀念啊，满城的大树和荒草，似乎又让我回到了四年前的开封。在那里，不如郑州安全，当年除了军区，没人能在其他地方存活。”
　　“嗯，一晃四年就过去了，这新乡比当年的开封破坏得更严重得多了，不知道还有多少活着的人。”刘畅走进了城市，正想招呼其他人一起去摸索，却回头发现三个小孩子站在原地不动了。
　　“你们怎么不走了？”刘畅看向了三个克隆体。
　　“李轻水……”三个小孩子看向了南方，“出事儿了。”
　　“出什么事儿了？”刘畅虽然明知道李轻水活不成，但是听到这个消息，心脏还是猛然一抽，赶忙问道：“是不是大柳树来了？”
　　“没有。”三个小孩默默感受着：“但是他身体应该发生着巨大的基因链破裂重组，这种破裂的猛烈程度，让我们离这么远都能感受得到。”
　　“他到底在干什么啊？”三个小孩相互讨论着。
　　“不知道，很奇怪，也很强大，难道在做最后一搏？”
　　“可能吧，但是这么剧烈的话……活得到柳树来临吗？”老大问道。
　　“不知道，五五开吧，但是他弄了这么剧烈的东西，到底会变成什么样？”老二转头问向了老三。
　　“别看我，我怎么知道，他是个疯子。”老三答道。
　　“疯子！疯子。”老二重复着老三的话。
　　“疯什么疯？你们三个小家伙，怎么不走了？”
　　贺枝枝一边喊着话一边从后面走了上来，她之前没听到三个小孩子的低声碎语，但是看到三个人都原地不走了，就快步上前一把揪起了年纪最大的老大的耳朵。
　　“以后不要走着走着就突然停下来了，这很危险你们知道吗！”贺枝枝拧着李轻水一号的耳朵，冲着他大吼道：“红雾缭绕，你们这样走着走着不走了，掉队了怎么办？”
　　贺枝枝如同妈妈一样教育着一号，“就算不掉队，这深山老林的，但是万一你遇上危险怎么办？”
　　“有危险我自己会解决的。”老大打开了贺枝枝的手，“不用你操心。”
　　“哟，小孩子这么倔？跟你爹一个德行！”贺枝枝看到小孩这么嚣张，更是来劲，上前又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我说你是为你好，要不然我才懒得管你。”
　　“我没让你管。”老大又打开了贺枝枝的手，“聒噪的女人。”
　　“你！”贺枝枝正想继续说话，却被刘畅一把拉开。
　　“别管他们了，小孩子家，不懂事儿。”拉开贺枝枝之后，刘畅看了看三个少年老成的小孩，“你们也是，以后不要突然掉队了。”
　　“嗯。”老大点了点头，看都不再看贺枝枝一眼。
　　“你！”
　　而后者看到小孩的态度，生气地一跺脚，走到了队伍的前端。“不愧是李轻水的孩子，气死我了。”
　　……
　　队伍一路走进新乡城，刘畅在断壁残垣的破败之中，还是感受到了人烟的气息，他们着个队伍由于拖家带口，并不是第一个从郑州赶过来的小队。
　　而两支队刚进城不久，就遇到了郑州来的另外的小队，对方在遇到刘畅一伙之后，也主动搭着话。
　　“喂，兄弟，刚来的啊？”小队看到刘畅的背包，就知道他们是一样的逃亡者。
　　“嗯。”刘畅也想了解下新乡的情况，就停下了脚步，“见到本地人了吗？你们来多久了？”
　　“半个多小时了吧，本地人应该都在城西那里聚集着，我刚才遇到一个过路的问出来的。不过听说他们本地人也有点乱起来了，似乎先前有队伍把郑州那边的消息传过来了。”
　　“嗯。”刘畅点了点头，“不能怪别人多嘴，先前的鸟群经过，他们肯定也看到了，不恐慌才怪。”
　　“但不管怎么说，我们结伴去看看吧，人多力量还大点，好说话。”这个队伍人很少，只有三个人，明显是一个家庭组合，说话的是这家的男主人。
　　“先去看看吧。”刘畅走上前去，掏出枪械暗暗的警戒着。
　　四年来，大城市变成了城邦制，小城市变成了什么模样，刘畅还真是不知道。一路顺着地图的指示，走到新乡城西，刘畅在这里看到了军队和市集，以及城中开辟的耕地。
　　“人不多了。”刘畅从人口密度判断着现在小城市的风貌。
　　人口看起来死了一大半，城市变成了城镇，城市街道的两边还留有店铺，不过数量很少，交易的也都是食物武器之类的硬通货，没有货币流通，看起来似乎回归到了原始的以物换物的阶段。
　　街道上有巡逻的军队，但是大多也看起来松松散散——政府的高层也失去了对军队强有力的制约。
　　街道之上还有一些背包客，一看就是从郑州那边逃难过来的队伍，数量不多，有的还被当地居民拦起来询问着什么。
　　“没什么事儿，看起来不危险，我去补充点食水。”刘畅看着那些居民的神色，虽然也慌乱，但还没有疯狂，所以，他索性也就离开了队伍，让其他几人留在原地，一个人去当地居民的商店里，用一把精良的手枪，换了清水和耐保存的食物。
　　背包里的食物储备不是十分多，毕竟背包再大，所装的东西也有限，而且很多东西不备着也不行。所以，那些更耐保存的李轻水制作的压缩饼干就可以留作备用，现在这些现买的，就可以这两天解决掉。
　　换了些食物又打听了消息之后，刘畅回到了自己的小队。
　　“怎么样？”回到队伍之后，贺枝枝问道。
　　“不怎么样，人们都很慌乱，他们不知道为什么那些鸟群会从天上经过，又不愿意离开当地，就只有原地观望着。”刘畅把食物塞进背包。
　　“那要不要告诉他们实情？”清音问道。
　　“还是别了，李轻水会在郑州那边告诉人们实情的，等到真正的大队伍来了，他们会跟着走的，我们还是不要添乱了，我们散步消息的可信度不高，毕竟人少。说不定刚说出真相，就被当地军队给抓过去审问缘由了。更何况，真是都知道情况了，我们前面的路也不好走，人总得为自己多考虑考虑。”刘畅小声说道。
　　“说的也是。”贺枝枝道：“那我们还在这休息不休息了，还是继续赶路？”
　　“继续走，明天或者后天，那些从郑州过来的大部队就到了，到时候就不好过了。而且紧随其后的还有大片的地面兽潮，那更是让人胆寒，我们就还是趁快人一步，就能多走点平坦路就多走点平坦路，等过了这股劲儿之后再说歇脚的事儿。”刘畅继续道。
　　“那就这么着吧。”清音也点头表示同意。
　　而两个队伍就这么一番商议之后，离开了人群，再次收拾行装出发了。
　　这一次队伍走的依旧平坦，前面的鸟兽大部分都已经随着大部队离开，丛林中除了植物已经鲜有危险。
　　而在两个队伍离开之后的一天后，郑州的百万大部队也正式来到了这座城市，顺便也把恐慌烧到了这座城市。
　　“听说了吗？南方来了个大怪物，能瞬间摧毁一座城池！”
　　一句话就能点燃一个城市人民的恐惧，所有人，无论军队还是民众，听到百万人的话语，没有人再选择矜持。带上自己的行囊，背上自己的枪械，所有人都拖家带口的跟上了这逃难的步伐。
　　而此时的郑州城内，实验园区内，一个厚达三十厘米的钛合金金属护罩从里面被人撕开，一个人，从里面坐起了身。


第一百三十七章 李轻水死了
　　“呼！”那人坐起身来之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随后从护罩中站起身子。
　　他身体上穿着的衣物随着他站起身子的瞬间化成了布片散落在了护罩之内，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从床上站起身来，下到了地面。
　　脚掌落地，李轻水站在落地镜前，看向了自己的身体——黑眼珠黄皮肤，四肢健全不多不少，似乎和之前看起来没有什么两样，又似乎十几种最强力的基因改造药剂并没有把他变成怪物，他还是以前的那般模样，只是头发已经尽白，看起来似乎消耗了过多的生命力。
　　看起来似乎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如果此时有人在他身边的话，就能感到他身上那种浓郁的奇妙感觉。
　　细胞的多次分裂加死亡，让他的寿命几乎耗尽，他现在往地面一站，似乎给人一种行将就木的垂老之感，但是除此之外，却还带有一种超高等生命的威压，有一种生机勃发的超越生命层次的感觉。
　　就好像一个将要陨落的神明，本质上，比人类强大百倍万倍，但是实际上，却也已经油尽灯枯。
　　站在地面之上，李轻水慢慢地走到了落地镜子边的柜子里，从里面拿出了一套事先准备好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套在了自己的身上，工装领带，穿戴得十分整齐。
　　整齐又不过分华丽。
　　一套再普通不过的休闲工装，穿在李轻水身上，很有以前他当老师时的感觉，安静平静充满知识。而等到所有衣服都穿戴完毕，李轻水又整理了下自己雪白的头发，走到实验台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老式的CD机。
　　是十年前的款式，看起来是他在学生时代时用的，CD机上贴着一个女孩子的大头贴，但是由于时间过久，已经褪了色彩，让人看不清楚五官了——不过从相片的轮廓来看，女孩子应该笑得很灿烂。
　　CD机上还刻着一行小字——祝我亲爱的初恋，李轻水小子，永远开心快乐。你最亲爱的媳妇儿大人，小豆子。
　　摸着这行小字，李轻水笑了笑，随后找到了两节老式电池按进了CD机之中，带上耳机，小夜曲安静柔美的旋律从里面缓缓发出，声音平静，祥和，还透着三分的悲伤。
　　把CD机挂在腰间，李轻水继续从抽屉里面翻出了两张照片，一张是他和两个老人照的，看起来很旧了。另外一个稍微新点，照片上的人是刘畅小静还有他本人，三个人表情不一。
　　刘畅笑得很僵硬，但是却是在努力的笑着。
　　李轻水面无表情，似乎心事重重。
　　而小静则是别过脸去，不去看李轻水所在方向。
　　仔细看着这张照片，盯了足足几十秒钟李轻水笑了起来，随后把两张照片都整整齐齐的收进了口袋，打开了实验台上他早就给自己准备好的一瓶红酒。
　　满满的倒了一杯一饮而尽，随后又倒了一杯，一边品尝着，一边跟着小夜曲的旋律，走出了实验室，顺着电梯，一路来到了园区的天台之上，坐在了房顶的边缘，一边喝着酒，一边听着歌，一边看向了南方。
　　“鸟走兽跑。”李轻水的目光似乎穿过了千百米的距离，看向了郑州的边缘。
　　而随着他话音落下，实验园区的地面产生了震动，郑州南边的边缘地带，无数猛兽狂奔而来，带着惊恐的嚎叫一路狂奔。
　　万兽狂奔之景就足以震撼人心，亿兽狂奔之景就足以撼动天地。
　　上亿的毒虫猛兽，从南方一路玩命的向着北方奔去，整个大地都是黑压压一片，兽群和虫群的地面覆盖面积比整个郑州城都大，他们奔跑光是地面踩踏的震感，都让城内房屋涔涔落土，跑得又快又疯狂。
　　跑在队伍最前面的是那些最强壮速度最快的个体，有体型超过十米的虫子，有巨大强壮的野牛，也有不知道是什么的很奇怪的东西，这些巨兽如同一片压路机一般一路冲进了郑州城内，见路就跑，没路了撞出一条路也要跑，所过之处，房倒屋塌，一片狼藉。
　　而在他们之后，就是更加巨大的兽群——里面的物种虽然不是太强壮，但是却更加驳杂丰富，刘畅曾经见过的鼠猴刚被蜘蛛，都在其中，不过他们此时却已经失去了往日凶残的本性，一个个表情惊恐地冲向了北方。
　　有那些跑得慢的掉队的，刚一掉队，就立刻被后面那成亿成亿的队伍踩进了泥土，踩成了肉酱。
　　站在园区最高的楼上，李轻水似乎看到了这一切，又似乎不在意这一切，他的目光一直望向极南处，仿佛只有那里有东西能真正引起他的兴趣。
　　而那上亿的野兽群，虽然横冲直撞，破坏了大半个郑州城，但是却也自觉的绕开了实验园区这片区域。不知是处于野兽的本能还是其他的原因，有些野兽跑到这里就不敢再向前一步，宁愿被后面的兽群赶上来踩死，也不敢逾越那道天堑。
　　可后面赶来踩死同伴的兽群也是如此，它们踩死了同伴之后，也立刻感觉到了什么，随后就急刹车换了个方向继续奔跑。
　　仿佛是一群夹杂在两个神明之间的可怜蝼蚁，抱头鼠窜又不明方向。
　　所以站在实验园区顶端的李轻水，安静地喝着酒，除了能感到地面的震感之外，似乎外面的天崩地裂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兽潮持续的时间很长——比前几天鸟群持续的时间更长。
　　足足持续了一天一夜还要多，直到第二天的下午还仍在持续，李轻水也仍旧拎着喝空大半的酒瓶保持着上来时的姿势。
　　地面的兽群已经由大野兽大昆虫换成了小虫子组成的如同黑色海浪一般的虫海，这些短脚的东西虽然跑得不慢，但是毕竟比不上真正的野兽和巨大化的昆虫，就一路奔跑被这么拖到了生物潮的最末尾。
　　而也就在它们奔跑如同海浪的同一时刻，地面也终于逐渐地产生了如同七级地震一般的震动。
　　轰隆隆！！！
　　轰隆隆！！！
　　巨大的响声由远及近，由弱及强，最后变成了山崩海啸一般的震动和巨大得能震碎人耳膜的声波声浪。
　　地面那些黑色虫海瞬间被震得“开出了浪花”，变成了各种形状，前些天已经被兽群破坏过一次的房屋彻底受不了了这番震动，都塌陷了开来，砖瓦砸进了虫群之中，砸死了不少这黑压压的东西。
　　“柳树君，你终于来了。”李轻水手中的酒瓶随着仿佛的摇晃而掉落在天台之上，碎成了玻璃碴，那没喝完的红酒也溅落一地。
　　站在摇晃的房屋顶部，他感受着地面越来越剧烈的震动，视线似乎穿过了千万米的距离，看到了城外那天崩地裂的一切。
　　柳树——来了。
　　郑州城南的丛林中，一根根直径达百米的巨型天穹一般的枝条从天而降，又如同擎天之柱一般在地上蜿蜒移动着，蠕动翻涌之间，如同巨蛇，所过之处，无论泥土还是巨树，都统统化成了粉末，随后被吸收进去，变成了天穹的一员。
　　直径百米是什么概念。
　　一些小型山峰的高度，也仅仅是百米高下，而这百米直径，不知道多少公里长的藤条，却不知道有多少根，它们的每次移动都是铺天盖地的，是天崩地裂的，所有跑得慢的动物，所有不会跑的植物，都被一击之下化成了肉酱进入其中，它们深入泥土，它们刺破天空。
　　它们虽然移动之时形似巨蛇，但是却比任何蛇类都灵活，也比任何蛇类都贪婪。它们的欲望似乎也是无止境的，遇到树吃树，遇到动物吃动物，甚至移动过程中，它们还会把更细小的分枝，探入地底不断地吸收着土地中的养分，它们昂起头来，就能刺破云层，接收到阳光的照射，它们低下头来，就能深入大地，掘地八百尺。
　　地球上再也没有一种生物，能在体型上跟这些藤条媲美，也再没有一种生物，能如此毁天灭地。
　　这些巨型藤条如同把天地连接到一起的海啸，席卷而来，所过之处，淹没一切，只剩下那浓浓的翠绿，生机蓬勃！！！
　　生机，蓬勃！
　　这是一场生命的礼赞，如同上帝伸下了自己苍穹之手，手指化为了藤蔓，要把整个地球都抓伏在掌心之中。
　　“柳树君，好久不见。”地震在升级，上帝的手指伸开，片刻之后，也终于把指尖触碰到了郑州城的边缘。
　　随后，上帝的手指彻底摊开，几个眨眼的时间，大半座钢筋水泥浇灌的城市就被那生命之色粉碎成了尘埃，一条最大的藤条，也从天而降，遮挡住了李轻水头顶的所有阳光，如同天穹塌陷一般，合向了李轻水仰望的身躯。
　　“柳树君，好久不见！你来得可——”
　　“乒”的一声，李轻水手中酒杯落地，脸上露出了极度的平静和疯狂。
　　“真壮观啊！”
　　这四个字，是郑州城人类最后的绝唱，是回荡在这座曾有几百万人城市的最后的——人类的声音。
　　……
　　“李轻水死了。”正在行走的刘畅的队伍突然因为这一句话而停滞不前，三个小孩，老大老二老三，在这同一个瞬间，突然念叨出了同样的话语，然后同时回头——看向了南方。


第一百三十八章 死了的，活着的
　　“你们刚刚说什么？”刘畅听到三个克隆体的话，也突然站在了原地，虽然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但是仍旧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了三个克隆体，“你们刚才说什么？”
　　“李轻水死了。”老大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嗯，很清楚的感觉，彻底死了。”老二补充道。
　　“他死了？”刘畅听到这句话喉头突然梗塞了起来，心脏一抽一抽的难受，眼神不自觉的就飘向了南方——郑州城的方向。
　　“不可能，你这三个小骗子。”小静听到三个克隆体的话，直接冲到他们三个面前，冲他们喊道：“他怎么可能死？那个厚脸皮的家伙不是说过吗？全世界的人都死个精光，他李轻水也能活到最后一个。他怎么可能死，你们不要乱说，你们不是他的孩子吗？”
　　“小静，别闹。”听到李轻水的死讯，刘畅心情低沉到了极点，拉了拉她的手，让她不要再说话了。
　　“哥哥，李轻水真的死了？”看到刘畅的表情，感受着他的情绪，少女的脸色也皱了起来，“真的死了吗？你们怎么知道的？”
　　“肯定死了。”老三说道：“一点生命迹象都没有了，他死了就说明柳树已经到达郑州了！”
　　“唉，那么聪明，那么强大的一个人，怎么能……”刘畅心情很低落，也不再想走路，原地坐在了树墩上。
　　“刘畅，他，真的死了？”贺枝枝和莫三胖也反映了过来，看向了刘畅。
　　“应该是真的吧。”刘畅点头，“柳树来了，他还在郑州，没可能不死的，他自己都说过，不是柳树的对手。当我让他走，他不走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死了……”
　　“这不可能是真的。”小静听到刘畅的话，眼眶直接红了起来，“那家伙那么可恶，拿我当实验品，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祸害遗千年，他才是最应该活下来的人……”
　　“李先生，那么强大的人都死了？”莫三胖和旁边在暗自偷听这边说话的清音也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和平时这些和李轻水要好的人不同，他们心中的李轻水更加强悍更加厉害，统治郑州城，手刃赵卓，无数的科技产品，无数的传奇故事。
　　李轻水在他们心中不说是个英雄人物，也算是个科学怪人式的超级天才。而像这种天才，一般情况下真的会如他所说的一般“全世界人死光，他也会最后一个死”。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一个人在多智近妖的背后，却是有一颗柔软的心。
　　“他怎么死的，你们能猜到吗？”刘畅看向了三个小孩儿。
　　“不知道，他太疯狂了，我们猜不到他的想法。”老大说道：“我认为的一种可能性是，他把魔鬼苔的基因，合成到了自己的身体里，然后用别的东西加以限制和控制，让它变成一种可以受他掌控的东西。而随后，柳树吃了它，会比吃了颗毒药还难受。”
　　“柳树那么聪明，会吃他吗？”老二问道。
　　“怎么不会，柳树是聪明，但是却不是全知全能，他怎么知道魔鬼苔的存在，而且就算知道，他怎么知道李轻水会怎么做？”老大回答道：“我们了解柳树是因为柳树在我们看来是个大人物，而柳树不了解我们，是因为柳树根本不需要关心我们这些蝼蚁。”
　　“那李轻水的大脑呢？那么好的东西，柳树不会不要吧？”老三问道。
　　“应该会要，但是他的大脑也是一颗毒药啊，里面的魔鬼苔基因会不会让柳树的大脑系统瘫痪一段时间呢？而且李轻水应该不单会给自己的身体加入魔鬼苔的基因吧，那些平时根本不能启用的红雾合成剂还有那些奇怪的东西，都应该会被他弄下来吧。”老大说道：“谁知道呢？两个都不是我们可以揣测的人物，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逃跑，尽量逃跑。”
　　“李轻水有没有可能还活着？”小静喃喃自语着：“他不是总是有办法的吗？”
　　“没可能，百分之一百的不可能。”老大说道：“别想了。”
　　“你们不是他儿子吗？”贺枝枝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三个小孩，“怎么可以这么说自己的父亲？”
　　“我们说事实而已。”三个小孩根本看都不看贺枝枝一眼，“而且如果说他的死是因为谁的话，除了他自己本身，对他影响最大的应该是在场的某几个人。你如果真要质疑，应该质疑那两个人才是，跟我们较什么劲啊！”
　　三个小孩说完这句话，就直接继续走向了北方。
　　“你们走不走，虽然我们能保证李轻水死了，但是却一点也不能保证他阻止了柳树。”三个小孩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动着：“毕竟不是一个等级量上的东西，就算他准备的再充分，也顶多只有一半儿的希望能阻止得了那个大怪物，别乱想了，走吧！”
　　三个小孩说着话，就消失在了浓雾深处。
　　而看着他三个的背影，清音有些无语，她通过刚才几人的聊天，似乎猜到了这三个小孩的身份，又似乎知道了些什么。而现在看到他们听说自己的父亲死了还这么冷漠，她立刻拉着自己小孩的耳朵说道：“小家伙，你们以后敢这么对我的话，我就拧死你们，知道吗？”
　　“知道了，妈妈，疼。”男孩子哭喊道。
　　“不会的妈妈，我们不敢。”女孩子头颅也保证道。
　　“哼，你们敢！”放下了手，清音揉了揉被自己揪得有些发红的孩子的耳朵，笑道：“其实刚开始生你们的时候，感觉真的是怪怪的，不过现在越看你们越顺眼。起码比那三个看起来像小怪物的东西，可爱多了。”
　　“是的，妈妈，我们可是好孩子。”男孩点头。
　　“好孩子个屁，我是好孩子——”女孩一巴掌扇到了男孩子头上，“你不是！”
　　……
　　队伍原地休整了一会。
　　刘畅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抽了一根烟，强行把自己压抑梗塞的心情更压到心底深处，随后从地上站了起来。
　　“走走走，都出发了。”喊了一声，揉了揉眼睛依然发红的小静的头发，刘畅背上行囊，背上悲伤，继续向北。
　　“走吧，小家伙们说得不错，死了的就是死了的。活着的，就还要努力活着。”
　　队伍继续向北。
　　自从大家知道李轻水死了的消息开始，队伍就又沉默了许多许多。三个小孩更加不带言语，刘畅也再懒得说话，小静一路眼圈红红的，有种想哭出来但是怎么哭都哭不出来的感觉，贺枝枝和三胖还好——他们对李轻水的感情不深。
　　队伍一路向北，北方不再十分安静，敏感的动物们似乎感受到了郑州那边的变化，南部这里的地方，动物们逃难的步伐放缓了下来，而更北的方向，那些路过郑州的兽群也还没有追赶上这个小队。
　　所以，这还算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柴火，铁锅，饼干粥。
　　依然是这千篇一律的伙食，只不过这次的锅上气氛，却更加沉闷压抑了。
　　一顿饭的功夫，只有三小孩中的老大说过一句话：“再往前就得小心了，从这几天天空中鸟群盘旋的动静来看，柳树是真的不再南移了，而被它从北方赶过来的兽群应该就在我们屁股后面，等那上亿的东西来了之后，这片地区就不再太平，我们的平坦路也就到此为止。”
　　他的话没人响应，但是却给了每个人一阵触动。
　　除了刘畅外，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这个小孩——因为谁也想不通，一个三岁的小孩，为什么会有这般分析，这般冷静，这般无情。
　　吃完饭后，所有人躺下身，准备睡上平静的一觉。
　　刘畅和小静心情不好，没人跟他们说话，但是有些人心情却不是那么的糟糕——比如说，莫三胖。
　　他毕竟只和李轻水有过一面之缘，他虽然也为李轻水的死感到惋惜，但是当听说大柳树可能已经被阻止的时候，其实还有着三分的庆幸。
　　所以，他吃晚饭后，睡不着晃悠了一会后，做了一件无聊的事情——偷窥双头小孩小便。
　　他其实在见到这个小孩的时候，就一直有点好奇这个长着两个头的小孩，到底是个男的，还是个女的。
　　所以，天黑透之后，当他看到双头小孩在丛林边拉屎的时候，就悄悄潜伏了过去。
　　“喂，今天拉屎的时候，身体控制权就让给你用一会。”女孩子透露说着话，闭上了眼睛，“我睡了，拉完屎记得擦干净。”
　　“吃饭喝水都你干，拉屎擦屁股就交给我。”男孩嘟哝了一句，脱下了裤子。
　　而莫三胖趴在草丛间，闻着屎尿的臭气，眼睛眯成一条缝，看向了小孩的胯下，随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原来是男的。”由于视力很差，莫三胖爬的很近，等看清楚之后，刚一动弹，就被小孩发现了。
　　“你干什么？”小孩看到草丛蠕动后，发出尖叫：“妈，有人偷看我。”


第一百三十九章 巨型生物的优劣性
　　“嘘！”莫三胖听到小孩的叫喊，一下从草丛中跳了出来，“叫什么叫，注意你们的素质。”
　　“要什么素质，妈有人偷看我。”小孩子继续叫着，顺便把刚睡着的女生头也吵醒了。
　　而那个女孩子被吵醒之后，叫得更加欢实了。
　　“妈，有色狼，有色狼偷看我们。”女孩子扯着嗓门大声地叫着，不一会，就吸引了清音和其他人的注意。
　　只不过其他人此刻都有别的心情，所以听到这边的事儿，都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情况之后，就再次闭上了眼睛。
　　只有清音一人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儿你？”清音看到三胖站在小孩子面前，赶忙抱过了自己的孩子，“你干什么呢？”
　　“没事儿啊，我就是看小孩子一个人来这边小便，有点不放心。”莫三胖看到清音过来，脸上绷紧，做出了一个担心的神色，“你看，这孩子一个人跑这小便，遇到危险怎么办，总得有人照看吧！”
　　“蛋儿，是这样吗？”清音低头看向自己的孩子。
　　“不是，他趴在草丛中看我们的。”男孩子回答道。
　　“嗯，我这是怕吓到他们。”莫三胖打了个哈哈，走向了另一边，“所以才趴在那里的，既然你们没危险了，我就过去睡觉了。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吧，不用管我了。”
　　三胖说着话，走向了一个树后，打开自己的睡袋，钻了进去。
　　而这天的夜晚，却不如前几天那么平静。
　　刘畅刚睡下不久，就在半睡半醒之间突然闻到了一股类似于中药一般的苦腥味，那股苦腥味刚出现的时候，刘畅还有些不以为然。毕竟这里是丛林，而在丛林之中，很多小虫子身上都有这种气味。
　　可是过了一会，他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心里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刘畅从地上站了起来，仔细地抽动着鼻子探索着远处的气息。
　　中药味一开始是若有若无的随风飘来，到后来就越来越浓烈，而且气味在刘畅灵敏的嗅觉闻起来，有些铺天盖地。
　　这说明来的虫群不是很大，就是来的虫子个体十分大。
　　当气味飘到他能确定对方就是冲自己这伙人来的时候，刘畅叫醒了大家。
　　“警戒，警戒，都别睡了。”刘畅一脚踢起了睡在自己旁边的贺枝枝，“别睡了，都别睡了，来了个大家伙。”
　　“大家伙？”贺枝枝被刘畅一脚踢在背上，也一个激灵起了身，随后就嗅到了空中的气味。“睡得太死了，竟然没闻到。”
　　贺枝枝起身之后脸色有些愧疚，那一边叫醒着同伴一边也嗅着空中的气味：“真的，很大的一种昆虫，闻味道像蜈蚣！”
　　“应该是蜈蚣，准备好逃跑和战斗的准备。”刘畅冲着醒了的小静问道：“能感受到它了吗？”
　　“嗯，闯入我的感知区了，三百米外，一个非常厉害的东西。”小静闭着眼睛感受着，“生命力很旺盛，接近100的数值，哥，你能干过它吗？”
　　“估计不能，我没对付大家伙的武器。”刘畅举着自己的手枪，“这玩意儿不行！”
　　“那怎么办？”三胖问道。
　　“没事儿，我去引开它。”对付不了不代表不能周旋，现在的刘畅虽然比之李轻水和大柳树这种生命的巅峰还差很远，但是在人类世界却是一个算得上上层生命，有趁手的东西，他不见得不能打败那个大蜈蚣。
　　“我们跟你去吧。”三个克隆体听到刘畅要走，主动请缨，“我们能帮上忙。”
　　“行，一起去。”刘畅说着话，一手一个，一手两个的拎起小孩的衣领，飞速地消失在了丛林深处。
　　顺着气味的指引，刘畅不一会就看到了那个浓重中药味儿的来源——巨型蜈蚣。
　　而这巨型蜈蚣的体积，比他想象得还大——三十米的视距，刘畅也看不到它的全貌，而仅从露出来的硕大头颅来看，就能让人猜出它的身体有多大。
　　身体扁平，不算那细长的足部大概有两米半宽，带上足部有四米——民房那么宽。长度更是在三十米开外，刘畅判断至少得有五十米。
　　从身体上来看，就比他曾经遇到的马陆要大的多，而且身体赤红，甲壳厚实，怎么看都比刘畅他们曾经遇到的马陆要厉害好几倍。
　　乍一看到这个家伙，刘畅想都没想，直接一枪打出，击中了那巨型蜈蚣的身体。
　　乓！！！
　　子弹撞击在巨型蜈蚣身上，爆出了火星，子弹却卡在了对方的甲胄上。
　　“这东西的甲壳比我见过的所有生物的都要硬！”刘畅一枪打出，成功吸引了巨型蜈蚣的注意，随后他拎着三个小孩，转身就跑。
　　而蜈蚣也紧追而上。
　　“不过它的移动速度不怎么快！”三个小孩虽然被刘畅拽着衣领夹在腋下，但是仍旧一脸的平静，竟然原地分析起了巨型蜈蚣的生物优劣性。
　　“嗯，不错，动物其实体型增长到一定程度，移动都要略微受些限制的。”三个小孩在一路颠簸中一路讨论着，“比如地球史上的雷龙，比如大象，比如鲸鱼，它们虽然都是顶级物种，但是移动速度却不是顶级。”
　　“嗯，而且体型过大，不利于猎食。过大的提醒更是容易引起大脑的过度负荷，所以，一味的巨大化，是不明智的。”
　　“但是眼前这家伙看起来还挺成功。”老三笑道：“毕竟巨大化带来的最大优势就是没有天敌——丛林之中，狮子打不过公牛，更打不过大象。古代史，霸王龙也是打不过雷龙的，巨大化的最大优势就是战斗力。”
　　“所以，刘畅如果没有重型武器，根本对这蜈蚣造不成伤害。”老大总结道。
　　“喂喂喂，我说。”刘畅一路在丛林中狂奔着，试图把身后的大蜈蚣引向另外的方向，而且，那巨大的家伙虽然速度不快，但也绝对不慢，一直紧跟在刘畅的后面。所以，他听到三个小孩还有议论的闲情逸致，忍不住就喊了起来：“你们三个是来看热闹的还是来帮忙的？”
　　“帮忙的。”老大回答。
　　“那你们在讨论什么呢？”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战斗力和脑子
　　“我们在讨论对付它的对策。”三个小孩一起回答。
　　“行，那你们继续讨论。”刘畅拎着他们，继续跑着。
　　“其实生物巨大化，本来就能带来很强的战斗力。”三个小孩继续讨论着。
　　“是的，巨大化就是没有天敌，巨大化就是强大的战斗能力，这也是很多生物巨大化的原因。大象再笨重，也能打得过狮子，人类也是这样。拳击擂台上，那些轻量级选手再敏捷，也打不过重量级拳手，这在战场上也是如此。”
　　“嗯，可是巨大化最大的劣势就是吃得太多，每次运动都要比别人消耗更多的体力。所以雷龙或者大象，每天都要在进食中度过。”老大说道：“这让我想到了大柳树那个家伙。”
　　“嗯，他如果在扩张初期，也需要大量的食物能量的吧？”老三看向老二。
　　“不错，不过它是植物，天生就对食物和营养的汲取有更大的优势，而且它不是会吸收吗？”老二说道：“不过即便如此，它如果想要极限生长，也得靠吞吃的吧？不过他有无上的智慧，我们不用担心他的问题，他想怎么做，他自己应该比我们更清楚，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对付眼前这个看起来智慧不高的家伙。”
　　“嗯，这家伙看起来确实智慧不高，追着刘畅跑这么久，不知道要消耗多少体力，就算成功吃了刘畅，也还不够补充他自己消耗的能量的。”老大点头，“而且提醒那么大，更会给大脑造成负荷，更何况虫类本就在智商上有缺陷。既然这样的话……”
　　“哥几个愿意试试吗？”老大看向了其他两人，征求意见。
　　“我看行，起码有七成机会。”老二点头同意。
　　“我不同意，我们没必要做这件事情，冒那三成的风险，毕竟收益不大。”老三反对。
　　“我赞成做，这东西对我们其实是有用的，值得冒险。”老大总结：“投票率二比一，你输了。刘畅，放我们下来。”
　　“嗯。”刘畅一直在听着三个小孩的对话，此刻听到老大说话，也不言语，也不询问，直接就把三个小孩放在了地上，“我站在你们旁边，有危险了，就救你们。”
　　“行。”三个小孩点了点头，静等着巨型蜈蚣的到来。
　　沙沙沙的声音由远及近，红色的浓雾后面是更加鲜艳的红色，等到蜈蚣临近，三个小朋友把手牵在了一起，随后眼睛直接瞪视向了那鲜艳的红。
　　然后在这一瞬间，刘畅感觉到了些许的异样。
　　场中看似没有任何变化，没有风火雷电，没有电闪雷鸣，甚至连点声音都没有，一点都感觉不到普通电影中那种发功前的视觉和听觉效果，但是，刘畅还是感觉到了些许的异样。
　　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大脑皮层发出，似乎能感觉到头皮微微的发麻，这种感觉他以前体验过，四年前，李轻水制服赵卓的时候，他也有过类似的感觉。
　　只不过这次的感觉没有那次浓烈，弱小了许多。
　　三个小孩儿就这么睁眼看着前方，那红色的浓重压迫感逐渐撕裂红雾，来到了他们的面前，一张巨大的面孔，带着狰狞的獠牙，刺破浓雾，出现在了刘畅的视野。
　　“我靠，长得真丑！”看到那巨大蜈蚣的脸孔，刘畅本能的后退一步——巨大化的生物本来就有天生的压迫感，更何况刘畅现在手上没有重武器，面对这么一个东西，在近距离的情况下，他根本连一丝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巨型生物进入刘畅的视野之后，本来速度不慢，但是在进入三十米左右的时候，似乎突然感觉了什么奇怪的气场，竟然放慢了那狰狞的脚步，探头探脑地慢慢走了过来。
　　“你们行不行啊？”刘畅看着那小房子一般的面孔逐渐接近，有些焦急：“走这么近，我可救不了你们！”
　　没人回答他的话。
　　三个小孩子头上都冒出了汗水，而且面孔也逐渐赤红了起来。
　　巨型蜈蚣一直在不断的接近，刘畅想打断三个小孩子，但是又怕耽误了他们，就站在三人背后一步开外，随时准备营救着。
　　时间是论秒过的，蜈蚣越来越接近四人，直到最后，整个脸都快贴到了三个小孩子的头上，嘴边分泌的绿色粘液“滴答滴答”的跌落地面，发出了“吱吱”的声响。
　　“行不行啊？”刘畅近距离看着那硕大的东西，看着那镰刀般的巨大獠牙，看着那恶心的粘液，看着那能把自己绞成肉糜的口器，他准备动了。
　　因为那蜈蚣再接近的话，他谁都救不了了。
　　而也就在他准备行动的同时，三个小孩却先他一步有动静了。
　　“不行，得再接近点才能更直接的干扰到他的脑电波，它的甲胄太厚了，虽然脑容量小，但是却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老大发话了，“贴近它。”
　　老大一声令下，三个小孩齐齐上前几步，直接走到了正在懵懂分不清楚东西南北的巨型蜈蚣面前，随后三只小手贴到了蜈蚣的下颚上——他们的身高，只能够到那里。
　　而随着这三只小手的抚上，蜈蚣突然愣了一下——不动了。
　　“成了？”刘畅看到这一幕，也上前了一步。
　　可也就在他一步跨出的同一时刻，蜈蚣的头突然甩动了起来，上下一个甩动，三个小孩立时就要被它那粗壮的下颚压成肉饼。
　　“危险。”二话不说，快步上前，抢在蜈蚣甩头之前，刘畅一把揽过三个小李轻水，直接就跑到了十几米远处。
　　轰！！！
　　而随后，他的背后就传出了重物闷击地面的声音。
　　轰轰轰！！！
　　蜈蚣在丛林的地面上发起了狂，原地跟吃了摇头丸似的甩动起了头颅和身躯，一颗颗粗壮的大树被它摧毁，地面的蕨类植物和草地被破坏成了草泥儿，狼藉一片。
　　“怎么回事儿？”刘畅看到蜈蚣无意识的往外喷着绿色的毒雾，雾气所过之处，所有植物都发出了“吱吱”的被腐蚀的声响。
　　而刘畅也抱着三个小孩儿，跑到了更远的地方。
　　“怎么回事儿啊？”刘畅再次问向了三个孩子——此时，三个小孩已经没了力气。
　　“没事儿，别把我们弄太远，弄的远了我们的影响力就不够。”三个小孩子喊道：“别把我们抱太远，它的自我意识，在和我们的强加给它的意识做着对抗，你把我们弄近一点。”
　　“太近了有毒，就在这吧。”刘畅抱着三个小孩，原地看着另一边的巨型蜈蚣在打滚发疯。“它得疯多久？”
　　“顶多一分钟，意识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稍纵即逝的。”老大抬了抬眼皮，“我能感觉到，它的意识越来越微弱了。”
　　“快成了。”老二说道。
　　“成了。”老三挣扎着从刘畅的怀中跳下来，但却由于体力不支，摔倒在了地面。
　　不过他不以为意，慢慢地接近了另一边的一片狼藉。
　　那边的蜈蚣已经逐渐停止了挣扎，也不再摇摆身躯喷吐毒物，慢慢的安静了下来，身体逐渐蜷缩在一起，趴伏在了原地。
　　“死了吗？”刘畅看着蜈蚣不正常的姿势，疑惑地问道：“蜈蚣不是不会蜷缩身体的吗？”
　　“没死应该。”老大老二也从刘畅的怀中跳下来，接近了那巨大的家伙。“还能感受到它思维的存在，没死。”
　　“你们刚才是在控制它吗？”刘畅跟着三个小孩，走近了蜈蚣。
　　“是的，这家伙身体巨大，但是智力低下，是一个很好的利用对象。但是我们能力毕竟有限，而且它的甲胄太厚了，不利于脑电波的深入，所以，这是我们的判断失误。刚才如果不是你，我们就被砸死了。”
　　“不用客气。”刘畅走到了蜈蚣跟前，用手摸了摸那锃亮的甲胄，并用指关节使劲敲了敲那厚达半米的东西。
　　咚咚咚！！！
　　食指关节敲击其上，发出了如同敲击厚钢板的清脆声音。
　　“怪不得我手枪打不透，这玩意儿太厚了。”敲击完之后，刘畅又使劲拍了拍那鲜红的甲胄，“而且材料很好，这就算普通的火箭弹都打不穿吧，堪比坦克了。你们确定控制这个东西了？”
　　“控制了。”老大闭上眼睛，发给了蜈蚣一个命令。“动一动。”
　　而接收到脑部指令，蜈蚣蜷缩的身体慢慢动了起来。
　　“太厉害了，这东西能当坐骑。”刘畅看到这巨型生物果然接受了老大的指令，直接一跃而跳到了它的背上，“味道难闻了点，一股中药的苦腥气，但是这味道能给其他动物一个警示，也不算是完全没用。”
　　“是的，把我们拉上去，它背上太滑了，爬不上去。”蜈蚣趴伏在地面也有两米半，而且背部甲胄光滑，根本没有落脚点，一般人根本爬不上去。
　　把小孩儿拉上蜈蚣背，刘畅问道：“这东西还会突然发狂吗？你们确定这是安全的？”


第一百四十章 妈妈
　　“放心吧，意识对冲只有第一次的时候容易发狂，现在我们已经控制它了，你不用担心的。”三个小孩说道：“只要我们不离他太远，就能保持住对他的相对控制力。”
　　“相对控制力？”刘畅疑惑道。
　　“是的，相对控制力，因为我们只能干扰它的思维，却不能真正取代它自己的思维——毕竟大脑还是它的。”三个小孩中的老大解释道：“它再傻，那个大脑也是它的，它遵从的是那个大脑的意志，我们只能给它一个很强烈的干扰，但是却不能真正取代它。”
　　“那你们现在给了它什么干扰？”刘畅问道。
　　“我们，我告诉它我们是它的同类。”老大回答道。
　　“而且，是它的妈妈。”老三补充。
　　“这么多妈？”刘畅指着他们三个。
　　“嗯。”老二点头。
　　……
　　营地之中。
　　“他们去了这么久，不会有什么事情吧？”守在篝火旁边，莫三胖担忧地说道。
　　“没事儿，四个人的气味儿都没发出血腥味，更没有发出死人身上的尸臭气，没事儿的。”贺枝枝嗅着空中的味道说道：“没死，甚至没受伤。”
　　“那就好。”莫三胖点头。
　　“不过让我奇怪的是，那个散发着浓重中药味的生物也没事儿，而且看气味的掺杂程度来看，他们五个离得很近。”贺枝枝皱着眉头，“而且更让我费解的是，四人一昆虫，都原地不动了。”
　　“这什么情况？”清音问道：“在对峙吗？”
　　“也许吧。”贺枝枝刚刚点头，却突然警觉了起来：“不对，动了，五个家伙都冲这边来了。”
　　“来了！”贺枝枝这边刚说话，另一边小女孩也发出了警示，“速度不慢，五个生命迹象几乎是重叠在一起的。”
　　“什么情况这是？”莫三胖听到两人的话，手心立刻惊出了汗，“怪物来了？”
　　“来了，不管怎么样，我们先撤再说。”几人说完这句话，直接就原地跑离了这里，而他们刚离开没几分钟，一个巨大的头颅就闯进了这片区域，被篝火点亮了身躯。
　　“都跑了。”刘畅闻着空中的气味，“应该是被吓跑的，我去把他们找回来。”
　　“嗯。”三个小孩点头，“队伍中到底有几个有预警系统的人？”
　　“三个。”刘畅说完话，就消失在了蜈蚣背上。
　　十二分钟后。
　　莫三胖。
　　“我操，哎哟我操，我操不是吧！”莫三胖围着大蜈蚣一边大叫一边赞叹着，“这也太牛逼了吧，这怎么弄的啊，这么听话了？”
　　莫三胖说着话，使劲拍了拍蜈蚣的大腿。
　　“这一条腿都有我腰那么粗，而且还有那么多条，你们怎么弄的，不是说红雾影响生物的自由意志，很难驯服的吗？”莫三胖拍了几下蜈蚣大腿不过瘾，又使劲朝他甲壳上踢了两脚。
　　咣！咣！！
　　清脆的两脚下去，成功吸引了那个庞然大物的注意，感受到身体的打击感，它小火车似的身躯突然一个扭动，把硕大的头颅对准了胖子。
　　“啊！”乍一看到那巨大无比的狰狞头颅，胖子一声尖叫，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你别惹它，它现在把我们当妈妈，却只把你们当同类，虽然一般不会伤害你们，但是也别过分的刺激它。”老大从蜈蚣背上如同坐滑梯似的滑了下来，落到了地面。
　　“你不早说。”胖子从地上站了起来，对着蜈蚣用同类的语气说道：“哈哈，别生气哥们，哥跟你玩儿呢！”
　　蜈蚣听到胖子的话，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却是真的转过了头去。
　　“哎哟，这玩意儿不笨啊，能听懂我说话。”胖子惊喜道。
　　“这世界现在还有很笨的生物吗？”老二也从蜈蚣背上滑了下来，“不过这家伙确实算不上聪明，也顶多算不笨而已。它应该不是听懂你的话，只是感觉到了你的情绪而已。”
　　“不过有这个大家伙守夜，今晚刘畅终于可以睡安生了。”老三从蜈蚣身上直接蹦了下来，摔得一个趔趄，“这些天你应该都没睡死过吧？”
　　“嗯，半睡半醒，很消耗精神。”刘畅说着话，就疲累的拖过了自己的睡袋，靠在了蜈蚣的侧腹下，“我先睡了，这儿虽然不好闻，但是应该很安全。”
　　刘畅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没几秒钟就进入了睡眠——他确实累了。
　　而小静看了看他，也不言语，有样学样的扯过一个睡袋靠在了大蜈蚣的旁边。
　　贺枝枝似乎有些怕这个东西，没敢接近，就走回了原位睡下。
　　三胖同样如此。
　　不一会，刘畅这个小队，包括三个小孩之内的所有人，都在蜈蚣旁边睡着了，只剩下了清音母子侄三个半，看向了这边。
　　三个半人，无论大小，这会都很震惊。
　　尤其是清音。
　　她之前遇到刘畅的时候，只是第一感觉这人和这个小队很特别，可是却绝不曾想到他们有这般的实力。
　　从连日来的赶路，从对方的武器，她在第一天就感觉到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这小队很特别。
　　而这还不足以让她感到震惊。
　　真正让她感到震惊的第一件事，是他们知道郑州那边的具体情况，而且似乎很了解李轻水——是那种透彻到骨髓的了解，不是泛泛之交可以比拟的，这也从他们之后的情绪上可以判定的出来。
　　而当她知道这件事之后，震惊就接二连三地来了——他们关于危险的预警，他们对于危险的数字化分析，这都已经够震撼人心的了，更可怕的是，那男人带着三个小孩，竟然出去溜一圈就把那可怕的怪物给驯服了。
　　这在一般人看来绝对是有违常理的，是不科学的。
　　可是事实却摆在眼前，常理战胜不了事实——她只能用不可思议的情感去接受这一切，而与此同时，却更加确信她心中的判断。
　　事出反常必有妖，而妖孽，就在这几个人中间。清音看着睡下的刘畅等人，一边思考着他们的神奇，一边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大树底下好乘凉，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第一百四十一章 滞留
　　清音自己打着小主意，一边看着睡下的众人，最后把目光锁定了黄音——这个一直没有说过话，存在感很弱的女子。
　　两人年纪相仿，同是女人，应该有共同的话题。
　　而且，清音通过这几天的观察发现，这个女人跟那个奇怪的小队有点脱节，似乎跟他们并不是如同其他人那般的熟悉，而且又是一个人游离在外，很容易被人接近。
　　所以，打定主意后的清音，就主动的睡到了那个黄姓女子的旁边，带着两个孩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起床，收拾好东西之后，纷纷爬上了蜈蚣的背。
　　对于一个体长几十米，体重以吨来计算的昆虫类的话，十来个人的重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把所有的人都送上了蜈蚣的背，两个小队的人马再次往北行驶了起来。
　　下一站是鹤壁，一个原本百万人左右现在不知道还剩多少人的中小城市。
　　一路行去相当安逸，躺在蜈蚣背上，刘畅甚至可以闭上眼睛再补一觉——蜈蚣爬行的一点也不颠簸，一条条细长尖锐的抓足能平稳的行驶于林间地面，而且其强大的顶级猎食者的气味儿威压，也让很多危险自动远离，让这行驶变成了一件平静而祥和的事情。
　　蜈蚣背上，只有三个小孩比较忙碌，他们三个克隆体端坐于蜈蚣的头部，不断地对它发着干扰脑电波的思想信号，用于给那巨大的家伙指路。
　　而另一边清音抱着自己的孩子，在嘀嘀咕咕地跟黄医生说着什么。
　　刘畅注意到这一对儿人的异常，抖了抖耳朵，听到他们窃窃私语的都是些女人的闺蜜事儿之后，也没有兴趣再偷听。
　　而更远处，在蜈蚣末端坐着的，是小静和清音的侄子——那个十几岁的少年。一对少男少女在那窃窃私语，让刘畅感觉事情很诡异，想偷听，但是由于距离太远，而且小静似乎刻意压低着声音，所以即使是刘畅，也很难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怎么，又在担心小静谈恋爱了？”贺枝枝踩着蜈蚣背，走到了刘畅跟前。
　　“有点，我总感觉小女孩子家不应该早恋。”刘畅说道。
　　“现在什么时代了，你还关心这个？”贺枝枝笑道：“我看是有别的目的吧，你对她关心过度了，怎么从就没见过你关心关心我恋没恋爱呢？”
　　“你都奔四的人了，不用我关心。”刘畅抬了抬眼皮。
　　“放屁，老娘还年轻着呢！”被人提及年龄，贺枝枝脸一下红到了耳根，“咣”的一下踢在刘畅身上吼道：“三十岁，我才刚刚满三十岁，按照你们男人的说法，这叫少妇，正值诱惑年龄，你说我奔四了，良心呢？”
　　“这还能扯到良心？”刘畅翻了个身，“过了三十就是奔四，我说错了吗？”
　　“你……”贺枝枝一屁股坐在了刘畅的旁边，“我跟你说那么多没用，你不懂女人。”
　　“是不懂，到现在连次正经恋爱都没谈过呢？”刘畅看着被树枝封闭的天空，说道：“你知道我上学时代最后悔的事儿是什么吗？”
　　“什么？”
　　“就是没谈恋爱。”刘畅露出了懊恼的神色，“我从小到大，其实都没后悔过不好好学习，但是就后悔没认真谈次恋爱。唉，青春啊，校园啊，初恋啊，多美好啊！”
　　“可惜就是没赶上，听说李老师那种家伙都谈过恋爱呢，我竟然没恋爱过。”
　　“诶，不是吧，李轻水那个冷血的家伙都谈过恋爱？”贺枝枝听到李轻水，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我以为他连性欲都没有呢！”
　　“有，怎么没有，那家伙有个叫小豆子的女朋友。”刘畅提到这个，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僵硬的笑容，“记得两年多前我去研究所找他，他给我看的，还问我漂不漂亮。”
　　“哈哈，真是个奇怪的家伙，不过也就是那天，的那句话，才让我发现，原来那家伙也有正常的一面啊。”
　　“那到底漂不漂亮啊？”贺枝枝问道——女人和男人关心的问题角度总是不一样。
　　“我怎么知道漂不漂亮，那相片都发黄腐烂了的，能看出个轮廓，但已经没有五官了。”刘畅抬着眼睛回忆道：“是个挺白净的小姑娘，看起来似乎很喜欢笑，别的就看不出来什么了。也不知道还活着没。”
　　“哦，对了，李轻水不是外地来的执教老师吗？”
　　“是的，似乎是山西的。”刘畅说道：“他那女朋友却不知道是哪里的了，希望她还活着。”
　　“希望吧！”贺枝枝叹道。
　　“嗯，李老师，不知道现在是在天堂，还是在柳树体内的世界，继续着他思想的遨游。”刘畅也叹气道。
　　叹完这口气，他又陷入了沉默。
　　队伍在蜈蚣的带领下走得很快，蜈蚣速度不慢，体力很好，而且什么地形都能穿越。一路又行进几十上百公里，刘畅看到周围树林的面貌开始慢慢地改变，树种由于地区和温度的不同开始了变异和偏差。
　　而且到达此地后，空中的滞留飞鸟也多了起来，大部分都是从北方被柳树赶过来的鸟群和飞虫群，它们到达这里后不再逃亡，而是以侵略者的身份，进入了当地的丛林。
　　同时，显示出了嗜血的本性。
　　它们也是一路逃亡，几百公里的大逃亡，这对什么生物来说都是一种剧烈的能量消耗。所以，它们很饥饿，它们渴望食物。
　　数以亿计的饥饿至极的飞行类生物进入了丛林之内，这必将给丛林原来的生态系统，带来一场血腥的大屠杀。一个外来物种就足以破坏生态平衡，一万个外来物种就足以造成一场规模盛大的混乱。
　　再往前走之后，刘畅他们终于不再平静，在快到达鹤壁的地方，终于进入了那混乱之地。
　　嘎嘎！！！
　　空中飞鸟带着怪叫在刘畅头顶盘旋着，他拎着手枪戒备着却没有出击——因为他不想浪费子弹。
　　“数量太多了，两个省的东西都被柳树赶到这里来了，太混乱了！”刘畅抬头看着树上那比树叶还要密集的各种飞行生物吼道：“老大老二小三，你们仨有什么好办法吗？”


第一百四十二章 反方向进化
　　“我们能有什么好办法？这些鸟东西，根本不怕咱们！”三个小孩叫道：“我们又不是大柳树，它们看见就要跑什么的，这大蜈蚣根本吓不住它们。”
　　“是啊。”刘畅用枪比划着对准那些奇怪的飞行生物，既不想开枪惹怒他们，又不能放下枪给它们可乘之机，所以，精神一直很集中，“这些东西真烦人，也不是十分厉害，就是那么用饥饿的眼神看着你，真烦。”
　　“嗯，最好别见血，一见血这些家伙们最后的忍耐力也都会没有了。”小孩中的老大喊道：“或者说，它们很饿，别让它们闻到荤腥。”
　　“我尽量吧？”刘畅抬头看着几个长着翅膀的“猴子”，那些家伙们正在树丛间盘旋着，手中还拎着各种石块木棍之类的东西，对着下方的几个人，随时准备攻击。
　　“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刘畅看着这些盘旋不去的东西，从蜈蚣背上一跃而下，钻进了树丛中：“我去去就来。”
　　一路飞奔，刘畅并没有引起那些丛林中鸟群的过多注意——毕竟他这边就一个人，另一边却有十来个，所以，在动物眼中——100斤的“肉”和1000斤的“肉”是有很大区别的。
　　不过他一路飞奔到了离那里仅仅二百多米远的地方后，就成功吸引了那些鸟群的注意了——仅仅一枪。
　　一枪打碎了一个飞鸟的身体，血雾弥漫那个鸟兽的身体被子弹巨大的冲能所撕裂，随后，“肉香四溢”那边如同树叶般密集的飞行生物群成功被吸引了注意。
　　而一枪之后，刘畅也没过多的注意哪些被吸引过去的鸟兽的注意，随后继续狂奔，换了个地方之后又是一枪发出，再次撕裂了一个鸟类的身体。
　　随后，再次跑离……
　　如此三番五次之后，刘畅成功点燃了这小块丛林中那些野兽们的沸腾情绪。一个个饿极了的鸟类们直接疯狂了起来，各个争抢着空中散落的肉食，而争抢过程中难免就有争斗，有争斗就有伤亡，有伤亡就更加弥漫出肉香气。
　　随后，一小块一小块的地方成功混乱了起来，而大蜈蚣那边的鸟群，也受到这些血腥味的吸引，一个个飞向了那边，给队伍腾出了一块安逸的空间。
　　十几分钟后，刘畅拎着枪成功返回了过来，看向了清明的天空。
　　“妈的，总算能有点光线了。”刘畅抬头看着头顶被啃食的光秃秃的树叶，说道：“本来林子就密，这些鸟一聚在一起，连最后的光都被他们占了，真是让人感到难受。”
　　“你不是有夜视能力吗？”三个小孩在前面喊道。
　　“你怎么知道？”刘畅反问。
　　“你夜里眼底有反光，跟猫似的，我们当然知道。”三个小孩又用同一种音调说着话，“说真的，你对那个药品吸收的挺好的，我看你身体里哺乳动物的很多能力都拥有了吧。毕竟人类隐性基因显化的过程，是一个返祖的过程，也就是说，更接近人类的动物基因功能，越容易被显化出来，你现在哺乳类动物能力掌握了多少？”
　　“不少了，拥有了很多很实用的能力，如果同等生命强度下，我打100个都没问题。但是就是身体的绝对强度不够，力量太弱，抗击打能力也很弱。”刘畅回想了一下之前跟流心战斗的一个过程，“我虽然有很多很实用的能力，但是遇到比我强大太多的，还是没有办法应付。”
　　“嗯，那需要一个过程，等你反方向进化到了节肢类动物，拥有蚂蚁的能力的时候，我想你的力量和身体强度就会有一次质的飞跃了。”克隆体的老大坐在蜈蚣的头部，说道：“别小看自己，感知类的异变者本来就非常非常少，当年整个郑州城都没几个，你更是被李轻水最重视改造的一个人，不要怀疑自己的能力啊。”
　　“就是，我们以后还指着你活呢。你的潜力比我们大，当年一个郑州城有几个感知类？而以视力为主导其他五感全部提升的，就你一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比脑域异变者还稀有啊！”老二也给刘畅打着气。
　　“不然你以为李轻水那个精明鬼一开始为什么那么在乎你，就算后来是因为感情问题吧，哈哈，那个笨蛋竟然被自己感情阻挠了前进的脚步。”老三说着话，突然笑了笑，继续道：“但是，你真的是很厉害的，李轻水给你的那份药剂是最好的，你也是感知类里面最优秀的，嗯，除了那边那个叫冀静的。”
　　“反方向进化。”刘畅琢磨着这个词儿，慢慢地走到了三个男孩的中间，一边戒备着头顶，一边坐到了蜈蚣的头部。
　　而另一边的几个人，听到了男孩们的高谈阔论，也都注意到了这边。
　　“反方向进化，是什么意思？”刘畅问道：“基因中的隐性因子显化的过程，是遵循着一定顺序的吗？”
　　“是的，越接近人类的基因，越容易被显化出来。”老大解释道：“因为基因接近，所以显化过程会简单许多。比如你想拥有猫的夜视，只需要在原有视觉上做出改变就行了，但是如果你要想拥有蚂蚁的力量，就要整个改变你的身体肌肉骨骼以及内脏的全部构造。反方向进化，或者叫反方向显化，这很科学。”
　　“哦。”刘畅点了点头。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虽然越低级的动物越难显性，但是往往越低级的动物，生存能力就越强。蚂蚁的力量，蠕虫的分裂，我真期待人类是怎么能实现这些……难道脑部转移？还是整个肌体重置？”老大说着话，拍了拍刘畅的肩膀：“小伙子，你前面的路还很长啊！”
　　“少装蒜。”刘畅一巴掌拍在三岁小孩的头上。
　　“我们比你大。”三个三岁小孩看到刘畅不服气，同时说道：“我们身体的细胞是李轻水的身上拿下的，我们的细胞是接近30岁的细胞，所以，我们虽然生长的时间短，但确是货真价实的接近30的人。这也是为什么克隆生命比原有生命寿命短的原因。”


第一百四十三章 飞行
　　“你说这话的时候很欠揍。”刘畅看着三个小孩，“三个都很欠揍。”
　　“欠揍不欠揍，我们也比你大。”三个小孩也抬头看着刘畅。
　　“还有多久到鹤壁？”刘畅继续问道。
　　“快了吧，估计马上就到。”
　　“那这个大家伙怎么处理？”刘畅躬身拍了拍蜈蚣的甲壳。
　　“我看着。”老三说道：“你们进城去弄点吃的，就赶紧走，我们不能在这逗留，后面的兽潮快追上了，前面的鸟潮也聚集在鹤壁周围，这个城市估计过不了几天就得摧毁，我们哪能逗留那么久？”
　　“嗯。”刘畅说道：“你带这东西出去猎食，它这么多天没吃饭没事儿吗？”
　　“没事儿，昆虫本就比哺乳动物耐饿。”老三说道：“不过还是去带它吃点东西比较好，不然等它真正饿了的时候，自我意识会反抗的，也不会听我们的命令的。”
　　“你们对它的控制权限这么低？”刘畅皱眉。
　　“是的，很低，我们是它的妈妈却不能主导它的思维。”三个小孩说道：“李轻水可以，我们不能，我们只能诱导，不能主导。也就是说，我们能告诉它做什么是对的，并且让它的思想也往这方面靠拢，具体做不做，怎么做，还得它自己判断。比如我们现在如果让它去死，它绝对是不会听的。”
　　“哦，原来只是这样。”刘畅问道：“那能不能弄个飞行的家伙来？我们如果骑着一个飞行的东西，应该速度会很快吧？”
　　“太难抓了，这东西是因为智力低下才被我们控制住的，而且控制的过程，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所以，飞行的东西也不是不能抓到，但是能托动我们那么多人的飞行生物，应该没有吧？”几个小孩看着身后的人数，“十来个人，那得多大个鸟啊，而且鸟类比昆虫智商高，更不容易控制了。”
　　“不过也不是不可能。”老大思考了一会说道：“以后有机会了可以试试，不过现在还是这大蜈蚣最安全。”
　　几人说话之间，丛林的树木开始稀疏了起来。
　　“快到鹤壁了。”刘畅看着越发低矮的树木说道：“你们就留在这里吧，照顾好其他几个人，我进去看看情况，换点吃的和干净的水，就出来。”
　　“行，你去吧。”三个男孩坐在蜈蚣的头部。
　　“喂，你们在这好好呆着吧，我去下就来。”刘畅又转身对着其他的人说道。
　　“我跟你去吧？”小静问道：“我可以帮你照看一下周围的情况。”
　　“不用了，你在这呆着吧，我很快就回来。”刘畅说完话，直接跳下蜈蚣背，然后顺着人味儿的气息，一路向着鹤壁奔跑而去。
　　树木稀疏之后就能见到房屋了，和之前新乡一样，这里也显得很破败，满地都是树丛和植物，一些昆虫和动物的气味儿斑驳其中，让刘畅知道这里的人过得也并不好。
　　一路顺着人类气味儿的方向，刘畅走到了鹤壁市的市中心。
　　这里是一个民居以及政府大楼混杂的建筑群，建筑群前只有两家店铺开着门，其他的全部封门闭户，而一些被赶过来的飞行生物群，就滞留在这片广场的天空中，随时准备猎食着下面出现的任何生物。
　　猎杀人类不是一件十分复杂的事情，刘畅知道这些滞留生物的目的，所以，不想惹麻烦的他一路疾驰的冲进了一家店铺之内。
　　“老板，有干净的水和食物吗？”进到店铺之内，刘畅看到的是一个理着光头的中年男子。
　　“食物和水？”光头男子仔细分辨着刘畅有些方言味道的口音，又看了看他身上沾着的尘土和衣服的褶皱，“你外地来的？”
　　“嗯，外地来的。”刘畅看到光头男子的洞察力也有些惊讶，“有事吗？我想用精良的武器换你一些食物和饮用水。”
　　“可以，不过我对武器不太感兴趣。”光头男子看着刘畅问道：“你是从南方来的还是北方？”
　　“北方。”刘畅回答道。
　　“嗯，那这么着，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可以免费地给你一些食物和水。”店铺的老板说着，就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竹筐，里面都是自制的压缩饼干，和一些用很奇怪密封包装的流质食物。
　　“行，但是这点食物似乎不够。”刘畅看着那筐里的东西说道：“我们十几个人呢！”
　　“我不缺东西。”光头男子冲里面喊了一声，随后走出来了两个穿着迷彩服的同样光头的男子，“只要你能提供有价值的东西，让我感觉你的消息值钱，你想拿多少都可以。”
　　“哦？”刘畅看着那两个从里面走出来的男子，又看了看光头，随后知道眼前这人肯定在这一带很有势力——其实这点很容易看得出来。毕竟在这红雾加鸟潮双重混乱的年代，能有能力还把店铺维持下去的，肯定都是在当地很有势力的团伙。
　　而且看这几人的打扮，应该还是军方的正规团伙。
　　所以，明白了这点的刘畅，也没有废话，直接就告诉了他们除了李轻水之外的所有消息。
　　“你说的都是真的？”听完刘畅带来的消息，三个光头同时张大了眼睛。
　　“是真的，你可以自行判断。”刘畅没有理会三人的表情，说道：“我说的真假你可以根据我提供的消息和现有的情况很容易地推断出来，而我这个消息的价值和全面性，也很容易判断。”
　　“你们这些食物可以存放多久？”
　　“三天半吧！”领头的回答道。
　　“那给我十人份的三天半的口粮和一些清水，我们就扯平了。”刘畅说着话，就自行拿起来那些口粮。
　　而在他身后，光头一边看着刘畅思考了一会说道：“先生贵姓？”
　　“刘。”刘畅继续往背包里塞着东西。
　　“能不能请你跟我们去军方一趟，我们要严格核实这件事情的真实性。”光头客气地说道。
　　“不能。”刘畅也很不客气地答道——他现在可没有时间去做“配合调查”这种事情。
　　“那现在呢？”光头依旧客气，只是掏出了手枪，对准了刘畅的后背。


第一百四十四章 迷藏森林
　　“现在也不能。”刘畅感觉到背后传出的那种毛刺刺般的感觉，慢慢地把双手举过了头顶。
　　“呵呵，现在可不是你说了算的时候。”光头拿着手枪顶着刘畅的后背，说道：“你说的消息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我们务必得确认这件事情的真实性。所以，也就麻烦你跟我们去军营走一趟核实一下了。”
　　“既然我刚才跟你说那种情况了，你就应该知道我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掉，那大柳树虽然停下了脚步，但是兽潮就在屁股后面追着，我真没时间去跟你们核实情况。”刘畅举着双手说道：“而且，我告诉了你们这么重要的情报，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吗？”
　　“没办法，我们真的需要核实这个情况的……”光头正想继续自己的理论，可是话却只说到了一半，卡在了“的”的那里，而随后这个“的”的音调急速上提，变成了一声清脆的尖叫。
　　“啊！”
　　伴随着他这声尖叫的是自己腿骨脆裂的声音，只听“喀嚓”一声脆响，他的膝盖骨直接向后诡异的对折了过去，而他也因为疼痛的刺激，下意识地扣动了手枪的扳机。
　　砰！！！
　　子弹贴着刘畅弯下的腰身擦破他的脊椎皮肤一路带走他一片头发后飞了出去，而刘畅本人也在一脚踢出之后，迅速转身，利用腰身扭摆的力量，一记手刀直接切断了两米外两个光头军人的喉管——在对方没来得及开枪之前。
　　两下解决三个人，刘畅甩掉了手指上沾着的鲜血后，迅速的原地装接起了食物和水。因为他知道，这家店铺很有势力，枪声响起不久，就肯定能引来周围的守卫人员。
　　果不其然，刘畅匆忙地往背包里塞食物和水的短暂过程中——确切地说，是在十五秒以内，就有一小堆全副武装的士兵从商店的内间冲了出来，端着步枪对着门口一顿扫射，密集的子弹交织成弹网，根本没看有没有自己人，直接就用起了摧毁性攻击。
　　“这还是军队吗？杀手组织吧？”刘畅把最后一个饼干塞进背包之后，循着弹幕的空隙，一个闪身撞破的窗户，融进了浓雾之中。
　　而他身后的小队也追了出来，同时商店内发出了如同防空警报一般的尖锐机械长啸声。
　　“城邦制之后，军队的战斗意识和反应速度明显快了许多，而且，出手也更凶残了。因为完全不用担心开枪之后的类似于政治斗争之类的后顾之忧。”刘畅一路奔跑着胡思乱想着，一边境界着地面涌出来的军队，一边提防着那天空中因为警报声而变得更加烦躁慌乱的鸟群，一路跑出了鹤壁市外。
　　而市外，早就有一个巨大的蜈蚣队伍，在等着他了。
　　纵身一跃跳上那宽大的蜈蚣背，刘畅喊道：“赶紧出发，我捅娄子了。”
　　“什么娄子？”老大拍了拍蜈蚣，让他一头钻入了丛林之中。
　　“多嘴惹的祸。”刘畅叹了口气，“本来还想好心的借着军队的嘴，把兽潮要来的消息通知给鹤壁人。但是军队不买账，非要让我核实消息，我就杀了他们三个跑出来了。”
　　“嗯，是你的作风。”老二听后笑道。
　　“是他的作风。”老三补充：“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作风。”
　　“没人追上来吧？”贺枝枝听了刘畅的话，站在蜈蚣背上对着空气嗅了起来。
　　“没，谁能看得见我啊。”刘畅说道：“别的不敢说，追踪和反追踪的本事，可是一流的。”
　　“也是，那这小风波之后，我们就一路继续向北了。”贺枝枝说道。
　　“恩，继续向北。”刘畅说道：“那些追赶上来的兽潮和鸟潮，路途越长，就会越形不成规模。那些野兽会逐渐在这几百公里的路途中分散到丛林的各个地方，找一个它们喜欢的地方滞留起来。所以，这股浪潮是越往北，就会越没有杀伤力。说不定等我们过了河南境，走到河北，那些兽潮都分散的差不多了。到时候，我们再选一个大一点的城市歇脚。”
　　“嗯，刘畅说得对。”克隆人老大说道：“你看这些鸟群滞留在这里的就不少，哎哟，我去他妈的……”
　　老大正说着话，一个巨大的飞行昆虫突然俯冲到了他的头部，准备把他叼起来飞走，可是却被老大躲过去了。
　　“你会骂人？”刘畅听到老大骂人，有些疑惑地说道：“怎么顺口就说出骂人的话了，我记得以前李轻水几乎是不骂人的。”
　　“他是他，我是我。”老大继续强调道：“我们身体虽然跟他的细胞一样，但是我的思想和经历跟他迥然不同，我再说一遍，我是有独立人格的。”
　　“就是，我们三个兄弟之间也大不相同。”老二也撇嘴，“别总把我们当成某人的复制品，我们是有自己的，和他完全不同的，情感和思想的。”
　　“嗯。”老三也点头，“我们三个兄弟间，老大更稳重而我更希望冒险，这就是区别。”
　　“好吧，你继续说刚才的话题。”刘畅听了三兄弟的话之后，冲克隆人的老大点了点头。
　　“嗯，我刚才想说的是，我同意你的观点。没有了柳树的追赶，那些兽潮肯定再不会奔跑得那么齐整。毕竟大家没有了屁股后面追着跑的东西，谁都不想离自己生活的环境太远。因为越往北气候越冷，而相应的树种和食物也不同，所以那些南方的动物肯定不会喜欢太北的地方。他们会跑着跑着就留在了原地，跟现在这些滞留在这里的鸟群一样可恶。”
　　老大说着话，又拍飞了几只小虫子。
　　“嗯，按照这个路线走下去，再往前走不远就到河北地界了，但是下一个大都市——石家庄市，却是离得不近，我们就走一步算一步吧。”刘畅无奈地说道：“毕竟我们自己是在逃亡。”
　　“嗯，就一路继续向北吧。”
　　队伍下了决定之后，就继续向北行驶着。期间他们过去了安阳，越过了河南的地界，走入了河北境内。
　　而在路过安阳城的时候，他们也得到了一个可怕的消息。
　　“听说河南河北交界的那片丛林，很难有人穿的过去。”这话是一个安阳人说的，刘畅用一块饼干得到的这个善意的忠告。
　　“那片丛林面积很大，里面的猎食物种很多，而且大都善于伪装，里面的大部分东西，就算你站在它面前，也不会分辨得出它的存在。是十分危险的一个丛林，很多想往北去河北境的河南人都死在那里了，很少听到有人反馈过来河北那边的消息。这丛林危险，我劝你们还是老实在这呆着吧。”
　　那个安阳人的忠告刘畅一直记着，而且谨记在心——但是记着归记着，这个北迁的队伍却丝毫没有因此而放慢北迁的步伐。
　　一路穿过安阳市继续向北，刘畅一伙很容易地就走到了河南河北的交界处，站在了一片粉红色的林子的面前。
　　“这应该就是那个安阳人说的迷藏森林了吧？”刘畅坐在蜈蚣的头部，看着那发着奇怪色泽的丛林，“这里的树木花草，甚至就连地上那些菌类，都全是跟红雾一模一样的色泽，站在里面，就算是我也完全没有方向感啊！”
　　刘畅看着这粉红色的丛林，仔细的分辨着其中树木花草的形状，没一会，就感觉头晕恶心了起来。
　　“太恶心了，全世界都是红色，没有了别的颜色，这连树木的轮廓都分不清，满目鲜红比满目黑暗还伤眼睛。”刘畅向前走了一步，从蜈蚣背上跳下来后踏进了那粉红色的世界，“我靠，我感觉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是啊，太可怕了。”三个小孩也从蜈蚣头上“滑”了下来，“单色调的世界，其实就是盲人的世界啊。这丛林内的单项生物圈竞争意识，太强了。”
　　“单项生物圈竞争意识？”刘畅皱眉。
　　“嗯，就是在一个特定的生物圈内，所有的生物都朝着一个方向进化发展。就比如有的岛屿内，就全是毒物，毒蛇毒草毒虫毒花。因为在这个圈子内，大家都带毒，你不带，你就没法生存下去。”克隆人老大看着周围和红雾完全一样色泽的花草树木，说道：“而这个迷藏森林，应该就是一个伪装的世界，你不伪装，就没法在这里生存下去。”
　　老大说着话，从地上“拔”起了一根草，放在了手中观察着。
　　“就像这草一样，看似是草，其实……”老大说着话，使劲弹动了一下手指，指甲击中了红色嫩草的尖端，随后那“草”吃痛之下，突然尖叫了起来，草叶原地展动，舒展开来之后，化为了两扇翅膀，变成了一个飞蛾般的东西，“扑闪扑闪”地离开了这里。
　　“却是昆虫。”老大看着红色的飞蛾，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补充完了刚才没说的下半句。


第一百四十五章 纯色世界
　　“这地方看起来真危险。”刘畅看着那单色调的世界，说道：“在这里，视觉的作用几乎被降到了最低。我仿佛又回到了红雾初临的时代，看什么东西都看不清楚，眼前除了红色，还是红色。”
　　“不单如此。”老二也从后面走进来迷藏森林的边缘，说道：“高明的伪装从来都不是单一的视觉欺骗的，你闻闻这里的气味，听听这里的风声。”
　　“哦？”刘畅听到老二的话，翕动起鼻头闻向了这周围的一切，果不其然，在这里，什么东西都一股甜香的味道——这种味道在刘畅看起来很危险。因为，曾经他第一次去郑州的时候，遇到的那种散发精神毒气的妖异花朵，就是这个气味。
　　而且不单如此，这里的树叶构造都很奇特，那些粉红色的大树的树叶都是卷筒状的，造型有点像喇叭，风从那卷筒里面经过，会飞出一种很奇怪的“呜呜”声，这种声音单个听起来很小，但是整片森林都是这种声音的话，会严重影响其他声音的传播。
　　“这种声音不仔细听虽然听不到，但是却能极大的降低其他音源的传播，似乎这喇叭筒样式儿的树叶，还有吸收其他音波的功能。”老三摘下了一个低矮灌木的树叶，放在嘴边讲着话——果不其然，话音经过了卷筒的消耗，传出去之后音量小了十好几分贝。
　　“这丛林，我们过不去吧？”贺枝枝和清音黄医生等人也从蜈蚣背上滑了下来，看着这丛林的一切，一个个望而却步。
　　“非常困难。”刘畅也无奈地说道：“进里面之后，我们都变成了瞎子聋子，而且里面的动物那么会伪装，肯定偷袭我们谁都不会发现。”
　　“不对。”刘畅说道这里，突然想到了什么，“小静，你的精神搜索在这边不会受到屏蔽吧？”
　　“不会。”小静从蜈蚣背上滑了下来，闭着眼睛感受着周围的动静：“这里面处处都是生命，比别的丛林生命还要密集，我能感受得到它们的存在。”
　　“那就好，那就好。”老大听到这句话兴奋了起来，“有她在我们就能通过这片丛林了，小心些，没问题的。”
　　“是的。”老二也掏出了指南针，“有指南针，有小静，我们就有眼睛、就有耳朵，我们能穿过去的。”
　　“嗯，我们都在蜈蚣背上，都得在刘畅的视线范围内，这样的话，我们就能保证安全的通过这片丛林了。”老三也有些兴奋，“过去了这道天堑，我们就到河北了，而这道天堑也会阻隔住其他追击过来的东西，到时候我们就不用那么赶了。”
　　“嗯，是祸也是福，就看我们能不能过去这一道关了。”刘畅说道：“小静，一会就看你的了。”
　　“哼，这时候终于想到我了。”听到刘畅的话，冀静的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欣慰，这种表情带着一丝骄傲，更有着别人对自己认可时的那种强烈的存在感，“就知道你离不开我。”
　　说完这句话，冀静顺着蜈蚣的腿再次爬上了蜈蚣背，随后说道：“都上来吧，一会就看我的了。”
　　“嗯，好。”刘畅点头，也一跃上了蜈蚣身上。
　　队伍在蜈蚣的光洁甲壳的带动下，进入了迷藏森林。
　　深入这里之后，里面树丛的颜色越来越鲜艳——红色的鲜艳，鲜艳的红色。
　　和红雾的颜色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所有人——包括刘畅这个视力最好的人在内，都变得目不可视了起来——所有的东西都是一个颜色，从天到地，什么都是红色的。
　　以前在浓雾的世界里，虽然视线受阻，但是其他的色调毕竟能在浓雾中凸显出来，进入普通人的视野之后，总是能给人带来眼前一亮之感。
　　但是深入这片森林之后，刘畅只感觉彻底进入了浓雾的世界，或者叫——血色的世界。什么什么都是红的，什么什么都看不见，就连端坐的蜈蚣背，都是红色的——似乎整个世界，除了几个穿着衣服的人类外，所有的东西都是红色的——也似乎原本就应该是红色的。
　　“他妈的，我讨厌红色。”莫三胖狠狠地往蜈蚣背上啐了一口。
　　“我以前不讨厌，现在也开始讨厌了。”清音茫然地望着四周，“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吧？”
　　“我怎么知道？”莫三胖听到“死”这个字眼的时候，浑身一阵的不舒服——因为在这单色调的世界里，似乎这个字眼就在每个人的身边。所以，为了寻求心理上的安慰，他用手肘碰了碰在他旁边闭着眼睛的小静问道：“我们不会死吧？”
　　“我怎么知道？”小静被三胖碰到，眉头一皱，“别打扰我观察东西，这里的生命十分密集，我分辨起来十分困难，你别打扰我。”
　　“你不是分辨能力挺强的吗？”这些日子来的相处，莫三胖已经猜到了小静的大部分能力，“你既然能感觉到生命体，有什么不能分辨的，我……”
　　“我……靠！”三胖正在长篇大论，身体突然凌空被抽了起来，他随即脸色一变，叫道：“我靠，救命啊！”
　　“有情况！”在这纯红色的世界里，唯一能看清点东西的刘畅时刻保持着万分的警觉，他看到三胖凌空被一条树枝抽走，赶忙跳起来，凌空射击起了卷走他的一根树木的枝条。
　　砰砰砰！！！
　　连续三声超大口径手枪的声响后，那抓走莫三胖的“树枝”被凌空打断，喷出了鲜红色的血液后，安静了下来。
　　而莫三胖也凌空怪叫着重重地摔倒了蜈蚣那坚硬的甲胄上。
　　“说了不要让你打扰我。”小静看着身上沾血的莫三胖，有些责怪又有些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儿吧？”
　　“有事儿！”莫三胖手臂乱动着抓挠着脖颈后面的一个伤口说道：“它，刚才那东西抓我的时候，往我身体里面刺入了什么东西！很疼！我……次……不幸福……额……”
　　莫三胖说着话，突然就口齿不清了起来，而且黑眼珠逐渐上翻，白眼珠逐渐占据了整个眼眶。这种表现非常突然，几乎是前一刻还能言语，后一刻突然就不正常了起来。
　　“中毒了？”刘畅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三胖面前，使劲的排着它的脸蛋说道：“三胖，三胖，看我，看这里！”
　　刘畅举着一根手指，试图让莫三胖的眼神在那里聚焦，可是对方根本毫无反应，反而浑身抽搐了起来。
　　“黄医生，过来看下，这怎么回事儿！”刘畅看到这样的情景，赶忙叫上了队伍中唯一的一个女医生。
　　而后者也早在刘畅喊话之前就顺着蜈蚣壳的缝隙跑到了这里，查看起了莫三胖的病情。
　　“不是毒液，是消化液。”黄医生检查了一下莫三胖的伤口，对着刘畅说道：“那天上垂下来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把消化液注射进了他的身体，应该是那种强腐蚀液体，破坏了莫三胖的脊柱神经，这才让他浑身抽搐眼神不聚焦的。”
　　“那怎么办？”刘畅翻看起了莫三胖脖颈后部的伤口，果然在里面看到了一些被腐蚀的“液体肉”，还从中闻到了一股怪味儿。
　　“没办法，这种伤势即使在医院中也很难治疗。”黄医生摆了摆手，“或者说，脊椎侵蚀性损伤，几乎根本就没法治疗，我的建议是……”
　　黄医生说着话，又看了看，没有说出她想要说的下半句话。
　　而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想说的下半句就是“放弃”。
　　“真没救了？”莫三胖的抽搐仍旧剧烈，看起来生命力还十分强劲——只是动作扭曲而且毫无规则，看起来仿佛就是一条脱离了水的鱼，在地上翻滚跳跃的虽然激烈，但却已经离死不远了。
　　“真没救了。”黄医生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
　　“扔了吧。”前面“驾驶”着蜈蚣的三个小孩同时喊道：“没救了就别让他痛苦或者拖累我们了，一枪解决他的痛苦，然后扔下蜈蚣背，不然他这么惨叫动弹的，我们谁都没得好。”
　　“唉。”刘畅看着莫三胖，叹了一口气，从背包里拿出了医药箱，又从里面掏出了镇静剂，给他注射之后，让他安静了下来。
　　“你这是浪费。”三个小孩又喊了一句，不再说话。
　　而刘畅也没有反驳他们，只是静静地看向了小静，“你怎么没有感觉到那棵树是活的？”
　　“很难，它身体构造和普通的树木很像，而且这里的东西生命气息都很接近，我分辨需要时间。”小静难过的看着莫三胖，其实三胖虽然加入这个“小家庭”时间不久，但是却和小静走得很近——所以，现在听到他的“死讯”，几个人中，最难过的也是她。
　　所以，刘畅也没有过多询问冀静，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交代了一句“继续探查周围”后，就蹲在了莫三胖的旁边。
　　“兄弟，你死的还真是突然。”刘畅摸着三胖脖颈上的伤口说道：“同是胖子，你前一位起码就轰轰烈烈一点，起码还写了一封信。而你就这么一句话的功夫就走了，能走得这么突然，这么让我意想不到的，也就是刘涛了。”
　　刘畅说着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脖颈上的手指骨项链。


第一百四十六章 凝重
　　上面第二个骨节，就是刘涛的。
　　这个手指骨的项链，李轻水帮他做过仿佛和加固处理，很难损坏，而上面也缺少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的手指——李轻水本人的。
　　原地再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莫三胖后，刘畅掏出枪械，重新警戒了起来。
　　而小静也是眉头深锁着再没一句废话，而她发出的每句话，不是警示，就是告诉几人前方生物的大致分布。
　　队伍一直前进。
　　在这个纯色的世界里，一切视觉和听觉的作用几乎都被变为了零，三个小孩在前面一直盯着指南针，生怕走错了一点方向。而几人座下的大蜈蚣，脾气也越来越暴躁——和极端的黑暗一样——极度的深红，也会让人感觉慌乱和脾气暴躁——就连刘畅这种平时还算冷静的人，在这里面待了半个小时之后，也感觉头晕目眩，有种想要哀嚎的冲动，更何况一个智商还不如畜生的巨型蜈蚣。
　　所以，几人感觉路途越来越不平坦——因为躁动的蜈蚣已经开始不听指挥了。
　　“呼哧，呼哧……”大蜈蚣一直喘着粗气来发泄着心中愤怒的情绪，而上百的铁足也不再安静安分，每一步下去都深深地插进泥土里，带出一大片草皮，用对周围环境的破坏来发泄着心中的躁动和不满。
　　“它还能坚持多久？”刘畅看着三个小孩。
　　“快不行了，它的情绪混乱，已经快控制不住了。”老大回答道：“等到它彻底躁动起来后，我们就要改为步行了。”
　　“靠，这什么破玩意儿，关键时刻掉链子。”刘畅使劲踩了一下蜈蚣背。
　　“别说这东西，这单调的世界什么都看不见，我都快疯了，它能坚持到现在就不错了。”老二回答道。
　　“有情况。”小静在几人身后，闭着眼睛，突然说道：“下面，突然感觉到一个若有若无的强大生命。”
　　“什么东西？”刘畅听到这话，立刻看向了地面——那里很安静，只有一根根连他都分不清楚轮廓的齐腰长草。
　　“不知道，很强大。”小静猛然睁开了眼睛，“我们准备逃命。”
　　她的话音未落，地面的草皮突然蠕动了起来，根根茅草突然伸长变粗，化成了一根根触须似的东西，直接包裹向了那躁动的蜈蚣和蜈蚣背上的众人。
　　看到这种情况，刘畅二话不说，一手持枪，一手拉起小静的手，直接就在蜈蚣背上奔跑躲避了起来，一路躲开茅草的袭击包裹，利用强大的计算能力，在那包裹攻击的空隙中来回穿插，最后找到一块攻击空隙，直接甩手把小静扔出了茅草地的攻击范围。
　　而随后刘畅再次折身返回，冲向了已经被茅草缠住腰身了的贺枝枝面前。
　　这一番营救，危难时刻，这两个小队的亲疏远近立刻就显现了出来——刘畅的第一反应就是把小静给甩了出去，第二反应掏出匕首割断茅草救出了贺枝枝，第三反应看了一眼三个小孩那边——只见对方，已经组成了一个包围圈，利用操控生物意志力的能力，让那些攻击它们的茅草，形成了一个真空圈，随后三人一路平安的从蜈蚣背上跳了下去。
　　而在刘畅第四反应看向莫三胖的时候，那漫天抽动的茅草已经把昏迷的他卷向了下方，消失在了草丛深处。
　　而黄医生也不无例外地被卷了开去，隐没在了下面的草丛之中，临死前，只发出了一声尖叫。这声尖叫，代表了她最后的求生意志，也同时结束了她短暂的一生。
　　在她的一生中，童年也许是快乐的，上学洗澡梳妆打扮，早恋和青春的懵懂，韩剧和日漫，直到考大学做医生，再之后结婚，生子，本来应该平平静静的。四年前的红雾降临，毁了她的一切，她的家庭、丈夫、父母，所有的一切。
　　她在开封的军营遇到刘畅和李轻水，她被人欺负得连张床铺都没有。她记恨，她害怕，最后她告了密，又被连带的捎送到了郑州。
　　到了郑州，她靠着自己医术挣得了一丝藏身之地。最后善良的她，还帮助过曾经有过矛盾的刘畅，最后柳树来临，她不得不跟着刘畅这个看似更加强大点的队伍谨慎求存，一切都只为了一个目的——卑微地活下去。
　　可现在，她这个善良的女人的唯一愿望，也破灭了，在这声惨叫划过这寂静的森林之后，她的生命结束在了这里。
　　而与她一同离开的有三个人，除了三胖外——还有那个双头的孩子——那个畸形儿——那个左边头颅总是跟右边头颅吵架的孩子，那个可爱的总是跟在他妈妈身边的孩子。
　　看到孩子被茅草卷走，清音疯狂地尖叫了起来，掏出身上的枪械疯狂地朝着那茅草射击着——但是那绵软的茅草根本虚不着力——这疯狂的子弹倾泻，除了带走几片草叶之外毫无建树，贪婪的茅草在继续，丝毫不因为某人的尖叫而放慢自己捕食的脚步。
　　而刘畅在扔飞贺枝枝后恰好回头看到了清音疯狂的一幕。
　　二话不说的冲到这个疯狂射击的母亲的跟前，刘畅一手夹着她，一手夹着还在躲避着茅草卷席的那个少年，直接冲出这危险的地方，在蜈蚣背上纵身一跃，跳出了这片区域，落到了那安全的地方。
　　也就在他脚掌刚刚接触地面的时候，蜈蚣发出了惊天的吼叫，随后刘畅向那边看去，就看到蜈蚣脚下的那整块区域的草皮突然活了起来，变成了一个类似深海物种的“伏地”型生物，身上的茅草是它的触角，而它的身体却深深的埋在地下，看不出来本来的面目。
　　但是从地上草皮涌动的面积来看，刘畅就知道这东西绝对比蜈蚣还大——而且主要目标也不是他们这几个塞牙缝都不够的人类。
　　所以，几人跳出去之后，那草皮怪物也没有追击，而是继续在地面包裹着蜈蚣，而蜈蚣也不是吃素的，几番被缠绕之后，也使足了怪力，直接摇摆着身躯，撑断了那草皮身上的大半茅草，和那地底深处蛰伏着的怪物角着力。同时蜈蚣口腔中，喷射出了一块块的赌气毒液，也彻底污染了那片区域。
　　“别看了，小心殃及池鱼，我们快走。”克隆人老大来到地面之后，使劲拉了拉刘畅的衣服。
　　“哦。”把仍旧尖叫哭泣的清音和那个少年放在地上，刘畅看向四周：“怎么就你们几个，小静呢？”
　　“我记得第一个就把她扔到这块了，小静~~~，小静~~~！”
　　刘畅四处看了看，仍旧没有发现少女的身影，心里有些焦急了起来，直接扯足了嗓门喊着，但是四周仍旧安静的没有回应。
　　“会不会你扔过来的时候，周围有打秋风的生物把她带走了？”克隆人老三说道：“这里面生物这么密集，而根据生物捕食原理，这个草皮怪兽，个儿这么大，一般也不会捕食小物种，旁边应该是会有打秋风的小型猎食物种的，这不冲突，仔细找找看。”
　　“找找看。”刘畅听到老三的话，心中一紧，赶忙四处奔跑寻找了起来。上蹿下跳，他寻找了这周围的一大块区域，甚至树梢树冠都钻进去查看了，仍旧没有看到小静的身影。
　　“找不到。”三个克隆体也在寻找一番之后无果。
　　“你刚才第二个下来，看到小静了吗？”刘畅看向了贺枝枝。
　　“没有，我刚才落下来的区域离她最少还有十几米远，我什么都看不见。”贺枝枝焦急地说道：“而且这地方声音过去十几米也就什么都听不到了，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
　　“操！”刘畅暗骂了一声，感觉心脏都裂开了，“你们原地待着，我去远处找！”
　　“你冷静点。”听到刘畅的话，克隆体老大喊道：“这蜈蚣的毒雾马上就蔓延过来了，这地方没法呆，而且你跑远了，迷路了怎么办。在这里，你的鼻子和耳朵还有眼睛都不好使了，能不能冷静下来先！”
　　“嗯！对不起，我的错！”听了老大的话，刘畅使劲的呼吸了几口空气，强压制住想要碎裂的心脏，胳膊有些颤抖地说道：“你先按照指南针带路吧，离开这片区域再说。我这会没法想事情。”
　　“好，跟上来。”老大喊了一声，拿着指南针在前面带起了路，在怪兽和巨型蜈蚣震天的吼叫中，离开了这片毒气弥漫草屑纷飞的区域。
　　“唉。”行进在队伍之中，刘畅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李轻水死了，莫三胖死了，现在就连小静都不见了。几天之内，几乎所有的亲人就又离自己远去，他仿佛又经历了一次红雾降临的时代。
　　而在他旁边，比他感觉更绝望的，是一直在抽泣的清音——少年在他旁边一直低声安慰着这个丧子的母亲，队伍中没人说话，气氛凝结而沉重。
　　“别伤心了，小静那么聪明的小女孩，肯定没事儿的。”贺枝枝站在刘畅身旁，说着无意义的安慰话语。


第一百四十七章 各方玄机
　　“不行！”仿佛没有听见贺枝枝的安慰，刘畅突然立足在了原地，“原谅我，我还得去做一件冲动的事情，对不住大家了。”
　　刘畅说着话，走到了三个克隆体的面前。
　　“给我一个指南针。”
　　“你要干什么？”三个克隆体看着刘畅，“你难不成想要自己去找小静？”
　　“嗯，我在这找她，我不信她会死。”刘畅说着话，就一把夺过了一个指南针，“就算她死了，我也得找到她的尸体或者肉块出来，我才能安心的离开。我身边的人死得够多的了，我不想再有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离开了。”
　　说完这段话，刘畅拍了拍三个小孩的肩膀，“你们是李轻水交给我的，让我照顾你们。我做的不称职，但我们毕竟在一起也有这么几天了，你尽量帮忙照看一下他们，带他们走出这片红色的森林。如果出了这片森林，我们就在我们标注的下一个城市，也就是邯郸市，我们在那见。”
　　“出了这片森林，我的嗅觉就能恢复作用了，到时候在一个城市里面找到你们，不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别这样了，你也知道，小静不可能活着了。”克隆体中的老三说道：“何必呢，我们这个队伍需要你的战斗力，而你也需要我们三个。在这片巨大的森林之中，我们本来就很弱小了，现在你走了，我们两方的人，都很难活着离开这片地方了。”
　　“少了你，我们生存率会大大降低，你少了我们，也一样，何必为了一个几乎必死的人，押上我们所有人的生命当做赌注呢？”
　　“所以，我才要说，对不起。”刘畅听了老三的话，头垂了垂，脸上带着愧疚之色，随后又猛然抬了起来，“但是我不打算改变我的主意，原谅我，我想冲动一次。照顾好她们，不找到小静——”
　　“我不甘心！”说完这句话，刘畅拿过指南针，一头扎进了丛林之中，对谁也没有再行言语。
　　而队伍中人也没有人来得及阻拦他，因为在这个小队里，没有人能追得上他的脚步，更没有人能在这里看到四步外的东西，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淡淡的人影消失在雾气之中，脚步声也随即隐没在丛林深处。
　　刘畅进入丛林，三个克隆体看了看之后，重重地叹了口气：“唉，前途多舛啊，那个安阳人不是说这片迷藏森林很大很大的吗？我们能不能横穿过去？”
　　“不知道，如果不是兽潮在后面追着屁股，我宁愿绕过这片该死的压抑世界，真操蛋！到处都是血红色，连他妈的一个其他颜色都没有，三天内走不出去，我就要疯了！也不知道现在那兽潮跑到哪了！”
　　此时。
　　鹤壁市外。
　　郑州加上新乡的联合逃难队伍涌到了这里——那上百万人的大迁徙，一路行去，到了新乡市之后，又把危险来临的消息带给了这个城市。所以，听到了这个消息，又看到了上百万人的大迁徙，所有人都知道了大柳树来临的消息，所有人也都收拾了行装，走上了路途。
　　两个城市的所有人，联合到一起挤到了鹤壁市之内，就连那些光头军人，都阻拦不住这股巨大的逃难浪潮了。
　　而且所有冲进城市中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饥民，一路行来，他们身上可没刘畅那么充足的食水，根本就是一路饿过来的。他们进到城中之后，什么都吃，什么都抢，在食物的巨大诱惑面前，和人数众多的浪潮面前，就连那些枪械都不再具有威慑力，鹤壁城中混乱一片。
　　混乱的不止人和人之间——那些跑的最快的动物，已经赶上了这些逃难队伍的尾部，有些没来得及进城的人，就滞留在那里和那些速度最快的生物厮杀了起来。
　　而基于跑得最快的基本都是最强壮的生物的原理——所以，说是厮杀，城外其实是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兽潮前段的高级猎食物种冲进人群之中，把自己的利爪尖牙伸向了这些脆弱的生命，来着补充自己长途跋涉而造成的能量消耗。
　　“妈的，这些兽潮怎么还这么往北跑，不是前两天已经安静了一些了吗？这两天怎么突然又疯狂了起来？”逃难队伍的末端，面对着这些凶残的物种。
　　“不知道，前两天那个追赶他们的大怪物应该停歇下了脚步，难道这两天那怪物歇够了又复活了？”
　　……
　　迷藏森林中。
　　刘畅拎着武器谨慎地行走在这蒙蔽五感的世界里，每走一段路，就使劲的趴地上或者树干上嗅一嗅，想找出点蛛丝马迹。
　　“虽然这里的气味甜香能掩盖大部分气温，但是我却在这里没有闻到一丁点的血腥的味道。”刘畅离开队伍之后，仔细的搜索了冀静消失的整片区域，坏消息是没有线索，好消息也是没有线索——没有血迹线索，就代表着还有活着的可能性。
　　因为这片森林虽然能蒙蔽五感，但是却不能完全剥夺一个人的五感——无论整片森林的甜香味道，还有风吹喇叭树叶的呜呜声，亦或是色彩的剥夺。这些都能严重阻碍五感的运用，却不能彻底屏蔽。也就是说，刘畅还是能看得到他面前的东西，听得到他耳边的声音，闻得到他脚下的气味儿的——只是也仅限于此而已了。
　　所以，他这一路上，围着这片区域，仔细的搜索着脚下的每一片青草，仔细的观察了自己看到的每一点蛛丝马迹，甚至还贴着草地如同警犬一般的贴地嗅着他经过的每一片草地，终于，在片刻之后，他在地上闻到了些小静的气味。
　　可是当他继续顺着草皮追随这股气味前进的时候，却只前进了十几米，那股气味就猛然消失了。
　　这气味消失的很诡异，似乎有人已经知道他的能力一般，用一股很浓重的硫磺味，遮掩了这里的气味，和那诡异的甜香浑浊在一起，让刘畅根本无从分辨。
　　“有人在针对我吗？”


第一百四十八章 碎肉
　　这奇怪的硫磺气味刘畅一闻就知道不是这森林的原有产物，里面有太重太重的人工痕迹，从这味道刘畅就判断的出来，这肯定是人为留下来的。
　　“会是谁呢？”刘畅眉头深皱——是谁，能在他眼皮底下带走一个人而不被他发现——虽然是在这纯色森林里，但是他仍旧还是比普通人敏锐了很多。
　　能在他眼皮底下不声不响的带走东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带走的还是一个能说会动的大活人。
　　“而且，他们为什么要带走小静？”这是刘畅心中泛起的第二个疑问，其实从事发现场的痕迹来看，小静应该没有受伤流血的痕迹，空气中没有弥漫出哪怕一丁点的血腥味。这说明对方带走小静的目的，绝对不是冲着她这个人本身而去的——和那些猎食的动物不同，是冲着她的能力去的。
　　而在整个郑州城之内，有能力在刘畅眼皮底下带走人而不被他发现而且还有可能知道小静能力的人，就那么寥寥数人，除去死去的李轻水外，也就是那个神秘而强大的两栖人——流了。数天前大柳树从南向北袭击郑州，没有人可能会向别的地方跑，就算是两栖人流，也不可能敢面对柳树不逃跑，两人同路，甚至对方比他快些，这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妈的。”想清楚其中的关节，刘畅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涂抹——他记得当时李轻水把十七号交给了流，这两个最强大的组合，智力和体力都不缺少，唯一缺少的就是小静这种拥有强大脑域探查能力的人作为辅佐他们的存在。
　　“他们的野心不小啊。”大约想通了其中的事情之后，刘畅心中愤怒的同时，也算松了一口气——因为小静如果是被两栖人带走的话，那失去自由的同时，还说明她不会有生命危险——暂时。
　　因为无论是两栖人，还是克隆人17号，都暂时不会对小静下手，毕竟他们需要的是小静的能力，而不是这个人。而且刘畅相信，就算是两栖人流，也不可能很容易的走出这片森林——毕竟对方虽然比他强壮得多，但是比感官意识，可能还不如自己，在这片瞎眼森林里，就算有指南针，也很难校准到位方向——毕竟指南针只是能指出一个大致方位，指针那么小，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没有精准的参照物，就算有指南针，迷路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事实上，沙漠森林中迷路的人，很多人也是带着指南针的。
　　“是两栖人吗？”刘畅知道了目标之后，就有了寻找方向，随即看是在大范围的区域内搜寻起了两栖人的痕迹。有目标的寻找就不似刚才那般盲人摸象，片刻之后，刘畅果然在一个树干上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鱼腥味。
　　鱼腥味不应该属于这片森林，他知道——自己找到了。
　　顺着这鱼腥味的痕迹，刘畅如同猎犬一般原地追踪，虽然森林中的甜香味大大地降低了他的追捕能力，但是在配合了地面草丛树丛的踩踏痕迹之后，双重追寻之下，刘畅还是前往了正确的方向。
　　一路急速向着目标方向而去，刘畅可以说是一秒钟都不敢停歇——因为对方的绝对速度其实是比他快很多的，如果对方目标准确不迷路的话，他完全没可能追得上去。而追不上去就意味着，小静以后会遭到怎样的对待，他自己也不清楚。
　　毕竟李轻水的克隆体不是李轻水本人，从一号二号三号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本身对刘畅等人是没有一丝感情的，他们有着自己的情感和自己的价值观——他们的世界观，和李轻水没有任何关系。
　　刘畅丝毫不会怀疑，等到过两年，克隆人十七号会把小静解剖来研究下对方的脑子到底是个怎样的构造，从而研究出真正探索生命的仪器来。
　　想到这里，刘畅心中刚刚平静些的心情，又再次慌乱了起来，脚步不停，一路向着森林深处狂奔而去。路途之中，他打开背包，掏出了里面的一个巨大枪械盒子，组装出了一杆威力巨大的枪械。这个枪械是李轻水送给刘畅的，而且是在刘畅遇到流之后送给他的，说是感觉他对巨型生物的杀伤力还太弱，专门为他打造的。这枪的造型有些像狙击，因为枪管子很长，枪托很粗，但是和狙击不同的是——没有狙击枪的标志——瞄准镜。
　　这是一把只追求百米内精准度的枪械，在红雾的世界里，瞄准镜没有用。所以，李轻水把枪械精准度取消掉之后，加粗了枪管，用精准换取了最强大的弹道威力和枪口动能。这枪的百米杀伤力，比狙击要强大十倍，材料也用了一些进化生物的骨骼配合合金打造而成，不用担心过大的枪口动能会破坏枪械——这也是刘畅敢于追踪流的最大依仗。
　　这把枪，被刘畅拿到之后，就赋予了一个非常血腥的名字——碎肉。因为他拿到这把枪械的时候，曾经拿一只怪物试过枪，枪发之后——只剩下了一地碎肉。
　　端着“碎肉”，一路穿过森林没多久，他就发现对方气息有些混乱了起来，那味道似乎在绕着原地打转，行走路线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椭圆，看到这里刘畅就知道对方迷路了，心中一喜之下加快脚步，随后他就感觉目标离他越来越近了起来——因为，地上那些若有若无的鱼腥味，也越来越新鲜了起来。
　　感到目标接近，刘畅潜伏在了原地，摘了几大片如同芭蕉叶一般巨大的树叶，把自己包裹成红色之后，又原地挤弄出了一些散发着淡淡香甜味的草汁，浸透了全身的衣物，和周围的环境彻底融为了一体。
　　“既然是迷藏森林，那就让我和你们好好捉一次迷藏吧！”刘畅嘴唇一抿，把鲜红色的草汁，涂满了自己的面颊。
　　做完了这一切的伪装，他继续快步向北，一路如同幽灵一般追踪向了目标物。
　　红色的森林，红色的浓雾，红色的人——一颗滴淌着鲜血的心。


第一百四十九章 致命一击
　　十几分钟后，血红色的密林之中，刘畅终于看到了那隐藏在灌木和茅草之间的几个人型生物，两个两栖人，两个克隆体，还有昏迷的小静。
　　两栖人不是流，但是他们两个刘畅都见过，在流曾经的洞穴里，是流的孩子。
　　“不是流。”看到眼前的情景，刘畅心中其实还是放下一块大石头的。因为即便是现在狙击炮在手，他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信心能在流的手上救走小静。
　　不过现在虽然不是面对流，但是他却不能平静下来，因为两栖人的实力他曾经见识过，他也在流心的手中吃过大亏，曾经让别人很轻松的就把他捉了过去。而他现在要面对的对手就是和曾经流心一样实力的对手——而且更关键的是对方有两个人——手上还都带着枪械。
　　没错，是枪械。
　　虽然早就知道两栖人拥有持枪的能力，但是刘畅这却是第一次看到手持枪械的他们。两个生物，手中都端着武器——一个拿着的是一门类似于手炮之类的重型武器，另一个则拿着一挺改造过后的冲锋枪。
　　这两把武器一轻一重，应该是他们算计好了，用来分别对付大型生物和数量较多的小型生物用的。两栖人都很聪明，也不算自大，所以，他们对这次逃亡准备的也很充分，刘畅看得出来——他们不但有武器，还有食水指南针等杂物，光看行头的话，跟普通人一般无二，而且他们此时的表情也如同普通人迷路时那般的眉头深皱。
　　“哥，这我们在这转三圈了，我感觉怎么还是老地方啊。”两个两栖人在空地中间，看着手中他们简单勾勒出的线路图，“你看，我总感觉，我们从这里走到了这里，但是转了一大圈之后还是回到了这里。”
　　其中一个两栖人，一手拎着枪，一手指着线路图说道。
　　“不是吧，我怎么感觉往前走了点啊？”另一个两栖人拎着手炮，看着线路图，“刚才我们不是在路过的地方都做了标记吗？这地方没我做的标记啊！这说明我们没有回到原地才对。”
　　“不对，我认为回到原地了。”在两个两栖人身边，还有两个将近两岁的孩子，他们手中也有一副刚刚勾勒出来的地图，只是他手中那份，无论对地形地貌的描绘，还是对周围环境的描绘，都比两栖人手中那份要复杂精密的多。
　　这个小孩踮着脚尖，指着地图上的标识说道：“你看，这是我脑子中勾勒出的空间地图。虽说这里哪哪都一样，从进林子开始，都差不多的样子，所以你们可能感觉不出来其中的变化。就连我，拥有最精密的观察能力，但是由于视距不足，也很难分辨其中的差别。但是我路过的每个地方，我都会有一个空间感。我可以确定的告诉你们，我们是回到原地了。只是这个原地有偏差，这么大的林子，我们绕一圈不可能回到和刚才一样的地方。也许我们标识的地点是离这里几千米之外的某处，也可能只有几百米的距离，但是根据我脑中的空间图来看，我们是回到原地了。”
　　“是的，我认同他的观点。”另一个两岁的孩子也站了出来，“我们是回到原地了。而且我也可以通过计算得出，那个叫刘畅的家伙，百分之四十六点七的概率已经追了上来。”
　　“他能追上来？”两栖人问道：“你们不是洒下硫磺粉了吗？我们跟了他几百公里他都没发现，现在能追上来？”
　　“我们跟了他几百公里没被他发现，是因为我们根本没有接近他几公里的范围内，一路上，全凭计算和推理得出的他的行走路线。”两个比一号二号三号更小一岁的家伙，眼神中却露出了比哥哥们更睿智的光芒，“我们追踪靠的是智慧而不是技能，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这片森林的出现，我们也没有机会下手不是？”
　　“嗯，你们的感官能力不如刘畅，当年你们的哥哥流心，他是因为专精于嗅觉进化，才发现的那个叫刘畅的存在。其实你们两栖人其实感官不是那么敏锐吧，只是在隐匿身形的能力上更出彩一点，这些不都是你们告诉我的吗？”
　　“是的，不过他追不追来都是小事儿，追来了又怎样，他无论身体能力还是身体结构，都比我们差太多，他没有威胁的，来了大不了杀掉。当时偷袭，如果不是忌讳你们那三个兄弟，完全可以把那家伙顺手解决掉的。”拎着巨型枪械的两栖人晃动了下手中的改装机枪，或者叫改装机炮，说道：“现在最关键的还是在于，怎么走出这片丛林，而不是那个毫无威胁的……”
　　轰！！！
　　两栖人刚说完这句话，丛林中就传出了一声盖过了他音调数十倍的巨型声响，而比声响速度更快的，是那脱膛而出的子弹。
　　这被射出的弹头足足有成年人两个手指那么长，两根手指并起来那么粗。又长又粗的子弹飞行在空中，带来就是巨大的穿透力和破坏力，这如同榴弹一般重量的子弹，在巨大到无以估量的枪口动能带动下，一经击中那两栖人的胸口，就直接蛮横的把他健壮的身躯扯成了几段，然后带着他那比钢铁还坚韧的肉块和残肢，直接向后飞出了几十米，撞进了杂草丛生的树丛之中——只在空中留下一个直径三米左右的原型血雾，融进了红色浓雾的世界里，不见了踪影。
　　而射出这一枪之后，空地上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两个小孩站在原地，手拉手钻进了丛林之中，另一个两栖人丢掉小静身形直接隐匿在了空气之中，完全没有了踪影。而刘畅也蹲在几十米外的空地之中，披着浑身的芭蕉叶，一边警戒着周围，一边控制着自己的心跳。
　　现在的他，如同回到红雾初临的时代，那打猎为生的时代——拎着武器，躲在下风口，隐匿身形，面对着比自己强大数倍的恐怖怪物，等待着给对方来一次致命一击——或者等待对方那能把他带来致命威胁的一击。


第一百五十章 智引
　　躲藏在红色的树丛中，刘畅不知道对方发现自己没有。
　　因为刚才他开枪的地方是下风口，而且是在对方的背后，如果对方没看到火光，就不一定能确定得了他的位置。
　　因为枪声很大，或者说口径越大的枪，枪声也就越大。所以，就连在这迷藏森林内，刘畅也不认为自己的枪声对方会听不见。
　　但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正是因为枪声过大，对方反倒不一定能确定得了声源所在的位置——普通的声响能让人分辨出来准确的位置——而如果有人在你背后放一个“大地红”巨型鞭炮的话，那你就不一定能确定得了音源的位置了。
　　刘畅的枪声很大，比“大地红”鞭炮的轰鸣声大得多，所以，当他一枪发出之后，就赶忙躲进了草丛之中，期盼着对方没有判断出他的准确位置。因为毕竟他正面和那两栖人对决的话，是没有一丝胜算的。
　　躲在“芭蕉叶”之中，刘畅屏住呼吸，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并在心中祈祷着对方不要发现他。
　　天从人愿——在剧烈的紧张中度过了大约一分钟，刘畅知道——对方确实没有发现他。因为如果按照双方的实力差距比来看，对方如果发现了他，就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杀过来，利用隐藏身形的能力，直接结果了他。
　　但是一分钟过去，按照对方的速度，如果还没有动静的话，那就肯定是没有发现他的存在了。
　　“是刘畅吧？”正当他心中一喜的时候，空中传出了两栖人的声响，声音仍旧是那种四面环绕的立体声，虽然洪亮，但也让人分辨不清他所在的位置。
　　“你应该在这的吧？”两栖人在空中再次问了一声。
　　两声文化，刘畅两次都没有回答。
　　“你不说话，我也知道是你。”空中的声音忽远忽近，“想不到，你还真的能追过来，并且能打死我一个兄弟，挺能干的嘛！之前还真的小瞧你了……”
　　“呵呵，你不说话？怕我找到你吗？不过你还真是想多了。”两栖人说着话，音调突然提高了八度，“你躲在那棵树后面到底干什么呢？你以为两栖人的感官能力就那么弱小吗？”
　　声音猛然洪亮，刘畅听到两栖人的声音突然接近，心脏猛然一抽，下意识地就欲端枪反击，但是惊慌之下的灵机一闪，让他停止了身体将要发出的所有动作。
　　在他要行动的那一瞬间，他突然的一个事情是“两栖人比他聪明很多”。
　　就是因为想到了这个问题，他的所有动作在将要发出的瞬间终止了——原因很简单，对方不傻，如果真的发现了他的存在，不可能如同电视剧那般的提醒他，这明显是想乍一下，让刘畅发出动静，从而把说出去的话，变成真正的现实。
　　所以，想到这点后，刘畅身上冷汗直冒——只要刚才，他有一丝一毫的活动，说不定对方现在就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而只要正面对决，他几乎毫无胜算。
　　所以，场中在刘畅不说话之后，陷入了片刻的沉默。他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对方说什么，都不会出现了。他端着枪，口腔中用细微的常人听不到的波段发着类似于蝙蝠的超声波，意图用音波定位的方式来判断那隐形生物的位置。
　　“噢，你还是出来吧，我们谈谈，毕竟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你和我爸爸还有弟弟都有过几面之缘，有什么事，我们都可以谈谈的……”空中再次响起了两栖人的声音，只不过这次他的音调已经急促了很多，很显然，他对刘畅的能力也有一定的了解。
　　“你不出来是吧？”两栖人没有了说话的耐心，在刘畅的超声波还没有定位到他的时刻，刘畅突然看到空中飞出了一道巨大的焰尾，焰尾的速度很快，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在他身旁几十米远处爆炸，发出了轰鸣声响的同时，把那片区域给炸成了焦糊一片。
　　两栖人的手炮，威力巨大无比，论威力简直不下于装甲车的火炮——而也只有他们，才能承受得住那只有钢铁才能承受得住的后坐力。
　　轰隆！！！
　　在爆炸声中，那片区域被摧毁，而两栖人随后也在空中连续发射起了那种改装火炮——一颗颗炮弹，拖着巨大的火光焰尾，在刘畅身旁不远的区域爆炸开来——刚才刘畅的袭击，虽然没让两栖人看到他的具体位置，但是却很容易让他们判断出袭击者的大致区域——袭击的时候没有看到火光，就肯定是背后视觉盲点的位置——而且在红雾的世界里，谁都不可能看得太远，那后方一百八十度几十米内的大片区域，就肯定是袭击者的所在位置。
　　虽然角度过大，但是区域却并不广泛。
　　所以，当两栖人发出第四道焰尾光芒的时候，刘畅不得不从树丛中跳了出来——因为这道光芒所向的位置，已经正中他所在的区域了。
　　不躲开就要死，虽然还没有明确确定对方的方位，但是根据超声波定位和对方焰尾发射的变换点来看，刘畅也大致判断出了对方的所在。
　　所以他跳出的同时，再次扣动了手中“碎肉”的扳机。
　　轰！！！
　　轰！！！
　　爆炸的轰鸣和枪响的轰鸣交织在一起，刘畅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他努力的盯着空中弹道的位置，在期盼的目光中，看到了那里的一道巨大血光。
　　“呃！！！”爆炸的轰鸣过后，是两栖人中弹时沉闷的声响，在刘畅惊喜的目光中，树梢上一个洁白的影子，现出了身形。
　　两栖人还是那么高大漂亮，身上银白色的皮肤花纹林立，颀长的尾巴健壮的四肢，只不过在那原本光洁的侧腹部，出现了一个比碗口还要大不少的空洞——空洞流着血，而且似乎是受伤过重的原因——两栖人周围的光线一阵扭曲，让他再也维持不住那种类似于折光一般的隐身能力了。
　　看到这样的情景，刘畅心中不得不喜，乘胜追击，一分一毫都不敢停歇，端起手中的狙击炮，再次瞄准目标扣动了扳机。


第一百五十一章 蛙眼
　　“轰”的一声枪响，带着巨大的声音和焰光，巨大的子弹再次脱膛而出。
　　不过这次轰鸣的枪响落空了——两栖人拖着受伤的身躯，以比他快得多的速度，消失在了原地。随后，树丛中又是一炮向他甩了过来。
　　跳出炮弹爆炸的范围，刘畅被爆炸的冲击波冲离了所在区域，烟尘弥漫之下，他余光看到两栖人钻进了茂密的树冠中，不见了踪影。
　　端着枪，刘畅警惕地移动着枪口，瞄准着上空两栖人隐藏进的区域，一点也不敢放松警惕——他知道，如果被对方接近他十米以内的话，他就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了。对方会在他手指扣动扳机之前，把他的天灵盖敲开。
　　所以，他一直警戒着，看着树冠之上的树叶浮动频率——可是他再警觉，也追不上两栖人那灵敏无比的速度。
　　一分钟之后，刘畅身旁的一片树丛伴随着浓烈的血腥味道被破开，拿着手炮的两栖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以极快的速度冲锋的同时也向他发射了一炮，炮弹的速度，加上两栖人本身的速度，让刘畅只看到眼前焰光一闪——死亡，就似乎已经笼罩到了头上。
　　下意识的扣动扳机，但是轰鸣的枪响却没有击中反应敏捷的两栖人，在这瞬间，刘畅似乎看到了死神的脚步。
　　一棵拳头大小的炮弹直冲他的胸口正中飞来，这颗炮弹砸实在了，别说是他，就算比他强壮数倍的两栖人甚至大蜈蚣，也会被轰成碎片。这手炮本来就是两栖人对付巨型生物用的，用在他身上本就是大材小用了。
　　所以在这瞬间，刘畅有一种看到死神脚步临近的感觉，眨眼之间，他似乎看到那炮弹一点一点的向自己接近而来——一点一点的逼近——速度越来越慢——如同一个不断减缓放映速度的电影胶片——镜头感越来越强——运动感越来越弱，直至最后，刘畅已经能分明的看到那炮弹身上的纹理纹路，以及全部的飞行路线。
　　这让他在这一瞬间，感觉有些诡异的疑惑。
　　刘畅曾经无数次的听说过，人们死时会看到生前的一切，如同幻灯片似的在脑海中不断放映，但是却从没听过，死前能让眼前的一切变幻出慢镜头的效果。
　　这弹道的飞行路线在他眼中简直是太清晰了，配合着他那堪比李轻水的计算能力，让他能分毫不差的计算出每一毫秒之间的炮弹运动轨迹。而他的身体也条件反射的，做出了让开弹道飞行轨迹的动作。
　　可是和电影中不同，他没有躲避子弹的速度，脑子虽然反应快，而且眼睛把那飞行的轨迹全部捕捉到了，但是他却感觉身体明显比不上眼睛和脑子的反应速度，刘畅只感觉那炮弹飞行了三十厘米，可自己的身体也只能运动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双方绝对速度的差异简直太大了。
　　没有人的速度能比炮弹还快，刘畅也不能。可是在这缓慢的世界里，刘畅也不需要真正做到比炮弹速度还快——计算出了弹道所有的飞行痕迹，他的身体慢慢侧开，虽然速度比对方慢很多很多，但是他却不会做一丝一毫的无用动作。
　　侧身九十度，收起胸腹，刘畅能清楚地看到，那炮弹从远处慢慢接近自己，然后他也能看到，自己用更慢的速度侧着身体，更能看到那炮弹贴着自己的胸腹交接处飞过去，顺便在他身上刮走了一大片皮肉的情景，还能清楚地看到，那炮弹擦过自己胸口飞走后，在自己身后爆炸的情景，最后他甚至还清楚地捕捉到，那炮弹爆炸后的焰火飞射以及弹片和着泥沙四散飞射的情景。
　　一切都是历历在目的，一切也都是缓慢无比的。
　　爆炸的余波之中，刘畅虽然被火焰冲起身子，但是脑子却是清醒无比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生死途中，能看到这么缓慢的景象，但是他能确定的是——自己没有死，而那个两栖人，也就在自己面前。
　　在爆炸的风暴之中努力的扭转身形，刘畅在缓慢的世界中，抬起了更缓慢的胳膊，缓慢地瞄准了同样被爆炸余波卷到了的两栖人，然后食指用力，就欲扣动扳机。
　　在这缓慢的风波中，他有百分之百的信心一枪解决掉对手——这种射击的难度太低了——中近距离射击一个已经类似于静止的物体，这比射击那高速到他看不清的物体，难度要小上一万倍。这枪下去，刘畅可以确信，对方会在一秒钟之后变成和他兄弟一般样的一地碎肉。
　　所以，从死到生，他看到了希望的喜悦。
　　他从地狱冲到了天堂，一枪下去，世界就会重新归于平静。
　　可是幸运和厄运总是如同过山车一般交替不停，就在刘畅手指肌肉刚刚用力的同时，却又从天堂重新坠回了地狱——他感觉脑子一阵昏厥，身体也有些不受控制了——如同第一次看到李轻水用脑电波控制人时的那种状态一样——在这瞬间，他又感觉到了那种头皮微麻的感觉，而与此同时的，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连个手指都蠕动不了，即使目标只在自己眼前，但是却就是扣动不下扳机——而且更可怕的是，刘畅感觉眼前一黑，幻象丛生之下，他竟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视线也在一秒钟之后失去了攻击目标。
　　“是那两个小孩儿！”失去意识前，刘畅想到了一直让他有些忽视的——李轻水的克隆体——那两个从战斗一开始，就不知道躲到哪里了的小孩儿。
　　对于李轻水的克隆体，刘畅潜意识里一直没有防范心理，因为毕竟他和李轻水本人是生死之交，所以对他们这些和他拥有一样基因的克隆人，天生就有着好感。
　　但是让他想不到的是，最没有防范的，也是他最致命的威胁。在眩晕的同时，刘畅就想到了自己的命运——死。
　　中近距离和两栖人战斗，眩晕哪怕一秒钟，也足够让对方撕裂自己十次了，更何况现在数秒钟的失去意识——那足够让自己死上上百次。
　　所以，在意识恍惚的这段时间，刘畅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可是恍惚中，预计的疼痛没有袭来，意识再次回复的时候，刘畅看到的是站在自己面前的同样刚刚回过神来的两栖人——所以，他又下意识地举起了枪——而对方也又下意识地想往这边冲过来。
　　可是这次双方的攻击仍旧未果，在刘畅刚刚抬臂的时候，对方刚刚抬脚的同时，那种眩晕感又再次袭来，让双方不得不停下了动作。
　　“都停下来！”两个小孩从树丛中钻出来，一人一个的，看向了两栖人和刘畅。
　　“停个屁！”两栖人身体刚刚想移动，就再次被其中一个克隆体控制了几秒钟，所以，三次攻击无果的他，对着那个小孩怒目而视：“别忘了你自己现在的身份，我才是你现在的保护人，没有我和流乐，你们早就死了，你现在竟然帮着一个外人对付我。稍微清醒一点，我们还有别的事儿要做。别把李轻水的感情代入到这个人身上！”
　　“我知道，我有自己的想法。”那个被两栖人指责的克隆体说道：“我确实现在还很弱小，需要你们的帮助，但是我并不想杀这个人，他是李轻水身上最后最纯正的实验品，我想看看他最后会成长成什么模样。”
　　“哼，能有什么模样，你不干涉我，我让他死十次。”两栖人看着克隆体，眼中露出了愤怒的神色：“他杀了我们一个族人，我们两栖人一共才有几个？这笔账，你说怎么算？”
　　“那个小静的价值，比你那个族人兄弟，要重要得多吧？”克隆体说道：“你们两栖人的计算方式不是按照等价计算的吗？排除感情因素，以你一个兄弟换这个女孩，我们是赚的，这件事儿就这么算了。”
　　“而且，如果刚才我们不干涉的话，死的绝对不是他，而是你。”另一个和刘畅对峙着的克隆体接口道。
　　“不可能，如果不是偷袭，而是正面对决的话，我能杀他十个！”两栖人眼中露出不屑。
　　“嗯，一分钟前你可以，但是现在却不能。”和刘畅对峙的克隆体说道：“你看他的眼睛。”
　　“眼睛？”两栖人上前几步，看向了刘畅的面颊，“这瞳孔……他……”
　　“是的，反方向进化，哺乳动物已经进化完毕，现在的他，已经步入两栖动物的领域了。”克隆体说着话，后退了一步，指着刘畅的眼球说道：“这是青蛙的眼睛，是比人类动态视力好上几十倍的眼睛，配合上李轻水的基因，应该还有其他的功用。他现在举枪，只要在他视线之内的东西，就没有射不中的。你不是他的对手！”
　　“动态视力？”听到克隆体的话，刘畅的眼中警惕之余，也露出了复杂的疑惑神色。


第一百五十二章 给劲
　　“是的，动态视力。视力是分静态视力和动态视力两种的，静态视力决定了你的视距和看物体的清晰度，动态视力决定了你对运动物体的运动特征捕捉能力。”站在刘畅面前的克隆体说道：“你本来就是感官类异变者，所以，对于视力的突变，应该不陌生。”
　　“是的，不陌生，但是你告诉我这些的原因是什么？”刘畅看着眼前的小家伙说道：“你告诉我这些，就说明你还有跟我说话的心情。而聪明如你，不会和一个将死之人废话，我知道，就算我进化出了高级动态视力，也不可能是你们三个人的对手。毕竟你能在几秒钟内让我不能反抗，而这几秒钟，足够两栖人杀我好几次了。”
　　“嗯，我不想杀你，我们无仇无怨，而且我很有兴趣看看你将来能成长为什么模样。但是，你知道的，你现在虽然正面对决不是我们的对手。但是如果再让你来一次背后偷袭的话，就算我们再来三个两栖人，我们也没有百分之百的胜算，毕竟我们控制你是先感觉到你的。所以，为了防止你继续追杀上来……”克隆体说着话，突然从怀中抽出了一把小手枪，对准了刘畅的面颊。
　　“为了防止你继续追杀上来，我就只好委屈你了。”克隆体说完这句话，就扣动了手枪的扳机。
　　虽然他这个抬枪扣扳机的一整套动作在现在的刘畅看来，是缓慢无比漏洞百出的，但是他就是无法躲避。身体被控制着，那种眩晕的感觉再次传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手枪冒出火光，一棵细小的如同花生米般的子弹飞向了自己的面颊。
　　这颗子弹的飞行速度比炮弹更快，在刘畅的眼中，如同一个黄澄澄的苍蝇一般，慢慢地接近了自己的面颊，随后亲吻了上去。
　　啪的一声清脆的脆响，他面部的中心位置，就结结实实地中了一枪。
　　随后钻心的疼痛从那里传来，鼻梁骨正中间中枪，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他的鼻梁骨就这么被手枪一枪打碎，血花在刘畅的脸上绽放开来。
　　“唔！”控制仅仅进行了不到三秒钟，那个小孩就已经脱力深呼吸，恢复自由身的刘畅也下意识的单手捂住了自己的面颊。
　　“以你的身体素质，这手枪顶多也只是打断鼻梁骨头，没什么大碍的，但是近期估计用不成鼻子了。”收起手枪，小孩转身走向了两栖人那边，“希望你别做冲动的事情，如果我发现你有异动，我就会第一时间控制你，而流苏那边，我想就不会给你留情面了。你是聪明人，希望不要让我做出我不想做的事情，我们都安安全全的离开这里，相安无事，你也有了以后来寻仇的本钱，哪个划算你自己衡量？”
　　“留下小静……”刘畅看着两个小孩。
　　“不能，你现在还没有跟我们谈判的本钱，想要人的话，就下次见面再说吧。”两个小孩一边说着话，一边拉着两栖人一起，走向了之前搁置小静的空地——那块空地还是完好无损的，因为战斗的双方都不想涉及那里的空地，所以战斗时也就有意无意地避开了那块区域。
　　“下次见面时，希望能让我们看到惊喜的变化。”
　　两栖人和两个小孩，一直正面面对着刘畅，背身走向那片区域，然后扛起地上的小静，拉起两栖人，在他绝尘的速度下，消失在了刘畅的视野内——期间刘畅一直感觉身体有些麻木，行动有些不便——直到几人“缓慢”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他身体麻木的感觉才彻底消失，回复了全部的行动力。
　　而几人走后，他也没有追，如果对方执意逃跑，他虽然看得到，但是却没有追击的能力——因为毕竟双方的速度差异是很大的。
　　而看着对方远离，刘畅也捂着鼻子蹲在了原地——心中有懊恼也有沮丧——能力进化了，却还是没有保护到最亲近的人，这让他感觉无奈和沮丧。鼻子被打坏，暂时没有了跟上去的能力。但是他没有怯懦，没有让过多的负面情绪来染指自己的心情。
　　成熟的男人，永远知道压抑自己的情绪，去做正确的事情。
　　大概用了三分钟，刘畅就收拾好了心情，背起“碎肉”，用绷带暂时扎裹住鼻梁骨，随后走向了几人消失的空地。
　　对于小静，他没有放弃，也不会放弃。既然第一次狙击失败，那就不妨来第二次——那小孩的控制能力虽然可怕，但是刘畅知道，如果再来一次偷袭的话，对方数量再多一倍，他也能全部射杀——所以，他现在需要一把射速高威力大的武器。
　　而他需要的东西，现场就有一把。
　　走到一个树丛之后，刘畅看到了第一个被他打死的两栖人碎块，和他不成形的身体旁的那巨型改装枪械——这枪造型很奇特，是连发的，能套在手臂上，外观有些像加特林，但却没有加特林那么多的枪管，不过口径却很大，比加特林的口径大得多——看得出来，即便是两栖人用来对付普通动物的武器，威力也是十足的。
　　这种口径的枪，刘畅认为如果打在自己身上，一发子弹就能在身上开出一个大窟窿来——这也是他第一枪先解决这个人的原因——同样是一枪死，炮弹和枪弹对他来说无所谓——而那个手炮虽然威力更大，但是射速慢了很多，相对来说，反倒威胁小了很多。
　　如果第二个两栖人拿的是这种枪械的话，却是更难对付了。术业有专攻，手炮本就是对付巨兽的。
　　拎起地上的改装巨枪放在右臂上，刘畅对着空旷的树丛扣动了扳机。
　　突突突！！！
　　枪口在扳机扣动之下，三个枪管轮番喷出了火光，一颗颗巨大的子弹在他的视线之中脱膛而出，“缓慢”而又快速的飞向了丛林的某处，随后四五发子弹连成一排，直接打断了一个不算细小的树木。
　　“真给劲！”感受着枪身传过来的巨大反作用力，刘畅不由得出声赞叹着。


第一百五十三章 紧绷和诡异
　　试验过枪械的威力后，刘畅重新背起了行囊，左手拎着那改装机炮，右手持着狙击炮碎肉，一路向着丛林深处走了进去。
　　迷藏森林很大，而且很难走，难走到就连两栖人甚至是李轻水的克隆体都能在里面迷路，所以，刘畅一路行去也感觉十分艰难。
　　总感觉在原地打着转转，哪跟哪都一个模样，在这安静的纯色世界，体力和精神消耗的很是快速，刘畅当天走到了天黑时分，就感觉精神状态有些想要崩溃的前兆。
　　一个纯色的世界，如同一个封闭的空间——一个人在安静的密室中打着转转，没有说话的人，偶尔还会遇到突如其来的危险，让你精神紧绷绷的，如同一根不断拉扯的僵硬琴弦，这迷藏森林的恐怖，刘畅在领略了一天之后算是彻底见识到了。
　　天黑时分，他感觉精神和身体都疲累到了极点，索性也就原地休息了起来——其实本来对于有夜视能力的他来说，白天赶路和夜晚赶路本来区别不是太大，但是在这种纯色的世界里，反射光线有问题，所以刘畅也感觉夜间视距受损，夜晚的能见度远不如白天。
　　对于红雾的世界光线波段问题，刘畅其实一直有些疑惑——就好像是，这红色的森林——本来浓雾就是红色的，这就说明红色波段的光线是能穿过雾气的——而这红色的森林之所以呈现出红色，也就是说明这森林里的植物反射的光线波段也是红色的——那么把红色的光线反射之后，怎么进行的光合作用，刘畅很疑惑。
　　对于光线波段的问题，其实曾经的李轻水也疑惑过，既然能点亮红雾，说明红色的光波是能穿透红雾的，他曾经还想以此来研究出高级的视距眼镜——可惜失败了——似乎所有光线进入红雾的世界之后，都会被其中的离奇因子所扭曲，根本变不成了以前的色泽。
　　红雾的成分太神秘了，神秘到李轻水四年时间，也没参透其中的奥秘，神秘到，刘畅根本懒得去想其中的关节。
　　而且今天他对自己的这种神奇的视力进化也感觉很反常，这虽然不是他第一次在危险中进化出能力——事实上，在郑州的四年时间里，他也曾数次在危险之中激发出体内的基因中的隐性因子，但是今天的事情却有些异常。
　　静下心来之后，刘畅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其实按照反方向进化的道理来说，两栖动物明明不在哺乳动物之后——爬行动物才在。但是今天他却越过了整个更高阶的爬行动物，直接进化出了两栖动物的能力，这让他感觉有些混乱了起来。
　　他想了一会这件事情，把理由归结为——哺乳动物和人类接近度最高，远远高于其他类型的物种——而事实上来说，两栖动物和爬行动物来说，对人类差距都是那么遥远——所以跳着进化也不为过了。
　　想通了一部分之后，他决定把这个问题留下来，等到出了这片森林的时候，问问那几个李轻水的克隆体，希望那三个小孩能给他更多的解答。
　　所以，刘畅就在思考之中，原地选了个稍微空旷点的地方，用随身携带的道具割断那比人还高的草丛之后，腾出一块空地，拿出了背包里的睡袋，生起一堆柴火，开始了迷藏森林的第一夜的生活。
　　迷藏森林两大可怕之处——纯色的世界和善于隐藏的物种——所以，刘畅在真正睡下之前，仔细地把自己所在区域周围整个清理了一遍——无论是什么东西，哪怕是一块看起来很普通的石块和没有生命的泥土丘，都给弄到了一边。
　　而做完了这一切，他才敢钻进睡袋，把两把巨型枪械就放在自己的手边，便于携带的手枪更是在腰间没有下身，耳朵紧贴地面倾听着一切的风吹草动——做完这一切之后，刘畅才敢闭上眼睛。
　　慢慢地，黑夜彻底降临，宁静的森林里——依然宁静。
　　夜晚刘畅一直处在浅睡眠状态，他在整个夜间，一共醒过不下50次，每次刚刚睡下，他就听到一阵阵的沙沙声，然后警觉的坐起身之后，就会发现周围什么都没有。每次都是这样，不下五十次，这让刘畅一夜的睡眠几乎毫无作用，第二天天色一亮，他揉着干涩的眼睛，收拾行囊之后，就离开了这块诡异的区域。
　　一夜之间，他始终没有发现周围到底有什么东西，而那沙沙声，却总是在他睡着之后就不绝于耳。
　　所以，第二天刘畅精神更加紧绷了起来。周围安静无比，在这片森林里，甚至不如别的地方的那般可以见到多姿多彩的生命——毒蛇、鸟兽、蜥蜴、蜘蛛，这些在别的森林很常见的，或者说很恶心人的生命，在这里你一个也看不到——他们这些东西，在这一刻似乎都化身为了草木，就准备在你路过的时候，给你致命的一击。
　　“啊！！！”收拾好行囊刚刚赶路不到50公里，刘畅就发出了一声吃痛的叫声，而发出惨叫之后，他就看到脚边一截“枯树枝”以极快的速度钻向了土壤。
　　说是“极快的速度”，是因为刘畅已经适应了自己那仿佛“慢电影”般的强大动态视力，并且运用强大的计算能力，已经能把现今看到的速度，和原有视力看到的速度，做一个公式换算了。
　　虽然那个伪装成“枯树枝”的蜥蜴，在刘畅不经意路过它的时候，咬了刘畅一口，但是刘畅的神经传感在感受到疼痛之后，就顺着痛源看到了它的存在，而它的行动力在目前的刘畅看来，缓慢的如同乌龟。
　　说是慢的如同乌龟，其实刘畅知道，对方的速度很快，如果按照原有视力——对方是一道黑光闪过，就钻入了土壤——可惜现在看来，这黑光闪现的时间未免太长了些。
　　抬脚一脚踩住那蜥蜴还没有钻进土壤的尾巴，刘畅掏出手枪一枪把这个小家伙给打成了两端，随后弯身拿起地上那个小家伙尸体的上半截，掰开它的嘴巴，看向了它的牙齿。


第一百五十四章 盛开
　　“有毒！”蜥蜴的嘴巴里全是粘稠的分泌物，刘畅看到这个东西，就知道肯定有毒。而且按照这个蜥蜴一击即走的攻击方式来看——它绝对是属于那种注毒之后尾行，等猎物毒发之后再行猎食的物种——而这种物种的毒素一般都很猛烈，毕竟谁都不希望跟着猎物跑个十天半个月的。
　　看到这种情景，刘畅赶忙从背包里拿出绷带勒紧了自己的伤口——毒物不可小觑，小小毒蛇能咬死野牛大象，这种毒物的本事，让谁都不敢无视。所以刘畅勒紧了伤口之后，赶忙用清水清理起了那里，随后从背包里掏出解毒药剂给自己注射了下去，同时也不知有用没用的，把死去蜥蜴的血液涂抹在了自己的伤口上。
　　而就在他刚刚做完这一切之后，就感觉头晕目眩了起来——解毒药剂不是万能的，李轻水在里面配置的成分，可以中和大部分毒素，但是世界上没有医治百病的药更没有解百毒的药，而且有些剧烈的毒素，就算能中和，也中和不干净。
　　所以，刘畅蹲在地上，头晕目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刚想起身，人就晃晃悠悠的栽倒在了地上。天旋地转的感觉让他感觉如同喝了二斤二锅头一般，醉得不能再醉，在毒液的作用下，他感觉肌肉僵硬麻木，胃液翻涌如同倒海翻江。
　　不过这些都还好，呼吸虽然急促，但是还没有到缺氧的地步，刘畅知道，解毒剂还是有一定的作用的，如果能顺顺利利地挺过两三个小时，他知道自己可以安然无恙——可是当刘畅闻到自己身上的气味之时，却在天旋地转之余，眉头深皱了起来。
　　刺鼻的气味钻入了他的鼻腔。
　　确切地说，他的鼻腔已经被子弹打的塌陷，嗅觉和呼吸能力几乎全部丧失，通常情况下是闻不到气味的——但是即使这样，刘畅还是闻到了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那刺鼻的挥发性气味如同被酒精点着的大粪一般，就算你不去呼吸，也能闻到。
　　而刘畅知道，这浓烈的气味儿来源，就是自己的身体——确切点说，是来自刚才排出的汗水。
　　中毒之后排汗肌肉麻痹，这是很正常的现象，但是这汗味儿未免太重了点，这么诡异的汗味儿，让刘畅瞬间想明白了刚才一直没有明白的一个问题——小型猎物猎杀大型猎物的问题。
　　丛林法则中——独居的小型生物除去自卫之外，是很少主动攻击大自己体格数十倍的生物的。原因很简单，一是危险性很大，二是浪费食物。小型生物杀掉大型生物之后，根本吃不完，也带不走，丛林中的浪费行为很少，这种就更不可取。
　　所以，刘畅四年的丛林猎杀经验里，极少碰到独居的超小型生物来猎杀自己，即使是攻击，也是撕下一片肉就跑的那种，根本没有全部吞食的目的。所以，刘畅刚开始碰到这小东西注毒潜行的时候，还有些惊讶，直到现在闻到这股怪味儿才明白对方的目的。
　　气味儿在丛林中是个很明显的讯号，刘畅刚想通其中的关节，就看到了丛林之中，无数的“枯树枝”“红茅草”隐隐约约出现在了草丛深处——伪装得很好，而且很谨慎，看到中毒的刘畅，并没有贸然行动，而是等着他逐渐虚弱。
　　而刘畅现在也确实十分虚弱，头晕目眩肌肉僵硬，看什么东西都是摇摇晃晃的。丢掉手中的枪械，他现在已经失去了全部的瞄准能力，枪械的作用已经不大，摸摸索索的从背包中掏出手雷，刘畅握紧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逐渐晃动的世界中，他看到了“树枝”“茅草”们向他逐渐接近，他拉响了手中的手雷，丢给了那些猎食的身影。
　　但是手雷不多，猎手不少，轰隆一声炸散了一片区域，但是却有更多的猎手被这响动吸引过来，隐约中刘畅看到那些猎手不断接近着自己，而自己的身体却更加的无力，意识逐渐模糊之下，他只感觉身上一阵阵疼痛，而最后一个看到的画面就是——无数红色的小蜥蜴，把锋利的牙齿，刺入了自己的皮肉。
　　……
　　而也就在刘畅被死神召唤的瞬间，郑州边缘，却有一个人看着苍天的柳树，念叨起了他的名字。
　　“刘畅，冀静，为了这两个家伙，这么做，值吗？”
　　站在乱石堆边缘，看着蠕动的柳树条的人，背影巨大，足足有五米高下，身体匀称洁白，浑身透着暴力美学的气息。在这个强大的背影身后，还背着一个只有成人前臂大小的婴儿，婴儿很小，看起来像一个刚出生的宝宝——不过这个宝宝表情诡异，不哭不笑，眼神灵动，虽然还不会说话，却似乎在全力探求着这个世界。
　　这个巨大的背影自然是两栖人的祖先——流，而在他背上的孩子，也不言而喻——是继承了李轻水全部能力和智慧的克隆人——十七号。
　　流看着眼前如同山峰一般高大的柳条，仿佛是在自言自语着，又仿佛是在询问着在里面居住的人。
　　“你还活着吗？”
　　问话空旷，流的音波撞击在柳树那巨大的枝干上，如同在大海中投入了一粒石子一般毫不起眼，所以，也同样的，没有人回答他的问话。
　　流看着眼前这根巨大的枝条，愣愣的呆了好几分钟，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小山般的巨大柳条突然动了起来——在涔涔的声响中，“发芽”了。如同在树干上新生嫩枝一般，一条条稍微细小些的枝条从那巨山般直径百米的枝条上涌出，一根根变成了从十米到数十米粗细，然后逐渐分流，让那巨型的枝条不再寂寞，一根根的相对细小些的触须从上面生出，让这巨条看起来不再孤零零的。
　　不一会，在流诧异的眼神中，那细小的枝条就生满了他眼前的整条巨枝，然后细枝上再生分枝，分枝又再生分枝，如果流能看到整片郑州的地域，他就能看到，仅仅在这几个眨眼的时间里，那茂密的树丛，就生满了这整座城市的世界。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一花一世界
　　看到柳树发芽，流吓得赶忙跳离了这片区域——他一直在这里，就是看到柳树处于假死状态才敢呆在这的，不然以柳树的能力，杀他一百个，也只是在分分钟的时间。
　　不过跳开之后他并没有彻底离开，他观察着柳树的动静，强烈的好奇心拉扯着他的双脚，让他远远地驻足原地，看着那盛开的柳树藤条——一根根藤条在他眼前开出，随后大条生中条，中条生细条，最后那最末端的细枝也只剩了一米粗细，随后在这末端的藤条之上，一朵朵“花骨朵”从里面慢慢的涌出，随后鲜花盛开，一朵朵红艳艳的花朵从上面张开了花瓣，露出了花蕊。
　　看到柳树开花这盛景，流想象得到，此时的郑州城，乃至更广阔的区域，已经变成了怎样的一副天地。
　　花朵慢慢盛开，流鼓起勇气走上前，走到一朵鲜艳的花朵之前，看向了那花朵盛开的中心——那红艳艳的东西，连接着红艳艳脉络的中心——人脑。
　　人脑鲜活，显然还在进行着思考和运作，那一个个鲜艳人脑的花朵，盛开在花朵中间，看起来安静又祥和。只是站在它的旁边，流看着里面的人脑，却不知道它在想着什么，以前的记忆是否存在，以前的感情是否仍旧保留——还是仅仅作为一个运算和想象力的工具，摆设在那里，给里面那个强大的生命，提供更广阔的智慧空间。
　　一朵鲜花里，就是一个思想的世界。
　　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这让他敬畏的生命，虽然明知道危险就在眼前，但是却就是不想离去，他想和这个伟大的生命交谈，也想看看李轻水在里面造就了什么样奇特的成果，他驻足在那里，陷入了沉思，直到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他耳后响起——
　　“走吧，李轻水死了，大柳树要从休眠期活过来了。”声音来自一个婴儿，声带稚嫩尖细，但是却吐字清晰。
　　“哦。”流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的树山花海说道：“李轻水是一个伟大的人。”
　　“嗯。”那稚嫩的声音仍旧尖细，“我会比他更伟大，我们走吧。”
　　“大柳树要复活了吗？”
　　“是的。”
　　“你怎么知道的？”
　　“感觉。”婴儿说道：“我能感觉到里面生命的气息，复苏的气息，虽然似乎被什么东西阻隔住了，让它有些举步维艰，但是那复苏的力量却仍旧逐分逐秒的强大着，我们现在不走，就走不了了。”
　　“李轻水还活着吗？”流继续问道。
　　“不知道，就算活着，他也变成大柳树的一部分了，他将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人。”婴儿拍了拍流那巨大的肩头，“相信我，我不会比他差的，保护我，我会帮助你。”
　　“好。”流点了点头，“希望你数年之后，不要忘记今天的承诺。”
　　说完这句话，流手背在背后，用两根手指轻轻的捏起十七号，然后丢进了嘴巴里，随后牙齿封闭，嘴唇微张，让他巨大的口腔里面空气流通，随后转过头，一溜烟地离开了这座鲜花盛开的城市。
　　而他前脚离开，后脚那座鲜花圣城就慢慢蠕动了起来，那粗壮的擎天柳条再次生长，一根根的往前蔓延开去——虽然不如来郑州时那般的铺天盖地——但，毕竟是动了起来。
　　……
　　河南河北交界处。
　　迷藏森林。
　　林间的草丛灌木之下，刘畅从昏迷中慢慢蠕动起了身体。
　　恍恍惚惚之间睁开眼睛，感觉到的是满身的刺痛，头已经清醒，身上昏沉的感觉不在，刘畅震开了眼睛，坐起了身子。
　　第一眼看到的是腿边满地的尸体——小蜥蜴的尸体，还夹杂了一些别的虫子和小动物，但是大部分都是剧毒蜥蜴的尸体——这些尸体就算死了，放在草丛里也很难辨别，仍旧是枯树枝烂草丛的模样。
　　而看到这些尸体，刘畅立刻回想到了昏迷之前的事情，自己中毒，被闻着汗味儿过来的蜥蜴包围，然后被分食的事情。
　　当时身体麻痹意识模糊，也就昏迷了过去，但是让他想不到的是，自己在一群毒物的包围下还能醒来，而且那些来噬咬自己的毒物反而却都死了。
　　捡起地上一个小蜥蜴的尸体，刘畅看向了这个小东西——全身没有任何的伤疤，但是气息却已经断绝，眼底发青，身体僵硬而蜷缩在一起——很明显是中毒而死的。看到这里，刘畅心里有了念想——低头看了看自己全身被咬伤的部位，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疤上全是牙印儿——尖锐的蜥蜴牙齿咬破了衣服，刺破皮肤，血印子还在——然后它们就死了。
　　“我身体有毒？”刘畅纳闷地看了看自己，“不应该啊，我和贺枝枝在一起，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见他们有中毒迹象啊，而且这毒……”
　　看着地上的一地死尸，有些甚至牙齿还挂在他衣服上，就死了的蜥蜴。
　　“这毒也太烈了点。”
　　从伤口中挤出点血液，血液通透，并没有中毒或者自身带毒的迹象，刘畅有些纳闷又有些庆幸的从地上站起身来，从背包的药盒里掏出点遮掩气味和治疗伤口的药涂抹在身上，死里逃生中，又踏上了行程。
　　这个地方他不敢多呆，刚才不知道怎么稀里糊涂的逃过一劫，但是既然身体恢复了行动能力，而且原地也有血迹和尸体散发的气味儿，他就不可能在这地方逗留。拎起枪械背起背包，他校对了一下指南针，再次向着北方的方向前进而去。
　　路途遥远，一路向北，刘畅不知道自己的路还有多长，因为在南阳那边听说的是，从没有人穿过过这片丛林——而且这片林子自从四年前红雾降临的时代，没几个月就变成了这个模样，刘畅心想，就算有人侥幸穿过了这片林子，也不会再折返回来了。
　　这林子太难走了，巨大无比，而且就那么几种树种——各个不但颜色相同，就连造型都一模一样。


第一百五十七章 人影儿
　　“他妈的！”
　　三天后，刘畅暴躁的一脚踹向了他身旁的一棵大树，愤怒地他把整个树干都踢得晃荡了起来。
　　“又他妈回到这了！”刘畅愤怒之于，在手上那个手绘的地图上狠狠的又打了一个X，至此为止，他手上那个他自己绘的图的这块区域，已经密密麻麻的好几个红叉了，而在这张简易的地图上，别的地方也被他做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线路标记，标记覆盖整张地图的各个区域，却硬是找不到一条通往外界的出路。
　　“这片森林太大了。”看着手中的地图，刘畅头脑和精神整个都有些溃散了开来。按照他手中这份地图的比例来看，光是他手绘出的区域，连上河南境内的那块，都有四分之一个河北省那么大了——这还仅仅是他探索出的区域——加上没探索出来的，刘畅很难想象，这片森林是不是把整个河北都给包裹了进去。
　　这片森林本来就不好走，走到哪都一个样，走了一个小时，也会让你感觉自己在原地踏步。这种让人心焦的感觉本就不好受，现在再加上这么大——巨大的结果就是让迷路的效果成几何级数的增长。
　　因为巨大化的效果就是让指南针很难校准方向，走来走去，又没有路标又没有景色变换，谁也不知道自己走的是不是正确的方向。
　　而且，这还不算最严重的问题，最严重的问题是——他之前和克隆人老大老二老三以及贺枝枝约好的地方，很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之前谁都没有想到这片林子这么大，按照现在手绘出的这片区域来推断，这已经覆盖了之前约好的“邯郸市”了，没有了见面地点，而且还不知道这片林子有多大，这让刘畅甚至没有了目标——究竟该往哪走，才能找到离开的那些人。
　　又究竟该往哪走，才能追得上掳走小静的那个队伍。
　　失去了方向感的人，是很可怕的，刘畅在这几乎“封闭”的环境中，与人无法交流的环境中，如同无头苍蝇般转悠了起来。
　　又过了三天，他带的清水喝光了，于是，他开始了喝树汁吃草叶的生活……
　　又过了四天，连吃的都吃光了，于是，他开始了一边寻找出路一边打猎的生活……
　　又过了四天，他的精神几乎完全崩溃了——他以前就听说过，把一个人关在封闭的密室之中，过不了多久，这个人就会精神严重萎靡，甚至情绪失控。
　　而现在的刘畅就处于失控的边缘——纯色的森林如同一个巨大的密室，而且这个巨大的密室会给你带来疲累，危险，还会让你睡不好觉……
　　每天晚上，刘畅都能听到那“沙沙”的响动声，而且每次被响动惊醒，周围都是风平浪静，而白天的丛林，就又会恢复那种让人心焦的宁静。
　　“唉……”深夜的丛林中，刘畅默默地赶着路——由于夜晚丛林的响动，让他改了自己的作息时间——既然白天比较安静，那就白天睡觉也好——反正夜里睡觉也不见得比白天安全。
　　现在距离他和两栖人战斗的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他鼻梁上缠着的绷带已经取下，虽然鼻骨仍旧塌陷，但是却已经恢复了一些嗅觉了。
　　气味儿的回归，让刘畅重新找到了一些方向感，根据风来的方向，他找到过水源，找到过食物，日子虽然不像前几天那么窘迫了，但是精神上的压抑却越来越沉重了。他现在极度想找个人交流交流，无论说什么，哪怕是扯淡也好，只想赶紧找个人交流交流。
　　“应该是这个方向吧？”
　　“嗯，应该是这个方向。”
　　连日来的困窘，虽然没让刘畅如同《鲁滨孙漂流记》里面的男主角一般学会和排球说话，但也让他学会了自己和自己交流。
　　“这里没有尿的气味儿，应该没来过。”
　　“对，没来过，在这做个气味的标记吧。”
　　刘畅说着话，走到树边，拉下裤子掏出小弟，对着树根，如同一个给自己圈领地的狗一般，仿佛怕浪费了的撒了一丁点的尿液。
　　一路上，他就是用这种方式给自己留下的路标。尿液的气味可以持续很久，而且以他的嗅觉，虽然没有恢复全部，但也能在千米开外闻到自己曾经标注下来的气味标记，比普通的路标好用的多，辐射范围也大得多，这种方式，让他两天来少走了很多弯路。
　　“尿完了。”
　　“那出发吧。”
　　刘畅自言自语着，继续背着自己干瘪的背包上了路。
　　他的这种生活，又持续了两天，当他逐渐习惯了孤独之后，上天终于在两天之后，给了他一个转机——正在赶路的刘畅，十几天来，终于，又闻到人味儿了——活人的气味儿——生人的气味儿。
　　时隔十几日，乍一闻到人味儿，刘畅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那熟悉的气味儿再三刺激到他的嗅觉细胞，他才如梦初醒。
　　“太好了，刘畅，有人了！”
　　“是啊，真是太好了，有人！有人是不是就代表我们走出去了？”
　　“这可能性很大啊！”
　　“那还等什么，赶紧追上去啊！”
　　“对对，不等了，追上去，别让这几个家伙跑了！”
　　确定了有人在，刘畅惊喜的两步并作一步，一路奔跑的他甚至忘了隐藏自己的身形，他现在就如同一个饿了十几天的饥汉一般，疯狂地朝着食物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的速度很快，一千米的距离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跑到了目的地，随后映入他眼帘的，就是几个端着步枪弓弩的男男女女。
　　“喂，那几个兄弟。”刘畅老远的就想冲入人群，但是连日来的精神紧张已经让他忘记了末世之中和人交流时基本的方法准则，所以，他的叫喊声以及那疯狂的速度，也彻底激起了几个人的自卫意识。
　　“嗖”的一下，一个被惊吓的最狠的女人，率先冲他射出了手中的弩箭。


第一百五十七章 林中围城
　　弩是军弩，箭是合金箭头木质箭杆儿的长箭，军弩长箭，是巨大破坏力的标配。所以说，这一箭下去，威力不小——如果射在人身上，肯定可以把人狠狠的钉穿。
　　不过刘畅看着飞来的弩箭却没有躲避——因为根据他眼中的世界来说，这个弩箭自从脱膛而出的那一刻起，就被他捕捉到了运动轨迹，而随后也就在瞬间被他那堪比李轻水的强大计算能力得出了一组数据——这弩箭的脱膛初速在213米每秒，0.13秒之后，会接近自己的身体，但是却会偏离自己左侧三十六厘米——不会射中自己。
　　得出了这组数据之后，刘畅当然不会躲避。但是这一箭，却也惊醒了他——他在这一秒之内，想起了末日接触陌生人的基本法则——那十几天非人生活让他忘记的基本交流法则。
　　“哥几个，别激动，别激动，我没有恶意！”刘畅站在浓雾之中停下了奔跑的脚步，驻足在了原地。
　　“那边的，你是谁？”几个端起枪的人，迷茫的瞄准着武器深处声音传来的方向——以他们的视力，自然看不到雾气中的刘畅，所以，他们刚才的射击，以及现在的瞄准，全都是来自于对声音的判断。
　　“别激动，我是河南那边来的。”刘畅大声喊道：“我想穿过这片迷藏森林，到河北那边去，请问你们是哪的人？”
　　“河南来的？”几个人听到刘畅的话，语气中透出了难以置信，其中一个人更是当即用河南腔喊着：“你河南哪的？”
　　“开封人，从郑州来的。”刘畅也收起普通话，改用河南话对喊着。
　　“骗我们的吧？”几个人听到刘畅的喊话，虽然仍旧不放心，但是却慢慢的放下了端着的枪口。“怎么可能有河南那边的人能走到这里？”
　　“这是哪？”刘畅继续喊话道。
　　“邢台！”另一边的人喊道：“你不知道？”
　　“都到邢台了吗？”刘畅听到几人的喊话，惊异地问道：“竟然已经过了邯郸，到邢台了？”
　　“嗯，这是邢台，你真是从河南来的？”几个人仍旧是不相信。
　　“真的。”刘畅顺着话音，慢慢地走上前去，“别担心，我就一个人，没什么危险，也没有任何的恶意。”
　　刘畅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到了几个人的视野之内，几人看他只有一个人，也都放下了枪口，随着距离的接近，几个人看清了刘畅的面貌——胡子拉碴和头发连在一起，头上和身上全是土和草叶，衣服也破破烂烂的全是窟窿，如果不是身上背着背包，手上拿着枪械，估计说他是原始人，都有人相信。
　　“我靠，你真是河南来的？”几个人看到了刘畅的装扮，信了三分。
　　“真是，看见几位，真是太好了。”十几天的封闭生活，如今终于看到了生人，刘畅心中有一种重新回到“组织”的强烈归属感，“我已经十几天没有见过人了，我在丛林里迷路了！”
　　“你竟然能在囚牢森林中存活十几天，还能从河南边境一路走到这儿来，你还真是……”几个人看着刘畅身上的破布窟窿，叫道：“还真是运气好啊！”
　　“嗯，运气真是极好的……”刘畅回忆起被蜥蜴撕咬却起死回生的情景，又想了想连日来遭遇的危险和困境，真诚的感叹道：“真是一路靠着运气过来的，还能看见活人，真是太好了。”
　　“嗯，先给几位介绍一下自己吧。”刘畅挥舞着手中的枪械说道：“我叫刘畅，河南人，今年22。”
　　“哦，我们几个都是邢台的。”几个人中领头的男子介绍着自己的同时，还警惕地看着刘畅手上那两把奇怪的“巨型”枪械，最后仍旧是忍不住问道：“你这是什么枪？”
　　“哦，郑州那边自己产的，大口径步枪。”刘畅随意敷衍着，“能问问你们这的情况吗？既然到了邢台市，我是不是已经走出这片丛林了？”
　　“走出这片森林？”领头的男人听了这句话，叹了口气：“我们还想走出这片森林呢！”
　　“怎么？邢台不在林子外？”刘畅听到这句话，诧异了起来，“林子包住城市了？”
　　“嗯，想出林子，早呢！”几个人听了他的话，齐齐地叹了一口气，“前几年，这片林子刚形成的时候，倒是听说有人跑到石家庄那边的了，但是现在……唉……”
　　“就没听说有人走出去过。”
　　“呵呵，也许走出去了，但是却也不会回来。”队中唯一的那个女人说道：“反正这里丁点也接不到外面的音讯，想必离外面还远着呢！”
　　“是这样！”刘畅听了他们的话，点了点头。
　　“对了，兄弟，刚才对不住了啊！”那个女人说完话，又补充了一句：“刚才我那箭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刚才我冲的太猛了，倒是我的不对。”刘畅听到女人的话，赶忙摆了摆手，“还真得感谢你们帮我这么多呢！现在满世界都是艰难万分的，谁也不想跟陌生人打交道，能碰到你们，也算我的幸运了！”
　　“没什么的。”领头的男人再次看了刘畅的枪械一眼，问道：“就是艰难万分，才得相互帮助来着，反正就是聊几句话，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不过倒是想问问，你背着这么大的家伙，倒是想去哪啊？”
　　“呃。”刘畅听了他的问话，不自觉的皱了皱僵硬的眉头，“本来打算去邯郸的，可惜已经路过了，现在走过了，直接到了这，不过我估计，那里也被这林子包围了。可惜我和朋友几个走散，约好去那里见面的，现在我看是回不去了。我准备在这修整一下，一是等等我的朋友，二是看看能有什么出去的机会没有。”
　　刘畅半真半假地解释了自己的来历。
　　“哦。”队伍领头的听了刘畅还算合理的解释，又点了点头，随后又瞥了眼他塌陷的鼻梁，再次问道：“这是被枪伤的吧？有冲突？”
　　“嗯，和人冲突弄造成的。”刘畅摸了摸鼻梁，那里仍旧传来一阵阵的疼痛。
　　“哎哟，这可得医治啊！”领头人说道：“这样吧，既然相遇了就是缘分，反正我们也是回邢台的，你就跟着我们一起回市里吧。”
　　“那可就真谢谢了！”刘畅听到这话，由衷地一喜。
　　“嗯，我也就不多做介绍了，我叫李峰！”领头人自我介绍着，用力地拍了拍刘畅的肩膀：“来，跟上来吧，市区不远了。”
　　“嗯。”
　　一路跟着前面的队伍，刘畅收起枪械，收起心情，走过了几公里的距离之后，果然看到了城市郊区的风光——城市的郊区边缘，其实就跟农村差不多，一片片的农家小院和充满乡土气息的建筑，让刘畅找到了些许回到人类社会的感觉。
　　“这儿以前叫东郭村乡，临着城，地儿不小，人也不少，不过现在的话，你看……”领头李峰一边带着路，一边给刘畅指了指沿途的一件自家盖的小院儿说道：“现在都没人了，从四年前开始，能活着的也就都跑到市中心了，这些房子什么的都空了下来。以前东郭村乡地儿比这大得多，后来人走了，那林子围上来，就蚕食了这儿大片的地儿。远郊的地方，都变成林子了。”
　　“以前乡镇府天天吵吵着绿化绿化，这次还真彻底绿化了，真是讽刺！”
　　“这不是绿化，是红化。”队伍中那个有着河南腔的人说道：“四年了，我也没见过一根儿青草。”
　　“这儿的树都是红的？”听了那人的话，刘畅再次疑惑。
　　“全红的，外面不是红的？”河南腔的人继续问道：“咱河南那边的树不是红的？”
　　“不是啊，还是绿的，也有红的，少。”刘畅解释道。
　　“哦，我还以为全世界的树都变成红的了呢！”河南腔的人继续说道：“市里头还有科学家说什么，树变成红色是因为这红雾有染色作用，现在听你说外面的树还是绿的，我就知道那专家又是个扯淡货！”
　　“哦。”刘畅听到老乡的抱怨，点头之余心中也是感叹万分——一个迷藏森林，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让这些被困住的人们如同被关进了黑色的屋子里——连外面的世界是什么颜色的，都不知道了。
　　“你们没想过去跟外界联系吗？”
　　“联系个屁啊，那帮傻逼科学家，研究四年了，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几个人说到通讯工具，突然激动了起来。“一群傻逼，出也出不去，也联系不上外界。有些有能力的，就试着走出去了，不过，离开城市的，大部分都没了音讯，估计死的居多。谁也不想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所以，我们也就被困在这了。”
　　“四年，没别的人进来过？”刘畅惊异道：“这不可能吧？一个都没有？”


第一百五十八章 人心
　　“几乎没有，四年来，也没怎么听说过有人来，可能有我们也不知道。”队中唯一的女人回答道：“所以刚才看见你，我们才会那么惊奇。说实话，如果不是你的卖相实在太好，我们不会有一个人相信你是从河南过来的。”
　　“嗯，看来我还是稀有品种了。”刘畅开玩笑道。
　　“是的，说不定把你送到市政府那边，我们还能换来不少粮食呢！”河南腔的男人接过了这个玩笑。
　　不过虽是玩笑，但是在目前的社会环境下，却是开的过了点，听到这人的话，刘畅虽然没在他身上感受到恶意，但是仍旧是不自觉的眉头翕动了一下。而注意到了他这个细节，那个领头的男人赶忙打起了圆场：“张腾龙，你开的什么玩笑啊这是，话有你这么说的吗？”
　　“呵呵，头儿……”似乎也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了自己的用词不当，那个男人揉了揉自己油腻的头发说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顺嘴说出来的。兄弟，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嗯，没事儿。”刘畅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队伍就这么一路沉默着走到了市中心，而到了这里之后，街道上也终于有了点人气儿。邢台不是一个大都市，但也不算小。以前算上周边也有几百万的人口，现在死亡大半，也还是有点人烟的。
　　街道两边还有开着的店铺，人们也在忙碌的做着什么——无论在什么时代，在什么样的城市，人只要还想活着，就不得不去劳动。
　　不过话虽如此，十几天不见人群，现在乍一进入城市，还是让刘畅感觉心里很舒服。
　　“我先带你到我们总部看看吧？我是这里民间自卫队的一个小头目，我带你到个安全的地方，你给我讲讲外面的世界吧？”感觉到刘畅心情好点了，那个看起来很精明的领头人立刻说出了他想说的话题：“我在这里也憋了四年了，真是想知道外面的世界变成个什么样子了。说真的，在这里的感觉其实并不好受。这纯色的森林如同牢笼，谁也甭想出去，在过去看来几百公里一夜火车的距离，现在却如同一道天堑一般让人难以逾越。你刚才说外面的世界跟这里不一样，能抽空跟我们讲讲吗？”
　　“嗯……”刘畅听到男人的话，低头思考了一阵，点头道：“行，我先去你的住处修整一下，等晚上，我跟你们讲讲外面的世界。”
　　“没问题。”男人带着感兴趣的神色，一路把刘畅领到了一个巨大的建筑之内。
　　“这儿以前是个大火锅店，三层楼，装修的不错，两年前我带着一帮弟兄就占据在这里了。”男人一边带着路，一边解释着这栋建筑的来历：“之后我们改装了一番，现在就变成了这个样子。里面能住人，也有仓库，反正这还是挺安全的，你就在这先休整一下吧？”
　　“行。”刘畅点了点头，放下了背后的背包，和手上拎着的枪械。“里面有洗澡的地方吗？我十几天没洗澡了，身上全是泥。”
　　“嗯，有，我带你去。”男人听到刘畅想要洗澡，脸色一喜，带着他就到了后间。
　　“水管里有水，是我们用蓄水池装的。连接外面的地下管道被破坏了，你稍微省点用。”把刘畅领进门之后，领头的男人还顺手帮他带上了房门，“兄弟你就先洗吧，洗好叫我们，我们在外面等你！”
　　“行！”房门里面，传出了刘畅喊话的声音，和脱衣服的悉索声。
　　男人看到这里，也就转身离开，回到了前堂的地方——他的几个手下，正在那里摆弄刘畅的两把巨型武器。
　　“头儿，这东西……”一个壮汉用力的端起“碎肉”，叫道：“真沉啊！”
　　“有多沉？”另一个人问道。
　　“给，你拿起来试试？”壮汉把碎肉递给另一个人，直接导致后者肩头一坠，人差点失去平衡，“靠，这么重的枪，能瞄准吗？那人得多大的劲儿？”
　　“嗯，别说瞄准，估计我们用，连行动力都会被影响。”那个壮汉总结道：“头，看来那个人身体进化的很强。”
　　“是的。”另一个人站在刘畅另一把枪钱，用尽全力才抬起了两栖人的那把巨型枪械，“那个狙击枪还好些，这玩意儿连子弹加起来我看得有三百斤。凭我们现在的身体素质，固然能抬得动，但是却根本用不了。”
　　这个讲话的人看起来很懂枪械，他看着怀中的巨型机枪说道：“这玩意儿看起来像改装加特林，但是普通的加特林，连上所有配套设施顶多也就一百五十斤上下。而且头儿，你看这东西没有后坐力缓冲装置，而且口径比普通的加特林大得多。光看这个口径，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我估计里面洗澡那个人，不简单。”
　　“嗯。”领头的男人看了看几个手下，压了压手臂，“把人家的东西放下吧，这人呢，再强，他也就是一个，对我们没什么威胁。他要没两把刷子，运气再好也不可能一路从河南走到这里。这人留着有用，大家以后对他，要笑脸相迎点。”
　　“对了，团里还有长得好看的女人不？”叫李峰的头目看向了自己的几个手下，“去，去团里找个好看的女的，晚上跟这个外来的人多沟通沟通。我看他对我们印象还可以，大家知道事儿该怎么办。”
　　“嗯，明白了头儿。”几个人点了点头，放下了刘畅的枪械。
　　而与此同时的，浴室那边，也终于响起了水声。
　　收回倾听的耳朵，刘畅沐浴在冰凉的清水中，脑袋被冰凉的水流冲刷着，让他等到了片刻的休憩和冷静。
　　他静静地洗刷着自己一身的污垢，用刀子挂掉了连日来已经生长到指头肚长短的胡子，又修了修杂乱的发型。整个洗澡的过程很短暂，因为水源不多，他也不想浪费。五分钟之后，关掉了蓄水池的水管，冷意散去，刘畅擦拭着身子，让那些压力和苦恼再次席卷进了身体。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两件事儿
　　有些事情，可以暂时抛之脑后——但是却是不得不去想的。
　　就比如目前来说，刘畅就面临着两个不得不去考虑的问题——第一，路走的过远，目前已经错过了约定的邯郸市，他怎么去找那些失去的伙伴——这是一个难题——因为让他折返回去，再走一遍迷藏森林的道路，那他是决计不能干的。
　　毕竟这条路太难走了，艰苦不说，就算拐过头去，也十有八九不会找到在森林中的那座城市——现在能撞到邢台这里，已经是走大运了，但狗屎运不能永远伴随一个人的左右，所以，他回去也不可能找得到邯郸市。而且退一万步，就算回去找到了邯郸，那些同伴也十有八九不在那，无论怎么想也是个人物两空。
　　所以，没法回去，前面路也不知道有多长，找同伴变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可目前来说，却还有一个比找同伴更为棘手的问题——找到小静。
　　同伴的事情可以不急，但是小静的事情却不能不急。因为刘畅认为，就算找不到他们，他们也可能很安全——但是小静不一样。人如果在这一片找不到，那出了这片地方，那就彻底失去两栖人的足迹了——而且过了这个时期，可能到时候就算找到他们，也无济于事了。
　　因为李轻水死前，把好几拨克隆体都交给两栖人照顾了，这些两栖人天然就是同一阵营的，肯定会在某一时刻聚合在一起，以流为首，行程一个家庭式种族式的坚固阵营。而等到他们聚合在一起的时候，加上几个克隆体的力量，这股力量是刘畅无法撼动的。
　　所以，他必须赶在这件事形成之前，才有就出小静的可能，所以，这件事情是目前最迫在眉睫的——最迫在眉睫的，也是最没有头绪的。
　　那个两栖人领着小静和两个克隆体，刘畅丝毫不清楚他们去了哪里，就算现在嗅觉恢复了，依然无济于事——因为气味儿的保存，是有期限的，再浓烈的气味儿，在空气流通的地方，都有散去的那一刻。十几天来的杳无音讯，已经让刘畅完全失去了追踪他们的踪迹，所以，在这片茫茫林海中，在这片连出去都欠奉的地方，想要找到几个隐藏在林间的人，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每当想到这个问题，刘畅就感觉脑袋一阵阵的疼痛。
　　擦干身体，这两个问题再怎么想也很难想出答案，刘畅穿上那套满是汗味儿和泥沙的衣服后，从后面走向了前厅。
　　“诶，刘先生，洗得挺快的啊。”前厅的几个人，正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事情，看到刘畅过来，住了口，还是领头的李峰迎了上来。
　　“嗯，好久没这么洗澡了，感觉很舒服，谢谢你们。”刘畅真心的感谢道。
　　毕竟在这个世道，人的想法因为生存的压力，谁都不可能那么纯粹，但是无论从哪个角度说，对方确实帮了自己，而且也没有什么恶意，这就不得不让人感谢了。
　　“说哪儿的话，你当时那情况，就算我们不帮你，别人也会帮你的。”李峰从大厅里抽了个板凳给刘畅搬了过去，“再说了，我不是也有事情请你帮忙的吗？来，跟我们大伙讲讲外面的世界吧？”
　　“嗯，行。”受人恩惠，理应报答，刘畅坐在板凳上，轻轻地咳了一声，开始了自己的长篇大论：“对于外面呢，我了解的也不是很多，只了解开封和郑州来这的一路上的情况。不过我能说的就都说了吧……”
　　“四年前红雾降临的时候……”
　　刘畅这一讲就是几个小时，中间掺杂着几个人的疑问，还有一些解释的话，他在这几个小时里，基本上把外面的世界给描述了一个大概，除了一些自己的隐私事情，连大柳树的事情，都说了个详细。
　　“外面真有那么恐怖的生物？”几个人听完刘畅的话，无一例外的，对那神一般神奇与恐怖的柳树，勾起了最大的好奇心。
　　“嗯，很恐怖，现在就在郑州那边，身体横跨郑州武汉两地，光是身体就有上千公里大小了，而且能吞噬人的脑部，占为己有，是一个无论武力还是智慧都至高无上的存在。”刘畅如实说道。
　　“那我们人类不是完了？”几个人听到刘畅的描述，有些不相信，“不可能吧，这才几年啊，世界上怎么就有那么恐怖的生物？”
　　“能力赶巧了吧，我也不知道他形成的原因，但是我没骗你们的必要。”刘畅无奈地叹道：“毕竟我就算是编，我也编不出那么好的故事。”
　　“嗯，我相信你。”李峰点了点头，“不过你刚才说，那个柳树往北来了，那以他的身形速度，要想到这里来也是很快的事情吧，那我们出不去这片林子，岂不是死定了？”
　　“不知道。”刘畅摇头，“听说他在郑州那边被人阻挡了脚步，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呵呵，谁有那么大能力？”李峰听到这里，就算不情愿，但是还是露出了完全不敢相信的表情，“照你刚才的描述，那大柳树已经完全凌驾于我们生命形态以上而存在了，我就算相信这世界上有那么强大的生命，也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跟他差不多存在的人类。那得多厉害一个人，才能徒手阻止住那样的生命？”
　　“谁知道呢？”刘畅听到李峰的疑惑，又想起了李轻水那张平淡如水的面庞，“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是跟其他人不一样的……”
　　想到了李轻水，刘畅心情就极度的低落——那是他的亲人，那是他曾经有过芥蒂，但是最亲密的战友和亲人。那是一直帮助他保护他的人，那可能也是全世界，最强大的一个人。
　　而，就这么一个人，也就这么死了。
　　世事无常。
　　末世更无常。
　　他突然想到李轻水还在开封的时候，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第一百六十章 梦
　　“现在是末日，你的心肠不能像以前那般软弱了。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权利不假，但是谁也不应该让出自己生存的权利。想要在这个世界长久的生存下来，并不容易，要么拥有超凡的智慧，要么拥有强大的力量，或者有过人一等的运气……”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就是——你拥有过人的胆识。”
　　“无胆，没勇气，狠不下心，就算拥有智慧和力量，也是无济于事的。”
　　“是啊。”回想着李轻水的话，刘畅默默地叹了口气，李轻水曾经说过的一些话，他不理解，也不想去理解。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有些时候，他不是没有面对死亡的勇气，但是对自己双手沾满血腥这件事儿，却一直有抵触情绪。
　　“狠不下心，就算拥有智慧和力量，也是无济于事的……”李轻水曾经说过的话，应验到了他自己身上——他到最后的最后，也是因为狠不下心，所以牺牲了自己。
　　不然，凭借他的智慧和力量，就算最终的最终，人类真的消失在了这座美丽的星球上，他也将会是最后一个消失的人。
　　“唉。”所以，想到这个外表冷静无情，内心软得像豆腐一般的人，刘畅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今天就说到这里吧，我累了。”
　　“哦，行。”看到刘畅没了谈话的兴致，李峰笑了笑，用略带歉意的口吻说道：“你看看，光顾听外面的世界什么样了，都听迷糊了，忘了时间了。你十几天没正经休息过了吧，来，我带你去休息下。我们后面有专门给客人休息的房间，来跟我来……”
　　李峰说着话，就自顾自的领起了路：“这世道，食水难找，但是空房子却不难找，来，跟我来……”
　　“嗯。”刘畅点头跟了上去。
　　绕过前厅，进入后面，是那种类似旅馆式的建筑。建筑简单温馨，是一处居住的好地方。把刘畅领到一个房间门口之后，李峰就笑了笑和他告别了。
　　“好好休息，虽然知道你连日来肯定劳累了，但是有些事情就算不做，有个软东西抱着睡，也是一种心灵上的享受。”
　　这是李峰离开房间前的最后一句话。
　　看着李峰离开，刘畅也随即打开了房间的房门——也如他所料的，在房间里看到了一个女人——一个温文尔雅的女人，一个白白净净的女人，一个正在看书的女人。
　　“呃，我只想睡一觉。”刘畅进到房间之后，就下了逐客令，“你出去吧。”
　　“哦。”女人听到房门响动，转头看向了刘畅，“你看起来很疲惫啊。”
　　“是的，我已经十几天没睡过正经觉了。”把随身的背包枪械放在了桌子上，“你出去吧，我想睡一觉。”
　　“好。”女人放下书，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诶……”看到女人这么爽快，刚准备好赶人措辞的刘畅却有些不知所措了，“你还真是……”
　　“爽快吧？”女人站在门口，看向了刘畅。
　　“嗯。”
　　“因为我看得出来你真的很疲惫，而且我在你身边你也不会放心睡觉的。”女人笑着说道：“所以，与其浪费口舌，倒不如明天来找你。”
　　“呵呵，原来是这样，你还真是个奇怪的女人。”刘畅问道：“那你这么回去，怎么和李峰交代？”
　　“不用交代，我是雇来的，陪你一天，一斤食物。”女人说道：“不错的酬劳，所以，明天希望你别再拒绝我！”
　　说完这句话，女人摸了摸刘畅的胸口，然后冲他妩媚一笑，带上了房门。而他这若即若离的一下，也确实撩逗起了刘畅的一些情绪，不过好在他确实太疲惫，加上心事儿太重，所以这短暂的情绪刚一出现，就立刻消失。
　　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后，他还是脱光了衣服，钻进阔别已久的床铺，竖着耳朵，保持三分警觉的进入了梦乡。
　　而这夜，不知是不是柔软床铺起的作用，刘畅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梦到自己回到了远古时代，那沧海桑田的时代，没有人类的时代——似乎基因最深处的一些记忆苏醒了一般，这个梦境如此的真实。
　　他梦到自己变成了一条鱼，在大海中和同类争夺着；
　　他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青蛙，看到了在自己面前穿梭而过的小飞虫；
　　他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飞鸟，从天上看到了下面辽阔的大地；
　　他甚至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甲壳虫，钻入了那无边的大地之中……
　　每个梦境的片段都那么清晰，虽然光怪陆离，但是却让刘畅感到这些东西是如此的真实，仿佛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一般——真实到，直到他醒了很久，还依然没有清醒过来。
　　坐在床头，清晨的阳光照射到了面颊上。虽然阳光不再明亮，虽然世界依旧通红，但是一个安稳的觉，也让他着实好受了不少。也就在他享受着难得的安稳，回忆着昨晚的梦境的时候，房门“咚咚”的响了起来。
　　“起床了吗？”门外响起了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嗯。”刘畅应声——他知道，是昨晚离开的那个女孩，“有事吗？”
　　“我给你送早餐来了。”
　　“哦，那你进来吧！”
　　房门开启，女孩端着一个木盘子走了进来，木盘子里放着的是两个紫薯一样的东西。已经被蒸熟了，老远就能闻到上面散发的清香。
　　“李峰让我给你送来的食物。”女孩把木盘子端到刘畅的面前。
　　“哦。”拿起紫薯，刘畅闻了闻，有些不放心。
　　“没事儿的，肯定没毒，你不信我先帮你尝尝？”女孩露出了俏皮的笑容，拿起木盘子里的另一个紫薯就咬了一大口，同时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你看，没毒吧……”
　　“是没毒，有毒估计也毒不死我。”刘畅想起了前些日树林里毒蜥蜴莫名其妙死的那一幕，随即放心的咬向了自己的食物，说道：“今天陪我去城市转转吧，我想了解下这里的势力分布，我有些事要办。”


第一百六十一章 孤城
　　“有事儿？”女人问道。
　　“嗯，我想找人。”刘畅一边点头，一边吃东西，还一边说着话：“我的几个朋友，有可能会路过这里，所以我想问下这里什么势力比较有影响力。毕竟找人这种事儿，还是人越多越容易的。”
　　“原来是这样。”女人笑着又咬了一口紫薯，随后说道：“那既然这样，看在这食物的面子上，我帮帮你吧。”
　　“那就谢谢了。”刘畅说道：“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嗯，我叫，米兰，以前是个心理医生，现在呢……”米兰吃着紫薯苦笑了一下，“是个出卖身体的。”
　　“哦。”刘畅听到她的无奈，也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理解。”
　　“嗯，谢谢理解，我就是因为理解的太晚了，所以我家里的小弟弟才会死的。”米兰三两口吃完了紫薯，在刘畅的房间闲晃了起来。
　　“他怎么死的？”
　　“饿死的。”女孩子说着这句话，脸上仍旧不自然了一下，“年纪不大，本来小孩子能挺过第一次细菌侵袭时期，就很难了。他当时运气比较好，挺过去了，可是之后没几天，就因为食物匮乏饿得全身水肿，最后死了。”
　　“之前听人说过，人最痛苦地死亡方式是烧死。但是看了弟弟的死法之后，我不这么认为了。烧死比起饿死来说，还是好过一点的。”米兰说着话，抽了抽嘴角，“尤其是那种慢慢的饿死，真是让人痛苦。”
　　“所以，从那一刻起，你就觉悟了？”
　　“嗯，我不想死，更不想饿死。”女人晃悠的走到刘畅面前，“但是在这个世界，我没有打猎能力，没有军火，没有人脉，没有变异得来的能力。我就只有一个人，我能卖的，也就只有这点东西而已。”
　　“嗯。”刘畅听了米兰的话，心中有些同情，但更多的是烦躁，末日之中，这样的故事他已经听了太多太多了。末日就是一部巨大的熔炉，每个生活在里面的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而且大多都是悲剧。
　　刘畅自己的生活中，就充满了悲剧——父母朋友兄弟亲人，谁不是丧失了一个又一个，谁又想听谁的悲惨故事。
　　“走吧，陪我转转。”说道悲惨的话题，刘畅就起身站了起来，“让我看看这座城市，顺便再了解下这里的势力分布。”
　　“嗯，跟我来吧。”米兰听到刘畅的话，转身离开了房间。
　　跟在她身后，刘畅把巨型武器放在了桌面上——没有战斗，上街上扛着这两个家伙不太好——太惹眼。不过匕首和手枪还是要带着的，在自己腰间别上了一大一小两把手枪，刘畅收拾妥当之后，离开了这个房间。
　　一路跟着女人走出这栋建筑，刘畅也没看到李峰的人影，其他的人员倒是见到不少，不过都不认识。那些人看到他之后也没过问什么，看起来是一个很松散的组织，而他也就这么跟着米兰一路走到了外面的大街之上。
　　“你看起来像是第一次来这里？”走出这栋建筑之后，米兰问道。
　　“是的，第一次来这里，什么都不太了解。”刘畅回头看了看那个火锅店改装的建筑，问道：“这里面是干嘛的？”
　　“哦，一个食物货品的中转站，站长就是李峰。”米兰疑惑地看着刘畅，“你不知道？”
　　“我哪知道，昨天第一次来。”
　　“那我看他跟你挺熟的样子，那家伙虽然不穷，但这年头谁都不会太富裕，能白养个人，还雇佣个我？”米兰嘟哝了一句，随后道：“不过这也不关我的事儿，问多了你也烦，你对我还不错，我就把知道的都告诉你吧。”
　　“这就对了。”刘畅跟着她走到了街道上。
　　这个火锅店位于市中心，按理说算是繁华地带，但是街上却没多少人——末日的城市都是这个样子，萧条破败中却屡屡生机。这个生机不是人类的生机，是植物和其他动物的生机。
　　所以，如果不算那些房顶上的茅草，和脚下的虫子的话——这座城市还真的也只能用破败和萧条来形容了。
　　“现在市里还有多少人口？”刘畅看着空旷的街道。
　　“十万左右吧。”米兰说道：“大部分都死了。”
　　“怪不得。”刘畅看着两边空旷的房屋，“比外面死的还多。”
　　“什么外面？”
　　“外面的世界，这迷藏森林之外的世界。”刘畅说道：“我是从外面过来的。”
　　“真的假的？”米兰听到这个消息，震惊道：“不应该吧，谁能通得过这囚牢森林？进去的人都迷死在里面了。”
　　“不管你信不信吧，反正这里面真的比外面的死亡率还高，可能是被封锁的严密的缘故吧。”刘畅说着话，看到街上一个无精打采的人走过了他的身边，“你们管迷藏森林叫囚牢森林吗？在这片林子里打猎是很难的吧？”
　　“是的，很难，就算有猎物也太难发现了。”米兰收起了自己的震惊，说道：“所以这里面吃的很珍贵，大多是一些从外面找进来的植物，然后政府那边有研究室，改造出来后叫大家种植。不过效果一直不是太好……”
　　“因为植物种植几代之后就会变异了，是吧？”刘畅知道，这是全世界的难题，当年的李轻水都解决不了，这些人就更不可能解决了。
　　“是的。种东西慢不说，保存还不好保存，还得一直在外面寻找种子。”米兰说道：“这是食物短缺的根源。”
　　“所以，在里面，食物是比武器更硬的硬通货了？”刘畅思考着，“那是不是找人帮忙，就得有大批量的食物作为交换筹码？”
　　“那肯定，没交情又没食物，谁肯给你办事儿？”米兰说着话，指了指自己：“就拿我自己来说，如果不是看在一斤食物和那个紫薯的面子上，你以为我会跟你聊这么多？”
　　“这倒是实话。”刘畅搓了搓下巴，“那既然这样，先带我去你们这儿最大的黑社团吧。”


第一百六十二章 突然的饥饿感
　　“找他们做什么？”米兰问道：“那地方可不是谁说去就能去的。”
　　“没，我就是先看看。”刘畅说着话，就催促道：“别墨迹了，赶紧走吧。放心走，没危险的，就是去那门口转转。”
　　“哦。”米兰点了点头，“我不管你转不转，反正我只管给你领到地儿，要进去，你自己进去。”
　　“放心吧！”刘畅说道：“我让你进去也没用不是？”
　　“也对。”米兰点了点头，跟着刘畅走向了市区一个另外一处。
　　穿过破败的街区，和曾经的商业中心，刘畅跟着米兰来到了一栋破旧的写字楼前。
　　“喏，就这了，他们这个社团叫困进社，就是带领大家脱困的意思。”米兰作为地头蛇，几乎本能的，就和刘畅介绍着这里的“地容地貌”，“如果是真是外面来的人，应该也知道，我们这座城市，困在这里已经很久了。而困境之中，封闭的环境之中，最容易出现专制统治。这是几乎是和外界完全失去联系的，所以，这里面的统治者，也更专横跋扈。而相对的，这些黑社团的人，也更加的手段毒辣。”
　　“他们不是那么好相与的，反正你注意点就行了。”米兰有些不安的交代道。
　　“放心吧，大家出门都是做生意求生存的，没那么多没用的事儿。”刘畅问道：“他们既然能成这里的一方势力，应该都是和政府部门有关系的吧。”
　　“嗯，手里没武器，谁都不会服你的。”米兰说道：“他们和军政部门是有联系，别说他们，就是李峰也和那些部门有联系，要不然这世道，手里没人没家伙，谁服谁啊？”
　　“嗯，那我知道了。”刘畅原地想了一会，说道：“这样吧，你先回李峰那里等我，我想想这件事情怎么处理，然后等办完事儿了，再去找你。”
　　“行，你可别忘了。”米兰不放心地交代着：“我今天的工资，还得你回来才能领呢。”
　　“放心吧，一斤食物，我记得。”刘畅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了这里，走向了那栋写字大楼。
　　仅仅两三步的距离，刘畅的背影就彻底被浓郁的雾气所淹没，消失在了米兰的视线之内。
　　走到写字楼前，刘畅看着那里的守卫力量，驻足了许久——其实他也有在想米兰说出的问题。一个黑社团的守卫力量，自然不在话下，但是毕竟现在是有求于人，而不是上门找茬，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
　　但是思前想后，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刘畅只好硬着头皮走上了前去。
　　进入社团守卫人员的视线，刘畅被两个理着平头穿着西装的人叫住了脚步。
　　“哪的，干嘛的？”两个人站到了刘畅的面前。
　　“额，就这市里的，想找你们帮忙办点事儿。”想不到好办法，刘畅只好如实回答了自己的目的。
　　“办什么事儿，你谁啊？”两个人看着他，分辨着他的眉目喝道：“谁啊，以前没见过啊！”
　　“你们不认识我，我想找你们办点事儿，酬劳咱可以另算的。”刘畅微笑着，“保证不会让你们吃亏。”
　　“吃什么亏，赶紧滚蛋。”两个人听到刘畅的目的，确认了他的身份，脸色直接就拉了下来，“这不是你该进的地方，赶紧给我滚蛋。”
　　“这事儿没得商量了？”刘畅看到两人的态度，脸色也僵住了，但是他仍旧不想把事情闹大。
　　“滚蛋，别给脸不要脸。”两个人中的一个，说着话，就直接推向了刘畅的身体。
　　不过他这种比慢动作还要慢动作的慢动作，自然推不到刘畅，后者微微一侧，他的这一次推搡就落了个空，而且因为自己用力过大，还把身体带着一个踉跄。
　　“操你妈！”在同伴面前失面子，是黑社团成员最不想看到的事儿之一。自己被自己带着差点摔倒，那个推刘畅的人直接恼羞成怒地从腰间掏出了手枪。
　　不过他这个动作自然也升级了冲突的趋势，而这件事情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他的半边脸瞬间塌陷了进去。而他的同伴也在同一时刻，脸部中拳，脸骨塌陷，眼珠鼻梁一下碎成了稀糊一片。
　　“操！”一拳打碎别人的脸，这种杀人方式刘畅还是第一次用。想当年他的脸就曾经被那合成人一拳打碎过半边，今天还回去，竟然感觉格外的舒爽。
　　毕竟现在的他纯论身体素质，也和当年的合成人不遑多让了，因为有智慧，更是可以武器加身，再加上多种生物技能，刘畅现在要比当年的合成人强大的不止十倍。
　　当年的合成人，一个人就相当于一个整编连队的战斗力，现在的刘畅如果有合适的武器在手，更是所向睥睨。
　　这两拳下去之后，对方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死了个透彻。而这两拳下去之后，刘畅也是第一次在杀人中获得这么大的快感。一时间他只感觉胸口闷闷的，有种不吐不快的感觉，浑身大量的排起了汗水，身上泛起了一种麻麻痒痒。
　　“这是怎么了？”脑子突然昏昏沉沉的，如同中毒了一般，但是还好这次理智尚在，刘畅感觉身上有些不对劲儿，赶忙低头看向了自己裸露出来的手臂——在那里，在那皮肤最瘙痒的地方，他的皮肤已经泛起了褶皱，一层层的如同犀牛一般的褶皮在上面慢慢的生长开来，而与此同时的，一种强烈到无以复加的饥饿感从他腹中隆隆升起。
　　这种饥饿感是久违了的，是他一辈子也不曾体会过几次的。
　　上次体会到这么强烈的饥饿感，还是四年前在开封喝“屎味浓汤”的时候，而现在这饥饿比那时候来得更剧烈，不单如此，这种感觉还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不断攀升着——那强烈的感觉，不断地冲击着他残存的理智。
　　他甚至看到地上刚被他打碎的两具尸体，都有一种想要吞食的欲望。


第一百六十三章 褶皮和怪物
　　“不行……”吃人这种事儿，即使是在末日，也很难被一般人接受。
　　刘畅心里刚刚冒起这个想法，就赶忙否决，不过也就在他愣神的这几秒钟之内，他身上的褶皮就愈演愈烈，而他腹中的饥饿感也如山崩海啸一般袭来。
　　再也不敢做多想，刘畅一头就扎进了这写字楼之内，脑中昏昏沉沉的感觉更加强烈，导致他冲进写字楼之后，看都没看的抓住了他第一个遇到的人。
　　“吃的在哪？”刘畅双眼翻着绿光的看着抓来的人。
　　“啊！”那人正在写字楼里送东西，只感觉眼前一闪，一个人影就拎起了自己的脖子，恍惚之下再也不敢多想，本能地就大声喊道：“别杀我，吃的在仓库，仓库在一楼后面。”
　　“呃。”一把甩飞那个人，刘畅迫不及待地跑向了写字楼的后面。
　　写字楼内的建筑格局已经被改过，本来应该放办公桌的地方改建成了仓库和货物中转之类的空地，刘畅冲过这些东西，循着食物的味道，就一路冲向了一个巨大的隔间。
　　一脚踢开铁皮房门，入眼满是压缩饼干和一些没处理的食物存粮，刘畅想都没想，一头就扎进了食物堆里，大吃大嚼了起来。根本来不及拆饼干，刘畅就扎进粮食堆里吃起了那些没加工的生产品。
　　一口一口的，恨不得把自己的喉咙撑开，但是却总是满足不了胃部的那个无底黑洞，身上的酥麻感仍旧继续着，褶皮不断加厚，而且慢慢上面生长出了鳞片的光泽。
　　而他的进食过程，虽然如同饕餮，可外面的人却不会任他这么享用。
　　有人只身闯入黑团体的老巢，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一件打脸至极的事儿，刘畅刚刚闯入那会由于很多人没有反应过来，所以还给了他几分钟的安详进食时间，而几分钟过后，所有人都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了。
　　包括刚才那些没看到刘畅闪身进入的人，也都被后来的吆喝声和叫喊声弄得明白了个八八九九，所以，虽然不如军队反应迅速，但是5分钟之内，还是有一队枪手，顺着刘畅刚才闯入的轨迹，把枪口对准了他进食的仓库。
　　“闯进去的是什么人？”枪手的领头的，皱眉问向了他旁边的一个工人——那人就是刘畅闯入时抓来问路的那个。
　　“不知道，刚才我感觉被人提了起来，我也没看清楚什么样啊。”那人叫着，“不过他的力气非常大，应该进化程度很高。”
　　“一个人？”队长又问道。
　　“嗯。”工人点头。
　　“一个人的话，没拿武器？”
　　“没看见拿武器了啊。”
　　“那应该是市里的领导的孩子吧，敢这么嚣张。”队长听对方只有一个人，而且没有拿武器，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神色。
　　挥挥手让枪手队伍原地待命，他上前两步走进了仓库：“喂，朋友，哪位啊？”
　　“呜呜……”刘畅进食之中，即使再有两个嘴都满足不了他的胃部需求，嘴里塞满食物，怎么能兼顾说话。
　　所以，空荡荡的食物仓库里，就只有咀嚼东西和吞咽东西的声音。
　　队长听到这么剧烈的咀嚼声，微微有些发愣，但是在末世的黑团体摸滚打爬四年多，没点胆识，没点魄力，也活不到今天，也做不到这个位置。所以，他听到这咀嚼声虽然有些迟疑，但是仍旧走进了仓库内部，站到了刘畅的身后。
　　普通人的视距是三米，即使四年来人类不断进化，但是一般也看不到五米开外。所以慢慢走进刘畅，队长直到站在他的身后，才感觉到了对方的不对劲。五米的时候，他只看到了一个弯着身子吃东西的身影，四米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个人不是在吃饼干，而是在吃那些没加工的存粮了。
　　而走进三米以内，队长就看到了刘畅脖子上已经完全生长起来的褶皮，还有在褶皮之上还在蠕动着的鲜红色鳞片。
　　“怪……”队长看到鳞片和褶皮，立刻停止住了脚步，“怪物，有怪物……”
　　而也就在他停留住脚步的同时，外面传来了手下的喊话。
　　“周队长，外面看门的大刘和小赵，俩人的整张脸都让人给打碎了，看起来像是野兽袭击啊！”
　　听到外面的喊话，早就感觉到有人进来的刘畅，转过了头。而刚进来的周队长，正想转身逃跑，可下一秒就看到了一张令他发慌的面孔——满嘴的尖牙里塞满了食物，合着满脸的褶皮和鳞片，配合着人类的五官，再加上一双没有白眼仁的眼睛，组成了一副怪异恐怖的面孔——褶皮是犀牛的褶皮，鳞片看起来像是蛇鳞，但是比蛇鳞更透出一股金属色泽，看起来就让他有一种不敢直视的冲动——一种非常危险野兽的气息，从之上铺面而来。
　　“操！”一个惊吓之下，周队长下意识的就掏出了腰间的配枪——一把大口径改装军用手枪，这是他平时不离身的家伙，几年里把玩了不下万次。所以他掏枪的速度很快，连着射击的一套动作一气呵成，“砰砰砰”，直接就对着那怪物的头部开了数枪。
　　怪物没有躲，他可以看出，怪物似乎能阻止自己的动作，但是却实实在在的就是没有躲，这近距离的极强也全部射中目标，数枚子弹撞击到怪物的脸部头部，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奇妙声响，而伴随着奇妙声响的，是怪物脸上绽放出的火星。
　　“怎么？”大口径军用手枪，近距离命中头部，却连伤都不伤，看到这种情况，周队长二话不说，弃枪就往后跑，跑的同时还不忘尽职的喊出一句：“准备射击……”
　　外面的枪手听到他的话，立刻端起了手中的步枪，而他也在刚喊完这句话的同时，转身跑出第二步的时候，被那红色鳞片的怪物大手一挥，抓了过来，随后如同小鸡儿似的被夹裹在了对方的怀里，从房间里冲了出去。
　　“呼”的一声，他只感觉到一阵风闪过，人就出现在了仓库外。


第一百六十四章 混乱
　　而早已守候在外，而且得到“准备射击”指令的枪手们，乍一看到这快速移动的物事儿，几乎是本能地就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突突突！！！
　　半自动步枪清脆的声音响起，人影却已经一闪而过，三两步之后，就冲出仓库的包围圈，消失在了人群的视线之外。
　　夹着队长，一路跑出写字楼，刘畅没有再遇到任何的阻拦——毕竟曾经他在郑州的研究所军区都能三进三出，对付一个普通城市的黑社团，简直是牛刀杀鸡。不过现在他没有杀鸡的心情，他只有吃鸡肉的心。
　　一路掳着那个看起来像是管事儿的人到了一个废弃的民宅里，刘畅一把把他扔在了地上。
　　刘畅现在的心情很复杂——身体上，是一直在变化，满身起的都是褶皮鳞片，而且他能感觉到，在身体的肌肉纤维里，也有着更为深层次的变化——肌肉内脏和骨骼都在蠕动着，身体最深处的遗传代码已经改写，这些东西也在随之变化着。
　　也许是身体的进化带来的能量超负荷需求，他现在只感觉饿，这种饿昏头的心情很不好受，不过他却没有因此造成更大的杀戮，因为他的脑子还算清醒，所以，把那个队长扔下去之后，刘畅闭目了三秒钟，就张开满嘴的尖牙利齿，问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黑社团的头目？”声线很粗，体征的改变，已经让他说话不像了平时的语调。
　　“嗯。”被怪物抓走，现在又面临喝问，地上那人心情复杂中带着三分恐惧。
　　“叫什么名字？”刘畅的第二个问题。
　　“周凯。”
　　“管事儿吗？”
　　“嗯？”
　　“我是问你，在团里说话算数吗？”
　　“哦，还好，出了团长，就数我了。”周凯如实回答，妄图用自己的话语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团里武装力量不算很多，平时也没什么冲突。真有武装冲突了，军队那边也会帮忙摆平的。我是团里的武装队长，除了团长，就数我能说上话了。”
　　“哦，想活命吗？”刘畅问道。
　　“想。”周凯老实回答。
　　“行，先带我回仓库，那一仓库的食物，我要了。”
　　“行，没问题。”周凯看着刘畅，“只是您这脸……”
　　“没事儿，我包着。”刘畅说着话，从破房子里找到了一块麻布，包裹住了自己的脸颈，“走吧，快点。”
　　“哦。”
　　饥饿催促着刘畅上路，跟在周凯旁边，他根本不怕对方不配合。看得出来那家伙是个聪明人，知道该不该反抗，知道怎么取舍自己的生死抉择。
　　就这么，两人刚离开那栋写字楼，就又折了回来。前后不到十分钟，一些枪手和工人还在搜索整理现场，失踪的周凯就又折了回来——只是他这次身边多了个面目全包的怪人。
　　“头儿，您怎么……？您还活着啊，太好了！”周凯刚刚进入写字楼，一个眼尖的枪手就看到了他，“刚才我在仓库里遍地都找不到你。一开始你让我开枪的时候，我就开枪了，没射中，被那个人跑了。那人跑的可真快啊，一溜烟，我就听到‘嗖’一下子——人就没了，你说怪不怪？”
　　“不过，我虽然没看清，但是小强子说恍惚间看见你被那人夹着带走了……”
　　“少他妈废话。”听到枪手的疑问，周凯偷眼看了一眼刘畅那边，随后冲着这多嘴的枪手眉头一皱，喝道：“少废话，刚才是误会。这是市里的领导，不想见生人儿，刚才是跟你们闹着玩的，赶紧滚蛋。”
　　“哦。”听到周凯的喝话，枪手虽然满肚子的疑惑，但是他眼力见儿还是有的，知道队长不想说刚才的事儿，也就灰溜溜的准备转身走了。
　　“呃，通知一下子，仓库周围不用清扫，今天这事儿也不用通知上级，我来处理。”周凯交代完了枪手，就对刘畅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表演得很是到位，仿佛刘畅真的是一个军队的高层一般，“来，您这边请。”
　　就这么被周凯一路“请”到食品仓库内部，把周围的人哄走后，周凯自觉的堵上了房门后，站在门口，给刘畅腾出了一个私人的空间。
　　“办事儿不错！”看到没人打扰后，刘畅取下了头上的纱布，然后没再废话，又一头扎进了食物堆里——随后，里面就又传出了如同十人进餐般的咀嚼声。
　　而周凯，就站在门边，惊讶地看着这一切。
　　这一餐，刘畅不停事儿的吃了足足有三个多小时——大量的饼干和粮食进入了他的肚中，然后转瞬间就被强烈分泌出来的胃液给消化掉。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刘畅足足吃掉了相当于自己体重两倍半的食物，直到吃了半个仓库的存粮后，他才消停了下来。
　　饥饿感不再如同山崩海啸，他的心情也稍微平静了下来。
　　“今儿的事儿，谢谢你帮忙了，过两天我还来找你。”吃完了食物，刘畅皱着眉头的鳞片，随后给自己缠上纱布之后，打开仓库门，离开了仓库。
　　一路走出写字楼，虽然引来了不少人好奇的目光，但是却没有人上前阻拦，顺风顺水的走出去之后，刘畅来到了街道上。
　　没敢回李峰的据点，他随便找了个空房子，走了进去——末世之中，什么都不多，这种没人住的空房子，却是遍街都是。
　　走进房子之后，刘畅走到一个破败的梳妆台前，从地上捡起一片破碎的玻璃，擦干净之后照向了自己的脸孔。
　　“唉，咋变成了这个样子。”满脸的鳞片和褶皮，纯黑色的瞳孔，这造型比当年脸被打碎时都有过之而无不及。看了自己的脸之后，刘畅又看向了自己的手臂，随后脱下衣服，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身体。
　　如同一个蜥蜴人。
　　鲜红色的鳞片，粗糙的褶皮，隆起的肌肉……
　　“真丑。”刘畅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由衷地说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突然就产生了这么巨大的变化？如果是反方向进化的话，不是应该一项一项来的吗？”


第一百六十五章 六十五！
　　刘畅心中翻出了许多的疑问。
　　“先是眼睛莫名其妙的在危机之下进化出了动态捕捉的能力，随后又是莫名其妙的毒死了所有咬自己的蜥蜴，现在更是突然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刘畅思前想后，也没明白到底这是怎么回事——毕竟按照一开始李轻水跟他提过的，基因的隐性显化过程，是按照排序来进行的。但是却从没提过，危机之下，这种基因的非主动表达过程。
　　回想三次莫名其妙的进化，前两次都是在生死危机之下突变的——或者说，如果没有突变，那就死定了，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第一次炮弹马上砸身上——第二次更是已经中毒迷晕，成为了别人的食物。
　　这两次还好说，毕竟在生死环境之下，人的身体和本能做出反应，这还说得过去——毕竟就算没有被注射基因改造液体，人在极端危机的情况下，也有过很多潜能爆发的先例，这些东西刘畅还是知道的。
　　可是第三次突然的异变，就怎么也说不过去了。没有任何的危机，正在打人，就突然异变了开来，毫无征兆，而且突如其来。
　　哪次的异变都没这次来的激烈，身体都因为负荷不了能量的剧烈需要从而产生了那种山崩般的饥饿感，身体也变异成了奇怪的模样。这种模样同样也给他带来了很多困扰。
　　末日之中，虽然力量和实力第一，但是如果已经不似人类的模样的话，同样会带来交流上的困难。刘畅虽然一直不是对自己的容貌很看重，而且末日这四年来，已经有过数次毁容的经历，但是哪次也没现在这么彻底——全身上下，整个变了个模样，脱光衣服往丛林一站，那活脱脱一个另类智慧物种。
　　“唉。”看着镜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刘畅只感觉这件事情让他头痛欲裂，但是又没有解决的办法。
　　一天时间还有小半，但是他也没再出去的打算。默默地等到天黑，刘畅就躺在破旧的床铺上睡了起来。
　　脑中满是混乱的思想，但是身体异变后带来的疲累，还是让他一觉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早晨，从床铺上坐起身来后，刘畅第一个念想就让他看向了自己的手臂。本以为入眼而去的应该是更加厚实的鳞甲，但是低头看过去之后，却看到的是光洁的皮肤，和纤细下去的肌肉。
　　“哎哟，恢复正常了？”刘畅心中一动，手臂上隐隐又泛出了鳞片的光泽。
　　“这怎么回事儿？”心里刚刚回想到自己昨天身体的模样，就马上看到手臂上泛起了鳞片的纹路。身体的肌肉也有再次隆突的迹象，一阵阵力量感，从身体内部往外涌了出来。
　　不但如此，这些涌出来的东西，刘畅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的存在，就像手臂一样，能自由操控，这种感觉不用别人解释就能完美地感受到和使用出来——就像一个成年人使用自己手指一般的感觉。
　　毕竟都是自己的身体，当然能感受到，能控制住。
　　“缩回去。”为了配合自己的想法，刘畅刚看到手臂上的鳞片刚刚泛起，就赶紧止住了那个想法，随后控制着鳞片又隐没到了皮肤之下。
　　“好神奇的感觉。”看着自己的身体恢复原状，刘畅心中有些兴奋——毕竟如果这些鳞甲和力量是他能自由操控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毕竟末日之中，谁都希望自己更强——这些鳞甲和褶皮，能给他提供巨大的防护能力，而且爬行动物的肌体感，也比他原先的要强烈的多。有力量，有防护力，这些东西都是战斗中不可或缺的。如果有了这些东西，刘畅自信自己的战斗能力能提升数倍以上。
　　尤其是对付普通人类的能力。
　　因为对付人类，他最怕的就是流弹的攻击。虽然他现在能看得清弹道轨迹，但是如果很多人一起向他扫射的话，行程了密集打击面，就算他能看得清弹道轨迹，而且有李轻水一般的计算能力，但是如果弹片太密集的话，根本躲无可躲——那一块的区域都在袭击范围，怎么躲，也是躲不过去的。
　　但是现在有了防护能力的话，那就不同了。普通的子弹根本射不穿他的鳞甲，巨型的炮弹和威力强大的武器，又不可能无限量的向他飞射——他战斗之中，只需要关注和躲避这些就行了，那会比以前轻松数倍。
　　想到这里，刘畅心中兴奋地控制着自己的鳞甲，让它以最快的速度涌突了出来。
　　“咯吱咯吱”身体随着大脑的控制，开始变化了起来，刘畅脱掉上衣，看着自己身体上鳞片层层涌出，骨节也不但变大，肌肉纤维不断粗壮着，皮肤泛起了一层层的褶皱，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泄力层。
　　“真棒！”变身的过程只有短短的三秒，这还是在他刻意放慢速度的情况下进行的。他能清晰地看到，肌肉隆起和鳞片翻出的整个过程，也能完美地感受到，身体力量慢慢涌出来的奇妙感觉。
　　这种瞬间变强大的感觉，是会给所有雄性动物，带来最原始快乐的感觉。雄性荷尔蒙在力量感的强烈刺激下，大量的分泌了出来，刘畅感觉浑身兴奋，肾上腺素激增之下，一拳打向了废弃房屋的墙面。
　　轰隆！！！
　　本来就破旧的房屋墙壁，被他一拳打塌了下去，这整个房屋也因为失去了这堵承重墙，而不堪重负的坍塌了下来，各种石块和泥沙瞬间从天上倾覆而下，给刘畅砸了一个灰头土脸。
　　“这力量感……”刘畅站在土堆之中，握紧了拳头，“生命强度，最少得有65了吧？”
　　强大的力量带来的是强烈的信心——“如果这次再碰到两栖人，他们即便是有克隆体的帮助，我也有一战的信心了。小静，等我。”
　　从废墟中穿上外套，又找到个头巾蒙住自己头脸之后，刘畅向着昨天写字楼的方向，缓步走了过去。


第一百六十六章 物以类聚
　　清晨的光线说不上美好，但是早晨的人的心情总是应该愉悦一些的。
　　但是此时此刻，周凯的心情，却不是那么的愉悦——确切地说，他很怕。昨天那个怪物说，今天还来找他，这让他害怕。
　　末世之中在黑社团摸滚打爬这么多年，他没养成不怕死的性格，事实上，他感觉不怕死的人不是精神病，就是在扯淡——后者绝对居多。
　　求生欲本就是深刻在人类基因最深处的，人类最本能的欲望。谁都想活——哪怕仅仅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周凯就是如此。
　　他想活命，他能为了活着出卖很多东西。他虽然是黑社团人士，平时免不了拼命，但是拼命毕竟是一场赌博——而且是在计算好得失之后的赌博。周凯运气不错，末世以来，一直在赌，一直在赢，摸爬滚打四年，终于混上了现在这个社团二把手的位置。
　　能坐在这不容易——能坐在这也就意味着舒服的生活和以后生存的保障。
　　末日之前有钱人最怕死——同理，末日之后，不用拼命的人更怕死。
　　拼了三年的命，才换来这个不再用拼命的位置——屁股还没坐热乎，现在就面临了一个让他感觉命都没得拼的难题——昨天的那个怪物。
　　很强大的怪物——一个敢用脸挡子弹的生物，这是他之前没见过的；
　　也是一个很聪明的怪物，会说人话，会办人事儿，事实上，周凯从昨天晚上就在怀疑，那人是不是一个变异后的人类。
　　但是不管是不是人类，这都不是周凯最关心的。他最关心的是，那个怪物会不会要了他的命，或者说，他能不能要了那个怪物的命。
　　又是一场豪赌——那个怪物今天说来找他，让他等他。他从昨天晚上就没有睡觉，在想自己该以怎样的心态去面对这只强大的生物。是攻击他，还是讨好他。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如果攻击他，那就必须雷霆万钧——不怕子弹就来炸弹，不怕炸弹就来火箭弹——反正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弄死他。不然等那个怪物再来找他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所以，如果攻击，就是你死我亡的局面——以怪物的实力，打不死他就得被他打死。
　　而如果是以笑脸相迎——那对他来说同样艰难。因为他不知道那怪物会找他办什么事儿，事成之后自己是不是要被“封了口”。
　　所以，他想过跑，但是如果今天跑了，那他多年来打拼下来的一切，很快就会被别人代替，末日之中，一切的变化都太快，他也不相信他还能有四年来一直那么好的运气。
　　于是，这三个选择，无论哪个在他看来都不是那么的诱人，无论哪个，都带着死亡的味道。所以，他一夜没睡，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直到天亮，直到他痛苦地闭上眼睛，直到他听到了那门外沉重的脚步……
　　“你是个聪明人……”怪物带着自己特有的声线走了进来，“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希望，是正确的吧。”睁开眼睛，周凯入眼看去的仍旧是一张纱布蒙着的脸。“您想让我帮你办什么事儿？”
　　“找人。”刘畅说道：“找两拨人，如果有他们的消息，就告诉我。”
　　“什么样的人？”周凯听到对方并没有狮子大开口的问他做一些他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听见仅仅是找人两个字，他的心放下了一半儿。
　　“喏，就是这两拨人，路上我大概给你画了下来。”刘畅从怀中掏出了几张本儿纸，“一波人里有两个女人，一个少年，领头的是三个小孩儿，小孩大概长这个样子，三岁左右。”
　　“哦。”周凯看着那上面拙劣的笔迹，仔细的分辨着这几个人的外貌特征，“很普通啊，不过越是普通越不好找。”
　　“嗯。”刘畅点头，“所以才要借助你的力量，人多力量大嘛。”
　　“好，我会尽我所能的派人帮你找他们的。”周凯也点头，“另外一拨人呢？”
　　“另外一拨人人数不确定，多的话可能有十几个，少的话也就三个人。一个这样的少女，染着黄头发。还有一个跟刚才那三个小孩长相几乎一样的小孩，不过年纪要更小。还有一个长这个模样。”刘畅指着自己的画作，解释道：“白色的皮肤，有尾巴，两米多高。看起来很漂亮，很强壮。呃，这种白色的怪物也有可能是五米高，五米高的那个可能背着一个婴儿。”
　　“这是……”周凯看着刘畅画的两栖人，“什么种类的？”
　　“一种智慧物种，找到他们了就派人通知进来，千万别接近，他们很危险。”刘畅看到周凯认真的表情，有些不放心地交代道：“比我危险的多，尤其是加上那些小孩子，如果十几个聚在一起的话。那是……”
　　话说到这，刘畅突然找不到形容词了。
　　“什么？”听到刘畅的语气，周凯也从画作之中抬起头。
　　“那是一股可以颠覆世界的力量……”想了半天，他终于找到了“颠覆世界”这个不算形容词的形容词，“尤其是那个最大的和最小的，你们的人，如果从居民口中听说他们的消息了，就赶紧通知我……”
　　“知道了。”周凯点头，看着画作中的怪物，又抬头看了看刘畅满是鳞片的脸，突然想到了“物以类聚”这个词。
　　“那最近我就在你身边住下了……”刘畅说着这话，看着周凯的脸，“这活对你不难，只是麻烦了些，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会监工的。白天我在你这，晚上我走，不会太压迫你的，你这事儿咋样？”
　　“嗯，我看行。”周凯看见怪物这么好说话，犹豫了再三之后，最终忍不住问道：“那帮你找到这些人，或者我找不到这些人的话，你会怎办？”
　　“找到了，我立刻走人，找不到……”刘畅话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想起了往日间李轻水对他说的话，随后接道：“找不到的话，你就死吧。”


第一百六十七章 飞行
　　“哦。”周凯点点头，没怀疑对方说话的真假——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自己的命是珍贵无比的，而别人的命都是草芥一般的，想来眼前的怪物也是这么认为——所以，他丝毫都不怀疑眼前这怪物说这话的时候，仅仅是在吓唬他。
　　“你放心吧，我会尽全力寻找的，只要这些人在城里，我就能给您找到。”
　　“那就好。”刘畅听了周凯的保证，点了点头。
　　于是，一场邢台市的秘密搜索运动，就在两人的谈判中慢慢展开了。
　　周凯办事儿还算雷厉风行，刘畅在他身边的第一天，他就开始组织人手进行全城搜索了。他的人手不多，但是也绝对不少，而且全城最大的黑社团自然有自己的下属组织，这么层层传达下去，自然也有强大的辐射面去找更多人帮忙打听这件事。
　　而刘畅看到这一切，也如他所言，他白天就全天候的呆在了周凯的身边。晚上他也就变换了形态，回到了李峰那里。
　　“你可回来了……”入幕之后，刘畅回到了那家火锅店，看到了早已经等候在门口多时的米兰。
　　“你再不回来，他们就准备把我撵走了。”
　　“撵走？”
　　“嗯，他们可不会养活一个吃白食的。”米兰说道：“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待遇这么好的活，我可不想只干两三天。”
　　“你不用陪我的。”
　　“就让我陪着你吧，你又没损失。”米兰露出了祈求的神色。
　　“那你随意。”刘畅说着话，走进了火锅店内部——他的很多东西还在这里，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回不回来还有待商榷。
　　走入店面大厅之后，李峰早就在这等候他多时了。
　　“兄弟，你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辞而别了呢？”
　　“怎么会。”刘畅说着话，走到了他身前，“这么盼我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儿需要我的帮忙？”
　　“呵呵……”李峰干笑道：“怎么会呢，我只是想着，好不容易遇到你这么一个外面来的人，不是有些亲切吗，想多和你聊聊天而已。不过我看你今天跑了一天，也累了，没事的话，就休息吧先。”
　　“好。”刘畅看着套近乎的李峰，也没多说话，就走进了火锅店的后间。
　　而之后的几天，他就是不断这么重复着两点一线的生活。
　　几天的时间，他也基本了解了邢台这边的一切。这里真的是一座林间孤城，迷藏森林让他们和外界彻底断了联系，让这里变成了比一个严重封闭的世界。几乎城里的所有人都想走出这座城市，但是也几乎所有人都没有这个勇气。
　　四年来，有勇气的人大部分都死了，小部分杳无音讯的，谁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走出去过。
　　所以，彻底与世隔绝的生活，和外面那纯色的世界，让这座城市比别的城市看起来更“专制”一些，尤其是里面有一个集权程度很高的统治的时候。
　　这里的一切都是军队说了算的，军队有武器，有人力，就有了一切。
　　不过这些都不是刘畅最关心的，他最关心的问题，这几天仍旧没有得到解决。不过几天来一直在黑社团的生活，倒是让他打听到了一个有用的消息。
　　“你是说，军队那边有一只鸟？”
　　“嗯，会说人话的鸟，我听老大说的。”周凯坐在刘畅身边，随着日期的一天天过去，人也愈发不安。刘畅没有告诉他找人的时间期限，但是他却知道任何事情都不是无限期的。所以，有事没事儿的，他总喜欢扯些他认为有用的话题来提醒对方自己的存在价值。
　　“听说不但会说人话，而且还能和人正常交流，智商可是不低。”
　　“是吗？”刘畅听到这个消息，脑子突然兴奋了起来，“你知道那鸟多大吗？”
　　“不知道，这消息听说挺私密的，只是那天老大喝多了自己说出来的。”
　　“哦？”刘畅眯了眯眼睛，“这倒是个好消息。”
　　“你想去看看？”
　　“再说。”说完这句话，刘畅心里有了寻思。
　　晚上。
　　白忙活一天的他，再次回到李峰的地盘。而对方这几天来对他表现的态度，也越来越明确了——想拉他入伙。
　　几天来，刘畅也了解到了李峰这个团伙的性质，说是什么“民间自卫队”，实际上也是一个半黑社团性质的组织。只不过他们这个黑社团并不全部靠居民供给，倒也有些自己的活计。但是每天打打杀杀争地盘的事情，也是免不了的。所以，李峰当时看到刘畅能用这么重的枪的时候，才会三番五次地拉拢他。
　　不过刘畅着实对这些“小人物”争地盘的事情，也没有一点兴趣。而且李峰自从听说了大柳树的事情之后，也似乎淡了争抢东西的念头，每天对外面的危险念念不忘。
　　这天，刘畅晚上回来后，他又找了过来。
　　“呵呵，兄弟，回来了？”
　　“嗯。”刘畅点头看向了李峰。每天，他都这么热情地跟自己打招呼，而且好吃好喝供着，每天也守着自己回来，每次问的也都是那么几句话。
　　“你什么时候打算走？别忘了带上兄弟我啊，我别的不说，对这城市周围五十公里以内，还是十分熟悉的。”
　　“不好走。”刘畅平时没有跟他说话的兴趣，但是今天听说了鸟的事情后，就也来了点精神，“你听说过政府那边有个鸟吗？”
　　“你知道这个事情？”李峰听到刘畅提这个事儿，眼中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嗯。”刘畅看着他的表情，“你知道？”
　　“嗯，我以前没混出来的时候，在政府部门干过很长一段时间，听说过。”李峰拉着刘畅，走到了内间一个无人的角落，“我当时还打过那只鸟的念想，寻思，只要有这只鸟在，其实想出去这片林子，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儿。”
　　“那只鸟多大？”
　　“听说不小，具体没见过，但是驮着一个人飞，肯定没问题。”


第一百六十八章 自知之明
　　“如果有那只鸟，为什么还会有人出不去？”刘畅问道：“毕竟迷藏森林就算再怎么恐怖，有会飞行的家伙的话，也不算什么事儿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李峰摇了摇头，“再说了，鸟就一个，飞上天会不会被其他的鸟群弄死不说，驼谁走也是个问题啊。就算有人选了，那人愿意走不愿意走还是个问题呢。那里面的人，不愁吃不愁喝，根本也没有很强烈的离开这里的意思。说真的，如果不是我知道了那大柳树向北的事情，我都不想走。毕竟现在全世界都这个样，跑到哪不是跑啊。”
　　“嗯。”刘畅点了点头，“也是。”
　　“不过还是谢谢你今天告诉我这个消息，如果可能的话，我会带你走的。”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李峰是个聪明人，有些话点到为止对他来说刚刚好。拍了拍刘畅的肩膀，他知道今天的谈话就到此结束了，随即微笑离开了这里。
　　而刘畅思索着大鸟的事情回到房间，刚打开房门，就看到了穿着一身情趣内衣的米兰。
　　米兰此时正在他的床上躺着，上身穿了一件红色的轻纱，下面穿的是一个黑色的网眼袜，看到刘畅推门进来，露出了一脸妩媚的表情。
　　“来吧，我给你按按摩？”
　　“你什么事儿？”刘畅走进屋子，“平时没这么热情啊？出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事儿，就是看你这些天来回跑的挺累的，就是想给你放松放松。”
　　“还是有事儿。”刘畅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有事儿说事儿，不说就出去。”
　　“怎么这么不给面子？”
　　“因为我不想欠你人情，更不想跟你有感情。”刘畅实话实说，“因为我怕还不起。”
　　“好吧。”米兰听到了刘畅的话，从床上站了起来，走到了门口，“既然你这么说定话，那我就走了。”
　　“嗯。”刘畅点头，“你今天来，是因为听这里的人说那大柳树的事情了吧。”
　　“是的。”米兰说，“我不想坐以待毙，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但是我真的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不好意思，这件事情我办不到。”刘畅从床上站起来，把米兰推出了门外，“我不是英雄，也不是占了便宜不想还的混蛋。所以，请理解我。”
　　说完这句话，刘畅关上了房门。
　　是夜。
　　黑暗完全笼罩着鲜红的世界之后，休息了没多久的刘畅从床铺上坐了起来。拿起自己桌面上的枪械，把自己全副武装之后，他悄悄离开了这个房间——神不知，鬼不觉。
　　他想去政府那边，看看那只大鸟到底在哪里，虽然今晚不一定能找得到目标，但是多看一点，就多一点了解。他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把那里翻个底朝天的——到时候，不管那大鸟在哪，他都可以给弄出来。
　　漆黑的深夜，刘畅拎着自己的手枪，背着自己的军弩，悄悄地行走在了夜间的小路上。
　　他这次出来，虽说是全副武装，军弩匕首一应齐全，但是却没有带什么大杀伤性武器。碎肉和那把改装加特林都太显眼，而且笨重，今天他的任务以隐秘和潜伏为主，是去打探消息的，带那两把东西自然不合适。
　　所以，他一身轻装的潜伏在夜空之中，在红黑色的粘稠浓雾中，一路走向了市中心的政府部门大院儿。
　　几天来的了解，让他知道了，那里四年来，已经被改建成了这里的统筹中心——驻军和一些重要部门都搬迁到了那里。
　　因为在末日之中，市中心总归还是安全些的，而且军队搬迁到这里之后，也方便管理。
　　一路按照记忆中的方向走向那个改建后的巨大院落，远远的，刘畅就在那里看到了如同监狱似的高高围墙和周围的守军。
　　看到这些让普通人害怕的东西，现在却完全让刘畅恐惧不起来。自从前几日变身之后，他就彻底地计算了一下自己的战斗力。
　　身上爬行动物的基因觉醒以后，他的生命强度就已经达到了六十五的恐怖数值，而且身体外围有坚硬的褶皮鳞甲，视力更是远超常人和一切探测仪器，更有精准的让他弹无虚发的身体控制力和计算能力。
　　其实从那天他就在想，自己的实力其实已经远远超越了很多美国大片中的超级英雄了。
　　什么蜘蛛侠蝙蝠侠美国队长，根本就不够看，甚至就是绿巨人亲来，刘畅自认也有一战之力——虽然对方身体比他强壮得多。
　　他一直以来其实都不弱，或者说，一直以来都是站在人类最顶端的战斗力。只是他总是遇到更强大的对手，让他施展不出来而已——在他所遇到的朋友和对手中，无论是流还是李轻水，亦或者那神一般恐怖的大柳树，都不是他可以对付的。
　　所以，一直以来他总是失败，显得很弱小的模样。
　　但是即使这样，也没有影响他的信心——刘畅感觉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不卑不亢，能清楚地认清自己的实力和位置。
　　以前李轻水在的时候，他从来都是无条件的信任和服从——这种服软，其实很多男人做不到——但是他能做到，而且一直做得很好——就是因为他知道，双方的智力差距不可以道里计，所以，放弃自己的见解，就是最好的见解。而现在，当他自己一个人出来之后，他也能在无数次挫折中认清自己的位置，看清自己的实力，不因为失败而看轻自己，也不会因为对手过于强大，而感觉自己很弱小。
　　“自己很强！”这是刘畅自己分析出来的结果，这是很科学的结果，所以，刘畅坚定不移。
　　翻过“监狱”的围墙，刘畅进入了这个改建后的巨大政府大院里。
　　这里很大，跳入院落之后，刘畅抬眼看着这一切。四年来的改造和扩建，让这里如同一个小型的军事基地一般，院落之中在没有了一点人文的气息。


第一百六十九章 流和十七号
　　入眼的就是军备和巡逻的士兵，甚至他从墙头跳下的地点，正好在一个坦克背后。天上探照灯光线四射着，虽然穿不破红雾，但更是让一切更像是军事化管理的模样了。
　　“这玩意儿，还能用吗？”刘畅站在一个坦克的背后，仔细看着。坦克上有陈旧的痕迹，坦克旁边的路印子，也没有新压过的痕迹。
　　这果然只是一个摆设大于实用性的东西——毕竟末世以来，大家受制于视距和路面问题，已经抛弃了大部分交通工具了。毕竟站在外面，还看不到炮管前端，根本也不好开炮，在里面的人更是得通过仪器观测外面——而观察镜这种透明的东西，一伸出来，也就被红雾糊住，让人看不清前后左右了，所以末日里的这种交通工具，很是麻烦。
　　就算真有一个视力奇好的人真能看得见几十米开外，去开这个坦克，外面的路面和大树以及密密麻麻的各种植物也会阻隔住这一切的幻想。
　　所以，刘畅看了一眼这个在以前世界很有威慑力的大家伙一眼后，脸上鳞片慢慢长了起来，身上肌肉膨胀，他开始变身了。
　　变身。
　　刘畅喜欢这个词汇，从小就看七龙珠的他，总是幻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像超级赛亚人一般的厉害。小时候，他也总是一边和同学打闹，一边大喊着“变身超级赛亚人X代”来宣泄情绪。
　　可是从长大了之后，他就知道儿时的这个口号，只是一句遥不可及的梦想罢了。却从没想到，自己真的会跟这个词汇有一天有这种交集。
　　虽然没有变身超级赛亚人。
　　但是却总算是变身成了一个怪物。
　　力量强大，外表丑陋。
　　变身了之后，刘畅感觉身体沉重了许多，但是也更踏实了许多。一路凭借着远超他人的视力走在这政府大院之内，刘畅没有遇到一丝一毫的危险。
　　没有动用军弩和匕首，他顺风顺水的把整个政府大院给游览了个遍，随后又根据大院内的情况，大致判断出了各个区域的划分。
　　哪些是军备区，哪些是士兵的营房，哪些是那些当官的人住的地方，又有哪些是秘密的把手的很严格的特化区域……
　　这些刘畅摸了个大概之后，就大致也瞄准了自己的目标——特化区域。
　　他在这里看到了很多奇怪的东西，和一间大房子，房子上锁，但是难不倒刘畅。徒手拧断合金锁之后，他找到了一个无人的空当，钻了进去——这里的东西看起来远没有李轻水实验室里的那么充满了超现代的气息。
　　钻进去之后，刘畅发现自己大失所望，这里虽然摆放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但是大多是一些地图和食物的种子以及试验用品。而且东西都很老旧，很明显都是前时代的东西，用到了现在。
　　一个小城市本就没有什么高精尖的科研人员和设备，末日以来大家虽然重视这个，但是无论人力物力都达不到生物园区的程度，所以刘畅在里面闲晃了几分钟，发现没自己要的东西之后，也就离开了。
　　一路从特化区潜行到政府围墙边，刘畅感觉自己一路上简直如同闲庭信步——视距的差距，给他带来了极大的优越感。让他行走在这个全城戒备最森严的地方，却一点也没有电视中那些特工潜伏时的惊险刺激。
　　如入无人之境。
　　如同一个耳目清明之人走在一群瞎子之中。
　　不过即使如此，在里面找了一大圈，刘畅仍旧是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直到时至后半夜，他也忍不住了疲倦和烦躁，翻墙离开了这里。
　　今晚一无所获。
　　回到李峰的据点变回普通人的模样，刘畅躺在屋子里补了个回笼觉后，第二天天一亮，又很尽职尽责的找上了周凯。
　　两人也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一路瞪到了中午。
　　中午时，自然有人来送饭，而刘畅也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对着周凯嘟哝了起来：“找个人那么难？”
　　“确实没找到！”周凯叹道：“你整天在这，又不是不知道情况，我真的尽力了。”
　　“嗯。”刘畅点头，他倒是相信周凯尽力了这句话，但是对于一个人都没到的事情还是有些疑惑。
　　两栖人有好几批，加上流和自己那批人，一共往北迁徙的进入迷藏森林，或者说可能进入迷藏森林的人很多。如果是普通人，或许还找不到这座林中孤城，但是他们那些人里，那批人都有脑域强大的人存在。这些人过目不忘，这些人智商奇高，没有可能一个都找不到这里的。
　　因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歇脚点和补给点，而且这座城市也不是最近建造的，中国地图上明确有标识的——邢台市——如果不是迷藏森林，是很好找到的地方。
　　而迷藏森林虽然能迷惑住李轻水的克隆体，但是也绝对不会迷惑太久。
　　所以，想到这里，刘畅喝道：“这么着，我时间不多，不能再等了。也许他们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加大搜查力度，如果三天之内，还没有消息的话，这件……”
　　咚咚咚！！！
　　刘畅话音未落，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得到正在沮丧的周凯的同意后，一个少年兴冲冲的走了进来。
　　“周老大，有消息了，政府那边刚才传来消息，现在那个大院儿的门口正堵着一个你说的那种东西。”少年冲进来后，邀功似的没等两人说话，就把自己知道的一气儿说完了开去。
　　“据那边的人看到的消息说，跟你们描述的长相一样，白色的皮肤，五米多的个子，嘴里含着个人类的婴儿，似乎去政府那要什么东西来着？”
　　“五米多？”刘畅听到少年的话，惊得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是流！”
　　“是你说的那个怪物吗？”听到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周凯如释重负。
　　“是，他果然往北来了，想不到速度那么快，他去政府……”刘畅原地琢磨着流和十七号去政府的目的，一分钟之后，他脸色大变。


第一百七十章 杀流
　　“找那只鸟的。”刘畅想通了对方的目的之后，嗖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随后撞破房门，直接冲了出去。
　　看到刘畅这么慌张的离开，周凯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不免疑惑。一直以来，或者说这几天以来，他其实都很怀疑这个怪物的身份。这怪物看起来对邢台市并不熟悉，而且语言和交际能力和一般的普通人无样，从平时的点点滴滴其实就可以判断——这个怪物其实是个人，是一个异变程度很高，实力很强大的人。
　　而且，从他对邢台的不熟悉程度，周凯还能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一个外地人，而且他还有很多同伴和敌人，也同他一起流落到了囚牢森林这片区域。
　　对于外地人，周凯是很有兴趣的——因为虽然说末日以来，他混的还算不错，但是任谁都有一颗对外面世界好奇的心。他也一样的想知道外面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而且他对这个变异人本身，也是充满好奇的。
　　尤其是他画图的那种看起来变异得更厉害的人类——白色的皮肤，还有尾巴，长得倒是很漂亮，但是却跟人类模样相差太大了。
　　这些一切的一切疑问，其实这些天都堆积到他的肚子里郁郁不得排解，他想知道这怎么回事儿，而且这件事儿和他也息息相关。
　　所以等到刘畅撞出门之后的几分钟里，周凯内心世界挣扎了一阵儿后，还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头儿，你去哪？”
　　“去市政府看看。”周凯说着话，腰间插上了手枪，“我倒想看看，夹持我这么多天，这个怪物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带着疑惑，带着些许愤怒，带着好奇，周凯说完这句话，顺着刘畅撞破的房门，走出了这间房间。
　　而另一边。
　　刘畅出了门后，并没有直接去政府那边——因为来的人是流——那个拥有智慧，拥有自主进化能力的超级生命——李轻水都曾经说过一句话——流如果不是太想繁衍后代，而分散了大部分精力，要比现在强大十倍。
　　所以，这个两栖人的祖先，可以说是刘畅至今为止，遇到的最强大的敌人——李轻水不是他的敌人，而大柳树，他连对敌的勇气都没有。
　　所以，流是刘畅目前要面对的最大的困难，除了大柳树和李轻水，他没有见过比流更强大的生命。
　　面对这样的生命，不能贸然行事。他虽然脑子很热，但是仍旧是一路先跑回了李峰的那个火锅店——碎肉和改装加特林都在那里，这是他和流对敌的本钱——其他的手枪军弩，在流面前如同玩具一般可笑。
　　一路冲进火锅店，刘畅根本懒得变形，直接就用最快的速度进了自己的房间，也不顾及这一路会带来的效果，拿起自己的两个重火力，直接就又跑了出去。
　　而他这一路动静很大，自然也引起了两个一直关注他的人的注意。
　　李峰站在火锅店门口，看向了刘畅离开的方向。
　　“刚才那个，是刘畅？”
　　“是的。”米兰站在他旁边，微微皱着眉头，“速度很快，让人看不清楚影子。但是刚才我刚好在他卧室门口，看见了他拿东西时停顿的背影，衣服和刘畅穿着的一样，就是看起来体型大了点，是我眼花了吗？”
　　“不知道，去看看吧。”李峰低头想了一会，走向了刘畅离开的方向。“他应该是向市政府的地方去的，昨天他还问我大鸟的事情。”
　　“鸟？”米兰疑惑地跟了上去。
　　……
　　没有理会其他人的情绪，刘畅在前往市政府的路上一路狂奔。身体力量增强带来的最直接效果就是速度的飙升。他之前速度就一直不慢，但是却一直受制于身体力量的缺陷，所以，即便是计算能力再好，每一步分配的距离再怎么合理，极限也就那样了。
　　但是现在爬行类动物基因进化完成之后，肌体得到了很好的改造，配合上李轻水那得来的计算能力，让他在每一步路都下脚地儿刚刚好的同时，还能爆发出绝对的力量感。
　　一步一个脚印。
　　一步就是十数米。
　　每一步都借力在最完美的地点。
　　刘畅速度如风。
　　一路带着呼呼的破风之声跑到市政府旁边，他减慢了自己的速度——因为既然要和流为敌，那最关键最重要的，也就是第一枪。
　　正面对敌的话，即使是现在的刘畅，也没有一丁点的可能性去战胜那个庞大的怪物。速度和力量的差距，加上对方完美隐形的折光属性，让他根本没有一点对敌的可能。
　　他曾经坐在流的肩头体会过他的速度——那是比现在的他还要快上一倍的速度——那坐在上面都不敢张嘴怕嘴巴进风的速度。虽然对方当时还未出全力，但是刘畅还是对他的生命强度有过一个大概的演算。
　　至少二百以上，准确地说，是在二百五到三百之间。
　　身体能力不详，但是至少也有折光的技能——这是他们孩子都有的技能，他身为两栖人的祖先，不可能没有。
　　仅仅是根据这些已知的数据，刘畅就知道自己正面对敌根本不可能是那个家伙的对手。所以，他得把所有的运气，都赌在第一枪上。
　　碎肉的第一枪，至少要重伤对方，而且得破了对方的折光能力，他才有机会跟那家伙死磕一场。当然，最好的结局，就是，一枪爆了那家伙的脑袋，让这个强大的生命，瞬间死于非命。
　　其实如果可能的话，刘畅并不想杀流——倒想把他打成重伤，然后去用作交换小静的筹码。但是这个筹码毕竟太强大，根本不是他所能控制的，所以说，消弱两栖人的实力，才是他必须考虑的事情——毕竟如果让这个家伙和他的孩子走到一起的话，那么，他救小静的事情，将变成一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至于和他在一起的十七号，这不在刘畅的考虑范围之内——十七号无疑是所有克隆体中，最有潜力的一个。但是也毫无疑问的，也是十七个克隆体中最弱的一个。一个婴儿，就算再怎么厉害，所能做的也都有限。
　　刘畅相信，如果他有丁点的自保能力，李轻水当初也不会把他交给流。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一枪
　　所以，十七号的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的话，那么他要面对的敌人只有流一个人。
　　但是，虽然只有一个，但是刘畅心理上一点把握都没有。一直以来，他都是很谨慎的一个人，即使拥有了强大的实力后，也一直都以生存为第一要义。从来没主动做过什么冒险的事情，这次冒险，确切地说，是他第一次。
　　第一次的找人拼命。
　　原因很简单，为了那个和他一起生活四年的小女孩。那个从一开始，就全身心的信任他的小女孩。那个倔强的小女孩，那个孤儿。那个脸上即使被刀子划伤，也会忍住痛苦，说自己不疼的女孩。
　　那个和他同生共死无数次的女孩。
　　那个，他看着长大的女孩。
　　奔跑在大街之上，刘畅手中握着铁枪，突然有些明白了李轻水前些时日的感受——一种，只要有他在，谁都别想动我亲人的感受。一种身为强壮臂膀的自觉，无论是不可战胜的柳树，还是对刘畅来说同样几乎是不可战胜的流——只要敢动我的亲人，就得先踩着我的尸体过去再说。
　　“原来你当时是这么想的。”刘畅因为心中有些明白了李轻水的想法而开心地笑了起来。
　　他知道，他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些蜕变——一种心灵上的蜕变——一种脱去稚气，从男孩到男人的担当。
　　责任。
　　真正的男人，总得守护点什么——哪怕只是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一路跑到政府门前几百米处，刘畅彻底放慢了脚步，深呼吸地找寻到下风口的位置，右手拎着碎肉，左手拎着改装加特林，他慢慢地从下风口的位置，潜伏着接近了市政府的大院——今天他的潜伏比昨天，要小心的多。
　　一步一个脚印的，深呼吸，控制心跳，控制情绪，甚至控制排汗……
　　这一套动作，刘畅不陌生，每次生死攸关的时刻，他的身体几乎本能地就进入了这种蛰伏的状态——如同吐信的毒蛇，安安静静，但是又恐怖万分。
　　他没有从正门接近市政府大院，而是绕到下风处的围墙边，他用背包里最好的药剂，隐匿了自己的气味——而除去这些，他发现自己长了鳞片之后，体味儿也确实有了些许的改变。
　　所以，他相信，即使流鼻子再好用，也有七成以上希望不会发现他的存在。
　　安安静静地翻过数米高的围墙，刘畅刚跳进大院之内，就感觉到了这里和昨天不一样的气氛——肃杀的气氛。
　　一个个荷枪实弹的军人从他眼前紧张的冲向政府大门的方向，一个个重型武器也向那个地方瞄准着，而且他刚刚进入这个大院，就听到了流的喊声。
　　“我无意和各位为敌……我来这只是想求一件东西……如果各位非要展开战斗的话，我不介意造成一个血流成河的局面……”
　　流的喊声有些不耐烦的意味，刘畅知道，双方已经对峙了至少十分钟以上了，所以，按照流的性子，可能也快没有耐心了。
　　顺着这熟悉的声音，刘畅端着枪，一路从各类房屋的隐蔽位置中，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慢慢地接近了声音音源的区域。一步步趁着人群的混乱，他离那个声音越来越近。
　　“我想要的东西你们有人有，叫你们领导过来，我没有什么恶意，我可以用别的东西来交换……”流的声音越来越近，而刘畅视线中的人，也越来越多——因为流被上千的军人包围着。
　　有些人可能因为视距不够，站在后面并没有看清流的模样。但是政府大院那警报器，还有流的声音，都让他们下意识地把枪口对准了音源的方向——虽然有些人的枪口，对的根本不是那个位置——因为看不清楚对方，只有个大概的方向。
　　不过在这上前的枪口之中，有一个枪口却是精准无比的，枪口的十字中心，瞄准的正式流的眼睛。
　　膛线上的流，跟刘畅之前见过的模样不太一样——更加高大了一些，而且身上披上了一层角质盔甲。那层角质盔甲在刘畅超强的视距中，闪现着强烈的银白色金属光泽，十分耀眼，而且看起来十分坚韧。
　　这种角质盔甲披在流那高达五米完美健硕的身材上，把他装扮的如同西方传说神话中的神圣骑士一般，纯洁中透着，狰狞！
　　不过这并没有给刘畅造成太大的心理阴影——因为他知道，在这混乱的环境中，只要自己一枪能打中流的眼珠子——那么，即使他有再大的能耐，估计脑壳也得被掀开一半儿。
　　所以，这第一枪很重要——他瞄准着流的右眼眶，看着流张口吐字间不断从他口腔内露出来的婴儿身体，心里盘算着怎样能一枪打爆流的头颅，而不会伤到他口腔内的婴儿。
　　可就在刘畅心里不断盘算的瞬间——就在他手指扣动扳机，已经开始发力的时刻——人群中——或者说是人群上空的天空上，率先响起了一声枪响。
　　枪声很沉，很响！
　　是大口径狙击步枪的声音。
　　所以，这枪的威力很大，而且因为从天空之上而来，所以显得让人毫无准备。
　　就这样，流中枪了——中枪的部位同样是眼睛——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却只射中了流的眼眶。所以，这颗看起来威力强大的子弹，就这么只在流的眼眶中，激现出了些许金属的火花之后，就再无别的建树了。
　　“我操！”人群后方的角落处，刘畅看到这一切之后，忍不住暗骂了一声。
　　他不知道是谁破坏了他的计划，此刻也没有心情去管到底发生了什么，心情激动之下，他只管按照先前的计划，扣动了扳机。
　　但是，这枪却没有达到他预想的效果。
　　子弹倒是射中了目标，碎肉的威力也给流带来了很大的伤害，但是，却没有命中流的头部。因为先前的那一弹，流有了警觉，子弹在他闪避开来的身体上，开出了一个窟窿，但是却没有击中他的头部。
　　鲜血，在他胸口绽放开来。


第一百七十二章 和平主义者
　　碎肉强劲的冲击力，破开了流那比合金钢还要坚硬的盔甲，在上面开出了一个人类拳头大小的血洞，而流也被这子弹的冲击力，带得闷哼一声，后退了一小步。
　　但是，这个子弹的作用，也仅限于此了。
　　仅限于此。
　　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是刘畅看到的结果——其实，在流那五米多高的巨大身形上换算开来，仅仅相当于，人类身上的一个指头肚大小的血洞——所以，这一枪严格说来——其实没对流造成什么伤害。
　　看到了这一枪造成的结果，刘畅痛苦的咧了咧嘴——他知道，今天的事儿已经凶多吉少了。
　　他不知道是谁的神来一枪破坏了他的一切计划，但是他也没时间想这些。因为两枪之后，场中也彻底沸腾了开来。
　　之前军人一直和那个战天使一般强大的怪物对峙着，谁都显得有些神经紧张——因为那个怪物光看卖相，就知道十分强大，而且还能口吐人言，让人闻所未闻。
　　所以，但凡看到他卖相的军人，只要不是傻子，就不可能认为这是一个来政府大院给人类送死的弱智——他既然看起来智商合理，而又敢孤身站在这，没人会相信他会弱小到不堪一击。
　　而所有人，只要是人，在面对强大的事物时，总是会神情紧张的——那些训练有素的也不例外。
　　所以，之前的对峙就是一场紧张的对峙——而紧张的东西总是容易被激化的。所以，当有人开了第一枪之后，场中的场面就彻底沸腾开来了。
　　所有人都管不住自己手的向那怪物开启了最猛烈的炮火，子弹如同雨点一般倾泻到流的身上，然后如同撞到钢板上的塑料子弹一般纷纷弹射了开来——顿时，场中惨叫一片。
　　而流也站在暴风雨之中，合上了嘴巴，先是看了看天空，后又看了看刘畅藏身的方向，金属质感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操！”根本来不及多想，刘畅的第二颗子弹再次对着他的头部射击开去。子弹精准，在刘畅堪比李轻水的计算能力之下，那子弹的弹道轨迹完全在他的计算之内——如果流不动的话，这颗子弹会准确而又深刻的命中流的眼珠子。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在对方不动的情况下。
　　所以，这个假设不成立。
　　所以，流动了。
　　速度很快，或者说，在刘畅眼中的世界里，他是除了漫天飞射的子弹外，唯一算得上“不慢”的东西了。
　　根据刘畅的计算，对方的绝对速度比自己要快上七倍——也就是说，他如果抬腿奔跑的话，他刚一抬腿，对方就能迈出三步，而且这三步哪步都比他的步幅要大的多。
　　因为他的身高仅仅到对方的膝盖上面一点——对方五米多，他一米八——或者叫对方五米多，他一米多——他是一个小不点，而对方是比电影中的绿巨人还要高大得多强壮得多的一个怪物。
　　所以，看到对方冲过来，他没有逃跑，而是端起左臂的改装加特林，突突突的射了出去。
　　子弹飞舞，在刘畅的眼中，这些子弹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形状奇怪的弹幕——这些弹幕覆盖面很大，而且没有死角，对方如果速度没有子弹快，就不可能躲得过去全部。因为他有计算能力，他有绝对的动态视力，所以，他也有绝对射中对方的自信。
　　子弹飞射，射中了迎面冲过来的流。
　　随后子弹开花，发出了强烈的金属撞击的叮叮当当的声音。流也因为那子弹的强大冲击力身形缓了一缓，但是身上还是只痛不伤。
　　“好强大的防御力！”刘畅被三百斤的枪的后坐力震得身体有些后仰，因为体重的关系，他操纵这种枪时，很不方便。
　　但是，强大的后坐力代表的正是强大的杀伤力——刘畅现在虽然认为自己的鳞甲已经很强了，但是如果被这种改造后的如同火炮般的东西射中，还是会被打成筛子——但是对方除了身体停顿了一下就没其他反应了，这让他对对方的实力又有了一个准确的判断。
　　但是判断归判断，架，总还是要打的。
　　一连串的枪响阻断了流的脚步，刘畅抓住这个瞬间，抬起右臂又是一记碎肉的轰鸣甩出。
　　“轰”的一下，这记枪打中了流的胸口，又是在他身上开出了一个对他来说相当于指甲盖大小的血洞。
　　而与此同时的，空中一颗火箭弹也适时袭来，拖着巨大的焰尾，一个小臂大小的火箭弹直冲流的头颅而去，时间把握的很到位，所以，这火箭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会在流的头部爆裂开来，给他造成巨大的困扰。
　　就算给他造不成伤害，其爆炸的冲击力，也会掀翻他的身体。
　　当然，这是在不出意外的前提下……
　　而和强者的战斗中，意外，或者叫意想不到的事，总是会每每发生的。
　　所以，这个火箭弹没有炸开——而是被流张开的手指抓在了手心，巨大的焰尾在他掌心里仍旧光亮，周围的弹幕依旧密集，但是在刘畅眼中，时间却定格在了这个画面。
　　“太强大了！”这是刘畅的第一想法，而在这个想法刚刚产生的瞬间——流说话了。
　　“好久不见！”握着火箭弹，流张开了自己的嘴巴，露出里面的十七号的同时，也吐露出了音波。
　　“真的是你！哈哈，想不到上次一别，这次再见面，竟是以这种方式。”流的声音很大，即使在漫天的枪声中，刘畅也仍旧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而与此同时的，还有一个人张口说话了——流口中的婴儿，他开口的声音很小，但是音波却如同直接钻进刘畅脑海之中一般，让他即使站得那么远，即使周围环境再怎么嘈杂，仍旧能听见对方在说什么。
　　“刘畅，你好。”婴儿说道：“我是十七号，之前李轻水先生还活着的时候，我们见过一次的，但是没有说话。”
　　听到他俩的话，刘畅站在原地，没有动。
　　而周围依旧枪声连天。
　　“噢，周围太吵了，流，能先让这些人安静一下吗？”婴儿再次张口，口气有些苦恼，如同一个被苍蝇骚扰的很烦的人。
　　“嗯，是的，我也感觉和老朋友叙旧，应该有一个安静的环境。”流说完这句话之后，把手中火箭弹一丢，丢向了军人中人群最密集处。
　　轰！！！
　　巨大的火箭弹伴随着强大的爆炸力，让政府大院的一片地方，变成了一片火海。
　　伴随着巨大的冲击，夹杂着巨大的爆破声，流竟然是放弃了在他眼前，对他最有威胁的刘畅，转而冲进了人群之中。
　　随后，那里就传来了无数的惨叫，和血肉被压成肉饼和撕裂成段儿的声音。流用的手段很残忍，每杀一个人，都会把他的尸体扯成很多块，然后丢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天降碎肉，天降肢体，刀枪不入，身形如风……
　　这就是在场军人对所处环境的最真实感受，场中的军人不是没有重武器的，但是但凡能威胁到流的东西，就打不中他，而但凡打中他的东西，就没有威胁。
　　场中的局面是一面倒的大屠杀——一如美剧之中，绿巨人大战外星军队。
　　场中的流，不比绿巨人差——但是场中军人的装备，却远远不如外星人——所以，这个一面倒的屠杀趋势，如同一个早泄的男人，刚刚进入状态，就已经射的一塌糊涂了。
　　军人也是人。
　　军人也会怕。
　　是人就会怕。
　　所以，场中的人面对流的屠杀，仅仅片刻后，就被场中的场景吓倒了。所有人都尖叫着丢下了武器，而所有人，都朝着离流相反的方向跑去，热闹的场景，在三分钟之后，就变成了宁静。
　　因为整个政府大院之中，只剩下了三个人。
　　一个流，一个他口中的婴儿，一个刘畅。
　　端着枪，刘畅看着满地的碎肉块，皱着眉头，看着流：“我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说过，你是一个和平主义者。”
　　“是的。”流点头，“所以我来的时候，没有直接闯进来抢东西，而是站在这里谈判了老半天。就算他们不听，我也没有动粗。”
　　“但是你还是杀人了。”刘畅继续道。
　　“他们先想杀我的。”流的话无可反驳，“我是正当防卫。”
　　“可是你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刘畅看着一地的残肢碎肉。
　　“因为用这种方式，才能少杀人。”流指着那里，“我想击溃他们的意志，让他们害怕逃走，这是最行之有效的方法。用残忍的手段杀死一个人，总比用温和的手段杀死两个，要来的划算。反正尸体又感觉不到痛苦，我说过，我是一个和平主义者。”
　　“但是，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情，同样的，也没有绝对的和平。我不想多杀人，但是也不会因为自己的准则而彻底约束住自己的行动。我不是一个蠢人，所以，我还是希望以平静的方式跟你交谈一下。”流一边解释着，一边张开了双手，“能问一下，你因为什么而要和我过不去的吗？”


第一百七十三章 鹦鹉背上的女孩
　　“因为小静。”刘畅回答道。
　　“小静，噢，我知道她，那个拥有精神探索能力的小女孩。”流听到刘畅的回答，笑了笑：“让我猜一猜，肯定是我的孩子抓走了那个小女孩，所以，你想来抓我，来交换那个小女孩。”
　　“不，他不是想抓你，而是想杀你，然后才有和你的孩子对抗的本钱。”流刚得出结论，就被他口中的婴儿给否定了，“他没那么傻的想活捉你，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没那个实力，我说得对吧，刘畅先生？”
　　“对，我是想杀他，但是目前看来，有些不可能。”刘畅端着枪，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
　　“你也很出乎我的意料啊。”流口中的婴儿，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似乎能看到刘畅，他双眼穿透浓雾的阻隔，看着他的眼睛，说道：“竟然进化的那么快。我记得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只有不到三十的生命强度吧，而且也没有这么多的能力。我刚才看你的战斗方式，你似乎能看清子弹的运动？这也就是说，你的基因显化层面，已经到了两栖生物阶段？”
　　“嗯。”刘畅点头，没想隐瞒——因为面对一个脑域四次异变，比自己聪明了一百倍的生物，根本没有说谎的必要。
　　“而且，似乎除了这些……”
　　“我似乎还在你身上看到了一些特别特别特别有趣的东西。”十七号说话间，一连用了三个特别，随后眼中露出了崇拜的神色：“我真是佩服李先生，这真是神作啊！”
　　“什么特别有趣的东西？”刘畅远远地看到婴儿脸上的表情，有些疑惑。
　　“这个我暂时没有告诉你的必要，因为你暂时还没有知道这件事情的资格。”十七号话说到这里，彻底闭上了嘴，把说话的权利转交给了流。“试试他！”
　　“我可以杀了他吗？”流看了眼刘畅，又瞄了眼天空，“还有那个在鸟背上的女人。”
　　“可以。”
　　“鸟背上的女人？”刘畅听到流的话，顺着他的目光向天空上看去，果然在几十米的高空中，看到了一些阴影。阴影的形状是一个张开翅膀的大鸟的形状，在那里盘旋回晃着，而看到这一切，刘畅立刻怒从心中来：“你妈逼，刚才那枪是你开的！”
　　刘畅仰着头，声音洪亮——这事儿由不得他不洪亮，先前就是因为那莫名其妙的一枪，摧毁了他的所有计划，断绝了他的一线生机，让他陷入了如此被动的局面。这等于断送了两条人的命，一条是小静的，一条是他的。
　　小静陷入两栖人的手中生死未卜，而他本来还有一丝营救出对方的希望——而因为那一枪，所以他丧失了所有先机，不但没了杀对方的希望，还要面对如此强大而完整的对手，赔上自己的一条小命。
　　这种从天堂到地狱，而且系着包括他自己在内，他一生中最关心的两个人的安危的事情，怎么能由得他不愤怒。所以，刘畅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后，冲着天上就破口大骂了起来。
　　“我槽你妈了个大雪碧！”
　　加料国骂，人人都会，而且几乎人人都会在最愤怒的时候才脱口而出，粗俗不堪但是简短有力，铿锵的感觉最能表现出骂人者那最愤怒的情绪。
　　所以，当刘畅骂出这句话之后，天空上也立刻有了回应了声音。
　　“我又不知道你在那！”一个女人的声音，清脆中带着三分剽悍，虽然没有回骂，但是却也丝毫没有让步的意味。
　　“不知道你就乱开枪，这是你能打死的人吗？”正面对上几乎没受伤的流，刘畅感觉自己九成都得死在这，所以，他也没有了和对方废话的兴趣，“手贱，操你妈的！”
　　“哼，我手贱？”天空中再次传来了那清脆的声音，“本小姐本来还想飞下来救救你，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救人？”听到两人的对话，流突然咧嘴一笑，“自身都难保了，还想救人？”
　　说完这句话，流身下的地面上突然传出了“轰隆”一声响，一个深坑如同爆炸一般，带着碎石猛然出现在了他的脚下，而随后，流就借助这股踏地的反弹力，在刘畅眼中，以每秒上百米的速度轰然腾空，每秒百米，已经不亚于一个F1赛车的极限速度了。
　　所以，流腾空的时候，带出了尖锐的撕裂空气的破空声，而随后，在那只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划过了几十米的距离，出现在了它的脚底。
　　随后的事情很简单，流抓住那只鸟的腿，顺势往地上一掼——在他巨大的臂力甩动之下，那只鸟毫无挣扎的，就从几十米的高空如同流星一般陨落在地，“嘭”的一下连同它背上的女人，一起摔了个结实。
　　地面上，也立刻起了呻吟之声。
　　呻吟有鸟的，也有人的——但是发出的声音却如出一辙。
　　“摔死我了，唔……”女人捂着自己的腰背。
　　“摔死你大爷我了，唔……”鸟捂着自己的爪子。
　　“鹦鹉？”流“轰隆”一声，从天空中随后坠落，踩破地面的同时，看向了地上的一人一鸟。
　　鸟很大，羽毛色彩斑斓，虽然已经改变了一些模样，但是却依然能看出，它应该是一只鹦鹉异变而来的。
　　“是的，大人，小的是一只鹦鹉异变来的，饶了我吧，世界物种万万千千，我能从一只鹦鹉进化出智慧，也不容易。”鹦鹉的爪子似乎摔断了，翅膀也有些骨折，但是嘴却格外的灵巧，“你看，你今天来不就是来找我的吗？您个儿太大，虽然我驮不动您，但是我在天空中，是能给你指路的。只要您不杀我，我可以给您做牛做马。如果实在不行的话……”
　　鹦鹉摊开自己巨大的翅膀，把压在它身下的女人给拖了起来，“我就把我家小姐送给您，你看看细皮嫩肉的，听说还没……”
　　“好聒噪的鹦鹉。”流弯下身子，把它呈上来的女人给抓在了手里，仔细地观察着——这是一个面目普通的女子，因为从高空坠落，脸上和身上满身的泥沙，很多地方都破了皮，蓬头垢面的也看不出好不好看——当然，在流的眼中，人类也没什么好看不好看的区别。他观察对方，是因为有些奇怪对方的能力。
　　“名字？”流把女孩抓在手里，如同人类拎着一个宠物狗一般轻松写意。
　　“叫妈吧。”女孩被流抓在手里，眼神虽然满是畏惧，但是嘴却出奇的硬。
　　“呵呵。”流看着小女孩，没有生气，“好吧，你叫什么名字对我不重要。我说过，我是和平主义者，问你两个问题，如果如实回答，我放你走？”
　　“真的？”听到自己被抓还有生还的希望，就算女孩再怎么硬气，也眼中露出惊喜：“你愿意放我走？”
　　“嗯，因为你对我没威胁。”流如实说道。
　　“那你问吧。”
　　“好，第一个问题，你的眼睛是不是特别好使？”流看着女孩的双眼，“视距应该比对面的那个家伙还好吧？”
　　对面的那个家伙，自然是指刘畅。
　　“我不知道他视距有多少，但是我能望到百米开外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女孩回答，“第二个问题呢？”
　　“第二个，鸟是你的？”
　　“是的，我从小养的，四年前就异变了开来。本来所有家养生物异变都会恢复自由凶残的本性的，但是好在这家伙第一时间就似乎进化出了些许智慧，虽然不太聪明，但是却是没有伤害我。”女孩回答得很老实，因为嘴硬不代表不怕死。
　　“你走吧，鸟，我要了。”流说完话，把女孩放在了地面上，随后也没管地上的瘸腿鸟，转头看向了刘畅：“这次，就真的只剩我们了……”
　　“只剩我们了。”刘畅握着枪的手，出了些许汗水。
　　“十七先生让我试试你，我也很想试试你……”流说着话，把他身后那个巨大的背包给扔在了地面上，背包撞击地面发出了金属交鸣的杂乱尖锐的声音——刘畅知道，那里面是武器。
　　流用的武器。
　　恐怖的武器。
　　流的战斗力，流的力量，流的智慧，都是最顶尖的，那么他使用的武器肯定不会差，而且因为体型为题，那肯定是威力强大的重武器。
　　人，只要是人，装备上武器永远比不装备武器厉害百倍。
　　两栖人也是人，所以，如果流拿出武器——刘畅就没有了丁点的希望。但流放下背包后，却没有从中拿出自己的趁手武器，而是一身轻装，气定神闲的看着刘畅。
　　“我很敬佩李先生。”
　　“所以，我很想知道，李先生最得意的作品，究竟还有多大的潜力……”
　　“来吧，杀死我。”流的口吻中，透露着强大的自信，“你的唯一一线生机，掌握在你自己的手里。”
　　流说完这句话，身体再次化作一颗轰鸣的巨炮，带着破空的呼啸之声，撞向了刘畅。


第一百七十四章 火车撞
　　一路寻着自己的逻辑判断力，周凯和李峰还有米兰，都来到了政府大院门口。
　　他们的脚程自然没有刘畅的快，视力也不及刘畅的好，自然来的也没刘畅早。
　　所以，他们来到政府大院门口的时候，里面的军人还有政府工作人员，反正只要是活人——都跑光了。
　　他们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神情慌张的军人，周凯本来还想拉下来一两个问问到底怎么个情况——但是已经被流吓到了的人们，谁会理会一个陌生的路人——周凯虽然是一个黑社团的头目，但是面对军队，他也不敢过多过问。
　　本来三人一路上看到这么多军队溃逃，心里还隐隐有几分担心——但是基于基本的逻辑判断力——个人是干不过部队的这个基本的逻辑，他们还是没有停下脚步。
　　更何况——这么多军人，他们也没有看到一个受伤的——这就更加坚定了他们的逻辑判断——里面没有战斗。
　　因为有战斗就有损伤。
　　但是三个人都错了——错的虽然很合情合理，但是也很离谱。
　　末世以来，虽然三人没见过，但是这个世界上早已经出现能和屠杀人类军队的强大生物——甚至已经出现了能毁灭全人类的强大生命——而没人受伤不代表没有战斗——因为对于一面倒的战斗而言，是没有损伤的。
　　所有有损伤的人，都已经死了。
　　所以三人带着奇怪而又疑惑的心情，先后来到了政府大院门前，随后听到了里面如同炮弹般轰鸣的声音，脚底也感到了如同三级地震一般的轻微晃动——他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但是刘畅知道！
　　而且知道得痛苦万分！
　　流拎着一个小型坦克的炮管子，隔空如同流星锤一般砸向了自己！
　　轰隆！！！
　　坦克隔空砸了过来，刘畅赶忙闪避——而他这一闪避，自然就有了射击的间歇——先前流冲向自己，他利用加特林的强大射速和自己的动态视力，成功阻断了流一次又一次的冲击，同时还甩动碎肉，在对方身上又打出了三个小口子——虽然流很注意保护头部，让他没法射击，但是这总归是好的开局。
　　可是好景不常。
　　流是一个智慧物种，而且比刘畅聪明的多——在第三个小口子在他身上开启之后，他就想到了别的办法。
　　军事基地似的政府大院里奇怪的东西很多——有一个刘畅昨天才看到过——一辆没什么用的坦克，此刻却成了他的致命伤。
　　一辆巨大的坦克此刻的作用就相当于一个巨大的铁疙瘩——在流那强大的臂力甩动之下，此刻带着强大的冲击力凌空砸来——如果他不躲，在这样巨大的冲击力面前，难免成为肉酱，而如果他躲了——自然就有了攻击的空当——就给了流近身的机会。
　　但是两害相较取其轻的道理刘畅还是懂的——面对从天而降的大铁疙瘩，刘畅一个措步向着身后退去，但是眼睛却一直盯着几十米开外的流，未敢眨动分毫。
　　因为他看到，接着空中的坦克作为掩体，流已经跟在飞舞的坦克后面，冲了过来。
　　他没敢停止射击太久——因为他知道，停止射击就意味着被流彻底近身——被流近身就意味着死亡。
　　他也没敢跑得太久——因为他知道，纯粹的比速度，他跟流相差太多，转身逃跑还是免不了被追上近身的命运。
　　所以，躲开坦克调整姿势后，刘畅还是开启了手中的改装加特林——这次他瞄准的目标是流的脚踝部位。
　　他不担心自己射不中——强大的动态视力和精密的计算能力，让刘畅完全可以弹无虚发——而因为这些子弹密集，又不会对流造成太大伤害，对方也不会躲。
　　所以，噼里啪啦一阵火光闪过，流躲在坦克后冲过来的身躯一个被打的一个踉跄，伴随着坦克落地的声音，他的脚步一个不稳——但是却没有停止住前进的身形。
　　但是他这个踉跄的姿势毕竟让他重心不稳，抓住这个时机，刘畅碎肉再次轰鸣！！！
　　咻！！！
　　子弹带着尖啸向着流的面颊冲撞而去，但是却被中途横上来的手臂挡了下来——又是一个碗口大的血口子。
　　造成这个血口子之后，刘畅再次鸣枪，但是这次流却已经调整好了姿势——所以这枪自然无果。
　　两枪的时间，加上前面坦克飞舞的时间，流在这三个眨眼的时间后，终于也跨过了几十米的距离，接近了刘畅。
　　加特林阻止不了他的脚步！
　　碎肉也阻挡不了他的脚步！！
　　因为他是两栖人的祖先！！！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生物之一！！！！
　　看着对方那洁白无瑕如同战天使般的身躯不断接近，刘畅黑瞳中洁白的影子不断占据了里面所有的空间，对方无可阻止的接近了。
　　一拳挥出，带出了气爆！！！
　　人的拳速，要比身体移动的速度快三倍。
　　流的身体速度每秒可以达到百米以上，而流拳头的速度，自然就超越了音速。
　　所以，气爆声未临，拳头先至。
　　刘畅看着那巨大的如同自己腰身的拳头不断接近，眼中露出了惊恐！拳头超越了音速，在他眼中不算十分快——因为任何子弹的速度，都比音速要快。
　　但是他却无法忽视那拳头背后带来的力量——同样的速度，一粒花生米能带来的效果，远远不如一列火车。
　　所以，刘畅知道自己如果被这拳打实在了，那就是一个内脏成酱的局面。
　　他不想内脏成酱。
　　他不想死。
　　他又躲不过去。
　　所以只好放弃什么。
　　当对方出拳的同时，他就做出了一个决定，并且抬起了左臂——虽然他抬臂的速度横移的速度远远没有对方出拳的速度快，但是好在他的左臂因为射击姿势的原因，本来就在他的胸前不远处，所以当对方一拳打在他身上的同时，他也成功地把那巨大的改装加特林给横在了自己的胸前。
　　随后。
　　砰地一声，如同两辆火车相撞的门响在他胸口传出，在刘畅强大的动态视力下，他看到胸口那合金枪械如同铁饼一样慢慢的扁了下去，溅出了无数铁屑的同时，他感受到了剧痛和强烈的腾空感受。


第一百七十五章 运动线路
　　眼中的流那硕大的身躯离自己越来越远，刘畅感觉到身体剧痛的同时，身体被打得腾空飞起，以极快的速度往后飞去。
　　飞行的速度很快，强烈的冲击力让他的生平第一次速度达到这种程度，让他眨眼之间就飞跃了几十米的距离，然后一头撞进了一个巨大的办公楼之中。
　　一连撞破三堵墙壁，刘畅才在第四堵墙壁的帮助下稳住身形，轰隆一声，停在了一个办公间内。
　　满身的泥土，满身的伤痕。
　　刘畅只感觉自己浑身疼痛，尤其是胸口的位置，只感觉被火车撞了一般的郁气难受，肋骨断了几根他感觉不到，只感觉浑身除了痛就是麻，再有就是强烈的无力感。
　　“哦……”缓缓地抬起左臂，刘畅看见改装加特林巨大的炮管组合已经全部被这一拳给压成了铁饼，也还好这些金属的阻隔，缓冲掉了一大半的力道，不然刘畅知道成饼的绝对会是别的东西。
　　枪械成饼已经没法使用了，刘畅深吸一口气，咽下将要咳出来的血液后，丢弃掉了这把枪，随后转头打开房门就离开了这里——因为他看见，一拳之后，流又化身火车，隔空撞破墙壁朝自己冲过来了。
　　钢筋水泥的墙壁，在流的面前如同塑料泡沫一般脆弱不堪——但是即使是再脆弱，也总归阻隔了一些它的动作，让刘畅有了可乘之机。
　　打开房门跑出房间，他在这巨大的办公楼里，不断的和躲避着追过来的流。走进房子之后他才发现，这房内战斗对流十分不利。
　　因为流的身高太高了，普通的房屋屋顶和地板的间距一般都是两米八左右，而流的身高达到了五米多，这也就是说，流进到房间之后，根本无法正常行动——必须是大腿在第一层，而腰腹以上就在第二层——这很不方便。因为他的力量即使再大，这么横插在一二层之间，也很麻烦——每移动一步就得如同推土机似的掀翻一大片房顶，这严重阻碍了他的移动速度的同时，也严重阻碍了他的视线。
　　因为在二层之上，他要破坏了二层的地板——也就是一层的天花板，才能看到蚂蚁一般流窜的刘畅的位置。
　　行走不便——也只能行走不便。
　　因为如果让他趴伏下来的话，那比让一个一米八的大汉，缩到一个九十厘米的格子里更难受——那还不如这块呢。
　　所以，流感觉很麻烦。
　　而流的麻烦，自然就是刘畅的不麻烦。
　　他看到流进入办公楼之后行动受制，简直是喜从中来，他一面逃跑，一边不断地给流身上制造着伤口——而且碎肉的活力全都瞄准在令流难受的部位——脚趾关节，膝盖骨——如果不是因为流无性繁殖，他肯定已经把碎肉的枪弹贯入对方的胯下了。
　　连开数枪，刘畅给流造成了巨大的麻烦——膝盖和脚趾中枪，即使对他来说只是指头肚大小的伤势，也是十分严重而影响行动力的——所以他一怒之下，全力的破坏着一楼二楼的整个楼层。
　　让整个楼层浓烟密布，沙尘和红雾掺杂在一起，漫天都是落石和泥沙，让刘畅也无从射击开来。
　　所以，他随即全力一跳，从一二层的一个窟窿里一跃而上，划过了数米的距离，路过了二层的空间，朝着流那巨大的头颅开了一枪之后，又一头撞破了二三层之间的天花板，直接一头扎进了三层的空间。
　　三层的空间不再烟雾弥漫，刘畅顺着刚才的惊鸿一瞥，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又对这流二层所在的位置隔着地板连开了三枪。
　　轰轰轰！！！
　　碎肉强烈的轰鸣再次响起，子弹直接轰碎地面，每个子弹都造成了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坑洞，然后继续夹杂着几乎不减的气势，直奔流的面颊而去。
　　三发子弹——加上之前跃上来的瞬间的那一发，一共是四发子弹——也是刘畅碎肉弹夹里的最后四发子弹。碎肉的子弹容量不可能无限，虽然李轻水的设计很合理，但是碎肉那么巨大的子弹的话，按照他的能力，也只能把弹夹容量扩充到12发。
　　从开始和流战斗以来，碎肉就几乎没有停歇过，所以12发子弹，此刻已经告罄，别的弹夹他不是没有——但是以流的智商和实力，不可能给他换弹夹的时间——事实上他这一路上疲于奔命，从来没停留下来过哪怕零点一秒。
　　所以，这最后的四发子弹，是他最后击败流的希望，所以，开出这最后四枪之后，刘畅纯黑色的瞳孔收缩，强大的动态视力和专注力发挥到了极限，他想看这最后的希望，究竟会不会带来绝望。
　　第一发子弹自然最快接近目标——在刘畅从三楼窟窿里看过去的时候，那子弹其实早就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射击目标。
　　这颗子弹在第二层的空间里穿过十几米的距离，撞向了流的头部——只不过被他用手臂给挡了下来。
　　而随后的第二发子弹。
　　从三层楼贯穿地板而下，以四十五度角贯穿而下，直接闪过流横着的手臂，撞向了他的脖颈——头部和脖子，只要是大脑发达的生物，那里都是致命弱点——但是这发子弹毕竟还是威力太小——相比于流强大的身躯而言。
　　这第二发子弹其实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炸入了流的颈项里——但是也不算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因为它除了在那里开了一个比其他地方流更多血的口子之外，还真没建立什么丰功伟业。
　　所以，刘畅的希望再次转移到第三发子弹之上去了。
　　不过这子弹还不如它前辈来的厉害，第二发子弹给流造成了不小的伤害的同时，也激起了他彻底的警觉，所以这第三发子弹被他闪避了开来。
　　不过这一切都在刘畅的计算之中——别的不敢说，战斗中的计算能力，他不比任何人差，这是原版李轻水的能力，这是全世界最强大的计算力，所以，在刘畅四发子弹开启前，他就计算好了自己的一切战斗线路——包括流闪避第三发子弹时最好的运动线路。


第一百七十六章 智慧的天河
　　所以，第四发子弹，自然就会出现在他头颅最佳的运动线路上。
　　所以，这发子弹避无可避。
　　所以，这发子弹成功的击中了流的头颅。
　　所以，那里绽开了鲜血的花朵。
　　所以，刘畅的瞳孔因为这一系列的事情的发生，惊喜地猛然回缩了一下，随后又猛烈地疏散了开来。
　　这是他最后击败流或者叫最后生存下去的希望了，所有的意志力都集中在那里——他没有别的机会了。
　　所以他这眼看得是那么的专注，那么的用心，那么的歇斯底里——如同一个饥渴的硬汉，看到了少女的底裤一般的，全神贯注而又神情万分。
　　但是下一刻，他失望了！
　　或者换句胡说，叫绝望了。
　　子弹确实击中了流的头上的部位，但是却被他巧妙的侧了一下脸，让那颗本来可以击破他脸颊贯入他后脑的子弹，顺着他转头的脸，击穿了他的腮帮，卡在了他的牙齿中间，而随后的，里面传出了十七号那如同脑电波般的声音——“这枪威力再大点，怕不是要打死我？”
　　调侃的声音，没有恶意。
　　但是刘畅听来那么的刺耳。
　　全部的神情凝望换来了这样的结果，他现在心情比神情凝望少女底裤的硬汉，突然发现底裤中还深藏有其他凸起物更沮丧。
　　但是即使绝望他也不想放弃，慌忙之中赶忙掏弹夹——可是如他所料的，流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四发子弹深情凝望的时间，说来很长，其实只在秒秒钟之内——也就是子弹飞行十几米的速度之内。所以，这点时间可以忽略不计，但是换弹夹的时间不可以忽略不计——刘畅手速再快，换个弹夹也得需要一秒，而子弹飞行十几米的速度却只有0.01秒——0.01秒干不成任何事儿，但是一秒就可以了。
　　0.01秒即使是流，也干不出什么大事儿来——但是如果给他1秒，他就足以冲到刘畅面前，把他扯个稀巴烂。
　　所以，刘畅其实是在第四发子弹发出的瞬间，就开始换弹夹了，而也就在他刚拿出弹夹，十七号那无视空间距离的声音传到他脑中的半秒后，流也来了。
　　一声巨响，生命受到威胁的流爆发出了比刚才更强大的破坏力，直接双手一举，掀翻了整个楼层，随后人一跃而出，从第一二层的夹缝，跳到了第三层刘畅所处的位置，巨大的手带着轰鸣直接抓向了刘畅。
　　所以，面对这破坏力惊人的怪物，刘畅根本没有换弹夹的时间，他所处的整个地面就被整个掀翻，各种承重墙坍塌的声音，让整个办公大楼发出了不堪忍受的咯吱声，上层空间不断落下灰尘泥土，满眼都是泥沙之下，也就没有了视距和动态视力的问题——视力再好，泥沙扑进眼里，也是毫无作用。
　　被沙石刺激得闭上了眼睛，刘畅被脚下强大的冲击力给冲的飞了出去，不过危机之中，他还是根据记忆和计算能力，空中踩着石块错了错身子，从流的指缝间溜了过去，但还是被强大的冲击力给带飞了，右臂一松，枪也因为这强大的冲击力脱手飞了出去。
　　而他飞出去后，双脚不着地，聪明如流，自然也不会再给他第二次翻身的机会，从下而上，再次把另一只手臂抓向了他。
　　空中翻滚途中，刘畅感觉到了胸腹间一股巨大的束缚力传出，这股力量他几乎无从抗拒，直接就把他从空中拽向了下方，被人握在手里，握在了胸前。
　　“完了！”挤了挤眼睛，让眼中的沙子顺着眼泪流出眼睛，刘畅睁眼看到了流那张巨大无比的面孔。
　　愤怒的面孔。
　　毕竟谁被一枪打脸上都不会好过，而且脸上这枪还险些贯穿后脑。
　　“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吗？”流掌心不断紧握，逐渐加大着上面的力道，只握得刘畅内脏翻涌，差点从喉咙系里吐出来。
　　所以，流所说的遗言——他也没有去交代——因为他刚一张嘴，肺泡里的空气就被对方强大的力道直接挤了出来，化成了一团空气，让他胸腹之间，缩小了近乎一倍。
　　剧烈的疼痛后面是死亡的威胁，而死亡的威胁之下，刘畅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他突然想到了那些被自己毒死的小蜥蜴，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口腔中分泌出了一些东西，然后他突然看到流握着自己的手臂上，那块碗口大小的，被碎肉射击出来的伤口。
　　随后，很自然的，他一口“口水”吐到了那碗口大小的伤口上。
　　然后，流就发出了惨叫——这是他自从战斗以来，第一次发出惨叫。
　　爬行类动物中，有很多很毒的生物，比如毒蜥蜴，比如毒蛇。
　　不说蜥蜴，光说毒蛇，刘畅贫乏的知识中，就有很多一克毒液能毒死数人的蛇。
　　眼镜王蛇，黑曼巴……这些都不算什么，凶猛大蟠蛇，海蛇才是其中的佼佼者……据说这些蛇的蛇毒，一克就能毒死数千只上万只老鼠……据说这些毒素中有血液类毒素，有神经类毒素……
　　血液类毒素能让人窒息……
　　精神类毒素能让人感觉到万分痛苦……
　　烈火直接煅烧神经的痛苦，是任何人都承受不了的。
　　所以，就算强大如流，依然有些忍不住的惨叫了起来，他在惨叫的同时，眼神也有些迷离了开来，很明显神经类毒素的致幻作用让他看到了奇怪的东西，给他的精神世界带来了不一样的感受。
　　所以，在这瞬间，他松开了刘畅，双眼时而迷离时而清醒，很明显，他强大的脑域功能正和神经类毒素的强大致幻功能做着争斗——如同一个醉了的壮汉，想保持脑袋的清醒，所以和麻木的头脑做着争斗。
　　而刘畅得到了这个喘息的空隙，自然不能放弃——他不相信自己那口毒液能毒死对方这个生命强度达到300的生物——甚至不相信自己这口毒液能让对方迷离多长时间，所以，他刚从对方的手心中双脚着地，就立刻冲进了另一边的废墟之中。
　　他要找枪！
　　爬行动物中，毒囊的毒液是有份额的，一次就那么多。刘畅此刻感觉到口中空空如也，而且浑身骨骼碎了般疼痛，在这么一瞬间，他知道自己不可能靠拳脚三两下收拾掉这个碎肉都打不穿的怪物。
　　所以现在能带给他帮助的，只有另一边废墟中那遗失的枪械——只有那家伙，能帮助自己一枪打爆那个庞然大物的头部。
　　当然，一枪打不爆就多来几枪。绝处逢生，刘畅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赶紧找到枪，然后装上子弹结果这一切。
　　一路爬到废墟堆里，在满是泥沙的整个大楼都快变成废墟的环境中，找到一把枪，不是那么容易——双手扒开泥石堆，刘畅在沙石之中，找了足足三分钟，才找到自己的枪和弹夹，而就在他刚刚装上弹夹的时候，却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儿。
　　……
　　另一边。
　　郑州的上空之中，突然涌起了层层的云朵。
　　郑州的地面之上，那人脑鲜花处处开的世界里，沉默许久的大柳树，再次蠕动了一番。
　　这次他的动作不大，蠕动的，主要是那开满全城的鲜花——和其中的人脑。
　　每朵鲜花的中间，都连接着血红的脉络，脉络连接人脑的血管，不断给里面输送着养分——而就在今天的，这个瞬间，这里的养分，突然涌动了起来。
　　那如同血液般的树汁，流量突然增强了一倍，这种突然的增强如果换成普通人脑，肯定会脑溢血而死——因为大脑是那么的脆弱。
　　但是今天不同，在这剧烈的养分供应和蠕动之下，因为有着柳树的保护，这些连接血管的脉络并没有爆裂开来，而且供养速度不断加快着。
　　一分钟过去了，供养速度加快了一倍……
　　两分钟过去了，供养速度又加快了一倍……
　　三分钟过去了，柳树给大脑的供养速度在原有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一倍……这也就是说，三分钟之内，柳树给大脑的供养速度加速了足足八倍。
　　就这样，直到十分钟过去，满城都传来剧烈输送养分的那种涔涔声时，等到这声音已经弥漫了整个郑州城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个大脑发出了微弱的电流，这种电流平时是肉眼难见的——因为这是人类思考的时候，才会发出的脑电波，这种电波很微弱，别说肉眼难见，就算用最精密的仪器，也很难把它呈现出来。
　　但是今天偏偏就发出了火花，这是人类思想的火花——是智慧的火花！
　　噼噼啪啪的，大柳树身体上各个脑域花朵的中间，都发出了强大到肉眼可见的电流，这些电流从脑中发出，百千万的闪耀出来，随后慢慢地向空中弥漫了开去。
　　数千智慧的火花弥漫到了空中……
　　数万智慧的火花聚集到了一起……
　　数十万人的最精华智慧在空中慢慢重组……
　　上百万人的智慧火花，最终在天空上交织成了一道智慧的天河……


第一百七十七章 盖亚意识（一）
　　智慧的天河慢慢汇聚，流淌了一阵之后，在天上彻底汇集在一起，覆盖了整个郑州的天空。
　　聚合在一起的脑电波慢慢在空中改变着形状，先是成调成条的，最后变成了一大团，那团脑电波随后在空中如同大海一样慢慢蠕动着，随后形状再次改变——慢慢向着一个巨大大脑的造型改变而去。
　　而天空中的云层也越来越密集，似乎是因为地面上的脑电波，引起了地心磁场和空中正负电离子群的不稳定，成片的云聚集起来之后，形成了厚厚的一层，然后其中电闪雷鸣，巨大的能量在里面汇集着。
　　而那一个城市般的“大脑”却无视云层内的电流干扰，不断地吸收着周围的脑电波，然后改变着自己的造型。
　　等到最后的最后……
　　空中的云层和半空的“大脑”同时成型完毕，随后一道巨大的闪电，从郑州的上空垂直劈下……
　　轰隆！！！
　　“盖亚意识！！！！”
　　邢台市政府大院内，刘畅刚捡到自己的枪，就听到十七号那几乎惊破了嗓子的喊叫——那喊叫虽然依然是脑电波传达出来的意识，但是却因为惊讶万分，确真实的给了刘畅一种——惊破嗓子的感觉。
　　而他是第一次听到李轻水的克隆体们发出这种情绪。
　　十七个克隆体刘畅都见过，更是和其中的三个有过深交，所以他知道，这些克隆体虽然每个性格不同，但是因为智慧者冷静的本质，虽然别的性格不见得和李轻水有多少相似，但是起码的淡定如水还是能做到的。所以，他从没见过克隆体露出过惊讶的情绪，更是没见过——他们惊讶至此——而且这个惊讶的人，还是十七人中，最有潜力的那个。
　　所以，他刚捡起枪的手略微抖了一下。
　　不过惊讶贵惊讶，他并没有因此迟疑什么。
　　拿出枪械，刘畅又在乱土堆中找到自己遗失的弹夹，正想给碎肉换子弹，头皮却猛然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很弱的电流感——这种电流感他不陌生——他已经数次遇到过这种情况了，知道这是克隆体发出脑电波时自带出来的反应。
　　所以，刘畅感觉到这股很弱的电流感的时候，警惕心立刻升起——手上加快速度的给碎肉装弹，然后迅速地举起枪。
　　可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在他刚刚举起枪的同时，那个被毒素至幻的流已经先他一步清醒开来。而流既然先了刘畅做好了准备，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他一步踏出到了刘畅的面前，一手打飞他的枪械后，又重新把他控制在了手里。
　　“你很厉害嘛！”流拎着刘畅，看着他的双眼，说话的声音中有些粗喘，明显毒素还在他身体里产生着强烈的作用，“虽然我已经对李先生的作品有所准备了，但是你的表现还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我想，如果不是十七先生用脑电波刺激我的大脑，让我回归现实，我想今天真的要栽在你手里！”
　　“唉……如果是如果……”再次被对方提在手里，这次刘畅失去了全部的希望，他声音有些颓丧地说道：“如果不是那个女的干扰我，也许今天赢的是我……如果你一开始战斗就用武器，也许我根本就没有跟你说话的资格……如果十七号不帮你……可……”
　　“可是事实就是事实，十七号帮你，我没办法，我这次真的是没辙了。”刘畅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几乎把胸腔中所有的浊气全部吐了出来，末世几生几死，几度绝望，他今天知道自己，走到头了。
　　“我不杀你。”流看出了刘畅的情绪，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说道：“我说过，我是和平主义者，而且最关键的是，我想十七先生也是这个意思，我说得对吧？十七先生……”
　　“嗯，你当然不能杀他。”流微微张开嘴巴，露出了里面的婴儿，婴儿此时正站在对方的口腔之中，表情上依然是满目的震惊：“盖亚意识，大柳树竟然已经到达了这种地步，看来人类灭绝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婴儿说着话，随后又看向了另一边的刘畅，随后细小的眼睛中，闪现出了光芒……
　　“李先生真是大才啊，难道早就想到这些了吗？盖亚意识，原来大柳树，从来没把人类放在眼里啊！流，我们走，把那只鸟留给他！”
　　“鸟也给他？”流虽然猜到了十七号不会杀刘畅，但是却没想到对方连那只指路鸟都要让给他。
　　“给他，他是李先生留在这世界上的最后一张牌了。”十七号看着刘畅，嘴角微微露出了笑容，“他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资格和柳树叫板的人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流也看着刘畅，“他虽然现在很厉害，潜力也很强，但是我不客气地说话，就算他隐性基因全部显化完毕，就算他进化到我不可企及的地步，我还是不认为他有能撼动柳树的一根毫毛。我不懂。”
　　“你以后会懂的。”十七号说完这句话，在流的口腔中坐了下来，看着南方的天空，若有所思，“柳树已经完成了智慧的彻底升级，我想他下一步的动作，就是掠夺更多的智慧，然后把身躯横贯欧亚大陆，而中国境内的话，他的下一个目标应该是北京！”
　　“因为中国真正核武的控制权就在北京，核武是现在唯一稍微能伤害到它的东西了，所以，北京就是中国的最后一道壁垒。摧毁了北京，柳树的根须就能蔓延全国了……”
　　十七号话说到这里，又看向了刘畅。
　　“你想救小静的话，就去北京找我们，我们在那里等你！希望下次见到你时，你已经真正拥有了救人的能力，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流不会再留手，我也会有惊喜给你！”
　　说完这句话，十七号闭上了眼睛，而流看了刘畅一眼之后，把他放到了地面，随后轰鸣一声，化作一道白色的幻影，离开了这里。
　　想不到生还希望来的如此轻易，乍一从地狱回到人间，刘畅几番战斗，几番生死相搏，几番险死还生，让他的精神和身体都感觉疲累到了极点——落到地面后，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泥土堆上。
　　政府大院门外。
　　米兰等人其实依旧徘徊在那里。
　　因为刘畅和流战斗的时间很短，虽然说起来很长，而且其中确实惊险万分——但是因为两人的速度太快了，所以说，往往一秒钟之内就能发生很多事情——但是也正因为如此，对于外人来说，里面只是发生了数声巨大的轰鸣，时间仅仅过去了不到十分钟。
　　“进不进去？”米兰看着一边的李峰，“里面一直隆隆响的，听起来战斗很激烈啊！”
　　“等等呗，这一会不太响了……等一会消停了就进去看看，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李峰有些期待又有些担心地看着政府大院里面，“不知道你说的那个怪物到底是不是刘畅，如果是的话，那他身上还真是有不少的秘密啊！”
　　“怪物？刘畅？”周凯站在两人的不远处，默默的倾听着对方断断续续的谈话。
　　而也就在此时，他们面前突然闪出了一阵飓风。
　　一个洁白色的巨大身影，如同极光一般在他们面前一闪即逝，身体全速奔跑带出来的风暴直接把三人掀翻在地，米兰因为体重轻，更是被吹的双脚离地，飞了起来。
　　“什么东西？”李峰眼中看向了风暴离去的方向，眼中露出了惊恐。
　　“这，就是那个怪物要找的另一个怪物吗？”同样惊恐的还有被吹翻的周凯，他心悸地感受着刚才那一闪而逝的速度，“这得多强大的力量，才能带动这庞大的身躯飚出如此速度啊？刚才那红皮怪物，真的在和这样的家伙战斗吗？”
　　周凯一边嘟哝着，一边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随后沿着风来的方向，往前走了几步——而后，他在地上，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那深坑明显是被人踩踏引起的，钢筋混凝土的地面在那巨大的力道面前如同豆腐一般不堪，仅仅是奔跑带来的正常踩踏，就在上面留下了一个两米多直径的深坑，地皮已经彻底碎成了渣渣。
　　而细心的周凯，或者叫常年打杀的周凯，随即在这深坑的脚印上，发现了些许的血迹。
　　“那个白色的战天使般的东西竟然输了吗？”周凯看了眼流离开的方向，随后艰难地吞了口口水，转头望向了政府大院内部，“那个红皮怪物，究竟有多么强大呢？”
　　周凯现在心中万分复杂，有纠结，有恐惧，有惊悸，有好奇，也有庆幸——他好奇的是，到底是谁获得了这场战斗的胜利，他庆幸的是，无论谁赢谁输，能和刚才那种家伙作为对手，他十分庆幸自己当时没有反抗对方的一直按照那个怪物的话做了一切。


第一百七十八章 盖亚意识（二）
　　人的好奇心，有时候是很重的。
　　三人本来在门口，还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进那个危险的地方，但是在看到那个战天使一般的神物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之后，他们突然不犹豫了。
　　三个人都在自己心里告诉自己——战斗已经结束了，然后把行动交给了自己最本能的好奇心，缩手缩脚的走进了政府大院。
　　他们走的很轻，基本上是一步三张望，直到发现里面确实没有了轰鸣声，才把一步三张望，改成了一步两张望。
　　三人中，还是周凯胆子稍微大一些——因为三人中，他了解的多些。
　　一路走进政府大院，他们三人先是看到了空无一人的安静院落，正在疑惑间，又感觉到了脚下的滑腻，随后看到了满地的断肢残骸。
　　“我操，都撕碎了，怪不得那些军人跑！”李峰查看着脚下的尸体残骸，发现全是士兵的残留。
　　“真是厉害啊，一个怪物，吓得我们整个城市的军队都没法与之战斗了。强大的威慑力背后，是强大的实力，这怪物究竟有多强啊？”米兰也蹲在地上，感受着那巨大怪物的恐怖。
　　正在三人惊惧于地上的恐怖场景的时候，一声嘶哑的如同乌鸦似的破锣嗓子，吓得三个人原地一蹦。
　　“小姐，救我啊，我腰折了！！！”声音是人声，但是却比一般人的嗓门大得多，而且音调奇怪，嗓音嘶哑，让人听了很不舒服，“小姐啊，我知道你没走，那怪物刚才跑了，赶紧救我啊，再不救我我就死啦！！！”
　　“救个屁！”空气中又传来了另一个声音，这声音是女孩子的，听起来很清脆，“你刚才不是果断的就把我卖了吗？这时候知道求我了？”
　　嘭！！！
　　“啊~~！小姐，你别踢我那，我腿折了，别踢，我错了。”空中传出一声闷响的同时，带来的是更加破锣的嗓音，“我刚才只是权宜之计，我知道那傻逼肯定得和那个红皮怪物同归于尽，赶紧吧，把我弄走，我再也不敢啦！！！”
　　“可你这么重，我怎么弄啊？”清脆的女声再次传来，“那边的三个人，站那别动，把你们手中的武器全部扔在地上，然后乖乖地过来帮忙。照我说的话做，不然……”
　　“谁，是谁在那里？”雾气深处虽然传来声音，但是三人却实实在在的看不到那么远，所以谁也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
　　“少废话，照我说的做！”清脆女音再次传来的同时，还伴随着三声枪响，然后，米兰三人脚前也同时出现了一个弹坑。
　　至此他们也总算明白了——对方拥有着比他们更广阔的视野，也就是说，对方拥有着随时射杀他们的能力。
　　识时务者为俊杰。
　　末世全是识时务者。
　　所以，三人很听话的解了装备，乖乖地走向了声音来源的方向。
　　随后，他们在地上看到了一个受伤的巨大鹦鹉，和一个拿枪指着他们的少女。
　　“你们三个，过来帮忙。”少女拿着枪械，指着三人，“你，那个个儿最大的，就是你，去找辆小推车，这院里就有，去找来个，你们两个就先在这呆着，不要试图逃跑，我看得比你们远得多！”
　　“去，赶紧去。”少女拿枪头指了指李峰。
　　“嗯。”人在屋檐下，李峰点了点头，按照少女枪头滑动的方向，离开了这里，走向了政府大院内部。
　　“别离开我这里一百米。”
　　“那怎么找？”
　　“那我不管！”
　　“靠。”李峰骂了一声，他脑中虽然设想了很多进来的场面，但是却万万想不到的是，进来会以这种方式面对危险。
　　一路摸索着进入大院深处，李峰用自己可怜的视力努力地寻找着少女所说的所谓小推车。
　　而不知道是上天眷顾，还是少女却是对大院儿里的物事很熟悉，李峰顺着少女指引的方向，没走多远，果然就看到了几辆铁皮小推车。可也就在他看到小推车的瞬间，大院儿的另一个方向，传来了一声轰鸣巨响。
　　是楼房坍塌的声音。
　　是整栋大楼坍塌的声音。
　　声音沉闷而剧烈，一动大楼坍塌弥漫出的烟尘能蔓延几百米，而伴随着烟尘而来，还有一个他熟悉的声音。
　　“李峰？”
　　“刘畅，是你吗？”声音很熟悉，似然有些变味儿，但是李峰大约还能猜到来人是谁。
　　“是我。”伴随着烟尘而来，刘畅拖着疲惫的身躯，慢慢走到了李峰的面前。
　　红色的鳞片，怪物的面颊。
　　“你……”李峰这是第一次见到刘畅变身后的模样，之前虽然匆匆惊鸿一瞥，但是现在乍一相见，还是吓了一跳，“真的是你？”
　　“是我。”刘畅懒得跟他废话，他全身骨头鳞片皮肤脑门肌肉无不疼痛，所以他跟对方打了个招呼，就径直走向了刚才那鹦鹉坠落的方向。
　　而随后，就看到了三人一鸟对峙的场面——而比他先看到对方的，自然是比他静态视力还要好的那个年轻女子。
　　看到两个怪物战斗完毕，一方飘然离去，另一方竟然没有死——这结局是少女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你没死？”少女叫道：“你们不是有很深的仇怨吗？”
　　“但是我没死。”刘畅看着那个让他讨厌的女孩，“但是已经被打成了重伤，而且还是去了救我亲人的机会。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而人做错事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不是吗？”
　　“鸟归你，别杀我。”少女端着枪，看着不断一步步走近的刘畅，嘴唇利落地说出了这六个字，比十分钟前，鸟出卖她时更干净利落。
　　“我杀了你，鸟依然是我的。”但是刘畅不为所动，因为他实在是烦透了眼前的这个女孩。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少女叫道：“你如果真杀了我，小情他不会真心跟着你的，毕竟我们再怎么相互出卖，毕竟还是有着四年多的感情的。你就不怕，某天它驮你飞到天上，然后趁你不注意，把你从背上甩下来？”


第一百七十九章 盖亚意识（三）
　　听了少女的话，刘畅稍稍犹豫了起来——他能看得出来，那只鸟和她的感情并不是假的——虽然两人相互出卖，虽然他们看起来脾气不和——但是总归还是有很浓厚的感情。
　　这种感情就相当于两个总是在一起斗嘴的朋友，虽然嘴上恨不得对方早点死，但是心里还是给对方留着非常重要的位置的。
　　所以，如她所说，自己现在杀了她，那只鸟还真是有可能在关键时刻摆自己一道。虽然以他现在的能力，鸟拖着他飞到高空，如果鸟有丝毫的异动，凭借他的视力能在对方身体倾覆的瞬间就让他无功而返。但是如果是在和敌人——如流这么强大的敌人战斗的时候，那鸟还要从中捣鬼的话，那还真是不好办了。
　　而且就算他不捣鬼，但是心存芥蒂的话，依然不好办——所以少女的话让他犹豫了一下。
　　“怎么样？放我走，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你刚才和那个白色怪物的战斗我都看到了，我靠，坦克当成木棍抡，这场面太劲爆了，虽然最后不知道你们两个为什么在楼里面握手言和了，但是我却明确地知道，我打不过你。我也不可能和你打！”少女看着刘畅，“我就只有一个要求，放我走。”
　　“我想下。”刘畅低头沉思了一阵，“你的视距有一百米以上？”
　　“是的。”少女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手中的狙击枪，随后眼中突然露出了惊恐，最后慌忙解释道：“你放心，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在远处开枪射你的。”
　　“那不一定。”刘畅说着话，走进了少女，随后头埋进她的发梢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记住了他的气味儿。
　　“你干什么？耍流氓？我说我不会开枪射你，我就不会开枪射你。”少女感受到刘畅这个猥琐的动作，生生后退了两大步。
　　而刘畅站在原地，稍微犹豫了起来。
　　其实他之前一直想杀少女，也是基于安全的问题考虑的——虽然他很烦很烦对方，但是事已至此，他确实不会因为纯粹泄愤，去杀一个并没有深仇大恨的人。但是少女的能力却让他有些犹豫，一百米以上的视距，如果狙击位好的话，如果刚好来一阵强风，让他的鼻子失去作用的话，那还真有可能一枪打中他。
　　这点威胁虽然对流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刘畅却很在意——狙击枪的子弹是可以伤到他的，如果是大威力的反器材狙击，更有可能杀死他——这让他不得不防，而且从少女之前狙击流的动作来看，这女孩还真是个远程射击的高手——他相信，如果自己没有李轻水一般的弹道计算能力，是不可能在那么远的位置，射的那么准的。
　　有些事，他就不得不防了。
　　“我想了想，还是杀了你比较好，杀了你，利大于弊。”刘畅微笑着说出了这句话。
　　而少女听到他的话，更是脸色一寒，如同拼死求生的乌鸦一般，本能地举起了自己的枪械。
　　但是她的动作太慢了，比着刘畅的动作慢，在刘畅的眼中更是慢——在刘畅面前，如果不是动作快他一倍以上，就不可能完成任何他不想让对方完成的动作。而少女的动作自然比不过生命强度六十五以上的刘畅，所以，她的枪还没抬起一厘米，就被刘畅一脚踢飞了开去。
　　“为什么非要杀我，不就是因为我提前开枪打了那个怪物吗？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再说一遍！那只怪物来侵略我们大院儿，我当然得担起保护这里的责任！”少女说这话的时候，大义凌然。
　　“你是这里的人？”刘畅指指大院内部。
　　“是的，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少女继续道。
　　“那今天的事情，就得你负责。”刘畅撇了撇嘴角，“你说那只怪物侵袭你们大院，但是，人家并没有动手。而反而就是因为你那一枪，才激化了矛盾，你得为地上这些死去的军人负责！”
　　“可……”少女看了看满地的肢体残骸，“可他就是侵袭大院了啊！”
　　“放你的屁，他真想侵略的话，以他的实力，犯得着一直在这跟你们讲什么道理，交换什么的吗？”刘畅问道：“有必要吗？你想要一个三岁小孩手里的雪糕，已经打定主意明抢了的话，犯得着先跟对方讲道理吗？”
　　“我……我……”少女听到刘畅的话，脸色白了一下——确实，如刘畅所说，这些军人是她害死的。因为那个白色的怪物，确实没有来这里明抢的打算——以他的实力，想明抢不费吹灰之力。
　　她就相当于打死了一个强大国家外交官的枪手，给政府大院引来确切灾难的确实是她。
　　想到这层关节，刚才还倔强的少女，突然梗塞了起来——末世之中，谁都见惯了死人，所以，满地的尸体不能引起任何人的心理波动——但是如果这些人都是因为你死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来侵略。”少女勉强地解释着。
　　“不知道就开枪？”刘畅看到少女心里不爽，稍微舒服了一些，“你没看满地的军人，没有一个开枪的，就你先开枪？你不知道这种事情很关键，他们都在等上级的命令，你算老几？你就能发出第一个子弹？”
　　“可是，我……”少女想了半天，也没再想出反驳的词汇。
　　“别可是了，我杀了你也是为这些军人讨回个公道。”刘畅心情又好了一些。
　　“可是，就算我该死，也轮不到你来教育我是吧？”少女又倔强了起来，“你算老几？”
　　“我不算老几，只是现在我有杀你的能力，但是，如果你能自杀，也不用劳我的手了，毕竟我对杀人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刘畅说道。
　　“那临死前，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少女问道。
　　“可以。”
　　“为什么我开枪了之后，你会那么的愤怒——一开始我只以为是因为破坏了你杀对方的计划，但是现在你并没有损失什么，看起来你们俩的关系也不是那么的不可缓和，能告诉我，那枪破坏了你什么吗？”少女看着刘畅的眼睛，“我真的不是故意破坏你的计划的。”
　　“你那一枪，算是破坏了我救我亲人的唯一希望。”刘畅想了想，打了个比方，“你那一枪虽然无意，但是却相当于你无意间杀了我一个亲人，你说我恨不恨你？”
　　“那我们没得商量了？”少女抿了抿嘴唇，又看了看那满地的碎尸，闭上了眼睛，“动手吧！”
　　“红皮怪，你别杀她。”关键时刻，看到事情已经激化至此，那只一直在地上矫情的鸟，沙哑的腔调突然变了味儿，“你杀了他，我不会帮你的！”
　　鹦鹉瘸着腿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挡在少女的面前，“我虽然不知道你要我究竟想干什么，也不知道那个白色的怪物为什么想找我，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我肯定对你们有用吧？我向你下个保证，咱俩做个交易好不好？”
　　“嗯，你说？”刘畅看着鹦鹉，眼中露出了玩味——他没想过杀那个少女，一番造势之后，此刻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你放了她，我可以什么都听你的，这是男子汉之间的约定！”鹦鹉看着刘畅。
　　“你是公的？”
　　“雄的，鸟怎么能用公母来划分，你可以叫我爷们儿。”鹦鹉声音依旧嘶哑。
　　“好吧，爷们儿，你叫小情？”
　　“靠，这败家名字，那女的起的。”鹦鹉提到自己的名字，头上的鸟毛突然炸开了一下，“嗯，小情，全名至情。”
　　“那爷们之间的约定？”刘畅听到鸟的话，伸出的自己的手——或者叫爪子。
　　“嗯，爷们之间的约定！”鸟听到刘畅的话，也伸出了自己的手——或者叫翅膀。
　　随后，一只爪子一张翅膀，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行了，你的鸟保住了你的命。”刘畅看着少女，“跟我走吧，离开邢台之前，你先跟着我。等我走了之后，你就恢复自由了。”
　　“嗯？”女孩瞪大了眼。
　　“这你想活命的万全之策了，我不能放任你走，所以你只能跟着我。”刘畅说道：“放心吧，我不会束缚你很长时间的，等小情的伤好了，我就走！”
　　“带上我！”听到刘畅说走，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米兰突然插口，“你答应过我的，带我一起走。”
　　“还有我！”一直没敢说话的李峰，也插口，“带我一起走吧，这鸟看起来很大啊，驼三个人没有问题的。我可以找医生帮你，帮你提早恢复这鸟的伤势，带我一起走吧！”
　　“嗯，如果没意外的话，我可以带上你们。”刘畅点了点头，“现在，李峰，你先去找医生，我一会把鸟给拖到你们那。”
　　“我也去帮忙！”周凯在一旁看到这种情况，也插口。
　　他虽然不知道周围的人为什么非要跟着那个红皮怪走，但是多年和各层摸滚打爬敏感，让他嗅到了里面，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隐藏在其中。
　　而有了几个人的帮忙，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许多。
　　把大鸟拉回火锅店疗伤之后，刘畅命令周凯找几个人那枪看着那只大鸟，又让周凯找来了医生，随后拉着少女，在米兰的陪同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路回到安全的地方，刘畅收回了身上的褶皮和鳞甲，变回了正常的模样。
　　“你是人类？”看到刘畅的变身，少女眼中露出了惊奇，“怎么做到的？”
　　“自己进化来的，一边呆着去，别离开我五十米之内，我能闻到你的存在。”刘畅转头跟少女说完话之后，感觉到了浑身的酸疼——骨骼肌肉内脏，无不疼痛，尤其是肋骨和胸口部位，有些骨骼已经裂开了。
　　按照以前来说，这是很严重的伤，胸骨和肋骨断裂，如果没有医生，可能会有生命的危险。但是现在进化到两栖类之后，刘畅不知道怎么的，他感觉自己伤愈的速度非常的快，一路上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骨骼蠕动的“咯咯”声，这是骨骼愈合的声音，是美好美丽的声音——所以，他没让李峰找医生给自己。
　　不过伤愈快归快，但疼痛和疲累却永远驱不掉，所以，他现在放松下来之后，直接就把自己扔在了床上，依靠在了温暖柔软的床头之上。
　　“米兰，去给我弄点吃的。”肌肉和骨骼还有内脏的修复，肯定需要大量的能量，刘畅已经习惯了异变后饥饿的道理了。
　　“嗯，稍等下吧。”米兰应了一声，没有废话就出去了。
　　留给了他一个安静的空间。
　　安静的空间利于思考，而刘畅现在也需要思考，他需要思考很多事情，用他不算十分好用的脑子。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最后流会收手，更想不明白十七号的心里到底打着什么算盘——他今天说了很多很多他不明白的话。
　　很多很多……
　　十七号的震惊，十七号说他的“特别特别”，十七号突然对李轻水露出的崇拜，十七号最后的突然抽风，还有说他是唯一能和大柳树相对抗的人，还有最后他说出的那个词汇。
　　盖亚意识。
　　那是什么？
　　凭借刘畅高中都不毕业的贫乏知识，自然不明白这个词汇到底代表着什么。
　　而也就在他思考的这个词的时候，拿到了东西的米兰，再次进到了这个房间。
　　“给你找来了点肉食，是李峰让我给你带来的。”米兰把手中的盘子递给了刘畅。
　　“嗯，谢谢。”接过盘子拿起肉块，刘畅吃了一口之后，含糊地跟米兰说起了话：“你说你学心理学的？”
　　“嗯。”
　　“什么学历啊？”
　　“硕士在读。”
　　“在读？”
　　“嗯，没毕业的时候，就末世来临了。”米兰说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吗？”
　　“问你个问题。”刘畅看着她皱眉问道：“知道什么叫盖亚意识吗？”
　　“哦，知道。”米兰想了想，大学的时候看杂书的时候了解过一点，但是不是太全面。
　　“那赶紧说说。”听到对方知道盖亚意识，刘畅心情激动之下，肉都忘了嚼。


第一百八十章 盖亚意识（四）
　　“嗯，说到盖亚意识呢，就得先说说盖亚。”米兰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回想了下这犄角旮旯里的知识，“盖亚是个人名。”
　　“人名？”刘畅皱眉，一旁的少女也皱眉。
　　“不是，是神的名字，让我想想……”米兰翻着眼睛，努力地回想着这平时根本用不到的东西，“盖亚是希腊神话中的大地之母，大地之神，也是所有神明的母亲，是一个很牛逼而且德高望重的神明。”
　　“嗯，算得上是希腊神话中最早的神了吧？她是众神之王宙斯的祖母，她诞生之后，生下了天空，并生下了一众神明，世界才有此展开……”
　　“是这样啊？”刘畅搓了搓下巴，“我一直以为希腊神话中，众神之王宙斯是最牛逼的呢，想不到他根本不是一线选手啊！”
　　“嗯，根本算不得一线选手。在他之上的天神乌拉诺斯不说，还有盖亚生下来的很多神明，他都不是对手。”
　　“是这样，看起来这个盖亚还真是一个十分牛逼的人物啊。”刘畅点头。
　　“是的，她在希腊神话体系中的地位，相当于我们中国人神话体系中的女娲。而宙斯充其量算得上玉帝，所以他们根本不是一代神！”米兰想了想，继续说道：“关于盖亚这个女神，其实还有希腊远古神话中的体系，是有很多和中国神话体系相同的地方的。尤其是盖亚和女娲时代的对比，让很多神学家认为，这两个神明其实是同一尊。”
　　“嗯？”刘畅咽下了肉食，坐起了身来。
　　“关于盖亚的传说，最著名的是两个——一个是造人的传说，一个是洪水的传说。记得女娲补天的传说吗？”
　　“嗯，大概记得，不就是天因为什么恶龙还是什么恶神之类的，漏了个大窟窿，从此人间洪水不断，然后女娲看人间灾祸不忍，所以才用五彩神石补天的。”刘畅回想了一下，“大概是这样吧？”
　　“嗯，传说是共工撞倒了不周山，才引起的洪水猛兽袭击，女娲看自己造就的人类子民死于非命，所以才有补天的传说。”米兰说道：“而盖亚的传说和女娲出奇的类似。也是天神降下怒火用洪水灭绝人类，而盖亚在洪水退去之后，不忍看到人类灭绝的命运，所以降下神力，让人类中两个唯一的幸存者用泥土捏造出了人类。”
　　“捏泥造人？”刘畅瞪了瞪眼睛，“我靠，这盖亚剽窃的女娲吧？”
　　“不知道，希腊的历史不比中国短，而且相隔几千年，当时文明没有交流，何来剽窃一说？”米兰撇了撇嘴，“但是希腊远古神话中，确实有很多和中国相似之处。而提到盖亚，不得不说下她手中的生命之瓶……”
　　米兰说着话，看向了周围无所不在的红雾之气。
　　“相传盖亚手中有一个神瓶，里面装满了万物之种和生命之水，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向地上泼洒生命泉水和万物之种以确保世间生命的繁衍生息。”
　　“真是犀利的传说啊！”刘畅也看向了周围的红雾，用上了“犀利”这个形容。
　　“嗯，犀利的传说。”米兰点了点头。
　　“但是，神话终究是神话，别说我不信，就算我信了，我估计这辈子也不会跟盖亚这个大神有什么交集。”刘畅笑着吃了一口肉，身上的疼痛又缓解了一些，继续说道：“那既然说完盖亚了，那下面说说盖亚意识是个什么东西吧？”
　　“嗯，既然盖亚是大地之神，那盖亚意识，自然就是大地的意识，也叫做地球意识。好像是一个英国人提出来的，叫什么来着我也忘了，反正就是他提出来的。”米兰用力的拼凑着自己零散的知识，说道：“他指出地球或者说宇宙，是有一个无意识的自我意识的。他会不断的制造稳定状态，对于破坏稳定和平衡的东西，给予严重的惩罚，如以往的恐龙灭绝，如现在人类破坏环境后造成的沙尘暴和臭氧空洞等。平衡，和稳定，就是盖亚意识的核心。而他的论据就是自然界无懈可击的各种规律，而平衡和稳定，又是盖亚女神所守护的东西，所以这个理论叫做盖亚意识。”
　　“核心是平衡吗？”
　　“是的，是平衡。”米兰又想了一下，随后说道：“其实仔细想想，地球上还真是没有一个物种可以一直称霸。其实按照生物进化的理论来说，越是强大的生物，得到的资源就应该越多，就应该繁衍的越快，就应该越排挤其他物种的生存空间——如以前的恐龙，如现在的人类。”
　　“但是事实上，这个地球上总是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来干扰甚至摧毁这些强大物种的繁衍生息。对于一切破坏平衡的东西，似乎都是很突然的就灭绝了。事实上，如果不是恐龙的灭绝，现在根本不可能出现人类。”
　　“我记得上学上生物学课的时候，老师说过一个问题，好像说恐龙在六千万年前，其实在最后阶段，迅猛龙还是什么龙来着，已经进化出类智慧了，他们有语言交流能力，有团队协作意识。按照这个方向发展，不出500万年，甚至300万年都用不了，就肯定能够达到现在人类的水平，可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突然的，不知道怎么的，就灭绝了。”
　　“我可不相信什么狗屎陨石撞地球理论，还有什么百万火山齐喷发理论，如果是这种理论存在的话，那也太巧了吧？”
　　“你想表达的是，这是盖亚意识自我调节的结果？”刘畅皱眉。
　　“嗯，有可能，所以说盖亚意识这个理论还是有点意思的。”米兰说着话，问道：“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是因为有人突然提起这个了。”刘畅也没有隐瞒今天的所见所闻，“是今天那个白色的怪物的伙伴突然蹦出的这个词儿，那是一个很变态的家伙，非常非常聪明，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要聪明一百倍。今天我在和那个白色的怪物战斗的时候，那家伙突然跳起来说什么盖亚意识什么的，我估计这也是后来他们突然离开的最重要的原因。”
　　“盖亚意识，盖亚意识……”米兰低声嘟哝着，“难道他在说的是现在的这种红雾现象？”
　　“不可能，他是突然蹦起来说的，这红雾都出现几年了，该有什么理论啊只是啊，他应该早就知道了。”刘畅皱着眉头想，“这世界上，会有谁能让十七号这么震惊呢？”
　　“是什么呢？”刘畅想了半天，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难道是大柳树？那边出什么问题了？”
　　“大柳树？”听到大柳树这个词，米兰露出了震惊，而墙角站着的少女露出了疑惑，“什么是大柳树？”
　　“一个吞天噬地的怪物。”这是米兰给出的解释，她之前就是因为听说了大柳树的事情，才硬要跟着刘畅走的，现在看少女问，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竟然是把消息都透露给了她，“一个非常巨大的植物，据你眼前这位说，那怪物拥有无限的智慧，能吞噬一切有机物的能力，还有庞大到可以覆盖一座城市，甚至一个省的体积。”
　　“真的假的？”少女听到了米兰的解释，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当然是真的，你红皮怪哥哥和那个白皮怪兄弟，那么厉害的家伙怎么会被人撵得跑到这来，你不感觉很疑惑吗？”米兰冲少女眨了眨眼睛。
　　而刘畅听到米兰的话，却失笑了一声，“你还真是一个好心眼的女人啊！”
　　“嗯，这女孩不坏。”米兰冲刘畅笑了笑，“能帮帮就帮帮呗，而且她不是还有异变能力的吗，如果你们成为朋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的。”
　　米兰说完这句话，又冲少女眨了眨眼睛。
　　而后者看到了这个眼色，也心领神会了开来，她不是一个笨女孩，所以，她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之后，立刻露出乖巧的表情走到了刘畅的跟前。
　　“呃，之前是我的不对，我跟你道歉。”少女冲刘畅撒娇似的笑了笑，“我想我们可以成为朋友的，尤其是在这种时刻，我可以成为你强有力的伙伴，不是吗？”
　　“想让我带你走是吧？”刘畅看着少女。
　　“嗯，其实我舍不得小情的，小情也舍不得我，我视力很好，事实上，我的视力是两百米开外的，之前骗了你们。”少女看着刘畅，“虽然我能看得出来你的视力也很好，但是如果不到百米的话，在空中是很麻烦的。因为现在但凡是大树，都能生长几十米，所以你的视力在空中很难看到地面，也很难分辨树和树之间的区别，很麻烦的。”
　　“当然，如果你带上我，这些事情都好解决了。”少女如同一个推销商品的推销员似的自我介绍着，“而且我个子小，吃的少，不占地儿。多我一个人，不嫌挤。”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先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李天天。”


第一百八十一章 干戈玉帛
　　听了李天天的话，刘畅深思了片刻——如少女所说，她确实是比较有用的，反倒是李峰和米兰等人是累赘。
　　不过后者也对自己有过帮助，如果可能，他也不愿意留下对方不管。
　　所以，他想了片刻后问道。
　　“你那鹦鹉负重多少？”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刘畅问出这句话之后，就连一旁的米兰都看着天天露出了关切的神色。
　　“那家伙劲儿很大的，别担心，托个十个八个人不成问题。”天天看到刘畅松口，赶忙打蛇随棍上，“因为那家伙不但变异了脑子和个儿头，貌似肌肉构造也和普通的鸟类不一样了，能托很重的东西。”
　　“可是你要知道，咱不光是人，还有东西呢。”刘畅依然皱着眉头，“食水很重，枪械更重，有些时候，这些东西比人本身还要重得多，你确定咱几个人加上行李都能托得起来？”
　　“放心吧，放心，有我在，那家伙不敢偷懒的。”少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显得很是自信。
　　“那好，我叫刘畅。”刘畅伸出了自己的手。
　　“李天天。”少女也再次介绍自己，同时和刘畅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以后请你多多照顾。”
　　“嗯，以前的事情就不再提它，以后希望我们能相处的愉快。”既然决定了和对方一同走路，刘畅就不可能还对少女之前的事情那么有芥蒂，毕竟想生存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嗯，之前的事情，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以后也更不会破坏你的行动，谢谢你能不计前嫌收留我。”少女虽然平时看起来很倔强，但是关键时刻还是能放下架子，去说一些很场面好听的话语，这说明她十分的聪明。
　　“今天的事儿就这么定了。”刘畅把盘子里的肉吃完，看向了米兰，“告诉李峰，医生找好一点的，让那只鸟早点康复，嗯，让周凯也别落下找人的事情。”
　　“嗯，行，我去交代一下。”米兰听到刘畅的话，又转身走了出去。
　　“你也出去吧，别离得太远。”刘畅翕动了下鼻头，让少女也离开了这里。
　　随后，关门声响起，安静的屋子里又变成了他一个人。
　　躺在床上一边修整，刘畅一边用鼻子监视着所有人的动作，还分出了一部分脑子，细细地想着今天的事情。
　　李轻水不在身边，所有问题，他只能自己思考了。
　　可也正因为李轻水不在身边，刘畅感觉自己最近成熟了很多。
　　自我意识的使用率的提升，让他这个末世以来，一直站在李轻水树阴下的男孩，终于慢慢成长成为男人了。
　　他在思考着今天的事情，他在思考着今后的打算。
　　今天的事情，到现在其实刘畅已经捋出一些头绪了，起码他想明白了十七号突然站起身来的原因——肯定是大柳树的再次异变造成的。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隔着百千公里，十七号能知道那边发生的事情，但是他毕竟是脑域四次进化的人物，大脑到底异变出了什么样的能力，刘畅无从揣测。
　　他还无从揣测自己又非常关心的还有一点——十七号凭什么说自己能对抗大柳树，李轻水究竟在自己身上隐藏了什么计划。
　　因为盖亚意识的事情还好说——无论是大柳树进化出了盖亚意识，还是盖亚意识感受到了大柳树的存在，这些都是大柳树更加强大的证明——而自己，一个小人物，一个在大柳树面前，屁都不算的人，凭什么能和对方相提并论。
　　返祖进化到单细胞？
　　那有如何，个体的力量在大柳树这种整合了百万人的力量智慧的庞然之物面前，真的渺小到可怜，所以，他最想不通的就是这一点。
　　不过不管刘畅心里还有多少的想不通——前面的路，还是要走的。
　　小静暂时是救不成了，那就只能先找回自己其他失散的同伴了——贺枝枝和那三个小子都不知道怎么样了，刘畅决定等那只鹦鹉恢复好了之后，就立刻在森林里搜寻下他们的足迹。
　　然后一路带着所有人，直奔北京而去。
　　十七号说过要去北京，小静自然也在北京，而大柳树的下一个目标也在北京，似乎所有的风口浪尖，都在北京，避不开来，那就只好前往北京。
　　决定了下一个目标之后，刘畅一边想着盖亚意识和大柳树究竟进化到了什么程度的问题，一边沉沉地睡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所有事情都按照着刘畅吩咐下去的轨迹运行着——周凯看住鸟，同时让手下继续寻找着小队伍的足迹，而李峰则负责鹦鹉的伤势问题，米兰负责照顾刘畅，偶尔充当下解答问题的家庭教师。
　　只有天天闲了下来。
　　所以，他陪着刘畅的时间反而最多。
　　因为刘畅也很闲——他得养伤，养伤的千古定理就是不动弹比较好，所以，他天天跟大爷似的躺在床上，让米兰伺候着饮食，慢慢地感受着自己的伤势。
　　“你很聪明嘛！”刘畅看着坐在自己脚头的少女，微笑道：“这几天以来，你竟然没离开我五十米之内。”
　　“嗯，我不想拿我自己的命做赌注，现在看起来，你果然有监视别人的能力。”天天看着刘畅说道：“其实我真没打算跑，能和你这么强大的人做为朋友，其实也是不错的选择，起码以后出去混了，没人欺负我了。”
　　“呃，你就这么决定走了？”
　　“是的，不然怎样呢，按你的说法，那个大柳树马上就要北上了，留在这不是等死吗？”天天咧了下嘴，“我还没活够呢！”
　　“那你就这么走了，你的父母家人呢？”刘畅问道。
　　“末世里有几个亲人还健在的？反正我爹妈死了有两三年了，虽然他们生前在邢台算得上大官儿，但是他们死后，如果不是小情能飞，而我又有强大的视力，我也早死了有八百回了就。”天天说着话，老成的摊了摊手，用一种“过来人”的口气说道：“你懂的，一个少女，在这末世有多难活。”


第一百八十二章 新的征程
　　看着少女少年老成的模样，刘畅失笑了一声。
　　“你算了吧，我看就算在末世里，也不会有几个人打你的主意的。”刘畅上下打量着天天笑道：“一个小黑妞，长那么黑，什么人会打你的主意？”
　　“切，健康肤色，我这是小麦色，不是黑。”少女在屋里晃悠着，顺便挺起了自己的胸部，“而且，我发育饱满，长得虽然算不上好看，但绝对算得上活泼可爱的，凭什么没有男人打我的主意？”
　　“是吗？”刘畅看着少女的身段，又笑了一下，“那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天天说道：“正是二八年华。”
　　“额，和小静差不多岁数的啊。”刘畅说着话，又想起了那个坚韧的小女孩。
　　“小静是谁？”
　　“我妹。”刘畅说道：“之前我和那个白色的怪物战斗，就是因为他抓了小静。”
　　“那个白色的怪物，和你一样是人类进化来的吗？？”提到流，天天收起了玩笑的表情，露出了深深的忌惮，“我说真的你别生气啊，他看起来比你厉害多了。”
　　“是比我厉害多了，至少比我强壮了五倍，而且还有隐身能力。前几天如果不是他战斗的时候没用武器的话，我估计十秒之内，就会被他击杀。”刘畅说道：“没有任何其他的可能性，十秒！”
　　“那还真是厉害，他真的是人类吗？”
　　“不是，是一种两栖物种进化来的生物，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刘畅说道：“不过不管他再怎么厉害，我还是要去找他的。下次，如果再失败的话，我想他就不会放过我了。”
　　“为什么，他不是放过你一次了吗？看起来他不是那么讨厌你啊。”天天问道。
　　“嗯，之前可能会放过我，因为他想给十七号点面子，但是如果回去了之后，他肯定就不会了。”刘畅说着话，想了一下那个被他一枪打碎的两栖人，“因为我杀了他一个儿子，他当时不知道。而他因为没有繁殖能力，所以对后代是很重视的。”
　　“所以说，你们是结下梁子的？”天天搓了搓下巴，“看来你下次凶多吉少啊！”
　　“嗯，所以说，下次我得有很大把握的时候再去。因为他的儿子还有一群很可怕的小孩，已经被他聚集在了一起，到时候，我要面对的，就不是一个两个人了。”刘畅说着话，躺了下去，“其实我这人想法不多，我只想在末世之中，保护好我身边的人。至于大柳树什么的奇怪东西，其实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我在想，大不了大柳树发展到哪，我就离开哪。如果他发展到全球了，我就和身边的人一起死，这点东西其实我还是能做到的。”
　　“可惜啊，有人跟我的想法不一样……”
　　刘畅说着话，又想起了那站在人类智慧顶端的人，“轻水老师啊，你当时到底在想什么呢？你又究竟在我身上做了什么呢？为什么十七号说我是最特别的人？当时你的隐性基因因子显化药剂，不是给一批人都注射了吗？我还有别的东西在身体内吗？”
　　“如果有，你为什么不说呢？”
　　“你在说什么？”天天看着由谈话变成了自言自语的刘畅，有些疑惑对方到底在说什么。
　　“没有，只是有些感叹。我有一个亲人，他很厉害，他本来能活到人类的最后一刻，但是他却莫名其妙地死了。”刘畅看着天天，“之前我一直以为他是因为保护我而死的，但是现在看来，这个理由似乎过于简单了。那柳树活了过来，而且更加厉害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似乎听你的话，有人试图阻止过那个大柳树？”天天眼中露出了震惊，“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厉害的人？”
　　“非常非常非常厉害。”刘畅回想了一下，“不客气地说，如果没出意外，他死前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了。”
　　“可是还是没能阻止得了那个大柳树。”少女叹息。
　　“是的，所以我很悲观，我感觉没人能阻止得了那个大柳树。”刘畅说着话，又想了下当时十七号说的“人类灭绝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十一个可怕大字，愈发烦闷，“所以说，我只想找到我的亲人，然后躲着那棵大柳树，一起浪迹天涯，最后死在一起。”
　　“其实听你说的，也是不错的选择哦。”天天眼中也露出了悲观的憧憬。
　　两人，就这么在悲观的气氛中，不断聊天，朝夕相对。
　　人就是这么一种奇怪的动物——先前无论有什么仇怨，只要两个人脾气对搭，那时间长了，就没有解不开的间隙，也没有培养不出的感情。
　　五天之后，刘畅已经对天天放下了戒心，而天天也似乎想通了一些东西，两个人不再那么敌对之后，鹦鹉的伤势也好了个七七八八了。
　　而这五天之内，周凯没有打听到要找的人的消息，反倒是让他打听到了有关大柳树的传闻。
　　所以说，离行的队伍，无可避免的就又多了一个人。
　　“刘畅老大，带上我吧也，听说您要去北京，我能帮上忙的。我很会和人打交道，到哪想落脚，少不了我这种人啊。”周凯嘻嘻哈哈地拿着个小包裹，“我没什么行李，就点吃的，刘老大什么时候想吃，就吃我的就行了。”
　　“哈哈，上来吧。”在迷藏森林徘徊这么多日，现在终于能离开了，刘畅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心情也还算不错——而且最关键的是，鹦鹉背上真的是空间够大，而且鹦鹉的负重也确实够强——真的是多他一个不多的。
　　“谢谢老大。”听到刘畅让自己上鸟背，周凯二话不说的就蹦了上去，顺便不忘拍两句马屁，“能给你办事，真是爽利啊！”
　　“那好，咱就爽利到底，都扶好了。”刘畅回头交代几人抓好鸟背上的羽毛后，冲着下面的鹦鹉大吼了一声，“小情，出发吧！”
　　“得嘞！”至情特有的嘶哑声音传出，随后有力的鸟抓几个登动，展幅超过五米的巨大翅膀一阵扑腾后，慢慢地腾起了空。
　　看着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远，刘畅呼吸着迎面冲击来的冰冷气流，抬眼看向了天空的世界。
　　新的征程，终于来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空母
　　自从红雾降临以来，空中的世界似乎就成了人类的禁区——浓雾毁了所有人的飞行梦，空中的生物更是让人不敢涉足。
　　所以，红雾降临以来，人们似乎就忘却了空中世界到底成了一个什么样的模样，刘畅也没见过空中到底成了什么样子。
　　所以，随着鹦鹉的不断腾空，刘畅瞪大眼睛，看向了远方的天空。
　　鹦鹉起飞的速度很快，随着斜上方的风不断吹下，下方的世界渐渐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内，片刻之后，飞行逐渐平缓，众人不再上升。
　　而刘畅，也看到了空中的世界。
　　“真漂亮啊，跟梦境似的。”
　　天上的浓雾被阳光洞穿，点亮了周围所有的空间，视线之内不再有苍天柏树，也不再有其他颜色，满目的都是鲜红，满目的都是气球状的绚烂物事。
　　“这是什么玩意儿？”刘畅看着漫天气球状的东西。
　　“水母，现在叫空母。”天天指着其中的一个大气球，“这是我给它们起的名字。”
　　“空母？”看着漫天的气球，“这些玩意儿是从大海那边飘来的吧？繁殖能力这么强？”
　　“是的，空中是他们的乐园，其他物种都不敢招惹它们。”天天这个唯一的天空了解者解释道：“也不是不敢招惹吧，反正就是没招惹的必要，这些家伙和水母智商一样低，而且浑身没什么有营养的东西，身体里还充满了一种奇怪的气体，这种能支持它们漂浮，而且有毒，甚至还会燃烧爆炸，每当它们受到攻击，就会引爆这种气体，谁敢招惹它们？”
　　“而且它们的繁殖能力比苍蝇都强，还似乎进化出一种类植物的光合能力，能自主吸收空中的游离能量，所以，它们现在可是空中的霸王！”天天撇了撇嘴。
　　“霸王个屁！”下面的鹦鹉听了天天的话叫道：“一群狗皮膏药罢了，一点智商都没有，这些东西没脊椎没大脑的，跟热气球有什么区别？老子不想理他们罢了，想理他们了，老子能打一百个！”
　　鹦鹉一边飞着，一边躲避着空中的“热气球”。
　　“这些东西还真是多啊！”刘畅看着空中的“气球”，忍不住掏出手枪，对着离他几十米远处的一个空母射击了过去。
　　子弹脱膛凌空飞射进入那家伙的体内，强大的穿透力瞬间把它气球般的身体扯了个七零八碎，而随后——轰隆一声巨响，空中燃起了直径达到五米多的巨大火花。
　　“我靠，威力不小啊，靠的上小型手雷了！”感受着迎面吹来的热风，刘畅也决定以后不惹这种生物了。
　　“你干嘛打碎它啊！”看到刘畅一枪打爆了一个气球，天天露出了惊恐：“它们虽然智商和水母一样低，但是却有着一种共生智慧，你打爆了一个，这片区域的其他家伙会找你拼命的！”
　　“是吗？”刘畅抬眼看去，果然见到很多水母冲这边飘了过来，不过速度很慢。
　　“很慢啊！”
　　“是很慢，不过。”看到大群的水母向自己飘来，鹦鹉露出了惊恐的声音，“不过，它们会爆啊！”
　　轰隆！！！
　　轰隆！！！！
　　接连的爆炸声在空中传出，但凡接近鹦鹉的空母都引爆了自己的身躯——这点它们倒是和水中的水母一样，它们的智慧，根本不畏惧生死，谁敢动它们，它们就敢用最极端的手段去报复。
　　所以，一时间，鹦鹉所经的这片区域，变成了一个风暴游离区。
　　各种热浪夹杂着奇怪的硫磺味儿扑面而来，吹得鹦鹉背上除了刘畅之外的所有人都赶忙趴伏在羽毛之上。
　　“刘畅大哥，别这么玩儿我啊！”虽然爆炸离得很远，但是鹦鹉身上的羽毛还是有一些打起了卷，“下次您再开枪，注意些行吗？”
　　“行行行！”刘畅看着这些空母这么悍不畏死，也知道是自己冒失了，“我本来想研究下这些东西的构造，想不到它们这么决然，赶紧离开这块地区吧。”
　　“嗯。我也这么想的。”小情在下面喊了一声，用力的扇动了两下翅膀，加力之下，速度陡然激增，向前猛的窜射了出去。
　　片刻之后，也终于利用自己的速度，离开了这片区域。
　　“呼！”而在它背上的所有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在鹦鹉背上的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普通人，虽然红雾降临后让他们身体强壮了不少，但是这么毫无防护的“坐飞机”，都还是头一回。
　　这种在空中盘旋的感觉，可比前世坐飞机的体验要刺激百倍了——迎面风呼呼叫，而且身体根本没一个平稳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的防护措施——这种感觉别说比不上坐飞机，就连过山车都比不上。
　　因为过山车一是没这么高，二是没这么快，三是转折没这个激烈——最最关键的是，做过山车，大家都知道自己不会被甩下来，就是体验刺激去的，而现在这个刺激可没人敢体验——因为刺激过头了——因为，转弯转的急了，很有可能被甩下来，而且——甩下来的下场就只有一个。
　　摔成肉泥。
　　“现在飞多高了？”刘畅是鸟背上唯一一个不怕的人，因为强大的动态视力和实力让他拥有任何时候都具备的应变能力，别说这鸟转弯甩不飞他，就算他想使坏倒着飞，刘畅也能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就察觉到。
　　但是人身在高空，看不到脚下，还是让他有点心里不踏实。
　　“没多高，离地将近200米吧，我还能看到下面的树冠。”天天回答道。
　　“嗯，再飞得低些，我要找人。”刘畅拍了拍鹦鹉的鸟背。
　　“得令！”嘶叫一声，鹦鹉伏低身子，下降了一些距离。
　　“飞得慢些。”刘畅深吸着迎面吹来的空隙，闭上眼睛，把嗅觉的感受开到最大，“在这片森林里成之字形飞行搜索下，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嗯，明白。”鹦鹉很听刘畅的话——事实上，鸟背上的所有人，在见识过刘畅对政府大院的破坏力之后，都很听他的。
　　这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因为他的实力更加强大一些。一个队伍的领导者其实有时候很容易就能被人确认——实力或者智慧——哪一样远远优于同行者，都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所以，他们对于刘畅的话，都没有反对意见——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要在迷藏森林里找人，就算你会飞，也仍旧是一场浩大甚至徒劳的工程。
　　所以，这一路“之”字行路线，从东到西，又从西到北的盘旋下去，从白天盘旋到了天黑，众人仍旧是一无所获。
　　而天黑之后，他们还是降落进了迷藏森林之内。
　　“哎哟，可累死我了。”从天上一头扎了下来，至情大鹦鹉直接累得趴在了地上，“我感觉我翅膀都快抽筋了，哥儿几个赶紧下来吧！”
　　“辛苦了。”刘畅拍了拍它的头颈，从背上跳了下来，随后打开背包，开始熬饼干粥。
　　而随后，其他人也从鹦鹉背上一个个的跳了下来，开始了生火做饭大喘气的动作。
　　“呼呼呼……”除了刘畅和天天之外的所有人，从鹦鹉背上跳下的瞬间，都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们今天几乎都没有说话——因为说话会喝风，而且，他们确实也是惊险刺激怕得不敢说话了。
　　所以，乍一接触地面的空气，所有人都露出了一种劫后余生的表情。
　　“真过瘾。”米兰第一个接触地面，“我的手都抓得酸疼酸疼的，生怕一个不留神人被甩出去。”
　　“嗯，我也是。”李峰也从上面下来了，“手指都麻了。”
　　“汗流浃背。”周凯也表示赞同。
　　“靠，你们几个还好意思说，老子驮着你们不说，背上的毛还差点被你们扒光了，你们手疼，我背还疼呢。”鹦鹉回身大叫着——它很清楚自己能冲谁吼，不能冲谁吼。
　　“你们再在这唧唧歪歪，明天就不驮你们了，靠。”鹦鹉大吼了几句，最后嫌太费力气，变成了小声的嘟囔，“你们好，坐了一天，晚上还有吃有喝。老子干一天的苦力，最后连口饭都没。”
　　“老子想吃肉……”
　　“想吃肉啊肉……”
　　听到鹦鹉的嘟哝，刘畅从锅里舀出了一勺子饼干粥，“没肉，吃这个吧？”
　　“不行，不能让他吃。”天天在旁边叫道：“它个头那么大，今天又运动了那么久，一顿饭就能吃我们一周的粮食。我们背包里所有的东西都掏出来，也不够他吃的。”
　　“靠，坏婆娘！”小鸟啄食一般，喝了一口刘畅递过来的饼干粥后，鹦鹉叫道：“老子跟你走南闯北那么多年，你连一口粥都不舍得让我吃。”
　　“嗯，不错，它得吃饭，要不然受不了。”刘畅也寻思着鹦鹉的伙食问题——这个问题他在出发之前就考虑过了。对方体型大，自然吃得多，但是也正因为吃得多，它的食粮根本没办法带——因为如果带的话，它得背着跟自己体重差不多的食物才行。而这么重的食物背在身上，自然也就没有其他人坐的地方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彻底苏醒
　　“它平时都吃什么？”刘畅转头看向了天天。
　　“以前有时候自己猎食点东西，有时候我喂养点，但是最近这些天，它就很难找到吃的了。”天天说道：“天上的东西，除了那些空母之外全都跑光了，之前我就在想，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后来听你说大柳树的事情之后，我才豁然……”
　　“怪不得当时一说这个事情你就信了呢。”刘畅笑道：“李峰和米兰他们可是确认了好多天之后才做的决定。”
　　“嗯，天上鸟类突然都没了，我当然想的多了点，我一开始以为要地震了呢！”天天吐了吐舌头，“不过现在貌似遇到的事情比地震还糟糕。”
　　“嗯，大柳树比地震厉害。”刘畅叹息了一声，又转头看向了鹦鹉，“你陆地上能猎食到吃的吗？”
　　“能是能，不好找，囚牢森林什么东西都一个色，就算我是鸟类，视力好些，也什么都分辨不出来。”至情伸着舌头，“饿死我了！”
　　“唉，算了，你们自己在这小心点，我去帮你找吃的。”刘畅叹了口气，一头钻入了丛林。
　　“找不找得到，就两说了！”
　　刘畅说完这句话，就隐没到了迷藏森林之中——而此时邢台的天空，也彻底暗淡了下来。
　　邢台的黑夜自然也就是郑州的黑夜。
　　而此时郑州的夜空之中，却格外的明亮。
　　整个郑州城上空之上五十米到三百米的高空中，一条如同星河一般的电波洪流在流动着，片刻之后，这些前两天溃散了的电波彻底的融合在了一起，这次融合了之后，却是再也没有遇到三天两头阴天下雨的情况，所以天空中也不会再有奇怪的正负离子干扰脑域的形成。
　　仅仅片刻时间，那巨大的星河就融汇在了一起，彻彻底底组成了一个由数百万人脑电波组成的巨大脑域，而伴随着这个脑域的形成，大柳树彻底地活了过来，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移动着，一根根粗壮的柳条重新生长开来，而且柳臂挥舞之间，更显灵动，整个郑州城都因为满城柳臂的挥舞而显得欢呼雀跃了起来。
　　原地震动了片刻之后，柳条彻底恢复了活力，随后所有的柳条慢慢蠕动，都指向了一个方向——北方。
　　而与此同时的，那一条条高山一般直径达到百米的柳条重新开始生长——以更快更灵活的速度生长，先是向天，随后达到一定的高度一般——轰然溃散，变成了数千万只手臂粗细的细长柳条，然后如同大海从天空上倾覆了一般，轰然而下，变成了一道高达几百米的绿色洪流，然后如同毁灭人间的洪水一般，涌向了北方。
　　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埋没——吸收——消化——变成能量——换算成记忆。
　　第一次北袭，柳树的柳臂根根粗壮，如同高山——但是这次却娟秀绵软了许多，不再那么气势如虹，却蕴藏着更加强大的力量——如同大海。
　　大海的力量强于高山，但是却运用好了每一滴水的力量，牵一发而动全身，运行过程中，不再浪费丝毫的能量，不再掘地三十丈，而是只运用到自己需要的地方。
　　所以，柳树这次的侵袭，那无数的触手，虽然细小了许多，但是却更加快速了。在几个分钟的时间内，那绿色的洪流就彻底席卷了郑州北的所有森林——直指北京而去。
　　数天之后。
　　刘畅等人疲惫的飞行在迷藏森林上空。
　　“我说老大啊，虽说你每天给我找吃的我很感动，但是这么每天超负荷的进行下去，我真受不了啊！”鹦鹉飞行在空中，有气无力地说着话，羽毛耷拉着，速度也明显比前几天慢了许多，“这么大森林，就算我会飞，你能感应，但是想找个人也是一件几率很小的事情啊。再说了，事情过去这么多天了，你的那些同伴早就走出林子了也说不定呢！”
　　“嗯，就是啊，再这么下去，我们也受不了啊。”天天也趴在鸟背上少气无力的。
　　而其他三个人就更加不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如果能走出去，就肯定没有危险了，所以我也不在乎他们等我多少天。”刘畅依旧闭着眼睛闻着下方的森林，“但是如果他们还在丛林之内，那就是一天比一天危险，所以，我真不能放着不管，你别说话了，让我安静的闻气味儿。”
　　“好吧。”鹦鹉耷拉着脑袋，继续它的之字形飞行路线。
　　而天天也耷拉着脑袋给空中地图下方标上——已探测区域的记号。
　　一人一鸟都感觉十分的无奈，但又确实的无可奈何——毕竟除了大鸟之外，所有人都是自愿跟着刘畅的，他们怕如果惹得对方急了，对方直接一句“爱去哪去哪”他们就彻底傻眼了。
　　所以，两人疲惫万分——万分沮丧——可也就在这时，似乎是上天盖亚女神怜惜两人的悲惨遭遇，事情却突然有了转机。
　　转机的开端是刘畅眉毛的深锁，以及鼻头的快速翕动。而后，这个掌握着转机的人忽然望向了后方。
　　“有大群的鸟群来了！”
　　“什么？”鹦鹉在后面叫道：“老大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见！”
　　“我说，你飞快点，后面有大群的鸟群来了！”
　　“多大群，没事儿的话你帮我选个最大的射下来个，我当今天的晚餐。”鹦鹉垂着脑袋，根本没把大群的鸟群当回事儿。
　　而也就在刘畅心里着急，想继续说话的时候，后方终于传来了无数鸟类拍打翅膀的“啪啪”声，这“啪啪”声不绝于耳，听起来至少有数万以上的数量。
　　听到这个声音后，鹦鹉也彻底警觉了起来，飞行途中回身看了一眼，它看到了如同乌云一样的物事。
　　“妈呀！”所以它尖叫一声，翅膀闪动频率骤然快了三倍，速度直线飙升了上去——而也由于他的体型和身体素质，那后面追上来的鸟群，一时竟没能追上他。
　　“第二次兽潮？”刘畅看着后方的鸟群，“这次数量少了很多啊！”


第一百八十五章 羞于齿口
　　“看来上次能北迁的，大部分都跑了，滞留在郑州至河北境内的毕竟是少数。”刘畅观察着身后的鸟群。
　　“那怎么办，就算是少数，这么多，就算是你，也得被他们生生啄死啊！”鹦鹉依旧在下面加紧着力道。
　　“没关系，这些都是逃窜过来的，没什么杀伤力，只想逃命，我们警惕些，人家看你这么大个儿，也不会把你当进餐需要时的软柿子的。”刘畅看着鸟群，仍旧是叹了口气：“不过我的计划却是不得不因此中止了。”
　　刘畅说着话，再次叹气，不舍的看了眼下方。
　　“大柳树再次北上，我们不能找人了，一路向北飞吧！”
　　“我靠！”听到这句话，鹦鹉浑身一震，“老大，这是这些天来，我听你说过的最动听的一句话了，有您这句话就得嘞！”
　　鹦鹉说完这句话，它背上的其他人也纷纷帮腔，因为连日来的劳累跟精神上的疲劳，确实也折腾的这些人够呛。
　　天天首先举双手表示同意：“刘畅老兄，你放心吧，你的那些同伴肯定都跑出去这森林了。我记得你不是说过你们同伴有很聪明的家伙在吗？那些家伙那么聪明，总是能走出去的。”
　　“就是。”米兰抓紧着鸟背上的羽毛，虽然她没法“举双手表示同意”，但是总归能在言语上给些助力，“根据哲学定理来说，万物都是有规律可循的，就算这囚牢森林也不例外。虽然这里万物一色很难寻找隐藏在其中的规律，但是只要够聪明够耐心，总是能找到规律并且以规律为动力，找到突破口的。他们肯定比你先一步出了森林了。”
　　“是的。”李峰迎着大风点头表示同意。
　　唯有周凯为人老道深沉些，虽然嘴角听到这个消息忍不住流出笑意，但是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不过不管他说不说话，既然刘畅已经做了决定，所以众人的行程还是一路向着北方飞驰而去了。
　　鸟潮的前方，一直个头很大的鹦鹉，引领者鸟潮前进的方向，一路向北，速度极快。
　　在地面上很难走出去的囚牢森林，在鹦鹉全速行进三天之后，就看到了曙光——地面上纯红色森林的颜色逐渐变淡，慢慢的树种都回复了正常的色泽，而城市，也就在前方不远的地方了。
　　这一路之间，众人虽然仍旧有些迷路——因为地面参照物的关系，但是总归大体方向还是对的，而且由于鸟潮的关系，食物并不稀缺，一路就这么无风无浪的飞到了河北省石家庄市。
　　“河北省省会，这是个大城市啊！”刘畅等人在城市边缘降下了身形，却没有发现有多少人影存在。
　　“怎么办？进去补给下？清水快喝光了。”天天看着刘畅问道。
　　“嗯，要去。”刘畅转头看着露着狡黠神色的天天，说道：“别打鬼主意，我们一起去，小情你就在天上飞着，反正普通人的视距也看不到5米开外的东西，你就在天空20米处低空飞翔，如果敢超过这个距离。”
　　刘畅话停在此处，晃动了下手上的碎肉。
　　“明白了！”咕嘟一下吞口口水，鹦鹉用翅膀做了个擦汗的动作说道：“你放心吧老大，我这么坚贞的鸟，像那种朝三暮四的人吗？我既然决定跟你了，就肯定不能单飞不是？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您的枪法我见过，您这巨枪的威力我也见过。那叫流的白皮儿怪都受不了您老一枪，我怎么能跑呢，您说是不是？”
　　“不跑就好，其实我也知道，你心不在这，我也留不住你……”这个队伍之中，唯一是被逼无奈跟着刘畅的就是这只鸟了，它能飞，所以更容易获得自由。由于不是人类，也不用依附于刘畅强大的武力去生存。而且一路上它出力过多，心里难免有些别的想法。
　　“你要真想跑，就等把我们送到北京再说。”刘畅给了鹦鹉交换条件。
　　“您说哪话了！”鹦鹉听到刘畅的话，眼中一喜，不过转念之后，还是垂着羽毛露出了温顺的神色，“我说死心塌地跟着你，就跟着你了。”
　　“那你看着办吧，我到北京，确实也没那么多精力束缚你了，能跟你做朋友也不错。”刘畅拍了拍鹦鹉的下腹，“这一路也谢谢你了。”
　　“客气客气。”鹦鹉笑着说道：“不过您说的真的是真的吗？就是到北京之后不管我的事儿？”
　　“真的。”刘畅微笑：“到时候不管是你去找母鹦鹉还是去养个小蜜，我都不管你，但是现在来说，你还是得尽心尽力点。”
　　“得嘞，有您这句话，小的就是肝脑涂地……”鹦鹉听到刘畅的承诺，兴奋的一跃而到了空中，“也在所不惜了！”
　　鹦鹉至情虽然兴奋，但是还是没忘记刘畅说的低空飞行不得超过二十米的话，它在天空上打着圈，刘畅则回首看向了众人：“周凯和李峰，你俩分头去市里吧，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就换点，注意节省。顺便打听打听我伙伴的消息，他们的特征你俩都知道，咱五个小时候还在这汇合。”
　　“行。”李峰和周凯点头，背上背包走向了市里。
　　“天天和小情，你俩就跟着我，我们也去市里做同样的事儿。”刘畅又转头看向了黑脸少女。
　　“那我呢？”米兰被撂下，有些紧张地问道：“你不会准备把我扔这吧？这可不厚道啊！”
　　“你去城里男人最多的地方，打听打听消息，我给你吃的给你武器，你就专门问消息灵通的人，关于有没有过路行人符合我同伴特征的问题。”刘畅看着米兰，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你是学心理的，又懂男人，你做这个比较合适。”
　　“呵呵，我懂了。”米兰低笑一声，锤了下刘畅的胸口，随后也走向了石家庄，“以后有这种事情直接吩咐就好了，我就是做这行的，没什么羞于齿口的。”


第一百八十六章 石家庄市
　　“我也是这个队伍中的人，所以我也想为这个队伍做点事儿。”米兰的口气无奈中透着坚强，“能怎么办呢？要命不要脸呗！”
　　苦笑一声，米兰说着话，甩动着胳膊，冲刘畅摆了摆手，消失在了雾气深处。
　　刘畅看着这个女人的背影，也是一阵无奈——其实平心而论，这个女孩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女孩——有知识，长得漂亮，身上还有一种知书达理的气质——想来末世之前，也是一个殷实人家的大小姐，在学校也不乏追求者。
　　不但如此，这个女人在末世之中，还保有着独特的善良——这从她之前为天天说好话，让刘畅带她一起走就可以看得出来——因为这好话不是嘴上说说而已的，鸟背就那么大，谁都知道——她不可能不知道。而且队伍之中，要说没用，就她可能最没用，所以，如果天天真的答应，而后鸟又真的驮不动那么多人，最有可能被赶下来的也是她。
　　所以，但是她说的好话绝对不单是好听话那么简单——这个女孩骨子里，其实是有一颗善良的心的。
　　而且从她刚才的话也能听得出来，她这股善良，还透着坚强。
　　“其实说末世没好人，我其实是不信的。”刘畅拍了拍天天的肩膀，示意她跟上自己开启的脚步，“就拿我来说吧，我虽然现在比绝大多数人都强壮了很多，杀人也不再手软了，但是我仍旧很讨厌杀人。”
　　“嗯，我也是。”天天笑了下，“我讨厌看见流血，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想回到以前那种养养鸟吃吃零食，看看电视的日子。”
　　“我不想回到以前！”空中鹦鹉听到他俩的说话，又撕心裂肺的叫了起来，“你个臭婆娘，老子年轻的时候了，你把老子关鸟笼里就算了。还不给老子找个伴儿，你说人家养鸟都是养一对儿，你就养我一个，有什么意思？”
　　“弄到现在，我个头儿这么大，想找个雌鸟交配都不能了！”
　　“不对啊。”听到天上鹦鹉的话，刘畅仰头看了下它，“怎么会没体型相符的呢？鸟潮那一路上，不是有好多个头跟你差不多的鸟类的吗？”
　　“那些鸟又不是鹦鹉！”提到配对的问题，至情竟然暂时忘了对刘畅的恐惧，口气中流露着烦躁，“我是鹦鹉，不是老鹰，也不是秃鹫，更不是乌鸦！那些东西是有大个儿的，但是物种不一样啊！让你去跟猴子配对你愿意吗？”
　　“噢，原来是这样！”刘畅笑着走进了城区——不过这块仍旧没人，所以他说话也就继续肆无忌惮着，“不过话说回来了，你现在有智慧了，仍然是喜欢鹦鹉的吗？”
　　“废话，不喜欢鹦鹉难道喜欢人啊！”小情在天上懊恼万分，“按你们人类的说法的话，这就是荷尔蒙的问题，女鹦鹉的尿液和体味儿，对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了了！”刘畅点头，看向了石家庄无人的城郊结合带，“你的话突然让我想起了一个笑话。”
　　“什么笑话？”
　　“一只母兔子和大象相爱的故事……”
　　“母兔子个头那么小，怎么跟大象相爱了？”天天在旁插话，“相爱之后呢？”
　　“之后母兔子爆炸了，所以，小情啊，你以后如果要找母鹦鹉的话，要多替对方着想，要避免这种惨剧的发生啊！”
　　刘畅的话，语重心长。
　　……
　　笑话很冷，北方更冷，无人的北方城郊更冷。
　　时至秋季，刘畅虽然因为身体素质问题，不畏寒风，但是看着一个人都没有的城郊，还是让他感觉有些心底发寒。
　　“怎么能没人呢？”刘畅疑惑万分，“大城市不是应该是人类的生态圈吗？我记得当时郑州还是比较繁华的，柳树来之前，活下来了上百万人的，而且，商业系统和服务系统都还运作着，就算是城郊，也不应该这么荒凉啊！”
　　“有点怪，你看看那。”天天指着一个看起来破败，但是明显前些日子还有人住过的屋子说道：“屋上草才拳头高，很明显前不久这里还有人住的，怎么现在都没人了？”
　　“进城里问问就知道了。”一切疑惑终究要找到个活人才能解答，刘畅加快了入城的脚步。
　　一路从城郊走到市区，刘畅终于在这里见到了活人的影子，二话不说，拉起一个过路人就开口问了起来。
　　“一块饼干，打扰你五分钟，你看行不？”刘畅从包中拿出了一个压缩饼干，在被他拉住神情有些不悦的妇女面前晃了一下，把对方的不悦晃成了笑脸。
　　“行，有事儿赶紧问吧。”一把抓过饼干塞进怀里，妇女站在了街道上。
　　“为什么街上这么少的人？”刘畅看向四周，“其他人都跑哪去了？”
　　“你是外地的？”妇女上下打量着刘畅，眼中露出了疑惑。
　　“我问你问题，不是你问我，不要耽误时间，你拿了酬劳的。”刘畅指了指那一整块的饼干，“你如果不想回答，我找别人问去！”
　　“行行行，我管你哪来的。”听到刘畅要把饼干夺回去，女人赶忙把它紧了紧，塞进了胸口，然后言简意赅的回答起了他的问题。
　　“街上人这么少，是因为政府那边通知了啊，让我们能跑的，就尽量收拾东西，往北京那边跑。这消息是政府一个多月前放出来的，说是有个什么非常恐怖的生物，能摧毁整座城市的，然后要往北方来，所以大部分都去逃难了！”妇女回答道：“还留在这的要么不太信这个消息，要么就是确实有急事不得不耽搁在这里，不过大部分人都还是走了，这离北京又不远，而且听说北京那里更安全一些。”
　　“是这样。”刘畅听了妇女的话，想起了李轻水曾经说过的，雨天能接受信号的消息——这种高科技设备，小地方可能没有，但是如果是石家庄这种大些的城市的话，又濒临首都，肯定会有这种装备。
　　而且妇女说的一个多月前发出的消息，这消息可能也跟李轻水有关——因为虽然刘畅这一路从郑州到石家庄，可说是路途坎坷，又在迷藏森林前后加起来耽搁了将近一个月，但是前段路程却没有用多久。
　　从离开郑州那天算起，也不到两个月——而且李轻水之前如果通知石家庄这边，那政府处理这些消息可能也要一些时日，所以这和妇女说的时间刚好吻合。
　　所以，他理清楚了第一个问题之后，刘畅问出了自己的第二个问题。
　　“那留下来的人还有多少？”
　　“一成都不到了吧！”女人叹息到。
　　“一成都不到，那也不少了……”刘畅心算着如果有百万人活了下来，一成也有十万，也就是说，城里其实还是有着几万人的。
　　“那城里还有商店吗？”
　　“还有几家没关门的，但是价格是平时的十倍。”妇女撇嘴道：“发战争财的人自古不缺，发末世财的，当然也有！”
　　“是这。”刘畅听到十倍的价钱，也是有些烦恼，“那么贵的价钱，我想换些东西，可能就要吃大亏了！”
　　“那可不！”妇女大叫道：“平时你能拿一斤食物换十斤清水，但是现在就是一斤面换一斤水，如果反过来换的话，你就是拿一百斤水，在他那也换不到一斤食物。”
　　“也就是前后利，他们都是十倍赚？”刘畅头疼道：“这可不好办了啊！”
　　“是的，狗娘养的奸商，五分钟快到了，你的问题问完没？”妇女敲了敲手上依然行走着的电子表。
　　“没了，你走吧。”刘畅送走了妇女，继续走向了市中心。
　　“咱抢她点食水吧！”看着妇女走远，天天的小黑脸上露出了恶魔般的表情，“你那么厉害，抢点东西算什么？”
　　“先去看看吧，不行也只能抢了！”刘畅想起了上次在小卖店跟人冲突的经历——但凡这种还敢在末世发“战争财”的人，一般都有点背景，所以，他为了避免狼狈，也做了些其他的打算。
　　毕竟虽然末世的人，心地本质上和前世是一样的——但是手段上，却更激烈。
　　一路问路的走到市中心，刘畅果然在这里发现了一个采购点——这个采购点很大，规模相当于过去的那种批发站，但是现在人流却稀少了很多——因为毕竟大部分都走了。
　　不过稀少归稀少，这里的警卫并不可或缺。
　　刚背着包走到门口，就有一个端着枪的家伙迎了上来：“这位先生，您是想换点什么啊？”
　　来人面目狰狞，但是却硬生生挤出了一丝和蔼的笑容，让人看起来很别扭。
　　“我们这里，您知道的，现在只交换瓶装消毒水，食物和武器弹药，其他的东西一概不要，您看您要来点什么？”男人说话的时候，也不忘拎着枪，很明显——这种物资中转的地方，很容易让人起歹意。
　　“我想换点食水，用枪械弹药。”刘畅说道。
　　“那行，我去给你叫个专业点的销售员。”大汉说着话，就冲里面吼了一声：“里面的，出来一个，来生意啦！”


第一百八十七章 半卖半抢
　　“来啦！”随着里面一声女声的应答，一个容貌还算可以的女人从“批发市场”的院落内走了出来。
　　她走出来之后，大汉并没有离去，而是继续持枪跟随着刘畅跟天天。
　　“哟，这两位今天是想来换点什么啊！”女人一出来的第一句话，完全破坏了刘畅对她先前容貌的所有印象，这女人的话音和腔调，像极了前世湖南卫视拍的那种古装电影里的青楼老妈子腔调，让刘畅听后忍不住扑克脸一阵颤动。
　　而在他身旁的黑脸小少女天天，更是直接笑出了声来。
　　“小丫头，笑什么笑？”女人一出来就感觉到了天天脸上嘲弄的情绪，随后一双杏眼瞪着她——脸上表情皱在一起，虽说没有粉饼乱掉，但是也是BB霜现出了裂纹。
　　“笑你说话声音好笑啊。”天天在一旁捂着嘴巴，“您是故意逗我们笑呢，还是故意逗我们笑呢？”
　　“我平时说话就这样，不喜欢可以不听啊！”女人昂了昂脑袋，“来这里换东西的，我看你们是第一个敢这么不给我芳姐面子的。”
　　“看来是个名人啊！”天天依然不吃她那套，少女的倔强，一览无余。
　　“少废话，你们今天是来换什么的？”“芳姐”瞅着刘畅，“数额小了可不好，我既然出来了，你们说话又这么不给面子，想来是有一笔大生意的不是吗？”
　　“没什么大生意，就是想用武器换点食水。”刘畅不管别人说话腔调怎样，也不管对方在这有多大的势力，名头有多么的响亮——他只想，赶紧办事儿，然后走人。价格合理了，能交换就交换一些，不能交换一会就来干些抢劫的龌龊勾当——反正是不能苦了自己。
　　“换食水？”芳姐看着刘畅笑道：“那价钱可不便宜，你也知道现在咱石市现在什么状况，武器呢或许不缺，但是种粮食的，过滤水源的，早就没有了，而且，咱冒着什么超级生命屠城的危险留在这，高风险总得有高回报不是？咱也不是……”
　　“少废话，说怎么换吧。”刘畅听这个女人利齿快嘴说的有点头疼——而且她说的确实乍一听似乎有点道理，但仔细想想，根本不是那回事儿的东西。
　　因为不管再怎么末世，只要还有部分人能活着，而且能种东西收集水源，那武器就永远比食水金贵。说句没道德的话就是，有枪有炮的，永远抢得过有粮有水的。而且现在因为矿产资源稀缺，电力资源的稀缺，兵工厂大部分都已经停业了。根本也没有精良武器的出产——事实上，很多武器别说更新换代了，大部分根本就是民间自造的。威力小，精准度差，还容易炸膛的枪太多了。
　　刘畅因为先前一直跟着李轻水，所以一直就没有愁过武器资源的问题——但凡他用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但即使如此，他也知道，就算是军队中，那些军人手中的好枪械，也都用了数年之久，而且是长期使用，早就旧了，所以现在的世道武器越发精贵，怎么也不会比食水差。
　　“你就说这么一把手枪。”刘畅听到对方那不着边际的营销手段，有些不耐烦，他本来就不是纯粹抱着做生意的态度来的，所以口气中也有想离开的意味了，“就这么一把精良的军用手枪。”
　　刘畅说着话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把之前他在邢台从周凯处拿来的手枪，放到了女人面前，“这把枪三弹夹的子弹，能换多少东西？”
　　“嗯……”女人结果刘畅的手枪，眼睛眯了眯——末世中做生意的，有几个不会看枪械成色的，她端详了这把枪许久，不动声色地说道：“这东西还行，但就是有点久了，一看就是用了几年的货色。本来呢，我们这里是不换小型装备的，但是你既然拿出来了，我就算你一包饼干的价钱好了。”
　　“一把手枪换一包饼干？”天天听了这个数字，惊得从地上跳了起来，“你耍我们呢？之前虽然听说十倍价钱，但是你这也太离谱了吧？”
　　“怎么着？批发价能和零售是一样的吗？”女人说这话的时候，忽然提高的嗓门，而受到她提嗓门的暗示，一旁的汉子突然脸色冷了下来，端枪的手猛然平举，喝道：“少他妈废话，换还是不换？不换走人？”
　　“算了，我们不换了。”刘畅收起手枪。
　　“那不行。”女人看到到手的鸭子飞了，赶忙去拉刘畅的手，但是不知道是突然眼花了还是年纪大了手脚不灵活了，她明明看着冲着对方手臂去的，但是就是差之毫厘的没有抓到对方的手，这让她一身力气使了个空，然后憋回去的力气郁结到心里，更显得有点不好受了。
　　“我们开门做生意，张罗这么多人，这么大个摊子，时刻得提防着那什么狗屁超级生命入侵，还得提防着有人来偷抢。”女人一手抓空之后，把手收回去插回了腰间，另一只手指着刘畅的鼻子说道：“这么大个生意，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我们石兴社是干什么吃的啊？”
　　“原来是黑社团开的店子。”天天小声地说道。
　　“那你说怎么办啊？”刘畅听到对方的话，突然笑了起来。
　　“开门做生意，你不换就把身上的东西留下一半再走。”女人根本不理会对方脸上的表亲——因为这种怒极反笑的例子她见得多了，但在石家庄这块地头上，她敢这么做生意，自然有她敢这么做的道理。
　　“那我们还是换吧！”刘畅笑着解下背包，把里面自己的巨型手枪还有碎肉拼装组建等高级到远远超出市面上最高级的装备三四个阶层，完全出自李轻水之手的生物科技合金钢材料的装备给逃了出来，然后呈现到了女人和那个大汉的视线之内。
　　“你看看，这俩大家伙，能换多少钱？”刘畅说着话期间，就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精光。


第一百八十八章 北京大兴区
　　“这个……这是……”女人看着刘畅端上来的枪械，眼中露出疑惑又震惊的神色——她自然能看出来这两把枪械的不凡之处，但是就算以她生意多年的眼力见儿也完全分辨指出这两把枪究竟有多不凡。
　　虽不明，但觉厉！！！
　　李轻水的手笔，自然不是他们这些人能一眼分辨出来的。
　　但是即使如此，那个叫芳姐的女人，和后面那个端枪大汉，也全部收齐了轻松的神色，一脸的痞气全部换成了严肃。
　　因为他们不是傻子，流氓只是他们做生意的方式，但是是混黑社团的，自然也最明白——有些事有些人，可以流氓，但是有些事有些人，不能流氓。
　　能用如此“名贵”甚至可以说是“奢华”枪械的人，如果说他们上面没关系，他们也是不信的。
　　“请问这位先生是军方哪个领导的孩子？”女人的声音突然低了三个八度——可见之前的“青楼老妈子”气质，也是她装出来维护痞气和流氓经营的一种手段。
　　“我不是哪个领导的孩子，我是外地人，路过的，我就想换点东西。”刘畅基本上把自己的身份如实相告了——因为心中已经有了抢劫打算的他，没有了伪装的必要。他现在只想让对方收拾好东西递给他，然后他拿了东西走人——他可不想抢劫的时候还得在这不熟悉的地面上一样一样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对方能聚拢好，给他，那是最好不过的。
　　“外地人？”女人听到刘畅的话，又看了看他的神色，相信了几分，但神情仍旧有几分的忌惮。
　　“别废话了，赶紧的，给我准备五人份五天用的食水，要最好的。”刘畅皱了皱眉——而这次他的皱眉，也终于有了威胁和说服力。
　　“行，您稍等一下，这些东西……”女人指了指地上的枪械。
　　“没事儿，你们拿走吧。”反正一会都要抢回来，刘畅不介意给对方吃一个定心丸。
　　“那就行嘞！”女人吆喝一声，让大汉抬枪。
　　“这枪好重！”大汉拎碎肉的组装部件的时候，肩头一沉，低头看向了下面的东西，“这部件怎么这么重？”
　　“你少废点话，这位少爷让你抬东西，你就赶紧把东西弄进去，然后招呼点人给少爷拿最好的食水。”女人冲着大汉呼喝着，然后让刘畅原地等候。
　　时间没有过去五分钟，刘畅所要的东西，就全部被一份一份的分装完毕，然后被呈了上来。
　　看到自己要的东西被准备完毕，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
　　因为接下来，刘畅就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是说给天天的，“准备好了吗？”
　　第二句是说给至情的，“接着！”
　　然后两句话说完，刘畅托起旁边的天天，用力一甩，把她扔上了院落之上二十米的高空，随后她的身体被一个大鹦鹉安稳的接在了空中。
　　最后刘畅看着那个之前接待她女人震惊的老脸，说出了自己的第三句话，“去你妈的！”
　　然后伴随着这句话的还有他沙包一般大的拳头。
　　一拳砸晕了老女人，刘畅拎起自己的食水，身形连闪，在所有护卫没反应过来之前，一脚踢飞了之前端枪进到后院的那个大汉，然后从屋中找出自己的碎肉和手枪，原地一个起跳，在护卫刚刚听到这边的剧烈响动，人手聚集过来之前，一跃而上鹦鹉背——风紧，扯呼了。
　　“靠，第一次抢劫，挺爽的嘛！”刘畅坐在鹦鹉背上笑道。
　　“其实老大，要我说你就不应该跟他们废话那么多，一开始冲进去直接就大开杀戒，直接想要什么拿走不就完了吗？”鹦鹉在刘畅屁股下，不动声色的拍着马屁，“老大啊老大，你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了，人善啊！！！”
　　说完这句话，鹦鹉腾空而起，直接飞向了城市了另一边。
　　几个小时后，到了约定的时间后，守候在城边多时的刘畅，也终于看到了周凯等人的陆续归来。
　　周凯和李峰几乎是一起回来的，他们回来没有带来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食水没有，按他们说的话是太贵了，没弄。消息的话，倒是打听到了一些事，但是大多是鸡毛蒜皮或者刘畅已经知晓的，根本没有贺枝枝他们的消息。
　　听到没有他们的消息，刘畅心里也没了底——直到米兰的迟迟归来。
　　“刘畅，我找到他们的消息了。”米兰兴冲冲的，一出现在刘畅的视线之内，就直奔这边而来。
　　“找到消息了？”刘畅听到贺枝枝他们的消息，心中一喜。
　　“嗯，我在一个男人聚群的信息中转站打听到的消息，说是三个小孩儿留下来的。”米兰跑到众人面前兴冲冲地说道：“好像说是前些天留下来的，留下来都有十来天了吧，看来你的同伴比你早出来多了！”
　　“那三个小孩说什么了？”刘畅看着米兰问道。
　　“就留了个口信，说他们出来了，算准你如果能出来，就肯定会先来石家庄打探消息，可惜这里的消息中转站都关闭了。他们在几家还没走的商铺和中转站留下类似的消息，但是不保证那些人不会抛之脑后。告诉你他们去北京了，人大部分都还平安。还告诉你，大柳树似乎复活了，让你赶紧去北京找他们。他们在外来人口收容所等你。”
　　“外来人口收容所？”刘畅皱眉看向了其他人，“有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但肯定就是收容外来人口的地方！”没人回答刘畅的问题——只有一只鹦鹉插了一口。
　　“这不废话吗？”李峰听到鹦鹉的话，瞪了它一眼。
　　“不管怎么样，先去看看吧。”周凯仍旧稍微老成了一点，“头儿，既然你的朋友跟你说去北京了，那他们就自然有找到你的方法，你不是说你的朋友里有很聪明很聪敏的人存在吗？那他们肯定不会没把握跟你胡诌，去看看吧。”
　　“只能先去看看了。”刘畅又转头看向了几人，“只是北京这么大，怎么找那什么收容所啊，你们谁以前去过北京？”
　　“我去过。”天天先喊道：“我去那旅游过，小时候。”
　　“我大学在那上的。”米兰补充。
　　“那行，有个熟悉地界儿的就好多了。”几人打定主意之后，刘畅招呼他们一个个上了鹦鹉的背，“既然目标和行动都已经确定了，咱就出发吧。”
　　说完这句话，刘畅拍了拍鹦鹉的翅膀，开始了这相对较短的，二百多公里的路程。
　　飞行在天空之中——这一路无风无雨，没有再遇到危险，二百多公里的路程其实如果顺风顺水的话，以鹦鹉的飞行能力，三个多小时也就差不多可以到了。
　　但是由于连日来的疲累，而且负重过大，鹦鹉飞的很慢，直到天黑，众人才降落到北京的大兴区旁边，看向了这里的热闹。
　　末世里再次见到人山人海人头攒动的景象，鹦鹉背上坐了一天的所有人，都露出了感动的神色——是啊，自从红雾降临以来，谁还见过这种人山人海的景象，大部分城市的人，都十室九空，人死了大半，哪还能见到这种的如同以前春运买票似的热闹景地啊！
　　大兴区是北京最南边的一个区，离市中心很远，之前所有人都没想到这里会这么热闹。本来几人的计划是直接飞到市中心的老城区内看看的，还是天天视力好，看到了下面攒动的人头，几人才找了个没人处下来看情况的。
　　“我靠，这么多人？”刚刚走进大兴区，李峰就被人挤了个踉跄。“什么情况这是？”
　　“这大概就是收容人的区吧？”刘畅看着涌动的人流，让鹦鹉飞到了天空之上，“毕竟你们想啊，逃难过来的，要么是南方被柳树一路驱赶过来的人，要么是东南沿海被海洋生物驱赶过来的人，北方逃窜过来的毕竟是少数，所以，这个区变成收容外来人口的区，并不奇怪。”
　　“那这也就是说，我们找到目的地了？”天天看向了周围，“走，我们去看看哪里有外来人口的登记处，这现在涌过来这么多难民，我想就算是首都也很难管理的吧！肯定有专门的管我们的部门。”
　　“嗯，先找地方落脚，然后找我同伴。”刘畅点头同意了天天的想法。
　　天色微黑。
　　郑州城中心，天上巨大脑电波体笼罩下的正中心处，一个格外发达的脑子，散发着比周围大脑强大上百倍上千倍上万倍的奇怪神经元脉冲直冲上天际，而也就在这个脑子上方，一根根细嫩的柳条中，扎裹着一个裸体的男子，正好在脑神经元脉冲经过的路上。
　　这个男子面容普通，不俊不丑；肤色普通，不白不黑；身高普通，不高不低。但，仅仅是身子立在那里，就莫名其妙的散发出一种水一般平静悠远的气质。
　　这个身躯上没伤口——只有天灵盖被人平整削开——里面空无一物。


第一百八十九章 新的生命
　　男人被一根根柳条包裹在其中，身躯被柳树一直输送着营养和能量，一直维持着最佳的身体状态。
　　而就在这天，这天的黑夜里，那个两个月来也不曾动过的身体突然被柳条挪动了一下，随后下面那散发着巨大脑电波的脑子，也在柳条的拖动下，向着身体移动而去。
　　随后柳条上分出了无数精密到无以复加的触手——这些触手的薄面比起手术刀还要细小很多，它们先是组合在一起，把那发达的脑子从花朵中掏了出来，随后又用最精细的水准，把那脑子装进了那残破身躯的颅腔内。
　　开始了人类无法理解的精密修复。
　　这个手术修复过程很短——在万千手术刀似的柳条修复和各类不同材质的柳条当做修复神经血管材料的帮助下，整个人类史上都不曾有过的巨大脑科修复手术，就这么在短短的半个小时之内完成了。
　　然后，柳树又从一个巨大的柳条深处，“挤”出来一个脑壳，“安装”到了那个人类的头顶。
　　最后，一道巨大的脑电波冲击，从天上那巨大的脑星河之内直接落下，一阵电流般的冲击之后，那个紧闭双眼的赤裸男子，苏醒了过来。
　　他苏醒了之后，柳条放弃了对他的束缚，一层层的细密柳条如同剥茧抽丝一般从那男人身上慢慢缩回本体，让那个男人从悬空的百米高空，落到了地面之上。
　　双脚着地——或者说，双脚踩到柳树那已经替代了大地的树根之上，睁开眼睛后的男子，看向了天上的星河。
　　“你真有野心啊。”男子说道：“噢？放过我是因为我身体不容易吸收？哈哈，你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男子似乎在自言自语，但是又仿佛在和其他人说着话——但是空气中，除了他，却没有别的回应的声音。
　　“噢？你说我的大脑是残缺的？少了部分记忆？”男子对着空中摊了摊手，“既然那部分脑子连带着记忆都被摧毁了，我怎么知道那里藏着什么？”
　　“对对对，我现在没什么其他的想法，你不是已经对我脑域进行了一次过滤了吗？”
　　“是的，没有没有，我知道你这次唤醒我是为了什么，放心吧，我的思想就是你的思想，我是你的一部分，我当然知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清除变数？当然！”
　　“是的，如果想做我们的事情，这个世界是不允许有变数存在的。”
　　“嗯，我知道，核弹。我会清理掉的，不能让它破坏大地。人类想鱼死网破，那可不行！”
　　“我懂，我懂。放心吧，你休息休息，我动身去北京。然后帮你把所有知道核密码的人清理掉。噢，对了，还有那些破坏性武器，对对对，我也会分解掉的。”
　　“是的，我也不想我们的世界变成一片焦土，人类是很极端的生物。”
　　“行行行，我会注意的，随时提防变数的出现。嗯，我知道，任何可能存在的变数我都会清除掉。你应该放心我的实力，对，是的，我比两个月前更加强大的，是的，谢谢你。放心，我懂的。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去完北京，我还得去俄罗斯呢！”
　　男子说完这句话，踏着满地的柳树跟，向着北方走了过去。
　　“噢，对了，不做人类差点就忘记了，嗯，郑州泥土中有没有稍微完整点的衣服，给我弄一身合身的好吧？”
　　随着男子的话，一个柳条突然插入地底的一片被柳树巨大身躯压碎的废墟瓦砾中，掏出了一个密封的还算完好的衣服，给男子穿了上去。
　　“还有，眼镜。”穿好衣服之后，男子伸手，一根柳条又伸过来了一副无框的树脂眼镜，“是的，我虽然现在视力很好，但还是喜欢戴着眼镜。”
　　穿上西服，带上眼镜，男子遮住了他赤裸的身躯，仿佛又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人类——全身上下，除了气质，没有一点别的出彩之处。
　　“我走了。”
　　穿戴完毕，男子一脚向北，踏进了迷雾之中。
　　北京。
　　大兴区。
　　“妈的，领个号牌都这么麻烦。”周凯使劲把旁边的一个拥挤的人撞到了一边，举着号牌对着另一边等候着的刘畅等人道。
　　“头儿，东西领过来了。”
　　“噢。”用力把周围的人挤到一边，刘畅周到周凯面前，接过了他手中的号牌，“1124055号，我靠，这破逼收容区，有一百多万人啊。”
　　“嗯，什么时候穷人都是占多数的。”米兰也看向了自己那——1124056号牌，感叹道：“大家都是难民，南方加上东南沿海，聚集过来一百多万人一点都不奇怪。我想如果不是他们在路上，沿途死的多的话，肯定不止这点人。”
　　“一百多万人，我们上哪找你同伴啊。”天天看着自己手里的“1124057”，一阵无奈，“我说畅哥啊，咱不如就直接去城区得了。反正现在全中国最精锐的武器，最厉害的部队，都在这了。还有这么多人，一时半会我看也没什么危险。凭借你的实力，我看不如你在这干个黑社团得了，让老周去给你打理，咱估计随便找个地界儿开个堂口，混得应该也不错！”
　　少女满是黑话地喊道——周围人群太嘈杂了，她不得不喊。
　　“咦，对啊！”刘畅听到天天的话，受到了些许的启发，“你这倒是个好主意，这收容区人那么多，肯定不可能被政府养着。大家得有分工，而且这么多人的话，里面肯定也有黑社团性质的。到时候，我们找到他们，估计好办事儿的多。”
　　一旁的李峰，听到刘畅的话，有意无意地看了看周凯——刘畅要故伎重施了。
　　而周凯自然也是一个机灵人，他知道，这时候又该自己说话了。
　　“头儿，我看北京不比邢台，这地方大，那些黑社团的势力，有可能和中央有联系，咱办事儿还得小心点。”周凯提醒道：“我随便说您别生气。”
　　“您看啊，这北京这么大，活下来的人又这么多，现在又聚集过来这么些，你说里面能没有很厉害的人吗？”


第一百九十章 海洋传闻
　　听到周凯的话，刘畅心里一顿。
　　确实，他之前就想过这个问题，其实人类在红雾降临之前，拥有着庞大的人口基数的，再怎么进化得缓慢，总得有超级突变的个体。
　　这种人类式的超级生命，如李轻水一般强大——或者说，就算没他那么强大，但是类似他的超级生命，肯定有。
　　“而且老大，您想啊，就算这儿没有很厉害的人，但是你想过那个白皮怪一伙儿没？”周凯继续扮演着狗头军师的角色，“你不是说你杀过白皮怪的儿子吗？他如果到了这里，那肯定已经和他的同伙聚集到一起了啊。那你杀他儿子的消息，他不是就知道了吗？”
　　周凯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然后看刘畅不说话的在深思，就继续道：“他们聚集到一起后，恕我直言啊头儿，你也别生气……”
　　“嗯。”刘畅点头。
　　“他们聚集到一块，您老肯定不是个儿啊！”周凯说道：“白皮怪加上他的儿子，加上那些同伙，我估计在北京都算是最厉害的势力组合了。说点您不爱听的题外话，也是我自己自私点的话。”
　　“兄弟几个，包括米兰李峰他们，跟着你不就图个大树底下好乘凉吗？要不然我们在这，无亲无故，无力无能的，和这些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难民，有什么区别？”周凯说这些的时候，加快了语速，同时眼角察言观色着刘畅的情绪，“所以啊，兄弟几个说这话，可都是为您想。就算不为您想，我们为自己打算的话也不希望您出事儿。”
　　“而且您也说了，你的朋友里面有非常聪明的家伙。那既然这样，他们留言让你在这收容区呆着，自然也就是有他们的道理。他们估计也是怕你声张，才让你在这等他们的。而且，咱现在确实得低调点啊。北京藏龙卧虎，还有你那敌人的军团太过强大，咱就得先找到同伴再做下一步打算，可不能冲动啊！”
　　“嗯……”听了周凯老道的分析，刘畅想了一会之后，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咱下一步怎么办？”
　　“先按这号牌的分配，咱先找到落脚点，然后探明这个区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后，再决定怎么找人。”周凯敲了敲手中的号牌。
　　“行，就这么办。”刘畅喊着话，把几个熟悉的人聚拢到了一起，“天天，告诉小情，随时观察我们的动向，知道我们的落脚点之后，可以让它自行离去。李峰，还有米兰，跟紧喽，这人多，味儿杂，就算是我，你们走丢了我也不好找你们。”
　　“知道。”
　　“明白。”李峰和米兰使劲地回应着。
　　几人小队，只要决定了目标，有了前进的方向，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许多，也繁琐了许多。
　　因为人多，因为中国特有的部门特色，所以几人在找到相关部门又排队等待很久，直到深夜时分，才被安排妥当——当然，所谓妥当，就是确认了几人的身份，给几人的编号记录在按后，给几人分配到了一个临时搭建的避难所里。
　　末世里最不稀缺的就是房屋这点——在这里没有得到通用。
　　其他的地方死的人多，而且别的难民涌过来，所以废弃的房屋很多。
　　而大兴区这里本就不是市中心，没有那么多高楼大厦，而且因为临近城郊房屋被植物摧毁的较多，现在又涌过来这么多的难民，所以住的地方霎时间就显得稀缺了起来。
　　所以，刘畅这种后来的——排号在一百万开外的人，都被安排到了一种很恶心的，类似通铺般的巨大简易帐篷里。
　　时至深夜凌晨，刘畅几人进到帐篷之后，发现这里并没有消停——难民营加上末世的环境，让这里看起来活像一个大监狱。
　　而末世活在最底层的人，也见过最多的死亡，所以，这里的人也最是泼皮无赖。
　　尤其是那种有着几分力气的男人。
　　所以，刘畅等人一进去这个能住二十几个人的帐篷里后，就被七八个男人围了上来——这七八个人不见得有多么强壮，因为末世缺粮食的缘故，这些生活在底层的男人一个个都瘦的跟猴儿似的。但是这种瘦并不是那种毫无侵略性的病恹恹神态，而是带着一种饥饿，一种对食物极度渴求的瘦。
　　而通常这种男人，一般不会对女人感兴趣——因为长期饥饿的缘故，对他们来说，饼干可比女人亲。
　　而刘畅生活在末世四年，上至李轻水，下至这种饥民，他都见过，所以对于这种情况，他也最容易应对。
　　大棒加甜枣，屡试不爽！
　　“哥儿几个，想要吃的？”刘畅背着背包进入帐篷之中后，就被几人围了上来——而领他来的那个政府工作人员，刚把他送到地方，就火急火燎的走了——看得出来，这里很忙。
　　“是的。”几个饥民听到了刘畅的话，又看了看他带着的家眷——米兰和天天——很明显，在这些人眼里，女性都是家眷——而女性也就相当于非战斗人员。
　　所以，这些人只把目光看向了刘畅周凯和李峰三个，他们上下打量了一番刘畅的行装之后，由一个领头的说道：“你们三个人，我们八个，这里谁说了算很显而易见。”
　　“你放心，我们也不会伤害你们的家人，我们只想活命，只想吃点东西。”领头的男人，比其他人强壮了一些——很明显，这是因为伙食的缘故，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刘畅几人的面孔，又看了看他们满兜兜的背包之后说道：“看起来你们在别的城市应该混得不错，面颊没有塌陷，背包也很满。但是你要明白，这儿是北京，不是你们那。我不管你们在你们当地是干什么的，但既然现在来了这儿，大家就都是难民，就得讲究个一二三四。”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不然很麻烦。”刘畅点头，把背包放在了地上。“怎么比？”
　　“老规矩，谁的拳头大，谁是老大！”那人看着几人的脸，脸上露出了狰狞的冷笑。
　　然后，他这狰狞的冷笑，就伴随着两排的门牙，一起被他吞进了肚子里。
　　三拳两脚解决八个难民，吓得他们身后的女性家眷噤若寒蝉的时候，刘畅又一一把他们扶了起来。
　　“哥几个，不好意思啊，末世来了之后，我身体进化程度强大一下。”刘畅说着话，从背包里掏出了几包饼干，同时有意无意地让他们看见了里面精良的枪械，“我住这里呢，只是过渡一下，这几包饼干你们分了吧。以后呢，咱肯定是要去市里混的，都是一个宿舍的，以后肯定要多照料。”
　　“那是，那是。”末世，生存第一的前提下，似乎尊严这东西的分量越来越轻，是以，末世中人变脸的速度往往比翻书还快。
　　刚照面的时候，几个饥民的面色是狰狞的，再挨了一拳之后就变成了震惊和恐惧，而听到刘畅现在的话，看到他手里的饼干了之后，几人眼珠一转，脸色又变成了“老朋友多日不见”的那种谄媚。
　　“老大说的极是，一个宿舍的，以后肯定都得多照顾彼此。”几个男人笑着接过了饼干，之前领头的那人更是若有若无地拍着马屁，“刚我一看老大您就是干大事儿的，穿这么新，一点没有风尘仆仆的样子。想来路途上很是轻松，而且背包丰满，路上竟然没被人抢劫，肯定是有着强大实力的。刚才我就让这几个傻小子机灵点，这几个小子不听，饿晕了头，你看，这不是撞上硬钉子了吗？”
　　“哈哈，没事儿，谁都有过这时候，以后注意点就行了。”刘畅笑着把背包放在了地铺之上，“不过我可先提醒一下哥几个啊，如果谁敢打我背包里武器的主意，那可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那肯定，末世里武器是命根，以后我们谁动你东西，你直接毙了我们几个就是。”好听话永远比好听事儿说起来轻巧，几个饥民也不吝这种话。
　　所以，众人扯皮扯了半天，而刘畅也招呼着天天等人进了帐篷，随后一番安置之后，刘畅在和这些难民的沟通中，知道了一些其他的状况。
　　这些人都是天津塘沽那边过来的，他们那边临着海，很是不好过，天天都有各种海洋生物登陆，大片大片的，有巨兽有海蛇，还有乱七八糟他们根本叫不上名字的东西，危险万分。
　　他们来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之所以住帐篷是因为宿舍区那边竞争太激烈，是被赶出来的。而刘畅从他们的谈话中，也了解到了海边的一些情况——
　　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海洋生物向来比陆地生物丰富百倍，立体生态环境，通融的生物圈，更大的占地面积，这些都不是陆地可以比拟的——海洋本就是生命的源泉，所以，那里的异变比陆地更恐怖——这点从海里的水母能飞到内陆变成空母占据了整片天空就看得出来一些端倪。


第一百九十一章 僵尸
　　“跟我多讲讲海洋里生物的情况呗。”天天也被几人的谈话勾起了性质，而且，向今天这种环境，这种气氛，想要入睡本就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海洋里的生物，我哪知道多少啊？”饥民头领说道：“我们陆上都活不下去了快，还海里呢，海里的大部分生物应该还不会上岸的吧，上岸的一般都是三种——一种是繁殖能力太强，像空母那种的，哪哪都是他们的身影，海里挤不下去了就爬岸上了，岸上挤不下去了就飞天上。这种的一般来说还是比较好应付的，就是烦人的很。像空母那种危险的不说，还有偷吃东西的，走哪吃哪，跟白蚁似的。”
　　“那第二种呢？”李峰也对海里的事儿感兴趣。
　　“第二种就是海里太弱的，被同类排挤得无处藏身，只好上岸了。”饥民头领说道：“这种通常都不是十分强大，但是也绝不会比陆地上的生物弱多少。因为如果真的要被生物圈淘汰而没有一点自保能力的话，他们也早就灭了，根本没有登陆的机会。”
　　“也是。”李峰点头，“那第三种呢？”
　　“第三种就很可怕了，有很多很厉害的海怪，还有一些看起来很机灵聪明的族群，他们对人类都很感兴趣，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很聪明的家伙们，他们别的生物不袭击，就专门攻击人类。”饥民头领回想着海边的情况，搓着下巴说道：“我听老乡说，似乎还见过他们把人抓走解剖的呢，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刘畅叹了一口气，“海边那么危险，内陆又有大柳树，我们人类还真是没有立锥之地啊！为什么人类进化的就那么慢呢？”
　　“不算慢了吧。”听到刘畅的话，天天坐起身来，“我以前在邢台的时候，看过城里的科学家做过进化速度物种比对统计的，人类进化速度，不算慢，算……中下等吧。只不过很多进化慢的东西，都被快速的淘汰了，似乎每天都有无数的物种被灭绝呢。人类不算慢，只是没那些最顶尖的东西快，所以，被比下去了。”
　　天天之前生活在政府大院之内，耳濡目染，明显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也头头是道。
　　“我们人类一直都处在食物链的顶端，所以，就总喜欢跟那些最顶端的东西比。而我们现在的速度顶多算得上中等，所以，如果要和顶尖的比的话，总是显得慢的。这个世界每个阶段都有幸运儿，之前人类凭什么比别人快一点，别人现在就凭什么比咱们快一点，这没什么好解释的。”
　　“问题是，这才几年啊，人类就落魄成这个样子了。”周凯叹息道：“如果再等个十年八年的，我们还真是要被地球淘汰啊。以前总感觉，这场红雾就是一场针对人类的阴谋。”
　　“嘿嘿，收起你的阴谋论吧。”李峰听了周凯的话，嗤之以鼻：“哪有那么多阴谋，如果真有什么东西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去策划红雾这种全球性事件。那以这种力量来说，灭绝人类是多么弹指一挥的事情，犯得着有阴谋吗？”
　　李峰说到这，躺在了地铺上，盖上了政府准备的被子。
　　“我靠，这被子真难闻，一股味儿。”
　　“嗯，一股味儿。”天天刚盖上被子，就被呛了一下，然后踢开被褥之后，盖上了自己的衣服：“这不会是黑心棉吧？”
　　“扯淡吧你们，绝对是这里面天天有人生病死人什么的。”周凯看两人娇气的样子，皱了皱眉：“又不是什么富家大小姐，再说，末世什么富家大小姐也得学会适应了。就算你是主席的女儿，我估计这会儿也不会太好受了。睡吧，睡吧，今天不早了。”
　　周凯随口跟两人说着话，但是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突然感觉有点不妥——有点发号施令的感觉。所以，深谙世事的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又把头转向了刘畅：“我说的是吧，老大？”
　　“是，赶紧睡吧，明天我们还得熟悉熟悉这里的环境，然后还有正事儿呢。”刘畅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转头看向了那个难民头领，“你叫什么来着？”
　　“额，叫李鹏飞。”难民头领说道：“很好记的名字，李鹏飞。”
　　“行，我记住了。”刘畅点头，“这收容区白天平时都是怎么安排事儿的？”
　　“呃，就是上面派活，有活的可以去做工，能多领点饭。没活的就一天一碗稀粥。”李鹏飞说着，摊了摊手，“头儿，你也看到了，外面难民这么多，哪有那么多活儿让我们做，所以大部分也都是点闲人。一天一碗稀粥，可是饿得很。所以，很多老人就在这里打劫新人为生，小团体小组织，多着呢！”
　　“是这样！”稍微了解了一点这里的东西后，刘畅问道：“那政府那边什么态度？”
　　“没态度，上面忙不过来的事儿多了，你听说那什么大树怪要侵占北京的事儿了吧。这事儿在头上罩着，他们能有多少精力管这边的事儿。”李鹏飞指着帐篷外面嘈杂的环境，仿佛他的手指能刺破帐篷让众人看到外面的情况，“这现在根本就没人管，只要不暴动，不引起大规模的冲突和动乱，你怎么闹都行。就算你在外面杀个人，只要不是被管理局的人抓到现行了，他们也就当没看见。”
　　“是吗？”刘畅惊异了一下，随后又从包里掏出了几包饼干递给了李鹏飞，他之前在石家庄抢过五人五天份的食水，而现在距离那时候也就半天不到，所以，这些食水基本没有消耗，他还有很多。
　　“这些东西你拿着，给哥几个分一下，你们明天就帮我做点事情，这些算是酬劳。”
　　“这儿，哪儿能要您的东西你。”李鹏飞说着话，一边客气着，一边把饼干悄悄地塞进怀里，随后说道：“说吧头儿，让我们几个办什么事儿？我们肯定尽心尽力。”
　　“找人……几个这样的人……”刘畅比划着，把贺枝枝等人的外貌特征给描绘了出来，“还有几个这样的……”
　　他又随后描绘出了流和十七号等人的外貌特征。
　　“白色怪物？”李鹏飞摇头，“不可能有怪物的，虽然外面乱翻了天，但这里毕竟是京城，是现在全中国最安全的地方了。不会有你说的那种大怪物混进来的。”
　　“嗯。”刘畅点头，他没有告诉李鹏飞对方会隐身的事情，继续说道：“那就这几个小孩儿吧，长得很像的几个小孩，如果发现人了，不要露出丁点的神色，更不要试图去把他们带到这来，看见了就跟我说一声就行了。”
　　“成。”李鹏飞点头，“这事儿我拿手！”
　　“那就交给你了。”刘畅拍了拍他的肩膀，心想没什么其他事儿了，随后躺了下来。
　　一个屋子里，通常领头的一住口，其他也就没有人说话了。
　　刚才还有些声音的帐篷，顿时陷入了沉默——只有外面不断有嘈杂的声音传递进来，一波一波的，有大骂声，有吵架声，有求饶声，有乞讨声，但就是没有欢笑声……
　　刘畅一直认为，末世四年来自己养成的最好习惯就是睡觉比以前好了——无论什么环境下，只要还有一丁点的可能，他总能眯得着，而且但凡有危险的响动，就又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所以，不管外面再怎么吵闹，他还是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然后，就又做了一个梦。
　　他最近经常做梦，梦到自己变成这个变成那个的，而且很多细节，就算起床之后记得也是十分清晰。
　　不过，他今天没梦到这些奇怪的东西，他梦到了一个人，一个他熟悉的人，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李轻水。
　　梦中的李轻水变了样子，他从坟墓里爬了出来，变成了僵尸，不断地狰狞撕咬着眼前的一切东西，非常恐怖。
　　最后刘畅被吓醒了。
　　睁开眼睛，天也亮了。
　　梦中的恐怖通常都在天上第一缕阳光照射下来的时候被彻底驱散。
　　刘畅看着帐篷内还在熟睡的众人，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从地铺上慢慢做起了身。
　　末世之人警醒之处也随着他的这个起身一览无余——随着他身体的一个动弹，所有人，无论大小，无论男女，只要还在这个帐篷内睡觉的，就都在这个瞬间——在刘畅这个动作产生的瞬间，同时睁开了眼睛。
　　然后发现周围并没有危险后，这些警醒的人，才又慢慢恢复慵懒。
　　“头儿，起的挺早啊。”李峰冲着刘畅打招呼。
　　“还好，还好。”刘畅也冲他点头，随后冲着帐篷中的众人说道：“没事儿的话，收拾收拾就都起来吧，今天还有事儿做的。”
　　“知道了。”众人应了一声，从地铺上站起了身来。
　　随后的分工，就是很简单的事情了。
　　所有人分头去寻找线索，天天和周凯跟在刘畅身旁，米兰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李鹏飞带着自己的人走了，李峰去打听周围社团的事情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斗篷里的人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忙碌了起来。
　　白天的收容区比起晚上来更是热闹得多，每天都有上万的民众从全国各处涌过来，各地各地的，什么样的人都有，每天上万的民众来了之后也不好安排，总得有人被挤占地方，所以每天也是冲突不断。
　　国家资源也有限。
　　分配也有可能不公。
　　吃的又不够。
　　而且最关键的是，目前国家没有闲心管这个事情。
　　所以，这些情况综合在一起，就只能归结成了两个字——混乱。
　　到处都是混乱不堪的模样，刘畅几人一路走来，一共看见过17次抢劫，三次打架，还有一次猥亵妇女的事件。
　　不过这些都不关他们的事儿，所以，几人依然在这里闲逛着——他们到处看着，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或者被线索找到。
　　结果，是线索先找到了他们。
　　几个小混混找到了他们，然后指着天天。
　　“这个小妞儿比这儿的人干净多了，是吧哥儿几个？”一个燃着黄头发的小混混指着天天说道。
　　染着黄头发——这在末世之中是只有显得蛋疼的人才会做的事情——因为染发之后，头发更容易脏，而平时水源的或缺，让所有人都知道洗澡是一间很奢侈的事情——所以，染了黄头发的人，就更脏了。
　　而且看到这黄头发，让刘畅想起了小静这个可怜的小孩儿，所以，他看到黄头发小混混之后，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但是，他复杂的表情，自然没被对方放在眼里——或者说，对方几个人根本没看他——所有来的四个小混混，目光此时都在天天身上。
　　“啧啧啧，你不是吧黄山，你喜欢黑的？”几个人打量着天天品头论足，根本没有把他身旁的几个男人放在眼里。
　　“不是喜不喜欢黑的问题，这个女孩很干净啊，而且长得也不赖。”那个叫黄山的黄毛小子，品评了一番天天的长相问题后，把目光看向了李峰和刘畅两人，“你们两个谁管事儿？”
　　“他。”李峰看了看刘畅。
　　“这个女孩我们带走两天，过两天我们会毫发无损的给你们送过来的，这是你们的报酬。”黄毛隔空扔给了刘畅一包饼干。
　　然后。
　　刘畅接过了饼干。
　　还给了他一拳。
　　随后的事情跟简单了，刘畅和李峰三拳两脚打翻了四个小混混之后，对方撂下了狠话就走了——很无趣又很普通的情节。
　　只是接下来的事情，和平时有了些不一样。
　　“我认为我们应该等在这，等他们叫人过来，然后去他们的总部看看。”李峰说道：“你之前不是一直想打听情况又不想惹麻烦吗？”
　　“嗯。”刘畅点头，“我所谓的惹麻烦，不是这种的，我只是怕流他们注意到这里。”
　　“那现在机会就来了。”李峰说道：“末世之前，我是做警察的，刑警，破过很多案子。而如果我们想找犯人的线索，通常着眼点都是那些不普通或者说有违常规的事情。现在，就有一个在这里来说很常规的事情摆在咱们面前。”
　　“如果之前你想找黑社团的人，直接冲到他们老巢，然后学上次在周凯那大闹一番然后挟持人质的话，这种事情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但是如果你是跟他们起了冲突之后，被他们的人拉到总部的话，那接下来的事情就方便多了！”
　　“嗯，我懂了。”刘畅看向了李峰，“那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处理了！你是做警察的，处理这种事情，应该很拿手吧？”
　　“交给我吧。”李峰话音未落，就看到了黄毛带着一群人折返了回来。“速度还挺快的嘛。”
　　说完这句话，李峰上前了一步，迎向了那些持着棍棒刀具——腰间藏着枪的人。
　　“就是他们。”黄毛带着几个大汉，指着刘畅和李峰，“他们几个，估计新来的，完全没把咱们明一社放在眼里，还有，那边那个，个子高点的，年轻的，似乎很厉害，下手很重，你们抓人的时候招呼点。”
　　“行了。”大汉看到李峰迎了上来，一把推开了黄毛上前了两步——直接站到了李峰的面前。
　　“小子，混哪的？”大汉看着李峰，叫道：“这七个营地，知道是谁的地盘吗？”
　　“知道。”李峰低着头，“也算不知道？”
　　“打你妈什么哑谜呢？”大汉听到李峰的话，直接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得后退了几步。
　　“你手放干净点。”李峰上前一步，一把抓着大汉的肩头，手腕一送一推，把大汉还没来及收回的手，卸了个脱臼。
　　顿时，场中响起惨叫，同时有掏枪的声音。
　　“动枪？”李峰看着几个流氓，“这枪可没消音器，枪声又容易引起骚动。上面的人动刀子不会管，但是动枪的话，肯定不可能坐视不理。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帮什么派，但是人民政府永远是第一大派，所以，我看还是少引起点上面的重视为妙。”
　　“诶诶，你们也别急着动刀子。”看到几个人另有动作，李峰继续叫道：“你看，你们那边拢共也就十来个人，我刚才的手段你也看到了，我从小就练过点，打你们两三个不成问题。我那边的兄弟更是厉害，以前省搏击队的，末世之后更是身体素质翻了三倍，打起来对谁也没有好处。”
　　“这么着吧，我们是河北那边新迁过来的社团，是这个社的人一起过来的，你们带我和我兄弟去见你们老大，有事儿到那说！”
　　“见我们老大？”为首的汉子也算硬朗，耷拉个脱臼的手腕，看向了李峰，“你们是河北哪过来的？”
　　“石家庄。”李峰盯着大汉的眼睛，“也算半个本地人了，我们人不少，所以，我想我们还是先谈谈为好。”
　　“你想谈谈，就你们两个？”大汉又看了看另一边的刘畅——至于天天，自然在忽略范围之外。
　　“嗯，就我们两个。”李峰说着话，还拍了拍口袋，“而且没武器。”
　　“行，跟我来吧。”大汉捂着自己的手臂，勾了下头，示意几个人跟上。
　　“强哥，这……我还……”一旁的黄毛灰头土脸的看着大汉一脸委屈，“他们刚揍了我一顿，就这么一声不响的就让他们去见我们老大了？”
　　“少废话，先把他们带到总部，到时候我不管他们是河北帮的还是河南帮的，见了老大我就不信还有不服的。等见了老大……”大汉拍了拍黄毛的肩膀，说话并没有背着刘畅几人，“还怕没有你报仇的时候？”
　　“是哦。”黄毛“嘿嘿”一笑，看向了后面的刘畅和李峰，“还不赶紧跟上！”
　　“呵呵。”拉着天天，刘畅和李峰两人跟上了前面带路人的脚步。
　　在帐篷和破败房屋之间几番周折之后，总算是来到了一个临近的二层小楼里——小楼的外面看起来是那种农家别墅，造型不算典雅——但是够大，够得上很多人一起居住。
　　进入农家别墅的大院，三人在黄毛和大汉的带领下，进到了客厅，然后大汉从里屋带出来了一个浑身包裹得密不透风的奇怪人物。
　　虽说现在天气不断寒冷了，但是刘畅还是在营地里第一次见到把自己脸都包裹起来的人的。这让他想到了自己——前一段事前满脸鳞片逼着周凯找人的时候，就是这么把自己包裹了个严严实实。
　　而且不但如此，他除了感觉这个人的造型熟悉之外，就连气味儿都有些似曾相识，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了——但可以肯定的是——这肯定是个熟人儿。
　　而那个包裹的人看到刘畅的反应也充分证明了这一点——他刚刚从屋中出来，看到刘畅就浑身一震，僵在了那里，十几秒钟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但是在他身后的大汉和黄毛等人却没有注意到老大的异常——或者说，他们注意到了，但是没把僵在这里和“熟人”两个字联系到一起。所以，他们说话没有什么顾忌。
　　“老大，这群人说是从石家庄来的，似乎是个不小的社团，整个社一起来的。一来就打伤了我们的人，把黄毛也给揍了一顿。”大汉说着，指了指黄毛脸上的伤口，“所以，我感觉如果我们想在北京继续站住脚，有时候有必要狠辣一点。兄弟们感觉你很多时候，手段太柔和了点，虽说你以前是军人，但现在这个世道……”
　　“你们先下去吧。”斗篷里的人说道。
　　“老大，您这次可得用点……”
　　“我说，让你们下去！”斗篷里的人口气突然狠戾了起来。
　　大汉跟了斗篷里的人很久，第一次见他用这种口气说话，自然浑身一震，噤若寒蝉的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然后，接下来的谈话就变得奇怪了起来。
　　“我想起你是谁了！”刘畅看着斗篷人。
　　“李先生还好吧？”
　　“李先生……”听到对方提起李轻水，刘畅神色黯淡了一下，“我们进里屋说吧，这说话不方便。”


第一百九十三章 角力
　　“嗯，是我考虑不周全了。”斗篷人上前一步，从袖口里面深处长满了褶皮的手，请刘畅进入了里屋。
　　“你们在这等着，我去跟朋友叙叙旧。”刘畅留下了天天和李峰，没让他俩进屋——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情，还是不让他们听的好——而且就算听了，他们应该也听不懂——毕竟，他们没有经历过那一切——他们并不认识李轻水。
　　所以，他只身一人进入了斗篷人的内间——没有任何的担心——因为他已经知道，斗篷下面的那个人是谁了。
　　“申明一，你什么时候跑到北京的？”刘畅进屋之后，直接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属于对方的躺椅上。
　　申明一，刘畅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个人了，不过毕竟同生共死过的情谊还在，所以，就算很久不见，也不显得有多么生疏。
　　毕竟在那最艰难的年代，在他们两个都是比现在更小人物的小人物的年代，在四年多前开封去郑州的路上，他们就结伴战斗过。一个小队几十个人死得没剩几个，但是他们幸运的活了下来——当时申明一能活下来是因为他是所有人中，进化程度最高的——可以说是整个开封市里，进化程度最高的人了。
　　而刘畅能活下来，就得益于他异变的视力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那个小队，如果没有一个叫“李轻水”的人存在，所有人，都会死。
　　而且，那个叫李轻水的人，后来去郑州之后，更是做了无数翻天覆地的事情，所以，在申明一这一辈子的印象中，记忆最深刻的——即使忘了自己亲生父母，也忘不了的一个人——就是李轻水了。
　　这种深刻的感觉，来源于震撼和恐惧。
　　“来了有两三个月了。”申明一说完这句话，斗篷下的脸依然四处张望着，“李先生也来了吗？你们是家人，他肯定应该跟你在一起的吧？”
　　“那么怕做什么？”刘畅看着申明一露出的恐惧情绪，“你怎么来的啊，为什么你们所有人，包括小静在内，都那么怕李老师，其实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啊！”
　　“李先生当然是好人，但是他就是让人害怕！”申明一说着话，揭下了自己斗篷的头套，露出了一张丑陋至极的脸——这脸如同刘畅变身后鳞片下的褶皮，也有点像当年基因改造人的那种皮肤，反正很有力学线条感，就是毫无美感。
　　“你怎么成这幅样子了？”刘畅看着申明一叫道：“你被李老师改造身体了？”
　　“嗯，那个隐性基因因子显化实验，我是参与者。”申明一点了点头，“你还没告诉我李先生来没来这里呢！”
　　“没来。”刘畅摇头，“先告诉我你为什么那么怕见他。”
　　“因为……”申明一看着刘畅的眼神，有些飘忽，他沉默了很久，又使劲搓了搓自己脸上的褶皮，这才说道：“唉，因为我是个逃兵。”
　　“逃兵？”刘畅继续震惊，“怎么逃的？”
　　“半年多前吧，我感觉郑州的形式有点不对劲，而且，当时李先生似乎在研究什么更隐秘的事情，我就趁着他注意力不在，利用身体的能力从实验园区跑了出来。”申明一道：“瞒着李先生跑的。当时我在研究所待得很闷，而且我总感觉要有大事情发生，就跑了。李先生没发现我跑……”
　　“或者说，以李先生的智力，他肯定早就猜到我要跑了，他没有拦我，这算是放我一马吧。”申明一说这句话的时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也算是看在当年的情分上吧。”
　　“额，这么说你早就知道大柳树的事情了？”刘畅问道。
　　“不知道，我就是感觉不对劲儿，然后我在园区说实话待得，怎么说呢，很憋屈吧。然后我感觉以我的能力，改造后的能力，在外面应该很好混，就跑了。”申明一说着依然看着刘畅的身后，“李先生不是你家人吗？全基地的人都知道，他对你最好，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他死了。”刘畅无可奈何地说出了这句话，随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死了？不可能吧！”申明一听到刘畅的话，惊得从地上差点挑起撞穿房顶，“李先生那么厉害的人，谁能杀死他？这不可能，没人能杀得了他的，你后来不在基地，不知道李先生的厉害。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人能杀得了李先生，你不要骗我。”
　　“我没骗你。”看到申明一对李轻水的力量智慧那种几乎等同于信仰似的崇拜，刘畅叹了口气，“李老师确实很厉害，也真有可能是世界上最厉害的那个人，但是这毕竟是在人类圈。”
　　“放眼整个地球，也……”申明一刚想说大话，突然想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你是说，大柳树？”
　　“是他。”刘畅说道：“他杀了李老师。”
　　“李先生干嘛不跑呢？”
　　“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刘畅叹气，“他之前告诉过我说，他能阻挡柳树三年。但是现在看来，那柳树活得比预想的快多了。也不知道他这个三年是有别的深意，还是他对柳树的实力有了错误的估计。”
　　“不会的，李先生不是那样的人。就算那什么柳树真的比李先生聪明百倍，强壮百倍，李老师也不会错误估计它的。”申明一想了想，说道：“顶多是高估，反正不可能低估了。他跟你说三年，肯定有别的深意。”
　　“什么深意？”刘畅看着他充满褶皮的老脸。
　　“靠，我怎么知道。”申明一摊手，“我从小就脑子笨，你问我？还不如问你自己呢！李先生这种人的深意我怎么能猜得出来，他平时说话有些我还听不懂呢，还深意呢，你去问聪明人去，问我干什么。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来这里的，还有，怎么跟我的人起的冲突？”
　　“他们调戏我的人，我又想找他们老大谈点事儿，所以，就过来了啊。”刘畅看着申明一，“只不过想不到，他们的老大是你。看来你最近过得挺滋润啊！”
　　“是还可以。”申明一摸着自己的褶皮老脸点头，“这儿没人打得过我，想混出点名堂很容易。每天吃的喝的用的都能被人供着，挺好……”
　　申明一的话中，透出了一股沧桑。
　　四年多的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
　　四年多的末世，足以让一个人面目全非。
　　四年前的申明一，还是一个山东农村出来的老实孩子，四年后，就变成了一个褶皮老脸的黑社团老大。
　　有时候，造物弄人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命运的神奇。
　　“你刚才说你找这里的黑社团老大，有什么事儿？”申明一看着刘畅，“莫不会你也想当个老大玩玩儿？你想要我让给你啊，你每天管我吃喝和女人就行了。”
　　“我才不稀罕当你这什么老大。”刘畅笑着啐了一口，“你还抢女人？”
　　“偶尔，但是我不杀人，也不伤害他们，这也是我给下面的人的规矩。”申明一笑着坐到了房间的床上，“有什么办法呢，这年头谁的手真有那么干净？你可别跟我说你没干过坏事儿，没杀过人，没抢过东西！”
　　申明一的一番话，让刘畅想到了前段时间干过的事儿——杀人劫持抢劫，他什么都干过，但是他依然认为自己是个好人，或者说，起码不那么坏——因为他还有底线。
　　而底线，似乎就是末世判定一个人是不是好人的最后标准了。
　　如果按照这个标准来判定的话，现在的申明一还真不能算是很坏。
　　“你看，不说话了吧，你肯定干过不少坏事儿。”申明一看着刘畅笑道。
　　“嘿嘿。”
　　“别想用笑打马虎眼了，你还没说来找我什么事儿呢？又不是想当老大，你找这儿的管事儿的，有什么事儿？还有，你什么时候来的，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昨天来的，想让你帮忙找个人，但是必须秘密地找。因为北京应该还有其他的人在找我，如果让他们找到了，我估计就死了。”刘畅叹道：“所以，我之前才不敢大张旗鼓的，不然直接就来这揍你了。”
　　“你不一定打得赢我呢。”申明一撇嘴，“之前我就是全开封进化程度最高的，而后又被李先生用隐性基因显化药剂注射过，虽然我是失败品吧，但怎么也应该比你厉害吧？”
　　“估计没。”刘畅笑道：“因为我是成功品。”
　　刘畅说着话，身体的鳞片就慢慢长出来，脸皮慢慢褶皱变红，身体也稍微变大了一点，不一会——一张比申明一更丑的脸对准了他。
　　“我日！”申明一眯着眼睛，看着刘畅，“你这造型……”
　　“来，试试谁的力量大。”刘畅深处了右手，做出了一个扳手腕的姿势。
　　“你不一定赢。”申明一笑着把右手握了上去，“毕竟我的身体进化程度在那摆着呢！”


第一百九十四章 重逢
　　“那行，试试就知道了，我喊一二三，然后咱俩开始。”刘畅站起身，和申明一并肩而立。
　　“行。”申明一点头，“这很公平。”
　　“那好，一，二……”刘畅握紧了长满鳞片的手，“三！”
　　轰隆！！！
　　两人同时使劲，然后同时向着对方的右下方发力，最后双方的右腿下的地面又同时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力道，一声脆响之后，两人的腿同时又埋进了土里。
　　地面因为承受不住那巨大的力道——被生生压出了一个窟窿。
　　失去平衡之下，两人又同时松开了手。
　　“不错嘛小伙，劲儿挺大。”申明一笑着把裤腿从泥里刚刚拔出来，门就被人撞破了。
　　“老大，你没事儿吧？”黄毛和大汉在外面持枪闯了进来，李峰和天天也顺着人缝，看向了里面的情景。
　　然后，他们同时看到了一个浑身长满鳞片的怪物。最后，长了黄毛的小混混在乍一惊骇之下，不由自主地扣动了扳机。
　　子弹打在了刘畅的身上，然后弹开，流弹又斜飞出去，卡在了申明一脸上的褶皮里。
　　随后——他发火了。
　　“谁让你们进来的？”刘畅刚才告诉他，自己的秘密不能让人知道，而且似乎有人认得他现在的样子，要追杀他。
　　所以，他这个模样被人看见，难免流传出去。
　　而刘畅自然比他更先想到这一点。
　　所以，一道红色的身影闪出去之后，十来个冲进来的身影被全部击晕了过去。
　　“这里面的人有你的亲信吗？”刘畅打晕这些人后，看向了申明一。
　　“有，这些都算是亲信了吧，但是也不是十分的亲。”申明一抬头看向刘畅，“我能确保他们不会把今天的事儿外传。”
　　“真的？这可事关人命啊。”刘畅半信半疑。
　　“放心吧，把那几个嘴巴松的关起来，其他的我能保证他们不会乱说。”申明一，看着地上的几个人，“而且关起来几个，也能让其他的人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
　　“那行。”刘畅也不好逼得对方太紧，毕竟对方已经让步这么多了。“那你就先把这个事情处理好吧，我去找我们的人，收拾收拾东西，我可就搬进来了！”
　　“你……”听见刘畅说要搬进来，申明一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你最好还是别搬进来了，人，我可以帮你找，但是我不想惹麻烦……”
　　“一路经来，谁活着都不容易。你刚才说，有人想要你的命，而这个人，或者这伙人肯定要比你强大不少。”申明一叹了口气，“你什么实力，我刚才也有个约摸了。力量那么强，而且看你的鳞甲，返祖程度也应该比我高。所以，你搞不定的敌人，我就更搞不定了。”
　　“你住这……”
　　“你住这可能会给我带来麻烦的。”申明一口气中的沧桑，不再是四年多前的那个山东小伙，新兵蛋子了，“我不想因为你在这而引来杀身之祸，我们朋友一场，你懂的……我……”
　　“我懂。”刘畅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时把身上的鳞片给缩了回去，“你能帮我，谢谢你了！”
　　“不客气……来，把那几个人的特征和大致容貌给我说说吧……”
　　“行。”刘畅蹲下身子，在一群晕厥的人中间找出了一根笔，然后慢慢的描绘出了贺枝枝等人的模样。
　　“对了，李先生真的死了？”
　　“真死了，你真不用怕了。真想不通你们这些人为什么那么怕他。”
　　“又不是我一个人怕，所有见过他的人，哪个不是跟耗子见了猫似的……哈哈，你就少废点话吧，赶紧把你要找的人画出来吧……”
　　“嘿嘿……”
　　……
　　时间过的很快，嬉笑怒骂中，刘畅把自己要交代的事情交代给了申明一，想想没什么其他要说的，就告别了这个阔别多日的老朋友。
　　而这时候，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
　　告别了朋友，他就只好又在人群中闲晃了起来，身边自然跟着的是天天和李峰。
　　“你们有什么想法没？”一阵沉默之后，刘畅转头看向了两人。
　　“什么想法？”天天疑惑，李峰装傻充愣。
　　“就是离开我的想法。”刘畅叹息道：“咱虽然这些时日处得还算不错，但是毕竟也只是萍水相逢，之前你们跟着我是因为没有我，你们出不去迷藏森林。但是现在既然你来了北京，而且跟在我身边又有危险，你们似乎没理由跟着我了。”
　　“怎么没理由。”李峰插嘴道：“本来不想跟您说这个问题，但是想在你既然问了，我就坦白说了吧。”
　　“你说我没理由跟着你，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一个普通人，括号，普通人。极其普通如同我这样的人，想在一个陌生的环境打拼下来，能活着，过得还好，真的不容易。之前在邢台因为红雾降临前积累的人脉，因为运气，我才能活下来，而且过得不错。但是在北京，在这个难民营里，我真的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一切。”
　　“你说得对，跟着你，可能真的会被那个白色怪物杀掉。但是这仅仅是有可能，而且可能性似乎也不是太大，毕竟北京这么大，他们又没你的线索，就算再聪明又怎样？再聪明还会算卦不成？能未卜先知？”
　　“所以，你被他们抓走的可能性虽然有，但是小。”
　　“而我只要离开你的庇护，在这片难民营里，跟其他的人，那些喏……”李峰指着一个从他身前拿着碗路过的干瘦快要饿死的人说道：“我跟这些每天排队等一碗稀粥的人，没有任何区别。我很可能明天就被人打死，或者下个月饿死得生病而死，这都有可能。所以，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的选择。”
　　“比起饿死，我宁愿被那个白色怪物一拳打成肉酱。”李峰笑了笑，“饿着，真不好受。而且，那白色的怪物对于杀我这种小人物，应该也不会太感兴趣的。所以，我跟着你干，是死心塌地的，你指哪我打哪，不会有半分的犹豫。”
　　“那你呢？”刘畅又转头看向了天天，“你的身体进化程度比他好的多，而且还有异变的视力，想活下来不难吧。”
　　“不用看我，我感觉跟你挺有意思的。”少女抱了抱胸脯，“而且我比你更了解那个白色怪物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如果抓到你了，我不打扰他做事儿，他可不会杀我。他是个好人。”
　　“呵呵，流还算不错。”刘畅笑了一声，“只是我杀了他儿子，他抓了我妹妹，这事儿没完而已。”
　　“就是嘛，那我跟着你玩有什么不好的。”天天笑道：“说不定等哪天我在你身边呆的烦了，会出去转转，但绝对不是现在！”
　　“好吧，好吧。”刘畅叹了口气，“是我多管闲事了。”
　　末世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大家都是为了活下去，或者为了活得好些。刘畅听到两人各自的念想之后，突然感觉自己之前的问题有点多余。而因为这个问题的多余，他感觉兴致突然有些索然。
　　然后也没管天上大叫着的“领稀饭”的大广播，带着两人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大帐篷之内。
　　接下来几天的事情，出奇的顺利。
　　在刘畅，申明一和贺枝枝等人三方的努力下，三波人终于重聚在了一起——此时想来也很简单，之前一号二号三号留言说几人在这里，那自然肯定的就会在这里等他们。而且李轻水的三个克隆体自然是聪明人，而申明一在这片还算有点号召力，里应外合之下，在一个城区找一个人这种事儿，也不算特别难——虽然目前这城区人多了点——也乱了点。
　　重新见到贺枝枝和一号二号三号，看到他们都毫发无伤，刘畅一颗心放在了肚子里——而念及克隆体留言中说的“基本没损失”，刘畅又看向了清音那边——她离开郑州带出来的人都死完了，双头小孩和那个不喜欢说话的少年都死了，就剩下了她一个光杆司令——所以，她见到刘畅之后，只是惨然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话。
　　而除了她情绪有些不好之外，在场还有一个女人情绪更不好。
　　“呵呵，还知道找我们啊？”贺枝枝看着刘畅，撇了撇嘴，“一点责任都不负，说扔下我们几个跑了，就这么跑了？不知道我们这群人全是女人和小孩啊，老大老二他们虽然聪明了点，但是自保能力毕竟还很差，你知道我们这一路上经历了多少次九死一生，才出来的吗？”
　　贺枝枝愤怒地挥舞着手中的钢钩，“你呢，为了一个九成可能已经死的人，放弃了整个小队，真行啊！”
　　“我也是被逼无奈。”刘畅叹了口气，知道贺枝枝心里有情绪也没计较她的口气，“我自己也是九死一生才出来的。”
　　“小静找到了没。”克隆人老大看了看刘畅身后的几个人，发现没那个少女的影子——倒是多了个黑脸少女。
　　“没。”刘畅如实相告。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一盘大棋
　　“看你情绪，也不像是她死了的样子，难道真的被人抓了？”一号看着刘畅的眼睛，思索了半秒钟之后，“如果真的是被抓了的话，那能干出这种事儿的，也只有我的那些弟弟和流他们了。我说得对吗？”
　　“是，是流的儿子还有你弟弟干的。”刘畅说道。
　　“几号？”老二问道。
　　“不知道，忘记了，但是年纪比你们小不了多少，应该是八号之前的数字。”刘畅想到了当时身体被控制住的情景，“而且，脑域能力也已经被开发出来，能够使用了。”
　　“是这样，这么说……他们是组合在一起了？”老三看向老大。
　　“应该是，他们手里至少有十个以上的复制体，那些改造人不知道会不会跟他们掺和，但是两栖人加上几乎全部的克隆体。”老二笑道：“他们这是要搞大事情啊。”
　　“那我们要不要也去加入以下？”老三说道：“反正他们对我们没有一点敌意，我们仨如果要加入的话，应该不会排斥我们吧？而且我们加入了，说不定可以缓解流和刘畅之间的矛盾，真是一举两得啊！”
　　“不行。”听了老三的话，老大摇头道：“他们是要搞大事情，但是我总感觉，他们要被搞死！”
　　“两栖族群和十个以上的克隆体聚集在一起，就算是在北京，谁能搞死他们？”刘畅摇头，“这不合逻辑。”
　　“不科学。”老二也摇头。
　　“没什么可能性。”老三同样摇头。
　　“道理上分析，他们聚集在一起，肯定是很安全的，除了柳树之外似乎确实没有什么东西能破坏掉他们。”老大依旧坚持自己的意见，“但是我总感觉，这件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不简单？”老二抬头，“这是多么简单的一个强强联合事件，典型的，有什么不简单的呢？”
　　“我不是说这件事情不简单，单就这件事情而言，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儿，如你所说，就是一个典型的强强联合事件。”老大说道：“但是这件事情背后呢？这件事情背后总策划的那个人，会这么简单的安排这件事情吗？”
　　“总策划？你是说李轻水吗？”老二听了老大的启发，也陷入了沉思，“是啊，按道理来说，李轻水不应该这么安排。”
　　“之前，他最关心的人应该是刘畅和小静一伙，但是却把最具有潜力的人安排给了流。而且不光如此，他给两栖人一伙太多的战力了。”老二想道，“而且如果单单解释为不把十七号给我们的话，那也不应该。十七号虽然现在不是即时战力，但是却绝对不会拖后腿，而且是最具潜力的人。”
　　“这么一个目前不跌日后大涨的股票，为什么之前李轻水不给刘畅，反倒给了流？”
　　“不科学！”老二大叫道：“这不科学！”
　　“而且你看，李轻水给那么多的克隆体都托付给了两栖人一族，而这些族类天生就会聚集在一起，他搞这么大的状况出来，难道仅仅是为了壮大两栖人你一族？”
　　“是啊，就算克隆体不会真的跟两栖人一族百分之百的齐心，但是毕竟现在大家都还年幼，得靠他们的照顾。日久生情的道理谁都懂，而且现在寄人篱下，肯定会竭尽所能的帮助他们。”老三也想到了事情的关节，“他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看来，李先生在下很大一盘棋啊！”老大点头，“虽然想不出他棋里有什么后招，但是我总感觉，还是在刘畅身边最安全。”
　　“是的，如果这一切真的是李轻水的安排的话，反倒是我们三个是最安全的。”老三也笑了起来，随后看着刘畅，“我们不走了，可以吗？”
　　“废话，当然可以。”刘畅听着三个小孩讨论了半天，却没理出太多的头绪，“如果李轻水真的是用另一种方法来帮助我们的话，那他这么做的出发点在哪里？凭空制造出一个那么大的势力出来……”
　　“只是因为……”
　　“是树大招风！”相隔这里几十公里西城区内，十七号端坐在一个桌面之上，看着下手的流和一干两栖人说道：“咱们这些人聚集在一起不容易，这一切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李轻水先生，这一切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他想把我们抬到明面显眼的位置。”十七号稚嫩的声音虽然很微弱，但是还是响彻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中，“我不知道他把我们聚合在一起究竟想干嘛，也不知道是好的，还是坏的，但是这么多人聚集到一起，总归是一种力量。我们不可能因为某些揣度而放弃这股凝聚起来的实力，同样的，我们也不可能要因为这股未知的缘由而否定李先生的用意。”
　　“他把我们这些人聚合在一起，不知道有多少个目的，但是有一个目的是可以确认的。”十七号看着两栖人种族和自己的十几个哥哥，“他是想让我们对付大柳树。”
　　“靠，我们为什么要对付那个不可能战胜的家伙。”下面一个小两栖人听到十七号的话，有些不满，“虽然我们聚合在了一起，但是毕竟你们是人类，我们是两栖人。而且最关键的是，我们为什么要听那个家伙的安排，我们完全可以不这么做。”
　　“是的。”角落里又有一个人站了起来，只不过这次是个小孩，他看着说话的两栖人说道：“我们是不必做，但是然后呢？看着大柳树生根发芽长满整个地球？”
　　“别忘了现在大柳树的体积，或者说面积，或者说个头，已经覆盖了大约三个省的面积。”下手的小孩说道：“三个省的面积，这听起来很恐怖，但是还是可以制约的。人类有核武器，这种摧毁性的武器的威力构成相信大家都清楚。如果对同一地区形成多层次密集打击面的话，那其实还是有可能彻底摧毁那个不可战胜的家伙的。”


第一百九十六章 宿命的洪流
　　“是的，多次摧毁。”十七号接过了那个小孩的话头，“大柳树就算再怎么厉害，再怎么神奇，再怎么所向披靡，但——”
　　“它毕竟还是生物，还有身体，虽然这身体很强大，生命力几乎无可匹敌，一颗核弹两颗核弹根本无法做到伤其根本。但是，如果十颗百颗，甚至上千颗呢？”
　　“用威力相对较小的核武器，对这三个省份进行一遍又一遍的核清洗。只要有掘地八十丈也要摧毁整个柳树的信心，其实我们还是可以放手一搏的。”
　　“我可不相信整天政府吹嘘的那些禁核宣言，中国是大国，是大国就应该藏有很多核武器，或者半成品的核反应堆。”
　　“而且四年了，四年了政府那些家伙就算都是吃素的，也应该能弄出来很多很有杀伤力的东西了。毕竟现在很多东西不能用，人类手中的底牌不多。而根据人类宁愿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卑劣天性，我想很多鹰派，是宁愿把这个世界摧毁了，也不想把它交给其他物种的。这么一来，这些重武器就更不应该缺少了——尤其是在几个月前收到武汉那边的消息后。”
　　“所以，你们之前说要跑，我们不用听从李轻水的安排。”十七号说道：“但是跑了之后呢？等到柳树面积覆盖了整个中国，到时候我想就算核清洗也没有用了。因为面积太大，直接影响了全球的生态。我们如果做了那种事情，会被地球生态系统给彻底毁灭的——我们毁灭了它，也毁灭了自己。”
　　“到时候我们就彻底没了机会。”十七号看着那个发言的两栖人，“或者说，你想躲个十年八年之后，然后被柳树吃掉，看看他脑子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两栖人一阵沉默。
　　“其实我挺想知道大柳树的脑子里是个什么样的世界的。”十七号看到两栖人不说话，摊了摊手，“但是看了就要死，所以我还是想想算了。”
　　“接下来的事情，我想就没有争论究竟我要不要控制北京高层的事情了。”十七号做了总结性发言，“那下面进入下一个议题，我们怎样控制住北京的高层……”
　　“据我们现在掌控的力量，两栖人的隐形能力和……”
　　十七号正在说话，一个身影打开房门进入了这个会议室，打断了他的声音。
　　“呃，那个小女孩醒了。”进门的年轻人说道。
　　“醒了？七号，你去把她催眠一下再，我们继续……”十七号指了指下手的一个小孩儿，而那个孩子得到命令，也没任何不满，起身就想出去，可是后来进门的年轻人又说话了：“头儿，我看这次情况有点不一样，那个女孩惊恐地说了什么超级生命的事儿？说似乎有一个超级恐怖的东西，往北京过来了，或者说，已经快进入北京城了。”
　　“什么东西？”
　　“不知道，那小女孩不知道是被连续的催眠弄的迷糊了还是怎么的，一直指着南边，说什么3700多的恐怖生命，来了。”
　　“三千七百多？”听到这个数字，在坐的所有人都一下惊得站起了身来——就连一直没说话的流，都一下子站了起来，然后因为身高太高，头部捅穿会议室的天花板，身体伸到二楼去了。
　　“你确定她说的是三千七百多，而不是三百七十多？”十七号看着年轻人。
　　“是的，肯定是三千七百多，说了好多遍，听不错的。”
　　“上次催眠小静的是谁？”十七号站了起来。
　　“我。”八号说道：“我催眠的，没伤害她的精神，我用的很温和的催眠方法。”
　　八号脸色凝重。
　　“这也就是说，她不会说谎咯？”
　　“不会。”
　　“那三千七百多？”十七号看着南方，“海洋巨兽吗？”
　　北京。
　　大兴区。
　　城南。
　　李轻水一身新衣的走进了这个混乱的地方，连日来的赶路仍旧让这个人看起来一尘不染的，他乍一进入到这个人流涌动的地方，登时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还有好多人类啊。”李轻水边走边看，“收容区，呵呵，人类还真是会想办法。”
　　李轻水轻松的神色和身上光鲜的衣服和周围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所有的人都对他视而不见，一点都没有把关注的神色停留在这个特立独行的人身上——仿佛他本来就是他们中的一人，所有人都跟他天天相见，眼都看出了茧子，根本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而他也就这么轻松自在的在城区里闲晃着，也没有找人说话，也没有伤害谁，就这么一路走着，这看看，那看看。
　　而离他大概有七八公里的地方，刘畅等人讨论很久而对李轻水的计划不得而果之后，告别了申明一。
　　“我们走了。”刘畅拍了拍申明一的肩膀，“谢谢你帮我找到同伴。”
　　“不客气，举手之劳。”申明一也看着刘畅身后逐渐壮大了的队伍，问道：“那你下一步怎么打算？”
　　“去老城区吧，这里毕竟太破了，也没有什么政府高层，我们打算去老城区看看。虽然现在有流他们的威胁，但是如果我们想做些事情，知道些真正重要的情报，还得去市中心的老城区。”刘畅说道：“你呢，跟我们一起走吧？”
　　听到刘畅的邀请，申明一看了一下他，思考了十几秒钟之后，还是犹豫的叹了一口气。
　　“我还是不想走。”申明一的口气很沧桑，“我不想冒险了，嗯，我虽然知道，在这才是最大的冒险。但是我真的不想动了，我在这有吃有喝有女人，而且当着老大很爽，没心思跑东跑西的。虽说如果大柳树来了，首先可能摧毁这里，但是我毕竟有你们这些朋友。所以，我希望你们得到什么有关这里的消息的话，能找个人来通知我一声，到时候我好跑路。”
　　“嘿嘿，兄弟你也别见笑，我这人。”申明一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就这样了，活一天少两晌，快活一天是一天，你们那些仇杀恩怨和什么大事情，都别关我的事儿了，我就想在这快活一段时间——给我自己留点好的回忆。”
　　“哈哈，不错的选择。”刘畅爽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想法一样——如果小静没有被抓走的话。”
　　“那既然这样？”申明一给了刘畅一个拥抱。
　　“那就此告辞。”刘畅也还给了他一个拥抱。
　　然后两个可以说颓废，更可以说是乐天派的男人，就此告别。刘畅踏着逐渐落下山的太阳光线，踏着这被红雾染成了鲜艳的光线，带着自己最亲近的一群人，走回了自己的帐篷。
　　而申明一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不知道是不舍还是因为其他的，竟是站在自己二层小别墅的门口，久久没有离去。最后干脆叫人搬了个躺椅，闭上眼睛躺在这里享受起了午后的阳光。
　　也就在他最惬意，感觉最温暖的时候，一个人影挡住了他那已经被雾气剥夺得差不多了的光线。
　　“谁？”被人走到眼前还没有发觉——以他的感官来说，这是第一次。
　　朦胧中感觉光线被挡住，乍一睁开双眼因为背光的原因，看到了一个幽暗的身影——惊诧之下一下从躺椅上弹起几米高，和这幽暗的影子拉开距离之后，申明一再次定睛看向了那个黑色的影子。
　　瞳孔聚焦，他的视网膜逐渐适应了来人正面的幽暗光线，然后把他的五官呈现了出来。
　　普通的样貌，高挺的鼻子，细长的眼睛，还有鼻梁和眼睛之上那招牌式的眼镜儿。
　　“呃……”看到这个人的打扮，看到这个人的模样，申明一瞠目结舌，刚想喊出“李先生”的“李”字，却被对方抢了先。
　　“变数。”李轻水观察了申明一一番，微微一笑，挥了挥手——如同赶走了一个惹人厌的苍蝇。
　　随后，还没来得及说话的申明一就浑身血管一阵激凸，眼中瞬间没了颜色。
　　噗！
　　如同用针头戳破了一个气球，申明一整个身体爆炸了开来，声响很小，但是却整个人连渣滓都没剩下一丝——似乎就这么一下，他浑身上下，连一个活着的细胞都没剩下了，就这么变成了一捧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东西，飞射了出去。
　　而做完了这一切，李轻水头都没有转，也没有再留恋这里一眼，转身就离开了这个院子。
　　“变数，变数……”李轻水离开院落走到街道之上，边走边嘟哝着，“宿命的洪流怎么能允许变数的存在？这些阻挡自由的绊脚石啊，到底有多少呢？”
　　李轻水一边嘟哝着，一边换上了一个更加和蔼的表情，走向了北京的中心，走向了整个中国，或者说亚洲的心脏地带——如同一把尖刀。
　　四五公里外，刘畅等人收拾好了东西，也沿着和李轻水同一条路，向着北方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快点，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最好能在天黑之前赶到中心城区，然后找到个落脚的地方。”


第一百九十七章 蟑螂
　　“大家速度都快点，从大兴区到东城区可有一段路好走呢。”刘畅喊着：“天天，见到鹦鹉了吗？”
　　“没啊，不知道跑哪了。”天天一边穿外套，一边背着自己的背包向着刘畅跑了过来，“天气越来越冷了，估计躲到哪个旮旯里取暖去了吧，不过我在之前约定好的地方给他留下标记和口讯了，他如果想找我们，应该能找到。”
　　“那家伙还认识字？”李峰也从后面赶了上来——他们的脚程自然没有刘畅的快，所以他赶得有点气喘吁吁。
　　“简单的认识点，但是认不全。”天天向身后望了望，“周凯那家伙怎么那么慢呢？”
　　“估计在安排事儿吧。”刘畅原地等了一会。
　　刘畅立足在了原地，在他前方四五公里外，另一个人也停留在了这里。
　　李轻水走着路，突然在脚边看到了一只路过的蟑螂，蟑螂刚从土里钻出来，然后看到了一双大脚之后，探头探脑了片刻，又再次钻了回去。
　　不过已经对它感兴趣了的李轻水，自然不会让它如愿——弯下身子把那只准备逃跑的蟑螂抓进手里，李轻水看向了这只让人恶心的小东西。
　　尖牙利齿，浑身甲胄——移动起来悄无声息，而且繁衍能力极强。
　　极强！
　　这个世界上，除了细菌和病毒之外，“大型”物种中，繁衍能力最强的就算得上是苍蝇和蟑螂了。以前在人类统治世界的时候，就算人类再怎么科技发达，再怎么站在食物链的顶端，甚至专门把除蟑螂除苍蝇当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来做——即使这样——它们仍旧坚挺的无与伦比。
　　这是其他任何生物都做不到的！
　　人类无意间灭绝过很多物种——有意间更是几乎无一幸免——但就是蟑螂和苍蝇，无论人类再怎么牛逼，却似乎始终无法彻底灭绝它们——甚至连让他们缩小生存环境都欠奉。
　　因为这两个物种——一种生命力极强，一种极为灵巧。
　　而且它们食源很广，繁衍能力也堪称恐怖！
　　堪称恐怖！
　　蟑螂虽然品种很多，但是末世之前，就有人做过统计实验——一对蟑螂（德国小蠊）一年就可产生十万只后代——以一生十万——而苍蝇也不弱于蟑螂。
　　而末世之后，这两种种族虽然没有大规模的变大变强——因为变大变强就需要更多的食物资源，这对繁衍不利——但是却把繁衍后代的能力发挥到了极限——到处都是它们的身影——虽然不危险，有时候还被饿极了的人当做食物给吃掉，也给了其他物种提供食物的机会。
　　但是，这不妨碍它们继续在这个地球上作为一种另类霸主而存在着。
　　无它，但繁衍尔。
　　但是它们繁衍的再强，现在也鲜有人类再去关注这两个物种了。因为它们没什么威胁，末世之中，它们似乎也不像之前那么讨厌了，所以这种以前在人类圈子声名显赫的生物，最近似乎突然沉寂了起来——直到出现在了李轻水的手中。
　　“北京高层，最近似乎太清闲了，得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做。”李轻水捏着那个长相丑陋的小虫，仿佛在跟它交谈一般，“小家伙，你愿意帮忙吗？”
　　“吱吱……”小蟑螂叫着。
　　“噢？还进化出发声器官了，这更利于呼朋引伴了吧。”李轻水仿佛对手中的那个小家伙越看越喜欢，随后竟然笑出了声，“哈哈，既然这样，我让你再进化一番吧！”
　　话音未落，李轻水捏着蟑螂的指尖，忽然伸出了一些比针尖更加细小了柳条状的物事，这些柳条非常灵活，而且间断还发出着如同“尖叫”似的狰狞声响，似乎里面囚禁着什么东西似的，连李轻水本人都无法完全控制。
　　“噢噢噢，放轻松，放轻松……”李轻水手中的蟑螂在感受到这些枝条的存在之后，本能地挣扎了起来，锋利的牙齿咬向了李轻水的指头肚，但是却没在那造成丁点的伤害。
　　最后，它还是没能摆脱自己被那细小柳条刺穿的命运——那些尖叫着的物事刺穿了它的身躯之后，就在李轻水指尖齐根而断，如同寄生虫似的进入了这个蟑螂的体内。
　　随后，蟑螂就更加痛苦地摇摆起了身躯。
　　不过做完了这一切，李轻水也没再折磨这个可怜的家伙了，把它放在地上后，他看着这个惊慌的家伙逃窜进了自己的巢穴——而做完这件事的李轻水，额头上也稍微渗出了汗水——比之前杀申明一时，明显完成了更大的工作量——甚至有些疲惫了。
　　“别让我失望。”
　　留下了这句话之后，李轻水再次移动脚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五公里之外。
　　“好慢啊你。”天天看着周凯，“你去干什么去了。”
　　“安排点事儿。”周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头儿之前感觉大兴区这块地方的消息不能丢，起码大方向上不应该丢，就让我安排了几个线人。”
　　“就是之前帐篷里那几个？”李峰问道：“靠谱吗？”
　　“没什么靠谱不靠谱的。”一个小孩插进了嘴，“有消息了他往这边送，送了就有酬劳，这种雇佣制不需要什么多可靠的人——只要他还想要吃的，就肯定会来。到时候找到落脚地了，还得麻烦你往这跑一趟。”
　　“呃……”周凯看着这个故作老成神态的小孩，一时不知道怎么应答。
　　在场同样有疑惑的还有新加入的其他两个队员——他们都有些受不了三个小孩子总是在关键的时刻指手画脚，这种感觉很诡异——一个三岁小孩，也就刚比成年人的膝盖高点，用这稚嫩的声音，说着老成的话语，这给人一种过家家般的感觉，而且不但如此，队伍中的其他人，似乎还都很接受这种角色设定，这让三人生出了一种离谱的感觉。
　　“照他说的做就行了。”刘畅冲周凯点头，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因为这时候无论何种解释，都显得有点多余和尴尬，唯有等他们在这个队伍里适应了一段时间后，才能完全接受这种打破了人伦常理的设定。


第一百九十八章 极度恐惧
　　因为这三个小家伙，本来就不是正常人。
　　看到人到齐了，刘畅也没有再多废话，背着背包，藏着枪械，向着北京城内行驶而去了。
　　一路之上这个队伍的速度不快，由于有很多普通人的存在，刘畅也没有刻意加快步伐。
　　而在同一条路上，李轻水的脚步也同样不快。
　　这也就造成了一种很奇怪的局面——李轻水走在前面，刘畅等人跟在后面，两伙人中间间隔的距离一直不是很远，但是谁都没有发现对方——因为同一条路上，赶往北京老城区的，也绝对不是就他们两伙的队伍——很多在大兴区活不下去的难民，也有的往这条路上赶着，希望能去老城区碰碰运气。
　　“听说老城区不让外地人进入了……”刘畅一边赶路，一边在这不算冷清的道路上听到了些只言片语。
　　“是的，好像只有有政府开的通行证的，才让进去。”一队路过刘畅身边的难民神色有些索然，“那你说咱能不能溜进去？”
　　“试试看呗。”
　　听到了这些话，刘畅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北京当局这种做法很容易让人理解，毕竟现在是特殊期间，北京城应该也是末世以来保存的比较完好的一座城市——因为有着全中国最顶尖的武力做着后盾，所以，里面的秩序可能还能正常运转。
　　但是此时，如果被上百万以上的难民同时涌入，这乍一看还能勉力维持的秩序——会瞬间土崩瓦解，而秩序的瓦解带来的就是混乱，而混乱这种东西，又是会蔓延的——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全北京可能都会乱了套。
　　所以，这种老城区拒绝难民涌入的方法虽然非常非常的不人道，但是仍旧能够让人理解。
　　是以，当刘畅一行穿越了几十公里的距离，然后看到了拥挤在关口外，被军队设关卡拦住的难民群后，一点都不意外。
　　“沿着关卡周围走，应该有防守松懈的地方。”刘畅说话期间，李轻水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进入了军队设防的关卡——本来应该尽忠职守的军人没有阻拦他，旁边拥堵的难民没有质问为什么有人没拿通行证就能进入——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关卡，所有人都置若罔闻。
　　刘畅自然没看到这几百米外人群最拥堵地段的世界，他带着自己的队伍，离开了这个防守森严的关卡，然后找了一个稍微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悄无声息地打晕了几个军人后，带着队伍用自己的方式进入了北京内城。
　　战争时期——混乱和文明，往往都是一墙之隔——安全区外和安全区内是两个世界。
　　末世更是如此。
　　进入了墙内的世界，向前走了几百米后，浓密的稠雾阻挡了外面杂乱的声音，然后鲜红阳光又给刘畅展现出了一个文明的世界。
　　文明的世界！
　　自从几个月前郑州城彻底崩塌之后，刘畅就没有再见过人类的文明。
　　到处都是逃难，到处都是恐慌，没有商业，没有工业，一切都没有，大家除了生存下去，似乎失去了所有别的欲望，一切的东西，都不复存在了。
　　可是进入到这个城市内部之后，刘畅这才发现这最后一个安乐窝——跟一年前的郑州城一样，还有大量的活人，街上也有行人——每个人的脸上虽然仍旧有惶恐不安之色，但是总归大家都在按照正常的秩序，做着普通人生活中最正常的事情。
　　街道两边的房屋还算新——当然，这种新不是新旧的新——这个新的反义词不是旧，而是破！街上没有破得全是窟窿的坍塌房子，绝大部分房屋有修过的痕迹，里面也很明显还住着人。
　　街道两边各类商铺林立，虽然大部分仍旧是兜售武器食物和干净水源的，但是也有一些其他的店面——甚至偶尔还能看到“酒吧”等娱乐场所。这儿比一年前——也就是得知大柳树来临，暴乱前的郑州更繁荣——繁荣的多。
　　看起来很多有势力的人都从全国各地通过各种途径迁徙到了这里，替补了这里死去的人的同时，给这里带来了活力。
　　末世能活下来——来到这里，并过得很好的——只有三种人。
　　运气好的；
　　实力强大的；
　　特别聪明的。
　　这三种人聚集在一起，能形成怎样的一座城市，所有人都抱有期待。
　　“一号，你说这里，还有货币的存在吗？”刘畅看着街道两旁的店面，“还是只能用食水枪械交换？”
　　“看街道两边商铺这么发达的话，应该是有货币的存在的。”老大说道：“不过食物和枪械，不管到哪里仍旧是硬通货。”
　　“事实上，政府部门如果想要维持现在的货币通行，肯定要有强大的储备物作为货币的等价交换物存在的。因为想要在末世之中流通一种无价值的货币，是不可能的事情。”老大分析道：“以前作为货币等价交换物的东西应该是黄金，而现在看这种情况的话，政府应该是用的北京城内那庞大的军备物资做的等价物。”
　　“也就是说，你拿着现在的货币，是可以去政府特有的部门交换枪械的，当然，这种交换应该有限制条件，但是肯定如此。”
　　“分析得在理。”周凯看着这个三岁小孩，感觉很惊奇——现在他终于知道所有人为什么把他当大人来看了——因为他不是装腔作势的装大人式的“成熟”或者叫少年老成——而他是真的老成。
　　或者叫老道，老辣。
　　一句话说出来，针针见血，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所以，他和其他两个新加入的人一样，一切对小孩子的疑惑消除了——但对他们和这伙人的身份，更加感兴趣了。
　　奇怪的红皮怪物变异人——聪明之极多智近妖的小孩儿——还有那如同战天使一般的白皮怪物。
　　这所有的一切，都让周凯和天天米兰和李峰等四人迷惑，但是四人都是聪明人——就连天天，都没有问出心中的那个为什么。
　　“本来以为进城随便找个落脚的地方会很容易的，我本来计划是随便找个废弃的房屋就可以先凑合一晚上的，现在这种情况看来。”刘畅四处张望着：“北京已经满员了？”
　　“差不多满员了！”二号接过话头，“我们只能住店了。说真的，我长这么大，还没住过店呢。”
　　“Me too！”老三点头。
　　“那……”天天似乎也很久没听到过“住店”这个词儿了，因为现在放眼整个中国，还开住宿店的地方，应该也没几个了。
　　“那走着，周凯，你包里还有点你从社团带出来的普通枪械的吧？有多余的一会拿出来个，我们换点钱去。”刘畅说道。
　　“行。”周凯点头。
　　“那我们去到之前计划好的东城区，先找个地方吧。”刘畅领着一群人，再次开拔。
　　而此时在西城区的一个地下密室里，十七号看着自己的兄弟催眠着躺在石床上的小静。
　　“拉开床垫，石床的冰冷能刺激她身体的感官，不让她因为催眠而真正的进入睡眠。”十七号向旁边一脸疑惑神色的流解释着——而后者，此时蜷缩在房屋的一角，满脸的不爽——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站立了，长时间的蜷缩在一个房顶不到他腰部的房子里，流很难受——这种难受的感觉，如同让一个人类，一整天都躲在一个柜子里似的感觉，十分不爽。
　　虽然流生命强大不至于腰酸背痛，但总归心情极差，所以，在心情的影响下，他和十七号说话的口气，也不同以前那么的尊敬了。
　　“问出点什么没有？”
　　“嗯，催眠是个漫长的过程，尤其是深度催眠。”十七号一边解释，一边提高了音量：“四号，还有多久。”
　　“马上好了。”一个小孩站在小静的石床前，用温和而平静的声音说道：“放轻松，放轻松，你在一个很安全的空间内，大家都不会伤害你，把你的思想平静下来，不要有抵触情绪……”
　　“好的，好的，就这样，不要紧张，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
　　“嗯，很好。”四号说着话，对着后面打了一个“OK”的手势后，开始了自己的问题：“现在，我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你可以作答吗？”
　　“可以。”石床上的小静，半眯着眼睛，如同说梦话似的回答道。
　　“好的，问题很简单，你之前感应到的那个三千七百多生命强度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你因为紧张情绪而产生出的幻觉。放轻松，用平静的心态回想这个问题。”
　　“唔……”提到那个三千七百多生命力的生命，一直在石床上不曾动弹，脸色平静的小静突然露出了极度恐惧的情绪，仿佛这种恐惧是被人深埋在大脑深处的，她浑身不自然地抽动了起来。
　　“帮个忙！”四号看到情况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对着旁边的几个兄弟叫道：“你们几个，帮我控制下她的情绪，这件事情很重要，就算用脑波干扰的手段，也得问出来。当然，尽量缩小对她的伤害。”


第一百九十九章 迷雾重重
　　“……”周围无声的几声回答，又有几个克隆体加入了催眠的行列——这才强行稳定住了少女的恐惧情绪，然后让她弹动的身躯也平和了下来。
　　然后催眠过程仍旧在持续。
　　“还是刚才的问题，那个生命强度三千七百多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吗？”四号尽量用着平静的声音问道。
　　“是的……真实存在的……”少女精神上被压制住，所以，心理上的恐惧也没有全部控制住她的情绪，她似哽咽地艰难说道：“真实的，无比真实……”
　　“那好，第二个问题，你感知生命的范围，据我们了解，是在三百米以内的，为什么这次那个超级生命进入北京城之前，你就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我……”少女虽然被催眠，但是这更能反映出她内心的真实，所以刚才是恐惧，现在面对第二个问题，就实实在在的是一种疑惑的表情，写在了她的脸上，“我不知道……”
　　少女犹豫了片刻，还是果断地说出了口。
　　“真不知道？那你知道大概原因嘛？或者说，这次脑中的感觉，和以前感知生命的时候，有什么不同？”听到少女的回答，四号和几个哥哥对望了一番，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不知道原因，和以前感知生命唯一的不同，就是感觉好可怕……”少女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好可怕？是因为对方生命强度过高，是那种和高等物种对话的天然恐惧感吗？”四号又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不是。”小静继续回答道：“是额外的恐惧，是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而不是看见强大事物时的害怕……”
　　想到那个事物，小静的身体，又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
　　“让她睡吧。”十七号看到她这样的情况，摆了摆手，“我想要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相信诸位心里也对这件事情有正确的看法了。”
　　“是的。”四号点头，和几个兄弟一起，让疲惫的少女进入了深度的睡眠状态——不再打扰她了。
　　“老四，说说你的看法。”十七号看向自己的哥哥。
　　“很简单，那个从外面过来的生物，应该是李轻水。”四号说道：“她的脑子肯定被人动过手脚，所以，才能对特定的生命，产生出完全超出她范围外的感知。而能对她脑子动手脚的，我能想到的，只有李轻水李先生一个人，除此之外，不可能有其他的人。”
　　“李轻水不是死了？”蜷缩在一旁的流问道：“你们都感知到的，死了，死得很彻底。不是吗？”
　　“是的，李轻水死了，脑电波停止思考，这已经可以宣布一个人的死亡了。而世界上绝对没有死而复生这么扯淡的事情，现在既然他又出现在了这里，那就说明这个人，可能不再是李轻水了。”十七号看着天花板，然后又有些不确定地看向了自己的几个兄弟，把自己刚才列为“扯淡”的事情，又问了一遍，“你们相信死而复生吗？”
　　“不知道。”四号回答。
　　“不知道……”七号同样也这么回答。
　　而其他的人，则是沉默不语。
　　沉默则代表着不确定，不确定就是说他们也谁都不知道世界上到底有没有“死而复生”这么扯淡的事情。因为这已经超出了科学能研究的范围外，或者严谨点说，远远超出了现今科学能研究的范围外。几个小家伙虽然都是李轻水的克隆体，都是脑域异变者，都拥有超绝的智慧——但，他们毕竟不是先知——更非全知全能。
　　所以，面对未知的事情，他们只能用自己的判断力来分析这件事情的可能性。而当所有人都分析不出来这件事情到底可不可能的时候，那聪明人自然就跳过了这个话题，转而进入了下一个话题。
　　“那个恐怖生命是李轻水，或者说，带有李轻水的气息，这点大家可以肯定吧？”十七号环顾全场。
　　“是，这件事情的可能性在九成九。”
　　“那好，继续刚才的话题，四号，你为什么认为她的这种额外感知能力是被人强行植入的呢？”十七号问道。
　　“因为刚才催眠她的时候，在她脑部感觉到了不一样的东西——那明显非天然的。”
　　“那这就一定是李轻水植入的？”
　　“因为其他人没这个能力，事实上，就算是你，你长大了之后，也没有在别人的大脑里，强行植入东西的能力，这点我相信只有李轻水能做到。”四号对自己的观点坚信不疑，“就算世界上还有其他的人能做到这点，那我想这个少女，也不应该有机会接触到。所以，这必定是李轻水的杰作无疑。”
　　“那李先生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情。”十七号问道。
　　“因为，他想让这个少女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而且如果这种长距离感知还夹杂有极度恐惧的情绪的话……”四号说道：“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李轻水想告诉对方，自己很危险，让她躲着点。”
　　“而李轻水做这些之前，肯定是柳树没到郑州之前做的——因为之后两人就没过接触了。当时李轻水想通知对方，自己日后很危险，这应该是说明……”
　　“他早就算到了自己会有这一天？”十七号接过话头，“他知道自己会死，会死在柳树的手下，然后……”
　　“是的，被柳树复生过来，不不不，不应该说是复生……”四号摆了摆手，然后所有在场的小孩，眼中都露出了如同刚才小女孩一般恐怖的神色，“这个世界没有复生这么恐怖的事情，但是既然他现在活过来了，那只能说明，那个带着李轻水躯壳的‘东西’，已经不是李轻水了，是柳树吗？”
　　几个小孩，你一言，我一语，逐渐用支离破碎的信息，把整件事情的原貌渐渐还原了下来。
　　“柳树要通过一个强大人类的躯壳，去捣毁人类最强大的武器？”所有人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而且，如果柳树真的占据了李轻水的大脑的话，那我们这些人不是首当其冲要被灭绝？”
　　“不会，不会的……李轻水既然决定了要死在大柳树的身体里，那应该还会有所保留。”十七号深深的皱着眉头，露出了深思的神色，“如果他还知道我们这些人的存在，那少女惊醒这步棋就没了意义。这少女本应该是刘畅那边的，她本来应该警醒的是刘畅那伙人。然后我们应该是不知道对方的存在的，然后他想的是，我们会主动找上他……”
　　“可是他这么做的意义又是何为？”
　　“而且为什么他明知道会死在柳树手里，然后被柳树利用，为什么还要选择这步棋？”
　　十七号感觉自己解开了一个谜团之后，然后另一个更大的谜团又笼罩向了他——让他始终如同蒙在鼓里，对李轻水的计划有种摸不透，猜不着的感觉。
　　而此时，另一伙人由于失去了小静，此时更是对所有事情一概不知——他们才是真正被蒙在鼓里的一群人。
　　“这家店看起来不错。”刘畅走到了一个酒吧面前，此时已经接近天黑，好不容易来到东城区又折腾了一天的这群人，一步也不想走了。
　　“你看，这下面是酒吧，三楼之上是住宿的地方，而且还提供三餐，更让人心动的是，这家写明了，能洗热水澡。”刘畅看着店前的广告牌，心动地说道：“能洗热水澡啊，多奢侈的地方啊，我看就这家算了吧。”
　　“肯定很贵。”米兰在队伍的旁边撇了撇嘴，“住得起吗？我们可不是住一两天的。”
　　“没事儿，今天先用周凯的武器垫着，明天实在不行了，我去抢点。”刘畅现在对做坏事儿越来越得心应手了，自从小静离开之后，他似乎想通了很多问题，“反正柳树都要来了，这里的人也安宁不了多长时间了，丢点钱什么的，不算事儿，走走走，先进去再说，深秋的夜晚，可不好受。”
　　“那走起！”李峰和周凯没米兰那么多的担忧，毕竟两人在邢台的时候也没受过穷，所以，对钱也不像米兰那么有概念。
　　两人就这么跟在刘畅屁股后面，看着对方率先推开房门，屋里一股暖意袭来，众人进入了一间还算规矩的前台接待室。这接待室很规矩，但是却绝对算不上大——因为这是一个隔间，是右手边那个巨大的大厅隔离出来的地方——走入右手边的门后，就是一个酒吧大厅，阵阵的音乐声从里面传来，虽然不劲爆，但这种费电的行为，已经很奢侈了。
　　所以几人进去后，已经做好了被狠宰一刀的打算。
　　“我们这些人住宿，要能洗澡的房间，每个都要单间，一共算下来多少钱？”刘畅进门之后，就直冲接待台而去，看着里面的小姐说出了这段话。
　　“每人每间24小时，150新币，你们一共十个人，加上折扣的话，也要1000新币。”服务台的女服务员看起来还算是敬业。
　　“小孩也算人？”李峰抱起二号，“才这么点个儿，三岁小孩也要钱？”
　　“让他们跟大人一起住，就不算钱。”服务员说道：“我们是按房间收费，又不是按人头收费。”
　　“那行，我今天晚上跟你住，不用算我钱了。”似乎对李峰擅自抱起自己这件事情有些不满，二号身体选在半空中，转头对着李峰露出了微笑。
　　“那我和你住。”老大看到老二的行为，自己主动找上了周凯。
　　而老三明白了老大的行为后，自然也找向了米兰——他们认为，是时候花一晚上的事情，让新进的队员，明白关于这个队伍的话语权分配的问题了。
　　“那就700，不能再少了。”服务员报出了一个数字。
　　而刘畅则掏出了一把手枪。
　　“你看看这东西值多少钱？”看到刘畅偷偷掏出的东西，服务员脸色一变，赶忙把他掏出来的东西收进柜台里，“上面最近对以物换物的行为查得紧，你还敢顶风做事儿？”
　　服务员口气虽然严厉，但是却丝毫没有掏出枪还给几人的打算——很显然，最近柳树来临的事情让所有人都有点风声鹤唳的感觉。而越是这种时候，纸笔这种东西握在手里就越发没有武器和食物来得踏实。而相应的，政府就会对拒绝纸笔的行为查的越发严厉。所以才有了之前的那番对话。
　　“那你还没说能值多少钱呢？”想通了其中的关隘，刘畅压低声音问道。
　　“你们这些人，住三天，提供食水。”服务员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了七把钥匙，同时有些不放心地交代道：“我这还好说，你们如果要去酒吧消费，就别来这一套了，那边人多眼杂，保不准就会惹到祸的。”
　　“明白，明白。”刘畅点头，拿起钥匙和几人上了三楼。
　　走到三楼之后，众人看着这安静的走廊，除了三个克隆体外，每个人都露出了怀念的神色。
　　安静的走廊，以及走廊外一排排还算整齐的房门，这一切的一切看起来和五年前没什么两样，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美好——可也那么的让人怀念。
　　因为五年来，除了在北京这里，谁还见过这么具有“前时代味道”的东西。谁还见过这么干净的房屋，甚至，谁还见过住宿的店家？
　　这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美好——因为怀旧，所以美好。
　　走到这安静的走廊里，一时间所有人都变得沉默了起来，似乎没有人愿意说话，来打破这美妙的气氛——众人走在这个干净的走廊中，如同走到了油画里的世界。
　　“真想这一路永远这么走下去啊！”还是米兰率先打破了沉默——因为手牌显示，她的房间已经到了。
　　七连房，她的正好是第一个。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爱情剧里的狗血台词。”周凯的房间也到了，“可是用在这里刚合适。”
　　“滴”的一声用手牌打开了手中的电子锁，周凯推门走了进去——当然，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孩。
　　“那各位，晚安了，祝大家在北京度过的第一个晚上，会是美好的。”刘畅看着众人，难得的说了句略煽情的话语，随后也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安静的空间，干净的世界，还有雪白的床单，以及那一看就知道还有水的喷头。
　　刘畅甩下背包，想如同孩子似的一下把自己扔进床铺里，但是看了看自己脏得如同矿工似的衣服，还是打消了这个念想，老老实实的脱下“工装”，走进了卫生间，开始了阔别多日的一次洗漱。
　　热水冲在身上的感觉，很棒！
　　能消除疲劳，能放松精神。
　　这些天来，或者说叫离开郑州以来，他就没过过一天安生的日子，无论在迷藏森林里，还是在北京城外，亦或是在鹦鹉的鸟背上，刘畅一刻都没有放松过自己的精神。所以乍一进到这个相对安全的环境，他突然感觉到了浑身酸疼。
　　这种酸疼不是真的肌肉疼痛——事实上，自从不断进化以来，他除了和流打斗那次，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过肌肉的酸痛了。
　　而这次的酸痛，却是感觉的那么明显——这是精神引起的神经痛，是精神高强度紧绷之后彻底放松下来的阵痛——是让人欣慰的感觉。
　　一个澡洗了接近一个小时，然后刘畅第二件事是用那干净的马桶，痛痛快快地拉了一泡屎。
　　屎不多——跟他目前的食量不成正比，也许是身体吸收功能的进化，让人类对食物能量的吸收和运用到达了一种新的层次——事实上，末世以来，不知道是饿得还是怎么的，所有人的屎都变得少了起来，而且拉出来的大都是一些坚硬的块状物，让人看起来有些像是胆结石，又像是过去干结很多天的产物。
　　不过即使如此，也不能改变“畅快的拉屎，能让人心情愉快”的千古真谛。俗话说得好，“一天一泡屎，开心一整天”，所以，洗澡之后的这泡屎又让刘畅心情的愉悦程度再次飙升了三分。
　　因为末世之中，尤其是在野外，拉屎也是一件让人心情紧绷的事儿。现在的很多野兽和虫子很聪明，会寻找着奇怪的气味儿去确定猎物的位置，而人类平时可以用化学产物掩盖自己身上的气味儿，但是拉屎的时候却不能。所以，一般来说，拉屎是很危险的一件事，在野外危险，在城市中依然危险。
　　刘畅这泡屎能拉的这么痛快，是因为之前发现这马桶的排水系统那，是用钢板封着的，也即是说，不用担心下面会有下水道生物直接把你破肛而死的情况出现。
　　所以，这是刘畅五年来拉得最爽快的一泡屎。
　　结束之后，他按下冲水按钮，那钢板自动打开，冲走了他的排泄物。然后刘畅不得不感慨北京人员物力的强大，又顺便感叹了下生命的不公，想到外面还有一百多万朝不保夕的民众，自己却在这享受奢华的生活，刘畅就又洗了个热水澡。


第二百章 北京有高人
　　让热水冲走这唯一的不快，刘畅放下了心里刚涌起的圣人念头，怜惜外面的一百多万人，这种事情，在他看来确实是圣人念头。这种念头对生存无益，却会给他带来强大的压力，他拯救不了外面的人，甚至连自己都拯救不了，所以，这种念头连动一动都显得比洗热水澡更加奢侈。
　　热水临体，冲走了这最后的一丝不愉，他不希望这难得的轻松时刻被破坏掉。
　　不过这个澡他洗得却不如上次时间那么久了，简单冲洗了一下，落下墙上的干净毛巾擦干净自己的身体，刘畅去床上把床单扎裹在了腰间，起身准备去开门了——不穿衣服是因为洗过澡，再去穿那如同矿工似的衣服有点不合适——而裹着床单是因为，开要开门见的是一个女人。
　　打开房门之后，贺枝枝赫然就在门外。
　　“在外面转五分钟了，有话跟我说吗？”刘畅问道：“一路上也不见你跟我说一句话，还在生我的气吗？”
　　“没什么好生气的，事有轻重缓急，人也有亲疏远近，你去救小静，丢下我们一群人，仔细想想，这没什么不好理解的。”贺枝枝嘴上说着不生气，但是话语间还是有明显的敌对意味。
　　“别这么句句带刺好吗，你如果遇到危险了，我肯定也如同先前那般对你。”刘畅苦笑了一声把女人让进了屋，“只不过当时小静遇到危险，而你们相对也较为安全，所以我才有了那种选择。我相信克隆体们的能力，他们有把你们带出去的实力。”
　　“屁话，我们一路上能活着，一大半儿靠得还是运气。”贺枝枝毫不客气的躺在了刘畅的床上，“今儿我就睡这了。”
　　“那岂不是浪费了一间房钱，你如果早说睡这里，还不如在下面就说了呢。”刘畅不理解女人的心思。
　　“刚才我不高兴睡你这，但是洗了个热水澡之后，心情好多了。”贺枝枝笑道：“再说，这些天没我陪你，你睡得着吗？”
　　“还行！”刘畅起身关了灯，“起码晚上翻身的时候，不用担心被钩子勾着胸口了。”
　　“你是怕钩子勾着别的地方吧……”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起来，刘畅是神清气爽，各种清爽。身心的一夜放松，这种事情对连日来劳累紧绷的人来说，是最好的良药。这么一夜下来，刘畅起身之后甚至有种身体力量更加强大了的感觉，而且不知道是休息好了还是怎么的，隐隐的，身体还有一种其他的奇怪感觉，这种感觉和以前身体进化出能力的时候有些相似，所以这感觉他不陌生——所以，他知道自己又要变得强大了。
　　“最近似乎比过去进化速度快了许多。”刘畅有些纳闷，过去在郑州和平的那四年间，他才隐隐把哺乳动物的能力进化完毕，但是现在这些天，连日来不断地进化，褶皮，毒素，鳞甲还有两栖物种的视力——这一切都太快了，快得有些离谱。
　　“是身体逐渐适应了这种进化方式，还是战斗和危险能跟促进身体的进化？”这是刘畅想到的两种比较合理的解释——毕竟动物的进化过程，本就是有危险因素在督促着的，而且身体接受某个过程，也是逐渐而缓慢的。
　　“你醒了？”看到刘畅坐起身来，一旁的贺枝枝揉了揉眼睛，“好久没睡这么舒服过了。”
　　“嗯，我也是。”刘畅眯着眼睛，“这时候如果能来根烟，就完美了！”
　　“别不知足了你，我去给你叫早饭。”起身套上外套，贺枝枝打开房门走了出去，随后对着过道大声地喊道：“不是说供应早饭吗？在哪里领取呢？”
　　她喊了两声，没人回答，就掩上房门走进了过道。
　　“你鼻子不好使了，还是在卖萌？早饭在二楼的第三个房间那里，这么重的饭味儿你都闻不到？”刘畅冲着走廊喊道。
　　但是没人回答他。
　　不过他并不担心，因为走廊里只有人味儿和饭味儿而没有血腥味。果然片刻之后，贺枝枝端着一个餐盘走了进来。
　　“吃吧，面包还有果酱，不错的早餐。”贺枝枝说着话，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片面包，含糊不清地说道：“这的农作物不知道是哪种的，吃起来味道比其他地方的好多了。”
　　“来，我尝尝。”刘畅捏过一片面包，放在嘴里咀嚼了一番后点头道：“是不错的味道，看来北京也有高人啊。这种粮食能被普通店面供应出来当早餐食用，肯定很便宜很普及。而看起来北京这边吃的不是十分缺，可见产量也高。”
　　在末世生活过，所有人都知道粮食的重要性——而在研究所待过，刘畅却知道，现在这个时代，想找一个能长久种植不让它变异的作物有多么不容易。
　　高产，好吃，有营养，易种植，不易变异。
　　具有这些所有优点的粮食作物，刘畅就只见过一种——梁豆。曾经赵卓发明的梁豆。
　　“这是转基因食品吗？”刘畅冲着贺枝枝问道。
　　“不是。”贺枝枝摇头，随后怕自己的话没说服力一般补充道：“这是老二他们说的，然后他们说完这句话，还补充了一句。”
　　“补充了什么？”刘畅又吃了一片面包。
　　“北京有高人。”贺枝枝尽量模仿着老大当时的语气。
　　说完这句话之后，房间里一阵沉默。
　　“是啊，有高人，没高人就奇怪了。”刘畅打开窗子，透过浓雾看向了外面那繁华的街道：“北京，毕竟是首都，而且还是军力最多，末世开始以来最安全的地方——它的安全辐射区域，远远超过了曾经的郑州，周边如果有脑域进化的聪明人，有身体进化的强壮人，首当其冲肯定会选择这里作为栖身之地。”
　　“还记得曾经的赵卓和李老师吗？他们曾经都不是郑州的人，但是还不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聚集到了那里，我想，因为这样那样原因聚集到这里——这座北京城的人，应该更多。”


第二百零一章 下一步
　　“所以，这里如果没有什么高人，反而才怪。”刘畅扔下一个总结性发言后，开始吃饭。
　　吃完早饭，刘畅让贺枝枝帮自己找来一身干净点的衣服之后，就准备出门工作了。
　　他今天的工作是抢点钱——这点事说起来很简单，做起来也很简单——但是做完这件事之后，心里总会有点不舒服。
　　虽然现在刘畅心中的道德准则早已经被末世所粉碎，但是粉碎的道德，也是道德，曾经的烙印还在，所以，他现在如果非必要，不会抢劫，不会杀人，更不会强奸，当然，前提是非必要。
　　现在他感觉这件事情有点必要了，所以这支离破碎的道德准则在生存这座大山的强大压力之下就越发显得脆弱不堪了。
　　所以，中午回来的刘畅，就带回来了一大包的新币。
　　“新币种，我看看怎么设计的。”背着一大包赃款进到房间，所有慵懒了一上午的人们都围了上来——这次就连李轻水的三个克隆体都慵懒了起来，难得的见他们三个，一上午竟然什么都没干，三人一起泡在了同一个浴缸里享受了一上午——姿势都一样。
　　而且此时三人也都没穿衣服，一人裹了一条大毛巾，就开始了对新币种的研究。
　　“这新币有点意思啊，不再是什么伟人头像的老套设计了，竟然是物种。”老大拿着一个绘着“鼠猴”模样的面额“10”的纸币笑问道：“最大的币种是多少面额的？”
　　“还是一百，跟以前的设计差不多，50，100什么的。”刘畅抖出了一张一百元的币纸，“只不过这最大的面额，反而是人类。”
　　“看来这个币种的设计者仍旧很自信啊。”老二笑着也从背包中抽出了一张纸币，上面绘画的是一棵树，看起来像是柳树，面额也很大，五十的。
　　“人类是一百，柳树是五十，这个币种的设计者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北京城的人们，人类仍旧是这个地球上食物链的最顶端吗？”老三抖着纸币，“看来这已经不是自信了，这个人有着骄傲的灵魂，而且看起来他对人类的这场旷日持久的战斗很是有把握啊！”
　　“该说他是自大好呢，还是自信好呢，还是倔强好呢？”
　　“无论这个人的性格是怎样，能做出这么有气魄的事儿，就很不简单。”老大把纸币放回背包里，看向了刘畅，“你抢了家银行吗？怎么来了这么多钱？”
　　“没，我抢得临区的一家黑社团，我去西城区抢的。”刘畅说道：“放心吧，抢劫之前我脱光了衣服，还变了身，没人能认出那是我。”
　　“做的好猥琐。”天天听了刘畅的话，翻了翻白眼，“裸体抢劫犯怒抢黑社团，这如果在前时代，肯定能上QQ新闻的头版头条。”
　　“然后麻花疼的下属们会很猥琐地把你的下体打上马赛克，然后把你的脸露出来公布于众，说不定你到时候就火了！”
　　“火了！”刘畅笑了笑，“我们现在钱也算有了，似乎北京城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什么风吹草动，似乎我们进入了一个相对和平的时期？”
　　“嗯，柳树来之前，应该是这样。”克隆人老大搓了搓下巴，“但是我总感觉事情不会那么普通，自从我出生以来，似乎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老天爷不会这么照拂我的。周凯！”
　　一号叫到。
　　“到！”听到他的叫声，周凯立刻应是——仅仅一夜，三个克隆人就完全在新加入的三个成员间，树立了威信——刘畅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不知道这三个小家伙昨天晚上到底用了什么样的手段。
　　“你明天去申明一那里通知下我们现在的居住地，然后告诉他，如果那边有什么情况，就第一时间通知我们，毕竟柳树是从南边来的。”克隆人老大安排了一下事情之后，又看向了刘畅，“还有你，你的碎肉还有多少发子弹？”
　　“不多了！”刘畅回忆了一下，“李轻水当年给我准备了不少子弹，但是大部分我都带不出来。我带出来的也就几十发——毕竟那子弹太大了，我的背包容量有限，那子弹跟小炮弹似的，不可能装太多。而之后几场战斗我又用了点，所以现在所剩不多了。你不说这事儿，我今天也得麻烦你一下。”
　　“嗯，这子弹非量产，而且碎肉和其他枪械子弹不能通用，得定制。而如果这子弹出自庸人之手，威力只会下降，最近如果没事儿的话，我们找个小型的兵工厂，只要有机床有东西，我给你做一批强化子弹出来。”老大想了想，说道：“毕竟你现在是我们最强大的战斗力，虽然比起流还有很大差距，但是聊胜于无。如果你没碎肉，那我们就成别人眼中的肥肉了。”
　　“可是最近我们要低调行事。”老二看到老大的安排，说道：“你忘了十七号他们也都在北京城的吗？”
　　“他们的精力不会全部放在我们身上的，他们的精力大部分应该都在国家高层建筑上。”老大一边说着话，一边已经把所有的相关事宜都安排的差不多了，他先指了指自己，然后说道：“接下来的日子，我，就负责在北京城内找相对隐秘的武器作坊——这种作坊现在应该不少，我们找一个拿来用。而老二，你就负责民间的情报收集工作，顺便负责擦屁股的工作——也就是掩盖我们的行踪，无论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地里的，我要的是，不要让这个城内的人，注意到有我们这伙人的存在。”
　　“没问题，这很简单，反正他们这些人都不怎么喜欢出门。”老二说道：“只不过不让别人注意到我们的异常罢了，这很简单。”
　　“那我呢？”老三问道。
　　“你负责打入北京高层建筑内部，或者控制一个官员，或者亲近一个周边的负责人，这个人不需要有多大作为，甚至连话语权都不需要有，甚至是个打杂的都可以，我们只需要知道北京上层发生了什么，而不需要去干涉什么，更不会去做什么。毕竟我们还是太弱！”


第二百零二章 各处诡异
　　“韬光养晦，低调，低调才是王道！”老大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极为装逼地说完了这句话。
　　然后众人看着他这个样子，忍不住一阵发笑。
　　“什么时候学会幽默了？”刘畅看着这个可怕又可笑的三岁小孩。
　　“昨天晚上，我发现幽默有助于大脑供血功能，人在开心的时候思维比较活跃。”
　　“好吧，好吧……”刘畅点头，“看来昨天周凯把你伺候的挺爽……”
　　“是李峰吧，我记得老二陪的周凯。”清音似乎收到了各位的幽默，也终于尝试着从自我封闭中觉醒了过来。
　　“不记得了，老大和老二长得太像了……”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的。
　　这一周来对刘畅来说是难得的假期，他整天几乎什么都不做，除了陪着老大出去购买了一个小型手工作坊之外，几乎什么都没干。
　　“日子真是优哉游哉啊！”刘畅赤裸着背部，走在旅店的走廊上，看着迎面走过来的周凯问道：“大兴区那边有申明一的消息了吗？”
　　“没的，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人在我们走后，突然就消失了，我去问他们下属，也都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周凯说道：“本来他下属们以为他出去玩女人了，可这都一个星期了，怎么还没动静？”
　　“我怎么知道，不过以那家伙的实力，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刘畅想到，“大兴区又不会有多么强大的势力，而如果不是大型势力派别的话，一般人很难伤的到拥有哺乳动物全部能力和部分爬行动物能力的申明一的，那家伙很强壮。”
　　“他没事。”刘畅有些不确定地说道：“理论上应该没事儿，估计是那天见我之后受刺激了，去哪清净了，其他还有什么消息吗？”
　　“还有一个，听说大兴区那边，最近蟑螂出现的比以前多了，而且这种新出现的蟑螂很难被消灭，还听说有些人生病了，不知道和这个有什么关系。”周凯继续汇报着工作，“我听里面的线人说，那蟑螂似乎有古怪，但具体什么古怪，没人知道。”
　　“蟑螂？”刘畅皱着眉头，“我记得末世以来，它们都是专精繁殖的，最近怎么突然凶残了起来？”
　　“不知道，反正这事儿挺古怪的。”周凯说道：“而且我最近也不准备再去那边侦查了，感觉很危险，可以吗头儿？”
　　“嗯，没必要冒生命危险去得到我们可以掏钱买到的消息，以后那边的事情你自己找人负责就行了。”刘畅最近布置事情，越来越利索了，而且调理也逐渐清晰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长期指挥形成习惯的缘故，还是别的。
　　“谢谢头儿。”周凯听到自己的要求得到首肯，转身就出去办事儿了。
　　“找别人办事儿行，但是要保证消息第一时间到手！”刘畅冲着周凯的背影喊了一句。
　　郑州城向北一百公里。
　　大柳树一路向北的脚步依然没有停下，只是几天他前进的脚步温柔了许多。
　　是的，是温柔，不是缓慢，不是柔弱，是温柔。
　　因为他从前天开始，突然终止了杀戮——他身上那铺天盖地的毁灭气息不见了，而且也不再见什么都摧毁吞噬化成自己的营养了，而是温柔地把自己融入了前进路途里的环境中。
　　他的柳条已经再次分解变为了手指粗细，最粗的也就成年人的腰身那么粗，就这么温柔的生长穿插在一路过来的树林中，变成了它们的一份子，随后慢慢地把根须插入土壤，汲取一些养分后再继续生长前行。
　　所以，他的脚步不快。
　　世界上最快的能量获得方式是掠夺，而不再掠夺别人的大柳树，生长得自然比以前慢了无数倍，而且不但如此，他身上那摧毁一切的气息完全变了味儿，一切都变了。逃窜的动物们不再感觉到危险，而今天，有一个智商较低的猪猡，竟然主动接近了大柳树的枝条。
　　这是一头钢毛猪，末世的进化似乎除了让它背部变得锋利无比之外，并没有给它原本可怜的智商增加任何筹码。
　　这本来就是逃亡路上掉队的一头猪，它之前感受到天地间令人恐惧的气息，所以本能的逃跑远离，前些时日那毁灭的气息逐渐变弱甚至消失了，所以，它也就停在原地不再跑了——虽然它早已经迷失在了丛林间。
　　它是按照本能行事的低智力生物，所以，当恐惧的来源消失，转而变为温和后，它就失去了原有的恐惧。
　　“记吃不记打”说的就是这种生物。
　　然后这天，它饿了，然后看到了松嫩的柳条慢慢生长到了它的面前——它凑上自己的猪鼻子，闻了闻这鲜嫩多汁的东西，然后毫不犹豫的一口咬了上去。锋利的猪牙咬断了那儿臂粗细的鲜嫩纸条，然后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就地咀嚼了起来。
　　柳条似乎比平时脆弱了许多，一口就被普通生物给咬了个两节，然后这根逐渐生长的柳条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的继续生长着，而那只贪婪的刚被猪，就不断的嚼吃着这个送上门，张嘴即来的东西。
　　这一切，看起来那么的诡异。
　　柳树不再暴戾，似乎忘却了自己要建造地球乌托邦的目标，也忘记了自己强大无比的力量，就这么一路前行着——只留下天上那巨大的电波层，监视着自己身周的一切。
　　而诡异的事情，还在北京大兴区的同一个时刻发生着。
　　一个不知道是饿晕了还是熟睡了的人类，正躺在自己的地铺上均匀地呼吸着，然后他旁边的土地突然凸出来了一个小土包，然后土包被东西凿了个孔，一个黑色的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一只蟑螂。
　　蟑螂探头探脑的看了眼旁边熟睡的人类之后，然后小心翼翼的从地底钻了出来，慢慢移动到了男人的肚皮上，头上探出了一对奇怪的触角。


第二百零三章 恐慌沸腾
　　蟑螂奇怪的触角上面生有锯齿状的奇怪物事，看起来很锋利。
　　它探出触角之后，微微在那个人的肚皮上一划拉——看起来没什么伤口，只在那个人的肚皮上划拉出了一个红印子，如同冬天被皮带勒的时间长了一般，根本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然后那个熟睡中的人就更加熟睡了——片刻之后，那人似乎进入了深度睡眠，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不得而知了。
　　那只蟑螂等了片刻之后，就爬上了那个人的身体，然后顺着他的肚皮一路向上，爬到了那个人的脸颊上，最后顺着那人因为肌肉眼中麻痹而腮帮脱力微张起来的嘴，钻入了他的口腔，最后又继续深入，顺着他的食道一路而下。
　　……
　　这两天大兴区的病人更加多了。
　　很多人感觉自己的肠胃不舒服，便血，但是却没感觉到疼痛——就是便血和食欲大振，仿佛要把拉出来的血补回去一般，这些便血的人们每天饥饿感十分强烈——强烈到即使在枪械的威胁下，也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地步了。
　　本来乱中有序的大兴区，突然变得彻底混乱了起来。
　　北京内城出来了军队对混乱进行了镇压。
　　然后对带头闹事儿的人进行了很严厉的处罚——但，这似乎丝毫没有阻挡住那些饥饿的人们前进的步伐。
　　他们如同疯了一般啃食自己见到的一切东西，有很多人已经失去了理智，即使面对着军队黑洞洞的枪口，他们依然疯狂的冲上去——却只看对方裸露出来的面颊。
　　啃脸的，啃脖子的，甚至啃自己的……
　　这一幕幕血腥的场景，让即使是在末世中挣扎了四年了的，见惯了各种血腥场面的难民们都接受不来了。
　　所有人看到眼前的情景，都先到了那看过了无数次的生化危机的场景，所有人都把那些饿极了的人和丧尸联想到了一起——而这种情绪和观点一旦传播出去，而且得到了军队方面的认可，那即时是连那些端枪的军人都害怕了起来。
　　所以，军队们对冲突的容忍变得极低了起来。
　　最后，终于有人开了第一枪，打死了一个正在疯狂冲向自己的难民——打的是头，一枪爆头，脑浆四溅。
　　军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五年前接受过无数生化危机系列电影的熏陶，很明白这些“啃食人的生物”的要害所在，他看着一枪被自己撂倒的“丧尸”，眼中除了害怕之外，还露着好奇。
　　那具尸体就倒在他两米开外，他的视距加上反应能力，即使有枪，让对方冲到这么近的距离也不稀奇——因为五米看到人影儿，四米发现对方意图，三米抬枪，两米半扣动扳机，这——很正常。
　　然后这么近的距离，一枪打爆了他的头颅，也很正常！
　　然后那尸体虽然被爆了头，会因为惯性倒在了自己面前，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被打爆了头颅的人，还会动。
　　就不正常了！！！
　　士兵低头看着被自己打爆了头颅的人的后侧腹部，感觉那里在蠕动，这种蠕动的感觉甚至通过地面传递到了他的脚掌上，他清楚地知道这绝对不是幻觉，因为即使自己的脚掌欺骗自己，眼睛也欺骗自己，但是那“布吉布吉”的黏肉被钻动的声音，却绝对不会欺骗自己。
　　士兵愣神之间，惊恐地看着那具头被打爆了的尸体，然后更加惊恐地看到那无头尸体脖颈间，猛然钻出了一片黑乎乎的东西爬上了自己的鞋子。
　　士兵大叫着，使劲甩动着自己的军靴，但是从对方尸体里面涌出来的虫子却如同长在他身上一般，根本甩不掉，对方铁爪子里面的两排倒钩，早已经勾住了他的裤腿，然后顺着一切缝隙进入了他的身体，爬上了他的脖颈，进到了他的鼻孔耳洞和眼珠子里……
　　啊！！！
　　大兴区的营地，传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然后这声惨叫似乎会传染一般，在营地引起了一连串的回应。
　　随后更多的惨叫穿了出来，在这里交织成了一片恐怖的悲歌……
　　北京城外……彻底乱了！
　　大批的难民被射杀，然后大批的难民没被射杀却突然发现从自己嘴里涌出了奇怪的东西……
　　虫子的数量几乎是难民的一百倍，很多难民嘴里，都或多或少的涌出来的一些虫子，少则几十，多则几百，虫子速度很快，而且腿上有钩子，嘴里有毒素，只要被抓着，就肯定跑不了。
　　难民绝望了，难民疯狂了。
　　军队害怕了，军队疯狂了。
　　然后整个大兴区疯狂了。
　　虫子和人的战斗，人和人的战斗，人们之间相互敌视，健康的人互不相信，悲惨的人上演着人间地狱的场景，然后枪声传来，炮声传来，硝烟传来……
　　“老大，出大事儿了！”这个世界的消息传播速度不算快，但是即使如此，大兴区外难民暴动的消息也在一个小时之内，传遍了整个郑州城。因为城外炮火的声音太大了，一个炮声或许能被浓雾掩盖，但是百十个炮火隆隆发射的声音，却能彻底的连城一片，组成秋天天空里沉闷的闷雷，彻底点燃这片红色的天空。
　　“头儿，真出大事儿了！”周凯跑到刘畅所在的小型作坊里，看着他和依然再埋头苦干的克隆人一号说道：“外面难民不知道什么原因暴动了，我听说是和军队打起来了，连重型武器都用上了。”
　　“不可能。”一号一边用一个矬子加工着子弹，一边摇头，“事情应该比你说的那个还严重。”
　　“按照人类的惰性，外面的人虽然想进来，但是如果每天能吃到一碗粥，饿不死，而且还有住的地方，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发生这么大规模的暴动的。”一号说话的时候头都不抬，似乎在加工工艺品一般摆弄着手里的一颗子弹，他放下矬子拿起一个雕刻的小刀在弹头上刻着花纹继续道：“更何况北京一直对关卡那把的很严，这也算彻底断了这些人的念想。而且更关键的是，军队如果是普普通通的镇压暴动的话，肯本用不到用上重武器，那犯不着的。肯定有更大的事儿，在这等着吧，老三随后就会带过来消息了。”
　　一号话音未落，刘畅就闻到了三号的气味儿。
　　果不其然，五分钟之后，一个三岁小孩出现在了他的视野。
　　三号的脸上带着焦急，带着疑惑，小脸上难得的还流出了许多汗水，他气喘吁吁地跑到这里，和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咽了口吐沫用稚嫩的声音大声道：“城外的蟑螂集体变异了，变得很快，很有侵略性，听说还会寄生！”
　　“寄生？”刘畅脸色一变。
　　“是的，寄生到宿主体内，然后很长时间不发作。被寄生的宿主会被体内产卵，然后蟑螂幼虫会悄无声息地在宿主胃肠之内生长，直到长到一定体积之后，宿主的身体承受不了，然后就会引发贮藏进身体多日的精神类毒素，随后变得癫狂失去理智。”
　　“这么厉害？”周凯一个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听到了三号对蟑螂的描述之后，感觉浑身的毛孔霎时锁了起来，一股股鸡皮疙瘩从内心深处涌了出来，让他只想干呕。
　　“寄生到宿主体内？在宿主体内产卵，这么恶心？蟑螂那么大个儿，能钻进去吗？难道有麻痹毒素？”刘畅分析道：“那可不好办了啊，以蟑螂的繁殖速度，如果是肌体变异的话，那要不了多久，全北京城都得被占领啊。”
　　“到时候不用大柳树来了，蟑螂就能把我们整死了！”刘畅大口叹气。
　　“怎么会突然就涌出来一大批这么具有进攻性的蟑螂了呢？如果是进化的话，速度太快了点。如果是异变的话，那为什么是集体的？”老大感觉事情有了点不对头，但是他想破脑子也没想出来为什么地面上会突然出现这么不科学成长方式的物种。
　　不过存在即合理，他想不明白，想不通，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也没再纠结，而是直接转而想到了下一步的运行策略。
　　“北京城看来也要不太平了。”老大说道：“人类军队，很难彻底消灭这种虫子的。”
　　“你是说，外面的军队会输？”周凯问道。
　　“不会输，也不回赢。军队大可以把难民都杀光，只要敢承受住那不可估计的后果，军队有这个能力。”老大放下了手中雕刻完毕的子弹，说道：“但是却不可能杀的光那百十万甚至更多的蟑螂。”
　　“人类在五年前，那个通讯发达物产丰富科技农药更加管用的时代，都无法灭绝甚至限制蟑螂这个物种前进的脚步，更何况是现在？”老大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一个无解的题目一般：“那年代，农药药水都还管用，蟑螂也没现在这么强壮，而且繁殖速度即使已经顶尖，但是也依然抵不上现在那些变态家伙。如果这些家伙没侵略性，人类可能还能和它们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顶多被他们恶心恶心。但是如果这些家伙会寄生，而且能在人类肚子里产卵的话……”
　　“那我们接下来要迎接的不止是一场战斗了……那将是一场恐慌！”
　　老大的话并非危言耸听。
　　三天后，恐慌逐渐从城外，蔓延到了城内。
　　军队不可能把难民都杀光，一百多万甚至两百万的群众，尤其还是在红雾的世界里，人类已经被灭绝了大半的情况下，这是一批人数巨大的队伍。所以，如果不是彻底的反人类分子的话，就算再冷血的人，也很难下这个命令。
　　而且就算下来了这个命令，军队会不会贯彻执行，也是个问题。
　　更何况那一百多万民众不是傻子，他们也不可能站那让军队杀，他们会反抗，反抗不了他们会逃跑。
　　所以，很多居民逃跑了——跑的哪都是，在大兴区周边，在北京内城周边，哪都是这些人的身影。
　　他们畏惧，他们害怕，他们又把死亡的种子带向了各处。
　　人们进不了城，蟑螂可以——军队说是把北京内城守得如同铁桶一片，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那毕竟是夸张的说法——更何况，就算真的把手到蚊虫都飞不进去，蟑螂还会钻地，会打洞，所以，它们潜入北京，寻找更大的宿主群体，是一家很合理的事情。
　　也是一件很符合它们本能的事情。
　　就算再怎么变异，变换得了生存方式，却无法舍弃生存本能。它们带着自己的欲望，带着繁衍的脚步，进入了北京城内。
　　北京里也开始有了便血的人。
　　三天的时间，让这里的聪明人，强壮人，幸运儿们，早已经知道了外面发生的一切。他们通过这样或者那样的渠道，知晓了这个昆虫的存在，知道了这个昆虫的能力，知道了被此种昆虫寄生后，会产生怎样的症状。
　　所以，人们走在街上，躲在家里，总是有意无意的关注自己的脸色。
　　尤其是茅房里，每个人解完大便，都总是下意识地看看自己拉出的东西，带不带血。这时候，就连最看破红尘的人都害怕了起来——因为就算他真的战胜了人类的恐惧本能，但也没有人谁愿意选择一肚子寄生虫的死去。
　　这么死，太恶心了。
　　所以人们恐惧之下，开始了一场除虫和防虫的大业。蟑螂除不净，就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睡觉。但即使如此，随着时间的过去，一天天便血的人又更加多了起来——然后第一起咬人啃人的事件出现了。
　　紧接着是第二起……
　　这些事件如同蟑螂的脚步一般频频冲击着北京人最后的底线，被人啃也许不可怕，但是如果啃你的人嘴里还能涌出来虫子帮着他去啃你，就可怕了。
　　所以北京城经历了第一期的恐怖之后，第二起的不信任浪潮，又悄然掀起。
　　所有人，或者叫大部分的健康人，都把充满敌意的眼光投向了自己身边的人——即使那人是你的亲人朋友。
　　他们会质问对方最近有没有便血，得到对方否定的答复之后，也还会强力要求看看对方的大便。
　　不过对于这些事件，北京当局做出的反应还算迅速，一个个医疗大队被临时组建出来，主动给便血的人提供免费医疗——然后一个个脸色苍白的人，被送往医院集中，可是随着被送进去的人数越来越多，这个刚刚组建起来的临时组织，还没运营够一周，就要面临彻底崩溃的局面。
　　一时间，北京城内，愁云惨雾，恐慌沸腾。
　　刘畅等人身在北京，自然不能幸免。
　　“每人每天，必须一次大便，而且由我亲自检查，如果出现便血的症状，你们哪远给我滚哪去。”店面的老板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容貌看起来还算艳丽，但是眉角天然上调，嘴唇很薄，明显一副坏脾气的模样。
　　“你每天看那么多坨大便，难受不？”听着旅店老板那逼人的口气，周凯露出了流氓的表情，忍不住地反驳道：“而且你光检查我们了，我们怎么不能检查检查你？”
　　“少废话，你想检查，老娘拉你脸上。”旅店老板娘看着周凯的模样笑了笑：“你看行不？”
　　“算了，我口味没那么重。”周凯也笑了笑，然后松了松自己的皮带，说道：“但是拉不出来怎么办？”
　　“扣也得给我扣出来点。”老板娘撂下这句话，人就转身离开了这里。
　　留下了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以后你们都跟我住一间房吧。”刘畅叹了口气，“我能闻到蟑螂的气味，贺枝枝应该也能。男的住我这，女的跟贺枝枝住一起，晚上睡觉的时候警觉点。”
　　“头儿，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听到刘畅的话，李峰重重地叹了口气，“哪跑出这么一窝子蟑螂啊，我估计再这么下去，这就呆不下去了。我听说已经有被不少北京人准备往北迁徙了，一直到东北，冬天一来，冰天雪地的，哪还有虫子活动的份儿。”
　　“再等等吧，毕竟往北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城市了。”刘畅也叹了口气，“老三已经去上面打听了，那边已经开始研究特效的，专门针对这一种虫子的杀虫剂了。北京的生物研究基地可比郑州或者其他地方的大多了，又有高人，我感觉这件事情虽然麻烦，但不至于因为蟑螂出现，我们人类就不住了。”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研究出来。”天天皱着眉，跺着脚，“还有至情那个家伙也是的，飞走了这么多天也没回来，如果有它在，我们会方便很多的。到时候如果这里真呆不下去了，我们就坐着它往北直接飞到东北，飞到内蒙，也省得天天在这担惊受怕，又是蟑螂又是柳树的。”
　　“诶，不过话说回来，那棵大柳树最近怎么没听见动静了，不会死了吧？”天天幼稚地看着南方，眼中露着她自己都不相信的期待。


第二百零四章 针对
　　柳树自然没有死，他活得好好的，而且所过之处，所有东西都如沐春风。
　　他在整合柳条所过地方的生态环境——柳条所过之处，路过的森林不再被破坏，而是更加茂盛了起来。
　　近两天柳条突然分泌出了一种奇怪的粘液，那些或大腿粗细或手臂粗细的东西，慢慢钻入土壤，把这种分泌物揉进了泥土之中，滋润了大地的同时，还滋润了周围其他植物的生长，所以，他现在所过之处，一片枝繁叶茂。让那本就比原始森林还原始森林的红雾密林更加茂密了起来，而由于它身上散发出的温柔气息的缘故，那些来不及逃跑的生物们竟然不再恐慌逃跑了，有些没脑子的胆儿大的，竟然主动接近起了柳树滞留的区域。
　　然后——
　　它们活得很好。
　　一只猫脸猴爬上了丛林间别的树梢搭着的柳条之中，然后拽着柳条荡起了秋千，浑然忘记了前些日子自己为什么而恐惧逃跑，一只羊也走到柳树枝条的根部，缓缓啃向了那肥美的柳枝，一只虫子甚至在一棵大柳枝上打出了一个洞，然后在里面产起了卵……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安详，似乎精神的乌托邦已经延续到了现实——似乎柳树突然间变了性，让一切都显得安逸了起来，突然从一个毁天灭地的恶魔，变成了一个滋润世间的天使，到处挥洒着甘露。
　　可是终于，虽然行动缓慢，他这天终于还是路过了一座小县城。
　　随后那温柔的柳条继续前行——缓慢地把这一切都摧毁了开来。
　　路面，房屋，还有房屋里面受了伤无法北迁的个别人——随后柳树的枝条上，又多了几个新鲜的脑子，悄无声息的，温柔可人的……
　　这些天北京城内的景象更让人恐惧了。
　　走在内城的大街上，刘畅看到街道两边的店铺大部分都关闭了，街上也不如前两天人多了——确切地说是，已经快没人了。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人时，那些人不是在仔细地看着自己的脚底，就是在看别人的脸——提防脚底，提防别人，这已经成为了现在的人的习惯，所有人脸上都不再有了笑容，那些出门的人，也不再有闲逛的——因为闲逛代表着危险，代表着脚底的不可预知——人类基因深处决定的就是，就算危险度一样——但是绝大部分人还是认为家里比外面安全很多。
　　刘畅不认为家里比外面安全，但他这次出门，也绝对不是闲逛的。
　　他想出门买点吃的，可是找了半天，却没见到一家还开着门的食物店面。
　　“怎么都关门了？？”逛了三个街区，刘畅终于失去了耐心，看着街尾最后一家食物店，他决定不再逛了。
　　站在密封的卷闸门前，刘畅翕动了一下鼻头，仔细的分辨着里面的气息——封闭住的环境很不利于气味儿的传播，所以，就算现在在开阔环境中能闻到上千米外气味儿的刘畅，要分辨封闭住的环境的气息，依旧有些困难。
　　但是还好。
　　卷闸门和里面的内置门并不能完全封闭一个房间的气息，站在门前仔细的嗅了嗅，他还是在里面问道了陈谷子烂稻米的气息——现在的东西容易坏，里面散发出这种气味儿，并不奇怪。
　　所以，他没有多想的，就使劲砸了砸那封闭的卷闸门。
　　“有人吗？”“咣咣咣”的砸动了几下里面的房门，刘畅大喊道：“有人吗？”
　　卷闸门的响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响着。
　　里面没有人回应。
　　再次确认了几次里面没人之后，刘畅把手伸进了卷闸门的拉手上，然后腰部和腹部以及大腿胳膊同时一个发力，然后伴随着“咣”的一声，卷闸门的锁绊子被他整个拉扭曲了开来，随后他向上一推，把那卷闸门给推了上去。
　　用同样的方法破坏掉第二道内置门，刘畅打开门走了进去。
　　随后，封闭的环境被打开，里面一股稻谷腐烂的气味儿扑鼻而来——再然后，各种奇怪的沙沙声，和咀嚼声传出，最后，刘畅在里面闻到了一万多虫子的气息——但是却没有一丝人味儿。
　　一万多虫子是个笼统的概念，刘畅的嗅觉细胞捕捉到了很多道的气息，这些气息在刘畅的强大的大脑能力计算下，得出的这个数字——一万多是个十分笼统的概念，一万多多少无所谓，但是既然上万了，那就只能说明一个字——多。
　　很多。
　　“想不到一个小小的粮食店，就能繁衍出这么多的虫子。”站在打开的房门口，刘畅没有因为虫子数量的多寡而去害怕，因为有些东西，有些事儿，当你实力达到一定程度之后，数量已经不足以成为威胁了。
　　身上缓缓长出鳞片——这子弹都打不透的鳞片，是多少颗虫牙都咬不透的，刘畅相信面对无法破开自己鳞甲的虫子，就算对方数量再多，都不会对自己构成威胁——除非对方能组成一道汪洋虫海。
　　可一万多，远远达不到“虫海”这个概念。
　　所以他转身拉下了卷闸门，然后又把内置门也封闭上了——举手之劳能做的好事儿，刘畅还是不吝惜的。
　　能防止这一万多虫子跑出去，起码也能救数十人的性命，所以刘畅举手之间造了几百浮屠后，走进了这间店铺。
　　这是一个米粮店——米粮店，一个在前世已经很陌生的词汇了，因为在那个和平的商业发达的年代里，超级市场和杂货店这种综合性购物环境，拥有绝对的竞争力，因为他们商品多，种类齐全，能满足普通人大部分的生活需求——谁也不会和过去似的，傻兮兮的开个店铺卖一个单一产品——如同古时候那样，只卖米粮。
　　但是商业这种东西，永远都是与时俱进的——无论是前进还是后进，或者叫后退。
　　当人们的生活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当商品变得不再多样化，当食物变得弥足珍贵又极易腐烂的时候——米粮店，这种充满了古风味道的店面，就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生长了出来，再次逆着潮流，出现在了人们的面前。
　　以前郑州有。
　　现在北京也有。
　　米粮店的内部构造很简单，前面是货架——但是货架上几乎没有东西——因为所有人都舍不得把珍贵的食物裸露在空气中——哪怕只有一点。
　　所以货架上一般都是一些印出来的广告，或者塑料样品，各种纸张和塑胶制品上印着形象的画面和字体，让你知道他们卖的这种米粮，究竟有多少营养，有多少耐腐能力，种植难度以及价格。
　　米粮品种不多——因为末世不挑口味，最优秀的品种就是产量最高，种植周期最短的品种，也是绝大部分人会去种植的品种。
　　至于口感和营养配比合理度？——那全是扯淡。
　　风花雪月永远是在填饱肚子后。
　　所以，刘畅刚一进门，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海报——海精米！北京最优秀的作物品种，上面写着一碗饭就能满足一个人一天的基本能量需要，种植周期十七天，耐腐能力达到可怕的裸空8小时。
　　放在空气中八小时都不会坏，而且种植周期短，营养成分多，不比刘畅曾经看到过的梁豆差。更关键的是，这是嫁接作物，而不是基因合成食物，光是这点，就不知道比曾经的赵卓高上多少。
　　“不知道是脑域几次变异的人弄出来的东西。”刘畅感叹一声之后，一脚踏进了房屋之内，然后脚下“咯吱”声传来，他踩死了几只蟑螂。
　　他不是故意的，踩死蟑螂是因为地面上足足铺满了一层——不过大部分都还是幼虫。
　　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蟑螂没什么威胁，但是铺满一地，爬满半墙后依然让人感觉恶心非常。
　　不过刘畅还是忍住恶心走进了店面——既然已经决定做个好事儿，造他几百级浮屠了，那就没有转而回头的道理——恶心一下救下几十人的命，让他忍住难受走进了这里，然后在货架旁边寻着了一桶油，然后一路泼洒的走了进去。
　　路过外面的店面——刘畅一路走进了米粮店的内间——米粮店的内间，才是这店面的乾坤所在。
　　米粮店外面都是招牌和广告，里面是储藏食物的地方。
　　或是冷库，或是辐射光线杀菌室——储藏室是一个米粮店的灵魂——现在却肯定是个虫窝。
　　外面的虫子充其量也就是几百，刘畅在进入食物储藏间之前，又在厨房那里找到了一贯天然气。
　　一手拎着几桶油，一手拎着天然气。
　　刘畅鼓起勇气，打开了储藏室封闭的门——然后……
　　嗡嗡嗡……
　　恶心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一副能强烈刺激人视觉感官的画面，印入了刘畅的眼底。
　　“呕！”强行咽下去胃部涌上喉管的食物，刘畅看到随着自己房门打开，一屋子黑色的漫过脚脖子的“水”顺着打开的房门涌了出来。
　　黑色的水自然是一个个小蟑螂，他们在食物藏里堆砌在一起，一个垒一个，一层摞一层，足足有了小半米高下，然后伴随着被啃烂的杂米，一起涌向了刘畅的脚脖子。


第二百零五章 解剖
　　“啊！”刘畅看着因为房门打开而宣泄出来的洪流，感觉浑身一震寒意——如果不是现在皮肤变成鳞甲，估计早就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了。
　　“太恶心了！噢，噢！！！！”刘畅大叫着宣泄着自己的情绪，一边叫着一边使劲的把手中的油泼洒向了房内的各处，把手中的煤气罐也使劲丢到了虫群的中央。当他刚刚做完这一切，夹杂在无数幼虫中的一批大蟑螂就踩着小虫的背部，从虫湖内部钻到了冲湖湖面上，然后一路踩着小虫的背脊，冲向了刘畅。
　　速度很快。
　　真的很快。
　　因为它们的速度，在刘畅眼中都不能算是很慢了——最起码比人类的速度快上了不少。
　　看到这一群成虫向自己突击而来，刘畅恶心得直接扔下油桶，然后掏出手枪一枪打在之前的煤气罐上。
　　轰隆！！！
　　如同一个小型炸弹在冷藏库中爆炸，带着强烈的火焰和冲击风暴，把刘畅“推”出了这个屋子，也同时炸飞了冲向他的那西恶心的虫子，更同时点燃了屋内的燃油。
　　然后，一股火烧虫子的胡臭味儿，带着黑色的浓烟，就席卷了这整间冷库。
　　浓烟洗脸之前，刘畅顺着被煤气罐推出去的力气，顺势跑出了这件冷库，然后任由火焰在这间冷库之内蔓延，赶着火苗来袭的脚步之前，打开房门和卷闸门，冲了出去，随后转身封闭了房门，挡住了想同样随着自己脚步冲出的那些“沙沙”的步伐。
　　“唉，出门一趟，粮食没弄到，倒弄得一身恶心。”看了看自己鞋底上那恶心的浆液，还有身上的恶臭的味道，刘畅叹着气把鳞甲收了回去，变成了普通人的形象。
　　一路走出几个街区，走回那综合旅馆，打开房门——一楼的酒吧早已经不营业，而里面的服务员也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了守在这里的老板娘。
　　“喂，我说你，弄到吃的了吗？”老板娘看着刘畅空空而回的双手，满脸期待化为了泡影，但还是忍不住确认了一番，“你不是说，只要你出面，就肯定能弄来吃的吗？”
　　“我今天没心情吃饭，恶心死我了。”刘畅挥了挥手，准备走上楼。
　　“小兔崽子。”看到刘畅对自己爱理不理，老板娘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不许上楼，你说今天给我弄来吃的，我才让你们继续住店的，你不弄来吃的，就不许上楼！”
　　“我们又不是不给钱，放开手！”刚被蟑螂爬了一脚脖子，谁都不会心情好，刘畅一把甩开了老板年的手臂。
　　“哟，小兔崽子脾气挺大，你自己吹牛逼吹破天，怎么，现在不认账了？”老板娘叫道：“还有，你别跟我提钱，现在钱什么都买不到。那些本来送货上门的米粮店，现在也都不见了踪影，再不找到吃的，我们都得断粮！”
　　“关我屁事儿。”刘畅刚准备走上楼，又被老板娘从楼梯上拉了下来。
　　确切地说，是拉住了。
　　因为刘畅被她手臂拉住之后，不敢走了——因为他力气太大了，再走就会如同拖死狗一般拖着老板娘一台阶一台阶的走上去——到时候，怕不是这个还有着几分姿色的中年女人，直接破了皮，毁了容。
　　“我不管，你明天去给我找来吃的，不然我就赶你们走，你们十个人是吧？”老板娘把刘畅“拽”下来了之后，使劲叉着腰，“十个人，我告诉你，一个都别想留！明天你找不来吃的，统统给我滚蛋！”
　　“哈哈，来横的，我还就不走了。”一把推开撒泼的老板娘，刘畅少有的耍起了流氓，“还有，今天大伙都没吃饭，你就别去检查屎了，拉不出来！”
　　甩下这句话，刘畅上了楼。
　　走到楼上之后，刘畅进入了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此时自然是一屋子的人——而一屋子的人，正在大吃二喝着——有刘畅和李轻水的克隆体在，这些人不可能如同老板娘一样饿肚子——而刘畅不分给那个可怜女人食物的原因很简单——她嘴太贱了。
　　“回来了？”看见刘畅回来，众人赶忙给他让座，“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没什么消息，外面街道上没过几分钟就能看到路过的军人小队，每个街道上都有枪声还有喷火器燃烧的呼呼声，要么就是惨叫声，要么就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刘畅坐下身子后打开了一瓶水，猛灌了几口继续道：“有惨叫声和枪声的地方还好，没声音的地方最危险。到处都是军队，到处都是蟑螂，他妈的这些东西繁殖的太快了，太快了！我怀疑一对儿蟑螂十天都能生出成百上千个，没有针对性武器的话，光靠这么烧，北京城都给烧干净了也灭绝不了他们，再这么下去，这儿就完了！”
　　“怎么会这么猖狂呢突然？以前光听说蟑螂可怕了，但也没这么厉害啊？他们不是什么都吃吗，干嘛突然进化出寄生的功能，这不符合常理啊？”米兰缩在床的一脚，盘着她细长的小腿说道：“还有，你身上真的好臭，从你进门儿我就闻到了，你掉进屎坑里了吗头儿？”
　　“没有，但比那更恶心，不提了，不提了……”刘畅想到那黑色的洪流就感觉浑身发麻，提起这个，他把刚才没起出来的鸡皮疙瘩起了出来，使劲搓了搓手臂揉掉这种感觉，继续道：“不过你也别嫌我臭，咱这屋也好闻不到哪去！”
　　“是啊，有这三个科学怪小孩儿在这，这屋能多好闻！”米兰撇了撇嘴。
　　顺着她撇嘴的方向，刘畅走到了围着一个桌子的三个克隆体面前，然后看向了桌面上罗列着的十数个大小不一年长年幼各不相同的蟑螂身体，然后看着这些或被开膛破肚，或被斩掉头颅卸下六肢的蟑螂，刘畅问道：“你们三个，研究出来点东西没啊？”
　　“嗯，这蟑螂很诡异，身体深处，有一种很暴躁的特征情绪，而且结构十分复杂，我在里面，感受到了很熟悉的气息。”


第二百零六章 杀
　　“很熟悉？”刘畅问道：“怎么个熟悉法？”
　　“不知道，这股气息好像在哪见过似的。”老大皱着眉头，“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反正就是很熟悉。”
　　“是的，很熟悉，这种破坏的意味，一般的生物身上不可能有。”老二也接口道：“毕竟一般生物都是以生存为目的的，杀死其他生物也是为了补充体内所需的能量，一般情况下，是不会随便杀死其他生物的。”
　　“嗯，这种熟悉的感觉让我想起了曾经在郑州那里见过的魔鬼苔。”老三说道：“你们俩还记得李轻水研究魔鬼苔的时候吗？满屋子都是尖叫声，那东西简直太恐怖了。如果形成一定数量之后放出去，真是不好收拾。”
　　“对的，对的，老三你说的让我想起来了，这就是魔鬼苔的气息。”老大听到老三的话，立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就是魔鬼苔，那时候我还不到三岁，李轻水也不允许我出去，我就整天跟在他身边看资料，学习。那时候他研究的东西里，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很多，但是这个魔鬼苔就算在那些东西中，也显得很独特。尖叫，撕咬，仿佛永恒的愤怒，我当时真不知道这种植物是什么玩意儿。”
　　“赵卓那家伙研究出来的梁豆上面长的玩意儿。”刘畅笑了笑，“说起赵卓那个家伙，你们可能没见过，是一个很疯狂的人。当时我和李老师刚到郑州的时候，李老师就被这个家伙压制着，那是个很狂野的男人。而之后，李老师就是因为合成了他的基因，才变成后来的模样的。之前怎么说呢，李老师一直都很聪明，但是十分十分的温和，性格方面，是绝对的保护自然派。可自从加入了赵卓的基因之后——就变得有些疯狂了起来，虽然没赵卓那么极端，但是也让人有些害怕，我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疏远他的。”
　　“是的，当年还差点研究死我。”贺枝枝提起当年的事情，仍旧有些怨怼和恐惧，她一直都很害怕李轻水，即使现在那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她提起这个名字还有些不舒服，她挥舞着手中的铁钩说道：“当年我就是因为帮他，才被赵卓弄成这个样子的，那家伙竟然完全不知感恩，还骗刘畅说我已经死了，还切掉我一根手指，奶奶的，我越想越生气……”
　　贺枝枝说着，就从床上跳了下来，捏住了老二的脸，一边搓揉着，一边发泄着喊道：“所以，你别提他，提起他我就生气，我不管你是他的儿子还是什么，反正我打不了就拿你撒气！”
　　“放开手，傻女人。”使劲儿甩了甩脑袋，还是没能摆脱贺枝枝的魔爪，老二喊道：“你别逼我用脑电波控制你，很耗费精神的。”
　　“控什么控，我可不怕你。”贺枝枝完全没老二的话当回事儿，可见在刘畅离开的那个把月里，她和这三个小孩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
　　所以，看着她在那闹，无论是其他的两个小孩，还是刘畅，都没有阻止她，而被蹂躏的二号轻水因为不想耗费自己的精力，也没做任何奇怪的动作，就是喊着让她放手，可是因为体型为题，又挣脱不了，看起来很搞笑的样子。
　　“我告诉你，独臂女，你最近还是少出去的为好。”老二一边被贺枝枝蹂躏着，一边故作冷静，他冷静的声色和被搓揉到一起的脸蛋形成了很强烈的对比，给人一种很搞笑的感觉。
　　“为什么不让我出去。”贺枝枝说道：“我鼻子好，我可不怕那些蟑螂。”
　　“但是你的目标太明显，特征太鲜明，你出去了，半条街的人们看到你，都会知道这里住着一个独臂的女人，而且独臂上还装着一只可笑的铁钩子，我没跟你开玩笑，你真不适合出去。这就好像警察找逃犯，像你这种逃犯，实在是太好抓了，比起什么脸上某某点长个黑痣什么的，你这特征简直是太鲜明了。流那边的人不是傻子，他们应该能想到你的存在，到时候，如果因为你的暴露把他们引过来，我想事情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真是缜密的心思啊。”刘畅听了老二的话，点了点头，对着还在捏他的贺枝枝说道：“二号说得对，我看你最近还是少出去的好。或者要不然，我去找个医院什么的，给你弄来个塑料手带带？”
　　“免了吧！”放开老二，撒了气的贺枝枝重新坐回了床边，“我不喜欢那玩意儿，感觉还是这钩子霸气一点，给我一种海盗的感觉，让我能忘记失去手臂的痛苦。”
　　“随你。”点了点头，刘畅拉着老三走出了门外，“跟我来，我有事儿问问你。”
　　“额，行。”老三跟着刘畅走到了走廊之内。
　　“想问你两件事儿。”刘畅说道。
　　“问。”老三点头。
　　“北京的情况你现在了解多少了？特别是生物研究基地那边的。”
　　“不多，毕竟我是个外人，而且是小孩子的身体，就算我想做些事儿，但是很多事情还是不好办。而且上层的警觉性很高，我想打入内部知道些什么资料，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老三说道这件事情的时候，脸上有些愁苦——毕竟有些事情，不是你聪明就能做成的。即便是他有控制和干扰其他人思维的能力，但是太消耗精神，只能在关键的时刻，稍微干扰一下。
　　“那你知道，北京到底有几个脑域进化的人吗？”刘畅继续问道。
　　“不知道，但是至少是有三个的，我知道的有三个，他们具体有什么能力我不知道，脑域几次进化我也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至少三个。”三号回道。
　　“有李老师那么厉害的吗？”
　　“不知道。李轻水在脑域进化者中，也绝对是佼佼者，我想就算是北京，想找到他那么厉害的人，也应该很难吧。”老三摇了摇头，“但是世事难料，谁知道到底有没有一个人能达到他那种高度。”
　　“那好吧，看来你知道的东西真的很笼统。”刘畅摇了摇头，“那第二个问题，我身上进化出毒素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想问的是，这种毒会不会不小心伤到你们？”
　　“放心吧，不会的。”三号听了这个问题笑了笑，“真真的，放心。你见自然界中，有什么毒物是会毒伤自己同伴或者自己的？毒素是毒物的防身手段，大部分毒物都是能控制毒液的分泌，或者说只有在感觉到自己危险的时候，才会下意识地去分泌毒素的。这就跟你的拳头是一个道理，你不挥拳去打别人，或者别人打你的时候你本能的反击。如果没有危险，你的毒素是不会随便分泌的。更何况，你还是个人类，是一个智慧生物，你就放心好了！”
　　“嗯，没事儿就好。”刘畅听到这个消息，难得的笑了笑：“没事儿就好，我可不想因为自己的能力，而伤害到身边的人。不过话说回来，我最近身体进化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比前四年的事情快的不是一倍两倍，这点你知道为什么吗？我以为是身体适应的原因。”
　　“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我总感觉李轻水对你身体动的手脚，可不止那份量产药剂那么简单。”三号摇头，“李先生的智慧，不是我能达到的高度，所以我猜不透他的想法。不过你进化是好事儿，这种好事儿越快越好，没什么好多想的，你明天就进化成腔肠动物我都不会感觉怎样，放心吧！”
　　“嗯，是啊，现在谁还闲自己进化的快，手中的底牌多呢？”刘畅叹了口气，“外面都成那样了，比起柳树和李轻水这种变态的家伙，我这进化速度是很合理的了。”
　　刘畅说着话，就伸了个懒腰，脊椎骨一阵“咔咔”作响，似乎身体又产生了些许变化。
　　他进化的脚步，每天都以离奇的速度上升着。
　　而在北京城的另一边，也终于有人对他起了杀意。
　　“父亲，我们死了个人。”站在流面前的，是他的五个儿子——曾经和刘畅打过交道的流心，也在其中——这五个人加上端坐在另一边的流，六个人加一起，就是现在两栖人全部的种族数量了。
　　“我知道。”流听了下面儿子的话，点了点头。
　　“父亲大人，您就不想做点什么吗？”之前和刘畅战斗过的那个小两栖人喊道：“您用了将近五年的时间，才剩下我们六个人，现在流乐死了，就剩下五个了，您不感觉这是一笔莫大的损失吗？”
　　“是莫大的损失。”流依旧点头，“但是我不想因为刘畅的事情，跟那些克隆体闹得太僵。其实你应该看得出来，那些克隆体并不想让刘畅死，而且我听十七号之前所说，那个刘畅好像很特别。”
　　“那就让这种特别，变成我们的特别。”那个小两栖人站在流的面前，“他越特别，就说明潜力越大，就说明对我们越危险。我们抓了他的亲人，他也杀过我们的人，这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有些矛盾是无法调和的。你不想得罪那些克隆体，我也不想得罪，那对咱们两栖人的前途没什么好处。但是父亲大人您想过没，如果咱们偷偷地做，不让他们发现，那这件事情就跟没有发生一样……”
　　“父亲大人，您不用犹豫了。您为我们两栖人做了多少牺牲我们都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们这些人，您要比现在强大十倍。您耗费了那么多精力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孩子，就这么让那个小子给杀掉了，你甘心吗？”小两栖人在流的面前煽动着，“这件事情您不放心，可以把找人的事情交给流心去做，这家伙不是感官和鼻子进化的很强大吗？让他找人的话，只要时间足够，就一定能找到。您不用出面找，我想十七号他们不会怀疑的。他们是聪明，但不是神！不会读心术更不会全知全能，我想，只要流心找到了那个家伙，以您的能力，隐身过去，那小子还是您一合之敌？找人的时间长，但杀他的时间却只需一秒钟，神不知鬼不觉的。更何况，父亲大人您不是最近因为不用生育，力量已经开始逐渐增长了吗？杀死他，永绝后患！”
　　“可是……”听到弟弟的话，一旁的流心说道：“我们抓了那个小女孩，他杀死我们的人，按照我们两栖人的观念，这笔生意我们是赚了的，为什么还要非要杀掉那个人不可能？”
　　“赚归赚，但是我们两栖人也有感情，他杀死流乐，当着我的面，我肯定会永远记着那一枪。”之前劝说的两栖人露出了狰狞的神色，“我和流乐一起出生的，我和他感情很好。你也知道，我从那天起，就改名流沙，沙杀，你知道原因的。而且，就单从生意人的角度来讲，那家伙成长那么快，我们又抓了他的人，我们现在不去找他，他以后也会来找我们的。”
　　流沙说着话，转头看向了另一边的巨人。
　　“父亲大人您之前绕过他一次了，他之前遇到我们的时候，可没有跟您近战时那种能力，不然我们早就死了。所以，您不能掉以轻心啊。以那种恐怖速度进化的话，再过几个月，我想就是以父亲大人您的能力，想杀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吧！为了我们两栖族群的未来，您可一定要杀了他！”
　　“杀……”流坐在地下室的地板上，听着自己儿子的话，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屋顶，眼球被那漆黑的墙壁遮住了视线，让他暂时看不到了太遥远的事情。端坐在地面，流身上的盔甲慢慢蠕动着，似乎不断地在加厚加强着，他沉默了足足十分钟，就保持着这一个姿势也没有移动。而其他的两栖人，看着他这个样子，知道父亲大人在思考问题，所以谁都没有敢打断他，就这么静默地呼吸着，等待着这个种族王者的决定。
　　十分钟后，这个端坐在地面的魁梧巨人，终于动了。
　　他缓缓的低下巨大的头颅，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一排孩子，纯黑色的眼球中红光乍现。
　　“杀！！”
　　一根骨刺，伴随着他冰冷的话音，猛地从他背部刺出——在那脊椎关节上，带出了狂野的恐怖。
　　可另一个更恐怖的人，却一点也不狂野。
　　狂野的恐怖是恐怖，温和的恐怖，就更沁人心脾。
　　北京生物研究基地的大院儿门口，今天来了一个面带微笑的不速之客——这个不速之客表情很温和，身上工装笔挺，一尘不染的如同一个前时代的很讲究的干净人儿，穿的虽然不这么奢华，但是干净的外套配上无框的透明眼镜，再加上他脸上的微笑，让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在末世挣扎的人，更像是一个前时代恭谨严苛的老师。
　　所以，这身行头很诡异——任何脱离了时代的东西，都会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而人类在面对诡异的东西的时候，总是下意识的谨慎开来。
　　所以，拦在生物科技园区门口的大队士兵，面对这个诡异的人，并没有像赶走其他民众那样直接勒令他离开这片区域，而是走来了一个队长，问向了这个人。
　　“你是怎么进来的？不知道园区周围三公里之内，是不许普通市民进入的吗？”端着枪，队长看着这个干净人儿，露出了戒备的神色。
　　“额，我进来的时候，那边士兵是拦着我的，我跟他们说不清楚，就让他们睡了会。”李轻水露出了微笑。
　　“睡了会？”听到对方语气中的奇怪意味，久经风雨的守备队长立刻把手中的突击步枪瞄准了眼前的这个男人，而随着他这个动作的产生，另一边的包括喷火器在内的一排重型武器，都在带着破雾镜的军人手持下，对准了李轻水。
　　不过那个戴着无框眼镜的男人，自然不会有丝毫的害怕情绪，而是饶有兴趣的盯着眼前那些士兵眼睛上那奇怪的眼镜，笑道：“这眼镜不错，无论是材料还是破雾能力，都比我以前研究的要好。你们现在能看十米开外了吧？”
　　“你研究的眼镜？你到底是什么人？”听到李轻水话里话外越来越奇怪的意味，守备队长的神情越来越疑惑。
　　而在他越来越疑惑的同时，随着双方对峙时间的不断加长，越来越多的士兵从生物园区那里围了上来——不一会，就围拢了足足上千人。
　　这些都是最精锐的军人，是保卫全中国最高研究基地的地方，这些军人里，很多人都理解对于现在的世界来说，后面那个园区的重要性。所以，他们保卫这里，除了上级的命令外，还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使命——所以，他们不但精锐，而且更加认真负责。
　　所以，在他们的把手下，从来没有过人在没有通行证的情况下进入过这个园区。


第二百零七章 使用率和变强
　　因为他们除了认真和精锐，还有少部分人被里面研究出来的药剂改造过身体——这些人里，很多都是改造人。
　　精锐，负责，改造——这三个词综合在一起，就是强大。
　　他们的强大，也就让后面的园区看起来如同铁桶一般的安全。
　　“我想进去一下，见一见里面的人。”李轻水仍旧是微笑，而且很有礼貌，“不知道可以吗？”
　　“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守备队长看起来十分认真负责，完全无视李轻水的话语，仍旧是一脸警戒地重复着和刚才一模一样的问题。
　　“我是一个脑域变异者，从郑州来的，我想为国家服务，为人类服务，我想进入研究所，给大家提供帮助。”李轻水把自己的底细和盘托出，似乎毫无保留。
　　“脑域异变者？”随着围拢过来的士兵越来越多，守备队长说话的底气也越来越足。
　　“是的，脑域变异者，国家应该很缺少科研人才吧，我想为国家服务。”李轻水态度诚恳。
　　“你怎么才能证明你是一个脑域异变者呢？”队长却依旧一步不退。
　　“很好办。”李轻水扫视了一下那些把自己围得如同铁桶一般的士兵，然后“很好办”的“办”字话音一落，队长就听到了周围空气中传来的“噗噗噗”的声音。
　　是人类身体软倒在地面上的奇特的声音，闷响声。
　　随后站在李轻水眼前的队长就看到，他目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所有站立在地面上的士兵在这同一个瞬间，同时软倒在地，一时间一个个横七竖八地躺在了地上，无一幸免。让本来就安静的现场，突然寂静了起来。
　　“这样，总能证明我是脑域异变者了吧？”李轻水的微笑，终于在那个忠诚的队长面前，变得诡异了起来。
　　“不用害怕，这些人都只是睡着了，不会受到什么伤害的。”
　　“还有，帮我去向里面的人通报一声，说有一个新人来报道了。”拍了拍眼前队长的肩膀，让后者从愣神和不可思议中回过神来，然后又目送他仓惶的背影，进入了那个广阔的大院儿内。
　　“变数们，我来了。”上前几步，踩着一摞摞被催眠了的身体，李轻水把目光投向了那个大院的院落深处。
　　一天后的夜晚。
　　刘畅所在的旅馆处。
　　那个不甘心的老板娘再次杀来。
　　“两包饼干，你先走，我今天懒得跟你墨迹。”
　　“不行，我今天是来检查你们的大便的。”老板娘扭动着丰盈的身躯，贴了上来，“已经三天没有检查你们的大便了，你少废话。”
　　“我们这些人的脸色，哪个看起来像是生病了的？”刘畅指着一屋子面色红润的人说道：“你就是想多讹诈点食物的吧？我们来住店，已经给你钱了，而且现在还支付给你了额外的饼干，这两包饼干已经够你吃的了，干嘛还要咄咄逼人不放？真当我们好欺负不成？”
　　“少废话，要么多给点食物，要么滚蛋。我这儿不缺钱。”老板娘继续贴着刘畅，“还有，这家是我的店面，我说了算，你不找够食物就别住。我看你们天天一个个脸色很好嘛，肯定有私藏的食物。”
　　老板娘说着，就去翻动刘畅等人的行李包。而她的这个动作，也真正惹怒了正在看着这边情况的几人，在刘畅的示意下，周凯上前一步，一把把那个丰盈的女人推倒在地。
　　“别得寸进尺。这年头，我们住店，给钱还给食物，你还想抢东西？”周凯当了几年的枪手队长，凶起来，很有三分狠戾的神色，“少他妈给脸不要脸，赶紧给我滚蛋，三十秒之内，如果你还出现在我的视野……”
　　周凯说着，掏出了一把开了保险的枪，“后果自负！”
　　躺在地上，老板娘看着黑洞洞的枪口，脸色虽然有些害怕，但是却一步都没有退让。她从地上爬起来，很慢很慢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故意墨迹了三十秒钟，然后脸色冷冷地说道：“一群外地猪，跟我来狠的是吧，你只要敢开枪打死我，你们十个都出不了这条街。不信试试？”
　　“我告诉你们，能在这商业街开酒吧开旅店，如果没点关系没点人……我，我，你干什么？”
　　老板娘正在放狠话的时候，一条有力的臂膀抓住了她的衣领，然后拖着她的身体，走到了窗边，直接从三楼把她扔了下去。
　　三层楼的高度，放在前时代也摔不死一个成年人——而现在人类身体已经强壮了数倍，就算是女人，这么高也很难摔死或者摔伤她们了——但是破皮疼痛是肯定的。
　　果不其然，把她从窗子上扔下去之后，下面闷响刚过，就传来了恶毒的咒骂。
　　“几个龟儿子，你们给我等着……我看你们是不想……”
　　关上窗子阻隔掉外面的咒骂声，刘畅眉头深皱着。
　　“你怎么了，你今天一整天都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三号走到刘畅的面前，看向了他的面孔，“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儿，但是一整天都感觉心神不宁似的。”刘畅眉头没有舒展开来，“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感觉，毛骨悚然的。”
　　“危机感？”老大问道。
　　“是的，是这种感觉，但是虚无缥缈的，就是感觉心神不宁。”刘畅说着话，坐到了自己的床上——挤开了在旁边的清音。
　　“出了心神不宁呢？被攻击了吗？”
　　“没有。”刘畅摇头，“所以我今天一天也没告诉你们怎么回事儿。”
　　“应该是有什么能威胁到你生命的东西，最近记挂上你了。”老三说道：“动物的感觉是很敏锐的，而你的身体是动物中的动物，能感受到来自远方的威胁，这很正常。而这个北京城中有能力威胁你，而且又确实想威胁你的东西不多。如果那些东西真的在你旁边，那你已经死了。所以说，你感觉到的是杀意——按照科学的说法是敌对性，或者叫针对性生物磁场。感受生物磁场，是鸽子才有的能力，你进化到鸟类了？”
　　“不知道，没有吧。书上不是说，鸟类和人类不是一个分支吗？人和鸟这两种派系，从远古开始，就分支了。”
　　“不尽然，生物的进化过程，虽然一直分流，但是追本溯源，都是一样的。”老大说道：“不过这些东西没什么好讨论的，现在你既然已经有了危机意识，那就说明有人已经对你动了念想了。而你现在，相对于你的敌人来说，还是太弱……想不想让我们哥几个给你来次强化训练？”
　　“训练吗？”刘畅疑惑道：“怎么训练？你们能让我身体的进化速度再次加快？”
　　“那肯定不行。”老大听了刘畅的话，赶紧摇头，“我们如果有加速进化的能力，还用得着在这跟你废话？但是……”
　　“我们虽然不能让你加速进化，但是，却能让你更好的掌握现有的能力，让你的技巧更精湛，身体能力或者叫技能的发挥程度更高。这就好像，嗯，打个简单浅显的比方吧。就好比你现在的身体，你使用的技巧方法很笨拙，发挥度很低，就好像一个空有一身力气的蛮汉，而经过我们训练，也许会把这身力气更好的发挥出来，从蛮汉变成一个拳击手，甚至武术大师。”
　　“同样的力气，你感觉一个武学大师，能打倒几个蛮汉？”老大看着刘畅的眼睛，“更何况，你的身体能力，不止力气这么简单。我最近发现，其实你战斗技巧挺差的，除了会偷袭之外，几乎不会打架，不会杀人，更不会，用你那双宝贵的眼睛！”
　　“是吗？”刘畅瞪大了眼睛，他一直以来，都想着不断让自己进化的问题，却从来没想过变强大，其实还是有着另外的途径的。
　　“你们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有，本来不想用这种方法的，因为这会伤害到我们自身，这很耗精神，而且之前我们一直也对你没有足够的信任和依赖。”老大说着这话的时候，看了看在场的老二和老三，最后终于还是说了出来：“不过最近对你观察发现，你这人其实还不错。而且现在刚好有危险了，我们既然是这个小队的成员，做点牺牲也是应该的。所以，我们今天白天商量了一番，决定训练武装一下你。”
　　“用催眠的方式！”老大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催眠？”看到一号难得的凝重表情，刘畅疑惑了一下，“你们催眠我一分钟，不都得耗费全部的精神吗？怎么催眠？”
　　“呃，所以说，我们要求你放弃对抗，要顺从我们的精神。”老大说道：“接受我们脑电波的干扰，然后身体放松，放弃对身体的控制，进入梦境。然后，我们就在梦里见！”
　　“梦里见？”刘畅深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开来，“你们知道吗，这让我想起了一个电影，前时代很火过的一个电影——盗梦空间。”


第二百零八章 梦中的世界
　　“我们没看过什么盗梦空间，但是听你的意思，这电影应该和我们接下来的事情有些相似。”老大平静地说着话，房屋内一片安静。
　　现在的这个小队，已经日趋成熟了起来，这个队伍的核心已经被大家所认可和接受了起来。
　　刘畅和三个克隆体，这就是这个末世小队的核心和精神，失去了他们，这个小队也就不再是这个小队，而拥有了他们，这个小队才能称之为小队。
　　所以，他们之间对话的时候，所有人都很默契的会选择沉默——因为他们知道，这三个人一般在谈事情的时候，都是在说很重要的事情，所以，剩下的人会给他们腾出空间，腾出最舒适的环境。
　　“这件事情听起来似乎，很对口味的样子，很是有些科幻式的味道。”刘畅听到三个小孩的话，虽然眉头不再皱起，但是脸色依旧很严肃，“但是我知道，现实毕竟不是拍电影，这件事情，要做起来，很难吧？”
　　“嗯，说难也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就看你对我们信任程度有多少了。”老大走到刘畅面前，眼神前所未有的深刻，“完全对我们开放你的思维，敞开你的心扉，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这就好像，你自己愿意扒开你的胸膛，然后把自己的心脏掏出来让别人审视一般。不但要对审视你的人有绝对的信任，而且要有很坚定的信念。这点，你能做到吗？”
　　“能。”刘畅露出了笑容：“我不相信你们会对我有什么恶意，别说是你，就算是十七号和另外的那些小家伙们，我都不相信他们会对我有什么恶意。”
　　“因为，我了解李轻水是个什么样的人，那家伙虽然很让人害怕，但是……”
　　“他是个好人！”刘畅脸上的笑容逐渐绽放了开来，这对于面部肌肉僵硬的他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是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人，就和你们一样。”
　　“那好，既然这样，那我们从现在就开始吧。”老大看着刘畅的笑容，也难得的笑了起来——露出了那种真正像小孩的笑容——是一种纯粹的快乐，没有掺杂丝毫别的情绪了的笑容。
　　“你们几个，给腾个地方。”笑容在老大的脸上持续了三秒钟，就逐渐隐去，他又回复了睿智而又雷厉风行的性格，他指挥着满屋子的人说道：“剩下的你们，今天就住在隔壁的房间吧，贺枝枝，你就负责保护他们，戒备着周围的蟑螂。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而我们需要一个安静幽暗点的环境去做这件事情，你们不适合在这。”
　　“行。”贺枝枝听了老大的安排之后，顺从地点了点头，但是还是把担忧的神色，投向了另一边的刘畅。
　　“放心吧。”从床上站起身来，刘畅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神色，随后把所有人都推出了屋子，“好了好了，各位今天去隔壁，快点了，快点了。”
　　刘畅一边说着话，一边轰撵着众人，片刻之后，本来人气满满的屋子，就只剩下了刘畅和三个小孩以及贺枝枝五个人。
　　“我在这看看，一会就走。”贺枝枝解释道。
　　“没事儿，不发出声响，不制造噪音，不吸引他的注意力，就行了。”三个小孩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到门口把灯光全部都给关闭掉之后，然后掏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打火机，走到刘畅的面前，点亮了那方圆不到一米的空间。
　　“来，把衣服脱掉，把地毯也掀开，躺在地板上，冰冷的地面会让你清晰地感觉到‘自我’这种东西的存在，让你不容易迷失。”老大拿着火机张罗着刘畅躺下后和其他两个兄弟成一排的站在刘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向了他：“你准备好了吗？”
　　“好了。”刘畅看着上面那空洞的火苗，强压下心中冒出来的恐惧，点了点头。
　　“那好，现在请把注意力集中到火苗上，默默地告诉自己周围很安全，很安全……”
　　“对的，然后敞开你的精神和思想，想象着最美好的东西，你最想拥抱的东西……”
　　“好的，好的。很好。现在看着我的眼睛，我会告诉你，你在一个很空旷很美丽的世界里……”
　　“对，对……”
　　克隆人老大一步步引导着刘畅的思维，而后者果然也很配合眼前的孩子，他看着克隆体的眼睛，发现那张幼稚的面孔逐渐成熟，变成了以前李轻水的模样——然后，他看到这张脸之后，就感觉很安心。
　　是一种背靠着大树的安心。
　　“对不起……李老师……”看到这张脸之后，刘畅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思维也越来越不设防，他逐渐泛起了一种酒醉的感觉，忘记了自己在身处何方，也忘记了面对的什么人，只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沉重……
　　等到刘畅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模样，他的意识被周围的春风吹醒，他张开眼睛，看到了一片美丽的草原和湛蓝的天空。这里草原很美，不再是现在那种草长及腰甚至没过头颅的植物，而是过去的那种，只有脚步高的青草，是一种很温和的旺盛。周围的空气中也不再有红色的浓雾，世界看起来一片清澈，干净美丽得如同一片水晶。
　　“做得不错嘛！想不到第一次配合自主催眠，你就做得这么轻松。”美丽的画面里，响起了清脆的声音，三个长相几乎一样的小孩儿，出现在了草场的尽头。
　　说话的是三人中的老大，他们三个虽然长得几乎一样，但是刘畅还是总能分辨出来，哪个是哪个。
　　“这里就是梦中的世界吧？”刘畅看着周围那水晶一般的风景，感叹道：“真美啊！我已经五年没见过这么清澈的风景了。每天的压抑，让我连梦中的风景，都会蒙上一层红蒙蒙的雾气。”
　　“哈哈，是啊，以前的地球真的很美啊！”三个小孩也饶有兴趣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而看到他们这样的表情，刘畅这才想起来——比起自己来说，这三个小家伙才是——真正从未见过这样的世界。
　　因为他们从出生开始，就生在红雾缭绕的雾气之中，从未挣脱。


第二百零九章 姿势就是力量
　　所以，三个小家伙看着眼前的风景，看了好久，脸上露出了很开心的表情。
　　这三个少年老成的家伙，从出生的那一天开始，就注定了紧张的人生，刘畅和这几个家伙接触这么多天以来，很少见过他们露出这种表情，所以，也就很难得的没有打扰他们。直到他们自己从愣神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很美啊！”老大笑了笑，“如果能在这种地方生活下去，就好了。”
　　“是的。”老二点头，看向刘畅，“你以前很幸福。”
　　“可惜，我们没这个机会了。”老三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似乎要把心中那奢望不到的美好从胸口中吐出来，然后才说道：“算了算了，两位，干活吧，今天咱耗费了这么多精力把他送到这里来，可不是来欣赏美好风景的。”
　　“是的，干活吧！”老大叹口气，随后踩着满地的青草，慢慢地走到了刘畅的跟前，“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你知道的吧。”
　　“是的，训练，让我变得更加强大。”刘畅点头，“但是训练内容呢？”
　　“战斗技巧和视力使用方法。”老大说道：“技巧这种东西呢，是分为科学的战斗方法，和这种方法放到实际作战中的运用的。”
　　“比如，怎么打人最有效果，怎么杀人最方便，遇到子弹射击怎么躲避最科学，这些都是有前人研究经验的。”老大说道：“但是如果要把这些所有的知识都学会，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对于你们这些智商普通的家伙来说。但是今天，我们在这里就走一个捷径，我们三个兄弟联手，会吧这些知识，强行灌注你的脑子之内……”
　　“等等，怎么强行灌注？这听起来有点像小时候听过的武侠小说油锤灌顶的功夫？”刘畅看着三个小孩，“但是长大了之后却知道，但凡这种油锤灌顶的东西，都是跟大力丸一样的不可靠，别说这么不科学的词汇好吗？”
　　“好吧，这么说只是让你更简单方便的理解这件事情的意义。事实上，这件事的全城叫做，利用外力加速你的脑供血速度和脑电波环绕喷发活跃性和神经元活跃性和兴奋度以达到让你右脑记忆功能在短时间内记忆功能大幅度提升的效果。”老大一口气说完了这个冗长的词汇后，这才喘了口气说道：“这么说，你懂了吧？”
　　“不懂。”刘畅摇头，“但是这么说更容易让我相信了！”
　　“那就开始吧！”老大向后招呼道：“来干活吧！”
　　“我不用坐下或者躺着什么的？”刘畅看着三个逼近的小孩儿，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不用，在梦中不拘泥这些。”老大话刚刚说完，刘畅就感觉头晕目眩了起来——随后，很多图片信息，文字信息，甚至是动态的视频信息3D信息，一股脑的进入他的思维之内，然后他就感觉到了那神奇的“过目不忘”的效果，这些东西在他眼前，即便只是一闪即逝，他还是能感觉到这些东西已经分毫不差的印刻进了脑海之内，挥之不去，如同记忆中最温暖的画面一般，想忘都忘不掉。
　　而这个过程仅仅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刘畅就从那目眩的感觉之中清醒了过来，然后回顾脑海之中，无数的关于战斗类的知识——枪械格斗刀具甚至板砖的力学技巧，等乱七八糟的知识，已经装满了他的脑海，让他感觉自己在这一刻，已然成为了一个战斗专家。
　　“战斗中怎么呼吸最节省体力，跑步中用脚掌哪个地方发力最科学……”刘畅原地喃喃了一会，随后看向了站在他面前的三个小孩儿，“真是神奇，我竟然都记住了！”
　　“记住了就好。”老大三人在刘畅的梦中，刚说完这句话，身上的颜色突然淡漠了许多，和周围的风景色度和分辨率已经不成正比了——这种感觉，如同一个三千万像素的照片里，突然P进来两个八百万像素的人物一般，看起来很不和谐。
　　“你们怎么了？”刘畅看着这让人感觉神奇的画面，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用脑过度，我们脑电波衰弱了。”老大脸色淡漠地说道：“没事儿的。这个梦境虽然是你的，但是我们是强加进来的，所以，跟你没什么关系，只是我们累了，所以看起来不那么明亮而已。”
　　“嗯，如同一个本来有三千瓦的灯泡，现在只剩下八百瓦了。”老二看着刘畅仍旧不放心的神色继续解释道：“但是脑电波这种东西跟发电机一样，我们只要没死，我们的脑细胞只要没死，它总是源源不断的。我们有分寸的，你别分心。”
　　“千万别分心，因为下一步我们要做的事情，才是训练正式开始，刚才做的那些都是铺垫，只是想告诉你什么是对的。”老三走到刘畅面前，猥琐地拍了拍他的屁股——一是因为他只能够到这里，二是他知道这样，可以让看似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一下。
　　所以，他拍完屁股之后，依旧露着那猥琐的笑容解释道：“知道是事情是正确的，和你在危急时刻能够运用这些正确的事情，是两码事儿。理论是理论，实战是实战，脑记忆的东西，永远比不上肌肉记忆的东西，在战斗中来的方便有用信手拈来的。我可不信你和流的战斗中，会有什么时间和心思去想什么狗屁知识！”
　　“所以，这年头……”老三继续猥琐，“知识不是力量，姿势才是力量！”
　　“我靠，你这小屁孩，怎么懂那么多恶心的东西。”听到老三“姿势就是力量”这句话，刘畅担忧的神色终于弱了几分，“真不知道李轻水当年都让你们看什么书了。”
　　“什么都看啊。”老三掰着指头细数道：“他可没那么多时间管我们，就留给了我们一个资料库，还有一些记录了前时代一切东西的大硬盘。那东西，几乎搜罗了以前网络时代时的一切。而且，你刚才也算体会了一把我们的学习能力了，过目不忘，一目三十行，我们可比你知道的多多了。”
　　“是的，连苍老师身上有几根毛，我们看一眼就能全部数的出来。”老大也难得的配合老三了一把。
　　“几根？”老二听到老大的话，更是难得的和刘畅一样的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这个我还真没数。”
　　“不告诉你。”看到刘畅脸上那巨大的震惊和疑惑，老大笑了笑继续道：“等你完成我交给你的课程了，就告诉你。”
　　“行。”“哈哈”一笑，刘畅躬身拍了拍这个猥琐小孩儿的肩膀，笑道：“那还等什么呢？开始吧！”
　　“好的，训练的第一课，要教你学会使用近战武器。”老大说着话，空中手一伸，一把巨型战刀就出现在了他的小手之中，随后，他把这色彩很弱而且没有重量的东西递给了刘畅。
　　“这是我们研究出来的武器模型，是根据你的身体现状和肌肉力量，科学的研究出的，能最大限度地发挥你身体优势的武器。当然，这把刀打造好应该是97.3千克的，但是，我们今天已经消耗了太多的脑电能量，‘幻想’不出来更具体的东西了，所以，今天这个无重量的东西，你先凑合用吧。”
　　“呃……”刘畅看了看手中那个造型简朴但是很有力量感和线条感的巨大武器，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要用近战武器吗？从油锤灌顶到打造战刀，为什么一切都那么像武侠小说中的套路。”
　　“嗯，因为这个时代，近战武器是不可或缺的——尤其是对于你这种已经进入了中高端进化阶段的生物来说。”老大解释着：“武器是用来杀敌人的，所以，你的对手决定了你使用什么样的武器。嗯，就拿流来说吧，你知道流一秒钟能跑多远吗？”
　　“不知道，极限速度应该能到一秒钟八九十米吧。”刘畅翻着眼睛回忆着上次和流战斗时的情景，“就算是战斗时的加速度，不到极限的速度，也应该有一秒钟五十米以上。”
　　“嗯，那下一个问题，你能看几米？”老大的下一个问题。
　　“现在的话，极限视距能达到74米左右。”刘畅想明白了什么，“我测过。”
　　“OK，你现在在雾气中能看到74米，而流如果向你杀过来，从出现在你的视线之内，到一巴掌扇你头上，这个距离的时间差大约是在0.9秒到1.5秒左右，期间你如果使用碎肉的话，能够开几枪？”
　　“一到两枪左右。”刘畅终于明白了，“就算用加特林，也开不了几枪的，所以，如果被近身了的话，赤手空拳和有一把大战刀是完全不一样的！”
　　“是的，一百公斤的重量对现在的你来说不算什么，甚至更重点更好。”老大叹了口气，“因为越重的武器，杀伤力也就越强，这是防止宇宙皆准的真理。可是，武器的重量，向来不是光看一个人的力量的，因为武器本身的重量如果超过你的体重的话，就算你能很轻松的挥舞，也会在战斗中出现你自己被自己的武器带着跑的情况。所以，加上你变身后的体重，97.3千克，是最适合你的重量。”


第二百一十章 争命
　　“赤手空拳的近战的话，你应该是伤不到流的，但是如果用一把砍下去的话，也许能行。”老大的解释似乎就此完毕，“毕竟不能忽视武器的力量嘛！”
　　“那这把刀如果放在现实中，是很难制作的吧？”刘畅看着自己手中的刀具，“不说打造过程，就单单是材料就应该很难找吧？要撼动流那种盔甲的材质的刀，肯定不多，而且我虽然对刀具不熟悉，但是一般刀具砍硬物的话，一般不是都会崩口或者卷刃吗？”
　　“材料和制作这方面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老大说道：“交给我们几个去做。老三这些天毕竟还是认识一些高层的人士的，找一个冶炼工厂给你去用最好的金属材料打造一把近战武器，还是能做到的。”
　　“嗯，你什么其他的事情都不用操心，就只用认真地做接下来的训练课程就好了。”老三也插口道：“第一个阶段的训练课程，最简单直接，也是最枯燥无味，这是一个让你产生肌肉记忆的过程，这个‘肌肉记忆’虽然产生于梦中，但是还是会有百分之五十的效率传递到你的真实身体内的。而且你在梦中挥舞手臂不会感觉到累，不会感觉到饥饿痛苦，更能专心致志。所以说，在这里训练这个效果应该不会比现实中更差。”
　　“你说了这么多，到底第一阶段想训练我什么？”刘畅听到老三的话有些疑惑。
　　“正确的挥刀姿势，也就是正确的发力姿势和握刀姿势的综合。”老三说着话，就盘起自己色彩暗淡的身躯，直接坐在了草地之上，“刚才那些正确的姿势已经进到你的脑海之内了，你下面要做的，就是按照这个正确的姿势，用最专注的精神，去先挥击一万次吧……”
　　“劈砍撩杀……那么多的用刀姿势，你想让我练哪种先？”刘畅问道。
　　“每个姿势一万次！”老三说着话摊了摊手，“反正我们今天已经没什么精神了，所以也帮不了你更多的事情了。你今天练习这个，是再适合不过的事情。”
　　“嗯，但是你要记住。”老大补充道：“每一次挥舞刀具，都一定要全神贯注，不然，你梦中的肌肉记忆，是不会传递到身体上的，知道了吗？”
　　“知道了。”吞了口口水，刘畅知道接下来的过程真的如同这三个克隆体说的一般让人难以忍受——最让智慧物种难过的事情，无非就是让他重复的做一件枯燥无味毫无乐趣可言的事情，在整个人类史上的机械重复运动中，男人除了喜欢摩擦运动外，再也没有过任何别的重复运动的乐趣可言。
　　所以，当刘畅全神贯注的凝聚到刀具和手臂的力量上，然后挥刀挥击到底344下的时候，就感觉精神有些疲惫，口里泛苦，大脑嗡嗡作响，精神力不自觉的涣散了开来。
　　“噢，变强和肌肉记忆这种事情，可没有什么捷径好寻，你如果不想在不远的未来之内，被人一巴掌拍成两半，不想在不远的未来内，看到你周围的亲朋好友们死去的话，还是专心点吧。”当刘畅精神刚刚涣散的那一刻，一个声音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他分不清楚这是老大或者老二还是老三的声音，但是这个声音说出的话，却着实让他精神一振，“想想那让别人抓走你却无能为力救回来的亲人吧，你就知道你现在做的这种看似没有意义的事情，是多么有意义了！”
　　聪明人说话，总是一针见血。
　　所以，刘畅被这句话扎得很疼。
　　所以，他那些刚刚涣散开来的精神，重新又凝聚了起来。
　　然后，站在昏暗的房间内，站在刘畅的身体旁边，贺枝枝看到那个躺在冰冷地板上的男人的身体，开始有节奏的颤动了起来——而后，这颤动的频率越来越一致，越来越单一，越来越有节奏感……
　　枯燥的一夜。
　　有意义的一夜。
　　当第二天刘畅从睡梦中醒来，犹能感觉到掌心和胳膊的微微发热，他起来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揉眼睛，不是打哈欠，更不是伸懒腰，而是默默的从地板上站起来，手心空握，然后目视前方，就好像前面有一把不存在的刀一般。他凝神的看着那刀片刻，随后斜斜的一刀劈下。
　　手臂在空气中带出了嗡嗡声，然后他的眼中出现了一道不存在的几近完美的弧线——那本应该是道刀弧。
　　“做得不错。”地板上，响起了老大的声音，“这刀最少80分，但是发力感和角度还是差了点，只发挥出了你百分之七十的肌肉力量，还有你刀锋切入点不够垂直，这么切东西的话，会更非礼的。嗯，所以说，还得练习啊！”
　　“是的。”刘畅放开“握刀”的双手，然后转头看向了另一边和他同时起床的三个小孩。
　　然后，他的目光就定在了那里，愣了足足三四秒钟。
　　“你们仨怎么了？”刘畅看向三个小家伙，眼中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难道伤害那么大？”
　　此时他眼中的三个小孩儿，虽然已经起床了，但仍旧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如同晚清电视里那种抽大烟的老汉一般，精神已经被常年的鸦片，蜗居成了一副眼皮都抬不起来的样子——这在以前是不可能出现的。
　　因为这三个小孩子智商很高，平时也都很精神奕奕。这就如同一个常年练武身体矫健的人，就算他不刻意表现，但是平时走路看上去也会比普通人步伐有力很多。而同理，智商高的人，眼睛也格外清明。
　　但是现在三个小孩子的眼睛，别说什么清不清明，简直是眼皮都睁不开，眼袋巨大，眼皮惺忪，眼泪和着眼屎在把眼球整个糊住了一半儿，看起来就是一副快要进棺材的样子。
　　“不行，不行。”刘畅看见这三个小家伙这幅模样，也终于知道三个小家伙之前说要训练他的时候，下了多大的决心了。所以，他感动之余，还是摆手，“明天这个项目取消了吧，我看你们这么下去，迟早要死。”
　　“死不了，我们有分寸的。”老大揉了揉眼睛，把眼中的混浊物给挤压了出来，随后有气无力地说道：“昨天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而且强行让你的脑电波加速运转，所以显得疲劳了些，以后不会了。不要妄图阻止我们做好了的决定，因为我们哥三个既然已经决定这件事情了，那这件事情于现在，于我们，于你，都是最好最有帮助的。也是价值最高的决定，不要让我们做错误的事情。”
　　从地上慢悠悠地站起身来，老大上前拍了拍刘畅的腰部，“别再说了，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吧。白天的时间很多，你可以去街上抢一把长度差不多的真刀子来，找个没人的地方练练刀法什么的，这才是对我们最有帮助的事情。别跟个女人似的在那煽情来，煽情去，唧唧歪歪的烦不烦人？”
　　老大说着话，抬头瞧了瞧没有别人的屋子——贺枝枝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离开这间房间了，所以他的音量尤其大而嚣张了起来。
　　“哥几个今天还有事儿，还得去给你找关系弄材料，就不陪你在这废话了。”老二说着话也拉着老三站了起来，然后冲刘畅摆了摆手，也没废话，直接就走出了房间。
　　“今天别偷懒啊你！”
　　三个小孩儿，很有做派的随着声响潇洒离去，很有一种潇洒的意味和装逼的智慧蕴藏在其中。
　　刘畅看着这三个明明拥有成年人的智商，也有成年人的动作，但是因为身躯的限制，每每做起成年人的动作却都有些好笑的小孩儿，笑了笑，在想到了小时候看过的“乌龙院”的同时，却深深理解了他三个所说的话。
　　努力！
　　是的，末世生存，需要努力——努力地去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人运气好，有人运气差。在这个末世中，运气差的大部分都死了，而运气好的，却不能总是靠运气让自己活下来。
　　人想活，还得靠整。
　　与天争命这个词听起来很空洞很有仙侠味儿而少了股肃杀气息，但是刘畅认为这个词现在放在这里，再适合不过。
　　争命！
　　本应就是最凌厉的一个词汇。
　　什么东西需要争？——不在你手里的东西才需要挣，而命都不在自己手里，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比这个更有肃杀意味的词儿了。
　　与末世争命，与别人争命，与柳树争命，与流争命！
　　“也许我现在打不过你，也许我的努力都是白费，也许你隐身过来真的可以把我一拳打成肉泥。”刘畅默默地感受着自己身上那越来越厚重的压迫感，感受着这来自动物和细胞最深处的危机意识，求生意志却前所未有的强烈。
　　经历五年的磨砺，刘畅已经不再是那个还在校园里的学生了，也不再是开封军营里那个手握钢刀心却颤抖的男孩了，更不是那个躲在下水道里恐惧得哭泣的阴影了。
　　他现在才明白真正的坚强的含义。
　　“想要我的命，我总要争一争！”


第二百一十一章 放在那里就可以了
　　刘畅在心中默念这句话的时候，不是那种传销式的自我催眠，没有激情，没有热血，有的只是一份担当和理所应当。
　　怯懦者才需要激励，刘畅已经不再怯懦，末世带给他的最大收获，不是那强大的视力不是那厚实的鳞甲，也不是他强壮的身躯，而是一颗坚强的心。被无数死亡和艰险磨砺出来的一颗心，末世之心。
　　可以因为亲人的死而动容悲伤，但是不会让负面情绪占据自己的心灵从而影响下一步的生活计划。
　　手上可以有鲜血，但是却不贪恋权力和鲜血，因为嗜杀的人，其实只是在通过杀戮而发泄心中愤怒和恐惧的负面情绪。
　　面对死亡的威胁时，也不再感到害怕。
　　求生，是种欲望！
　　这就是末世之心，一个被沙石风火打磨出来的心脏，一颗饱经痛苦历尽折磨后，打造出来的男人的心脏，坚实的心脏。
　　这颗心脏不属于某个人，而属于所有坚强活下来的人，它们同样光芒万丈，而又各不相同。
　　李轻水那份面对死亡的静默……
　　米兰面对死亡时的退让……
　　李峰周凯面对死亡时的手段和坚韧……
　　甚至是清音现在的沉默和天天的倔强。
　　这些都是末世之心，都是经历过无数痛苦打磨后出来的坚强心脏，是最适合活下来的人的心脏。
　　所以，刘畅从没有在这个队伍中发号过任何硬性指令——因为拥有这些心脏的人，知道自己该怎么选择，无论生死，他们都拥有着自己独立的意志。
　　刘畅带着自己的独立意志和末世之心，出门不久之后，他就在自己越来越劣迹斑斑的人生史上，又写下了不太光彩的一笔。
　　他抢劫了。
　　抢劫犯一般用刀子抢人，所以刘畅做了一把反抢劫犯——他抢了一把刀子。
　　确切地说，他抢劫了十几个团伙，才找到一把大点的刀子——一把巨大的砍刀。
　　型号自然没有梦中克隆体给他打造的那把那么巨大，但也已经是少有的大家伙了。使用他的人是一个看起来很强壮的家伙，一身横肉，看起来力量进化的很强大，所以这把刀应该是他专用的。
　　而这把专用的东西，在刘畅打晕了他的所有者之后，就变成了刘畅练习挥刀的工具了。
　　花了半个上午的时间找到了这把趁手的东西之后，刘畅就开始了自己的挥刀历程。
　　简单枯燥乏味到乏善可陈。
　　然后刘畅除了吃饭撒尿之外，连屎都没有拉的从上午挥击到下午，又从下午挥击到晚上，紧接着深夜到来，老大老二归来，然后其他人又很自觉地退让，课程终于又进入到了梦境训练的阶段。
　　今天刘畅梦到的场景是一片封闭的密室，四周没有蓝天白云，只有一间很广阔看不到头的密室，头顶是灰色的天花板，地面也是灰色的，景色简直单调乏味到了极致——如同他一天的挥刀过程。
　　“看来心情真的是影响梦境的。”老大看着头顶的灰色。
　　“老三呢？”刘畅问道：“他今天没来，不会出事了吧？”
　　“出事了。”回答他问题的是老二，“听说这两天，研究所那边来了一个超级牛逼的人物，然后整个高层这两天因为这个人物闹翻了天。因为这人刚到研究所两天，就放出豪言说，要三天之内灭了全城的蟑螂——就他一人。”
　　“这么牛逼？”刘畅惊讶张口，“谁啊？”
　　“谁知道呢，不是一个超级厉害的人，就是一个超级不靠谱的人。”老二说道：“老三已经去打听了，当然，这件事情跟我们关系不是太大。毕竟这蟑螂再怎么厉害，也搞不死我们，让高层自己去弄吧。老三今天出去，主要还是去给你联系冶炼工厂的事儿。”
　　“嗯，我也想给你打造几个强力点的子弹。”老大说道：“但是我们那个小作坊不行，要有精密点的设备才行。”
　　“什么强力点的子弹？”刘畅问道。
　　“就是有特殊功能的子弹，配合碎肉用的。”老大说道：“具体的研究路数还没想好，因为你那碎肉的冲击力太强了，不知道在子弹里面添东西这种事儿能不能做到。毕竟冲击力越强的枪械，给子弹做精密加工的难度越大，我可不想因为我的一个添加物或者一个花纹，就让子弹在枪口里炸膛。”
　　老大搓着下巴想了一会，随后说道：“所以说，你还是别想这件事情了先，先把你的近战东西练习好，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事情要一件一件的做。”
　　“好的。”刘畅点了点头，“今天还是挥刀练习？”
　　“纯粹的挥刀练习你白天做就好了，这是项永无止境的练习。”老大说道：“昨天因为我们消耗过多，所以没法给你做别的练习，才让你挥刀一夜的，今天我们要做的，虽然还是关于挥刀的，但是关键在于训练你的眼睛。”
　　老大说着话，仍旧和昨天一样一伸手，从空中造出了那把朴实无华的厚背巨刀，然后把他递给了刘畅。
　　接过巨刀，刘畅今天明显感觉手臂一沉——这把刀比起昨天，有分量了许多。
　　“这份重量是我在你脑中施加的影响力，当然，这影响力是真实存在的，所以，你今天用的这把刀，就和我即将要给你打造出来的刀，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把刀递给了刘畅，老大又一伸手，在空中凭空造出来了一把突击步枪，“好好感受下吧，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嗯，今天要做的眼部训练，我们感觉你太不会使用自己的动态视力和计算分析能力了。”老二补充道：“好好适应刀，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刀斩子弹的练习！”
　　“刀斩子弹？”刘畅挥舞着大刀，眼睛中露出了疑惑，“这可不容易，我的速度比子弹慢了好多倍。”
　　“是不容易，这就要求你对动态视力的绝对把握和脑中计算能力的掌控了。”老大边说边比划着自己端着的枪口，“从这里，从子弹射击，甚至从我肌肉挪动的那一刻开始算起，子弹飞出的轨迹要做好提前预判，其实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利用强大的计算能力，计算出各个子弹的运动轨迹，然后把到放在那里就可以了！”
　　“对，放在子弹的运动轨迹上。”老二充当着老大话语的解释员，“刀斩子弹，其实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你一直有这个天赋，只是不会运用而已。”
　　“废话不说，刀你也已经拿到手里了，下一步，你知道怎么做吧！”老大端着枪，后退了十几步，和刘畅拉开了距离。
　　“嗯。”刘畅皱了皱眉头，刀口放在胸前持平，然后身体慢慢产生了变化——无论梦中还是梦外，他都变得强壮狰狞了起来，浑身一个个的鳞片覆盖满皮肤，肌肉隆起骨骼变得巨大化了起来。
　　“准备好了！”刘畅变化完成之后，心神和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老大的身上。
　　“OK，那我开枪了！”老大一声呼喝，突击步枪的枪口就闪现出了焰尾，然后伴随着“突突突”的声响喷吐出了无数的金属子弹。
　　子弹的轨迹，在刘畅的眼中很清晰，从他看到第一颗子弹的那刻起，就猛然抬臂，想要移动那巨大的刀身去斩击这飞行的金属颗粒。但是奈何，子弹的速度实在太快，他抬臂的速度实在太慢，然后子弹在他刚刚移动一半儿的时候，就已经一头撞在了他的鳞甲上，闪现出了火光。
　　“唔！”疼痛的感觉从身上传出，是那么的剧烈。
　　“这疼痛感是我额外给你的，注意力集中！”老大的子弹近乎无限，他一边喊，一边仍旧“突突突”的放着步枪，“你要从我手臂移动那刻起就开始判断，还有，你的肌肉发力技巧忘记了吗？挥击第一颗子弹的时候，你右后侧大腿的肌肉群跟着乱动个什么劲儿？那是那儿应该跟着使劲儿的地方吗？本来就曼与对方了，要懂得合理的使用肌肉群啊！多余的动作只会让你本来就慢的动作更慢，挥击要简单，直接，有效！！！”
　　老大一边射击着，一边大喊着，而刘畅，就被那枪林弹雨袭击着全身的每一片鳞甲——老大的枪法很好，几乎弹无虚发，而他从头到尾，一次子弹都被斩到，倒是用刀身挡住了一些。
　　“靠，不要取巧。别用刀背挡子弹，那么大的横截面，我都能挡到！”看到刘畅刀身上迸出的火花，老大继续大叫着：“注意用刀，判断我手臂上的细微移动，然后把刀提前放在你预判的子弹轨迹那里就可以了，我的手臂在你眼中移动的速度如同蜗牛，要集中注意力，放在那里就可以了！”
　　“提前放在那里就可以了……”
　　“放在那里就可以了……”
　　多么轻巧的一句话，多么困难的一件事儿——今天夜里的第一堂课训练，在头两个小时之内，刘畅一共躲开了无数发子弹，也挡下了无数发子弹，更中了无数发子弹——但就是没有劈中，哪怕一发的子弹。


第二百一十二章 练习和契机
　　“休息一会。”打了两个小时枪，老大一直观察着刘畅脸上的神色，发现对方挥刀姿势越来越正确，肌肉群的使用率越来越高的时候，反倒停了下来。
　　“劳逸结合一会，有助于接下来的训练。”
　　“嗯，好的。”把战刀插在地板上，刘畅坐到了老大的身边，“有什么想说的吗？”
　　“嗯。”老大盘膝坐着，沉默了片刻之后，对着刘畅问道：“你知道人类全身，哪块肌肉最有力量，哪块肌肉最灵活吗？”
　　“力量？”刘畅翻了白眼想了一会，确认自己不知道后胡诌道：“最有力量的应该是大腿，最灵活的应该是手指吧？那旁边的肌肉应该比较好用一些！”
　　“错了！”老大叹气道：“人类最有力量，和最灵活的肌肉都在你的口腔里！”
　　“舌头！”刘畅惊呼，他还从来没把舌头这块肌肉，是最有力量和最灵活的肌肉。
　　“其实你回答的也不全错，人类力量指数最高的肌肉确实是我们大腿的股四头肌。”老二也走到刘畅跟前，拍了拍他的大腿前侧，继续说道：“这儿的肌肉运动单位大约在2000左右，舌头只有100不到。”
　　“但是单位面积内，最有力量的还是舌头。”老二说道：“舌头灵活是因为，在大脑神经管理体系中，舌头占的比重很大，而舌头强壮，就是因为长久以来使用率的关系。”
　　“我和老大一直有个构想……”老二看着刘畅：“我们一直想尝试，把你全身的肌肉群体，全都练得如同舌头一般强壮和灵活！”
　　“这怎么可能？”刘畅听着老二这貌似很热血，但其实漏洞百出的话，皱眉道：“你也说了，舌头那么灵活，其实是和大脑神经有关系的，而其他的肌肉群在大脑神经中没有占够那么大的比重，怎么可能变得如同舌头一般灵活？”
　　“一般人是不可能，甚至我们这些脑域变异者，想要做成这点都很困难，因为即便是我们的脑域够发达，但是肌肉上的神经这种东西，不是想长出来就能长出来的。”老二看着刘畅，眼中露出了不一样的意味，“但是你能，你身上有动物的运动神经，你不也缺大脑神经，你的脑神经发达程度，甚至不亚于我们！”
　　“不亚于你们？”刘畅再次惊讶，“你们可是脑域变异者，我凭什么……”
　　“你也是。”老二盯着刘畅的眼睛，重复道：“你也是！”
　　“我也是？”刘畅今天震惊的事情已经不是一件两件了，“按我怎么没感觉到我多么聪明？甚至你们那些过目不忘的本事都没！还记得昨天晚上我学习那些战斗知识你们费了多大的劲吗？我怎么可能是脑域异变者？”
　　“你就是！”老大也重复着老二的话，而且加以补充，他们三兄弟经过多日的配合和天生的默契，让他们三个说话每每都能连接起来，三张嘴巴如同一张一般言行一致，让人有时候甚至分不清楚到底是谁在说。
　　“你如果不是脑域异变者，凭什么具有那么强大的计算能力？就算一般人，有强大的动态视力，能捕捉到那急速行驶的画面，但是他们的大脑处理信息的功能，根本无法让他们做出有效的判断——因为时间太短，信息量太大，只有脑域变异者的脑功能，在那么一瞬间的时间，具有那么强大的分析计算能力，所以，你是脑域变异的。”
　　“这点我知道，而且我只知道自己有信息分析处理计算能力，其他的脑部并没有变化啊。”刘畅摇头叹气，“充其量只能算个半成品罢了。”
　　“不，信息的瞬间处理能力和神经元突是有联系的，你的脑部神经系统，既然可以承受得住瞬间那么大的信息量处理，就理应能控制住全部的肌肉群做出更灵活夸张的动作出来。”老大眼中露出的坚定的神色，“而且，我总感觉你的大脑不止能处理信息那么简单，李轻水之前跟你做的合成实验，我总感觉是没有失败的……”
　　“我也有这种感觉。”二号听了老大的话，也说道：“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我们告诉你这个的目的，就是让你对接下来的事情更有信心。之前告诉你的知识，已经让你学会正确的方法了，下面，就把知识付诸实践吧！”
　　老二说着话，拍了拍一号和刘畅的肩膀，然后拉开了三人的距离——空中手一招，一把普通的突击步枪就出现在了他的手臂之上。
　　“开始了！”
　　……
　　又是一次漫长的训练。
　　刘畅在训练的过程中，没有去想过多的脑域变异什么的事情，他从不是一个好高骛远的事情，而且一号二号对这件事情也不是很确定，而且就算确定了——那这件事情对目前的事情来说，也不是太有帮助。
　　就算他脑域变异了一次，也不会聪明过流——流在很久前就自称脑域一次变异——而且两人既然开打，那最终还是拳头说了算。
　　谁更厉害，谁的武器更牛逼，谁的战斗技巧更高超，那谁就能活下来。
　　所以，这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他所要做的就是不断熟悉技巧，然后变得更加强壮。
　　子弹的声音在继续，“突突突”的喷吐声中，一颗颗颗粒饱满形状想通的子弹，带着笔直的运动轨迹向刘畅飞来——然后就是刀切子弹的过程——刘畅一次又一次地去尝试在高速移动中，切中更加高速的物体，但是一次次的失败。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巨刀切子弹，就算是子弹放在桌面上不动，想去用最快的速度准确的切到它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因为巨刀太大，200斤的分量虽然对刘畅现在来说不算什么，但是毕竟还是有些分量的。
　　“只要停在子弹的运动轨迹上就可以了……”
　　这句话说起来很简单，但是子弹的速度毕竟比刘畅的速度快太多，虽然笔直的运动轨迹从出膛那刻起就已经决定了下面的路线，但是刘畅想赶在这之前把刀移动到那里，那绝对是需要全力以赴的，他可“没时间”去等。
　　所以，他每一次挥舞巨刀，都是用的最大的力气。
　　每一次的挥刀，都要求对刀具的绝对控制，对自己力道的绝对控制。
　　所以，这不单是一场视力的练习，更是一场力量和灵巧以及刀具使用的综合性练习。
　　所以，这是一场冗长而艰难的练习，不是一天两天可以结束的。
　　所以，时间又到了白天。
　　和两个小家伙一起睁开双眼，刘畅发现两个小家伙今天神色更加疲惫了——眼睛里流的混浊物更多了，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眼里全是浊泪。
　　“你们没事儿吧？”刘畅关切地问道。
　　“怎么可能没事儿，明天让老三来，我们得休息一天。”老大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揉眼睛里的混浊物，“昨天你斩到了多少发子弹？”
　　“十几发吧。”刘畅如实回答，“其中一大半儿都是蒙的，倒是有一两个来感觉了，但是昨天晚上打出来的子弹得有几十万发吧，就斩中一两发，太给你们丢人了。”
　　“有什么好丢人的，等你真正找到感觉的时候，想拦都拦不住了。”老大说着话，重重地打了个哈欠，“哈~~~，真想睡觉啊。”
　　“我也是。”老二接口道：“都快不行了。”
　　“那你们睡会吧，我倒是很精神，我去再练会刀。”刘畅把两个小家伙从地板上拉了起来，“去睡吧。”
　　“不行，你刀具和子弹的事情，一天都不能耽搁。”老大说道：“我们知道流在找你，而同样的，你也放不下流那边的事情，因为你还想着小静那个可爱的小女孩。所以，这次如果流来找你，是你救下小静的一个契机。”
　　“契机？”刘畅瞪大了眼睛。
　　“是的，契机。流来杀你，肯定不会告诉老十七他们的，因为老十七他们不会同意！”老大说道：“所以这件事儿就变成了流或者是两栖族群个人的事情，也就是说，流可能会一个人来，或者会带着他的孩子一起来。当然第一种可能性更大，因为在他看来，杀你应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不过也不排除第二种可能性，因为他也要提防着我们哥三个。”
　　“反正不管怎么说，老十七他们是不会参与这次活动的。甚至，他们可能就不知道流会对你起杀心。”
　　老大话说到这，使劲的喘了几口气——仿佛说这几句话，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而万年老惯例的，既然老大说不动了，老二就接口了——接的天衣无缝，如同是同一个人在说话。
　　“所以，这就是你的一次机会。”老二笑道：“你不是一直想救小静吗？之前另一边有流有老十七，你不可能成功。但是现在流单独出来了，没了老十七他们的帮助，你如果现在杀掉了流，只剩下十七他们这群只有脑域控制能力的，你去找他们，他们会知道怎么选择的。他们需要一个强大的依靠，这人无论是你还是流都无所谓，只要你能证明你够强。”


第二百一十三章 杀人和切肉
　　“只要够强大就可以了嘛。”刘畅使劲伸了个懒腰，让身上的骨骼一连串“噼啪”作响过后，精神了许多，“多浅显又直白的道理啊，只要强大就能活下去，只要强大就能救自己身边的人，很有末世气息的道理啊！”
　　“是的，这是硬道理，硬的。”老大说完这句话，拉起了老二的手，起身准备出门了，“我们今天去给你在这个区里打听打听哪里有什么冶炼工厂或者兵工厂之类的地方，末世五年了快，以北京的人力物力财力，应该会建造有新型的工厂的。”
　　“嗯，路上小心……”刘畅跟着老大和老二走了出去，“用不用我帮忙？”
　　“不用了！”两个小孩喊了一声，就打开房门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而刘畅也径直走到了天台之上，然后拎起昨天放在那里的刀具，开始了自己的挥刀练习。
　　今天的练习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他就停止了这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因为他闻到有人来了——一群人，有男有女，从楼下上到了楼上，准备进入他们所居住的三层空间，这群人带头的那个人是旅店老板娘，而身后跟着的，就是一群男人了。
　　闻到这个气味，刘畅赶忙从天台之上下去——因为前两天他才把老板娘从三楼丢下去，现在她带着一群男人过来，那到底是什么来意，就很明确了。
　　“那个叫刘畅的龟儿子呢？给老娘出来！”老板娘人未至，声先到，很明显，前几天被人从楼上扔下来的仇，已经让她怒火中烧，片刻都不想等了。
　　随后，她的这声尖叫，自然也惊动了整个楼层的人，然后周凯李峰清音等都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贺枝枝也揉着眼睛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她现在已经彻底颠倒了时差，晚上看着众人，白天就睡觉，之前睡梦中的她，自然是没有闻到来人的气味儿。
　　“刘畅那龟儿子呢？”老板娘带着人从二楼上来，停在了过道口，在她身后站着的，是十几个持枪大汉。
　　看她这阵势，李峰和周凯两人也没有妄动——虽然他们知道面对这种小场面，刘畅肯定能控制住，但是现在跟他们起冲突，万一对方枪走火，伤到谁了，自然不好。
　　“他在楼上练刀呢！”米兰是心理医生，自然知道怎么不让老板娘的急躁心态爆发出来，所以她很坦白地说道：“他在楼上，估计这会就快下来了。”
　　“练刀呢？”老板娘皱眉，随着她这个表情的产生，脸上前两天擦破的皮也顿时给了她一阵刀割般的疼痛，“妈的，什么年代了，练刀呢？以为武侠小说啊？他练刀想干嘛？砍蟑螂啊？让他赶紧滚下来，给老娘磕三十三个响头！”
　　“磕头？”刘畅站在过道的另一头，笑了笑，他之前在老帮娘上楼之前已经到这里了，只是没想好说辞所以没有出现——而老板娘等人因为受制于视距问题，所以也没看到他就在离自己几十米远处，此时暴怒的老板娘听到他的声音，自然再也压抑不住怒火来了。
　　她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一路踩踏过去，丰盈的身躯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脚步过于沉重而震得浑身阵阵颤抖，她自持身后有十几个枪手，完全能压住局面，所以走得格外气势磅礴，一路脚步叮咣作响地到达了刘畅面前，然后仰头看向了他。
　　“前两天的事儿，对不起。”刘畅低头看着这个女人脸上的淤青和擦伤，有些愧疚地道起了歉，“前两天是因为我心情真的很烂，所以出手是重了点，毕竟我们住着你的店，虽然你说话确实操蛋了点，但是也不应该把你从楼上丢下。”
　　“呵呵，现在知道道歉了？”老板娘看了眼刘畅手中拎着的大刀，却完全没有一点害怕的神色，毕竟这年头，只有那种最落魄的人才会用刀——因为用不起枪，也找不来子弹。热武器比冷兵器强大的道理世人皆知，而她现在身后有十几个枪手，那她自然不怕一把大砍刀。
　　“确实挺对不住的，你看……”刘畅仔细看了看老板娘脸上的伤势，随后说道：“不行这样吧，你这脸摔得不轻，我赔你五十斤粮食，咱算扯平了行吧。”
　　五十斤粮食，吃的东西，这在现在的北京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赔付，如果放在街面上，有无数人愿意从三楼跳下来去换这粮食的十分之一。但是，眼前的这个老板娘肯定不会同意，因为她已经掌控了局面。
　　还因为，她知道这些人是外地人，即便是今天她真的怎么地了，也不会有人来找她报仇的。
　　“扯平？”老板娘看着刘畅的下巴，“什么叫扯平？”
　　“就是两不相欠，你别来烦我，我不去烦你，就这个意思。”刘畅明知道老板娘在找茬，还是耐着心解释了最后一遍，“五十斤粮食，你不吃亏，你看你带来的这些人，也已经应该好几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吧，看起来各个萎靡不振的。”
　　“高洁，他刚才说什么？他们有五十斤粮食？没坏的？”后面十几个枪手中，有人听到了刘畅和老板娘的对话。
　　“不知道，我们旅店没冷库，他们就算有也应该坏了，不应该有五十斤粮食的。”老板娘回头道：“想知道，进去搜搜不就完了？”
　　“不让搜我们的房间。”刘畅听到老板娘的话，终于失去了所有和她废话的耐心，一把推开了那个横在自己身前的丰盈身躯，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了枪手队伍的跟前，看着那个领头的男人，“我房间里没粮食，而且不管有没有，我都不会让你踏进那房间一步的。”
　　“如果我蹋了呢？”男人看着刘畅，端起步枪，“来之前，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很简单，就是要不要跟你们废话。”
　　“之前高洁跟我说了，你们是外地来的，似乎在这也不认识什么人。所以我有些挣扎，到底是杀了你们抢东西，还是跟你们做一笔交易。”
　　掌控住绝对局面的人通常对弱者都很诚实——当然，自以为掌控住局面的人，也是如此。所以男人说话丝毫没有拐弯抹角，字字真言。
　　“但是从刚才听到你们有五十斤粮食的那刻起，我就不打算跟你们说废话了，五十斤能吃的东西，无论这消息真假，我都请你去死吧。”男人说话这句话，很自然地扣动了扳机，步枪伴随着火舌，喷吐出了数颗子弹。
　　子弹的速度，在刘畅的眼中很慢，但男人扣动扳机的速度，却是更慢。
　　站在对方数米开外，刘畅清晰地把握住了对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然后他如同梦中老大交过他的一般“只是提前把刀具横在了那里”。
　　随后，他一刀斩破了三发前后尾随而至的子弹，然后斩破了枪械，随后大刀一路划着冰冷的弧线，把那人从下到上的均匀的分成了两片。
　　噗叽！
　　大刀切肉就是这种声音，刘畅曾经在菜市场听到过——今天又听到了，只不过这次刀切的不再是死牲口，而是一个活人。
　　带着热气的，鲜血淋漓的，人。
　　一刀把人斩成均匀的两片，这是需要很高的切割技巧和强大的力量的——这两点刘畅都不缺，技巧早就灌入了脑海练了数十万遍，力量更是切人斩肉绰绰有余，而且他现在看到对方提枪喷自己，第一反应，条件反射的，已经做了几十万次的事情，就是提刀斩过去。
　　然后画面就很惨烈，很电影。
　　一个人中分成了两半，而且因为刀速过快，斩的过精准，两片身体分开飞出去了好久，才挥洒出鲜血来，然后就是浓郁的热气和刺鼻的气味儿，还有满地的内脏从甩飞的身体中流出。
　　“热气腾腾的……”一刀把一个人砍成两片，刘畅再也没有了几年前杀人时那种黏腻反胃的感觉。和第一次做菜敲死鱼后感觉难受，后来变得顺手的厨子一样，他杀人后的第一反应，从难过变成了看。
　　看自己做完这件事，得到了什么样的结果。
　　然后，他的第一感觉，就是“热气腾腾”。
　　现在北京的季节，已经到了深秋，或者叫初冬，北京的初冬，天气是很寒冷的。现在刘畅预估周围的气温平时也就七八度左右，晚上甚至已经接近零度，所以，这两片热肉伴随着血浆内脏挥洒在地上，竟然蒸腾腾的在原地冒起了热气——如同一盘熟透的菜。
　　或者叫，煮坏的糨糊。
　　死人总不是那么好看的，无论你见过多少死人，就算已经习惯了血腥的场面，但是刘畅却从没在这里找到过丝毫的美感，所以，当他看到这一地的热气腾腾的糨糊的时候，和其他的十几个挤在一起的枪手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悦。
　　只不过，他的这种不悦，没有夹杂别的情绪——而对方的眼中，却有慌乱和恐惧。
　　所以，对方又抬起了枪。
　　所以，刘畅也紧接着抬起了刀。


第二百一十四章 尿
　　后发先至说的是你比别人后出发，却比对方先到达想要到的地方。
　　用在打架中，笼统点的说法就是，你比对方后出手，却先打到了对方。
　　这就是速度的比拼了。
　　刘畅之前在和流的战斗中，虽然因为眼睛占尽先机，但是却总是被别人后发先至，然后打的是狼狈不堪遍体鳞伤，那是绝对实力和绝对速度的差距——而今天，在这里，这种绝对速度的差距，再次体现出来。
　　而且比上次更加明显。
　　十几个枪手刚刚抬起枪，然后拇指就几乎在同一个时间全部断掉了，大概只有一个眨眼的时间，然后就听到各种细微的声响和呼啸的风声连接在一起，随后就是惨叫和热气腾腾的东西喷薄而出，交织成了一片很狼藉很尖锐的画面。
　　噼里啪啦，步枪和手枪掉了一地，刘畅拎着不滴血的刀，站在那里，开始犹豫了之前枪手老大犹豫过的问题——这些人要不要杀掉。
　　“这些人要不要杀掉呢？”刘畅转身回头，问向了身后自己的同伴，希望在杀人这种重大抉择上，对方能给自己点帮助。
　　“杀了吧，留着干什么？”周凯是第一个回答他问题的人，“留着让他们回去叫人再来一盘？”
　　他说话时候，似乎又回复了以前当黑社团枪手老大时的冷血，只不过他也是个聪明人，所以他说话永远那么有技巧，即便是不经意间露出了自己冰冷的一面，但是对于绝对的力量的拥有者，还是保持有最绝对的恭敬。
　　所以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又上前察言观色了一下刘畅的脸色，随后不确信地问道：“是吧头？”
　　“你们呢？”刘畅看了眼周凯，加大自己的音量，确保自己的声音能盖过满地的惨叫后，才说道：“李峰怎么看？”
　　“我同意杀掉。”李峰作为一个曾经的警察，现在说的话也不怎么正派，“放回去会惹麻烦的，虽然现在我们已经惹麻烦了。”
　　“而且还有更关键的一个原因，这些人见过你的刀和速度了，活着回去难免乱传乱说，然后这么强大一个人，一个传说，如果进入了某些人的耳朵里，那就会出很大的事情了。”
　　“传到某些人的耳朵里……”刘畅咀嚼了一会这句话，随后心里下了个决定，然后转头问向了其他人：“你们呢？贺枝枝，清音，米兰，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没人说话。
　　“那好，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刘畅看了眼另一边，一边惨叫一边插口表示“自己不会惹麻烦”的一众枪手，然后把砍刀丢给了周凯，“你来做！”
　　杀人总是意见不愉快的事情，刘畅看了眼周凯，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思很明确的说——不愉快的事情，你就替我做了吧。
　　接过刘畅的刀，周凯点了点头——很显然，对于刘畅来说很不愉快的这件事儿，对于这个曾经的刽子手头子来说，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所以，刘畅递给他刀子之后，就背过了身，不再去听身后的惨叫和求饶声以及那刀口入肉的“噗噗”声，一路走过了走廊，经过了老板娘的身边。
　　“饶……”刘畅经过这个丰盈的女人身边时，只听到了这一个字——不是因为他刻意不去听，而是因为这个女人只说了一个字就舌头打结了。
　　没有人不怕死——人吃饭是为了活着，繁衍是为了活着——说白了，印刻在人类基因最深处的东西——就是欲望。而欲望这种东西，也分三六九等——三六九等之中，求生欲永远是第一位的。
　　食欲和性欲，都是它的附属物和衍生物。
　　在人类所有欲望中，食欲第一等——性欲第二等，其次才是攀比欲，占有欲等乱七八糟的一切……
　　但是这一切的自始至终，所有欲望的原点，只有两条——想活着——然后活得好。
　　想活着就得吃饭，所以食欲第一，然后人不可能永远活着，所以要繁衍，让自己的精神和后代延续下去，这是第二。所以，想活着这种事情，要比活得好来得有诱惑的多，所以求生欲也是人类欲望之本。
　　是人类最渴望的东西。
　　老板娘是个人，是个俗人，是个没跳出三界活在五行中的人，所以，她即便是生活在末世之中，她也想活着，也想活得好。或者说，因为生在末世之中，看到了太多的死亡，她才更想活下去。
　　所以，当她刚才转过身，看到那血腥一幕，随后听到刘畅和几人的对白之后——她发现自己今天做错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然后在想明白这件事情之后——她就无可阻挡的怕了起来。
　　而人的情绪会影响身体，人当一种情绪过剩的时候，身体也会相应的产生不可控制的反应——人在开心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去笑，人在害怕的时候，也会忍不住的抖。
　　而老板娘今天，没笑也没抖，只是站在那里，愣了一会，随后穿着的紧身裤上濡湿了一大片，随后裤裆之下传出了滴答之声。
　　“唉！”看着这个丰润妇人这个模样，闻着刺鼻的尿骚味儿，刘畅重重地叹了口气，“不想死是吧？”
　　“不……”妇人听到刘畅说话，使劲的张了张嘴，但是听着过道里传出的那一声声惨叫，却始终缕不直舌头，“不想死”三个字都很难脱口而出，但是她眼中的祈求之色却已经完全表达出了她的意思。
　　“唉……”刘畅又叹了口气，看着妇人的眼睛叹气道：“谁都不想死，我知道害怕的滋味儿不好受，就不让你体会这种情绪了……”
　　死人不会难过，临死的人才会难过——刘畅面对死亡过很多次，也体会过很多次这种感觉，所以，他知道不好受。他有些受不了妇人的眼光，随后叹完这口气之后，就对着另一边还没忙活完毕的周凯叫道：“你先过来一下，把这个解决了吧！”
　　“好嘞头儿，等我一下啊，这几个孙子想跑。”周凯回着话，又是两声砍刀切进背部的“噗噗”声。


第二百一十五章 未来
　　最后几道切肉声和惨呼声传来，让嘈杂了很久的过道终于安静了一会。
　　周凯解决那边的枪手之后，拖着滴血的大砍刀，一身鲜血如同屠夫一般地走到了刘畅和那个丰盈妇人的面前。
　　“头，怎么解决？”周凯冲着刘畅露出了谄媚的神色——杀人的人和被杀的人同样会感觉到恐惧——砍掉几个人的头之后，周凯更能体会到，到底是谁给了他这双操刀的手。
　　“干净利落点，别让她感受到太多的痛苦。”刘畅说完这句话，就准备转身上天台了。
　　“知道了头儿。”走到老板娘跟前，周凯举起了杀人的刀。
　　“求……饶了我……”刀在眼前，老板娘此时终于从惊魂的状态中强行拉回了自己的意志，捋直了自己的舌头，大声的求饶了起来：“绕了我，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你们留下我，我有用处的，我在这一代很熟，而且，你们关押十个男人不好关，就关我一个女人的话，很简单的。”老板娘叫道：“而且留下我也更能让别人不起疑心，别杀我，留下我吧……”
　　老板娘一边叫着，一边挥洒着自己的眼泪，浑身那洁白的嫩肉，因为恐惧而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但是，她哭的虽然痛，叫的虽然欢，但是周凯根本不会听她的，举起刀的双手眼看就要落下时，米兰说话了。
　　“留下她吧，我来看着。”米兰声音虽然轻，但是还是让周凯挥刀的手顿了一顿，留给了她一个说话空间。
　　“怪可怜的，她也没干什么坏事儿，不至于死吧……”米兰说道：“刚才那些男人虽然准备开枪射杀我们，但也不是她的主意，就饶了她吧，有你和贺枝枝在这，她也跑不了，而且多一个人吃饭也不会多多少粮食，更何况，如她所说，她对这一带很熟悉，回头她带过来的那些人的后事，交给她处理也会方便些。”
　　听到米兰的话，本来准备上天台去的刘畅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看向了众人。
　　“你们怎么看？”刘畅把目光挥洒向了包括天天在内的所有人。
　　“别杀了……”只有天天一人回了他的话。
　　“你呢？”刘畅又把目光看向了周凯，“你怎么看？”
　　“我能有什么看法。”周凯说道，“我听您的。”
　　“我问你真正的看法的。”
　　“呃，我真正的看法是无所谓。杀了吧，省事儿了，不杀也无所谓，反正就这一个老娘们儿，也好看，好带，而且这老娘们儿的体型也不错。”周凯知道刘畅想问自己什么，就把想的全部交代了，“真不行就留下来送给我得了，我负责看着，不会让她乱跑乱说的。这年头饥荒的饥荒，饿死的饿死，也就北京这地界儿能找到这种丰盈的女人了，杀了怪可惜的。”
　　“那你就留着吧！”刘畅说完这句话，转身上了天台。
　　“一会刀洗干净了送上来！”
　　……
　　一场不算风波的风波，来的快，去的也快。
　　事情的发生也就十几分钟，而事情过去五分钟后，刘畅又在天台之上挥起了他的大砍刀。
　　呼呼呼！！！
　　伴随着破空的风声，刘畅一刀比一刀更精准，一刀比一刀发力技巧更高超，他想找寻刚才一刀斩断别人三发子弹的感觉——那种根本不用多想，抽刀就是砍的感觉。
　　他回忆当时挥刀的感受，其实很简单——他看到敌人扣动扳机，心中下意识的一阵危机感——危机不是源于自己，因为那普通的突击步枪，就算打在他身上也没什么事儿，但是他怕子弹流窜到他的身后，给自己的亲朋好友们造成不必要的伤亡——毕竟过道就那么大，流弹飞出去的话其实是很危险的。
　　所以，情急之下，身体荷尔蒙和肾上腺素同时激增，不稳定的情绪下脑子一热，就把平时练习的项目发挥了出来，斩出了比梦境中练习的那几十万次更加完美的一刀。
　　“成功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百分之一的灵感，但是如果没有那百分之一的灵感，那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就屁都不是。”
　　不过，既然现在灵感来了，抓住灵感，然后习惯灵感，就是又一个百分之九十九的过程了。
　　刀具的练习又到了深夜，老大老二老三陆续回来，然后今天老大老二回来之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已经精神完全疲惫了的他们，直接栽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所以，今天的梦境练习，只剩下了老三一个。
　　对于被催眠这种事情，刘畅已经很习惯了，在老三的帮助下，他很快地就进入了梦境。
　　今天的场景，是一片坟地——或者叫屠宰场，满地都是黏腻的血肉和断肢残臂，让人站在地面上，感觉鞋底都会被那浓郁的血浆给吸附住，看起来很恶心。
　　“虽说你白天杀人了，但是晚上也不能给我来这种梦境吧。”老三看着周围的尸山血海，恶心的翻了翻白眼儿，“这场景设计，像极了欧美式恐怖片的场景啊——当然，那些场景没这个这么震撼罢了。”
　　“是的，因为就算堆道具做特效，这也显得太奢侈了点。”刘畅回头看了一眼那如同大海似的茫然无措的血红，强压下心头的不适，继续道：“算了，也算提前适应一下不爽的场面吧！毕竟拿刀砍人这种事儿，做起来总是没用枪那么文雅。”
　　“是的，砍人总显得那么粗野。”老三说着话，从空中“掏”出了一把枪，又“掏出”一把刀隔空扔给了刘畅，“但是砍子弹就是一件很精巧的事情了，看仔细喽，开始啦！”
　　训练又持续了开来。
　　这次两人，一夜十个小时，中间只停歇了一回，而刘畅用刀的精准度也越来越高，身体在砍击子弹的过程中，不断的变得灵巧了起来，身体肌肉群的使用率越来越高，越来越高，仿佛身体的肌肉，已经可以根据大脑的意识变得可以随意运动了起来……
　　夜半。
　　刘畅的房间。
　　睡了半夜的老大和老二从睡梦中清醒了起来，随后睁开双眼，坐起了身。他们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是站在那里的贺枝枝。
　　“还没睡呢？”两人冲贺枝枝点头问道。
　　“没呢，晚上总得有个守夜的，哪里都有蟑螂……”贺枝枝拎着一个木棒子说道：“这两天我已经抓到好多只蟑螂了，如果不是因为我鼻子好，我看这一屋子的人，大部分都得被寄生。这种东西无孔不入，简直是太可怕了。”
　　“是很可怕，而且听说这两天不但蟑螂，连苍蝇都开始多了起来。”老二说道：“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不过还是辛苦你了。”老大继续道：“不过你在这屋，那屋的人没事儿吗？”
　　“没事的，如果有东西，我就第一时间过去了，我鼻子的范围很广的。”贺枝枝点了点头，表示让对方放心，随后说道：“刘畅他那边怎么样了？看他天天挺忙的样子，把你们三个也折腾的够呛。”
　　“嗯，进步的很快。”提到刘畅，老大和老二起身从床上走了下来，看向了地板之上，那里，刘畅躺在地板上，枕着三号盘膝而起的小腿肚子上，三号的双手抚着刘畅的头，就那么坐在地上睡着了。
　　老大老二知道两人在梦境中的世界，所以脚步都很轻，他们蹑手蹑脚的蹲在刘畅的身边，低头查看起了刘畅的身体。
　　“果然，如你所说，他经过训练，肌肉中的神经群果然会在此生长！”老二看着刘畅的手臂，说道：“看起来还真是有无限进化的可能啊，李轻水到底给他身上加入了什么东西，让他变成这种怪物的。”
　　“不知道，也许是他本身就有特别的天赋也说不定的，李轻水那家伙……”老大说话说到一半，住了口，不知道是因为他不知道说什么了，还是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说到。他只是沉默的扒开刘畅的裤子，查看起了他的大腿，“大腿也改变了，我想过不了多少天，这里也会变得如同舌头一般灵活了吧！”
　　“大腿肌肉群和舌头一样灵活……”老二翻着眼睛想了一会如果一个人类做到这种程度时，会产生怎样的效果，结果，他想了半天，只想到了“扭曲”两个字。所以，半晌之后，他笑着说道：“那还真是个怪物啊！”
　　“嗯，怪物。这个世界上，全是怪物，似乎不是怪物的东西，都生存不下去了。”老大也叹道：“既然大家同是怪物，那不知道刘畅这个怪物，和两栖族人里的那个怪物战斗起来，究竟谁能真正的生存下去。”
　　两栖族群里的怪物，自然就是流。
　　“老二，你怎么看？”
　　“我感觉刘畅打不过流。”老二对这个问题，想都没想，“他就算进步的再快，也很难赶得上流的脚步，这还是在流不再进化的前提下……”
　　“流怎么可能不再进化，他拥有自主进化能力，先前全部浪费在了生育和繁衍这件事上，如今既然已经把繁衍的事情寄托给了老十七，那他自然会变得更强大。”
　　“那岂不是刘畅一点机会都没有？”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贺枝枝，听到这里，也忍不住发问了。
　　“我不知道。”老大摇头，“但我更相信李轻水……”
　　北京西城区。
　　某个中学的操场之上，流静静地站立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天空。
　　他此时隐着身型，所以也不担心被人看见他此时狰狞的模样。
　　狰狞。
　　他此时已经不似前几天的模样了，身上那种银白色的角质盔甲层更加厚实了，身体也更加巨大，但是身体更加巨大之后，他却一点不显得笨重，反而流线感越来越强了，他此时站立在操场之上，手上拎着一只巨大的如同翼龙似的飞行生物的脖子，然后静立了片刻之后，开始吞食起了手中的物事。
　　“翼龙”身体很大，不比流的身体小多少，但是此时被拎在流的手里，却如同一只小鸡一般渺小。
　　流就这么原地啃食着它的身体，补充着身体的能量，那巨大而血腥的进食场面，很是给人一种惨不忍睹的感觉……
　　而十七号就这么站在他身旁，看着他进餐，然后满脸的微笑。
　　“老流，为什么最近不吃熟食了？”
　　“熟食太麻烦，我最近吃得多，你们人类这边的厨具，又没有烹调这么大猎物的方法。”流整个嚼碎了“翼龙”的翅膀之后，把那生肉混合着骨血的混合物吞进了自己的腹腔后，说道：“而且我身体强壮，不怕细菌的侵袭，吃生肉反倒不影响食物营养的流失。我之前吃熟食是因为熟食好吃，现在吃生肉是因为我需要能量。”
　　“是啊，只有不断强壮了，才能做很多事情，不是吗？”十七号依旧微笑。
　　而流看到他这种微笑，没来由的感觉心里一阵心虚，拎起自己的翼龙，就离开闪身离开了这里。
　　“我去找我孩子，听说他们在西城区打听到了一些情况。”流留下这句话之后，就远远的闪身开去，消失了身影。
　　而十七号站在原地——经过这些时日，他已经能自由行走了——一个自由行走的婴儿，立在原地，怎么看都给人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可是诡异这种事情，有时候还偏就喜欢成双成对的出现，流刚走后不久，从学校的操场口，就又出现了一个行走的婴儿，只不过这个婴儿的个头，要比十七号大大一些，或者叫大了不少。
　　“十六，你也来了。”小婴儿远远的“看”向了大婴儿，“你不是不喜欢说话不喜欢活动的吗，这两天怎么这么活跃？”
　　“我出来是想告诉你一件大事情。”十六一扭一扭的走到十七的面前。
　　“什么大事情？”
　　“我感觉流先去杀刘畅。”十六号说道。
　　“我知道啊！”十七依旧微笑。
　　“你知道为什么不阻止他？”十六号说道：“你也应该看到刘畅的特别之处了，你难道真的想让刘畅死吗？”
　　“不想啊，我为什么想他死，没理由啊！”十七号嘟着肥肥的婴儿脸，看向了另一边更大的一张婴儿肥。
　　“你不想让刘畅死，为什么还不阻止。”十六号看着十七号那张欠揍的脸，皱眉说道：“不要跟我说这种很没逻辑的话，或者说，你真的认为现在的刘畅能打得过流？”
　　“没打过怎么知道？”十七号笑。
　　“流就算不再进化，也比刘畅强五倍以上。而且你没看到他现在的进化速度吗？自主进化，自主进化！他现在把全部的精力都投放到战斗进化上了，压抑了三年多，我相信这次进化后的流，要比以前强大一倍以上！”十六号越看十七号的笑脸越来气，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了起来——只不过，因为是因为，就算是很强壮的婴儿，但是因为声带发育不完全的关系，他愤怒起来的声音，依旧是尖尖细细的，听起来很柔嫩。
　　“你不要故作神秘，也不要跟我说毫无科学根据的事情。刘畅再怎么潜力巨大，但是潜力毕竟是潜力，潜力这种东西，是需要配合着那种叫时间的东西后，才能发挥出威力的。刘畅现在和我们一样，都是婴儿，他凭什么和流打？还是，你相信那些狗屁的什么逆境之中大爆发的狗屁逻辑？你是不是圣斗士星矢看多了？”
　　“圣斗士星矢？哈哈哈……”听到这个词汇，十七号的笑声更大了起来，“那是个挺有意思的动画片啊，天马流星拳什么的，我看过那个片子的资料……”
　　“别扯开话题。”十六号终于忍不住，一拳打在了十七号的脸上，把他打倒在了地上，“根据我的计算，现在的流和现在的刘畅，战斗起来的数据对比你知道是什么吗？你知道流找到刘畅之后，有多大的概率能杀死对方吗？”
　　“百分之百。”十七号从地上爬起来后接口道。
　　“你也知道？”十六号又一脚把他踹在了地上。
　　“嗯，我算出的数据也是这个。”十七号又爬了起来，然后站得离十六号远了一些，“但是百分之百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不存在的，科学逻辑上，是没有绝对的事情的。”
　　“因为，我其实一直很相信李轻水，因为我是最接近他的人，所以我知道脑域四次之后，再往上走，能得到什么样的能力，所以，我相信他的判断。”
　　“能力？四次变异以上？”十六号听到十七号的话，收起了准备第三次踹翻他的脚，脸上露出了凝重而认真的神色，“到底是什么样的能力，在达到李轻水那么高的高度之后，其实我一直很好奇。”
　　“未来，他能看到未来。”十七号说这句话的时候，终于收起了笑容，看向了那早已经被红雾蒙住了的天空。
　　“未来？”十六的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第二百一十六章 轴，网，大河
　　“这不可能。”十六号的脸上写这“完全否定”四个字，“未来是什么？是没发生的事情，我们相信的是科学，是理论，别哪什么风水占卜的东西糊弄我。我不相信有人能看到未来，即便那个人是李轻水！”
　　“不不不，十六，你别激动，我用词错误，准确的说，李轻水不是看到未来，而是计算出未来……”十七号张着婴儿小口，大声而坚定地说出了一个词汇，“计算！”
　　“未来怎么计算？”十六皱眉，“这也是可以计算得来的东西吗？又不是什么理论性的东西，未来是不可测的，没有公式，没有道理，变数无穷，怎么计算？”
　　“你真的认为未来是变数无穷的？”十七笑道：“我不这么认为，我相信时间是个轴！人是逃不出时间怪圈和香蕉皮理论的。”
　　“香蕉皮理论或者叫十分钟理论……”十六号似乎在思考着十七号的话，眼中瞳孔忽而增大忽而缩小，脑中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嘴里却不自觉的复述出了十分钟理论的全部内容，似乎想用此来坚定一些什么。
　　“十分钟理论，如果时间是个轴，人回到十分钟前能杀死自己吗？答案是否定的。因为这是一个巨大的驳论，人如果回到十分钟前杀死了自己，自然就活不到十分钟后了，那他活不到十分钟后，怎么回到十分钟之前杀死自己？”
　　“所以说，如果说时间是个轴的话，人就算能回到十分钟之前，也肯定杀不死十分钟前的自己。如果非要去杀自己的话，那时间这个点，会向他挤压出无数的不可控之力，他可能会在掏出刀子的那一瞬间，被一个香蕉皮给滑到然后摔死，他也可能在拿起枪的那一刻被自己的一口口水给呛死。”十六号一边说着，一边眼神回复了坚定，“但是老十七，这个理论虽然成立。但是这都是基于时间是个轴这个论调上的，如果时间不是轴呢？如果时间是无数个点组成，每一个瞬间就是一个宇宙呢？那未来还是注定的吗？”
　　“哈哈哈，十六，你果然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家伙，想到这个问题的速度比我还快。”十七号站在原地笑道：“是的，如果时间是个轴，那么过去不可改变，如果过去不能改变，那根据时间延续原理，未来就是可控的。所以，你为了否定未来可控，就否定了时间是个轴。但是即使你否定了这个轴，我仍旧认为未来是可控甚至说，是已经注定的。”
　　“好悲哀的论调。”十六号看着十七号的眼睛，“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对未来的感觉。”十七号眯着眼睛，似乎在回想第一次看到那种感觉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情景，“或者叫，我看到了李轻水对未来的感觉。”
　　“一种很悲观的情绪，我不知道脑域四次异变再往上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但是我似乎已经感觉到了一丝李轻水的情绪。然后，我这些天想了很多，关于这个世界，关于大柳树，关于我们。”
　　“最后我得出结论，就算时间不是轴，未来也是可以预测的。”十七号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难得的露出了悲伤的情绪——这种悲伤看起来很平静，一如李轻水从实验床坐起身，喝酒看照片面对大柳树前的那种平静。
　　“老十六，你想过没有，其实就算是不谈时间轴，就说我们这个瞬间，我们这个世界，我们这个点，其实一切可能也都是注定的。”十七号看着天空，说道：“你看看这个世界的所有规则，是不是都是我们在我们试图改变它之前，都已经注定好的？地球围着太阳转，月亮围着地球转，河流入海，落石入地，这都是宇宙规则，这都是谁都无法改变的东西，我们能利用它们，但是绝对改变不了它们——因为这是被设定好的。”
　　“然后再看看我们人类，很多东西也都是注定好的，我们基因的螺旋状规则和宇宙里的各种物理规则，其实是差不多一样的东西。”十七号说道：“我们生下来，是什么样，就注定是什么样。我们基因决定了我们全部的身体构造和大部分或者说至少一半的性格特征……”
　　“但是还有一半儿不是后天造就的呢？怎么能说未来是可以预测的呢？”老十六大叫道，他似乎想用这个叫声来宣泄自己不想去相信的情绪——因为，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未来可以预料更让人伤心的事情了。
　　因为，可预料就代表着四个字——命中注定。
　　“后天造就？哈哈，这是唯一不是那么鬼扯淡的东西，但是却是最让人感觉自己被耍了的东西。”十七号大笑着，比划着稚嫩的手指，在空中点下了无数的小点，“在这个地球之上，每个人都是一个点，或者说，没一个生命都是一个小点。这些点从出生那刻起，就被决定到了哪个地方，哪个环境中，哪个规则下。所以，你看看，把这些全部的点联系起来之后，你发现了什么？”
　　十七号在空中划着一道道虚线，把那些刚才标注好了的点和点之间，联系到了一起。然后空中那些点，在他不断的比划连接之下，终于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看起来仿佛一张无形的手一般的巨网。
　　“这是，命运？”十六号叫道：“命运之手？”
　　“是的，我也把这个可恶的东西叫这个名字。”十七号指着空中的那张巨网说道：“每个生命都是一个点，这个点的形状和性格先天被螺旋规则决定了一半儿，而后天，在各种宇宙规则和原有力以及螺旋规则再次的作用下，也已经决定了他的行为准则。他会做什么，碰到什么样的人，会被什么样的人影响。”
　　“虽说每个点之间，都是会相互影响的，因为亲属远近的不同，点和点之间的影响力不同，但是每个点都是会相互影响的。然后，你可以看看，这些点，虽说相互影响，但却从出生那刻起就已经有了自己的位置，然后他们无论再怎么相互影响，都在这张网里面。”
　　“通俗点说的是，一个人的习性和性格，先天占一半儿，后天占一半儿。而所谓的后天，就是其他人对你的造就，但是仔细看的话你会发现，你的后天其实也就是其他人的先天，所以无论这张网怎么相互影响，他被各种规则联系起来之后，还是一成不变的。这张网，就是我们的现在，我们的这里，我们的这个瞬间。”
　　“所以，掌握了所有的智慧生物和生物之后，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你就掌握了当下，你就可以称得上是盖亚。”十七号说道。
　　“就如同柳树一样？”十六号看向了北方，“智慧生物虽然有智慧，却仍旧在网内，那只有先天习性而没有智慧的其他物种，就更在网内了。”
　　“呃，柳树称不上盖亚，他充其量只能算是向着盖亚挑战的家伙罢了。因为他掌握不了全部的大网，他没法掌握时间和空间以及宇宙的规则。”十七号说到这里，挥了挥手，似乎把空中那张无形的大网挥动的前行了起来，“瞬间是张网，所有东西已经注定，所以，就算把这张网投到时间的长河之中，我们的流向终究是可以注定的。”
　　“所以，我说李轻水看到了未来。”十七号叹道：“或者叫计算出了未来。当他的脑域广阔到，可以感知周围的一切宇宙规则，可以感知周围的一切生物规则之后，他就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计算出未来。”
　　“那得多么庞大的计算量啊？”十六号听到这个结论，脑门上逐渐冒出了冷汗，“那家伙还是人吗？”
　　“能看得到未来，我已经不把他定义为人类了。”十七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一直以为，我是最接近那个家伙的，毕竟我是最后一个被克隆出来的。但是如今越接近他，我才越发现离他离得是那么的遥远。”
　　“看到了未来，那家伙究竟想干嘛？”十六号越想越感觉一头雾水，“他知道了未来，为什么还要自己选择去死？还有，柳树那个家伙真的已经掌控了现在吗？”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十七号摇头，摇得很颓丧，“这两个家伙在想什么我真的猜不出来，两个疯子，一个想挑战盖亚，一个想改变未来，我不知道这两个家伙在想什么，以后可能也永远不会知道。但是我想……”
　　“回到我们最终也是最开始的问题，我想，既然李轻水那个家伙已经看到了未来，所以，我想，刘畅在未来和流的战斗中就不会死。”十七号眯着眼睛，“哪怕我们计算出的数据都是，刘畅遇到流会百分之百死亡！”
　　“未来既然已经注定刘畅不会死，那他无论怎样百分之百，都应该会有变数！”


第二百一十七章 见到你很高兴
　　“变数啊！”中国最大的基因科学研究基地，也是耗资最大，中国目前最前沿的科技和最巨量的资金投入地，在这占地最广，守卫最森严，设施最先进的地方，李轻水悠闲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这里面聚集了好多变数啊！”李轻水一边感叹，一边微笑。
　　“对不起，李先生，您说什么我没听到。”在他身旁的是一个侍从，是一个长得很白净的小男孩，男孩的脸上露着纯真的笑容，毕恭毕敬地对身前的那个戴眼镜的男子说着话。
　　“我说，这里面有好多脑域异变者啊！”李轻水看着身旁的小男孩，眼中露出慈爱的神色，“脑域异变者好多，就连你这种一次变异的，都来给我当侍从了。”
　　“能给您当侍从，是我的荣幸。”小男孩脸上露着最干净的笑容，“因为父亲大人说了，您是脑域至少三次异变的，放眼整个中国，也是最最厉害的那种人，跟着您，我能学到很多东西的。”
　　“哈哈，我能教给你什么啊，什么知识你还不是都过目不忘。”李轻水依旧慈爱，他脸上的微笑和小男孩脸上干净的笑容，相映成趣，仿佛组成了世间最温暖的画面。
　　“但是我可不认为我自己是中国最厉害的人啊，不是听说这个园区之内，有一个幕后领导者吗？听说那是一个脑域四次变异的大人物，你认识他吗？”
　　“认识，叫莱恩，中文名字叫李恩，是一个中美混血儿，是一个很好很温和的人，整个北京城，从末世来临到现在，能维持到这么好的城市运转，和这个人的努力是分不开的。不过从去年开始，他就把自己关在实验室不再出来了，似乎说是什么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什么的，神神叨叨了起来。”
　　“是这样啊！已经感觉到了什么，是一个很强大的人啊！”李轻水微笑着在园区内转悠着，“那其他的人呢，我们在这个园区一共有多少脑域异变者。”
　　“其他一共有十一个人了，加上我。”小男孩掰着指头算道：“一次异变的是七个人，二次异变的是四个，算上你这个三次异变的人，现在我们已经有十二个人了。估计全中国一半儿的脑域异变者都在这了。”
　　“是啊，大家都是从五湖四海过来的，只要离北京城不太远的聪明人，在这四五年的时间里，总是有办法穿越丛林和山脉，来到这个安全的地方的。”李轻水说着话，转头看了小男孩一眼，“你数数的时候，就不要掰手指了，以你的计算能力还用得着配合这种动作吗？装可爱也要有个限度啊，哈哈……”
　　“嘿嘿，我只是习惯了嘛！”小男孩抓了抓自己的头皮，跟着李轻水走向了实验园区的深处。
　　七拐八拐的来到一个实验基地的门前，李轻水把手掌按在了那个电子大门的指纹锁上，随后大门敞开，出现了一个光明而广阔的空间。
　　“诶，老李，你来了！”门一经打开，里面的人看到来人，各个都露出了热情的神色——因为这里的所有人都很认可这个新来的人，从实力和脑电波发达程度上来说，这个人来的第一天，就一瞬间催眠了数千人，可见脑域的强度。
　　从纯智慧上来说，这个人来这里这些天来，已经给这里面的人，解决了无数他们苦恼了很久的问题。
　　在末世这种社会里，尤其是现在这种人类节节败退的环境里，没有人不想和实力强大又聪明的人合作，所以，所有人对李轻水都很热情。
　　“老李啊，你来了，我家这个小子这几天没给你添麻烦吧。”来的人是一个白白净净书生气很浓的中年人，身上随意的穿着一件工作衫，眼中却露着和普通人不一样的智慧光芒。
　　“没有，这小家伙很讨人喜欢。”李轻水对别人也很和谐，事实上，这个实验园区的上层建筑，彼此之间都很和谐——因为聪明人之间的合作，在有必要的前提下，总是显得那么的开诚布公，而且简洁明快。
　　所以，来人说话也一点没有拐弯抹角，简单的寒暄了之后，他就拉着另外两个人拿着一个生物标本给了李轻水。
　　“老李啊，你虽然才来没几天，但是我们这群人里，大家都很佩服你，因为你最聪明，所以，你也别因为自己是新人而总不来实验室是吧。这里的人都是以研究为目的聚集在一起的，所以，今天让你看看我们研究出来的新型药液能不能杀死城中最近出现的那些蟑螂和苍蝇，这些家伙们太麻烦了。”中年男子说着话，就递给了李轻水一个试管。
　　接过试管，李轻水看向了里面的药液，看了几秒钟之后，他抬起了头。
　　“杀虫剂？”
　　“是的。”
　　“没用！”李轻水摇头。
　　“你都没化验成分，怎么知道没用？”听了李轻水的话，后面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女人站了出来。李轻水抬头看了她一眼，知道这是一个脑域变异者，来的第一天被人介绍过，她的名字叫古晨正。
　　“一切杀虫剂，都对那种昆虫不起作用。”李轻水向她解释道。
　　“可是，我们已经拿蟑螂样品试验过了啊，能毒死的，而且这种杀虫剂残留时间很长，对人类也没什么危害，如果全城喷洒的话……”
　　“没用的，北京城里出现的新型苍蝇和蟑螂，体内有着一种很奇怪的成分，你用杀虫剂对付这种东西，只会让它的下一代成长得更为恐怖，只要有一小批成虫没死，那下一代的他们，就有了抗药性，而且会比他们的上代更加恐怖……”李轻水依旧很有耐心。
　　“行不行，也得试试才知道！”女博士看起来依旧很倔强——聪明的人都倔强——因为他们相信自己，就显得听不进去别人的话。
　　可就在她刚刚否定了李轻水言论的同时，实验室的门被再次打开，一个长着黑发高鼻梁深眼窝的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不用试了，李先生说得对，那药剂没用。”
　　“哈哈……”听到这个声音，李轻水脸上的笑容突然绽放了开来，微笑化为狂笑，他转过头去，看向了来人：“莱恩先生，你终于出来了，见到你很高兴。”


第二百一十八章 试试看
　　“呵呵，李先生是吧？”来人走到了李轻水面前，脸上却不见一丝一毫的笑容，和李轻水脸上的狂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是的，我们的名字叫李轻水。”李轻水抬头看着这个黑眼睛深眼窝的家伙——发现对方真的很高。李轻水站在那里，连他的脖子部位都没达到——李轻水身高在男人中算普通，一米七五左右，而眼前的男子，竟是接近两米的身高，着实看起来十分伟岸。
　　“莱恩先生，好高啊！”李轻水仰头微笑。
　　“李先生更高！”莱恩低头肃穆，“能找个安静无人的地方，和李先生畅谈一下吗？”
　　“求之不得！”李轻水说完这句话，就目送对方转身离开，实验室的大门，却没在闭合。很显然，那个人在等他。
　　“莱恩先生怎么了，怎么今天看起来这么反常？”先前的女博士迷茫的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然后举目环顾，发现周围的人也和他同样的迷茫。
　　而跟在李轻水身边的小男孩，更是抬头跟那个温和的人解释道。
　　“李先生别生气，莱恩先生以前不是这样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以前他是很随和的一个人，在把自己关在实验室不再出门之前，对我们每个人都很好，对普通民众也很好，他是一个很理想主义的人，经常说每个生物都有活下去的权力，是一个很好的人。我第一次见他这种表情跟别人说话，你可别往心里去。”
　　“我怎么会往心里去呢，能见到莱恩先生，是我这些天来遇到的最愉快的一件事儿了。”李轻水回头给众人一个微笑，随后一步跨出了实验室的大门——站在了那个高大男人的身后，而后，实验室的房门缓缓关闭，两个人一前一后，一声不发的走进了一个封闭的区域，随后，沉默终于被打破。
　　“你是来要核弹发射密码的吧？”莱恩转过身的第一句话，就直入主题——而且入得不能再入的那种。
　　这在谈判中是一种技巧，而在今天的这次谈话中，这种说话方式却不仅仅是技巧那么简单了。莱恩，或者叫李恩，看着李轻水的双眼，黑褐色的眸子瞳孔不断扩大缩小着，可见他的情绪极端不稳定。
　　看着周围逐渐泛起电流“噼啪”作响的墙壁，李轻水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你是我至今为止见到过的，最聪明的人类。”
　　“你也是，如果你还算得上是人类的话……”李恩看着李轻水，眉头深皱，“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究竟来干什么的？”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这句话如果出自别人之口，那就是一句很普通的骂人的话，但是现在这话从李恩之口而出，李轻水知道对方绝对不是骂人斗嘴那种浅显的意思。他问是“什么东西”，意思却是就是在问“是什么东西”，或者换句话说——他是在问——“你是什么物种”。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能告诉我，你都看到了什么吗？”李轻水面对李恩的质问，显得不慌不忙。
　　“我看到了自己的死亡。”李恩说这句话的时候，目色平静，但是平静不代表他不害怕，只是聪明如他，已经完全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所有负面情绪了——只要不想让这种情绪显示出来，那就谁都看不出。
　　“我看到了自己的死亡，看到了整个实验园区的毁灭，也看到了你。”
　　“你是我杀的？”李轻水笑问道。
　　“是的，你杀的，而且你保存了我的头颅。”莱恩说道：“所以，我判定你不是人类。”
　　“哈哈哈，我不知道你究竟看到了多少，当然，你也不会跟我说实话的。”李轻水笑得越来越开心，“但是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从我进到北京城，站在这个园区门口的时候，你已经注定了死亡的结局。所以说，你看得很准，但究竟什么时候会死，这只是时间问题。但是我的目的不是这个，所以我现在不会杀你。”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莱恩瞳孔不再收缩，彻底恢复了平静。
　　“你阻止不了我！”李轻水笑着转过了身，他这个动作，就代表他感觉今天的这次谈话，可以到此结束了。
　　“你可以告诉别人，我不是人类，我是其他物种派过来的奸细。你也可以告诉别人，你看到了未来，看到了我杀死了所有人，但是……”李轻水说道这里，微微转了一下头，“谁信呢？”
　　说完这句话，李轻水徜徉开去。
　　“我是需要密码，而北京，同样需要一个救世主。这场虫灾现在只是刚刚开始，我会慢慢压抑住这座城市的情绪，会慢慢让所有人都绝望，等到这种情绪累计到顶点的时候，他们会发现，他们多么需要一个救世主来挽救这一切——然后会不惜付出任何代价的去交换这一切——哪怕是那最后的密码！”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这场虫子，我会消灭干净。”李恩看着李轻水的背影，平静地说道。
　　“试试看啊！”
　　……
　　走在北京的大街上，刘畅看到挨家挨户的封门闭户，鼻子嗅去下水道里，天空上，地面里，墙缝中，满目都是虫子的味道，恶臭难闻。
　　“老一啊，这场虫灾看起来越来越严重了。”刘畅说着话，一只巨大的苍蝇迎头向他飞来，但是他没有出刀——不是怕了，是因为他怕一刀斩死这只苍蝇，对方会溅他一身的臭水浓浆。
　　“别叫我老一，听着多难受，叫老大吧还是。”一号也抬头看着天空。
　　“好吧，老大，你感觉这虫灾什么时候能过去啊，你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刘畅说着话，就皱着眉，“我现在五感越来越敏锐了，我似乎能听到下水道里，那成千万上亿的蛆虫在蠕动翻滚的声音。妈的，苍蝇蛆虫这种东西，在我看来比蟑螂更让人恶心。你如果有办法，就赶紧研究个什么农药什么的，咱匿名给政府也行啊，这太恶心了也，如果不是因为小静还在这，我真想离开这座城市了。”
　　“我没办法，这些虫子都很特别，我试过研究东西去对付，但是没用，不过我想如果有用的话，老十七他们也不会沉默到了现在。”老大说道：“这虫子身体里有魔鬼苔的基因，而且还透着其他古怪的意味，这手段倒有点像曾经赵卓的那种基因合成人的手段，不过要更高明许多。我怀疑这件事儿是人为的！”
　　“靠，谁那么恶心做这种事情。”刘畅拎着大砍刀，浑身不自在地说道。
　　“不知道，这也是我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老大在空旷的街道上，边走边说道：“要说吧，北京城内，有能力做这种事情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科学园区。但是他们没理由也没道理去做这种自残的事情啊。所以，这种事儿又肯定不是他们做的。但是如果是别人又却是没有那么高科技的工具和技术以及实力。所以，这就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
　　“会不会是实验室泄露出来的东西。”刘畅说道：“就跟生化危机似的，他们研究出来一个东西，没保管好，结果泄露了出去。”
　　“可能性不大，因为这种虫子出了挤压人类生存空间外，似乎没有什么别的作用。”老大揉了揉脑袋，想了半天结果还是没想清楚这件事情的关节，就索性放弃了，“别想了这种事儿了，现在我们应该想的不是这种事儿，而是接下来制作武器装备的事情。我已经跟老三帮你找到一家粉末钢和合金钢的制作厂家，到时候我们要的模具弄出来之后，我会用最好的金属和最好的技术帮你打造那把大刀的。”
　　“嗯，最好再加里点生物科技什么的，我看李老师以前就这么做的。”刘畅补充道。
　　“放心吧，什么都给你用最好的，省得到时候被流两巴掌拍断了刀身，你就没得打了。”老大说道：“我虽然不太了解那个家伙，但是从各种听来的数据，也能大致判断出那家伙有多大的力气。”
　　“那老大，你说我和流如果打起来，谁的赢面大些？”刘畅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停顿了一下脚步。
　　“这个不好说，毕竟我和老二老三我们三个，跟流几乎没有接触过，我们不了解他，也就没法分析出最准确的数据。甚至我们都没看过他出手，所有的一切都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怎么能判断的出你们谁的赢面大。”老大说道：“而且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没打过，谁知道谁的赢面大。”
　　“你在糊弄我！”听了老大的话，刘畅彻底停下了脚步，“虽然我不及你们聪明，但也绝对不是傻子，赢面大小这种事情，怎么说也是个概率问题，怎么可能算不出来。就算道听途说，按照你们的智商，也就早该有个大致的判断了吧？你不说，是不是因为不想打击我的信心？”
　　“信心和勇气这种东西，在战斗的过程中，总是能起到很大作用的。”老大也停下了脚步，看向了刘畅的双眼，沉默了很久很久之后，却是说出了一个模棱两可又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答案。
　　“你问我概率，我感觉你赢面很小，就算准备再齐全，胜率也会在百分之三以下……但是你问我感觉谁会赢，我会说你！”
　　“为什么？”刘畅完全疑惑了起来，“为什么？”
　　“感觉啦，感觉！”老大脸上的严肃只是一闪即逝，随后重重地拍了刘畅一下屁股笑道：“走吧！再不去准备的话，你连百分之一的希望都没有了。”
　　“好吧，好吧。就算是百分之三，但是总有希望不是？”刘畅被一巴掌拍醒，随即不再去想那个问题，而是继续在街道上前行了起来。
　　“老刘，其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三个克隆体和刘畅逐渐熟络了起来，所以几个人之间的称呼，总是那么随意又变幻莫测。
　　“什么问题？”
　　“为什么你听到这么小的概率，你没有升起逃跑的打算呢？”老大说着话，脸上露出了真正疑惑的神色，“出生在这个世界，生活在这个世界，我眼见耳闻的，大家都是想活下来。你听听这空气中的惨叫，还有那浓郁的求生和死亡交替出来的气息，谁人不想活命？为什么你一定要选择拼命呢？要知道，你是个幸运儿，上天给了你第一次进化的眼睛，李轻水给了你无限的潜力，你本应可以在这个世界活得很好的，你现在却浪费了这个机会，不想再想想吗？”
　　“你问我有没有想过逃跑。”刘畅走在街上，眼神却在看着地面，“我很想说没想过，为了朋友，为了亲人，我什么都愿意做。因为电影小说中，那些英雄人物，或者是，就连稍微有点英雄情结的小人物，在同伴遇到危险的时候也会这么说两句。”
　　“但是扪心自问，我说不出口。因为，我真的想过逃跑。我怕死。而且这件事情看起来是跟送死差不多的事情，因为我几乎没有可能会获胜。”
　　“那后来是什么阻止了你逃跑？”老大看着天空。
　　“回忆和未来。”刘畅想了一会，总结道：“和小静同生共死的回忆，那些回忆如同刚被蜘蛛的卵一般，早已经扎根在了我的血肉深处。我们一起笑过，一起哭过，当然更多的是，一起怕过，一起痛过。这些东西让我放不下，我每当想起这种东西，就无可挽回地想把那个倔强的少女救回来，因为她是我在这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亲人了。”
　　“那未来呢？”老大继续问道。
　　“未来就是一种可能性。我每当想逃跑的时候，就会想，如果我跑了，在以后想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会不会后悔？”刘畅冷嘲道：“当然会，我会谴责自己，骂自己是个懦夫，会痛苦，很愧疚。这种情绪甚至会比死亡更让我感觉难过，所以，每当想起这些的时候，我就越发坚定了自己的念头——我不想跑，就算不当英雄，我也要拼一把，哪怕是死！因为，如你所说，这是我救走小静的唯一机会。”
　　“原来是这样。”老大看着天空，仔细地咀嚼着刘畅话中的味道：“回忆和未来，也就是过去和未来……过去和未来决定了现在……这，就是命吗？”
　　对话沉默而深刻。
　　刘畅不想去想什么过于深刻的话题，甚至不想触及自己为什么决定这件事情的问题。因为每次触及这种问题的时候，他就会感觉莫名其妙的难过，这是痛苦和死亡之间的一次选择，两个看似不同的分叉口，最终却都通向地狱，所以，这不是一个很值得思考或者说很让人愉快的问题。
　　所以，他沉默了片刻之后，拉起了地面上的老大。
　　“来，散步时间过去了。上我的背吧，咱们得快点去加工厂，我可不想在完全准备好之前，就被流给发现了行踪，那样的话，我还真是死定了！”一把把地上的克隆体拉上自己的背部，随后刘畅大刀往腰间一查，双臂向后一箍，确定对方抱紧了之后，身体一溜烟地跑向了街道深处。
　　快速且安静的。
　　刘畅的速度很快，现在的他，每天都在不断地变得更加强壮更加灵巧，自从训练了肌肉以来，他的身体肌肉群已经越来越灵活了，这导致他的速度再次激增，现在的他，虽然肌肉还是达不到舌头那么灵敏，但是却已经很异于常人了。
　　他现在的每次跑动，不再光是计算上和步幅上的精确了，而是连带着肌肉力量的精确。每次跑动，都能牵动浑身的肌肉群体做一次蠕动——这种蠕动是无意识的，但是肌肉更加灵活之后，身体各处的力量就更能凝成一股绳——每次的奔跑，从腰腹开始发力，到甩臂抖肩，再到大腿肌群，最后向下传递到小腿、脚趾，一个运动能很好的连贯起全身的力量，速度自然不是以前可以相比的。
　　而且他的这种奔跑不同于流那种纯力量爆发型的奔跑，靠着强大的爆发力，带动的奔跑，虽然更加狂野直接，但是一脚踏下去，石板碎裂泥土四溅的，声响巨大。而刘畅的这种跑步，浑身肌肉群的一次共振和抖动，其实也相当于一次受理的缓冲，如果再加上他类似于猫咪般的骨骼构造的话，他的奔跑速度真的算是相当安静的。
　　甚至只要不全力发力，刘畅认为自己完全可以做到奔跑寂静无声。
　　所以，坐在刘畅背上如同在做一架高级轿子一般，虽然晃悠，但是丝毫不显颠簸。所以，坐在刘畅背上的老大显得很享受。
　　可舒服的事情总是短暂的，刘畅背上虽然舒服，但是因为速度极快，两人还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到达了目的地。
　　“就是这了，我们造特殊子弹的地方。”


第二百一十九章 炸裂
　　“这是？”刘畅看着眼前的一动小建筑。
　　“一个小型车间，以前用来生产精密设备的，后来红雾降临，这里就被改建成生产兵工子弹的地方了。”老大从刘畅背上下来，招了招手让他进入里面的建筑说道：“我找了很久才找到这个合适的地方。现在的大型兵工厂全都被政府部门给控制着，想要渗透进去很难。而我想要的子弹，又是需要精密设备才能研制的，普通的机床很难满足的我需求，所以我就找到这了。”
　　“你到底想设计什么子弹？”刘畅走进建筑物，发现这里面却不似他想象的那般空无一人，而是很多人类忙碌时的气味儿弥漫而出——里面至少有二十几个正在工作的工人。
　　“毒子弹。”老大带着刘畅进入车间，然后刘畅看到了那些工作中的男男女女，这些人在看到一号的时候并没有露出很惊讶的表情，很明显，他来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肯定已经打好了关系。
　　“之前你也跟我说过，你和流的战斗过程。然后我一直认为，最后你那口喷出的毒液，是个亮点，我们完全可以更好的使用你身体内的毒素。”老大说道：“你的毒液既然能给流造成很严重的伤害，那不用好就真的太可惜了！所以，我想到了用毒液装进子弹里这种方法，可一直不是太敢于实践，因为我知道这是一个很精密的过程，尤其是针对碎肉这种枪械。碎肉的枪口动能太强了，即使是用纯金属的子弹，也很可能会因为材料不济而导致子弹碎裂或者偏离射击轨道……而如果要再想在其中加些液体的话，是很困难的……”
　　“关键还是子弹质量问题，因为要想对流造成伤害，那毒液数量就不能太小，里面装那么多液体，枪口动能又那么大，着实不好办。”老大一边跟刘畅介绍着自己的理念，一边走到了一个精密机床跟前，继续说道：“我倒是想给你子弹里装进更毒的东西，肉瘤杆菌什么的，一丁点就能毒死全北京城的人，那一枪打在流身上，效果绝对棒……”
　　“可惜那东西太毒，你还没开枪呢，自己就先死了。更关键是，我也找不到那个材料……所以，只能在子弹的质量上想办法了。”
　　老大说着话，从机床的一个卡槽上拿出了一颗子弹，递给了刘畅。
　　“喏，这是我弄的第一代样品……”
　　“样品？”刘畅接过子弹观察了起来，眼前的是一颗硕大的子弹，比普通的子弹型号大得多——正是碎肉所需要的那种子弹造型。只不过和他别的子弹不同，这颗子弹中间有一个半透明的有点像玻璃的槽型空间，里面装着一些天蓝色的液体——想来应该是存毒液的地方。
　　“噢，这里面是水，我做实验用的，所以加了点颜色。”老大说着话，又指了指车间另一边的碎肉，“你去按上试试，这子弹行不行！”
　　“好。”刘畅点头，拿起子弹走到另一边安装上了碎肉，然后又跟着老大走到地下室一个金属钢板处。
　　“试吧，钢板厚度有1米7，不会伤到什么人的。”老大说道：“不过这里隔音效果太好，而且空间太小，所以枪声回荡，会让你很不舒服！”
　　老大说着话，就带上了事先准备好的耳塞。
　　“好吧，好吧，我耳膜厚……”嘟哝着话，刘畅一枪就打在了钢板之上。
　　可是，穿透力极强的碎肉，只在那里打出了一个小洞，小洞的深度甚至不足十厘米，肉眼都能看到小洞的底部——这让一直担心那一米多厚的钢板承受不承受得住碎肉袭击的刘畅大感讶异。
　　“我草，果然失败了！”一旁的老大看到这个结果，痛苦而恼丧的表情瞬间浮现在了他的脸上，从他这个表情，刘畅就判断得出，他对这个子弹还是有很大期待的。
　　“到底怎么回事儿？你看清了吗？”
　　“子弹脱膛而出，然后弹体在飞射出去五米多的时候炸裂了开来，然后子弹就变成了松散的弹片冲击进了那个钢板之内，所以才会穿透力急剧下降的。”刘畅复述了一遍他刚才看到的全部过程。
　　“妈的，妈的，果然是这样！”老大大骂了两句，转身上了楼梯，“你在这练刀吧，今天，我去上去把子弹改进一下，这个力学构造果然不够科学！”
　　“知道了。”刘畅看着老大气急败坏的身影，知道自己所剩的时间不多了，所以也就抓紧时间练习了起来，以抵御着可能下一秒就会出现的袭击。
　　……
　　流心最近一直在找这刘畅的下落，这件事儿流不能亲自出马，所以所有重担就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是流所有孩子中感觉最敏锐的，所以流派他来寻找刘畅，然后，他这些天来，也一直隐身游荡在大街之上，东逛逛，西看看。他的嗅觉感官非常的好，如果没有隔绝空间，他甚至可以在一秒钟之内搜索半径三四千米千米的立体空间。但是北京城这么大，房屋楼房林立，想要没有隔绝空间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他不可能那么高效率的搜索，所以至今为止他也没找到刘畅的痕迹。
　　“哥，你搜索的进度太慢了。”流正在西城区排查的时候，他身边的空间一阵蠕动，他看到了一个跟他同样大小的两栖人，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流沙，你怎么出来了？”看到来人，流心有些惊讶，“父亲大人不是说了，不能引起那些克隆人的注意，不让你们出现吗？怎么你还是跑了出来，就不怕引起十七号他们的怀疑吗？”
　　“没事儿，那些小孩儿最近在忙着催眠那个小女孩，根本没空理会别的事情。”流沙说道：“哥你这边可要加快进度，我最近一直恐怕那个叫刘畅的，因为猜到我们会找他这件事，说不定会跑掉，所以我想来帮帮你。”
　　“不用，你回去吧，他不会跑的。”流心说道：“我了解他。”


第二百二十章 N线视界
　　“你了解他？”流沙听到流心的话，脸上露出了不悦的神色，“你才跟他一起生活过几天，你就说了解他？其实我这次出来，就是怕你动什么其他的鬼心思。人类有句话我感觉说得很有道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流沙说着话，看着流心的脸。
　　“你知道这句话是说什么的吗？”流沙加强语气，“这句话是说的民族和民族之间的矛盾，说的是两个不同的民族，都不可能真正的融合在一起。更何况，我们和刘畅，连种族都完全不同。不要因为你跟他做过几天朋友，他见了你的面就不会一枪打死你，别傻了，我们现在是敌对关系，是敌人，不要动任何的恻隐之心！”
　　“我知道，不用你来教训我！”流心听到流沙的话，皱了皱眉头，“我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事情，而反倒是你，不要因为乱跑而引起那群小家伙的怀疑，别忘了，他们可比你聪明的多！”
　　“再聪明还是需要我们的保护？”流沙看着流心叫道：“他们就算发现了又怎样，能阻止得了吗？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谁还能提供给他们这么好的保护措施？”
　　“想要他们的地方多了，别的不说，就北京这里的研究所，我不信他们去了没人接受！”
　　“但是他们敢吗？那个7000多的恐怖生命在那里面，他们去了有什么后果你能想象吗？”流沙叫道：“你赶紧忙你的事情吧，而且，最好远离研究所，我今天来，就是给你个提醒……”
　　流沙说完这句话，身前的光线一阵扭曲，他又隐没了身型离开了这里——很显然，他所说的不怕十七号发现，也是高谈阔论之言。
　　但是他今天来，说的话并不全是废话，起码流心看到他离开之后，心中琢磨了一番，眼神也越发坚定了起来。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吗？”
　　咀嚼着这句话的含义，流心消失在了北京老式四合院的屋顶之上。
　　……
　　深秋的时节，天气越来越冷了。眼看天气要进入冬季，刘畅今天的手心却格外的温热。因为今天对他来说，是个大日子，对全北京城的人们来说也是个大日子——当然，这两个大日子来临的意义不同。
　　对刘畅来说，今天是个大日子的原因是他终于拿到了他期盼已久的大刀了。感受着手中沉甸甸的分量，回忆着梦中那熟悉的感觉，刘畅站在天台之上，把一柄长刀挥舞的很是顺手。
　　而且天从人愿，在刘畅刚刚挥舞起手中的巨刀的时候，阴沉的天空终于憋不住它压抑的心情，开始向地面洋洋洒洒的挥洒起了雪粒。
　　是的，是雪粒不是雪片更不是鹅毛大雪。
　　今天北京城初冬的第一场雪，不大，而且因为挂着初冬的“初”字，所以这场雪其实还未完全凝结。雪粒下地的初始，其中含着很大的水分，与其说是雪粒，倒不如说是冰雨。但是毕竟气温已经到了零下，所以冰雨越下到后来，就凝结得越结实，打在晴雨棚的屋顶，也发出了“噼啪噼啪”的实物撞击声。
　　“冬天，来了。”老大站在屋顶，仰头看着天空，任由雪粒撞击在他白嫩的小脸蛋上。
　　“雪粒……”正在屋顶试刀的刘畅看到天空上弥漫而下的小雪粒，眼中突然变了神色，漫天落下的雪粒似乎变成了梦境中冲向自己的子弹，让他挥刀的手，不自觉地转动了起来。
　　然后，那颗颗只有一毫米左右的小雪粒，被人一刀刀或切成两半，或整个切碎开来，变成了漫天的冰沙。
　　看着刘畅在自己连日来的敦促下，终于有了长足的进步，老大满意地点了点头。
　　“喂，我说，你在和流战斗的时候，可别下意识地去切他的子弹啊！”虽然满意，但是老大还是忍不住地提醒道：“我们训练你切子弹并不是让你在战斗中真的去切子弹，子弹还是能躲过去就躲过去，不能躲过去就用刀背去挡下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冒险去切子弹。因为流如果用枪械，那肯定不比一般的枪，那威力和射速，你不一定能掌握的过来。而且更关键的是，我们训练你切子弹，是想练你对眼力的运用，还有眼力和手脚的协调应用以及刀刃进入敌人身体的准确度，以及确保切口的精准度。不做到这些配合完善，我可不认为你能砍刀流，更不认为你能砍穿流的身体。知道了吗？”
　　“知道了，我不会傻到去刻意切他子弹的。”漫天的冰沙依旧灿烂，在红雾的笼罩下，变成了一片片梦幻的颜色。
　　“你现在已经能做到完全控制肌肉群了吗？”老大坐在天台的一角，看着这片红色晶体。
　　“差不多了，但是想要完全控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刘畅说道：“你呢？你那个子弹到底研究成功了没有？”
　　“快了，第十七代马上就要成功。”老大说道子弹，脸上露出了兴奋，“这次我修复了十六号脱膛之后容易偏离弹道的最后瑕疵，把力学曲线做了些微的调整，这次出产，我想一定能够成功。”
　　“那就太好了，想不到我们耽搁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流他们还没找到我们。”刘畅笑道：“这算不算是一种运气呢？”
　　“算也不算，毕竟北京城那么大，活下来的人也不算少，想找一个人也不是那么容易。不过他们如果用排查区域的办法的话，一层层筛选下去，我想也已经大致确定我们的方位了。”老大说道：“虽然我们这些天已经换了三处地方，但是总归有一天是要被找到的，而且这天不会太遥远了。”
　　“所以，你的子弹要加快进度了！”刘畅叫道：“光靠这把刀的话，我想我会死得很惨！”
　　老大和刘畅说话的时间，天台的门被人再次打开，老三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们听说了吗，研究所那边说研制出对付那昆虫的办法了，用的是一种干粉药剂，已经大批量生产了出来，说全城的居民都可以免费领取，现在整个北京城都疯了，这些被虫子折磨了一个多月的人们，一个个都从家里钻了出来。”老三说着话，打了打头上的雪。
　　“干粉药剂？看起来北京研究所那边的人，果然很有办法啊。”老大说道：“说实话，如果让我对付那些虫子的话，没有半年我是想不到任何东西的。”
　　“嗯，北京研究所那边，肯定有更高阶层的脑域异变者在支撑。”老二说道：“就是不知道是几次异变……”
　　“我猜是四次……”老大算了算，给出了一个数字，“就是不知道四次脑域变异者的世界，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
　　“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一个人影站在黑暗之内，看着眼前的莱恩，“你说四次脑域变异以上吗？”
　　“是的，先生，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呢？”莱恩站在那人面前，微微的低着头颅，“因为你说过，那个新来的李先生，是脑域四次以上异变的人物，所以，我想知道，脑域异变四次以上，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N线呈像的世界，多画面的世界……”那人说道：“因为我们计算能力的太过强大，脑子在遇到一个人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连续的计算任何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和分析其内部数据，然后我们不自觉地就会看到这件事会对周围的影响力，然后这些影响力和可能性，就会在我们眼中变成无数的点，这些点都通向一个未来……”
　　“很复杂的世界啊！”莱恩点头，“那像您这样的人，能不能改变未来？”
　　“不不不，未来是长河，就算在其中改变了一个节点，就也像在长河中投入了一块石子，能荡漾出波纹，但是未来的大方向不会改变。”那人站在那里，笑了笑说道：“当然，如果对最短期的事情做一些些微的调整的话，我们还是可以做到的。”
　　“老师，您说过那个新来的李先生，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是的，他很可怕。”来人点头。
　　“那究竟是他厉害，还是您厉害？”莱恩问道。
　　“他，或者叫曾经的他，他比我厉害得多，曾经的他应该能看到比我更广阔一百倍的世界。”那人说话的时候，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即补充道：“但是现在他，就不一定了。”
　　“为什么？”莱恩疑惑。
　　“因为他的大脑是残缺的，不完整的，我不知道这是人为的，还是那棵大柳树的杰作。”高大的身影说道：“但是既然是残缺的，那就不是完整的，不可能发挥出这副大脑的全部作用，所以说，我们有机会。”
　　“老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你说他能看到未来，那他能不能计算出，核密码的掌控人，或者干脆算出盒子的所在地和密码的具体数字？”莱恩不无担心地问道。
　　“那不可能。我们所谓的看到，都是根据事实基础上的推算。他没见过盒子，没接触过核密码的掌控人，甚至没接触过和核密码掌控人有关系的人，那他就算不出什么。”


第二百二十一章 新型药剂
　　“所以，以后你跟他接触的时候，要小心谨慎再谨慎，不要让他看出任何的端倪。”人影说道：“这点对别人来说很难，但是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做到。”
　　“你放心吧，我虽然没他那么强大的计算能力，但是伪装一下，还是可以的。”莱恩点头皱眉说道：“不过老师，你接下来怎么打算的？”
　　“嗯，接下来先稳住那个怪物，你去把研究所的核装置启动到随时能发射的状态，这样他就会有所忌惮了。”黑影说着话，摆了摆手，“去吧，别声张，也别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儿，他会知道的。”
　　“知道了，老师您就放心吧。”说完话，莱恩离开了这间密室。
　　……
　　“你说这干粉药剂能有用吗？”贺枝枝冒着风雪，拿着政府统一发放的喷雾剂问向了一旁的清音——两人因为在刘畅离开期间一直在一起，所以相对其他后加入的人来说，感情更为亲近一些。此时，两人走在政府发放干粉药剂车辆的回程路上，脚底踩着今天下了几个小时的积雪，一步一个脚印的发着“咯吱咯吱”的声响。
　　“不知道，不过路上不是听别人说效果不错吗？反正不管怎样，既然免费的，就回去试试呗。”清音拿着喷雾剂左看看右看看，看完喷雾造型又看了看政府印章，倒是有几分前时代上超市掏便宜东西的家庭妇女的神色。
　　“老实说，你这种样子还真是诱人。”贺枝枝看到清音的神色，用钩子挑了挑她的下巴笑道：“清纯少妇，嗯，应该很多男人喜欢这口儿。”
　　“你少不正经了。”清音晃动了一下头，躲避开了贺枝枝的钩子，随后摇动着手中那干粉喷剂，一路上一边研究怎么使用，一边走回了现在众人藏身的场所。
　　“按照这上面的指示，应该这干粉喷雾应该是一丁点就能灭杀好几立方米的空间，而且残留物能保持很久，让所有路过这里的蟑螂和苍蝇全部死去……”回到目前的藏身地，贺枝枝看着喷剂的“使用说明”，然后按照上面所教授的，把里面的干粉沿着自己的房屋，喷洒了一圈儿。
　　然后过不一会，她就看到一群蟑螂路过——刚喷好就能看到大群蟑螂的路过倒不是因为贺枝枝的运气好，而是现在满大街或者说，整个北京城无论天空地面还是地底，都占据满了这种东西，如果不是他鼻子好之前刻意躲避，根本不会那么容易避开。
　　不过现在正经站在这里等它们过来的话，那自然是一等一个准儿。
　　干粉的实验效果很好——贺枝枝和清音躲在房间拐角处，看到那群蟑螂刚刚经过这片区域，就突然不动了起来，然后片刻之后又激烈地运动了一会——不过激烈运动的途中它们并没有乱窜，而是失去了方向感似的在原地打起了转，随后不一会，就直接背部朝下脚朝上的躺在那里，六个虫脚来回踢动挣扎了不一会，就彻底失去了生命。
　　“挺厉害的东西啊！”看到效果这么好，贺枝枝和清音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的神色。
　　因为一个多月来，她们可是见惯了这种蟑螂有多么难杀，几乎除了碾碎它们或者烧焦它们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清晰的杀死这种生命力已经不能用“顽强”来形容了的物种。前时代的蟑螂就能切头十七天不死，各种杀虫剂免疫，现在的这种很诡异的异变蟑螂就更是难以捉摸。
　　别说切头，就算你捉来一直，把他外面整个烤熟了，它里面的身体器官也能运转——这不是瞎猜的，因为这种事情她们亲眼见过——队伍里有那三个变态小孩儿的存在，所以，她们见过更恶心的事情。
　　三个小孩，头些时日，在没训练刘畅之前，整天就是在和这种蟑螂打交道。切头，剖腹，挖掘里面的器官，甚至用毒药注射进蟑螂的体内，他们对这种坚毅的生命几乎用了人类所能想象的全部办法——最后还是无奈的得出结论——
　　这种蟑螂，除了烧成灰烬和碾成碎片外，其他无论受到什么伤害，都不会在第一时间死去。
　　所以，乍一看到这小小的粉末能毒死蟑螂，清音两个人惊呆了，惊到就连平时从不说脏话的清音，都爆了粗口。
　　“我靠，这是什么毒药啊？我们不会被毒死吧？”清音惊叫的搓了搓手，“曾经老三那孩子不是用注射器往一个蟑螂体内先后注入了一公斤的敌敌畏的吗？最后差点把那蟑螂撑爆了也没毒死，这是什么粉末，毒性这么强的话，我们会不会死掉？”
　　“不会，说明书上说，这种粉末只针对蟑螂，人类吸入无害！”贺枝枝举着独臂，对着阳光看着说明书上的解释，“而且，如果毒性真那么强的话，我们刚才就已经死了。你想，蟑螂都被毒死了，我们这不早死八百遍了？”
　　“呃，说的也是。”清音点头，“那这粉末的技术含量还真是高啊！”
　　“所以，之前老大他们才一直说，北京有高人什么的。这人果然高的很啊！”贺枝枝看着干粉喷雾剂，百思不得其解，“你说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高科技成分啊，连那种蟑螂都能毒死，而且还对人无害。更可怕的是，毒发了的蟑螂不会跟以前似的发狂乱窜乱杀人，这手段简直是太高了！都快比得上以前的李轻水了！”
　　看着楼栋外面风雪里的蟑螂死尸，贺枝枝不无感叹地说道。
　　“李轻水以前，很厉害吗？”清音看着贺枝枝，脸上有几分好奇的神色，“说真的，虽然以前我也是郑州人，而且花了四年印有那人头像的货币，但是具体他到底怎么厉害，我还真不是太了解。虽然我知道，能凭借一人之力，让整个郑州城正常运作，已经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了，但是由于没见过，所以我也不好评判。”


第二百二十二章 高傲
　　“嗯，说真的。”贺枝枝拿着喷雾剂，坐在了单元楼楼栋内的第一个阶梯之上，看了看自己的独臂说道：“我不是太喜欢那个人，是一个很可怕的人，就是因为他，我的手臂才断成了现在的模样的。”
　　“而且，后来他还用我做过人体试验。”
　　“人体试验？”清音听到这个词汇，下意识的打了个冷战，“你？”
　　“是的，他用我做的实验，当然，他还用过很多人。”贺枝枝说道。
　　“那还真是一个可怕的人。”清音叹了口气，摸了摸贺枝枝的脑袋，然后坐在了她的身边，“那你恨他吗？”
　　“不恨。”贺枝枝摇了摇头。
　　“为什么？”
　　“一开始是不敢恨，后来……”贺枝枝叹了口气，“后来我就一直在纠结该不该恨他，因为他杀过我，也救过我，虽然无论杀我还是救我，都与我无关。我从来没被他放在过眼里，他做这些事儿，都是为了另外两个人……”
　　“是刘畅和小静吗？”清音在这个队伍里面已经很久，耳听眼见已经了解了这些人很多的事情，自然能猜到这些在别人看起来几乎是不可理解的事情。
　　“是的，刘畅和小静。”贺枝枝说道：“那家伙把他俩看做自己的亲人，然后其他人，就都成了陌生人。他似乎很不容易相信别人，尤其是后来越来越聪明了之后，我几乎没见他和别人说过什么除工作以外的话。”
　　“偏执的人吗？”清音猜测道。
　　“不是，那种情绪，很难说……应该说是不屑吧……他不屑和别人交流……”贺枝枝摇了摇头，“或者说，他感觉没人能理解他的世界，他懒得跟其他听不懂他话的人交流。当然，这一切都要除了刘畅和小静两个人。听说那家伙在临死前，还和刘畅解释过一番话，说让他相信他什么的，这在我看来真是荒诞，因为那家伙骨子里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我感觉到最后的最后，他几乎不把其他人当做和他一样的物种看待……他看我的眼神，让我感觉……”
　　贺枝枝咀嚼着最后的词汇。
　　“让我感觉他在看一条狗。”琢磨了半晌，贺枝枝最终还是敲定了这个词汇，“是的，是狗，似乎我没有跟他交流的权力。”
　　“好吧，听你说了这么多，我还真不知道说什么了。”清音叹了口气，“因为综上所述，那家伙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
　　“什么词？”
　　“疯子！”清音感叹，“一个切切实实的疯子，话说那三个疯小孩真的是他的孩子吗？还真是充分继承了他爸爸的优良血统啊！”
　　“是他的孩子，我想不出除了他，谁能生出来这么变态的小家伙。”提起三个克隆人小孩，贺枝枝的脸上倒是露出了笑容，“只不过这三个小家伙比他爹讨人喜欢多了，也有人情味儿多了。”
　　“怪不得你这么喜欢欺负那三个小家伙……”清音笑了笑，“原来是父债子偿啊！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李轻水是他们的父亲，那他们的妈妈是谁？我想如果是李轻水的女人的话，他应该会把那个女的送走啊，这一切显得那么不合逻辑。而且你也经常听到刘畅和那三个小家伙谈话，似乎李轻水的孩子，不止这么三个。”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贺枝枝看着外面一地的死蟑螂，闻着外面风雪的气息，叹道：“不过这个世界需要疯子，不然，人类可真的是完蛋了。”
　　贺枝枝话说到这里，鼻头翕动了一下，笑道：“嘿嘿，说曹操曹操到，一个小疯子从外面过来了。”
　　话音落下不久，克隆人二号从外面踩着一地的死蟑螂走了过来。
　　“这药剂不错啊！”把一地的死蟑螂踩得“咯吱作响”，从外面走进来的二号把一地的尸体踩进了雪中，却没踩破蟑螂坚硬的甲胄。转进单元楼之内，他看到了坐在地上的贺枝枝，随即白嫩的小脸蛋上露出了笑容。
　　“诶，你俩在这干嘛？这粉末效果不错啊！”小孩子的手中也拿着一瓶如同小型灭火器似的喷剂，笑道：“北京那些人太厉害了，真的是太厉害了。这虫子我到现在还没研究透呢，他们竟然连灭虫粉末都研究出来了。看来，北京那里，至少有4次异变以上的脑域变异者。”
　　“是啊，现在听说全城都在欢庆呢，如果能灭了这些虫子，等过了这场雪，我估计北京城就能恢复些活力了。”贺枝枝点头说道。
　　“哪那么容易，冬天来了，虫子这么多，想要全部消灭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而且，眼下已经进入冬天了，食物短缺，作物怎么生长？”二号拍了拍头顶的雪粒，又跺了跺脚说道：“就算是基因合成的作物，也不能违背最基本的生物规律。你还记得以前在郑州的时候，每年冬天都饿死很多人吗？这里也不会例外，就算基因作物能够生长，在冬天也不会长得太快。而恰好让人头疼的是，蟑螂和苍蝇已经几乎吃光了全城的食物——连下水道里面的屎，都被他们给吃光了，所以，这个冬天北京城的人们绝对不会好过！”
　　“那研究所那边呢？”贺枝枝看向了二号，“你不是说那边有高人吗？”
　　“高人又不是神人，冬天种不出粮食，就算李轻水复生，又能有什么办法？”二号笑了笑说道：“难道他们再聪明，还能改变自然基本规律不成？”
　　“那倒也是。”贺枝枝点头，“不过我们倒也不用担心粮食问题，有刘畅和你们在，起码我们无论在哪都饿不死！”
　　“是的，是的。”二号说道：“有刘畅这家伙在，即使回到了去城外猎食的时代，也不会让你们饿着的。所以说，我就不跟你们扯淡了，我要上去忙点事情了。”
　　“忙什么？”贺枝枝问道。
　　“通知老大，他研究的那个十七代子弹我已经帮他生产好了，让刘畅他们过去实验一下效果。”二号说着话，就走上了单元楼的楼梯。


二百二十三章 踪迹
　　“能问你个问题吗？”贺枝枝看到二号匆忙上楼，赶忙走到他面前，拦住了他。
　　“你干嘛？”二号看着贺枝枝的眼睛，已经猜到了他想问什么，随即摇了摇头，“你别问了，我不想说，你也知道答案，我不想瞒你，也不想骗你，所以说，这种时候你还是装傻比较好！”
　　“装傻，对大家都好。”
　　“那好吧，我不问那个问题。”贺枝枝听到二号的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我只想要问你一句话，或者叫，换个问题问你一句话——刘畅如果真那么做了，他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少？看着我的眼睛，不要骗我，好吗？”
　　贺枝枝躬着身子，紧盯着二号纯黑的双眸。
　　“一半儿一半儿吧！”二号看着她，眼睛没有眨动一下。
　　“太冒险了！”贺枝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随即无力的坐在了台阶上。
　　而老二看了他一眼，绕过阻拦着的楼梯，慢慢地走上了天台。
　　打开那飘雪的房门之前，他又深深地向下看了一眼，随后脸色有些难看了起来。
　　叹气之后老二打开屋顶的铁门，风雪的气息随即灌进他的脸上，灌进他的嘴里，让他张嘴发出的声音，有了些喝风的气息。
　　“喂，那个练剑的，还有你这个淋雪的，走人了。”老二看着屋顶的老大和刘畅喊道：“干活了，干活了，你那个十七代子弹我已经帮你生产出来了，效果应该还不错，走去试试！”
　　“OK！”应了一声，老大把身上的冰沙抖落身体，然后率先走到了老二面前，只看了他一眼，就问道：“不高兴？”
　　“有点。”老二点头。
　　“为什么？”
　　“我刚才骗人了，我把百分之零说成了百分之五十。”老二吹了一口飞到了他脸前的风雪，把声音压得很低。
　　“噢，那我知道你骗的是谁了。”老大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骗人是好事儿，我经常骗人，不要有心理负担，只要结果是对大家都好的，就没有人会说你骗人。”
　　“如果刘畅真的死了呢？”老二看了眼收刀往这边走动了的刘畅，然后声音更低了，“万一他死了，万一我们的判断错了呢？”
　　“万一我真的死了，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刘畅笑着走到了老二的面前，然后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这样一幅忧国忧民的神色了，你们是成年人，我也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们能帮我，已经让我很感激了。”
　　“呵呵，竟然被你听到了。”老二看到刘畅走来，脸上露出了白纸一般的笑容。
　　“嗯，我耳朵很灵的，你忘了？”刘畅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走吧，去试试子弹能不能成功！”
　　“走吧走吧，我们要相信李轻水留下来的神作！”老大听到刘畅的话，也冲着老二宽心的笑了一笑，“要相信轻水老兄最后的力量，我相信无数的因果，会造就最不可能的契机。”
　　“嗯。”深吸一口气，把红润的脸色重新浮上脸颊，老二跟着刘畅，走下了楼梯。
　　拿着自己的大刀，刘畅在楼梯口遇到贺枝枝的时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想和对方聊两句，结果对方背过了脸，显然没有和他说话的意思，所以他只好无趣的跟清音打了一声招呼，然后跟着老大一同离去了。
　　而也就在他刚离开不久，一个折射光线的谜团来到了这里，闻到了他残留在空气中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将要被风雪吹散了的气味儿。
　　“是在这附近吗？”流心来到这里，顺着空气中最后一丝气味，找到了刘畅刚刚离开的楼栋，然后看到了楼栋中的两个女人。
　　“这两个应该是刘畅的熟人吧？”流心站在远处自言自语了一番，逐渐走到了楼栋的近前，然后近距离观察了坐在楼栋里的两个女人一番。
　　一个女人的神色有些迷茫，另一个看着风雪在发呆。
　　“这里应该就是刘畅的住处了。”流心顺着风雪离去的方向，看着地上的两大四小三排还没被掩盖的脚印，判断出了刘畅刚刚离开。
　　但是他没有去顺着脚印和气味追踪过去，因为他知道刘畅的鼻子很灵敏，不比自己差太多，他不想暴露了行踪影响到父亲的计划，更不想和刘畅正面交上手——原因之一是，他听说刘畅现在已经比以前厉害了很多，而原因之二就是，他不想面对现在的刘畅，因为两人以前是朋友，现在毕竟是敌人。
　　还是死敌。
　　所以，他没有去追，而是走进了楼道，靠着自己隐匿的身型和悄然无声的脚步，想进入楼栋内部确认一下这里究竟是刘畅的居住地还是暂留地点——因为只要确定了目标在这里居住，那他只要回头把这件事情告诉父亲，他的任务就算彻底完成了。
　　“对不起了。”心中默默地给曾经同床共枕过的那个朋友送去了最后一声祝福，流心一步跨过米兰的头顶，走上了楼道的楼梯。
　　然后一阵寒风从清音的头顶闪过，冷得她一个哆嗦。
　　“咱们回去吧，这洞口风太大。”清音摸了摸自己的头顶，转头看向了贺枝枝。
　　“等会……”贺枝枝深深的低着头，“再坐一会。”
　　“你怎么了？”清音看到贺枝枝的模样，皱了皱眉头，“肚子痛吗？”
　　“没事儿，别问了。”贺枝枝低着头，不再理会。
　　清音看她没有说话的意思，也很聪明地闭了嘴。
　　随后，一阵寒风再次从两人的头顶传来，检查完单元楼的流心就此离开了这里——他的任务完成了——他在楼上找到了很多残留着刘畅气味儿的衣服，这已经可以说明一切了，他现在只需要再做一件事情，就能完成自己的事情，结束掉这连日来的所有操劳了。
　　所以，他回头看了一眼，记住了这栋建筑物的标记之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而也与此同时，贺枝枝深埋着的头，也同时抬了起来。


第二百二十四章 风雨欲来
　　“你刚才怎么了？”清音看到她抬头，赶忙问道。
　　“出事儿了！！”贺枝枝抬头看向清音，“刚才两栖人来过！我知道他们的气味儿！”
　　“真的？”听到贺枝枝的话，清音一下惊得从地上站了起来，“在哪？”
　　“就从我们头上一步跨出去的，算了，没时间跟你解释了。”贺枝枝赶忙从地上站了起来，叫道：“我去通知刘畅，你去上楼通知其他人收拾东西，我们赶紧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估计刚才的那个两栖人是探路的，他回去叫人了，抓紧时间！”
　　“好好！”清音听到贺枝枝的话，二话不说就跑上了楼梯，一边跑还一边叫道：“赶紧收拾东西撤，敌人来了，敌人来了……”
　　听着她的声音，贺枝枝冲楼上喊了一句也快步离开了这里：“我去工厂通知刘畅他们了，一会我们在工厂门口集合！”
　　“好的！”清音冲楼下喊了一声，又快步上了楼梯。
　　一路跑出楼道，贺枝枝盯着漫天的风雪，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向了工厂……
　　而在她的终点方向，工厂的这一头，刘畅已经到达了车间之内，然后和老大一起看向了二号生产的那个十七代弹。
　　“这弧线，这力学传递规律，没错的，老二，就是这个感觉。”老大拍了拍老二的肩膀，把子弹递给了刘畅，“来，打一枪试试！”
　　“好。”拿起放在车间尾部的碎肉，刘畅把十七代弹装进了枪膛，然后一路走到地下室，瞄准了那一米多厚的金属钢板，一枪之下，轰然撕裂！
　　枪声回荡，火光喷射，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子弹从枪膛而出，撞进了那厚实的钢板之内，然后伴随着强大的冲击和撕裂力道，在上面开出了初始口径脸盆大小的一个孔洞。
　　孔洞如同陨石撞击地面的深坑，初始口径巨大，越往里面越狭窄，最后，刘畅举目看去，发现子弹粉末卡在了钢板最深处的凹槽处——那里的口径，已经细如人指了。
　　“我靠，成功！”站在一旁带着耳机的老大看到子弹造成的效果，惊喜的一拍大腿，随后走上前去，把自己那不到一米的小身子插进了那巨大的钢铁洪洞里，近距离地查看着里面的弹道碎片。
　　然后，刘畅就听到了里面传出的，带着钢铁回声的闷响。
　　“不错，弹道没有丝毫偏离，而且子弹炸裂刚好也是在冲劲儿用完的时候，不再影响枪械本身的威力，这子弹已经不需要再改动了！”老大说着话，从那巨大的空洞中钻了出来，对着刘畅说道：“接下来的事情，就需要你分泌毒液就可以了。你这毒液不错，是神经毒和血液毒素的混合品种，既有窒息效果，又有致幻作用，是非常好的毒。而且使用过程中还不会伤到你自己，就是每天的分泌量小了点。”
　　“已经很多了，一条毒蛇一天能分泌几克毒液？我一天一大口，已经很多了！”刘畅说道。
　　“但是提炼之后就少了。”老大拍了拍刘畅的大腿，示意他跟自己上楼，“你前些天分泌出来的东西，我们帮你精简提炼了一番，让单位面积内的毒素有更强的毒性效果。所以，你这一个月吐出来的那盆子东西我们就弄出来了不到七十毫升的毒液。”
　　“来，跟我来，我带你去看看。”老大领着刘畅和老二，从地下室走出，然后经过车间进到了一个小型的实验室内，实验室内有很多试管试剂，其中有一个内装橙黄色液体的试管被密封的最为完善，里面的液体也显得最为明亮。
　　“喏，就是这管子东西，如果让流一口喝下去，我估计能毒死他。哈哈哈……”老大举着试管猥琐的笑了一番，继续道：“而接下来我们的事情，就是把这东西加到你的子弹之中，然后，它们就变成了你撂倒那巨大怪物的最大本钱！”
　　老大拿着试管摇晃着，让里面的明黄色东西均匀的流淌在试管之内，翻出了死亡的光泽。
　　然后他加上刘畅和老二三人，看着这管危险的东西，眼中也是第一次露出了希望。然后一大两小三张脸上，同时露出了笑容。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他们乐极生悲了。
　　希望总是伴随着绝望而至的，当他们刚刚看到了一丝胜利的曙光的时候，一个女人的气味儿飘入了刘畅的鼻腔——然后他闻出了这个女人是谁——同时因为对方身上因为过量运动而发出的汗酸气，闻出了对方那惊慌的情绪。
　　人在不同情绪的时候，身上会发出不同的味道——而恐惧紧张时，就是酸苦味道——这是经过科学证明，也是经过刘畅实践证明的。
　　所以，当他闻到这股发酸发苦的气息时，收敛了脸上的全部笑容。
　　“出事了？”刘畅的笑容换成疑惑，随后转身离开实验室，迎向了那气味来源的方向。
　　一路跑出工厂，刘畅在路口接到了慌张跑来的贺枝枝，然后直接就听到了她气喘吁吁的恐怖话语。
　　“流，流的人找来了！”
　　“找来了？”刘畅听到这句话，脑子嗡地一下，“那你怎么跑出来的，其他人没事儿吧？”
　　“没事儿！”贺枝枝咽了口气，调整了下呼吸的节奏说道：“来的应该是一个小两栖人，他不知道我的鼻子很好用，就那么隐着身去咱们的房间门口查看了一番，然后就走了，但是我想，他速度那么快，他一离开就会通知流过来的！所以，我让清音通知了其他人来这集合，然后自己先跑来告诉你这个消息了。”
　　“你做得很对，房子先不要了，人只要没事儿就行。”刘畅说着话，嗅了口贺枝枝跑来的方向，确定没人之后，拉着她走回了工厂。
　　刚进工厂门口，两人就撞上了另外两个从里面刚刚跑出来的小孩——他们速度不及刘畅快，而且一开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脚步迟了很多。
　　“怎么回事儿？”老大看着刘畅和贺枝枝的脸色，然后猜到了事情的大致结果，“流来了吧？先别说了，进去再说！”
　　两人在老大的带领下，进入车间，而三两步之下，刘畅也简短地说了下事情的大概经过。
　　“想不到找来的还挺早。”老大搓了搓手，“本想让一切都顺利了之后，做好了完全准备再去战斗的，现在事情有点棘手了啊！”
　　“是啊，子弹的生产过程不易，尤其是这种子弹，都得经过我们手工雕刻，校对再校对弹身弧线才可以的，毕竟这里没有那么精密的机床。”老二也懊恼的揉了揉头，“这可怎么办，如果找来了，没有子弹，拿什么应对流那个家伙。”
　　“你们这种子弹，一天能生产多少？”刘畅看见两个小孩懊恼的神色，知道了这种子弹确实生产不易。
　　“一个人，十小时能校对完成一颗。”老大看了眼刘畅说道：“毕竟碎肉的冲击力太大，所以，想在其中加进任何的东西都是对力学规则的一种考验。”
　　“十小时只能生产一颗？”刘畅虽然想到了子弹生产不易，但还是没想到困难到了这种地步，“那怎么办？万一杀来了怎么办？”
　　“老二，样品弹你做了几颗？”老大没回答刘畅的问题，而是转头望向了身旁的另一个小孩。
　　“俩，做了两颗。”老二喊了一声话，就转头跑向了车间的另一头，拿出了那最后的样品，“本来一代子弹做一个样品就行的，但是我感觉这次的应该能行，昨天晚上也没什么事儿，我就弄了俩。”
　　“做得好。”老大应了一声，拉着刘畅和老二的手把两人带进了实验室，然后再次取出那管提炼出来的毒液，又拿出了一个特质的针头，把里面的毒液吸出来的一些，随后针头插入了样品弹的侧面。
　　“这里有一个会自行封闭的孔洞，子弹的内部是一个蛛网状的空间，大约能装进两毫升的毒液。”老大说着话，就把抽出的毒液注入进了子弹内部，“这蛛网空间是最符合弹道轨迹和着力后子弹承压的空间，本来七十毫升毒液，我能给你做出至少三十发的毒弹的，但是现在看来，是没这个时间了。”
　　老大说着话，把子弹注毒完毕之后，把又把密封好的子弹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之后递给了刘畅。
　　“东西拿着，装在弹夹的第一个位置，以防不时之需。”老大交出东西之后，又转身看向了老二，“走，我们抓紧点时间，能生产多少生产多少，活做的糙点也得保证了产量。刘畅，你就去外面守着，接应一下可能会到的同伴……”
　　“或者敌人。”
　　说完了这句话，老大就带着老二，一路小跑地离开了实验室。
　　而刘畅原地垫着沉甸甸的毒弹，拎着自己的大刀，开始了准备起了自己的全副武装。
　　风雨终于来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GAME OVER
　　刘畅很久没有这么全副武装过自己了。
　　左手拎着碎肉，右手拎着巨刀，身上还绑着三个碎肉的弹夹，靴子的旁边，更是有一把特质的匕首。
　　他就在工厂工人的差异眼光下，这么把自己全副武装成了一种类似于未来战士一般的东西——一米多长的巨大枪械，以及更加长的巨大战刀，战刀厚背宽刃儿，流线完美，一看分量就不轻。
　　巨枪巨剑，真的是一种很威猛的造型，把装了毒弹的弹夹填进碎肉，刘畅拎着这枪械，心中不敢有丝毫的放松，他甚至不再顾忌其他人的眼光，就这么站在大门之外，迎着风雪，把自己的身型逐渐拉长拉大，稚嫩的皮肤之上，也重新长出鲜红色的鳞片，让那风雪撞击在脸颊上的声音，从轻微的“沙沙”声，变成了撞击在硬物上的“叮当”声。
　　然后，工厂里就有人发出了“有怪物”的惊叫。
　　但是刘畅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因为他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是流。是一个比他强大了十倍的人，本来就和敌人相去甚远，所以，刘畅一点也不敢放松，他宁愿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这副模样，也不想在战斗开始之后再去变身耽误时间。
　　所以，他没管身后的尖叫声和跑动声，就这么静立在门外——以自己最威猛的姿态。
　　风雪交加。
　　刘畅身上的雪粒不一会，就铺满了一层，而工厂后方的尖叫声也越来越嘈杂，然后贺枝枝伴随着这杂乱的声音，也后面打开了工厂的大门。
　　“一号让我最后出来交代你一次！”贺枝枝走到刘畅的身后，声音有些低沉，声带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呼喊，还是风雪的灌入，显得有些嘶哑，“他让我告诉你流和两栖人的隐身方式，和光学规律。”
　　“嗯，我知道，他已经告诉我很多遍了。”刘畅看着天空点头。
　　“那就再听一遍吧！”贺枝枝叹了一口气，旁若无人地解释道：“两栖人的皮肤光洁完整的时候，他们身上的线条完全符合光学折射的规律，他们的皮肤会分泌出来一种奇怪的化学液体，配合着身上那纯白的能折射光线的皮肤，能改变他们身周的光学运动规律，产生出一种奇怪的内折射效果。这种效果的最直接效果就是隐身——让我们的眼睛看不见！包括他们身前的一定段空间内，光线都是有折射效果的。所以说，就算佩戴了武器，也不会破坏掉他们的隐身效果。”
　　“嗯。”刘畅点头。
　　“但是如果他们的皮肤有损伤了之后，就会破坏掉了这近乎完美的折射规律，让他们的身体以及身体周围的空间，重新接受光线的一般折射规律，让你能重新的看到他们身形的存在。”贺枝枝说道：“所以老大说了，在和流的战斗中，你最困难的时期，也是最为危险的时期，就是你没给他造成任何伤害的时候。”
　　“这次的战斗不再像上次那般儿戏，上次他没打算杀你，这次却是瞒着别人来杀你的。”贺枝枝叹道：“所以，你一定要做好被被偷袭的准备，因为你被偷袭一次，就意味着你已经死了。以流的力量和实力，他不会偷袭第二次的！”
　　“是的，被打中我就死了。”刘畅听到这句话，笑了一笑，“他就好像一个攻击力9999的怪，而我是个生命值只有1000的怪物猎人，一击即死，这放在游戏中，那就是个巨大的BUG啊！”
　　“可惜人生这种事情是没有BUG的……”贺枝枝声音越来越嘶哑了开来，“在游戏的怪物猎人中，每个怪物理论上都是可以杀掉的，但是人生中的事情不是如此。也许在你还是生命强度只有1的时候，你就已经碰上了大柳树，然后，结局就这么GAME OVER了。”
　　“所以，我想让你再考虑一下……”贺枝枝说这话的时候，绕到了刘畅的跟前，单手扳住了刘畅上扬的头颅，“能不能不要做这么匆忙的决定？”
　　“这机会不会有第二次了！”刘畅叹了一口气，“所以，无论这个决定再匆忙，我都不会放过救小静的机会。”
　　刘畅看着贺枝枝，口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是这样，我懂了。那我就不说废话了……”放下了自己的手臂，贺枝枝如同扯风箱一般的重重叹一口气，直到把自己肺部的空气全部挤出，她才如同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离开了这里，走进了嘈杂的工厂之内。
　　“你如果陷入险境，我也会这么对你的！”转过身，刘畅看着贺枝枝的背影，喊出了这么一句话。
　　随后，那个夹杂着风雪的身影，略微停顿了一下。
　　“谢谢。”没有转身，贺枝枝消失在了工厂的深处。
　　站在风雪之中，等候没多久，确切地说是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刘畅再次闻到了熟悉的酸苦味儿，这次是一群——顺着气味儿来源的方向，刘畅这次看到的是很多他熟悉的人，有米兰，有周凯，他们在清音的带领下，一路拖着最简易的行李，迎着风跑了过来。
　　“其他人呢？怎么就你们三个？”刘畅看到了来人，金属质感的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天天呢？李峰呢？三号呢？”
　　“他们都出去办事儿了，根本不在屋里。”清音气喘吁吁地跑到刘畅面前，眼中露出了焦急的神色，“现在也没电话没手机的，根本联系不上。老三听说是去政府部门打点关系了，天天早晨就跑出去不知道干什么了，李峰也不见了，说是去找粮食去了。我刚才在居住点给他们留了纸条，让他们看见纸条后，在刘畅所在的那个地点见面……”
　　“我没说地点是哪，所以你不用担心两栖人他们看到纸条追过来……”
　　“但是他们几个总会回去的啊！”刘畅听到这里，使劲跺了跺脚，身上的鳞片不知道是因为焦急还是其他原因，竟然改变了颜色。


第二百二十六章 等待
　　刘畅鳞片的颜色在众人惊诧的眼光中，先是变成了如天空中的雪粒一样洁白，随后又变成了和身后的建筑物一般的灰蒙，最后又变回了红雾的颜色——只不过这次的变回的红雾色泽，不再是一味的鲜红，而是红中夹杂着雪粒，而且红中还透着灰白。
　　这让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变得和周围的环境几乎一模一样——甚至，那红色鳞片上的白点点，还会根据周围雪粒下落的情况不断下移着，这让近距离观看他的几个人突然产生了一种眼花缭乱的感觉，这种感觉类似于晕车，让人有些想呕吐。
　　“你的脸突然变成万花筒了！”清音看着刘畅有些惊恐地说道：“你没事儿吧？这是变色龙的基因吗？”
　　“应该是……”看着周围人惊讶的眼神，刘畅缓缓抬起了手臂，看向了裸露在外面的手掌皮肤，他试着缓缓移动手臂，把手掌贴在了旁边的墙壁瓷砖上，然后，那里马上就变成了纯粹的灰白，让他即使近在咫尺，也再难分辨出手掌的形状了。
　　“变色龙吗？可惜效果不大，就算我不穿衣服，毕竟还得背着武器。”刘畅叹了一口气，看向了清音，“老三出门办事儿，他说什么时候回来没？”
　　“不知道，没说啊，他们出门为什么要跟我说。”清音也有些焦急，“不行我回去看看吧？”
　　“算了，你回去也是多一个人去涉足危险。”刘畅叹了口气，“要去也是我去，这毕竟是我惹出来的事儿，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人搭上自己的命。”
　　刘畅说着话，想了一想之后，把众人让进了工厂，然后人也走到了正在忙碌的老大面前——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现在的刘畅就算在最焦急的时刻，也不会轻易做那种没有丝毫大局观的事情了，所以，他想在离开之前，问下老大他们的意见。
　　“我想回去。”刘畅站在忙碌雕刻的老大旁边。
　　“现在还不行。”老大手中不停，环顾了来人一眼，就已经知道事情的大概经过了，所以他摇头道：“你现在回去，没有任何的意义。他们出门办事儿，不会这么早回来，而你孤身一人回去，如果没人回来，那你就得在那等。而我估摸着，流他们到那里的速度，肯定要比老三回去的速度快。所以，你如果回去，等不来老三，等来的却是流那硕大的拳头。”
　　“那怎么办？我不回去的话，他们迟早要回去，总不能让他们的命换我的命吧？”刘畅叹了口气：“毕竟这件事儿因我而起，而且老三不是你们兄弟吗，你一点不着急？你真打算用他的命换我的命？”
　　“这话是你说的，我可没说。”老大继续忙着手里的金属器具打磨，“你不用着急回去，反正流现在可能已经到了，而老三他们还没到，流会在那等你的。你这么早回去的话，也没什么意义。而以流的脾性，他们回去了他暂时也不会杀掉这些人——当然，他在杀死你之后可能会杀掉我们，但是杀死你之前，这些人就是吸引你的诱饵。”
　　“所以，你不用着急回去。”老大加快了手中打磨器具的速度，“流的耐心大概能到下午时分，因为晚上他得回去和十七号‘打哈哈’，所以到天黑之前，回去的人都不会有生命危险。他会抓住那些人，等你来。”
　　“所以，在这之前，我们会尽量加快速度，帮你再打磨出来两发子弹，让你存活的几率更大一些。”老大说道：“所以，在那之前，请你让我的周围保持安静，然后我加快手中的速度，让你早些回去！”
　　“行！”刘畅听了老大的分析，知道他说的全部在理，所以转过身轰劝着众人离开了这里——至于工厂其他员工，在他们说话的期间，早就跑没影儿了——因为在现在这个时代，人们对怪物格外敏感——前时代的人们看见怪物也许还想会不会是外星人，说不定还想去合影留念或者抓走卖给政府——但是现时代的人们见过了太多的怪物，而那些怪物无一例外的，几乎都喜欢杀戮。所以，工人跑光，刘畅带着自己这群人走后，在这小型的车间之内，就只剩下了老大老二打磨器具的沙沙声，还有机床运转的“嗡嗡”声了。
　　世界变得一片安静，刘畅把众人送进工厂地下室之后，自己又把手在了门外——因为他真的不确定流会不会有能力追踪过来——毕竟那是一个有着自主进化能力的怪物，自主就代表着无数的可能性，天知道他在这段时间变成了什么模样。
　　坐在工厂门外的台阶上，刘畅检查着自己的所有武器——这几乎是所有上战场前的人的减压活动，刘畅也不例外。
　　他先检查了一下碎肉的枪膛和枪身，又拉动了下力栓检查了弹夹，最后又抠出了第一发子弹检查了一下那凝聚了他毒液精华的毒弹。
　　这毒弹里面的毒液是经过老大提炼的，单位效果要比他本身分泌的毒液单位效果好得多——因为按照老大之前的说法就是，流拥有自主进化能力，而之前他在这上面吃过亏，所以，他身体肯定有毒液抗性，所以，这东西一定要提炼一番。
　　提炼之后的毒液毒性效果强了十倍，刘畅摩挲着子弹，坚信流就算现在有抗毒能力了，也不可能真的做到百毒不侵。
　　所以，这毒弹就是他面对流时安身立命的大部分本钱，这也是刘畅现在还坐在这里的最大原因——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只有一颗毒弹的话，那就只有一枪的机会，而要一枪命中流的身体，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他现在即使熬着同伴被抓的危险，也要等待第二第三发毒弹的出现——因为，多出的两发子弹，就会带给他十倍的机会——只有一次机会和有三次机会的概念，完全不是一加二等于三那么简单的。
　　所以，即使他现在心中已然焦急如焚，那也还要等待——如同一个等待猎物的毒蛇。


第二百二十七章 已来
　　刘畅在等，十七号也在等，他坐在冰冷的地下室中，等待着自己的其他十几个兄弟，对小女孩深度催眠的最终结果。
　　深度催眠——直接进入对方潜意识之中的催眠方式，或者叫直接掠夺对方都不知道的记忆方式，所以，这项看似不可能的任务，让这集中了全中国最多的脑域异变者的地方都有些焦头烂额。
　　他们这十几个人，一个月来，从深秋到入冬，一个月就几乎只做了这么一件事，可这件事到现在，还没有成功。
　　可见这件事情的难度之大，繁琐程度之高。这件事情的难度在于——如何拼凑那些本人在昏迷状态中的记忆。很显然，眼前的少女在被人移植记忆的时候，是处于昏迷状态的，所以，她本人不会对这些事情有丝毫的印象。
　　但是人保存记忆的地方不只有大脑，肌肉有肌肉记忆，肢体有肢体记忆，皮肤有皮肤记忆，甚至大脑在休克状态的时候，还有潜意识的记忆。
　　这些记忆都很零碎，普通人几乎拼凑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但是他们这些脑域异变二次以上的人能——这些本来就是知一点而知全身的角色，给他们一点有用的信息，就能推测出来十倍的当量。所以，这些零碎的信息，对他们很有作用，所以，他们才要进入女孩的潜意识之中，去找出，还原，拼凑这些记忆。
　　所以，这件事很累人，很耗时间。
　　“唉……”盘膝坐在地上，十七号眼中露着疲累的神色——他们这些人这些天集中在一起，做了这么多工作，其实只为了弄清楚一件事情——为什么这个小女孩，对那个超级生命有那么强烈的针对性感知和那么浓烈的恐惧性情绪，很明显这些情绪都是被人后来加进去的，所以他们要弄清楚这些，因为他们知道——这些情绪都是李轻水加进去的。
　　因为来自李轻水，所以必须要知道。
　　“你究竟是想告诉我们什么呢？”十七号自言自语着。
　　而也就在这时，地下室的房门被人打开，一个看起来很精干的人类走了进来——“十七先生，流已经离开了，来之前，他见过流心。”
　　“嗯，知道了，辛苦你了。”十七号点了点头，看向了旁边的十六号。
　　“来了。”十六号心领神会，“战斗，终于要打响了。”
　　“是啊。”十七号点了点头，从地上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楼梯口，从地下拾级而上，幼小的身躯在高大的台阶面前，显得有些笨拙，“真想看看他们战斗的场景啊，李轻水究竟是看到了什么，才能确信一场根本不可能胜利的战斗会最终取得胜利呢？”
　　“是啊，怎么想，都是一场不可能胜利的战斗啊！”十六号跟在十七的身后，从地下走到了地上，然后从屋中走出了屋外，走进了那浓雾缭绕的世界里，他们看着那深红色的天空。
　　“这些天流做出了什么变化你也看到了，你现在还坚信刘畅能赢吗？”沉默了许久之后，十六号转头看向了十七号。
　　“坚信。”十七号说道：“虽然我也不知道刘畅凭什么能赢。毕竟这些天里，流放弃了繁殖之后，变得太强大了。他的自主进化能力的强大程度，甚至超过了我的预料。这些天来，他不断地变得强壮强壮更强壮。而且更关键的是，他的进化方式有很明显的针对性，他就是冲着刘畅去的，他把上次遇到的所有困难，都针对的进化出了相应的应对方式。其实以他的实力来说，不应该那么重视和刘畅的这场战斗的，难道他也感觉到了什么？”
　　“流是个聪明的家伙。”十六号说道：“无论他感没感觉到什么，他都会格外重视这场战斗的。”
　　“所以说，无论怎么看，刘畅都应该没有一点机会。”十七号说着话，盘膝闭上了眼，“你想看他们的战斗过程吗？”
　　“怎么看？”十六号看到十七闭上眼睛，猜到了什么，“你能看到他们一会的战斗过程？”
　　“能，因为我很好奇。”十七号依旧闭着眼睛，可是眼珠子却在眼皮内转动着——如同一个在做梦的梦游者。
　　“你怎么做到的？”十六号看到十七这个样子，也盘膝坐了下来，随后脑电波外放，进入了十七的脑域，而十七号自然没有阻拦自己的哥哥进入自己大脑之中，而是和他共享了脑中的信息——所以，十六号也看到了十七正在看的画面。
　　那是一个奔跑的画面，视线随着身体的运动不断上下摇晃着，而这视线拥有者的速度很快，周围的风景看起来很模糊，而在他前方奔跑带路的，是一个小两栖人——眼前的小两栖人，十六号和十七号都认识——是流心。
　　“这是流所看到的画面吗？”十六号问道：“你怎么做到的？就算是你，也不可能侵入一个脑域异变者的大脑吧，到底怎么弄的？”
　　“只是进入视图接收信息的那一小部分脑域而已，视图接收信息的脑域，是大脑中一小块而已，而且我在流身边这么多天了，就算用蚊子吸血的道理，我也能一丁点一丁点的侵入了，又不是入侵记忆库和修改什么大脑功能，单单是共享视图，我还是能做到的。”十七号闭着眼睛说道：“我要亲眼见证，这场奇迹是怎么发生的。”
　　十七号说着话，他眼中的画面不断闪动着，然后视线终于不再随着奔跑上下摇晃，流停到了一个建筑物的跟前。
　　“父亲大人，就是这里了。”流心指着刚才闻到刘畅气味儿的那栋建筑跟前，说道：“我在这里看到了很多刘畅的生活用品，还有很多有着他身体气味儿的衣服，他应该这段时间都住在这里没错的。”
　　“可是，这里为什么已经空了？”流看着眼前的建筑物，并没有进入——因为以他庞大的身体，想要进入那狭窄的单元楼的楼栋内，肯定会把整栋建筑都给挤垮的。
　　“不知道为什么空了啊，我来的时候还见到好几个人呢，应该都是刘畅的同伴。”流心指着楼洞口说道：“这里刚才坐着两个女的，楼上还有一男一女，一共四个人的，怎么都不见了？”
　　“你被他们发现了吧？”流眯着眼睛，隐着身形。
　　“不可能的，我隐身进入的建筑物，而且当时刘畅和那三个克隆体不在，都是一些普通人，怎么可能发现我？”流心肯定地说道：“没发现，也许他们出门办事儿了！”
　　“那我们就在这等，我不信刘畅不回来！”流话音刚刚落下，街道口就出现了周凯和女老板娘的身影。
　　“天气这么冷，我估计北京要饥荒了！”周凯拎着枪，缩着脖子，对着旁边的女老板娘说道——两人连日来的相处，双方感觉都还不错——周凯本就是个痞子，一直也就喜欢丰盈会来事儿的女人。
　　而女老板娘恰好合他口味，而他本身也对这个女人没什么敌意，再加上这个女人床上功夫很好，又真心服侍他，所以，两人现在俨然已经确定了情侣关系——或者叫“长期炮友关系”。这种关系虽然说不上多么情深意重，但是总好过一般的朋友关系。
　　“饥荒了也不用担心，有刘畅在，我们就饿不死。”老板娘软着声音说道——这些天来，女老板娘在这过的也还算不错。她看得出来，来的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坏人——这也是之前她一直敢于欺负这些人的原因。
　　而且这些人有很多都很有能力，也没有什么人去因为以前的事情刻意为难她，所以她过得还算不错——她很满足——因为她在这里，能吃饱穿暖而且不用担心虫子的袭击——这在现在的北京，对她一个平民来说，已经算是天大的恩惠了。
　　这些天来，她已经看过太多被饿死冻僵被虫子咬死的人了。满城都是死尸，以前的北京几百万人，现在最少死了一半儿。而剩下的另一半儿，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这个冬天。所以，她在这里很安心。
　　能活着，就安心。
　　所以，她竭尽全力地伺候着自己的男人，讨好着周围的女人，她用自己事故的手段，在这里谋得了一席之地——让她从一个被看管的犯人，变成了一个队伍的普通成员，让她有了和自己男人自由行动的权利。
　　“最近队里不太平啊。”周凯拎着强缩着脑袋，搂着自己的女人说道：“我总感觉要出大事儿，但是又不敢问。”
　　“能出什么大事儿？”女人缩进男人的怀里，问道：“刘畅那么厉害，我想就是政府军过来，他也能带着我们逃出去吧？”
　　“政府军是不怕，但是你不知道以前的事情。我以前还在邢台的时候，被刘畅劫持，我见过一个白色的巨大怪物，那个怪物要比刘畅厉害得多……”周凯说着话走过路口，走向了单元楼，“当时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仇怨，我也不知道啊，似乎是那个白色的怪物抓了刘畅的亲戚什么的……”
　　周凯话音未落，身上突然感觉到一股如山的重压。


第二百二十八章 情与谊
　　重压不是从上往下的，而是从四周往身体内部挤压的，这种感觉如同被一个巨人五指握住的感觉，让周凯和她身旁的女老帮娘一丝一毫都动弹不得。
　　“啊！”两个人骤然被袭，同时发出了惊慌的叫声。叫声过后，本能地想挣扎反抗，但是面对那如山的巨力，两个人如同蚂蚁一般的，被人握在了手里，然后被提在空中四五米高处，悬空在了地面。
　　“谁？”周凯乍一看到这种景象，似乎猜到了什么，但是心里不能确认，而抬头看去也是一片空气，那无形的大手始终没有显现出来。
　　“不要出声……”空中传出一种低沉的声音——如同卡车的轰鸣，这种低沉声只有提醒巨大的生物才能发的出来，因为受制于体型的关系，他们声线天然更粗重，“从现在开始，你们如果发出了超过60分贝的声音，就立刻化为肉泥。”
　　怪物只解释了一句话，然后周凯和女老板娘就感觉身体猛然上窜，从四五米的高空，一跃而上几十米的距离，如同做过山车一般，两人“唰”的一声上了这栋居民楼的天台，到达这里之后，怪物的身体开始隐现，露出了那洁白的身影。
　　……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刘畅等候在门外的心情，也越来越焦急，最后焦急又被他的理智强压下去，变成了一种憋屈的心情，让他不自觉地踏着风雪，在门外走来走去。
　　地上的脚印被重复的踩踏，积雪已经被他踩成了片冰，最后又化为了雪水。但是刘畅还是没有停止踩踏，依旧这么焦急着。最后在他快要坐不住的时候，米兰从工厂内部走了出来，看向了刘畅。
　　“想点别的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
　　“分散不了，自己的亲戚朋友要被人抓住了，这会儿真不是心态平和的问题，我想什么都会不自觉地想到周凯天天还有三号他们的安危上，怎么能让我不着急。”
　　“可是老大说了，让你再等等。”米兰说道。
　　“我知道要再等等，但是却由不得我不着急。”刘畅依旧转来转去。
　　“尝试着深呼吸，用鼻子吸气，用嘴呼气。”米兰说着话，强拉着刘畅坐回了台阶上，“你这么急躁的话，对一会的战斗可不利。虽然我不太懂厮杀，但是以前也看过一些拳击比赛，我知道，战斗这种东西，冷静和热血是一样的重要。不是有很多拳击高手，在上台之前还会听听轻音乐或者古典音乐什么的吗？尤其是那种喜欢打防守反击的拳击手，冷静更要比热血重要得多。”
　　米兰说着话，从兜里面掏出了一个手机——这年头，手机已经不能当电话用了，但是手机的很多其他功能，还是让一部分人留下了这种前时代的通讯器具。而此时的米兰掏出这种前时代的遗留产物之后，就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放出了一首歌。
　　小夜曲。
　　巧合的小夜曲——是李轻水临死前听过的那首。
　　音调很轻，很慵懒，很安静，也很悲伤。
　　同样，也是这种感觉，很容易让人平静下来，刘畅强压住急躁的心情，清空了脑子，让这安静的旋律回荡在了脑海。
　　“我以前做心理医生的时候，对有些得了焦虑症的病人，就会使用这种音乐疗法，让他稍微安静下来之后，再进行语言治疗。”米兰拿着手机，看着天空，音乐声伴随着风雪的沙沙声中，透着她温柔的语调，“其实作为一个心理医生，我一直反对使用药物疗法的，这可能和现在主流的治疗方法不符……但是我却更相信人格的力量……”
　　米兰看似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着，但是她说的话逐渐引起了刘畅的兴趣，也稍微平复了刘畅的心情。
　　“人类的大脑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我以前在医学书上看过一个理论，我感觉非常有意思，说是人类出了细菌病毒侵袭之外的所有疾病，都是因为大脑和心理引起的。”
　　“包括癌症？”刘畅问道。
　　“包括，只要不是因为细菌病毒，那就一定是大脑引起的。”米兰笑道：“所以说，心情影响大脑，而大脑影响一切，想要改变这一切，你首先要改变自己的心情。”
　　“活在这个世界，每个人或多或少的都有些心理创伤，在前时代大家是为了争夺利益，现在大家是为了争夺生存的权利，其实都差不多。”
　　“我说这些话倒不是唾弃这个世道多么黑暗，生物本能就是如此，没什么黑暗可言，但是我现在想告诉你的是，焦虑会影响你一切正常水平的发挥。”米兰把手机递给了刘畅，让他近距离听着那舒缓的音乐，“一个焦虑的演讲者会搞砸演讲，一个焦虑的老师会搞砸课堂，一个焦虑的拳击手会输掉比赛，而一个焦虑的厮杀者就会丧命，我不希望你丧命，你是我的朋友，目前，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亲近的人之一。这个小队的人，都是好人，大家都不想让你死，也都不想失去同伴。”
　　“是的，我知道。”刘畅点头，心头有些感动，“不然按照纯利益来计算的话，我现在遇到这种情况，你们最应该做的事情，也是最正确的事情，应该是远离危险。只要跟我撇清了关系，那祸水就不会上身。”
　　“一半一半吧。”清音说道：“另一半原因是，大家都相信你能赢。所以，不要让大家失望。”
　　“我不会的。”刘畅深吸了一口气，听了清音的话，心里却是第一次对战胜流，有了些许信心。
　　“嗯，那给你看看我以前的照片吧，我清纯的时候的照片，比现在要好看不少。”看到刘畅恢复了平静，米兰笑了笑，两个小酒窝出现在了冻得雪白的脸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期间一个个朋友过来安慰，过来鼓励，而随着他们的话语，刘畅的心情也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归于平静，在最后的一个小时内，送走了所有朋友之后，不再有人打扰他，他坐在安静的雪中，看着天上的小雪粒逐渐变为鹅毛大雪，伸着手接下了一片雪叶子，心里回想了自己的一切。
　　李轻水，小静，赵越，申明一，米兰，天天，周凯，李峰，克隆人老大老二老三……
　　他这一路走来，从最安静的时代，到最血腥的时代，一切似乎都在崩坏着——人性、人情，每个人也都逐渐信奉着血腥第一、生存第一的原则，但是现在回过头来想一想，一切似乎又没有改变。
　　人毕竟还是感情动物，每个人的心底深处，都还是有着这样那样的情谊存在——生存至上，情谊也不曾崩塌，这个世界并不像以前看过的那种末世小说那么黑暗，唯一和前时代不同的是，人们表达感情的方式更加隐晦，给予其他人的感情也更为谨慎——但是一旦给予了，就会浓烈得如同一杯陈酿了千年的酒水，浓烈得能冲昏一切的理智。
　　“准备好了吗？”正当刘畅沉思的时候，老大的声音从身后传出，两个克隆人拿着子弹走了出来。
　　“准备好了。”刘畅笑了笑，接过了老大递上来的两发子弹。
　　“有信心赢吗？”老大继续问道。
　　“我必须赢！”
　　说完这句话，刘畅上路了。
　　“不想跟我共享一下奇迹的时刻吗？”老大从背后追了上来，脑中发出了侵扰的电波。
　　刘畅知道对方不可能有恶意，也就没有一丝抵触的情绪，任由对方把脑电波侵入了脑海——如同这些天来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只不过这次的侵入不再是催眠，老大共享了刘畅脑中的视图信息之后，拍了拍他的屁股，又递给了他一瓶密封好的毒液。“这个也拿着吧，说不定有用，走吧，好好战斗，我会给你的这些朋友，现场直播奇迹时刻的，大家都看着你呢，不要让大家失望！”
　　“这次绝对不会！”刘畅看了眼老大老二，还有躲在工厂里面目送他离去的那些亲朋好友，一路向西。
　　这次真的上路了。
　　踏过风雪，刘畅把碎肉的弹夹脱出，然后把里面的子弹一颗颗抠出，把三颗毒弹放在了自己认为最合理的位置——因为他知道，自己和流战斗的过程中，根本没有什么狗屁换弹夹的时间——上次的战斗也充分证明了这点——所以，他要在第一个弹夹中做足文章——碎肉的弹夹经过老大的再次改造之后，现在能填充包括毒弹之内的十二发子弹。这十二发子弹中，势必有9发是普通子弹，所以，攻击之间就有了间隔。
　　刘畅在路上，握着三发子弹，想了许久之后，把三发毒弹分别放在了第一、第六和第十二发的位置——他想的很简单——第一枪是个机遇，是个潜伏的机遇，第六发是中间，让他有了充分的时间缓冲，而最后一发，则是个保障——永远告诉自己自己还有一丝机会。
　　至于那瓶提炼的精华毒液，刘畅则小心地连那小瓶子一起吞入了腹中——这精华毒液是他的最后杀手锏，他会根据占据的不同而选择合理的使用方式——毕竟相对于毒弹来说，这瓶毒液此时真正的毒，那毒弹三颗加起来也不到十毫升的毒液，而这瓶子剩下来的还有六十几毫升，如果战斗中合理使用——或者投掷到流的伤口上，或者泼洒出去，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所以，刘畅感觉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到哪都不合适，就干脆吞进了腹中——反正他现在脏腑进化的强大无比，到时候想使用蠕动下内脏就能挤压出来——怎么也比战斗中失手打碎来得好——以流那种狂野的战斗方式，他可不认为一个钢化玻璃的东西真能防止冲击。
　　流的力量太强大了，任何硬物在他面前都脆弱的如同水晶。所以，刘畅感觉自己的身体才是最好的保护盾牌，当然，如果身体也保护不了那说明自己已经碎裂了，那保护这个东西的意义也就没有了。
　　所以，吞入腹中，是对毒液最好的保存方式。
　　做完了这一切的准备工作之后，刘畅就右手拎着巨刀，左手拎着碎肉，一个加速，瞬息之间完成了自己最高速度的转变，然后一路冲向了目的地。
　　身体蠕动，刘畅的奔跑不夹杂任何的声音，肌肉如同舌头一般灵活，骨骼如同灵猫一般错动，每一步的距离都精准无比，每一步都踏在了最容易的发力处。奔跑之中撕扯掉上衣，让一身的鳞片变成的风雪的颜色——让他变得比美军最高科技的迷彩服——三米之外看不清身型的功效，更加有效果。
　　就这样，刘畅一路向着自己居住了一周多的住宅楼狂奔而去，时间，已经进入了下午时分。
　　十几分钟就穿过了七个街区，刘畅接近了自己的住宅区域，然后慢慢的放缓身形——他知道，危险终于要来了。因为伴随着风雪的湿润味道，刘畅在两千米外，已经闻到了一丝鱼腥味儿，这种鱼腥味不太强烈，隐隐约约的有着一丝人类的气息——刘畅知道，那肯定是两栖人的身影——那是流。
　　而就在刘畅在街道口闻到流身上的气味儿的同时，空中也响起了流的声音。
　　“别藏了，刘畅，我知道你来了！”流的声音浑厚而低沉，就在刘畅听到他的声音，身上乍一反应，想找个地方藏身的时候，流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要以为我这是在诈你，我已经闻到了你的气味儿。”
　　“自从上次被你差点偷袭成功之后，我回去就自主进化了嗅觉能力，现在，我的鼻子要比你甚至流心的更加灵敏，所以，不要藏了，我知道你在街道口拐角处的第三栋房子附近，你如果不出现，你的同伴就要死了。”流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街道小区，听得刘畅心神跌宕，犹豫了再三之后，他还是决定了放弃第一枪的偷袭，从街道口转身走了出来。
　　“你在天台之上吗？”刘畅冲着天空喊道。
　　“是的，你的两个同伴在我手中，一男一女，你可以来看看他们。”流笑道：“如果十秒钟之内，我看不到你的身影的话，那他们的脑袋就会变成一堆烂西瓜。”
　　“一男一女？”刘畅听到了流的话，心里一顿，他不知道这一男一女是周凯和天天还是三号和天天，但是无论是谁，他都不想让他们死。但是同样矛盾的是，他也不想上天台，因为天台或者屋顶，都是一个很开阔而狭窄的环境——在天台上，流不会因为头顶撞着天花板而影响速度，而刘畅在周围辗转腾挪的距离却受了限制——毕竟天天就巴掌大那么大的地方，再怎么腾挪，也没什么空间。
　　而只要不能腾挪，又不能利用环境让对方减速，那刘畅能面对的只有一种情况——硬拼。
　　但是硬拼，他哪里是流的对手？想来也是一巴掌被对方拍死的结局，所以，面对这种情况，刘畅还没战斗，就踌躇了起来——到底是上，还是不上——不上，同伴死——上了，自己死。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流，看不出来你那么卑鄙啊？”刘畅冲着天空喊道：“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挺爷们的人，上次战斗你给了我一个那么公平的环境，这次却用了这种卑劣的手法？”
　　“哈哈哈……”空中再次响起流的声音，只不过这次的低沉音调之中，更夹杂了三分嘲笑的意味，“别跟我用这小儿科似的激将手法，战斗是战斗，厮杀是厮杀，上次我的目的是试试你，当让要给你最有利的环境。而这次我的目的是杀死你，所以，一切的手段都不再是手段。手段是为目的服务的，别跟我讲你们人类那套大男子理论，别忘了，我是一个无性繁殖的物种！”
　　“好了，废话不跟你多说，我今天出来已经够久了，十七他们可能已经怀疑了。”流大声地喊着：“所以，现在我要倒计时了，不要怀疑我有任何迟疑的情绪，虽然我是个和平主义者，但是别忘了，是你先杀了我一个儿子的。”
　　说完了这句话，流果然不再言语，直接就开始了倒计时，空中再次回荡起了他低沉而轰鸣的声音。
　　“十……九……八……”
　　倒计时缓慢而坚定，听着这丧钟一般的声音，刘畅犹豫了三秒之后，还是飙升起了自己的最快速度，迅速跑过那小段街区，然后临到居民楼前，纵身一跃二十几米，一跃而上九楼，然后又在九楼的阳台窗户上一个借力，直接就跳到了十五楼的天台上，然后，他抬眼看到了被拎在空中的周凯和老板娘，也看到了流的笑容。
　　“你来了，刘畅，好久不见。”又是流千篇一律的开场白，他看着刘畅，金属质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而刘畅站在他的身前，却没有去留神看他的笑容——而是所有的目光，都被他此时的形象吸引住了。
　　强大，无懈可击，完全克制自己。这是刘畅在看到流现在的造型后，脑中瞬间蹦出来的三个词汇，当然，如果非要让他再加一个词儿的话，那就肯定是——全副武装。
　　战刀巨炮，超大型的加特林，加上那浑身金属质感的盔甲，此时全副武装的流看起来，就像是日本动漫里的那种超级机甲——而且绝对是最终BOSS级的！


第二百二十九章 奇迹中人
　　“杀个我用不用准备那么充分啊？”刘畅看到流目前的造型，一阵寒意从心底生出，如果他现在不是浑身鳞片的话，想来早就起一身鸡皮疙瘩了。
　　“有些事情，确实是需要准备的。”流一手端着一个六个枪管，每个枪管的都有人类小腿粗细，枪管加起来有一个人环抱那么粗的超大加特林，一只手捏着周凯和老板娘的腰身——如同握着两只捆在一起的死兔子。“毕竟你是李先生最得意的作品，而李先生又是我最敬佩的一个人，所以，我从来未曾看轻过你，就如同我从来未曾看轻过他一般。”
　　看到刘畅已经到了天台，流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神色，开始和刘畅假意闲聊了起来。因为他已经彻底掌控了局面，在这开阔的环境中，他的力量，他高达将近六米的体型，乃至他的隐身能力，都能发挥到极致。
　　流对阵刘畅最麻烦的地方就在于双方的体型差距，刘畅只到流的膝盖那么高，而且腰还没对方的小腿肚子粗，所以，只要刘畅战斗的时候如同老鼠一般钻到人类的建筑里面，还是很让流头疼的——因为刘畅的微观控制能力太强了，而且钻进建筑里面，会严重影响流的速度和隐身能力——他走到哪，哪的建筑就崩塌，这在战斗中，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所以，既然现在刘畅已经上了天台，那他在流眼中几乎就等同于一个待宰的蚂蚁了，看到这种情况，就连远在不同城区的四个兄弟，都同时发出了一样的焦急叫声。
　　“蠢货！”十七号使劲的跺了跺脚。
　　“蠢啊！”十六号也不自觉的撇了下嘴。
　　“奇迹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吗？”一号和二号睁开眼相互对视了一下，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到的绝望的神情，“在开阔环境中，刘畅根本没有抬手之力啊！老二，你看到流现在的造型了没有，是完全克制刘畅而进化出来的造型啊！”
　　“是的，尤其是他的头，和身体其他部位的颜色不一样，那甲胄已经进化到了有些晶体化的感觉，想来即便是碎肉，也很难射穿他的脑袋了，也就是说，现在的流已经没有弱点了！”
　　在老大和老二一起惋惜的时候，刘畅也同样发现了自己所面对的局面——他上来之前，其实已经做好了劣势局的准备，但是却没想到，迎接他的是个死局。
　　“唉，刘畅，你不该上来的。”被流握在手中，周凯眼中露着恐惧的情绪，但更多的是惋惜，“你死了，我们同样还是得死！”
　　“是的，你们肯定都得死。”流笑道：“说实话，刘畅，这些天来是你，让我完全停滞了关于繁殖的进化，而全部把精力放到了今天这场对战上，这让我很不痛快。因为个人的战斗力对于一个种族来说，并不是那么十分重要的，所以，我一直想拥有后代，是你让我终止了四年来一直前进的脚步，而且又杀死了我费了很大精力才诞生出来的一个孩子。”
　　“你也同样抓走了我的亲人。”刘畅看对方有聊天的兴趣，也就不妨继续着话题——因为他需要时间去想办法，去想怎样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开这个开阔地的办法，所以，他不介意闲聊，甚至还刻意延长着话题的广度。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很想不明白，你说为什么李老师会把十七号他们交给你呢，他应该不会想不到你们会威胁到我的存在吧？”
　　“是的，这也是我想不通的问题。”流看到刘畅刻意拖延时间，也没有拆穿他，因为在他看来，今天的事情已经成定局了，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付出了很多的精力，把进化的脚步完全放在了针对一个人的身上，他现在的形态已经完全克制刘畅了——强大的嗅觉功能防止刘畅的偷袭，强大的头部防御措施进行弱点加固，防止被碎肉一枪爆头，以及强大的生物毒抗能力让他不再惧怕刘畅的毒液，最后，他现在还选择了万无一失的进攻环境，这一切的一切，都将是一场完美的战局。
　　“你所李先生为什么要把十七号他们给我呢？”流和刘畅同样想不通这个问题，“你说，他预料到今天你会面对这样的结果，还会把十七号他们交给我吗？”
　　“还会交给你吗？”十七号远远的听到这句话，猛然睁开了眼睛，视图讯息中断，眼前变成了红雾的世界，而和他共享视图讯息的十六号，也同样因为对方的中断，而被拉回了现实。
　　“十六，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十七把眼睛瞪大，看向了十六号。
　　“什么事情？”
　　“你说流和刘畅这场战斗是公平的吗？”十七问道。
　　“当然不是公平的。”十六号摇头，“本就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现在更是进入了死局，有什么公平性可言？更何况，厮杀这种事儿，又不是欧洲的决斗，中国的打擂，谁在乎公不公平？胜了就是公平，死了就是不公平，这个世界从来也没有过公平。”
　　“是的，既然这件事本来就不是公平的，那你说，如果李轻水早就预料到了今天的一切事情，他会希望我们怎么做？”十七眼睛发亮。
　　“他当然希望你能帮一下刘畅，起码给他一个相对的公平。”十六号说着话，眼睛突然瞪得和十七一般大，“难道你是想……”
　　“是的，之前我一直理解错了一个意思……”十七号说着话，重新闭上了眼睛，“之前我一直想观看一场奇迹，殊不知我们本来就是这个奇迹的本身……”
　　十七号说完这句话，流突然感觉眼前一黑。
　　而正在和流高谈阔论的刘畅立刻注意到了这一点，因为他的注意力从来就没从流的身上放开过，虽然他一直在闲扯着一些在他看来没用的话，但是注意力却前所未有的集中着——因为生死关头，他想不集中自己的注意力都难。
　　所以，当他看到流神色一变的一瞬间，当他听到流声音中断的一瞬间，刘畅立刻做出了最及时也是最快速的反应——进攻和逃跑。
　　进攻和逃跑，乍一看是两个充满了冲突的词汇，但是此刻用在刘畅的身上，用在他现在所做出的动作上，是再适合不过的——因为他的手指在扣动扳机，而他的脚却猛然踩踏进了天台的地面，这两个动作因为是同时进行的，所以，在这一瞬间，刘畅确实是在进攻加逃跑。
　　轰，轰！！
　　空中传出了两声巨响，第一声是碎肉的轰鸣，在刘畅扣动扳机的瞬间，碎肉的子弹喷吐而出。而第二声轰鸣是刘畅一脚踩碎天台地面的声音，在他强大的力量震动下，那水泥砖石结构的天台地面瞬间破了一个大窟窿，烟尘四起之下，刘畅的身体也及时的掉进了那个窟窿之内。
　　这些都是电光火石之间的事情，流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瞬间自己会眼前一黑，情况紧急他也来不及去想这些东西，但是在眼前一黑的同时，流就立刻心生警兆，来自所有生物的战斗本能，让他用最快的速度一跃而上天空，及时的躲开了刘畅的毒弹。
　　而流在跳上几十米的高空之后，视力也再次恢复，然后他举目西望，眼中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十七！”
　　“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些了！”西城区那边，十七号对着十六号摊了摊手，“那点残留的电波实在不够搅风搅雨的，得，现在用完了，看都没得看了。”
　　“哈哈，这次你可是彻底得罪流那家伙了。”十六号也从十七号的视图讯息中清醒了过来，“估计这次如果你计算失误，他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
　　“随便吧，谁赢谁输还不知道呢。”十七号婴儿的小脸上，露出了肥嘟嘟的笑容。
　　流现在心情很坏。
　　当他以为自己已经绝对控制住了局势的时候，却出现了他想象不到的变数——而片刻之后，他想到了能造成这种变数的人——只有十七号。
　　而这种变数，其实背后也代表着很多其他的东西——比如合作的决裂，比如繁衍计划的搁置，比如很多很多。这些比如都是流最关注的东西，而他这些最关注的东西，在他眼前一黑的瞬间几乎全部烟消云散了开来，这是比放跑刘畅更不能让他忍的。
　　所以他愤怒，然后愤怒的情绪是需要发泄的——任何物种，在愤怒的时候都是会发泄的。
　　而流发泄的方式，就是把手中的两个人类一把握成了肉泥，然后把凌空远远丢向了天台之上，让那血肉如雨的场景，冲击着里面的那双窥视的眼睛。
　　“既然事情已然至此，那就都给我去死吧！”流一手丢到肉泥，一手端起了那枪管比炮管还粗的加特林，把如雨的子弹，倾斜向了下方刘畅逃命的方向。
　　轰轰轰！！！
　　空中响起了不亚于碎肉的连串雷鸣。


第二百三十章 炮火
　　流的加特林枪声很大，或者叫炮声很大，小腿粗细枪已经超越了火箭炮的口径了其实，所以，这加特林的每一枪的威力，几乎都相当于一个小型火箭弹，当然，这种不能称之为枪的枪，也只有流这种体型这种力量的人才能使用了。
　　轰轰轰！！！
　　一颗颗榴弹炮似的子弹击打在了流飞身跃起的天台之上，在那造成了一连串的爆炸。这种改装超大型加特林的子弹，虽然穿透力不如碎肉，但是爆炸的劲头儿却很足，每一发子弹在撞击进地板之后，都会造成不亚于小型榴弹炮的爆炸，而伴随着那枪械六个炮管强大的射速，几乎只是在秒秒钟的时间，一整个居民楼的楼层就被肖平了。
　　十五层高的居民楼变成了十四层——而原属于十五层的空间，就被炮火给彻底炸成了碎石和瓦砾！
　　轰隆！
　　最后一声巨响是流从几十米高空落地的呻吟，踩在满地的碎石瓦砾之中，流看向了脚下。
　　“像个老鼠一样躲起来了吗？”流冲着脚下大吼了一声，风沙四起之下，他再次跳上了半空。
　　在空中，流收起了自己的加特林机炮，直接从背后掏出了他背着的那个大家伙——一个直径达到半米，长度超过三米的巨型手炮。
　　这个巨型手炮，炮口直径甚至比坦克车的炮口直径都大上数倍，而且里面弹容量只有一发，那硕大的炮弹所能造成的破坏力根本不言而喻，光看体积就知道，以它的当量，炸碎一栋大楼，那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这是流还在郑州的时候自己制造的武器，本来是他用来对付超巨型海兽用的，今天他把这套装备拿来，却是正中下怀。
　　“老鼠不是喜欢打洞吗？”流把手中的巨炮瞄准大楼，水晶金属质感的脸上首次透出了狰狞，“那就连整个地皮都给你掀开！”
　　轰！
　　流拉动巨炮的发射手柄，一枚比成年人腰身还粗的硕大炮弹从空中拖着焰尾一路向下，发射完这发炮弹之后，甚至连空中的流都做出了防御的姿势，手臂护住眼睛，双腿蜷缩护住胸腹，他怕那巨大的爆炸的余波，连他都会承受不了。
　　流的速度很快。
　　炮弹的速度更快。
　　当流刚刚做好防御的姿态时，那巨大的炮弹带着轰鸣声就撞进了那居民楼楼顶的废墟之中，然后，一个震惊了北京全城的巨大爆炸，伴随着强光和巨响，轰然而起。
　　先是强光，后是火焰绽放，再是大地震动，最后是蘑菇云升腾。流在几十米的高空之中，被那巨大的爆炸余波吹得飞到了上百米开外，而巨大的爆炸之后的浓烟也暂时模糊了他的视野，让他看不清楚了下面的情况。
　　这巨大的爆炸声在北京内城之内响起，方圆十几公里的居民都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而声音的传播更是让这场巨大的爆炸，带到了几十公里开外。
　　“这是要玩命啊！”远在十七公里外的十七号听到了这爆炸声，眼中露出了奇怪的神色，“流这么搞，不怕被别人发现吗？”
　　“太乱来了，北京不是那么好撒野的地方啊！”十六号也说道：“这万一研究所那边的人听到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流这是想速战速决吗？既然发出了这么大的响动，我想十分钟之内，甚至更短的时间内，就会有人赶到现场了。”十七号叹着气说道：“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就更复杂了！”
　　零度空气中的声音传播速度大约是每秒332米，所以，当十七号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爆炸声再次飞跃了十几公里的距离，到达了研究所的方向，然后，其中的那些脑域异变者们，也听到了这声响动。
　　“怎么回事儿？”一个女博士放下了手中的试剂，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似乎远处有爆炸。”流那巨大的炸弹爆炸声，传播到这里的时候，因为空间和红雾的双重阻隔，已经几不可闻了，但是那轻微的响动声的震动频率，还是引起了这些高智商们的注意，因为这声音就算再小，他们也能分辨出来是什么。
　　“似乎是一个大当量的炸弹，或者极小型的核弹爆炸的声音。”一个男博士也放下手中的精密电子设备，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难道是军队清理蟑螂的时候，出事情了？”
　　“不知道，那些蟑螂似乎有一些微弱的群体智慧，说不定因为咱们干粉的出产，而集体暴走了呢？”一个穿着实验服的人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这爆炸声并没有引起研究所人员的足够重视，因为这些天来，军队对付蟑螂，已经用过很多大威力的武器了，所以，这些人在自我推测玩笑了一番之后，又继续做自己手头的工作了。
　　当然，“这些人”里，不包括两个人——一个是李轻水，另一个是莱恩。
　　李轻水听到爆炸声之后，立刻抬头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似乎发生了有趣的事情呢！”
　　而同样讶异，但是表情却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人莱恩，却立刻抬头关注起了李轻水：“你想做什么？”
　　“想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你应该也很有兴趣吧？”李轻水说着话，笑道：“声音的在一百度以上传播速度要比0度时快了不少，而碰撞节点的体积也会影响音波的传播形状，刚才声音传播过来的时候，共碰撞了1704295021个体积，其中以雪粒居多。但是很奇怪的是，他在一百度高温的时候，曾经碰撞过一个体型比人类大了数倍的家伙，而根据我的判断，以及爆炸的传播方向来看，这场爆炸应该是那个家伙引起的。不是人类的巨大智慧物种，你难道没兴趣过去看看吗？”
　　“我现在只对你有兴趣。”莱恩没有因为李轻水那比人类最精密滤声器更先进的计算力有丝毫的动容，他只是走到对方的面前，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同僚，露着和蔼的笑容，“有我在，你哪都不能去。”
　　“除非你死了？”李轻水微笑着看着莱恩。
　　“除非我死了。”莱恩平静地回答。
　　“哈哈哈……”
　　研究所的独立实验区内，再次响起了爽朗的笑声。
　　而与此同时的，一片狼藉的巨大废墟里，刘畅低沉的呻吟声也微弱响起。深埋在巨大的废墟堆里，刘畅浑身鳞片都破碎了一半儿，碎肉的枪托也已经被砸的变了些许形状，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了。他此时感觉浑身都是疼痛，鲜血顺着崩裂的鳞片缝隙慢慢向外面流淌着，回想着刚才那恐怖的一幕，未死的他仍旧是一阵心悸。
　　那硕大炮弹的爆炸力太强了，当他在十三楼的楼层内，透过砖石的缝隙，看到天空上那巨大的炮弹砸过来的时候，他就跳向了窗外——那炮弹是正中楼下而去的，看那炮弹的体积，刘畅相信如果自己处在爆炸正中心的话，那无论他有怎样强大的鳞甲，也得被那狂暴的火焰撕成碎片。
　　所以，他看到这一切之后，没有选择继续向下——事实上，他也没有时间再次打洞了。当他用尽全部力气，跳出窗外之后，那比他速度更快的炮弹就爆炸了开来，火焰的余波在他的瞳孔之中缓慢袭来，刘畅惊慌之中转过身体，用巨剑护住了自己总要的头脸和胸腹位置，随后就被焰火吹飞，天旋地转之后，再次恢复意识，就已经躺在了这片废墟之中。
　　耳中是巨大的轰鸣声，鼻子里面满是硝烟的气味儿，手上脚上全是伤，碎肉也不知道能不能用了，而那可怕的敌人，说不定正在自己的头顶巡视着自己，这个世界上，似乎没有比这更糟的事儿了。
　　但是刘畅知道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微微地挣扎了一下身体，在发现自己还有行动力之后，刘畅就小心翼翼地在废墟中心挪动了起来。小心地收缩骨骼和肌肉，刘畅如同猫一般地在废墟中心团城一团，缩小了一倍的体积之后，终于腾出了一个空间——他不敢踢开石块是因为不敢发出响动——因为他知道，外面有一双巡视的眼睛，随时准备发现他后再给他脑门上补上一炮——彻底终结了自己苟延残喘的身躯。
　　所以，刘畅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团城一团之后，又再次小心翼翼地扒开一条砖缝，抬起眼皮已经掉了一半儿的眼睛，看向了外面的世界。
　　烟尘弥漫的世界。
　　刘畅抬眼看去，漫天都是土，混杂着红雾和黑烟，如同那种十天都落不干净的火山灰一般，在空中洋洋洒洒着。举目望去视线再次受阻，原来数十米的可视距离在粉尘和浓烟加入之后，变得不足二十米起来。所以，刘畅在这短暂的视距之内，没有发现任何异动——不知道是流隐没了身型，还是真的在视线之外。
　　不过刘畅已经管不了这些了，确定了现在基本安全之后，刘畅检查起了现在所拥有武器的现况。


第二百三十一章 肝肠寸断
　　首先是碎肉——枪托看起来有点扁，瞄准的那块也彻底走形——但是这都无伤大雅，毕竟枪托和瞄准这块刘畅基本不用——但是看到枪管的略微扭曲，就让他有点接受不了了。
　　刘畅看着那略微扭曲的碎肉枪管，不知道这东西还能不能用。而就算能用，那射击会不会炸膛，弹道会偏离到哪个方向，这些都是刘畅需要考虑的问题。
　　远程武器就这么一个碎肉，还不知道能不能用了，刘畅叹了一口气之后，又看向了自己另一件安身立命的东西——巨刀。
　　刀具，尤其是大型刀具，毕竟不是精密枪械，这东西想来也应该皮实许多，但是刘畅刚才在被炮火冲击的过程中，毕竟还是用他当了盾牌，让他承受了大部分的爆炸冲击，现在看来，就连那厚背巨刀，都有些脊部弯曲了。
　　而至于他的第三件武器——匕首，早就随着自己碎裂的衣物不知道飞到哪去了。
　　所以说，现在刘畅的现况大概是这样的——赤身裸体，浑身是伤，耳朵轰鸣，鳞片碎裂，三件武器坏了两件丢了一件，而对手还不知道在哪里。
　　惨。
　　只能用这个字来形容刘畅目前的处境，不过好在他已经数次绝望过，生死边缘也算走过几遭，更关键的是，他在和流对战之前，已经有了想到现今惨状的心里准备，所以，躲在石头缝里，压在废墟之中，刘畅的心境并没有因为目前的惨状而有丝毫的波澜。
　　因为他现在要做的事情不是要了解自己有多惨，而是如何在如此惨状之下，还能寻得一线生机。
　　所以，他慢慢地把枪口，对准了手头的缝隙之外。
　　外面硝烟弥漫，抬鼻子闻过去就全是硫磺和泥土烧焦的味道，所以刘畅也不是太担心流会在瞬间发现自己的存在——因为刚才那短暂的失去意识肯定也只是强烈爆炸后的瞬间昏厥，事实上刘畅知道，从自己被炸到清醒，应该连十秒的时间都不到，这期间浓烟弥漫火光四射，流不可能那么容易发现自己这个小身板儿到底飞向了哪个角落，所以他肯定得找。
　　漫无目的的轰炸是下下之策，刘畅现在终于又处于了隐藏的状态——只不过这个隐藏，不是我暗敌明，而是双方皆暗——谁也不知道谁藏在哪里，如同两个捉迷藏的游戏者，谁先抓到谁，谁就占到了先机。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漫无目的的等待——出去对劣势者来说不是好计策，刘畅蹲在废墟之中，真正的如同一个狙击手一般，开始等待起了对战的时机——因为他相信，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对胜利者来说反倒更容易急躁，因为胜利就在眼前，唾手可得的时候，那刀口的肉就越发显得诱人无比。
　　所以刘畅得等——他不得不等。
　　时间过得很快也很慢，爆炸声传出去五分钟之后，刘畅终于捕捉到了一丝流的动向——他看到了自己视距之内，浓烟飞舞的方向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般，速度突然很快的飞向了四周。
　　刘畅知道，这是流路过了。
　　这个机会如果不把握，就会一闪而逝，他知道流很急躁，因为再过几分钟，说不定人类的军队就会过来，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夹杂一些脑域异变者之类的很可怕的人物，所以他搜捕的身形就显得更容易被发觉。
　　这可能是流的引诱，但是同样的，刘畅也希望这所有的一切，都在今天被解决掉——他没有信心或者说没有勇气再次去面对这么一个可怕的敌人——所以，在面对那被搅动的浓雾的时候，刘畅选择扣动了扳机。
　　枪声轰鸣，子弹脱膛。
　　刘畅扣动扳机之后，就开始祈祷——他祈祷碎肉的子弹不要炸膛，他祈祷弹道的轨迹不要偏移的太多，他同样祈祷自己瞄准的是正确的方向。
　　然后，上天听到了他的回应，满足了他的一个愿望——第一个愿望。
　　碎肉没有炸膛，子弹确实也脱膛而出了，但是弹道轨迹却是偏移了不少，子弹飞向的地方，不是他先前瞄准的方向，然后，空中又传出了一声子弹击中甲胄的闷响——他的第三个愿望——“自己瞄准的是正确的方向”也没有实现。
　　但是结果却是出奇的好，他击中流了——他瞄准的是错误的方向，但是子弹却恰恰飞向了正确的位置——瞎猫逮到死耗子的一枪，误打误中的一枪。
　　刘畅的运气出奇的好，空中血花乍现之后，流隐藏的身形也被击打而出——他身上的那反光的洁白甲胄，因为破损了一片而失去了折光的效果，流也捂着胸口，望向了刘畅射击的方向。
　　然后——加特林的炮管，也横移向了这里。
　　不再犹豫，刘畅在看到子弹击中对方之前，或者叫在扣动扳机的同时，就已经起身了——因为他知道，无论自己这枪命不命得中目标，对方都会发现自己的藏身之地，然后反击——所以，他在扣动扳机的同时就踢开了身上压着的石板和碎石，身体横移，校准之前的弹道轨迹之后，再次向着目标飙升而起轰鸣的碎肉枪响。
　　轰轰轰！！！
　　刘畅一边移动一边开着枪，一边开着枪一边躲着飞射向自己的子弹——或者叫炮弹，然后心中一边默数着自己开枪的次数，一边看着流不断接近的身形。
　　一，二，三，四……
　　四枪都没有命中流，然后在第五发也就是刘畅弹夹里第六发子弹的时候，流终于接近了，他狂奔着巨大的身体，带起的狂风已经吹到了刘畅的脸上，然后他加特林炮管中的子弹也越来越密集，让刘畅不得花费大部分的精力去躲避它的时候，刘畅终于踏出了让流怎么也想不到的一步——迎上了对方的炮管。
　　刘畅右手横着刀，斩掉了两发冲向自己脸颊的子弹，然后左手碎肉扣动扳机，在流完全想象不到的这个角度，近距离的，扣动了扳机……
　　然后流中弹了，是颗毒弹，毒弹射进了他的胸口，然后子弹在他的血肉中碎裂开来，根根弹片如同钢针一般插入他的血肉，然后把里面携带的精华毒液，注入进了他的身躯。
　　然后刘畅也中弹了，是榴弹炮一般巨大的炮弹——加特林的射速太快了，刘畅斩得了两颗子弹，却挡不住全部的子弹，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他速度不可能比子弹快，他所谓的斩掉躲避，都是基于一种先知先觉，距离越远，准备工作越充分，越有效。但现在这么几乎脸贴脸的距离下，刘畅迎向了炮管，就不可能不中弹了。
　　子弹轰鸣，一颗被他用刀身挡下，一颗射进了他的腹部，然后在那里炸裂开来。
　　轰的一声响，刘畅倒飞出了十几米，伴随着皮肉熟透的焦臭味儿，他一路喷洒着鲜血的倒飞了出去，然后滚落地面，内脏洒了一地。
　　确切地说，是属于内脏中的肠子，洒了一地。
　　肝肠寸断，肝肠寸断，之前的刘畅一直以为这是形容心情的，学生时代的他，看过无数次肝肠寸断的情节。武侠小说中，女主角弃男主角而去了，男主角肝肠寸断；爱情电影中，女配角跟着有钱人跑了，男主角肝肠寸断；生活中，小六丢了十块钱，肝肠寸断；小明家庭作业没写，老师请家长了，肝肠寸断；小芳今天尿裤子了，肝肠寸断……
　　肝肠寸断这个词用了太多次，所以就显得有些毛毛雨了，让几乎所有人都忘记肝肠寸断是多么惨烈的画面，多么痛苦的感觉了。
　　所以，今天刘畅乍一尝到肝肠寸断的感觉——他就真的肝肠寸断了。
　　疼！
　　无与伦比的疼！
　　疼得想要立时昏厥过去的疼！
　　惨烈！！
　　无法形容的惨烈！
　　再也没有什么事情，比看着自己的肚皮被烧焦，看着自己的肠子从腹中流出来更让人感觉惨烈的画面了！！！
　　刘畅看到这种画面的第一感觉是想吐——然后他就吐了——吐出了一口碎肉块——伴随着鲜血——他不知道这肉块是属于胃部还是肺部，但是就这么吐出来了——还是半熟的，发着肉香。
　　让刘畅惊奇的是，他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承受了这么巨大的痛苦，自己竟然没有昏厥掉，他不知道这种不科学现象的产生是因为自己意志力过于强大还是基于他的身体已经异于常人。
　　反正他没有死，也没有晕——所以，他还得爬起来战斗——因为如果他现在不爬起来，那接下来那就真死真晕了。
　　所以，刘畅只在让人绝望的痛苦中沉沦了三秒半，他就把肠子塞回了腹腔，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
　　然后，他就发现之前浪费自己半秒钟之间塞肠子这个举动完全是一种毫无意义的事情——因为下腹部的那个伤口太大了，大到已经堵不住缺口了的地步，大到了肠子根本无法归位了的地步。
　　所以，伴随着他的起身，肠子又流了一地。而这次伴随着他肠子流出的，还有一个小瓶子，这小瓶子在内脏和鳞甲的双重保护下，没有碎，就那么橙黄橙黄的夹裹在一群肠子中间，颜色格外亮眼。


第二百三十二章 各种变故
　　所以刘畅就俯身捡起了这个瓶子，顺便扯断了自己的肠子，然后，他捏着瓶子，拄着巨刀，拎着碎肉，看向了前面的流。
　　流看起来不错，身上除了两个小枪眼之外，算是毫发无损。只是刘畅知道，他身体并不如自己看到的那般完好——因为他中了毒。
　　这毒是老大他们提炼出来的，毒性很强，一个月也就提炼出来那么一小瓶，效果应该很好。因为刘畅身上的毒液，本来就是所有生物毒的综合体，要比什么眼镜王蛇海蛇之类的毒素强烈百倍，普通人是沾着即死，碰着即亡的。当然，流身体强壮，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掉。
　　可是，即便是他身体再怎么抢断，再怎么针对性的进化出了毒素抗性，但是毕竟还是血肉之躯，面对着这万毒之王提取出来的精华，他也不是那么容易应付的。
　　所以，他呼吸又继续的起来，眼睛又迷离了起来——血液类毒素和神经类速度的双重效果，也真正发挥了出来。
　　看到这样的情况，刘畅心中一喜，所以他根本没有任何犹豫的，没有耽误任何时间的，就又举起了自己的碎肉枪。
　　第一枪打在了流的脑门上——可是子弹卡在了那水晶般的甲胄里——虽然在那里开出了一个孔洞，但是却被他的水晶甲胄阻挠了一下，进而被头盖骨给阻隔住了。
　　所以刘畅的第二枪瞄准的是流的眼球——计算好了弹道之后，一枪轰出，却被对方躲了开来——躲闪的幅度不大，只是侧了侧头颅，子弹再次穿进了他的脑门。
　　看到这样的情况，刘畅不再犹豫，“轰轰轰轰”连续的最后四枪轰出，把碎肉的子弹全部倾泻进对方的身体之后，他丢下了枪械。
　　四枪都打进了流的身体——包括最后一颗毒弹。看着这最后的东西射入流的身体，刘畅笑了。
　　缓缓地捏碎自己手中的瓶子，让毒液流上那巨刀的刀刃——刘畅知道，自己离胜利不远了，他现在要做的最后的事情，就是在流还在麻痹的时候，把毒刀的刀刃刺进他的身体，让这六十毫升的毒液，彻底终结这个不败的巨人，这个战天使和敢达一般强壮的物种。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跑到老大身边，问问他自己还有没有得治。
　　所以刘畅现在的心情是复杂的——复杂而矛盾——胜利和死亡似乎是同时到来的，这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不过想到自己竟然能杀死这么强大的东西，作为一个男人，基于雄性的本能，刘畅心中其实还是有些得意的，但是他不敢让这种得意耽搁自己任何的时间——因为他知道，毒液的麻痹效果不会太长。
　　所以，他拖着巨刀，忍住下腹部的伤痛和肌肉缺失的不适，强行奔跑起来，然后刀刃刺出，直指流身上的枪伤——眼看胜利就要到来。
　　然后，他被踢飞了。
　　一直隐形的脚踢飞了他，让他离胜利越来越远了起来。
　　“还有一个两栖人？”从胜利到失败，即使是刘畅，也再也忍不住这种打击，懊恼的在空中大叫了起来，然后，不知道是因为肺泡缺失还是喉咙被炸裂的缘故，他的声音格外难听，有种杀猪似的感觉。
　　“你他妈的流，我操你大爷！”刘畅被一脚踢飞后，拎着剑四处看着，“谁，出来！”
　　“是我，刘畅。”流心的身形在他前方出现，他的脸上带着敬佩的歉意，“我之前是带路的，然后一直潜伏在附近，其实我之前可没想过你能战胜父亲！我到这里帮忙，完全是个意外。”
　　“但我还是庆幸自己遇到了这个意外。”流心看了眼下腹部一个大窟窿的刘畅，眼中露着不可思议的神色，“说真的，之前得知父亲要杀你，然后下了那么大的功夫去专门针对你去进化身体，我还有些不以为然，感觉父亲小题大做了。毕竟几个月前，还在郑州的时候，你是连我都打不过的，我真的想不到你能做到这步。”
　　“废话少他妈的说！”刘畅又发出了那种类似杀猪的嘶哑叫声，然后拎着大刀直奔流心而去，“想同情老子还是想拖延时间？”
　　刘畅因为腹部手上，腹肌根本没法用力，按照正常人类标准，已经没法奔跑了——因为跑步是需要牵动侧腹部肌肉群的——但是刘畅不同，他首先身体构造就和普通人大不相同，而且连日来的训练，让他对肌肉群的控制力如同普通人控制舌头一般，所以，他能跑，虽然跑步姿势很怪异，但是却是算是能跑的，而且跑的还不慢。
　　而且更让人惊奇的是，他在跑步的途中，腹部窟窿周围的残余肌肉用力，然后一片片的肌肉如同人类伸直的舌头一般，使劲地向中心靠拢着，最后竟然连接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副薄薄的保护膜，虽然看起来很脆弱，但是却不会再让内脏流出了。
　　这点特殊的功用，即使是刘畅也想不到。
　　但是他现在可没有心思想这个，他现在想的就是，怎么快速结束这场战斗——所以，他冲向了流心，用最快的速度，然后一刀劈下。
　　他这是虚晃的一刀，因为刘畅没想着这一刀能建什么功立什么业，因为流心不是傻子，不会站在那里不动让他砍，他会跑会动会隐身，所以刘畅没想过去砍死他，他这一刀只是想逼开他让他能全速跑到流那里挥出自己真正的一刀——因为刘畅知道，纯速度而论，流心不如他——即便是他现在受了严重的伤。
　　可是世界上有些事情总是那么巧合——比如在刘畅准备杀死流的时候，流心适时赶到，比如刘畅在砍出虚晃的一刀的时候，另一个人也适时赶了过来，然后因为他的到来，流心来不及躲避了，或者说，放弃了躲避的意愿了。
　　随后，站在那里僵直不动的他，一刀被刘畅斩成了两半儿，鲜血四射，甚至飞溅到了十几米外流的脸上，让他的眉头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操，不要以为只有你有帮手！”老三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显然也是很巧合的出现，他冲过来之后就大叫道：“时间刚刚好，刘畅，不要耽误时间，赶紧解决了那个大个儿的，然后闪人去医院，我给你治伤！”
　　老三喊完了这句话，就又气喘吁吁地跑向了刘畅肠子所在的方向。
　　而刘畅把流心斩成两片之后，讶异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敢耽误时间，就在地面再次一个加速，冲向了流。
　　大刀斩下，这次不再是虚晃一枪，刘畅眼看胜利越来越近，然后再次离自己远去。
　　千钧一发之际，流抬起了自己的胳膊，用左手的加特林挡住了刘畅的下劈，在刘畅斩断了四根炮管的时候，用枪身把他砸飞了出去。
　　“这么快就恢复了？”刘畅在空中倒飞了七八米，随后调整身形，双脚插进了地面。
　　“他没回复，现在行动力肯定迟缓！”老三还没跑到刘畅肠子前，就不得不再次转过了身，他看着刘畅叫道：“他行动力绝对大打折扣了，我们配合起来，杀死他！”
　　“迟缓？”流身体僵硬着从把已经成为一推废铁的加特林摔在地上，然后从背后抽出了自己的那五米多长的超级巨刀，笑道：“我就算再迟缓，也比你们快！”
　　说完这句话，流舔了口脸颊上儿子的血液，轰然踩踏地面，随后巨刀横在身前，如同火车一般撞向了刘畅。
　　诚然，他的速度果然是慢了很多。
　　但是更诚然，他的速度即便慢了很多，仍旧还是比刘畅快。
　　所以刘畅拎着自己的刀，放弃了第一回合和流的力量较量，转而冲向了离自己不远的老三。
　　“你能不能放些脑电波什么的控制他一下，不用时间长，半秒钟就可以。”刘畅冲到老三的面前，一把抱起他。
　　“不能，流也是脑域异变者，接近二次变异，而且是个成年人，我不能直接控制他。”老三抱紧了刘畅的脖子，“但是干扰一下还是可以的！”
　　“那好，用在最关键的时刻！”刘畅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跑——空旷之处，他还是不敢和流这么硬拼硬的对砍——虽然他的眼神更好使，而且刀上有毒——但是毕竟身体受了重伤，力气根本使不出来多少，想要刺伤流，让毒起到效果，还是得刺进他的伤口之内，不然以他现在的力气，根本破不开流的甲胄了。
　　所以，这是一个高难度的工作。
　　所以，战斗环境，对现在的刘畅还说依然重要。
　　举目望去，视线之内全是碎石瓦砾，已经不再有完整的房子，但是刘畅还是认准了一个方向全速跑了过去。
　　因为他知道，那炸弹的爆炸范围再怎么广阔，一百米开外，总会有些断壁残垣的——那就是他选定的战场。
　　一路奔跑着，刘畅身后的流越来越近，就在刘畅已经看到一动房子的时候，身后的流终于追了上来。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两截
　　流的刀从上而下劈了过来，以流的身高和体型，他只能用这种从上而下的方法攻击——因为刘畅的身高，只到他的膝盖。
　　所以，他无论怎么劈，斜四十五度还是斜七十五度亦或者直上直下九十度，都是从上到下，很顺手，很简单，也同样很有气魄。
　　动作简单不代表就容易躲避，因为在人类的进攻力学体系中，最简单的进攻方法，往往就是最直接有效而且快速的。
　　流的刀很快，从上到下，他选择的是九十度的下劈方式——大概是因为刘畅刚才杀死流心的就是用的这种方式，所以流潜意识的，也想用这种方式复仇。
　　不过他的复仇终究还是无果的。流的刀很快，但是快不过子弹，经过一个月训练的刘畅，已经做到了能劈中子弹的地步，自然也能躲开流的刀——“只要提前放在那里就可以了”，这句话用到现在就是——“只要提前躲过去就可以了”。
　　所以，刘畅不比子弹快，他却能劈中子弹，同样的，他不比流的刀快，他却躲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甚至还在对方刀势落地，力道走到了尽头的时候，转身挥刀回击了一下——只不过，他的速度确实比对方慢了不少，所以，他这次试探性的回击，同样无果。
　　踩着流的刀背，刘畅一击不中之后再次借力，在刀背上一个弹动，他直接飞出六七米开外，然后一路狂奔地跑到了一动建筑物跟前，然后奋力一跃，跳上了那栋歪斜居民楼的六楼，然后一头撞破窗户，进入了建筑的内部。
　　而流随后就尾随而至，他同样一跃而上六楼，然后却没有钻入建筑内部。他站在刘畅飞身跃入的窗外，拎起自己长五米的巨型战刀，舞着大刀，左一挥，右一挥，“嗤嗤”两下之后，直接把这栋建筑斩成了两段。
　　伴随着轰鸣和泥沙，歪斜的上半截居民楼“轰隆隆”的断成两截，上半截直接划落了地面。而刘畅在屋中看到了这样的景象，二话不说，直接再次在地上开了一个洞，一路从六层钻进五层，又从五层钻进了四层。
　　而流这次再也不会给他钻地的时机，原地一跃而起，飞到十几米的空中后，巨刀从上而下，一刀又竖着把整栋居民楼切成了两半儿。整栋建筑轰然裂开，露出了里面的刘畅。
　　“跑不了了！”流落入地面，刘畅还在三层的裂缝位置，流直接对着他冲出了自己的拳头。
　　三层楼的高度，大约是8米，流的身高将近六米，臂展接近六米，所以，流这拳斜刺而出，很是顺手。而刘畅看到流击打而来，赶忙刀剑立起对应刺去，可是流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反应——已经跟他战斗两次，而且拥有将近二次脑域异变的流，早就分析透了刘畅所谓的极限动态视力。
　　所以，他知道对方会做什么反应，也知道对方除非是无差别区域覆盖式攻击，否则根本打不中他。所以，流斜斜的刺出一拳之后，拳在半途改刺为抓，五指伸开减了速度，然后猛然下落，往刘畅身前的地面一个拍击。
　　“轰隆”一声，本就经过连番打击已经脆弱不堪了的居民楼三层地面轰然整个碎裂，让刘畅立时立足不稳，脚下一空，失去了借力点。然后流右手的巨刀又适时抡击而下，直接拍向了他的天灵感。
　　是的，是拍，不是斩，不是砍，是拍！
　　用的是刀身，用的是刀背。流为了扩大自己的攻击面积，放弃了刀具的利刃，转砍为拍，宽达一米半的刀身从上而下如同苍蝇拍似的拍下，让刘畅根本避无可避，只能举刀迎击。
　　“锵”的一声，两把大刀首次撞击在了一起——这也是刘畅和流自战斗以来，第一次真正的正面交锋，正面角力。
　　然后——刘畅就败了个一塌糊涂。
　　从开始战斗以来，刘畅就不断的避免和流正面角力，因为他知道自己和流的绝对力量有很大差距，而眼前的现实也充分证明了这点。一拼过后，刘畅脊柱立刻发出了不堪重压的“咯咯”声响，腹部伤口也重新撕裂，人更是“嗖”的一下坠进了地面，然后“轰隆”一下插进了地底。
　　“啊！”刘畅插入地面之后，用力缓冲着下坠力道，腹部创伤和地面碎石撕摩着，而他在插入地底之前，唯一能做到的事儿就是把老三给丢了出去。
　　丢出了老三，刘畅已经大半个身子插进了地面，不过好在双手还在，刘畅高举自己的巨刀，然后横在了自己的胸前，一个用力，借助战刀暂缓了下坠的趋势。
　　而在他做这些动作的同时，流却是大手直接掰开了两半儿已经被他切开了的居民楼，把那缺口掰大之后，看到了卡在地底的刘畅。然后，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极好的机会，超巨型战刀从上到下一刀插向刘畅所在的区域——看来他仍旧是没有放弃把刘畅一刀切成两片的想法。
　　可是，他有这个想法，刘畅没。
　　卡在泥沙之中，刘畅看着从上到下刺来的巨刀没有犹豫，双臂按着自己的刀使劲一用力，把自己从泥土之中拔了出来，但是流的巨刀也适时落下。
　　“哧啦”一声，只来得及做些微躲避的刘畅，右臂被齐肩斩断，惨呼都来不及，刘畅趁着对方刀式一老，刀带着自己的手臂插入泥土的瞬间，拾起了地上属于自己的刀具，然后冲着流一跃而起，栖身而上。
　　“老三！”刘畅跃起之前大叫了一声——他知道，对方能理解他的意思。
　　果然，在刘畅跃起的同时，流的眼睛突然出现了片刻的迷离，这种迷离不是失神，而是看错了位置的感觉——刘畅明明向他左侧跳起，流却看向了右侧。
　　然后，他抬起的左臂也同时挥击向了那里。
　　再然后，刘畅就把剑刺入了他胸口的伤口之内——那些碎肉所制造的碗口大小的伤口之内——对流来说是指头肚大小，对刘畅来说就是碗口大小。
　　一剑刺出，流发出了一声惨叫，然后眼睛瞬间恢复清明，在刘畅抽出自己刀具的瞬间，打右臂弃剑上抓，把在空中无处躲避的刘畅抓了个正着。
　　“死吧！”流右手抓住刘畅的半截身体，左手一个回拢，又抓住他的另外半截，然后双手一分，用力一扯——把他本就残破的身体彻底扯成了两半儿，然后做完这一切的流也瞬间毒发开来，身体僵硬呼吸彻底急促，远远的甩飞刘畅的两个半截身体，流直接倒地抽搐了起来。
　　而在不远处，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三号，直接目瞪口呆了起来。
　　“死了？”
　　“死了？”十几公里外，老大猛然睁开了眼睛，他看到的最后画面，是一片黑暗——想来刘畅已经闭上了眼睛。
　　“真死了？”老二看向了老大。
　　“不知道，都扯成两段儿了！”老大有些肯定，又十分怀疑，“按理说，肯定是死了的。”
　　“过去看看？”
　　“来不及了，军队应该快过去了，这离那十几公里呢，以咱俩的脚力，走过去要多久？”老大说道：“不过看看是绝对应该去的，如果真奇迹的话，说不定还有希望。”
　　“贺枝枝，清音，李峰，赶紧的……”老二听到这，点了点头，叫上了他们能叫的所有人，“赶紧的，跟着我走，刘畅那边的战斗结束了！”
　　“结束了？”几人其实一直站在老大老二的不远处，没站得更近是因为怕打扰他俩，但是现在听到老大说结束，一群人立刻围拢了上来。
　　“情况怎么样？”贺枝枝问道。
　　“很糟。”
　　“刘畅输了？”米兰问道。
　　“没。”
　　“那情况到底是多糟啊？”李峰有些急了。
　　“反正就是很糟，少废话了，跟我去救人。”老大也急了。
　　“救人的话，人应该没死吧。”清音问道。
　　“我不知道死没死，但是如果你们再磨蹭的话，那就肯定死了！”老大撂下这句话，人就飞速的跑向了事发地。
　　……
　　废墟之中，老三先是看了一眼流所在的方向——那里流正在浑身抽搐着，六十几毫升的毒液一起注入身体，如果不出意外，肯定是毒死他了。而另一边不出意外的话——肯定也是死了。
　　不过处于对同伴的感情，老三还是飞奔向了刘畅两截身体的所在地——刚才电光火石之间，流双手一左一右的把刘畅的两段身体抛向了不同的地方，老三眼神不是很好，所以在那瞬间也没看清到底哪边是头颅所在的方向。
　　所以，他只好赌运气的随便选了个方向，顺着抛物线的落处，在几十米外断壁残垣下，找到了刘畅的半截身体——只是他的运气不太好，这半截是下半截。
　　墙壁之下，陈列着刘畅那充满特色的血花红磷大腿和半截胯部，伤口是从下腹部那巨大的缺口那断裂的——因为那里最脆弱，所以也最先被扯开，断的很整齐，刚刚好等长的两截。


第二百三十四章 猜
　　“这还能活吗？”老三走上前去，看了眼那下半截的断肢，这断肢因为是被扯裂的，断开处的伤口并不是那么平整，根根血肉参差不齐，还夹杂着一小节尾椎骨，端口出正流淌着大片的鲜血，让老三看得忍不住皱着眉头。
　　“唉，好歹替你收尸吧。”叹了一口气，老三上前拖拽起了刘畅的“下半身”，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下半身，是真的是下半截身体。老三个头很小，因为只有三岁小孩那么大，所以，他上前只能抱住刘畅的两个脚踝，然后猛然用力，拖向了另一边。
　　可是让他惊奇的是，在他用力的瞬间，那半截身体竟然使劲抽搐了一下，把他甩出了很远。
　　“神经反射吗？”老三被踢开之后，又重新走了回去，并没有太过诧异，因为很多动物死之后短时间内，刺激它的肢体，它还是会动的。所以，知道这点的老三，抱着刘畅的脚踝再次使劲儿拖动的时候，摁住了他还有些微抽动的双腿，把他一路血迹的拖到了对面相反的方向——也就是他头颅所在的方向。
　　一路在废墟之中拖出一条血迹，老三走了上百米之后，终于发现刘畅的上半截身体——双目紧闭，胸口塌陷，内脏留了一地，看起来比下半身更凄惨。
　　“唉。”叹了一口气，老三不忍看这么凄惨的画面，只好拖着他的鳞片身体，把两半儿对接在了一起——让他看起来像个完整的人些。
　　“生命力真强啊！”做完了这一切，老三走到刘畅的面前，探测了下他的鼻息——已经没有呼吸了，但是脑电波的活动还在——这就说明人还没死——但是如果没有呼吸，再强大的大脑失去了氧气，那死亡都是分分钟的事情。
　　所以，失去了肺脏，刘畅在老三的眼中完全是一个死人了，他尝试着用脑电波接触的方式进入刘畅的脑部，想“听听”他有什么最后的遗言没有——但是事实证明，对方已经彻底脑昏迷了，所以连最后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然后老三又彻底地叹了一口气，在乱石堆中搬了一块完整的砖，坐在了刘畅的尸体旁边——他在等老大。
　　军队应该已经快接近了，他们应该会比老大老二更先到达这里——但是老三决定等。他想把刘畅的尸体运回去——情谊是一方面，研究是另一方面——这是李轻水最伟大的著作，自然有很多奥秘等着三人去发觉。所以，如果军队先一步发现了这里，老三就决定催眠他们，让他们离开。
　　虽然他现在只是脑域异变二次，而且还是小孩儿，做到完全催眠大规模的普通人群很困难，但是如果只是施加一种情绪的话，还是很容易的。
　　想到这里，老三把自己的脑电波扩散了出去，让微量的电波扩散到了方圆几十米的范围内，让所有接近这块区域的人，都会产生一种厌烦的情绪——这算是驱赶来搜索的军人，也算是给老大老二的一个信号。
　　可是当他刚刚做完这一切，发出脑电波不到三秒钟，一个老年人的声音就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大脑使用率很高啊，脑电波外放的技术也很熟练，不愧是李轻水的克隆体。”声音乍一出现，惊得老三一下从板砖上跳了起来，他转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发现了那里站着一个高大的老者。
　　高大。
　　这是老三看见这个老头的第一感觉，这人的身高在人类中绝对是佼佼者，根据老三的精密目测，这老者的身高至少有2米08，这放在前世，绝对是篮球运动员的身高，还是至少小前锋的身高。所以，这么一个个头的人站在那里，很显眼。
　　“你是谁？”老三看到这个老人之后，皱了皱眉头，“你怎么会认识我？”
　　他一连问出了两个问题，简单，但是直入主题——因为他感觉这件事情很诡异，而且已经判断出了对方是一个脑域异变者——因为如果不是脑域异变者，想接近他这么近的范围而不被他发现，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人的脑中都有不同的生物电，老三把自己的脑电波外放，按理说在这个范围内，是能感觉到任何接近的行人的存在的，但是偏偏这个老头能站在这里，而不被自己发现，那不是说明他没有脑电波动——而是刻意隐藏了起来。
　　所以，老三又紧接着问出了第三个问题：“你是北京的？”
　　“是的，北京人。”老头笑了笑，“你应该猜得到我来自哪里。”
　　“研究所？”老三问道：“那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还有李轻水的事情？”
　　“未来的节点有无数个，像一条蚕丝编制的河流一样让人捋不清楚到底会发向何方，所以说，古往今来，没有真正出现过知晓未来的人。但是命运的节点注定只有一种，凡人看不透未来，却能猜得到过去！”老头依然微笑，“所以，我猜的。”
　　“猜的？”听到老头的话，老三脸色难看了起来——他知道所谓的猜的是什么意思——猜的就是算的，看你一眼，根据你身上和同伴还有周围环境的一切特征，联系整个世界的一切一切，通过精密的计算，得出确切的来历。
　　这点说起来很玄乎，但是不外如是就是分析和计算。
　　普通人的话，看一个人的穿衣举止，可以猜得出来他的性格；看一个人周围的亲朋好友，可以猜出他的生长环境；看一个人的表情，可以猜出他今天的心情……
　　其实人的大脑每天都在猜，算卦的很多也是靠猜谋生的。
　　普通人今天到达这里，看到周围的情况，就可以猜到很多——周围断壁残垣，那就是刚经过剧烈的激战过——周围没有很多军人和居民的尸体，只有一白一红两个残缺的怪物和一个毫发无伤的小孩儿，那就是刚才怪物之间激战的——而小孩此时守候在红皮怪物的跟前，说明两人有关系……
　　等等等等。
　　这些普通人都能猜得到，无外乎分析和计算两项。但是这是普通人的猜，不是脑域异变者的猜——更不是五次脑域异变者的猜。


第二百三十五章 收尾
　　所以，猜这种事情，也分个三六九等，见一知二是猜，见一点而知全身还是猜，而见一点能连你祖宗十八代都猜出来——那才是真正的猜。
　　所以，来得老者，很显然就是那种掌握了“真正的猜”的人。
　　而老二虽然没他那么高明，但是同样也是聪明人，虽然猜不出老者的祖宗十八代，但是他也同样知道了来人的大致身份和实力。
　　所以，他换了个问题。
　　“你来想干嘛？”
　　“救人。”老头看了看地上的刘畅，又看了眼另一边已经停止了抽搐的流。
　　“救谁？”
　　“俩都救。”老头说道。
　　“还有得救？”老三看了眼刘畅，“都这样了。”
　　“可以试试。”老头继续道：“就看你愿不愿意让我试了。”
　　“你不会让我不愿意的。”老三看着老头笑了笑，“既然决定的事儿了，那就赶紧吧，想试试就得趁早！我看你这么老了，体力估计也不会太好，那边那个太重就先放着吧，先救这个！”
　　老三说着，就开始抬刘畅的身体。
　　而老头却把他拉到了一边，自己一个人抱起刘畅的两截身体，然后送到了一个特殊的履带运送设备上，而后他又走到另一边流的身前，托着他的身体，同样拉到了这个特殊的运输工具上。
　　这个特殊的运输工具一辆改造得很奇特的卡车——或者不能叫卡车了，叫机器人或者其他别的什么名字更合适——这种运输工具没有挡风玻璃，而且看起来操作很复杂，机身上有履带有升降“抬轮胎”设备，可以完美的越过很多城市常见的障碍，而又充分保证了驾驶着的视野通畅。
　　“你能看多远？”老三看着坐在驾驶舱中的老头，“这东西你设计的？”
　　“看不多远，但是整个毕竟的地形地貌我都记下来了，而人类我又能用感应的，所以还算能驾驶。”老头说着话就启动驾驶舱中的设备，然后继续道：“这东西我学生设计的，制造出来不容易，不然我还真想普及下。可是你也知道，现在全球闭塞，没有来自山地的矿产和江河的电力等资源，在全球产业全球化的时代，想兴起一门制造业也是难之又难，所以，这东西也就是能自己用用罢了，普及不了。”
　　“是的。”老三点头，喝着驾驶舱外飘过的雪花，张口说道：“速度开快一点，不然我怕刘畅他挺不住了。”
　　“嗯，你可以用脑电波不断刺激他的大脑，不让他的脑部彻底丧失活性就行。”老头说着话，踢动了一个拉杆，让机器移动了起来，速度由慢变快。
　　运输器行走在路上，速度虽然不如前时代的小汽车，也着实不慢了——因为即使是北京城，地面也不再平整，除了裂痕就是凸起的树根，这机器能做到这一步，一定是经过精密无比的计算设计的。
　　“你学生也是个聪明人！”看到这个机器，老三突然对刘畅活下去，又抱起了期待。
　　老三走了，老大和老二却来了。
　　老三走后不久，军队来了一批人，他们查看了废墟的现场，却没有发现对战的军队或者怪物，所以，他们查看了一番后，留了些人圈住了现场，大部分集结起来处理突发情况的主战人员却是走了。
　　留下的那小波人能圈住现场，自然圈不住赶过来的老大和老二，他们支开了几个留守的战士，轻松的带人到达了刘畅和流战斗的地方。
　　循着刘畅闭眼前最后看到的地方，老大带着人找了一大圈，发现了现场拖动的血迹，却没有发现有刘畅或者流的痕迹。
　　“老三也不见了。”
　　“是的，他跑哪了？”老大和老二还有刘畅共享视野，他们自然之道老三在战斗中已经回来的事情。
　　“应该是来了什么人，把两人带走了。”老二猜到。
　　“应该是，那人应该很厉害，不然老三不可能乖乖地跟着走。”老大也分析道：“应该是非常强力的主战人员或者是4次以上的脑域异变者，要不然老三不可能连反抗一下都不做，就什么都听别人的——那是只有在绝对被动的情况下才能做出的不是选择的选择。”
　　“会是谁呢？”清音听到两人说话，走来问道。
　　“应该是北京研究所那边的人，而且是最高层。”老大看向了西边。
　　老大看向西边，不单是因为北京的生物研究所在西边，还有一个原因——西边来人了。
　　是个小孩，被三个成年人保护着来到了这里，孩子目测只有两岁左右，但是走路已经很稳了，显然是一个非常健壮的小孩儿。
　　“大哥，二哥，好久不见。”小孩一路由西向东走来，最后停留在了另两个小孩的面前。
　　“老七。”老大微笑。
　　“是的。”
　　“人是你们带走的？”老二问道。
　　“不是，研究所那边的人带走的。”七号走到老大老二的眼前，说道；“走吧，既然两栖人和刘畅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他们的恩怨解决，我们也就没必要再兵分两路了。我带你去我们现在的所在地，十七想见见你们，跟你们说点有意思的事情。”
　　“小静在你们那边没有受伤吧？”老大问道。
　　“没有，我们怎么可能弄伤她？”老七摇头，“只是这段时间辛苦她了，我们这些人也都很辛苦，拼凑记忆真是一件辛苦的事情啊，尤其是肢体记忆的拼凑，我们十几个人轮番做，做了一个多月了，终于快要出结果了。”
　　“不知道李轻水留下的讯息到底是什么？”老大点了点头，招呼了下后面，“贺枝枝，清音，都跟上来吧，我们去十七号他们的地方。”
　　“那我就留下来给天天留个信儿，不然她晚上回来了，不知道去哪找我们。”老二说着话，拍了拍老大的肩，“你就先走吧。”
　　“行。”老大点头，也没有废话，直接就跟着老七走向了西方，然后走了没几步，他问道：“剩下的两栖人怎么样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返祖战士
　　“控制住了。”七号说道：“流不在，剩下的两栖人成不了气候，几个李轻水留下的返祖进化的战士，加上我们脑域控制，很轻松地就控制住了他们，现在已经把他们关起来了。”
　　“准备怎么处理？”
　　“不知道，还没想好的，具体怎么办，到时候大家还得商量一下，再听听十七他们的想法。”七号说道：“不过他们这些小两栖人不是目前最主要关心的问题，流和刘畅的去向，还有研究所那边的动向，才是我们要关心的。其实我刚才一直就在想这个问题，你说研究所的人怎么能先我们一步赶到这里呢？明明我们在这场冲突发生之前就是知道这个消息的，现在却被人捷足先登了，我总感觉这件事有点奇怪，那人难道还能未卜先知不成？”
　　“不知道，研究所那边有高人。”老大说道：“也许是更高阶的脑域进化者，或者是得到了更确切的消息，早就守候在这里多时了。来人可不像全无准备的样子。”
　　“是的，看起来似乎早就瞄到了我们这些人的存在，只不过不知道到底是敌是友。”老七说道：“这些事情等回去，我们兄弟商量了再说吧，而且那人既然把老三和刘畅带走了，就应该能想到事后要和我们接触，到时候真不行了，我们可以去找他谈谈。”
　　“行。”老大点了点头，随后又抬头看了眼来随行的三个战士，问道：“他们就是李轻水当年留下的那些隐性基因显化战士？”
　　“嗯，当年注射了隐性基因显化药剂的可不止刘畅一个，李轻水当年是找了一大批人做实验的。”老七说着话摇了摇头，“但是实验的参与者虽然不少，但是成功率却着实不高。最后能成功返祖进化的，就是很小的一小撮人，而之后又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这小撮人又叛逃了一些。毕竟李轻水一死，他们也就没有了束缚力，所以一直肯跟着我们来，保护我们的，大概也只有七八个人。”
　　“战斗力怎么样？”老大又看了一眼那三个成年人。
　　“还不错，但是比起刘畅就差很多了。这些人最好的就是返祖到爬行动物类别，而且没刘畅那么具有跳跃性，他们的进化过程都是很中规中矩的。”老七说着话，对其中一个人招了招手，“算了，先不跟你说了，还是赶回去要紧。我们的速度太慢，麻烦他们背我们一下吧！”
　　“那他们呢？”老大指了指身后的贺枝枝等人。
　　“留下一个人带路，我们先赶回去吧，十七说让我快去快回，似乎有什么急事儿。”
　　“那好吧。”老大点头，走到一个人背后，跳上了他的后背，随后转身对着同伴说道：“我先走了，你们不用怕，他们不会伤害你的，跟着那个人走到我们的据点就行了！”
　　“嗯。”贺枝枝等人点头，却没说什么话。
　　“坐稳了！”背着老大的那个战士对背人似乎也没有什么抵触情绪，背起他之后，和另一边背老七的人一起，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一路四个人绝尘而去。
　　两个返祖战士的速度很快，虽然没有刘畅或者流那么变态，但是总归是要比普通人的步行速度要快上无数倍的，在他们的背负下，老七和老大没过多久，就穿越了好几个街区，来到了北京西城区老十七的据点。
　　这是一个巨大的停车场，有地上的，有低下的，停车场内部还有一些供住宿的房间，看起来很适合当据点。
　　而老大和老七到了之后，就一路向下，走到了停车场内部不知道谁开凿出来的一个地下室，然后他们在这里看到了几乎所有的克隆人。
　　从四号到十七号，全在这里，加上回来的老大，一共是十五个克隆体，也就是十五个不同阶层的脑域异变者。
　　“老大。”这些人在看到老七领着一号回来后，纷纷围拢了上来，也没有过多的客套寒暄，但是却显得很亲密——很显然，这些人在李轻水基地的时候，也有过在一起的生活经历。而他们共同的出身，更是天然的拉近了这一重关系。
　　“嗯。”一号看到这些可以称之为“弟弟”的亲人，也点头微笑了一下，随后就问道：“小静呢？”
　　“另一间房间里，还处在深度昏迷状态。”十七号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眼中露着疲惫的神色，“刘畅最终还是赢了？”
　　“算不得赢吧，算是同归于尽？”老大叹了口气，“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就不让他去了。”
　　“大哥看来最近和他的感情很好啊。”听了老大的话，十七笑了笑：“你放心吧，既然刘畅能够真的打败流，在不可能之中建造了可能，那就说明了一件事儿。李轻水的推测是对的，而既然他的推测是对的，那刘畅就不可能死。我现在越来越明白李轻水把我们兵分两路的意义何在了，之前我们的一切算计，一切打算，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想来今天两败俱伤然后刘畅被抬进研究所，也是他的意思。”
　　“他连研究所会来救人都算得出来？”老大叹气道：“那还真是一个变态的人物啊！”
　　“确实是变态的人，只不过不知道他接下来什么安排，难道是想通过刘畅这个节点，来改变他已经看到的未来吗？”十七号摇了摇头，“这些都得等我们破解了小静身上的信息之后，才有答案了。”
　　“还得多久？”老大问道。
　　“顶多四天，那个小女孩身上的讯息我们的已经全部收集完毕了，最后只剩下的就是破解。”十七揉了揉眼睛说道：“但是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甚至比我之前想象的还难。把一个人的肌肉记忆，肌肤记忆，还原成文字信息，这需要大量的分析运算，所以，这么多天了，我还是没能完成这项繁琐的任务。”
　　“我可以帮你们。”老大说道。
　　“那再好不过。”


第二百三十七章 轻水之谜
　　北京。
　　研究所。
　　一间游离于整个基因研究基地之外的秘密研究室内，老三看着泡在容器里的刘畅，或者叫，泡在容器里的刘畅的残肢，问道：“这还能活吗，都三天了，还没有一丝一毫恢复的迹象，只是靠着药水泡才维持不死，我感觉有些玄乎啊！”
　　“我到感觉死不了。”老三的身旁，站着一个身高两米多的巨汉教授，他说着话，打开了那水晶床似的容器，然后用手中的特殊器具刺激着刘畅的身体，“你看，肢体还对刺激有反应，脑部也有轻微的电流波动。还有，更神奇的是这儿！”
　　教授说着话，加大手中器具的电流，猛然刺激了一下刘畅的脚心，导致他的腿部不自觉的弹动了一下。
　　“你看看，不但上半身没死，更神奇的是，就连下半身都还具有活性，不不不……不应该叫活性……”老教授话所一半儿，却摇着头自己否定了自己，“应该叫活着，这下半身竟然自己还活着，这家伙是蚯蚓吗？”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蚯蚓，反正我感觉他现在的状态跟几天前没有丝毫的区别，你到底行不行啊？”老三和老教授说话的口气很不客气，比前几天刚见面的时候放肆了许多，很显然，这三天来两人相处得不错。“那边的流，都快治好了，而这边还没有丝毫进展呢，你到底是帮哪边的啊？”
　　“我是人类，当然是帮这边的。”老教授看了一眼手术台另一边的流，“那家伙身中剧毒，剧毒只要当时不死，就好解决。但是这家伙都成两截了，内脏也有很多是大面积损伤的，就算他是蚯蚓，哪有那么容易修复？”
　　老教授说着话，放下了手中的器具，盖上了水晶棺材之后，走向了另一边——在这里，摆放着很多药水浸泡的内脏——有肠子，有胃，有脾……
　　很显然，这些东西都是刘畅的。
　　老教授看着这些让人难受的东西，却没有丝毫的表情，他拿起手术台上方的一个东西，然后点开按钮，开始用激光切割起了那些浸泡的内脏中烧焦的部分。
　　“治伤这种事儿啊，急不得的，你有那质疑我的闲工夫，还不如过来帮忙想想，怎么把这些内脏塞回去更靠谱呢，现在的年轻人啊……”老教授手上不停，嘴也不停，“唉……真是急于求成……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我在这两天发现，你的话真是多啊！”老三叹了口气，走到老教授身边打起了下手。
　　“嗯，多说话是情感宣泄的表现，我本来就是一个喜欢多说话的人，以前吧，还能在北京城里，这转转那转转的，但是自从那人来了之后，我就再也不敢出去转了——毕竟被他看到了，我这老命也活不长了。”
　　老教授说着话，一激光刀把刘畅的肠子切成了两截，随后拿起了其中一节对着灯光看了看——“这块还能用！”
　　“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害怕啊，问你你也不说。”老三看到老教授截下了一节完好的肠子，随后赶紧递过去一个药罐儿，里面装着的，是一种和红雾颜色几近一样的药剂。
　　“其实也不是不能跟你说，只是前两天我们不熟，我说了怕你不信，而且我怕你回去和你那十几个兄弟一说，惹麻烦。”老教授把那截肠子放进药罐里之后，随意地说道：“我怕的那个人叫李轻水，他已经来了北京！”
　　“什么？？？？”听到老教授的话，老三大大地张开了嘴巴，手一送，“啪啦”一声手中的药罐掉在了地上，玻璃碎片伴着肠子碎了一地。
　　“什么？李轻水还活着？”
　　北京城的另一边，十七号和老大包括他们的十几个兄弟，一起从脑域结合中清醒了过来，然后各个瞪大了双眼，都在对面同伴的脸上，看到了惊讶至极的神情。
　　“这不可能！”七号首先受不住，从地上站了起来，“这不可能！”
　　“不可能！”四号也从地上站了起来，“大家明明都感受到他死了的。”
　　“但是拼凑出来的信息，就是如此啊。”十六号收起惊讶的神情，低头沉思了一会，“但是其中有些很模糊的细节，其实我们仔细琢磨的话，会发现有些许的不同。”
　　“是的。”老大说道：“活着，危险，柳树。这三个词汇是放在一起的……”
　　“而且根据肢体语言拼凑信息，活着也可以代换成另一个词汇。”老二眉头深皱，“复活！”
　　“这三个词汇在小静的身体里被放在一起，不可能完全没有道理的。”十七号想了一会这三个词汇的关联，随后笃定地说道：“这三个词能被李轻水放在一起，那只可能会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
　　“李轻水被柳树复活，他现在不是李轻水了，而是柳树的一部分。”十六号接口道：“如果他不是李轻水，才会有这么危险的气息，而小静能感觉到的部分，应该就是李轻水预料到这种事情会发生，所以把自己身体的信息和柳树的部分信息直接移植进了她感知脑域之内。只是最让我想不通的是，李轻水明明知道自己会死，而且会被柳树玩一下借尸还魂的游戏，为什么那家伙还是要寻死呢？解释不通啊……”
　　“嗯，以前我也以为他是为了保护刘畅，但是现在看起来，似乎不是那回事儿啊！”老大皱眉道：“他到底这是在闹什么鬼把戏？”
　　“那家伙临死前，跟刘畅说过什么没有？”十七看向老大。
　　“似乎说过阻挡柳树三年。”老大摇头，“可是现在看来，三个月都没挡住！”
　　“三年，三年……”十七号琢磨着，沉默着，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猛然抬头，“走，我们去研究所。”
　　“去研究所？”老四看着十七问道：“你不怕危险吗？”
　　“如果危险，我们早就应该有危险了，研究所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有五次异变的脑域变异者，以他的计算能力，他不可能算不出我们的来路和去向，他既然没来找我们，就是希望我们能去找他。”十七说着话，站起了身，走出了地下室的门外，“既然他希望我们去找他，而李轻水已经变成了柳树的话，那他就不可能对我们有敌意。李轻水是柳树，那他在研究所就十分危险，他需要盟友。而我们，我们这十七个人，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能找到的最坚实的盟友。”
　　“带上我们能带的所有人，尤其要带着小静，我们去研究所！”十七号走出门外之前，又回头交代道：“对了，路上我们要小心些，不要大张旗鼓，不要被李轻水发现任何有关于我们的行踪，甚至脚印和气味都不能留下一丝。他可是见一点而知秋毫的人物，我们既然决定去研究所了，就要偷偷地去，据我猜测，现在的李轻水应该是不知道我们的存在，尤其是刘畅的存在，他是不知道的。不然以柳树的性格，肯定会什么都不顾的，先杀死刘畅再说的，因为李轻水现在就活在他身上，他就是柳树未来前进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所以大家，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为了不给刘畅找麻烦，我们路上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在进研究所之前，我们要销毁我们存在过的所有痕迹，知道了吗？”
　　“放心吧老十七，我们懂了。”地下室中，老八答道：“虽然我们做不到见一点而知秋毫，但是我们自己的这一点，我们还是能认清楚的，所以，关于销毁行踪这件事儿，我想没有人能比我们做得更好，即使是李轻水本人来了，他也看不出丝毫的蛛丝马迹。”
　　“放心收拾东西去吧，销声匿迹这种事儿，我们肯定能做好的！”老大摆了摆手，让十七号出了这个房间。
　　随后，这个背景西城区的地下停车场之内，就开始了一场“掩盖犯罪证据”的大活动。十几个脑域异变者一起动手销毁他们所有存在过的痕迹，这场看似繁琐的事情被这些人做得得心应手，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几十个人——包括两栖人和返祖战士的“过去”，就不复存在了——几十个人在过去活过的痕迹，完全被消除了。
　　而做完了这一切，十七号就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杀向了研究所。
　　一路边走边销毁过路的痕迹，几人走得很慢，直到天黑，才走到了研究所的方向——而他们在看到研究所大门之前，先看到了一个老人。
　　老人很高，比正常人都高，骨架很大，显得瘦高又魁梧，穿着一身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版中山装，虽然穿着很文雅，但是因为身高过高，却看起来没有一点学者的儒雅气息，到更像是一个穿着便装装斯文的篮球运动员。
　　但是路上看到这个不伦不类的老头，十七号却停止了前行的脚步。
　　“是你？”
　　“是我。”


第二百三十八章 空母群
　　老头点头微笑，并且自我介绍着，“我的名字叫做刘新民。”
　　“呃，很有50年代气息的名字。”十七号上前伸出了自己稚嫩的小手，“李诗琪，或者你可以叫我李十七，这样更方便些。”
　　“呵呵，你还真是会给自己起名字。”高大老头看了一眼十七背后那浩浩荡荡的几十人队伍，微笑的嘴角上扬了些许，“你们的人比我想象的还多，看来李轻水那家伙，倒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啊！”
　　“大坑是刘畅，不是我们，我们是小坑。”十七说道：“刘畅呢？他怎么样了？”
　　“里面呢，恢复得很慢，但是没有生命危险。”刘新民说着话，脸上微笑收敛了几分，“就是不知道按照这个恢复速度，何年何月才能弄好他自己的身体。”
　　“你也不行吗？”十七问道：“你应该有很多治疗的手段吧，毕竟红雾降临已经五年了，你又是北京这边最权威的人，北京再怎么说以前也是集中了中国所有资源的地方，研究基地也应该比郑州大十倍，前期的资金投入应该也是最大的。你这么聪明，又掌握了那么多的资源，这些年来就算比不上李轻水，也应该相差无几吧？你就没有做出什么厉害的研究吗？”
　　“有是有，但是对于刘畅这种情况，我也是毫无准备的，毕竟谁也不会没事儿研究怎么把一个断成两截的人修复完成这种无聊的事情。”老头说着话，叹了口气，“所以，这件事情最终什么时候能够恢复，我们这些人都只能是辅助，想要真正完好身体，还得靠刘畅自己的基因觉醒，他不是注射了隐性基因显化药剂吗？而且他会跳跃性返祖进化，如果能进化到腔肠动物类别，那别说两截，八截也能长到一起去。所以说，这件事儿，我只能保证他不死，具体要什么时候恢复，或者恢复不恢复得了，那还得看他自己！”
　　“嗯，也是。”十七号点了点头。
　　“好了，先不能在这说了，露出什么蛛丝马迹的话，我们都得死，那个柳树李轻水的战斗力，可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够抗衡的，先回去研究所那边再说吧。”刘新民说着招呼众人随着他，从另一条路线进了研究所的隔离区。
　　“这里李轻水不知道？”跟着老家伙进了他的独立研究区域，十七号问道：“他来这么多天，就没有全部探查过这周围的一切？”
　　“没机会，我的人盯着他呢，他不能跑动。”刘新民把众人让进研究室之内说道。
　　“那你靠什么制约着他的呢？”十七号四处看着，接着疑问。
　　“核弹。”老者回答道：“他想要核密码的话，就不能太过于嚣张，而且这研究基地下，埋着大当量级的核弹头，他先妄动，就要做好同归于尽的打算——当然，这对他来说不划算。因为他是柳树，柳树的目标是销毁人类的核武器，李轻水如果没做到这点，柳树就不得不止住自己扩张的步伐，而且柳树那家伙现在要面对的麻烦，可不是我们这一个。”
　　“是这样。”十七号众人跟着前面的老者一路走过走廊，来到了刘畅所在的研究室，看到了守在这里的三号和刘畅的身体。
　　众人想见，并没有俗套的寒暄，相互见面就能猜到事情的所有过程——聪明人之间的交流，总是很省时间的。
　　而十七号来到这里之后，也很安分守己，把自己的人安排好之后，他和老大两人才重新回到了这间实验室，然后和刘新民一起，看向了刘畅的残留身体。
　　“你感觉他多久能好？”老大看着刘畅的身体。
　　“那得看他什么时候进化出肢体再生或者更强大的回复能力。”老头说道：“我所能保证的只有两点——一，提供一个安全的环境，二，就是提供足够的进化需要的营养成分。至于他的大脑，这两天已经稳定下来了，不用我再去刺激他了。”
　　“你应该是五次脑域异变的人吧？”十七号插嘴问道。
　　“是的。”
　　“那既然如此，你不是能看到未来吗？”十七问道：“即使能看到的有限，但是按理说得到的基数越多，能算出的东西也就越多，你这些天来不断的接触这个人，你得到的基础数据不算少，难道算不出他什么时候能真正进化出再生能力吗？”
　　“算不出，这个人身上有无数的变数。”老者说着这句话，脸上首次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别人的未来是无数蚕丝汇成的河流，甭管未来究竟是那条方向，但未来毕竟还是在远处。而这个人身上的未来却是一颗蚕茧，他已经自己把自己包裹了起来，我完全看不清他在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自然也算不出他什么时候能好，或者说，到底能不能好。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有些我还没有研究透彻，而且，最近我有一个构想。”
　　“什么构想？”十七号问道。
　　“我在想，能不能把流身上的基因，移植一部分到刘畅身上去。”老者说着话，眼中露出了精光，“通过这些天我对刘畅的身体的研究发现，他身上有种很神奇的因子，似乎可以无限重组基因链。普通人的基因合成只能进行一次，一次过后就再难改动，但是这家伙之前进行过一次基因合成——和李轻水的，而现在两条重组的基因链却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那既然如此的话，我在想，用不用把流的基因也加进去，拥有自主进化能力的话，我们刺激他的意识，让刘畅知道自己需要什么，说不定可以加快他的回复进程，毕竟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柳树应该没有那么多耐心和我们这些小人物玩耍，毕竟他要面对的东西不是我们。”
　　“是的，他要面对的不是我们，他迟迟不来应该也不是真正畏惧核弹，只是不知道他现在面对没面对那个东西。”十七号喃喃道。
　　河北边境。
　　柳树已经在这里停滞不前许久了——他和周围融合在了一起，也同时看到了天空之上，那不断凝结起来的如同云层一般多的空母群体。


第二百三十九章 风暴
　　空母的数量很多，多到遮天蔽日，多得如同前时代的云层一样，抬眼看去，全是他们那漂浮的身影。而在那看不见的云层之上，更是有一个体积巨大无比的家伙，慢慢从海边的方向飘来，他体积很大，大到可以彻底遮盖住天上的阳光，一座城市那么大的体积，让它每到一个地方，下方都会变得如同黑夜一般暗无天日。
　　他从东方来，由东向西，黑暗的影子一路上都不曾停留，似乎身上肩负着神圣的使命一般，一路西去，路过丛林和山川，最终到达了湖北河南境内——柳树的身体范围之内。
　　“来了吗？”当这个遮天蔽日的东西，进入到柳树横跨三省的所在区域之后，北京的李轻水脸上那常驻的微笑终于消失，换上了衣服冰冷而棱角分明的冷酷表情。
　　“复合型生命，智慧力很低的生物，果然，智慧越低越容易被操纵吗？”李轻水在实验室之中抬起头颅，眼神穿过实验室那金属屋顶，似乎穿过了天空，飞向了几百公里遥远的距离，看向了远处的天空。
　　他就是柳树，柳树就是他——他看到的，知道的，柳树知道——而柳树看到的，知道的，他自然也知道。所以，当柳树看到那远处的黑影时，李轻水的脸色变了。
　　他静静地看着那远处的黑夜从东向西，一路向着郑州而去——他看到了那个巨大的东西是什么，也看到了那巨大的东西从西向东，所过之处，那空母纷纷融入它的身体，让它由一开始的半座城市那么大，变得不断巨大化——而聪明如柳树，聪明如他，自然不能让那巨大的家伙达到它的目的地，虽然知道这只是一次试探性的攻击，但是因为知道攻击的对象是谁，所以，他和柳树都不敢大意。
　　不敢让那巨大的黑影继续前行，柳树蜷缩在地面很久没有挪动了的柳条，在沉寂了个把月之后，终于再次狰狞了起来，在那巨大的黑影刚刚移动到河南境内的时候，柳树再也等不得，那上亿条的枝条重新凝结，在地面不断融合，一根根细密的枝条从各个地方聚合结扎在一起，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在地面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冲天钻头。
　　钻头的身体是柳条，钻头的尖端还是柳条，当柳树凝结出来这个底部直径达到几万米的东西之后，那钻头的身体猛然收紧，然后那巨大的冲天之钻，直冲天际。
　　一条翠绿色的长矛，捅破了云层，进入到了那个巨大的复合型生命的体内——那是一只巨大的空母——一个没有智力的生命——巨大无比，身体内无数的空母融合在一起，罕见的复合型超级生命。
　　这样的东西，通常来说没人敢惹，也没人愿意惹——即便是在海洋平面的天空上，这个巨型空母都是几乎所向睥睨的——因为这种无智商而且杀伤力巨大的超级生命太可怕了，即便是在海洋中，在那个生物圈比地面绚烂一百倍的地方，这个东西从出生以来，也就没有受过丁点的伤害。
　　不是因为它真的能称霸海洋，而是，它很危险，而且智商为0。
　　水母的智商为零，没有大脑，只有身体本能——而作为它的进化者，空母似乎除了在繁衍和危险性上更胜一筹之外，在智商上并没有做出巨大的跨步。
　　没人愿意招惹一个傻子，更没人愿意招惹一个会自爆的傻子，而绝对没人会招惹一个比核弹更加恐怖的会自保的傻子。
　　所以，这只空母从诞生以来，就压根没受过一点伤害——他就这么飘在海洋上好几年，被风吹过，被海浪打过，但就是没被其他生物招惹过。
　　因为——它是一个超级大炸弹——一个城市那么巨大的炸弹，即使是以人类的能力，也制造不出来。
　　体积是一个城市那么巨大，爆炸体积就不可测量了，即使体内不是高爆炸药，也足够毁灭几座城市的范围。所以，没人惹它，所以，它活得很自在。它就这么在海上一直飘着——直到前段时间，不知是因为海风的吹拂还是体内本能意识的觉醒，它竟然一路飞过了海洋，来到了陆地，并且一路从沿海地带飞来，来到了湖北，见到了大柳树，然后脚步依然不停。
　　所以，大柳树怒了。
　　或者叫警惕了。
　　郑州就是他花开遍地的地方，是他脑电波的中心区域，是大柳树最不愿意被人涉及的地带，当看到空中空母不断集结，那巨大的复合型生命依然西行的时候，大柳树终于彻底坚信了这不是一般的自然现象，然后迅速的朝天空之上刺出了那破天之矛。
　　随后……
　　天崩地裂了。
　　那巨大的空母自出生以来就没受过伤害，更没被人试过捅穿肚腩是个什么感觉，而当他生平第一次受到伤害之后，它的本能终于觉醒了。
　　它本质上和其他空母没有区别，同样的身体构造，除了个头大点之外，它就是一个无智力的腔肠动物，所以，当它受到伤害的时候，和其他的空母的反应也没有任何的区别，就是自爆。
　　只不过他的自爆范围更加巨大，威力更加强劲而已。
　　强劲到，上百公里的天空变成了火烧云，真真正正的火烧云——火，烧着了云。强大的爆炸风暴甚至吹散的百公里范围内的红雾，一切都化为了风暴和糨糊，除了火光，在这里看不到任何的颜色。
　　火焰碰撞火焰，风暴撕缠风暴，让这爆炸范围内的温度升高升高再升高。即使是一块金属，放在这里面也会被扯成铁沫，然后再瞬间溶成铁水。大柳树的柳条不是金属，但是却比金属更加坚韧，但是即使如此，在这百公里范围内的柳条也被扯成了片片败絮——尤其是爆炸的中心地带，一切都化为了灰烬——包括他刺向天空的那杆长枪。
　　爆炸的中心，有将近一百公里，爆炸的风暴辐射面积，更是达到了几百公里，空中扩散出了一片台风区域，吹得天地一片昏暗，吹得远在郑州空中的电波层都忽明忽暗。


第二百四十章 女人
　　这股巨大爆炸带来的飓风浪潮，甚至影响到了远在数百公里之外的北京——今天的这里，忽然狂风大作了起来，七八级大风吹得风雪带起了哨响，打在脸上生疼。
　　天天坐在至情鸟背上都差点被吹下高空。
　　“怎么突然刮起了那么大的风？”伏在鹦鹉的悲伤，天天用力地抓着它的羽毛叫道：“你这些天跑哪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没跑哪去，我跑去海边溜了一圈，哇靠，那里可真壮观啊。”鹦鹉的速度很快，即使是在七八级的大风中，也能勉力保持住身体的平衡。
　　“你应该早点回来的，你不知道，这些天你走了之后发生了多少事儿，刘畅和那个叫流的两栖人祖先打起来了。”天天心有余悸地说道：“幸好那天我不在家，不然可能就见不到你了。跟我们一起从邢台来的周凯你还记得吧？那家伙就因为早回去了一会儿，直接被两栖人抓住，一把握成肉泥了。”
　　“刘畅又和那个白色的怪物打起来了？”提到流，正在飞行的至情鸟身体一个晃荡，又差点把天天从空中甩下来，很显然，那天被流一把从天上扯下来摔断腿的经历，让它记忆犹新。在他的心中，对流有着十分的恐惧，并且对流那强大的力量，有着几乎不可力敌的想法。所以，听到刘畅又和流打起来，这个名叫至情的鹦鹉大声的怪叫着：“这怎么可能？刘畅不可能打得过那个叫流的怪物的，话说他死了吗？”
　　“没死，不过也差不多了。”天天叹了口气，“现在被人救到了北京研究所里医治着呢，人都断成两截了。”
　　“我就说嘛，他怎么可能战胜得了那个怪物。”鹦鹉虽然有智商，但是明显感情有些迟钝，似乎听不到天天叹气的含义，自顾自地说道：“上次那个白色的怪物，一开始明显留有余力，而且也没带武器，即便是这样，刘畅也差点被打死，要不是最后放过了他……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刘畅断成了两截？”
　　“是的。两截。”天天长长地出了口气，“而且内脏似乎也只剩下一半儿了。”
　　“那不是死了吗？”空中鹦鹉的口吻也有些难过，“想不到就这么死了……不应该啊，上次那个两栖人祖先不是放过他了吗，这次为什么非要杀他呢？”
　　“上次是因为他不知道刘畅杀了他一个儿子，这次知道了，肯定就不能放了。”天天说道。
　　“那刘畅还真是死定了，那个两栖人如果起了杀心，我想刘畅是百分之百打不过他的。”鹦鹉叹道：“如果我早些天知道，说不定还能跑过去帮帮忙，虽然我打架不行，但是起码我会飞，不至于让刘畅这么惨。”
　　“嗯，如果当时你在的话，说不定刘畅不会成这个样子。”天天说道：“他是一个不错的人。”
　　“嗯，是不错……”空中顺着大风的方向一直飞行的鹦鹉听到天天的感叹，听到这事情的整个原委，突然停下了飞行的身躯，在空中打起了盘旋来。
　　“你怎么了？”
　　“天天，你还是别回去了。”空中鹦鹉发着人类的声音，迎着飓风说道：“刘畅人是不错，但是现在毕竟已经死了，而且那仇人还在北京。刚才你不是说现在北京里面已经一团糟了吗？不如我们就走吧，里面有仇人，而且也不适合你生存。我从小被你养大，然后异变之后也一直陪在你身边，虽然我一直感觉你很烦，但是也不希望你死在我眼前。那个白色的怪物在北京，指不定哪天就想起你我了，到时候万一找上门来，我们最好的情况也是被关押起来，我当交通工具，你当眼睛。我看不如我们就跑吧，我飞得快，我带你去北方……虽然现在北方更冷，但是寒冷的生态圈里物种少啊！别去北京了……”
　　“不行，我们的朋友们都在那里。”天天摇了摇头，“而且那白色的怪物也已经被解决了……”
　　“傻逼女人，什么朋友不朋友的，才几个月啊，我跟你说，还是自己的命……等等……你刚说什么？”正在空中盘旋聒噪的鹦鹉听到天天的话，突然一个激灵，“那个叫流的巨怪被干掉了？”
　　“是的。”天天点头，“刘畅解决的，他们两败俱伤，或者叫两败俱死。”
　　“我草，不是吧。”鹦鹉爆了个粗口，“不行，那得去看看……”
　　说完这句话，鹦鹉化作一阵风，伴随着大雪一同飞向了北京内城。
　　内城之内，研究所里。
　　小静在昏迷了多日之后，这两天终于醒了过来——因为克隆体不再对她催眠，所以她也就恢复了清醒。
　　在贺枝枝的陪同下，小静喝了碗稀粥，然后坐在干净的床铺之上，依偎在那个照顾了她四年的大姐姐的怀里。
　　“这些天来，你辛苦了。”贺枝枝看着小静苍白的脸色，有些心疼，“被连续催眠数月的感觉，不好受吧？”
　　“嗯，每天都如同在睡梦中一般。”小静点了点头，看向贺枝枝的眼眶突然一红，“你说，刘畅哥哥他还能恢复原状吗？”
　　昏迷个把月，小静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是问刘畅。然后，她知道的第一件事也是关于刘畅的那个噩耗，她知道这件事之后，甚至没有问这个把月来发生了什么，思想就被这件事情全部占据了。
　　这是一个完全不关注自己处境的人才能做出的事情——昏迷了那么久，起床的第一件事和唯一的一件事儿就是问另一个人——那也就只能说明一件事——那个人在她心中的分量，要比她自己本人重得多，重到了她完全可以忽略自己。
　　所以，当贺枝枝听到两天来小静不断重复的这个问题时，心中也是颇有感触。所以，千篇一律的问题，换来的也是她千篇一律的回答。
　　“放心吧，刘教授说刘畅死不了，根据他的推测，应该在不远的将来，刘畅的两截身体就能对接回去了。”贺枝枝摸着小静的头颅，温柔地说道：“所以，你这些天来就要好好照顾下自己的身体。那些克隆变态小孩儿把你折腾的够呛，我看这些天来你都瘦了，我们在这没有危险，不愁吃喝，你要抓紧时间把自己气色养好一点，省得刘畅醒来看到你不漂亮，他就不喜欢了。”
　　贺枝枝正在安慰小静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随后传来的是刘新民那高亢的声音。
　　“喂，里面的两位，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贺枝枝又揉了揉小静的头发，把她身后的靠枕压了压，让她依靠在了那里，随后起身开门，迎进了那个身材高大的老者。
　　老者进门之后，冲贺枝枝点头微笑了一下，算是打过了招呼，随后脚不停蹄地走到了小静床铺边，笑着看向了这个倔强的小丫头。
　　“你醒了，不错，不错！”老教授虽然身材高大，但是脸部轮廓还算和蔼，所以，倒不是十分吓人。他走到小静的床边后，贺枝枝从房间给他搬了个的凳子让他坐在了那里，随后，屋内就又响起了他充满个人特色的声音。
　　“前两天就听说你醒了，但是因为各种原因，也没来看过你。”老者点头微笑道：“我想着的是给你稍微留个清醒的缓冲时间，能让你稍微接受了这里的一切和情景的转变之后，再来看你的。”
　　“谢谢你。”小静在床上点了点头，随后，她的话题又不自觉地回到了和刚才一样的那个问题：“你是那个教授吧，治疗刘畅哥哥身上伤口的教授。”
　　“是。”刘新民点头。
　　“那刘畅哥哥还能恢复原状吗？他会死吗？”小静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表情有些呆滞，眼眶也是红一下红一下的，泪水似乎永远是刚准备涌出来，就又被她倔强的劲头儿压下去，显得很是难受憋屈。
　　“想哭就哭出来吧，对身体好些。”老者安慰道。
　　“不哭，哭是哭死人的，不吉利，我不哭。”少女摇了摇头，“能告诉我真相吗？刘畅哥哥到底会死吗？”
　　“不会！”老者摇头，“我用我的人格跟你保证，他绝对不会死的！”
　　“那就好，那就好。”少女呢喃。
　　“那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老者看着少女。
　　“问吧，你是刘畅哥哥的医生，你问什么我都会回答你的。”小静点头。
　　“那好，最近你还能感觉到恐惧吗？你能感觉到让你恐惧的那个人的位置吗？”
　　“能。”
　　“那为什么最近看起来你不是太害怕了？”老者有些疑惑，“不应该是深植在精神深处的恐惧吗？”
　　“因为刘畅哥哥快死了，这个世界就没什么东西值得害怕了。”小静摇头，“我最怕的事情，就是怕离开刘畅哥哥身边。而其他的，不管多么让我恐惧，在这个面前，都算不得什么，而且今天我发现，那个让我恐惧的东西，突然变弱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休闲
　　“变弱了？”刘新民听到小静的这句话，脸上彻底绽放出了笑容。“看来河南湖北那边，真的出事儿了！”
　　说完这句话，他又安慰了小静一番之后，首次走出了这片独立研究区，站在了外面的风雪之下，大胆地看向了另一边的研究区。
　　风很大，雪很厚。
　　外面很冷。
　　但是站在风雪之中，老者的脸上却露出了如沐春风的表情。
　　可是研究所的另一边，一个人的表情却不是那么好看了。这个人自然就是李轻水，他脸色苍白，似乎在上一个瞬间，突然承受了巨大的痛苦，连脸上那常年保持的微笑都不见了踪影，一张苍白的脸，因为失去了微笑而突然变得棱角分明了起来。
　　“你怎么了？”看到李轻水刹那间换了个表情，一直在他身边的莱恩关心地问道。
　　是的，是关心。
　　不是只有关注自己喜欢的人才叫关心，事实上，只要你的全部精力，全部身心，都投入到另一个人的身上，那就叫做关心。
　　这些天来——从李轻水到研究所的那天来，莱恩就一直关心着他。他现在的全部生活，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这一个人身上，时时刻刻关注着他，时时刻刻关心着他，所以，李轻水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跑不过他的眼睛。
　　此刻看到他突然脸色苍白，莱恩自然关心得问下怎么回事儿。
　　“没怎么。”看到别人关心自己，李轻水勉强笑了笑，但是就算是傻子，都看得出来他这个笑容很勉强，而莱恩不是傻子，所以他也看出来了。
　　他看出来李轻水突然受伤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莱恩还是很高兴——敌人受伤是件好事儿，他这些天承受了太多的压力，面对一个他不能战胜的人，他只能用同归于尽这种流氓的办法拖住对方，这对一个聪明人来讲，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所以，莱恩不喜欢这种感觉，却又无可奈何。所以，看到李轻水现在虚弱的样子，他也不自觉的高兴了起来。
　　高兴到，他甚至用起了很无赖的招数去刺激对方的情绪。
　　“你看起来真的有些不舒服啊。”莱恩走到李轻水跟前，做了一个搀扶他的姿势，“不行我扶你去房间休息会吧。”
　　“哈哈。”看到莱恩走来，李轻水伸出了自己的胳膊，“那行吧，我回房间休息会。”
　　看到李轻水伸出来的胳膊，莱恩想了想，还是没敢碰，最后就那么虚扶着他，两人一起离开了这间巨大的实验室。
　　而两人走了之后，实验室里的其他人也议论了起来。
　　他们这些人，手上没停下工作，嘴巴能分出神来一心两用。
　　最先开口的还是个女的——八卦是女人的天性，无论多聪明的女人都不会有例外。所以，这个研究员一边看着显微镜里面的生物样本，一边笑道：“莱恩最近很不对劲啊！”
　　“是的。”另一个接口的也是个女人，她们两个是这研究所里唯二的两个女性脑域异变者了，所以，她们聪明的大脑，也把女人的天性发挥到了极致，“其实自从那个新来的叫李轻水的家伙到这里之后，莱恩就不对劲儿了。先是从另一边的隔离实验室出来，后又性情大变，现在更是吃住睡都寸步不离那个人，而另一个人似乎对这件事儿也没什么意见，你说两个人是不是在搞基？”
　　“有可能。”先前的女人听了这句话，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其实自从莱恩性情变了之后，我想过无数种可能，但是都被我一一排除了，最后还是感觉这个可能性最大。因为没理由啊，两个明显是第一次见面的人，突然就这么火热的寸步不离了，就算有隐情，我也想不通到底是什么隐情。而且你看到刚才莱恩那关切的眼神了吗？我靠，那明显不是装的，他得有多关心那个叫李轻水的家伙，才能瞬间流露出那么真切的情感啊，看得我都差点被电到了。”
　　“而且，你发现没，最近莱恩也不怎么研究东西了，那个叫李轻水的也是，每天搞些生物胚胎，不知道是想搞什么东西的，你说两个人如果真的在搞基的话，那那个叫李轻水的会不会在研究男男生子？”
　　“噗，这还真是个话题。他搞胚胎难道想给自己移植一个子宫？”第一个女人放下了手中的镜片，从显微镜中抬起头来，搓着下巴思考道：“移植个子宫倒不是很难，但是要想真正实现男男生子，那得突破很多科学界的难题啊。如果只是用别人的卵子和精子结合，然后放入子宫里代孕的话，那也不难。但是那毕竟还算是别人的孩子，不出精子生孩子的那方只能算个代孕工具罢了。所以，要想真正两人结合的产物，就要突破N个生物学难题。首先，男人不具备制造卵子的结构，而精子几乎除了运动部之外几乎只有核，故而两个精子即使能顺利结合也缺乏使之发育的细胞质。所以……两个人前路漫漫，前途艰难，其修远兮啊！”
　　女人叹道。
　　“这不好说，他们两个都那么聪明，如果真是潜心研究这个的话，我感觉还是有可能研究成功的。”另一个女人持不同的观点，她也放下了手中的实验材料搓起了下巴，“其实我在考虑的问题不是这个，我是在考虑，谁是攻，谁是受？”
　　“这还用问，按照一般设定，莱恩个子高，李轻水又带着眼镜，这谁攻谁受，一目了然啊！”先前的女人笑了笑，继续低下了头。
　　“不好说，我感觉莱恩很怕那个李轻水，而且你不感觉反转角色这件事儿，很有乐趣吗？”另一个女人越说越兴奋，“所以啊，我感觉这种事情，就应该……”
　　“咳咳……”正当两个女人越说越来劲的时候，实验室响起了一大片男人咳嗽的声音。
　　末日偷得片刻闲。
　　女人的休闲，就是八卦。


第二百四十二章 龟缩和海底人
　　有人休闲是因为不知道危险，而知道危险的人，就不会去休闲。
　　刘新民没有休闲，莱恩同样也不会休闲，就连一直似乎过得很自在的大柳树，最近也无法休闲了起来。
　　爆炸过后的河南边境。
　　这里一片狼藉——整整上百公里直径的地域被彻底摧毁，爆炸的中心区域一直蔓延到湖北境内——而在爆炸的中心区域内，几乎一切都被摧毁成了最原始的状态，地面变得焦糊一片，任何动植物都存在的痕迹都变成了灰烬——就连大柳树那坚韧如同钢铁的身躯，都被扯碎，化为了满地的碎渣——只有那深埋在泥土深处的根茎，才在爆炸的高压下勉强幸免于难，因为地面那开裂的泥土，给它们承担了大部分的压力。
　　这是爆炸的中心区的惨状，而在爆炸范围内的辐射区，大柳树的状态同样狼藉。
　　爆炸会产生风暴，而越靠近爆炸地点，风暴就会愈加剧烈。
　　那巨型空母爆炸的风暴能吹到北京，那自然在他周围百公里范围内风暴就更加剧烈。大柳树很多的枝干被风暴吹断，有些地方还因为火焰的关系引燃了开来，柳树枝条在地上烧得劈啪作响，四处都是挣扎的柳条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如同濒死的蚯蚓一般，扭曲转动，让人恶心。
　　柳树受伤了。
　　伤得不轻。
　　地球上最聪明的一个生物，被一个全无智商的生物给重伤，这似乎是一个非常暴力的事实——但是地球的进化史就是如此，不是智商低就战斗力低的，事实上，很多时候，智商和战斗力是成反比的。
　　所以，空母是一个可怕的种族，而空母王则是一个恐怖的生物——而柳树在承受了空母王的袭击之后，他的麻烦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因为空中那些小空母，在空母王自爆之后，更是纷纷地下坠爆裂开来。
　　整整三个省的空母，雨点般地落下，每个空母都相当于一个空投下来的炸弹，在空母王自爆的瞬间，它们也都如同得到了什么命令一般一起自爆了开来。上百万，数百万，几乎快达到千万数字的空母从天而降，如同一个个空投的炸弹一般雨落进了柳树的各处身体里。这些小家伙给柳树带来的伤害不比空母王少，蚁多咬死象，这是放之世界皆准的道理。
　　所以，柳树很狼狈，爆炸中心的百公里区域很狼狈，爆炸外围的雨点区域同样狼狈——这是他自出世以来最狼狈的一次，而且，他知道这些都只是刚刚开始。
　　因为，这些空母只能算是他要面对的敌人的哨兵，一个路引，一个来打探消息的——这些绝对不是真正的进攻，因为现在才刚刚开始。
　　因此，被炸伤了之后的柳树迅速地回拢身体，从以前铺开有接近三个省的面积，慢慢地向中间回拢着——似乎做出了一种准备长期战斗的防御姿态——他没有进攻，也没有继续扩张，因为他知道他的敌人没有智商，只有规则——那个规则就是，他扩张的越厉害，引来的反弹也就越大。
　　所以，他现在龟缩身体，等待时机。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强大的东西已经破坏了平衡，这些东西都会惹来麻烦，而能惹来麻烦的东西，相互之间也有矛盾——天然的矛盾——就如同人类和他自己，所以，他要龟缩，他想着让海洋里那有可能存在的，比他更强壮的却更愚笨的东西，帮他承受一些东西。
　　或者是那可能存在的，更破坏平衡的种族，帮他多挡下几刀——等到事情已成定数，风平浪静了，他再行出山。
　　到那个时候……
　　“老刘，你说这个世界上，有比大柳树更变态的生物吗？”十七号站在风雪之中，站在了刘新民的旁边。“这风太大了，有点蹊跷啊！”
　　“是的，大柳树受伤了，我估计是个超级生命干的。”刘新民先回答了十七号第二个问题，随后又回答了他第一个问题，“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比大柳树更加厉害的个体，但是如果你指群体的话，我知道有一群海底人，是绝对能和柳树抗衡的。”
　　“海底人？”十七号听了刘新民的问题身上猛的一个寒颤，“海洋生物终于进化出智慧了吗？”
　　“不知道，或者说海洋生物本就应该先产生智慧生命才对，这些厚积薄发的家伙来的太晚了些。”老者说着话，把脚下的婴儿抱了起来——因为风雪太大了，连日来的积雪，已经快埋没了身高不足半米的十七号了。
　　“我对海底人的了解也只有一丁点，是北美那边发来的消息。”
　　“北美？”十七号在老者的怀里，也不显得尴尬，他继续问道：“北美那边的消息，怎么可能传得到这里来？难道是卫星？但是卫星不是已经都不能用了吗？不对，如果说雨天能接到些微的信号的话，那还真是有可能……”
　　“是的，在一年前某个磅礴大雨的天气里，我接到过只言片语，北美那边，似乎已经快沦陷了。”老者说着话，远眺着风雪中的南方——那里是大柳树所在的方向，“当然，我们这里也差不多了。”
　　“能给我讲讲海底人是个什么生物特征吗？智慧还有繁殖能力以及体积和运动力等等。”十七号问出了一个种族能强大的四大最重要因素。
　　智慧决定发展。
　　繁殖能力决定种族延续力。
　　体积决定适应特征。
　　运动力是生存的基石。
　　这四个要素综合起来就是——一个种族的绝对竞争力。
　　而很显然，这个海底人族的绝对竞争力绝对可怕。
　　“卵生，一胎能产几百个卵，比人类的繁殖能力强得多。运动力也应该稍强于人类，体积普通，不会消耗太多的食物资源就能维持身体的基本性征，至于智慧……”刘新民说到这里，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据说每个海底人族，都有不亚于脑域异变者的智慧……”


第二百四十三章 死夜和寒武纪
　　“每个个体都有不亚于脑域异变者的智慧……”十七号听到这句话，眼神突然呆滞了一下——这种表情他这一生中只有过两次——第一次是当他知晓大柳树的存在时，第二次就是现在。
　　因为他只有在感觉无力，感觉完全无法抗衡的时候，才能不自然的产生这种近乎于瞠目结舌的表情，这个表情里面，有恐惧，有惊慌，有赞叹……一个全部是脑域异变者组成的高繁殖力的种族有多么可怕？这种事情不言而喻——一百万个李轻水，一千万个李轻水，他们一起登陆，然后对北美的人民微笑了一下，说道：“嗨，亲爱的达令，我们来了。”
　　然后北美就崩溃了。
　　这种情况很容易想象，人类面对这种种族唯一的优势是几千年知识的积累，而这点优势他们三天就能解决——想象李轻水的学习能力就知道了。
　　上千万的脑域异变者是个什么概念？聪明人和聪明人在一起，是可以产生很强烈的化学反应的。这就如同研究所的那些人们为什么聚集在一起，十七号和一号十七个兄弟为什么聚集在一起一样——智慧这种事情，是可以互补的。而且那一千万个海底人，说不定比一千万个李轻水更加可怕——因为一千万个李轻水因为性格和思维接近，说不定还产生不了那么剧烈的化学反应。
　　而那些海底人聚集在一起，再出现几个更高级的首领之类的人物的话，那北美不崩盘就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北美崩溃十七号一点都不奇怪，他奇怪的是北美为什么崩盘了还能发出信号，因为按照一般道理来说，按照海底人强势的绝对竞争力来说，他们早就应该灭绝了才对——灭绝，绝种！
　　“北美人为什么没有死绝？”十七号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点，“按照一般逻辑来说，北美人不可能还存活，因为核武吗？”
　　“不是，是因为海底人跟他们讲了人权！”
　　“啊？？”
　　“人权，是人权！”老头笑了笑，“你没听错。”
　　“别跟我扯没用的，人权是个社会性词汇，不是种族性词汇，更不是生物性词汇。在这个大世界里，在一个刚刚出现的智慧生命强势登陆的时候，起码的，在这个瞬间，这个词汇是不应该出现的。”
　　“那它偏偏就出现了！”
　　“那就是有人让它出现的。”
　　“那能让它出现的人只能是他们自己。”老头微笑：“那就是海底人也感觉到危机了。”
　　“你感觉到危机没有？”十七号问道：“我最近隐隐有些不好的感觉，但是具体也分析不出来是什么，以你的计算能力，能不能告诉我，这个冬天要发生什么？”
　　“死夜。”老头点头，“这是我给它起的名字。”
　　“死夜？”十七号再次问道：“怎么个死法？”
　　“就是大部分种族都要灭绝的死法。”刘新民长出了一口气，这口气不是叹气，而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这让十七号很是疑惑，既然起了这么个恐怖的名字，他不难想象接下来的冬天，会很难过，但是却怎么也想不通眼前的这个老头，为什么要松一口气。所以，他问了出来——
　　“为什么？”
　　“因为感觉轻松。”
　　“为什么轻松？死夜对人类有好处吗？”
　　“一半一半吧，起码人类不用站在风口浪尖上了，毕竟人类现在已经不是食物链王座上的那个不可一世的种族了。”
　　“这跟死夜什么关系？”十七号有些急了，“不要打哑谜，我讨厌这么说话，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让我们有些准备。”
　　“嗯，这是我根据现在地球生物状况和每天的天气情况以及上一次寒武纪生物大爆发的情况总结出来的东西。”老者点了点头，“我们人类已知的生物大爆发，加上现在这次一共就只有两次。所以，上次那次生物大爆发具有很强的参考价值，我也对上次的大爆发研究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总结出来了一些很奇怪的东西。”
　　“什么奇怪的东西？”十七号再次问道——他实在不喜欢老者这种说话说一半儿留一半再让别人问一半儿的谈话方式，因为这让他感觉对方很二。
　　“你不要感觉我很二，我只是感觉两个人说话，如果是我一个人说啊说的，就感觉没意思了。”老头的性格寂寞如雪，“所以，你要理解一下一个常年孤独的隐居在此的老人那颗空虚寂寞的心。”
　　“我理解。”十七号眉头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强压住怒火说道：“您继续。”
　　“好吧，说到上一次生物大爆发——也就是寒武纪，它持续了多少年？”老头的第一个问题。
　　“二百万年。”这个问题对十七号来说自然是废话。
　　“那好，这二百万年里，一共产生了多少新的物种。”老头的第二个问题。
　　“我怎么知道？应该不下数万种吧，除去现在所有生物的祖先都是在那个时期形成的之外，还有更多的是被淘汰的。”
　　“可是，被淘汰的，并不全是弱小的。”老者絮絮叨叨说道：“你知道不，在5.4亿年前的那个地质层里，有很多动物的化石是明显优秀与同时期的其他物种的，但是这些先驱者却被淘汰了，你不感觉这一点都不科学吗？”
　　“最优秀的和劣质品都被淘汰，只剩下平衡的中庸，这是你想表达的吧。”十七号问道：“那这个和你所说的死夜有什么关系？”
　　“这是我的推测，上次的生物大爆发时期，是有过很多次的优秀生物被淘汰现象，而这种现象自然是反常的，而之所以能制造出这种现象，那就只能说明一个原因——有着外界的干预，而这种干预既然来自外界而且能灭绝最优秀的种族，那自然就是非常非常激烈的，可以说是血腥的。”老者说着话，抬了抬头，“而根据目前的状况来看，我估计这种干预来自于天气和气候，所以，我称它为死夜。”


第二百四十四章 兴奋
　　“那根据你所推算的，死夜究竟是怎么来的呢？”十七号再次问道。
　　“来，我带你去看个东西。”老头说着话，就抱着十七号进了屋，然后关上实验区的大门之后，带着他在实验室回廊里面七拐八拐的进入到了一个巨型的封闭养殖区里，里面有着一个个的钢化玻璃柜子，柜子里面关着非常多的奇怪生物——大都是丛林中的物种。
　　“这些是你做实验用的东西吗？”十七号看着下面的这些玻璃柜说道：“北京还真是不一样啊，这物种的齐全程度，可比当年李轻水收集到的多多了。”
　　“那是，末世初临的时候，北京几乎没被破坏，有着全中国最强大的集权制度和最严密的军事守护，这里当时可是安全得很，所以，我们这边起步比中国的所有城市的起步点都要高很多。”老者指了指这里的所有东西，“而且红雾降临之前，这里的研究所投入规模也是最大的，红雾来了后，这里的脑域异变者也是最多的，凭借着这些，其实我一开始在研究硬件上，要比李轻水高出很多的。”
　　老头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露出骄傲的表情，而是一脸的颓丧。
　　“可是即便如此，我在很多方面还是比不上李轻水那个家伙。”老头说着话，路过这些玻璃柜，停在了一个试验台前，“比的不说，就单说脑域异变者的克隆成就，我就一直没有做出来。当时其实北京出台过一个‘人类补全计划’的，有人提出要克隆出上百万的脑域异变者，让他们来主导人类的生存。当时，我其实就是这个‘人类补全计划’的提出者和策划者以及最终执行者……”
　　“最后，如你所见，我失败了。”老头说着话皱着眉头，似乎有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谜题在等着他，“我当时复制了很多脑域异变者，但是都失败了。但凡脑域异变，大脑容量很高，脑电波放射频率和波幅也不同于普通人，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克隆出来脑域异变者，他们都在诞生生命之前就终止了脑电波的输送——也就是，身体是活的，大脑理论上也是活的，但就是没电波，没生命迹象，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怎么知道？”十七号说道：“唯独这个，李轻水一直不告诉我们，而我也推测过，毫无头绪。现在过去未来，过去因为已经发生过，不是推算出来需要的数据量最少吗，你根据我身上的数据量，计算不出这个问题的结果吗？”
　　“计算不出，所以，让我解剖下？”老者看似开玩笑的提出了这个问题——但是包括十七号和他在内，两人都知道这个问题很认真。
　　而十七号面对这样无理的要求，皱眉想了一会之后，竟是没有拒绝。
　　“可以，你可以把我局部解剖了，但是不能对我造成永久性伤害。”
　　“哈哈，你还真是一个无私的人。”老头这句是玩笑话。
　　“是的，我是。”十七号同样开了个玩笑，然后两个现今为止，可能是中国最聪明的两个人，在结束一个不到10秒钟的小玩笑之后，又把话题拉回了正轨，“现在，可以告诉我关于死夜和这些生物的事情了吧？你研究出了什么药剂？还是在红雾中分离出了什么奇怪的成分？”
　　十七号说话间，瞥眼看了下实验台前的一瓶紫红色药剂，“是这个东西吧？”
　　“嗯，是的，这是我从红雾中好不容易分离出来的一种东西，我把它叫盖亚的狂躁。”
　　“真他妈恶俗的名字。”十七号撇了撇嘴接过老者手中的瓶子，放在唇边嗅了嗅，“听名字，这东西的作用应该是让生物难以驯服吧？怪不得呢……”
　　“李轻水先前也研究过红雾的成分，里面有些东西他没有分离出来，但是也猜测到了它们的功用。在研究所建立的初期，其实他是把一部分精力投入到驯化新物种身上的，但是无论怎么驯化，都发现那些没有动物不会按照人类先前的训练规则而被驯服。而后就李轻水就分析出了，红雾中肯定有精神刺激类的成分，当时它管这个叫自由意志。”
　　“管它叫什么，反正这东西很神。”老者说着话，拿出针头从瓶子里抽出了里面的一点类似于气雾的液体，然后用针头对着十七号比划了一下，“要不要来点？”
　　“没危险吧？”十七号伸出了胳膊。
　　“没，我自己都试过，我想体验下是什么感觉，这玩意儿比抽大麻都爽。”老者说着，一针打进了十七号的婴儿肥小胳膊内，然后，后者在注入了液体之后的三秒钟内，身体就略微地颤抖了起来。
　　这种颤抖看起来是一种很兴奋的感觉，兴奋得十七号都有点想翻白眼了——不过好在他智商高，大脑对身体的操控力也强，所以，他强忍住着那比吸毒更过瘾的感觉，感叹道：“我靠，太刺激了，这是一种精神上的享受啊。”
　　“嗯，有没有一种‘老子是天下第一’的感觉？”老头显然对里面的成分耳熟能详，“这种精神暗示很恐怖的，让那些智慧力不足的物种很难分清楚他们现在所拥有的处境，这堪比兴奋剂的效果，他们根本不怕你，而且认为它们自己很独特，很牛逼，那又怎么会被你驯服？”
　　“所以，你所谓的死夜，就是在这个冬天，红雾中的这种成分，和其他几个和它相关的成分会猛然增加，然后全球物种之间进行一场又低智商物种领衔的大屠杀。”十七号明白了所谓的死夜，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那你又怎么确定，那场屠杀是针对顶级物种的吗？难道盖亚规则里，还有这类精神暗示？”
　　“绝对有，柳树不就刚让炸过，还是无脑的空母给炸的，哈哈哈哈哈……”说道这个问题，老头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猖狂的笑声。


第二百四十五章 心态
　　他笑得十分快意，连带着十七号也从中感受到了快乐。
　　“那你预计的死夜，是什么时候到来？”十七号问道。
　　“这个冬天。”老头说了句废话。
　　“具体点。”
　　“不知道。”
　　“到时候生物会出现什么特征？”
　　“不知道。”
　　“海生生物会大面积的过来吗？”
　　“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那我滚了。”十七号再懒得跟这个老头废话了，从他身上跳了下来，就离开了这里。
　　老头看着这个年轻人离去的背影，依然寂寞如雪。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刘新民叹了一口气……
　　冬天来得很快，时间过得也很快。
　　等到风雪彻底停下来，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这场大雪很大，持续的时间也很长，整个北京城之内，都变得银装素裹了起来，如果不是周围的主色调是鲜红色，如果不是雪景也变得印上了鲜红之外，这里应该很美。
　　但是在这个冬天之内，没人会认为这场雪很美——因为有这个闲情逸趣的人都死了，剩下的，都不是悲春悲秋的文青们——而是只知道生存的普通人。
　　所以这场雪对他们来说很悲剧，因为他们由这场雪联想到了现在眼前的食物危机，联想到了饥饿和寒冷——所以，在饥饿的人眼中，没有风景，只有食物。
　　“今年冬天会饿死多少人？”看着外面的雪景，米兰站在小静的身旁。
　　“不知道，应该会不少吧。”少女看着外面的雪景，眼里没在看风景，心里也没在想今年冬天到底会饿死多少人这么宏观的问题，她心里只想着一个人。
　　“放心吧，刘畅没事儿的。”米兰说道：“既然变成那样的第一天没死，那到现在来说，基本上也就死不了了。”
　　“嗯，可是，今天他们要把流的基因合成进刘畅哥哥的身体内，我怕……”
　　“怕什么？”米兰皱了皱眉，“过度的关心就是拖累，不要想那么多了，不行我陪你出去转转吧？叫上老大他们，昨天听老大说，他想去城内看看现在的情况，我拉上他一起出门转转吧？也算散散心，不要给自己太多的心理负担，因为这些负担会转嫁到别人头上的。”
　　“我懂。”少女点了点头，“去哪转？”
　　“随便呗，反正比在这强。”
　　“可是老大他们不是说了，让我们出门的时候要小心，说是如果让基地里的某人知晓了我们的存在，或者说，仅仅是让他看到我们某个人的存在，那他就会不惜任何代价，杀死我们全部的人吗？”小静回忆着之前老大的‘危言耸听’，“说是那个人现在不知道我们的存在，如果知道了我们是最大的变数，那他就会不惜同归于尽的风险也要杀死我们？”
　　小静知道，他们说的那个人，就是他脑中那个可怕的存在。
　　“怕他干嘛，你脑中不是有个小雷达吗？”米兰笑道：“就算那人再怎么厉害，他连知都不知道我们的存在，也就不会刻意去找我们吧，躲着他不就完了。叫上老大，我们出去散散心，在这这些天，那个叫什么新民的老家伙也不让我出去，我都憋坏了。”
　　米兰说是憋坏了，却在看着小静——很显然，她说的憋坏指的是这个小姑娘。
　　“人类在封闭环境中时间过长，会焦虑的，而且这种焦虑会随着时间的增长而成几何数的增加。”米兰继续说着她关于心理辅导的内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在这里建立着关系网。
　　“那那个叫刘新民的老头不是在这一个人呆了很长时间了吗？我也没见他怎么样。”小静嘟哝了一声，很显然，她对这些新来的同伴，本能上还是有些抵触情绪。
　　“呃，那老头还有那些变态的小孩儿，在我眼中都不算人类范畴。”米兰笑了笑，“起码在以往的心理学研究中，没有研究过智商超过300的人群，到底心理活动会不会和正常人有区别。”
　　“呃。”少女点了点头，打开了玻璃门，走了出去。
　　而米兰看到这种情况，也赶忙回去叫上了老大，而老大又从十七那里借了个返祖战士，然后一行四人，走出了研究所独立研究区。
　　慢慢走出研究区后，这里的积雪逐渐厚实了起来。
　　街上的普通人可没有研究所里那么好的待遇，有战士去清理积雪——这里的积雪已经达到了成年人腰身深，让身高不足一米五的人很难涉足通过。
　　于是乎，一号不得不上了返祖战士的怀里，而小静却拒绝了战士另一个胳膊的邀请——四年间，小姑娘已经长成少女了，而少女虽然纤细瘦弱，但是却也已经开始发育了，更而且的是，四年间，她身高已经长成了成年女人高下，女孩早长个儿，小静个子虽然不高，但是也能勉强在积雪的路面中跋涉。
　　“为什么想出来？”这个问题是返祖战士问的，他的名字叫做王鹏飞，几个月前接受了李轻水保护克隆体的任务，一路跟着十三号到了现在，他之所以没有像其他的返祖战士一样，因为失去了约束力而叛逃过自己的逍遥生活，是因为他是一个很有远见的人。
　　四年来耳濡目染，他用他不太聪明的脑子，也在心中勾勒出了自己的末世，他有自己见解，而且很独到很犀利——他能看出现在人类所处的地位，虽然不清晰，但是知道其中透着绝望。所以，他没有选择片刻的逍遥，没有去找一块地方利用自己的武力当个老大什么的，他选择了继续保护十三号包括十七号众人——因为他知道，在这个末世之中，如果真的想生存到最后，站在最聪明的人身边，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关于返祖战士这类人，克隆体们其实对他们唯一有约束力的东西就是未来——能让他们看到未来的希望，或者前景，让他们知道自己选择的东西没有错。


第二百四十六章 染发
　　所以，一号这些人并不吝于告诉这些战士们一些事情——毕竟知道第一手信息，对于他们来说，也算是当保镖的酬劳了。
　　“我出来的目的有两个，一是看看北京现在市民目前的状况，虽然他们个体无碍，但是群里的力量永远不可小觑，毕竟研究所能不能稳定，得看这些周边可不可以稳定下来。更何况这些平民，本身也就代表着人类未来的生存走向。至于第二个目的，也很简单，这个冬天似乎天气或者红雾要发生什么变故，别问我为什么知道的，这是别人分析出来的。”一号冲着王鹏飞说道：“所以，在这个变故来之前，你最好能做一些心理和行动上的准备，到时候以免手忙脚乱。”
　　“明白了。”王鹏飞点头，“能问下，关于这个变故，会发生怎样的情况吗？”
　　“应该是很多生物会出现狂躁和更加具有攻击性还有集群特征，至于其他的，暂时还不知道。”老大如实说道。
　　听到这里之后，王鹏飞再次点了点头闭嘴了——因为话说多了惹人厌，他已经问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这已经够了，其他的时候，他只需要做好自己保镖的工作就好了。
　　所以，他把空间和话语环境，还给了小静等人。
　　一行四人，走在安静凄凉的大街上，看起来像遥远年代的油画——一个小孩坐在一个中年男人的肩膀上，中年男人旁边有个中青年女子，女子旁边还有一个少女——这幅画面很温馨，活似一家人。
　　当然，这幅画如果仅仅只有人物的话，那确实是衣服很温馨的画面，但是当给这幅画打赏背景色之后，一切突然就变了样子——因为这幅画的背景色，是鲜艳的红，浓郁的红，血浆一般的红。
　　走在被血光映红的雪面上，一行人在街上很难再看到行人了——想来活着的人，不是出去找食物了，就是窝在家里取暖加停止活动了——毕竟末世四五年来，大家多多少少都挨过饿，也都懂——如果实在找不到食物，不如不动的道理。
　　不动就不会消耗太多的热量，就还有活着的机会。
　　“北京人也开始出来狩猎了。”一号看着外面的情况，发现在雪地中，有些三三两两的队伍，已经结伴在一起，准备出城找食物了。“如果人类真是出城全心全意找食物的话，其实也不会那么容易饿死。”
　　“是的。平民的智慧。”小静突然想到了四年前，和刘畅第一次逃出研究所时候的所见所闻，那时候刘畅用一把匕首交换到了一盒子“米粒虫”来应对过去了第一波食物危机。其实现在在这个世界上，能吃的东西很多，而且人类也着实比几年前强大了不少——尤其是消化功能的强大。过去不能消化，不能吃的东西，现在大部分都能吃下肚了，不管好不好吃，其实大部分人想要饿死，还是不容易的事情。
　　但是一号还有十七号甚至刘新民还是定论这个冬天很难熬过，其中的原因，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能找到吃的是好事儿。”一号说着话，几人路过了一个背着枯黄树叶的人——那人路过几人身边的时候，露出了警惕的神色，明显是怕自己身后的树叶被几人抢走。
　　“小静，出来转转，心情好点没？”米兰没关心北京的人文生态，她更关心的是她身旁少女的心理状态——也就是她自己的生态。
　　“转转总是心情好很多的。”小静点了点头，“看着这些人，我想到了以前的很多很多。其实在遇到李轻水之前，或者叫，李轻水真正发挥出他的脑域作用之前，我们大家都是普通人，和这些背着树皮树叶，或者拿着步枪出去打猎的人一样，都是普通人，吃了上顿没下顿，为了几十斤的肉甚至丧过命。而就当时来说，李轻水李老师，脑子最大的作用就是告诉刘畅狩猎技巧，以及分辨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那段是痛并快乐的时光……”
　　“嗯，所以你格外割不下？”米兰笑了笑。
　　“刘畅哥哥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想让他死。”小静说这话的时候，难得的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刀疤，仿佛这刀疤里面，也埋藏着很多深刻的回忆，“我想染头发……”
　　摸了一会自己脸上的刀疤之后，小静突然无厘头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想染头发，把头发染回黑色，以前刘畅哥哥就老说我，染个小黄毛跟个小流氓似的，我那时候为了气他，也就故意和他对着干。”少女说这话，低了低头，“那时候我怪他把我送到研究所，但是现在，我想让他睁开眼睛的第一眼，看到的是他最喜欢的样子。真想回到十二岁，那个脚心起满泡的日子……现在的刘畅，离我越来越远了，李轻水放了太重的一个担子在他身上，我感觉他有些承受不住……”
　　“可是如果没有这个担子，你们，说不定包括我，也早就死了。”一号笑着说了句安慰的话，“不用想那么多了，但人开始回忆的时候，就说明对现状有着极度的不满了。别想那么多，我告诉你个好消息，今天的基因移植，应该会很成功。刘新民告诉我，他有九成九的把握。”
　　“等刘畅移植了流的基因，即便是他昏迷不醒，我们这么多人，也会一起激发他脑中的潜意识，让他的身体自主向腔肠动物方向进化的，到时候，他两截身体会很快连接，甚至内脏也会很快长得出来。”
　　一号说着这句话，回头看了眼来的方向。
　　那里是研究所的方向。
　　而研究所内，刘新民等人正在从流的身上提取基因。
　　“这家伙不会醒吧？”流的身上没有毛发，而且全身金属质感的甲胄，根本无懈可击，所以，三号只好爬到他的身上，掀开流的嘴唇，从他牙龈上提取了点细胞——而他刮取细胞的过程，也刺激得流浑身不自然的颤动。


第二百四十七章 诡异的天色
　　“不会醒的。”看到三号有点担心，刘新民回答道。
　　“我怎么感觉你说话那么不靠谱啊。”三号继续刮取着流的细胞，也继续担心着，“你到底用的什么东西麻醉的他？这家伙的身体那么强壮，普通麻醉剂应该根本不好使吧？”
　　“你放心吧！”刘新民在另一边用机械分离着细胞核，所以根本不想搭理三号，所以他只解释了一句，“我在这家伙身上用的麻醉药剂量，是麻醉非洲大象的一千倍，而且每隔一小时那上面的机械床都会自动为他注射一次，为了防止他身体产生抗药性，我还每天更换一次麻醉药的配方，你放心弄，他起来了，我也得死。”
　　“说的也是。”听到刘新民这个回答，三号笑了一声把细胞提取完毕，然后和自己十几个兄弟以及刘新民一起，开始了这史无前例的一场基因移植活动。
　　基因移植手术的过程很繁琐，而且很复杂。
　　十几个脑域异变者聚集在一起，从早晨忙到中午，又从中午忙到下午，经过了无数的精密计算和最精细的切割移植，最后总算是把流的基因组织成功合成到了刘畅的身体之内，然后众人看着刘畅的两截身体，相互之间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欣慰的神色。
　　“还真是能多次移植啊！”三号放下了手中的激光分离切割器，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先是合成了李轻水的基因，现在又合成了流的基因，等回头再去取点大柳树的基因还有那什么海底人的基因，都放进去，不知道能产生出什么效果。”
　　“肯定很有趣。”刘新民也点头微笑，“这家伙的身体性状还真是特殊，什么基因都能融合进自己的身体，虽然需要时间来适应，但是过了那段时间之后，破碎的基因链就能重新组合，如果可能的话，我还真是想把柳树和海底人的基因移植进去，不过现在貌似没什么机会。”
　　“所以……”十七号接过话头，“我们目前为止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让这家伙醒过来。刘老头说的死夜马上就要来了，届时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我们谁都不知道。所以，尽量让死夜来临之前，就把这家伙弄醒，让他成为我们的战力而不是累赘——不然等到死夜来临，我们可不一定能分出精力来照顾这个家伙。”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们每三人一组，每组工作八个小时，不间断的进入这家伙的脑域，给他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心理暗示，让他身体自主进化向腔肠动物，让他早日拥有重生的能力。知道了吗？”
　　“嗯，懂了！”
　　“知道了老十七。”在场的十几个他的克隆人兄弟，一起点了点头。
　　“那这家伙怎么办？”商讨完了刘畅的问题，老二又指向了躺在那里的流，“这家伙放在这里可是个定时炸弹，这是个很有潜力的家伙，即使每天昏迷不醒，身体仍旧在不断异变着，我们就这么放他在这里呆着？不管了？”
　　“放那吧先，他还有点用。”刘新民点了点头，显然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而看到“主人家”不想提及这个问题，剩下的十几个“客人”也很配合的不再讨论，放下了手中的各种器具之后，十几个小孩陆陆续续地走出了这个房间——很有默契。
　　他们走出房间，而外面的天色也已经接近黄昏。
　　小静同时，在北京的一家理发店里，站起了身子。
　　“嘿嘿，很好看嘛，很乖巧的样子。”米兰看着镜中的小静，笑道：“还是这个发型适合你，乖乖的学生头，乖乖的短发，乖乖的黑色。”
　　“嗯，我本就是个很听话的孩子。”小静也看着镜中的自己，“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很听老师的话，出来后，也很听哥哥的话。而我不听话的那两年，也是我最不开心的两年。所以，我还想当个听话的孩子。”
　　“哈哈，那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去，如果被刘畅看见了，肯定会喜欢的。”米兰说着话把小静拉了起来，“走吧，时间也差不多了，这个时间的话，手术差不多也能完成了，等着回去听个好消息吧。”
　　“呃，好。”虽然听到米兰这么说，站起来之后的小静脸上仍旧满是担忧。
　　而在她站起来之后，她们身后一直站着的王鹏飞，也递给一个中年男子一块饼干。
　　“今天辛苦你了。”
　　“不用客气。”中年男子接过饼干，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我末日之前，本来就是干这行的，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帮人染过发了，但平时没事儿，还是会帮家人修修头发的。所以，手艺也没落下，今天弄的也不错。你不用谢我，本来我今天就打算出去找吃的，而且还不一定能找到，所以，我耽误一下午的功夫弄出来这个头，也算赚回本了。”
　　“嗯，那就好。”王鹏飞笑着对这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中年大叔点了点头——中年人之间，惺惺相惜之感，是责任。
　　“一开始我看你们几个冲进我家，以为是抢东西的呢，呵呵。”中年男子拿过饼干之后，从理发店里面又叫出来了一个中年女子，女子还领着一个不到三岁的小孩——很显然，这孩子是末日之后才出生的——而在末日之中，这种三口之家倒是不太常见。
　　“呃，这是我老婆孩子，我和我老婆是末日之后逃难的过程中认识的，末日降临的时候，我们从廊坊一路跑过来，相互照顾，也算不容易。几番生死之后，也算有了感情，所以这些年也就这么过来了。”男子说着话，看着自己老婆和儿子笑了笑，“而且好在这些年北京还算太平，所以，这孩子一路过来，还算顺利。只是，不知道还熬不熬得过这个冬天……”
　　“这个冬天不太平啊……”
　　男子说着话，北京城外面的天色就逐渐暗了起来，而且，暗得有些诡异。


第二百四十八章 十七天
　　按理说，平时外面红雾缭绕，阳光升起来的时候，红色的浓雾被光线点亮，天地间会变成鲜艳的血红，而太阳落山，光线消失，世界就会变成一片黑红，暗红。总之，这个世界的主色调是红。
　　但是今天不同，坐在理发店的门口，老大看着天，眉头深皱。
　　因为在他的瞳孔中，今天的黄昏有些诡异，外面的天色不再是一味的暗红，而是暗红之中透着三分灰色，让这本来就鲜血淋漓的天空更是添上了三分压抑的阴沉。
　　“天色不对劲儿，赶紧回去吧！”看到这样的天色，老大没有犹豫，立刻从理发店门口的台阶上站起了身，转身推开房门就冲着里面的人吼道：“赶紧走，一会天黑了。”
　　“哦。”小静等人都很听老大的话，因为他知道，能让这些克隆体门色变的事儿，通常都是大事儿——而在末世之中，能称得上是大事儿的——也都是关乎生死的事儿。
　　所以，几人没再犹豫，各自起身。
　　“喏，这把枪给你防身吧。”临走之前，王鹏飞撂给了那个中年男人一把特质的军用手枪——这手枪威力很大，是他平时的贴身装备，不过好在这种东西他还有备用，只是今天难得看到这么美满的家庭，忍不住就起了些恻隐之心。
　　再坚强的心也有柔软的一面——王鹏飞犹记得末日初临的时候，自己也有过这么一个美好的家庭，而他的小儿子，也大概有眼前的那个白胖小子那般的大小。
　　所以，平时坚若磐石的他，难得的乐善好施了一回，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跟着一号离开了这里——同情心是个奢侈品，所以，这种感觉不值得回味。
　　而站在理发店的门内，看着众人离去，一直在理发店老板旁边默不作声的中年女子开口说话了。
　　“今天你怎么有闲心跟一群陌生人说那么多？你就不怕他们是坏人？”
　　“就算是坏人，也应该不是普通人。”中年男子看着手中的手枪，又看了眼他们离去的方向。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谁有闲情逸趣，在这个节骨眼上染头发？”中年男子说道。
　　“哦。”女人恍然的点了点头，然后想起什么似的继续问道：“刚才看他们走的时候，脸色急匆匆的，而且还说天色什么的，这个冬天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这个冬天肯定要出事儿。”中年人深深的出了一口气，“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然后……”
　　“听天由命！”
　　说完这句话，他那个三岁的小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受到了房中的沉重气氛，忽然哭了起来。
　　天色阴沉。
　　天色灰暗。
　　走在北京积雪的大街上，米兰感到格外的寒冷。
　　“天气似乎真的不对劲，我记得刚才还没这么冷的，怎么一从理发店出来，这么冷？”米兰说着话，双臂交叉抱着自己的胸口，抵挡着寒风的涌入。
　　“天气起了变化，红雾的成分应该改变了。”一号在王鹏飞的怀里，到没感觉有多么冷，只是看到这种天色，他的寒意是从心底发出的，“四年多来，红雾阻隔着阳光的大部分光线，却也吸收保存着大部分的热量，让周围的气温一直恒定在一种稳定的状态。所以，这些年的白天黑夜，气温相差不多，而四年来的冬天，也都不甚寒冷。但是今年这个冬天，看起来要起些变化啊。”
　　“回去要不要通知大家注意保暖？”米兰听到一号的话，那颗善良的心再次作祟了起来，“如果按照你说的，天气真起变化的话，让研究所通知军队，起码让全城的人有点保暖措施啊。这么多人，吃不饱本就容易冷，如果气温再骤降的话，会冻死不少吧？”
　　“嗯，通知还是要通知的，能有多少效果就不知道了。”老大点了点头，“死夜，死夜。刘新民那家伙也算不出来，到底死夜是个什么情况……不行，得赶紧回去，看看这红雾成分到底起了多少变化，完事万物，有准备总是好过没准备的……鹏飞，加快点步伐。你们两个也跟上点……”
　　“好。”王鹏飞听到一号的话点了点头，而小静和米兰也在后面加快了脚步。
　　一路蹚着其腰深的积雪，几人一路走出了几条大雪印地回到了研究所。然后积雪逐渐不见，周围被清扫干净——这里算是全北京城，最安全的地方了，连带着，也是被别人打理的最完好的地方——所以，乍一看，这里是末日气氛最清淡的地方。
　　但是只有生活在这里的人才知道——这里才是末日风暴最中心的地方——貌似风平浪静，但是走错一步就会堕入无底深渊，因为在他们的隔壁，就有一个用小型核弹都炸不死的人，时刻虎视眈眈着所有人的存在。
　　“终于回来了。”走到干净的路面上，米兰使劲地拍打着自己大腿以及脚踝里的积雪，把风雪抖落完毕之后，众人这才进入了那巨大的联排实验室。
　　打开玻璃门，小静自从理发店出来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话，此刻回到实验区之后，也没有一丝耽搁，直接快速而坚定但是又有三分战磕的走向了刘畅，或者叫刘畅身体所在的实验室，然后在那里，看到了那个高大的背影。
　　“呃，我……”小女孩看着躺在那里，看似毫无变化，依然毫无生气的刘畅，开口问道：“我想问一下……”
　　“手术很成功，不用担心，现在我正在给他大脑施加潜意识诱导，不出意外的话，十七天，十七天之内，你的刘畅哥哥就能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你面前了。”高大背影转过了头，脸上露着喜悦和震惊，“这身体，进化的可真快啊，快得有些不可思议了起来。我想，进化到腔肠动物能力，用不了多久的。”
　　“李轻水那家伙，到底给你的身体里注入了什么东西啊？”老头说着话——既像是跟小女孩说，又像是跟昏迷的刘畅说，更像是自言自语。


第二百四十九章 红雾成分
　　听到刘新民的话，小静也算放心了。
　　十七天的时间不算很长，她还等得起。所以，放下心来之后，她也很自然地离开了这间房间——把安静的环境，留给了刘新民。
　　……
　　时间很快到了深夜。
　　研究所的食物供应很充足，众人——包括十七号在内的所有克隆体，聚在一起吃了一顿晚饭之后，就心照不宣的仿佛商量好似的结伴来到了外面，然后十七张幼稚的面孔，十七对深邃的眼眸，看向了那阴沉的天空。
　　“死夜来了。”
　　“来得很早。”
　　“红雾的成分分析出来了吗？”十七号问道。
　　“分析出来了。”七号答道：“红雾里三种成分的比例突然增加，一种是刘新民说的那种什么兴奋的东西，还有一种是影响天气，阻挡光线的成分，还有一种是神秘射线。之前在郑州的时候，李轻水不是罗列出了几十种未知成分吗？其中就有这种神秘射线，所以，这次包括神秘射线在内，一共三种成分的比例骤然增加。”
　　“嗯。”十七号点头，“那一切都一目了然了。”
　　“是的。那种会导致生物兴奋的‘自由意志’增加，会大大增加普通生物的危险性。而阻挡光线的成分会让气温降低，这是目前能分析出来的结果。”之前的克隆体继续道：“这种气温降低，会持续很久，地球的温度绝大部分来自阳光，之前的红雾有储存热量的功能，所以显示不出来气温的变化，可是如果被阻断大部分光线的话，那将会迎来一个寒冬啊！”
　　“有多寒？”十七号问道。
　　“嗯，根据现在的数据分析，这个灰色的成分阻断阳光之后，每天全球的平均气温会降低2摄氏度左右，这是个不得了的事情。”
　　“每天降低两度？”十七号听到这个数字，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那岂不是一个月之后，北京城就要比现在的南极还冷？”
　　“事实上，用不了一个月。”先前的克隆体拿出了一份之前的研究报告，“其实这种灰色的成分的比例在一直不断增加着，按照目前这种速度的话，19天之后，北京就会比现在的南极更冷了。”
　　“不应该啊。”老大听到这里，发出了自己的疑问，“如果真这么气温一直降下去的话，那根本不用什么别的东西，光是零下几十上百度的气温，就可以灭杀绝大部分物种了，这不符合寒武纪的规则啊？”
　　“应该不会那么残酷的……”十七号看着天，“走一步，看一步吧……”
　　……
　　同一片天空下，同一个研究所内，另一个更大的研究区，李轻水和莱恩同时看着天。
　　“你说我们有没有合作的可能？”李轻水和莱恩住在同一个卧室之内。
　　“人类和柳树合作？”莱恩听到李轻水的话，笑了笑，“你感觉可能吗？”
　　“没什么不可能的，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只要是利大于弊的，都是可以尝试的。”李轻水回过头，看向了莱恩，“你说不是吗？”
　　“说笑了，人类和柳树本就是天敌的关系。”莱恩答道：“你是靠吞吃人类得到智慧和知识的，和你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与虎谋皮也好，与狼谋肉也罢，这个冬天，我们都不好过。”李轻水转过身去，躺在了床上，“而且人类和柳树现在并不是天然敌对了，听说海底人的事情了吗？相比于人类，我想柳树应该对他们更有兴趣。”
　　“你现在只是寒冬之前的萧条罢了，你想挺过这个寒冬，而似乎大自然会给你施加更多的压力，这时候来寻求人类的帮助，你不感觉太可笑了点？”莱恩说着话，竟然真的笑出了声，“几乎三个省的人口被你吞吃干净，你现在反过头来想寻求合作，说实话，我倒真想看到你在这个寒冬里怎么死去。”
　　“我不会死的。”李轻水也笑了笑，“这个寒冬我会很窘迫，你们同样也不会好过。而我的窘迫，只是相对于现在而言的，事实上，相比之下，就算在这个寒冬，我仍然会比人类占据更大的优势。”
　　“那就走着瞧。”莱恩说道。
　　“你失去了一个狮子大开口的绝好机会。”李轻水说道。
　　一夜过去。
　　第二天清早，如同七号所说的，这天很冷。北京的冬天本就寒冷，经常十二月份中旬就能大雪纷飞，而如今的天气，比之以往更冷，灰蒙蒙红彤彤的天色，压抑的人见不到一点阳光，虽然仍旧目能视物，但是周围也昏暗了许多，地上的积雪没有一丝一毫的融化迹象，反而在积雪的最上层，凝结了一层硬硬的冰沙。
　　昨天小静所在的理发店的老板，今天一早就起了床——不是他不想睡了，他是被冻得一夜没睡着。
　　有过饥饿经历的人都知道，但凡人吃饱了，就很难冻死，而如果腹中空空，十度左右的气温都能让你感到钻心的凉——理发店老板昨天在接近零下十度的气温中，感觉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意。
　　昨天给小静理发得来的那块饼干，他给孩子吃了半块，他和老婆平分了剩下的半块——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一天之内，只吃了四分之一块的饼干，这跟没吃东西其实区别不大。所以，今天早晨一起床，他第一件事就是拿上了一个铁矛，装备上了昨天王鹏飞给他的枪，走出了门外。
　　他要找吃的了。
　　北京城经过前些天的蟑螂事件，根本没得存粮了，其实大家在大雪封门之前，这些人都已经饿了很多天了，饥一顿饱一顿的，已经把肚里能存下来的油水都消耗干净了，所以，这场大雪来的正是时候，“屋漏偏逢连夜雨，肚饿大雪又封门”，这雪下得颇有点落井下石的意味。
　　不过不管什么意味，老天爷决定的事情，他们这些生活在天空之下的平头百姓没有反对的份，只有接受的份。
　　所以，没有过多的抱怨，理发店的老板一大早就背着铁矛走了出去。可是城还没出，猎物没找到，甚至来说，家门口都没出，他就遇到了第一个麻烦——冰面。极低的气温下，雪会结成冰的，尤其是雪面之上的薄冰片，能直接把衣服和裤子割坏，让本就寒冷的天气，更加丝丝入骨。


第二百五十章 刘畅和流的繁殖问题
　　“唉。”面对这种情况理发店的老板也没有办法，路难走也要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拿起铁矛钢枪，走进了灰红白三色的世界里。
　　北京很平静，北京很暴躁。
　　时间又过去了五天，这里的天气降温速度比七号预估的还要快，天色越来越昏暗，气温也越来越低，五天之后，这里的气温已经零下二十多度，夜里更是达到了零下三十度以下的低温，没有供电，没有煤炭，人类如果不是因为身体较早几年强壮了很多，早就成片成片的冻死了。
　　可是即使如此，情况仍旧不容乐观。
　　理发店的老板把自己的袄子脱下来，裹在了自己三岁儿子的身上。
　　“不行，还得给火堆加点木头，烧不起来啊，这孩子身上不断发烫，我看是发烧了。”老板看着自己的儿子，眼圈不知道是因为冻得，还是连日来没睡好的关系，起了一层层的干皮，看起来很不健康。
　　“零下三十多度，柴火烧不起来，添柴也没什么用。”老板年在理发店老板的旁边，用一把小型的军用斧头小心翼翼地劈着家具，然后把家具腿什么的填进卧室中间的篝火堆里，可惜的是，这些家具的木头，经过大雪的侵蚀，早就进了湿气，一填进火堆之内，就伴随着“噼啪噼啪”的声音，冒出了大片的浓烟。
　　“也不知道这孩子挺不挺得过去这个坎儿。”理发店的老板声音沙哑着，帮孩子包裹好之后，放在了呛着浓烟的柴火堆旁边，眼神焦急。
　　而一旁劈柴的女人，脸上也同样焦急，而似乎是焦虑的情绪无处发泄，所以就数落起了男人。
　　“当时我说不让生这孩子，你偏要生偏要生，生下来孩子跟着我们过了一天的好日子没有？”女人一边劈柴，一边嘴巴不停，眼中更是红彤彤的蓄满了泪水，“天天不是怕这个就是怕那个，一路上从廊坊跑到北京多不容易？而后来好不容易在北京站稳脚跟，还要看那些黑社团的脸色。种点东西全被拿走，在外面给动物欺负，回来被人欺负，孩子还小的时候，母乳不够，连奶粉都找不到，早早地就让他吃那些糙粮……”
　　“对不起，是我的错。”男人叹了一口气，没有反驳。
　　“你的错，你的错，你的错又有什么用？”男人的态度没有让女人的心情好转，反而让她拳头似的话语仿佛击打在了棉花套上，虚不着力，所以，她的火气也就更大了起来，“当时不让生，你偏要生，孩子从出生那天开始，就注定了今天的这个结局。从一出生就进入地狱，这孩子今天走到现在的局面，全都是你的错！”
　　“唉！”男人无言以对，重重地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之后，他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在家看好孩子，退烧药已经吃过了也不见好转，我看是因为饿的了。”说完这句话，他扛着自己的武器，再次走出了房门。
　　外面是冰雪的世界。
　　屋内是怨怼的世界。
　　女人看着男人出门，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是看到发烧的孩子，张开的嘴没有吐出任何的音符。
　　然后，时间缓慢，天色渐亮。
　　一晚上过去了——男人没有回来。
　　又一天过去了——男人仍旧没有回来。
　　第三天的女人，已经没有了期盼，在骤降到零下四十度的气温中，抱着怀中的孩子，一起进入了冰冷的长眠。
　　死亡之前她唯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为什么没让一家人死在一起。
　　研究所。
　　十七看着外面的天色，皱眉问向了一旁的王鹏飞。
　　“最近闹事儿的多不多？”十七指的自然是那些生命无以为继的市民。
　　“本来我以为会很多，但是事实上却不是太多。”王鹏飞脸上露着惊讶的表情，“很多人被冻死饿死了也没来找事儿，这是让我很想不通的，这和郑州当年的情况，似乎有点截然相反。”
　　“不是截然相反，是能在这里过活的人，更明白事情的情况一些。”十七解释道：“之前我就说过，能在北京内城定居下来的只有三种人——一种是有关系的人，一种是聪明人，一种是运气极好的人。”
　　“除去运气好的那一小撮之外，有关系的人知道现在无论政府还是研究所，对现在的这种情况都已经完全无能为力了。而聪明的人不用关系，想也能想到这一点。至于能活到现在的运气好的那部分人，毕竟还是少数。”十七叹了口气，“所以这些人才没有来闹事添麻烦，但是他们越是如此，越是让我心焦。”
　　“十七先生不用这样了，这是老天爷的事情，就算是你，或者即使是李先生亲临，也是丝毫办法都没有的。”王鹏飞试图安慰了一下十七号，结果却发现丝毫没有作用。
　　思考的多的人总容易忧虑，十七不例外，李轻水不例外，所有的聪明人都不例外。
　　所以，目前的研究所里弥漫着一种和灰红色天气一样压抑沉闷的气氛——独立研究区是这样，主研究区也是这样。所有人都不想看着人类这么一天天的冻死，但是他们及时再聪明也不是上帝——阳光和热量这种事情，不是谁说了“我要光”便有光的。
　　“有没有北京平民的死亡统计？”十七号说话间没有回头，因为身后熟悉的脑域波动，让他知道身后来的是谁。
　　“统计的不完全，但是仅仅这几天之内，北京居民的死亡数量就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二十三，虽然这个数字在放缓，人们逐渐找到了自己的生存之道，但是随着气温继续降低，这个数字的增长，是不会停下的。”老大走到十七号的身边，看着他笑道：“不过这些天来，我们倒是难得的有了一个好消息。”
　　“刘畅苏醒了？”十七号看着老大的表情，讶然道。
　　“没有，不过应该快了，比刘新民预估的十七天会早很多。”老大说着话，拉着十七号的手，把他带到了刘畅的实验室，在那里，占据规模最大的自然是流的身体和他身下的试验床。而在流那高达近六米的巨大身躯之旁，刘畅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在水晶器皿的溶液里，刘畅此时的身体看起来格外恶心。
　　是的，用恶心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他的身体本来就是保持着死前的鳞片状态，而且被人扯成两截之后，断肢处经过药水的浸泡，本就有点像尸体器材。而此刻这尸体器材的断肢连接处，那本来应该鲜血和白肉交汇的地方，却不那么安分，那些血肉断裂的地方，都如同活过来了一般在不断地蠕动着——似乎那些血肉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它们在进行自主自动的修复。
　　而在刘畅水晶床的旁边，还有三个克隆体在闭着眼睛给刘畅做着潜意识诱导。
　　“看到没，腔肠动物的特征已经进化出来了。”一号兴奋的指着刘畅的断肢处，高兴地说道：“进化出来了这个，那离他康复就指日可待了。这些蠕动的肉，多具有灵性啊，如果不是他的内脏没长好，我想现在把两截断肢对接在一起立刻就能复原吧！”
　　“是啊，还真是神奇。”十七号走近水晶床旁边，看着里面的断肢，先是开心了一下，而后又皱起了眉头，“可是，就算醒来又能怎样呢？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你还真以为他能像之前李轻水预计的那样，能拯救全人类吗？”
　　“这个，倒是不可能的。”一号听到这里，叹了一口气，“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总归是一件好事儿，最近为止为数不多的好事。”
　　“知道刘新民那家伙最近在干什么吗？”十七号听到老大的话，并没有接腔，反而问起了别的话题。
　　“不知道，似乎在研究什么繁殖之类的问题。”老大说道。
　　“繁殖？”十七号看了看刘畅，又看了看流，“他想研究哪边？”
　　“两边都研究。”正在两人说话的空当，刘新民那高大的身躯从实验室门口走了进来，“我听说海底人是卵生的之后，就在想能不能让这两个家伙也具备超级繁殖能力，结果却异乎寻常的困难。”
　　“流的困难就不说了，他进化的方向异乎寻常的诡异，身体没有性别，无性繁殖的话又不适用于高等动物。”刘新民说道这里，露出了想不通的表情，“但是刘畅为什么不能用另外的繁殖方式，我就想不通了。他不是已经返祖到很高深的境界了吗，他的身体不是已经拥有了很多其他动物的特征了吗？如果他不能大规模的繁殖，李轻水到底在他身上下了什么样一个赌注呢？”
　　“你知道吗？”刘新民看向了十七号。
　　“我不知道。”十七号摇了摇头，“或许我们可以等他醒来之后，重组一下他身体里的肢体记忆，说不定有李轻水给我们留下来的信息呢？”


第二百五十一章 冰封地球
　　“嗯，到时候再说吧。”刘新民点了点头。
　　而刘畅的两截分离的身体，也恰好的，在刘新民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对接在了一起。一些新生长起来的嫩肉粘连在一起，在那里通过人肉眼看不见的速度愈合着。
　　刘畅的身体在一天天地恢复着，而时间也在缓慢流逝着，研究所内的一切似乎没有变化，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天气越来越冷，等到了死夜来临第十天的时候，外面的气温已经下降到了白天零下五十度，夜晚零下六十度的恐怖气温——而气温也在骤降了十天之后，逐渐平缓了下来。
　　“这三天的气温降得可真快啊，比前些天更快。”夜晚的外面已经几不可视物了，以前的红雾本就阻挡了大部分光线的传播，现在红雾之上的大气层之中，似乎更蒙上了一层灰沙，这一下让整个世界彻底天昏地暗了起来。
　　“晚上就不要出门了。”贺枝枝站在小静的旁边，看着玻璃门外的天气，“现在外面已经有零下六十度了，吐口吐沫都能在地上摔碎，打个喷嚏都能射出无数的冰粒。所以，你如果出门了，一定要护好口鼻，听说城中已经有人呼吸道冻结而死了，知道吗？”
　　“知道的。”小静点了点头，眼睛看着黑乎乎的窗外，嘴巴里却在说着另一个人的事情，“听说刘畅哥哥快醒了，昨天我去看他，全身已经完好无损了，就是人还在昏迷中。今天老大说，给他身体做个大检查之后，就用刺激大脑的方式唤醒他了。”
　　“呵呵，一路颇多坎坷，现在总算走到了这里，准备用什么方式迎接你们的第二次见面？”贺枝枝知道自从刘畅和小静在路上遇到之后，几年来几乎没有分开过，这次的生死离别，算是两人真正的一次“久别重逢”了。
　　“当然是想笑着迎接他。”小静说着话，就笑了起来，脸上的蜈蚣疤痕也随之绽放开来，“枝枝姐，你说我们是不是都活不到最后？”
　　“也许吧，我对最后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定义。”贺枝枝看着自己手上的金属钩，“是人都会走到最后的吧，只不过先后之别而已。我在想，其实我们的能力都有限，所以我最想的事情，不是怎么走到最后，也不是用什么样的方式走到最后，我是在想，其实能在最后的时候，和最想在一起的人在一起，也算一个很好的最后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善终了吧？”贺枝枝笑了笑——已经年过三十的她，脸上虽然还没有起皱纹，但是口气却是格外的沧桑。
　　“他们说李老师在隔壁。”小静再次改变了话题，“你知道吧？”
　　“知道，但是我们不是一直很有默契地拒绝谈论这件事情吗？”贺枝枝再次笑了笑，“以前我就不喜欢李轻水，现在李轻水变成了柳树，我就更不想和他接触了。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
　　“因为刘畅哥哥要醒了。”小静说道：“我只是不知道，他听到这件事情之后，会是什么想法。”
　　“这倒是个麻烦。”贺枝枝沉思……
　　实验室之内，十七号站在刘畅的试验床前，看向了水晶床里的那个完好无损的身体。
　　“真是神迹啊！”水晶床的护罩已经打开，十七号爬上了那比他人还高的床，摸着刘畅的身体，赞叹着，“这恢复速度太惊人了，最后三天你们看到没，那种恢复速度，都几乎肉眼可见了，完全比得上这两天骤降的气温了。”
　　“是的，这鬼天气和刘畅的身体，都是神迹。”刘新民也站在实验床旁边赞叹着，手中还拿着一个手术刀在刘畅身上比划着，“真想再切下来一块肉，看看是不是瞬间就能长好。”
　　“我也想。”老大也走到刘畅旁边，没有因为和他感情好就放弃了“想割他一块肉”试试的想法，不过犹豫了再三之后，他还是选择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把他唤醒吧，睡了这么久，也该醒了。”
　　“嗯，不刺激他一下的话，这得睡到明天早晨。”老三看着刘畅，脑中发出了一阵细微的电流，电流通过空气传播从耳洞进入了刘畅的大脑皮层，然后刘畅那长满鳞片的身体就忽然一阵颤动——把他实验床里的营养液都震得洒出来了不少。
　　“呃……”身体震动过后，刘畅慢慢地睁开了双眼，口中发着无意义的音节，迷茫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不要问问题，我懒得解释。”刘新民看到刘畅扫视了周围之后，把眼神停留在了他这个陌生人的身上，赶忙摆了摆手，“想知道什么事情，让十七告诉你，我现在对于你来说还没有信任感。”
　　“额。”刘畅依旧迷茫，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流把他握在手里然后一把把他拽成了两半儿的那一刻，而当他第二次环顾四周，又在不远处的一个巨大的如同机床似的铁床上，看到了流的存在，这让他更迷茫了。
　　不过好在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虽然这件事情解释起来会非常麻烦，但是如果让一个言简意赅语言组织能力极强又能通过脑电波输送图文信息的人去解释这件看似无厘头的事情的话，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所以，十分钟之后，刘畅总算大概的了解了他目前的情况——以及外面的世界的现状。
　　“你是说，实验室外面已经零下六十度了？”虽然这十分钟的话题里，让刘畅惊讶的话题很多，但是他还是挑出了其中最显而易见最引人注目的一个，“全北京城都是？”
　　“事实上，全世界都是这样。”刘新民回答道：“而且这个气温还会持续不断的降低，虽然现在已经放慢了降温的幅度，但是没有达到那个临界点之前，是不会停止的。”
　　“为什么会这样？”刘畅问道：“全地球都是零下六十度？那岂不是整个给冰封了起来？海洋怎么办？这么低的气温的话，要不了多久，整个地球的海洋都会结冰吧？而海洋如果结冰了，那会迫使非常多的海洋生物不得不来到陆地之上，到时候可就彻底热闹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寒风和奇迹
　　“诶，在瞬间竟然想到了这么多的问题，看来你不笨嘛！”刘新民听到刘畅在这么短的时间，用一个问题，联想到了整个事件的覆盖面，也是惊讶不小，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就问向了十七号等人，“你确定这个人没有继承李轻水的大脑基因？”
　　“没有。”十七号也皱起了眉头，“反正之前只有部分计算力继承了，现在看来，似乎唤醒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啊！”
　　“不过这个不是关键。”十七号继续道：“就算继承了李轻水的部分智慧，也对整件事情没什么特别的意义。我们在场不是都是继承李轻水智慧的人吗？不是现在依旧如同瓮中之鳖的任人宰割。”
　　“是的，只要真实的智慧，真实的力量，没有达到李轻水临死前的高度，一切都无济于事。”刘新民感叹，“所以，现在更重要的是，我们一起来搜索下，李轻水先生在他到底留下了什么想让我们知道的事情。”
　　“不用搜了。”刘畅听到刘新民的话，从浸泡的营养液中站了起来，而随着他的这个动作“淅淅沥沥”的液体流了一地，“李先生之前给我留下来的信息，或者说交代，只有一个词——源头。”
　　“源头？”十七号皱眉，“什么源头？”
　　“不知道，他就留下了这个词。”刘畅揉了揉脑袋，“这次醒来之后，脑子清楚了不少，记忆力也连带着清晰了起来，很多以前遗漏下来的东西，也都能记得了。所以，这个词应该是他留给我的东西。他没有交代过我，但是应该表达过这个意思。”
　　“是这样……”十七号点头，“那我们懂了。对了，刚才忘了告诉你，李轻水先生现在就在隔壁。”
　　“什么？？？”刘畅从起来之后，听到无数个让他震惊的消息，但真正让他惊得张大了嘴巴的，也就这一样。
　　……
　　十分钟之后，知晓了一切的刘畅从实验室走了出来。此时的他已经换回了普通人的样貌，而且穿上了一身合身的衣服，身体健壮，看起来和普通的青年男子没什么两样，只是少了点重获新生后的喜悦。
　　李轻水还活着，或者叫，李轻水死了，但是身体还活着——这件事情在刘畅看来很悲哀，毕竟对于任何一个有情感的生物来说，死了都比做傀儡好。而对于曾经李轻水的亲人来说，看到自己的长辈，自己最亲近的人，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任谁都会不舒服。
　　走出实验室，穿过走廊，刘畅刚拐过拐角，就在那看到了久候在那里的小静和贺枝枝。
　　“你醒了？”贺枝枝走了过来。
　　“嗯。”刘畅点头，看向了一旁的小静，“你也没事儿，没事儿就好！头发很漂亮。”
　　“谢谢……”小静也走到了刘畅的身边，“他们把事情都给你讲了吧？”
　　“讲了，很多事情是我想都想不到的。”刘畅如同几年前一般，揉了揉小静的头发，两人之间从来没有很多的话，即使是这生死离别再次相见，也不见得有无数的话想聊，不知道是因为代沟，还是因为心照不宣。
　　“想不到我只昏睡了十来天，整个世界都起了这么大的变化。”
　　刘畅说着话，走到了玻璃门之前，打开了一条门缝，从实验室中走了出去。
　　外面寒风凛冽，零下六十度的气温，风吹在脸上如同刀割似的疼——这是一个几乎冻铁成粉的气温，如果不是身体格外强壮的人，即使在室内，也会在三分钟之内被冻得失去意识。
　　“真冷啊！”刘畅即使身体再怎么强健，外面的寒冷再怎么伤不到他，但是却着实让他不舒服，感受了一下外面的温度，刘畅又关上门走进了屋子。进到屋内，屋内的暖气让里面和外面形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外面真的很冷。”刘畅看着小静，笑了笑，“果真如同十七号他们说的那样，外面已经变成了南极般的世界。”
　　“嗯，是的，如果不是实验区这块有独立供电系统，我们这些人也不好受。”贺枝枝点了点头，“外面现在每天都有人冻死饿死，寒冷是一方面，零下六十度，其实如果人吃饱穿暖的话，也不至于冻死。毕竟现在的人都比几年前强壮了数倍，穿好衣服的话是不会轻易冻死的。只是现在冰天雪地，行动不便又种不出粮食，所以很多人饿死冻死了。”
　　“食物在未来倒是不会短缺，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当海里的生物涌上岸的时候，地面的空间会被填满。”
　　“海洋生物会来内陆？”贺枝枝听了刘畅的话，有些讶异。
　　“是的，大海被冰封了的话，浅海生物很多都活不下去，它们会来的。”刘畅看着小静和她，“所以，我可能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了，三天以内，刘新民他们就会拜托我去沿海城市看看，不过放心，我会很快回来的。”
　　“那今晚聚聚吧？”贺枝枝提议。
　　“行。”刘畅点头。
　　于是，在冰天雪地之中，在这北京城供电最足的地方，一场小型的欢迎会悄然展开。
　　欢迎会的内容自然是关于刘畅死里逃生的。十几天来，大家共同见证了一个被扯裂的人重新长好的奇迹，大家悬着的心也因为看到刘畅的回归而重新放回了肚子。
　　所以，这晚的欢迎会的主题很温馨。今晚所有人也都参加了，包括十七号和刘新民在内，所有人都在。
　　这些人其实能聚集在一起，也是基于不同的目的，所以，即便是在最温馨的晚会上，也有亲疏远近之分。不过这些人既然能都聚集在一起，那也就断然没有反目的可能——尤其是在这个时刻，这个人类最危急的时刻。
　　所有人都希望，人类的未来，能和刘畅之前的表现一样，不断的创造奇迹。在不可能中创造出可能，然后一路走下去，不求屹立于世界之巅，但求能安稳度日。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临别赠言
　　所以，这个晚上过的还算和睦。
　　虽然刘畅仍旧对十七号抓走小静的事儿有所芥蒂，而小静本人更是在一个月的非人折磨中对这些小家伙们心存敌意，但是大家因为有着相同的目的，有着一样的生活目标，所以，也都对前些天的事儿闭口不提。
　　所以，一夜温馨。
　　而第二天一清早，刘新民就如刘畅所料一般，来拜访了他。
　　“想让我去海边看看？”刘畅穿好衣服，打开了房门，把刘新民让了进来。
　　“是的，我们这里就你最有战斗力，而且环境适应性也强，所以想让你去看看。”刘新民微笑着进到刘畅的房间里，坐在了他的床边。“你也知道，现在外面是个什么情况，而我们将来要面对的敌人，不止会来自陆地，海洋总是在地球生命中占了大部分的比重。现在趁海水还没有彻底结冰，冰层还不太厚，海洋生物想要登陆也得适应一下环境，进化出相应的生存能力，所以，我想让你趁着这个时间空档，去好好查看下海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嗯，想让我什么时候出发？”刘畅点头，他也知道时间紧迫——现在的海洋生物大部分还没有登陆的能力，所以，要去查看的话，现在正合适。
　　“去的话，当然是越快越好了。”刘新民如实说道，“当然，我也没有指挥或者命令你的权力，这件事情还得你自己决定。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毕竟你也是刚从重伤濒死的边缘恢复过来，想休息两天去也行……”
　　“算了，我还是今天就出发吧。”刘畅叹了口气，“这个世界现在日新月异，我昏迷了十来天，世界就产生了这么巨大的变化。如果我再耽搁个三五天的话，到时候海洋那边出现多少变故也说不定，而现今小静救回来了，在你这我也放心，我就早去早回了！”
　　“爽快人！”刘新民听到了刘畅的话大笑道：“那既然这样，我就给你交代一些事儿给我办了吧！”
　　他说着话，拿出了一些小器具和一个记录好的小手册。
　　“上面有我想要你调查的东西，这些小器具则是收集生物细胞的，你遇到了有登陆意图的海洋生物，在可能的情况下给我收集一些细胞。当然，如果遇到智慧生命或者超级生命的话，就尽可能地收集到他们的细胞，这对我研究很有帮助。”
　　老头慎重地交代着。
　　“知道了。”刘畅收过器具，他在两年前的平静生活时期，没少替李轻水收集过细胞，所以，这些小器具他操作的很熟练——即使这刘新民版本的器具和李轻水版本的器具不太一样，但是因为功用差不多，所以，他看了一眼就已经会操作了。
　　收好这些器具之后，刘新民又交代了一些他想要了解的东西之后，就离开了刘畅的房间。而他前脚刚走，克隆人老大就后脚进来了。
　　“怎么样，感觉？”老大跟刘畅就熟络了很多，两人同生共死过无数次，一起生活过很长时间，所以，早就不需要那么客气了。
　　而刘畅看到他的到来，也露出了笑容。
　　“感觉还不错。”刘畅笑道：“经过这次之后，感觉更有力气了。而且肌肉和身体的紧凑感很强，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被人捅一刀也会瞬间恢复一样的紧凑感。想来应该是腔肠动物的基因的关系吧……”
　　“嗯，应该是，应该还有流的基因的关系。”老大说着话，直接跳上了刘畅的床，看到他床头那杯营养液，也没客气的就喝了起来，“自主进化是个什么东西你研究透了吗，是不是想到哪，身体就会产生相应的反应啊？”
　　“没那么神奇，但是也差不多。”刘畅眉头挑动了一下说道：“大脑对身体的控制力更强了，比如我想让身体力量更大，大脑就会持续不断地给全身的肌肉群发送一些潜意识似的东西，我也跟你解释不清楚，就好像你没有尾巴，没有这个功能，我无法跟你解释控制尾巴的感觉。”
　　“嗯，不用解释，我大概也明白，毕竟你昏迷了那么多天，大家早就把你研究的差不多了。”老大点了点头，然后沉默了一会，似乎在组织自己的语言，而刘畅看到他这种情况，就知道接下来他要说的话肯定有些难以开口，或者叫话题沉重。
　　“我今天来呢，主要是跟你说两件事情。”老大把自己的语速放慢，给了刘畅一个接受自己话语的过程，“第一件事呢，我希望你不要对老十七他们心有芥蒂。你知道，他们虽然用的手段不是那么光明磊落，但是并没有威胁过你，也并没有伤害过小静。”
　　“嗯，我知道，我正在试图去掉这种芥蒂。”刘畅点头，“但是你知道，人毕竟是感情动物，他抓走了我的亲人，还间接导致了我和流的战斗，这些都是他可以阻止的。但是也如你所说，大家都有不同的立场，我也能理解他，所以，这芥蒂我会尽快的让自己忘掉的。毕竟大家现在站在同一阵线。”
　　“你明白就好。”老大坐在床上，拍了拍坐在他对面的刘畅的肩膀，继续说道：“第二件事呢，就是关于李轻水的。你知道，他现在的身体和大脑还活着，但是记忆和思维却已经换成了柳树的了，所以我们现在是敌人。”
　　“我知道。”刘畅听到这个话题，眉头不自然地皱了起来——毕竟李轻水在他心中的地位，这几年来一直如同长辈一般，现在要他突然转变态度，也是一个艰难的决定。所以，他点了点头，脸色有些发苦。
　　但是老大并没有看他的表情，而是继续交代道。
　　“而且你不但要把他当做敌人，而且绝对绝对的不能让他看到你的存在。”老大继续道：“李轻水死前那两个小时之内，脑域已经不知道异变到什么程度了，但是知晓未来是肯定的。你如果让现在的他看到你的存在，他会不惜一切的杀死你的。”


第二百五十四章 前往青岛
　　“为什么？”刘畅听到老大的话，抓住了他话头里的几个关键字——“不惜一切代价”。
　　他不吃惊现在的李轻水会杀人，现在的李轻水就是柳树，柳树杀人是很平常的一件事情——就跟人杀鸡似的。但是人却不会不惜一切代价的针对某只鸡去杀掉，这不符合人的习性，人杀鸡只是为了吃，如果不惜一切代价的去杀一只鸡，那这只鸡肯定有什么特异之处——比如，这只鸡不小心吃了一颗珍珠？
　　所以，刘畅问出这个问题时用的是很惊讶的表情。
　　“他为什么想要不惜一切代价杀我？”刘畅迷茫了，他怎么也想不通，“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充其量就是身体进化得稍微强壮了一点，但是这点强壮和柳树比起来简直如同蚂蚁和大象的区别，我能影响到他什么？”
　　“这个我也想不通啊！事实上，大家都想不通，但是大家都选择相信李轻水。柳树肯定也选择相信。”老大说道：“所以，你就是李轻水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念想，而李轻水离开之前，应该还特意刨除了这部分记忆，所以，如果让大柳树知道你的存在，那你就是他统治亚洲大陆架的一个巨大的变数——除去红雾和核弹之外最大的变数，所以，他除去你的理由很充分，哪怕杀错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变数，更何况，就你一个？”
　　“这么说我就懂了。”刘畅点头，“你们帮我也是因为选择相信李轻水，十七号一开始不帮我是因为他不信李轻水，后来他新李轻水了就又帮我了。大柳树杀我是因为相信李轻水的能力，而我就是李轻水在这个世界最后的念想和化身，所以，你们帮的不是我，是个希望，大柳树杀的也不是我，也是扼杀的一个希望。虽然这句话很拗口，但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就是这个意思。少年……”克隆人老大听到这句绕口令似的话，笑着拍了拍刘畅的肩膀，说道：“你悟了！”
　　“可是希望终究还是希望，因为这个希望很渺茫，所以，现在我还是要做点更符合现在实际的事情。”刘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小情鸟还在吗？”
　　“在，从它来了之后，或者叫从天气变冷了之后，它就没再出过实验区。”老大也从床上跳了下来。
　　“那就好，我去找他。”刘畅说着话，走出了房门，“这次他不想出去也不行了。”
　　“嗯，有会飞的好办很多事儿。”老大追上刘畅的脚步，“我带你去。”
　　就这样，一大一小两个人走在独立试验区的回廊上，七拐八拐的走进了先前刘新民带三号参观他收藏的动物的那个巨大实验室里，而在这里，两人见到了那个唯一没有被关起来的动物。
　　“小情，好久不见。”刘畅进门的时候，正看到那只鸟在吃东西——吃的依旧是鸟粮——看来虽然智商进化了，但是他的消化系统却没有大幅度的改变，依然保持着以前的饮食习惯。
　　“哎哟，听说昨天你醒了。”鹦鹉看到刘畅来，忽闪了下翅膀算是打过了招呼，“只不过昨天我睡着了没去看你，你不会介意吧？”
　　“不会，怎么会介意呢？”刘畅走到了它的面前。
　　“那就好。”鹦鹉看到刘畅过来，似乎猜到了他的来意，然后顾左右而言他地说道：“其实你看看，现在外面天气很冷啊，很冷，大部分鸟类其实都飞不动了你知道吗？高空的气温更低，寒风更烈，像我这小身板，如果上天了，三四分钟就冻僵了。”
　　“是吗？那我怎么没听说北京有谁捡到了从天上掉下来的冻僵的鸟尸来充饥的呢？”老大也笑道：“得了吧，你知道我们来找你是做什么的，希望你配合。”
　　“我如果不配合呢？”至情听到两人确定了来意，直接就急了，直接用他的鹦鹉舌头彪起了垃圾话，“我草，外面那么冷，你们想让我驮着他去哪？近的话以他的脚力跑过去不就得了，远的话不得给我冻死？零下五六十度啊，那是零下五六十度！！！我身上虽然有层鸟毛不假，当个屁用？你说没冻僵的鸟尸从天上掉下来，那是因为你没仔细看，那些鸟冷得很了谁会飞天上？肯定找个地方钻起来了，我不去，说什么也不出去，这天太冷了。”
　　“帮个忙啊。”老大说道。
　　“不去。”至情说道：“打死也不去。”
　　“当真不去？”
　　“当真不去！”
　　“那行。”老大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这间房。
　　“你去哪？”看到他这个架势，鹦鹉有些心虚地大叫道：“你去哪？有话在这说完。”
　　“不用说了，老十七他们一直想把你解剖了看看，鸟类进化出智慧是个怎样的情况，我去通知他们一下，这事儿终于可以办成了！”老大回话道。
　　“靠，威胁我？”听到这话，至情鸟扑腾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半飞半跑的堵到了门口，“咱有话好好说啊，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说开的呢？我说不去，是因为天气太冷了，咱等不冷了再去？”
　　“等到不冷了，鲸鱼都长出腿了！”老大说道：“你就说去不去吧，不去就是解剖，你知道的，我说到做到。”
　　“靠，还有没有人权，有没有我说话的份？”
　　“你有个鸟权！”老大不耐烦道：“赶紧的，别废话，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就赶紧收拾，有什么需要的就尽管提，我们尽量满足你。别再说些没用的废话了，你知道的，你没有拒绝的权力！”
　　“Fuck！！！！我讨厌人类，我诅咒你们全被大柳树吃光，吃光光！！！”鹦鹉大叫着拍了拍翅膀，然后——
　　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
　　刘畅的出发是第二天早晨，出发的目的地是青岛——地址选在青岛是因为鹦鹉之前去过那里一次，对那里还算熟悉，而且青岛因为是个林海的大城市，所以那里还有不少幸存的人类，这有助于刘畅对海洋生物资料的收集。


第二百五十五章 向海洋
　　刘畅临走前送行的人有很多——几乎全研究所独立研究区的人全来了，所有人都站在风雪之中送行刘畅，这给让这场离别凭空多了几分悲壮的意味。
　　“外面真冷啊！”数十人中，率先开口而且嗓门最大的永远是那只鹦鹉，它此刻浑身包裹的如同一个粽子，但是还是叫喊个不听，“冻死我了，人类啊，你们这些劣等的种族，就靠压榨其他种族的生存权利为生，早就应该被柳树吃个干净了，妈的……”
　　至情鸟一边骂，一边在外面四处活动跳跃着，试图用运动的方式来驱走身上的寒意。
　　但是他此刻就算扑腾的再怎么厉害，也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和现在的人类一样，其他的人也没有看他的这出“鸟戏”。
　　大家都在用担忧的眼神看着刘畅。
　　“海洋内的生物，真想看看是什么模样。”
　　“最广博的生命体系，就算是我，也算不出那里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总之一路小心。”
　　临别的言语不多，该说的话前两天都说完，来了这么多人，只有小静和贺枝枝两个，给了刘畅一句一路平安——然后，刘新民递给了已经修复完好的刘畅的所有武器，最后在海风中，在所有亲友的目光中，刘畅乘着风雪，乘着鹦鹉，飞上了北京的高空。
　　寒风凛冽。
　　真正的寒风凛冽，寒风吹在脸上如同刀子一般刮面生疼，就算是刘畅，在高空的寒风中吹了没一会，就感觉浑身针扎般的疼痛。
　　“哎哟哎哟，我不行了，我要被冻死了！”鹦鹉下面大叫着，身体因为寒风的原因不断的发着抖，让坐在上面的刘畅随时都有一种要坠落的感觉。
　　“你干什么啊？这才飞出几里地？”刘畅坐在厚厚的“毡毯”上——说是毡毯，其实是这大鹦鹉的毛皮大衣，这鹦鹉出门之前，提了很多要求，尤其是关于保暖设备的要求，更是提了一个接一个。
　　身上穿着变异的“貂皮大衣”，身上更是塞满了自动散热的“暖宝宝”，可以说它除了翅膀，已经被包裹成粽子了，但是即使这样，仍旧寒冷。
　　“我真不行了，我的翅膀要冻僵了。”高空上面湿气重，不一会，鹦鹉的翅膀上就结上了一层冰沙，让它每次扇动翅膀的时候，都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声响。
　　“不行，要想降落等过了北京城再说。”刘畅拍了拍鹦鹉的背，“现在落下太显眼了，你也知道现在北京城里有着一个很恐怖的人，让他知道，或者说猜到了我们的存在，咱俩都没有活口。想降落也要过了北京，然后咱们低空飞行。”
　　“那好吧，真是……”鹦鹉一路小嘟哝地摇晃飞行着。
　　而刘畅坐在鹦鹉背上，迎着凛冽的寒风，努力地睁开了自己的双眼——抬眼看去，一片红茫茫灰蒙蒙的世界，以前所见过的漫天空母还有一些其他的鸟类都不见了踪影，不知道是冻死了，还是躲到哪里去了。
　　“鸟类飞走还好说，但是连空母都不见了……”刘畅看着死气沉沉的天空，“真的都冻死了？”
　　“可能吧，空母皮儿那么薄，一冻还不收缩，一收缩还不受刺激，然后就爆炸了。”鹦鹉在下面少气无力的接着口，“那些没脑子的东西，除了炸炸炸，还会干什么？”
　　“你听起来对他们怨念很深啊！”似乎是为了转移至情鸟的注意力，刘畅就坐在他的背上闲聊着。
　　“那是，对于一个飞行生物来说，你希望一飞到天上，就看到满天的炸弹啊？”鹦鹉打了个喷嚏，继续道：“我靠，本来好好的飞行路线，被他们干扰的七转八转，而且你还不能惹它，惹了它它就炸你，有几次我飞得快了，躲避不及，被它们给炸了个灰头土脸，如果不是当时那个地方空母数量较少，我可能就会被炸死也说不定！”
　　“那现在好了，漫天的清净，你想飞多快，就飞多快了？”刘畅笑道。
　　“我呸，飞得越快风越大，我可不想那么早被冻死！”鹦鹉叫道。
　　“那飞得快点，你还能运动生热呢！”
　　“我继续呸！听说过零度左右运动能生热的，没听过零下五六十度出门运动生热的，那些游冬泳的再牛逼，也没听过零下六十度去游的！”一路牢骚，一路飞行。
　　两人就这么跌跌撞撞，颤颤抖抖，一路嘟哝着，吵嘴着，一路越过平原，越过高山，朝着大海的方向，一路前行。
　　这天夜里。
　　“几百公里的路，你飞了这么久都没到。”一人一鸟在一个山洞中生气了一团篝火，“骑自行车都比你快啊！”
　　“那你骑自行车来不得了，还非要拉上我。”鸟听到刘畅的话，气得扑腾着就想站起来，但是随着它的这个动作，那本来就奄奄一息的火苗，彻底熄灭了开来。
　　“好不容易生起的火！”刘畅踹了鹦鹉一脚。
　　“那火都没热量！”鹦鹉回击。
　　然后一人一鸟继续生火。
　　十分钟后。
　　火苗逐渐燃烧起来，稍微照亮了溶洞内的一切。
　　“你说里面会不会有东西藏着？”火光点亮之后，鹦鹉担心地说道。
　　“不会，这里面是个空洞，我鼻子没闻到任何生物的气息。”刘畅确认了一番之后，把背包里的加厚睡袋拿了出来。
　　“你不是去过海边吗？能跟我讲讲那边什么情况吗？”刘畅钻进睡袋之后问道。
　　“能什么情况，奇怪生物遍地走咯。”鹦鹉立在火边，边回想边说道：“反正那边情况比内陆复杂多了。地球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生命都在海洋里，而百分之百的生命都来源于海洋，这书我以前也看过，反正那边十分奇特，你去了就知道了。”
　　“很奇特吗？”刘畅躺在睡袋里，脑子中勾勒出了一副冰封海洋，上亿物种登陆的场景，“诶，能跟我讲讲海边的人怎么活下来的吗？”


第二百五十六章 我……
　　“还能怎么活，偷生吧。”鹦鹉说道：“海边不比内陆，有些离内陆近的海边城市就没人了，因为大家都跑到内陆去了。而有些地方毕竟太远，往内陆跑的话千里迢迢，大部分根本就跑不到目的地，所以很多人都留在了原地。”
　　“我们要去的青岛，三面环海，而且离内陆又远，是个很典型的海上城市。我之前去过那里，人活下来的不多，但是比想象中的要好。在那里因为人数和地理环境的原因，人们竟然行程了部落制，这一块那一块的三五百的聚群而活，倒是很奇特。”
　　“部落制吗？”刘畅听到这个词，点了点头——任何政治制度都是通过不同环境衍生出来的，比如之前各大城市的城邦制，到现在一个海边城市分化出来的部落制，一切制度都是人们为了能更好的生活下去，自然而然的形成的。
　　“不知道，现在的那些部落，还有多少能活下来。”刘畅叹道：“外面那么冷，冻死的估计不少吧？”
　　“唉，你也别小看人类这种堪比爬虫蟑螂一般强悍的生命了。”鹦鹉听到刘畅悲观的话语，不知道为什么看似讽刺实则安慰地说下了以下一段话，“人类能从诞生至今，蔓延全地球，并不是全靠的智慧，你想想，人类其实在诞生文明之前，就如同蟑螂一样寄生满全地球了，这个时代靠的是什么？不是工具，不是科技，靠的就是生命力！”
　　“嗯，是有种说法，世界上的种族灭绝了，也会剩下中国人和蟑螂。”刘畅突然想起了什么，“诶，突然想到了，爱斯基摩人不是就是一直在北极生活的吗？部落制，靠着最简单的工具甚至赤手空拳去捕猎鲸鱼和北极熊这两种世界上最强大的动物，据说他们就是中国北方迁徙过去的人。那可是没进化之前的人类，都能在零下几十度的气温中长久的生存下去，现在的中国人身体强壮了好几倍，相信只要挺过去了第一个坎儿，也不是那么难存活。”
　　“嗯，关键还是食物，北京那边没吃的，其他生物在第一波寒潮来袭的时候，都躲起来了，其实只要有吃的，想活命不是太难。”鹦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过我倒是希望你们人类多死点，反正我对你们没一点感情……留下你和天天几个我认识的就行了，至于一到十七号他们，都死光了我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那你还真是一只黑心的鸟啊……”刘畅有一搭没一搭的接着口。
　　“切，您千万别这么说，咱们不一个物种，你这么说可不对。”听到刘畅说自己黑心，鹦鹉倚着墙壁反驳道：“你换个角度想象，就现在的地球来说，如果鹦鹉灭绝了，只剩下我一个，你会有什么很伤心的想法吗？”
　　“嗯……”刘畅闭目想了一下这个感受，如实说道：“那倒真没有！”
　　“那不得了！”
　　一人一鸟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岩洞里聊着，声音逐渐细小，接话的频率越来越低，火苗也越来越弱，两个不同的生灵，终究还是在寒风和冷意中，逐渐进入了梦想。
　　第二天一大早，刘畅起床之后就发现鹦鹉冻僵了。
　　它的身体不够强壮，岩洞又漏风，夜晚的气温还冷，篝火又熄灭了。多重原因集合在一起，造就了今天早晨这个局面。
　　“喂，你没事儿吧？”看到这样的情况，刘畅赶忙把篝火点燃起来，让溶洞里面暖和了一点，然后把鹦鹉挪动到篝火旁边，开始用手搓揉起了它的身体。
　　鹦鹉身体很大，但是好在刘畅也很强壮，速度很快，摩擦生热之后，鹦鹉十分钟之后，从冻僵的状态中苏醒了过来。
　　“有没有那么脆弱啊？”刘畅看到至情醒了，脸上露出了笑容，“羽毛那么厚，还穿那么厚的衣服，就这就冻僵了？”
　　“唉，哥不比你们这些怪物啊！”睁开满是眼屎的双眼，鹦鹉“喀嚓”着嘴，有气无力地说道：“妈的，天太冷了，尤其是夜里，要给老子冻死啊这是！”
　　“呵呵，少说两句吧你就，要不要吃点东西？”刘畅从背包里掏出鸟粮和一些饼干以及密封肉干，“虽说这东西里面新型防腐剂的味道重了点，但是吃过东西应该就不会那么冷了。”
　　刘畅说着话，把食物兑水之后放在了火上。
　　这也造就了一顿相对热腾腾的早饭——虽然饭食只要离开活苗超过十秒钟，就立刻变冷，超过三十秒就会结冰，但是就着火吃，到肚子之后还是能接受到一丝丝的热意。
　　而刘畅也等鹦鹉恢复了点精神之后，催促他再次上路了。
　　这一路上鹦鹉不再耽搁，经过了昨天一夜之后，他决定不再在野外度日，打定主意早日感到人类聚集区的它，飞行速度比昨天快了许多，一路迎着寒风，两人在下午时分，终于临近了青岛。
　　然后，刘畅也第一次从高空之上看到了海。
　　“我操！”看到海之后的刘畅，只说出了这一个词汇——因为换做其他的任何词语都代表不了他此刻的心情了，这个“我操”里面包涵的是震惊——看到冰封海洋的震惊，是惊讶——看到海面上那无数的生物的惊讶，还有感叹——这是纯粹是感叹壮观的感叹。
　　其实严格说来，现在刘畅看到的海洋还不算是真正的海洋——因为从北京到青岛，最近的飞行距离是要路过一个胶州湾，这胶州湾黄海的一个湾口，算是大海的一部分，但是即使如此，也给了刘畅足够“我操”的震惊感，让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飞低点，飞低点，我看不清下面的情况！”刘畅视距并不足百米，他从上空看下去，只感觉白茫茫一片里面满是黑色的小点，还有一些鲜红色的大窟窿，生物的样貌都看不清楚。
　　“不敢飞低了，海洋中有很多身长过百米的巨兽的，有些巨兽还喜欢掠食空中物种，我可不敢飞得太低。”鹦鹉说道。


第二百五十七章 深海巨兽
　　“你别扯淡，这两年我生物知识知道的也不算少了，巨型物种通常是不会掠食小型物种的，因为太麻烦，掠食所得还不够他一次行动的热量消耗的，你放心飞下去吧，巨型海怪我对付不了，但是其他的中型，甚至大型生物，我帮你解决。”刘畅说道：“既然我这次来就是考察海洋生物的，那断没有远远看着的道理啊，赶紧的吧。”
　　“好吧好吧，一会遇到麻烦了，你帮我解决！”至情说着话，降低了身形。
　　而刘畅也拎起刀枪，时刻戒备着下面的那万千生物。
　　近大远小，从高空慢慢降落，刘畅算是彻底看清了海冰面上的具体情况。
　　海洋被冰封，呈现出晶白和淡红色，海洋里的水早就变色的传闻刘畅以前就听李轻水提起过，大地之中渗出红雾，自然也染红了海洋，只不过淡红色的水结成冰晶之后，自然颜色也变淡，变成了类似于透明的红白色。
　　这是海平面上的大部分颜色，除此之外，刘畅从空中掠过，还看到了无数巨大的窟窿——这些窟窿是破开冰面存在的，里面露着鲜红的海水。正当刘畅疑惑这些直径几十米甚至上百米的冰面怎么被破开的时候，他在下一个窟窿里看到了一个头。
　　一个巨大的头，头的直径就有几十米大小，因为在水面之下，所以刘畅也分不清这个头到底是属于一条鳗鱼还是一条巨蛇，但是光看那可怕的面积和体积，就让他有些胆寒。在刘畅他们在这巨头上经过的时候，那巨型的头颅刚好伸出冰面呼吸着，大口的热气从下面升腾而出，水雾弥漫了整个天空。
　　“我草他姥姥，好大啊！”至情怪叫一声，赶紧扑扇着翅膀加快了飞行速度，以它目前最快的速度冲过了这颗大头。
　　而一人一鸟刚刚路过，一声硕大的破冰声就从后面传出，隐隐地，刘畅看到一只巨大的海龟从里面破开了几百米的冰面，然后一口咬住了那颗硕大的头颅。
　　“我……操！”刘畅看着逐渐隐没在虚影里的这一幕，目瞪口呆。
　　“跑路吧！”至情一边大叫着一边飞行，显然被后面那漫天的冰粉还有巨大的声音吓破了胆。
　　但是刘畅却被它的一声惊叫叫得回过了神儿，他反应过来之后，使劲拍了拍下面的鸟背，喊道：“停下来！”
　　“停个屁！”鹦鹉回应。
　　“赶紧的！”刘畅继续喊话——漫天的冰震声中，他必须用最大的音量才能让近在脚底的鹦鹉听到自己的话。
　　“停个屁！”鹦鹉这次的回应和上次一样。
　　“操，那你在天上等我下，我一会过去找你。”刘畅说着话，从不足百米的高空中一跃而下。
　　“你干嘛？找死吗？”看到刘畅这个动作，鹦鹉空中一个回旋。
　　“我来收集资料的，这两个生物个儿这么大，肯定是超级生命，能收集来他们的资料，对研究所那边很有帮助。放心吧，我行事有分寸，他们战斗的余波弄不死我，而且我个头这么小，他们不会关注我的。”刘畅说着话，从高空“嗖嗖”落下。
　　“靠，随你吧！”再次一声冰爆声传出，鹦鹉吓得羽毛一炸，落荒而逃到了远处。
　　而刘畅从几十米的高空落下，落在冰面之后在冰面之上砸出了一个大冰窟窿，然后人又纵身一跃，从里面跳了出来，向着那巨大虚影战斗的方向奔跑而去。
　　背着行囊和枪械，他逐渐接近了红雾后面的那两个虚影——然后看到了震撼的一幕。
　　何为震撼？
　　就是你举目望去，你的视线的广度，甚至没别人的一条腿长——这就是震撼。
　　所以，刘畅现在很震撼，他跑到战斗发生的地点，然后看到了立在冰面上的乌龟的一条腿——这条腿大约有十几米粗细，几十米长短，反正以刘畅的视野举目望去，就只看到这条巨腿占据了自己全部的视线。
　　然后他听到了嚎叫，看到了红雾之后那遮天的虚影的打斗，还有漫天的血水挥洒而下。然后刘畅在碎裂的冰块之中，跳跃着躲避着巨浪和冰石，随后在被鲜血染得更红的海水中，用特殊的容器保存了一些血液成分，然后迅速地离开了这里。
　　可也就在这时，那天崩地裂般的打斗声骤然消失。然后空中传出了两个憨厚的嗡鸣声。两个嗡鸣声都很大，而且声线粗重，但是刘畅还是能分清楚其中的区别，这分明是那条巨蛇和海龟之间不同的声线发出的声音。
　　起初他以为是两兽打斗的对峙间隙，相互的嗡鸣是威胁的咆哮，但是听着听着，刘畅从中间品出了不同的味儿来。
　　因为这嗡鸣声抑扬顿挫，分明有很多的音节在其中，他记得李轻水曾经跟他说过，超过十二个以上的不同音节，就能组织出简单的语言。而能否有语言能力，也是判断一个生物是否有智慧的关键。
　　虽然嗡鸣声刚起来，时间还很短，但是刘畅却在这不同的嗡鸣声中，分辨出了至少几十上百个的不同音节，虽然他听不懂这音节到底代表着什么含义，但是他却能百分之一百的肯定，这是两头巨兽在对话。
　　“是智慧物种吗？”刘畅停下了脚步，用新进脑子的强大记忆功能记忆着这两头巨兽口中发出的音节，并用自己的声线模仿着，同时心中也是思绪万千。
　　因为很明显，这两头在这里出现的巨兽，绝对不光是个子长得很大那么简单，而是真真正正地拥有着智慧——而且似乎这种智慧是想通的，因为两头在交流的巨兽明显用的是同一种语言——而这种语言究竟是两者中谁发明的，或者是他们学习的谁的，就很难说了。
　　这是让刘畅惊奇的一点。
　　第二点就是，这两头巨兽明明拥有着起码不亚于普通人类的智慧，那为什么会在这里厮杀。
　　用猎食来解释的话，肯定说不过去，因为这两头巨兽无论看体型还是刚才打斗的声势，都应该是势均力敌的，这种势均力敌的关系，应该不存在猎食和被猎食的关系——因为两个物种都有智慧，除非饿到不能行，不然不可能找一个自己可能打不过的东西当食物。


第二百五十八章 千奇百怪
　　这里面有很多想不通的问题，刘畅也不费力去想，他知道，现在听不懂两头巨兽到底在说什么，那是他无论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的问题。
　　所以，他就尽量记住了这两头巨兽所发出的每一个音阶。只有记住了这些，他复述给研究所的刘新民和十七号那些妖孽时，才能被破解出来这种语言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而且，他知道，他记住的音阶越多，对这种破解就越有利。
　　古代甲骨文和其他文字的破解，都是只要知晓了部分语言的含义，那就能推测出整个文字代表着什么内容。而现在音译破解虽然更困难一些，但是刘畅相信难不倒那些家伙的。
　　所以，他原地记忆了一会，就赶紧离开了这片区域——以他的速度向前奔跑着，不一会就在海冰面上跨出了几千米的距离，逐渐远离了那片翻天蹈海的区域。然后，他就开始对着空中大喊了起来：“至情，至情……”
　　吱——！
　　一声鸟鸣从上空传来，刘畅看到那彩色的鹦鹉毛和穿着的厚衣服之后，笑了笑纵身一跃，跳上了鸟背。
　　“嘭”的一声落在鸟背上，刘畅原地复述着那些他记住的音节，以免遗忘——虽然他现在脑子比以前清楚了许多，但是毕竟还没有达到李轻水那种过目不忘一目三十行的境界，所以，他还是多记了两遍以免遗漏。
　　而听到刘畅记忆完毕后，鹦鹉再次碎碎念了起来。
　　“我草，我说你不要命了啊，那两个家伙打架你也去。”鹦鹉叫道：“虽说你这次出来是要办事儿的吧，但你也不用欺身到那里啊！”
　　“是，我知道你厉害，但是你想过没有，万一他们打着打着，打高兴了，然后没看到你，谁被谁轰隆隆甩出了几百米远，然后正好砸在你头上，我看你怎么办！”
　　“哪有这么巧。”刘畅笑了笑，“你认识这两个物种的种族吗？提醒这么大的话，应该很出名吧？”
　　“不知道，估计青岛那边会有人知道的，我又不常来这里，就来过一次，也没跟人类交谈过，哪能知道那么多的情报？”鹦鹉说着话，又打了个喷嚏，鼻涕从前方打出，然后瞬间在空中结成了冰沙，又顺着飞行的逆风向铺天盖地的向着刘畅的脸呼了过来，弄得刘畅一头一脸都是。
　　“你打喷嚏不能往旁边打吗？”刘畅甩了甩头，把头上的鼻涕冰甩走，皱眉说道：“恶不恶心？”
　　“我靠，我打喷嚏这种事情，感觉来了那一瞬间我控制不住啊。再说你不是有什么蛙眼吗，你不会躲开啊？”鹦鹉说着，再次冲空中吐了一口口水。
　　“你个头那么大，那冰沙铺天盖地来的，我怎么躲？”刘畅捶了它一下，“飞低点，我看看下面的情况。”
　　“哦。”鹦鹉背上受了一击，这才猛然想起这个男人其实也是一个恐怖的怪物，随后鹦鹉身子飞低，落到了冰面之上几十米的高空处，让刘畅看清楚了下面的情况。
　　在那海平面上，或者叫冰面之上，全景其实是这样的。
　　大海，就是万里无垠的淡红色冰晶，而冰晶上面每隔个千百米就有一个巨大的孔洞，孔洞里面大部分都是没有怪兽头颅伸出来的，但是却有很多很多的其他中小型海洋生物从其中爬出来，或者是鱼类聚集到这里呼吸氧气。
　　各个孔洞中，刘畅见识了无数种的海洋物种，无数的怪鱼从孔洞之中探出头来，无数的奇怪物种尝试着从海洋中跃上冰面，去适应陆地那充分的氧气环境。
　　在海面上一路经过，刘畅见识到的新奇物种简直比以前几年间见过的加起来还多，鱼类他本身就不认识多少，现在见到这些，就更是感觉离奇——他看到了长了脚的海马，他看到了真正会滑翔的飞鱼，他看到了长着人脸的海星……
　　这些东西太过离奇，让他都有些目不暇接的感觉。
　　不过这些东西却没有让他停下脚步，他这次是来收集资料的不错，但是这些普通物种的基因太多了，他根本收集不了几个，他只需要把这些东西记下来，然后收集如巨型海龟那种的典型生物的基因就行了。
　　所以，这一路飞过胶州湾，速度还算很快。
　　然后几十分钟之后，一人一鸟就这么飞到了青岛城之上，然后看到了冰封的城市。
　　“哎哟，从这里看还挺美的嘛！”鹦鹉从天上伏掠而下，看到了这里的大面积的冻树，而更多的是一种藻类。
　　说是藻类而不说是海藻，是因为这种淡蓝色的藻类是从海上大面积延伸到陆地上的，大面积大面积的几乎覆盖了整个城市，而且这种藻类似乎到了岸上依旧可以存活，如果普通的青苔似的，覆盖了这里的大部分地区，让刘畅很难分清楚下面有没有人类。
　　“别看了，这海藻覆盖的地区是没有人类的。”
　　“为什么？”刘畅坐在鹦鹉背上，也疑惑地问道。
　　“似乎是这种蓝藻会分泌什么东西什么的，我也不清楚，反正挺危险的，不然早就被饥饿的人们给啃食干净了，还容得它上岸来撒野？”鹦鹉说道。
　　“说的也是。”刘畅点了点头——在这个世界上，一点攻击力都没有的物种，真的是早被其他动物啃食干净了——就算没被啃食干净，也容不得它占据这么大的区域。
　　所以，一人一鸟继续东飞，直接路过了这蓝藻覆盖区，然后终于在东边的方向，见到了人类存在的痕迹。
　　“下去，下去。”刘畅在冰冷的寒风中，在夹杂着海风和各种鱼类的腥气中，终于嗅到了一点人味儿，所以赶忙拍了拍鹦鹉背让他降落下去。
　　“终于算是赶在天黑之前找到落脚点了。”鹦鹉送了一口气，“昨天可没把我给冻死，虽然我平时讨厌人类，但今天就勉为其难地找个人家借住一宿吧！”
　　“嗯，是得找个人家了解下情况了。”刘畅循着人味儿，在街道上寻找着。


第二百五十九章 脸皮有多厚？
　　两千米以内的人味儿，只要不是密封得太结实，刘畅都能分辨的出来，所以，对于他来说，想在城市中找到人类——只要不是某个特定的人，那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所以，一人一鸟在街道上没溜达多长时间，就找到了一伙聚居人群。
　　“呃，前面那伙都在一个地下停车场内，人数大概有二百多个人，你方便跟我一起进去吗？”刘畅看着小情——它毕竟是只鸟。
　　“放心吧，到时候我就装聋作哑，你就把我当普通宠物带进去就行。”至情拍打了下翅膀，“我不是不准备在外面呆了，我现在是，宁愿被人用火烤死，也不想冻死。”
　　“那行，你跟紧我吧，管好你的鸟嘴。”刘畅看了一眼那双铁喙——知道这是一只爱碎碎念的鹦鹉。
　　“放心吧，这次就算有人拿着刀子来杀我，我都不会说一句话的。”鹦鹉拍胸脯保证。
　　又不放心地看了它一眼，刘畅干脆在背包里找了一根绳子，系在了鹦鹉脖子上，然后牵着它走向了那个停车场。
　　几百米的距离一闪即逝，刘畅走到停车场门前之后，发现了门口被人用钢构架旱死了，根本进不去——除非他用暴力手段突入，不然根本无计可施。
　　于是，他就站在门外冲着里面大声喊了起来。
　　“喂，里面有人吗？我是路过的人，能帮个忙吗？”
　　没人回应。
　　“喂，我可以卸下武器，你们让我进去好不？”
　　依然没人回应。
　　“这么着吧，我问几个问题就走，隔着门问，行不？”刘畅已经有些急了。
　　但是门里面还是没人回应。
　　于是刘畅就真的急了。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刘畅认为自己做的已经够到位了，里面的人还这么不理不睬，而他本身又不是什么道德达人先进分子，所以，就直接伸手插进了钢构架的缝隙之内，然后抓住两根钢筋棍用力向外一撇，把钢构架弄弯曲之后，从外面钻了进去。
　　“你先在外面等一会，我去里面看看情况再说。”进去之前，刘畅给鹦鹉交代了一句。
　　随后，他就顺着台阶逐渐走进地下，也逐渐感受到了地下室的暖意和黑暗，片刻之后，他下到了这个地下十几米的停车场之内，然后顺着人味儿，向着人群聚集的地方缓步而去。
　　“喂，我知道你们在那里……”地下停车场内是零星的汽车，还有那种遍地石柱子的结构，刘畅感觉到自己一进到这里，就有数双眼睛盯上了自己，正想开口解释一下，两声清脆的枪响就从石柱子后面传出。
　　是普通的土质猎枪的声响，打出的子弹是铁砂，杀伤力很小，刘畅看着颗颗铁砂飞向自己，侧了侧身子躲了过去。
　　“我说，我没有恶意，你们别一见外人就开枪行不行？”刘畅继续大声地解释着。
　　然后迎接他的又是两声枪响。
　　这次刘畅没有躲，抬了抬手臂把几粒碎铁砂挡下之后，他闪身而入一个火光乍现的石柱子之后，看到了一个端着枪的女人。
　　“别开枪，我只是外地来的不明白这里的情况，来问路来的。”看到刘畅鬼魅一般闪身到了自己的面前，正在给猎枪换子弹的女人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后端起没子弹的枪口下意识地对准的刘畅的胸口。
　　“你……你是谁……”女人眼中露着浸提和害怕，端枪的手略微有些颤抖。
　　“我说我是路过的了，就我一个人。”刘畅皱眉说道——他有些想不通，为什么这里的人警戒意识这么强，虽然同是末日，比起其他地区，似乎这里的人更难以接触——他知道，这其中一定是有原因的。
　　所以看着这个女人，刘畅深吸了一口气，耐心解释道：“我真的只是路过的，想问点事情，就算你们不收留我也没关系，我没有恶意的。”
　　“怎么证明你没有恶意。”女人看到刘畅并不是面目可憎，定了定神说道。
　　“嗯……”怎么证明自己没有恶意是一个很有学问的问题——其实通常来说，日久见人心，看清一个人说不定十年都嫌短，两个素不相识的人，第一次见面，就能证明自己没有恶意，这其实是个难度很高的事情。
　　不过好在自从这次清醒之后，刘畅的脑子也感觉清醒了许多，分分种不到的时间里，他就想到了一个主意。
　　随后，他就在女人惊恐的眼神下，一把把她手中的猎枪抢了过来，然后迅速填上子弹，枪口对准自己的脸颊，扣动了扳机。
　　嘭！！！
　　猎枪的清脆响声在地下停车场内响起，然后包括在刘畅思考期间赶过来的几个人在内，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令人惊奇的一幕——一个人拿着猎枪对着自己的脸开了一枪，然后猎枪只是把他的脸颊熏黑了，子弹却卡在他的皮肤之内随着男人的放枪动作滑了下去。
　　这一幕看在所有人眼里——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这个男人的脸皮有多厚？
　　然后随后这第一反应被理性占据后——她们就明白了一个事实——这个男人不是脸皮很厚，而是实力很强，根本不怕她们这些不成规模的武器。
　　所以，刘畅就成功地用了一秒钟的时间，证明了自己没有恶意——或者说，证明了自己没有恶意的必要——老子有恶意的话，还用得着跟你们在这演戏？
　　“现在相信我了吧？”刘畅擦了擦脸，把猎枪递回给了女人，然后回头看向了刚才赶来的几个人——也全都是女的。
　　“怎么全都是女的？”看到这种情况，刘畅疑惑地问道：“男人呢？”
　　“你真的是外地来的？”先前的女人知晓了刘畅确实没有恶意之后，又看他疑问的神色不似作假，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不过她仍旧不敢太接近刘畅，站起来后下意识的后退两步神色复杂地问道：“难道不知道这里现在的制度？”
　　“部落制？”刘畅点头，“我听过，但是男人呢？”
　　“难道都出去打猎了？”


第二百六十章 叔叔是好人
　　“嗯，大部分都出去打猎了，现在这里只剩下了孩子和女人。”之前开枪的那个女人说道——很显然，她敢开第一枪，在这个部落里的地位并不低。
　　“之前贸然向您开枪，是我们冒失了。”女人说着话，观察着刘畅的脸色，“所以你不要往心里去，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就好了，问完我希望你还是能离开部落，因为我们毕竟不知道你的来意，就算我能接纳你，其他的女人和男人并不一定能接纳你。”
　　“嗯，这个再说。”刘畅点了点头，并没有离开的打算，他来这里就是想弄清楚这里的情况的，随随便便就走了，和他任务不符，和他性格也不符。他来青岛，就是要全面了解海洋生物的全部情况的，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规模不算小的部落，怎么着也应该呆一些时日才是最划算的。
　　毕竟一个人，一双眼，能搜集到多少资料？而且这些人常年聚居在此，肯定知道很多海洋生物的资料，就这么放弃了，实在可惜。
　　所以，刘畅思考了一番之后，还是说道：“嗯，我希望你们能留我几天，当然，这个要求可能有些无理，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接受。我可以帮你们打猎，事实上，就算不帮你们，我也要去海边打猎，所以，打来的食物可以给你们，我只留下一小部分我够吃的就行。刚才我的实力你也看到了，是可以帮上忙的。”
　　“嗯。”女人点头，收起了猎枪之后，摇头叹了口气，“其实我还是想把你留下的，但是你知道的，在这里，女人说了不算。”
　　“那我就等你们男人回来了再说。”刘畅说着话，向停车场后面眺望了一下，在那里，他隐约看到了很多人影——有女人，有孩子——但就是没有男人。所以，这群人聚集在这里才会这么敏感，才会不敢回一个陌生人在门外的喊话，才会激进得一见有人来就开枪。
　　所以，为了尽量不再挑动他们的敏感，刘畅后退几步，和那些人保持距离之后，向着门外走了过去。
　　一路返身而回，顺着台阶拾级而上，刘畅走到了地面之上，然后看到了等在那里的鹦鹉鸟。
　　“喂，跟我进去吧！”再次把门口的铁栅栏掰开一个大口子，刘畅让鹦鹉那庞大的身体挤了进来。
　　“里面什么情况？”鹦鹉抖了抖羽毛，散落了一地冰晶，跟着刘畅边下台阶边问道：“是不是不欢迎你？”
　　“是有点不欢迎，但好在末日这些年我也学会了一些强盗逻辑。”刘畅苦笑了一下，“所以，不是他们拒绝，我就会走的。办正事儿要紧。”
　　“切，你说这话的时候还是一副道貌岸然的嘴脸……”鹦鹉说着话，向着地面吐了一口吐沫，吐沫在离口的瞬间结成冰，然后“啪”的一声碎了一地，“要我说，你就应该直接把这里占领了，他妈的谁不服就灭了谁，然后给他们分配任务，咨询消息，到时候我就不信他们敢不说实话。这才是他娘的自然之道，比你搞的这些虚伪伦常高明了不知道多少倍。”
　　“其实你说的也有道理，如果只是纯办事儿的话，这么来效果最好。”刘畅叹道：“但毕竟大家都是同类，每个人都有家庭，有感情，有孩子。如果不是我过于强大，说不定现在就是他们中的一员，谁希望自己过的好好的，被一个外来人一顿血腥占领，然后过得如同奴隶？”
　　“所以说，你不是个办大事儿的人。”鹦鹉想模仿人类撇撇嘴，可是坚硬的鸟喙撇不动，就又吐了口吐沫，“我想，如果换一个人，换成你们口中经常说的那个叫李轻水的什么的，如果他来办这事儿，肯定简单暴力有效的多。”
　　“可我不是他。”刘畅拍了拍鹦鹉的肩膀，“不过你也放心吧，我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忍，什么时候不该忍。办正事更重要我理解，毕竟知晓了海洋的情况，让北京那边提早得到消息，可能关系到整个人类将来的进程，我知道孰轻孰重的。他们现在又没侵犯我的权益，所以，暂时先这么着，等男人回来再说。”
　　“哼，等男人回来，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办？”鹦鹉拾级而下，进到了地底这个相对温暖的空间——现在来自阳光的热量锐减，所以，地热就显得尤其重要。在这层地底空间之内，足足要比外面暖和了二十度左右，虽然仍旧零下三十多度，冷得能冻死最强壮的公牛，但是毕竟是好了许多。
　　而刘畅就这么牵着鹦鹉脖子上的绳子，一路来到这里后，鹦鹉也很配合地闭上了嘴巴，一人一鸟来到了这个地底世界。
　　这次进到这里之后，刘畅并没有去刻意接触那边的女人和孩子，而是在偌大的停车场中间，找到了一块空地，坐了下来，从背包里拿出了生火器具和准备好的一些高能燃料，就地点火生饭了。
　　而他这边刚落座不久，之前跟他打过交道那个女人就顺着火光寻了过来，这次，跟她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个小孩儿——是个小女孩，看起来四五岁左右，应该是末日降临不久的时候出生的，难得能活到现在。
　　“你好，我的名字叫李程，这是我女儿，叫李静。”女人来了之后，就跟刘畅打招呼，还让她的女人主动亲近他，显然是在打感情牌，“快叫叔叔。”
　　“叔叔。”小孩子不懂大人的心思，她只是定定地看着刘畅手里逃出来的饼干，然后目不转睛地叫道。
　　“过来坐吧。”刘畅知道女人来这里，是有两层意思——一是监视，二就是想探下自己的底子。而自己刚好也想接触这里的人，所以，并不排斥女人的做法。
　　所以，他生火之后，把一块饼干递给了小女孩，笑道：“来，这是叔叔给你的，叔叔是好人，叔叔的名字叫刘畅。”


第二百六十一章 男人，女人
　　一块饼干，一语双关。
　　刘畅在介绍自己的同时，表示出了自己的好意。而却小女孩盯着刘畅递出来的手，眼睛睁得大大的，却迟迟不敢接他手中的饼干。
　　“真的是给我的？”迟疑了三秒钟之后，似乎受不了饼干的诱惑，小女孩笑声地问道：“真的是给我的吗？这么大块？”
　　这饼干是刘畅从研究所带出来的，压缩饼干，现在在市面上已经很少能见到这种高级货了。因为采用了更高科技的防腐技术和真空包装，让这饼干的包装看起来很精美，所以，小女孩才会迟迟不敢接。
　　而在她旁边的女人，看到这包装精美的饼干，脸上也露出了讶异的神色，而看向刘畅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信任。
　　“你真的是外地来的？”女人再次确认似的问了一句。
　　“是的。”刘畅晃了晃手里的饼干，硬塞给了小女孩，“拿着吧，叔叔的袋子里面还有好多。”
　　“从来只听说海边的人往内陆跑的，还没怎么听过内陆的人往海边跑的呢。”虽然有些相信刘畅的话了，但是李程还是对这完全不符合逻辑的事情有些疑惑，“难道内陆那边出什么事了吗？搞得现在比海边还难生存？”
　　“那到没有，虽然现在内陆也不好过，但是我想毕竟还是比海边好很多的。”说着话，刘畅又想起了海平面里尖牙利齿的各色怪物，“不过那边现在也很冷，很多地方种不出东西了，所以挨饿的人也很多。你们这边呢？海里那么多怪物因为海平面冰封而不得不冒出头来，反倒这些天来容易得到食物吧？”
　　“哪有那么容易。”女人把视线从饼干那里收回来，又看向了刘畅身后站着的鹦鹉，“海里的竞争无论在末世之前，还是在末世之后，都比陆地来得激烈。所以，那里面能活到现在，还能争取到出氧口的，都是里面的佼佼者。又强壮，又危险，想要猎杀他们，就要随时做好被他们猎杀的准备。而且你应该可以想象，末世之后，还留在海边的人，都是些没有关系没有能力的人。能搞到好装备，好武器，或者进化的更强壮的那些人，都带着家眷跑到内陆去寻求更安逸的生存境地了，而还留在这里的男人，不是虚弱瘦小的，就是那些贪得无厌的……”
　　女人说道这里，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处，突然响起了铁闸门被打开的那种“吱呀吱呀”的刺耳声响，铁锈摩擦水泥石柱的声音在空洞的地下停车场内回响着，让听到这声音的女人下意识的浑身一抖，犹如老鼠听到猫叫一般带着自己的女儿迅速离开了这里。
　　“我得走了。”
　　留下了这句话，女人抱起女儿就跑向了另一边的人群，而刘畅也在门口闻到了男人的气味儿。
　　“你怎么看？”女人走后，男人没来之前，刘畅靠在了鹦鹉的身边。
　　“我的看法是，这个女人的屁股很肥，应该比较好吃。”鹦鹉如实答道。
　　“正经点。”刘畅皱眉。
　　“这真的是我正经的看法，从我鹦鹉的角度来看，这个女人的屁股很肥，应该会很好吃，就好像你们人类看到鸡大腿似的感觉。”鹦鹉笑声嘎嘎笑道：“但是如果从你们人类的角度来看，这个女的应该还算是正点！所以，这可能是首领的女人。”
　　“跟我想的一样。”刘畅说着话，就闻到男人的气味越来越近，然后他在一边黑暗之中，看到了几十个男人的身影，听到了那沮丧又大声的抱怨——
　　“他妈的，又损失了几个人，那些鱼怪太狡猾了，还有那些死章鱼，刚破开冰洞，他们就把外面的人拽了进去。”领头的男人声音格外洪亮，刘畅能听得出来，肺部能发出这么强大气流量的人，身体是很强壮的——起码比普通人强壮得多。
　　而相对的，除了前面几个领头的，后面的男人就不怎么的了。脚步虚浮，身体干瘦，很显然是常年营养不良加上精神压抑的结果，而且他们走近了之后，刘畅发现这些男人果然个个黄皮寡瘦，身上的装备也很是粗糙。
　　不是一些自制的铁矛，就是一些门板做的盾牌，连个像样的枪械都没有——落魄得一如末日刚来临时，他在开封时的模样。
　　不过，看到这些人之后，刘畅并没有主动出声——反正他看得到这些人，而这些人不一定看得到他，所以，他倒不想像开始那般突然出现，太突兀的让这些男人泛起本能的敌意，反正已经和那个女人打好一定的关系了，他倒想通过那个女人的口，让这些男人知道自己的存在。
　　所以，他把眼前刚刚升起的火堆用手撩动了几下，让火苗烧得暗淡了点。然后在火堆燃烧的“噼啪”声中，集中全部注意力到耳部，倾听着另一边的情况。
　　领头的男人走进了女人群中，还在继续抱怨着。
　　“那些鱼怪，根本不吃鱼钩上的饵食，还有那些渔网，根本阻挡不了它们，一个个比鬼都精明，怎么猎食？”男人大声的宣泄着口中的不满，随后一把把自己扔进了女人们准备好的帐篷堆里和棉絮里，这个棉絮是最靠近火苗的地方，热度和柔软具备，也让刘畅能借着火光，看到了男人的表情。
　　是沮丧和狰狞的表情。
　　他一边继续为食物的事情抱怨着，一边拉过一个女人，把猎食失败的怒火发泄到了她的身上。
　　“我不是说让你们准备一个沙发吗？这是什么？破棉絮！”怒火似乎找到了宣泄口，男人开始冲着棉靴发起了火，“沙发沙发，这个破败的城市里到处都是这种东西，找个这种东西就这么难吗？我们男人在外面累死累活，拼命的为你们找吃的，打猎，让你们做点小事儿都做不成？你们能不能有一点……”
　　男人大声的发泄着怒火，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一时间，幽暗的地下停车场内，只剩下了那怒吼的宣泄和偶尔火柴燃烧的“噼啪”声。


第二百六十二章 操蛋
　　一个人的怒火是有限的，而且人的怒火和精力也是成正比的，大概是因为没猎到食物又饿了很久，所以男人的怒骂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就逐渐停歇了下来。
　　而在他停歇下怒骂很久之后，刘畅才看到那个他先前接触过的女人被他叫了过去，然后女人伏在那个男人耳边说着什么，然后怒骂声再次传出。
　　“我不是说过，我不在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许通过吗？”男人听到自己的停车场有外来人，而且只有一个，随后腾的一下从棉絮里弹了出来，然后巡视着周围问道：“那个男的现在在哪，带我去见他。”
　　男人怒吼之后，刘畅看到那个女人带着这个男人，还有三四个跟过来的守卫，拿着武器走了过来。
　　红雾之后的人影逐渐清晰，一个眉心长着瘤子的男人从阴影深处走了出来。而刘畅也适时的从地上站起来，收起了旁观者的姿态，露出了谈判的架势。
　　男人一路大步流星的走到刘畅十米以内，才算在女人的指点和火光的照耀下找到这个外来人，然后一路来到他的跟前，上下打量着他。
　　背包，巨鸟，巨刀和枪械——穿着很精致，而且竟然很干净，男人来到刘畅面前并没有第一时刻发难，而是上下把他打量了个遍——毕竟末世中生存，谁都不是傻子，看到刘畅这很违和的装束，这不符合常理的装备，男人一脸的怒火收敛了许多。
　　但是说话却不尽然那么客气——因为这里毕竟是他的地盘，周围毕竟是他的人手，就算心里有疑惑，面子上也得冲个大头。
　　“你是哪来的？”男人看着刘畅问道：“青岛内部落来的还是如李程所说，是外地来的。”
　　“我北京来的。”刘畅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他只是希望自己的身份可以给自己的任务或者说行程带来更多的方便。
　　“北京来的？”听到刘畅的话，男人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是北京来的，我坐鸟飞来的。”刘畅拍了拍身后的至情鸟，增加了一些自己话语的说服力，“我是北京研究所那边过来的人，我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想看下海洋冰封之后，这边物种的登陆情况。我希望你能帮助我，当然，作为回应，我也会提供给你相应的帮助。”
　　“你能帮我什么？”男人看着刘畅眼中以及他的大鸟，眼中逐渐露出复杂的神色，“天高皇帝远的，北京那边就算有军队，也来不了。而青岛这边的驻军也早就流奔各地了，来到这海边，什么身份都不好使。”
　　“我知道，但是我个人来说，还是有一定战斗力的，我可以帮你们猎杀动物，充实这里的食物储备。”刘畅直接开出了自己的条件和需求，“当然，作为交换条件，我希望暂时性的加入你们部族，然后你们要无条件的提供给我关于这里的一切信息，你看怎么样？这对你们很合算。”
　　确实很合算，一个无条件的战斗力，需要交换的只是对他们来说毫无价值的生活信息，这看起来是比划算的买卖——当然，这是基于双方信任的前提下。
　　而那个男人很显然不信刘畅的这套说辞，所以，他拒绝的也很是干脆。
　　“不行，你必须离开这片地方。”男人听到刘畅的话之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哪里来的，但是如你所见，这里我说了算，而且我们过得很好。我不希望我们狩猎的时候，有人从背后捅我一刀。因为我可不知道你是不是其他生命黑社团的部族过来的卧底或者奸细，所以，趁我还让你离开之前，你最好离开这里。”
　　“不要投票表决民主一下的吗？”刘畅看了看跟他一起来的李程，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三个还算强壮的男人，用询问的眼神问道：“万一有人觉得我留下来比较好呢？”
　　“不用了，我说了，这里我说了算。”男人看刘畅口气退让，似乎找到了平时当统领的感觉，越发咄咄逼人了起来。
　　然后——就有人不服了。
　　或者说——就有鸟不服了。
　　“诶，我憋不住了，再不说话能把我憋死！”先前再三保证“绝对不说话的”鹦鹉，从进门到现在，没忍够一个小时，就大声的嚎叫了起来：“我不行了，这人说话太操蛋了，刘畅，你办事儿也太操蛋，我不行了，你赶紧一刀把他劈了吧！”
　　鹦鹉一声大叫吓到了包括刘畅在内的所有人，他嚎啕了一句之后，喘了一口气继续道：“我不行了，我受不了你们人类的办事儿方式了，要我说，就应该一刀毙了他，然后给这里的人展示一下你多么强壮牛逼，然后他看你这么牛逼，自然不敢惹你，然后这事儿不就结了吗？跟他废话个什么劲儿啊？”
　　“你上不上，你不上我上了啊？”鹦鹉身躯庞大，能背驼上千斤重的东西进行长距离飞行，其实本身实力并不弱——当然，这是相较于普通人来说的。流以及李轻水或者刘畅这种怪物，不计入内。
　　所以，鹦鹉并不怕普通的人类——哪怕他手中有枪。
　　那些普通的民用自制破烂货，根本射不穿它丰厚的皮毛，这鹦鹉一路嚎叫着就想撕吃了眼前的几个受到惊吓的人类。
　　“算了算了，你回去吧，这事儿我自己解决。”刘畅看着鹦鹉大叫着要发难，抢先一步闪身到了那个首领男子面前，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的时候，就扯过了一条绳子把他给拴在了原地。
　　“还绑什么啊，一拳把他的脑仁儿打成四瓣儿！”鹦鹉说着话，咂吧着嘴巴，“脑袋瓜子剩下的东西我还能吃一顿，天天跟你吃那些饼干，我快腻死了。那傻缺刘老头，每天只想着什么地球啊，海洋啊什么的狗屁事情，还不如想想怎么把饼干弄得更好吃一些来的实际。”


第二百六十三章 女人，男人
　　看到状若疯妇在大叫的鹦鹉，刘畅笑了笑——经过它这么一顿搅和，虽说是把自己的计划破坏完了，但是确实倒是让事情简单了许多。
　　绑上了那个首领男子之后，刘畅叹了一口气，尽量的换上了一副凶恶的表情，然后如鹦鹉所言，开始了狰狞的表演。
　　“这里的人，以后这里的事儿我接管了！”刘畅明白，如今事已至此，想要完成任务，也就只剩这一个方法了。说完这句话，刘畅看向了旁边那个跟着首领一起来的几个守卫中的一个——那个人从震惊中恢复的最快——所以，他第一个用枪对准了刘畅的额头。
　　这一切自然都看在刘畅的眼里，但是他没有躲，而是看着那缓慢的手臂缓慢地抬起来，然后缓慢的手指缓慢地扣动扳机，而后火光乍现，那不算太缓慢但还是不算快的子弹撞向了自己的额头。
　　叮！
　　额头上传来微微的震荡感和金铁交鸣的清脆响声，刘畅中弹之后狞笑一声，大步上前，做足架势的抓起开枪那人的衣领，直接如同扔小鸡似的仍非了几十米远，落尽了另一边人群出的棉絮堆中——同时也吓傻了这边的几个守卫。
　　然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如同鹦鹉所说的那般，简单无比了起来。
　　暴力虽然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但永远是解决问题的最直接办法。
　　当刘畅展现出了这些人永远无法匹敌的实力之后，这些人的心思就急转直下一百八十度，各自摁着自己的枪，打起了小算盘。
　　而末日之中，也永远不缺乏见风使舵的人——就如同前世的领导身边，从来也不缺乏拍马屁的人一样。
　　所以，当即几个守卫之中，一个眼神儿转得快的人，就开口说话了：“还不欢迎我们的新首领？”
　　只有一句话——言简意赅——马屁拍得虽然不能说不着痕迹，但是却能充分的拍到受拍人的心里——通过刘畅刚才的表现，其实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他来这部落的目的和动机了。所以，这句马屁算是代刘畅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反应及时快速，也算是一个十分响亮到位的马屁了。
　　而确实，有些话让别人说出来，是比自己用嘴喊出来效果要好，要平和，更能易于别人接受——一起来的几个守卫，看到同伴霎时间就在新首领面前立了功，一个个簇拥了上来，一边说着这里的风土人情，一边喊着“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然后刘畅在几个守卫的簇拥下，进到了另一边的几百人的人群中。
　　男人几十，女人几百。
　　几十个男人中，最强壮武器最精良的就是那些守卫，而那些守卫也是在第一时间就反水的任务，所以，其他无论那些瘦弱的男子，还是那些不吭声的女人，其实都没有了发言权，刘畅就这么在几个守卫胡天海地的簇拥和吹嘘下，几分钟之内就接管了这个部落——简直是快得无与伦比，快得比小学选班长还要快。
　　“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事情得这么办吧！”鹦鹉站在刘畅身边，一边看着他成功接管部落，一边喊道：“人类，其实就这点好处。自私嘛！只要不是亲人朋友什么的，随便其他人怎么死，怎么处境。这是好处！不然如果换成个野兽的群体，我感觉你今天的事儿就不会办得这么容易！”
　　“你就少说两句吧！”刘畅听见鹦鹉在耳边聒噪，推了他一把，“要不是今天你这么搅和，事情是会复杂一些，但是却对这个部落的人更好。”
　　“切，妇人之仁！”鹦鹉嗤之以鼻。
　　“我说真的。”简单地完成了“加冕”仪式，刘畅让众人散去，掏出背包里的一些饼干分发给了饥饿的妇孺孩子，然后自己找了一个角落的火堆坐了下来。
　　“其实那个首领人不坏！”刘畅看着人群另一边，被自己绑着的那个粗壮男人，“不然也不会收养这么多的孩子。”
　　举目望去，部落里面孩子的数量很多，至少有三五十个——差不多相当于成年男子的数量了，有些还是明显没有亲属的，就那么孤零零的落单坐在火堆边，跟别的小孩抢着刚分发下来的饼干。
　　而正当刘畅坐在角落看孩子的时候，李程领着她的小女儿又走了过来。
　　这次没等对方说话，刘畅就先开了口：“你是一个阴险的女人。”
　　“嗯？”李程听到刘畅的开场白之后，愣了一下，然后俯身拍了拍孩子的肩膀，让她去到了那边的人群里。
　　“怎么这么说？”等到孩子走远，李程看着刘畅问道。
　　“你是以前那个首领的女人吧？”刘畅问道。
　　“是的。”李程答道：“但是为什么说我阴险？就因为我现在过来讨好你？我身为女人，还带着孩子，在部落之中讨好最强壮的男人有什么错，这就是你所谓的阴险吗？”
　　“我不是说这个。”刘畅摇了摇头，“之前那个男的来之前，你和他说我的事情的时候，为什么隐瞒了我的实力？”
　　“还没来得及说而已。”
　　“那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能不交代？怎么可能来不及说？”刘畅皱眉，“你就是想让这个男的激怒我，因为在你眼中，强壮的男人可能都是骄傲易怒的。而且你成功了，你没激怒我，却激怒了我的鸟。你想借我的手除掉这个男的，但是你想过没有，我既然说我是外地人，就不可能长时间留在这里，这个男的虽然跋扈，但是毕竟还是照顾了这个部落和族群，失去这么一个健壮的男子，族里可能会饿死更多的人。”
　　“呵呵，你倒是一个好人。”李程笑道。
　　“我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但我不想随便杀一个人，更不想随便杀一个照顾孩子的男人。”刘畅盯着李程。
　　“但是他最后还是要死。”女人笑了笑，“人心啊，总是一个奇怪的东西。今天那些守卫反水了，自然就不会让那个男的活着。你走了之后，那些守卫也会杀掉这个男人，毕竟谁都怕报复不是？”


第二百六十四章 冬猎
　　听到女人的话，刘畅张了张口想问句“为什么要报复那个男的”，后来想想还是算了，末世中的这些故事无非就是痴杀情仇，没一个让人开心的，千篇一律，而且千篇一律得让人恶心。
　　所以，这句“为什么”吐出了一半儿还是让他给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最后化作一个挥舞的手背：“走吧，你们的事儿我不管，我只想办好我自己的事儿。”
　　说完这句话，刘畅闭上了眼睛……
　　而女人自知没趣，也离开了这块地方。
　　“人类，还真是复杂啊！”之前一直聒噪不已的鹦鹉，听到了刘畅和女人的对话，竟然难得的安静了下来。
　　刘畅这一闭眼，就是一夜。
　　前半夜他没睡着，后半夜进入了梦乡，这夜他又做了个梦，他梦到了今天白天碰到的那只巨龟，巨龟“叽里呱啦”的跟他说着什么，然后他一句也听不懂——最后就急醒了。行了之后他看到的是一对鸟毛——是鹦鹉的毛，大概是夜里寒冷，这只鸟本能的凑上来了。
　　“滚开，我说我怎么做一夜的噩梦呢，原来是你压着我的胸口了。”一觉醒来，地下室门口处已经隐隐约约有了光线，刘畅知道此时已经天亮了。一把把压在自己身上的鹦鹉推开，刘畅站起了身来。
　　一夜过去，他不是第一个起床的——那些女人和孩子显然比他起得早，一个个在那里眼巴巴地看着他——很显然，这些人是饥饿和寒冷导致的无法入眠，很需要一些高热量的食物来充饥——至于昨天刘畅分发下来的饼干，那毕竟是一人份的口粮，就算他带得再怎么充足，都不够一人分一口的。
　　所以，他看到这些目光的时候，还是有些感触——感触的是曾经饥饿的日子，感触的是，和李老师和小静一起喝屎味浓汤的日子。
　　“今天给你们带来吃的。”刘畅看着女人和孩子们，难得的拍胸脯下了个保证——当然，这个保证对现在的他来说很容易做到——而且，他做这些事情，也不是没有酬劳的。
　　“你们就在这里给我准备一些资料。”说着话，刘畅从背包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本子和纸笔，分发给了几个领头的，“你们就在这写出你们所见过的海洋物种，物种的名称不重要，但是特征和形状以及习性最好写全，如果手绘不错的话，补上图也行。晚上你们就用这个来换晚餐，还有，不要乱写，我会核实的。”
　　刘畅一边说话一边发本子，所有人——包括后来听到他声音之后起床的所有男人，都有些奇怪他的做法。
　　因为末日之中，他们从来没听过有人干这种事情，即使是崩溃之前的青岛研究所，也只是用生物标本研究，很少有这么大规模统计资料的——这让他们看刘畅的眼光很神秘。
　　不过再神秘，再怎么不可理解，这些事儿她们都要做。毕竟无论信与不信，眼前这个年轻强壮的男人，也是他们的新首领。虽然所有人，包括知晓他实力的李程在内，所有人都不认为这个人能打来什么巨量的食物，但是他们还是默默地接过了手中的纸笔。
　　而看到这些人懒散的样子，刘畅也知道今天必须打来一些食物给她们充饥，顺便调动下这些人的工作积极性了。
　　然后——跟女人的话说完之后，他转向了男人——废话不多，就一句。
　　“出发！”
　　准备好武器，带上鹦鹉防备万一，刘畅拎着巨刀，背着碎肉，打开铁门，带着部落里的战士们，迎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走出了这个巨大的温暖的地下停车场。
　　外面依旧严寒。
　　海边的晚上湿气重，刘畅一走出去，就感觉进入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红雾之下，地面之上，全是早晨的湿气凝结而成的冰霜。冰霜糊住了天地，还在冒着白茫茫的寒气，冻得刚从地下室出来的人们一阵哆嗦。
　　“戴好手套，别让手指和器具粘连在一起了！”极寒天气下，一个守卫统领——也就是昨天第一个拍马屁的那个人，转头对着身后的男人们吼道：“还有面罩，护住口鼻，赶紧的，前几天老李就是没护好口鼻，寒气进了器官，导致呼吸道冻伤而死的。”
　　“你挺有经验的嘛！”听到一出来旁边的男人就对着后面的人吼着让他们注意保暖，刘畅也算对他刮目相看，主动搭话了起来。
　　“不算有经验，但是寒冬来临之前，我就已经习惯狩猎了。”马屁男听到刘畅搭话，笑了笑，“倒是首领您，一点保暖措施都不用？你这么赤着手握刀，不怕手和刀柄冻到一起去？”
　　“不碍事。”刘畅摇了摇头，“走吧，护住口鼻什么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站在一个地方太久的话，鞋底会和地面冻得粘在一起的。”
　　刘畅说着话，一抬脚，果然鞋底已经和地面粘在了一起，然后他一用力，鞋跟就断裂了开来，丝丝寒意从脚底传出。
　　“这么冷的天，什么都脆，那些铁器都能冻得跟玻璃片似的……”马屁男看到刘畅鞋底断裂，脸上现出了担忧，“您怎么不包鞋底？”
　　“包鞋底？”疑惑之下，刘畅看到这些全服包裹的人们，果然是用一层层的棉布把鞋底给包裹了起来，一是防止鞋子断裂，二还有方寒的效果——果然，在平凡人的世界中，是永远有很多不起眼的小智慧的。
　　留意了这些一眼，刘畅有点感慨自己脱离“群众”太久了，太长时间好刘新民和十七号等人在一起，已经让他很少去注意这些细节了。现在身处的环境不同，眼界不同，已经让他和这些普通人的看问题的方式也有了本质的改变。
　　“你知道哪里物种最多吗？”刘畅问道。
　　“不知道，大海里物种哪都很多，看都看不过来。”马屁男想了一会，察言观色地问道：“相对的，我只熟悉哪里最容易猎食——那里是浅海区域，海床很高，大型生物很难生存，会被搁浅在滩头上，所以，我们一般都是去那猎食。”


第二百六十五章 奇怪生物
　　“那好，就去那！”听到了马屁男的话，刘畅点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马南征。”男人回道。
　　“还真姓马啊！”刘畅听后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让他带着队伍，去到了他之前说的那个海域。
　　走在海边城市，即使是在这种冻雪的天气里，刘畅抬头还是能闻到海风的味道——因为那种味道很独特，就是那种带有腥甜味儿的风。而青岛的街道，比起其他内陆大城市，也显得破败了许多，大概是林海的关系，各种海生物的肆意破坏，让这做旅游城市显得满目疮痍。
　　“海洋生物登陆的多不多？”刘畅走在街上，边看边问道。
　　“多，很多。”马南征一边带着路，一边回道：“以前吧，就是这寒冷天气来临之前，那时候一般真正登陆或者回游到内海内河的，都是一些相对弱小的海洋生物，它们相对来说在海洋里混得不太如意，才寻求开辟另外的生活空间的。再或者就是海洋里能短暂登陆的乱七八糟的如章鱼啊，什么奇怪的长腿儿的鱼啊什么玩意儿的……”
　　“类两栖生物？”刘畅琢磨到了这么一个词儿。
　　“对对对，就那种！”马南征点头，“那些强壮的，就是来岸边打秋风的，有时候吃鱼吃腻了，它们就成群结队的来岸上找人吃，找人类留下的食物吃，反正就是什么都吃。吃完之后，就回到大海，也没什么人敢招惹它们。”
　　“是这样！”刘畅正点头说话间，鼻子忽然闻到了一股腥味，这腥味明显属于某个海洋物种，而且已经登陆——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搜集海洋生物的资料，而既然现在在岸边碰到了这么一个海生生物，那断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说完这句话，刘畅拎起自己的巨刀就跑离了队伍，也没怎么跟队伍交代，就直接消失在了雾气深处。留下一地迷茫的队伍。
　　“头儿，他怎么了？”普通人的视线不足十米，马南征只看到刘畅一个闪身，就不见了人影，迷茫之下，只好转头问向了跟在他身旁的那个巨型鹦鹉。
　　“大概是闻到什么奇怪的气味儿了吧。”至情看着马南征疑问的脸孔回道：“甭担心，那家伙的鼻子可灵了。就算跑出几千米远，也能找回来的，原地安心等着吧！”
　　至情跟马南征说话的时候，故意一种二流子的嚣张口吻——在研究所里，它对谁都不敢嚣张，现在也终于过了一把瘾。
　　而马南征显然也很吃这一套，听到鹦鹉的话，果然就让队伍安心的等在了原地。
　　另一边。
　　刘畅拎着巨剑健步如飞——速度飙升到了极致，他奔跑起来如同灵猫，身上骨骼错动，脚底如同生了一层棉垫，声音十分小——这也十分有利于猎杀。
　　他冲向的地方，是一个散发着奇怪腥味儿的地方，这种腥味儿有点像螃蟹——但又不尽相同。
　　刘畅一边在跑一边就在想，是不是遇到了一个个头巨大的变种螃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今晚可就有口福了。
　　思考间，他的身形就穿过了两千米的距离，然后停在了一座写字楼之前——写字楼前，还隐隐约约能看到铁招牌上那“海尔集团”几个残缺的大字。
　　“螃蟹进了写字楼？”气味儿是从写字楼的三楼传出的，这让刘畅十分疑惑。因为螃蟹登陆的话，一般都是成群结队的——而且就算来岸上打秋风，也不应该进到写字楼里面。所以，他一边疑惑，一边走进了写字楼准备去解开疑惑。
　　可是当他乍一进到楼内，三楼之上的“螃蟹”就如同感应到了他的存在了一般，迅速地离开了那里。
　　“感官这么敏锐？”越来越感觉事情不对劲儿，刘畅猛然加快脚步，以比那“螃蟹”逃跑快了十倍以上的速度，以比那“螃蟹”暴力了一百倍的赶路方式，直接原地起跳，强大的肌肉力道直接在地底压出一道圆心坑洞，然后他人在强大的反作用力之下，头顶连续撞破了二楼地板和三楼地板，直接出现在了三楼的空间，然后直直的就看到了几十米外那个奇怪的生物。
　　真的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脑袋巨大，但是却扁平，身体也如同普通深海生物那般，迫于水压的压力而扁平得很，整个身体趴伏在那里如同蜈蚣，但是身上却没有如同蜈蚣那样的甲壳，柔柔软软的，很多排气孔生在这奇怪生物的后背之上，似乎在减缓着体内的压力。
　　更让人难受的是它的手——或者叫触手，一根根细长，密密麻麻，灵活得如同舌头——而且这种生物眼睛很小，或者说，它们刚刚开始进化眼睛，眼白和眼仁都分不清楚，就这么生在头顶，一片白茫茫的。
　　“什么鬼东西？”刘畅盯着这个奇怪的生物，慢慢的靠近了对方。“这是什么进化来的？海虫吗？海参？珊瑚虫？”
　　他实在想不透，到底是什么生物，能进化出这番模样。而且更让他感觉到奇怪的是，这个奇怪生物，随着他的接近，竟然人立而起，而随着它立起来的身体，刘畅竟然看到它手上拿着一个U盘——应该是海尔公司以前留下来的东西，末世之后，这种东西就没什么价值了，所以一直以来也不曾被人拿走。只是这U盘的塑料壳上面已经脏得厉害，里面可能也已经腐蚀，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拿着U盘的长相奇怪的虫子，人立起来大概有，嗯，一米八左右吧。体长总长有接近三米。”刘畅口述着这见到的奇怪生物的资料，然后确定自己记下来之后，拔出了自己后背上的巨大狙击步枪——碎肉。
　　他不用刀砍而是选择用枪浪费子弹的原因，就在于他实在看不出这种奇怪的东西来源于哪个物种，所以也不确定是不是有什么剧毒什么的。于是他准备一枪打碎了对方之后，再行收集资料。
　　这种奇怪的东西，应该很有研究价值吧！刘畅心中想着，就准备扣动了扳机。


第二百六十六章 横跨
　　可是当刘畅刚刚举起枪械的时候，就突然感觉到脑子一阵头晕目眩——这种感觉他很熟悉，因为他曾经无数次有过这种感觉，因为他身边有过无数有这种让人头晕，然后进而控制或者影响到其他人的人——那些人，别人称他们为脑域变异者。
　　所以，如果刘畅是第一次收到这种脑电波干扰似的攻击，他会手足无措。如果这脑电波干扰的攻击，能达到三次以上脑域异变者的强度，也会让他精神恍惚很久。
　　但是那来自怪虫的精神攻击，很显然还达不到这种程度——那虫子的冲击力虽然很强，但是充其量也就相当于克隆体老大或者老二老三他们的程度，二次异变，而且还是不成熟的二次异变。
　　这种程度的攻击，仅仅能让刘畅恍惚半秒。
　　然后，他就看到了铺天盖地的气雾状粘液从怪虫的口中吐出，粘液在它身体内部强大的压力之下，伴随着“刺刺”的漏气声，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等到刘畅清醒过来，已经发现了一屋子的这紫黑色气雾。
　　所以，他赶忙闭住了呼吸。
　　“酸性气体？”身上传来微微的痛感，最外层的衣物，也就是接触粘液的地方，也泛起了焦黄色——这种气体看起来很厉害，但是却对刘畅造不成更多的伤害。
　　但是刘畅在看到对方吐出粘液之后，却放下了手中的枪械。
　　“海底人？”连贯的攻击动作，手中的U盘，还有那让他恍然大悟的精神冲击，刘畅在半秒的恍惚之后，猛然想起了什么，“是不是海底人？”
　　虫子没有说话，只是停止了攻击的动作——因为没用。
　　“别装蒜，我知道你是海底人。”刘畅抽起鼻子闻了一下，发现周围没有他的同伙之后，这才放心了下来。所以，他也按捺起了心中的激动和不安，上前走了两步，接近了那个长相奇怪的生物。
　　从刚才的脑电波干扰来看，刘畅心中已经确定眼前这个长得一点都不像人类的怪东西就是从刘新民口中听到的海底人了，那种占据了整个北美的生物。只是刘畅之前一直没把眼前的怪东西和海底人联系在一起，是因为在他之前接受的影视资讯熏陶下，在他脑子中无论是“外星人”还是“变异人”都应该是那种四肢健全，脑袋大，还长了一对金鱼眼的生物——最起码也得跟流似的，长得跟个精钢战兽似的。
　　但是现在看起来，眼前的所谓海底“人”，却丝毫一点人类该有的特种都没有——没有四肢，没有五官，甚至连哪里是腰哪里是屁股都分不清楚，除了脑袋特别大之外，实在是没有一点人类的概念。同样是其他生物进化出来的，流比眼前这家伙像人类像得多了。
　　“好吧，好吧……”晃了晃脑袋，把脑中那ET的先入为主形象甩出脑海，刘畅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接受了眼前这个怪东西是人类的事实，并为自己找到了很多借口。
　　灵活的“百臂”或者叫长短不一功能不同的触手，其实是比人类的手指更灵活更适合制作工具的器官，大脑颅腔的发达就能有更多的脑容量，扁平灵活的身体适合在各种地形下生存，好吧，还有模糊的五官——海底生物，有五官的真不多。
　　“OK！”接受了眼前这个生物确实是人类，或者叫，是比人类更高级的物种之后，刘畅强忍住一种对虫子说话的奇怪感觉，用标准的普通话继续说道：“你刚才攻击了我，如果不是我实力强大，此刻已经死了！”
　　刘畅在尝试着一种与人类交流的方式和眼前的海底人交流着，用人类的价值观，来诠释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所以，我们是敌人。”刘畅摆正自己的立场之后，继续道：“你也不用跟我装成普通生物的样子，说实话，虽然我是第一次见你们海底人族，但是不幸的是，我也是为数不多的，知道你们存在的亚洲人。我知道你们来自北美那边的海域，也知道很多关于你们的事情，而且我也知道你应该很聪明。比我聪明。所以，聪明的你，应该能理解，我说了这么多，你已经完全没有再装下去的必要了。”
　　“噢，对了，也别跟我装语言不通，你们既然漂洋过海的从北美来到了亚洲，来到了中国，就一定会讲我们这里的语言。这不难学，对于你们的智商来说，学会普通话需要多久？一天？还是一小时？”
　　“你是什么人？”听到刘畅话音已落，海底人终于开口说话了——只不过他五官模糊，所以，也没有嘴巴。
　　海底人的头部是长着一个进食器，刘畅虽然离得远，也看见里面根本没有舌头，只有一些细碎的如同绞肉机似的扭曲在一起的牙齿，于是，要想靠这么一个器官去说话，那就太困难了。
　　于是，海底人发音的地方，是腹部——相对柔软而灵活的腹部。
　　那里面的声音，虽然隔着肚皮，有些闷闷的，但是里面声带震颤，还是能让人听清楚他在说什么的。
　　“说话都不带张嘴的，是怕在海里漏水吗？”听着这闷闷的声音，刘畅皱了皱眉，“还有，你别废话，现在是我在问你话，不是你在问我。问我是谁，应该我问你是谁才对。你们从北美过来这边，到底来了多少人？”
　　“没多少，来了几千，到这里的就不到一百了。你要知道，海底怪物那么多，就算是我们，想要横跨半个地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海底人用那种闷闷的但是很标准的普通话回道：“我们就是来看看这边的情况，其实并没有恶意。之前你说我先攻击你，但是你却忘了是你先拿枪对着我的，我只是自卫而已。”
　　“放屁，我一开始是准备拿枪射你，但是那是在不知道你是智慧物种的前提下——而你知道我是人类，还直接下死手。”听到对方用人类的价值观反驳自己，刘畅打断了他的说话，然后拎起了一条绳子。


第二百六十七章 剪脚蟹
　　拿起绳子，自然就是为了绑人——虽然绑的不是普通人，但还得绑。
　　“果然是狡猾的种族，我也不跟你说那么多，你聪明，我就不跟你扯，反正也不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拖得时间长了你同伴来了就麻烦了。”拎起绳子，刘畅走到了海底人的面前，然后却发现下手困难了起来——海底人全身都是爪子，而且都很灵活，身体也比人类看起来灵活许多，更没有死关节，这种体型根本不好绑。
　　绑到哪里都会被他的触手解开，刘畅正在犹豫间，在办公室的大楼里看到了一个保险柜。
　　柜子很大，应该是装档案的地方，看到这个密封严实的铁家伙，刘畅喜从中来，他指着柜子对着海底人喝道：“钻进去。”
　　“你干什么？”海底人明知故问道：“这可不是你们人类的待客之道啊！我们都是地球上诞生的智慧物种，一个来自地面，一个来自海洋，我们在北美那边和美国人相处得很好，你这么做回破坏人类和我们的友谊的……”
　　“少废话，钻进去。”刘畅指着柜子拎起了大刀，“赶紧的，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家伙，而且我也知道，通常来说，越聪明的人就越怕死，你如果不想被一刀两段，就赶紧给我钻进去。”
　　“……”海底人听到刘畅的话，犹豫了一下，还是钻进了那个保险柜里。
　　而之后刘畅给保险柜上了锁，就扛着那巨大的柜子，迅速地离开了这个房间。顺着楼梯一路而下，离开海尔集团的写字楼，然后一边掩盖自己的行踪，一边回到了至情他们所等待的地方。
　　“诶，老大，你回来了。”走进雾气之中，马南征分辨出雾气深处来的那个虚影就是刘畅之后，赶忙迎了上去，然后看到了那巨大的保险柜，“这是什么啊？头儿……”
　　“好东西。”刘畅摇了摇头表示不想说之后，马南征就闭口不再问了，“你去前面带着队伍继续前进，我留下来跟他说两句话。”
　　刘畅指了指至情鸟。
　　而通常善于拍马屁的人，也都善于察言观色，看出刘畅似乎有重要的事儿要交代，马南征立刻领着那群狩猎的男人们，离开了这里，也不管后面的刘畅赶不赶得上，就这么一路默默无声的消失在了雾气深处，给空白的空间，留给了那一人一鸟。
　　“这是什么？”看到人都走光了，鹦鹉开口了，“神神叨叨的，你抓到什么了？”
　　“海底人！”刘畅脸上露出了喜色，毕竟这次出行是前所未有的顺利，还没到青岛，就碰上了两个超级生命，这刚到青岛一天，就又抓到了海底人，这一切来都太幸运，由不得刘畅不高兴。
　　“喏，你把这个保险柜带回去吧，交给刘新民或者老大，里面的这家伙很聪明，你飞行途上不要跟他说话，也不要被……”刘畅正交代着鹦鹉话，猛然想起了什么，“不行，不能让你带着他回去！”
　　至情鸟听到刘畅让自己回去，离开这个天寒地冻的地方，回到温暖的研究所，正待高兴，却又听到刘畅说不行，随即皱眉问道：“怎么了又？海底人啊那可是，你让我带回去，我肯定路上不跟他说话，也不会被他诱惑。海底人这么重要的东西，肯定要越早研究越好啊。你想啊，现在死夜来临，万一他们借机有什么计划怎么办，你又问不出什么，不得交给刘老头吗……”
　　“不行，不能让你带着他，他会脑电波攻击你，如果飞行途中，你被攻击了，他在保险柜里没事儿，你可能要摔死。”刘畅皱眉思考了一会，“这么着吧，你现在飞回去，告诉他们这里的情况。搬几个救兵过来……”
　　“好，我这就去办！”听到自己不用托东西就能回去，至情鸟更是兴奋不已，连忙打断刘畅说话保证道：“放心吧，这事儿交给我，准办成！”
　　“嗯，你去吧，路上快点，情况紧急。”刘畅拍了拍鹦鹉的肩膀，不放心地交代道：“还有，回去别说谎，说这里没状况什么的，不想回来。你也知道，研究所那边，你谁都骗不了！”
　　“放心放心！”至情心虚地扑腾着翅膀，“我不是那种鸟！”
　　说完这句话，他就展翅离开了这里。
　　而刘畅也思考了一会，折身回去把保险柜藏在了部落停车场一个里一个无人的角落之后，顺着还没被寒风吹走的气味儿，赶上了离开的队伍，一起到了那个海边的狩猎场。
　　“这是一片浅海区，海床很高，以前是划作游泳场的海域，现在则是很多部落的狩猎场……”队伍一路走到海边的沙滩上，马南征知道刘畅是个外地人，所以很耐心地解释道：“这里虽然是浅海区，但是物种仍旧很多，也十分危险。沙滩之上，最要防备的是剪脚蟹和地雷海星……”
　　“剪脚蟹？”刘畅听着这个奇怪的名字。
　　“嗯，就是寄居在沙滩深处的一种奇怪的螃蟹，个头很大，喜欢吃肉。有东西从他头上路过的时候，它就会猛然伸出自己的巨钳，剪断路过生物的脚踝，然后进而把猎物拖拽进沙滩深处。至于地雷海星也差不多，把自己埋在浅沙之下，人一路过，就整个包裹起来，进行吸血。”
　　“海边还真是奇特……”刘畅笑道。
　　“海边物种很少，海里的更多，每天去海里猎食，都有可能死人……”马南征说着，叹着气，“所以，海边的食物看似很多，但是却很难猎到。”
　　“今天不会缺少食物的，你们注意好自己的安全。”刘畅说完这句话，就当先一人踩进了海滩深处，然后鼻子深吸空气中的寒风，在地底的某处，他嗅到了一丝螃蟹的气味。
　　“剪脚蟹？是个什么样子的？”带着自己的好奇心，刘畅走向了那丝腥味发出的地方，然后一把把自己的脚踝，插进了沙滩。


第二百六十八章 坑洞
　　猎食动物的反应速度都很快，当刘畅一脚插进海滩之内，立刻而突然的就从里面伸出了一只血红色的巨钳——巨钳大概有人类的腰身那么粗细，开合之间就夹住了刘畅的脚踝——然后开合之后，就崩断了蟹钳的锯齿状的刀刃部位。蟹钳的力量很强，但是却远远不如子弹——也就自然剪不断，那比子弹更坚硬的刘畅的脚踝。
　　看到蟹钳崩断，刘畅也不犹豫，一把抓住那血红色的坚固东西，然后一个发力，就扯断了那巨钳，然后扯出了里面的剪脚蟹。
　　“和普通螃蟹长得差不多嘛，就是个头大点！”扯出螃蟹之后，刘畅掏出巨刀一刀劈下，砸碎了蟹壳，砸死了巨蟹。
　　“今天的食物解决了一半儿了！”巨蟹个头很大，大概有两三个成年人那么大，但是螃蟹毕竟是螃蟹，不是猪不是牛，能吃的部分很少，所以不可能够几百个人吃一天的。
　　“这么快就猎到食物了？”远远地听到这边有动静，队伍就从后面跟了上来，然后一个个地看向了那被刘畅一刀劈成两半，蟹黄流了一地的螃蟹。
　　“头儿，你怎么做到的？”赶来的所有人都震惊了——海边猎食有多困难这些人都知道——海边的动物强壮，敏捷，而且见势头不对，就会立刻扯呼。而进到了海洋之内，这些人类就更没有用武之地，枪械不行，渔网不行，几乎什么都不行，能不能猎到东西，最重要靠的却是运气。
　　而现在这个昨天刚来这里的强壮青年，所有人都以为他即便是身体再怎么进化的好，但猎食更多的靠的是技巧，部落的所有男人，在之前虽然嘴上不说，但是看年轻人这么口满，都感觉他说话不太靠谱。
　　但是现在看来，事实情况却和他们想象的大相径庭。
　　“到底怎么做到的啊？”马南征仗着和刘畅熟识一些，凑近了问道：“刚才我跟着你过来，没看到什么情况，你怎么就突然揪出来了这么一个螃蟹？您没被它弄伤吧？”
　　“没有。”刘畅摇了摇头，看向了自己的脚踝处——那里的裤子倒是被剪破了。“至于怎么做到的，这很简单，你比他强壮，比他灵活，比他反应快，比他感官敏锐，这样就可以了……说起来很废，但是我就是这么做到的……”
　　鼻子好，能发现猎物——身体壮，能擒杀猎物——反应敏捷，能让猎物无处可逃。其实这些说起来很容易的东西，对普通人来说却是最难做到的。所以，刘畅也没有过多的废话。
　　直接就走上了海面，留下了身后的人，在把螃蟹分割装袋。
　　海上全是坚冰，脚步从沙滩踏上海绵，就能感觉到脚下刺骨的寒意和坚实的感觉。
　　“这冰这几天来越来越厚了，现在怕是得有十几米了！”马南征跟着刘畅，他没有参与分割螃蟹这种繁琐的事情，而是跟着刘畅走了上来。“所以，这些天来那些海里的动物们越来越焦急了，坚冰如果再这么加厚下去，等到了几十米上百米，就很难有动物能破开这些东西了。”
　　“是啊，是很厚，而且很坚硬。”刘畅把大刀插进冰面——发现这些冰由于气温过于寒冷，所以冻得很是结实。
　　“大海如果都结冰了，这些海里的动物肯定得缺氧。”看着脚下的冰海，刘畅能想象那些海洋生物登陆的急迫心情，而在物竞天择的生物理论下，这些生物会前仆后继的根据环境的改变而改变自身的功能——能登陆成功适应陆地生活环境的就能活下来，而其他的，要么得适应低氧的环境，要么就得逐渐消亡。
　　“十几米的冰层，你们很难破开吧？”十几米厚就相当于四五层楼那么厚了，而且坚冰的硬度不亚于石板，没有高科技的钻井机的话，单靠蛮力和简单的工具，很难破出狩猎的冰洞的。而这里又是浅海区，很明显也没有那种超级生命来自行破开出氧洞，所以，刘畅倒是很疑惑这些人类怎么破开坚冰的。
　　“不用我们自己破，那些聪明的生物们，自己有办法不让海水结冰。来，老大，跟我来。”马南征说着话，就拿起了自己的猎枪，在叫上了几个随行的侍卫，带着刘畅在海冰面上行走了数千米后，站到了一处大坑的边缘。
　　大坑外面的是借得如同沙漏状的冰层，里面却是沸腾的海水，站在冰层之上，刘畅看向了下面的情况，也叹为观止起来。
　　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生物，生物挤着生物，生物贴着生物，翻滚在一起，搅动着海水，在严寒达到零下五十度的天气下，让海水不断地保持着高速的流动，运用自己的身体不让海水凝结。
　　然后那被搅动得沸腾的海水，一层层的泼洒在周围的冰面上，铸就了这仿佛沙漏的壁垒。
　　“真是神奇啊！”刘畅看着坑洞里面的一切，感叹着生物的神奇，“这坑洞得有几千米方圆吧？”
　　“嗯，很大，有的都有上万米。”站在坑洞边缘，马南征就连说话就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很多部落都来这里狩猎，里面的食物是无穷无尽的，但是也极度危险。这里虽然没有那种体型很巨大的生物，但是能在海里存活下来的东西，都是有很强的战斗力或者很聪明的头脑的。所以，这是一个危险的宝坑！”
　　“这几天来，有多少生物登陆了？”这是刘畅比较关心——或者说研究所那边比较关心的问题。
　　“不多，但是很多都在尝试。”马南征说话间，一只长得跟鳗鱼似的东西从坑洞里面一跃而起，在从中扭动着身躯跳到了冰面之上，随后不同于以前的鱼那般在地面之上只能知道蹦跳挣扎，而是如同蛇类一般在尝试着蠕动行走着，而且越来越熟练。
　　“学得真快！”刘畅看到这条鱼，慢慢地接近了对方，而那条两米多长的大鱼看到刘畅过来，眼中也露出了警戒的神色。


第二百六十九章 海底世界
　　正当刘畅在犹豫要不要顺手猎掉这条鱼的时候，这大鱼却仿佛提前一步感觉到了危险，竟然就那么原地“蹭”的一下，又跳回了坑洞里。
　　“果然聪明。”看到这一幕，刘畅感叹道：“怪不得先前你们说这里猎食十分麻烦！”
　　“嗯。”从刘畅身后慢慢凑过来，马南征说道：“如果有大规模的炸药的话，倒是可以试试扔进这里炸出一些东西。”
　　“可是也会彻底惹怒里面的所有物种！”看着坑洞里面密密麻麻的物种，就算是刘畅都感觉到头皮发麻——这里面的东西太多了，而且绝大部分他见都没见过，所以也不敢说逞能的就往里面跳。
　　不过既然来了这里，物种肯定是要研究的，坑洞里面上午太密集，刘畅索性就拎着巨刀在不远处的冰面之上开挖了起来。冰面虽然冻得很是坚实，但是他现在身体实在是强壮，全体发力的话，就连钢板都能撕开，所以，地面的冰面对刘畅来说也就跟掏塑料泡沫一般的轻松。
　　“看好我的东西，我挖个洞下去看看。”在众人目瞪口呆中做着刨冰的工作，不一会，刘畅就如同一个打洞的地鼠一般钻到了冰面之下——而等他最后一次上来时，更是脱光了衣服和装备。
　　“帮我看着！”刘畅对着留守的几人命令。
　　“是！”
　　“放心吧！”越跟眼前这人在一起的时间长，就越感觉这人的不平凡，所以听到刘畅的命令，包括马南征在内的几个守卫，连声应道。
　　而刘畅也点了点头，再次进到了他刨出来的那个冰洞之内。
　　进到了洞穴之内，他不再掩饰，身上鳞片泛起，慢慢变成了他自己的最佳战斗状态——毕竟这是他末日来的第一次入海，虽然是近海而且是浅海区，但是海洋毕竟是海洋，危险程度不是陆地可以比拟的——而且就现在的刘畅而言，在海里他的战斗能力会锐减一半儿以上——枪械不能用，刀具也不再顺手，而他游泳和水下搏斗能力，也远远比不上海里的鱼类，更何况他现在还没进化出鱼类的腮呼吸功能，就算肺活量再怎么好，两栖动物的肺部再怎么精巧，也很难长时间的潜入海底。
　　所以，刘畅刨开冰洞之后很是小心的钻进了寒冷的水里——水面之下光线很暗——事实上，现在外面由于死夜和红雾的原因，能见度本来就很差——又隔着十几米后的坚冰，水面之下真的有点伸手不见五指的感觉。
　　“怪不得那些鱼类都往坑洞之上逃去，海面结冰，水下的生存条件更加恶劣了。”让眼睛逐渐适应了海底的光线，刘畅强大的夜视功能捕捉到了那近乎黑暗之下的些许光源，也让他看清了水下的情景。
　　物种繁多，真的是物种繁多。
　　不知道是不是离坑洞近的缘故，刘畅在水下睁眼就看到了很多鱼类，各式各样的都有，甚至还有很多从他身边游过，根本不在乎身边多了这么一个人类的存在。
　　水下繁杂，有平静，有厮杀。生物聚群的地方，总是很热闹的，而海水传播声音的速度又比空气快，刘畅灵敏的双耳在海洋之中总是能分辨出这样那样的声音。
　　“这么多东西，怎么统计啊！”看着眼前一个个游过的或尖牙利齿，或五彩斑斓的怪鱼，刘畅有些眼花缭乱的感觉，进水中一分钟不到，他就看到了几百种不同的物种，而且每种物种里面那些领头的，或者说最强健的个体，都已经产生了些微的变异——有的鱼肚子下面已经开始隆起，不知道是想生长出脚来还是想生长出翅膀，而更多的鱼类，腮部也已经开始变异，明显开始走向了探索大陆的第一步——要学会字空气中呼吸。
　　“呵呵，就连地球生命史上进化的最完善的物种，号称几亿年都不需再进化的鲨鱼，也开始变异了啊！”慢慢地在水中游动着，刘畅游到了一个体长达十几米的大鲨鱼的背上，停了下来——他停下来的原因不是因为这个鲨鱼个头很大，而是好奇它的鱼鳍——这条鲨鱼的鱼鳍已经进化成了类似于海象的那种扇状的腿，弯曲而灵活，很显然，这条鲨鱼也已经拥有短时间内登陆的能力了，但是同样很显然的，还不能长久的在岸上生存。
　　“想要在短时间内大规模登陆还是不可能的！”刘畅观察着这些浅海中的鱼类，推测着，“想要登陆的话，至少还得两三个月，而想要大规模登陆，至少还得半年以上！”
　　正在刘畅思考之间，他脚下的鲨鱼猛的一个攒动，把前面一条路过的奇怪鱿鱼给咬成了两截，而那奇怪的鱿鱼，被咬成两截之后竟然还没有死，那断掉的鱼须如同断掉的壁虎尾巴一般，竟然还自己蠕动着去攻击袭击它的鲨鱼——鱼须之上根根倒刺刮着鲨鱼的嘴巴，那前半截断裂的身体，竟然生命力极强的逃窜了开去。
　　“厉害，断成两截都不死，跟我似的！”鲨鱼一击不成，只吃到了一嘴的倒刺，弄得这里一片血污，而正想离开之间，深黑色的海底之下，突然伸出了一双深渊巨口。
　　巨口的直径足有几十米上下，本来站在鲨鱼背上，刘畅丝毫也不害怕——因为这体长只有十几米的鲨鱼根本对他没有威胁，而那聪明的鲨鱼不知道是意识到了这点，还是因为刘畅体型太小根本不在他的食谱范围内，竟然也没有吭声。
　　所以，一人一鲨才能和平相处。
　　而刘畅在水内鼻子不能用，耳朵又只能接到嗡嗡嘈杂的水声，感官能力大挫，竟然没感受到，其实就在他脚下几十米的深渊处，潜伏着这么一只巨口。
　　巨口的直径都有将近三十米，吞吃一个鲨鱼跟人吃个小鱼干儿似的，而通常提醒超巨大的生物，身体都格外强壮，刘畅看到这巨口上窜，想都不想的就全力向上游了开去。
　　可是这终究是在水下，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步……


第二百七十章 深渊巨口
　　刘畅速度很快，巨口的速度更快，他身子刚逃窜出几十米开外，就被那深渊巨口给追了上来，看着下方那死亡的阴影越来越近，刘畅灵机一动，利用自己超绝的动态视力捕捉到了那巨口开合间的一丝缝隙，然后一把抓在了那巨口边缘的嘴唇上，然后在那巨口的唇齿之上再次一个借力，弹飞了出去。
　　“不是说浅海之中很少不会有巨兽的吗？”巨兽的力量很大，巨大的力道即使是在水中都能让人感受的贴切。
　　他被弹飞出去之后，就看到了一个直径达到几十米的条状鳗鱼从海底深处露出了头颅，然后一路带着强大的声势惊走了它路过的所有区域，然后对着那生物聚群的坑洞口处，猛然一扑——无数生物，就进了那怪物的嘴巴里。
　　吞吃了食物之后的鳗鱼，含着一大口海水并不下咽，而是口中猛然电光闪烁了一下，随后才吞吃入腹。
　　“还喜欢吃熟食啊？”刘畅在鳗鱼头颅的不远处，看到了这一幕——他没有立刻逃跑是因为了解水中生物的习性——很多水中凶猛动物和狗一样，你不跑，他还有可能不追你，但是你一跑——他肯定追。
　　不过在巨型鳗鱼旁边，刘畅虽然害怕，但是倒不是十分担心自己的安危——因为以他的体型，是不在鳗鱼食谱之内的。体型太大的生物，通常是不会捕食小型动物的——就如同老虎狮子通常不会捕食蚂蚁一样。
　　但是有时候人的运气总是对半而开的，大概是早晨运气太好，出门就抓到了一个海底人的缘故，所以今天的运气全部用光了之后，厄运也接踵而至。
　　鳗鱼在吃了一口五彩斑斓的食物之后，巨大的头颅竟然转向了刘畅这边，一对房屋一般巨大的眼睛，好奇地看向了这个躲过他第一次捕食的东西。
　　在鳗鱼的眼中，刘畅是一个浑身长满红色鳞片体型奇怪的怪物，个头很小如同跳蚤，身手也很敏捷也如同跳蚤——所以，这是一个怪物和跳蚤的对视——也是一个房屋大小的眼睛和一个指头肚大小的眼睛的对视。
　　然后刘畅在水中，冷汗就流了出来——混进了海水。
　　“坏了！”视线对视的一刹那，刘畅仿佛在鳗鱼眼中看到了好奇的神情——而被一只你根本打不过的东西盯上，那自然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刘畅这次不再犹豫，强壮的四肢在水下一阵登动，巨大的力量带动的是鸡翅的速度，让刘畅真的如同一个水下跳蚤一般“嗖”地一下弹射了出去。
　　刘畅动的同时，鳗鱼也动了——看到那奇怪的生物速度那么快，鳗鱼也利用自己强大的身体，利用自己的巨大体型优势，从旁边包抄了过去。
　　鳗鱼的身体加速度不是很快，但是再不快，体型在那摆着——刘畅游出几十米，也只是别人动动身子的距离，而且水下本来就是鱼类的主场，所以，它的速度不比刘畅慢。
　　身体巨大，力量自然也巨大，鳗鱼一动，在水下就是一股股的乱流，刘畅此时什么也不想的，就向着那个坑洞口游去——只要能上了岸，那他就会踏实许多。
　　但是鳗鱼也显然知道这点，所以，他没有让刘畅上岸的打算。巨大的坑洞就在不远处，而刘畅自己挖出来的那个小坑就离得过远成了第二选择。他水下四肢滑动，每一次在水中的蹬踏，都能给他带来强大的前进力道。
　　自从这次苏醒之后，刘畅得到了流的基因，身体比以前更是强壮了三分，所以，他的力量很足，即使是在这不太熟悉的水下，每次登动也能飞出几十米开外。
　　眼前那亮光的地方越来越近，海底黑暗就显得坑洞外面光线的明亮，刘畅什么都不想的，四肢用力的滑动，只为了飞向那道亮光。
　　天从人愿，在最后一次滑动的时候，刘畅强大的力道终于让他离开了尚未结冰的水面，然后离开水面之后，如同海豚越水一般离开水面之后，余力不减的继续向上飞，眼看就要落出洞外的时候，天地一黑——
　　一张巨大的嘴从后面包抄了上来，大嘴几十米方圆，吞一个人跟一个人吞蚂蚁似的，就这么从后面跃出水面生生包裹了开来，罩住了空气，罩住了阳光。
　　“完了！”直接进到鱼嘴之内，刘畅心中一凛，而后就感觉一阵酥麻的感觉从身上升起，然后绝对黑暗的空间内猛然一亮——然后就是电光闪烁。
　　电流很强，能瞬间把鱼肉电熟的电流，自然很强。
　　但是刘畅不是鱼，所以他没有熟。
　　而他毕竟是肉做的，所以他很难受。
　　酥麻刺痛的感觉也还罢了，最可怕的是，这种强烈的电流会刺激大脑，在那强大电流出现的那个瞬间，刘畅双目一黑，身上发出了焦糊味儿的同时，脑袋也如同灯泡一般——短路了一小会。
　　而也就是这么一小会的时间，刘畅在空中，从鱼的口腔顺着食道一路落下，最后“噗通”一声落尽了鱼的胃袋里。
　　然后，飞出水面的鱼也“噗通”一声，回了海里——只不过第二声“噗通”，更雄壮一些，雄壮到溅起了百米高的浪花，雄壮到惊动了另一边正守在不远处刘畅刨出的那个小坑旁边的部落守卫。
　　“怎么回事儿？”巨大的声音惊动了千米之外的马南征——他自然看不到千米外的情景，但是这声音太过巨大，让他不得不警惕开来。
　　“声音好像是从坑洞那边发出来的！”几个留守的部落男人有些猜疑地问道：“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刚才动静不小啊，在雾里能传出这么远的声音可不多。”
　　“这动静，肯定是什么大家伙！”几个人一边议论，一边露出了警惕的神色，“不是什么巨兽来这片浅海了吧？”
　　“怎么可能？以前从来没有巨兽来过这里！”马南征反驳道：“几年了都没东西来，现在怎么回来？”
　　“头儿，那可不一定，以前那些深海巨兽自然在深海更自在，但是现在海里的东西都想登陆，那些大家伙还能坐得住？”


第二百七十一章 胃中世界
　　“不会是大家伙吧？小李，你去看看怎么回事？”马南征听到旁边守卫的话，心中有些不安——如果真的是深海中那些大家伙来到了这里，他就要做好随时跑路的打算。但是眼下刘畅又让他守着洞穴，看着东西，他还不能不听。毕竟巨兽来的可能性比起刘畅回来的可能性低多了，到时候如果巨兽没来，刘畅回来了，那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为什么是我？”小李听到马南征的吩咐，皱起了眉头。
　　“赶紧的，少废话。”懂得察言观色的人通常也懂得仗势欺人，马南征一脚踢在了小李的屁股上吼道：“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为什么？”
　　一脚被踢了个踉跄，小李往前走了几步，嘴里咒骂了两声，也没办法，只好一路嘟哝地走上了巨响传来的方向。
　　“真他妈的多嘴！”
　　谨慎地慢步在海冰面上，小李走出了一千米的距离之后，站到了那巨大的坑洞的边缘，看向了里面。
　　他的视力普通，红雾中看什么东西都是混混沌沌的一片，但是如果真是有巨兽的话，单是遮天蔽日的阴影效果，就能看出三四分端倪。走到坑洞边缘，这里刚才被溅出来的水刚刚结冰，比别的地方要滑一些。
　　“还真是巨浪啊！”看到这新鲜的冰层，小李更加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坑洞里的一切，而后什么都没有发现。
　　“那些色彩斑斓的鱼呢？”看到这诡异的情况，他已经把情况确定了七八分——如果没有巨兽存在，那那些维持坑洞的鱼类根本不可能离开这个他们好不容易弄出来的出氧口，而刚刚想到这里，一个巨大的阴影从水面中露出了头。
　　阴影很大，直径就有几十米粗细，他看不清这是一条蛇还是一条鱼，但是如果按照蛇类的身体比例来算的话，几十米粗的腰身估计得有近千米长的身体，这绝绝对对的称得上深海巨兽了。
　　“妈的！”看到这阴影效果，小李暗骂了一声，转头就跑。
　　上千米的距离在他全速奔跑之下不到三分钟就到达了——及时在这严寒的天气中，进化后的人类的速度也比得上前世的一些运动员的千米速度了。一路气喘吁吁地跑到马南征那里，小李呼哧呼哧的喘着气。
　　“怎么了？有情况？”马南征看到他的情况，有些担忧地问道：“你慢点喘气，捂着口鼻，别被寒风伤者飞了。”
　　“没事，没事。”小李咽了口吐沫喊道：“让大家赶紧撤吧，有个深海巨兽，有巨兽。估计那个头儿下海去，现在还不出来，那十有八九是死了！”
　　之前刘畅的神通广大他们都看到了，但是即使他再怎么神通广大，毕竟只是一个人，在海里，不可能打得赢一个体型近乎千米的巨兽。而按照一般逻辑，他之前去海里探查，不可能看不到那只巨兽，而如果看到巨兽了，百分之百会想着先上岸再说，但是到现在都没上岸，也真的如同小李所说——十有八九是死了。
　　所以，马南征面临着一个抉择。
　　是跑，还是等。
　　巨兽来临，那这里很危险。但是就是因为危险，所以才是自己显示衷心拉近感情的最好机会，在末世之中再没有什么比“患难见真情”更见真情的了。
　　所以，思考了再三之后，马南征说道。
　　“你们先走吧，我在这接应一下。”他说着话，指了指地上的背包和武器，“这些东西你叫人一起带走，带着今天今天猎来的那个螃蟹，直接回停车场，带不走的那些零碎，就留在这，我等等看。”
　　“嗯，那好吧。”听到马南征要等，其他人根本没有犹豫，直接就离开了这片海域——别人要做风险投资是他们的事情，但是绝大部分人还是认为，无论在什么时候，自己的小命都是最重要的。
　　所以，近海之内，海滩之上，十分钟之内，所有人都离开了这里——只剩下了马南征和他看得一地零碎。
　　“刘畅，你可不能死啊！”马南征为了自己祈祷着。
　　而他祈祷的对象，此刻正在鱼肚子里，在一个巨大的胃酸池中，浸泡着。
　　“啊！”浸泡在胃酸池中，浑身的疼痛激醒了脑袋短路的刘畅，他从气闷的感觉中醒来，睁眼就看到了漫天青绿色的粘液，然后眼睛刚刚睁开，就感觉到了火烧火燎的灼痛。
　　“啊！”再次的灼痛整个侵蚀了刘畅的眼球，转瞬之间，他感觉眼睛里进了胃酸，然后左眼球整个萎缩了开来，右眼虽然进的胃酸少，但是仍旧是感觉视力受损，不但如此，浸泡在胃酸之中，耳洞和鼻腔内的黏膜组织也瞬间受损——这怪物的胃酸腐蚀效果，绝对不亚于强酸。
　　剧烈的受损之中，刘畅迅速的做出反应，紧闭着眼睛在胃酸池中滑动着，游出了“水面”，然后用手擦干了眼皮上残留的酸液之后，勉强睁开了受损的右眼——随后，他看到了一片粘绿的世界——他知道，这个世界是鳗鱼的胃袋。
　　胃袋很大，跟鳗鱼的体型一样，是细长状的，粗细大约是几十米的模样，长就有二百米靠上了——这说明它的胃很大——而通常胃很大的动物，消化功能就很好。刘畅丝毫不怀疑深海巨兽的消化能力——因为在深海之中，有着神奇自保能力的动物太多了——会自爆的，会身上瞬间长出很多刚刺的，还有身体比甲板还硬的。
　　所以，深海巨兽猎食的时候，肯定要考虑这些动物的存在，而作为深海中的霸主物种，肯定有应对这些“小动物们”的各自策略——电击加超强的胃袋和消化液，很显然就是鳗鱼的应对策略。
　　刘畅的身体非常强健，即使子弹都打不穿，相对应的，就连眼球和鼻腔等软组织都非常健壮。可是即使如此，也是在掉入胃袋中的瞬间受损，而现在浸泡在绿色的粘液之中，刘畅感觉浑身的鳞片都软化了开来。


第二百七十二章 来个更大个的
　　胃液汹涌，所以肯定不能这么一直泡着，清醒过来的刘畅在胃液之中游动了几下，游到了鳗鱼胃袋的边缘，攀着那黏糊糊的肉壁，就想学电影电影动漫之中，给鳗鱼来一个开膛破肚，就算不能开膛破肚至少也得给它搅和个天翻地覆。
　　但是电影归电影，动漫归动漫，当刘畅进到着巨兽的胃袋中之后，就发现这里绝对不像海贼王里面的怪兽肚子里面那么风景优美，此刻攀上怪物的胃粘膜更是发现，自己更不可能跟孙悟空似的随意在妖精肚子里面翻江倒海。这里的情况是，怪物的胃粘膜很厚，光是那层粘膜状的组织，就有近乎三米左右的厚度，而且当刘畅接触到这里之后也发现——这层粘膜的腐蚀性更强，消化功能更是好，手指头上的鳞片刚刚接触到胃粘膜上，就有软化脱落的危险。
　　看到这种情况，刘畅再也不敢大意，更收起了许多念想——现实的情况让他明白，现在对于他来说，什么情况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情况应该是怎么逃出生天。
　　在一片黑暗的情况中，夜视能力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只要有一丁点的亮光，刘畅的视力都不会低于白天太多，所以，他接着头顶传来的些许反射光，看向了鳗鱼那冗长的食道——他想借着食道重新爬回鳗鱼的嘴里。
　　这是他目前为数不多的两个选择之一——另一个选择是继续潜入胃部，然后再胃酸中找到肠道，最后顺着肠道一路从鳗鱼后面那个地方出去。
　　但是这个过程因为要经过胃酸和肠道，说不定走不到那么远，就会被消化掉——而且他在胃酸之中五感受损，也不易寻找通道。
　　但是从嘴巴出来，过程可能会好过很多，但是出去的瞬间会更加危险。
　　两个选择都不是那么完美——但是被人吃到肚子里，也不要想有什么完美的选择。所以，刘畅权衡再三之后，还是，忍着灼伤的痛苦，从胃袋之中一跃而上，抓住了鳗鱼的食道之后，一路顺着这层坚韧的凹凸爬了上去。
　　这个过程中，他没有给鳗鱼再制造什么痛苦，一直是轻手轻脚的——因为他知道，他给对方造成的任何痛苦，都可能是以自己死亡为代价换取的——这不划算。
　　所以，一路之上轻手轻脚，刘畅爬出了二百米左右的距离，进到了鳗鱼的嘴巴里，然后奔跑在舌头之上，寻找着那利齿的牙缝——鳗鱼的牙齿很尖锐，而且颗颗交错，闭合的很整齐，竟然没有一丝的缝隙。
　　刘畅和鳗鱼的体积相比，大概就相当于一个人类和蚂蚁的体积，人类的牙齿再不齐，闭合起来蚂蚁也很难钻进去——更何况是牙尖口利的鳗鱼。
　　不过刘畅不着急，因为及时有缝隙，他也不急于现在就出去——鳗鱼的体积很大，也就相对的食量很大——他知道以前地球的大型物种，无论是鲸鱼还是恐龙，只要体积到了一定程度，那进食的频率都很高。
　　他现在是能打通一点鳗鱼的牙齿缝隙钻出去，但是风险太大——打的时候鳗鱼感觉不感觉得到再说，钻出去的时候也容易露馅——他的计划是，等到鳗鱼下次进食，千百个物种一起进肚的时候，那到时候肯定海水汹涌而来各种生物掺杂其中，那一片混乱的他就算钻出去鳗鱼也不可能会发现得了，到时候就自然而然地逃出生天了。
　　所以，他就蹲坐在鳗鱼的牙床之上，也不发出什么动作，就立等着那汹涌海水的倒灌而入了。
　　时间过得不快也不慢，刘畅感觉自己等了将近有半个小时的时候，机会终于来了——哗啦一下，几乎只是在瞬间，大量的液体就从外面倒灌而入——不过和刘畅预想的有些不一样，他之前预想的是海水倒灌大量生物涌入，可眼前的景象是，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比鳗鱼的嘴巴还大的肉块被鳗鱼的牙齿咬住，然后无数的鲜血流进了鳗鱼的口腔。
　　“巨型海怪之间的大战？”看到这种情况，刘畅想也没想的，就逆着倒灌而来的血水，直接就跳了起来，在鳗鱼牙齿之上一个借力，随后如同剑鱼一般攒射而出，终于算是脱离了怪物的巨口。
　　“扑通”一下扎入冰冷的海水之中，刘畅顺着之前计算好的，鳗鱼看不到的路线，一路游了上去。
　　海水的暗涌，刘畅游出几十米开外后，不放心地看了眼后面——却发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
　　原来，之前他一只预想的巨型海怪大战的情况其实是不存在的——他此刻转头看到的情况是这样的——那个鳗鱼只是在徒劳的挣扎，他咬着的那块肉块比它体型大了不少，看造型应该是一个章鱼爪子，此刻那粗壮的爪子正包裹住鳗鱼的全身，然后拖拽向了那比更深的黑暗深渊。
　　“我靠，来个更大个的！”一条爪子几乎就比鳗鱼更大了，他本体有多么强壮刘畅已经没心思去计算了——他只是高兴来个更大个的帮自己报了仇不说，也让自己逃离的路程更安全了些——毕竟人类看得到蚂蚁，但是暴龙却注意不到。
　　他就这么回头看了那刚才还十分可怕现在却十分可怜的鳗鱼一眼，然后看着他即将发光做最后一击的巨大身体，远远的逃离了这里——他可不想乐极生悲的最后被电死。
　　一口气游出了上千米，刘畅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电流，但是好在这电流不是针对他，而且他逃得也够远了，所以只是身上一麻，然后就继续游了开去。
　　一路游出危险区后，刘畅向上游到了海底的冰层之中——他此刻在海水之中找不到之前的坑洞，所以只能再从里面挖一个了。好在这项工程不是太费劲。
　　所以十几分钟之后，一个人头从海冰面上钻了出来。
　　“呼，不容易！”爬出海冰面，脱离了危险之后的刘畅感觉浑身剧痛，收起身上的鳞片之后更是感觉眼睛和耳朵以及鼻腔的疼痛。
　　用独眼看着外面白茫茫红雾雾的世界，失去了嗅觉，这让刘畅竟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遇见李轻水
　　对于一个平时习惯用鼻子找东西的人来说，此刻突然失去了嗅觉，就如同一个普通人突然失去了视觉一般难受。
　　红雾之前普通人的视觉能看几百米，而刘畅的鼻子能探索三千米的范围，而且这个范围不同于视觉，是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所以，此刻失去了嗅觉，刘畅就变成了一个视力不足百米的普通人了——而且更让他难受的是，目前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哪。
　　从被鳗鱼吞进胃里，到现在前后也有半个小时了，鳗鱼的游泳速度绝对不慢，半个小时内，它究竟是游了很远还是就在浅海旁边晃荡，抑或是到了沿海了另一处地方，他都不清楚，而且目前在海冰面上，入眼的一切又都是冰层，连个参照物都没有，刘畅走了一会就感觉自己要迷路了一般。
　　“失去了感觉器官，人真的就跟无头苍蝇一般啊！”刘畅四处乱撞一会，仍旧没有感受到一丁点的方向感，无奈之下，只好随便挑了个方向，默默前行着。
　　前行了一段时间之后，刘畅心中越来越焦急——在海冰面上迷路比在森林中迷路更可怕，而也正当他为这事急头怪脑的时候，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再次袭上了他的心头——这种感觉他之前经历过好几次，最明显的一次，就是他进化出蛙类的眼睛的那次。
　　而这次显然没有那次强烈，但是刘畅仍旧能感觉到些许的不同。
　　先是脑子里突然一动一响，好像突然多出了一块区域似的，然后就是那块区域感觉到了很多不同的东西——这些东西有的在脚下，有的在远处，那形状似乎一个个的生物，却是成波段的反射到脑子里，没有色彩，只有图形。
　　“生物磁吗？”因为常年进化，所以刘畅早就背熟了一些生物的基本特征，生物磁场感应一般属于鸟类，鸽子就有这种技能。“可以远方位感觉到生物的存在，类似于一般的雷达功能吗？”
　　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刚刚因为感官丧失而迷路，现在立刻就送来了这特殊的生物磁场感应功能。他不知道这种凑巧的进化，是因为焦急导致的“自主进化”还是真的只是凑巧，但是既然现在已经有了生物磁感应功能，那有了海底众生物作为参照，那就再也不会有迷路可言了。
　　迷路是因为没参照物——而有参照物的路程，就不可能迷路。
　　所以，刘畅几番校对了方位之后，很快也就摸到了之前离开的海边——鳗鱼在这半小时内游得并不远，而他也在海边，感受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马南征？”一身是伤的刘畅走到了唯一留下来的那个男人身前，“你怎么没走？刚才那巨浪和巨响你应该听见了吧？”
　　“留这等你。”马南征笑了笑，“好不容易有一个拍新领导马屁的机会，我不得不把握一下，你没事吧？”
　　马南征看着浑身烧伤似的刘畅问道：“刚才怎么了？被海里的生物袭击了？同伴说似乎看到一个大家伙！”
　　“嗯，一条大鳗鱼，我被那东西吞肚子里了，不过好在运气够好，又跑回来了。”刘畅穿着衣服，呼吸着热辣辣的空气——鼻腔受损，空气又太冷，进到鼻子里面非常不好受。
　　“真的没事吗？”马南征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刘畅那瞎掉的一直眼球。
　　“没事，过几天就长出来了。”刘畅苦笑了一声，穿好了衣服，“这已经不知道是我第几次毁容了，都他妈的习惯了。”
　　穿好衣服后，两人拿起了地上的零碎。
　　“走吧，回去。”
　　时间过的很快，今晚的部落仍旧是落寞的——因为虽然早晨走的时候，刘畅自信满满，但是晚上回来之前，还是只有一个剪脚蟹一个猎物。
　　“今天出了点意外情况，这螃蟹零碎卸下来也有二百斤肉，虽然不够，但是大家先凑合吃吧。”海边的人知道海边的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跟知道这些海产品的吃法。每次进化，刘畅都会需求大量的食物资源，所以，卸下来的二百斤肉，他自己就吃了有四十斤，也没管别人的看法——因为这些东西本就是他自己打来的。
　　吃完东西之后，他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向了停车场的一个无人角落，看向了另一边的保险箱，默默地用生物磁场感应着里面的海地人。
　　“海底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物种呢？”强忍着好奇心，不去打开那上锁的保险柜，刘畅心中期盼着研究所那边早点来人，来解决这海底人的秘密，“这次没驮东西，而且至情那家伙归心似箭又不想野外过夜，不出意外的话，早晨出发，现在应该快赶到北京了。”
　　刘畅默默计算着大鹦鹉的飞行路程——鹦鹉的速度不慢，从青岛就算坐火车到北京以前也用不了一整天——如果是寒冬之前，鹦鹉完全可以比火车飞得快——因为飞行路程是直线的，毕竟很短。但是现在由于天气过于寒冷，它的速度不得不大打折扣，但是即使如此，只要全速赶路，天黑之前应该能赶得到北京城内。
　　而事实也和刘畅预料的差不多——顶着寒风，至情鸟在天刚刚擦黑的时候，就赶到了北京城的周边，从高空之上慢慢下降距离，它在刚刚看到这个城市的边缘的时候，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你好，鹦鹉。”男人的声音很清冷平静，没什么感情色彩，要说只是一句普通的话语，但是听到鹦鹉的耳朵里，却突然如同在他胸口压了一座大山一把让它透不过气，高空之上，直接跌落地面，它抬头看到了一个带着无边框眼睛的身影。
　　消瘦，眼镜，面无表情——三个特征集合在一起，让鹦鹉心中一凛，虽然没见过眼前的男子，但是传闻不知听了多少次，所以，那个三个字的名字也脱口而出。
　　“你是李轻水？”


第二百七十四章 夜长梦不多
　　“嗯，我是。”李轻水点了点头。
　　“你是来等我的？”鹦鹉趴在地上，脑子飞速旋转。
　　“嗯，等你的，因为我总感觉事情有点不对，然后算出了有你这么个东西。”李轻水上前一步，鹦鹉吓得后退了一步，“所以，我希望见见你，然后从你身上推算出更多的东西来。”
　　“大哥，别杀我，我什么都告诉你。”看到李轻水逼近，鹦鹉很果断的，或者说没有一丝一毫犹豫地，就把自己所知道的全出卖了出去——它在出卖朋友之前，这么给自己说的——“那家伙那么聪明，就算我不说也能算出所有事，更何况我又不是人类，干嘛帮他们？”
　　“真的，别杀我，我有利用价值，我知道很多事！”鹦鹉大声地喊叫着表示着自己的“价值所在”，“我会飞，而且知道很多事情，你问我什么我都说，求你别杀我，我只是一只鸟，而且没有族群，你杀我对你没什么好处的，我对你没威胁。”
　　“嗯……”李轻水听了鹦鹉的话，依旧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它，似乎它身上真的有无数个通往未来的节点，他需要一一看破。
　　“刘……畅？”饶有兴趣地看看了鹦鹉一会，李轻水突然磕磕巴巴地说出了一个名字，然后自言自语了起来，“哈哈，李轻水那家伙还真是有意思，留下了这么个小家伙以为就能对付我，那家伙究竟是死前脑子坏掉了还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反正不管怎样，这个大变数都得清除掉。”
　　“你要杀刘畅？”鹦鹉听了“李轻水”的话大惊。
　　“嗯，不会，我要让他变成柳树的孩子，这是一个有意思的人。”李轻水“哈哈”大笑，有些事情，有些未来，没有因就没有果，再聪明的人也不能凭空捏造未来——没有见到鹦鹉之前，李轻水总是被蒙在鼓励，推算得总是不那么精确，所谓见一发而知全身，那得先“见到”这一发，才能知全身。先前李轻水一直被盯着，被防备着，很多东西他没有见到，所以知道的有限，推算出来的也毕竟有限。
　　现在他脱离了那个刘新民和莱恩制造出来的“鼓”，从见到了至情鸟这刻起，他就几乎知晓了所有的事情。
　　“哈哈哈，带我去青岛！”眼神片刻的懵懂之后，李轻水大笑了三声，直接跳上了鹦鹉的背部，离开了北京城的地界。
　　而此时的北京城正中心，研究所的所在地，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都死了？”刘新民看着主研究所的遍地血腥，问向了一个值班的战士。
　　“都死了！”值班的战士看着手中下属送来的调查报告，“今天下午还在这边的人，就全死了，莱恩先生也死了。”
　　“唉！”听到了这个消息，刘新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还是低估他了。”
　　“你以为你和莱恩，加上核弹，一明一暗一威胁，就可以牵制住李轻水那家伙，那只能说明你对那家伙的恐怖还不够了解。”一个婴儿从血迹斑斑的主研究所通道走了出来，他说话的时候，正跨过了一个被捅得千疮百孔的研究员的身上。
　　“十七，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说风凉话？”老刘听到婴儿的话，罕见的大怒了起来——北京研究所，几乎就是全中国最后的希望了，现在研究员和研究成果全都被一扫而空，这种损失谁都接受不了。
　　“我这是风凉话？”婴儿听到老刘的话，也暴怒了起来，“我前两天没提醒你？这么压制李轻水是制不住他的，但你说的什么？你说的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是的，根据你的计算和概率节点，李轻水是不会在这个时刻暴起伤人的！”
　　“嗯，是的，我看到的所有未来，和计算出的所有概率里面，根本就没有这一条。”刘新民听到十七号的话，深深的皱起了眉头，“未来可以选择，但不能凭空捏造，但是我计算出来的所有未来通向里，根本没有这一条啊！难道李轻水还真能创造未来不成？”
　　“创造个屁！”十七号大叫着：“他只是蒙蔽了你的计算力，让你得到的微量信息是错误的，妈的，聪明人果然是最难骗也是最好骗的，因为他们太相信自己了！”
　　“你俩吵什么吵！”两个人在这辩论的时刻，外面又走进来了十几个小孩，其中，个头最大的那个说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要看看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去青岛找刘畅！”小静混在一群小孩中间喊道：“我没你们那么多计算和概率，但是我知道的唯一一条就是，无论李老师怎么想，现在既然寒冬来了，死夜来了，那他对人类的兴趣都没那么多了。而既然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他，作为大柳树的他，最有兴趣的就应该是海洋和刘畅哥哥了。海洋是最大的变数，刘畅哥哥就是卡在他喉咙里的一根刺，而无论他先去找谁，都要到青岛去！”
　　“对，小静说得对。”老大站在人群的之首，“海洋生物，李轻水，以及那些让人头疼的海底人……这些东西如果聚集在一起，柳树没可能没兴趣。”
　　“那刘畅危险了！”老二皱眉……
　　青岛。
　　深夜。
　　停车场的部落人们虽然没有吃饱喝足，但是也各自进到了相对温暖的被窝——虽然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睡不着，但是夜里毕竟冷得厉害，在这种天气里，谁也没心思消耗自己身体里那为数不多的可怜热量。
　　所以，刘畅就成了整个地下停车场内，不多的没有进到被窝里的几人之一——他依然在观察着那个巨大的铁箱子——他从天擦黑到现在一直没有离开这里的原因是——他的生物磁场感应功能，在里面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一开始很微弱，而且由于他的这个感应功能刚刚出现，所以不是很在意，但是随着时间的过去，他心里奇妙的感受越来越强烈，直到现在，他甚至就蹲坐在那个保险柜之前，默默地感受着里面那忽强忽弱的变动磁场。
　　哒、哒哒、哒哒哒哒……刘畅手指根据这变动的生物磁场的忽强忽弱有节奏的敲击着，仿佛摩斯密码一般的东西。
　　“这是他在向同伴发出的求救信号吗？”刘畅皱着眉头想着——其实从今天开始感应到生物磁，他就有些不一样的念想——因为按照红雾降临之后的规则来说，世界上的电磁波已经被屏蔽了绝大部分，除了大雨天之外，似乎人类的一切无线电通讯设备都不好使，而生物的生长又破坏了所有的有线电缆，通讯不通，成为了人类世界的第一大难题。
　　但是生物磁不通，今天刘畅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包括水下生物在内的所有生物磁场，虽然感应范围不是很广，起不到远距离通讯作用，但是如果真的能掌握节拍的话，还真是有可能作为一种求救信号来发出去。
　　“里面的！”想到这里，刘畅开口说话了。“别装死，我知道你在搞一些小动作。”
　　海底人没有说话。
　　“但是你最好老实一点，聪明人都怕死的道理我懂的，你别逼我对你用什么不人道的事情。”刘畅敲了敲铁箱子，心中盘算着以后的去向。
　　他不知道海底人来到青岛的有多少，其中会不会有战斗力特别强大或者脑域特别发达的个体。但是海底人毕竟是一种深海霸主物种，更是在短时间内就占领了北美大陆，拥有优秀的团队力繁殖力和超级发达的智商。
　　所以刘畅不可能小瞧这种完全优于人类的种族，但是他又暂时不能离开这个停车场，因为他和鹦鹉约定好的就是在这见面，所以，他心中只能期盼鹦鹉早点把研究所的人带过来。他知道那只鸟的脾性，那是个懈怠的家伙，所以，他也就完全没有想到，此刻的鹦鹉，已经在了返程的路上。
　　“李大人啊，天气这么冷，夜里不能飞行啊！”飞行在寒冷的冬夜里，鹦鹉几乎被扑面而来的霜气给冻实了——夜里本就寒冷，高空更是冷，快速飞行之下，就更冷了。他虽然很怕身上的那个男人，那个传说中他有着几千的生命数值，但是比起被打死，它此刻已经快被冻死了。
　　所以虽然心里怕，但是却不得不说。
　　“没事，你冻不死的！”站在鹦鹉的背上，铺面而来的寒冷气息似乎完全凝结不了李轻水那单薄的身躯，寒风在他面前似乎会让步一般，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就摊开五指，让手指之上慢慢的生长出了柳树藤条一般的怪东西。
　　藤条慢慢生长，然后猛然刺入了鹦鹉的背部。
　　随后，鹦鹉就感觉到了迅猛的热量，从那里传输而来，让它已经快凝固的身体感受到了生命的气息。
　　“天黑之前赶到青岛，夜长，毕竟梦多！”


第二百七十五章 相遇
　　“李大人啊，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你非要去抓刘畅不可吗？”听到背后那比寒风更加冰冷的话语，鹦鹉思考了一番之后，小心翼翼地说道：“毕竟对您这种大人物来说，什么刘畅啊，就是一个小人类而已。您的目光不是更应该看向海洋什么的吗？估计我不说你应该也知道，那些海底人什么的，已经来中国这边了。看来他们野心不小啊，占领了北美大陆，然后跨越了半个地球，来到了中国这边。这是要跟您抢地盘啊？传说他们繁殖能力巨强，一胎能生几百个，这对您是威胁啊！”
　　“呵呵，真是有意思的鸟。”李轻水笑了笑，不过笑声依旧冰冷，“不过太聒噪了点，闭上你的嘴巴，然后老实赶路。你不能改变这件事情的任何结果，但是我可以答应，到了目的地之后，放过你！”
　　说完这句话，李轻水闭上了嘴巴。
　　而至情鸟，也知道多说无用，无可奈何地闭上了鸟嘴。
　　“刘畅老弟啊，这次你死了，可不能怪我啊。天天老刘，你们也别找我报仇啊！”鹦鹉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夜过得很快，到第二天天一亮，刘畅就睁开了眼。他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是检查自己的鼻子还有耳朵——感官系统从红雾降临到现在，一直都是他赖以生存最根本的东西，甚至从一开始到现在，感官对生存的作用一直大于他强壮的身体，所以，他很是珍惜这些东西——像珍惜自己的小命一般。
　　“部落里有没有医生？”起床之后，刘畅发现鼻子还是不灵，就冲着人群喊了起来：“有没有医生，出来一下，帮我看看，可以用饼干交换！”
　　刘畅喊话声音很大，而事实上这么冷的天气，大部分人也睡不熟，片刻之后，就有一个男的走了过来。
　　“我以前开诊所的，但是学的是内科，其他医疗知识上学的时候学过，但是不太精通。”医生看了看刘畅的面部——那里裸露出来的皮肤有些已经损毁。“你这是烧伤，我不是太懂，不过看样子应该是酸类烧伤。这类烧伤一般是永久性的，好不了的。”
　　“没事儿，肯定能好。”已经进化出了腔肠类动物特性，身体撕成两段都能长好，更何况这点软组织烧伤，“我想问的关键不是能不能好，是有什么东西会加快烧伤的愈合，或者能缩短愈合过程。”
　　“这个的话，刚烧伤的时候应该用碱水或者肥皂水什么的中和酸液，但是现在的话，就是防止伤口感染……鱼类尤其是螃蟹，是发物，不应该吃那么多，应该以……”
　　在男人和刘畅解释怎么让烧伤愈合的更快的时候，李轻水也终于顶着青岛的第一线阳光，进到了这个已然破败的海边城市。
　　“到了。”鹦鹉让自己的飞行高度低了一些，似乎有降落的趋势。
　　“继续飞，直接把我带到目的地。”李轻水看到势头不对，踩了下它的背部。
　　“已经到了啊，我也不知道刘畅到底在哪。”鹦鹉背后受重，只好盘旋了一下，在空中用“认真”地眼光搜索着，“他当时只说让我去通知人来，并没有跟我越见面地点，他说我来了自然会找到他，但是现在我没有头绪啊！”
　　“呵呵，那就往那飞！”李轻水在空中深吸了一下空中的寒气，指了一个方向。
　　“我靠，这都能算出来，太神了吧？”装孙子没装成，鹦鹉只好按照李轻水所指的方向，飞向了刘畅所在的停车场。
　　距离目标越来越近，鹦鹉也越来越无奈——只好学所有鸟类那般恶心的，在天上拉起了屎——飞一路，也断断续续的拉了一路。
　　他知道刘畅鼻子很好使，平时没有激烈气味的时候都能闻出三千米开外，而有激烈气味儿，闻出七八公里也难度不大——而刘畅又熟悉自己的气味，所以，这一路上的屎，算是鹦鹉对刘畅最后的警醒了。
　　可是，它不知道的是，刘畅此刻已经失去了嗅觉。
　　所以，它直到飞到了停车场的上空，直到李轻水从二百米的高空一跃而下，刘畅都还在停车场地底下，忙活着自己的事情。
　　李轻水跳下的时候，刘畅刚问完关于伤口的事情，正在整理自己的行李和武器，就猛然感觉到高空一个生物磁场以非常快的速度落下，警觉之下赶紧拿起武器，就看到一个人影砸穿了房顶和地皮，伴随着巨响和沙石，落到了地底的停车场之内。
　　而凑巧不巧的，来人落脚的地方正好有一辆报废的汽车，所以，一辆汽车就这么被他砸穿了。
　　“什么声音？”停车场内的人听到轰然巨响，都向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围观而去。
　　而随后，他们就看到了一个人，直接撕裂了破裂的车厢，从里面衣衫整洁的走了出来。
　　“听说，刘畅在这个地方？”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感觉，正端着武器警觉的刘畅，不自觉的一个愣神。
　　错愕，惊讶，怀念，恐惧……各种各样的情绪在他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袭来，他听得出来来人是谁，也能猜到来人的目的，更知道来人现在代表着什么——但是人就是这样，哪怕现在是敌人，哪怕只是一具皮囊，但是感情就是感情，错不了，假不得。
　　“是的，我在这。”发呆之后就是现实，刘畅一边回应着李轻水的话，一边大声喊道：“都散开，散开！”
　　听到刘畅焦急的喊叫，围观上来的人群慢慢的后撤着，虽然大部分人没看到刚才怎么回事，而且所有人也都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是人都不是傻子——不是傻子，就会能感觉到现在空气中诡异的气氛。
　　寒风，从李轻水砸穿的洞穴中吹下……
　　两个一年前还亲如兄弟，情同父子的人，相遇了——只不过一个人在微笑——一个人端着枪。
　　而微笑的不代表温暖，端抢的也不代表强势。


第二百七十六章 生意
　　“好久不见。”开场白是刘畅说的，他说话的时候，独眼紧盯着那个单薄的身影，生怕漏掉对方的任何一个动作。
　　“呵呵，好久不见。”第二句是李轻水说的，他说话的时候却没有看刘畅，而是在扫视着周围，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停车场一角的一个保险柜上，“那是个海底人？”
　　“是的。”刘畅点头，随后继续大叫：“在场的人都听好了，能跑动的，赶紧跑路，能跑多远跑多远，带着孩子！”
　　他的声音带着焦急，来人有多危险他知道——四年前，李轻水还统治着郑州的时候，刘畅就不知道他多厉害，而后大柳树来临，他又用最不要命的方式强化了自己——最后被大柳树活捉之后，更是改造了身体。
　　现在的李轻水，可以说就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大柳树之外，刘畅所知道的最强大的个体了——小静之前给出的数据是七千以上的危险值——刘畅不到一百，流也只是四百左右。虽然之后柳树受创，龟缩之后李轻水连带着也虚弱了一些，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瘦死的骆驼更是比蚂蚁大。
　　所以，刘畅在喊话的时候，后背已经湿透了。
　　“赶紧跑路，有多远跑多远。”刘畅在喊出这句话的同时，朝李轻水开了一枪，第一个转身跑了起来——他不是傻子，来人和他的战斗力和智商都有着天堑般的差距，虽然心中起了波澜，但是他却没心思跟对方唠家常或者尝试一战——因为他知道，来人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人了——他现在代表的是——大柳树。
　　刘畅喊话的同时开了一枪，子弹穿透他的身体，而他面前的人却依然淡定悠哉。
　　“让这些人跑了可不好，他们知道我的行踪，走了出去，漏了信息量，难免会被老刘那些家伙知道我的去处，我不喜欢敌暗我明的感觉。”李轻水说这话的时候，微笑着抬起了手臂，而后数百根比头发丝还细柳条从里面蔓延而出，延伸到了停车场内之后，更是速度骤然一升——随后，场内的所有人——包括孩子在内的所有人，都永远静止在了原地。
　　除了刘畅。
　　一瞬间，几百人，就死绝了。
　　本来他大声叫喊，靠枪声给人群制造混乱——一是最好能想让人们逃跑一部分，二是混乱的场面有利于自己逃跑。
　　可是现在，刚刚嘈杂起来的停车场，就瞬间安静了起来，又是只剩下了对峙的两个人。
　　“跟我回去吧，我不想损毁你的身体。”李轻水笑着走上前，手指伸出，一根柳条直窜出来。
　　正在逃跑的刘畅回身就是一刀——巨刀没有斩断那纤细的柳条，他自己到弹飞了出去——柳条比金属还坚硬，而力量更是足得可怕——那手指粗细的东西，竟然相当于流全力一击。
　　单就这一下，刘畅就被震得手臂酸麻，头脑发晕。
　　而后，他又看到对面的李轻水动了起来，脚步一踏速度就差不多达到了子弹的速度——最少也有音速左右了。
　　每秒钟三百米开外，刘畅这是除了子弹之外，见过的最快的物体了——不过恐怖的是，这个物体的体积比子弹大了数百倍——而相对的，他冲撞过来的威力和能量，也相当于子弹的几百倍。
　　不过速度再快，刘畅的眼睛也能捕捉到，他能斩到飞行的子弹，自然也能砍到那冲过来的人。
　　本能的一刀挥出，直接砍到对方的脸颊之上，随后他挥刀的左臂手腕就齐根震断，巨刀刀口崩断随后直接飞出，撞进了停车场的墙内，不知道飞到了多少米远处，刘畅也被这惯性连带着一头撞进了停车场内的一个石柱子里——而对方却毫发无损。
　　木刀砍火车——大概就是这个感觉。
　　“这么弱小的人类，李轻水当时是怎么想的？”摘掉了被砍断的眼镜腿，李轻水露出了苍白的面容，他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伸手把刘畅从石柱子里拉了出来——对方这一撞已经头破血流，而且手臂崩断，根本也没有反抗和逃跑的能力了。
　　“为了这么一个弱小的人，犯得着搭上自己？”李轻水五指抓着刘畅的脑袋，然后闭目推算了起来——他想不通为什么当时李轻水会为了眼前这个比他弱小一万倍的人类放弃自己——因为在柳树看来，李轻水才是人类最大的变数，而眼前这个男人，差得实在是太远——这个一换一明显是一个亏本的生意，而聪明人，应该不会做亏本生意，所以，现在的李轻水，或者叫柳树，就对刘畅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抓着刘畅的脑袋，进入着他的脑域，感受着他的所有记忆，推算着这个人可能产生的任何变数——但是现在的李轻水仍旧是没有算出来，这个男人会给自己造成任何的威胁。
　　“怪事儿，难道他在你身上植入了错误的信息量？”纳闷的把刘畅放在地上，李轻水放心的走向了另一边——因为在他看来，刘畅是没有威胁，而且跑不了的。所以，他缓步走向了另一边的保险柜，打开了锁之后，看向了另一个让他感觉有趣的东西——海底人。
　　打开了保险柜，就看到了那丑陋得长得跟蜈蚣似的东西。
　　而看到了海底人，李轻水就接受到了他身上所散发出的微量信息，然后，他的脸色就猛然一变。
　　“已经召唤同伴了吗？”
　　停车场外，千米处，一条巨大的海王蛇——跟刘畅刚来青岛时，看到的一样的那种海蛇，正一路以碾压的趋势压垮着房屋，以蠕动一次身躯，就跨越千米的速度急速奔来。而也就在李轻水说完那句话的同时，巨蛇再次蠕动了一次身躯，然后停车场外，被他砸出的那个洞穴，就再也照不进阳光了。
　　轰隆！！
　　一个上千米巨大的身体直接砸穿了整个停车场的天顶，一条鲜红色的巨蛇磐恒其上，然后巨头甩动，瞬间就完成了对整个停车场的破坏。
　　整个蛇身从天而下，所落的地段正好是李轻水所处的地点。


第二百七十七章 讲义气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巨蛇直接就冲着李轻水而去，巨大的身躯引领着巨大的力量——这种末日之后进化而来的巨兽，无论能力还是甲皮厚度都不是单纯的体积大那么简单——因为如果单单是体积巨大化的话，那在别的动物眼中，就是一块巨大的肥肉。
　　所以，如果一个生物能进化得这么大，而且还没有被淘汰的话，那他肯定有可取之处——就像当初的空母王，它就算智商为零，也是谁都不敢招惹的。
　　虽然现在的巨蛇没有当时空母王一座城市那么巨大的体积，但是几百米的身躯同样恐怖。
　　而体型巨大通常就是代表着强大的生存和战斗能力，所以，巨蛇的攻击不可谓不犀利。
　　从天而降，伴随着强大的力量，鲜红的鳞甲看起来足有十米以上的厚度，鲜红鲜红，估计坦克炮弹都很难射穿。
　　躺在地上，刘畅其实是在场三个活人中，第一个发现头顶异样的——比李轻水还发现的早。
　　因为他本身就因为受伤而躺在地上，而且他的动态视力要比李轻水好很多，当头顶传来异样，石板开裂的第一个瞬间，第一粒沙石迸出的时候，他就看到了一切，随后发现的了事情的不对劲。心念电转之下，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逃生机会了。
　　鲜红色的鳞片从头顶而下，目标不是他——而是另一边的李轻水，和他身边的海底人。
　　看到这样的情况，刘畅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在巨蛇鳞片压得房倒屋塌，那成吨的石料从头顶砸压而下的混乱瞬间，运用自己强大的动态视力，在沙石弥漫最激烈的时候，找到了唯一的一条逃生通道。
　　“唰”的一下一跃而起，在坍塌的石板上一路跳跃，刘畅头也不回的跳出了这片轰隆隆作响的区域。
　　跳出外面，并不代表逃出生天，外面是巨蛇那巨大的身体，刘畅逃出来的瞬间，也感觉到了背后三根柳条袭击而上——不过好在柳条速度不是很快，大概是因为李轻水被攻击了的原因，所以没有多大心神注意这边——而另一边的巨蛇很显然也把全部的心思放在了李轻水那边，没有注意这边的——小蚂蚁。
　　两大巨头的第一个战斗瞬间，就被刘畅钻了空子，直接在重围之中，跳出了圈外。从地下停车场的空间跳到地上，外面是刺骨的寒风和灰蒙蒙的红雾，正当刘畅在躲过第一个攻击瞬间，正在思考往哪边逃的时候。空中一个彩色的身影急冲而下。
　　“赶紧的，快上来！”从高空俯冲而来的，除了那熟悉的身影，还有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
　　不过刘畅在这刻听到这个声音，却感觉这难听的鹦鹉叫，是第一次那么的悦耳，想都不再想的，他直接跳上了鹦鹉的背部，然后伴随着疾风，一路直窜上天。
　　“我靠，我原来都不知道，你能飞这么快？”紧抓着至情鸟的羽毛，险死还生之后，刘畅的心情还不是那么糟糕。
　　“靠，这叫潜力大爆发！”一边喊叫，鹦鹉已经达到了极限的速度再次一个飙升，把身下的巨蛇和追赶而来的细柳条甩开了几百米远。
　　“你以前怎么飞不这么快，果然胆小鬼也有胆小鬼的力量啊！”刘畅担心地看了眼下方，发现真的把那追赶而来的东西甩开了，下面雾蒙蒙一片，只剩下了轰隆隆的声音。
　　“废屁，哥这次冒险来救你，多么英雄无畏的大男子气概？你竟然说我胆小，胆小我还来救你吗？”鹦鹉呱呱叫着发泄着自己的不慢，“还有，你的鼻子坏掉了吗？我一路带李轻水过来，拉了一路的屎，我自己都快熏死了，你都没闻见？”
　　“坏了，今天倒霉，去狩猎就碰上个超级生命，一口把我给吞进肚子里了，那里面的胃液太厉害了，鳞片都融化了大半，不然今天也不会被打得这么惨！”刘畅说这话，揉了揉仍旧发晕的脑袋——李轻水的力量，比流还足了十倍以上，被他来一下，他受伤不轻。
　　“得了吧，你没受伤也打不过那个怪物，那怪物太恐怖了，站在我背上能把我吓死。”鹦鹉说着羽毛仿佛受到惊吓一般炸了一炸，然后在天空中改了一个方向，改垂直飞行而向着青岛之外飞行开去。
　　而就在两人逃出生天，刚飞出千把米的时候，地上刚开始不到半分钟的战斗，却猛然戛然而止了。
　　轰隆声轰然而歇，巨蛇挺直的身躯逐渐无力的伸展开来，李轻水从巨蛇头壳内，一身鲜血脑浆的钻了出来——手上还拿着海底人的半截身体。
　　“挺狠的嘛！”李轻水拖着那半截身体，看了眼刘畅逃离的方向，随后从几十米高的蛇头上一跃而下，走向了另一边的远方。
　　“战斗结束了吗？”在天空中，鹦鹉不确定的听了下下方的动静——那震天动地的响声确实已经结束了。
　　“我听不太清，我耳朵也不好使了。”刘畅叹了口气，五感被破坏的感觉实在不好。
　　“算了，甭管怎么说，咱还是先跑得越远越好。”鹦鹉又使劲在翅膀上加了两把劲儿，速度飞快的消失在了天边。
　　“对了，你是怎么碰上李轻水的？”站在至情背上，刘畅皱着眉头——李轻水能单独出来，就说明研究所绝对出事儿了——而最让他不放心的是，他的所有亲朋好友，全在研究所里。
　　“我还纳闷呢，我回去通知老刘他们海底人的事儿，刚飞到北京，那怪物就把我拦下来了。”至情叹道：“他让我来找你，我没法，就只好把他送过来了。本来呢，我想，反正我是鸟，你是人，咱俩又没有太大的交情，我也犯不着为你搭上命。但是后来想想，怎么说我也是鸟族第一人，怎么也不能给我们鸟族丢面子不是？你懂的，哥们我虽不是讲义气的人，但是，首先，我是一个鸟，而后，我现在是一个人。”


第二百七十八章 醒流
　　鸟人在发表着自己长篇大论的时候，刘畅却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你当时去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北京城有核爆的痕迹？”刘新民一群人，当时能牵制住李轻水，最关键靠的还是研究所地底下的那颗核弹。而如果核弹爆炸，当时情况就肯定已经非常激化了。而这也就意味着，小静等人也危险了。
　　“不知道，我看像是逃出来的。”鹦鹉想到这个问题，自然也想到了他的前主任天天，“他们应该没事吧？我当时看李轻水身上毫无伤痕，而且衣冠整洁的。如果研究所方面真的引爆核弹了，他再怎么厉害也得身受重伤。放心吧……”
　　“他应该是逃出来的……”
　　“不管怎么说，都得回去看看。”刘畅叹了口气，“他们如果没有死，就肯定给我们留下了信息，去到那里就算见不到他们，情况也会一目了然。”
　　一人一鸟一边分析着情况，一边飞向了青岛市的周边区域——市内他们暂时是不敢呆了，而北京那边又不知道出了什么情况，所以，他们准备回去看看再说。
　　时间飞速而过。
　　当天傍晚他们就在至情鸟的全速飞行下到达了北京，然后见到了留下来的米兰等人。
　　“刘畅，你没事吧？”研究所的人走了一大半儿，剩下来的都是李峰米兰这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他们不让我们跟着，说我们跟着也没什么用，就留下来了。”
　　“嗯，小静呢？”刘畅看到留下来的人群中，并没有他最关心的那个。
　　“走了。”米兰继续道：“研究所里没剩什么人了，李轻水走之前，把稍微有用点的器具还有那些研究资料全都毁了。资料还好说，很多东西老刘都背下来了。但是那些器具就够呛了，现在弄点电力都那么难，想制造精密仪器，就难上加难了。”
　　“嗯，我知道。”刘畅点头——以前制造出来个普通的电脑，还需要全国甚至全世界去生产相关配件——现在世界的普通地方，从源头金属到电力设备，从通讯措施到机床车间，什么都没有，所以，即使是北京，从红雾降临以来，实验室里的实验器材也都没换过。
　　能维修，但是不能更换。
　　可现在这些东西已经全被破坏，那没有人力物力，这些东西几乎就再也没有了复原的可能——这也就意味着，这个研究所几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价值。
　　“那既然大家都走了，我也就不在这留了。”刘畅听米兰和李峰说了一会他离开这几天这里的情况，随后又坐上了鸟背。“我得去路上找找他们，老大和小静他们还不知道青岛那边的情况，万一在那里面碰上了李轻水，事情可就严重了。”
　　“不急，你明天再走吧。”李峰看到刘畅刚回来就要走，挽留道：“你看，现在天都黑了，而且至情鸟也累了……”
　　“我累了。”鹦鹉说道：“今天你说破天我也不走了，妈的，你算算，我前后来回赶路多少次了？当天是你先让我回去通知，我心想晚上能睡个安稳觉了，也就全速赶来。刚赶到就碰上李轻水，他在我背上，我因为害怕，也就全速又赶回去了。后来这又救你回来，你算算，路上我休息过没？不过路上不说，你说操心这边情况我也担心天天，就全速赶回来了，现在翅膀都快累抽筋了。他们又没事儿，也没飞行器具，明天我们也能赶上他们……再说你鼻子也不好使了，去也不一定找得到人……”
　　“是啊，鹦鹉说得对，你去了真不一定有用，北京去青岛，现在也没条路线，陆路那么多条，怎么找人？”李峰说道：“你现在如果真想去和他们会和，就到青岛周边等着他们，到时候凭你的鼻子和老刘他们的推算，还能相会……”
　　“额……”听了李峰的话，又看了眼确实快累瘫了的鹦鹉，刘畅点了点头。“嗯，好吧，今天就住一晚上。”
　　研究所的时间过的总是相对安详一些——所里面有暖气，不太寒冷，而且又有士兵把手，一般来说不会有什么危险。
　　而刘畅在这里面吃完饭后，跟米兰和李峰说了会话，就走向了他断肢治疗的那个房间——研究所老刘这小块的分所没有被李轻水破坏，虽然整个所里所剩的东西已经不多，但是好在那个治疗床还在。
　　他身上和鼻子上的伤口，经过一天的自然生长，虽然已经愈合了很多——但是愈合得再快也没有当时在医疗床里最后几天断肢愈合来得快，正当刘畅刚进到这里面，准备躺在里面治疗一下的时候，那旁边更大的实验手术台上，流那金刚般的身躯突然抽动了一下。
　　“嗯？”流一直被不同配方的巨量麻醉剂麻醉着，从刘畅醒来，就没见过这个曾经的对手动过分毫，现在乍一看到他身体弹动一下，也是疑惑万分。
　　皱着眉头走到流那六米长的巨大身躯前面，刘畅看向了流那银白色的充满了金属质感的脸颊。
　　他头顶上方的机器依旧在运作，但是刘畅却感觉到流的身体不再是那么死寂一片，已经不太好用的听觉分明听到了对方胸腔里面那轰鸣的心跳声，而他那银白色的脸颊也不再平静，一丝丝表情，逐渐移动上了那张原本平和的面部。
　　“这……”看到流的异动，刘畅心中猛然一震，警兆突生，正想把那两小时过后改重新注入舌根的针头拉下来，一双有力的大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臂。
　　“十七号，你们这些败类！”流昏迷了几十天，终于再次睁开了双眼——但是很明显，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和刘畅对战的那天。所以，乍一睁开眼睛，看到刘畅那熟悉的面孔，流也没顾得上周围环境的变化，猛然发力就想把记忆中已经碎成两截的刘畅再次撕碎。
　　强大的力量，从两栖人的手臂上发出。


第二百七十九章 酝酿
　　手臂之上传来撕扯之力，刘畅虽然五感受损，但是视力仍在，在事发的一瞬间，他就反应了过来，一口毒液吐在了刚苏醒的流的脸上。
　　吃痛之下，刚苏醒的流一把把刘畅甩飞了开去，而刘畅在实验室的金属墙上一个借力之后，也落在了原地。
　　“想不到你竟然醒了，还醒的这么凑巧，这也是李轻水搞的鬼吗？”落在地上，刘畅平静地看着流——虽然他现在碎肉和刀具都不在手上，但是对方刚刚苏醒，肯定身体还没有恢复最佳状态，所以刘畅倒是不怕他。
　　“醒了？”流擦了擦脸上的毒液，看了眼周围的环境——他是聪明人，从周围环境的变化，也能想得到自己大概昏迷了多久。
　　“刘畅，你没死？”看完周围的环境，流拔掉了缠绕在自己身上的无数线头，从那巨大的实验台上站了起来，“我的孩子们呢？”
　　“你的孩子大概都不在了。”刘畅看着流——那些小两栖人被老刘收编了之后，刘畅就再也没有见过，想来应该也是拿去做实验研究了。
　　“呵呵呵呵呵呵……”听到自己最重视的东西全都失去，三年多的努力付诸流水，流脸上不见悲伤，反而笑了起来——
　　“人类，呵呵呵呵呵……人类，亏我还自称和平主义者，这是你们逼我的！”流在实验室之内，大声地笑着，“从我和十七号合作那天起，我就帮了你们不少。我绕过你的命，保护过那些小家伙，想不到你们还真是一个一点情分都不讲的种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吗？”
　　“……”听着流的话，刘畅无言以对——其实如果不站在种族的立场上，流人其实不算坏，但是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如果抛开对错，人总是喜欢帮助自己的同伴——看着流现在的表现，刘畅反而有些理解至情鸟为什么总是标榜自己是鸟类了。
　　“你和十七号的关系，也就是相互利用而已，只不过他这个盟友显得确实不是那么及格。”刘畅想了一番之后，说道：“一山不容二虎，一个地球上也很难容纳得下两个智慧种族，我们之间早晚就有一战！”
　　“一开始我不这么认为……”流在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有大量的士兵听到了这边的巨大动静，涌了过来——这里本来就有大量的士兵把手，而且前两天刚出过事儿，现在更是层层守护，这边刚有异动，那边就立刻反应了过来。所以，看了眼这些来了的士兵，流笑了下补充完了他没有说完的下半句：“但是现在，我认为你说的是对的！”
　　说完这句话，流直接闪身而出，一路之上直接把那些涌进来的士兵碾成了肉酱，随后打破了实验室的大门，在枪声和炮火之中扬长而去。
　　刘畅没有追他。
　　因为本身比极限速度，刘畅就不如流——而且他追出去也没有能留下流的把握——流虽然现在状态没有恢复，但是他也是残兵败将，在这里有士兵和炮弹，他还能和流斗上一斗，出去了，鹿死谁手就真的得看天意了。
　　所以，看到这里，刘畅也只好叹了口气，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现在的问题是，恢复自己更重要。
　　……
　　另一边。
　　流在黑夜之中奔跑着，在黑夜和浓雾的笼罩下，他很快就甩开了那些追击他的士兵们。然后在寒冬的深夜里，一路用着最快的速度，向着大柳树所在的地方——郑州的方向，全速奔跑而去。
　　一夜过去，刘畅的伤势已经好了很多，虽然失去的一个眼球暂时还没有长出来，但是鼻腔和耳朵的内受损的软组织，总算是好了很多，嗅觉逐渐恢复，听觉也能感应到更远的地方了。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告别了米兰和李峰等人，骑上至情鸟，离开了北京，去到了青岛的方向。
　　三天时间，他一路寻找着，但是却没有发现老刘等人的踪迹，无奈之下，他就先赶到了青岛周边准备等待着那些人的到来。
　　而在这三天之内的一个深夜里，流也终于赶到了郑州，赶到了大柳树覆盖的核心地带——这里虽然没有了之前智慧之河漫天闪烁的情境，但是仍旧是遍地翠绿，粗壮的枝条覆盖了整个城市的区域。
　　站在这浓郁又骇人的翠绿之前，流开口喊道：“我来投奔你了，我感觉我们应该能够成为很好的合作伙伴。”
　　听到流的喊叫，大柳树的纸条舒展开来了一丝，从里面探出了一个粗壮的柳条。
　　“我知道我没有跟你谈判的资格，但是我虽然只是只身前来，但是毕竟我代表的是一个种族。”流看到大柳树有了反应，继续喊道：“你可以帮我繁殖，两栖人是一个优秀的种族，单论个体质量，要比人类优秀太多了。我可以帮助你，你甚至可以剥夺我的部分思想，我们可以合作，你是一个优秀的种族，我也是，物竞天择，地球就应该交给更有思想的种族，而不是那些贪婪自私的人类！”
　　流的声音很响亮，而大柳树的反应也很快。就在流话音刚刚落地，那大柳树粗壮的纸条，就把他卷进了那收缩起来的无尽绿意里。
　　……
　　“大海在酝酿，天气在酝酿，大柳树也在酝酿……死夜的高潮，究竟什么时候到来？”北京到青岛的一处丛林中，刘新民看着越来越阴沉的天气叹道。
　　“如果按照过去的说法，那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人类似乎已经是注定要被淘汰的结局了。”老大看着贺枝枝，问道：“咱们也快到青岛了，有没有闻到什么熟悉的气味？”
　　“没有。”贺枝枝皱了皱眉头，寒风进入了她的鼻腔，“我的鼻子只能闻到千米之内，残留时间不太久的气味，如果我能闻到刘畅，那刘畅早就能发现我们并且找过来了。”
　　“刘畅哥哥不会有事情吧？”小静在一边，仿佛没有听到任何人的说话，只是皱着眉头问着刘新民——她知道，这是在场所有人中，唯一一个拥有推算能力的人。
　　“我也不知道，从李轻水那件事情之后，我发现推算这种事情，也做不得准，倒不是说我会计算失误，但是但凡沾着李轻水的事情，都能被他蒙蔽了信息量，我从空中捕捉不到最正确的微量信息。”


第二百八十章 自由的象征
　　“算不准就不要算。”十七号在旁边叹了口气，“这就跟剪刀石头布的道理一样，你算不过别人，还不如什么都不想来的胜算高。”
　　“是的，所以现在轻易来说，你们不要问我那些微量信息判断出来的东西。”刘新民叹了一口气，走向了另一边他研究出来的那种类似于机械人的巨型交通工具——他之前用这种工具运过流的身体，现在装载他们这一群人也是绰绰有余。
　　“这东西速度不快，好在安全，而且什么地形都可以通过。”老刘一边说这话，一边给机器外面抹着一种奇特的气味剂，“这机器密封气味很严实，我们可以避免路上动物的干扰。可是现在天气太冷了，这些金属东西冻得都跟玻璃一样脆，所以，大家开动他的时候，尽量小心一点。”
　　“知道了。”几人点了点头，就在这巨大的机械旁边升起了篝火。
　　三天时间又过去了，刘畅在青岛周边，还是没有见到任何同伴的痕迹。
　　“至情，你说他们会不会路上出什么事儿了？”刘畅皱着眉头。
　　“我看你操心操心你自己吧！”至情鸟看着刘畅说道：“老刘那些人能有什么事儿？十几个脑域2次进化以上的人聚集在一起，而且老刘的身体明显自己给自己改造过，并不弱，走在丛林里，如果这群人都能出事儿，你早死八百次了！”
　　“那毕竟那天流逃跑了，我担心流会回去找他们。”老刘拿着两栖人的研究资料和流孩子的基因，刘畅那天之所以跟流说他的孩子已经不见了，就是因为怕流去找他们。
　　“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流不傻，你也骗不到他。他逃跑是因为他感觉没必要呆在那，而他只要不脑残，就不会去找老刘他们的麻烦。”至情鸟摊着翅膀说道：“虽然我是只鸟，不懂那么多其他的什么四次到五次脑域进化是层次上的飞跃，但是老刘那家伙不简单。你别看他那样，心黑着呢？”
　　“心黑？”刘畅转头。
　　“废话，你看他对那些物种们研究时的凶残模样，还有对小两栖人实验时的样子，你那时候昏迷着呢你不知道，我倒是听说了，活体实验，场面血腥的很，反正不是什么善茬……不然他干嘛让他老弟去监视李轻水自己当幕后黑手……扯别的没用，我看他就是怕，躲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人，总没几个好人！”不知道为什么，至情鸟对刘新民的感官很差。“还有，你看那些守护研究所的士兵们，很多也是被身体改造过的，虽然对于你这种来说没什么用，但起码也能证明他搞这些活体实验不是一天两天了。”
　　“话虽这么说……但是……”说到科学怪人，刘畅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刚到郑州的时候的赵卓，以及后来融合赵卓基因之后的李轻水，两个人虽然谈不上是好人——一个控制欲很强，而另一个也做活体实验，但是也绝对称不上很坏。可能智慧达到了一定的层次，人的控制欲——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心情，就会比普通人重很多——控制欲其实就是另一种智慧的体现。
　　人类就是因为想把未来可能发生的情况，掌控在自己手中——所以才有了想象力。
　　而控制欲过强，总不是什么好事儿——其实很多事情发生到现在，所有智慧种族，从大柳树到人类到两栖人到海底人，似乎都要求的是一定程度的掌控——两栖人想掌控自己的命运，想掌控自己种族的繁衍——大柳树则是想掌控世界，让世界的轨迹按照他想象的方向发展。
　　至于海底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刘畅还真不知道。他只见过一个海底人，而且没和对方交流过，而且没见面几天，那个海底人就被李轻水给抓了过去。
　　“你说那天海底人怎么召唤同伴，却来的是个海怪呢？”想到那天的情况，刘畅突然纳闷了起来，“来了那么大一条蛇，最后也不知道到底是李老师赢了还是那个蛇赢了。”
　　“我估计李怪物的赢面大。”
　　“那海怪呢？那巨蛇明显不是海底人一族的啊，难不成他们海底世界的智慧生物，还达成过什么同盟之类的协议？”刘畅推测着，“你看，我们刚来青岛的时候，不是见过海龟和海蛇的大战吗？他们打架的时候不是就说着什么吗？而且事后我分析了一下，那可能就是海底人的语言，两个海怪很明显在谈判着什么，而海底人就是这件事情的主导。”
　　“谁知道呢？”至情鸟拍了拍翅膀，“我可没心思想这些，我们鸟族是自由的种族，没那么多控制欲，本鸟人族老大表示，我对这件事情漠不关心，管他什么种族问题，我只要过好我自己的事儿就行了。”
　　“是，过好自己的事儿。”刘畅坐在那沉默了一会突然说道：“咱去那海怪和李轻水战斗的地方看看吧，我的武器还在那呢！虽然估计已经被打坏了，但是修修说不定还能用。我现在赤手空拳的，总感觉没有安全感。而且我现在鼻子已经恢复了，李老师的躯壳还有什么其他危险的东西如果想悄无声息的接近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嗯，我看行！”至情鸟听了刘畅的话，竟然前所未有的爽快答应了一次，“不过我就不下去了，在天上给你护航！”
　　“……”
　　说做就做。
　　三天来，刘畅的感官已经彻底恢复了，赖以生存的技能恢复到身上，也让他的信心恢复了许多——有了感觉器官，就能提前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决定之后，就从青岛周边再次返回了青岛。
　　他的速度很快，至情因为会飞，速度也不比他慢——所以一人一鸟，从青岛周边地带返回城市，只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就找到了之前他们逃离的那个地方——而此时的这个地方，却是热闹了很多。
　　很多很多的部落人，聚集到了这里。


第二百八十一章 分肉的人
　　“这么多人啊！”刘畅看着眼前的景象——寒冬出来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在街面上出现了。
　　“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人？”刘畅远远地看到一群一群的人聚集在之前他逃离的区域，然后他刚想接近，就有端着枪的男人把他逼了出来，“哪个部落的？这块是我们南京街分割到的，你哪个部落的去哪去，这不让进！”
　　“不让进？”刘畅纳闷地张望着里面——透过人群和浓雾，他看到里面有很多男人女人们在拿着刀具，尝试用不同的方法去切割着一个巨兽的肉，虽然巨兽因为体型巨大让人看不清全貌，但是刘畅还是能从它的鳞片颜色上认得出来，这就是那天从天而降攻击李轻水的那条巨蛇。
　　“想不到连这么大个头的东西，都打不过李老师的躯壳。”刘畅叹了口气，对着天上招呼了下，让至情鸟从天上飞了下来，“里面什么情况你看清了吗？”
　　“看清了，都是来分蛇肉的！”至情从高空之上落下，也看向了这些部落人，“几百米长几十米粗的蛇，那可够这些人分吃好久的。”
　　“但是，这蛇肉竟然没坏。”刘畅说着话，就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你在这呆着，我去找找我的东西还在不在，再顺便看看里面的情况。你机灵点，如果一会我闻到什么情况了，我就第一时间吼叫，你就顺着声音来接应我。”
　　“放心！”至情鸟说完这句话，就再次飞上了高空。
　　而刘畅则在人群缝隙中观察了一会，很快就利用自己的视野优势找到了把手的关口，轻易地就钻进了内圈。
　　大蛇足有几百米长，虽然死的时候身体是弯曲的，但是也足足覆盖了三百米以上的长度，所以场地里面的空地其实是很足的。而刘畅就顺着蛇身的方向，很容易的就找到了之前他逃离的那个地下停车场的入口——而这里，早已经被砸坏。
　　“咱部落人少，他妈的就给咱们分了头部这么一块！”刘畅刚走到停车场的这块地区，就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喊叫：“这蛇头里有什么好吃的？毒牙那块肯定不能吃，头上也没肉，就有点脑浆似乎能吃，但是这玩意儿总没肉吃着顺口啊！”
　　“就是，就是！”另外一个声音回应道：“这东西哪有肉吃着顺口，不过头儿你也别想那么多了，咱这块地方毕竟有个破口，这蛇脑袋不知道被什么巨兽给咬了一口，钻了个窟窿，不然咱也得像其他部落那样，到现在也吃不上一口蛇肉。”
　　“这倒也是，那蛇皮比他妈的坦克装甲都坚硬，这些孙子们想要挖出一个洞来，不知道要到哪年哪月！”说完这句话，刘畅就又听到头顶上那在蛇身上鼓捣鼓捣的声音。
　　不管这些声音和这些来分吃蛇肉的青岛现代部落人们，刘畅只是按照记忆的方向，从地上的破口处找到了一处地下停车场的入口，然后顺着完全坍塌的入口内，找寻着自己前些天残留下来的气味儿。
　　他的鼻子很好用，但是气味毕竟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的，时隔几天，刘畅想要在这开阔的环境中寻找自己几天前的气味也不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所以，他趴在地皮上，如同猎犬一般仔细辨认了许久，才找到了自己残留气味的信息。
　　第一个信息是在地底，另一个则在地面。
　　地底的东西好找，闻到了气味，刘畅很容易的就抬起了那些普通人抬不动的石板，挖开了那些普通人挖不开的泥层，找到了自己的碎肉枪——只不过这枪那天打斗之后，已经坏了，枪管弯曲，枪托也有一处残破——不过其他地方因为材质过硬，倒是没有大规模的破损——修修还能用。
　　找到了自己赖以战斗的第一件武器，刘畅又拎着这枪械，顺着气味来源一路追踪到另一处区域——一百多米外蛇身处的一处区域，他看到一个男人正拿着他的大刀在费力的切割着蛇皮。
　　男人很强壮，还留着一脸络腮胡子的模样——这在中国人中很少见。
　　刘畅的刀虽然不太重——还不如他的身体重，但是却真的不轻，那大刀普通人很难用得灵活自如，但是这个男人不同。他拎着大刀就跟拎着个木棍似的，很顺手，不过即使如此，也还是切不开那红蛇厚厚的蛇鳞。
　　“我来帮你吧。”刘畅看到这样的情况，从浓雾深处主动搭起了话。
　　“谁？”一个陌生人的声音突然出现，络腮胡的男人转头警惕了起来，随后就看到浓雾深处走过来了一个年轻人——年轻人大概二十三四岁上下，面皮白净，穿着很少，一副温和的模样。
　　“你是谁？怎么来我们部落的地盘了，哪个部落的，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男人没太注意刘畅的面貌倒是把视线停留在了他单薄的衣衫上了——这么冷的天，零下六十度，刘畅只穿了一件普通的单衣，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做得到的——即使是他，部落里乃至整个青岛最强壮的男人，也没有自大到现在出门不穿厚棉衣的底部。
　　不怕冷，是得要本钱的！
　　“我是别的地方来的，我来没有恶意，只是想说，你手里这把刀是我的。”刘畅指了指男人手中的大刀。
　　“哈，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这是前几天顺河小区部落那群人从土里挖出来的，我用了很多东西才换过来了这么个玩意儿，我用着挺顺手！”不可能不顺手，因为这是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金属材料锻制的刀具，专门给刘畅战斗用的，战斗刀具，刀身刀背的每个切割曲线，每个尺寸重量，都是经过老大老二老三多次推敲锻造出来的，别说现在，就是红雾之前，也不可能能找得到这么好的刀具。
　　所以，对方不给，刘畅一点也不奇怪。
　　“这东西确实是我的，我可以用别的东西给你换这个。”刘畅指了指自己的东西，走近了对方。


第二百八十二章 装
　　“你有什么东西跟我换？”黑胡子说话之间，又有几个明显是他们部落的人凑了上来，一个个看着这个莫名其妙进入他们圈子的外来人，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我有什么东西……”刘畅听到对方的问话，看了看自己，却猛然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东西了——全身上下，除了一身单薄的衣裳，也就剩下碎肉枪一个残破的武器了。而用碎肉交换大刀是挖东墙补西墙的行为，不值得，这么说来，那他就真的还没什么可交换的东西。
　　“你们不是切不开这条巨蛇的蛇皮吗？我可以帮你切开，然后你把刀给我，怎么样？”在末世里，再没有什么比到口的肥肉吃不到更难受的事情了。巨蛇死这已经好几天了，但是蛇的鳞甲却足有十米厚，硬度更胜钢铁，所以，大家伙聚在这里虽然早已经做好了蛇肉分配的工作，却迟迟吃不到嘴里。
　　而且现在虽然天冷，零下几十度的天气不利于微生物的生长，但是即使如此，这蛇肉也根本放不了多长时间——再不吃，就得坏。
　　“你能切开这蛇肉？”听了刘畅的话，黑胡子和他的同伴们齐齐露出了不相信的神色。
　　“我可以试试。”面对巨蛇这种超级生命，刘畅也不敢打包票自己一定能切开。
　　“试试？”听了刘畅的话，一个带着口罩的人嗤笑出声，“这玩意用切割机都弄不开，你能切开？”
　　“我说了我可以试试。”根本没理会那个人，刘畅眼睛一直看着黑胡子，他知道，这里这个人说了算，而且自己的武器也就在他手里。
　　“行，就给你试试！”黑胡子倒是个爽快人，看到刘畅看他，直接把大刀就隔空扔向了他，只不过这次扔却扔得力道十足，与其说是扔，倒不如说是投掷。
　　黑胡子的力道很足，所以，上百斤的刀具飞行速度也是很快，带着“呜呜”的切破空气的声音，就飞向了刘畅。
　　所有人都在观察着刘畅，黑胡子丢过来大刀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试探，而刘畅为了自己的目的，自然也满足他的试探——而且额外赠送的，为了达到震慑的效果，他接那大刀时甚至用了一种很装逼的手法——用食指和中指隔空夹住了它。
　　这是刘畅活这么大第一次这么装逼——这是他看小李飞刀学来的，刚才灵机一动，就用了出来。
　　而装逼遭雷劈的定理不是总做得准的，有时候，为了达到某些目的，这些看似很无用的玩意儿，倒是真可以拿来显摆一下——当刘畅食指和中指夹住那柄大刀的时候，所有人——包括黑胡子在内的所有人，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大刀有多重，这些人都知道，都清楚。
　　黑胡子有多大的力道，这些人也都知道，清楚。
　　然后基于——能打倒巨人的肯定是英雄的道理——刘畅的实力，就不言而喻了。然后人总是慕强的生物，所以，在这个装逼的瞬间，在这一瞬间，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起了本质上的变化。
　　而顺水推舟的，刘畅又回头一刀刺进了那巨蛇厚得如同城墙似的鳞甲。
　　嗤嗤！！！
　　刀身插入鳞甲，即使在天寒地冻的天气里，也发出了金铁交击的摩擦声，还有火花。蛇的鳞甲确实很坚固，但是因为刘畅力道很足，而且蛇皮因为蛇身的死去，已经失去活性——就好像一个失去了水分的水泥墙，坚固有余，但是已经没有韧劲儿了。
　　一刀切入蛇身，刘畅知道，如果真的是这条蛇还或者，自己根本不会这么轻易地就破开他的防御体系。
　　“能行！”刀身在蛇鳞里面行走，刘畅把蛇鳞挖开了一大块，转头对着众人说道：“这东西我能弄开，不过得需要点时间，因为刀有金属疲劳度，而且这蛇鳞甲至少得十米厚，所以我们可以谈谈我们的生意问题了。”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免费的劳力。
　　所谓生意，无外乎就是刘畅出力，然后他们给刀。
　　“放心吧，我看你用这刀用的这么顺手，说明这刀具本来就是你的，我们不会贪墨你的东西的。青岛人虽然临海，但也都是山东人的豪放性格！”黑胡子听到刘畅的话，哈哈大笑了一番——他也是个聪明人，知道了对方的实力，就知道对方所谓的跟他“交换”已经给足了他面子，如果再不识抬举的话，那就有点太不上道了。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好办了。”刘畅笑了笑，他不想当强盗，而且更不想把事情闹大惊得李轻水在遥远的地方就能捕捉到这里的信息元素，所以，他很选择了这种很平和的方式解决了这个问题。
　　苦力不好做——超级生命就算死了，身体也依然那么坚固。刘畅在蛇身上足足挖掘了一上午，才算把蛇身上挖出了一个能够让一人通过的“通道”——是的，是“通道”不是窟窿，因为蛇身几百上千米长，几十米粗，鳞甲也足有近十米厚，而一个人也就一米多高，所以想要进到蛇的身体里，还真的需要一条“通道”。
　　“我靠，想不到这蛇鳞这么厚，今天要是没有你，我们这分蛇的几千人，可就谁也吃不上东西了！”站在通道的入口处，大胡子看了眼血胡隆冬的里面，叹道：“这东西鳞甲真厚，我看除了你还真没人能在它身上凿个这么深的窟窿了。这我们从窟窿里面进去，到里面割肉可就方便多了！”
　　“嗯，你们还能把掏出来的肉，卖给其他部落的人一些。”刘畅看了看自己挖出来的通道，说道：“这事儿我不想声张，如果外面的人问起了，你就说是你自己挖出来的。而且最好把别的部落的人也叫来一起挖里面的肉，你可以给他们收点通道税，不然这蛇肉不吃也是浪费，见了空气，过不了多少天也得坏掉。”
　　“嗯，放心兄弟，哥们做事儿也不是这么自私的人。”黑胡子外粗内细的笑着，然后走近了血糊糊的通道里挖出来了一点新鲜的蛇肉。


第二百八十三章 老人
　　拿着手里几斤重的血肉凝结的蛇肉，大胡子笑道：“今晚就在这吃饭吧，反正这么多东西，我们也吃不完。”
　　拉拢的意思很明显，不过刘畅没有拒绝。
　　“行。”刘畅点了点头，零下几十度的天气，每天在外面荒郊野外的很不好受，即使他的身体素质强，不会被寒风吹倒，但是却因为有灵敏的感官，却比普通人更能感受到寒风中那刺骨的寒意。
　　这些天他不敢进城，至情鸟已经快被冻死了。
　　“晚上我们这有热乎乎的地方，你如果有同伴的话，可以叫上来，大家一起交个朋友啊！”大胡子在外面闯荡这么多年，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刘畅的心事，“出门在外，多交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你说是不是？”
　　“嗯。”刘畅点头认可，但是还是提醒了一句，“不过我有一个敌人，他很厉害，如果找到这，会给你们带来很大的麻烦的。”
　　李轻水如果过来，那就是鸡犬不留——上一个被屠的部落，就是前车之鉴。
　　“敌人？”听到刘畅的话，大胡子皱了皱眉头——眼前的小伙子，有多少实力，他看得清清楚楚，既然他说是敌人，那作为对手，那个人就肯定不会弱于他，而招惹上了这种人，他交这个朋友的性质就不再互利互惠的感情交流了，而变成了一场赌博。
　　不过，很显然，大胡子是个激进的人——他在这个问题上只愣了一瞬间，就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哈哈，还是那句话，出门在外，谁没几个敌人呢？”他一边用自己特有的爽朗笑容笑着，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这事儿不能因为你有一个两个敌人，我就不跟你做这个朋友了，你说是不是？”
　　“那感情谢谢你了！”刘畅点了点头，“那这两天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
　　就这样，刘畅又交了一个朋友。
　　人交朋友有时候就这么简单，末世之前，你有钱有权有地位，能给别人提供生活资料，很容易就交到“朋友”。而末世之后，人就变得更直白更，你有实力，能给别人提供生存保障，那你就值得结交。
　　而所谓的人人自危——那是在实力对等的前提下。刘畅的实力大胡子一目了然，而他以他的实力没有出手抢夺，那就是有结交价值的“好人”。
　　所以，这一天是平静的。
　　白天刘畅帮大胡子挖挖肉，晚上，就和至情鸟进到了一个地下储存室里。
　　“这里以前是个大酒窖，这寒冬之前，地下室这种地方没人过问，现在可就成抢手地了！”大胡子所在的部落明显比刘畅上一次混迹的部落强大多了，部落里不但有很多强壮的男人，还有好几个异变者，武器也有很多军方制式武器。
　　他一边说这话，一边递给了刘畅一杯烧酒。
　　“你是外地来的吧？”大胡子看着刘畅笑呵呵地说道：“听你口音不像山东人。”
　　“嗯。”中国特色就是，大家虽然都说普通话，而且就算词句都很标准，但是本地人还是能认得清这人到底是不是外来人——这就是所谓的地域性气场。
　　“在外面闯荡不容易，但是现在这种天气，这种情况，还能在外面闯荡的，就真的是高人了！”大胡子似乎很健谈，而且也明白“想要打听别人底细，就得自己先交底”的江湖规矩，“唉，其实小兄弟，我也不是青岛人。我是济南那边过来的。”
　　“噢？是吗？”刘畅笑了笑，表达了自己的善意，“怎么人家末日之后都是海边的人往内地跑，你却从济南跑到了青岛？”
　　“我奶奶，她青岛人。”大胡子也笑了笑，使劲的喝了一杯烧酒，“我从小爹妈不在，爷爷奶奶把我带大的，爷爷后来死了，所以我就跟奶奶格外亲。再后来，我出去当兵，混到济南军区了，嗯……也很少回去尽过孝心，但是心里那些事儿都还在……你懂的……”
　　“那些事儿都还在……”
　　听见这话，刘畅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和自己同生共死无数次的李轻水……有时候感情这种东西就是回忆的凝结，只要“那些事儿都还在”，那那些感情就会还在。
　　“嗯，我懂，你继续……”刘畅点了点头。
　　“后来这不末日来了，当时济南军区可是个大军区，你懂的，全国七大军区，济南军区虽然辖地最小，但是实力却是很强。”大胡子说着话，又把一杯酒放在了火上“烧”了起来，热酒辣肚子，但是更能暖身体，“当时刚末日，那任务多的你简直是想象不到，每天都有无数个任务，每天又都在死人……我当时看这么混乱，本来也是个挺热血的人，但是事儿经得多了，就变得麻木了，而且死人见得多了，就更惦记心里的那块儿地儿了。头几天我还有心思出任务派任务，半个月之后，我就开始担心我奶奶了，但是当时上级根本是勒令各个部门不准回家探亲。”
　　“我懂。”刘畅点点头——当时全球末日，而当兵的哪个没有父母没有亲人？谁都是肉做的妈养的，谁都有感情，谁不担心自己的父母亲人——所以都想回去看家人，但是你也回去，他也回去，那就没人当兵了，那唯一的部队就会在最关键的时刻瓦解了。
　　“所以我说啊，我是个自私的人。”大胡子苦笑了一下，“当时我看形势紧张，我又担心我奶奶。我就趁着个任务的机会，带着一帮兄弟溜号了……”
　　大胡子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十分后悔，而刘畅也顺着他的温顺目光，在酒窖的角落看到了一个老人。
　　是老人，末日之后他就很少见老人了。因为在末日之后不久的一波“大死亡时期”，绝大部分老人和小孩儿都因为细菌侵袭而死了，而就算他们能挺过去第一波细菌侵袭，但是相比壮年男子，老人和小孩的生存能力更是弱上十倍。
　　生存能力弱十倍，就代表着生存几率小十倍——所以，末日以来，刘畅很少见到老人，就算是小孩，也大部分都是末日之后出生的。


第二百八十四章 节肢类动物的基因
　　所以乍一看到这个老人，刘畅心里还是有些奇怪的感觉的——就好像一个年轻人的世界里，突然看到了一种很熟悉却又很不随群的东西。
　　“好久没有看到老人了。”刘畅说道。
　　“是的，是个奇迹吧？”大胡子看着自己的奶奶，哈哈大笑了起来，“我今年三十七，我奶奶今年都八十多了，但是仍旧能挺过来，是不是感觉很奇特？”
　　“是的，生命的奇迹。”刘畅也由衷的笑了笑，“八十多岁的老人，能在这个世界存活下来，那还真是不容易。”
　　“是不容易，所以部落里很多人都把我奶奶当做一种奇迹的象征。很多人都喜欢给我奶奶聊聊天，但是你也知道，她毕竟年纪大了，而后这几年又经过太多惊变，所以，脑子……”大胡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的奶奶脑子不太好使。
　　老糊涂了——人一老，大脑细胞无论数量还是活性都会大规模缩减，所以，老了之后，很多人都不如年轻的时候脑袋灵活了，这是自然规律。但是即使这样，刘畅还是很有兴趣和这个老年人聊一聊——毕竟在人类很长的历史里，老人都是智慧的象征。
　　“不介意我和她聊聊天吧？”刘畅端着酒杯一饮而尽，随后走向了另一边的那个封得很严实的床铺。
　　床铺里面很暖和，被人用水泥和玻璃封出了一个独立的小空间，刘畅有心的注意到，在这个独立空间的地下，被人新砌出了一个台阶，台阶是镂空的，里面烧着火，让这里面的温度能保持在零度以上的“高温”。
　　刘畅走近这个温暖的空间之后，就给坐在床上正在“纳鞋底”的老太太打了个招呼：“老大娘，你好啊！”
　　“呵呵，小伙子……”听到刘畅的声音，满脸褶皱的老太太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让进到这个空间的刘畅，仿佛置身于一个时空转换后的世界，在这里，无论气温，还是周围的气氛，都让他仿佛回到了六七十年代刚解放的时期。
　　“老大娘，怎么这么冷还想着纳鞋底啊？”刘畅没什么和老人说话的经验，走进空间之后，就随口瞎聊着。
　　“外面冷唷……”老太太说话有点四川口音，她一边说着那跟歌唱似的话语，一边也不认生的跟刘畅聊了起来，“外面冷，那些街上买的鞋子，不加厚怎么能行呢？”
　　“也是……”刘畅点了点头，现在地面上的温度都零下七十度了，大地都被冻透，路面上寒气呼呼的往外冒，人的鞋底如果不够厚的话，用不了半个小时，就能把脚给冻伤。
　　“小伙子，我以前没见过你啊。”跟刘畅聊了好几句了，老太太才注意到刘畅是个“新面孔”，“外面新过来的吧？世面上不安全，可得小心，我孙子赵不亮，是个好人，跟着他没错。”
　　“嗯，他是个好人。”刘畅笑了笑，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毕竟他来这里看这个老人，也只是一时好奇，却从没想过其他的事情，几年来都不曾见过来人，所以让他对这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产生了格外的好感。
　　“诶，小伙子，你别动……”正在刘畅尴尬着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老大娘突然用浑浊的眼睛盯着刘畅看得愣起了神儿来，“小伙子，我怎么看你跟别人不一样呢？”
　　“不一样？”听到老太太的话，刘畅也愣了一下，赶忙说道：“您说说我跟别人哪不一样？”
　　“嗯，不一样，就是不一样。”老太太摇了摇头，说不出个所以然。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大胡子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奶奶，该吃饭了。”
　　热粥滚烫，里面有蛇肉和一些米粒，看起来应该味道不错。
　　“小虎，你这小兄弟，跟别人不一样。”仿佛没有看到大胡子手里的热粥，老太太依然盯着刘畅，“不一样啊，神光附体，这是太上老君转世啊！”
　　“噗！”正在聚精会神听老太太刘畅，乍一听到对方这么一喊，直接笑喷出了声——本来他想老人能挺过末日，活到现在，肯定有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一开始，刘畅还寻思着对方可能是个奇怪的脑域或者身体变异者，所以，还想过来看看有什么新发现，而且刚一进来就被老太太说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他还真以为找对地儿了呢，可是现在……
　　“小伙子，你别笑！”老太太看到刘畅笑，露出了严肃的神色，“你别笑，我以前可是青岛易经协会的，会推算。你这身灵光，和其他人不一样啊，这次的浩劫，就靠你拯救了！”
　　“嗯，靠我了！”刘畅点了点头。
　　而大胡子也不拆穿自己的奶奶，也是顺着她的话继续胡诌道：“奶奶，你先吃口粥，然后我们再讨论下他到底是不是太上老君转世的问题……”
　　“肯定是，不是也至少是玉皇大帝那一级别的……这孩子身上有灵气……以后这个世界的所有人所有动物，都得听他的……”老太太大叫着，喘着气，又吃了一口粥……
　　而刘畅也就看着这温馨而又奇特的画面，离开了这个小空间，回到了外面冰冷的世界，最后仿佛受不了地下室的气闷感觉，又走上阶梯，上到了外面吐水成冰的世界。
　　他出来是想警戒一下的。
　　难得的在末世之中看到温馨的画面，刘畅可不想因为自己而破坏这生命的奇迹——李轻水现在已经不是李轻水了，他是柳树的化身，一切生命在他看来，都是自己进化的踏脚石，他不会理解人类祖孙三代在一起的温暖，他只会追求生命的终极。
　　闭上眼睛，刘畅吸着周围的寒风，感受着周围的生物，同时生物磁场感受着自己，想象着自己的进化前进的道路——他知道，现在自己迫切需要的是力量。一直以来的进化，虽然驳杂不精，但是却又因为驳杂不精，而又显得处处可以应付。
　　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他却开始迫切的需要一些简单暴力的东西了——节肢类动物的基因——蚂蚁那超越人类五百倍的力量。


第二百八十五章 三方
　　有时候简单暴力是很多事情不能应对，但是有的时候，简单暴力代表的就是直接有效。
　　从末日以来到现在，时间也已经过去了四五年的时间，刘畅的生存能力——包括各种寻人找物接应同伴的能力，已经进化的很完美了。而这时候，他已经从最初的求生状态，发展成了现在的掌控命运的状态了。
　　而也正因为这样，他要面对的敌人就不再像自然界的众多生物那样驳杂，而变得简单而有针对性了起来——而越是面对这种强大的敌人，驳杂不精的东西就越是显得作用不大，力量，现在他需要的就是这些简单残暴的东西。
　　“自从吸收了流的基因以来，似乎自主进化的能力一直作用不显。”刘畅用磁场感应着自己，同时，思考着自己的进化方向——两栖类已经进化很久了，鸟类和鱼类的基因也已经初露峥嵘，事实上他离昆虫里面的高级物种——节肢类，已经不是很遥远了。
　　而且有了流的自主进化能力，他可以不断地给自己做着身体和大脑上的精神暗示。从而达到针对性进化的目的。不过即使这样，他也知道，流所谓的“自主进化”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那么强大——毕竟如果真的那么强大，那流不会自主进化了好几年了，也没进化出个繁殖能力来。
　　所以说——
　　所谓自主进化，只能干预，而不能真的决定进化方向。
　　“不过现在我真的迫切的需要力量啊！”想到上次对阵李轻水时的无力感，刘畅叹了口气——一根手指都比他全身的力量强大，一刀砍在对方脸上，自己反而被震伤。这绝对实力上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这天堑般的差距，只能靠进化来解决，他以前在书上看过一篇报道——蚂蚁能举起比自己重几十倍的东西，而肌肉的利用率和能量转化功率，更是人类的上千倍上万倍，所谓蚂蚁的身体力量，就是一部最精密的力学机械，和发电机，而如果能掌握了那种力量，那真的就是在实力上可以有一个质的飞跃了。
　　所以，心想这种事情，刘畅在寒风中不断的试着自己的身体能力，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不断循环往复，他不断地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力量，感受着肌肉每次缩紧又放松的过程，然后体会着那自己想象出的蚂蚁发力的灵感……
　　刘畅不知道这种事情究竟有没有效，但是他不断地感受着，很认真地感受着……
　　一夜过去。
　　前半夜的时间刘畅体会着力量，后半夜的时间他回到地下室睡了一会。直到第二天天亮，太阳升起之后，世界就又活了起来。
　　首先是大柳树那边——
　　郑州市边缘，流前几天消失的地方，一个银色的身影，从树洞里面走了出来——这次走出来的流不再强壮，身体玲珑而纤细，身高从六米的高度缩小到了不足两米，看起来和一个普通人差不多大小了。
　　不过身体虽然小了，但是浑身却是更加玲珑剔透，如同一个金属精灵一般，浑身闪动着生命的光泽。
　　“谢谢你，大柳树，你帮我完成了我几年来都不曾完成的心愿。”走出树洞，两栖人满足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对，你放心，我知道，我不可能背叛你的，对对，我知道后果。嗯，我们两起人世世代代就是服饰您的种族，我会让这个种族发扬光大的……”
　　说完这句话，流身体一闪，消失在了这座奇妙城市的边缘地带。
　　而另一边的海洋边缘，大批大批的海地人，也从出氧口钻了出来，他们手中拿着奇特的一起，一个个发着奇特的音节，显得非常团结而有规律的，走在海冰面之上——而在他们身后跟着的，是一个个破冰而出的海洋巨兽。
　　仿佛感受到了这遥远地面的一切，已经行进到青岛边缘的一群人，驻足在了原地。
　　“老刘，十七，你们俩怎么了？”正在前面指路的贺枝枝，发现操作机器的俩人突然不动了，疑惑的转头问道。
　　“似乎，情况有些不对劲。”十七先说话道。
　　“嗯，美帝亡我之心不死啊！”老刘倒是不合时宜的开了个玩笑。
　　“什么美帝亡我之心不死？”贺枝枝疑惑地看着两人。
　　“你是说？海底人，过来了？”老大本来在机械人里面假寐，听见两人这么说，猛然张开了眼睛——不过片刻之后，他的神情却是又放松了起来，“来呗，来得好。对于弱势的人类来说，现在确实需要一些过来搅搅局的。”
　　“搅局？”贺枝枝问道：“海底人你们不是说很短时间内就占领了北美吗？虽然我个人来说对美国人没什么特殊的感情，但是却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倒是这世界上，或者说以前的世界上，最具统治力量，最具战斗力和拥有最高科技手段的国度。既然他们都不能面对还没科技基础的海底人，而现在海地人占据了他们全部的资源和技术，那实力就更和刚登陆时，不可同日而语了！”
　　“所以咯……”老二笑道：“他们就更看不起人类了。再然后呢……”
　　“他们就不会把主要目标瞄准人类了！”老三接口，结束了这段对话，也让在场所有还在疑惑的人们，恍然大悟了过来。
　　不过在场人中，有一个人确实不关心这一切——什么海地人，什么寒冬死夜，什么人类和一切，有一个人就是毫不关心。因为她自认短视，因为她一直是孤儿。
　　青岛，地下室门外。
　　刘畅拎着刀，一边看着自己残破的枪械，一边对着旁边的大胡子问道：“能不能冒昧的问你一件事儿？这件事问出来会有些唐突。”
　　“你问。”大胡子点头，“只要不是太难回答的，我都告诉你。”
　　“额，就是那个关于济南军区的……”刘畅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作为全国七大军区之一，济南军区对外宣称的正规驻军就有将近三十万，这全是装备精良的军队，就算末日来的再怎么激烈，只要平民还能活下去，他们就一定能混的下去。”


第二百八十六章 超级人类
　　只要平民还能活得下去，军人就一定能活得下去，而且只会活得更好。
　　因为军队毕竟全是由青壮年组成的队伍，经过军事化训练，而且手中有武器，有统一化的管理，如果真是末日来临，那军队无疑也是生存能力最高的队伍。这就好像一开始的开封，全程都被奇怪的生物占据，唯独军区还是能保留一块人类的地盘——这是军队的威力。而开封毕竟只是一座小城市，也没有大规模的军备设施，比起全国七分之一的军事力量——济南军区，那就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了。
　　“那些军人们是活得很好，你问这个做什么呢？”大胡子听到刘畅打听济南军区的事情，露出了些许警惕的神色。
　　“没，你不用多想，我不会泄露你的行踪的。”做贼的总怕被抓，大胡子曾经当过逃兵，刘畅当然明白他现在的想法。“而且你也不用怕，你逃跑也有几年了吧，这世道，他们还真能管得到你不成？”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你不了解济南军区现在的情况，听说那些残留的军人们组成了一个军城，能力很大……”大胡子说着自己知道的事情，“虽然我已经没去过济南了，但是还是听说，现在济南，就是全国最安定的城市，甚至北京都比不上现在的济南！”
　　“当然，这都是我猜的，末日后，我也没去过济南，也没去过北京。但是就听说那座军城，非常稳固。”
　　“非常稳固？”刘畅似乎想到了几年前，还有李轻水在时的郑州，随即揉了揉鼻子问道：“难道那里面有一个非常厉害的脑域进化者坐镇？还是有一群脑域进化者的组合领导？但是即使这样，这里离海那么近……”
　　“不是，听说那里有一个号称人类里面的超级生命的身体进化者非常厉害，连巨型海怪都不是他的对手，青岛这边的难民，大部分如果逃跑，首选的城市就是济南……”大胡子侃侃而谈着，而刘畅则进入了深思。
　　“人类里面的超级生命”——这个词汇刘畅是第一次听说。
　　几乎末日以来，去过好几个大城市，几乎所有的城邦制的那些城市，领导者不是有军权的人，就是那些脑域异变者，因为脑域异变者的布局和建设能力很强，也非常善于和周围的人打关系发展实力，所以，大多数都能混得非常好——即使是老刘那种不太醉心于权力的，也能当个幕后操盘手。
　　所以，听到济南军城，刘畅从来没想过这会是一个身体进化的人类去领导的——因为光有蛮力是很难让大家信服的——除非……
　　除非那个人的蛮力，达到了震撼人心的地步！
　　“人类的身体，真的可以进化得像超级生命那样强大吗？”刘畅琢磨着这个问题，其实这个问题之前他也想过，毕竟人类几十亿人口，这个世界上超级生命虽然不多，但是也不是绝无仅有的，几乎什么大型物种都能进化出一两个那么出类拔萃的东西来，而为什么单单人类不能？
　　之前刘畅以为人类不能进化出超级生命，是因为身体结构太复杂的原因——因为李轻水说过，越是结构精密的生物，细胞就越稳定，也就越难产生异变。就算是末日来临，人类也比其他生物晚了一段时间才产生突变。所以，刘畅就一直疑惑，是不是人类根本没有超级生命这个东西。
　　这个问题因为疑惑的时间太长，而这么几年来也没见过，所以，刘畅就逐渐遗忘了。
　　现在乍一听到这个词，倒是想起了很多东西，想起了李轻水曾经嘟嘟囔囔的说的一句话——“人类人口基数那么大，几十亿的基数，总得有几个特别不一样的吧？”
　　“连巨型海怪都能杀死？”刘畅琢磨了一会超级人类的事情，有些疑惑的确认道：“这个传言是真的不？”
　　“应该是真的吧，现在通讯这么差，能把消息从济南传到青岛，那这名声这人气，应该不是假消息。”大胡子说道。
　　“是这样。”刘畅说着话，往前走了几步，借着海风的呼啸，看向了巨蛇死掉的方向，“李轻水能杀死巨型海蛇，而且看样子不是太麻烦，不知道那个超级人类和李轻水比，到底谁更厉害一点……”
　　“什么？”冷风拂耳，大胡子也没听清他说什么。
　　而刘畅看着海蛇死掉的地方，心中也有了新的计划。
　　……
　　老刘一行人终于进程了，开着那台奇怪的机器，老刘看向了后面眉头深皱的少女。
　　“怎么了？”他问道。
　　“又感觉到恐怖了。”小静皱着眉，揉着太阳穴，“他就在这里。”
　　他，自然指的是李轻水。
　　“他果然在这，不知道刘畅出事儿没有。”贺枝枝也担忧地说道。
　　“如果他在这，刘畅按理说不可能不出事儿。”老大也从后面一群小孩中站了出来——他是目前这群克隆体孩童中，个字最高的一个，“但是李轻水死之前，又笃定他不会出事儿。这就矛盾了……”
　　“是的，矛盾了。”老二接口道：“之前的李轻水算出刘畅不会出事儿，但是现在的李轻水虽然脑子少了一块，但是却也拥有非常强的计算能力，他又不可能计算不出刘畅的去向。而刘畅又不可能打得过那个怪物，这矛盾就来了！”
　　“嗯，这是一场李轻水和李轻水自己的较量。”老三不知道为什么，哈哈笑了一声，“以前的李轻水，对阵现在的李轻水，到底谁会赢？”
　　“不管谁会赢，咱都得进去先找找刘畅。”十七号皱眉从后面走了出来，“还有，进城之前，大家掩盖好自己身上的微量信息，老刘，尽量改变这些微量信息，去错误别人的判断。”
　　一个人站在大地上，就会散发出无数的微量信息——他的气味分子会随风而逝，他所站之处，会改变气流的方向，他发出的声音，会改变波动和磁场。
　　这些细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甚至普通人根本感觉不到的东西——在某些人眼里，就是趴在眼睛上的苍蝇，那般显眼。


第二百八十七章 脑域连接
　　“老刘，你改变身上的微量信息能做到哪一步？”十七号问道。
　　“自身的可以修改，但是要帮助别人修改就有些困难。”刘新民说道：“改变别人的，尤其是大型物体较为复杂的微量信息，很困难，你也知道，所谓的改变，不是改变自身这一个点，还要考虑到对环境和周围的影响，其实改变着一个点就是改变的整个世界中的这一个点，这个工作量太过于精密复杂。”
　　“嗯，那你看这样！”十七号想了想，最后说道：“如果你信任我们这十几个兄弟的话，你看我们把脑域连接在一起怎么样？”
　　脑域连接在一起，是曾经大柳树做过的事情，他把几百万上千万普通人的脑子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条智慧的天河——但是这是他自己的事情，他是自己连接了自己吞吃的脑子，所以这个过程其实相对来说简单许多——起码脑子和脑子之间不会相互怀疑，相互排斥。
　　但是几个脑域进化者想要把脑电波连接在一起，就要经历一次信任危机了。
　　因为脑域连接不是小事，脑域连接不但是思想的连接，还是生命的连接——毕竟对于人类来说，关于脑子的事情都不是小事情，一丁点的差错，都能导致丧命。而且，聪明人之间，怎样建立信任，也是一个问题。
　　“脑域连接？”刘新民看着十七号，“那谁的思想做主导？”
　　这是一个问题，既然连接了脑域，就不能十几个思想各想各的，合则强，强就强在一人主导一切。
　　“我。”十七号说道：“毕竟我们人多，一共一十七个脑域异变者，你就一个人，按理说也应该我做这个新生命的主角。”
　　“我看不行。”被别人主导了思想，就等于把自己的大脑和一切交给了那个人——借去的东西不一定还的道理傻子都懂，刘新民在这件事情上，不可能漠不关心。
　　“你这具身体是一个婴儿，很多事情上做起来不方便，旁的不说，就你现在这小短腿，在雪地上行走都不方便，我看这思想还得暂时由我的身体承载比较好。”老刘指了指自己瘦高的身子，说道：“毕竟我的身体是成年人，而且很强壮，虽然比不上流，但是不论特殊能力的话，也不会弱于刘畅太多，这不是正好合适咱们行动吗？”
　　聪明人做事，得讲效率，讲道理——道理上站不住脚，就是谈判桌上的大忌。而现在老刘说的话很有道理，十七号的身体确实不方便行事。
　　“那这么着，身体用你的，主导思想用一号的，你看怎样？”十七号退了一步。
　　而老刘则思考了一会。
　　“可以，但是我要保持危机意识。”所谓危机意识，就是思想和身体受到彻底侵占的瞬间，会苏醒的意识——就好像深度睡眠的人类，他其实没有意识，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但是如果你把他推下床，那一瞬间他就会惊醒，这就是危机意识的一种。
　　“行，就这么定了。”十七号点点头，转头看向了其他人，“你们没意见吧？”
　　时间紧迫，谈判不可能是一场拉锯战，其他的克隆人没意见，老刘也没意见，双方各退了一步，这场关于脑域连接的事情，就大致这么拍板定下了。
　　十几个脑域异变者商量好了之后，就席地而坐，然后开放脑域，以老刘的身体为承载体，以一号的思想为主导，逐渐把脑电波融合在了一起。
　　这件事情说起来很复杂，但是做起来却不算很耗时。
　　毕竟这只是十几个人的事情，而且每个人都有把脑电波外放的能力——不比大柳树那驳杂而高难度的工作量，他们不需要清除其他人的思想，因为每个人都是自愿的，而且每个大脑都是精密无比的。
　　所以，这件事情大约只花费了将近一个小时，一个全新的人类，就从地上站起来了。
　　再次站起来之后的刘新民，眼神起了变化，不再是那副上了年纪之后人的淡定，而变成了新生命诞生没多久那种的朝气蓬勃——这个时候的刘新民，已经是克隆人老大了。
　　站在他们旁边，看着这些奇怪的聪明人搞的这些动作，贺枝枝一直有些目瞪口呆：“这就完了？就这么简单？”
　　贺枝枝看着眼神变化的刘新民，问道：“你现在是一号了？”
　　“是的，一号……咳咳……”一号站起身来之后，使劲的咳了咳，“还真是不习惯这幅嗓音啊！”
　　一号说这话，把其他人从地上抱了起来，一个个放进了那巨型行走机器的保暖箱里。
　　“他们这么不会死吗？”人身体僵硬过久就会死亡，贺枝枝作为军人也懂一点这种道理，就算是以前的植物人，也需要不断的营养供给，和身体按摩，才能保持身体活性，不然肌肉和内脏会很快萎缩破败的。现在外面冰天雪地，就算是保温箱里面也不见得有多暖和，没有专门的医疗器械，甚至连一个恒定的温度都保持不了，更没有营养液来保持他们的基本热量，这根本拖不了多久的。
　　“所以，我们得快点！”一号说道：“最好不要超过五十个小时，大概也就是两天的时间，这里面的身体，撑不了太久。”
　　“我懂了，那出发吧！”贺枝枝点了点头，回复了些许雷厉风行的军人作风，闭上背包，拿上武器，鹰钩鼻嗅着寒风中的气味分子，走在了队伍的最前端。而队伍中间老大不断地掩盖着几人身上的微量信息，也不断计算着刘畅的位置。几分钟之后，终于确定了一个方位。
　　“小静，李轻水在哪？”他能算到刘畅的位置，但是算不到李轻水的——因为比起改变和掩饰微量信息，李轻水才是行家。
　　“在城东！”小静脸上依旧恐惧。
　　“那还好。”听到这个消息，老大总算松了一口气，“走，刘畅在城西！”


第二百八十八章 面见
　　青岛是个不小的城市，就算以前有手机，两人联系在某地碰面，一般也得半小时以上，所以，刘畅就算感官敏锐，也不可能知道贺枝枝等人已经进城了。
　　他早晨起来之后，就跟着大胡子去了破败的停车场那，而至情鸟因为嘴馋加闲来无事，就跟着走了过去。
　　“要说啊，这蛇肉就是好吃，尤其是超级生命的肉。”鹦鹉和刘畅并肩走在街道上，嘎嘎怪叫着：“这肉的肉丝这么细，还这么劲道，咬在嘴里跟皮筋儿似的，弹得牙齿都咯咯作响！”
　　“你有牙吗？中华小当家看多了吧！”刘畅看了鹦鹉一眼——这家伙只要没事儿，就话头不断，而且似乎永远不知道忧愁为何物。
　　“我虽然没牙，但是有喙啊，这劲道还是能感觉出来的，而且，你要知道，鹦本来就是吃蛇的种族，这吃起来，那就……”鸟继续批讲着。
　　“鹰是吃蛇，但是鹦鹉就只能被蛇吃！”刘畅也继续吐槽着。
　　这让走在他们前面的大胡子，不断的回头看着。
　　今天早晨自从得知这个鹦鹉会讲话，他就好奇不断，现在看到这鹦鹉话这么多，更是感觉离奇。
　　“之前我就说，现在的动物根本无法驯服，你倒是怎么弄来这个鹦鹉的。”大胡子忍了半天，终于插腔，“原来这也是个智慧物种，我还真是看不出来啊！”
　　“看不出来是你眼拙，还有……我昨天就想问你了，要不是刘畅不让我说话，我还真想教育教育你。我说你这么冷的天，留这么长的胡子干嘛？保暖啊？都结冰了你知道不？”鹦鹉的嘴想来很坏，而且似乎除了比他强大的人，他总喜欢用“仗势欺人”的方式，来表达自己是更高级的物种，“所以说我就想不通，他奶奶的这么长的胡子，吐口痰就能粘在上面，你吃饭方便吗？喝汤的话不怕胡子插进饭盆里？”
　　“这……”被鹦鹉一顿抢白，大胡子怒了三怒，但想不到反驳的话语，只好闭了嘴。
　　“所以说啊，你们人类的装逼之道我太了解了，有装小白脸的，有装妩媚的，有装孙子的，而你这种，就属于装纯爷们……”鹦鹉看到胡子不说话，更是侃侃而谈了起来，“装孙子可以扮猪吃老虎，装妩媚可以魅惑男的替他干活，而你这种装爷们的，就更易于让人信任，可以更好的拉拢人，当老大也更容易树立威信……”
　　鹦鹉在那嘚吧嘚个不停，刘畅就在旁边也不说话地继续走着。
　　他现在闲来无事就喜欢给自己身体施加精神暗示，期望自己能早日进化出节肢动物的能力。
　　他们就这么一路走到蛇身的窟窿处，大胡子离开了两人，招呼众人去收“挖掘费”了。而刘畅也从蛇身那里挖出了几十斤肉，就地烧烤吃了起来——如鹦鹉所说，蛇肉确实很好吃——在以前的世界里，他就听说过山鸡比饲料鸡好吃的原理，而同理的，这超级生命的肉确实很劲道，不但筋肉结实，肌体排布紧密，更是有一种很奇特的口感，这是其他生物所不具备的。
　　一连几十斤肉下肚，刘畅正在闲着无聊，拿着镜子掰看自己的眼球复原程度的时候——他突然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儿。
　　再熟悉不过的气味。
　　有小静的，有贺枝枝的，还有刘新民的——但是他又不能确定的是，三人身上的气味虽然熟悉，却又有些怪异——乍一闻似乎是三人，但是仔细分辨，却又不像。
　　不过即使如此，也足能勾引起刘畅全部的好奇心——慢慢地想着几人来的方向走去，刘畅虽然不知道几人的气味为什么产生了变化，更猜不出那份奇怪的感觉是来自于微量信息干扰的结果，他就这么迎着几人，走了两千多米，然后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我靠，真的是你们！”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心中一切疑惑尽去，刘畅快步冲向了那两个亲人和一个朋友，“小静，贺枝枝，你们怎么也跟来了。还有老刘，老大老二他们呢？他们在研究所没事儿吧？”
　　刘畅看到他们很是激动——从看到李轻水到青岛的那天来，他就一直担心这些人的安全，现在看到自己最亲，跟自己从郑州，从四年前一路走到现在两个人都活着，那他的心就放肚子里了一半儿。
　　“我去北京看你们了，他们说你们走了，不过我还是有点放心不下，现在看你们都在就好了。”刘畅上前拍了拍贺枝枝的肩膀，又揉了揉小静的头发，而后者到来之后就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噢，老大老二老三他们三个小家伙没事儿吧？”
　　“我就是老大。”刘新民上前一步，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摸了摸刘畅，“比你高的感觉，真不错！”
　　“你是老大？”刘畅看着李新民严重狡黠的眼神，刚开始不信，后来又感觉十分怪异——因为按照刘新民的脾气，还真不会跟自己开这种玩笑。所以，他又半信半疑地问道：“我说，你不会真是老大吧？”
　　“嗯，真是。”一号哈哈笑了笑，把这件事情给解释了一遍，“我们十七个克隆人，和老刘达成了协议，脑域连接在了一起，所以我现在很强大，这种感觉真的不错……追求力量也是人类的本能啊！”
　　老大说着，握了下拳头，似乎在体会着身体里的那股力量感。
　　“我靠，身体互换，你们别天天搞得跟拍电影似的呗？”刘畅正和老大说着话，一个大嗓门就从远处狂奔而来，“你真是老大？哎哟，不错嘛！”
　　鹦鹉刚就跟着刘畅，此时看到没有危险，更是手舞足蹈：“这次老刘那个孙子没法威胁我了吧。还有十七号他们，没一个好人，我看你不如就占据了这块身体和力量得了。反正你这么喜欢力量感，我感觉你比十七和老刘那些家伙强多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分头
　　“呵呵。”听到鹦鹉的话，老大笑而不语。
　　而刘畅跟小静贺枝枝闲聊了两句之后，就告诉了老大一个比较重要的事儿，“对了，我去北京的时候，流苏醒逃跑了。”
　　“肯定是李轻水搞的鬼。”老大听到刘畅的话，脸上露出了怪异的神色——毕竟让一个克隆体去说本体的事情，总还是感觉有点过意不得。
　　“我估计也是，如果这事情是他做的话，那流现在很有可能已经投靠了大树。”这个问题显而易见，这是以及激进的世界，流尝试了将近四年，也没搞出自己的种族，他只能借助别人的力量——和人类的联盟破碎之后，那大柳树就成了第一选择。
　　“两栖人族，其实如果真的有繁殖能力的话，并不比海底人族差多少，大柳树这次又得了一章底牌。”老大叹了口气——柳树已经够强大了，现在更有一个优秀的种族作为他的附庸，那无异于猛虎添翼。
　　而也就在刘畅和老大聊天的时候，小静猛然神色有些异样——这让一直关注着她的刘畅，立刻注意到了不对。
　　“怎么了？”刘畅问道。
　　“那个恐惧点，不断靠近了！”小静皱着眉头，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似乎不断地向这边逼近着……”
　　“难道李轻水发现我们了？”刘畅讶异。
　　“不可能啊，我们来的时候已经掩盖了身上的微量信息，如果是你的话，他这么多天都没发现你……难道是说，他在等我们？”老大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赶忙脑域侵入刘畅的身体周边，改变着那里的微量信息，“我们赶紧转移位置，我把假信息散播出去。”
　　“好。”刘畅点点头，赶忙拉着刘新民和贺枝枝等人一起跳上了一听见“李轻水”三个字，就准备起飞的至情鸟。
　　鹦鹉展翅，向着恐惧点之外的方向飞行着。
　　可是几人跳上鹦鹉背飞行了一段距离之后，小静的眉头还是没有舒展开来。
　　“到底怎么回事？”老大焦急地问道。
　　“李轻水仍旧在接近着，而且似乎比至情鸟飞的速度快！”小静惊恐道。
　　“不可能啊！我已经把假信息散播出去了！”老大脸上也露出了震惊之色，“难道李轻水能分辨出来我散发出的假消息？不可能啊，骗人容易识破难，他就算再怎么高明，也不可能完全拆穿我的假信息的！”
　　“那就是别的地方出了问题。”刘畅话音未落，鹦鹉的背部，突然冒出了无数根柳条，直接反手就把鹦鹉捆在了空中，让四人一鸟从二百米的高空中急速坠落着。
　　“我靠！”鹦鹉在空中翅膀被束，使劲的大叫着。
　　“李轻水竟然在你身上种的有种子，你不早说！”老大在空中抓紧贺枝枝，尽量地稳定着自己的身型，同时还不忘吵吵了一句。
　　“我怎么知道！我只记得他之前给我保暖过，咋还知道这玩意儿还有这功能！”从二百米的高空坠落到一百米的高空，鹦鹉终于意识到了危机，“诶，我说，现在不是吵嘴的时候，刘畅，救我！”
　　“嗯！”出事的瞬间就一手抱紧了小静，看到现在的情况，他另一只手托住了鹦鹉，同时转头对着抱着贺枝枝的一号问道：“刘新民这身体能承受住这么剧烈的震荡吗？”
　　“差不多应该！”一号喊了一声，然后几人坠落到了不足五十米。
　　而刘畅在此处也看到了地面上的景象——有楼房，有大树。二话不说，进到自己视野之内，刘畅瞬间就选定了一个有力的着陆点，然后手臂发力，狠狠地把至情鸟砸在了刘新民的身上，然后自己借着这反作用力飞向了另外的方向。
　　轰轰！！！
　　两声巨响，至情鸟和刘新民斜向砸进了一颗大树的树冠之内，砸断了里面无数的枝干——而刘畅则抱着小静一头栽进了一个窝棚之内，摔了个七荤八素。
　　“你没事吧？”碎石砖瓦之中刘畅摔得头有点蒙，不过恍惚瞬间后，他赶忙还是看向了怀里他护得很好的小静。
　　“没事。”护得再好，从高空震荡下来，也得震个脑震荡，小静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根本没有聚焦。
　　不过即使如此，刘畅也不敢耽搁了。抱着手上的小静一跃跑出几百米，他从树冠下找到了满身是伤的至情鸟，还有虽然同样一身伤的贺枝枝。
　　“没事，我护住他的头部了。”一号身上也很多擦伤口，不过因为身体过硬，看起来不是那么狰狞。
　　“李老师……快来了……”危难时刻，小静依然是的眼神飘忽着说着话，表明着几人现在的局面。
　　“快来了吗……”刘畅眉头深皱，看着地上的一群残兵败将——眼中已经几乎没了希望——李轻水现在的战斗力和他有天壤之别，而同样的，因为对方生命力过于强盛，力量十分巨大，所以，就算是跑路，也跑不过那个恐怖的生物。
　　更何况这一地的人，都是他的亲人，不能不管啊。
　　“你们先走吧……”深思了三秒多钟，刘畅有生以来，第一次做出这么一个大无畏的决定，“我断后。”
　　“断毛后啊，你也是一下被拍死的货色。”一号根本没理刘畅，他一边使劲地扯着至情鸟身上的柳条，一边说道：“你先走，你身上有柳条，而且对李轻水来说，你最没有追击的价值……你往东走……能走多远走多远……”
　　“然后，小静，你往西南，刘畅往西北，我自己选路，贺枝枝你就和鹦鹉一起往东，我们分头逃跑。既然跑不过他，就也得给他出个选择题难为难为他！”一号瞬间就做出了决定，“大家都有多快跑多快，既然不能一起死，那也得让同伴活。你们能跑多快，就决定着同伴有多大的生存几率。要知道，李轻水的速度是比刘畅更快的，就算来回折返身，说不定也能抓住我们全部的人。”


第二百九十章 第二次
　　“这……”刘畅听到一号的决定，想了想，确实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了——打又打不过，跑也跑不过，那就只能分头跑，这样每个人都会有一点的生存机会。
　　“不过，小静她现在摔得感觉有点内脏震荡脑子也受损的感觉，能不能跑啊？”从二百米的高空上，就算不是摔下来，而是裹着一层厚被子那么“墩”一下，普通人也有可能死。就算现在的人题比以前强壮数倍，小静更是比普通人更强壮数倍，但是该受伤还是得受伤。
　　“不管怎么说，现在也只能这么着了。要不然怎样，你还能跟着她一起跑不成？”一号说话的语速很急，“李轻水追人，肯定是从他认为最有价值的先入手。而这里谁最有价值？你！所以，跟你一路无疑是最危险的！这时候，就不是讲感情的时候，你认为是让小静自己走在丛林中合适？还是被李轻水追上你俩一起玩儿完危险系数更高？”
　　一号的感情，是“合理派”的感情，没有儿女情长，他肯为了同伴牺牲——但是前提就是，这种牺牲得是最正确的决定。
　　而面对这种合理派，刘畅无法反驳，也同样知道时间紧迫——李轻水速度很快，以他的速度，横穿整个青岛市也就是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考虑到双方的速度差距，他没有时间废话。
　　“那行，就这样吧。”刘畅看了看受伤的至情鸟和贺枝枝，问道：“你俩还能行走吗？情鸟你还能飞吗？”
　　“飞不了了。”鹦鹉痛苦的叫着，“妈的，那个怪物在我身上种的种子，全他妈在翅膀上，可能已经考虑到这种情况了，我翅膀上有伤，而且身体里面有种子，现在里面种子发作，全身虚弱得根本动都动不了，你们先走吧，不用管我。你也知道，我这鸟是个墙头草，他来了我会果断卖了你们保命的！哈哈，哈哈……”
　　鹦鹉低沉地笑着，妄图缓解气氛，但是它漏气的肺部更是加重了空气中沉重的感觉。
　　“不用管我了，都走不得了，我只是一直鸟，对李轻水来说毫无价值。他如果替我修复伤口，我就果断带着他追你们了。哈哈哈……还不快跑？”至情鸟继续笑着。
　　但是现场没有人说话。
　　沉默了十几秒——每一秒都是沉重。
　　十几秒后，所有人不再犹豫，满身是伤的贺枝枝从地上站起来，向着东方走去。
　　“如果能活着，就济南见吧！”刘畅叹了口气，把小静放在地上，自己快速地向着西北狂奔而走——因为他知道，自己跑得越快，就越是给同伴更多的机会，每跑快一步，那同伴掏出升天的希望就多出一步。
　　狂奔出去之后，刘畅在没跑出自己视野范围的时候，又看了这些亲人最后一眼——因为他知道，说得再好听，再动听，今天这些人里，还是会有人死——李轻水不是普通人，抓他们这些人没有可能抓不住的——这个给他的选择题，不是抓住或者抓不住，是抓住一个，还是抓住几个，抑或是全部落网
　　抓住无疑就是死，而这些人里今天肯定得有人死——至于说死得是谁，虽然不知道，但在场的也就这几个——可能是小静，可能是一号，而更有可能的，是自己。
　　人是要死的，这又是一个选择题。
　　“刘畅，认识你之后，过得还不错！”很显然，所有人都预料到了这个问题，所以贺枝枝在刘畅人影将要消失的时候，喊了这么一句。
　　“刘畅哥哥，你死了我就死！”小静是这么喊的。
　　“刘畅哥哥，你死了我也不会死！”鹦鹉捏着嗓音，学小静喊着……
　　只有老大没有说话，因为他懒得去浪费时间宣泄感情，安排好了一切后，他就择了一个方向，跑了出去——速度竟不比刘畅慢太多。
　　再之后，小静也跑了，贺枝枝也跑了。
　　每个人都在跑，为自己跑，为同伴跑，为生命跑。
　　就这样，刚才还有点人气的城市边，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一只鸟。然后鸟感觉空气中的寒风有点冷，看着一个个离去的朋友，似乎是感觉自己太孤单了，竟然唱起了歌。
　　先是来了一手《让我们荡起双桨》，而后又唱了一手《月亮之上》，当他唱到《最炫民族风》正嗨的高兴的时候，一个人影挡住了它头上的阳光，也让他停住了那破锣嗓加上扯风箱似的肺部发出的双重噪音。
　　“人都走光啦，别追啦！”鹦鹉抬了抬眼皮，停止了歌唱，看着来人竟然反常的唠叨了起来，似乎对这个鸟而言聒噪的话语永远不会停，让他闭嘴是比让他死更难受的事情，“这时候早跑出八百里地了，你就消停会吧，来陪我一起唱首歌吧，这首歌是很激情的，我在大院儿里的破电脑上学会的。我叫你，来，一起……弯弯的河水从天上来……嘿！！！什么什么什么的一片海……嘿！！！火辣辣的歌谣是我们的期待……嘿！！！什么什么什么我忘词啦……嘿！”
　　“你唱得真难听。”李轻水听到鹦鹉的歌声，眼皮不自然地跳了跳，随后指尖伸出探出了柳条，“帮我追他们。”
　　“您放过我吧……”看到柳条临体，鹦鹉停止了歌唱，“我只是一只鸟，我和他们没什么关系，我也一点不特殊。”
　　“我放过你一次。”李轻水看着鸟。
　　“你那叫放我？”鸟“咳咳”地咳嗽了两声，“你拿我当饵呢吧？”
　　“但是始终是放过了。”李轻水眼神不变，“现在，你帮我追他们，我可以放过你第二次！”
　　“我怎么帮？我全身是伤，而且我飞得也没你跑得快。”鸟说道。
　　“嗯，平地是这样的，但是山东西部，地形多山地和丘陵，如果折算上这些起伏路程，你就比我快了。”李轻水说着话，就把柳条第二次刺进了至情的身体，用那细密的生物能量修复着对方身体上的损伤。


第二百九十一章 游戏
　　至情鸟身上的伤口其实大都是李轻水留下的种子造成的，这些伤势对别人来说很难治疗，因为光是清理残余种子，都是一项很繁琐的任务——但是李轻水不同。
　　这些种子本就是他的东西，用起来自然如臂使指，想让他搞破坏的时候就搞破坏，想让他变温顺甚至变成有益物的时候，自然也就变成了有益的东西。
　　所以，不消片刻，鹦鹉就完好无损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就连摔伤的伤口，都愈合了。
　　“来，我们上路吧。”鹦鹉愈合之后，李轻水也没废话，直接就跳上了他的背，“先向那边，再折返都那边……”
　　李轻水指了两个方向，一个是西南，一个是西北。
　　“先抓小静？”至情鸟疑惑道：“为什么？”
　　“因为她好抓，而且更重要。”李轻水懒得说谎，拍了下鹦鹉的背部，让它从地面之上飞腾了起来。
　　“为什么小静会比刘畅和老刘更重要？”鹦鹉飞起身来之后，再次问道。
　　但是这次李轻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说说呗，反正咱俩现在是一个阵营的了，你也知道，我是一个墙头草，跟谁在一起就听谁的话。我跟他们没太多感情的，你看，我是只鸟，你跟一只鸟有那么多芥蒂干什么？”鹦鹉飞在天上，大大咧咧地说道。
　　“我不说是因为不想让你伤心。”李轻水看了一眼下面的鸟类，“我不是变态，没有以他人痛苦为乐的习惯。”
　　“不想让我伤心？”鹦鹉疑惑道：“怎讲？”
　　“因为他们骗了你，你自己以为跟他们是同伴，但是他们却只认为你是一只鸟。这么说吧，老刘骗了你。”李轻水嗅着空气中那寒冷的气味，一边仔细分辨着什么，一边微笑，“你是不是认为刚才他们说的话很煽情，什么为同伴分头跑之类的很感人？但是我可以确定的告诉你，他们没有分头跑，或者说，只分了两路……而其中的这条方向……”
　　李轻水说着话，指了指正西南方。
　　“这条路，老刘，小静，还有那个叫贺枝枝的女的，全在这里。”
　　“全在这里？”至情鸟讶异地喊道：“这不可能，分头跑不是更容易跑掉的吗？”
　　“那是你这么想的……”李轻水站在鸟背上，说道：“你不感觉整件事情有些蹊跷吗？就比如，现在的老刘已经不是老刘了应该，他有屏蔽自己微量信息的能力。按道理说，我失去了你这双‘眼睛’是校准不了他们的位置的，那他们为什么分头跑。就算是鸡蛋放两个篮子里的道理，也不应该把最没有行动能力的小静自己放到一个路线上啊……”
　　“你的意思是说……”至情鸟的脸色变了几变。
　　“是的，他们在骗你。”李轻水迎着寒风，声音被风吹的有些“嗡嗡”叫，“他们想通过骗你，来骗过我在你身上感受到的微量信息。但是有时候推算这种事儿也是做不得准的，因为当你对一个人的性格了解到一定程度了，就不需要做精密推算了，你只需要……”
　　“猜！”
　　城市之外就是丛林，丛林的另一边，老大一手夹着贺枝枝，一手夹着小静，飞奔在密林之中——这些树的生命力都很旺盛，按照道理说，零下几十度的天气，放到过去，什么树也得被冻死。
　　但是现在不同，这些四年来不断生长的参天大树，一个个都拥有着超越极致的旺盛生命力，叶子就算冻成了冰晶，都没有脱落，树干更是火力旺盛，丝毫没有一点死亡的几项——反而因为叶脉里都结成了冰晶，而更显得洁白而美丽。
　　“一号，不是说好分头跑的吗，你怎么又折回来了，还有刘畅呢？”贺枝枝在一号高大身体的右腋下，疑惑地喊道：“到底怎么回事？”
　　“别问了，你们两个根本没有什么行走能力，能跑多远？”老大皱着眉头，声音闷闷地说道：“至于刘畅你们倒可以放心，那家伙虽然绝对速度比李轻水慢很多，但是在丛林和复杂地形中的行进能力，绝对不差那家伙多少。他就是丛林生物的综合体，越复杂的环境，就越能发挥出身体的优势。”
　　就好像老鼠和人类——就算人类比老鼠的绝对奔跑速度要快，但是放在复杂的地形中，也完全不是老鼠的对手。刘畅有多种生物集合的能力，还有动态视力和计算能力加成，在复杂的丘陵丛林中能奔跑得甚至比平地中更快。
　　“那你折回来了，刘畅哥哥怎么办？”身体颠簸之中，小静仍旧只关心这一个问题。
　　“嘿嘿，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只要李轻水不是傻子，他就一定不会先去追刘畅的。他那边速度快，而且人少，我们这边速度很慢，而且有三个人，尤其还有你的存在。”一号说道：“我总感觉那家伙对你的兴趣，比对刘畅的兴趣更大。所以说……”
　　“你一直不是想替刘畅哥哥牺牲吗？”老大一边奔跑，一边看了眼小静，“现在机会来了，如果让你去替刘畅哥哥死，你会后悔吗？”
　　“不会。”小静斩钉截铁。
　　“那就行。”老大点点头，加快了脚底下的移动速度，“我们现在就是饵，不管生死与否，都得拖住老李那家伙更多的时间。他现在出现在你感应范围了吗？”
　　“没有。”小静摇了摇头。
　　“那说明还有很远，你有感应，我有蒙蔽，我们不一定会被抓到！他既然那么想玩猫捉老鼠的游戏，那我就陪他玩玩！”
　　……
　　“他们肯定以为我想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站在鹦鹉背上，李轻水脸上逐渐涌起了些许的藤条状的青筋，青筋浮现最密集的地方，就是他眼睛的周围，一根根的越来越明显，而与此同时的，李轻水的眼睛也越来越清明。
　　“可是在我看来，这个游戏的名字，改成老鹰捉小鸡，更贴切一些！”


第二百九十二章 自由
　　“飞高一点，再飞高一点。”
　　鹦鹉听到李轻水的话，身型不断升高——它虽然作为鸟类，视力还算不错，但是现在随着身影的不断升高，早就看不到下面的东西了，而且随着向上不断飞行，气温也是越来越低——在以前的世界里，一千米大约相当于六度，而现在，这个数字绝对不精准。
　　“你能飞多高？”李轻水问道。
　　“很高。”鹦鹉答道：“末日前的世界，不是还有秃鹫能飞过珠峰顶吗？那也有八千多米了吧，我少说飞到一万米，到达平流层没有一点问题。但是我没飞过那么高，因为视野不够，离地太远了我会迷路的。”
　　“没事，我会给你指方向，你尽量往高处飞！”李轻水眼睛旁边的柳条青筋越来越凸显，甚至因为这青筋的凸显，连他的身体都有些干瘪了下去——很显然，这种极限的视力对他来说消耗也很大。
　　高空中寒风呼啸，当鹦鹉上升到了几千米的高空的时候，寒风几乎已经穿透了他的骨骼了，而也就在这时，李轻水喊了停。
　　“可以了。”李轻水说道。
　　但是他话音已落，鹦鹉却仍旧是向高空飞翔着，而且嘴里念念有词。
　　“水兄，之前不明白，刚才却突然想明白一件事儿……”鹦鹉飞行之中，回头看了一眼李轻水——而后者直立在他的背上，却是神色有些讶异。
　　“其实无论做人，还是做鸟啊，想活得自在那就得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有些时候，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真正的自由，是无关生命的！就看你愿意不愿意。”
　　“其实一号没骗我，他帮我拔柳条的时候，就跟我说过有多远跑多远，而且我当时也知道他的意思……你也是百密一疏……你把你的克隆体那些家伙们想得太好了。你真的以为一号那小家伙不杀我，而给你留下这么一个交通工具，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宁愿让我当这颗定时炸弹，也不忍心下手杀了我？得了吧！我和天天是朋友，我和刘畅勉强算得上是朋友，我和其他人可没什么感情。”
　　“呵呵，我懂你的意思了。”李轻水听到至情鸟的话，脸上的青筋回收，身体又逐渐丰满了起来，“人的感情，还真是不好计算的东西，因为这东西没有基数，太善变了……”
　　李轻水紧了紧衣服。
　　“其实难计算的不是感情，而是自由的意志……”鹦鹉说完这句话，身体整个爆裂了开来，彩色的羽毛纷飞在天空之中，洋洋洒洒地随风而逝。
　　而李轻水也被这爆炸的余波弹飞十几米，随后在空中稳住身形之后急速下坠着——几千米的高空坠落，就算是合金钢，也得摔变了形。所以，面对这种情况，即使是李轻水也不敢大意，五指之中柳条突起合并，勉强组成一个翅膀的形状，随后人平身舒展，拿捏出了一个最合适的乘风力学受力姿势，不断的试图减缓着自己下坠的速度。
　　但是即使如此，万有引力的强大理论仍旧不可挑战，李轻水的下坠速度不断提升着，急速的风凝结了他周围的水汽，他在不断急速下坠的过程中，头发上还结出了一层层的冰碴。
　　直至坠下了几千米的高空，李轻水“轰隆”一声在地面之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力量很足很大，这么高的天空上坠下来，即使是他，也会很长时间缓不过劲来。
　　“呵呵，还真是有意思……”坑洞之内，衣衫已经完全残破的李轻水从洞中慢慢爬了出来——用爬不用走，是因为坑洞边缘，他的双腿已经完全扭曲了开来，手指之上慢慢伸出柳条，自己插入双腿之中治疗着，李轻水的眼睛看向了西南方。
　　“智慧的融合，真能把智慧基数生生拔高一个等级吗？连我都蒙骗了过去……”李轻水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有意思的神色。
　　很显然，这个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在他眼中，由干瘪无味，慢慢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而另一边。
　　“贺枝枝，现在应该暂时还安全一些，而且你是最不受李轻水注意的一个，能不能麻烦你把机器里那些身体的事情处理一下？”正在奔跑的一号突然停了下来，然后把怀中夹着的一个女人给放下了地，“那些身体如果放在那里时间太长了，就肯定会出问题，能不能麻烦你去一趟？”
　　“可是李轻水会计算出来我的位置啊，之前我们那里有掩盖，可是如果我去了，不正中下怀？”贺枝枝疑惑道。
　　“没事，披上我的衣服，这里的气味分子和微量放射，我都做了改变，没事的。”一号说着话，把衣服递给了贺枝枝，然后也没等对方同意，夹着小静就离开了冰雪的丛林之间。
　　……
　　奔跑在丛林之间，刘畅马不停蹄的从白天跑到了黑夜，然后太阳落山，气温更加寒冷，脚下全是那种硬邦邦的冻土，泥土踩在脚底跟砖石没什么两样。周围大树的纸条也都冻得脆硬，落地之后踩在脚下，会发出“嘎嘣”一声仿佛冰棍断裂的清脆声响。
　　“也不知道小静他们怎么样了。”再强壮的身体也不是永动机，从白天跑到黑夜，刘畅也感觉有些疲累了。
　　磨刀不误砍柴工，他逐渐放慢了速度，准备休息一会——今天一开始走的很急，也没带干粮和清水，这么一天跑下去，消耗十分大。而且人身体的疲劳有时候很奇怪——就和马拉松运动员似的，当他一直奔跑的时候还好些，但是一停歇下来，那疲劳和饥渴的感觉，就如同山塌下来一般的席卷而来。
　　而此时的刘畅就在一个不知名的山头上，青岛到济南虽然同在山东境内，但是路程算起来也有接近400公里，着实不近，刘畅也没想过自己一口气跑到地方，随即就打起了山林的主意。
　　“饿了还好说，但是渴了怎么办？”扒开了一棵大树的树皮，刘畅发现里面的树汁全部和实木冻结在一起，不分彼此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奇怪的自杀
　　“算了，等到了济南再说吧。”以前坐汽车的话，从青岛到济南也就五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刘畅现在奔跑的速度不比汽车慢，但是丛林之中多凶险，即使是死夜来临，寒冬入骨，但是只要动物植物们还需要养分，那就避免不开猎食的情况。
　　刘畅一路奔跑而来，其实已经经历了好几次危险的情况，碰见了数次动植物的袭击了，有些地方因为生长有奇怪的东西，让他不敢涉足，甚至还要绕道——这就大大的折损了他的赶路行程。
　　其实每个地方的丛林，都有自己独特的天然屏障——这是一种丛林的自我保护。不说远的，就一开始末日刚来临没多久，动植物进化的还不是十分高级的时候，从开封到郑州这么一丁点个路段——都有无数的艰难险阻，甚至还有鲜艳的红花群这种离奇的植物。
　　而之后从河南到河北，中间更是遇见过“迷藏森林”这种一整个巨大森林全部为纯红色的奇特的“群体协调进化”现象。所以，现在的野外，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通过的。
　　即使是刘畅也得小心翼翼——因为野外就是好像一个危险系数更低的海底世界，刘畅跳入大海，没有十几分钟，就遇见了巨型鳗鱼这种他根本力敌不了的生物，那在野外的丛林中，这种生物也不在少数，更何况，他现在手上根本没有了枪械。
　　他这次走得急，除了那把大刀因为早晨出门因为要挖蛇肉，所以带着，剩下的东西一概没有拿——就连碎肉枪都落在了青岛大胡子的基地那。
　　所以，在原地忍了一会之后，刘畅没有选择节外生枝，仍旧是跑了起来。
　　不过不知道是上天听到了他身体饥渴的呼唤，还是丛林的“水源和水源之间不可能相隔太远”的规则起了作用，休息了一会，重新加速起来之后的刘畅，没跑多远，就在寒风中闻到了水源的气息。
　　是淡水的味道——空气中没有海腥味，也没有盐巴特有的那种苦咸味，刘畅确定前面有一个大湖泊。
　　刚想睡觉就有人来送枕头，这么一个巨大的水源摆在面前，没有不去饮一口的道理。反正离得又不远，而身体又极度疲劳缺水，刘畅索性也就跑向了那水源的方向。鼻子能闻到，自然不会太远，跑出了三千米左右的路程之后，刘畅果然看到了一个冻湖。
　　湖面已经结冰，不过湖边倒是和海水一样，有很多的破口——有些湖内的生物在里面滚动着，而还有很多已经冻结住了的临时破口明显是来湖边取水的陆生生物造就的。它们想喝水自然就得破冰，末日之前的生物就有破冰取水的智力，末日之后这点事情对聪明的动物们来说不算难事。只是这气温过低，所以破冰很困难，需要很强壮或者成群的动物才能破冰成功。
　　那些小型的没能力的物种，可能只能靠捡碎冰碴来过活了。
　　而且不仅如此，在这泼水成冰的天气下，即使破开一个冰口，转瞬之间也会重新冻上——刘畅有时候就怀疑，如果这湖泊不够深的话，是不是就应该整个冻实了——也不知道里面的生物该怎么办。
　　不过这些科学问题，只是在他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刘畅现在身后追着要人命的东西，也没功夫细想这次，在湖边略微观察了一番发现没什么危险和奇怪的东西后，他就慢慢的凑近了湖边，然后在湖面上掏出大块冰块，放在嘴里“嘎嘣”“嘎嘣”的嚼吃了起来。
　　没去出氧口取水是因为刘畅不想碰到任何的危险节外生枝，吃了几大口冰补充好了身体的水分之后，他又顺手捡了几块准备路上备用——而当他做完了这一切，正准备走的时候，却突然闻到了奇怪的味道。
　　蚂蚁的味道。
　　每个昆虫身上都有独特的气味，而很多昆虫身上都带有一丁点中药的气息——蚂蚁作为无论以前世界还是现在世界都遍布大陆的物种，它们身上也有属于自己的独特味道。所以，刘畅乍一闻到这种味道，就勾起了些许的好奇心。
　　因为据味道传来的浓烈程度来看，刘畅可以基本的判定出这种来临的生物体积很大——巨型蚂蚁他之前几乎没有见过，末日之后他见过的最大的蚂蚁也就是脸盆那么大——似乎他们身体发电机似的独特构造，让它们很难生长过大的体积，而最近刘畅又迫切地想得到蚂蚁的力量，所以也难得的，冒着危险，等待这群生物的来临。
　　他想看看，蚂蚁变大个儿之后，到底还能不能保持住那强大的比例力量了。
　　所以，他在湖边找到了一个岩石，躲在了岩石和树干之后，静静地等着这群奇特的东西到来。
　　蚂蚁是群居动物，工蚁兵蚁蚁后分工明确，刘畅等了没多久，就看到了一群大概有一人大小的黑色蚂蚁，抬着一个大约有三人大小的鲜红色蚂蚁，来到了湖边。
　　“蚁后吗？”蚂蚁是一种有着奇怪智慧的生物——它们单独的一个的话，智力十分的差，甚至不如大部分的昆虫。但是群居在一起之后，似乎能产生一种共生智慧，群体的能力能让它们铸就出其他生物难以企及的奇迹——而且这种生物几乎没有视力，视线是二维的——也就是说，它们只能看到平面上的东西，却感受不到立体的感觉。而且在之前的世界甚至有蚂蚁没有视力的说法，它们的主要感觉器官是触角。
　　不过末日之后，各种各样的蚂蚁就出现了——刘畅甚至见过长着好几对如同苍蝇似的复眼的蚂蚁——这让它们视野看清楚周围三百六十度的全部事物，用来感知危险和捕捉猎物以及信息搜集。
　　但是蹲在树后，刘畅发现眼前这种蚂蚁明显没有“视觉”这种东西，光秃秃的身上全是那种蚂蚁的硬壳，根本没有凹陷进去类似于眼睛的东西，但是触角却格外的发达，一根根的粗如儿臂，随着它们的移动，不断地在身前摆动着。
　　“那个红色的大蚂蚁，似乎生病了？”刘畅看着眼前奇特的一幕——那些体型较小的工蚁似乎接受到了某种命令，抬着那只红色的大蚂蚁一路接近到了湖边。然后分出了两个走到湖面的冰层之上，用那锋利坚硬的钳子，没两下就在那冻得十分结实的冰层上给开了一个洞，随后把那蚁后放到了坑洞的边缘。
　　“咯吱”“咯吱”蚁后随后肚子上就发出了难听的声音——这种声音很大，而且很难听，连身在几十米之外的刘畅都感觉有些刺耳——这难听的声音有些类似于钢钻钻钢板的声响，还伴随着“咕咕”的气泡声，让刘畅想到了自己活在鳗鱼肚子之内的画面。
　　他隔着几十米的空间，似乎看到了那蚁后肚子上一鼓一鼓的画面，随后没过多久，就听见“啪啦”一声，一个黑色的“铁钻头”钻出了蚁后的肚子。
　　“我日，那是什么玩意儿？”铁钻头慢慢钻出蚁后破开的肚子，让蚁后发出了痛苦的叫声，也更让下面那些工蚁惊慌失措。
　　随后“啪啦”“啪啦”的声音更是不绝于耳，刘畅看到一个个的黑的仿佛粗铁丝似的东西从蚁后的肚子里面破膛而出，然后扭动着身体钻到了湖面的破口之内，最后钻开薄薄的刚挖开就冻上了一层的冰层，进入到了水面之内。
　　而蚁后也在痛苦的扭动了两下身体之后，死在了湖面边缘。
　　“什么情况？”刘畅完全不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首先，他不知道那从蚁后肚子里面开膛破肚而出的粗铁丝似的生物是个什么东西——更理解不了为什么蚁后要指挥着工蚁，从蚁巢（通常蚁后是不会离开蚁巢的）那么远的地方挪动到这里，进行完了这么一个恶心的过程之后，然后死掉。
　　“这算不算自杀？”刘畅在想这个有些哲学的问题的时候，却猛然看到了那群惊慌失措的工蚁一个个疯了似的向自己这边冲锋而来。
　　“它们早就发现我了？”这群工蚁冲锋的阵型很整齐，一个个趴在那里比人还大了那么一圈，速度很快，力量很足，细长坚韧的蚁足每次在地上滑动，都能在地上嫌弃一整块的沙石泥层，强大的反作用力之下，一个个的工蚁如同炮弹一般撞了过来。
　　“力量果然很足啊！”蚂蚁力量很足，但是灵活性不够，在刘畅强大的动态视力下，躲它们的冲撞很简单。
　　毕竟力量再足，速度再快，也比不上子弹快。花生米那么小的子弹，刘畅都能用锋锐的刀锋切面批到，那这么大一只蚂蚁，躲开它们简直是太过简单的事情。甚至刘畅在跳出去的途中，还能抽空想明白了为什么蚂蚁一出来就发现了他。
　　“不靠视力捕捉猎物的生物，我躲在树后面还真是多此一举了！”刘畅嘴里嘟哝了一声，就把大刀狠狠地砍向了蚂蚁的头部。


第二百九十四章 毛线团
　　“当”的一声，大刀仿佛砍在了铁板上——或者说，是砍在了比铁板更坚硬的东西上——毕竟无论大刀的材质还是刘畅的力量，那都是整个人类史上一流的，就算真的是一刀劈在了铁板之上，那也应该是一刀两断的局面。
　　但是现在不同，刘畅只在坚硬的蚂蚁甲胄上劈开了一条口子，让里面喷出了一些鲜黄色的浓稠浆液之后，就再难寸进了——反倒是他本人，因为这一刀用力过猛，反震力过强，在空中又硬生生的后退了好几米。
　　“这东西怎么那么硬？”一刀完全无功，刘畅倒是不着急，因为面对这种六条腿趴在地上行走的身体坚硬关节不太灵活的生物，他完全没有危机感——就算身体再怎么坚硬，速度再怎么快，力量再怎么强，但是不够灵活的致命伤就导致他在刘畅这种“丛林之王”的生物面前，完全没有威胁。
　　所以，当劈完这一刀之后，刘畅反倒更对湖泊那边，那个蚁后肚子里面钻出来的生物好奇了——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能直接不靠强大的加速度，紧靠软磨硬泡的阴柔劲儿，就能钻破蚁后的肚皮，给蚁后来个开膛破肚？
　　思考之间，刘畅落到了地面，而一只工蚁再次向他冲锋过来，锋利的口器横起向前，直直的冲着刘畅的腹腔。
　　“你们蚁后又不是我杀死的，这些无脑的家伙，冲着我干嘛？”蚂蚁的直线速度很快，而且因为有着其他的意图，刘畅并没有转身就逃跑。他看着那蚂蚁冲向自己，然后身体一侧，看着那个蛮牛似的东西一头插进了旁边那个三人合抱的大树之内，随后顺势弯下身子，接着蚂蚁先前冲锋的余劲儿，还有自己的力量一刀砍下了这只蚂蚁一排的三条腿。
　　刀锋下口处很准——正中蚂蚁的关节连接处，直直的卸了三条腿下来还能挡一下第二个冲过来的它的同伴。
　　这种砍蚂蚁腿的工作，其实做起来比用刀切子弹容易多了，所以，刘畅在闪避之中，不一会，就利用地形的优势砍断了三只蚂蚁的腿部，让它们失去了行动能力。而后更是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直接是刀刀下到蚂蚁的触须上——他发现，只要砍断了这蚂蚁的触须，就如同挖掉了一个人的眼球——直接就让这群东西变成了无头苍蝇，在原地失去了目标的四处瞎转着。
　　“这些东西的身体强度比流差不了多少，但是战斗力却比流差远了！”解决了一整队的工蚁，刘畅走到了一个失去了触角的蚂蚁面前，看着这四处乱窜的可怜东西——他刚才通过对蚂蚁的战斗过程中，发现这些东西其实力量很强，甲胄也非常坚硬。但是因为没有智慧和身体不灵活，所以战斗能力很差。
　　但是走到这些东西面前，刘畅还是想直观的了解下蚂蚁究竟有多大的力量——毕竟刚才他用的都是投机取巧的办法，根本也对它们感受的不是那么贴切。
　　所以，等到现在战斗结束，他走到了蚂蚁的跟前，收起大刀，双手推了一下那个失去了方向感的蚂蚁——而后，感受到了身体上来的作用力，正在乱窜的蚂蚁，终于找准了目标。身体感受到刘畅的手掌，它就本能的一个甩动。
　　最后——
　　刘畅就飞出去了。
　　飞出去之后直直的撞进了一块岩石之中，在那山岩之中留下了一个半人型的印记。
　　“哦……”一个强烈的冲撞让刘畅足足头晕目眩了好半天才回过身——起身起来之后他发现，自己虽然已经很高估蚂蚁的力量了，但是想不到还是错误地估计了这么多——这些蚂蚁的力量比流强大了根本不是一点半点，只是受制于体型和身体构造的原因，平时根本发觉不出来。
　　“怪不得说蚂蚁的身体都是最精密的发电机组合，原来里面真的蕴含了这么强大的力量。”感受到了这些奇妙生物的力量之后，刘畅对节肢类进化更有期待了——毕竟蚂蚁的身体僵硬，身体就算有一百分力量，能发挥出一分就不错。但是他不同，他身体柔软灵活，浑身的肌肉如同舌头一般，有一百分的力量，就能使出一百分，甚至加上巧劲儿更能使出一百三十分出来。
　　所以，如果让他掌握了这种力量，刘畅相信自己的作战能力能提升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测试完蚂蚁的力量，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之后，刘畅也就没有对这些残缺的生物赶尽杀绝——因为没有那个必要。
　　从湖边的丛林再次回归到湖面，刘畅还是想看看，那些从蚁后肚子里冒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慢慢地走到那个坑洞边缘，他探头看向了里面，结果却发现那些黑铁丝似的东西早就消失不见了。
　　不甘心之下，刘畅顺着这里的气味儿更是走上了湖冰面之上，想去生物的出氧口那里探一探情况——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突然好奇心这么旺盛，但是心里是有些不一样的感觉，这感觉类似于危机感，是他面对李轻水和柳树的时候，都产生过的。
　　慢慢地，小心地，走到湖面出氧口的位置，刘畅探头看向了坑洞里面，然后——就看到了一群黑乎乎在一起翻滚的东西。
　　“什么玩意儿？”乍一看去倒是还没什么，黑乎乎的似乎一个巨大的毛线团，但是当他仔细地看清里面的东西之后，即使经历了四五年的风浪，刘畅也差点吐出来。
　　湖里面黑乎乎黏糊糊的是翻滚在一起的，是一群蚯蚓似的东西——刘畅终于看清楚那从蚁后肚子里面钻出来的东西是什么了——黑色，虫子，皮肤褶皱厚实有点类似于蛆，但是却充满了金属的质感。
　　一个个身体不大，最大的也就拇指粗细几米长，小的只有铁丝那么粗，几十厘米长，一个个搅动在一起在湖面里面抱成团，让人几乎看不清湖水的存在。
　　“呕……”强压住反酸的感觉，刘畅迅速地离开了这个让他头晕目眩的地方——站在这个坑洞边缘，他就有一种危机感，仿佛身后突然就会伸出一双手，把他推向里面这个无底深渊，然后他就被这无数黏糊糊的东西整个包围，从耳朵鼻腔之内钻进去，然后扯碎成片，一片片的分食干净。
　　所以，他离开的速度很快，根本来不及细想这些事情，就离开了这个充满恐怖感觉的湖面。
　　一番折腾，天色也已经黑透了。不过这对刘畅影响不大，来自猫科动物的夜视能力，能让他晚上和白天的视力感官差别不大——除了彩色的图片逐渐褪色变成了接近黑白之外，没有其他的影响——而关于色彩，在这个充满红雾的世界本就意义不大。
　　而且就算是真的是世界只有黑白，对于一个知道色彩的人类而言，还是能分清楚各种生物的颜色——就像看老式的黑白电视，女主角穿的是红衣服还是绿衣服，总还是能一眼就分辨出来。
　　这，就是人类强大的辨别能力——想象力补足的辨别力——是其他生物所不具有的。
　　奔跑在黑夜之中，补充了水分之后，刘畅的体力已经恢复了很多。这里离济南已经不远了，山东这里虽然丘陵山地多，但是也再没有出现河北边境那种纯色的迷藏森林让刘畅去迷路——而且这次他虽然没有带指南针，但是因为进化出了生物磁场能力，也很容易的就能感应到那些微的地磁，让自身变成一个人工的指南针，根本不用担心路线的错误。
　　所以，这次刘畅又跑出了两个半小时之后，终于看到了城市的轮廓了。
　　“不对啊，我先前来过济南一次，不是这个样子啊？”走近城市的轮廓边缘，刘畅突然发现眼前的城市十分的——小，说它小是因为，这个城市周边的建筑，怎么看都不像是大城市的样子。
　　其实有时候，大城市的城市构造和小城市的区别，一般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因为过去的商业构造不同，小城市和大城市的建筑体系和风格是迥然有别的，刘畅晕晕乎乎地走到这个看起来“充满了人气”的地方，却猛然发现周围的建筑不像是济南建筑的风格。
　　而且，这个城市竟然格外的——新。
　　末日来临之后，各种植物疯狂的生长——大树，藤蔓乃至苔藓——这些过去看来充满了绿意的东西一下子整个“包裹”或者叫糊住了城市。所以，就算再怎么规划完好的城市——就如同之前的北京，也还是因为植物的侵袭而显得破旧无比。
　　可是眼前的这个城市，明显新得有些过分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刘畅没有时间耽搁，他心中思考着身后的李轻水，更挂念着小静等人的安危，所以，他虽然疑惑，但是在城市面前并没有驻足停留。而是快步迈入了城市之内，但是又走了几十米才看见——这里已经树立起了钢铁水泥的高墙。


第二百九十五章 雷老虎
　　高墙很高，借着丘陵的地势足足有十几米那么高——竟然足有七层楼的高度，这就算你放在古代城墙那里，都显得格外鹤立鸡群。刘畅想不通末日之中，谁能有着这种魄力在一个城市边缘树立起来城墙，但是他知道的是——这个仅仅十几米高的城墙根本不会成为他的阻隔。
　　黑暗之中一跃而起，手指如同壁虎似的在墙上再次一个借力，他就这么“飞”到了城楼之上，然后轻易地绕过了看守的士兵，进到了城内。
　　进到了城市之后，刘畅就更感觉自己走错了地方——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济南市，而是一个十足的军事基地——基地之内，全是钢铁和汽油的味道，他在这里看到了无数的军备物资，看到了随意摆放在街边的成箱的武器弹药，还有街道上的坦克和已经锈迹斑斑的飞机。
　　“这到底是哪啊？”想不通的东西就要问，循着空中的人气儿，刘畅和轻易地就抓住了一个街上巡逻的两个士兵，打晕了一个之后，看向了另一个，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这看起来不是济南啊，这是哪啊？”黑暗之中，刘畅看向了那个年轻的面孔——面孔很稚嫩，仅仅也就是十四岁上下——很明显不是末日之前的服役兵，而是末日之后进到这个军事基地的孩子。
　　不过，以前再怎么孩子，如今也已经是一个明朗的少年人了——而且，还很明显的，这个少年竟然不怕刘畅。
　　“外地来的吧？”少年很嚣张，说话之间，充满了八十年代出生00年以后长大，喜欢看古惑仔的那群八零后中二时的装逼味道，“知道这是谁的地头吗？”
　　刘畅虽然看到少年的表情，没有在意，对方愿意透漏更多，他求职不得——至于那张装逼的孩子脸，他倒直接可以忽略不计了。
　　“不知道，所以才问你啊，我从青岛跑过来的，什么都不知道。”刘畅如实回答，同时放手松开了少年——因为他知道，五米之内，这个少年在自己面前连呼救的权力都不会有。
　　“算你识相。”看到刘畅松开了自己，少年优哉游哉的松了松自己的领口，再次问道：“你自己一个人跑过来的吗？”
　　“嗯。”刘畅点头。
　　“还算有点本事，一个人竟然敢横穿丛林。”少年清了清嗓子，“一路上你就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从青岛到这儿几百公里，我就不信你真的一个人能跑过来？要知道，那时候海潮来的时候，青岛那么多人往内陆跑，队伍众多，能成功到达目的地的又有几个，我看你是……”
　　“少他妈废话！”听到少年聒噪个不停，刘畅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脑袋瓜上，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现在是我问你话不是你问我，还没三两三呢就喘上了，信不信我一巴掌抽死你？”
　　“呵呵，敢抽老子，你知道这是谁的地头吗？”对话又回归了最初……
　　然后刘畅因为身后有李轻水，又心里焦急亲人，就彻底不耐烦了——脸上慢慢现出了鳞片，骨骼逐渐隆起，变成了蜥蜴人一般恐怖狰狞的样子。
　　然后刚才还一脸嚣张味儿的少年，就整个永远嚣张在了那里——表情僵硬住了。
　　“小子，你挺好了，老子是丛林里进化出的蜥蜴人，今天就是来你们地头上找口粮的。”刘畅随口扯了一个现阶段很能吓唬住人的谎话，然后加重了自己的口气，让声音嘶哑低沉有磁性了很多，“我现在很饿，心情也很不好，你只有一分钟回答我问题的时间。”
　　“好……好好……”少年僵硬的表情没有变化，依旧是一脸嚣张的模样，但是口气却完全软了下来。
　　“嗯，很好，回答得快了，回答得好了，我就先不吃你。”刘畅说这话，摸了摸少年的脑门，眼窝深陷，仿佛看到了里面那美味的脑浆，“好了，第一个问题，这里是济南吗？”
　　“不是。”少年语速很快。
　　“那这是哪？”刘畅疑惑了。
　　“这里是章丘。”
　　“章丘是哪？”他从来没听过这个地方。
　　“章丘是以前离济南很近的一个小城，不是太有名也没有什么游客，所以很少有山东以外的人知道这个地方。”少年的语速达到了极致。
　　“额，那为什么这里有个军事基地，而且规模这么大，我在北京都没看到这么巨大的军事基地。”刘畅环顾四周，这里真的充满了游戏里那种最中规中矩的“军事基地”的味道——他在北京虽然见到了很多军人，但是因为和平民混在了一起，所以显得军味不是那么浓，也没有这么的纯粹。
　　“济南军区本就在这一带不远，虽然以前和平时代的时候，很多战备物资都在山里，但是弄到这里也很方便。之后末日之后，济南军区联系不到中央很快就独立了出来，就在团长的带领下，在这里建立了这个军事基地，咳咳咳咳……”少年因为语速太快，一口口水没咽下去，呛了一口，发出了剧烈的咳嗽声，在寂静的夜空之中飘出了很远。
　　不过刘畅没在意这剧烈的咳嗽声可能会带来的后果，继续问道：“团长？是谁？”
　　团长不可能有带领一个军区的人建立军事基地那么通天的权力——这种事儿，就算是军区总司令都不一定能办得到，所以，这个所谓的团长，肯定不是一个头衔，而是一个人的专用代号。
　　“团长，雷才，雷老虎……”咽下了那口呛到了口水，少年补充道：“哦，雷老虎是外号，他喜欢别人叫他雷老虎。”
　　“哦，这个雷老虎是不是就是身体十分强壮的那个人？”刘畅再次问道。
　　“嗯，是的，非常厉害。”提到雷老虎这个名字，少年人僵硬的表情松动了开来，很显然，光是听到这个名字，就给了他无数的胆气，“非常的厉害，任何生物都伤害不了他。传说中他刀枪不入，就连炮弹都伤不了他分毫。”
　　“那肯定是这个人，不会有错的！”刘畅点头道：“你知道他在哪吗？”
　　“不知道。”少年摇头，似乎怕刘畅不相信，更是补充道：“像我这种小人物，哪能知道他在哪？不过一般来说，雷老虎不是在这，就是在济南，不会跑太远的。”
　　“很好。”刘畅心中踏实了一点，“那你知道他在这的时候，住哪吗？”
　　“知道，我可以带你去。”少年自告奋勇——而且在这自告奋勇的话语中，刘畅似乎听到了些许幸灾乐祸的成分——很显然，在这个少年的认知中，那个叫雷老虎的，就是一个无敌式的英雄人物，是少年人心目中不可战胜的存在，自己这种“东西”过去，纯粹也就是送死的料。
　　不过这少年的想法也不尽多余，刘畅知道，如果传言是真的话，那自己目前肯定这个“雷老虎”的对手——毕竟对方是超级生命，超级人类——几十亿里也出不了几个的人物，这种人可以说是得天独厚，自己目前来说根本不可能是对手。
　　而且刘畅此次前去，也是去寻求帮助的，也没有和对方为敌的打算。
　　因为在他看来，自己这次被李轻水盯上，亲人如果出了什么差错，能找到的帮助对象，也就只能是这个叫雷老虎的人了。
　　所以，刘畅行走的途中，逐渐收起了鳞甲和骨骼，变回了普通人的造型，以免一见面就引起那个军人的敌意。在黑夜之中，他利用着自己独特的思觉优势，半跟半带地和小男孩一起，来到了军事基地中间，建造的很另类的“豪宅”前面。
　　“就这？”看着面前的豪宅，刘畅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在他听到雷老虎是个军人，在他知道雷老虎喜欢别人叫自己“雷老虎”的时候，他就在脑中勾勒出了这个素未谋面的人的形象。
　　刘畅脑中勾勒出的这个形象和电视剧“亮剑”中的李云龙有些重合——应该是一个很爷们的硬汉，然后在他的想象中，那种和爷们的爷们，很硬汉的硬汉，一般来说是不会住这种房子的。
　　“就是这！”少年确认道：“你如果不相信就去问问别人，毕竟这里的人都知道他。”
　　“嗯。”刘畅听了少年的话，点了点头——毕竟对方没有在这种事情上骗他的必要——而且门口也确实算得上是守卫森严，应该是个大人物住的地方。
　　“可能自己想错了吧。”摇了摇脑袋，把“李云龙”的形象摇晃出去之后，刘畅抓住少年的衣领，带着他潜入了这个豪宅之内。
　　什么墙壁，什么岗哨，什么巡逻军，这些东西在刘畅严重形同虚设——翻过围墙，穿过院落，刘畅刚打开那豪宅门，就闻到了一屋子女人的骚味和酒的香味。
　　没有说女人和酒的“香味”是因为，作为一种普通的灵长类生物，女人和男人一样，是没有散发香气的功能的。说“女人香”“女人香”的都是扯淡之语，这是刘畅进化之后得出的结论——因为他比人类发达了三千多倍的嗅觉细胞，都没有在女人身上闻到丁点的“生物香”。


第二百九十六章 气味
　　女人不香，但是也不能说骚，发出了骚味不是刚上过厕所，就是刚做过奇特的事情。
　　所以刘畅就顺着这个骚味摸到了一个巨大的卧室门前，然后打开了这个说是“卧室”，但是比大厅还大的巨大的大殿门内，看到了一张可以轻易容纳十几人同睡的大床上，却足足拥挤着三十多个女人。
　　三十多个女人睡在同一张床上，本就有些让人惊讶，而且从裸露的肌肤上看，这三十多个女人很明显都没有穿衣服。
　　“大冬天的……不冷啊……”这房间里虽然供暖设备齐聚，但是在这外面零下几十度的天气里，这里也不见得有多么暖和，刘畅看大三十几个裸体女人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个。
　　房间里面灯火通明，说话之间，刘畅就暴露了自己的目标——不过很显然的，他不怕暴露自己——但是虽然不怕，但是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的——因为眼前这些人很明显是和雷老虎有些关系的女人，虽然人数众多分不清哪个在雷老虎那边地位更高，哪个是他的结发妻子，但是刘畅说话还是客气了很多。
　　“冒昧闯过来，真是失礼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好的开场白——毕竟大半夜的摸进别人家门，然后闯到一群裸体女人的房间，这再怎么说也有些说不过去，而且现在还有求于人，所以刘畅想了半天，还是弄出了这么一个半古不白的开场。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乍一看到刘畅闯进来，这几十个女的并没有一个露出了怯色，反倒一个个很平静地看着他。
　　“你是谁？”人群中一个虽然年纪不长，但是神色很老成的“青年女子”开口问话了。
　　“外地人，来想找雷老虎的。”刘畅说道。
　　“那你这种找法，估计不成啊。”女人说道：“那家伙气性很足，你这么半夜闯到他家，进到他女人的房间里，别说是他，就算换成一个普通人，或者换成你自己，这事儿你舒服吗？”
　　“嗯，是有点不太好。”刘畅皱眉，“但是现在这事儿很急，说不定根本等不到白天。我也想以礼待人，但是……”
　　李轻水，或者叫李柳树正在后面追着，虽然不知道追到哪了，但是肯定也不远，这么一个要人命的追在身后，谁还有闲工夫跟别人唠家常？
　　“你被人追杀？”老成的年轻女人看了看刘畅脸上的神色，猜测道。
　　“是的，而且非常厉害。”刘畅点头。
　　“有多厉害？”
　　“嗯，恐怕一个军区的人都很难杀死他。”这是实话。虽然力敌的话，大炮导弹都能伤得到李轻水——毕竟他生命再怎么顽强，直面高科技重武器的话，还是不可能硬拼的。但是他不傻，他有脑子，甚至刘畅会想，他如果想瓦解一个军区，会用其他的方式。而为了避免他这种其他的方式，就只有先下手为强。
　　“真的？”女人终于破碎了脸上那份老成，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真的。”刘畅点头。
　　“那你又是谁？”
　　“我是……”刘畅想了一会措辞，最后弄出了一个强大的后台，来增加自己身份的说服力，“我是北京研究所内部的成员，是一个基因改造战士，而这次过来，就是希望能和雷老虎联系上，共同对付那个敌人。”
　　“那行，你在这等着吧。”女人想了想说道：“外面有客厅有沙发，桌子上有吃的，东西随便用，随便拿，我们现在也不知道老虎去了哪儿。不过一般来说，他每过两三天，都会过来这里一趟的。”
　　“嗯。”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刘畅想了想，也没有言语，关上门领着少年走出了门外。
　　“你走吧。”刘畅看着俘虏少年要问的话已经问完，拍了拍他的脑袋：“这些天小心点，可能会有一个消瘦的中年人来问你话，不过他应该不会杀你。他问你什么你就跟他说实话就好。”
　　“问话？”少年看着桌子上那些精美的糕点，注意力全部被吸引了——根本没有听刘畅在说什么。
　　“拿着吃吧，虽然不是我的，但是那个女的不是说了，让我随便吃。”刘畅一天多没吃饭，而且身体能量经过巨量的消耗——这时候也很饥饿了。毕竟身体再怎么进化，都不能违背能量守恒定律，消耗了，就是消耗了。如果没有剧烈运动，刘畅认为自己不吃饭十天半个月，甚至个把月，都没一点问题。但是长时间，极快速的剧烈奔跑，那就不一样了。
　　而末世显然又不是客气的年代，刘畅拿起桌子上那些罕见的东西，就吃了起来。
　　糕点——确实在末世中很罕见，甚至他在研究所里面都没吃过这么精美的东西——外面是植物粉，里面还有豆沙馅，这简直是奢侈到不能再奢侈的东西了。
　　小男孩看到刘畅吃了，也不再客气，拿起桌子上的东西就大吃海咽了起来。而后不一会，一个穿好了衣服的女人，从里屋也走了过来。
　　“你好。”女人主动和刘畅攀谈了起来，“我的名字叫陈思，是这的管家。”
　　“额，你好，我叫刘畅。”刘畅的神色有些焦急，“谢谢你招待我，不过我想了想，还是不能在这呆，因为追杀我的生物，是一个非常厉害的生物，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想给这里带来麻烦，我等不了两三天的时间。如果你不怕麻烦的话，能不能把雷老虎贴身的东西给我一件，我想如果有一件东西的话，我就能很快找到他。”
　　“贴身的东西？”女人愣了一会，随后又沉默的思考了一会，最后从手腕上取下了一块机械表，“给，这是雷老虎昨天落在这的，你要就拿去。”
　　“嗯。”接过手表，刘畅仔细的在上面嗅着——这东西在这一天了，一个被窝里三十多个女人，自然气味驳杂。但是刘畅毕竟嗅觉堪比老鼠，立体嗅觉具有非常强大的分辨功能，不一会，能从数千种气味中瞬间分辨出来他需求的气味。
　　闻了几下后，刘畅就把手表还给了女人。
　　“喏，谢谢你。”还给她之后，他冲女人点了点头，也没废话，就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雷老虎的气味标记已经获得，这对刘畅来说就十分容易搜寻人了——就跟过去狗找犯人似的，任何人，只要从地面上经过，都会留下气味。只要时间不是十分久远，以刘畅比狗还灵敏十几倍的嗅觉来说，都能追寻的到。
　　一路绕考守卫，顺着气味，刘畅从这座军事基地之中一路追到城外，又一头钻进了林子之内。
　　一路向着西方搜寻着，大约咋林中七绕八绕的又穿行了一个多小时，刘畅又进入到了城市的边缘——而这次，他确定，这里就是济南不会有错了。
　　此时的天色仍旧是一片漆黑，死夜之后的凌晨比以前更黑暗——因为那灰色物质阻挡光线和热量的缘故，白天的能见度就很低，夜里就更是黑暗了。而且现在深夜寒冷，一般人除非有必要，不然根本不会在晚上出现。
　　不过即使是这样，刘畅也感觉到——济南这座城市，并不是一座死城。
　　周围全是人气，人的味道从各个破败的房屋之中飘散出来——不比曾经的青岛，刘畅找寻半天才找寻到那个地下停车场的人类部落聚集地，这里四处都是人，一团团地聚集在一起，大概因为寒冷和安全的原因，死夜之后的人，比死夜之前更喜欢聚群了——用至情曾经说过的话就是——人多暖和。
　　不过这些普通人显然不是现在刘畅需要找寻的地方，他在街道上没有停留，继续一路向前。
　　绕过这边的城区之后，他一路向着市中心的地方行去，最后的最后，他又看到了一个他熟悉无比的招牌——济南生物科技研究园区。
　　“看来不管在什么地区，这个地方都是目前的核心啊！”心中嘀咕了一句之后，刘畅默默地潜入了园区之内——中国无论以前还是现在，只要是共党兴建的建筑，大都大同小异——尤其是这种成批量兴建的建筑，更是几乎毫无差别。
　　所以，作为一个省会城市，这个研究所无论从外观构造，还是规模大小上，都和以前郑州那个大同小异，走在里面，刘畅甚至会有一种回到从前的感觉。
　　不过时间不会倒流，他也回不去从前，前进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也终于在这里找到了和郑州最不一样的地方——这个地方没有李轻水，只有雷老虎。而雷老虎如果没猜错的话，就在刘畅驻足不前的那个实验房里面。
　　门窗虽然紧闭，但是仍旧有气味分子从里面时不时的飘出来——这男人的气味非常重，也非常好辨认，因为刘畅从来没有在一个人身上，闻到这么强的雄性荷尔蒙的味道。
　　站在门前，刘畅正犹豫要不要敲门进去，门就从里面自己打开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济南
　　“这么悄无声息地接近我的生物，你还是第一个呢？”门打开之后，一个声线非常粗重的男人的声音从里面透了出来。
　　而随着声音出来的，是一个体型很奇特的男人——男人身体长得很怪异，说很高大吧，也就两米多高，但是身体肌肉构造和骨骼结构，完全迥异于普通人——看起来很厚实也很宽，有些像人猿更像是电影里的绿巨人。
　　不用说，这个人肯定就是雷老虎。
　　“你好。”刘畅看到这个男人出来，冲他点了点头。
　　而后者也把目光停留在了刘畅的身上——“你好。”
　　“哦，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畅。”刘畅冲他点了点头，然后伸出了自己的右臂。
　　“我叫雷老虎。”强壮的男人伸出右臂和刘畅握了握手——随后五指收紧。
　　五指如钢钳，刘畅本能的硬起骨骼和肌肉抵挡这股挤压的疼痛，但是男人的力量却一发即收，随后收回了手臂。
　　“你很强壮。”男人给了刘畅这个评价，“是我见过的，最强壮的人类，也是最灵敏的，你走路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你是猫吗？”
　　“不不，我只是一个基因改造得很成功的人类。”刘畅如是说道——他知道，对于这种看起来很粗线条的男人，坦白和直率，是最能引出他好感的方式。
　　“哈哈哈……”果然，听了刘畅的话，雷老虎笑了笑，“大家都一样，运气好些罢了。我是得天独厚，末日之后就进化出了这幅身体。丑呢，是着实丑了点，跟个怪物似的，但是放在这个吃不饱穿不暖的世界里，这身行头倒更合适生存。进屋说话吧朋友，我还没问你来这里找我有什么事情呢？哈哈哈，这研究所可是济南军人防守最严密的地方了，你竟然就这么跟逛大街似的就走到了这儿，我想如果不是你想让我发现，我也不会那么轻易地就能发现你吧？”
　　雷老虎说着话，就把刘畅让进了实验室之内。
　　进到屋内后，刘畅也看着里面的实验设施和内部装潢——和外面一样，跟郑州的研究园区没什么两样，除了各种药品玻璃器具，就是金属器材，还有更多瓶瓶罐罐里面装的，似乎是红雾分离提纯剂。
　　“看你眼神，对这里很熟悉啊？”雷老虎看似闲聊，实则打探着刘畅的底子——很显然，这个人虽然不聪明，但是很会处事，身上散发着强大的气场——或者叫气魄，让刘畅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汗毛随时都是竖着的——这是生物的本能反应，就好像被狗盯上的猫一般，毛发乍现。
　　“嗯，我以前在研究所里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那是郑州的那段温馨岁月，开酒吧，住研究所，也是末日生活之后，比较久的一段平静生活——而从柳树来了之后，一切就都变样了。
　　“哦。”听了刘畅的话，雷老虎点了点头，主动给他搬了个实验椅，让他坐在了上面。
　　“谢谢。”刘畅客气了一下，知道对方没说话是想让自己主动的，继续说，“嗯，我以前是在郑州研究所的，后来去了北京……”
　　“北京？那边情况怎么样？”听到首都的消息，雷老虎神色变了一变，随后转头，对着身后的一个实验员说道：“去弄来点茶水点心，我看这位刘畅兄弟的模样，应该是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的，路上肯定没吃饭。”
　　“嗯。”雷老虎后面站着一老一少两个实验员，听到他的话，那个年轻的走到后面端过来了一点看起来很精美的吃的。
　　“来，尝尝……”雷老虎说着话，就在铁盘子里面拿出了一个糕点填进了嘴巴里，吧唧着嘴说道：“人活着啊，就是酒肉美食，这东西是我从外面的树林里弄的果子做的馅儿，很香的，来吃着说着，别客气，别客气……”
　　雷老虎明显是个自来熟，是那种第一面就很容易跟他套近乎的人，但是刘畅知道，事情能这么顺利，是因为他在自己这里表现出了足够的好奇心。
　　所以，他接过糕点，继续平静地说道：“北京那边现在情况不是太好，之前嘛，很繁华很繁华。甚至街上还有旅店，什么东西都跟末日之前似的，有条不紊。后来柳树入侵，弄过来一个蟑螂苍蝇什么的，就死了很多人，也乱了很多。到现在冬天来了，研究所也被破坏了，那边就萧条了很多。”
　　“噢？”听到柳树入侵，雷老虎脸上第二次露出讶异的神色，“柳树那家伙都进到京城了吗？我前几个月听说的时候，也就是刚到郑州。是一个叫李轻水的家伙，在下雨天发来的电报消息。”
　　“哦，李轻水……”听到这个名字刘畅声音顿了顿——之前柳树从武汉杀到河南的时候，李轻水接到过消息，而通讯因为能在大雨天恢复些微，所以他在郑州覆灭之前，其实给其他城市发布过这个信息。而眼前的雷老虎，显然就是接到的这个消息。
　　“嗯，关于这个事儿，有个很长的事情，今天我来找你，关键也是想说下这个人和事儿，请你帮忙的……”
　　仔细斟酌了一番之后，刘畅把之前的故事，和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还有关于柳树的情况，大致跟雷老虎叙述了一番。而后者虽然在山东这块称王称霸，但显然也没有听过这么离奇的事情，脸上神色随着刘畅的叙述不断地变幻着。
　　“这……”听完了整个故事，雷老虎进入了深思。
　　而刘畅也不动声色，也不说话打扰他，就这么一直等着他思考完毕。
　　“老张……”思考良久之后，雷老虎转头叫住了那个年长一些的研究员，“那个红雾浓缩剂注射的事情，提前开始吧。”
　　“提前？”老张表情震惊，“什么时候？”
　　“就今天吧。”雷老虎说着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随着他的起身，那钢铁铸就的实验椅，发出了松了一口气的“唧哇”声。


第二百九十八章 坚韧
　　通过这钢铁椅子都不堪负重的声音，刘畅判断得出，这个雷老虎的体重，绝对跟他的体型不成正比——也就是说，这个人的身体密度，要比他想象得更结实的多，同样的，蕴含的力量也是他暂时无法想象的。
　　“如果小静在就好了，起码能把这个人的身体有多强大，给出一个直观的数据。”虽然能推测得出雷老虎很强壮，但是刘畅还是不能判断的出，单单凭借这个人，能不能抵挡得出李轻水的侵袭。
　　毕竟李轻水身体虚弱之前，可是有着七千以上的危险指数，这已经不能说是一个恐怖的数字了——这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毕竟当年的流，身体再怎么强壮，也还不到五百。李轻水的危险指数足足是他的十倍以上，就算现在大柳树虚弱，他也跟着虚弱了一部分，但是刘畅推测，4000这个数字绝对是靠谱的。
　　而且这还只是战斗力，而李轻水这个人的恐怖之处，可不光是战斗力那么简单。
　　他看现在这个男的，虽然号称超级生命，超级人类，但是具体有多么强大，还是一个待定的数据。
　　不过这些话心里想想可以，却是不能真正问出来的。
　　所以刘畅也闭口不言，静静地看着雷老虎做自己的事情。
　　当他提出自己的要求之后，那个老研究员愣怔了一会，也就回去拿那些实验用的注射器材了，本来刘畅想着那人只是拿出来一个注射器，但是让他惊奇的是，从实验室出来，刘畅却看见两三个研究员推来了一个奇怪的机械。
　　这机器长得十分之奇怪，说是机器，长得却像一个加长版的超级狙击枪——比碎肉更长三四倍。
　　“这是什么？”这东西就连刘畅都想象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所以疑惑地问道。
　　“注射器，我身体太结实了，普通的针头很难刺入。”雷老虎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刘畅点了点头，“够牛的，比流那个牛多了。”
　　“什么？”
　　“没什么。”刘畅说道：“红雾浓缩剂我听说不是不能注射吗？”
　　在四年前的郑州，赵卓就提纯过这种东西，注射之后却发现，虽然可以短时间内提升人的身体机能，但是过后就会死亡。
　　“不是不能注射，是普通人吸收不了。”雷老虎说道：“这几年这些研究员们发现，注射红雾不是被毒死的，是被撑死的。那些什么基因崩溃的学术语言我不太懂，这就好像一个身体虚弱的老人，给他吃了过多的营养剂，同样会死，一个道理。普通人吸收不了，但是我一直想尝试。”
　　“嗯，凑巧老虎几个月前在山上抓下了一个灵长类的超级生命，我们用注射剂在它身上实验过效果，到现在也没死。”那个叫“老张”的研究员接过了口：“而且注射之后发现更强壮了许多，所以老虎应该是没什么危险的。”
　　“哦哦哦，那就好。”刘畅也不太懂这些学术上的东西，也就站在了一旁观战。
　　闭口不言之后，那些实验人员就把那奇特的机器推到了雷老虎身边，让他躺在了实验床上，然后巨大的机器口，对准了他打开的口腔。
　　“这么强大注射力的机器，都刺破不了他的外皮肤？”看到这个情景，刘畅下意识的瞄了一眼雷老虎的皮肤——那里看起来并没有十分异常的地方——甚至来说，单从卖相上来看，还没有自己变成蜥蜴人后那身鳞甲来得霸气。
　　不过人不可貌相这种东西刘畅还是懂的，李轻水现在也是一副普通人的模样，但是自己一刀砍他脸上照样也是伤不了他。
　　而正在刘畅思索之间，那个机器移动了自己的机械臂，然后一个实验人员站在机械臂的后方，通过里面的孔洞，校准了半天之后，对着那个老张打了一个“OK”的手势。
　　“准备好了吗，老虎？”老张问了一句。
　　“这有什么好准备的，打个针而已。”雷老虎笑了笑。
　　“那行，你准备好了就行。别再说话了，保持口腔这个姿势不要动，舌头顶着上颚。”老张又校准了一番之后，按下了机械臂上的一个按钮。
　　然后——
　　轰隆！！！
　　一声比碎肉枪出膛更强烈的声响，在实验室这个狭小的空间之中爆发开来，着实吓了刘畅一跳，然后伴随着这巨大声响的，还有那机器强大的后坐力。机器下面的支架都压变了型，然后刘畅就看见一个奇怪的牙齿材质的针头从机器前方喷出——速度非常非常的快，比碎肉枪的子弹还快上几分，这是刘畅见过的，秒速最快的出膛速度了。
　　然后这那针头伴随着这强大的速度和冲进，一下扎进了雷老虎的口腔。这个过程刘畅看得清清楚楚，针头喷入他的口腔之后，那针尖差点断裂，然后速度骤减的画面，刘畅也是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得多坚韧的皮肤啊？”刘畅彻底震惊了——曾经老刘想给流注射的时候，也遇到过麻烦，但那仅仅是麻烦而已，连困难都算不上——但是现在不同，这不仅是麻烦困难的问题了，这简直是为了给这个人注射东西，甚至还要专门制造一个特质的“狙击炮”。
　　这简直让刘畅感到不可思议。
　　“厉害，厉害。”这么强大的后坐力的针头，仅仅刺破了雷老虎最柔软的舌根处一个血管皮肤的一点点——他看得清清楚楚，这个枕头顶多进入了血管三毫米，就被那坚韧的血管壁给夹住了。
　　不过也同样很显然，这些东西都是经过这些研究员计算的。
　　所以，三毫米虽短，但是注射个药剂什么的，就完全可以胜任了。
　　震惊过后就是平静，几个研究员看枕头打入了之后，马上按下了另一个按钮，让刘畅看到那鲜红色的浓缩机，通过半透明的骨质针头，慢慢地进入了雷老虎的舌根之内。整个注射过程很短暂，跟普通的打针没什么区别，而注射完毕之后，几个研究员就操作机器拔出枕头，雷老虎也从实验床上站了起来。


第二百九十九章 多一个内脏
　　“有什么不适的感觉没？”雷老虎起身之后，老张问道。
　　“没有，上次实验的那个猴子不是好几小时后才有狂暴反应吗？我现在没事。”雷老虎点了点头，看了眼刘畅：“累坏了吧，你预计你身后追着的那个小柳树，什么时候到？”
　　小柳树，自然就是李轻水。
　　“不知道，反正不会太迟，最多明天一早吧。”刘畅很相信李轻水的能力。
　　“哦。”雷老虎身上的皮肤逐渐红了起来，如同喝了酒一般，“正好找他试试手。”
　　“嗯，你不用准备什么吗？”虽然看到了雷老虎的强壮，也看到他注射红雾浓缩剂，但是刘畅还是不放心，“我感觉最好还是通知军区，准备一些重武器什么的，李老师非常厉害的。”
　　“那……”听到刘畅的话，雷老虎打蛇随棍上，“不行我们两个先练练，你也是跟他战斗过的人，直观评价下，我们两个的差距在哪里？”
　　“行。”刘畅看了眼雷老虎的神色，知道他说这话不是在炫耀，而是很认真的考究——毕竟他虽然是超级生命，浑身肌肉，但是脑子缺没缺一块，对于柳树这种地球霸主级的生命，丝毫不敢有轻视之心。
　　“不过我们战斗的时候，千万不能负伤，或是消耗体力。”
　　“行。”雷老虎点了点头。
　　然后刘畅就跟着他走出了实验室，又一路从实验室走到了一个器材实验广场——这是一个实验军事器材威力的广场，四周被围墙圈了起来，是很广阔的一个地方。
　　“来吧。”雷老虎看了一眼刘畅背着的刀具，说道：“你用刀，我空拳。”
　　“嗯。”知道对方皮糙肉厚，连注射针头都要用“狙击器材”，所以，刘畅也没托大，拎起了刀具。
　　“我上了！”两个人之间的切磋，没什么过多的废话，给对方一个提醒之后，刘畅身影就消失在了夜空里。
　　他的速度很快，脚步很轻——黑夜之中，是对他最有利的战斗位置——毕竟不可能每个人都有夜视的能力，而战斗之中，能见度有多少，很可能就决定着战斗的优势在谁那边，所以，刘畅选择了主动进攻。
　　嗖——脚步踩地悄无声息，如果不是挤破空气会发出风声，刘畅甚至能变成一个急速移动的幽魂——几乎完全没有声息。
　　而接近了雷老虎那强壮得仿佛绿巨人一般的身体后，刘畅就刺出了试探性的一刀——刀朝雷老虎的大腿切去——这里不是什么致命部位。
　　叮！
　　刘畅出刀很精准，经过训练的他，可以再空中切中秒速七百米以上的子弹，所以，他切一个静立不动的人——自然是十拿九稳。
　　只不过对方看着刀具前来——真的是静立不动——很显然，他和刘畅想到了一起去——刘畅第一刀用了七分力，是想看看雷老虎的皮肤有多硬，而雷老虎站着不动，也是想试试刘畅的劲道有多足。
　　所以，这“叮咛”的一声响，就是刘畅的巨刀撞击在雷老虎大腿肌肉上的声响，是刀受到震动，鸣叫的声响——随后雷老虎退后了一步。
　　“劲道很足！”他的裤子被这带着劲风的一刀，划破，露出了里面完好无损的皮肤。
　　“果然没事儿。”刘畅皱眉看了一眼雷老虎的大腿——他皱眉不是因为自己一刀无功，而是因为，他这一刀劈下去，雷老虎竟然后退了一步——这跟他想象的雷老虎的实力差距太大了，让他不得不停了下来。
　　“你的力量基数，只有我的三四倍？”刘畅从基因和李轻水合成的那刻起，脑域计算能力就非常强，虽然刚才仅仅只劈出了一刀，但是却能准确地估计出对方和自己身体力量数值的对比。
　　“是不是小了点？”雷老虎问道。
　　“是，说真的，比我想象的小很多。”刘畅没说的下半句就是——甚至不如当年的流——如果雷老虎仅仅只有这点力量的话，那连他都打不过。不说对方和流的智力和身体技能差距，就单论力量一点，他都不如对方。
　　“老张，跟他解释一下。”雷老虎转头望向了另一边。
　　而站在浓雾中，那个中年男子，看着刘畅，脸上也露出了讶然的神色——这个研究员自从四年前到这里以来，就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打退雷老虎——虽然只是最普通状态下的雷老虎，但是他是真的没见过出了雷老虎之外，能有这么强壮的人类。
　　“你是改造出来的战士？”研究员甚至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是的，当时有一批成功的，但是只有我应该是最厉害的一个。”李轻水当时弄出来了不少人，但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就只有他自己。
　　“哦，竟然能人工制造出超级人类，那个人还真是天才。”研究员点了点头，很显然，这也是一个醉心于研究的科学狂人，但是他看着刘畅，仍旧是露出了叹服的神色。而问了他一个问题之后，研究员也回答了关于刘畅的疑问。
　　“关于雷老虎的力量问题，你不用担心太多，这个人的身体功能和普通人类很不一样，身体里，就是这块……”研究员说着话，用手比了比自己的胸肺之间，“他身体里这块多出了一个内脏，奇怪的内脏，功能也很奇怪，不说人类没有，我在动物身上也没见过。”
　　“内脏？”刘畅虽然身体也已经改变了很多，但是内脏构造上，却一直没有变化。
　　“对，内脏，用透视光片看的话，长得像个大烟斗，功能更是奇特，能分泌出很多中枢神经刺激类物质，还有肌体刺激生成类物质，比如肌球蛋白、甲氨基乙醇什么的，然后他如果启动了这个内脏的功能，身体力量会成十倍甚至几十倍的增长！无论神经反射功能，还是心肺功能，抑或是肌肉力量，都会得到飞跃式的增长。”
　　“还有这功能？”刘畅彻底讶异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基因进化带来身体变化也就算了，竟然还真的能让人长出一个新的器官出来，这就真够离奇了。


第三百章 究竟多恐怖
　　不过他仔细想想也释然了，自己这么多功能的出现，其实因为基因变化，器官也早就出现了变异和改变——不然他鼻子凭什么那么灵敏？没有数量庞大的嗅觉细胞支持，是不可能有那么强大功能的嗅觉，所以说，他的鼻子内部已经和普通人不同了，眼球结构肯定也是和普通人类迥异，不然更不可能把动态视力提升到那么变态的地步。只不过这些因为都是基于原有基础上的变化，因为有据可依，而不显得离奇古怪。
　　而雷老虎这是生生多出了一个器官，就显得让人讶异了。
　　“那个器官因为是雷老虎独有的，所以他就自己给那东西起了个名字叫鲎（hou）。”老张在旁边说着笑了笑，“倒是会命名了……可惜一点也不够响亮。”
　　“鲎，吼，有什么不响亮的。”雷老虎吼了一声，然后似乎因为情绪激动了一下，皮肤慢慢泛红了起来。
　　“你能不能把那个器官的功能用上，我想看下你到底和李老师谁更厉害一些。”刘畅听到了老张的解释，释然了很多，但是仍旧是不放心。
　　“行，你看着。”雷老虎显然也知道对方的担心，而对方的担心也就是他自己的担心，没有多余的废话地应了一声，他的身体就逐渐起了变化。
　　首先是皮肤色泽的变化——颜色越来越红，红到即使是在黑夜，即使是夜视中眼中只有黑白色彩的刘畅，也能清楚的分辨出来雷老虎的皮肤在不断颜色加深着。
　　皮肤变化之后，刘畅就看到了雷老虎胸腔间的变化，胸口一起一落一起一落，而且能很明显的听到里面心脏跳动的轰鸣声，如同一个巨型发电机一般“咚咚咚咚”个不停，那噪音简直能传出几百米开外。
　　“这心肺功能，真好！”普通人的心脏如果这么跳，早就炸裂开来了，这强大的运动功率，刘畅想就算是钢铁，也经不住这么消耗也会变成一团废墟——不过看雷老虎的脸色，很明显，这种程度的心跳功率他驾轻就熟。
　　当然，伴随着他心肺功能强大的是他那超高的呼吸频率，心脏如同发电机的同时，他吐气也就如同鼓风机一般——雷老虎的每次呼气，吐气，刘畅都能感受到周围气流的涌动，尤其是他吐气的时候，他脚下面的那齐腰高的青草，都齐齐的垂下了身子。
　　“厉害，真厉害！”刘畅由衷的赞叹道。
　　“来，再来试试，我看我和那个李轻水到底还有多少差距。”雷老虎吼了一声，这次竟然率先进攻了开来。
　　轰的一下，他脚掌一踩地面，那泥土地立刻就塌下去了一个大坑，随后雷老虎人就如同炮弹似的砸了过来——是如同炮弹。上一次刘畅有这种感觉的时候，是没多久前在青岛对阵李轻水的时候——因为当时李轻水的移动速度达到了每秒钟三百米以上，快接近了子弹——一个人那么大小的子弹，自然也就是炮弹。
　　快得像子弹。
　　这是刘畅第二次有这种感觉。
　　面对这样的人，刘畅不敢懈怠，立刻在对方起身的那一刻，就通过对方的起身姿势，计算好了对方的运动轨迹，进行闪躲。
　　因为刘畅的视力太好了，对方抬腿，膝盖内侧弯曲向哪边，就是要冲向哪边，这是一种基于视力基础和计算能力基础上的预判。就好像两个打拳击的人，一方抬起手臂了，如果另一方能清楚的捕捉到他的动作，放慢一千倍的话，就能在他发力的瞬间——也就是抬起手臂准备打的那一刻，知道他打向哪。
　　这是刘畅大刀切子弹练出来的，他快不过子弹，但是能劈中子弹——同样的，他快不过雷老虎，却能劈中他。
　　大刀抬起，由下往上撩了一刀——这刀刀势不阴险，切的是雷老虎的小腿迎面骨——知道自己力量不足只有靠技巧弥补的刘畅，想借着对方的力道，用这一刀把他撩翻在地。刘畅的刀虽然不快，但是一切都恰在好处，刀口上撩，一切都好像是排演好的一般，然后雷老虎刚好跑过来，一脚踢了上去。
　　然后两人同时飞了出去——刘畅是因为受不了这强大的冲劲，被雷老虎撞飞的，握刀的双手骨骼也一直脆响——而雷老虎则是被自己的力量绊倒的——就好像一个普通人正在全速奔跑，突然踢到了一块砖的感觉，一头栽出了几百米开外，然后空中稳住身型才算安稳落地。
　　“好疼。”落地之后，雷老虎揉了揉小腿迎面骨，那里皮肤已经红肿了起来，“好久没这么强烈的痛感了。”
　　“嗯，我倒是经常痛，都习惯了。”刘畅远远飞出去之后，是呈旋转姿态的——因为他是手臂受力，所以飞出去是翻滚着的，好不容易在空中稳住身形，落下地面之后，揉了揉肿胀的手腕，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怎么样？我现在比李轻水那个家伙还差多少？”雷老虎在一百多米外喊道——这个距离，刘畅的视线已经模糊了，而对方显然也是凭着感觉的乱喊话。
　　“差不多了。”刘畅回喊道，因为两人距离太远，他的音量很大——大到旁边看不清楚战斗过程的老张也能听见的地步。
　　“但是如果你这种状态的话，想要和他战斗同样很难，他是一个脑域五次异变以上的怪胎，如果没有特殊防御，他能严重干扰你的思维。”李轻水不光是战斗力强大，脑域同样强力——当年就算身体不太强壮的时候，他都能在转瞬之间控制住赵卓的身体，让他在器官完好的情况下思维中止。
　　关于这个能力，刘畅一直很在意——因为一开始，他以为这是脑域异变者特有的功能，后来接触脑域异变者数量多了，才发现——根本不是。
　　起码那些克隆体们，甚至老刘他们，似乎都没有这个能力——这能力就好像雷老虎的器官，是他特有的。
　　之前和李轻水战斗的时候，刘畅就心存芥蒂，一直担心这个东西的出现——但是事后事实证明，那个能力跟雷老虎的“鲎”一样——是李轻水独有的。


第三百零一章 大力丸
　　而且最让他受打击的是——李轻水在面对他的时候，根本没有必要用什么能力，直接就是冲过来，两下，就把他抓在了手心里——当时的无力感，刘畅记得清清楚楚。
　　“不行，你这样还是不行。”刘畅想了下，对比了一下两人的实战能力之后，还是摇了摇头。
　　“还是不行？”雷老虎因为呼吸跟抽风机似的，功率极大，连带着吐气声音都十分粗重，“那个柳树的分身，就这么厉害？”
　　“嗯，不过咱这边不是还有一整个军分区的力量吗？也不用怕他。”刘畅叹了口气。
　　“但是，这得死多少人啊？”雷老虎叹了口气，呼吸逐渐平缓了下来。
　　“是啊，不知道得死多少人。”靠现代的武器，去堆，用人命去填，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而且这种办法只能防守，却留不住人。到时候大炮导弹的，去炸一个点，一个人，这是让人很纠结的事情。
　　军人们这几年虽然肯定也已经习惯了浓雾中的作战方式，但是十几万人去围堵一个的情况，肯定没有演练过——而且李轻水脑子极好，如果预知到有危险的话，肯定会提前避让开来，这就更难办了。
　　一场较量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作为了结束——实战过后，刘畅认为——雷老虎很强大，力量很强大，速度很快——但是比起李轻水，还是有差距。
　　“如果我生死厮杀的话，还能更快点，身体分泌的那种类似兴奋剂的东西，能极大的刺激中枢神经，会让速度和运动能力再次提升。”雷老虎听到刘畅的评判，皱着眉头走过来，思考着对策，“但是因为刺激中枢神经过度的话，也会有很多副作用。就好像吃摇头丸吃多了，肯定会神志不清，这些都是刺激中枢神经的东西。”
　　“是的。”循着雷老虎那“嗡嗡”作响的呻吟，老张也从另一边走了过来，“过去运动员兴奋剂服用过量还会神志不清甚至昏迷死亡呢，雷老虎的鲎分泌的东西就更可怕了。”
　　“神志不清？”刘畅转头看向走过来了雷老虎。
　　“嗯，轻微过量就跟喝醉似的，再多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按老张的说法就是整个神经系统紊乱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老虎说道：“这种情况我就出现过一次，那时候还是好几年前，我刚进化没多久的时候。那时候我还在海边，那天来了个海兽，我心急之下就出现了那种情况，也就是那一次，老张才发现我的异常……之后发现我体内多了个奇怪的器官，当时这个鲎还没现在这么大，我也没这么强壮……”
　　“哦。”刘畅听了之后点了点头，“你最强大的时候，能比刚才厉害多少。”
　　“比刚才厉害得多，但是也疯了。”雷老虎说道：“算了，回屋说吧，你休息休息，就别睡了，随时准备战斗，我一会去安排部署一下，以防万一。”
　　“嗯。”刘畅叹了口气，看着这个才见面没几个小时，却出奇的很配合自己的雷老虎问道：“我给你带来了这么大一个麻烦，你心里不烦吗？”
　　“哈哈哈……烦有什么用？”雷老虎笑着使劲拍了拍刘畅的后背，巨大的力量差点把他的肺给拍出来——很显然，他说是不烦，心里也窝着一口气，“既然那东西都让你弄来了，我能怎么办？把你绑了献给他换取平安？我看他没这么好说话吧？柳树的事情，现在各个省会的人都知道了，那他妈就是一怪物，早晚都得遇见。现在先遇见个小的，让我打打底，不然等回头它的根须缠绕到山东省，我岂不是得吓死？”
　　“呼……咳咳……”一个踉跄，刘畅使劲咳嗽了几声才站稳脚跟，吃了雷老虎两下重拍，他这才笑了起来，“你不打我两下，我这心里还真是过意不去。我这一路跑过来找你帮忙，可能给济南带来的后果就是，横尸遍地。”
　　“那你这回可欠我欠大了！”雷老虎依旧使劲儿的笑着，仿佛这个男的永远那么开心，不知疲倦，也不懂有仇为何物——这点倒很有三分至情鸟的风采。
　　“老张，你先去通知部署一下紧急作战，我带刘畅兄弟四处转转，一会就赶过去。”雷老虎道。
　　“好。”老张话不多，都是雷老虎示意他说的时候才说，而且句句点睛，语言干练，显然也是一个脑域异变者。
　　老张走后，雷老虎就领着刘畅从武器实验场，一路又走回了实验室，然后两个人在实验区转了几圈之后，来到了一个豪华的卧室。
　　打开卧室的屋门，里面有七八个女人——女人们长得不见得多么好看，但是各个屁股大腰鼓粗，见了雷老虎后，各个微笑打招呼。
　　“出去吧……”看见这些女人，雷老虎挥了挥手，让她们走了出去。
　　“你女人，真多。”从军区豪宅到济南研究所，遍地都是雷老虎的女人，让刘畅不得不敬佩这个人在末日之中，竟然能有这么多精力，去应付这么多女人。
　　“都他妈是老站那个龟孙子给我安排的。”说到女人，雷老虎脸上露出的不是得意，不是豪爽，而是衣服难为的哭笑不得的神色，“那老家伙，非说我是什么人类进化史上的最得意之作，非要让我把人类的最优秀的火种传承下去。每天每天的，大半时间都让他用来研究怎么繁殖和批量生产我这种超级人类了。时不时地就给我送来一个女人，说是什么，这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最容易生养的女人，然后软磨硬泡的让我试试看能不能多生一些孩子出来……”
　　“标准的……”刘畅眼皮跳了跳，“种马啊。”
　　“嗯。”雷老虎叹了口气，脸上紧绷的皮肤松动了下来，“但是我这个年纪，四十了，之前的孩子死在末日里了，其实也想要个孩子的。我喜欢小孩儿，吵吵闹闹地在身边多开心啊，人活一辈子，过的就是个人味儿。自己一个人多孤单啊？”
　　“那你这些年生出来一个小老虎没啊？”刘畅问道。
　　“嗯，有个，这些年，无论是老张去细胞配置，还是人工授精，都没有成功。就一个女的还真给我成功生个小孩，一会我领来让你看看？”雷老虎说到自己的小孩儿，脸上露出了真正的开心。
　　“别别别，千万别……”但是刘畅听到他的话，却脸色猛然吓得绿了。
　　“为什么？”
　　“李老师是脑域五次以上异变，据说微量信息收集和分析能力已经达到了可以预知部分未来的程度，我如果看了你的孩子，被他看见了，说不定能通过一点点的微量信息，一个表情，或者一个动作，被他算出来什么。你最好自己也别去看他，让老张给安排个地方，孩子可不能死了。”话虽难听，但是句句关心。
　　听了刘畅的话，雷老虎脸上的笑容终于凝固了。
　　“那不说了，你在这休息一会，我去安排一下，很快回来。”雷老虎站起来之后，从卧室的一个保险柜里，拿出了一瓶鲜红色的药丸，“这个给你，战斗的时候有用。”
　　“这是什么？”刘畅看了看手中的玻璃瓶。
　　“是老张从我的鲎里面抽出来的提取液凝固出来的东西，我管他叫大力丸，吃了之后，能在短时间内达到跟我一样的效果——这东西弄出来个不容易，一共就这一瓶，一次一粒，不要多吃，多吃会死人的。它的效果可比任何化学兴奋剂都好使一百倍。”说完这句话，雷老虎摔上了房门，“实验室里有武器库，都是老张小张他们给我弄的，东西多，你自己随便选，我先走了！”
　　咣！
　　伴随着他话音的落下，一声巨响传出，房门关了上去——留下刘畅一人，看着手中的大力丸发呆。
　　“这东西……”刘畅看着手中的东西，心里有些不舒服的感觉。毕竟这是另一个人的分泌物，虽然人类经常吃动物的分泌物“燕窝”“蛇涎”什么的，说起来没什么，但是吃的对象如果换成人类，还是一个粗壮得跟猩猩似的男人的分泌物，就难免让人产生抵触情绪。
　　不过还好末日之中，什么恶心的东西都吃习惯了，刘畅强压住心中的奇怪感觉，收起了玻璃瓶，然后在这卧室中躺着休息了十几分钟。
　　几个小时的急速奔跑，加上刚才的战斗，让他感觉很疲劳。
　　躺着闭目休息了四十多分钟，算是回复了体力，而后他起身开门，去找寻武器库了。
　　深夜研究所的人不多，就算是研究员们，大多也已经睡了。不过好在刘畅鼻子灵，循着刚才离开的女人的气味找了一个权力大的出来，让她领着路到了武器库。武器库外把手的士兵，见到女人也很亲切。
　　“三夫人，晚上好。”士兵直立着跟女人打着招呼。
　　“就这了。”女人微笑着冲刘畅引着路——能在雷老虎成百上千的夫人中，混到管事儿，这个女的为人处世和观人待物的能力，绝对不弱——从刚才雷老虎跟刘畅平等说话的态度上，女人就猜得出来，眼前的这个男人身份不一般。
　　因为平时的雷老虎，根本没有那么平易近人。


第三百零二章 中子弹
　　雷老虎是个什么性格，这个三夫人再了解不过——外表看起来很爽朗，似乎什么都不在意。但是内心之中，其实很会行事和权衡。他不是一个身体和脑子都长满了肌肉的人，毕竟身在末世之中，无论有多强大的力量，只要没有脑子，都很容易死。
　　四年了，傻子早就死光了，剩下的都是聪明人。
　　而雷老虎能凭借一己之力，驻扎这么大一块地界，当济南这块的“城主”，除了强大之外，还和他的做人有很大的关系。
　　看谱下菜，这就是雷老虎的做人方式——而正因为如此，三夫人才会如此尊重刘畅——因为出了老张，他没见雷老虎对谁这么客气过——老张，是因为那是全省最强大的脑域异变者，是整个济南研究所的大拿，所有的科研，无论武器还是红雾提纯抑或是药剂生物，他都是最在行的一个——所以，雷老虎把他当兄弟看。
　　而对别人的话，他就只见到他对刘畅这么“亲密”过——而既然事已至此，那肯定事出有因——三夫人只要不是傻子，自然能猜得出这个刘畅拥有多强的能力和背景。
　　“开门，开门。”三夫人微笑着跟士兵打着趣，“我带这个兄弟，去武器库挑挑，看有什么趁手的东西没。”
　　“可是，这里面都是团长的专用武器啊……”士兵看着刘畅普通的身子——意思很有两个——第一，这个武器库干系重大，即便你是三夫人，说话也得掂量下后果——第二，自然就是，雷老虎那么大的力量和个头，一般人能用他的兵器？
　　“没事，你就只管开门，有什么责任，我帮你担着。”三夫人继续微笑，但是笑容已经不是那么灿烂了。
　　而士兵自然明白这其中有多少的事儿和猫腻——不过只要上面有人顶缸，问责不到他头上，那谁也不想当这个冤大头——毕竟现在末世，又是寒冬，哪都缺吃的，他能在这里面站岗，有暖气还食水充足，那就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地儿了——他可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起身在后面打开了电子密码锁，一个金属大门敞开之后，展现出了里面的空间。
　　空间不大，只有寻常人家两个客厅大小，而且里面摆放的武器种类也不是很多——热武器根本没几个，冷兵器也全是大锤头，和那种“人腿粗细”已经能叫“柱子”的棍子。
　　“雷老虎还真是够闷的！”看到这些可怕的钝器，刘畅好奇的走近了这间屋子，和他一同进入之后，三夫人关上了房门。
　　“这些都是老虎平时喜欢用的东西，你也知道，他劲儿大，一般的东西很难满足他的需要，热兵器出了飞弹和核武器，很少有比他徒手破坏力更强的——你知道那些巨兽什么的，一个个身体炮弹都炸不开，老虎用那些也没有用。”
　　“实话！”刘畅点头，回想起了曾经进到巨鳗肚子里的情境，以自己当时的力量和能力，连他的胃壁都很难破坏，那些鳞甲什么的就更坚硬了。
　　“所以，老张头就说给他弄些冷兵器玩玩，一开始是大刀什么的，后来那家伙总弄断，之后就改成这种钝器了。”三夫人解释着刘畅心中的疑惑。
　　“哦。”刘畅听着三夫人的话，走到了一个大锤子的前面，伸手拎了拎——发现这个锤头很重，每个都怕是得有千多斤重，这东西刘畅虽然能拎起来，但是用的话，因为体重关系，还是不习惯也不合适。
　　而看到刘畅轻易地就拿起了那半吨重的锤子，三夫人脸上也是讶异的神色一闪而过。
　　“这些锤子都是钛合金加上那些打怪兽的骨骼溶制的，很结实，一般砸不坏。”
　　“嗯，可惜不适合我用。”刘畅放下锤子，看向了别的——近战武器的话，他有刀了，而碎肉又落在了青岛，自然缺点重火力远程武器。
　　所以，不去看那些琳琅满目的冷兵器，刘畅把目光和注意力留在了那几个为数不多的热武器上面——整个大厅之内，热武器一共只有两个——一个是一个巨大的喷火器，看起来是人背的，但是后面有个巨大的气囊，使用起来会行动不便。第二个是一个巨大的手炮，说是手炮，但是炮管无论口径还是长度，都不亚于坦克车的炮管了。
　　“这东西能伸缩，装得是特质的穿甲炮弹，是雷老虎用来对付巨兽的。”三夫人随着刘畅的眼光，就不断察言观色的说着契合事宜的话。
　　“这是个好东西。”炮管可以伸缩，是那种跟天线似的，炮管一层的构造，这巨炮的旁边，还装有各种各样的穿甲弹，很显然都是一些特制弹药。
　　“好东西。”这东西的威力，肯定要比碎肉枪更打上许多，但是颗颗炮弹都有半条手臂那么长，炮管伸出也过长，不好携带，而且如果是单人战斗的话，用起来很不方便——毕竟正和别人打着架呢，根本不可能去再组合炮管装填弹药。
　　所以，如果是单人战斗，碎肉是刘畅的第一选择——但是如果有同伴在前面顶着的话，那这个问题就彻底解决了。
　　“我就要这个东西了。”刘畅走到炮管之前，仔细地摩挲着这个东西，又在三夫人的解释中，逐渐了解了这个东西的构造和使用方式——简单的地了解了一下手炮使用流程后，刘畅又把目光看向了一边的颗颗颜色不同的炮弹。
　　“每个弹药都是特质的，有子母炮弹，有穿甲弹，有爆裂弹，有燃烧弹……还有这个……”三夫人按照弹药的颜色不同，逐一介绍着，“这个弹头，是个中子弹！”
　　三夫人指着一个鲜红色标记，印着巨大骷髅头图案的炮弹说道。
　　“中子弹，核弹啊！”虽然以前天天在报纸电视上听说核武核武什么的，是人类史上最厉害的武器，但是刘畅从来没见过。即使是在末世之中，刘畅也没见过这种东西——这是第一次见。
　　虽然这个核弹的个头很小，但是确实实实在在的核武器——而且，还是核武器中，专门针对人员杀伤的中子弹。


第三百零三章 威力
　　中子弹是人类核武器史上第三代核武器，第一代第二代分别是原子弹和氢弹，但是因为原子弹和氢弹的核污染太严重了，根本就是一弹炸出，百年之内寸草不生。这种放射性物质的溢出，如果放在过去，那就是毁灭了一大块可生存区域，如果放到现在，那更有可能造成生物的恶性变异。
　　生物的异变，曾经李轻水分为两种——一种是良性异变，生物所进化出来的能力，是为了它的生存而进化的——这也是目前绝大多数生物所进化的方向。就以异变的老虎为代表，异变后的老虎，可能肌肉纤维更粗壮，爪子更锋利，速度更迅猛——这些都是为了生存，为了捕食而进化出来的能力，属于良性能力。
　　这个良性不是基于人类的，而是基于生物自身的——换句话说，就连大柳树的异变，李轻水都给他归结为了良性异变——不管它进化得再怎么强壮，再怎么巨大，再怎么聪明和捕食人脑，那都是为了它自己更好的生存而得来的能力，是属于良性异变。
　　但是恶性异变不同，恶性异变根本就是一种疯狂，一种完全无视生物本能和自然界规则的异变。
　　例子很简单——就是曾经的魔鬼苔。
　　它的一切破坏，一切进攻性和欲望，都不是为了它自己——如果可以，它会毁灭一切，然后毁灭自身。
　　这根本不是生物本能的习惯——草木皆是生物，就算是现在林地外面最喜欢吸人血的锯齿草，也不会单纯的是为了杀人而去吸血，它血腥只因为它需要养分，而不是单纯为了破坏，所以，虽然行为一样，但是意义不同。
　　就好像社会中，很多人会去仇杀——这大家理解——复仇本就属于人性范畴内的——但是如果没事儿就操个刀捅不认识的人两刀再自残两刀——那不是精神病就是变态了。
　　所以，所谓的变态性异变，就是恶性异变——这种异变是自然界根本不会产生——自然界会产生失败的异变，变得无用而且奇怪最后被淘汰，但不会产生变态异变——所有的变态异变，只能是人为的。
　　而“第二纪”也就是末日来临之后，人类即使在面临很重大的威胁的时候也不动用核武器的原因就是怕这种恶性异变。毕竟谁都不是傻子，就算是一个玩政治的不懂生物学规律，但是电影书籍大家都看过，都能猜得到这种可能性，所以这张底牌——谁都不敢动。
　　不过好在和氢弹那种重污染威力巨大的核弹不同，中子弹是核弹中的干净炸弹——干净到什么程度？氢弹爆炸，百年之内还会有核污染，但是中子弹爆炸之后，一天后就能让普通人进入该区域，不过相对氢弹，中子弹一般当量很小，威力也相对的小。
　　不过这种小，自然是相对于氢弹而言的小——但凡是核武器，都比其他武器破坏力更强。
　　而且中子弹有一个特性——那就是摧毁人体——或者叫生物体。
　　中子弹爆炸后，爆炸核心很小，放射区域却很大——中子弹爆炸之后会释放出一种中子流——中子流对建筑物不会产生影响，却能对生物体产生极大的破坏——而且可以穿墙，甚至穿钢板。
　　比如三百米外一个小型中子弹爆炸，没有被爆炸波波及到的屋中人，都会被这种中子流杀伤致死——但是房屋却丝毫无损。
　　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杀人蛋！
　　“这东西爆炸威力有多大？”刘畅指着那颗中子弹头。
　　“百吨级。”三夫人指着中子弹头上的一行中文小字。
　　“百吨级是个什么概念？”刘畅对核弹头的威力计算方式，不是太清楚。
　　“嗯，百吨级，就是相当于一百吨TNT炸药一起爆炸的威力。”三夫人解释：“但是因为是核弹，能量更集中，爆炸范围肯定没有一百吨TNT炸药那么广，但是也因为能量更集中，所以爆炸区域内的威力也就更大。”
　　“一百吨TNT炸药啊！”刘畅感叹，他曾经看过一个视频，一百吨TNT一起爆炸的威力，就是爆炸冲击波都能掀翻万吨巨轮，炸掉一个小山头没一点问题。所以，他开始担心这弹头的威力了，“那这东西能放在手炮里面用吗？”
　　“老张说肯定能，这是他改装的。”三夫人说着话，露出了回忆的神色，“他当时好像说这中子弹的爆炸范围不会超过五十米，顶多也就三十米上下，中子流的放射波可能能打倒二三百米吧。”
　　“爆炸能量这么集中？”刘畅眼中放光——仿佛一下子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说实话，对于对付李轻水或者巨兽，他一直没有很好的办法，但是如果这中子弹手炮真的这么好使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这一炮轰上去，只要轰中了目标，就算是巨型鳗鱼那种级别的超级生命，都是一炮死，绝没二话。
　　“嗯，这是推论出来的数据，准不准两说。之前不是美国试爆的千吨级中子弹，爆炸范围是三百米，中子流辐射八百米吗？根据这个和质子运动轨迹推出来的，小了十倍，但是放射范围不会小十倍，你如果用，还得注意自身安全。”三夫人看着刘畅的脸色，很显然已经猜到他想要用这个武器对付一个十分强大的怪物或者敌人。
　　“嗯，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用的。”进门就要别人的核武器，这种事情，刘畅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毕竟核武器不是大白菜，不是说拿就拿的。
　　果不其然，看到刘畅犹豫，三夫人脸上也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这个炮弹我没权限给你，这个得等老虎来了你自己跟他说，其他的东西倒是可以随便拿。”
　　“嗯，我懂规矩的。”刘畅点头微笑——雷老虎身边的女人，不愧是“千挑万选”出来的，每个能站出来说话的，都是那么“上档次”——不卑不亢，而且很有谈判亲和力，就连拒绝别人的话，都显得很爽利而且不得罪人。
　　“没事儿，我等等就行了，他回来的不会太慢，因为今天真的有急事。”


第三百零四章 传个话
　　“能告诉我是什么事儿吗？”作为一个女人，在这里掌控了信息，就等于掌控了一半儿的主动权。
　　“嗯。”对方帮了自己这么多忙，以刘畅的性格，肯定会有所回报，“外面来了个大麻烦，非常厉害，雷老虎搞不定，我也搞不定，我们两个加起来都搞不定。”
　　“什么东西这么厉害？”听到刘畅的话，三夫人脸色骤然一变——毕竟第二纪以来，她从和雷老虎混上关系，到现在也有两年半的时间了，两年半的时间，足够她了解一个男人的实力了。这两年半她过得很滋润，在比人缺衣少粮的年代，她仍旧能够锦衣玉食——为什么？凭什么？
　　凭的就是雷老虎的强大，她甚至有时候会想——也许雷老虎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壮的男人了。
　　“是不是怪兽？”三夫人问道。
　　“不是，一个人。”刘畅说道：“或者叫一个已经不是自己了的人。”
　　“谁？”
　　“李轻水。”刘畅和三夫人闲散地交换着信息……
　　一边闲聊，一边等人。
　　知道两个半小时后，雷老虎终于回到了研究所——而提前闻到了他气味儿的刘畅，自然把他引到了这里。
　　“事情都安排好了，不过我不希望出现大量的人员伤亡。”雷老虎说道：“毕竟用人命堆，是最傻最笨而且最留不住人的办法，如果那个人真的如你所说的那么聪明的话，他猜也应该猜得到我们的手段。而为了达到他的目的，他也肯定不会跟我们硬碰硬。”
　　“所以，这件事情，最终还是我们三个人的事情。”雷老虎说道：“军区那边是防守态势，老张在那边管着，不主动出击，但是随时准备支援。”
　　“嗯。”刘畅点了点头——毕竟祸水是他引过来的，他也不希望死很多人。
　　“那就看我们的了。”
　　“是的，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啊。”雷老虎哈哈大笑了一声，也决口不提自己儿子的事情，继续道：“如果那家伙是个人类，如果能把你供出去换取这儿的平安的话，我还真想把你卖了。”
　　“但是你知道，这不划算。”刘畅笑了笑——这也是他在路上考虑好的事情——人类和柳树是天敌，这种敌对关系，已经是种族纷争了，根本不可调和，雷老虎就算把刘畅供出去，李轻水如果有可能的话，还是会对他这个“变数”进行清除，更何况李轻水背后是大柳树，天知道那个横跨三省的庞然大物，会不会对这个大军区感兴趣。
　　毕竟中国境内，这么大规模的军区——只有七个。
　　“嗯，跟那家伙没什么好说的，来了就是打。”雷老虎是个肌肉盘结的家伙，就连脸上也因为笑容能隆起一块块的肌肉群，“不过你来了这么久了，选好武器了吗？”
　　雷老虎说这话，就拎起了一双手把很粗的大铁锤——这是整个兵器库里面最大的一对，锤子很大锤面上还有根根粗壮的铁刺，看起来跟狼牙棒似的。
　　“选好了，我想要这个手炮和这些配备炮弹……”刘畅指了指自己想要的炮弹群，最后把指尖落在了那颗中子弹上。
　　“小伙你挺猛的嘛！”看到刘畅手指落向那里，雷老虎脸上的肌肉群隆起的更明显了，“给你可以，但是就这一发，你能打中吗？”
　　“我如果都打不中，这个世界上应该没人能打中了。”关于自己的攻击精准，刘畅从来都无比自信——如果比力量，比速度，比脑子，比这些个身体硬件，也许刘畅比不上很多人——但是如果单单比攻击精准度的话，他肯定是世界第一。
　　一开始就是感官类进化者——再加上现在蛙类的动态视力——以及不亚于李轻水的弹道计算能力。
　　只要他的手速能跟上目标，他自信能轰中世界上的任何东西。
　　“诶，先说好，这玩意儿你用可以，但是要选准时机，我离得太近，可不兴开炮啊！”来老虎说话间露出了浓重的山东口音，“这一炮下去，我如果在爆炸边缘受到波及，指不定那个小柳树死不了，我就先皮开肉绽了。”
　　“放心吧，我没这么蠢。”刘畅笑了笑，“不过你可得拖住……”
　　刘畅话没说完，门外突然想起了电子锁的按钮，兵器库外被人按动的声音。
　　“没我允许，先别进来！”听到外面的卫兵按动电子锁，雷老虎胸腔一鼓的吼出了声。
　　但是门外按动电子锁的声音却没有因此而停歇，正当雷老虎听到外面卫兵竟然无视自己的命令，想要起身的时候，刘畅脸色猛然变了一变。
　　“等等……”刘畅先他一步起了身，同时把刀具和巨炮一左一右的同时拎在了手里。
　　而看到刘畅这个样子，雷老虎也想到了什么，脸色也猛然严肃了起来：“是李轻水？”
　　“不是，味道不同啊，如果是他接近，我三千米外也应该闻到气味儿了。”刘畅疑惑，“但是不要放松警惕，说不定他能改变自己身上的气味儿。”
　　“嗯。”雷老虎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手中铁锤握紧，默默地看着武器库的大门慢慢打开，随时准备给开门人来一个“当头一棒”。
　　可是门被打开后，他却愣在了那里。
　　“李海勇？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军区守好的吗？”看到来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一个副官，雷老虎放下了锤子。
　　“是的，我要守好……守好……”来人却重复着他刚才的语言，搞得那把手在门外的两个卫兵也是不知所以然。
　　“你半夜过来干嘛呢？”雷老虎看到对方睡眼惺忪的样子，有些恼火，“赶紧给我滚回去！”
　　“干嘛呢，我来干嘛呢？”又重复了两句雷老虎的话，李海勇仿佛猛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大声叫道：“对了，有人托我来给你传个话！”
　　“什么话？”正在雷老虎更加不耐烦的时候，刘畅的汗毛却猛然炸起。
　　“早晚是死，别费劲了！”


第三百零五章 没威胁
　　李海勇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刘畅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这句话过于诡异，而且让他联想到了一个人——所以，他本能地就做出了防御的态势。
　　而也就在他身体防御措施做出来之后，刘畅那动态视力超强的眼睛，看到了一片火花如同放慢电影一般的从那人身上喷射而出，到空中之后变成了一片火海——伴随着来人的断肢残骸，一起扑面而来。
　　爆炸产生的火海，首先吞没的是两个站在李海勇身旁的士兵，随后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夹裹着弹片和烧焦的血肉，一起冲劲了这狭小的屋内——爆炸的威力很强，应该是那种高爆弹药产生的爆炸，但是这种程度的爆炸，对于刘畅来说自然不算什么。
　　毕竟，一个普通人，能携带的弹药很悠闲——而且来人身上没有异样，肯定是装载的炸弹不够多——如果装的太多了，也就很容易被人发现了。
　　而且更让刘畅感觉可怕的是，来人进来之前，他竟然没闻到他身上的炸弹的气味儿——如果不是李轻水把这气味儿改变了，就是炸弹是在那人的身体里的。
　　爆炸的冲击波不比子弹快速，刘畅在冲击波刚刚出现的那一刻，就赶紧护住了自己的武器，拉了一把旁边的三夫人——把她拉在了雷老虎的身后。
　　而因为刚刚雷老虎起身问人，所以，他首当其冲被火焰吞没了。不过火焰吞没了他，却没有炸飞他，被炸弹炸到之后，雷老虎仍旧是双脚生根似的立在原地，任由火焰和弹片席卷了他的身体。
　　而他“这堵墙”的存在，自然也给了刘畅更多的发挥空间，在火焰临体之前，他就保护好了那手炮的弹药和巨刀。
　　轰！！！
　　说起来，刘畅似乎做了很多事情，但是其实一切都在一瞬间完成——爆炸也就是半秒钟的事儿，硝烟过去后，只剩下了地上一片废墟——实验室的墙壁被炸穿，房顶也被冲击波飞轰出了一个大窟窿，火焰之下，只剩下了手上的刘畅还有半边身体都被烧伤了的三夫人。
　　“你没事儿吧？”爆炸是一瞬间的事情，刘畅在那瞬间要做很多事情，所以，自然也护不住这个女人。
　　“没事。”女人头发已经全糊，半边脸也皮开肉绽，右半边脸的眼珠子都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不过竟是没有死去，甚至意识还保持着清醒。
　　“做你们的事儿，不用管我。”女人用完好的半边脸给刘畅露了个笑容，“我身体很强壮，一时半会死不了。”
　　“嗯。”放下三夫人，刘畅看了眼转头一直盯着自己女人半边脸的雷老虎，说道：“走吧，战斗开始了，我们站在这，只会让她更受波及。”
　　“嗯。”雷老虎的上衣因为这次爆炸已经起火，在他身上熊熊燃烧着，他一把扯破这焦黑的衣裳甩在地上，然后从房间的窟窿里一跃而出，冲着外面大喊道：“李轻水，你来得很不友好嘛！”
　　“你们有打算和我友好过吗？”刘畅随着雷老虎跳出，随后就听到了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目光追随着声音的方向而去，刘畅在研究所那巨大的院落中间，看到了李轻水那一尘不染的身影。
　　“刘畅，你好，又见面了。”李轻水远远的冲刘畅挥了挥手，似乎老朋友一样，然后把目光放在了雷老虎身上，“很强壮的身体，这个可不能浪费了。”
　　李轻水说完这句话，竟然就这么突兀的，完全没有第二句言语的，前一秒还微笑，后一秒直接冲了过来。
　　“不能浪费？”雷老虎看到李轻水冲过来的瞬间，胸腔急速的鼓动了起来，在刹那之间浑身通红，胸腔如同发电机似的“咚咚咚”剧烈的轰鸣着，一口长气吐出，雷老虎直接把那合金钢的大锤砸向了飞身而来的李轻水。
　　“你难不成还想用我做实验不成？”
　　雷老虎的声音在空中是秒速三百米，李轻水冲过来的速度也是秒速三百米——然后两个速度几乎相当东西，在空中撞在了一起，在李轻水几乎是听到声音的同时，就撞破了音波，冲到雷老虎的面前。
　　“我是这么想的。”李轻水话音一出，雷老虎挥锤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就被对方抓住了这个空隙，一把欺近了身体。
　　“脑波攻击？”从李轻水冲过来，到现在，这一切都看在刘畅的眼里——只不过他的速度跟不上两人——他长于计算和观察——就算能有精准的攻击，能用刀劈到子弹——那也是运用视力和计算出来轨迹后做出来的“事先放刀”。
　　他可以准确的击中射向他本人的子弹——但是绝对没有能力追到一个飞向别人的子弹——因为他的速度根本不够。
　　所以，当李轻水撞到雷老虎怀里，利用脑域攻击阻断了他的动作连贯性，然后五指变成柳条，刺向他的七窍的时候，刘畅才刚刚赶到。
　　“送死也得一个个来！”刘畅一刀劈过来，李轻水分出一条手臂，挡住了他——可也正因为这一挡，和雷老虎刚才一样“破坏了他攻击的连贯性”让雷老虎脑袋一摇，躲过了刺向自己耳膜和眼球的那“尖刺状”的柳条。
　　可也就在他刚躲过去，准备下次攻击的时候，身型再次一顿，被李轻水一踢在肋下，抽飞了出去。
　　李轻水的力量很足，一脚把雷老虎抽飞了上百米，才让对方借着屋顶的水泥墙稳住了身型，然后，雷老虎身上更红了。
　　“光有蛮力有什么用？”李轻水踩着研究所的屋顶，看也没看一击不成立刻远遁的刘畅，就这么沿着房顶一栋栋的走了过来。“根据木桶原理，你最短板的地方，就是你所能发挥能力的极致。雷老虎，在我看来，你甚至没有那边那个蹦跶的小蚱蜢有威胁力。”
　　“哈哈哈……”听到李轻水的话，雷老虎忽然笑了起来：“根据聪明人的行事风格，如果我真的没有一点威胁力，你会跟我说话吗？”


第三百零六章 不堪
　　雷老虎很显然不是第一次接触脑域异变者，很了解这些家伙的行事风格，听了李轻水的话，他的信心没有受到语言的打击，身上依旧鲜红——呼吸依旧如同扯风箱一般的粗重。
　　“呵……”听了雷老虎的话，李轻水不再言语，也没有做过多的解释，人依旧是这么慢慢悠悠地走着——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上面的打斗声很响，虽然从炸弹爆炸，到现在——事情仅仅过去了不到三分钟，一切都是风驰电掣，但是很显然的，研究所这边的军队，早就得到了雷老虎的命令，在打斗刚刚开始的时候，刘畅就听到了各种机器的轰鸣声还有军队集结的声音。
　　而时至现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研究所的周围已经集结了大量的精英军队，一个个炮口，对准了这个方向。
　　看到这些后，李轻水脸上反倒露出了安心的笑容——随后不再犹豫的，他再次一把冲向了雷老虎。
　　速度依旧很快，而且这次李轻水冲向雷老虎之前，刘畅就在空中感受到了大量的静电似的东西，这次的静电流量很大，就连远在几十米外的刘畅，都感觉到了头发一根根立了起来——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强大的脑电波输出功率——这让他知道，雷老虎危险了。
　　速度近乎音速，李轻水一脚踏出去的反作用力，就能震塌一座房子——一个个士兵，虽然远远的包围了这里，但是手中握着重武器，根本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说浓雾缭绕这些士兵的能见度极低，其实就算放在以前，晴空万里，他们的视网膜也捕捉不到音速移动物体的动态成像，所以，对李轻水来说，这些士兵都是瞎子——是用来做炮火覆盖的，而不是用来打他的。
　　换句话说，这些士兵是来同归于尽的。
　　所以，他不怕，完全不怕，失去了心中最后的那层忌惮，李轻水一把冲向了雷老虎之后，脑电波外放，直接让对面那强壮的身体，一段段的失去意识——长达一秒。
　　一秒钟，李轻水冲到了雷老虎的面前，然后五指捏住了他的面颊——随后雷老虎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却迎接上了第二秒的停顿。
　　第二秒就是事关生死的一秒，李轻水再次五指突变，变成了柳条之后再次妄图从七窍之内侵入雷老虎的身体。
　　不过两秒钟的时间，也够刘畅做很多事情了——从李轻水运动的那刻起，刘畅再次抓准时机，第二次从后面追了上去，意图再次干扰李轻水的这次控制。
　　可惜的是——很显然，同样的方法不适合用在这个清瘦的人身上两次。第二次，当刘畅尾随而至的时候，李轻水的五指微张，刘畅立刻感到意识的一阵不清醒——然后也就这么瞬间，等他再次看到眼前事物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张大手，罩住了他的面颊。
　　他也被李轻水提在手里了！
　　“完了！”看到那张开的五指，刘畅感觉对方的力道已经深深的嵌入了他的身体，五指抓合间，刘畅感觉自己脑门都被抓炸了开去——感觉李轻水的五根指头已经摁扁了自己的头骨和下颚，深入到了自己脑髓里面，在这瞬间，他感觉自己要死了。
　　一切都是风驰电掣。
　　他想不到的是，因为脑域进化的原因——雷老虎在面对只比他强壮一点的李轻水的时候，竟然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在临死的瞬间，刘畅竟然想到了以前玩过的游戏——魔兽竞技类游戏——好似两个英雄看似差不多，力量敏捷等属性也一样，但是因为一方有控制技，另一方没有，那就是天差地别。
　　用游戏界的话说——那就要被打成狗！
　　所以，刘畅被打成了狗——而雷老虎，很显然要做真的狗了。
　　李轻水五指柳条伸出去之后，深深地刺入了雷老虎的耳洞——随后雷老虎的眼神就呆滞了起来——看到这一切的刘畅，虽然不知道李轻水要做什么，但是猜也能猜得到他的目的——对于柳树来说，没有什么比这种强壮至极的智慧生物更有吸引力的了——控制住雷老虎然后放在柳树那里，稳赚不赔！
　　而刘畅的待遇也不怎么样——被李轻水五指伸出捏住脑门之后，他并没有被一下捏死，而是被五根柳条控制了起来，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一切都是那么的出人意料，刘畅感觉自己一切的准备——什么军区，什么核弹，仿佛一切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笑话——他以为自己和雷老虎配合起来，或许有一战之力，或许能改变些什么——但是现在看来，还差了很多。
　　事情似乎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着——然后，就在刘畅感到雷老虎就要变成一个傀儡——如李轻水一样的傀儡的时候，另一股脑电波加入了进来。
　　这股脑电波的波动很强力——起码不弱于李轻水——来的方向很诡异，从那包围的士兵群中传来，但是却飘飘忽忽的，很显然在隐藏着身型。
　　而也就在这个脑电波加入圈子之后的半秒钟——雷老虎迷茫的双眼，突然回复了神采！
　　“啊！”睁眼就看到李轻水的大手，耳膜被刺破的痛感终于传来——雷老虎怒吼一声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本能的反击之下，一把砸开了双手被占的李轻水，然后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雷老虎情急之下的一推力量很足，而李轻水又被另一个脑电波干扰个措手不及，两相夹击之下，他这才算第一次被人攻击到了身体。
　　“轰”的一声落在了落在了远处的房顶，李轻水转头看向了下方的人群——很显然，他在寻找那个攻击他的脑域进化者。
　　而得到了这个空挡，刘畅也从柳条之中挣扎出来，看向了雷老虎——“听不见了吧？”
　　刘畅试探性地问了一句——然后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答案来自于雷老虎那张迷茫的脸。
　　看到他的表情，刘畅就知道，这家伙果然是耳膜被刺穿，此时已经丧失了听觉，也就是丧失了一半的交流能力——所以刘畅想了下，对着指了指李轻水，又指了指人群，又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表示——外援来了。


第三百零七章 铁三角
　　也不管雷老虎看得懂看不懂，刘畅又对着远处的李轻水比划了一下，然后对着雷老虎比了一个战斗的手势——随后自己就闪了。
　　因为他通过刚才的战斗，已经彻底确定了一个问题——就近战效果来说，他这种力量和身体，对李轻水几乎是没有作用的。
　　近身之后就是两下，连骚扰的作用都起不到，所以他闪身而起——是想利用那巨大的手炮去攻击李轻水——外面有外援，虽然还不知道是谁，但是确实强大，而近战的话有雷老虎拖着，他只需要做远程打击就够了。
　　所以，刘畅闪身几下，躲到了踩破了脚下的屋顶，躲进了屋子之中，然后组装起了那门巨大的复合式手炮。手炮的组合不是太难，但是弹药却不是太充足——刚才事发突然，他除了保护了手炮之外，并没有保护很多弹药出来——而剩余的弹药，不知道在爆炸之后，还能用不能了。
　　虽然说越是高科技的弹药越不容易在外力作用下引爆——尤其是那些核武器，听说无论爆炸还是放在火堆里面烧，都不会爆炸。
　　但是，虽然这些高科技的炮弹不会被外力引爆，但是如果扭曲变形了，那也不好发射，但是因为刚才情况紧急，而这些炮弹又大，刘畅只来来得及保护好了正在观看的那枚核弹——而这显然是不够的。
　　组装好了手炮后，刘畅就又听到了外面那剧烈的撞击声——声音很大，但是很闷——就像两个沙袋，以高速撞在一起的声音——听到这声音，刘畅就安心了——他知道，李轻水和雷老虎打起来了。
　　只要有脑域异变者干扰着李轻水，其实单凭肉体战斗力来说，雷老虎绝对有能力拖住李轻水很长时间。而得到这个空挡，刘畅组装好手炮之后，立刻研究所的屋内和回廊间穿梭了起来。
　　他随着记忆的路线，一路跑回了刚才那个已经被炸得一片狼藉的武器库，然后在七零八落的武器堆，和躺在地上的三夫人旁边，找到了一地散落的炮弹——有的已经扭曲变形，有的却还完好无损。
　　“外面已经来人了，研究所里也有士兵，估计一会就有人来把你拉走了。”刘畅从地上捡了几个看起来还能用的炮弹，转头对着地上的三夫人说道：“我现在没时间管你，在外面雷老虎随时可能死。”
　　“放心吧，我没事。”三夫人冲刘畅抽了抽嘴角——表示自己在笑。
　　“嗯。”点了点头，刘畅扛着炮，再次从头顶的那个窟窿上跳了出去——五分钟前，他就是从这个窟窿里跳出去的。
　　而在刚才的五分钟之内，他经历了一次生死，然后从几十米外的另一个窟窿踩下去，又从这里跳了出去——所以，这五分钟是丰富多彩的五分钟——而跳出去之后，刘畅知道，之后的五分钟，将会更精彩。
　　嗖的一下，再次迎着倒灌而入的寒风而上。
　　刘畅扛着炮，来到房顶，顺着百米开外那震天巨响，看到了正在打斗的两个人——这次不再是一边倒的局势，刘畅远远地看到，雷老虎和李轻水打得有声有色——而雷老虎身上也更加通红——仿佛一个血人一般，颜色比夜空中的红雾，要浓郁得多。
　　而和他对阵的李轻水，不断地防御着来自雷老虎的大锤和拳头的时候，还不忘不断地观察着那包围着他们的士兵——很显然的，来自哪里的脑域干扰波，让他很不爽快。
　　砰的一下，李轻水的一个分神，被雷老虎抓住了机会，一铁锤砸在了他的胸口，铁锤上的尖刺断了三根——都插进了李轻水的胸口——而李轻水眼睛都不眨的，被这锤子抡飞了几百米，随后竟然在快要落地的时候在房顶上借了几个力，余势不减的冲向了包围的人群。
　　“不好，他是想先抓住那个脑域异变者！”虽然知道雷老虎听不见，但是他还是大喊了一声，随后身上鳞片涌起，扛着炮，一路追了过去。
　　而那些包围的士兵们，也因为这次事件——终于看到了他们要战斗的对象。
　　之前他们虽然得到了最高命令，来用重武器包围了这里——而且来了之后也一直听到轰隆隆的打斗声，但是黑夜之中，他们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听着很惨烈，但是却狗屁也没看到一个。
　　正在这些士兵心里很焦急的想知道什么情况的时候，一阵猛烈的风吹来。
　　现场看过F1比赛的人都知道，F1赛车的噪音，近距离观看的话，可以刺破人的耳膜——这巨大的轰鸣声除了来自引擎之外，就来自于它速度带来的副作用了。轮胎的摩擦，车身和空气的摩擦，只要速度达到，都会造成震耳欲聋的声响。
　　所以，李轻水撞进人群的时候，不是悄无声息的——而是夹裹着连串空气爆炸的声音，一路炸过来的。
　　轰的一声，士兵们只感觉到仿佛一个炮弹炸响在了人群之中——随后就听到了惨叫声，和疑惑的喊叫声。
　　被首当其冲的士兵，自然是没看到怎么回事的就死去——离得临近的士兵被爆炸波及，发出了惨叫——而离得稍微远一些的人，就只看到了荡起的沙石烟尘，以及飞过来的碎肉残骸，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而赶过来的刘畅却目睹了现场的全景——他知道，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阻止一下李轻水——不能让那家伙抓到那个脑域干扰者。
　　毕竟在场作战的三个人，脑域变异的那个，都是核心成员——雷老虎正面战斗，刘畅侧面打击，脑域异变者负责骚扰。少一个都不行——少一个都不能取得胜利。少了雷老虎，剩下的两人就是一盘菜——少了脑域异变者，刚才的情境已经很现实的教育了他们。
　　而少了刘畅的话，雷老虎会越打越艰难——最后导致落败——毕竟他虽然和李轻水的肉体力量差不多——但也仅仅是差不多——仍旧是差些——而且他似乎对李轻水缺乏致命的威胁。
　　所以，这次战斗是一个铁三角——无论这个三角形少了谁——都会让这个体系瞬间崩塌。


第三百零八章 算计和计算
　　这个铁三角虽然不同于游戏中的“牧战法”，但比那些更残酷。
　　看到李轻水突进进士兵群中，刘畅从后面追了上来——在急速移动之中，就把手炮对准了他——刘畅开炮或者开枪的时候，不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他的计算能力完全可以支持他这种跑打的方式——以前用碎肉是这样，现在用手炮，仍旧是这样。
　　所以，他一边奔跑，一边精神力高度集中——让眼中本就缓慢的画面，更是慢了三分，一切仿佛定格一般——奔跑中——他看到了李轻水插进士兵身体里的手，他看到了那血浆慢慢绽放起来的瞬间，他看到了那个士兵痛苦而死的表情变换。
　　然后————
　　他开炮了！
　　炮声轰鸣——炮弹夹带着巨大的焰尾飞了出去——根据刘畅的计算，这颗炮弹的初速已经破了一千米每秒。
　　而且从焰尾来看——这个炮弹不是单纯的炮弹——而竟然是一个炮击导弹！
　　因为在郑州研究所呆过一段时间，所以刘畅对炮弹和子弹有过一个大致的了解——他大致的知道一些炮弹的分类，有些炮弹就是大号的子弹——除了初速之外，没有其他的东西，就只有这么一次向前推动的力量。
　　而炮击导弹不同，这种类导弹有两次推动力，一次是喷出炮口时的那一下，然后在接触到空气之后，还会如同导弹一样喷出焰尾，行程第二次推进力，让速度更快。
　　他没想到的是，雷老虎竟然能把这么安放在战机上面的高科技东西，放到一个单兵作战的手炮上。
　　所以，他清楚地看到，这个炮弹在初速一千米的情况下，一路冲撞出去，一路上速度不衰反增的，冲向了李轻水。
　　“成了吗？”刘畅看着这速度超越了子弹的东西，脸上露出了期盼的神色——因为对手是李轻水，所以他从战斗开始就没有懈怠，更没想过这场战斗能轻易的获得胜利。因为他知道对方的实力，所以这第一炮，可以说是试探性的一炮。毕竟如果他有全部的信心命中对方的话，他肯定会选择那颗身上背着的核弹的。
　　所以，他发炮出去之后，一直盯着那颗炮弹——看着炮弹飞出了上百米——看着时间过去了十五分之一秒。
　　然后炮弹接近了李轻水的身体，然后炮弹的桶状身侧，莫名其妙地刚好撞击在了李轻水刚好抬起的手臂上，然后这个被撞击的点，刚好又不是炮弹的引爆点，然后炮弹就这么在空中，被李轻水巨大的力量直接砸飞了出去，撞进了离他几十米外的人群中，化为了一片灿烂的花火。
　　轰！！！
　　这颗炮击导弹的威力非常足，爆炸的烟火直径足足有二三十米上下，比坦克炮的威力更足——但是威力再足，没炸到目标，一切仍旧是白搭。
　　而李轻水一拳砸飞炮弹的李轻水，更是看都没看这边一眼，继续在人群之中搜索着那个脑域异变者的痕迹。
　　士兵很混乱，那个脑域异变者藏得很深——而且很显然的，那家伙也有隐藏自己身上微量信息的能力，让冲过来的李轻水，没有直接“算”到目标追而杀之，而是用最笨拙的方式，找了起来。
　　而也就这么前后一耽搁，两秒钟又过去了——而两秒钟的时间，也足够雷老虎跨越几百米的距离，隔空再次冲进人群中，和李轻水战成了一团。
　　轰轰轰，空中再次响起了轰鸣声，而看不清楚战团的士兵，再次乱作一团。
　　“怎么会打不中他呢？”站在远处，重新装填炮弹的刘畅有些纳闷——毕竟他那一炮打的很准，而且，炮弹的速度也很足——无论是初速还是之后的加速度，都比普通的机枪射出的子弹快得多——但是偏偏李轻水事先知道似的，一巴掌就把那炮弹打飞了出去，这让刘畅有些纳闷。
　　李轻水刚才的战斗方式有点像他用刀劈子弹的情境——明明没有子弹快，却因为在子弹出膛的那一刻就看清了弹道轨迹，所以实现就可以放在那里刀具，让子弹自己撞上来。
　　这个方式刘畅用过很多次，所以李轻水刚才乍一出手，他感觉真的很像！
　　但是却就因为很像，所以他很纳闷——那么强大的动态视力，李轻水应该没有，毕竟这是刘畅自己进化来的技能——两个人进化出一样能力的可能性很低，但是对方又偏偏能做到。
　　这就一定有别的原因了！
　　“他看不到弹道轨迹……”远远地，刘畅装填好了炮弹，再次对准了李轻水，而随着他的这个动作产生的瞬间，他看到正在跟雷老虎打斗的李轻水的姿势，有了很微妙的变化——动作变的幅度很小，但是刘畅注意到——很显然，他已经往这边做出了防御态势。
　　“我懂了！”刘畅手中炮管微移，把本来对向李轻水胸口的炮管，对准了他的头部，而随着他动作的产生，李轻水的动作再次有了微妙的变化——“我懂了，他虽然看不清楚弹道轨迹，但是却能计算出在场的一切！”
　　李轻水的计算能力有多强——具体的刘畅不知道——他不知道那天自己和流战斗的时候，李轻水仅仅能凭借音波碰撞物体之后，产生的不规则律动，就能判断出爆炸源两个战斗生物的体型——他不知道，音波经过了十几公里的路程，中间可以碰撞上亿的大小物体——但是他知道的，又听说过的是——李轻水能够计算未来。
　　一个能计算未来的人，怎么可能计算不出现在？
　　未来是个变量，需要计算无数的可能性——而现在，是一个定量，在场只有不到两万人，在场只有一万多武器——对于一个计算量是按照兆来做基数的人来说——他可以很清楚的掌控在场的每一个风吹草动！
　　所以，他能做到和自己一样的事情，刘畅终于明白是为什么了——他不是在自己炮弹出膛的那一刻看到了弹道轨迹，随后预先做出的防御姿态——而是在自己抬起炮管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要打向哪了！
　　“真是恐怖啊！”刘畅又位移了几下炮管，确定了自己的判断之后，刚在想有什么应敌之法，就看到李轻水震开雷老虎之后，竟然向自己冲了过来！
　　“完了！”在场一共三人，最让李轻水恶心的应该是那个脑域异变者——因为如果没有他，李轻水可以很轻易的制服其他两个，然后对他们进行脑部改造，变成一个能为他所用，为柳树所研究的痴傻傀儡。
　　所以，他一开始最想抓到的是那个脑域异变者。
　　但是他应该没想到的是，对方的隐藏能力这么强，万人之中，他完全没找到那个人究竟混在哪，虽然给他分分钟的时间，他能做到这点——但是缠人的雷老虎不会给他这么久。
　　而失去了脑域异变者的第一目标——他的第二目标显然就不应该是皮糙肉厚打不死的雷老虎了——刘畅，这个远程威胁，显然成了第一打击目标。
　　毕竟双方绝对实力差距很大，而且刘畅又有一身恶心人的远程瞄准能力，如果被他近身，又是一下死，所以，他拼着再次挨了雷老虎一铁锤，也要震开这个家伙，冲了过来。
　　所以才有刘畅的这句——“完了！”
　　说“完了”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完全跑不过李轻水，他再怎么视力好，计算能力强，但是跑不过就是跑不过，绝对速度的差距，让他放弃了逃跑的想法。
　　而越是危机的时刻，刘畅就告诉自己要越镇静——百米开外，从李轻水震开雷老虎而后转过身的那个瞬间，刘畅就知道对方要冲自己来了。
　　百米的距离，对于李轻水来说，只需要不到半秒的时间——而不到半秒的时间，对刘畅来说，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情——再扣动一次发射器。
　　所以，刘畅知道，这次发射器扣动之后，能不能轰到李轻水，就是自己能不能活命的关键所在——能轰到，那就自然给了雷老虎重新缠住李轻水的时间——不能轰到，被李轻水撞了进来——那就只有死的份儿。
　　李轻水如果真想杀他——绝对不用第二下。
　　所以，在这一刻，刘畅前所未有的冷静了下来——一如在开封第一次猎狗成功的时候——一如拿起碎肉枪，第一次狙击小两栖人的时候。
　　刘畅知道，自己不强壮，不聪明——在末世能一直支撑他活到现在的，不是别的——是心态。
　　所以，这次临近死亡，他仍旧没有害怕，强压住因为肾上腺素激增已经开始微微颤抖的身体，在他眼中——只有敌人，他看着李轻水一米一米的向自己过来，他很冷静——在这不到半秒钟的时间里，他只来得及挪动一次炮口。
　　炮口从斜上方移动到正前方的时候——他又看到了李轻水已经抬起的手臂，然后从正前方移动到斜下方的时候——他看到了李轻水微微变形的右腿——然后他开了炮。
　　轰！
　　炮弹射出的时候，李轻水已经接近了刘畅不足十米——而刘畅的这颗炮弹冲着斜下方而去——竟然没有射中目标！
　　轰隆！！！
　　炮弹在两人正中间的地面之上绽放起了强大的火焰波，夹杂着巨大的冲击力把刘畅远远轰飞出了几百米！


第三百零九章 究竟是否算无遗策
　　因为爆炸在两人中心，而两人的距离已经不足十米——所以，这场火焰风暴同时席卷的，还有李轻水——他向着和刘畅截然相反的方向，乘着爆炸波也一路飞出了几十米，刚刚稳定身型，准备追击的时候，后方雷老虎的身型已然赶上——随后两人再次缠斗在了一起。
　　而刘畅飞出几十米外，也感觉到身体正面一阵疼痛——刚才他虽然不是被炮弹正面击中，但是这颗毕竟是高爆弹，所以，也让他受了点小震荡——不过能以此换取和李轻水之间的距离，那是再合适不过的事情。
　　而因为这次被震飞，胸口正面承受了巨大的打击力之后，刘畅感觉到胸前有一物碎了开来。
　　根据鳞甲皮肤上的感觉，刘畅知道碎的是一个玻璃瓶——而被他贴身保管的玻璃瓶肯定就只有一个——那瓶“大力丸”。
　　“一次一粒？”玻璃瓶碎了开来，刘畅赶紧从已经破碎的衣物里面找到那些药粒——药粒材质坚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从雷老虎身体里面出来的缘故，竟然在炸弹爆破之下都没有被压碎，防弹玻璃瓶都碎了成玻璃片，但是药粒各个完好无损。刘畅从怀里面摸出之后拿在手中，一眼就数出来这东西一共是十四粒，个个只有黄豆大小。
　　看到这药粒的体积，刘畅索性一把吞在了口中，用灵动的舌头分出十三个含在了干燥的舌根下，吞了一粒进了腹中。
　　说来这药粒的材质也怪。
　　含在口中不会化，个个跟钢珠似的那么硬，但是吞进腹中一遇胃酸，立刻就变成气泡似的东西融化了开来，明显得让刘畅都能听到那“咕噜噜”的叫声。
　　肚子一阵鸣叫之后，那药物就消化了开来，在刘畅准备装填炮弹的瞬间，就已经产生了作用——先是脑袋感觉一阵晕，如果喝了二两白酒似的，然后全身的鳞片更加通红了起来，身体肌肉不安分地跳动着，一阵阵强大的力量感带动着他的全神神经，让刘畅猛然兴奋了起来。
　　“呼！”张口就喷出一口热腾腾的白气，让这口高温的东西在冰冷的空中化为了一口白色的浓雾。
　　吃掉了这“超级版”的兴奋剂之后，刘畅立刻感到浑身充满了力量——无论神经反射速度还是肌肉灵活度，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果然带劲！”白气喷出之后刘畅浑身打了一个冷战，感觉一鼓热流从胃部开始，带动了整个身体，连带着肌肉也不规则地跳动着，连带着心跳也剧烈的轰鸣着。
　　他只感到，自己在这粒药物下肚之后，整个人的战斗能力提升了足足三倍——然后身体力量暴涨的他，在中枢神经高度兴奋的状态下，只想扔掉大炮，拔出大刀，跟前面的李轻水用最原始最拳拳到肉的方式大战三百合，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那无处发泄的精力发泄出去。
　　但是，强压着兴奋，刘畅知道——他不能。
　　力量提升三倍，他仍旧不是那个人的对手——所以，他只有咬着舌根，用疼痛让自己清醒着，随后端起装填好的手炮，上前些许步伐，让李轻水进到自己的视野之后，再次把炮口对准了他。
　　“试试这个。”
　　这次炮口里装填的，是一枚散花弹——根据之前看到的炮弹上的文字来看，这属于一颗发射出去一枚炮弹之后，大的炮弹会分散开来，变成十数个小型炮弹——这是用来攻击大面积敌人的——一般来说，对付李轻水这种个体，没什么用。
　　但是目前作为一个骚扰军，刘畅只想让自己的存在，更多一些价值，而且他想根据这个炮弹，试探下李轻水是不是真的是算无遗策。
　　所以，刘畅用比刚才快了不少的速度再次接近战团之后，死盯着被雷老虎颤抖着的李轻水，聚精会神地观察着两个人的打斗姿势和打斗动作——然后，两个风驰电掣在房顶上贴身肉搏的人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最后，刘畅看到雷老虎再次挥舞下铁锤被李轻水躲了开去，而后者反手一抓，抓向了他第二把挥舞而下的铁锤手柄。
　　而后，在李轻水出手的动作刚刚抬起半厘米的时候——一枚炮弹飞出的轰鸣声，在他脑后响起。
　　这是刘畅第三次扣动手炮的发射器——然后第三次看到手炮的炮弹拖着焰尾在空中急速飞行着——这颗因为是散花弹，弹药构造复杂，所以稍微出膛速度稍微慢了点，但仍旧是有900米以上的初速。
　　所以，就算不算上它之后的加速度，飞跃不到百米的距离也顶多十分之一秒。
　　而在这十分之一秒之内，李轻水不可能摆脱得了雷老虎的纠缠——所以刘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射出去的炮弹，在飞行出去三十多米之后散射开来，在空中分出了十几个子弹，每个只有人的大拇指粗细，一颗颗成散花状装向了李轻水的后背。
　　其实严格说来，刘畅这枚炮弹打的很不科学——因为如果按照散花弹的一般用途来说，是大面积杀伤的，所以发炮距离要和目标物相隔三百米以上才能让整个弹花发散开来，以达到给区域内的敌人造成大面积杀伤的效果。
　　因为如果散花弹飞行距离仅仅不到一百米的话，弹花根本发散不开来，造不成这炮弹应有的效果。
　　但就跟二战时候用高射炮打坦克的原理一样——战争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规则的——所以，刘畅这很不科学的一炮——其实打得很合理。
　　散花弹在子弹分离之后，仅仅飞行了五十多米的距离，就到达了李轻水的背后——而因为飞行距离过短，各个子弹的弹头之间仅仅分理处十几到几十厘米的距离——就这样，十几个弹头，倒是大半都冲着李轻水的身体飞行而去。
　　而刘畅的计算也很精准，当李轻水后背面临炮弹袭击的时候，也正是他无法规避全部攻击的时候——因为这时候，也正好是他躲过雷老虎第一个锤头，正准备反击他的下次进攻，被缠斗的最厉害的时候。


第三百一十章 主动权
　　就这样，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刘畅这支队伍，终于逼得李轻水面临了第一个选择。
　　“未来不是注定的。”看到自己的炮弹即将击中李轻水的身体——不知道怎么的，刘畅忽然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然后，他就看到了李轻水躲掉了雷老虎的铁锤，然后七八道焰火在他的背后绽放了开来——刘畅看着被炸得一个踉跄的李轻水——终于明白——任何人，都不可能算无遗策。
　　未来也许可以计算，但是现实情况下，谁都不可能掌控全局——就好像刘畅的眼睛，他也许可以看到无数个向他射过来的子弹，且每个子弹都能看得那么清晰透彻，但是实际情况就是，有时候子弹太多，已经覆盖了他全部的移动区域，形势比人强，他就算看得再怎么清晰，未来的结局还是中弹——只不过能看到和不能看到的区别就是——你可以选择弹幕最少的区域，选择让自己受最轻的伤。
　　而李轻水面对雷老虎的铁锤和身后的炮弹，他的选择是——被炮弹击中。
　　轰轰轰！！！！
　　十来个炮弹飞向了他，在万分艰难的情况下，还是被他躲开了一大半，最后他被炮弹的威力砸了一个踉跄，和雷老虎的战况暂时陷入了被动。
　　看到这样的情况，刘畅心里终于有了点底子。
　　而也就在他心中底气稍微旺了一点，准备装填一个单体杀伤威力最大的“穿甲弹”的时候，那包围着研究所的一万多士兵，视网膜前方一阵闪烁，然后大脑突然断档了几秒钟——这种眼前一黑，类似于昏厥却格外清醒的情况，让在场的士兵有些慌乱了起来。
　　人是一种丧失了视力就会惊慌失措的生物——这是来源于动物本能的慌乱——因为人类接受的信息量中，百分之七十以上来自视觉，而当人的信息被隔断的时候，大脑会因突然中断信息流而产生一种本能的抵抗性能。
　　然后这种性能造成的后果，就是慌乱。
　　空中的噪音突然多了起来，士兵就算训练再有素，几千上万人的一起慌乱，各种声音聚集在一起，在夜空中也发出了让人心忧的“嗡嗡”声。
　　然后几秒钟之后——这种“嗡嗡”声又变成了“轻咦”声，这种疑惑的声音让现场更加热闹了起来——因为所有人都发现，在眼前一黑之后，睁眼再看见的画面，却变成了两颗眼球不同成象的画面——一只眼睛仍旧是一片漆黑浓雾缭绕——而另一只眼却变成了另一个人的视角——而那个人的视角，视线比他们清晰得太多太多。
　　“怎么回事？”所有人都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因为眼前的情况，却让他们第一次看到场中的情境，另一只眼的视距距离打斗中心大约二百米，他们顺着这个“眼睛”看到了模糊的场地中，那三个对阵的怪物——一个浑身鳞甲，背着大刀扛着大炮，怎么看都像一只蜥蜴而不是人类——另一个胳膊粗壮颀长，体型如同猩猩而且浑身赤红——怎么看又都像个激素吃多了的“绿巨人”。相比这两个怪物，场中的另一个人类看起来就“人类”多了，身体清瘦，面部冷清但是却有着三分的书卷气，就算在场中以——“另一只眼球都看不清”的速度移动着，仍旧不显得粗鲁豪放。
　　“这就是这次的任务目标吗？”士兵们看到这个清瘦的男人，有那机灵的，立刻就反应了过来现在什么情况。
　　因为军城还有济南这里，这些士兵已经在这里呆了四五年了，就算是外地来的，能在这个时刻执行紧急任务，也都是军人中挑选出来的精英了——这些人大都见过雷老虎的样子，所以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浑身赤红的怪物就是自己的长官——那个在这一代传得神乎其神，名声已经传遍大半个山东的雷老虎。
　　然后，他们惊讶了。
　　因为认出来雷老虎之后，再次看向场中风驰电掣的另一人的时候，却发现——和雷老虎对打的这个人，在场中完全占着上风——虽然一时半会打不死雷老虎，但是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看出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虽不能叫大人欺负小孩儿，那也最少是拳击比赛中，重量级选手打轻量级之间的差距——又或者叫一米八多的壮汉，打一米五多的壮汉的差距。
　　就是压着打，虽然轻量级选手很缠人，但是击倒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不但如此，他们还注意到，远处那个蜥蜴人似的怪物，拎个炮筒同样以急速不断位移着自己的位置，去找机会牵制那个李轻水——这如果外人看来，明显是两个怪物在欺负人类的局面。
　　但是军人们知道不是这样。
　　“准备准备，炮火准备！”既然看到了场中的情境，有些人在愣怔，但是有些军官却反应更为迅速——一小时前他们召开的紧急军事会议已经大致讲明了这次任务的主要围剿目标——是一个人形怪物，是个体敌人。虽然因为时间仓促他们也不能理解到底是什么目标值得这么劳师动众，但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就算有很多想不明白的地方——但是联系到刚才的惨叫和杀戮声，也足够让这些血性未泯的军人们同仇敌忾的了。
　　然后，场中很多炮管和枪口，对准了李轻水所在的区域。
　　其实现代化军事设备，在末世之后，限制最多的地方不是威力——而是失去了精准打击度。
　　战机不能开，导弹不能定位——人类失去了最远程的打击力。而中近距离的交火，也因为浓雾的存在，让交流和瞄准都成了一大难题。
　　但是倘若解决了这些，人类的现代化装备的打击能力——绝对不弱！
　　如果人类还能用远程巡航导弹，那不说打死大柳树，也绝对够让他喝一壶的——人类的军储破坏能力加起来，要比当初的空母王强力很多——而中近距离的炮火枪械，也同样不是李轻水可以抵挡的。


第三百一十一章 突然的撤退
　　所以，虽然现在人类被限制很多，但是作为一个主力军区，作为一个大国七分之一的武装力量，这些军人从一开始到最后都没有撤退就是因为他们坚信一点——即是凭借他们手中的重武器，如果真的两眼一闭什么都不管的话，那对区域目标进行重火力覆盖，那么什么人都能打跑！
　　是的，是打跑不是打死——因为别说是拥有超绝计算能力的李轻水，就算是雷老虎甚至刘畅，都有可能能在枪林弹雨之中钻到空子跑出去——当然，这是在大部分人都看不见他们的情况下。
　　而眼前的情境，因为军人们的视力问题，所以显得更易于解决了。
　　军官们看着场中的情境，一个个在场中声嘶力竭的指挥着手下的士兵随时准备军事打击——这些士兵们，有的推着导弹发射器，有的在扛着单兵火箭弹——这些东西都不弱，但是他们却不敢打。
　　因为两个原因——军官们就算在看到目标之后，也迟迟没有下达打击命令——第一个原因自然是他们的首长，整个军区之中神一样的人物——雷老虎，正在场中奋战在第一线。但是这却不是主要原因，在人人都有私心的末世，谁也不可能把道德建立在人性这么不靠谱的东西上。
　　因为雷老虎再怎么厉害，他也是一个人——也许在场的军官中会有想浑水摸鱼的，更可能有和他敌对想趁这唯一机会轰死他的。
　　但是让这些反对的人，也止住趁火打劫的命令的——是因为战斗场地——是整个济南的核心地带——研究所。
　　研究所在末世之中，四五年来，究竟做了多少事情大家都有目共睹——不断的发现种子，制造粮食，改造基因，制作武器——所有人类赖以生存的关键，都来自于这里。而且现在无论是电力资源，还是矿产资源——因为山区和农村的沦陷，而都变得珍稀无比起来——所以，如果研究所陷落了，毁灭了，那想要重新建造起来一个，难度简直堪比登天。
　　所以，面对这样的情况，即使是再有野心的人，也要权衡一下利弊，不敢冒天下大不韪去下达炮火覆盖研究所的命令。
　　但是即使如此，场中的情境依然有了变化。
　　虽然不明白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是眼神非常好的刘畅，发现从一分钟前开始，李轻水的身体突然产生了奇妙的变化——身体动作更加快捷更加僵硬了——身上时不时地冒起了一些鸡皮疙瘩，这些都被刘畅那敏锐的视觉给捕捉到了。而这种身体变化，明显是紧张之后才会产生的生理反应。
　　很明显，他从战斗开始到现在，第一次感觉到了生命受到了威胁。
　　然后，正强势无比的李轻水突然撂下一句话——然后拼着再次受伤的危险，很吃亏的跟雷老虎硬拼了一记，然后果断地走人了。
　　“贺枝枝在我手里，三天之内找到我把这件事情解决了……”话仅仅说了一半儿，但是意思已经再明了不过，撂下了这句话，李轻水直接转身离开了这里。
　　没有人能阻拦想要离开的李轻水——因为在场中，能追上他的只有一个雷老虎——但是他不敢去追，因为刘畅跟不上，那个脑域干扰的人跟不上，那他追上去瞬间就会被控制住然后任人宰割。
　　所以，他只有一锤砸在李轻水身上之后，见好就收的拎着已经变形而且尖刺全部断裂的大锤，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
　　然后李轻水离开研究所的区域后，士兵群中鸣起的几声无用炮响。
　　“结束了吗？”扛着手炮，刘畅不敢掉以轻心——直到等了十几分钟也没有发现异样之后，这才缓缓放下了炮口，走到了雷老虎的跟前。
　　“下去吧。”两人临近，刘畅对着已经丧失了听觉的雷老虎，比了一个口型，然后当先一人跳下了研究所的屋顶，来到了下面的士兵群之中。
　　然后所有被他临近的士兵，都后退了一步。
　　“前面的那个怪物，放下你的武器。”所有士兵虽然都认得雷老虎，也看得出来刚才刘畅是和雷老虎同一阵营的，当刘畅接近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攻击——但是因为现在他的卖相过于恐怖，像怪物多过于像人类，所以士兵们还保有着最基本的警惕。
　　“放下武器，都放下武器！”正在刘畅跳下来感觉有些尴尬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然后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士兵群中挤了出来——他的穿着很普通，和周围的士兵一样，而且气味儿已经改变，混在人群之中，很难被发现——但是如果走到近前，刘畅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个人。
　　“老张？”把身上的鳞片慢慢缩了回去，刘畅身体因为吃了大力丸，仍旧兴奋的过分，连声音都还微微发颤着：“刚才那情况，是你搞得吗？”
　　“不全是，还有他。”老张回头，人群中又走出一个人，来人很高大，比周围的人都高出了一个头都不止——刚才没发现他刘畅怀疑他一只窝在某个角落——而这个人他就再熟悉不过了——是披着老刘皮囊的老大。
　　“你赶到了？”刘畅脸上露出了喜色。
　　“我说过，我速度不算慢。”老大笑了笑，然后把藏在他身后的小静给拉了出来，“走远了吧？”
　　“走远了，速度很快，一直往南边去了，估计再有半个小时，就出了我的感应范围了。”小静感应李轻水的时候，仍旧是一脸的恐惧。
　　“枝枝和小情呢？”当初从青岛分开的时候，一共是一鸟四人，现在还差了两个，这让刘畅脸色十分不好，“不会是真的……”
　　刚才李轻水说的那句话他依稀记得，但是在看到老大之前，仍旧是抱着侥幸的心理。
　　“不一定，他说不定哄你呢。”老大说道：“小情应该不一定能行了，但是贺枝枝不一定。”
　　“小情不行了？”刘畅听到老大的话，心情再次动荡了起来。因为这是刘畅第一次听到老大说废话——“应该不一定”这种病句是第一次从老大口中说出来，刘畅虽然不知道他在掩饰着什么，但是却可以肯定的是，当老大“应该不一定”都出来的时候——那至情是一定不行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碎
　　“唉，又一个……”听到至情鸟的死讯，刘畅沉默了很久——然后似乎一直悲凉的眼里也终于有了怒色。其实人活在世，最痛苦的事情应该就是至亲至朋从身边离去，虽然从青岛离开的时候，刘畅就猜到这次肯定会有人死，但是人没死之前，总是还有希望，所以也不至于让他“先天下之忧而忧”。
　　但是现在听到这个确定的消息，刘畅心中的那份焦虑就彻底变为了难过——然后因为悲伤行程的习惯，让他摸了摸胸口前一直系着的手指骨项链，却只摸到了一手碎骨头渣子。
　　“……”
　　伸手一阵无语，手指骨项链——终于也是断了——应该是刚才的爆炸震脆了里面的骨头，而且这么多年来，虽然经过了李轻水的几次防腐处理，这些骨头也都酥脆了。现在入手一摸，刚才还在坚挺的手指骨，倒是大半都碎成了粉末。
　　四五年前，至亲离去，只留下了一根手指头，这是父母留给他的唯一东西——然后刘畅舍不得扔，就留在了身上。然后四年过去，当初的一根手指骨如今已经变成了项链，每穿起一个，就是代表着一个亲人离开了这里。而每随着项链的加重，刘畅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
　　“不知道至情留下来什么没有。”刘畅抓着一手的骨粉和碎片，想起了那个爱唱爱说嘴巴总是不能停的鸟。
　　“应该没能留下什么。”老大说话的时候低了低头。
　　“哦，那还真是可惜。”刘畅看着手中的骨粉，想了想之后，干脆挥洒在了空中——让那些沉重的东西随风落下。“我记得，那只鸟一直挺开心的，不知道他临死前的心情是怎样的，如果真能开心一辈子，也不枉活一回……”
　　刘畅说完这句话，拉着小静，离开了军队和人群……
　　时间过得很快。
　　几个小时很快过去了。
　　天色已经微微亮了起来，战场的清理和研究所的翻修，都在老张的安排下交给了士兵——然后老张和老刘两个脑域异变者也在几个小时间一见如故，没等安排完所有的事情，就相拥进入实验室不知道闭门探讨什么了。
　　随后是雷老虎的手术，研究所的其他研究员从军队赶到，然后把雷老虎弄在了试验台上，在破解着——“关于如何修复身体非常强壮的人类的耳膜”——这个科学难题。
　　而刘畅则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和小静安安静静的待在了一起。
　　“有些累了吗？”小静伏在刘畅的身边。
　　“嗯，有些累了，跑了很远。”刘畅笑了笑。
　　“是在想枝枝姐的事情吗？”小静继续问道。
　　“嗯，不想再有人死了。”刘畅看着天花板，“我算了算，我身边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吧？还有几个？你，天天，老大他们，嗯，还有李峰，米兰……没了。”
　　“不知道天天姐听到至情的死讯，会多么悲伤……”
　　“不知道，两个人末世中一起在那个林中小城中相依为命了四五年，也吵了四五年，打了四五年……我想她应该会很悲伤吧……”刘畅说着话，闭上了眼睛，“而且，李轻水刚才走的时候，还说过贺枝枝在他那！你能帮我去找他吗？”
　　能找到李轻水的，只有小静。
　　“可以，但……”小静看着刘畅，“要去得一起。”
　　“为什么？”刘畅疑问。
　　“因为你去找他，就是去送死……”小静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很安然的生活琐事——但是他没说完的下半句刘畅再清楚不过——“要死，那就一起死。”
　　“不行，你不能去。”刘畅揉了揉太阳穴，“而且我去，也不是去送死的，我还没那么傻。”
　　“但是你根本不是李柳树的对手，没了军队，没了雷老虎他们，你根本打不过他的。他临走前说这句话，就是想让你去送死……因为他了解你。”小静的声音起了些波澜。
　　“可我也不能就这么放着贺枝枝不管啊？”刘畅使劲地出了一口气。
　　“所以我说……他了解你。”小静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那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拉着雷老虎和老大一起去了。”刘畅猛然感觉一阵肚子痛，身体不自然地蜷缩了起来。
　　“他们不会跟你去的……老大没那么傻，那个大块头也不是傻子，谁会跟你一起去送死。”小静看着蜷缩起来的刘畅，脸上现出了担忧，“你没事吧？是不是刚才打斗伤着哪了？我去给你叫医生。”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刘畅说完这句话，侧躺在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夜之间胡思幻想，梦境变换，等到第二天再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了。
　　“刘畅哥哥，你起床了，我给你煮的粥。”起床之后就看见小静端坐在自己的窗前，让刘畅感觉有些恍惚，“几点了？”
　　“下午三四点了吧，你睡的时间好长，大概是昨天累了。”小静说这话，就拿出了一个酒精炉子，然后在上面加热着已经冻成冰坨坨的米粥。
　　“昨天你们打架，打坏了一部分电力供应设备，所以，现在研究所里面也没暖气了，很冷。”小静一边热粥，一边看着刘畅说话。
　　“雷老虎他们呢？”刘畅坐起身后，感觉肚子比昨天晚上更痛了。
　　“额，在实验室呢，老大和那个所长，正在给他做手术修复鼓膜，不过暂时来说效果很不理想，所以他们似乎在商量着给他耳朵上装个助听器什么的。”耳膜被破坏很难生长，在以前的年代，就算耳膜上穿个孔都得经过精心治疗很长时间才能恢复，而昨天雷老虎的耳朵是被李轻水整个刺穿开来的，应该是破坏的很彻底。
　　而且很显然的，虽然雷老虎身体很强壮，但是却完全没有刘畅那种变态般的腔肠动物恢复能力，所以，他别说是身体断成两段，就单是一个耳膜，都无法靠自己的能力再次生长出来。


第三百一十三章 战后
　　“那他这听不到东西，交流起来可就麻烦了啊。”刘畅看着在酒精炉子上慢慢融化的米粥，“我还说找他帮忙去救贺枝枝呢。”
　　“我昨天说了，要去一起去，先喝点粥再说。”小静虽然年纪很小，但是本着“离家的孩子早熟”的原理，末世的孩子就更加早熟了——所以小静熬粥的样子倒已经有几分女人的气息了。
　　“嗯。”末世之中首重的事情就是吃饭——无论是为了生存还是保暖亦或者战斗消耗，吃饭这种事情都没有办法让人拒绝。
　　看着粥慢慢化开然后沸腾了之后，刘畅忍着腹痛喝了好几碗，然后告辞卧室，一路顺着气味儿的方向走向了远处的一个实验室。
　　一路之上，刘畅见到了很多士兵，但是从这些路过士兵们看他的眼神他可以知道——这些士兵竟是大都认识他，这些士兵应该都是昨天留守的那些。所以，刘畅路过的时候，他们各个的眼神很精彩——大都是一种带着怪异的敬畏。
　　对于这些人为什么会对自己露出这种眼神，刘畅再清楚不过——昨天自己表现得很强大，虽然比不上雷老虎和李轻水，但是已经能参与并且严重干涉那一级别的战斗了。所以，人总是敬畏强者的。
　　但是敬畏之余，因为昨天自己的样子过于怪异，刘畅也知道，这些人说不定心底里还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正统的人类。
　　不过刘畅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管这些人怎么想的，他不是政治家也不是这里的领导人，不需要伟光正的形象，所以，他一路上没有理会任何人的，一路走到实验室门口，然后打开了房门。
　　里面是一片热闹的景象。
　　说热闹是因为一屋子里挤着一二十个人——其中，有医生，有军官，有研究所的科研人员——不过个头最高的那个，自然是老大。
　　“你今天睡得时间长的有些反常啊。”转头看到刘畅进来，老大一边在摆弄着一个电子设备，一边说道：“按照你的身体素质，就算受伤，一般也不会睡那么长时间啊，是不是身体出什么问题了？”
　　“没事。”刘畅摇头，“我来看看老虎，看看他好些了没有。”
　　刘畅说话的时候，看了眼躺在实验床上的雷老虎，刘畅进来的时候他知道，但是看他此刻迷茫的眼神，刘畅就知道他完全没有听到自己在说什么。
　　所以他只好点头微笑。
　　然后对方也点了点头。
　　“听说你们在弄助听器？”刘畅问道。
　　“是的，他的耳膜想要修复，很麻烦很麻烦。因为他的身体结构和普通人不同，身体纤维构造，或者叫身体的‘材质’很坚韧，想要找到鼓膜修复的替代品，很不容易，所以我们想研究研究缝补一下。”这次说话的是老张，“不过这个缝补过程得经过七次手术，估计个把月都好不了，所以我们想先给他装个助听器凑合凑合。”
　　“给你们添麻烦了。”刘畅听到老张的话，有些难过的低了低头——毕竟良心话说起来，这次李轻水的麻烦全是他带过来的——如果没有他，李轻水暂时不会到达这个地方。而昨天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死掉，雷老虎也就不会受伤，乃至这个军区的人都不会受到威胁。
　　“早知道添麻烦，就不要来啊。”老张在摆弄着手里的一个薄膜状的动物筋肉，“而现在既然来了，就只能想，不要再添麻烦就好了……”
　　老张说的话，意有所指，而刘畅则哑口无言。
　　感觉到呆在这里有些窘迫，刘畅在这晃悠了一会之后，就离开了这里，去到了隔壁——而隔壁相对的，就冷清了许多——三夫人安安静静地躺在这里，旁边只有两个军医在为她治疗着。
　　“怎么样了，没事吧？”刘畅走到三夫人面前，看着这个曾经算得上艳丽的女人，如今变成了半边焦糊。
　　“还好，没事，死不了。”三夫人比较乐观，“就是半边脸丑了点，以后估计也没男人要了。”
　　“放心吧三夫人，我们这有个整形医生，能给你植皮的。”军医是一男一女，那个女的听到三夫人的话后接口道：“这年代虽然人类什么技术都止步了，但是这两年生物技术可是发展得很快，咱军区有能力给你换皮的人不少。”
　　“嗯，你放心吧，如果真不行了，我也能找人让你恢复如初。”刘畅叹了口气——他指的自然是老大——有老大在这里，给这个女人恢复基本的容貌，应该不是太难的事情。
　　而刘畅说话之间，这个小型医护室的门再次被人打开，一个篮球运动员那么高的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放心吧，我弄完手头的事情，就亲自操刀给你做手术。”
　　进来的老大撂下一句话之后，就拉着刘畅离开了房间。
　　“我想跟你谈谈。”来到了一个无人角落后，老大说道。
　　“你是想劝我不要做傻事吧？”刘畅笑了下，“但是贺枝枝也不能不管啊？”
　　“李轻水走之前说了什么？”老大问道——当时李轻水走之前确实跟刘畅说了一句话，而当时他的声音不是很响亮，场中又有枪炮之声，士兵们大多也离场中二百米开外，所以战场的中心，能听到李轻水声音的就只能有两个人——一个是刘畅，而另一个是雷老虎。
　　但是雷老虎已经是聋子了。
　　“他说，贺枝枝在他那，让我三天之内去找他。”刘畅说道。
　　“果然……”老大听了刘畅的话，皱起了眉头，“不用信他，贺枝枝不一定在他那，我们当时分开之后，我让她去机械脚那边找那十几具身体了。如果她真的被抓，那些克隆体，包括我的身体，都会在李轻水手里，但我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丝毫的感应和感觉，而老刘的意识也没有察觉到危机而清醒过来，既然如此，那十有八九，那李轻水就是骗你的。”


第三百一十四章 疯了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但是贺枝枝人不在这，那总是放心不下的。”刘畅叹了口气，感觉肚子更疼了。
　　“别想了，你这个问题是得不到解决的，就算我同意跟你去，雷老虎那边也铁定不会同意的。”老大看着刘畅有些痛苦的表情说道：“换句话说，你愿意舍了性命去救雷老虎的媳妇吗？如果不愿意，那就别指望他会去！”
　　老大打了一个很恶俗却有着绝对说服力的比方。
　　“好吧，我知道了……”刘畅叹了一口气。
　　“而且贺枝枝没过来，只是因为她的脚程很慢，就算有那个机器脚做移动工具，那她一个人到这里也得两三天的时间，你就耐心等等，说不定过几天她就过来了呢。”老大说这话拍了拍刘畅的肩膀，“其实我比你还急呢，我的身体还在那大脚机器里，那身体两三天不补充水分，可能就会枯萎，而如果我的身体死掉了，回头老刘的意识苏醒之后，我估计也就死了，所以，你不用那么着急。你要是真着急的话，你就顺着原路跟小静一起在城市周边接应一下——但是别跑太远。”
　　“嗯。”点了点头，刘畅转身离开了这里。
　　回去之后的刘畅，当天就和小静两人结伴离开了济南——在离开济南市区之前，他们计算了下两人能离开的距离——所谓能离开的距离就是，在小静能感知到李轻水的极限范围内，李轻水的脚程减去刘畅的极限脚程之后，他能离开的时间差。
　　通俗点说也就是——小静能感应李轻水几十公里，而刘畅要离开这城市，就得满足两个条件——第一，不能跑到李轻水能赶过来捉到两人，而两人却折身回不去那么远——也不能跑到李轻水来攻击济南，小静感应到之后刘畅赶不回来那么远。
　　而满足这两个条件之后，两人发现，自己也只能在这城市周边十几公里的地面上找寻找寻贺枝枝的足迹。
　　但是两天过去之后，还是杳无音讯——然后刘畅在某天的晚上，突然一病不起了。
　　这是刘畅记忆中自末世以来第二次生病，第一次是末世初临的时候，伤口感染那次，他和刘涛两人去医院找抗生素，然后刘涛一病不起，他活得了生存的能力。之后他的身体一路都比同龄人或者同阶段的人强壮很多，也没有生过病。
　　所以，除了偶尔在别人身上体会一下病痛的感觉外，刘畅已经把这种人世间最痛苦的事儿之一的东西，给忘得差不多了。
　　然后似乎是为了提醒他，所以他这次病得很重。
　　很突兀。
　　前两天还只是肚子痛，然后在一个白天和小静再次搜寻贺枝枝足迹的时候，他就突然倒在了路上——然后死死地昏迷了过去。
　　昏迷之中，刘畅又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梦到有一个很美好的地方在召唤他，然后让他赶紧过去，完成这个归宿。
　　“让我去……快到了……”躺在病床之上，刘畅嘴里发着梦呓。
　　“怎么突然就出现这个情况了？”老大看着精疲力尽才把刘畅折腾过来的小静，“不会是李轻水下了毒什么的吧？”
　　“不知道，哥哥前几天说他肚子痛，但是痛的似乎不是太厉害，他自己还说可能是炸伤了，以他的身体恢复能力，就算内脏出血，那估计也是个把星期能好的事情，所以让我不要担心，今天就突然成这样了。”小静说着话，眼睛里就含起了泪水，然后泪水刚流出来，就在她通红的小脸蛋上结成了冰珠。
　　“别着急，应该没什么事儿，这家伙就算身体被弄成两段儿了，都能生长到……”老大正在手术台前说着话，刘畅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速度极快，跟抽风似的。
　　坐起身来后的刘畅双眼恍惚，似乎还没有睡醒，但是就在这种状态下，他突然下床赤脚走了出去。
　　“你去哪？精神恍惚了吗？”老大试图拉刘畅一下，但是被他一把甩开在了地上，“小静，去叫雷老虎过来摁住他。”
　　“嗯，好。”小静走之后，老大就跟着刘畅走出了实验室。而后等到雷老虎来了之后，他大声喊道：“这个音量能听见吗？”
　　“听不太清，不过大致能猜出什么意思！”耳朵上装着助听器的雷老虎同样大声喊道——耳背的人说话总喜欢很大声，因为对声音的不敏感，所以让他们下意识的提高自己的音量，来达到让自己知道自己在说话的目的。
　　“帮我摁住这家伙，他发精神出问题了，我摁不住他！”老大再次大声喊道：“整个研究所，就你能摁住他！”
　　“行。”雷老虎听了老大的话，抚了抚耳朵上的助听器，上来就要拉刘畅——但是却遭到了激烈的反抗。
　　刘畅如同疯子似的对任何妄图拉住他的人进行攻击——雷老虎自然也不例外。雷老虎想拉他，他就攻击雷老虎，虽然攻击得毫无章法，也完全没有用上他最擅长的动态视力和计算的配合，但是却拳拳到肉，很疯狂。
　　“怎么办？”雷老虎皱着眉头，一边死死的摁住刘畅的脖子，一边防止着他的再次攻击。
　　“打晕！”老大说了一声，随后雷老虎就把刘畅翻个个，一巴掌砍在了脖颈上——疯狂的刘畅，不适用动物技能的刘畅，如果纯和雷老虎肉搏，那十个都不够。
　　所以，一声清脆的“嘎嘣”声传出，他就彻底瘫软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这小子疯了？”打晕之后托了起来，雷老虎疑惑地问向了老大。
　　“我也不知道，刚才我怀疑是李轻水搞的鬼，但是如果真是他搞的鬼的话，那他这会儿应该已经出现在济南城内了——因为没了刘畅，我们两个的威胁力会小很多。”老大皱着眉头从雷老虎手中接过刘畅的身体，说道：“所以，这应该不是他造成的，可是如果排除他的话，我想不通他这么强壮的身体怎么会突然出毛病了，难道是基因崩溃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 铁线虫
　　“不管怎么说，先把他拉到实验室观察观察吧。”老大说了一声之后，抱着刘畅回身走向了实验区那边。
　　来到实验室，他在小静和雷老虎的关注下，把刘畅放在实验床上，然后拿起了那里的生物器械，开始给刘畅身体做了一番全面检查——研究所本来就是研究生物科技的地方，所以，这种器械很是充足。
　　而经过简单的器械分析和透视之后，老大找到了问题的所在。
　　“感染了寄生虫。”老大说着话扒开了刘畅的上衣，露出了肚皮，用指节在上面敲了敲，让里面发出了熟透了的西瓜似的“崩崩”声，随后转头说道：“这肚子里面现在一肚子的都是虫子。”
　　“不是吧，这么恶心？”雷老虎侧着耳朵听到了这句话之后撇了撇嘴，“真他妈恶心，是蛔虫吗？”
　　“不是，看样子应该像是异变了的铁线虫。”老大说道：“繁殖和生长的很快，个头也很大。”
　　“什么是铁线虫？”听到老大的话，一直露着担忧神色的小静问道。
　　“就是一种寄生虫，嗯，幼虫生活在水中，成虫也喜欢在水中繁殖。在第二纪之前，铁线虫一般都是寄生在蟑螂或者蛐蛐儿之类的昆虫身上，也有寄生到人类身上的，不过较少。”老大说着话，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铁线虫其实在之前的社会中，很多人去研究的，因为这种寄生虫有一种特性很有意思。”
　　老大为了给一大一小两个人说清楚刘畅现在的情况，不得已的科普起了一些基本的寄生虫知识。
　　“铁线虫的命名，应该跟它的身体造型有关，黑黑的，像个铁丝一般。但是人类研究它的原因，跟他的造型没什么关系，之前这种寄生虫很少寄生人类，但是人类为什么对它那么抱有兴趣是因为，这种虫寄生宿主之后，会严重影响宿主的行为。”老大说这话，就指了指躺在床上昏迷着的刘畅。
　　“一般来说，动物是没有自杀行为的，尤其是昆虫，鲜少或者根本不会有自杀行为。”老大说道：“自杀的昆虫，这是不符合自然规律的行为。然后一些科学家看到了一些蟋蟀螳螂什么的跳水自杀，而后就发现了这是铁线虫搞的鬼。”
　　“铁线虫会影响宿主的思维意识，自己在宿主身体内繁殖完成后，就会诱使宿主投水自尽，然后自己再破开宿主的肚子，或者从口腔肛门处钻出来，然后让那繁殖好的幼虫得到安全的生长环境。这是个很奇妙的事情。”
　　“因为之前的科学家研究发现，铁线虫这种东西，按理说智商应该极低，它却有着影响其他人行为甚至能诱导生物寻找水源自尽的特性，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而且，至今为止，也没有人研究透，铁线虫这种低级的寄生动物，是怎么影响另一个生物的思维的——要知道，无论人类还是动物，求生意志都是深刻在基因深处的——没有什么生物会无缘无故的自杀玩儿。所以，要干涉别人的自杀行为，这简直是跟整个自然法则相抗衡，是很不可思议的。”
　　“所以说，就是那些黑色的虫子，让刘畅哥哥想自杀？”小静听了老大说出这么一番恐怖的话，又看了看刘畅逐渐隆起的肚皮，焦急地问道：“那刘畅哥哥有没有生命危险？”
　　“放心吧，如果这事儿是雷老虎感染了，都有可能死，但是刘畅是不会死的。”看到小静脸上露出了真正的焦急，老大解释的也很快，“之前我说过，铁线虫一般来说会诱导宿主投水自尽，而自尽的位置应该也是它们的栖居地。而杀死宿主的手段来说，一般是开膛破肚。而刘畅开膛破肚是死不了的，所以，只要没投水自尽，我们看着他，是不可能死掉的。”
　　“铁线虫？这玩意儿能破开我的肚子？我不信！”雷老虎听到自己感染后有可能死，连山露出了不服气的神色，“一般身体强壮的人是不会感染寄生虫的，还有，这玩意就算在我身体里，也破不开我的肚子，机枪都打不透的东西，这小虫子能钻透？”
　　“应该差不多。”老大摸着刘畅的肚子说道：“这种变异的铁线虫，应该是末日之后寄生虫里最优良的品种了——繁殖能力强，适应能力强，而且生长速度极快。按理说刘畅这么强壮的人类，普通寄生虫根本进不到他的身体里，就算进到了，也应该被他的肌肉纤维或者胃酸或者身体其他组织给消灭掉了，但是现在你看，它们在里面活得很欢快。”
　　“那你准备怎么办？开刀把它们都取出来吗？”雷老虎听到这寄生虫这么强势，本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为的神色，“赶紧弄出来吧，这玩意儿太恶心了，想到有人一肚子虫子，我就感觉肚疼。”
　　“开刀的话，去不干净的。”老大说道：“他肚子里面内脏器官很多，而铁线虫繁殖之后，有的幼虫个体很小，只有头发那么细，贴在某个肠道上，或者粘连在那个器官后面，根本看不清楚，而且剥茧抽丝的一个一个掏出来，会很麻烦。”
　　“那怎么办？”小静问道：“不取出来的话，它们会一直在刘畅哥哥身体里的。”
　　“不会，铁线虫的幼虫需要在水里生存，这从刘畅之前昏迷的意识就可以看出来，他应该是回这些寄生虫栖居地的，我们就跟着他就行，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这些铁线虫会全部干干净净地都自己钻出来的。”老大说道：“我们要做的，就是保证这家伙不被水中其他生物吃掉，不被淹死，不被再次寄生就行了。至于说腹部破个大洞，回头我给他缝合一下，我不缝合，这家伙也会自己好的。就是这个消息千万不能传出去，如果让李轻水知道我们的主要战力生病了，他会跑过来的。”


第三百一十六章 产虫
　　“知道了吗？”老大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表情很严肃。
　　而雷老虎和小静自然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然后两人都点了点头——随后刘畅就在懵懵懂懂中再次苏醒了过来。
　　“这家伙真是恢复能力强啊，我刚才下手那一下不轻，这就好了？”雷老虎看到刘畅醒过来，脸上露出了惊讶。
　　“老虎兄，还得请你帮忙跟一趟。”老大对雷老虎说话很客气——毕竟这是人家的地头。
　　“没问题，小事儿。”而雷老虎和老大说话也很客气，因为他这几天一直从老张口中听说，这个人有多么厉害。
　　所以，等刘畅站起身来后，两个相互之间很客气的人，就跟了上去。
　　“你也跟上来吧，不让你来你也是担心，你来了还能防止突发情况。”老大转头对着想跟，但又怕惹麻烦的小静说道。
　　然后一行死人，就这么明目张胆，又神神秘秘地走出了研究所——一路之上，一路四个人都没有说话，有些士兵看到四个人走出来，却也发现不出什么情况。然后他们就这么一路走出济南，回到了去青岛的方向。
　　“刘畅来的时候，应该走的就是这条路。”离开城市，周围就变成了冰封的森林，老大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边说道：“也不知道那个地方，离这里有多远，刘畅现在的速度，着实不是很快啊！”
　　“有什么办法吗？”雷老虎扶了扶耳朵上的助听器，大声问道：“你们从青岛来的，这一路上几百公里呢，如果让他以这种速度走下去，那几天几夜都不一定能走多远了！”
　　“没办法，不过应该也走不了几天几夜。”老大说道：“铁线虫现在幼虫已经孵出，它们也应该迫切的需要适合的生存环境，所以，不用我们催，这些家伙会让刘畅加快脚步的……”
　　老大话音未落，刘畅果然加快了脚步。
　　懵懂之中的不断提速，他除了身体本能，似乎已经丧失了全部的意识。
　　“这玩意儿果然有意思，你说一个无脑的生物，是怎么操作一个有脑子的生物的呢？”老大抱起速度已经跟不上的小静，一边跟着刘畅奔跑一边自言自语的疑惑着，“这简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铁线虫从一开始，就违背了最基本的自然规律……”
　　一个没有思想的东西，操纵一个有思想的生物，做出一个具有指向性和目的性的行为，这完完全全的不符合科学道理的（现实中所有生物学家都研究不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英国似乎有一个人研究过铁线虫，说是铁线虫会分泌一种物质，然后操控宿主的自杀行为，但是立刻被否定了。因为单凭物质，是不能操控“指向性”行为的——因为物质是不会指导思想，让他去自主寻找水源的，而且铁线虫作为一个寄生虫，智商确实是无限接近于零的，所以，这也不可能是它们发布的“命令”）。
　　所以，老大想了很久之后，还是没有想透这个问题，随即就做出了一个决定——等刘畅苏醒了再说。
　　而四个人就在前面一个疯子带路，后面三个普通人追的节奏下，奔跑了几个小时，回到了刘畅之前路过的那个湖泊旁边——然后放慢了脚步。
　　“应该就是这了！”
　　前面的刘畅已经彻底停下了脚步，然后站在湖水边，似乎在寻找哪里“产虫”更加合适。
　　“咱俩去看着他，必要的时候，使用暴力！”老大看到目的地已经到了，就放下了小静，和雷老虎一起，一左一右的贴着刘畅——防止他做出过激的行为——但是并没有干涉他的行动。
　　随后三人就这么并驾齐驱的，在中间的刘畅的带领下，来到了这不算十分巨大，但是也着实不小的湖泊的一个出氧口前，然后老大和雷老虎低头就看到了几天前刘畅看到过的，让人胃酸都差点吐出来的一幕。
　　一个尚未结冰的坑洞前，无数的或长或短或大或小的铁线虫在里面扭曲翻滚着，一个个扭曲盘结在一起，成团状，密集的地方，更是连湖水都看不见了。
　　“我操！”看到这样的情况，雷老虎下意识地大骂了一声，然后使劲咽了一口吐沫压下了翻起来的胃酸。
　　“恶心死老子了，这铁线虫真恶心，太恶心了！”雷老虎骂着就后退了半步——这个强壮的男人，这个在面对李轻水的时候都没后退过的男人，此刻竟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虚地后退了。
　　很显然——和刘畅和开封第一次被巨犬追到下水道的情境一样——这个大胆的男人也许不怕死亡，但是却绝对不愿意接受这么恶心的死法。
　　“寄生虫能有多好看？”老大看着雷老虎的样子，笑了一声，“我压根就没见过好看的寄生虫！等着吧，一会还有更恶心的……”
　　老大话音未落，刘畅那边突然就露出了目赤欲裂的表情，脸上的肌肉褶皱在一起，他很显然在忍受着某种痛苦。
　　而看到他这种表情，老大直接就把他穿着的衣服扒了下来，让他赤身裸体地站在了冰冷的湖边——随后，让人心悸的一幕就出现了。
　　雷老虎先是看到刘畅的腹部鼓胀了起来——如同怀孕的妇女一样鼓胀的起来，随后里面逐渐冒出一根根的“尖头”，仿佛里面有个人正在用无数根针，去里往外扎他的肚皮，让他的肚子前端，呈现出了刺猬装。
　　“我操！”看到这里，雷老虎再次忍不住叫骂了一声，而就在他“操”字刚刚离口的时候，一声扎破气球的“嗤嗤”声传了出来，随后一个黑色的尖头，从刘畅肚皮里面伴随着些许的血迹探出了头。
　　然后，这个第一个露出头来的铁线虫，就蠕动了几下身躯，努力的从刘畅那被刺破的肚皮里挣扎晃动的钻了出来——最后“哧溜”一声落进了前面的坑洞。
　　而第一个铁线虫成功钻出去之后，随后“嗤嗤”和“哧溜”声就不绝于耳，吓得雷老虎又后退了半步。


第三百一十七章 召唤
　　“我不行了，我不能看了，太他妈恶心我了！”雷老虎看着一根根的铁线虫从刘畅肚子里面不断钻出来的情境，再也忍不住的嚷嚷了起来，“妈的，我发誓，这家伙如果再回研究所，我一个月之内肯定不会碰他。”
　　“先别嚷嚷……”和雷老虎的大惊失色不同，老大看着这画面却是聚精会神而且饶有兴趣——他一会看看刘畅产虫时的表情，一会看看产出的虫子，甚至还用手比划着每只虫子的长度。
　　“这么快就能长大，然后进入产卵期了，这铁线虫的生长速度是我见过的所有生物中最快的几种了……还有，不知道刘畅现在脑子里面是一个什么画面……”老大一边嘟囔着，一边看着刘畅的眼神，希望可以从里面判断出一些有用的讯息。
　　然后，产虫过程就结束了。
　　这次的产虫过程没有多久，和刘畅上次看到的蚁后产虫的时间差不多，也就是一两分钟左右，虫子们都争先恐后的回到栖居地，谁都没有墨迹，不一会，就在刘畅的肚子上开出了一个个仿佛蜂窝状的小窟窿，随后，刘畅身子就软了下去。
　　一把抓起刘畅的身体，老大看了眼下面的毛线团坑，说道：“真狠啊，在肚子里面吃完东西，还想让宿主连骨头都不剩？”
　　抓起刘畅之后，老大抱着已经昏迷的他离开了这片可怕的冰湖。
　　“怎么样了？刘畅哥哥没事儿了吧？”一直等在湖边的小静看到两人到来，担心地问道。
　　“没事，赶紧回去，我检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虫子，然后等他的腹部伤口长好就算是完全康复了。”李轻水给刘畅披上衣服，指了指他“筛子”似的腹部。
　　“我来完全没派上用场嘛！”看到事情已经结束，雷老虎有些抱怨地说道：“早知道没用我就不来了，非要让我来看一场这么恶心的表演。”
　　“让你来是怕出意外，毕竟刘畅如果发狂了，也只有你能摁住他。”老大说着翻开了刘畅的眼皮——里面仍旧是没有意识，眼神的瞳孔迷茫的看着空气，根本没有聚焦。
　　“对了，他肚子破成这样了？真的不会死吗？”雷老虎指着刘畅问道：“肚子破成这样，那内脏估计全都穿孔了吧？真的没事儿吗？”
　　“放心吧，肯定不会有事儿。别说内脏穿孔，就算整个烂掉，就算个别内脏取出来，如果给这家伙一段时间，他也能重新长出来——跟你长出一块肉没什么区别。”老大查看了一番之后，抱着刘畅离开了这里。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今天就算了，改天有空了，我再来捞几条虫子，回去研究下，估计老张那家伙也会很有兴趣的。”
　　“要研究别在我住的房间周围研究……”正跟着老大前面走呢，雷老虎听到他的话突然脚步顿了一顿，“这东西也太恶心了吧，而且那么危险，研究他们干什么？”
　　“军事武器不危险？人类不是仍旧乐此不疲？”老大回了一下头，“至于恶心，他只是一个形状怪异的虫子而已，作为生物，也许它看着人类也不怎么好看。”
　　“我……”雷老虎听到老大的话，“我”了半天也没组织好语言，随后口气一松，再次跟了上去，“我跟你们这种变态，真的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如果不是指着你们的科研成果，我真是不想和你们说话……”
　　三个人就这么抱着刘畅，一路怀揣着不同的心情，在天黑之后再次回到了实验室。
　　回到里面之后，老大就给刘畅身体和内脏做了一番全面的检查，确定没有虫子和虫卵残留后，就给他的身体涂抹上了一些药剂，随后搬来张椅子，坐在了刘畅躺着的实验床的床头部位，随后抚着他的头，如同曾经训练他刀切子弹的时候一样，进入了他的精神世界。
　　一个人的思想，就是一个世界。
　　老大进到刘畅的四位世界里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以前都是在他深度催眠之后，进入的梦境——而这次进入的却是一个无意识的世界——因为刘畅已经昏迷了。
　　进到这里之后，老大看到了一片白茫茫的景象——和梦境不同，周围没有景色，没有正在发生的故事，没有多余的人物，只有一片白茫茫和一个人影儿，以及一个光球。
　　人影自然是刘畅，而在无意识之中，他此刻正在看着那个光球发愣。
　　“这是什么东西？”老大走到刘畅跟前，看着他眼前的光球，随后脑电波发出思维的波动和微量的电流，去不断地刺激着刘畅的大脑皮层。
　　“喂，能清醒过来吗？”老大拍了拍意识中的刘畅的身体，虽然知道他不会有感觉，但他习惯性的用出这种比较直观的方式。
　　“额……”大脑皮层被刺激，刘畅从深度昏迷之中，逐渐恢复了些许意识——不过很显然，他只是从里世界回到了这里，很显然还没有达到清醒的层面——在外面，小静时刻关注着这一切，他在这一刻——只看到了昏迷的刘畅眼球以很快的速度，转动了几下。
　　“能醒过来最好醒过来……”老大不断刺激着刘畅，但是后者“眼神”仍旧只恢复了些许的神采。
　　“额……这是哪……”稍微恢复了一些意识之后，刘畅转头看向了一片白茫茫中的老大。
　　“嗯，这是你昏迷之后，脑袋里唯一残留的意识，就好像深度睡眠之后的世界……”老大解释道：“你也别问那么多，我知道你现在脑子十分十分的不清醒，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个光球是什么？”
　　“光球……”白茫茫的世界中，刘畅果然如老大所说跟痴呆儿似的，反应十分缓慢，他听到了老大的问题，足足反应了十几秒钟，才开口说道：“光球是召唤……”
　　“召唤？”老大咀嚼着这个奇怪而又模棱两可的词汇，“果然那些铁线虫有影响到人意识层面的特殊功能吗？”


第三百一十八章 负重
　　“它召唤你什么了？”老大问道。
　　“嗯……”刘畅这次反应的时间更长了，似乎这个比刚才复杂了一层逻辑的问题，难住了他：“它……让我去个地方……不过现在又似乎不让我去了……”
　　“呵呵，那是因为宿主死了！”听到刘畅的话，老大已经彻底的判断出了，那个光球，其实就是一种干扰意识——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物质产生的这种东西，但却可以绝绝对对的判断出，这就是铁线虫能严重影响宿主思维，乃至让宿主自杀的源头所在。
　　而得到了这个讯息，老大就感觉没在这里带着的必要了，再次看了那光球一眼，他离开了刘畅意识中的世界。
　　“哥哥他怎么样了？”看到老大清醒过来，小静立刻关切地问道。
　　“没事儿，那个铁线虫离开之后，残留的那种影响精神的物质，失去了命令源，已经无害了。”老大也松了一口气，“现在他已经彻底没事儿了，就等内脏和肚皮长好，就可以恢复如初了。”
　　“当然，这个长好需要大量的食物能量，这几天你就负责给他输营养液吧。”老大不想让刘畅的事情流传出去，所以，照顾刘畅最好的人选，自然是寸步不离他的小静。
　　“嗯！”果不其然，听到自己被分配照顾刘畅，小静用力地点了点头——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而雷老虎则是撇了撇嘴。
　　“没事儿了我就走了，我说过一个月不碰这个家伙，别到时候再次犯病，把我也给牵连进去。”雷老虎很显然还沉浸在对铁线虫的恐惧中，“还有，你也是，如果真要研究那个黑乎乎的东西，离我远点，不然我就把你驱逐出去，让你和老张两变态再也没得玩！”
　　“哈哈哈……”看到雷老虎粗壮的身体，和吓坏了的表情，老大发出了爽朗的大笑——然后，他这笑声造就的结果就是，雷老虎羞愧加气结地离开了房间。
　　雷老虎自然不敢撵老大，更不能撵老张——所以，他说这种话的唯一作用就是让别人看出了——他很怕！
　　时间过得很快。
　　刘畅复原得也很快。
　　三天时间，刘畅的肚皮上就长出了新肉，内脏在仪器的观察下也几乎已经复原——除了意识一直没有清醒之外，一切都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着。
　　但是这些天——老大的脸色却越来越不好了——因为贺枝枝一直没来。
　　而贺枝枝一直没来的结果就是——他的身体可能会死。
　　本来身体脱离意识之后就会枯萎——这是人类的身体特性——别说彻底失去意识，就算是还有复原可能的植物人，如若是没有精心照料按摩的话，身体各处也都会枯萎下去。而老大知道，那大脚机械之内，根本没有什么可以让人精心照料的东西。
　　那里众人临行前，装的有食物——但是没有流质的——更没有可以注射的营养液。
　　装的是有机械设备和武器——但是却绝对没有病床。
　　所以，失去了基本的食物，这些身体都会死——而他的身体死亡，这意识最终也会被老刘侵占。因为一个大脑很难有两个主意识的存在，之前和老刘约定好的就是危险时会苏醒，当然，时间过久，他也肯定察觉到情况而苏醒。
　　这个时候，老大的意识就会进入长期的沉睡，进入一个可怕的类死亡状态——而且失去了大脑的物质供应源——他的意识也会很快的枯萎。
　　想找其他的身体是不可能的——因为意识侵占这种东西，就算是李轻水都做不到——之前的意识连接，是因为所有参与的人员都是高等脑域异变者，而且每个人都是自愿自觉地把脑电波结合在一起的，根本没有遇到丁点的抵抗——不然的话，就不可能融合。
　　但是，现在他身体如果再送不过来，那他真的就只能进入类死亡状态了。
　　所以，随着时间的过去，他越来越焦急。
　　“老张，之前摆脱你的事情，有消息了吗？”一个巨大的会议室里，除了卫兵，只坐着两个人——两人都很瘦，但是一个非常高。
　　“嗯，我已经派一个武装师的兵力不断在这周围，乃至通往青岛的哥哥丛林口驻扎搜寻了，如果真是有什么特别的器械，或者你说的那个女人来了，我们这边会得到第一手消息的。”老张看着老大，“你们这么做简直就是玩火啊，竟然还想意识共通，这对这个大脑的承载是一种绝对的超负荷——本来根本没那么大的脑电波承载量，硬生生加进去，时间长了会脑衰竭的！”
　　“嗯，我知道，大脑是身体的一部分，和肌肉一样，有多大块的肌肉，才能使出多大的力气。硬要给这肌肉承担他不能承载的负重的话，他会受伤乃至衰竭的。”老大说这话，使劲揉了揉太阳穴，“我也没想到这次意识共通会这么长时间，我们本来的计划是找到人就回来的，谁知道中间经历了这么多波折。谁也没想到，李轻水早把套下在鸟上，等我们很久了。”
　　“我这两天就已经开始头晕了，再不找到我的身体，这里面的原意识会感应到危机苏醒的，我到时候就彻底不行了……”
　　“唉，没办法，只能找和等，能有什么办法？”老张说道：“怕就怕是半路之上，那个柳树的分身，早就把你们的身体给劫走了……”
　　正在老张和老大两个人在会议室说话的时候，门外的卫兵过来通报了一下。
　　“一个小女孩要进来。”
　　“让她进。”老大听到小静过来，立刻站起身来，走向了门口。
　　“刘畅醒了？”打开房门看到那个几天来不眠不休已经疲累至极的少女，老大问道。
　　“嗯。”少女点了点头，眼睛虽然倦怠，但是却极有神采，“哥哥终于醒了，而且看起来很好，他让我来叫你一趟，说是看到了了不得的东西！”


第三百一十九章 意识源
　　“了不得的东西？”老大听到了小静的话，脸上露出了十分感兴趣的神色——毕竟刘畅虽然一直以来很少表露自己的想法，但是老大却知道，他只是喜欢把自己最真挚的东西，隐藏在最深刻的地方。
　　事实上，老大知道刘畅是个很有想法的人——而且很少喜怒形于色，做事有几分中老年的人沉稳，很少一惊一乍的说出“了不得”这三个字。
　　“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不知道，似乎是跟铁线虫有关系。”小静说了一句，就去前面引路。
　　而老大和老张，就跟了上去。
　　来到刘畅前几天昏迷的病床，老大看到早晨还深度昏迷的刘畅，此刻已经精神奕奕——身上的营养管已经拔掉，正在大口大口地吃着送过来的烤饼。
　　“这烤饼味道很不错，不知道是什么植物弄出来的。”刘畅吃着这淡绿色的“杂粮”烤饼，看到老大过来，就撕下了一半儿递给了他。
　　“雪龙果的树结出来的，果实类似于粮食，是老张找出来的东西，算是山东特产吧！而且你吃的不是烤饼，是山东大煎饼的现代版。”老大咬了一口脆乎乎的煎饼之后，他直奔主题，“身体怎么样了？根据之前的观察应该没事儿了吧？”
　　“没事儿，好得很，新长出来的肉更结实了。”刘畅点了点头，“就是饿，起来之后就饿，之前怀疑就是饿醒的。”
　　“嗯，没事儿就好，起来多补充点能量也是应该的，而且以你的身体，也不用怕虚不受补的撑坏了，就尽量吃。”老大显然也很能吃，说话之间就把那济南特产“山东大煎饼”给吃了个溜净，随后在衣服上擦了擦手问道：“既然你身体已经好了，我就不跟你扯别的了，听说你看到了了不得的东西，说来听听。”
　　“嗯，奇怪的光球，这事儿你知道吧？我醒来之后隐约还记得你进我梦中时候的事情。”刘畅说了一句，然后抬头看了看老大的神色。
　　后者点了点头，让他继续。
　　“后来这几天我一直深度昏迷，昏迷之中我什么都看不见，就能看到那个光球。再后来，我逐渐清醒了一些之后就很好奇这个东西是什么，然后就一直触摸它，研究它……再之后我今天醒来，就在每个生物的身上，都能感应到这种光球——这种光球类似于生物磁场般的存在，看不见，摸不到，但是就是存在着，就在这！”刘畅踮起脚尖上前点了点老大头顶右脑的某个位置，“就在这，我能隐隐约约地看到——或者叫感受到它。如果之前的事情小静跟我说的都是真的话，我感觉，毫无思想的铁线虫，就是靠影响他，才能驱使生物自杀的，而这个东西既然能凌驾于大脑和基因之上，那应该就是……”
　　“意识源！”老张瞪大了眼睛，“那个麦克特嘉实验中，重量21克，死后会离体的东西……”
　　“嗯，美国人用灵魂这个词汇，但是准确的说，应该叫意识源。他可以无视人的生物生存本能和比性欲强大一千倍的求生欲，来让生物达到违背生物学规律的——自杀的目的。”老大脸上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那这还真是了不得的东西啊！”
　　“而且不止于此。”刘畅手中的煎饼也终于吃完了，“而且我不光能看到他们，我还能隐隐约约地感受到里面的思维波动，准确地说，我现在就能看出你意识源里面的思想——有震惊，有疑惑，还有各种公式在里面计算的情境……”
　　“这……这……这可……”老大听到刘畅的话，第一次竟然有些结巴了起来，而在他旁边的老张，也终于震惊于色，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了——因为这种事情，简直是科学史上人类迈出另外一个领域的一大步——比人类发现大脑的功能那一刻，更能让人感到振奋。
　　因为，至此为止，人类才算真正接触到了生物学最顶尖的东西——意识。
　　关于意识的产生，就算是生物学界，也一直会神学当道的——因为毕竟如果人类制造出一个生命——但是如果是纯手工制作的话“就算功能再怎么和以前一样”，但是就是活不过来（克隆不是制作，克隆事实上只是另一种方式的生育），人类无法制造出任何一个哪怕再简单的“活着的”“有思想”的物体。
　　所以，神学家们，总是说——这是上帝的创作。
　　而即便是有人做实验，衡量出了人类意识源的存在，但是仍旧是把大脑解剖一千次也找不出这个足有“一枚硬币”那么重的东西，藏在人类大脑的哪个地方。
　　但是现在不同了，刘畅看到了这个东西，并且能感受到里面的存在，这就是整个地球生命史上的奇迹——抛开力量层面，他此刻——才是最接近神的那个人。
　　远远高于李轻水，或者大柳树。
　　“这可真是了不得了，了不得了！”老张重复地说着这句话，“真可惜你不是脑域异变者，如果你是的话，我真想以后就跟在你后面把这个东西研究透彻，也许这才是人类以后是否会被灭亡的关键所在啊！”
　　“老张……喘口气，先别激动！”这种事情，对于科学家来说，其实是比哥伦布第一次发现新大陆更令他们兴奋的事情，不过老大毕竟还是比老张城府深一些，深吸了三口气稳住了自己的情绪，开始用尽量平静的口气问道：“除了人类，其他的生物有这种意识源的存在吗？”
　　“有，什么都有……”刘畅闭上眼睛默默地感受着周围的一切，“我能感觉到外面地洞里的地鼠，头上有针尖般大小的意识源，我也能感受到外面的昆虫们，那比地鼠更加渺小的东西，甚至连那些植物和大树，甚至最低级的病毒细菌，似乎只有这种东西的存在……只不过那些东西太小了，我只能隐隐约约感受到，但是却看不到摸不着，更理解不了它们在想什么……”


第三百二十章 四年半
　　“而且你刚才说我不是脑域异变者……”一边感受着周围生物的意识源，刘畅一边睁开了眼睛，“但是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这次昏迷之后，我已经彻底变成了四年前的李轻水。”
　　再次睁开眼睛的刘畅，眼中闪动着智慧的光泽。
　　四年半前，李轻水把基因和刘畅的基因结合在了一起——四年半后，这两个人的基因，才算真真正正的共融。
　　“你……你是说……”看着刘畅眼睛中闪露出来的东西，老大脸上露出了完全不可思议的神色，“你已经脑域彻底异变？”
　　“不止……因为我还看到了意识源。”刘畅笑了笑，然后看了一眼老大头顶的东西，说道：“贺枝枝还没回来吧？我去找他。”
　　刘畅说这话，抖落了手中的煎饼碎屑，起身出发了。
　　“嗯，你确定她没事？”老大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这几天来，贺枝枝一直不到，其实就连他就有点怀疑是不是被李轻水抓走了。
　　“她肯定没事儿。”刘畅笃定的说了一句，随后就跑了出去，“等等我，天黑之前，我就能把她找来。”
　　“别跑远，李轻水还在这附近。”老大看着刘畅绝尘奔跑而去的背影喊道。
　　“不可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李老师现在应该在北京！”消失的路口那里，传来了刘畅的回话。
　　随后，实验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老大思考着刘畅最后的那句话，随后脸上露出了懊恼：“糟了，被他杀了个回马枪，这算是调虎离山吗？”
　　“不算，他本来应该想一箭双雕的。”听了老大和刘畅的话，老张虽然不是当事人，但是也是一点就透，“真是快速的，利用我们的恐惧拖住我们，自己去做更大的事情。不过话说回来，北京知道他是柳树的人有多少？”
　　“很少，只有少数高层知道，毕竟这种事情按照惯例是不能传开的，以免引起恐慌。”老大叹了口气，“看来那座城市，是要易主了！”
　　“也不一定，他想服众，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成的。而且北京高层，不可能轻易放权，他想混进去容易，想直接掌权一切，还是得需要积累。他想要完成掌控的蜕变，至少要做两件事——一，解决寒冷，二，解决饥饿。这两件事情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而人的贪婪，也不是那么容易征服的。”老张宽慰道。
　　“刺杀是解决高层反对者的最好办法，很多事情其实对他而言，很简单。”听不进去老张的安慰，老大脸上更加焦急了。“竟然被柳树易容混进了人类内部，这招应该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本想着李轻水会先解决这边的事情呢，谁知道一切都是幌子——现在想来也是，刘畅和小静的变数再怎么奇特，只要结局了人类这个大后方，那还有什么可以阻挡得了柳树前进的步伐呢？”
　　“有，起码海底人那边，似乎真的要有大动作了……”老张头看向了东方。
　　青岛。
　　海边。
　　今天是大胡子自刘畅离开之后第一次捕猎，前些天那些蛇肉基本已经被消耗干净了——吃一部分，坏一部分，因为这些天口粮充足，也着实的让部落里的这些人在末世之后第一次难得的尝到了“吃撑了”的感觉。所以，这些天来，所有部落里的人们，都精神奕奕得跟过年似的。
　　今天虽然蛇肉已经消耗干净，但是这些人没有一个畏惧寒冷的再次来到了海边。
　　“这些天大家吃得饱穿得暖，再怎么说身上也积攒起来力气了吧！”大胡子看着自己领出来的一小队人，笑着问道。
　　“那放心，头儿，今天干活肯定不偷懒！”一个瘦巴巴的人笑着跟大胡子打趣，“以前我懒是因为吃不饱，所以没力气动弹。现在这蛇肉营养这么足，这些天吃得感觉肚子都鼓胀了，目测体重已经上升了十几斤。”
　　“呵呵，你就吹吧，你要能长十斤肉，我王字倒着写！”队伍后面一个汉子笑着接了一句。
　　而大胡子看着队伍中今天气氛和士气都不错，笑着挥了挥手让队伍里的人停止交谈打趣之后，背着枪拎着鱼叉，开始了今天的狩猎。
　　“好了好了，玩笑开到这，蛇肉大家已经吃光了，但是这么冷的天，大家肚里的油水估计很快就会耗干净，今天晚上会不会饿肚子，就看大家今天的表现了！”大胡子前面带着路，挥舞着鱼叉刚一脚踏在海冰面上，就感觉到脚底传来了地震般的些微震动。
　　“怎么回事？”一脚踏在冰面上之后，大胡子就不敢再次向前。因为他赶到这种震感越来越强烈，空中也适时的传来了“轰隆隆”的声响。
　　“头儿？什么情况？”巨响开始如几十里外的响雷，但是随后那轰隆声就愈发靠近，不断地从远处的如同崩塌的大山一样席卷而来。
　　“不知道，海啸吗？”大胡子说话间，脚上的震感就越来越强烈——片刻之间，就能感到强烈的摇晃感了，再这么下去，不出几秒，就能震翻个人。所以，大胡子看到这种情况，果断下令道：“撤！撤退撤退！今天不弄了，都回地下室去，都回去！”
　　大胡子一边叫着，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鱼叉，让所有人都原路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回去。
　　而他本人在离开前的最后一眼回眸，就看见了那厚达几十米的海冰面，已经开裂出了一条条深不见底的冰纹，透出了里面漆黑的深渊。
　　而看到这里，他更是头也不回的就跑了开去。
　　轰鸣声也随着他的离开，更加剧烈了起来。
　　而随着那强烈的震感和巨响的不断逼近，远远的海平面深处，出现了一片铺天盖地的身影——前面领航的，是那各个身长超过三百米，身体外面披着奇特的深黑色盔甲，身体前端长着奇怪巨大前肢的深海巨兽。
　　它们的前肢如同大铁锤一般，在海冰面上每次挥击，都能让大片的海冰变成冰粉。


第三百二十一章 海洋生物
　　海兽体型巨大，那大铁锤般的前肢在海冰面上一开就是一个大窟窿，而且因为冰“很脆”的物理性，所以，一锤下去，往往能连带着造成大面积的冰面开裂。
　　而在那巨大的海兽之后，是相对体型小一些的各类海洋生物，这些生物虽然体型没有前面的巨大，但是无一例外的阵型整齐，开冰速度非常之快。前面的大海兽一锤子下去砸开的巨冰，这些后面的小家伙就把这巨冰粉碎成冰粉，然后用体温和水流让他身体周围的寒冷水面短时间内不再重新凝结——以便于后方的人员涌动。
　　人员，涌动。
　　在这些海兽后面的，自然是人——大面积的海底人一个个伸长着身躯如同水蜈蚣一般游动在海面上，乍一看去黑乎乎的一片，不知道有多少万个。
　　而如果一个人类看到这样的情况还不够惊讶的话——那在这些海底人后面的东西——就真的会让人惊讶万分了。
　　在数以万计的游动的海底人后面，是无数人类的军舰，有运输舰，有巡洋舰，甚至还有航空母舰。战舰一看就是美国制造，因为有些战舰上还挂着残破的美国国旗——只不过有些美国国旗上画满了海底人的卡通涂鸦罢了。
　　而在这些这些战舰的甲板上，站着的密密麻麻大都也是海底人——海底人手上触角十分灵活，体型也和人类相差不大，所以说，人类能操作的器械，这些海底人基本都能操作。但是，这些军舰上站列的，也不全是海底人，如果仔细观看的话，还能在一群黑漆漆红彤彤的家伙中间，看到一些人类寻在的痕迹。
　　海洋，终于逼近了大陆。
　　而在海洋生物浩浩荡荡跨洋而来的时候，刘畅经过一番寻找，终于在一片密林中间，找到了忙得焦头烂额的贺枝枝。
　　这片冰冻的密林，距离济南已经不足一百公里了，但是贺枝枝明显已经卡在这时间不短了。
　　如同灵猫一般无声的行走在密林中，刘畅乍一闻到贺枝枝的气味儿，就以最快的速度跨越了几千米的距离，找到了这个人。
　　“怎么回事儿？”刘畅看到贺枝枝后，发现对方已经快急哭了。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贺枝枝说话间满脸伤痕，而且可能是缺水严重，脸上已经干瘪了下去，他看见刘畅就仿佛泄尽了身体里的最后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没死，老大也好好的，你倒是怎么在这里不走了？”刘畅看着贺枝枝身后空空如也的地面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啊？老大不是说你坐着大脚机械来的吗？难道那东西坏了？”
　　“嗯，坏路上了，里面还有十几个小家伙，我怎么修都修不好，也不知道那东西的原理构造。”贺枝枝喘了一口气说道：“我又不是你们这些家伙跑那么快，在这片密林里穿梭几百公里，我速度很慢的。而且，我一开始因为放心不下那些小家伙的身体，所以也不敢直接来，后来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把机器扔那，准备来叫人的。”
　　贺枝枝只是一个比普通人强不了太多的进化者——除了鼻子之外也没什么十分特别的地方，在密林之中求生都很困难，所以说，独自咋冻林之中穿梭几百公里，现在能这个时间到达这里，已经是极限了。
　　“这么多天，那些身体没饿死渴死吧？”刘畅扶起瘫软在地的贺枝枝，问道：“还能坚持下吗？”
　　“能，如果你不来，我也能一个人走到济南。”贺枝枝脸上仍旧有着女军人特有的坚强。
　　“那就好，大脚留在哪了你还记得吧？”
　　“记得。”贺枝枝擦了下干裂的嘴唇，然后从身上掏出了一个烧焦的树枝，“我一路上用这个都做了记号的，原路返回，肯定能找到。”
　　“那就抱紧我的脖子，我们出发。”刘畅说着话，一把把贺枝枝扛在了身上，随后一路向着她指的方向，绝尘而去。
　　然后贺枝枝就在刘畅背上，感受到了曾经刘畅在流背上感受到过的那种喝风的感觉——因为速度太快，在刘畅背上的感觉，就如同开汽车彪到高速后，头伸出窗外的感觉一样——赢面扑来的劲风能顺着脸颊钻进鼻孔和嘴巴里，耳旁除了“呼呼”声什么都听不见——如果硬要说和刘畅曾经的感觉有什么不同的话。
　　那就是，现在的风，比那天的冷得多。
　　穿越几百公里也许对贺枝枝来说是一件艰难的事情，但是对刘畅来说，却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刘畅穿越林子不用担心林间生物的危险，更不用绕开艰难难走的地形，体力和速度更和贺枝枝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东西，所以，刘畅在天黑之前，就穿越了几百公里的距离，到达了贺枝枝藏大脚机械的地方。
　　时间耽误不及，刘畅到了这个地方之后，就放下贺枝枝，打开了驾驶舱门，一头钻了进去。
　　钻进去之后，他庆幸地发现，这里面的供暖设备还没有丧失功能，里面明显比外面暖和了许多——这就让他的心放下了大半——因为相比起饥渴，寒冷才是现在的第一杀手，一个人如果失去意识，本就体内循环不加，这种情况下，如果再放在零下几十度的天气里，那用不了几个小时身体就会僵硬的。
　　而从这点上看，贺枝枝是很有心的。
　　“我临走前，都把他们包裹了起来，确定没有漏风的地方之后，才离开的。”正在刘畅查看那些克隆体的身体的时候，贺枝枝也钻了进来，“这里面还算暖和，但是就是大脚机走不动了，不知道是不是天太冷的原因。怎么样，这些小家伙没事儿吧？”
　　贺枝枝说这话，看着大脚机内，躺着一排被她摆弄的整整齐齐的小家伙。
　　“嗯，有七个死了。”刘畅看着这十几个小家伙，一一的探测着他们的体温和心跳，“还有三个呼吸已经衰竭，但是意识还在。”


第三百二十二章 那句话
　　刘畅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不好——毕竟这是人死的最多的一次了。不过他也不跟废话，没有浪费时间，把这十七个小孩儿用一个大单子裹起来之后，就扛了出去。
　　“没时间了，你也进到这单子里，我一块把你们扛回去。”十七个小孩，垒起来其实是很高的，刘畅已经空不出来手去管贺枝枝了，“赶紧回去，有三个家伙已经呼吸衰竭了，濒死边缘，我们没时间耽误。”
　　“嗯。”贺枝枝听了刘畅的话也很听话的跟十几个小孩一起钻进了被单里，然后在刘畅的身上，一路向着研究所的方向疾驰而去。
　　等到众人回到研究所，已经是深夜了。
　　刘畅速度再快，那几百公里路还是得跑的——不过好在众人来的时候，老大和老张俩人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一见刘畅回来，立刻就引进了实验室。
　　“到地方的时候人死了七个，路上又有一个挺不过去死了，还有两个濒死边缘，赶紧治疗。”刘畅到地方之后，就赶紧把被单放下，把两个身体最虚弱的小孩儿抱了出来，“就他俩，赶紧治疗。”
　　“这是老七老老八啊！”老大看了一眼这两个小孩儿，也没废话，直接就把实验室储备的营养液管子，插进了两个小孩儿的身体里——随后各种医疗器械齐上，和老张两个人进入了忙碌的治疗工作。
　　然后刘畅在旁边，就把一个个小孩儿抱到了实验床上——只留下了那死去的八个。
　　“老九，老十，老十一，一直到老十七，除了老十二活了过来，其他人都死了。”刘畅看着这些死去的小孩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身体太小了，果然是生命力差些。”
　　“都怪我……”看着这些死去的长相很相似的小孩子们，贺枝枝眼眶突然红了起来，“如果我再能干点，他们也许就不会死了。”
　　“跟你没关系。”那些死去的身体已经彻底冰冷，因为天气太寒冷的缘故，虽然暂时还没有腐烂，但是腐烂是早晚的事情，“找个地方埋了吧！”
　　人死了就是死了，在末世之中，谁都有可能死——就算是曾经半只手通天的十七号，如今也只是一具冰冷的婴儿尸体。
　　“埋了吧，埋了，看着揪心。”刘畅说着话，就再次抱起了那八具小孩子的尸体，出了研究所，走到了外面的一处街道上。
　　他在街面之上找到了一片空地，然后把八个小孩子埋在了一个看起来很漂亮地方。这片地方有一棵大树，树是天蓝色的，即使在这么冷的天气里，也结满了淡蓝色的小花——树看起来不是那种食肉的——因为在济南的城市中而人们也没有砍掉它，就知道这是那种纯的素食植物。
　　这很难得。
　　所以，刘畅选择把八个孩子埋在了这棵树下，然后立了个木牌——“安详”。
　　“愿你们几个兄弟，如果这个世界真有轮回，真有意识源重置一说的话，愿你们下辈子，也做兄弟，然后开开心心的。”刘畅说着话，对这几个小家伙的坟墓鞠了个躬。
　　随后离开了这里——死者已逝，他现在更要关心的是，那些还活着的人的情况。
　　回身进入实验室，刘畅看到的是依然在忙碌的老大。
　　“能救活吗？”刘畅看着身体深度衰竭的两个小家伙。
　　“应该能。”老大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声，随后对着身后的卫兵吩咐道：“去把还在的医生都找来，那些身体，包括我的，也得需要紧急治疗。”
　　“是，长官。”把手在门外的卫兵一个军礼，就急急地跑了出去。
　　随后这一夜，就是一个治疗的一夜。
　　一屋子人都在忙活，直到天亮时分，所有人才喘了一口气，而老大的脸色也更加涨红了。
　　“都算是稳定住了。”老大擦了擦头上的汗，却被刘畅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这么冷的天，再忙活也不应该出汗，你是不是快撑不住了？”老刘的脑袋根本不能承受那么多脑电波的进入，已经快要负荷不住了。
　　“嗯，等我的身体治疗完成之后，我就得回去了。”老大叹了口气，“可惜了老十七他们，就这么死了。”
　　“嗯，身体是死了，但是意识怎么办？老刘的脑袋承受不住，他们的思想承载在哪里？”刘畅问道。
　　“你的身上。”老大看着刘畅，“这应该也是你现在的想法吧？”
　　“是的，我既然看到了意识源，就自然想让自己的大脑再次产生变化，以便以后有对付李轻水的本钱。而且，在你身上，我也看到了有意思的东西。”刘畅自从脑域异变之后，说话也直言不讳了起来，“普通人的大脑肯定不能承受老十七他们的脑电波，老刘也不能。所以，我想试试。如果连我也承受不了，那就只能让他们的思想，随风飘散了。”
　　“你应该能。”老大点了点头。
　　“我感觉我也能。”刘畅也笑了笑。
　　“那等到我的身体恢复过来，我们就开始这项工作吧！”老大脸上露出了期待，“李轻水留下的东西，终于开始发挥他最重要的作用了！不知道几个月前的他，有没有想到这天的存在。”
　　“想得到，而且比这想的多得多。”刘畅说道：“我现在有些理解，几个月前，他准备只身面对柳树的时候对我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他想得到有这一天！所以，我绝对不会死。世界为盘，人为棋子，我开始明白李老师的意思了！”
　　刘畅说完这句话，就闭口闭眼。
　　而老大思考着刘畅的话，也陷入了沉默。
　　而实验室依旧忙碌。
　　几个小时之后，这里也彻底稳定了下来——老七老八呼吸已经平稳，而剩下的老大他们的身体，就更是进入了良好的内循环状态。然后所有人就又开始了另一轮的等待，等待着老大的身体彻底稳定——然后脑电波分流，进入另一个世界。


第三百二十三章 白种的
　　李轻水虽然走了，但是留给刘畅和老大的时间却着实不多——因为李在北京，肯定会做出一些很过激的举动，从而来达到一些很可怕的目的。不说别的，如果让李轻水控制了北京这座城市——以人类的身份，那他双重间谍的身份，可以让他做出很多事情。毕竟在外的话，他肯定得到柳树的支持，所以出门行走和做一些巨大的举动的时候很方便。
　　而在内，如果他有占据了目前大陆最强大的武装力量，那柳树横跨全国，就指日可待了！
　　而这些事情时间过的越久，他所能做到的和所能准备的就会更加充分，所以，刘畅和老大现在都在争分夺秒着——老大等到自己的那个身体情况刚刚稳定下来，就决定要分离意识，进入自己的思维领域了。
　　“是时候把身体还给老刘了。”老大仔细检查了自己身体一番，发现基本生理运作已经无碍之后，随后把脑电波中其他人的意识给唤醒了开来。
　　在这个过程中，刘畅看到了老大的头顶，本来暗淡无光的地方，突然又出现了十几个不同的意识源，这些个意识源因为经历了长时间的沉睡，初始起来的时候，有些浑浑噩噩。而随后光芒一闪一灭之后，似乎弄清楚了自己身在何方，再之后，空中再次传出静电的感觉，刘畅就看到一个个意识源离开老刘的身体，进入了各自的领域——而那些失去身体的，则徘徊在了老刘头顶的空中。
　　而片刻之后，一个个克隆体清醒了过来——除了老七老八因为过于虚弱没有坐起身，一个个都从床铺上站了起来。
　　“这是？”一个个克隆体起身之后，迷茫地看着四周——很显然，意识经过长时间的沉睡，他们并不知道现在身处何方。
　　“济南的研究所，路上我们被李轻水狙击了，现在老十七他们的身体死掉了。”老大起身之后，给周围的克隆人简单地解释了这一切，“现在或者的，就我们这些个了，一共死了八个，算是折损了一半儿吧！”
　　“啊……”一个个克隆体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露出了难过的神色，各个面面相觑了起来——这些人虽然算不上是“亲兄弟”但是却有着比“亲兄弟”更亲的血缘关系，而且一路上同生共死，大家相互之间都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所以，现场的气氛足足尴尬了十几秒。
　　随后还是老刘说话打破了沉默：“那我脑袋里的这些家伙怎么办？你到底用我脑子符合了这些脑电波和意识流多久？我感觉现在我的大脑都有衰竭的感觉了。这些家伙，总不能放在这里不管吧？”
　　老刘说着话，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自从苏醒之后，就感觉到了强烈的头疼——每分每秒都有脑壳炸裂的感觉。
　　“把它们交给我吧。”没有大脑作为依托，单凭意识源和脑电波，很难建立独立的思维，刘畅看着那些只有他能看到的闪烁的东西，说道：“都交给我吧，我开放脑域，你把它们引导到这里来。”
　　“引导到你那里？你不会脑溢血？”老刘看了看刘畅，又把询问的眼色看向了老大，似乎从刘畅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但是却明显不敢相信。
　　“嗯，他脑域异变了，你就照他说的做吧。”老大回道。
　　“那也不行啊，就算脑域异变，那我的大脑容量也比他多不少，他都承受不了，他肯定会因为电波数量超负荷从而脑部血流加速的，我可不想看着这小子死掉。”老刘揉了揉太阳穴，“当然，如果你非要坚持的话，我也不反对，我只是给你提个醒，这事儿风险很大，如果要尝试的话，最好谨慎。”
　　“没时间谨慎了，李轻水已经回到北京了。我想，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刘畅说道。
　　“回北京了！！！”老刘听到刘畅的话，险些跳了起来——北京是他的老家，更是他的大本营，他的无数东西，和他认为唯一能限制大柳树的核密码以及大量核武器反应堆，都在那里，他可不想自己老本营被柳树给渗透。
　　“那现在就开始干吧，祝你成功。”时间紧急，老刘根本不想多说什么，闭上眼睛，就把那些脑电波和意识源，连接进了刘畅的脑域，“安静地接纳，不要产生抵触情绪，这些脱离了大脑的电波磁场很不稳定。”
　　老刘说着话，就完成了和刘畅脑域的对接。
　　很顺利，也很迅速。
　　两个人都是大脑的行家里手，刘畅更是在几个月前就多次被人侵入意识领域过，所以，关于这种感觉耳熟能详。
　　不一会，八个克隆体的脑电波包括意识源，全部承载进了刘畅的大脑之内，随后再次进入了深度的睡眠状态。
　　而刘畅，也体会到了老刘头痛欲裂的感觉——承载了这些他负荷不了的东西后，他只感觉脑子嗡嗡作响，灵敏的听觉很容易的就分辨出了来自自己大脑内部那种血涌如奔流的“涔涔”声，大脑的血液流速十分迅猛，似乎下一秒就能把脑血管给爆裂开来。
　　“你还好吧？”接受完成后，老大明显看到刘畅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没关系，我有腔肠动物的基因，那些过速的血流就算伤害了血管壁，也不会造成累积伤害的，因为我血管自我修复速度很快。”刘畅揉了揉脑袋，努力地让自己适应这种痛苦的感觉后，看向了在场的十几个人：“既然我们大家暂时都没事了，是不是该计算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了？”
　　刘畅抬头看着在场众多脑域异变者——但是他的话音未落，外面就闯进来了一个人。
　　一个身体非常强壮，身型如同猩猩耳朵上带着助听器的人。
　　“雷老虎？你怎么来了，听人说，你不是号称一个月内不接近我的吗？”看到了来人刘畅脸上露出了惊讶，因为他看到来人的神色很慌张——而对于这个男人，刘畅还算熟悉，这是一个很爷们的男人，李轻水来之前，也没见他脸上露出过这种神色。
　　“出事儿了，听说海边出现了大量的巨兽，还有人类！”雷老虎进来之后，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就补充道：“白种的，美国人！”


第三百二十四章 谈判
　　“美国人？巨兽？”实验室里虽然大部分都是脑域异变者，但是所有人听到雷老虎的这个消息，脸上也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到底是美国人，还是巨兽？”
　　“美国人！”雷老虎斩钉截铁，但是说话大喘气，“还有巨兽！”
　　“嗯？”
　　“一起来的！”
　　“怎么可能？”老二听到这个消息，从床铺上跳了下来，“怎么可能？美国人和海洋巨兽搅和在一起？”
　　“对，还有海底人，这事儿错不了，那玩意儿据说登陆已经接近两天了，消息是我们军区的观察员从海边那边收集过来的，错不了，这事儿能乱说？”一个济南军区，肯定有很多能人聚集在这里——感官异变的虽然少，但是也肯定能挑选出来一些有用的佼佼者，所以，有人能从那边传递情报，众人一点也不奇怪。
　　“照你这么说，这事儿是真的了，海底人这是要有大动作啊！”老大感叹道。
　　“我就说，之前海底人，没有文明传承，就算再怎么智慧绝伦，怎么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沦陷北美大陆，照这么看来，海洋智慧生物，似乎组成了联盟了？”刘畅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事儿可就大了！”
　　“嗯，当初没文明传承，就能沦陷了北美，那现在又学习了美国人那边的科技和知识，这再过来，岂不是势如破竹？”老刘脸上现出了担忧。
　　“不过北美没柳树！”刘畅再次接口，“而且看美国人肯帮海底人的份上，似乎海底人对人类还不错？”
　　“根据忠犬理论，人类对狗会不错，但是对同阶层的敌人，可能就会很暴力了！”老大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海底人不把人类看做和他们相同的对手的话，那登陆之后，首要任务应该是大柳树！”
　　“我也是这么想的！”刘畅也笑了笑，“老雷，不用慌张，不出意外的话，海底人的使者，用不了多久，就会过来找你谈判的！”
　　果不其然。
　　刘畅的话说得很准确，海底人登陆的速度很快，两天的时间不到，就有一个小分队赶到了济南，而一路之上，也没听难民传出海底人大肆烧杀掳掠的消息，根据军区的探子传过来的消息，似乎那些海底人对人类很温和，一路在青岛登陆之后，不但没有对人类作出威胁的举动，更是救治了不少因为寒冷和饥饿濒临死亡的人群。
　　所以，虽然海边的部落人们对这些强势登陆长相丑恶的种族，仍旧是芥蒂满怀，但是因为对方的友好以及强势，双方并没有爆发任何的冲突。
　　然后下午时分，果然就有使者来到了济南军区——要求和平谈判了。
　　可能是为了表明态度，也可能是海底人更明白相同的长相更易沟通的道理，所以，来的这队谈判的和平使者——是纯种的美国人。
　　而且是会说中文，普通话很流利的美国人。
　　很显然，海底人登陆中国的计划，不是一蹴而就的，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和周详安排的。
　　这队谈判使者的到来，雷老虎自然会接待——他也急需了解海底人和那些海怪们的意图，也急需地知道自己所处境地的危险状况。
　　然后，在双方都很乐意做这件事的情况下，一切的安排，自然就很顺利——美国人刚到，双方就坐到了谈判桌上，然后热茶之上，谈判开始。
　　“诶，这些都是济南的特产，现在茶叶这东西几乎已经绝迹了，这是好不容易保存下来的一点，你们尝尝。”老张满脸笑容地招待着这些现在可以算是“同胞”的家伙们——在海底人的面前，人类和人类之间，确实算得上是同胞了。
　　“别客气，趁热喝，现在天这么冷，不喝很快会结冰的。”老刘看起来也很热情。
　　“真是谢谢你们的热情招待，在这种世界，还能喝上来自中国的热茶，这是我两年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落座的是一个穿着美国军装的中年男人——只不过很显然，现在的美国军装已经改了款式，衣服的左胸口和肩章的位置，都有小小的海底人的标记。
　　这个美国人说话之间，也是满面笑容，似乎双方真的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现在好不容易聚到了一起。
　　中年军官客气了两句后，笑着把热茶一饮而尽，脸上随即露出了满足的神色。
　　“中国茶道向来博大，我今天暴殄天物的一饮而尽，真是如同牛嚼牡丹，可惜现在天气寒冷，喝茶也变成了一项狂野的艺术！”来的美国军人，很显然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一句话的客套之中，不但马屁拍的很到位——而且又加了半句玩笑话，顺利的用后半句拉近了双方的距离，增加了自己的存在感和好感度。
　　“现在能喝到茶水，真的是不容易的事情呢，毕竟现在大家都饿着肚子，谁也没空种茶树这种不能填饱肚子的东西。”老张很显然也是一个语言上的专家，他一边和别人“忆苦思甜”着，一边峰回路转的把话题带到了双方都喜闻乐见的正轨上，“不过好在军区这里，我们这些上层军官，还是能吃饱肚子的，我们得感谢机遇啊！”
　　“是的，机遇。四年多前，红雾降临大地的时候，谁不是靠机遇活下来的呢？哈哈，这不，我就给你们带来一个机遇来了……”中年军官仍旧是满脸堆笑——他端坐在长方形一端，在他们那侧，一共连坐带站的是一十八个美国军人——而长方形桌子的另一侧，除了卫兵之外，端坐的则是刘畅和克隆体以及雷老虎等人。
　　而美国军官虽然看到这边端坐的位置上，竟然有很多小孩儿，但是仍旧是不动声色的。
　　“机遇吗？”老张听到对方说出了这个词汇，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那说来听听，我们大家能或者就靠机遇，当然，以后能不能还像现在这么或者，是不是也得靠机遇啊？”
　　老张话中带话。


第三百二十五章 J博士
　　能活着，就是靠机遇，是不是以后还能活得好好的，是不是也得看这次机遇？老张话的意思很明显——“我们如果不配合你们的‘机遇’，是不是会得到灭亡的结果。”
　　“那当然不会，大家能活着，靠的是机遇，但是能站在这里一起讲话，大家就都是朋友嘛！”军官乐呵呵地说道：“朋友，Friend，哈哈哈……”
　　“是的，当然，是朋友。”老张继续接口道：“那就请朋友过来讲一讲这一次机遇的详细情况吧，规则说清楚，既然是朋友，我们很多事情就是可以详细谈的。”
　　“好好好，朋友果然是个爽快人。”这个美国军官的英文很好，甚至还会一些中国的口头语和儿化音，“那下面我要说的事情，就进入正题了……”
　　美国军官说出这句话之后，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大家都知道，现在正题才算正式来了。
　　“我们这次来的人是谁，我相信你们已经知道了。”美国军官说这句话的时候，扫视了周围的一群人。
　　然后中国这边的主要人员，都点了点头。
　　“但是你们可能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以为这次只是单纯的海怪和美国人以及海底人的联盟，但是事实上不是这样的。”美国人慢慢地解释着：“这次来的联盟有一个名字，以前的名字叫做，海洋智慧生物联盟，而现在是地球和平生物联盟。当然，名字什么的都是一个噱头，关键是这里面蕴含的实质。”
　　“两年前，海洋智慧生物第一次登陆北美大陆的时候，这些海里的先后进化出来智慧的生物，其实就已经有联盟的雏形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这个联盟不是松散的联盟，而是有很深的历史渊源的？”刘畅出口问道——毕竟松散的联盟和坚实的盟友之间那是天壤之别的——一群松散的人在一起，没有核心，没有规矩，只能是乌合之众。而如果一群坚实的，有着历史基础和实战成果的智慧生物在一起，那就是十分可怕的了。
　　“是的，很深的历史渊源。它们以最开始建立智慧文明体系的海底人为首，把太平洋海域的很多冒出了智慧苗头的海洋生物都集合了起来。后来登陆北美大陆的事情你们应该也收到消息了吧，一开始，北美大陆也是做出了很坚决的抵抗的。”美国军官探了探手说道：“后来嘛，因为这样那样的关系，发展成了现在这个态势。”
　　“你应该知道，只要是智慧生物，都对知识有着强烈的渴求。现在人类的知识储备和文明，已经被这些海洋生物学习得差不多了，现在的海洋生物联盟，要比刚登陆北美的时候，强势得多了！”美国军官说这话的时候，很显然也透出了深深的无奈。
　　毕竟只要是人，都不希望自己被另一个物种统治，更不想交出自己手中的权力主导——但是事情发展至此，谁都不能改变。
　　“其实我有一点很疑惑，也是很多知道海底人消息的人疑惑过的。”刘畅再次说话了，他看着美国军官的眼睛，逐字逐句地问道：“道理上来说，知识需要文明的积累，当然海底人智慧更胜一筹，他们可以剽窃知识，可以窃取知识。但是这会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海底人我接触过一次，身体虽然比普通的人类强壮不少，但是却绝对称不上是变态。而他们初始登陆的时候，面对有枪有炮的你们，怎么会那么快就占领了全美？”
　　“要知道，你看看中国正中心横立的那棵怪树，他的综合实力不比海底人差，但是到现在为止，想占领中国，仍旧是有些举步维艰。”
　　刘畅问这个问题，虽然尖锐了一点，但却是现在在场坐着的人，最想问的一个问题——毕竟这个问题关乎着海底人的真实实力问题。
　　究竟海底人，是凭什么占领北美大陆的。
　　“这个说来话长了，说实话，本来海底人加上那些深海巨兽，虽然看起来很强大，但是真要和人类真刀真枪的干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美国军官苦笑了一声，“毕竟文明建立的过程，比窃取知识更艰难。如你所说，他们没有枪炮，仅仅靠那些个海兽的话，还是很难全方位占领北美的。但是，这是在没人类帮助他们的前提下……”
　　“人类帮助他们？”雷老虎听到美国军官的这句话，第一次忍不住开口讶然，“不可能吧？怎么个帮法？帮他们制造工具器械，给他们传承知识？给他们造武器，攻打人类？谁啊？这么变态？”
　　“确实是一个变态，我们叫他J博士。”美国军官继续苦笑。
　　“J博士？”刘畅插口问道：“那他帮助海底人有什么目的？”
　　“没，就是纯粹看人类不顺眼！是一个有着强烈反人类倾向的人。据说是因为末日刚降临的时候，他们那个州县闹饥荒，就有一帮飞车党闯进了他的家，当着他的面吃了他的老婆和女儿。后来这家伙侥幸活了下来，并且在机遇之下脑域异变了之后，就展现出了严重的反人类倾向。”军官说着话摊了摊手，“当然，现在他是我的上司，按理说我不应该这么背后诽谤他的。”
　　“上司？”
　　“嗯，因为他坚定不移地靠拢海洋同盟的理念，也因为他一开始给予海洋生物那些巨大的帮助，现在他是北美地区和平生命联盟的总指挥。”
　　“哈哈哈，这个人有意思！”听了军官的话，雷老虎竟然“哈哈”笑了起来，“我能理解他的心情，如果有人当着我的面把我儿子吃掉的话，我估计我他妈的也会精神不正常！”
　　人类的智慧和理念也许不同，但是感情确实是共通的，听到那J博士的遭遇，其实就连刘畅都你能理解他当时的心情。
　　“后来呢？”刘畅继续问道，他想知道接下来的事情。


第三百二十六章 不是对手
　　“当年J博士脑域异变之后，就在佛罗里达州的海边招揽人手，拿下了一个小型的军事基地。之后不知道怎么跟海底人接上头之后，这家伙就开始秘密地开办了海上学校，而且在海底人的帮助下，扩张了那个军事基地，一切都在秘密之中进行的。”军官继续道：“你也知道，那时候末日正直激烈，各个州县也没有通讯设备，所以，这项秘密的举动，就一直得意秘密着。”
　　“再之后，这些海底人第一次席卷大地的时候，那些海怪们身上就已经挂起了巨炮了！”军官说着这种话，脸上露着仿佛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的时候，那种不可思议的神色，“你能想象吗？一个海洋巨兽，披着钢铁盔甲，手上拿着那种战列舰上的炮筒当枪用的情境。不管你们能不能想象，但是这种情况但是就是这么产生的。”
　　“战列舰上的大炮改装成手枪？”刘畅听到这句话，突然想到了跟流大决战的那次，流背着巨炮轰击自己的情况——他能想象，如果把这种情况放大十倍一百倍，就是全副武装的海兽入侵地面的情况。
　　“那还真是没得打。”老大摇了摇头，虽然现在他已经恢复了小孩的面孔，但是语气依旧是老气横秋，“人类因为视力和通讯问题，杀伤力强大的武器都不能用了，飞机坦克导弹定位系统等都没有办法使用，遇到那种穿着盔甲，挂着巨炮的海兽，不说打，气势上就弱了！”
　　“是的，而且人类现在的军工生产能力也已经达到了一种极弱的层次。”美国军官说这话的时候，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视线定格在了雷老虎的身上，“如果没猜错的话，你是这的总指挥吧？”
　　“嗯。”雷老虎点头。
　　“那如果我依然没猜错的话，你们现在枪械弹药无论是储存量还是使用率其实都远远不如四年前吧？”美国军官继续道。
　　“……”雷老虎听了他的话，犹豫了三秒，还是承认了这个无法畏避的现实，“是的。”
　　“嗯，现在电力设备很缺。没有煤炭，就没有火电，没有江河的统领权，就没有水电，而那些老的电厂的输送电缆也早就被破坏，就算再修复，也赶不上环境破坏的快。所以，人类萎缩在城市之中，想用电，就只能在城市中心造那种小型的电厂。野外的环境太恶劣了，就算有人能长时间在野外生存，也是少数，更何况还要在外面稳定的工作？那就更难了！”
　　“而诸如此类，其实我们除了电力，还失去了高精尖的全球化生产能力，甚至连钢铁冶炼的能力都几乎丧失殆尽。”
　　“嗯。”听到这点，老张倒是首先点了点头——很明显，虽然雷老虎是这个军区名副其实的第一把手，但是像掌控制造生产和发展这些项，肯定是老张在一手操办。
　　“是的，没有点，没有煤炭，没有钢铁矿石，人类失去了城市外的世界，其实就失去了绝大多数的生产能力。”老张点头说道。
　　“是的，我们的子弹打一个少一个，甚至不打也会因为时间流逝而霉烂潮湿变成哑弹。但是海底人不用担心这些，他们有一个坚实的联盟，那些具有智慧的海兽，可以从各地运来他们需要的东西。事实上，佛罗里达州J博士初始建造的那个军事基地，已经成为全美目前最大的军事生产基地了。”
　　“呵呵，海洋本就物产丰富，以前人类没的开采能力，想不到却被其他物种捷足先登了。”听到这里，在场众人总算是明白美国人为什么那么“不堪一击”了。
　　海底人掌握了文明之后，本就比人类强势太多，而现在续战能力仍旧是这么出色的话，那人类真的没什么赢的希望。
　　“而后那些海底人的政策也很好，至今为止海底生物都很节制，出了反对派的参展人员外，海底人没有杀过一个平民。所以，他们维系的地方，还算说得过去，比较稳定。”美国军官做出了他这番话的最后总结。
　　“但是，你想过没有人类的以后？如果陆地真的也被海底人占据了，那最后人类会怎样？”老二开口问道。
　　“嗯，这个问题，美国政府高层也都探讨过。我们人类掌控着核力量，就算到最后的最后，还有大家一起同归于尽的本钱，而且海底人如果赶尽杀绝的话，想象俄罗斯那个因为灭族而产生的恐怖组织吧！人类是杀不干净的，而走向极端的种族，是不可理喻的。所以，海底人不会让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发生，我们人类也不是傻子，不是吗？”
　　“那这次海底人派你过来，谈的意思是？”双方话说到这一步，已经算是基本说开了，再接下去的问题，就是彻底聊聊海底人登陆这里的目的了。
　　“帮你们拔树！”军官说道：“海底人听说柳树的事情之后，就一直对这个物种心存极大的敌意。也许人类和海底人还能在这个世界上共存，但是无论是人类还是海底人，都不能容许柳树的寻在。如果按照食物链理论的话，我们是智慧的生产者，而他是掠夺者！”
　　“那你的意思是？”老刘问道。
　　“我的意思是，海底人那边，暂时对人类还是处于怀柔的手段。而他们来这边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冲着柳树去的，所以，海底人这次让我来的目的，不是让你们配合，更不是让你们投降。他们的目的你们应该很容易接受，就是不要干涉他们的军事行动，而他们也不会做出危害人类的举动。”
　　“这确实是个很合理又诱人的同盟条件，但是目的呢？”老大问道：“海底人来这帮我们拔树，当一个活雷锋，总得有利益成分驱使吧？”
　　“嗯，这个更容易解释了。在他们看来，人类已经失去了竞争力，而地球又是他们的，所以，他们肯定要先铲除掉这些对他们威胁巨大的物种！”


第三百二十七章 舒展
　　“好，那既然这样，海底人帮我们拔树，我们也不能背后捅刀子不是？”听到了美国军官的最后总结，雷老虎看了一眼老张的脸色，得到对方的首肯之后，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们不就想让我们干涉这件事吗？那肯定行，我们济南军区绝对不会干涉你们进攻柳树的行为的！”
　　雷老虎虽然不是脑域异变者，但是旧居高位，一些话说的也很是圆润——“绝对不会干涉进攻柳树的行为”——承诺的口号很豪气，但是语气却是很小心翼翼。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三个：第一，我们不会干涉的行为，仅仅限于你们进攻柳树。如果进攻其他，或者做其他的事情，另算；第二，我们不干涉但是也不会提供帮助；第三，我们的行为，限于也仅仅限于“不干涉”，而且，不希望你们“干涉”我。
　　口号很响亮，条件很苛刻，正当雷老虎等人已经做好扯皮准备的时候，那个美国军官却一口答应了。
　　“行，只要你们济南军区这边不干涉这次进攻行为，让我们前进的路途保持畅通，不要切我们的交通线就可以了。”美国军官点头答应，同时挥了挥手，让后面站着的侍卫拿出了纸和笔，“虽说现在是末世，人类更是穷途末路，但是有些规矩，感觉还是照着旧时代的来比较好。虽然这一纸合约没什么束缚力，但是也是我们同盟建立的一个凭证不是？”
　　“嗯，口说无凭，立字据也是很靠谱的。”既然双反已经谈拢，任何人都没有想在这些细节上纠葛时间。
　　所以，“合同”或者叫“同盟契约书”或者其他任何乱七八糟的命名都无关紧要后，这份纸张一式两份，放在了双方的面前。
　　随后就是闲聊套信息的时间，一直到了深夜，美国人才离开了济南。
　　而离开之前，刘畅更是看到了他们来时乘坐的交通工具——一只巨兽。巨兽眼中没有残暴，更没有来到陌生环境后动物特有的慌乱情绪，而是用自己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很显然，这巨兽也是一个智慧物种。
　　而且虽然巨兽承载着美国人离开——但是很显然这双方在地位上不是主人和坐骑的关系——相反来说，双方的表情，这个巨兽应该比这些美国人地位更高。
　　“这些个玩意儿披上重甲，带上巨炮，可比坦克厉害一百倍啊！”
　　在看到巨兽慢慢离开之后，刘畅和老刘等人把脸上悠闲喜悦之色一扫而空，脸上重新现出了焦急。
　　“这美国佬真能耽误时间，明显是看出我们有急事儿要做。”老大脸上露着不悦。
　　“嗯，这家伙嘴里骂着J博士，心里却是很向着海底人那边的。”老刘说道：“不过不管怎样，不管他说的话可信度有多高，但是不出意外的话，海底人这次的目标应该就是柳树！”
　　“嗯，想得到那些海里的家伙看不起人类，但是没想到会看不起到这种程度。”雷老虎胸中喷出一口闷气，“把我们当成猫狗了吗？”
　　“但是不管怎么说，最近是不会平静了，海底种族联盟进攻大柳树，这简直是第三次世界大战，只是让人想不到的是，这第三次世界大战——主角竟然不是人类！真可悲。”
　　“你接下来什么打算？”老张一番感慨之后，看向了刘畅，“北京是你们的地盘，现在柳树那家伙正在渗透着，而且眼前大战在即，你不想看到他煽动那边去对付海底人吧？”
　　“嗯，我们得回去。”刘畅揉了揉发胀的脑子，“我，老刘和雷老虎，都得回去。”
　　他说完这句话，定定地看向了老张。
　　“我知道这对你们很不公平，但是你也应该知道，这是目前人类，或者叫中国境内的人类，唯一的机会了。”人类不是柳树的对手，也没有海底人的潜力，如果事情按照常理发展下去——不出三十年，人类定然会灭绝——起码是中国境内的人类，很难再有翻盘的希望。
　　但是常理是常理——红雾的世界，不会按照常理出牌。现在海底人登陆，目标直取大柳树，而这同样也是人类几年来，最好的契机。
　　“希望你能谅解。”刘畅最后又说了一句——毕竟这次北上，面对李轻水，如果没有雷老虎，那这些人去了就是送死的。
　　“嗯，我去。”没等老张说话，雷老虎喊道：“那家伙他妈的上次打穿我的耳膜，弄得我现在都得戴着这个破东西！”
　　雷老虎喊着，拽了拽耳朵上的助听器。
　　“这个仇我早就想报了，而同样的，你们如果死了，我估计我这辈子都没报仇的命了！”雷老虎一语双关的点出了唇亡齿寒的道理——确实如果这些人死了，李轻水估计不日就还再临济南，甚至中国境内其他所有的几个军区——然后把在北京做过的事儿，再重新做一遍。
　　轻车熟路地，简单快捷地……做一遍。
　　毕竟他拥有着人类的外表，拥有着柳树的能力，而且拥有着扯出弥天大谎的智慧。
　　“那……”老张看了雷老虎一样之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祝你们一路平安。”
　　“我保证，这次去了，不会死人！”刘畅看着老张，下出了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一个保证——面对李轻水，不会死人。
　　……
　　郑州那边。
　　大柳树已经沉寂很久了——自从空母王爆炸，自从身体跨越了三个省之后，似乎它就没有再有过什么大动作。
　　而似乎经历了许久——似乎所有人都把他淡忘的时候，他再次动作了。摊开了蜷缩的身体，弹开了在它身上啃食着枝条的山羊，柳树的花蕊，再次盛开了。
　　一朵一朵的——一个一个的。
　　朵的是花瓣，个的是人脑。
　　天上智慧的洪流再次美丽如银河起来，花朵的方向，都朝着东方——似乎他也知道，海底人来了。
　　然后，他浑身的纸条都颤抖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害怕的，还是兴奋的。


第三百二十八章 再回
　　第二天一早，刘畅等人已经上路了。
　　这次去北京的一行一共是七个人——刘畅、雷老虎、老刘小静和老大老二老三。众人在昨天送走了美国使者之后，今天凌晨几人就上路了。如果不是要准备一些武器装备和食物行李，他们甚至昨天晚上都准备出发的。
　　“为什么非要带上我们仨？”奔跑行进在冰冻的丛林中，老大疑惑地问道：“按理说，我们三个对这次的行动，没什么作用啊。”
　　这次众人要对付的是李轻水，而且如果见面，很可能要武力接轨，而这种情况下，老大老二老三确实作用不大。
　　“带着你们自然有用。”对于老大的问题，刘畅回答的模棱两可，“不跟你们说具体的原因，是我怕知道的人多了，信息源泄露过多，会被现在的李轻水算到什么。”
　　“嗯，别让他说了。”老刘也点头，“刘畅是个稳重的人，不会做出轻率的事情的。”
　　“嗯。”老大点了点头，不再询问，众人进入了赶路的时间。
　　从济南到北京，以前有高速公路的时候，开车一般都是五个小时左右。而刘畅等人凌晨三点多出发，中午时分，就到了北京的边缘。
　　接近北京城之后，雷老虎放下了抱着的三个小孩儿，刘畅也放下了背着的小静，使劲的喘了几口气，休息了一会。
　　“感受到李轻水的存在了吗？”老刘气喘吁吁地问道——虽然前面两个人都是负重奔跑，但是因为身体素质的差距，他一路上跟的还是很辛苦。
　　“嗯，就在城中间，研究所的旁边。”北京城现在的政治核心，从末日之后，就开始向研究所方向靠拢着，所以，那些真正掌控权力的人物，也都在研究所周围居住和生活。
　　因为老刘曾经是北京权力的核心人物，所以，很了解那一带的布局。
　　“研究所周边就是大会堂，现在改了建制之后，那里仍旧是商议未来去向的核心，我想李轻水应该就在那里。”
　　“嗯，那我们就直接去找他。”刘畅点头。
　　“不会打起来吗？”老刘听到了刘畅的建议，感觉有些不妥，“在北京城内，在研究所内打起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主意。毕竟那里是我们中国很多人辛苦的结晶，上次李轻水那一通破坏已经损失了很多科学结晶了，这次再来的话，会不会损失过重？”
　　“放心吧，不会打起来的。”刘畅揉了揉从吸收了克隆体意识之后，就一直发胀的脑子，“我们去那不是反对他的声音的，他不是要发动政变的吗？我们去了之后，只管支持就好了！”
　　刘畅只说了这么一句，而老刘是何等聪明，一点就透地点了点头。
　　“嗯，这么办靠谱！”
　　拿定了主意后，几人就直奔内城研究所的方向而去——一路行去，进城之后刘畅发现北京城的情况比起自己走的时候已经好了很多。很多人已经适应了这里的温度，蟑螂和苍蝇也不再存在，地上除了凝实的冰层之外，积雪也已经被清理干净。人们正在忙碌着什么，一个个分发着手中的种子。
　　“应该是李轻水弄出来的东西，或者说，应该是柳树那边拿过来的东西。”刘畅看了一眼路过人群手中拿着的淡绿色种子的时候，从里面闻到了柳树的气味儿，“看来柳树这家伙也是早有准备，我说他安分了这么长时间，你老刘都知道死夜的存在，他怎么可能没一点准备呢？”
　　“嗯，对于现在的城市来说，谁能解决了饥饿和寒冷，谁自然就是精神上的领袖，这比说什么话都管用。”老大下了地之后，也扫视着周围的人群，“尤其是军队那边，不给饭吃肯定就安抚不住任何人。有了饭吃，那基本上就军权在握了！”
　　老大说话的时候，就看到街面上一队队的军人集结路过着——很显然在执行着某种命令。
　　中国一共七大军区，全国百分之八十的武装力量都在这七大军区之内。济南算是一个，而北京自然就是其中的老大。人类的军队，在末世之后因为视野和通讯问题威力大减，但是仍旧是世界上顶尖的武装力量。除了对付李轻水这种变态看起来弱了点，对付任何其他的异变生物都是十分强大的。
　　就算是李轻水这种“超级的改造生命”，除柳树之外最强大的个体，在济南军区的时候，面对真正开启了视野的武装力量，还是无法力敌。
　　所以，有时候量变引起质变，也可以用在这里。
　　“李轻水这是要让北京军区的人，去帮助柳树吗？”老大看着周围神色焦急的军人们说道：“估计会造什么海底人入侵中国的谣吧？顺便如果再编排一下美国的事情，也许真的可以煽动军队基层呢？”
　　“不是那么好办的，人都不是傻子，就算是军人，也不想离开城市，跨越几个省份，去打什么劳什子的海底人的。而且，现在没有图片，没有信息，李轻水想让别人信他那套也不容易。”老二说道：“不管怎么说，先去看看。”
　　说完这句话，众人加快了脚步。
　　一路穿过北京城的街道，来到了研究所旁边的大会堂之内——把手的卫兵一看老刘——就立刻脸上露出了差异的神色。
　　“首长，您回来啦！”老刘在北京城混了将近五年，甚至末日之前就是一个北京土生土长的人——而末世之后，通过自己的努力和智慧，以及研究所的影响力，他在这里的势力可以说是根深蒂固，声望也很高。
　　“嗯。”看到卫兵认识自己，老刘一点也不奇怪的点了点头，然后明知故问的刀：“里面是谁在开会呢？”
　　“是李先生，研究所的李先生。先前研究所被不明人员破坏，主研究所那边的研究员几乎都死了，大家以为李先生也死了呢，结果前几天竟然完好无损地出现了，而且来带来了冻粮种子。”


第三百二十九章 慷慨激昂
　　“嗯，那李研究员现在在里面召开什么会议呢？”老刘问道。
　　“关于军队动员的会议……”卫兵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李先生的动员词说得太好了，我从来没听过有谁的战争动员词能说的如此让人激动！”
　　“噢？那我们可得进去听听了。”老刘笑着点了点头，拍了拍卫兵的肩膀，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进入了大会堂。
　　而一进入这广阔的殿堂，那个铿锵有力的声音，就穿了出来。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站在中国人的土地上！站在北京，站在我们祖先用鲜血和生命浇灌的土地上，我的身后，是毛泽东的画像，是一个带领无产阶级从最底层站起来的自由斗士，也许他不被世界认可，也许他的某些论调被证明是错误的，但是今天，就今天，站在这里，他的精神，就是我们中国人民的光！”
　　“因为我的面前坐着的，是一个在软弱中呻吟的屈辱民族，是一个从神坛上跌下来后就吓怕了的物种！自从末世来临之后，似乎这个民族的骄傲这个物种的骄傲，我们五千年累积下来的骄傲，突然就荡然无存了。任由那些恶心的物种，蟑螂，在我们的头上作威作福！他们随意践踏我们的尊严，这个地球上最悠远民族的尊严！”
　　“尊严？是的，或许在坐的各位，各位中层的军官们，各位现实主义者们，会嘲笑我？告诉我说，李先生，末世了，尊严算个什么东西，我需要的只是一碗饭，一个面包，能让我活下来足矣。是的，也许尊严是目前来说最没有价值的东西。”
　　“但是，人活着，就必须要有这些精神上的东西支撑着我们前进的道路。我们是人，是地球上诞生的最早的智慧物种，是统治了地球几十上百万年的物种，抛弃了精神，我们和那些厕所里吃饱就行的蛆虫到底有什么区别？”
　　“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面包，而是一个生活的空间！一个属于我们人类的生存空间！！而在丛林法则内，这片空间不是靠乞求和祈祷是换不来的，万物竞争，适者生存，我们没有铁和血的姿态，就会失去我们最后的生存空间。”
　　“你愿意让家人，让你的孩子，老婆，每天依然这么提心吊胆的生存吗？这么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是时候战斗了，兄弟们，拿起你们的武器，让那些敢于登陆这片我们热爱的土地的恶心物种们看看，什么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物种，用我们的枪炮告诉他们，文明的积累，需要的是时间，不是突变！！！”
　　说完这句话，李轻水掏出身上的配枪，朝向空中炸响开来。
　　“砰砰砰”的声音，是那么的鼓舞人心，这时候，就连那最冷静的人，都忍不住热血沸腾了起来。
　　大会堂之内，端坐的各级军官们，各个或多或少的骚动了起来——让本来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巨大会场内，突然骚动了起来。
　　骚动和兴奋，让本来低温的会堂整整升高了三度，因为肾上腺素激增的军官们，一个个有些按捺不住身体的兴奋，而各个或多或少的抖动了起来。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脆的掌声，压过了会堂内所有声音，清脆地响了起来。
　　啪啪啪！
　　啪啪！
　　声音压过了所有呻吟，自然也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了这边——而那端坐在前排的高级军官们，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是谁。
　　一个在刘畅的圈子里叫老刘，而在中国高层内必须得被称作刘老的人物——研究所的精神核心，对这座城市贡献最大的人——刘新民。
　　所以，他的出现，再次让会堂的气氛增至了另一个巅峰。
　　他在众人的注视和刘畅雷老虎的陪同之下，慢慢地走上了发言台，然后一边鼓胀一边满面春光的微笑道：“李先生说得实在是太好了，这是我听过最好，最完美的演讲！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送给这个专注人类自由的斗士！当然，天气寒冷，大家拍的时候注意不要震伤血管了！”
　　老刘半开玩笑地说完这句话，随后再次带头的鼓起了掌。
　　而下面，自然掌声雷动。
　　片刻的热烈之后，因为这是全是军人的会场，所以，秩序恢复的很快。掌声过后，又回归了安静，大家再次把最激烈的眼神，看向了这个北京城研究所之前的领军人物。
　　“嗯，李先生说得好啊，实在是太好了。我们人类确实在这些年月，有点过于保守了。因为末世来临，大家一个个就把目光关注在了自己身边的事情上，总是关注一些很重要，但是很琐碎的事情。比如，我们下顿的口粮在哪里啊？我们妻子孩子还能不能生存下去啊？”
　　“这都是最重要的事情，但是，也是束缚住我们前进的东西。毕竟末世了，很多神奇的，具有进攻性的物种一一出现，我们人类的圈子一缩再缩。其实这个地球上生存的东西很简单，只要物种有生存空间了，那怎么着都是能延续下去的。但是如果生存空间没了，我们就不用再考虑那些重要的琐事了。因为没了生存空间，那谁也活不成。”
　　如果说李轻水的发言铿锵如烈火，那老刘此刻的演讲，就棉柔如流水，自然而然的，就把大家的情绪带到了另一个方向。
　　“所以，我们要关注的，是那些夺取了我们生存空间的东西，为之，我们可以献出生命。”老刘说完这句话，微笑着看了眼旁边也一脸微笑的李轻水。
　　他没有戳破李轻水的谎言，也没有把他的话堵死——而是给大家都留了一条后路。
　　这条路就是这样的，这个演讲的一切煽动意义，都还在，但是最后人类矛头指向的应该是哪边，这就是私下解决的事情了。
　　而很显然的，李轻水对自己很有信心，所以他同样没有对老刘做任何的反驳。


第三百三十章 三方
　　火已经被点起来，但是大家都没有去浇灭他，接下来火究竟要烧向哪边，那就是私下里哪边胜利的问题了。
　　老刘没有拆穿李轻水，所以他不会在这翻脸——而李轻水不翻脸，老刘自然也不想让这些北京的中坚力量们受损。
　　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就乏善可陈了起来。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把会场的气氛带动起来之后，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就散会了。而会议结束之后，精彩的才刚刚开始。
　　“这么早就过来了，来得挺快。”李轻水看着老刘，“比我想象的快。”
　　“嗯，来得早就比来得晚好。”老刘点头，“问题这种东西，解决得越早越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轻水点头，“选个地儿吧？”
　　“城外。”老刘说道：“赢了以后没人阻止你，这座城市就是你的了，我想，你也不想破坏这座城市吧？”
　　“当然，没人喜欢破坏自己的东西。”李轻水笑了笑，转身走出了会堂。
　　而刘畅雷老虎和老刘三人，就紧跟其上，但是之后的小静老大老二老三几个人，竟也跟了上去。
　　就这样，几个能改变国家命运的人物，一路走出大会堂，来到街区之上，最后一路无话的走出城外，来到了冰冻的丛林之中。
　　然后，李轻水转过了头来。
　　“其实我算不到的是，你们凭什么有信心再次来找我。”李轻水看着跟过来的三人，最后眼神落在了刘畅的身上，“凭他手中的中子弹还是他嘴里含着的药丸儿？抑或是远处躲着的那四个小家伙？”
　　“我想不通你们凭什么来送死，但是算来算去，都没感觉你们会赢。”
　　“那你可能就死在你的自信上。”刘畅说了一句话之后，把含在舌根的药丸吞进腹中了一个，身上再次狂躁了起来，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向后拉着距离，最后慢慢地接下了身上的拎在了手中。
　　而雷老虎也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家伙，二话没说的，或者叫没等李轻水再次说话的，就一把扑了上去。
　　“少他妈的废话了，我耳朵的仇，今天就得报！”话音未落，人就撞在了李轻水的身上，给老刘和刘畅腾出了拉开距离的时间——随后，砰地一声巨响，他耳朵上挂着的精密仪器一下就在这接近音速的对撞中再次受不了震动的损坏开来，雷老虎就这样，又进入了无声的世界。
　　而趁此机会，刘畅也得以拉开了距离——他一边眼睛注视着周围，一边把炮口对准李轻水的胸口位置。
　　随后一炮轰了出去。
　　第一炮轰出给自己制造了空间，刘畅再次拉开了距离之后——却猛然发现李轻水五指并拢，指尖的柳条突出，变成了一把尖刀似的形状——并且速度骤然提升，变的比雷老虎的极限速度更快了许多。
　　“你们知道吗？”一刀划在了雷老虎的胸口把他逼退之后，李轻水看着远处的刘畅说道：“大柳树的伤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因为韬光养晦已经结束，所以，我这次前去，得到的力量跟多了。”
　　“虽然比起刚进北京的时候，还差些，但是对付你们已经足够了！”
　　“我们当然知道这些事，别忘了我们这里有一个最精准的探路员。”刘畅也笑着回了一句话，再次发出了一记手炮。
　　而随后，他眼睛就看到李轻水逼开雷老虎之后，人飞速的冲了过来——而与他身体几乎一起到的，是他发出的声音。
　　“这次来，为什么我看你格外不顺眼呢？”
　　刘畅炮弹刚刚打出自然无法再用上次的方法迫开两人的距离，李轻水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而刘畅看到大敌降至，远远的把手炮扔出，“咕嘟”一口咽下了所有“大力丸”的同时，突然抬手一刀挡住了李轻水的攻击。
　　“嗯？”虽然因为力量上的差距李轻水把刘畅一下震飞，但是他却讶异对方最后一下的出手速度。
　　“怎么那么快，你再次异变了吗？”李轻水看着刘畅借着自己的力量弹飞之后，远远地接住了刚好落下的手炮，再次装填炮弹，一炮轰击而来。
　　一切动作都是行云流水，似乎就连李轻水冲击而来的力量和自己的飞行距离，都算进去了一般。
　　“是时候叫你的同伴出来帮忙了。”一手端着手炮，一手握着背后的刀柄，刘畅眼睛如同蜥蜴一般一直眼球看着李轻水，另一只眼球却在四处转动着寻找着其他的目标，“你是一个做事万无一失的人，我就不信你对这场必来的战斗没有一点准备？”
　　李轻水上次在济南的时候，和刘畅等人的战斗几乎算是均势——而现在他虽然再次强化，但是也没有压倒性的优势，虽然他胜利的概率很大，但是按照聪明人算无遗策喜欢一切皆在掌握的掌控欲来讲，他们不喜欢赌博。
　　七三开的胜率都不会赌——在大事上，必须要百分之百。
　　这场战斗是注定的，从李轻水离开济南，来北京搅乱风雨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这场战斗——所以，刘畅这边来之前会做好充分的准备——而李轻水虽然态度上很蔑视对手，但是行动上——他不会。
　　所以，刘畅话音刚落，背后就猛然一寒。
　　一片空无一物的地方，他的后脖颈突然破开了一层皮，随后那伤口再次深入——似乎想把他的头齐根削下。
　　不过似乎他也是早有准备，伤口刚刚开出，或者叫伤口开出之前，他就做好了躲避的准备，一个俯身躲开了攻击，他冲着阴影之处再次挥刀。
　　他挥刀的速度依然那么快——准确来说，仅仅论挥刀的速度的这一个瞬间，他甚至比李轻水还快上一线。所以，他这极快的一刀，也在挥动之后，带出了一片盔甲。
　　一片洁白的，坚韧的，看起来很漂亮的生物盔甲，在刘畅刀锋落处，激射进了泥土的地底之内。
　　“流，果然是你。”


第三百三十一章 火焰
　　“哈哈哈，是我。”随着声音的出现，刘畅转身看背后的光线折射一阵扭曲，从后面走出来一个体型只有两米上下的洁白生物。
　　“流？”看着这个体型和自己相当的生物，刘畅脸上露出了疑惑，“想不到柳树能把你弄成这个样子，起死回生，改变物种的构造，它就差制造生命了不是？”
　　“柳树君会不会制造生命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的是，我今天来这里，是毁灭生命的。”流说着话，身型再次隐没在了空气中，随后枪响传出——流这次来临前，身上也是背着武器的。
　　枪响传出，子弹就会先一步飞到——声音不会给中弹者任何的提示，但是子弹飞出流所在的区域之后，也会现出身型，所以，这样的子弹自然射不到刘畅——但是却能射中另一边，一直用脑电波阻止李轻水的老刘。
　　流恨人类，人类之中他最恨的不是刘畅——而是老刘。刘畅杀过他一个儿子，老刘却杀过一群，研究所的一切遭遇他不会忘记，所以，怀着愤恨的心而来——第一击他想给这里在他看来威胁最大的刘畅——第二击，自然就给了刘新民这个他最看不顺眼的人。
　　连发狙击在片刻之内发出三枪，第一枪的子弹被刘畅一刀斩飞，然后后面的子弹顺着刘畅身侧飞过，却是直指树后的刘新民。
　　刘新民有着不亚于李轻水的计算能力，所以，子弹脱趟的瞬间，他就知道那子弹是奔向哪里而去的——但是和李轻水不同，他没有李轻水那种身体，所以，他规避不了所有子弹的攻击，事先避开了第一发子弹的攻击后，第二发子弹直接冲进了他的大腿肌肉里，撕裂出了一个蜂窝状伤口。
　　随后，一声闷哼，老刘被子弹的冲击力打在了地上，一片血迹随后而出。
　　而刘畅也得到了这个空当，向着枪响的方向，急速冲击而去。
　　如果说李轻水是一个攻守兼备的全能战士的话，那此刻的流却已经化身为一个阴型的此刻，曾经那高大的体型已经不在，换来的是跟灵动的身躯——还有更快的速度。
　　刘畅的速度比起在济南的时候快了很多，而且在不断加快着——刚刚吞服下去的所有药丸，此刻已经逐渐在胃中化开，一股股狂躁的情绪和力量顺着中枢神经传遍了他的全身。而利用着这狂躁力量追究而来的速度，刘畅追过去之后，却明显地感觉到了流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快了不少，很显然他的体型虽然缩小，但是力量绝对没有减弱，而且战斗风格，也和从前迥然不同。
　　以前刘畅和流战斗的时候，是一种狮子搏兔的感觉，兔子灵动，狮子凶猛，但是体型的巨大差距，让两者的战斗很另类。而且因为兔子的狡猾和奇怪技能，狮子在追杀的时候，总有些捉襟见肘。
　　可是今天不同，流已经由狮子化为了一条蛇——一条剧毒而且速度更快的黑曼巴。比兔子更灵动，更难缠。
　　流不再和刘畅硬拼，利用这绝对速度的差距，打一枪就跑一段，甚至还在一直寻找着机会去袭击另一边已经受伤倒地的老刘——准备履行“断指”原则。而刘畅自然也看清了他的意图，所以，只好这么一路紧逼——因为他稍一松懈，就会给流喘息的机会，而一个空挡可能就要了老刘的命。
　　所以，他明知追不上，还一直在追，而且，追的很窘迫。
　　流好整以暇——因为无论怎么看都是他划算——被逼得紧了他就边跑边打，虽然失去了攻击另一边的机会，但是就这么一直“放风筝”似的打发，吃亏的肯定刘畅——早晚能磨死他。
　　而且就算磨不死他，就这么拖着，另一边的战斗也会很快结束——毕竟如果没有刘畅的帮忙，李轻水打死雷老虎，只是时间问题。雷老虎在济南的时候，就打不过李轻水，此时就更不是对手，开战没多长时间，他已经把进攻姿态全部转变为防守和缠斗的姿态，被李轻水压着打的满身伤痕，看样子也支持不了太长时间。
　　而这边的，流看到狙击枪对刘畅不好使之后，也换上了另一个单兵武器——火焰喷射器。
　　刚才刘畅在流惊鸿一瞥的显身之间，就看到了这家伙背着个什么东西，但是因为时间过短，没有认出来究竟是什么，直到前面虚无的空间喷出一条直径一米粗，而且迎风越来越大的火焰条的时候，才想起这是火焰喷射器。
　　火焰焰口一出来，刘畅赶忙躲避——他现在虽然已经进入战斗状态，而且因为吞服了大量药剂让自己身体进一步强壮了——但是却不得不闪开这粗大的火焰条。
　　因为此刻脑子还算清醒的刘畅知道，火焰喷射器的单兵杀伤力究竟有多大。
　　在郑州的时候，他被李轻水赶着去武器训练场学习过大量的武器使用和理论知识，知道火焰喷射器这种东西的组成成分——火焰喷射器喷出来的火焰，真的不仅仅是火焰那么简单。
　　第一，火焰喷射器因为使用特殊的燃油材料，喷出的火焰温度比普通的火焰温度高很多——据说温度最高的火焰喷射器，在二战的时候就能达到外焰一千五百度的高温。而且，最让人恐怖的是——火焰喷射器的火焰喷在身上，是非常难以熄灭的，因为要达到最大的杀伤力的缘故，就算是老式的喷射器，燃料中也会加入聚苯乙烯和白磷，火焰喷在人身上，只要喷上一点，就会如同跗骨之蛆一般一直黏在那里，而且不会熄灭——跳在水里都无法扑灭这种加了化学制剂的火焰。
　　光是老旧的火焰喷射器都那么恐怖，刘畅自然不敢以身体试眼前那明显经过高科技改造的淡蓝色火焰，温度究竟有多么高。
　　所以，当流拿出火焰喷射器一通扫射之后，他终于被迫得停下了追击的脚步，摸了摸头上已经卷曲了的头发。


第三百三十二章 两刀
　　头发是因为面前的高温而卷曲的——从死夜以来，刘畅好久没有感受到过这扑面热浪的感觉了。
　　看着前面喷吐的淡蓝色火焰，刘畅停下脚步，身上鲜红色的鳞片慢慢泛起。
　　随后呼吸猛然一个急促，随后手以比子弹还快的速度抽出背后的巨刀，猛然一个弹射斜向劈出——劈出的不是刀锋，是刀面，刘畅把大刀如同扇子似的刀片劈出，强大的力量在空中带出了狂风般的气流。
　　节肢动物里，有一种虾，叫螳螂虾——它是世界上攻击速度第二快的物种，据说能把自己的前肢当成武器，在十万分之一秒的时间弹射而出，速度快到，甚至能在水中都激起电火花——而刘畅此时劈出的这记刀风，比螳螂虾的攻击更快，一击劈出之后，空气中都因为这不可思议的速度，产生了气旋和气流，气流赢面如同一股风墙一般把前面的火焰吹偏了开去——随后刘畅迎着这记刀风吹歪的火焰，一头扎了进去。
　　火焰喷射器的内焰，是烧不死人的。从二战到现在，许多人做过无数的火焰喷射器实验，发现它的内焰因为接触氧气少，温度很低，理论上来说，这种温度，甚至低到烧不死一个普通人。
　　这是刘畅以前看过的一点知识，如果没有脑域异变，这点不常用的东西说不定早就不知道丢到哪个犄角旮旯里了，但是脑域异变之后，他脑中的一切事物清晰调理空明如树，那些早就被遗忘的东西，都回归到了他的脑海中，让他在瞬息万变的世界中，掌握这生和死的一点距离。
　　所以，刘畅果断钻进了火焰喷射器的内焰之中，闭上眼睛和呼吸——凭着对生物磁场的感知，在火焰的包裹下，他再次劈出了那快绝的一刀。
　　随后，空中传出“噼啪”的碎裂声，一大块金属残骸飞射而出，空中燃烧的火焰，也戛然而止。
　　流捂着胸口的刀伤，在一片轰隆声中，停在了一棵被他撞倒的树旁——现出了身型。身体损伤过重，他盔甲的折光效果已经消失，没有那些光学定律，破坏了大面积的折射层，他已经失去了隐身的能力。
　　“怎么那么快。”捂着从左胸到下腹胯骨处一道涔涔流血的伤口，流一把丢掉了佩戴的火焰喷射器，“你出刀的速度怎么那么快？难道你已经进入返祖到了节肢层面？”
　　“……”站在流的不远处，刘畅大口地喘息着，但是没有说话——身体的巨大消耗已经让他连掩饰都无力做出，他得了这个空挡，急速地恢复着消失的体力，和损伤的肌体。
　　而流不是笨蛋，他看到刘畅喘息之中不再言语，立刻就感到了不对——虽然不知道是哪里不对，但是敌人想做的事情，他自然不会配合。
　　于是，丢掉了火焰喷射器之后，他再次掏出狙击枪，对着刘畅一枪射出。
　　砰！！！
　　子弹命中了刘畅的胸口——他没有躲开——流明显地看到，刘畅在挥出那快极的一刀之后，身体突然变慢了，自己冲向他心脏的一枪，他没有举刀挥开，只是来得及身体横移了一寸，躲开了要害部位之后，就不再躲避了。
　　“他的胸腹肌肉以及手臂肌肉全部拉伤了！回复时间需要十三点五秒，基本回复时间需要三秒，抓紧时间进攻！”正在流犹豫地看着刘畅后退了三步，心想对方是不是诱敌之计的时候，空中传来了李轻水的声音。
　　他的声音改过了枪炮的声响，如同响雷似的炸在了流的耳边。
　　人肌肉拉伤，运动能力就会大幅下降——当人用力过猛，或者运动过量的时候，肌肉就会产生大量的酸毒，这种酸毒是运动酵解产生的，产生之后不能排除体外，就积累在那里，形成了俗话说的——肌肉拉伤。
　　肌肉拉伤之后，肌肉群体会出现酸痛无力的症状，会严重影响人的运动能力。
　　所以，当流听到李轻水的喊话的时候，瞬间明白了刚才刘畅的状况——很明显，刚才刘畅那类似于螳螂虾的一刀，根本不是他的常态。其实流转念想想也能明白，如果刘畅的身体速度真的能达到那种程度，他这边早就不用打了。
　　这些问题他不是想不到，只是刚才在那惊慌的十分之一秒内，没有想到这个问题——而且由于他和刘畅多次对阵，已经对他层主不穷的奇怪技能心存忌惮了，在那一瞬间，其实这种情绪，就叫做害怕。
　　情绪会影响人的判断力——而恐惧是最影响判断力的一种。
　　想到自己会害怕一个人类——害怕一个曾经如同爬虫似的自己随时能捏死的人类，就算冷静如同流，也有些恼怒了。
　　恼羞，成怒。
　　所以，他放弃了对他来说攻击力颇低的狙击枪，拿出了背后背着的柳树枝条似的大刀，一把冲了过来。
　　他已经失去了最开始的三秒，所以，他不想失去之后的十秒。
　　十秒的时间，足够他杀死一个肌肉拉伤的人了。因为不提身体那千奇百怪的技能，单论运动能力，对面的那个人本就不如流，现在肌肉损伤，即便是拥有腔肠动物般恐怖的恢复能力，这个世间也没有瞬间治愈的“神技”。
　　所以，十秒，足够了。
　　第一秒的时间，流冲到了刘畅的面前，并且在他身上造成了一个伤口。第二秒的时间，他刀锋直指对方的头颅，因为他知道对方除了敲碎脑瓜子，否则很难被彻底杀死。不过这第二秒，被刘畅躲开了，流的刀只带下了他头皮上的三片鳞甲。
　　然后第三秒的时候，流被突如其来的一刀直接把头颅削成了两半儿——仍旧是那么快绝。
　　甚至死前，他都没有看清那一刀是怎么出现的，逐渐扩散的瞳孔之中，仍旧是兴奋和焦急的神色——兴奋是因为快要能手刃仇人了，而焦急是因为还没能手刃仇人。
　　但是他的思想，在这一刻终于停止了——也许大脑离体，还能独立思考几秒，但是，大脑结构被破坏，能思考的，也就只剩下那二十一克重的意识源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精于计算，失于计算
　　一刀劈碎了流的脑子，然后看到他头顶的意识源，一闪一灭之下，归于了沉寂——刘畅不知道这个东西是消失了，还是去到你哪里，但是用一般意义来说——他是死了。
　　流是个很优秀的人，算不上英雄，也绝对算得上一个枭雄——为了自己的种族的延续，为了让两栖人在这片土地上繁衍下去，他牺牲了很多，也做了很多，最后很意外的死在这里，死在了李轻水错误的计算之下。
　　另一边，李轻水很诧异这边战斗的突然结束，一边压着雷老虎在他身上不断制造着伤痕，一边加快了手中进攻的步伐。
　　他脸上悠然自得的神色突然不见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万无一失的计算会突然出现了错误，唯一的解释就是：“你竟然也能掩饰身上的微量信息了？”
　　李轻水冲着刘畅这边喊道。
　　但是没人回应。
　　刘畅仍旧是气喘吁吁地站立在原地，刚才的再次强行挥刀，已经让他的肌肉组织因为剧烈收缩而重度拉伤，以致短暂的失去了行动能力。而且因为吞服了大量的药丸，他的心肺功能也开始因为负荷不了超功率的运转而开始疲惫和衰竭了起来。
　　心脏剧烈但是无力地跳动着，刘畅感到自己每次呼吸，都会发出淡淡的腥甜气味。
　　他在等待着身体的自我修复，所以，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是眼睛和全部的注意力，仍旧在关注着战场另一边的战斗。
　　老刘在地上，大腿受伤，但是仍旧不断的运用自己的脑电波干扰着李轻水的脑域攻击，而雷老虎，则被李轻水压着打得满身是伤。
　　雷老虎的身体很坚硬，是刘畅见过的，除了李轻水之外，身体最坚硬的，曾经打个针都得用狙击枪，而且只能进入舌根半寸，体表的组织有多么坚硬，那是不言而喻的。但是现在这个硬汉，身体上却全是残破的伤口，伤口上白肉露出，偶尔挥洒出鲜血。
　　很显然，这些伤口都是李轻水手中的尖锐柳絮制造的，而他绝对对雷老虎有着致命的击打能力。
　　雷老虎在另一边已经快顶不住了，而刘畅这边需要时间静养——等到他恢复之后，李轻水显然就不会那么应对自如了，所以，他此刻的攻击尤其猛烈。
　　罕见的见到李轻水手臂彻底异变变形，皮肤上起了很多柳条状的突起物，整个手臂都显得粗壮了许多，而随之来的，是他力量的彻底爆发，强大的力量带来的恐怖速度，让本就处于颓势的雷老虎身上更添许多伤口。
　　而雷老虎的战斗经验也十分丰富，挥舞着双锤把自己封锁在保护的空间之内，能挡就挡，不能挡就躲，躲不开要害就用身体最坚硬处承受攻击——而且，细心的在另一边看着，刘畅发现，雷老虎除了身体上承受很多的伤害之外，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了起来。
　　身体本就通红，现在皮肤的颜色更是鲜艳得仿佛能滴出血来，很显然，他已经透支了太多了兴奋分泌物，鲎里面的东西，应该被他超负荷的压榨着——这也是李轻水攻击不断猛烈，他仍旧没有出现致命伤口的原因。
　　但是，刚不能久，柔不能守。雷老虎心里没有了进攻的锐气，防守自然就失去了魄力和压力，他等的是刘畅加入战团，而李轻水是想在刘畅加入战团之前结束这一边的战斗。
　　然后，失去了进攻的威胁，心中一“柔”，雷老虎终究是出现了防守的漏洞，被李轻水逮着个机会，一把抓住了他的大腿处，从那里掏下一大片皮肉出来。
　　随后，雷老虎就一声闷哼，情急之下搏命挥出双锤，争了个空间赶紧脱出战团——再也不给刘畅制造时间了。
　　毕竟现实中的战斗不是武侠小说，只要有内力在，就算肌肉损伤也能活蹦带跳——事实上，失去了一块肌肉，人的运动能力就会下降一半儿！雷老虎大腿被李轻水抓下了一大片皮肉，这里面肯定有肌肉组织，而人体全身639块肌肉，有的是协同运作的。
　　就比如跑步，全身很多肌肉组织协同运作，才能完成奔跑这一个看似简单的动作，而战斗这种复合运动就更需要全身肌肉群的配合。所以，伤一发而动全身，雷老虎身上少了一块肌肉组织，那他就算是有刘畅一般变态的恢复能力也无济于事。不能用就是不能用了，失去了大部分的行动能力，他果断的退出了战圈。
　　而因为他已经成了一个半残，所以李轻水也就放弃了追击他——毕竟杀死一个半残的雷老虎，他说不定还需要几分钟，而用一秒钟去另一边杀死一个回复之后更有威胁的刘畅，显然是一个划算的主意。
　　刘畅毕竟是生力军——摧毁了他，基本上今天的战斗就可以结束了。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等他刚冲到刘畅面前的时候，对方已经能动了，躲开了李轻水的冲击，刘畅竟然是拎着刀和他对战了起来。
　　不过很显然的，虽然恢复了部分体力，如果单纯的近战，刘畅还远远不如雷老虎——仅仅一个照面，他的鳞甲就被李轻水抓出了一道大口子，而另一边的雷老虎看见刘畅已经恢复，也从后面追了上来。
　　终于再次形成了二打一的局面。
　　和济南一样，和济南不一样。
　　一样的是局面，不一样的是战斗的人——上次在济南时，雷老虎是李轻水的变数，但是他现在已经是半残——而今天，李轻水比那天更凶残了，而刘畅也多了更多神秘莫测的成分。
　　李轻水面对刘畅不再有能掌控对方一切的闲庭自如——对于一个精于计算的人来说，突然失去了计算对方手段的能力，不管这个人是谁，都会不适应。这就好像战机失去了雷达，虎豹失去了双眼。
　　因为无法计算，所以李轻水面对刘畅就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他怕那一刀，因为那一刀如果他无法事先知道，是没有办法躲过去的。


第三百三十四章 百转千回
　　所以场中就出现了一副诡异的画面——一副明明李轻水面对两人，还是占尽优势的情境下，却显得有些畏首畏尾的情况。
　　就好像三个人在打架，一个明明可以打翻另外两个，但是却总是每次出手都留有余力和后劲儿，跟打不开似的。
　　而也就在这时，刘畅突然一退，脱出了战圈，一手仍旧拎着大刀，但是另一手举着手炮，把他身上唯一的那枚中子弹给放了进去，炮口直指李轻水。
　　“不要命了吗？”看到炮口指向自己，李轻水不退反进，一把追了上去，“这么近距离的爆炸，我不一定死，但是你肯定死！”
　　“是吗？”刘畅炮口指着李轻水，并没有开炮，而是挥舞着右手的大刀，不断地抵挡着前来的李轻水的进攻，给后面被甩开的雷老虎，再次腾出了进攻的时间。
　　于是，就这样，李轻水打得更是忌惮了——按理说，作为柳树唤醒的身体，他虽然情绪齐全，但是并不应该畏惧死亡——起码不会畏惧凌驾于柳树之上的死亡。柳树的命令高于一切，他不应该怕死。
　　而他现在这么畏首畏尾，刘畅知道，他其实不是怕死，他怕的是死后完不成柳树交给他的任务——海底人这次大规模过来，进行拔树活动，这对柳树来说应该是前所未有的灾难。他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我能毁灭那些既聪明又有高科技武器，还有海兽支持的海底人，所以，他需要从人类这边借取一点能改变局势的力量。
　　所以，李轻水的这次行动就显得尤为重要。
　　所以，李轻水不能死。
　　“怕了吗？”刘畅一边和李轻水缠斗，一边好整以暇的用话语攻击着对方的情绪，希望能给他的大脑，造成些微的波动，“你算不出我的身体恢复时间，自然就算不准我什么时候会攻击，如此说来，你是不是应该先逃跑再做打算？”
　　刘畅话语很清晰，但是语速却很急——因为“鲎药物”的作用，他现在内脏跟炸裂了似的，每次呼吸都如同扯风箱似的，能把口中的气流，喷出十几米开外，如同大风似的——他身体机能不断地加速运转着，心跳越来越快，一开始还“咚咚咚”的十分有频率，但是不一会之后，这有节奏的声音就连成了一片，变成了一种连续性的嗡鸣声——他的心脏，实在是跳得太快了。
　　而与之相随的，自然血液流速，以及肌肉大脑的超负荷运转，鲎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兴奋剂，雷老虎曾经说过，以刘畅的体质，吃得超过三粒必死无疑，而他现在吃的不止三粒，满嘴的药丸被他一口嚼碎全部吃了。这在刚才还没什么，但是十几分钟后的现在，当身体全部吸收了这些恐怖的药物之后，他身上起了和雷老虎一样的反应。
　　鳞甲赤红，目次欲裂，如果有人站在此刻的刘畅身旁，就能轻易的听到他血流的“哗哗”声，就能看到他睁开的眼球之内，满是血丝——血管壁几乎已经承受不了那血液的流动速度了。
　　当然，也正因为如此，刘畅速度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大，语气虽然还被他勉力保持平静，但是情绪却越来越狂躁了起来。
　　“其实我如果是你，我就先行逃跑，今天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你的预期，再打下去你不能百分之百的保证能胜了这场仗！”刘畅口中依然喷着强大的气流，来说出话在他口中被风吹出，“我如果是你，就先跑回去，然后等我的身体副作用起来了，等雷老虎我们三个不在互相十米之内了，再一举得胜！”
　　刘畅的话，说的自然是李轻水最容易，也是最有把握的取胜方式，果然，听到刘畅的话，李轻水虽然进攻仍旧犀利，但是眼神却是一软。
　　然后这软下来的眼神，被刘畅看在眼里之后，他扣动了手中巨炮的发射按钮。
　　随后，一枚中子弹，冲着李轻水脚下的地面奔腾而去——三人其实一直相距都没超过五米，说是李轻水脚下，其实也就是刘畅的脚下——他的炮口是向着斜下四十五度发射的，炮口出膛，就直奔地面而去。
　　而看到此种情况，李轻水大惊失色，一把放弃了正在进攻的姿态，在那枚中子弹刚刚出膛，加速度还没有起来的时候，一把踢向了那枚炮弹的身侧，然后，炮弹贴着地面平行飞出，刘畅也趁着这个空挡，挥出了自己的第三刀。
　　依然是那么快的第三刀，或者叫，比前两刀更快的第三刀。
　　《仁王经》上说，一弹指是六十刹那，一刹那九百生灭。
　　而刘畅这一刀，时间不足一生灭——然后他就用着不足一生灭的时间，决定了自己的生灭。
　　一刀砍进李轻水的脖颈之中——然后，钛合金材质的刀口崩断，刀身在巨大的动能冲击下，硬生生挤进了那里一寸，随后卡在了李轻水的咽喉部位——期间没有鲜血迸射而出，只是金属和皮肤之间，摩擦出了让人心悸的电火花。
　　而在随后，中子弹在距离众人不足百米远处轰然爆炸，一小片蘑菇云在那处升起，强大的冲击波带着中子流如同暴风似的急卷而来，让首当其冲的刘畅三人如同风雨飘摇的树叶一般，生生被吹飞了几百米。
　　而在吹飞期间，众人身上经受了大量中子流的冲击——中子穿过三人的身体，把他们身体里的大量分子和原子变成带点离子，身体最基本的构造被破坏，三人一同飞出几百米开外之后，摔在地上，一时之间，谁都没用动。
　　因为身体基本结构的破坏，三人落在地上之后，有两人都在痉挛着——一个是雷老虎，另一个是刘畅，而刘畅的痉挛幅度，明显比雷老虎剧烈的多。三人之中，只有李轻水一人身体没有产生痉挛，但是他脖颈上那几乎斩断了半个脖子的伤口，却尤为醒目。刚才强烈的爆炸波，已经把原本在那里的巨刀吹飞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而此时那个伤口，正在涔涔的留着碧绿色的液体。


第三百三十五章 最优秀的
　　三人受伤都很重——被大量中子流穿过身体，谁都不会好受。
　　但是三人的意识，竟然出奇的都是清醒的——三人都不能动弹，但是各自竟然睁开着双眼——就连浑身痉挛最剧烈的刘畅，双眼都是睁着的。而且，身体虽然痉挛，他的眼神却是很平静的。
　　三个人因为爆炸时几乎在一起，所以，飞出几百米外，竟然落脚点也在相距不远的地方，呈品字的，相互之间仅仅相隔了十几米上下。
　　而爆炸总是短暂的，巨大的蘑菇云升腾到空中，化为冲天的烟尘之后，只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深坑，就恢复了平静。
　　中子弹之后，爆炸核心几十米的方圆变为了一片齑粉，而核心之外的中子流穿透区域，几百米范围内的树木在几日之内也肯定全部死亡，人类核武器，即便是最小当量的核武器，都不是其他武器可以媲美的。
　　所以，这片本来生机盎然的冰冻丛林，在一声爆炸和强光之后，化为了宁静，沙石不断如同雨点一般从空中落下，而似乎受到了这爆炸的信号，事先远远躲在千米开外的老大老二老三和小静四人，慢慢向着战斗区域的核心走去。
　　他们四个不知道刘畅为什么让他们以核武器爆炸为信号，让他们在听到爆炸声之后，走向李轻水。
　　但是基于这么多天来出生入死相互之间的信任，所以，四个人没有一点犹豫的，就在小静的带领下，找到了散落在千多米开外的三人，找到了李轻水——和刘畅。
　　等到他们三人走到这里的时候，刘畅身体已经恢复了许多——本来他身体痉挛幅度比雷老虎剧烈的多，这前后没到50秒，已经看起来比雷老虎状况好很多了。
　　“刘畅哥哥，你没事吧？”不过，再怎么好一些，仍旧是好不到哪里去，所以小静一来看到他这个样子，眼眶不自然的红润了起来。
　　而和小静不同——剩下三个兄弟，眼睛却全砍在李轻水身上——因为他们三个知道，虽然目前看起来刘畅已经在濒死边缘，但是他们更清楚的是，那个家伙，只要当时没死，那事后是肯定死不掉的。与其担忧刘畅会不会死，倒不如操心李轻水会不会再站起来。
　　而显然的，这也是刘畅最无法放心的地方。
　　所以，他努力地在张口控制着身上那些已经不听话的肌肉群，努力的操作面部和舌根肌体，想要阻止出一段有效的语言来。
　　“你们四个……”刘畅努力了足足十几秒，也没把痉挛的舌根捋直，所以，只好把脑电波连接进了老大的脑中，让他代为传话。
　　“他让我们四个，包括小静在内，把头顶抵在李轻水的头上。”老大差异的看着刘畅的安排，随后又不放心地看了眼气管已经开始漏气，但是仍旧在努力说话的李轻水。
　　“这到底有什么用呢？”老二听了老大的话，虽然没有迟疑地开始了动作，但是嘴上却不停，“这家伙不会突然发难，把我们几个弄死吧？”
　　“应该不会，他伤得不轻，一时半会看起来起不来。”老大说着话，就横躺在地，把头顶在了李轻水的头顶，并且招呼道：“刘畅让我们快点，都别墨迹，这家伙的恢复能力很强，不亚于刘畅，赶紧的，我们没有几分钟好耽搁的。”
　　“也不要想别的，就按刘畅说的话做，这家伙身体比钛合金都坚韧，我们身上的武器破坏不掉他的。别忘了，这家伙比雷老虎更强壮。”
　　三兄弟之中，老三最喜欢投机取巧，他从一开始过来看到这种情况，手就摸着自己的武器，眼神飘忽了几秒。不过，此时听到老大的话，他虽然仍旧是一副想试试的不甘心表情，但是还是听话的躺在了那里。
　　就这样，一个少女，三个小孩，一起把脑袋顶在了李轻水的头顶，随后，四人就猛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然后眼前如同过电影似的，回到了几年之前。
　　那是李轻水还活着的年代——那还是在郑州。
　　四人，或者说，五个人，包括刘畅在内的五个人，如同在别人的梦境中一般，是一个看客，他们五个人肩并肩地站在一起，看向了那个梦一般的世界。
　　那里是郑州的研究所，画面是李轻水和赵卓。
　　“怎么样，这种合成出来的怪物？”画面中的赵卓正一脸狂放的笑容，看着另一边一脸平静的李轻水。
　　“是很厉害，一个连队的野战军如果不是运气极好，在丛林中也很难打赢这么一个怪物。”李轻水神色有些谦卑，但是眼神却平静的可怕。
　　“这是我用人类的基因片段和动物的基因片段结合出来的产物，怎么样，地球生万物，但是我能随意组合……”
　　“随意组合……”
　　“随意组合……”
　　梦境之中，最后的这四个字，声音很大——似乎这四个字，给梦中的那个主角——造成了很大的精神冲击。
　　这段话之后，画面再次变化，又变成了刘畅和李轻水在一起的画面，背景是一间隐秘的实验室之内。
　　而在实验室中，李轻水正在问着刘畅一句话：“你想不想变成另一个我？”
　　“拥有我基因片段中，最优秀的部分，我会给你……”
　　……
　　梦境变换的速度很快，在场的五人之中，包括小静在内，很多画面是他们没有看过的，但是，身在这个局外人的梦境之中，所有人都知道——这些画面记录的事情，都是曾经发生过的。
　　真真切切的发生过的。
　　“我会给你我基因片段中最优秀的部分，你会成为另一个我……”画面中李轻水眼神疲惫中露着兴奋——这是以前的他很少拥有的表情。
　　随后，刘畅同意了。
　　一夜过去，基因合成成功，但是刘畅醒来之后，脑域却没有异变。
　　……
　　第三个画面，是刘畅和李轻水，在一个丛林土坡之上的情境，背景硝烟弥漫。很明显的，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战争。


第三百三十六章 那句话
　　土坡之上，李轻水站着，刘畅却在一棵树后面躲着——李轻水面前还有一个人，一个小静很熟悉，但是老大老二老三之前不认识的人——赵卓。
　　此时的赵卓身型已经异变，身上衣物也已经撑破，在他身边的，还有三四个合成人战士，其中一个战士，正拎着李轻水的脖子。
　　但是在李轻水的一句话之后，他却变成了一具静立不动尸体。
　　“跑不掉的，跑得再快，能快得过思想吗？”
　　李轻水说完这句话，包括赵卓在内的所有人，思维一下子戛然而止，包括远处的刘畅在内，都昏厥了过去。
　　“这是什么能力？”看到这一幕，老大老二老三脸上，同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这不是脑电波造成的，脑电波没这么强大的能力！”
　　老大老二老三接触过很多脑域异变者，高如刘老头，低的包括研究所的研究员，包括他们自己在内，都是脑域异变者，他们再了解不过脑域发达之后能做多少事情了。但是，上至老刘，下至最普通的研究员，他们从没见过这种让别人的思维戛然而止的能力，这已经超出了脑电波所能做的范畴。
　　强大的脑电流也许能让一个普通人昏厥，但是绝对不可能让一个同样是脑域异变者的人，突然就这么死掉，从赵卓栽倒在地的表现，众人可以很明显的判断出——这人已经没了呼吸。
　　而看到这一幕，梦境之外的刘畅说道：“当时我接触的脑域异变者很少，见到的这种情况就更少了，我以为是脑域异变者的普通能力，而之后才知道不是……”
　　刘畅说完这句话，梦境中的场景进入了下面的画面。
　　也是李轻水死前最后的两个画面了。
　　第一个画面，是他和刘畅的最后一次对话——刘畅劝他离开，他却说要留在这里拖柳树三年，因为如果他也走了，他们的脚程不可能快得过柳树。
　　“我有自己的想法。”李轻水平静而坚决的对着刘畅说道：“你别劝我了。”
　　“还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的呢？”画面中的刘畅，神色十分焦急。
　　“你们，你们就比活着更重要。”李轻水说着这句话，惨然一笑：“你知道吗，我比你，或者比小静，或者比任何人，都珍视我们之间的感情……”
　　“是的，你当时是这么说的。”局外的刘畅，看到这里，眼眶红了一下：“为了我们，他冒了很大的危险，甘愿作为了最大的变数。”
　　刘畅话音未落，李轻水的梦境进入了最后一个画面。
　　他赤身裸体的从实验床中站出来，生命力严重透支让他须发皆白——但是神色依然是那么平静。
　　他起身之后，站在镜中看了看，这反射的世界。随后给自己套上了一身合身的休闲工装——工装洗得很干净——干净的如同五年前的那个普通教师。
　　穿上衣服之后，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雪白的头发，随后走到一个抽屉旁，拿起了一个老式的CD机——CD机上有一行小字——祝我亲爱的初恋？李轻水小子，永远开心快乐。你最亲爱的媳妇大人，小豆子。
　　随后，李轻水打开CD机，听着安静的小夜曲，静静地看着自己亲人的照片——一张一张的。
　　一共三张，最后一张他看的时间最长——里面有刘畅，有小静。
　　刘畅的笑容很僵硬，大概是照相的时候，面部的钢板还没拿掉的缘故——而照片中的小静，则是别过头去，不去看李轻水——很显然，两人在呕着气。
　　“在郑州的那几个月，他把我关在实验室，每天在我身上做实验，而且是人体实验，我感觉好害怕，求他几次都没有放过我，所以，我那段时间，没有理过李老师。”画面之外的小静，神色有些黯然，“几年了都没跟他说过几句话，唉，只是不知道他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我。”
　　“他才是牺牲最大的那个人。”刘畅叹了一口气，那四年里的李轻水，受过多少非议，承受过多少怀疑——来自最亲近人的质问，他从没有解释过——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可惜的是，那几年，没让他笑过……”
　　刘畅说话间，李轻水最后的画面，也即将完结——他们在画面中，看到铺天盖地的柳条，如同浪潮一般从远处席卷而来，而李轻水站在郑州研究所之巅，手中的红酒杯砰然碎裂。
　　“柳树君——你来的可——真壮观啊！”
　　这是郑州之内，最后的绝唱。
　　随后，事情就进入了结尾，众人眼前的画面也就变成了一片黑暗——只留下了一个忽明忽暗的身体，身体轮廓是李轻水的，但是却是淡绿色。
　　梦境之后，刘畅走近了那无限的黑暗空间，站在了那淡绿色的虚影之前。虚影飘忽不定，看到刘畅，开口问道：“你是谁？”
　　“我是刘畅，李老师。”
　　“刘畅？”虚影依旧飘忽不定，似乎却了记忆。
　　“嗯，刘畅。”刘畅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能再次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你体内的另一个意识源，那个柳树的意识源，跑到哪里了？”
　　“那不是柳树的意识源，是我的，我的……”虚影淡淡地说道。
　　“噢，对，一半儿你的，一半儿他的，但是他的那一半儿不属于你。”刘畅说着话，向后招了招手让后面的几个人走上前来，“李老师，我真的很佩服你，险中求局，世界为盘，人为棋子。三年之前，就看到了这么久远的事情。当大家都以为您变成了柳树的棋子的时候，你却摇身一变，再次成为了和他博弈的棋手。”
　　刘畅说着话，再次招了招手，随后，老大和小静等人就惊讶地看到，一些淡灰色的光电，从自己头上如同蒲公英一般慢慢飘了出来。
　　“老师，你还记得吗？一年前你对我说过的话？我当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前几天却终于明白了。”刘畅说着话，就指挥着那些光电，进入了那淡绿色的虚影之内。
　　“您告诉我，您永远把心中最干净的那块地方，留给我们……心即灵魂，灵魂即是思想，我今天，把这些真正属于你的东西，按照你计划的那样，还给你。”
　　刘畅说完这句话，光点和李轻水的虚影，融合在了一起。


第三百三十七章 不容易
　　漆黑的世界，变成了一片光明。
　　等到刘畅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大的仍旧是那片冰冻的丛林，以及穿过茂密树林之上的，那深红色的天空。
　　“事情终于结束了。”四年间，都不再曾哭过的刘畅，终于痛哭了起来。躺在地上，声音哽咽，哭泣之中带着最让人解放的情绪——“呜呜……不容易啊，真是不容易啊……”
　　末世将近五年了，五年来，刘畅身边的人死了一个又一个，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但最让他痛心的，就是那些一个个亲人，那一个个鲜活的面孔。父母，胖子，刘涛，流……一个个跟他有过瓜葛的面孔在这一刻轮番地出现在他的眼前，让他感觉自己活着的不易，让他感叹——这么多天了，这么几年了，除了那些在他身边死去他无能为力的，今天，他终于靠着自己的双手，靠着自己的努力，让一个至亲之人回到自己身边了。
　　这多不容易啊！
　　一路行来，一个个亲人朋友死去，他一直装出一副木然坚强的样子，就连得知李轻水要寻死的时候，他都把那最悲伤的情绪藏在心里，带着小静贺枝枝一路奔逃，他在人前的时候，不再那么痛哭过，但是不痛哭不代表不痛苦。
　　一直以来，他最憎恨的事情，就是自己的无能——一路行来，他虽然已经努力做到极致，努力到了极致，但在面对危险时，仍旧是眼看着一个个亲人的离去而自己无能为力。他只能远远地看着，看这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的消失在这个世界里。
　　所以，他把痛苦藏在了心里，变得麻木和沉默。
　　而唯独今天，他感觉自己是那么的男子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成就感，填充到了这个男人那包裹起来的心里，温暖充实的感觉，让他痛苦了起来——
　　“多不容易啊……”
　　“多不容易啊……”
　　醒过来的刘畅，一边哭，一边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
　　让一个几乎已经死去的亲人，回到自己的身边，有多不容易，这只有刘畅自己知道。
　　毕竟李轻水的计划，看似一环扣一环，完美无缺，但是他只是计划了之后就悄然离去，把后续的所有执行工作，全部交给了当时还懵懂的刘畅。其实，这是一场豪赌——李轻水用自己的命在赌博，而他指定的这场赌博操盘手，却是一无所知的刘畅。
　　这是何等惊天的胆识，何等惊天的气魄。
　　即便是已经成功做完这一切的刘畅，都不得不佩服李轻水李老师那超越了天下枭雄的绝顶气质。当他几天前，终于开启意识源，猜到了李轻水的部分计划时，他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你还真是信任我啊！”横躺在地上，刘畅努力地转动着几乎已经不受自己控制的脖子，看向了另一边仍旧闭着眼睛，半边脖子都快被自己砍断的李轻水——他知道，此刻的李轻水虽然没有苏醒，但是却是已经真正的回来了。
　　不再是那个叫做李柳树的家伙——而是真正的李轻水，回来了。
　　“真是不容易啊……”刘畅看着李老师脖子上的那恐怖刀痕，暗中庆幸自己当时的果断决绝——毕竟是自己的亲人，即便当时只是被敌人利用的躯壳，但是毕竟是自己亲人的面孔。
　　刘畅在面对李轻水的时候，能做到果断决绝，下了多大的决心只有他自己知道——因为他知道只有战胜李柳树，才能真正换回李轻水，而不是让他永远沉寂的死去。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只有一次，他也知道李柳树还有大柳树拥有何等的智慧和能力，所以，事情容不得他多想。他已经不再是四五年前那个，杀一个陌生人都手软的掉刀子的少年了，他现在已经彻底理解了那些年里，李轻水不时对自己说的话。
　　只要是他认为正确的事情，就绝不手软。
　　这，可能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杀伐果断吧。
　　看着李老师脖颈上的恐怖刀伤，躺在冰冷到零下几十度的地面上，泪水刚刚流出眼眶，就顺着自己的眼角结成了小冰球，然后一个个的累积成了泪珠滚成的小冰墙，而刘畅却连抬手擦一擦的力气都没有。
　　正当他感觉不适的时候，一个温暖又冰冷的小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刘畅哥哥，辛苦你了。”是小静。
　　她已经醒了过来，此刻正坐起身，看着地上横躺着的六个人——老大老二老三，还有雷老虎刘畅和李轻水。
　　六个人里，除了刘畅，其他五个都是昏迷着的。
　　“他们哥仨也没醒？”刘畅虽然身体不能动弹，但是灵敏的感官，还是能感受到周围的情况的。
　　“没有。”小静看了眼呼吸均匀的三兄弟，有些担忧地问道：“他们三个没事儿吧？”
　　“没事儿，只是突然抽走了在他们脑中的李老师的意识，让他们昏迷了而已。毕竟他们的意识源，是附生在李老师的意识源身上的，这乍一抽走，让他们短暂的失去了思考能力而已。”刘畅缓慢地说着话，脸上努力的露出着笑容——和几年前那张照片上的一样。
　　“你赶紧去军区叫人，我们六个应该都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我感觉那边的老刘，似乎快不行了。不要耽搁时间……”刘畅说这话的时候，脖子努力的向东方看了看——刚才在核弹爆炸冲击范围内的，除了他们三个最变态的人物之外，还有一个老刘。
　　老刘的身体素质远远不如雷老虎和李轻水，甚至比起刘畅，他差的都不是一点半点——他的身体全是自己改造的，虽然比一般人强上无数倍，但是仍旧是很难承受核弹的冲击。刘畅远远的感觉到，几百米外，老刘的生命磁场越来越微弱。
　　“快去的，别让他死了，我保证过这次不死人的。”刘畅催促着小静。
　　“嗯。”小静依旧是几年前那种性格，似乎从未改变过。听到刘畅的话，就那么重重而又认真地点了点头，转头就向着北京城奔跑而去。
　　而刘畅看着红色的天空，逐渐闭上了疲惫的眼睛——那凝结的泪水，也随之落进了草丛，发出了“啪”的一声脆响。


第三百三十八章 苏醒
　　等到刘畅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躺在了研究所的病床之上了，这病床刘畅很熟悉，他以前躺过很长时间——是那种带有营养液的病床。
　　他再次睁开眼已经能感觉到浑身的疼痛了——这让他高兴。
　　昏厥之前，被核弹波及之后，刘畅一直没感觉到很剧烈的疼痛，仿佛身体已经不是他的一般，如今痛感回来，他就知道，身体正在逐渐修复着。
　　而半浸泡在液体的营养槽内，刘畅躺在床板上，努力的转动了一下头部，看到了这实验室的另外一个人——李轻水。
　　“你醒了？”转过头去，就看到那也在躺着的李轻水——对方没有回头却知道刘畅在动作了。
　　“嗯。你什么时候醒的。”刘畅看到李轻水用以前那种熟悉的口气跟自己说话，心里感觉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在你醒前三分钟醒的，可惜的是我现在脖子不能转动，不然还真想看看这段时间里，你变成了什么样了。”李轻水说话的时候，器官仍旧发出“咕咕”的漏气声，很明显，他脖子上那巨大的伤口还没有修复。
　　“哈哈，这段时间里，没了你，我倒是成熟了不少。”刘畅笑了笑，看着李轻水那熟悉的脸庞，以及那恐怖的刀口，道：“难得啊，你终于回来了，你还真是敢冒险。”
　　“有谁喜欢冒险？”李轻水也努力的笑了笑，但是因为伤口的问题，让他的笑声干巴巴的，“我只是在绝望的境地下，做出了这唯一的选择罢了。不过话说，你完成得真是不错，相信这段日子来，你的人和我脖颈上的刀疤一样干练果断了。”
　　说起刀伤，刘畅脸上露出了愧疚的神色。
　　“你那刀伤，没事吧？”
　　“没事，死不了的，不用愧疚，我刚才是夸你的。你这刀就相当于医生的手术，是救命的一刀，你不用乱想。”李轻水的声音依然带着笑意，很明显，他现在虽然身体近乎瘫痪，但是心情却是很好，“活着的感觉，真好。”
　　李轻水话音未落，实验房的房门被人打开，小静擦了擦手，走了进来。随后看到刘畅和李轻水竟是在她吃饭的这个空当，都醒了过来，脸上也是立刻多云转晴。
　　“刘畅哥哥，李轻水老师，你们竟然一起醒了。”小静看到两人睁着眼，脸上难得的露出了末日前少女的那种狂喜和激动的纯真神色。
　　“是啊，都醒了，你应该在这里守了很长时间了吧。”李轻水接口道：“过来，让我看看你变样没？”
　　“额……”点了点头，小静有些不好意思地慢慢走到了李轻水的床前，然后慢慢的低下了头，和李轻水那双淡淡的眼眸对视在了一起。
　　“长大了……”李轻水口吻中的笑意更浓了，“而且头发也弄回以前的颜色了，不错，还是这个样子好看，我估计刘畅哥哥也会喜欢的，哈哈哈……咳咳……”
　　李轻水说着说着，似乎压抑不住自己喜悦，竟然笑出了声，扯破了本就漏气的奇怪，最后笑声就变成了咳嗽。
　　“李老师，你没事吧？”听到那边的笑声，刘畅也笑了起来。
　　这真的是一个喜悦的日子——在末世之中，再没有比九死一生的亲人回到自己身边，更让人开心的事情了。
　　“没事，没事，就是呛着了。”李轻水努力的压抑住了自己的笑声，但是话语中仍旧满是笑意。
　　“李老师……”小静站在李轻水的床前，努力了许久，最后小脸憋得通红，刚准备张口，却比李轻水打断了：“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人。而为了家人，我不需要回报，我心甘情愿，这在我看来不是一种付出。而且你也不用愧疚，你在那种情况下，有那种反应，再正常不过。”
　　两人说的自然是之前的误解——小静在郑州的最后两年，几乎都没跟李轻水说过话。
　　而听到两人提及往事，其实刘畅心中对李轻水也有着愧疚，只不过他不是小静，而且他这些日子成熟之后，他也考虑的更多了——其实事情就如同，李轻水所说，一切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
　　刘畅认为自己也能做到这点——所以，有些事情不需要道谢——而有些事情，也不再需要道歉。
　　所以，他岔开了话题。
　　“老师，你身体什么时候能恢复？”刘畅问了一个问题。
　　“嗯，十四天左右吧，我说的是全部恢复。如果仅仅是下床的话，五天就够了。”李轻水说道：“大柳树那时候给我改造身体的时候，其实加入了自我修复的能力，那能力是他所有的，效果不错，不过应该比不上你，你什么时候能恢复？”
　　“嗯，一周左右，应该就能完全康复了。”刘畅僵硬着身体说道：“小静，老刘那边稳定下来了吧，我能感受到他的生命磁场波动，看来没死。”
　　“嗯，没死，但是医生说，三年之内，估计都不会恢复。以后就算恢复了也会有些后遗症。”小静口述道：“还有雷老虎，他还没醒过来，那边据说也得三个月左右才能恢复，而且北京这边因为已经没了研究员，所以医疗进度也有些慢。”
　　“这倒不用担心，等我能下地走路了，我给他们治疗。”李轻水说道：“毕竟这些都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李轻水说完这句话，实验室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片刻之后，刘畅开口。
　　“老师，你的下步计划是什么？”沉默之后，刘畅终于忍不住了心中的好奇，把自己最关心的两件事情给问了出来：“还有，柳树和海底人那边，你认为谁会赢？”
　　“我的计划仍旧模糊，至于海底人和柳树之间的战斗，胜负也是五五之数，他们的事情，我算不贴切。”李轻水说这话的时候，微微地闭上了眼睛，很显然，他那极致发达的大脑，正在进行着某种运算，“柳树占据地利，海底人有武器和天时，尤其是天时。其实就现在的实力来说，柳树其实是在进攻的海底人之上的。”


第三百三十九章 核冬天和远征军
　　“柳树在海底人之上？”刘畅听到李轻水的话，有些疑惑，“海底人有巨兽，有美国人的科技，而且全民都是脑域异变者。这两者，我感觉应该是海底人更占据优势吧。而且，因为有巨兽支持，海底人完全可以把没有制导系统的核弹，变成单兵装备，他们纯粹利用惯性冲击就能进行核打击。”
　　刘畅自己都用手炮发动过核弹攻击——所以他更相信，海底人所拥有的那些比他巨大几百倍的巨兽，更有单兵发射核弹的能力。
　　核弹都是现成的，仅仅是改造一个发射器，这对海地人来说不算难事儿——而柳树之前连人类这边没有核发射能力的人类都忌惮，那应该就应该更忌惮海底人所拥有的武器了。
　　“你以为柳树畏惧的是核武器？”李轻水说道柳树的问题，口吻中的开心成分锐减了一半儿，口气中带出了浓浓的忧愁，“柳树一直以来，畏惧的都不是核武器本身，他畏惧的是核冬天。”
　　“核冬天？”刘畅皱了皱眉头，努力回想着脑子里有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储备，但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他现在虽然是脑域异变了，但是因为异变的时间才几天，而这几天来，他一只忙碌不停，根本没有一丝空闲静下心来系统的学习知识。
　　而知识这种东西，不是因为你智商突然变高了，他就能凭空跳出来的。大脑的灵活，会让人更容易学习知识，而学习之后更是不容易忘记，而能够学以致用。但是刘畅根本没学习过，所以，自然就显得知识匮乏了起来。
　　“嗯，核冬天。”似乎是知道刘畅的窘况，李轻水如同几年前那样，语气平静地解释道：“核冬天，就是核爆炸之后，那些尘埃飞入大气平流层后产生的环境现象、因为核爆之后，那些尘埃的颗粒十分微小，所以能在平流层之上，停留最长可达一年之久。”
　　“而因为有尘埃阻挡光线，所以，地面之上会产生反温室效应，让地表气温骤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吧？”
　　“气温再降？”刘畅听到这个词，瞬间明白了这件事情可能导致的严重后果。
　　现在地表的气温，已经是很低很低了——比地球冰川时代的气温更加低上许多。这种零下几十度的气温，已经让地球生物以及生态圈，面临着极大的挑战了，如果气温因为核冬天再降，那地球生命体系，就会全部崩溃。
　　“核冬天如果来临，地表气温会降至一个什么程度？”刘畅问道。
　　“如果时间足够，可以达到无限接近绝对零度。”李轻水说道：“毕竟热量这种东西，是靠太阳光线带过来的，本来因为寒冬的来临，红雾已经阻挡住了一大部分光线，如果上面再铺上一层灰尘的话，那对热量的双层过滤，那阻挡光线的方程式不是相加，是相乘或者叫次方。”李轻水解释道：“到时候，地面也许会陷入绝对黑暗的境地，如果热量消耗完毕，那离宇宙空间之外那些无光星的温度，会非常接近。”
　　“哦，怪不得的，死夜来临之后，大柳树竟然老实了很多。”刘畅叹了一口气，“那核冬天，需要多少当量的核武器才能导致？”
　　“以前联合国给出的数字是五十亿吨的当量，但是现在，应该不足十五亿吨，因为红雾对环境的制衡，所以，环境对热量损失的承受力更小了，这才是真正的未卜先知啊！”李轻水说着话，眼神看着天空，变得空洞了起来。
　　而刘畅计算着十五亿吨当量这个数字，发现，这个数字怎么也不会杀得死埋地八百尺的大柳树。毕竟柳树有着几乎相当于三个省的覆盖面积，而且根须更是深入地底，想要赶尽杀绝，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是海底人也不是傻子，这次前来，如果没有一点把握，他们又不会前来送死。
　　所以，这个问题就变得复杂了起来——两方交战，上有环境平衡的制约，中有人类在旁边坐渔翁之势，下有各类无脑的动物来做变数。
　　所以，这是一场刘畅无论费多少脑筋，都推断不出作战进程的战斗——或者叫战争。毕竟作战的双方，都是地球上目前真正王座级别的霸主物种，而且都拥有着超越人类的智慧和凌驾于其他物种之上的生存能力。
　　而刘畅有个好处，对于自己想不通的事情，他不会硬着头皮去想。
　　知难而退之后，他知道，目前对于他来说，比较重要的就是先恢复身体，然后，再做其他的打算。
　　……
　　时间不等人。
　　在刘畅和李轻水密谈的期间，海底人的进程，不会因为柳树在北京的计划夭折而有丝毫的放缓。
　　从青岛通往郑州的近千公里路程之上，海底人和那些巨兽们，如同一个远征军一般，不断地踩踏而出自己的脚印。
　　这千多公里的路程之中，丛林的覆盖率很高，但是高大的树木而密集的灌木阻挡不了那些体型达到几十米甚至上百米长短的怪物们。这些怪物，身披盔甲，手拿战列舰主炮级别的“枪械”，背着一队又一队的海底人，在冰冻的丛林之中，开辟出了一条条巨大的通道——再艰难的地形，也阻挡不了一个个体型巨大的智慧生物前进的脚步。
　　他们所过之处，山河震动，巨木坍塌——
　　也许密林能阻挡人类车辆的轮胎，也许山涧能阻挡坦克的履带，但是却绝对阻止不了这些巨兽前进的脚步。他们很聪明，而且很灵活，高空之上，还有各种海鸟甚至是直升机开路——只不过直升机明显是被改造的品种，飞机之中的驾驶员，也不再是人类。
　　那些眼球突出的小海洋生物，各个似乎都有着很强大的视力，驾驶着直升机，他们丝毫不比那空中的巨型海鸟速度慢，他们在天空之中，给下面的远征军探着路，护着航。


第三百四十章 主力和动画片
　　在海洋生物大肆进军郑州的同时，在郑州的那片红绿交相辉映的地方，柳树已经完全舒展开了自己的身型，随后一个又一个的花朵开放齐上——而且和以前不一样的，这柳树的藤条之上，还长了一个个半人大小的“树包”。
　　就是那种如同片片叶子包裹起来的花骨朵一般的东西，里面包裹了一个似乎会蠕动的物体——因为如果站得近了，会看得到这树包其实是在不断活动着的，里面的脉络结构如同心脏似的，而且还会有韵律的跳动。
　　“柳树会有准备的。”
　　实验室的方向，李轻水似乎看到了遥远地方的这一切，躺在实验床上说道。
　　事情距离刘畅第一次苏醒已经过去了三天——海底人的远征军仍旧在不断地输送着武器和战略设备，战争不是一时半会能打起来的。
　　而刘畅此时已经能下床走动了，虽然身体仍旧是有些虚弱，但基本的活动已经不成问题了。
　　他今天下床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到李轻水的床前，好好地看了看这个他阔别多日的恩师——前几天一直躺在床上，没来得及好好看看他——而更关键的是，对方脖子不能转动，实际上这几天来，李轻水一眼都没瞧见过刘畅。
　　“你也长大了。”看到刘畅站在自己窗前，李轻水终于看到了这阔别多日的亲人，激动地努力抬了抬胳膊。
　　“你别动了，别扯着脖子了。”刘畅看到自己的老师没事，笑了笑。
　　“真是长大了，时间过得真快。”李轻水也笑了笑，“记得咱都在开封的时候，你还是个高中没毕业的小屁孩，学习成绩一般，就我的生物课还能听进去点，别的课不是看小说就是睡觉。”
　　“呵，那时候过得还真是爽啊。”刘畅笑了笑，“现在，估计写小说这个行业都断了吧？吃都吃不饱，大家谁还有心思写小说？”
　　刘畅一边跟李轻水聊着家常，一边陪他打发着时间。两人天南海北地聊了不少，如同刚去郑州实验所的那段日子一样，和平常人一样，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而聊了一会之后，刘畅跟李轻水打了个招呼，准备出去走走了，“我去看看老刘，一直以来他帮了不少忙，这次伤这么严重，差点就死掉。”
　　“行。”李轻水眨了眨眼睛表示点头的意思，“去吧，看看他什么时候能好过来，北京城如果有他在，我会方便很多。还有雷老虎，那家伙估计憋坏了，整天我就听到隔壁传来的嚎叫声，那家伙是个急性子，让他躺在床上不许动弹，真是难为他了。”
　　“嗯，行，这些人这些天来也都算是生死之交了，肯定要去看看的。”刘畅笑着摆了摆手，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老师你自己如果寂寞的话，我去叫小静过来陪你。”
　　“不用了，那孩子在房间里睡觉呢，现在在做好梦，不要搅醒她。”李轻水微笑拒绝。
　　没有坚持，刘畅打开房门走了出去，门外是两个守卫的卫兵——都是北京军区最精锐的战士。刘畅能感受得到，这两个士兵绝对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超级战士，生命指数，如果按照小静的说法，估计也在30以上，这十分罕见。
　　冲着这两个战士点了点头，刘畅离开了这间房，然后先是走到对面，看到了一屋子热闹的景象。
　　与李轻水那边的相对冷清不同，老刘这边热闹了很多——因为李轻水和刘畅两人自始至终都没有生命危险的缘故，所以，北京这些剩下的最顶尖的医生，此刻其实都在老刘的房间里。
　　而老刘此时躺在病床之上，身上插满了管子，旁边还有一个心电图，呼吸若有若无的近乎衰竭。
　　“唉。”看着这些忙碌的医生，以及老刘身上不断输送的药品，刘畅叹了口气，没有打断这些医生的治疗进程。
　　老刘目前弄成这个样子，他看了心里也不好受，据说得三年才能恢复，他只祈祷李轻水能下地之后，能个他一点帮助，让他早点恢复过来。
　　站在这里默默地看了一会之后，刘畅离开了这间房间，随后去到了斜对面雷老虎的房里——而这里，更热闹了。
　　“啊——————，憋死我了！”刘畅进门的时候，雷老虎正在鬼哭狼嚎着——但是却没人制止他，因为他现在全身上下，除了嘴皮子似乎哪都动不了。
　　他伤得不轻，而且没刘畅和李轻水那么强大的恢复能力，如果不是身体过于强壮，此刻就连嘴皮子都动不了。
　　“雷老虎，我来看你了。”刘畅进门之后，喊了一声——因为他知道，雷老虎的听力现在仍旧没有恢复——助听器也在上次打坏了，这新的助听器效果估计很一般——因为北京现在已经没有研究员了。
　　“我靠，刘畅，你个小兔崽子都能下地儿了？我连动都不能动呢！”伺候雷老虎的是两个护士，一个护士给他举着个平板电脑，上面放的是个动画片，另一个护士则不断地给他身体活动着，防止肢体僵硬。
　　“嗯，我能下地儿走路了。”刘畅慢慢地走到雷老虎的跟前，笑道：“你憋坏了吧？我在隔壁都能听见你的声音。”
　　“废话，现在撒泡尿都得让人伺候，多憋得慌啊？还有这个，这个小秦，每天举着个平板电脑，就会给我放《喜洋洋和灰太狼》，这能把我气死！”雷老虎声音依旧响亮——因为聋子都喜欢大声说话——他听不清，以为别人也听不清。
　　“人家小秦能给你找来这个平板电脑就算不错的了，你就凑合看吧，我躺的时候可没这种待遇。”刘畅笑道——关于这个小秦，刘畅虽然前几天在隔壁，但是因为耳朵灵敏，也知道这边的情况。
　　这个不到十七岁的小护士，末世前应该是一个高官的女儿——毕竟现在能在研究所混上个职位，那肯定是了不得的事情。这里有电有暖气，有最安全的设施，一般人肯定进不来。所以，这孩子末世前肯定是个娇生惯养的女孩。


第三百四十一章 探子
　　而现在虽然是末世时代，任何的有地位的人也不可能娇生惯养了，但是有些人在原有地位的基础上，仍旧没有感受过太多死亡的威胁。
　　所以，也就保留了一些只有在前代人身上才能看到的骄傲——或者叫傲娇。
　　关于这个叫秦的少女护士为什么只给雷老虎放喜洋洋和灰太狼的事儿，刘畅知道的一清二楚。
　　毕竟他的耳朵太好使了，隔墙有耳的，就听到了这几天雷老虎和小秦吵架的全过程。
　　原因大概就是，雷老虎因为被困在这里，脾气很不好，而小秦被分配过来伺候他，就成了他为数不多的发泄对象——所以，因为憋闷，雷老虎总是对这个小姑娘唠叨个不停，后来小姑娘为了堵住雷老虎那个因为身体其他部分不能动，所以活力十足的嘴巴，就找了台电脑给他放电影。
　　而雷老虎却总是不满意电影的内容，挑三拣四——其实对于一个憋闷的人来说，看什么东西都不会是能排解心情的。这情况刘畅体会得到，本来一个身体强壮无比的人，现在却连手指都动不了了，那感觉比做监狱还困窘几十倍，所以，这两天雷老虎脾气暴躁了点。
　　而小姑娘因为养尊处优，自然也不是什么心怀广大的白衣天使，因为不能明面上违反研究所的制度，所以，为了报复把自己吵的一个头两个大的雷老虎，所以这小护士就每天给他放起了动画片。
　　而且是千篇一律的《喜洋洋和灰太狼》。
　　“小秦，能不能换个片儿？”雷老虎脖子不能动，所以，就算他不想看那些，睁开眼就得看到，这是一种折磨。
　　“刘畅，你说说他，我现在不能动，我看是对他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哈哈，想不到你也有被欺负的时候。”刘畅笑了笑，看着雷老虎说话声音中气十足，就知道这家伙绝对不会有问题的，所以，他拍了拍小护士的肩膀，低声嘱咐了一句“其实他喜欢看的是海面宝宝”，随后就离开了实验室。
　　离开这里之后，他没有回到病房，而是去了以前破坏现在重建的一个研究室的学习室内，然后看起了电脑上的那些以前供研究员学习的资料。
　　因为北京研究所之前收录的研究员，大部分都是脑域异变者，而脑域异变者的知识也需要学习和积累，所以，这里有一套相对较为完整的知识学习体系。
　　而刘畅自从脑域异变以来，一直也没有时间很认真的系统的学习过知识，所以，他现在比较迫切的需要这些来作为自己的信息储备。
　　毕竟脑域异变的再厉害，知识不会凭空产生，得学习，得慢慢的自己体悟。如同一个抽水机一般，他以前汲水流量是1，现在是100，但是不抽还是一点都没有。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刘畅白天就四处看看转转，陪陪李轻水小静，和米兰等人聊聊天，闲暇时来就跑到学习室系统的学习一下各类知识。
　　时间过得很快。
　　两天之后，李轻水也能下地走动了，然后，他就没有闲下来，依旧去了军队基层军官那里，似乎仍旧是想在那里树立起来自己的形象——“战争这种东西，永远是需要一个精神领袖的”——李轻水离开之前是这么说的。
　　而很显然的，他想当这个精神领袖——而也没有人比他更合适这个领袖的职位了。
　　所以，李轻水很忙，刘畅很忙——雷老虎很闲，闲得发慌。
　　等到时间离刘畅醒来那天一个星期的时候，他的身体终于算是彻底恢复了，变得依旧那么强壮和灵敏之后，就被李轻水交代离开了北京城。毕竟现在通讯中断，贺枝枝和老张的济南那边，根本没接到这边的信息——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李轻水怕那边担忧。而且除去此点之外，李轻水还交代刘畅最好能去海底人联军南边看看，能混进去最好，不能混进去，就了解下他们的战争行事。
　　“关于海底人和柳树的事情，我也算的明白，从空中收集到的微量信息，很多都是虚假和错误的，海底人那边有不亚于我的强人，柳树就更不是我可以比的，所以，你最好多收集一些信息，这样分析出来的数据也能更靠谱些。”李轻水在刘畅离开之前，交代了几句。
　　“海底人那边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他们打的旗号是智慧生物共荣，而既然打出了这个旗号，就不能违背了它，毕竟他们现在能发展这么壮大，根本离不开那些海兽以及人类的配合，现在绝对不是他们撕破脸皮的时候。”
　　“嗯，我知道。”刘畅点头——海底人本身很强大，但是如果没有海兽和人类，孤立无援的他们，站不到柳树的高度。
　　“嗯，所以，你到时候看看那边的情况，甚至以人类官方的名义去参战都行。不过千万不要上前线，搞搞后勤什么的，都是可以的。我总感觉，这次海底人和柳树之间的战争，不会那么简单。”李轻水模棱两可的说着什么，最后闭口不言了。
　　聪明人说话喜欢说一半儿——因为另一半在他们看来有一万种可能，一一说出来简直太浪费时间了，没那个必要。
　　不过好在刘畅现在也不是以前的懵懂少年了，他懂李轻水的意思，点了点头，告别了亲朋好友之后，再次踏上了征程。
　　来来回回，从北京到山东，刘畅路线已经跑得很熟悉了。
　　不过这次的路途风景有些不一样——前面大半段的路程还算无风无雨，但是到了最后一段路程，进入了山东省之后，刘畅就能明显在空中闻到零零星星的海腥味儿了——按理说，从青岛到郑州，不应该路过北京到济南的路线的，但是刘畅还是在这里看到了小股海底人和海兽的足迹。
　　“海底人不老实啊！”看到这些足迹，刘畅知道，海底人这次来的，绝对不止青岛登陆的那些那么简单——毕竟拥有着那么强大的繁殖能力，只要食物充足，海底人无惧减员。


第三百四十二章 喝一杯
　　“那个叫李轻水的家伙，不是说这些海底人态度上对人类还是比较亲近的吗？你去亲近亲近他们，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呗？”在刘畅背后说话的是李天天，这次出行，刘畅本想谁都不带的，但是天天非要跟着出来。
　　因为自从听说了至情鸟的死讯之后，天天一直就很不开心，整天也不说话，而且对李轻水有着强烈的敌意。天天年纪虽小，但是却一点都不笨——众人去青岛之前的前因后果他都知道，也知道这次前去的对手是谁，所以，他可以轻易地猜得到至情鸟是死在谁的手里的。
　　后来刘畅这事儿也问过李轻水，李轻水给的答案是——“不是他动的手”。
　　但是天天不信，所以，每天仍旧是闷闷不乐，跟谁也不想多说两句话——连带着对刘畅都冷冰冰的，说话之间就带着刺儿。
　　“你去呗，跟他们打个招呼，看看海底人兄弟是不是乐于接受你这个异形人。”天天在刘畅背后，被刘畅背着，她的眼神比刘畅更好使，所以她一边指路一边说道：“喏，那边就有脚印，看起来很新鲜，我还没见过海底人长什么样子的，过去瞧瞧呗。”
　　“济南那边海底人多呢，到那边再瞧吧！”刘畅马不停蹄。
　　“不，我想去看。”天天在背后故意找茬。
　　“别扯没用的了，去看看能怎样？这次如果不是我怕走之后，你去找李老师的麻烦，我才不带着你出来的。”刘畅背着天天继续前行。
　　“切，大人都像你这个样吗？忘恩负义，如果不是你非要至情鸟带着你去青岛，它能死？”天天说话如剜心，强烈的痛苦，让她忽略了别人的感受，也让奔跑着的刘畅足下一顿。
　　“对，对不起。”天天看到刘畅脚步停下，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毕竟她本性善良，虽然有时候嘴巴很坏，而且有点倔之外，没什么大的缺点，其实就算是至情鸟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一人一鸟也是吵架的时候居多，骂人的时候居多，和睦相处的少。
　　“你想去看看海底人？”横竖没什么危险，小股的海底人对刘畅来说不算威胁，所以，他转头问道：“想去看的话，我带你去看看，但是不许乱说话。”
　　“额，我知道了。”天天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了少女特有的好奇神色——她想见海底人，一半儿是因为故意闹腾，另外一半儿是因为确实有着些许的好奇心。
　　毕竟作为人类，作为一个普通人，其实谁都很好奇别的智慧物种是什么模样的——天天没见过海底人，没见过柳树，自然对它们的模样和性情，都有着自己的猜测和臆断，而又了臆断和猜测就自然想去验证一下。
　　而为了让愧疚的心情有些许的平复，刘畅耽搁了一段路程，顺着脚印的方向，一路追寻到了一小队海底人。
　　海底人之前可能由于长年生活在深海的缘故，所以身体很是扁平，虽然可以直立行走，但是更多的时候，在地上蠕动着却是如同一条大虫子。
　　“这就是海底人？”远远地看到这一小队所谓的“人”，天天惊讶的长大了嘴巴，“不是吧，这能叫人？”
　　海底人身体扁平，而且看起来很柔软，身侧是触手，头上是巨大的脑袋，身体没有四肢脸上没有五官，可以说一点所谓“人”的模样都没有，就连刘畅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都没认出来这个物种是人，天天年纪小，就更是惊讶了。
　　“我以为会是大脑袋，短身体，火星人模样那种的。”天天看到海底人的时候，对方正在赶路，一个个背上背着地质探测器，配合着他们的身型，看起来怪异极了。
　　“其实我以前也以为海底人会是ET那种的模样，但是事实证明，我的目光太短浅了。如果按照学术的眼光来看，你看，海底人模样虽然怪，却很科学。”刘畅远远的指着一个海底人解释道：“扁平的身体更能承受深海的压力，柔软的身躯还有蛇类的移动方式，能让它们适应各种地形，还有背部那些排气孔，应该也是减压用的。灵活的触手其实是比手指和手臂更能灵活操作各种器具的器官，还有那庞大的大脑，相对来说，能储存更大的脑容量。”
　　这些天看的书，此刻派上了用场——用科学的眼光看海底人——刘畅发现这些生物进化的真的很——科学！
　　“但是，他们真的很丑啊！”天天捂着嘴巴道。
　　“海底生物，在人类看来，没几个好看的。”刘畅笑了笑道：“看够了吧，我们走吧。”
　　刘畅不想打草惊蛇，他这次来的目的虽然是混入海底人那里，但是绝对不是混到这小股的部队里，李轻水告诉他的，是最好到攻打柳树那里去看看。所以，他带着天天满足了她的好奇之后，就准备离开了。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正在赶路的海底人人小队的领头人，突然停了下来，随后如同蜈蚣似的身体前半段人立而起，身体诡异的折了足足有八十度，然后没有瞳孔的眼睛，看向了刘畅藏身的方向。
　　“那边的，是人类朋友吗？”海底人小队长用的依然是标准的普通话，只不过声音有点闷闷的，“既然能在这丛林之中偶遇，就是缘分，过来喝一杯吧！”
　　话语是普通话，语气也是很热情的普通中国人，甚至是古代江湖侠客的打招呼方式，这种有点玩味儿的说话方式，很容易拉近双方之间的距离。
　　“发现我了？”看到远远的海底人看向自己，刘畅有些讶异——第一次他接触海底人的时候，对方就在他进到大楼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这就让他比较疑惑。因为第一次来说，他在青岛的海尔集团写字楼里，以为那里面是个螃蟹，所以进的时候没有掩饰自己的气味儿和声音，被发现还情有可原。


第三百四十三章 食物和文化
　　但是这次他不但掩盖了自己的气味儿和声音，而且因为考虑到海底人那发达的脑细胞，他还帮天天置换了身上发出的微量信息，这如果还能被对方发现，就有点奇怪了。
　　不过既然被发现了，刘畅感觉也没躲着的必要，毕竟对方只是一小队海底人，而他是人类里面最顶尖的战士，本着好奇和探索的目的，他从树丛中钻了出来。
　　“海底人朋友，你好。”刘畅跳出树丛之后，表现的不卑不亢，用人类之间最常规的方式和对方打着招呼。
　　“哦，果真是人类朋友啊。”从海底人队长喊话的那刻起，一个个本来趴伏在地上赶路的海底人，就人立了起来，他们相互之间的长相都差不多，在天天看来，几乎完全都是一个样——跟中国人看非洲人似的，很难弄得清楚谁是谁。
　　不过刘畅倒是能认出这些人细节的不同——因为他现在观察能力的出色，他甚至能感受到，那个领头的，明显给他的感觉和后面那些队员不一样——用人类的话说，这就是气质。
　　人有人的气质，海底人，同样有海底人的气质。
　　而这个领头人的气质，倒是很有几分中国法家崇尚的那种，锐意改革，规矩方圆的气质，仿佛站在他面前，就能感觉到历史的潮流是在滚滚向前而不是退后的，似乎站在他面前，就能感觉得到——这次对于人类的末世，是对于海底人来说的光明之门。
　　所以，单单从这个海底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锐意气质，刘畅就知道这个海底人绝对不是一般人——起码远远不是一个小小的队长那么简单。
　　所以，刘畅和他交谈的兴致更浓了。
　　“人类朋友你好，我们这模样是不是吓到你了？”海底人头目很爽朗的和刘畅打着招呼，而他身后的海底人则是一丝不苟的，连呼吸声都很一致均匀，“噢，不对不对，看你的眼神，似乎见过我们，倒是身后的那个可爱的小姑娘，似乎第一次见我们海底人吧！”
　　头目转头，看向了天天，用尽量温和的声音解释道：“不用害怕，我们海底人应该在你们人类的审美里不算好看，但是却绝对不是很凶恶的物种。”
　　“介绍一下，我们是来这的探测小队，我是队长澈，这些是我的队员。”
　　“你好，我叫刘畅。”刘畅倒没有隐瞒自己的名字，因为没什么必要，“这是我的朋友。”
　　“哦，在人类中能这么轻松的在丛林之中赶路，两位应该也是人类中的佼佼者吧，要不要过来一起喝一杯热酒，是我们海底人的特产，虽然谈不上好喝，也没有你们中国那几千年的酿酒文化，但是应该还是别有一番风味的。”海底人说着话，就解开了背包，拿出了一个奇怪的罐装小壶，在远处晃了晃。
　　可还没等刘畅拒绝，另一边的天天就摇了摇头，“会不会有奇怪的东西。”
　　女人天生就比男人更容易以貌取人，看到海底人长得奇怪之后，天天下意识的就认为他们搞的所有东西都奇奇怪怪的。
　　但是刘畅不然，他前几天看书上写的有句话，他很赞同——“要了解一个国家，就要了解他的文化，要了解他的文化，先看他的饮食。”
　　同理，要了解一个种族，从饮食着手总是不错的。
　　食色性也，放之四海皆准——而海底人的色刘畅不懂，但是他还是想通过“食”来了解一下对方的性情。
　　所以，他欣然答应。
　　“如你所说，能碰到一起，就是缘分，坐下来喝一杯也是应该的。”刘畅说着话，就拉着天天走上了前去，而有意无意地，他把天天挡在了身后——两栖人就算有什么变故，他相信以自己的视力和实力，也能保护得了天天的安危。
　　“哈哈，说是人类生性多疑，想不到这位兄弟这么豪爽。”海底人澈说着话，一边的触手动了动，很显然是一种手语，而接到了他的信号，那剩下的十来个队员很听话而且很有规则的原地围城一圈，随后各个卸下了背包，用不到十五秒的时间，就在地面上摆好了餐布，食物，和酒水。
　　这整齐划一的速度，和那看一眼就让人感觉仿佛机器运作一般的团队配合，让刘畅对海底人再次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兄弟请坐。”海底人说着坐，但是自己因为体型构造问题，根本没有坐的功能，只不过身体蠕动之下，他前端挺立起来的部分趴下了一截儿，让他变成了和人类坐着一样的高度后，挥舞着触手，对刘畅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而刘畅自然客气的席地而坐，随后看向了海底人摆出来的食物——有鱼干儿，有海带，有蔬菜瓜果，还有粮食。
　　“看起来你们和人类口味差不多嘛！”刘畅不客气的拿起了一个鱼干儿放在了嘴里，随后腥咸的香味在嘴里化开——味道倒不是有多棒，但是很中规中矩，但是刘畅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吃的不是鱼的味道，而是防腐剂的构成材料。
　　毕竟现在是微生物泛滥的年代，有很多事物都被微生物啄食之后腐烂了开来，即便是寒冬，这种情况也没有好转太多。
　　所以，刘畅就用着这比人类多了几千倍的味蕾，不断地品鉴着鱼干的处理方式……
　　片刻之后，他吃掉了鱼，又一道一道地吃起了海底人的其他食物——在对方关注的眼神下——但是他没让天天吃。
　　毕竟刘畅现在差不多百毒不侵，而且身体强壮恢复力又强，别说他不用担心这食物有毒，就算吃一口硫酸进去，也不会伤及他的性命，所以他很放心。
　　“你们做的菜，味道很不错嘛，只不过美国快餐的感觉有点浓了，没中国味儿。”刘畅笑着和海底人攀谈着，却得到了这样的答案。
　　“其实做饭这种事情，对我们来说是无关紧要的，毕竟我们海底出身，吃熟食的习惯也是在登陆美国之后才学会的。”


第三百四十四章 万千流
　　“其实熟食生食对我们来说无所谓，反倒是生食对我们来说更不容易营养流失。”海底人澈介绍道：“我们海底人的消化功能很不错，而且杂食，真到饿得急了，这些树木的枝条什么的也是可以吃的。毕竟海洋里面，我们的主食也是各类疯长的海藻类。”
　　“哦，原来是这样，那海底人还真是一个优秀的种族。”对于一个物种来说，没有高贵和低贱的社会等级观念，放在食物丛林里，放到最原始的法则下，越“低贱”越“皮实”的种族，就越能生存下去。
　　就好像哺乳动物的祖先——老鼠。
　　“我们没那么多讲究的。”海底人澈笑道：“大概是因为社会文明没彻底建立起来的缘故吧，我们对文化的细节，很不追究。”
　　“那这很有战斗力啊！不把经历放在没用的事情上，能节省出很多时间来提高你们的整体竞争力。”刘畅看前面的客套话已经说的差不多了，就把话题带入了正轨，“听说你们海底人这次登陆中国，是冲着大柳树来的？”
　　“嗯？”想不到路上随便碰上一个人类，就能知晓海底人的登陆计划，澈愣了一下也没有遮掩，“嗯，柳树是所有智慧生物的敌人，我们自然要与他为敌。我们首领曾经预测过，如果让大柳树度过这个坎儿，他的身体可以再短时间内跨越欧亚大陆架，到时候就不可能毁灭他了。”
　　刘畅点了弹头——身体跨越欧亚大陆架，基本上那就相当于地球小半儿的陆地面积了，按照柳树那体积，还真是没办法毁灭——除非玉石俱焚，抱着谁也不能生存下去的心态，毁灭了地球，柳树自然不再存在。
　　可是毕竟谁都不想死，任何物种的终极目的都是发展壮大——而不是寻求毁灭。
　　所以，这一步大家心照不宣的不会说出来。
　　“你们海底人，愿意接受人类战士的加入吗？”海底人的话让现场的气氛稍微沉闷了几秒钟，刘畅想了想又开口道：“比如说我这种的，想加入海底人的联盟，你们会接受我这种零星的成员吗？”
　　“会。”海底人回答得很是斩钉截铁，“我们的组织是叫地球智慧生物联盟，而不是海底人联盟，海底人能发展壮大，是和其他生物的帮助分不开的，就算是现在，如果离开了其他种族的支持，海底人一样掀不起任何的风浪，更何谈拔掉大柳树这颗眼中钉。”
　　“我们拥有着共同的目标，有着一样的敌人，所以，无论是人类军队，还是你这种零星的个体，我们都不会排斥，有容乃大，海底人是绝对不会排斥任何寻求共同发展的物种的。”
　　“嗯，这样我就放心了。”刘畅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了看天色道：“那时间也不早了，我和我朋友还得赶路，谢谢你今天的招待。”
　　“不用客气，我们海底人是很友善的种族。”海底人说着话，就硬塞给了刘畅一罐他们自己酿造的酒浆，随后双方又聊了一会各自告别。
　　期间海底人首领一句也没有问刘畅的来历，一句也没有拒绝对方的要求，看起来态度友好到了极点。
　　“看来他们的政策贯彻的很彻底啊！”重新奔跑在路上，刘畅对着李天天说道：“这真的是一个很干练的种族，而且等级制度十分明显透彻，队长说话的时候，队员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是一致的！”
　　“但是他们真的好丑！”李天天没有关注别的，仍旧是在关注着海底人的长相问题。
　　“嗯，这也是一大弱势。”刘畅点了点头，“如果海底人真的是一群帅哥美女，估计亲近人类会容易许多……尤其是你这种未满十八岁的……”
　　撂下了这句话，路途仍旧在继续。
　　白天出发，晚上到达济南，然后刘畅找到了研究所里的老张。
　　“没事儿，大家都安全，雷老虎受伤了，躺在床上暂时动不了。”刘畅一句话解释完了事情的全部经过，“我们去那和李柳树对战，现在他已经恢复神智了，雷老虎在接受治疗，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起床下地了。”
　　“嗯，没死就好，那天看了你们的战斗，我总感觉这次你们去了凶多吉少。”老张定定地看着刘畅，“看来是你的功劳。”
　　“功劳谈不上，不过这次确实是我末世以来干过的最让我感觉自己是个爷们的事情。”刘畅点了点头，指了指身后的少女，“天天，我朋友。”
　　“嗯，都进来吧。”老张招呼着刘畅进入了他的作战实验室，给刘畅说了他在北京的时候的海底人的近况。
　　“依然每天有大量兵员进入了这里，似乎海底人对于柳树没有什么很好的办法，毕竟柳树体积庞大，他们似乎想用火烧的，我看路经的海底人和海怪身上，很多贫铀弹和燃烧弹，似乎是想破甲之后就纵火，不过具体怎么操作，我还不是太清楚，毕竟海底人不会过来泄露他们的作战会议。”老张指着一个地图说道：“嗯，还有海怪们，仍旧不断的有各种海怪从各处登陆，带来了武器和海底人，这些人来了之后主目标仍旧是郑州，但是我发现有不少精英小队借机分布到了中国各地，似乎在进行着其他什么计划。”
　　“北京那边怎么说？”老张说了一连串的信息之后，问向了刘畅。
　　“在不断地召开作战动员会议，准备建立一个精神核心，然后随时做好大规模作战的准备。”刘畅说道：“而我这次来，一是通知你雷老虎的事情，二就是想进入海底人内部，看看他们的具体作战计划。”
　　“能行吗？”老张皱眉。
　　“应该没问题，海底人现阶段不是太抵制人类，我可以摸进去的。”刘畅说道：“而且好久不见柳树，我倒真想看看这个仇人，现在变成了什么模样。”
　　在刘畅说完这句话的同时，遥远的河南，一捧柳条上的树包绽放开来，一个个跟流长得一模一样的两栖人，身上披挂着粘液，从里面走了出来。


第三百四十五章 流祖
　　这些两栖人从模样上来看，每个几乎都和流长得一模一样，区别十分之微小，就算让刘畅这种观察力的人亲来，也很难分辨出他们的区别。
　　只不过这些两栖人大概是因为刚出生的关系，一个个身体还算瘦弱，身体虽然呈现完美的流线型，但是未免干瘪了一些。
　　而且，这些刚出生的两栖人，一个个看起来出生之后，就没有那种婴儿初临世界的懵懂感觉，而是各个眼神晶亮，显然是带着宿慧和记忆的。
　　所以，他们出生之后，并没有乱跑，而是在那苍天的各类柳条之上，一个个的从远处汇集到中心，站在那直径十几米的柳条之上，组成了整齐划一的队伍——随后，一个个默默的抬头看着那漫天的柳树枝条。
　　“我们的父亲呢？”在几乎长得一样的两栖人中间，有一个明显高大一些的个体，被默许的推荐站在了新生两栖人的最前端，代表着身后上千的两栖人，问出了他们的疑问。
　　“我们的父亲呢，我们想见父亲。”强壮的两栖人对着空中的枝条问道。
　　而片刻之后，他得到了答案。
　　“不不，你不是我们的父亲，我们是无性繁殖分裂出来的个体，我们的父亲只有一个，那就是流祖。”两栖人在空中得到答案之后，明显一个个情绪有些失控，本来整齐划一的队伍，有些骚乱了起来，“我们想要见父亲，我们的身体记忆，都是他给的。是的，父亲是同意两栖人依附于您存在，而没有你的孕育，我们也不可能出生。但是他为了两栖人的延续付出那么多，我们只是想见他。”
　　两栖人依然看着空中。
　　“是的，您给了父亲繁殖的速度和生育我们的环境，而我们当然是会保卫您的，因为没有你，我们的种族就不可能继续延续下去，您是我们的家，是孕育我们的胎盘。但是，父亲是我们两栖人的祖先，他和您在我们心中的地位是不同的。”
　　两栖人一个个得知了流不在后，似乎对于柳树的尊敬，也连带着下降了起来——很显然，在这些被分裂出来的个体中，他们一个个很清楚以前的事情，也很清楚，谁才是真正和自己亲近的人，谁和自己仅仅是利益关系。
　　而这，显然也是流，在这个世界上保留的最后手段——如两栖人所说，流是这整个两栖人种族的母体，是祖先，是为了两栖人种族的延续，可以甘愿牺牲自己的存在。而柳树，仅仅是一个胎盘。柳树把握着两栖人的生育环境，他没有给流独子繁殖的能力，而是把这种能力和自己的利益有效的结合在了一起，用生存捆绑的方式，建立了这个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种族体系。
　　柳树不是神，他不可能凭空制造一个种族——他所做的身体改造，仅仅是把流本身就拥有的无性繁殖能力强化了无数倍，然后用自己的纸条和营养，供给着这种繁殖的能量需求罢了。
　　所以，即使是他，也没有办法说服一个新生的种族，去放弃见自己祖先的想法。
　　“您是说，最后一次父亲离开，是去了北京？”两栖人的记忆来自于流——确切地说，是来自于流分裂出来细胞那一刻之前的记忆，所以，他们不知道流之后发生了什么。
　　“嗯，海底人来临的事情我们都知道，对，我们肯定会守卫您的，没有您，我们两栖人繁衍不下去。”两栖人首领一边和柳树谈判着，一边点头道：“对，这点我们知道，是追杀那个叫刘畅的人类吗？对，我们可以去找他问一下情况。”
　　“哦，关于您说的，我们身体现在还很孱弱，因为刚出生的缘故，需要一段时间的发育和生长……我们就趁着这段时间，可以去寻找一下那个叫刘畅的人类，是的，关于父亲的事情，我们一定要问清楚！”
　　两栖人的眼中，各个透漏着决绝。
　　而此时身在济南研究所的军区，刘畅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万千两栖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只是在说话之间，就在两栖人话音未落的一瞬间，他心里猛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正在和他说话的老张，看大刘畅脸色一变，疑惑地问道：“出什么情况了吗？”
　　“不知道，没什么情况，就是从刚才开始，心里就有些不好的预感，似乎要发生什么似的。”自从脑域异变之后，自从承载了将近十个克隆体的脑电波之后，刘畅对周围所有的事情，都敏感了无数倍，一切的信息流经过他这里，都能被直观而有效的收集起来，然后换算出一个个的数据和可能性，他甚至身在这里，就能轻易的得知研究所的另一边，那些普通的士兵在说什么。
　　“嗯，这你可得小心了。”身为一个深度脑域异变者，老张很能理解刘畅的感受——他们虽然都达不到看到未来的程度，但是却对信息流的收集都敏感无比，自然知道，这心中的不好预感，绝对不是什么空穴来风，而很可能是遥远之处的危险和敌意，经过无数空间的转折，传播到这里，变成了零散得几乎消散在空中的微弱信息。
　　“反正这次混到海底人中间的事情，肯定是得小心再小心的，北京那边暂时安全，不用担心，李老师在那里，应该能防备一切来自暗处的攻击。”刘畅点了点头，又把身后的小天天拉到了身前，“这少女这些天就摆脱你了，她和老师有深仇，我恐怕我走了她就去找老师麻烦，就让她在这里散散心吧这些天。”
　　“嗯，这是小事儿，明天我安排一队士兵跟着她，让他在济南好好转转玩玩。”老张点了点头，“你呢，你什么时候出发，如果不急的话，过来看看我最近的研究成果。”
　　“什么东西？”
　　“关于铁线虫的，你上次走了之后，我就找人去那个湖里捞了点，现在在实验室放着呢。”


第三百四十六章 再次
　　“捞了点铁线虫？”提到那曾经生在自己身上的东西，刘畅胃里仍旧有些不好受。
　　“嗯，在培育箱里养着呢，最近我观察了它们的包括产卵和生长发育在内的全部生理周期。”老张点了点头，随后呼叫了一个士兵把天天领走之后，给刘畅一边引路一边道：“关键上次寄生之后，我就感觉这种虫子太厉害了，你的身体强度我虽然没有做过细密的分析，但是直观的感觉还是有的。你的鳞片肯定比普通钢铁坚硬不少，但是听说铁线虫的幼虫都能钻出来，所以，我就想这种东西能不能做成一种生物兵器。”
　　“生物兵器的话，这种虫子因为生长环境问题，应该对柳树没什么威胁，你是说……”刘畅想到了一种可能。
　　“嗯，本来这种超级异变的寄生虫是在一个封闭的淡水湖里发现的，发现者是你，我就想，这种虫子能不能在海水里生存。”老张一边说话，一边把刘畅引到了一个培育实验室之中，这里空间很大，到处摆放的都是培育箱和一些水槽。
　　老张把刘畅领到一个没结冰的海水透明水箱前，刘畅看到了里面缠绕交错的几条恶心的东西。
　　“喏，我把它们放在温暖的海水之中，不断的调节着温度，从零上30度的水温一直到结冰之后，它们除了看起来有些不适应之外，竟然都能生存。”老张说话之间就有些讶异这些铁线虫的生存能力，“我想如果不是那个它们诞生的湖泊周围没有其他大型水源，而它们本身又没有任何智力的话，我想，这种虫子的生存换环境，绝对不会仅仅局限于那么一小块地方。”
　　“你的意思是……”
　　“你想把它们投放在海洋里？”刘畅皱了皱眉头，“这样不太好吧？”
　　这种行径，就好像海洋人往大气里面投毒一样让人无法接受——这种事情别说不道德，而且被海底人发现之后，那双方之间就再没有任何谈判的可能，而且，这是对海洋所有生物的不尊重，树敌太多。
　　“嗯，暂时没这个打算，但是培育一些战略性的新品种总是好的。就好像核武器一样嘛，用不用是一回事儿，但是有没有，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老张很明白其中的关要，所以，摇了摇头否定了刘畅的猜测。
　　“那就好。”刘畅点了点头，看了眼里面的虫子——在没有目的性和不吃东西的时候，这种虫子看起来很温顺，就那么在水里漂着，除了不时蠕动一下身体之外，看起来毫无杀伤力。
　　“除了培育异变品种之外，其实你也可以尝试研究一下铁线虫头尾尖端的那些生物材料，应该很坚固很有穿透性，可以用来做军事生产。”刘畅提议。
　　“嗯，这也是个好办法。”老张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一阵沉默不语。
　　因为刘畅知道，老张其实今天带他来这里的目的，绝对不是这么简单——这也是他一听到铁线虫，就有些反胃的真实原因。
　　老张带他来这里的真实目的——就是他想让刘畅再被铁线虫寄生一次。
　　“真的，不想再接触一下意识源吗？”沉默了半天之后，还是老张开口了。
　　“嗯，想，尤其是接触到那里的神秘之后，就更想看看这些个没有智力的虫子，是怎么操控那么高深的东西的。”刘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可是现在我毕竟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等到这次我探完海底人的军营之后，我们再做这个实验吧。”
　　“嗯，好，除了你，没人能做这个实验了。”老张笑着点了点头——他想说的意思是，除了刘畅，没人能做了这个实验还能活着了。
　　“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天明吧，到时候你给我开一张济南军区的证明信，我想海底人看着这边的面子，会给我行个方便。”刘畅说道。
　　“行，那我这就去。”老张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而剩下的空无一人的实验室之中，刘畅走到了那个水箱前，打开水箱的盖子，把一条虫子给抓到了手里……
　　离开实验室，刘畅顺着气味儿的引导，又找到了前些天有过几面之缘的三夫人——这个可怜的女人，自从上次被炸之后，就一直住在病房里，而且末世之中人情冷暖，刘畅去找到她的时候，身边连个陪伴的人都没有。
　　“想不到你还记得我。”三夫人看到刘畅来了，拖着烧伤的身体想坐起身来，显得很热情，也很高兴。
　　“嗯，我当然记得你，怎么样了，身体好点没？”刘畅一进去，就赶忙挥手让三夫人躺下，看了看冷清的病房，问道：“怎么没有看护的护士啊？”
　　“嗯，没人24小时陪护的，养活一个没用的大活人，即使对于研究所来说，也是太奢侈了。”三夫人摇了摇头，说话仍旧是那种精明干练的感觉，只不过因为烧伤的缘故，嗓音没有过去好听了，而且梳洗不便，所以嘴巴难免有些酸臭味儿。
　　不过末日之中，谁身上的味道都不会太好闻，刘畅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只不过想到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子的时候，对方衣着整齐，现在因为受伤而雷老虎又不在，失去了权势，就沦落到现在的这个地步，不由有些感叹世态炎凉。
　　“其实老张他们都对我蛮好的。”似乎看穿了刘畅的心思，三夫人笑道：“只不过做人要有自知之明，我现在没为基地做任何事情，就不能再拖累大家，占用那么多资源了。说起来，老虎他最近怎么样了，听说去出任务了，受伤没？我好久没见过老张那种焦虑的神色了，这次任务很危险吧？”
　　“嗯，是很危险，但是已经过去了，老虎在北京呢，现在还好，过段时间我带他来看你。”
　　草草地见过了这个故人，刘畅在老张交给他证明信的时候，又交代了几句，第二天一清早，就背着自己的背包出发了。


第三百四十七章 面面俱到
　　这次刘畅离开之时，除了一些日用品和食水之外，除了一把手枪，就没有带任何的武器——毕竟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常规的机械生产的那种军用武器，效果已经不大了，对付普通的敌人，他用不用武器都无所谓——而对付那些他对付不了的敌人的时候，那常规的军事化武器，几乎也没什么作用。
　　所以，这次他离开的第一个目标，也是他混入海底人军团的起始目标，即是青岛——海底人在那边登陆，他要了解对方的全部军事进程的话，那里是开端，自然是最好的地点——而且不谈这个，他的碎肉枪，也在青岛，他想拿回来。
　　“小刘路上，路上小心。”老气横秋和刘畅告别的，不是老张，而是天天，她看着刘畅，一边撇嘴一边苦笑道：“虽然对于至情死的事情，我永远不会原谅你，还有那个李轻水。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活着回来。”
　　“我在这里，一边散心，一边等你。”
　　“对于至情的事情，我很抱歉。”刘畅的亲人是李轻水和小静，而对于天天来说，可能之前在世的唯一亲人就是至情了——那只聒噪的鸟儿。
　　“走吧，小子。”天天笑着踮起脚拍了拍刘畅的肩膀，给他饯行。
　　然后，两人就此分开。
　　刘畅离开济南之后，一路向东，奔跑过他走过好几次的森林，路过了那个让人胆寒的铁线虫湖泊，一路向着青岛进发。
　　只不过这次进发的路途和风景，跟上次已经迥然不同了。
　　茂密的冰冻丛林之间，刘畅能看得到很多密密麻麻的脚印，那些还未消退的，整齐划一的脚印——有大的，有小的，奇形怪状的混杂着各种残留的气味儿。从如此多的脚印，刘畅就能判断的出，这些天路过这里进军河南的，究竟有多少的海底人和巨兽。
　　一路默默地心算着气味儿来源和数字，他一路穿过几百公里的距离，到达了熟悉的青岛。
　　腥咸的海风味道夹杂着寒风扑鼻而来，进入青岛之后，刘畅发现，这里和上次来的时候已经大不一样了！
　　确切地说，是繁华了很多！
　　非常多。
　　放眼看去，入目之处不再是那种人类城市破败之后的萧索气息，而是一片热闹的欣欣向荣的景象——到处都是在施工的景象，一个个破败的房屋被改造拆毁，一个个巨兽在路上忙碌着，街面上全是人——海底人，青岛人，还有美国人。
　　“看来他们这段时间相处得不错嘛！”走到街面之上，刘畅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看到街道之上很多穿着很厚的青岛人，竟然在和海底人合作工作，就连那些街上路过的巨兽，都没吓到这些普通的人类——很显然，经过这段时间海底人的试探和宣传之后，他们已经在这里和青岛人达成了一些协议。
　　刘畅能看到的是，有些人类在工作之余，海底人就会给他们一些食物作为酬劳，而且工作时也毫无强迫的成分——很显然，这种笼络手段很有效。对于一个海边已经快要破败的城市人，对于一个已经形成了部落制的城市人来说，再没有比只要工作不用去拼命就能拿到食物，更有诱惑的事情了。
　　“呵呵，经济入侵改成文化入侵了，怪不得不用吃熟食的海底人，身上还带着那些个人类的食物。”看着周围的一切，刘畅能想象得到，其实在美国的底层社会中，这些侵占了他们国家的海底人，其实并没有多么丑恶。
　　毕竟海底人聪明，能干，亲和力强——又有食物！
　　所以，没人会讨厌和这样的生物做朋友的。
　　不过这种层面上的入侵，根本不是刘畅能够阻止或者说能够干涉的，所以，他目不斜视的一路走在街道上——然后鼻子不断地嗅着寒风中的空气，按照记忆的方向，在海边的一个酒馆门口，找到了大胡子的身影。
　　“建设的还真是快速，这才多少天，连这种地方都有了？”站在酒馆门口，刘畅看到的是一个破门面房被改造一新，并且挂着中国风格的牌匾的情形，牌匾有浓浓的中国味儿，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海洋酒馆”——而除了牌匾的最末端，刘畅还发现了日本文化的气息——一个卡通海底人儿的形象，藏在这个牌匾的右下角，给这本来过于严肃的牌匾增添了几分活泼的气息。
　　卡通海底人明显是日本日漫风格的画法，粉嘟嘟的身体，大眼睛一闪一闪的，给本来丑陋的卡通人形象增添了不少可爱的气息。
　　“入侵的还真是透彻啊。”刘畅感叹道，看到了这种熟悉的画风，他不由得想到了大海另一端的那个国家，现在怎么样了——作为岛国，那个国家四面临海，末日之后应该比内陆国更加难过，只不过从四五年前开始，中国就失去了大部分国际联系，不过现在看到这个卡通形象，刘畅就了然了。
　　海底人一定去过那里。
　　打开酒馆皮毛包裹着木头，防寒设施一流的木门，刘畅进入了这温暖的酒馆之内，然后在酒馆的一个木桌旁，看到了大胡子的身影。
　　“欢迎光临，海洋酒馆。”打开房门，一个人类的可爱少女，就迎了上来，她笑容满面，看起来训练有素，声音也是甜甜的——看到这个长相百里挑一的少女，刘畅心中不由再次感叹，海底人对于这些经营细节也能如此在意，从他进入这个城市开始，就能感觉到强烈到无以复加无孔不入的文化入侵的气息，任何能让人类心生好感的事情，他们似乎都能想到，而且都做得很好，简直是面面俱到。
　　“请问先生需要什么服务，这里的酒水非常齐全，而且人类半价，周三免费。”少女笑着指了指吧台的地方，“那里还有海底人的调酒大师表演，三十个触手一起调酒的情境您一定没见过。”
　　少女很显然在这个酒馆开业之初就在这里工作，一眼就认出刘畅是一个生面孔，笃定地说道。
　　而刘畅听着她发音有些生硬的普通话，皱了皱眉头，“你是日本人？”


第三百四十八章 文明渗透
　　“是的，我是日本人。”女孩冲刘畅很职业化的笑了笑——很显然，她已经很习惯面对这个问题了，甚至，连反问的客套词都那么的纯熟，“我的中文应该讲的还可以的，为什么你们一听就能听出来我是日本人，而不是韩国或者其他什么地方的亚洲人。”
　　“因为日本人的口音，有一种独特的生硬感，就好像《爱情公寓》里面的关谷似的。”刘畅笑了笑，随后问道：“那你们日本现在怎么样了？”
　　“嗯……”服务生这次没有说话，脸上为难的神色一闪而逝，随后顾左右而言他的开始介绍他们的酒馆。
　　刘畅自然每心情听这些，支退了少女之后，他就走到酒馆里面的一个木桌子旁，找到了正在和人高谈阔论的大胡子。
　　“嘿……”刘畅直走到他跟前，对方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他现在的脚步和呼吸已经跟幽灵没有差别了，毫无声息的脚步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如果非刻意伪装成普通人，刘畅脚步声比猫咪还轻柔。
　　所以，他这乍一拍大胡子的肩膀，让他吓了一跳。
　　“靠，是你啊！”身上一个激灵随后转过头来，大胡子看到了来人竟然是刘畅——这个前些天突然不辞而别的强壮男人。
　　“你这些天去哪了，东西还在我那放着呢，我已经找人修好了你的枪，你那枪材料可真是好啊，我跑遍了全青岛也没找到能修好你枪的人，还是前些天海底人来了，我找他们帮忙修的。”大胡子说道。
　　“嗯，我这次来找你，一是想拿回我的枪，二就是想问你一下最近青岛的情况。”刘畅说着话，看了看周围。
　　而大胡子也是聪明之人，所以，很爽朗的跟几个酒友打了招呼，然后跟刘畅来到了一个无人角落。
　　“最近青岛情况怎么样，着重说说海底人的事情。”来到酒馆的一角，刘畅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嗯，快成殖民地了，唯一和殖民地不同的地方就是，海底人非常非常友好。”大胡子在青岛这块地界儿，其实算不上是普通人——作为一个大型部落的首领，他几乎不用为吃饭发愁，而军事化的装备和安全的住所，让衣食无忧的他，看问题的角度和那些挣扎在生死存亡边缘的平民，有些许的不同。
　　“海底人刚登陆的头几天，大家都很害怕，我记得那天我还刚刚好在海边打猎，突然就感觉不对劲儿之后，就带着人跑了。在后来，就在街面上看到无数的巨兽，什么都有，还背着炮弹披着装甲，还有那些让人恶心的跟虫子似的海底人，一开始大家都吓坏了。包括我，我一开始也挺害怕的，已经开始寻思带着族人和我奶奶逃离了。”大胡子说着话，脸上露出了回忆，似乎在不断地组织着合适的言辞来表达他这些天来心情的急速转变。
　　“害怕是头三天的事情，不过这三天海底人和那些巨兽，从来没有伤害过一个人类，而且部落因为三天没人敢出门，所以，大家都饿得不行了。横竖是死，也就有部分人开始试探着逃离……”大胡子回忆着这段时间，脸上露出了疑惑，“但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部落之间突然开始流传说海底人分发食物，分发食物的代表还是美国人，是人类。”
　　“嗯，人类和人类之间，总是比较容易亲近的。”刘畅点了点头。
　　“是的，所以，第一批去领食物的青岛人，现在都混得不错，他们被作为了榜样打造了出来，现在在做这座新兴城市的部落管理阶层。”大胡子说着话，瞥了眼刚才他离开的那个酒桌，“喏，刚才那几个人，就是。一开始都是快要饿死的人，现在有了海底人撑腰，一个个花天酒地了起来。”
　　饥饿的人，最容易犯饕餮之罪——这些底层的人平时饿得多了，一给他们充足的食物和安逸的环境，很容易的就享受了起来。
　　“你对海底人怎么看？”刘畅没管那些动物般活着的人，看向了大胡子。
　　“他们的终极目的我不清楚，但是他们在这座城市的目的，我能看得出来一二。”大胡子一边说一边总结，“我以前也是一个合格的军官，正规军校毕业的。从他们这些天来的城建来看，这根本不是建造城市，而是想打造一座前沿登陆的军事基地。毕竟城市的功能和军事基地的功能区分是很大的，只要学过专业的知识，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嗯。”刘畅点了点头，建筑布局不同，城市功能天差地别。
　　“他们最近着重打造登陆港口，重建发电设施，还有那种能大面积储物的仓库，我甚至注意到，他们在城南那里，划出了一大块区域，似乎在兴建工厂——而且一看就是那种高科技的工厂，我估计是想在这里直接建立军事生产产业链。”大胡子说着这些，叹道：“这些海底人目的不纯啊！只不过我们能怎样呢？他们这实力，对付我们这些青岛的部落人，简直如同巨兽和蚂蚁的对比，所以，有些事情只能看看，甚至我现在还要靠讨好那些部落管理人来混生活。”
　　“你知道他们的食物来源怎么弄的吗？”刘畅有些疑惑——海底人肯定有自己的食物来源，作为一个高等文明种族，他们不可能全靠捕猎为生，但是地面种植显然不适合他们，所以，食物成为了刘畅的第一个问题。
　　“嗯，知道，这个倒不是很机密的东西。”大胡子点头，“他们能在海上种一种类似菌菇，又类似海藻的奇怪生物，生长很快，好像靠吸收海中养分就能快速生长，能满足他们的基本营养需求。只不过似乎最近海平面结冰，让他们的食物也显得不那么充裕了起来。而且还有一件事儿，我发现这些海底人，开始有意无意的把那些对他们特别友好的人类，送往了外地。似乎，想通过他们的嘴巴，做一种海底人的正面形象宣传。”


第三百四十九章 种族
　　“无孔不入，无孔不入啊。”刘畅听到的大胡子的话，想不感叹都不行，毕竟他今天所见，现在所闻，绝对只是海底人全部计划的九牛一毛，而仅仅是这些都能让人感到无孔不入，他难以想象，海底人光是针对人类的全盘计划，就能有多少。
　　而对付柳树的呢？
　　毕竟在海底人看来，人类是可征服，而且已经有征服经验的，而大柳树，却是未知的，是有威胁的，两个不是一个级别上的存在。
　　见微知著，刘畅光是看见海底人对人类的渗透，都难以想象这些聪明至极的物种，到底有多少个针对柳树的计划——这算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敌人强大，但是敌人的敌人更强大。
　　“行，别的我也没什么事儿要问了。你在青岛过的还算不错，短时间内在海底人的区域生存，那绝对要好于其他地方的，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去济南军区，报上我的名字，高层应该能给你留个生存空间。”刘畅拍了拍大胡子的肩膀。
　　“你是济南军区的人？”听到这句话，大胡子浑身一个激灵——作为一个逃兵，他听见这种事情，有本能的逃避反应。
　　“嗯，以前你跟我说那件事的时候，我还不认识济南军区的人，但是现在算是很熟了。”刘畅看见大胡子脸上的些许惊慌，安慰道：“没事儿的，你那件事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了，不会有人追究的。”
　　“那就好，那就好。”大胡子叹了口气，“毕竟当逃兵是我这辈子做过最窝囊的事儿了，我也是没有办法。”
　　“我能理解。”刘畅点头起身，“毕竟如果当时换成我，我估计会和你做差不多的选择。”
　　“能理解就好，走吧，我把枪械还给你。”跟着大胡子来到了当初的地下室，刘畅拿到了那把属于自己的碎肉，随后告别了这位老朋友，前往了海边海底人大规模登陆的地方。
　　来到以前海边狩猎的地方，刘畅看到了这里本来已经破败的港口正在大规模地扩建重修着，一个个海底人游荡在海冰面和沙滩之上，不断的指挥着海兽们搬运材料，整建房屋，而站在远处，刘畅没有急着进入这个规模巨大的军事港口，而是定定地看着这些海兽的品种。
　　末日之后，红雾以来，没有智慧的生物野性大增，几乎没有被驯服的先例——只有智慧物种之间，才能相互合作。
　　就好像，人类无法利用鸟类，但是却能拥有至情一样——只有智慧生物，才能相互配合。
　　所以，刘畅现在眼中所看到的，那些正在工作的巨兽们，其实全是智慧物种——虽然不知道智商的高低，但是肯定已经拥有了最基本的逻辑思维能力。
　　于是，刘畅就想先分析一下海底人到底拥有多少个智慧种族联盟。
　　他一个个的在这个建筑口岸看了起来，在岸边工作的海底巨兽，刘畅一共看到了三种——一种身材七米左右高下，身体长得有点像巨熊和海狮的结合体——身体长得很像熊，但是手掌之上没有利爪，而是海狮那种的蹼。
　　这种巨兽看起来地位很低，海边做重工的，一般都是这种物种。
　　另外刘畅看到了一种只有一米五左右高下，眼球突出的生物，这种生物看起来视力极好——每次刘畅看向那种生物的时候，他们都能感应到似的回望过来四眸交汇，所以，刘畅可以看得出，这种生物视力绝对顶尖——起码比他的视距更加宽广。
　　最后一种生物，最大个儿，是一种体型超过四十米的巨大怪物——这种怪物刘畅想了半天，脑子里也找不出来他们的原型，硬要说的话，应该算是和恐龙有些接近——只不过比体型最大的恐龙也还巨大许多，而且看起来鳞甲厚实，身体坚硬。
　　而且相对的，这种巨兽很显然在这个联盟之中地位不低，他们作为队伍的主站人员，各个身上都被捆绑着武器和铠甲，而且没有一个参与做工的。
　　当然，这些仅仅是岸边刘畅看到的能登陆的三种巨兽，一路行来，刘畅还在海冰面里面看到了更大更多的奇怪物种——但是应该大半都不能登陆。
　　“海洋还真是底蕴深厚啊！”看到大海里能诞生这么都的智慧物种，刘畅一点也不感到惊奇，因为海洋本就是立体环境，而且比陆地更广阔数倍，生物无论是基数还是竞争环境，都不是陆地可以比拟的。
　　就小半个中国，几个省的面积，刘畅见过的就三种智慧物种了——流的两栖人，大柳树，还有至情——他虽然只有一个，但是确实算得上一个独立的物种。
　　所以，整个深海海域，诞生出来几十种有逻辑思维能力的智慧物种，刘畅一点也不感到奇怪。
　　“也不知道这些生物一开始怎么联系到一起的，有没有交战，相互之间有没有间隙。”刘畅一边想着这些问题，一边走到了一个巨大的工厂地基前，被一个海底人和声细语的给拦了下来。
　　“嘿，人类朋友。”海底人说话从来都是那么的清爽，“前面可是施工的地方，你进去的话会有些危险的，落石碎冰什么的，那些个海怪们眼神还不好使，怕碰到你了，你如果想看看，就在周围转转就行了。”
　　“哦，谢谢你的提醒。”沿途围着港口转悠了一圈，刘畅对这里有个大致的了解之后，决定把今天要做的事情，做一个正式的开始了。
　　“不用客气，海底人和人类是朋友嘛！”海底人哈哈大笑着，正想离开，却被刘畅阻止了。
　　“喂，老兄，你知道怎么找你们的军官首长吗？”刘畅走到了那个海底人面前。
　　“首长？”海底人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而近距离观看，刘畅也终于分辨的出，这个种族虽然五官模糊，其实也是有着独特的表情功能的，“你找首长做什么？”
　　“哦，这是济南军区给我的介绍信，我想参军，作为济南那边的先遣军人，想为铲除大柳树做点事情。”刘畅笑着从怀中掏出那封盖有军区印章的介绍信，放在了海底人那卷起来的触手之上。


第三百五十章 武器
　　“先遣军？”海底人结果刘畅递来的那个那封介绍信，先是仔细的识别了一下上面的印章，随后疑惑地问道：“就你自己？”
　　“是的，就我自己，我们军区主要是想先了解一下大柳树那边的情况，到时候再根据当时的战果，给你们支援。”刘畅让自己讲的话尽量的合乎情理，“毕竟你们刚登陆这边，我们双方之间还不是太了解，所以，我这次奉命前来，也有想做第一步友好交流的打算，所以，这次来的就我自己。”
　　“哦，是这样啊。”海底人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表情，所以刘畅也不知道对方相不相信自己这个说法，但是虽然是这样，他能肯定的一点就是——虽然不知道对方接受不接受自己的说法，但是按照他们政策问题的话，那应该不会拒绝自己的提议。
　　所以——
　　“嗯，这么着吧，这件事情我不能做决定，我想通知下我的上级。”海底人得知刘畅来自济南军区之后，脸上露出了人类能看得懂的“恭敬”神色，“那这位长官就请你在这里稍等两分钟，我这就去。”
　　“嗯，不急。”刘畅点了点头，站在了原地。
　　海底人随后就离开了这里——而且这些长相丑陋的家伙们，办事儿很有效率，不同于中国末日前那种能让人等死在原地的政府机关——这海底人说两分钟，其实仅仅四十五秒左右，就再次返身而回，这次他带过来的，是另一个跟他长相几乎一样的海底人。
　　但是，刘畅知道，长官来了。
　　“哦，济南军区的是吧。”海底人长官一来就很热情，根本没有分辨刘畅军区身份的真假，直接就伸出了自己的触手，做出了一个握手的姿势道：“济南军区那边，能给我们海底人做出支持，真是再好不过了。这位先生……”
　　“哦，我叫刘畅。”刘畅点头。
　　“刘畅？是北京那边的刘畅吗？”这个海底人听到刘畅的名字，再分辨了一下的相貌之后，竟然露出了熟悉的神色。
　　“你认识我？”看到他这种神色，就连刘畅本人都感到了万分惊讶——因为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他见海底人一共这才是第三次，第一次是在青岛，然后那个海底人被李轻水捉走了，第二次是去济南的路上见到的，那个满身法家气息的新锐——澈，这第三次见到的这个人，竟然就认识了自己，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嗯，说出来还要让先生见谅，我们海底人您应该也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种族，我们身体并不是十分强壮，一直能发展壮大走到今天这步靠的就是智慧和信息的收集。我们来中国之前，已经稍微收集了一点关于这片大陆的资料——不然我们也不可能知道大柳树的事情。”海底人说话之间好不遮遮掩掩，给人一种很光明磊落的感觉，“关于中国这方面的资料，我们收集的不是很齐全，但是也知道您的存在，似乎您是之前在郑州的，和李轻水先生在一起，是很好的伙伴。”
　　“呵呵，资料可真够齐全的啊！”刘畅听到海底人的话，更加感觉这个种族的可怕——他不知道自己的资料对方是从哪里弄过来的，也许是从郑州逃难的人嘴里听说的，也许他们又别的信息渠道。
　　而且海底人丝毫没有遮掩，就更让刘畅感觉可怕了——根据海底人资料共享的原理，刘畅认为之前他第一次见到澈的时候，那个海底人很可能就知道自己是谁，但是他却丝毫没有露出知道自己的表情——因为他当时还不知道自己要干嘛。
　　而现在，这个海底人军官，在得知自己要加入海底人军队的时候，立刻就大大咧咧光明磊落地承认自己这边知道自己的存在——那这就可怕了。因为刘畅要加入海底人的军队，不可能只是一两天的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他作为一个观察力很细致的人，很可能就能从一些细节上知晓对方掌握自己资料这件事的存在。
　　与其到时候让自己猜出来，倒不如现在就直接承认知道自己的存在，这样更容易让人接受，也能表明自己的诚意。
　　“如果不是直接遇到了澈，还真看不出来你们心机深沉至此。”刘畅心中提高了警惕。
　　“哈哈，刘长官别那么‘呵呵’的笑吧，根据我对中国文化的了解，似乎之前在网络上有流言，呵呵就是骂人的意思？”海底人不知道刘畅心中所想，依然跟他轻松的交流着。
　　“你们连末日之前的网络流行语都知道啊，真不简单。”刘畅也笑了笑，本着言多必失的原则，把话题引入了正轨，“好了，客套就到此结束吧，趁着没天黑，我想办理一下加入你们的手续，毕竟你们也知道，我跟柳树那家伙有着深仇大恨，他杀我家人，这笔账我也想要早日算清楚。之前一直没能力，没机会报仇，关于这点，我真得感谢你们的来临。”
　　刘畅说的话，半真半假——毕竟海底人不来，他真的有可能永远撼动不了柳树的一根毫毛。
　　“哈哈，刘先生不用感谢我们，毕竟柳树那家伙，是所有智慧生物的公敌，是不溶于地球生态圈的独立存在，作为一个智慧物种，我们理当联合起来对付这个强盗生物。”海底人点了点没有脖子的头，引着刘畅向着自己的军部核心地方走去，“来，刘先生既然迫不及待，我也不能耽误您的时间，来跟我来，我这就去带您到我们海底人的军部参观一番。顺便给您介绍一下我们对付柳树的数种武器。”
　　“对付柳树的武器？”刘畅听到海底人的话，眼睛明显一亮——海底人登陆之后，他其实一直都在想海底人会用什么东西来对付柳树那个家伙。
　　毕竟柳树的威势他之前见过，数亿生物被他赶得漫天乱跑，他进发的时候，藤条宽达百丈，上通云层，下入大地，常规武器根本撼动不了他的根基。


第三百五十一章 准备周全
　　本来刘畅会想着海底人可能会动用核武之类的非常规武器，但是这个想法也被李轻水给否定了。
　　如果当量不够，那核武器也不能彻底摧毁柳树——那除了这些，刘畅还真是想不到什么特别有效的对付柳树的办法了。
　　“来，您跟我来。”怀着心中的疑问，刘畅跟在海底人的身后，在海边走过了将近一公里的距离之后，到了一个新兴建的房子之内——房子兴建的很有海底人的风格——房子离地三尺，但是没有台阶——似乎海底人游动的身体对台阶很不适应，所以，上台的是个光滑的斜坡。
　　“之前我们建造军部的时候，想着人类会很少进入，所以没弄台阶，倒是考虑不周了。”海底人带着刘畅上了斜坡之后，打开了树洞模样的房门——顺着原型的房门进入海底人的房屋里，刘畅只感觉里面满屋子都是暖意。
　　“好暖和，青岛已经通电了吗？”刘畅看了看四周的建筑结构，发现这里很大，里面一个个独特的办公场所林立其间，一个个海底人正在这里处理着各种材料文件——这里的一切，处处都有着独特的风格体系，海底人的电脑键盘，很明显也是经过改装的，按键比人类的多了好几倍，而且软件系统也是海底人自己设计的，不但文字不同，而且桌面上的内容，也完全不一样。
　　在美国两年的时间，刘畅不知道海底人已经把软件技术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刘畅的进入，让这个军部的工作停滞了大概有零点一秒，正在工作的海底人看到长官带着一个人类进入这里的时候，都有那么片刻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疑问——如果不是刘畅眼睛很好，观察力非常入微，根本发现不了这片刻的停顿。
　　而停顿之后，这些海底人又拌回了好演员的角色，一个个埋头工作了起来。
　　刘畅进入这里之后，也没有说话，只是四处观察着这里的一切，文字，设备，建筑风格，海底人的等级划分——一切都被他收在眼内，而站在他前面的那个长官，也似乎看不到刘畅的观察一般，默许了这一切。
　　“带我去看看武器吧？”刘畅看得差不多了之后，笑着对那个长官说道。
　　“没问题，来跟我来，小心地滑。”海底人说了一句，下半身继续向前游动，随后七拐八拐的通过了前厅，路过了走廊，进入了看起来守卫很森严的一个房间之前。
　　“打开门。”来到房门之前，海底人长官对着两个看起来有些奇特的海底人命令道。
　　“好的，长官。”海底人卫兵身上带着一种奇怪的好像书包似的电子武器，刘畅在他转身用触手开门的时候，忍不住地看了这个背包几眼。
　　随后房门打开，刘畅进入了一个灯火通明的空旷房间。
　　房间里面陈列了很多玻璃柜，柜子里面是各种奇怪的器皿，有些看起来像导弹，有些就看起来四不像，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武器。
　　“来，这里。”长官领着刘畅进入了房间之后，走到了中间的位置，指着玻璃柜里面的东西，说道：“这个叫做干涸粉，是对付大柳树的主要武器之一。”
　　“干涸粉？”刘畅咀嚼着这个词汇。
　　“是的，我们之前研究过大柳树的蔓延和攻击方式，发现这个物种，只要给他足够的营养，他就能无限制的扩张，而且你就算伤害了他的纸条，他也能迅速通过补充营养的方式重新发育起来。”
　　“是的。”刘畅回想起了前几天李轻水跟他讲的事情——也看到了李轻水死前的画面。那上百米粗细的纸条，一下就刺穿苍穹，一下又扎进大地，所有被他粉碎的物种，他都能迅速地把血浆和骨头吞噬进枝条之内，随后吸收壮大后再次让纸条蔓延生长。
　　而他前进的过程中，还会不断把根须扎入地下伸出的泥土之内，不断地吸收着大地的营养，作为他前进的动力和生长的条件。
　　“这种干涸粉，就是限制他蔓延生长的吧？”刘畅猜测道。
　　“是的，这是一种化学炸弹，里面的独特成分，可以让这种粉末在进入泥土和大地之后，迅速地渗透地底，然后完全的破坏掉土壤之中的营养成分，同时还会蒸发掉部分水源，这可以很好的限制柳树的生长能力。”海底人解释道：“大柳树虽然能从动物植物身上吸收营养，但是毕竟大地才是它营养的最根基部分。所以，如果破坏了他周围的土壤，他就很难继续延伸。而如果破坏了他根基处的土壤，也会让他因为失去营养而完全枯萎掉。”
　　“想进入他的根基处，不容易啊。”刘畅摇头。
　　“是的，所以，这需要一个严密的作战计划，这个暂且不提，我们可以先把他的势力范围给限制起来，在离他很远的地方洒下引爆干涸炸弹，把他给圈起来。”海底人说道：“之后再说突进的事情。”
　　“干涸粉破坏掉土壤的话，那岂不是会给大地造成很大的损失？”土壤变成荒漠，刘畅能想像得出，如果大规模使用这种炸弹的话，中国大地会造成多大的损失。所以，听到这个，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似乎能猜到他的心里所想，海底人解释了一句：“战争嘛，总有损失的，你们人类的数次大规模战争，不也给大地带来满目疮痍吗？这种干涸粉虽然会暂时性的破坏土壤，但是不会留下其他污染，比起核武器，算是很干净的了。”
　　“嗯，继续讲，你们不会仅仅想靠这一个武器，就要搞定大柳树吧？”
　　“当然不会，接下来是这个。”海底人引着刘畅到了隔壁的玻璃柜，说道：“限制他的扩张，我们用干涸粉，但是这样无法有效的对柳树的本体造成伤害的，接下来就是这个，植死剂！”
　　“是一种专门针对植物的化学药剂。”海底人说道：“你们人类不也研究过落叶剂吗？就是能让大面积森林突然死亡的那个。”


第三百五十二章 雌性动物
　　“但是比落叶剂要强力百倍，这种东西，只要喷在柳树身上一点，就好像给人打进了毒素一般，会让他受到致命的伤害的。”海底人介绍这个的时候，露着得意的神情，“这东西可是我们研制了很久的，我不信那个柳树能有什么办法对付我们！”
　　“嗯，这确实是个好东西。”看见这个植死剂，就是刘畅，也不得不动容。
　　他想起了以前在郑州的时候，赵卓用过落叶剂清理郑州的植物，一夜之间，郑州从一座林中城市，重新变回了以前那种不见植物的现代化城市的模样。单是落叶剂都有如此威力，那植死剂应该是能对柳树造成伤害的。
　　至于打不打得死，那就另说了——因为刘畅始终相信，那个韬光养晦的植物，似乎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的。
　　“如果植死剂还是不能彻底杀死柳树的话，我们还有燃烧的手段。”海底人继续介绍着他们的武器，“这种植死剂除了能让柳树如同中毒之外，还有让它纸条碳化的功能。蒸发水分，接触到这植死剂的地方，会如同人类皮肤接触到浓硫酸一样，让它的纸条局部碳化，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发射燃烧弹，去焚烧柳树的身体——只要碳化面积足够，那火势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到时候别管是什么，都能烧个干净。”
　　“是这样，看来你们对它研究的很透彻啊。”刘畅说着这话，心中也不由得想到——海底人到底是什么时候第一批登陆的中国，毕竟这些针对性武器，绝对不是说一天两天十天半个月就能研究出来的。
　　不过这种问题，他肯定是不能问出来的，问出来也不会得到正确的答案，所以，刘畅把它憋回了心底。
　　“武器的话，大致上就有这些，还有一些细节上的装备，等刘产生您上前线了之后，就能更直观的了解了。”海底人介绍完了武器，催促着刘畅离开了这个房间，然后说道：“我们的兵员正在不断地往河南河北和湖北三地开拔着，下一批整个支队是明天早晨出发，如果刘先生不介意的话，就跟着他们一起走吧，我会当你的全程陪同的。”
　　“你，亲自，全程陪着我？”从这个海底人进军部之后，那行走自如的表现来看，这个海底人的级别非常高，他全程陪伴，就意味着他对这件事情很重视，而因为重视——所以监视。
　　“是的，毕竟您是我们在中国大陆这边，第一次得到官方认可的证明，我自然会全程陪伴的。”海底人客气地说道：“您可不能拒绝啊，毕竟您在军队里面，可能有很多行动不便的地方，有我在会轻松很多的。”
　　说着，海底人就伸出了自己的触手，“对了，刚才一直没来得及，忘了做自我介绍了，我的名字叫做熙，是个雌性海底人。也就是说，我是女孩子。”
　　“我说你的气味儿和外面那些怎么有些许不同，见笑了，见笑了。我看你们长得都很像，还真没认出来你是女孩。”刘畅微笑着把手握在了海底人的触手之上——大概是因为常年在海中生存的关系，他在这个熙的触手上，感觉到了浓浓的粘浆的感觉。
　　“哈哈，和你们一样，其实我看人类也很难分得清男女的——尤其是穿上衣服之后。”海底人爽朗地笑道：“我一般是通过身高和头发的长短来判断的，女性人类似乎喜欢留长发。”
　　“胸部啊，女性有胸部。”刘畅解释道。
　　“嗯，但是这些在你们看来很明显的特征，在我们看来不是太明显。”海底人说着，露出了自己的触手，“我们女性的触手颜色，微微发粉，你们应该看起来很近似，但是对我们来说却是那么容易分辨。”
　　“是这样。”听了她的话，刘畅这才注意到，确实触手的颜色有些许不同。
　　“好了，今天就暂时给你介绍到这里了。”熙说完这话，带着刘畅原路返回，把他从新带到了客厅，“在青岛也不知道你有没有认识的朋友，如果不方便的话，我给你安排个住的地方吧？”
　　“不用，我有住的地方。”刘畅想起了以前在和两栖人流心一起同居的时候，两栖人的房子潮湿无比，很不舒服——而这还仅仅是两栖，如果是纯水生生物出身的海底人来说，刘畅相信他们的环境会更加潮湿的。
　　“那不行，我们第一次合作，不能让别人感觉我招待不周不是？”熙说着话，走到了一个办公桌前，跟一个海底人说了一句什么，不一会，两个长相漂亮的女孩子被带了过来，“异性相吸，我们两栖人也是懂得情趣的种族，虽然知道刘先生是很正直的一个人，但是有人陪着一起说说话，应该还是不错的。”
　　看了一眼他们带过来的女孩，刘畅知道这两个女孩的作用，只是一双眼睛，所以他也没有拒绝。
　　“行，今天就让她们陪着我，咱们明天见面。”刘畅伸出手来。
　　“明天，起点，太阳升起之时。”熙再次把触手和刘畅握在了一起，而在这一瞬间刘畅注意到——在熙旁边领人类过来的那个雄性海底人，似乎在这瞬间情绪有些变化。
　　“难不成这海底人还是个美女？”
　　怀揣着奇怪的疑问，刘畅离开了海底人的军部，随后带着两个女孩在青岛随便找了一间还没来得及重建的空房子，住了下来。
　　他没有再去找大胡子，是不想知道两人知道自己和他的关系。
　　“今天你们就讲究着在这住吧。”找到一个房子之后，刘畅把两个女孩安排到了另一个房间。
　　“嗯，刘先生不吃了东西再睡吗？”两个女孩看起来很乖巧听话，点了点头之后，从怀里拿出了一些包装好的真空食品袋，说道：“这是我们日本留下来的特色食物，如果刘先生不介意的话，就一起品尝，顺便听我们讲讲日本现在的情况吧，相信刘先生会有兴趣听听的。”


第三百五十三章 和平可能
　　“嗯，讲一讲关于日本的事情吧。”刘畅说道：“你们那里已经沦陷了吗？”
　　“说不上沦陷吧，其实在末日来临之后，那边的人口就已经锐减了，比不得中国这边，因为是内陆国家，所以要安全很多。”女孩说着话，开始从背包里慢慢的往外掏着生火工具，她们一边合作在地上把火苗升起来，一边讲述着她们国家的事情，“我们那里在之前森林覆盖率就要比中国这边要高很多，一开始这是让我们引以为傲的地方，可是末日之后，因为森林基数面积的覆盖率，所以，一开始城市就被森林个包围了。”
　　“这是相对内陆一点的地方，海边的话，就跟中国的海边城市一样，一开始就死掉了很多人，能跑的就都跑了，不能跑的就被困在了内陆。”女孩子的中文说得不是十分好，说话之间，有很多词语拼凑的成分，“家人，朋友，我们一开始就是从海边城市逃跑的。记得刚开始末日来临的时候，没几天就有很多海怪登陆了城市，还有一种很恶心的水藻，它吞吃了我们的城市。”
　　“水藻？”刘畅问道。
　　“嗯，一种水藻，会吞噬人类，从海平面上一直蔓延了过来，我们的城市就是这么覆灭的。”一个少女说话，指着另一个生活做饭的少女说道：“我们是邻居，一直是好朋友，在末日来临的时候，我们还是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正在上国中一年级。末日来临那天，我们正在街上游玩，随后空中的防空警报就拉响了，一开始我们以为是地震演习，谁知道，后来就看到了漫天红色的大雾。”
　　“嗯，这点倒是和我很近似，红雾降临的时候，我正在上课。”刘畅笑道：“还是你们好啊，暑假都不用补习的。”
　　“后来呢？多跟我说说你们那里怪兽还有人员是怎么伤亡的。”
　　“后来就是红雾降临，应该和中国这边是差不多的吧，然后就是很恐怖的植物生长，还有那些怪兽。”女孩说话的时候，低了低头，“我的妈妈就是被宠物猫给杀掉的，这是一开始的情况，然后自卫队的军人就组织了难民营，一开始的时间，死了很多人，老人和小孩子都死了，很多人都很怕，我们也很怕。”
　　“再之后呢？”刘畅看着讲话的女孩。
　　“再之后，就是海怪登陆了。陆地一开始就非常危险了，但是军队不危险——只要在军队之中，那些动物植物就很难对人员造成伤害。主要是生病还有食物的短缺，当大家以为稍微安全了点的时候，随后就是大面积的海兽登陆。”女孩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海兽登陆的初期，就和军队进行了交战，似乎那些动物们很讨厌人类，主动和我们这边的自卫队军人发生了冲突。然后，军队就开始减员，再之后我们城市就是海藻泛滥，军队崩溃之后，人们四散奔逃，有的组织成了小规模的聚集地，有的就死在了海边——直到两年前海底人来到了这里。”
　　“两年前？”刘畅记住了这个数字。
　　“嗯。”女孩点头。
　　“那时候你们国民还剩下多少？”
　　“不到十分之一吧。”女孩似乎对这个数字概念不是很清楚，“我们那个城市几乎成了空城，但是后来听说内陆点的地方，有些人活了下来，所以说，我猜的，十分之一。”
　　“嗯，随后呢？”刘畅继续追问。
　　“随后海底人登陆了之后，挽救了我们几近崩溃的文明，他们帮我们建造家园，帮我们种粮食，帮我们赶跑了那些狂躁的海怪，清理了海藻，反正就是帮了我们很多，我们很感谢他们。”女孩说这话的时候，刘畅眼角稳稳地注意着她的表情变化。
　　现在的刘畅作为一个脑域异变者，能很简单地从一些很微量的信息上分辨一个人是不是骗了他，所以，他关注着女孩的表情，想真正了解——海底人在占领日本岛之后，到底是不是真的如她所说的那般，是纯粹的帮助建设。
　　结果很显然——女孩的表情没有破绽——她说的是真的。
　　“他们人很好。”女孩脸上露着诚挚，“我在遇到他们的时候，已经快死了，在看到他们的第一眼，我以为是另一种怪物，可是想不到的是，他们长相虽然凶恶了点，但是人真的和你好。是他们救了我，所以我想报答他们。”
　　“所以，你就同意跟他们来到了这里？”刘畅看着这个相对纯真的女孩，有些无言以对。
　　“嗯，反正我的父母和哥哥都死了，在那边也没什么亲人，静子想来，我就跟着来了。”女孩说话间，又看了看那个生火做饭的同伴。
　　很显然，这个同伴相对于这个女孩更加不善言辞，但是末日之前应该就是一个很会做饭的姑娘，现在看她手法纯熟，做出的东西，味道很是清香。
　　刘畅早就听说过，很多日本小女孩，在十一二岁就会做饭，会做家务，今天忍不住就想验证一下这个想法是不是对的。
　　“静子？”刘畅叫了女孩一声。
　　“嗯？”女孩抬头，火光熏得她的脸有点发红。“先生……”
　　“你是不是末日之前，就很会做饭？”
　　“嗯，我爸爸妈妈经常不在家，我就经常给哥哥做饭。”静子的声音很细，而且中文更加不好，不但发音不准，有时候一个词，也会想半天，不过好在刘畅能听得懂。
　　“是这样。”问完了这个看似毫无意义的问题，刘畅更惊叹于海底人的心机深沉——他和李轻水一样，自始至终都不认为这个种族是一个真正友好的种族。因为根据任何现有理论，亦或者历史问题来看，两个种族都不可能完全和平的，长久的在这块大地上，共存下去。
　　因为如果真的追求的是共存——海底人不会这么迫切的登陆，并且满地球的开枝散叶。
　　他在北京临行之前，跟李轻水讨论过这个关于和平的问题，但是李轻水的答案是那么的斩钉截铁——“如果海底人真的想共存，他们在学习完北美的全部知识和技术之后，就不应该占领那块土地！”
　　很显而易见，而且很明白的道理。
　　在地球上，大海的面积本就比陆地要宽广得多，而且因为是立体生存空间，所以，海底人其实在诞生那刻起，所能拥有的资源和土地，本就比人类多出了无数倍。他们学习了知识之后，完全可以在海底重建一个文明——但是他们却选择占领了北美，和那些美国人在一起，看似“和睦相处”的共存着。
　　这是从事实上来说的——他们的侵占欲。
　　而从理论上来说，根据宇宙丛林论，就算在看似无限宽广的宇宙，智慧生物之间也不可能放弃争夺资源，而和平，从来都只能建立在双方平等——或者叫武力平等的基础上的。而两栖人，和人类，他们在天生上是不平等的存在。
　　两栖人比人类优秀很多，从生存能力到智慧，再到繁殖能力上，这些人不可能给人类足够的空间去发展。
　　而且从历史问题上，人类因为是先崛起的种族，所有人都不会满足于一个附庸的位置——换句话说，如果两栖人拥有悠久的文明，而人类是刚刚起步的种族的话，双方之间还可能存在一种依附生存的可能。
　　但是，反之不行。
　　就算是人类，都不会答应。
　　所以，和平，无论从理论上，还是现实表现出来的东西来看，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两海底人现在表现得这么友好，这么善良，那仅仅是一种战略需要罢了——而刘畅问这日本少女的诸多问题，也无疑从人性和最根本的东西上，和最繁复的问题上，剖析出海底人在各个方面做的多么优秀罢了。
　　“就连我，他们都能研究的这么透彻。”刘畅问女孩的问题，和这两个女孩目前的表现，都能戳中他心中柔软的位置，即便是知道这是间谍的安排，还是不能对海底人这让人厌烦的行为里，产生更多的负面情绪。
　　“吃了就赶紧睡吧。”刘畅不知道这两个女孩在海底人这边未来的命运如何，他也没空管这么多，他不想跟这日本女孩有任何的瓜葛。
　　所以，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全部答案之后，他草草地吃了饭，就到自己的空房间睡觉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刘畅把女孩送回了海底人军部，然后跟着熙一起，来到了外面的海岸之上。
　　海岸上昨晚又运来了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三种海洋智慧海兽配合着海底人——这次刘畅还在海边，看到了他之前见过两次的那种赤色大蛇。
　　两次，第一次是初临青岛，第二次是发现海底人的时候，第三次就是现在。
　　随后，刘畅猛然记起了第一次来青岛的时候，看到的海兽之间大战的情况——那次是一只巨型海龟和这海蛇的大战——两兽之间，一边战斗还一边说着什么，用的，似乎就是海底人的语言。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想到这里，刘畅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


第三百五十四章 跨种族学习
　　“刘先生笑什么呢？”似乎看到了刘畅的笑意，海底人熙在旁边问道。
　　“没什么，就是感觉要出征了，想到有报仇的机会，心里有点感触罢了。”刘畅说着话转头问向了这个女军官，“能给我一本关于海底人语言的书籍或者给我找个老师吗？我想学习一下你们的语言。”
　　“嗯，行。”熙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如果是别人的话，可能很难学会海底人的语言发音，但是刘先生的话，应该没问题的。”
　　“嗯。”刘畅点头表示认可——这不是冠冕堂皇的话，海底人常年生活在海底，发音器官肯定和人类不同，而声音的传播方式在水里和空气中也是不同的，所以，一般人应该很难学会他们的发音方式的。
　　“如果刘先生不嫌麻烦的话，我们行军的路上，就由我来教授给你海底人的文字和语言交流方式吧。”熙说道：“昨天我们的上级得知了您参与我们的军事行动的事情之后，很是高兴，特许我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全程陪同您作战，您不会介意吧？”
　　“不会介意，有你陪着，真是再好不过了。”刘畅知道自己没拒绝的权力，索性也答应的很爽快。
　　随后，两人就这么在军营和军队的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关于战斗的话题。
　　而海滩之上，大量的海底人军队还有海兽也聚集着，刘畅指着昨天看到的那三种海兽问道：“我看能登陆的成规模的种族，就这三种，他们都叫什么名字？翻译成中文的话……”
　　“嗯，海熊兽，凸目鱼，还有锡龙。”
　　“好浅显易懂的名字。”刘畅叹道：“即便是不做解释，我也知道哪个是哪个。”
　　身高七米左右地位低下，长得像熊和海狮的结合体的自然就是海熊兽了，那个眼球暴突视力很好的自然是凸目鱼，至于伸长超过四十米巨大得仿佛恐龙的东西，就是锡龙了。
　　“取名翻译这种东西，海狮浅显易懂点好，我们海底人不是什么高深的种族，取名字也不会什么文雅的名儿。”海底人解释道：“不过最关键的还在于海洋生物太多了，而且有些今天还有，明天说不定就被淘汰了。所以，我们海底人给他们归类的时候，一是按照他们进化前的起始种族来分类，二就是按照生理特征归类了。当然，这都是我们给他们取得名字，他们自己不这么叫自己。”
　　“就好像人类叫你们海底人是海底人一样？”刘畅说道。
　　“是的，我们海底人其实称呼自己为坎帕斯，而那锡龙似乎称呼他们自己为卡特罗林卡，音译的。”
　　“好拗口。”刘畅点了点头，“还是锡龙合适。”
　　刘畅说话之间，军队整装待发了。
　　海底人的编制大概是一队一队的编制，一个队伍似乎就是一个独立的战斗群——一个队伍大概有一百三十个海底人组成，一个锡龙领队，十个左右的海熊兽做外围，还有两三个凸目鱼作为斥候。
　　海底人的军纪不用整顿，各个海底人似乎都军纪严明到了极点——如果不是其中掺杂了那些怪兽，甚至站在他们面前，刘畅能听到数万海底人的呼吸，都是一致的。
　　所以，集合之后，海底人的队伍根本不用整训，直接就在直升机的领航之下，开始了战争之途。
　　跟着海底人的队伍，刘畅发现这里即便是军官，也没有特殊的待遇，一个个都在步行。而刘畅也就夹杂在队伍的最边缘位置，一边研究着海底人的作战方式，一边跟着熙学习他们的语言。
　　“是嗡啊呜……不是嗡啊呜嗡！”熙教导着刘畅的发音，“对，我们在水下发音，其实是一种鼓膜的震动，不是嘴唇的音阶……”
　　“嗯。”刘畅的学习很快——作为一个脑域异变者，他如果学一门外语，只需要浏览一遍单词和发音就行了，但是跨种族的语言的话，他还是得严格的纠正发音的——因为他没有海底人的鼓膜器官，所以，这给他增添了不少的难度。
　　不过即使如此，等队伍出了山东省，刘畅还是基本掌握了海底人的交流方式。
　　“海底种族交流都是用这一种语言吗？”刘畅学完之后，问道。
　　“有些是，有些不是。”熙面部表情做了一个褶皱，表示了笑意后，说道：“有些种族有自己的语言，而有些智慧种族，根本连发声器官都没有，他们是用另外的方式进行交流的。”
　　“哦，海洋还真是神奇。”刘畅由衷的感叹道：“真想去深海看一看。”
　　“刘先生是有机会的。”熙笑道：“您进化出鱼类器官了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也差不多了。”说到进化，刘畅隐瞒了一些情况。
　　其实现在他自从跨越式的进化出了一些节肢动物的能力之后，发现自己身体再次产生了改变——机体结构和内脏结构的改变——他这些天来，隐隐地感觉到身体再次发育，估计真的是要长出一些他以前没有的器官。
　　毕竟他的身体现在很不平衡——动力系统在瞬间的动力已经可以让他挥出螳螂虾般的攻击速度，但是身体结构却根本承受不了这种动力带来的复合——就好像给一辆老爷车装上了F1的引擎，功能的不配套，根本让他不敢使用。
　　“我去转转。”想着自己的身体进化，刘畅转头和熙打了声招呼，离开了队伍的边缘，走向了一个锡龙——毕竟他这次来海底人军团的目的，就是想打探打探消息，而海底人本身根本无从下手，刘畅就想看看其他物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队伍行进的速度不慢，但是刘畅还是两三步就追上了一个离他最近的锡龙。
　　“嘿，哥们。”他走到别人脚下，拍了拍对方的脚趾，“能和你聊两句吗？”
　　锡龙没有反应。
　　“我说哥们。”刘畅想了想，换成了海底人的语言，“能和你聊一会吗？”


第三百五十四章 袭击
　　“滚开，蚱蜢鱼。”听到刘畅的话，锡龙并没有停歇下脚步，仍旧是一路前行，“我看见你们这些浑身没鳞片的东西就感觉恶心。”
　　“没鳞片的东西很恶心？”刘畅想到了自己看见没毛的动物时的感觉——大概这种看起来脾气很暴躁的巨型物种的审美观里，没鳞片是很丑陋的吧。
　　“邰谢尔，对待朋友说话要礼貌些。”锡龙因为提醒的关系，说话的声线很粗重，发出的呻吟滚滚如奔雷，让远在百米外的熙都听到了这边的谈话。
　　“你们海底人没资格命令我们。”出乎刘畅预料的，锡龙听到海底人长官的话，并没有卖几分面子——很显然的，这个种族和海底人真的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
　　而基于这点原因，刘畅对它们的兴趣更浓了。
　　想了想后，刘畅身体开始异变，慢慢的长出了鳞片，随后对照着旁边锡龙的颜色，让身上的色泽变换的跟他十分接近。
　　“诶？”锡龙看到刘畅身上颜色的变化，明显对他感兴趣了许多，“你是什么物种？还有这种能力？现在看起来果然就顺眼多了，来我身上吧。”
　　锡龙眼睛看到刘畅的变化，仿佛看到了一个本来无毛的蚯蚓突然变成了一只可爱的毛绒小猫一般，脸上露出了见猎心喜的神色。
　　“想不到长得这么强壮的锡龙，也是外貌协会的。”刘畅心里闷闷地想到——却不知道，喜美避丑，是所有物种的天性——只是物种和物种不同，所以审美观也不尽相同——就好像人类很难喜欢上蛆，却很容易喜欢上小猫小狗一般。
　　不过既然已经得到了对方的首肯，刘畅也就不再做作，直接原地一跃的上了锡龙的身体，在他光滑的鳞片之上一阵踩踏之后，就到了他的背部。
　　锡龙的背部很光滑，鳞片光滑程度比鱼类更甚——从科学上来看，很利于水下活动——而从现实的情况来说，却很难立足。
　　不过刘畅还是站的稳稳的。
　　“想不到你站得挺稳当的嘛！”似乎十分了解自己的生理构造，锡龙一边行军，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刘畅，闷雷般的声音再次咆哮而出，“你来找我做什么？”
　　“没什么，行军无聊，找你随便聊聊，我想了解下海底的事情。”刘畅如实说道。
　　“嗯，那你来我头顶吧，我头顶有小的发声器官，是我们在水下勾引鱼群用的，有什么话，就在那聊吧。”锡龙的话正好说在了刘畅心坎里，他也不想声张，所以，原地再次起跳，跳出了二十米高下，到达了锡龙的头部。
　　然后，一人一海兽天南海北的在那里聊了起来。
　　先是聊了聊这些年海底的变化，随后又聊了聊锡龙的产生。
　　“不是吧？你们不算大个儿的？”刘畅看了看锡龙那几十米的身型，想到了曾经吞吃自己的鳗鱼和那看不穿本体的章鱼爪子。
　　“嗯，不算大个儿的，而且我们不是深海鱼进化来的。”一路上，这个叫做“邰谢尔”的锡龙和刘畅聊得很开心——通过聊天，刘畅知道这是其实是一种很爽朗的种族，智力不高，喜怒爱好全部行于色，很直白的写在脸上——喜欢你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直爽的脾气倒是和刘畅很对味儿。
　　“我们只不过是能登陆的体型较大的罢了，那些真正个头大的，才不会跟海底人们来岸上，地方太小，装不下他们。而且那些个种族，很多也很看不起海底人。”
　　“果然是这样吗？”刘畅想到第一次来青岛的时候，赤色大蛇和海龟的战斗，当时他努力的记下了只言片语，现在学习了他们的语言之后，他知道，那场战斗其实就是一场争吵。那种巨型的海龟，似乎很讨厌海底人，不愿意加入这个联盟。
　　“那你们呢？为什么想和海底人联合在一起。”刘畅看了看脚下的锡龙，问道。
　　“资源呗，我们虽然智商不高，但总算也是智慧种族，不可能仅仅满足于吃饱就行吧？我们也想要发展，也想要学习知识，也想要占领更多的资源，这些东西和他们合作会更好的取得，这是没办法的事情。”锡龙感叹：“所以，我们就加入这个联盟了。唉……”
　　说到这里，锡龙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想参加战斗其实，听说这次要对付的家伙，是一个比深海大王章还要可怕的东西，我可不想死在这里，我才一岁半，我们长老说，我们还能再活三百年，死了多可惜，我还没交配过呢……”
　　锡龙“邰谢尔”正在感叹自己的家长里短的时候，刘畅突然从他头上站了起来。
　　“怎么了，兄弟？”
　　“有危险！”刘畅话音未落，就看到数枚飞弹从远处拽着长长的焰尾飞射而来，而这几枚飞弹似乎是种信号，在它们发射而出的同时，无数长相奇怪的火箭弹从或远或近的地方突然凭空出现，仿佛漫天的雨点。
　　“是两栖人！”远远地看到，一个飞弹在出现的瞬间，那光线扭曲的情况，刘畅再熟悉不过——这是两栖人的独有能力。
　　但是，即便是两栖人会隐身，他也没想到能突然出现在自己周围一千米而没有被自己发现——毕竟他们身上有鱼腥味，也有去不掉的生物磁场——更有那萤火虫般，能让他生出满天繁星感觉的意识源。
　　但是这些都没有，他们就这么凭空的出现，然后凭空的射出了无数的飞弹。
　　刘畅帮“邰谢尔”挡掉了一颗飞弹之后，无数的飞弹在他身后爆炸，爆炸产生的烟雾很诡异，不是火光，而是一种绿色的浓烟，仿佛树汁猛然迸溅开来的那种浓烟，刘畅看到这种浓烟之后，立刻闭气，随后身上的鳞片就开始发出“吱吱”的响声，并且开始软化开来——一如他曾经掉进鳗鱼肚子时被消化的感觉。
　　“这是柳树的消化液吗？”刘畅居高临下，看到炸弹爆炸之后，大面积的海底人在浓烟的侵扰下迅速溃烂开来，手中枪械举起，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第三百五十五章 弧形弹道
　　“咕……啊……”空中传出了海底人的惨叫，剧烈的惨叫声让刘畅知道这种生物的痛感神经肯定很敏锐。
　　但是他无暇关注这些，这些特殊飞弹的威力很足，站在绿色的浓雾之中，即使是他都有些受不了的感觉——可以猜测的是，用不了多久，他们这批几千人的队伍就有可能全军覆没。这是一场伏击战，很完美的伏击战。
　　无论从地点上的选择——丘陵环绕的林间；
　　还是从时间上的选择——谁都没想到大柳树会在这个时刻就发起战斗；
　　其实就连刘畅都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地方就被伏击——这还在山东边境就被伏击，刘畅想不通为什么会突然生出了那么多的两栖人。
　　眼睛看着空气中的那些飞弹出现时的光线扭曲，刘畅猜测这次来的两栖人数量恐怕不是得上千——两栖人什么实力他再清楚不过，一个流就能让人焦头烂额，而这上千的两栖人，会隐形遮掩了自己气味儿而且连生物磁场都没有了的两栖人，让刘畅生出了逃跑的念头。
　　“先活下来再说。”刘畅打定了主意之后，对着身下已经开始发狂了的锡龙“邰谢尔”喊道：“兄弟，这些来的人是柳树的人，能跑就跑，打不过的！”
　　“吼！”发狂地大叫一声，邰谢尔也不知道听没听得到刘畅的喊话，直接按下了身上的一个按钮，一枚巨大的飞弹冲着一个丘陵山坡的方向飞射而出——飞弹巨大无比，规模绝对比得上战列舰主炮级别的威力。
　　轰隆！！！
　　远处的山坡传出了强烈的声响，火光和热量在那里蔓延开来，以刘畅的视力虽然看不清那里的情况，但是扑面而来的剧烈风暴让他知道，前面的山坡肯定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然后毫不犹豫地，刘畅向着那里冲锋而去。
　　“哥们，快走！”大喊了一声尽到了自己的全部情谊，刘畅直接双腿发力在“邰谢尔”头上一蹬，随后跳下几十米的高空之后全速飞奔而逃。
　　末世五年来，刘畅处处逃跑，几乎已经成为了一个专业跑路人士——尤其是在这红雾、浓烟、硝烟、尘土交相围绕的情况下，更是给他的逃跑路线打了一个大大的掩护。
　　他逃跑的速度很快，而在他身后，有个人比他更快。
　　“邰谢尔”虽然心直口快，而且智力不高，但是经过刘畅的提醒，显然还是很机灵的了，一记手炮打出去之后，跟着刘畅就跑了起来。
　　不过战场跑路这种事儿，刘畅倒是不想和锡龙一起，对方毕竟面积大，体积大，目标大，看到锡龙跟了上来，他立刻跑向了另外的方向。
　　一边奔跑，一边身上的鳞片慢慢变色，变成了红绿相间比迷彩服更加融入环境的颜色，这近乎隐身的状态，加上他那无视地形的奔跑方式，让他很快离开了火力最密集的地方，隐藏到了一个林间。
　　远处依稀还是隆隆的炮响，远离了几千人的战场之后，刘畅心头那隐隐不安的感觉却更加强烈了。
　　看向了丛林之间，刘畅喊道：“出来吧，你们是来找我的吧？”
　　空中一阵沉默之后，一个两栖人走了出来。
　　“是的，我们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找你。”看到走出来的两栖人，刘畅脸色大变——因为现身的这个人，跟流长得太像了——除了个头小些，瘦弱一些外，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柳树终究是复制了流吗？”刘畅看着来人，但是更多的注意力是放在了周围——现身的两栖人只是一个谈判代表，刘畅感觉周围至少潜伏了几十个两栖人，把眼睛看向了这边。
　　“你们来找我做什么？”
　　看着眼前这些两栖人，想到被自己杀死的流，刘畅心里有些发虚，但是脸上没有显露。
　　“想问一下关于我们父亲的事情。”两栖人代表说道。
　　“他在北京。”看到两栖人找上自己是询问而不是直接杀掉，刘畅心里有了些许底气，“在北京，研究所。”
　　“你是想说自己还有利用价值吗？”两栖人听到刘畅的话，点了点头，随后身体隐没在了空气之中。
　　“抓住他，要活的！”
　　随着两栖人首领的一声令下，刘畅在这瞬间听到了很多空气中重武器被收放起来的“咔嚓”声，声音传入耳朵的一瞬间，让他在大脑里瞬间构建出了一副两栖人的分布图，随后，他按图索骥的，再次寻找到了一个包围的空当，狂奔开去。
　　可是招呼过来的两枚飞弹，又把他逼回了原地。
　　“跑不掉的，我们知道你的实力，柳树也给过我们数据分析，你逃不掉的。”空中传出两栖人的声音，“不要做徒劳的事情，我们不想你出意外。”
　　“柳树给你们做的数据分析？”说完这句话，猛然举枪——或者叫甩枪。
　　因为没人见过这么快的举枪速度，近乎于万分之一秒的举枪速度，比子弹还快，所以，刘畅在抬枪之前，就扣动了碎肉的扳机，而子弹在被撞击底火沿着膛线飞出之后，因为受到的甩脱力过大，竟然在飞出之后就变成了弧形。
　　一颗香蕉形的子弹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然后月牙状的锋缘直接在空中刮出了一捧鲜艳的血花。
　　两栖人半截身体，在虚空中被甩了出来。
　　使用了一次十分之一的螳螂虾的攻击速度后，刘畅身体没太多不适的感觉，脚下再次使用这十分之一力量的弹射，速度激增之下，再次甩枪，又在空中绽放出了一朵碎肉的血花。
　　似乎对刘畅的突然发难有些不适应，也似乎是对数据上的不对称让两栖人的部署出现了漏洞。
　　所以，这也给了刘畅唯一的机会——节肢动物那强大的力量全部运用在双腿之上，刘畅在身体能承受的极限状态下，把速度在这一个瞬间，猛然提升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转瞬之间就是百米，再一个眨眼又是一百米，在所有两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猛然钻出了包围圈，在硝烟弥漫的战场，奔跑开去。
　　只留下了一地的烟尘。


第三百五十六章 各自的地界儿
　　脱离了包围圈近千米之后，刘畅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毕竟节肢动物的力量他不敢多用，身体根本受不了那么强大力量的反作用力，而且肌肉也容易拉伤。所以，暂时脱离了包围之后，刘畅就把赶路方式换成了普通的奔跑。
　　而即便如此，后面那些两栖人也早已经被他甩得远远的了。
　　就这样，刘畅沿着战场边缘，择了个方向一路飞奔——他的视距只有百米左右，看不清战场的全部情况，但是耳边响起的炮响和惨叫，还是让他知道那边战况的惨烈。
　　两栖人是个优秀的种族——除了没有繁殖能力之外，智力不比海底人差多少，而且很强壮，还会隐藏身型，是一个非常强力的战斗种族。如果不是之前两栖人只有寥寥三两只的话，相信他们是会比海底人更加恐怖的一个种族。
　　所以，面对上前的两栖人的突袭——而且有重武器，刘畅没有什么战斗的打算，他本就不是海底人的一份子，此刻做逃兵更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一路奔跑的向着来时的方向而去。
　　直直的跑出了几十公里之外，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在密林之间，刘畅又看到了他熟悉的那条锡龙——“邰谢尔”。
　　“嘿，兄弟，你也跑出来了。”横竖现在已经不算危险了，刘畅加紧两步，跑到了锡龙的跟前，打了个招呼。
　　随后就看到——这个强壮的家伙，胸口上有一个三人大小的巨大窟窿——锡龙邰谢尔一边奔跑，一边喘着粗气，看见刘畅来了，只是勉力的鸣叫一声表示回应。
　　“你中飞弹了！”邰谢尔是一个身体非常强壮的锡龙，而且身上还穿着海底人打造的盔甲，鳞甲和盔甲的双重防御，让他们很难被常规武器攻破防御——而且刘畅也知道，这些巨兽其实一个个都是皮糙肉厚的，想当年他在鳗鱼的胃部，连对方的胃粘膜都很难破坏，更何况这厚实的鳞甲了。
　　“嗯……”重重地在空中喘了一口粗气，邰谢尔哈出的气在空中化成了一道粗长的白柱。
　　“你这跑不回大海了。”刘畅看了一眼那伤口的深度，以及旁边冒起的那些绿色的泡沫说道：“你这状态不行的，跑回青岛还有好几百公里，绝对坚持不到的。”
　　“那能怎么办？”仿佛刘畅的一句泄气话让“邰谢尔”最后鼓起的劲头也泄了个干净，他颓颓然地坐倒在地，看着自己胸前那巨大的伤口道：“我不往那跑不也是得死吗？”
　　“跟我回济南吧，这是山东西边，这里离济南很近的。”从山东青岛往河南开拔，已经接近了西边边境，刘畅所处的地方离济南不是太远，但是离青岛却还有好几百公里。
　　“济南是你们人类的城市吗？”“邰谢尔”问道：“他们会帮助我？”
　　“放心吧，有我在，就没事。”刘畅说着话回头看了一眼，“事不宜迟，你伤口不能拖，不然流血都能流死，而我后面还跟着一群两栖人，要走赶紧走。打起精神，没多远的。”
　　“那就先谢谢你了！”横竖都是死，燃起了最后一丝希望之后，年仅一岁半的“邰谢尔”跟着刘畅，穿行在丛林之间，向着济南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路之上，“邰谢尔”身体虽然越来越虚弱，但是速度却没有落下，很显然，这个心直口快的巨兽，不想给刘畅带来任何行程上的负担——而因为双方体型的巨大差距，刘畅也不可能在赶路的途中，给予“邰谢尔”更多的帮助。
　　不过好在两人速度都足够快，甩开了身后的两栖人之后，在一个半小时后，赶到了济南军区。
　　“坚持住，已经到了。”来到济南城之后，“邰谢尔”那巨大的体型和凶残的面目，自然引起了普通居民的害怕——不过好在这些济南的居民这些天来已经不止一次见到这种海洋巨兽了，虽然害怕，但是没有引起恐慌。
　　不过即使如此，军队还是在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消息，在刘畅还没有进城之前，就有一个师团的军队，把他拦在了城外。
　　“前面的巨兽停止前进，前方是我们人类的聚居地，请不要再次前行，保持双方的距离！”远远的军人得知这次来临巨兽的相貌之后，用一个扩音喇叭大喊了起来，但是他喊声刚刚出口，一个人影就闪身到了他的面前。
　　“您是……首长？”看清来人的面目之后，那个军官停下了扩音器。
　　“嗯，我是雷老虎的朋友。”刘畅看到眼前的人是个熟人，在研究所有过一面之缘，虽然不知道对方叫什么，但是似乎是个师长。
　　“赶紧放行，这个巨兽是我们人类这边的！”刘畅说了一句。
　　“好。”师长看到来人是刘畅之后，赶紧放行，不过似乎这人很刚正，即使是刘畅，他仍旧是不放心地交代了一句，“不过首长，放行可以，但是不能让巨兽踩踏房屋啊。城里很多房屋里都有人的，别让他造成人员伤亡。”
　　“放心吧。”刘畅看了这个方脸阔口的师长一眼，点了点头，回到了“邰谢尔”的身边，换成了海底人的语言。
　　“还能坚持吧？”
　　“死……不了……”锡龙“邰谢尔”此时已经极度虚弱，那在他伤口边缘的绿色液体似乎有强烈的腐蚀能力，本来三人大小的伤口此时已经变成了四人大小，而且深度更深了，焦糊的伤口甚至隐隐传来的肉香。
　　“那赶紧进城，注意别踩踏房屋，里面有活人。”交代了一句之后，刘畅招呼着“邰谢尔”一路晃晃悠悠的进了城，走到了研究所的地界儿。
　　而研究所门口，早已经得到消息的老张，早早的守候在了那里。
　　“听到消息了，我已经命人把医疗器械都抬到武器实验场了，屋里装不下他，就凑合吧！”老张抬头看了一眼那巨大的海兽说道。


第三百五十七章 唯一
　　“谢谢。”知道邰谢尔听不懂人类的语言，刘畅点头代他说了句话，然后领着他走到了研究所后面的武器实验广场。
　　那里是一大片空地，一些军人已经把医疗器械抬了出来，此刻正在外面摆弄着。
　　之后“邰谢尔”到了之后，老张就指挥着它侧卧在了地上，随后找人搬了个梯子，顺着长长的梯子，爬上了锡龙的伤口部位。
　　“这东西，看起来像胃酸啊！”爬上了他的伤口之后，老张仔细的观看了一下他伤口上的绿色粘液，“这是大柳树弄的吗？”
　　“应该是。”刘畅说着话，也跳上了“邰谢尔”的身体，解释道：“柳树似乎弄出了很多两栖人的后代，而且他们身上还都装备有重型武器，似乎是柳树自己生产的，而爆炸出的炮弹里，就有这种绿色的粘液——一开始是呈现雾状，接触了人的身体之后，就会变成这种粘液状，杀伤力很强，别说是钢铁，就是这些超级怪兽的鳞甲，都很容易侵蚀。”
　　“果然，柳树在自己身体里，还打造出来军工厂了。”老张点了点头，知道了大概情况之后他也不废话，直接就原地给海兽做起了伤口清洗。
　　一个个中和酸性的药剂被稀释之后冲洗在伤口之上，在刘畅的帮忙下，老张带着一群护士医生，开始了他们生平以来最繁重的一次手术工作——说是繁重，因为他们从来没做过这么巨大的外伤手术——患者光是伤口，就比他们人的个头还大几倍。
　　不过好在患者的身体足够强壮，承受得住那些激烈的治疗手段。
　　所以，等到天黑时分，老张的医疗团队已经把“邰谢尔”的伤口给稳定住了。
　　“你没有生命危险了。”刘畅看着虚弱的邰谢尔，给他报了个平安。
　　“谢谢你啊兄弟，我欠你一条命。”直来直去的“邰谢尔”似乎连这种人情世故都只会加减一种算法，他躺在地上，冲刘畅点了点头说道：“真心感谢你救我一条命。”
　　“不用客气，救命的是他们。”刘畅笑道：“好好休息吧，我们没法给你床，估计你们海洋生物也没睡床的习惯，只是这外面天寒地冻的，你得受点冷了。”
　　“没关系的。”“邰谢尔”闷雷般的声音再次响亮之后，就彻底躺倒在地了，“我要休息了，感觉脑子昏沉了。”
　　“嗯，那你好好睡吧，你这伤势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就先在济南呆着吧。”刘畅也交代了一句之后，就把这巨兽留在了原地，跟着老张回到了研究所。
　　“怎么回来了？”回到研究所之后，老张坐在了椅子上——几个小时的手术，也让他有些精疲力尽。
　　“被伏击肯定要回来，就是不知道现在还要不要过去。”刘畅说着话，大致讲了一下关于自己这几天探听到的见闻——关于海兽的，关于海底人的，还有关于两栖人的。
　　“那些两栖人的目标是我，他们似乎对流的存在很是重视，还专门派了个小分队来向我打听流的情况，我就告诉他们在北京。”刘畅说道：“估计那些不安分的家伙，听到这个消息后，肯定要去北京确认一番的。”
　　“嗯，但是不会太多。”老张想了想，说道：“毕竟现在正值柳树和海底人交战的紧要关头，那些两栖人肯定数量也不够用，不可能全部去北京的。”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数量不多的话，李老师一定能够应付。”刘畅想了想两栖人那边的事情，又想了想海底人那边的事情，“我其实从海底人那边听说，海底似乎还有很多很厉害的物种，并不屑于登陆，而且感觉上海底人内部，对于登陆一事也有分歧。所以，邰谢尔您一定要帮我好好照顾，他们这个种族似乎很不错，我办完这件事情之后，我想跟他去海洋的世界看看。”
　　“你想深入海底？”老张听到刘畅这个疯狂的想法，有些不敢相信，“你真的要去海底吗？冰层之下的世界？”
　　“嗯，那里一定很丰富多彩。”刘畅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憧憬还有希望的神色，“我其实从小就很向往海底的世界，感觉那里神秘又美丽，只不过受限于只是一个学生，一直没办法去那里看看。而现在的海底，应该更加让人向往，我想知道那里到底有多少让人心悸的巨兽，有多少陆地上无法诞生的超级生物，这是我情感想去的原因。”
　　“而真正促使我做这件事情的，理性的原因是，这似乎是人类是否能繁衍下去的唯一机会了。”
　　“嗯，也是。”老张听了刘畅的话，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对于非智慧物种来说，遵循的是自然规律——优胜劣汰，没什么好说的。但是对于智慧物种来说，这个世界就不是那么简单了。除去自然规律的“优胜劣汰”之外，更多的是一种“人文”的规律。
　　就好像，就算海底人和柳树的出现，人类仍旧是地球上数一数二的优秀物种，按照纯粹的自然规律来说，是不会被灭绝淘汰的。但是智慧生物之间相互争夺资源，所以，就天生有敌对情绪，所以的，人类在未来很可能被柳树或者海底人给灭绝掉。
　　这就是“人文”的规律。
　　所以，智慧生物之间的规律，不再是最纯粹的优胜劣汰，而是可以看做一种国家之间的竞争。
　　人类现在好像一个巨大的老牌强国，而海底人和大柳树就好像一个新兴崛起的超级帝国，人类如果想在夹缝中生存，除了坐视天意看两虎相争之外，更要远交近结。超级帝国内部也有分歧，而除了这两个超级帝国之外，海底还有其他的国度，这都是可以利用的地方。
　　人类现在已经失去了探索海底的能力——而唯一有能力进入海底的，只有一个人——刘畅。
　　只要他返祖出了鱼类的能力，得到了另外的器官，完全可以在水下长时间的生存，所以，如果把他比作一个使者的话，那他就是唯一能胜任这个工作的。


第三百五十八章 营地
　　就这刘畅海地之行的事儿说了一会之后，老张继续给邰谢尔观察治疗准备食物了。
　　而天色已晚，今天刘畅也不准备做任何的事儿了，就回到了研究所里面开始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刘畅再次来到广场的时候，看见锡龙“邰谢尔”已经好了很多，起码精神上不再是蔫弱无力的状态了。
　　“嘿，兄弟！”锡龙一大早醒来就看到自己的救命恩人，似乎心情还不错，“起得这么早，睡得好吗？听说你们人类会做梦，是真的吗？”
　　“嗯，睡得不错，做了一个海底世界的梦。”刘畅看着精神奕奕的邰谢尔，笑道：“怎么样，身体好转的还算快吗？”
　　“嗯，清理掉那些树液之后，就好很多了。就是饿，你们人类似乎没什么食物啊，吃都吃不饱。”“邰谢尔”说道：“今天早晨那个给我做手术的人，给我送来了一小车食物，但是根本就吃不饱。”
　　“那没办法了，我们食物很短缺的。”关于这点，刘畅也无法可做，“你就忍忍吧，你吃肉还是吃素？海地人平时怎么供应食物的？”
　　“就是吃藻菇，我们海兽通常都有很强大的食物储备功能，吃饱一顿可以挺很多天，要不然我们这么大的体型，没有很好的营养储备器官，就会像地球史上的梁龙似的，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吃饭了。”“邰谢尔”解释道：“其实我在青岛的时候已经吃过一顿饱饭了，本来十天半个月都不用再进食的，但是现在因为要长伤口，所以需要大量的能量……不过也不用麻烦你们，实在不行，给我弄来点树枝树叶什么的，也能吃饱。”
　　“那倒好弄。”刘畅知道现在满城都是树叶，“这事儿我会通知下去的，你在这好好养伤，我这些天就不能陪你了，还有事儿要做。”
　　“什么事儿？你还要回海底人的军队？”巨兽说道：“还是别去了，那里那么危险，你非要凑过去干什么。”
　　“我也不想去，但是不去不行。海底人入侵算是我们人类唯一铲除柳树的机会了。”刘畅说道：“好好养伤，等我回来，希望还能见到你。”
　　“放心吧！”巨兽吼了一声，算是给刘畅送了行。
　　随后，刘畅就再次告别的研究所去完成自己第一次没有完成的任务了——因为知道了两栖人对自己的敌意，所以刘畅这次不准备明目张胆的混入海底人之中了。本来他想的是混在军队之中能探听到更多的消息，而且更安全些，就算真的跟柳树打起来，他躲在外围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但是现在不行，目标的变换，让他不再拥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所以，他这次准备到海底人的核心战场那里，在边缘看下那里的情况。
　　不过这次临行之前，刘畅却做了更充足的准备——因为怕两栖人会再次找上自己，刘畅做了万全的工作——他首先找老张要了药剂彻底清除了自己身上的气味儿，同时，改变呼吸频率，改变身上鳞片分布点，甚至是意识源他都做了错误的信息发散方式。他不怕两栖人有能力探查到自己，但是却不得不防备柳树这个庞然大物。
　　做好了一切准备之后，刘畅这次甚至连碎肉枪都没有带——衣服也没有穿，直接就变身成为了满身鳞片的状态，随后改变了自己身体的颜色，让自己时刻处于了近乎于隐身的状态，随后就这么赤身裸体地离开了济南，进到了密林之中。
　　从济南到河南，几百公里的路程对刘畅来说不算远，中午时分，刘畅就进到了河南和山东的交界处，然后在这里看到了海底人驻扎的痕迹。
　　“再往前，就是大柳树的本体所在了吗？”站在两省交界的地方，刘畅看到了海底人那成规模的营地——这是一个战略据点，很显然无论人数还是装备，都比刘畅之前带着的那支队伍数量要多上几十倍。
　　十万人左右规模的营地，旁边被竖立起了成排成排的火箭发射器，以及巨炮——炮口一水儿的对准河南境内的方向——而除此之外的，刘畅在空中看到了直升机，在凸目鱼的驾驶下，这些直升机身上都装在着奇怪的发射器，很显然是用来洒下那种干涸粉的。
　　来到海底人的营地之后，刘畅只在营地周围转了一圈，随后就看到了一个个的人员进入了高级战备状态，刘畅看到一头头那种海狮一样的野兽，带着防毒面具，背着液压喷水器，在不断地清理周围的森林，大片的树木在接触到液压喷水器里面的液体之后迅速地枯萎开来，随后地面又被撒上干涸粉，大片的丛林在短时间内就变成了荒漠。
　　看到这样的情况，刘畅知道海底人的这种营地肯定不止一个。
　　应该是一个个的营地据点，从四面八方包围了柳树所在的三省，然后不断地进行着这种清理工作。
　　最后各个据点清理好的面积连接在一起，把柳树彻底变成一座孤城。
　　不但如此，刘畅除了这些，还发现不少海底人在不断地用奇怪的探测一起探测着周围的情况，很显然他们这里已经接到了进发队伍遇袭的线报，知道了两栖人的存在后，采取了针对性应对措施。
　　两栖人对付海底人的优势在于隐藏身型，之前的突然发难是两栖人的完胜。但是刘畅知道海底人其实并不是一个脆弱的种族，之前的那场小规模的战役只是他们不知道对方的存在，而现在知晓了对方后，就会把双方的战斗力差距极具缩小。
　　“土地要一寸一寸地清理干净，干涸粉要确保深入地底！”刘畅隐藏在已经枯萎的一棵巨木后面，看到一个海底人带领着几个海熊兽在挥洒干涸粉，“我们先把这块仔细地清理一遍，过两天会有轰炸机帮我们投放燃烧弹……”
　　队伍一遍说着话，一遍走远了。
　　而刘畅也顺着队伍来的方向，摸进了海底人营地的核心。


第三百五十九章 林间愤怒
　　摸进营地之后，刘畅发现，这里的规模和布置以及人员配置方式，跟人类热武器时代打仗之前的那种营地差不多。只不过似乎海底人不住帐篷，只是在地面上挖出了一个个的小洞穴用来居住——不过就算他们不住帐篷，可似乎还是搭建了不少。
　　而从里面传出的油料味儿让刘畅知道这箱子里面是放置武器的。
　　除去这些之外，刘畅没有在这里看到十分划时代的科技类物品——没有看见变形金刚似的战车——也没有更高科技的类似于科幻电影里面的东西——看来海底人这两年来的知识产出，仍旧是学习为主，创新为辅。
　　在营地周围随便看了看之后，刘畅再次潜伏了开来，来到了海底人停放飞机的地方。
　　而在这里，他终于看到了那种改建的“超级飞艇”。
　　“终于有点科幻的味道了。”远远地在机场一侧，刘畅看到了一个看起来模样很像飞船和飞机结合体的飞艇，凭借着这些天学习到的军事知识，刘畅看得出这是一个高科技产物——用来远距离飞行和载重以及投放炸弹都是很合适的——而且看这种飞艇的升降方式，似乎不用跑道机场，就可以原地起降，而且其底部有特殊的装置，似乎可以升降在丛林茂密的树顶之上。
　　“不知道这种飞艇可以下海不。”刘畅看了眼密封的船舱，这想继续研究一下这高科技产物，突然营地之中拉响了警报。
　　“都回地洞里面去，都回地洞里面去！”在营地警报拉响的同时，刘畅在空中听到了海底人的扩音器发出的声音，“上空植死剂第一波喷射，请大家进到地洞之内，做好防毒的准备。”
　　“来了吗？”刘畅听到警报后，就看到一个个海底人和巨兽，都纷纷的钻入了地下，而他也随之找到了一个岩石，藏在了下面。
　　之后五分钟，天空上开始路过了那种飞艇的影子，随后，如同下雨似的，大量的植死剂混合着泡沫状的液体，就从天空上喷洒了下来——一波一波的，被成排的飞艇洒下，而这些飞艇队伍的航线之下，路径的地方植物大面积的枯萎死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刘畅之前在郑州的时候，见过“落叶剂”的威力——一夜之间全郑州城的植物都枯黄死去。
　　而现在这海底人的植死剂威力更甚过百倍——虽然不知道什么原理，但是刘畅清晰地看到，那些末日之后的苍天大树，生命力强盛到零下几十度都冻不死的大树，在接触到这些植死剂之后，迅速地萎靡开来。
　　树叶中的水分被迅速蒸发——犹如人体接触了硫酸那么明显的——然后树干也开始枯萎，干涸，粗壮的几人合抱的大树，因为缺乏水分有些甚至从树干中间断裂开来，发出了轰然巨响。
　　“威力这么大？不知道对付柳树有用没。”刘畅看着周围森林的枯萎，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的感觉，脑中的意识源似乎得到了某种反应，他似乎看到了森林里潜伏的危机。
　　“这是什么感觉？”自海底人大规模的开始清除森林的时候，刘畅隐隐地就感觉脚下立足的地面不再属于自己，强烈的危机感随着海底人破坏森林的那刻起就开始不断增强着。
　　“战斗准备，战斗准备。”等到飞艇群路过这片营地之后，刘畅又在扩音器里听到了海底人长官焦急的喊叫声。
　　随后，一个个海洋巨兽和海底人就从地洞里面钻出来，一个个全副武装地戒备着周围。很显然，他们早就预料到了危险会来临。
　　而不出所有人所料的，飞艇群刚刚路过，大地就产生了震动——然后刘畅感觉到上亿的意识源，从森林的各个角落冒了出来，海底人大肆破坏森林的行为，终于引起了地球上最强大的第四方势力——非智慧类动植物的愤怒。
　　“吱——！”天生上先是想起了一声清亮无比的鸟鸣，随后大量扑腾翅膀的声音轰轰烈烈的笼罩在一起，从森林的各个角落腾空而起，随后在天上组成了一片乌云，向着海底人飞艇路过的方向追击而去。
　　鸟群在刘畅头顶经过的时候，整个天空都暗了下来，他已经许久不曾经历过这种感觉了——第一次那种万兽奔腾不见天日的情境，是在柳树第一次到来郑州之前遇到的，而这，是第二次。
　　自寒冬死夜以来，很多动物似乎都潜伏了起来，不在捕猎的时候一般都蜷缩在树洞或者地底之内，看起来森林似乎比平时平静了许多——但是刘畅知道，死夜之后，这些动物其实多半都没有死，只是不再轻易浪费自己身上的热量了。
　　所以，这一刻海底人倾毁森林的行为，自然引起了所有动物的愤怒。
　　第一波鸟群经过之后，刘畅就隐隐地在远方的空中听到了机械爆炸的“轰隆”声，而海底人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听到远处同伴死去的声音并不惊慌，而是一个个拿着武器镇守在营地周围。
　　“准备喷火装置。”营地中心的扩音喇叭再次轰鸣，随后，一个个巨型的火焰喷射器，被装备到了集结在一起的锡龙身上。
　　“预备，放！”空中有着统一的指挥，在喇叭的一声令下之后，空气中出现了数道直径几十米长度达到二百多米的粗长火焰柱，锡龙操控着这些火焰柱子凭空横扫，大面积的火焰，从那些已经枯萎的树木上冲天而起。
　　“原来这些东西还能燃烧。”刘畅看着那些泡沫状的植死剂，看到他们见火即燃，在空中呈现出一道道青绿色的火焰，而且这些火焰似乎被添加了某种化学制剂，燃烧之后就不会熄灭，所以，大面积的火海被蔓延开来，造成了史上最强大的森林大火。
　　“也不怕被自己放的火烧死。”刘畅站在火焰旁边，忍受着身旁炙烤的感觉，看着海底人挖掘出的地洞，不由得感叹他们的准备充分无比。


第三百六十章 丛林突袭
　　森林大火烧起来是非常恐怖的，就算是以前的年代，森林火势涨起来都几乎难以扑灭，而现在森林茂密，而且其中如果有大面积的类似于油料的燃烧物的话，那就更加难以控制了。
　　不过身在火焰周围，刘畅倒是看到海底人在放火之前，已经完全地清空了周围的土地，并且堆上了很高的土坡当做壁垒，并且清空了那里的可燃物，而且，如果真的火势冲过来，他们还有地洞可以躲进去。
　　刘畅刚才研究了一下他们的地洞，发现这些地洞都很深，而且顶部有盖子，很容易用来逃生。
　　所以，这时候的海底人喷着火已经毫无顾忌，大量的火柱横扫周围的丛林，甚至还隔空向着更远的方向投放燃烧弹，让火势由远及近的连成了一片。
　　呆在岩石之下，刘畅感觉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就在他快要忍受不了的时候，空中再次传出了“嗡嗡”的声音——除去那些鸟类的第二波丛林攻击，总算来了。
　　来的第二波依然是会飞的东西，看来无论在什么地方，会飞的永远是速度最快的。
　　不过这些飞来的不是鸟儿而是昆虫——各类各类的昆虫，花花绿绿的，大的有房子那么大，小的比指甲盖还小，这些昆虫无论以前是不是食物链上的上下级物种，此刻都同仇敌忾的冲向了海底人的营地。
　　“把火焰对准虫群。”空中再次响起了扩音器的喊叫，可他喊声刚刚结束，虫群就冲进了营地之中。
　　大量的昆虫，有些甚至身上还冒着火就冲飞了进来，美丽惨烈得无以复加。
　　那房子大小的虫子，冲进营地之中，根本不顾三七二十一的，就把他眼前一切能看到的都碾成了废墟，很多海底人都死在了这波冲击之下。而相比着这种大体型的虫子，那些小而多的昆虫群更加难对付，丛林里几年来的优胜劣汰之下，这些小虫子能活到现在，能生产出这么多的同伴，组成大规模的族群，肯定都有过人之处。
　　所以，这些虫子大部分都有着奇特的生存技能——有的有毒牙，有的会自爆，更有的会钻进巨兽的身体之内，寄生在他们身上。
　　所以，那乌云般的虫群仅仅过来了几个眨眼的时间，海底人这边就出现了大面积的伤亡——空中传出无数惨烈的嚎叫，让刘畅听得有些心悸。
　　“准备声波武器，准备放射毒气。”空中扩音器里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似乎这一切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等到虫群聚集得差不多的时候，营地的几十个帐篷被海熊兽拆开，随后，这些海兽和海底人都匆匆忙忙地带上了一种奇特的面罩。
　　面罩前端那大大的“猪嘴”看起来像是防毒面积，而护耳处那十分厚实的棉罩子，看起来有防备声波攻击的功能。
　　看到这种情况，刘畅当然不再犹豫，混进战场边缘就找到了一个被虫子撕碎的海底人的身体，打开他的背包就掏出了一个同样的面具带在了头上。
　　也就在他刚刚做完这一切的时候，那几十个奇特的机器被人打开。
　　“嗡——”
　　机器被打开的瞬间，空中传出了一声常人难以听闻到的奇特声波，在几十个声波发生器一起打开之后，空中连成了一片奇特的共振，随后，刘畅就看到那一个个正在空中狰狞的小型昆虫，如同忽然吃了麻药一般纷纷雨点般地落下，在十万人的营地地面，铺上了厚达十公分的虫群层。
　　而且这还不算完，几十个声波发生器在形成了共振之后，竟然还从那气孔之内不断排出了一种绿色的气体，让那些中大型的，本来已经摇摇欲坠的虫群彻底的躺在地上不再动弹了。
　　“厉害。”看到了海底人的手段，刘畅点了点头——这些武器都是他没有见过的，虽然知道那天“熙”给自己看的，只是他们全部武器的九牛一毛，但是想归想，见归见，现在看海底人在丛林之中，只付出了小部分伤亡，就做到了这种地步，刘畅也不由得钦佩起来。
　　“都是针对性武器啊！”刘畅说话之间，感觉地面震动越来越激烈——来自丛林物种的最后一波攻击——也是最强大的一波攻击——陆地物种的攻击，来临了。
　　在丛林之中，会飞的永远没有不会飞的多，所以，伴随着地震来临的，是黑压压的无数物种。跳到一个粗壮的还没来得及燃烧干净的树木之上，刘畅看到了无数无数的动物和昆虫，甚至还有一些奇怪的植物——间或有没有智慧的超级生命夹杂其中。
　　刘畅见到了曾经在纯色森林里，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吃掉了大蜈蚣的树网，也见到了这几个月来都不曾见到的鼠猴。
　　“这些家伙们，都会穿衣服了啊！”再次见到这种奇怪的物种，刘畅发现他们已经这些天来不见，已经学会了穿衣服——其实鼠猴在一年前就有了社会分工，似乎也逐渐进化出了自己的语言，已经有了初级的文明雏形，但是一直没有明确的智慧意识。
　　但是现在从他们身上穿着的花花绿绿的草衣，刘畅就知道这种丛林动物已经进化出属于自己的文明意识了。
　　不过文明的雏形，总是脆弱不堪的。
　　那些鼠猴夹杂在丛林物种中，刚刚冲击过来，就在声波和浓烟的攻击下死于非命了。
　　而很多生命脆弱的物种，也如他们一样，在接触到这个营地周围的时候就停下了攻击的脚步，倒在了营地外的路途之上，被飞踏而过的其他物种踩成泥浆。而在浓烟和声波网的双重笼罩下，还能冲击进去的，都是很强大的物种。
　　有丛林巨兽，有金属一样结实的昆虫，还有从地底之内猛然钻出来的奇怪生物。
　　“地下攻击，这个海底人没得防了吧？”站在干涸的树顶，刘畅看到很多的异变魔菟丝子从地上钻了出来，这些菟丝子刘畅曾经在开封去往郑州的路上就见过，可以悄无声息地贴到人的皮肤上吸血。
　　而现在钻出来的这些菟丝子，明显的更加恐怖许多。


第三百六十一章 光明
　　一别于先前，温柔阴险寄生的形象，这次来临的菟丝子明显在气势上达到了一种残暴的程度，藤蔓的颜色鲜红锃亮，类似于金属的色泽，藤蔓之上倒刺林立，一缠绕上海底人的身体，就立刻把倒刺插进甲胄之下，几乎只需要十秒钟不到的时间，就能把那里的血肉给吸食个干净。
　　而且这些魔菟丝子来临的时候，无声无息，直接从地下钻出，即便是海底人，也不可能想得到所有丛林物种的攻击方式——因为即便是李轻水，都不知道日新月异的林间，每天会诞生过多少神奇的物种。
　　所以，这些完全不怕声波攻击，完全无惧毒气释放的超级生命——魔菟丝子群，配合着其他的巨型生物，一来就给海底人造成了巨大的人员伤亡。
　　“呵呵，百密一疏。”刘畅看着海底人的惨叫，心中似乎也有泄愤的情绪。
　　毕竟这些生物都是来自深海，而到达陆地之上之后，大肆的焚毁森林，这种行为就算是为了对付大柳树，但是任谁看了都不会心里痛快——更何况刘畅对海底人本就有敌对的情绪——这种族的野心太大了。
　　“这魔菟丝子，应该也算是一种族群性质的超级生命了吧？”锡龙很大，很强壮，鳞甲非常厚实，但是在面对这种魔菟丝子的时候，一旦被缠绕到，就会如同被麻绳捆着的野牛一般动弹不得。
　　这种奇怪的生物不仅身体超级坚韧，破坏力极强，而且似乎有一种奇怪的共鸣意识，咋这种意识的操作下，他们每个个体如同一个整体的组成部分一样，可以很好的配合，攻击，交相辉映。
　　“烧，烧死这些可恶的植物。”扩音器里海底人指挥官的声音已经不再淡定，其实十万人的营地，听起来很多，其实也没多少。以前刘畅看书上写什么十万大军什么的，听起来很多，但是如果确实没有多少——刨去运输队伍和器械，其实十万人也就是十几个高中那么多的人数，不算很多。
　　尤其是比起成千万的数量涌来的森林物种来说——这人数不算多。
　　所以，他们经不起死人。
　　“用火烧，这些植物应该怕火，植死剂没能杀得死这些可恶的东西吗？”在扩音器的统一指挥下，锡龙装备的大型火焰喷射装置对准了那些涌上来的魔菟丝子，然后那碰到就不会熄灭的火焰，一簇簇地喷射到了这些可怕的东西身上。
　　可拆东墙补西墙，这边魔菟丝子刚刚钻入地下，另一边就打响了巨兽之间的交战。
　　锡龙和丛林巨兽的肉搏战——打响了。
　　因为毕竟是海中物种，也许锡龙在水下很厉害，但是在岸上，很难打得赢和他们体型相当的巨兽的——即使有武器在手。
　　这很好理解，就好像刘畅如果进化出了鳃鳞，进到了水里面，就算行动无碍，也不可能有岸上那么舒服。
　　所以，刘畅亲眼看到一个锡龙被一个体型只有他一半儿大的蛇勒住了脖颈，然后被从土里重新钻出来的魔菟丝子一下钻进了眼球而死；所以，他亲眼看到，一个体型只有锡龙三分之一大的大猩猩，跳上了他们的肩膀，把手指扣进了他们的眼眶。
　　场中情况惨烈。
　　而也就在场中情况最惨烈，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抹极致的危险气息，让场中的情况变成了一边倒。
　　“不好，两栖人来了！”本来站在巨木之上居高临下看着场地中目力所及的一切的刘畅，在空中猛然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随后他二话不说的就从巨木上掉进了火焰缭绕的丛林间，随后就是看到各种绿色的飞弹从天而降，进入了海底人的营地。
　　大战一触即发。
　　但是刘畅却决定离开了。
　　这次两栖人登陆的人，远远不止这一个营地这么多——在包围柳树所在三省的周围，刘畅知道这种十万人规模的营地，海底人足足有几十个之多，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填充着，从海底，从北美，源源不断的海底人兵员和设备被运送了过来。
　　这是一场持久而盛大的战争，这场战斗的胜负，无论对于海底人还是大柳树来说，都无关紧要——都只是这场规模巨大战争的一个边边角角而已。
　　而刘畅来到这里，就是想见微知著，看看双方的战斗方式以及海底人的准备措施——当然，他更想看看柳树是怎么应对的。
　　但是很显然，这些海底人让他失望了。
　　今天柳树没有出手，这些海底人就已经被丛林间的动物搞得焦头烂额了。
　　而两栖人虽然人数少，但是更加善于战斗，看到今天的战斗画面，刘畅甚至都有些怀疑，海底人到底有没有能力能绊倒柳树了。
　　“难道，这些只是前奏，只是试探性的攻击？”刘畅一边纳闷地想着，一边准备离开战场边缘，而也就在这个时候——
　　天——
　　忽然——
　　白了！
　　“那是……”本来红灰的天空猛然亮起了白昼，正在刘畅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如同末日前朝阳升起一般，漫天的光明。
　　天很久没这么明亮过了，红雾以来，能见度极低，就算有阳光，也是穿透了红雾之后的朦胧状，刘畅已经接近五年，没见过那种晴空万里阳光普照的感觉了——而今天，这几乎已经让人淡忘的感觉——又回来了。
　　“这是……柳絮吗？”
　　呆呆地望着刺眼的天空，刘畅抬头看到了漫天蒲公英一般的柳絮飞舞，在无尽的高空之上，那些柳絮各个光明夺目，燃亮了昏沉了五年的天空，照亮了朦胧了五年的大地。
　　在这一刻，从来没见过光明的海底人，似乎也向往起了光明。
　　一个个光明的使者，从天而降，铺满了大地，进入了他们的身体。
　　而也就在刘畅迷惘得看着天空的时候，就在第一粒光明的种子马上要落在他的脸颊上的时候——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猛然在他心头升起。
　　“妈的，是柳絮！”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刘畅迅速缩回身体，然后直接在地上扯出了一块烧焦的树皮挡在的身上，让那漫天的柳絮铺盖不上自己的身躯。


第三百六十二章 朋友
　　身上铺上了厚厚的一层柳絮之后，刘畅偷眼看去，直到漫天的柳絮都降落干净了，才从树皮之下慢慢直起身子——而此时，地上的柳絮已经铺盖了满满的一层——落地之后，柳絮不再大放光明，让本来明亮的天空重新恢复了沉闷。
　　“大柳树出手了吗？”刘畅掀开树皮，看向了一地的柳絮——他不敢用手接触这些东西，就踩着地上柳絮没有罩到的间隙，到达了离得最近的一个海底人的帐篷边撕下了一块帐篷布包住了赤裸的双脚。
　　“好安静。”包好了脚之后，刘畅从地上站了起来，看向了营地之中，发现场中的所有生物都抬着自己的头，看着天空，身上铺满了厚厚的柳絮——最后定在那里不动了。
　　“好厉害！”在刚才柳絮大放光明的那一刻，森林里还非常喧闹——战斗声，炮火声，惨叫声，让这里比飞机场的噪音还要大。
　　但是天空一阵光明之后，这里就彻底沉寂了起来——一时间，除了风的沙沙声，还有火焰燃烧后的“噼啪”声，竟然让这灰烬弥漫的战场，变成了一片静默之城。
　　“这……怎么回事？”一个海底人的声音，突然孤零零的从那扩音器之中传出，满是惊慌。
　　随后营地中央的一个帐篷被打开，几个海底人的指挥官，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海底人指挥官踩在满是柳絮的地面上，剥开了一个被柳絮覆盖住的同胞，他猛烈地摇晃道：“醒醒，你还有意识吗？”
　　“他没有意识了。”两个两栖人循着声音的方向走了过来，在空气中现了身形，“走吧，跟我们走一趟！”
　　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远处几发麻醉弹准确的命中了几名指挥官的身体，随后，整个世界彻底恢复了情景。
　　远远地躲藏在一边，看到这一切的后，刘畅也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经过这次战役，他虽然连柳树的面都没见，但却对海底人和柳树双方的实力有了一个明确的评估——海底人是很强，但是比起柳树来，还是差了一大截。
　　“估计柳树现在唯一忌惮的就是同归于尽了吧。”跑在熊熊燃烧着大火的林间，刘畅如是想到。
　　一路从白天跑到天黑，刘畅回到了济南。
　　“怎么那么快，你这刚走就回来了？”研究所里，老张看着刘畅脸上露着万分讶异。
　　“消息都探听到了？”
　　“嗯。”刘畅点头。
　　“这么快，出门不到24小时就转回来了，你探听到了什么？”看到刘畅这么快就回来，还说探听到了消息，就连老张都有些不敢相信。
　　“我探听到，海底人应该全军覆没了。”刘畅叹了口气，“海底人似乎根本就不是柳树的对手……”
　　刘畅跟老张进到屋内，就把今天遇到的所有离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去。
　　“我靠，不是吧！”老张年纪较大，刘畅很少从他嘴巴里听到脏话，这是第一次。
　　“真的，漫天的柳絮，我不知道具体的覆盖面积，但是一路行来，我看到那些柳絮覆盖满了上百公里的半径，到处是一片白色，就连那些森林大火，都很难烧毁那些东西。”
　　“柳树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大。”老张听到刘畅的话，脸上露出了挫败，“一开始，我还以为海底人能给他造成巨大的麻烦，但是现在看起来，双方在目前来说仍旧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东西啊。”
　　“嗯，估计他从来没怕过海底人，他怕的可能只是别的东西。”刘畅也叹了口气，然后在屋子里找件衣服随便的穿在了身上，“别去想这些事情了，我们做到自己能做到的，其他的听天由命吧。天天呢？这两天有没有老实？”
　　“还好，那小姑娘很活泼，但是也知道分寸，今天一天都在那头锡龙那玩，她似乎天生喜欢跟动物交流，你去看看吧。”老张说了句之后，离开了房间。
　　而刘畅穿戴整齐之后，也离开了房间，前往了武器试验广场——随后在那里见到了和锡龙似乎玩得很开心的天天。
　　“喂，你冷吗？”天天站在巨龙的腿边，正“咯咯”的笑着，连刘畅走到她身边都没有发现。
　　“他不冷，要冷也是你冷吧。”刘畅看了眼穿得不算厚实的天天，说道：“他听不懂人类的语言的，你有什么话，让我问他吧？”
　　“嘿，哥们，你来了？”看到刘畅前来，锡龙似乎很高兴，从满是风雪的地面上坐起身来，锡龙用尽量小但是仍旧如同雷鸣的声音说道：“这个小蚱蜢鱼在我旁边好几个小时了，一直在跟我吵吵闹闹的，我也不知道她讲什么，你能不能个我把她撵走？”
　　“哈哈，她喜欢你才在你旁边的。”刘畅笑了笑。
　　“好吧，反正经过你之后，我也不怎么讨厌人类了。”锡龙邰谢尔笑了笑，说道：“以前看你们长得丑，其实现在想想，你们也不是那么恶心。”
　　邰谢尔心直口快，虽然在说好话，但是因为性格太直，让刘畅听的哭笑不得。
　　“跟你说个事儿……”刘畅想了想之后，组织了一下措辞，“海底人似乎输了。”
　　“输了？这么快？”邰谢尔听到海底人失败的消息，似乎不怎么惊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怎么会输”，而是——“这么快？”
　　“怎么，你早就知道会输的吗？”刘畅看着锡龙脸上的表情问道。
　　“恩，早就知道会输，两个原因吧……”锡龙想了想之后，说道：“我告诉你这些应该算是军事机密吧？”
　　“算。”刘畅点头，“而且是一般士兵都不会知道的军事机密，所以你可以选择不说。”
　　“嗯，我们是朋友。”锡龙说道：“你救过我的命，而且救了我之后，似乎什么都没问我，虽然你想让我带你去海底，但是我想，如果我拒绝，你也不会伤害我吧，我们还是朋友。”
　　“恩。”刘畅点头——锡龙说的是真的，一个人也许脑域可以异变，但是心不会。
　　“所以，我们是真正的朋友。所以，我想告诉你一些可能对你来说很重要的情报——以私人的名义。”


第三百六十三章 原核
　　“哈哈，有话你就快说吧，还以私人的名义，你这么文绉绉的我还真不习惯。”刘畅笑着拍了一下锡龙的大腿，说道：“你在锡龙族里面，应该算是一个比较有地位的吧？”
　　“你怎么知道？”邰谢尔问道。
　　“很容易辩解，一开始你在队伍前面是领队，而且就算锡龙地位高，也应该和海底人属于同盟的平等关系，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锡龙的话，应该没资格和海底人的军官顶嘴的。”刘畅一边分析，一边问道：“所以，你在锡龙族里面，是什么地位？”
　　“一个长老的孩子，被送出来历练的，本来这场战斗就是试探作战，所以本想着没什么危险的，没想到柳树这么厉害。”锡龙苦笑，“所以我们算是被海底人坑过来的。”
　　“海底人跟你们怎么说？”刘畅继续问。
　　“没，就说前沿战斗，说是来试探的，什么什么的，都是跟锡龙族的各个长老们谈的。不过那些长老们也都不比我聪明多少，所以，我就感觉他们会被海底人坑。”邰谢尔说道：“说的什么陆地上多少资源，消灭大柳树能给文明带来多少火种，那些海虫们说的跟真的似的，我就说不应该跟他们合作。”
　　“哈哈。”听到邰谢尔的话，刘畅大致上明白锡龙族和海底人大概是属于一种什么样的合作关系了。
　　海底应该诞生出了很多智慧种族，但是绝对不是都在一片海域的——大西洋太平洋，各个大洋之间相隔太遥远了，就算是海洋巨兽，想要这么横渡穿越，也是需要大量的时间的。
　　而且一般种族在哪诞生，通常也就最适应哪的环境——大西洋的海兽去太平洋也许就会感觉不舒服，而深海的海兽来到浅海同样感觉不适应。所以，这些各个诞生的种族之间，其实很多是很少交流的。
　　就好像锡龙族一样，他们诞生智慧之后，应该还是盘踞在自己的地盘之上繁衍生息——期间可能接触过其他的智慧种族，可能也稍微学习过一些知识和语言，但是交流肯定不能算是频繁。
　　直到海底人的到来，他们运用自己的智商优势，蒙骗加利诱这些种族——而只要是有智慧的生物，无论智慧高低，都有自己渴望的东西，海底人晓之以理动之以利，不怕蒙骗不了这些种族，不怕他们不“合作”。
　　毕竟海底人不但本身的智商基数很高，而且也是最早接触人类文明的，所以，知识有好坏，他们全都吸收过去之后，自然在谈判这种事情上很有自己的手段。
　　“那你想告诉我的军事机密，是不是就是海底人布置的这场战斗，其实知识前沿的试探战？”刘畅看着锡龙邰谢尔说道：“这不算什么机密啊！”
　　“不不不，我刚才说是两个原因，两个失败的原因。”邰谢尔说道：“第一个不算机密的机密，是这次战斗是试探性的，而第二个，就算是真正的机密了。”
　　“这波海底人，是被深海海底人赶出去的小纳特族，是被深海海底人排挤在外的，他们的实力在深海里面不算很强，所以，这算是他们失败的第二个原因吧。”邰谢尔缓缓的给刘畅道出了深海海底人目前的境况。
　　“海底人自从登陆之后，就开始疯狂地学习人类的知识，这不错。但是在海地人本身，理念却是不同的。一部分海底人不喜欢陆地，认为深海才是他们本来应该栖居的地方，所以学习了知识之后就回到深海，准备在海底建立属于自己的文明体系，他们认为海洋的资源比陆地丰富百倍，他们没必要去占领一些他们其实并不喜欢的环境——就好像人类一般不会选择沙漠定居一样，所以他们学习了知识之后，似乎对人类还抱有感激之心，除了偶尔上岸部分给人类帮助之外，就很少出现。”
　　“而另一部分海底人，认为地球的生命可以共通，而他们有义务去了解全部的地球，也有义务去整合地球上的其他生命，他们认为物种需要联合，而像柳树这种威胁需要剔除，所以，他们组建了自己的势力，想要通过自己的力量去做些什么。”
　　“呵呵，这是把自己当地球的主人了吗？”刘畅知道锡龙说的好听，但是归结起来就一个词——征服欲。
　　很显然，这个被分离出来的海底人种族——小特纳族，就是海底人中征服欲很强的种族，他们通过远交近结的手段排除异己——大柳树其实也算是一种异己，整合文明，想要做一些他们看起来的大事儿。
　　“那这个小特纳族，在海底人中不算很强？”刘畅问道。
　　“不算，他们在海底人里分离出来之后，确实不算很强，我听我父亲说，海底人真正的智慧者，也就是最早诞生和最优秀的那一批人，没有一个是小特纳族的，据说那些真正的精英海底人，那些四年前就具备的智慧雏形的海底人，每个都能通晓过去未来，每个都比普通海底人聪明百倍，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锡龙说着海底的一些秘辛，“他们这个最具备底蕴的种族叫做原核……”
　　“原核？”刘畅咀嚼着这个发音，“却发现这个词汇在海底人的语言内，属于最简单易懂的一个发音。就如同人类发声器官里的，爸爸，妈妈，一样。”
　　“嗯，他们这个族群叫原核，海底人卵生，生育能力很强，又会照顾后代，所以族群很多。最古老的那一波就叫做原核，他们几乎统领这所有愿意潜入深海的海底人族群，在那里建造着属于自己的文明。”说起这个族群的时候，邰谢尔脸上露出了和平时不一样的神色，刘畅知道这个巨型海兽平时不是很看得起海底人，但是说起这个族群，他的面部几百块肌肉，还是挤堆成了一个不一样的神色——
　　而根据刘畅的分析，这种神色应该就叫做憧憬。
　　或者叫崇敬。
　　“那原核对柳树是什么看法？”这个问题，刘畅问道了点子上。


第三百六十四章 白色光线
　　“不知道，但是唯一知道的就是，原核从不支持小特纳的任何行动——唯独这次拔树行动除外。”锡龙邰谢尔想了想说道：“因为理念不同，一般来说原核不干涉小特纳的任何行动，但也不会支持。就比如小特纳想派兵占领一些没人占领的陆地，这种行为原核就不是十分支持，包括种族联盟在内的一切行动，原核都没有给予过小特纳任何精神或者物质上的支持——出了这次进攻柳树的试探行动。”
　　“原核似乎承诺，小特纳在第一波进攻试探之后，他们会给予后续帮助。包括小特纳所拥有的那些高科技武器，有一部分就是原核成员帮忙研究的。而且这次的事情，似乎是原核长老团一致通过的，他们对柳树的事情，似乎非常在意。”
　　邰谢尔一口气说出了很多秘辛，让刘畅听得陷入了深思。
　　而一旁的天天看到两人交谈完毕，也终于忍不住插腔了起来：“这头大怪兽真的会说话啊！为什么他一天都不理我？”
　　“因为他看着没鳞片的生物很难看。”刘畅深思了一会关于海底人的问题后，脸上到没什么特别负担的神色，他笑着对天天说道：“就好像我们人类只喜欢有毛的猫猫狗狗似的，他们只喜欢有鳞片的动物。”
　　“噢！我说呢！”天天叹了口气，“跟你们男人喜欢白皮肤的女孩一样，都是低俗的生物！”
　　小黑妹天天说这话，“哼”了一声，离开了这里。
　　而刘畅又陪邰谢尔聊了一会后，也默默地离开了。
　　是夜。
　　回到了济南的研究所，刘畅忙碌地进入了自己的下一步计划——之前跟老张计划好的，现在总算有时间实施的下一步计划——铁线虫寄生。
　　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刘畅犹豫了再三之后，还是理性战胜了情感——进到实验室之内，让铁线虫寄生到了自己的身上。
　　随后，他就每天被两个士兵24小时看管着——以防意外的情况。
　　在铁线虫寄生第三天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消息——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海底人竟然在三天前的那场柳絮之下，全军覆没了。
　　“全军覆没？”即使柳絮漫天的时候刘畅在场，也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不可能吧，几十个营地，数百万的海底人，就这么一下全都死了？”
　　“嗯，得到的消息是，几乎无人生还。”老张显然也是刚刚得到这个消息，因为他脸上震惊的神色仍旧没有完全褪去，“好大的手臂，海底人的数百万军队，理论上完全可以灭了中国的军队，竟然就这么一瞬之间全部消失了，连尸体都找不到一具。”
　　“尸体也没了？”刘畅皱着眉，想到了当时看到的一些情景——海底人被漫天的柳絮覆盖，而覆盖的契机正好是万兽奔腾时，所以，当时几乎全部的海底人都没能逃过一劫，而那些恰好在帐篷里的指挥官们，也被随后赶到了两栖人给解决了。
　　而那些被柳絮包裹住的海底人，刘畅也不知道他们之后发生了什么。
　　“你说柳树会不会把那些海底人改造成另一个附庸于他的种族？”刘畅推测道：“虽然很艰难，但是有了前车之鉴……”
　　刘畅正说着话，突然眼前一晃，感觉头脑一阵眩晕，老张精明得很，看到他的这个神态，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来了？”
　　“嗯，感觉要昏厥了，派人管着我，研究所的人制不住我了就让邰谢尔那家伙帮忙，其他的事情我来搞定，如果一直昏迷，就把我这次的排虫过程告诉我。”刘畅说完这句话，就主动地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他进入了昏迷的状态。
　　可是和上次不同，他这次昏迷了之后，意识没有完全的丧失，因为已经感受到了意识源的存在，所以，他这次直接进入了上次“梦”到过的世界。
　　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一个光球独立的世界。
　　他这次看到了铁线虫操控意识源的全过程——他看到了一条条的黑线，缠绕上了那个属于自己的光球，看到了无数凌驾于大脑之上的意志，在不断地输送着微量的信息，也看到意识源的些许波动。
　　“这就是我最本质的那部分存在吗？”刘畅从来看过这么大的意识源体——应该来说，以前的他虽然能够看到意识源，感受到意识源，但是那在他脑中，只是一个很小的点，充其量不过指头肚大小，但是现在，却是一个比他身体还大几十倍的光源，通过铁线虫的帮忙，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又清醒的状态下，观察了自己最本源的东西。
　　“这些小小的黑线，应该就是铁线虫强加在意识源上的东西。”试着走进意识源之中，看着上面缠绕的点点黑线——“等铁线虫的成虫从肚子里面出来，这些不断输送过来的黑色细线就会消失吧。”
　　刘畅伸手摸了两下那里的黑线，随后抬头，看着意识源的上方——“可是，这连接到无穷天际之上的这根白色的粗线又是什么呢？”
　　……
　　刘畅的第二次排虫过程很顺利，刘畅在昏迷期间甚至没有被支配形体的行为，老张等人把他的身体送往湖边之后，他就成功排出了虫子，随后在回到研究所的路上，就清醒了过来。
　　清醒过来之后的刘畅两天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而清醒过来之后的刘畅，也用了两天的时间回复了自己的伤口，等到他能起身的时候，邰谢尔也快恢复了自己的伤势。
　　“恢复的速度挺快啊！”刘畅再次站在邰谢尔的面前的时候，他胸口那几人大小的伤口已经结痂到了一起，看起来已经没有大碍了，“比我们人类的恢复体质强多了。”
　　刘畅赞叹了一声锡龙的恢复速度，同时感叹了一下人类恢复力的丧失——近是万年来，人类的身体恢复速度以及承受创伤的能力确实变差了许多。有资料研究显示，万年之前，人类承受创伤一直伤口复原的速度，要比现代快上许多。


第三百六十五章 谈判和弱势
　　在前些天刘畅在北京学习人类史的过程中，读到在极寒世界的一个人类的发展史——发现在那个时候的人类，那个极寒地方的民族，记载的是个头很矮，几乎无惧创伤，身上的伤口愈合速度是现在人类的好几倍，就算骨折了，只要归位，就能几乎在瞬间完好。
　　而这些东西，都在人类漫长的文明途中，没遗弃了。
　　“什么时候带我去海底看看吧。”刘畅看着邰谢尔已经快要长好伤口说道：“等到你的身体完全恢复了，等我能彻底下水了之后，带我去海底看看，我很向往那里的世界啊！”
　　“好！”听到刘畅要跟自己去玩，锡龙邰谢尔显得很高兴，“就这么定了，虽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下海，但如果时间不长的话，我就等你，到时候到海底了，我请你吃非常美味的海毛虫！”
　　“海毛虫？”听了邰谢尔的话，刘畅想到了让他最恶心的虫子，又因为虫子的事情进而联想到海底根本没有“熟食”一说，随后脸上露出了难看的神色，“到时候看看吧，我也不知道吃不吃得惯海底的东西。”
　　“哈哈，很好吃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仿佛没看到刘畅的脸色，邰谢尔显得对自己的食物很是自信，“陆地上，根本没那么好吃的东西！”
　　“好吧，好吧，你好好休息。”刘畅笑了笑，正准备离开这里，却又在空气中感受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这种莫名其妙地感觉已经救了他一次——他知道，这种感觉是自己脑域异变之后，对环境和周围微量信息的收集导致的，是一种很靠谱的感觉——和视觉以及听觉等其他五感一样，当脑域异变到了一定程度，当对周围信息的收集和整合达到了一种精密的程度之后，就会产生这种感觉。
　　像是第六感。
　　但只是单纯的信息收集。
　　“两栖人？”刘畅咏读着周围的空气，目光扫视周围，“你们又来找我了？”
　　“哈哈，刘先生你还真是感觉敏锐啊，这次即使是柳树帮我们掩盖了气息，仍旧是被你发现了。”周围再次响起一个声音，一个跟上次那个两栖人首领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从空气中走了出来——而这次同他一起走出来的，总共有密密麻麻上千的两栖人。
　　“怎么样，规模阵仗都够大吧？”两栖人走出来之后，脸上露着得意的很色，“你看看，上次为了抓你，我们出动了上百人，结果还是让你给跑了，但是这次不同了，我们找来了上千人，而且我们想好了，这次如果不能抓到活的，死的也无所谓。反正只要把你的尸体，或者叫尸体碎片，送回大柳树那里，他自然能从中提取到有用的信息。”
　　“关于我们爸爸的。”
　　“是吗？”刘畅转头警惕地看着周围，发现周围的两栖人真的如同那个首领所说的，各个拿着完全可以把这一代夷为平地的重武器，而且从他们身上散发的杀意刘畅也很能分辨出来——这些人这次真的是不惜杀死自己，也要把自己带回去。
　　“这里是人类的军区，你们这么做，自己也不容易出去。”刘畅尝试着做最后的抵抗。
　　“我们进得来，就出得去，而且我们不怕死，死亡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只要种族能延续下去，只要父亲能找到父亲的下落，我们可以承受的损失，比你想象的还要多得多。”两栖人代表摊开双手，做出了一个像是拥抱世界，又像是无所谓的姿势。
　　“嗯……”刘畅看着两栖人首领，心中做着权衡。
　　“别挣扎了，虽然我们只来了一千三百人，但是你应该知道，如果我们这一千三百人真要在这里打起来，你们人类这个军区，这座城市要死多少人？”两栖人首领继续摊着他的手，“一万？十万？还是五十万？噢，你们人类死的人够多了，虽然你可能是个冷血自私的人，但是这么多人因为你的一念之差就变成了一摊肉酱，或者是一个烧焦的烤鸡，我想……”
　　“呵……”刘畅听到两栖人的话，竟然出奇的笑了起来，“你拿别人的命来威胁我，这招似乎不怎么管用，你也说了，我们人类是自私的，我管……”
　　“那如果加上这个呢？”没等刘畅把话说完，两栖人拍了拍手，然后一个两栖人隐没开去，半分钟后，又从远处返身而回，手上却多了一个女孩。
　　“天天。”两栖人首领把手捏向了女孩的脸蛋，“这个小黑妞是叫这个名字吧？”
　　“孬种！”看到这种情况，刚才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邰谢尔突然暴怒而起，骂了一句海底人的语言之后，猛然扑了出去，把几个猝不及防的两栖人瞬间压成了肉酱。
　　“弄死他！”两栖人首领看到这种情况，雪白色的脸上冒出了几根柳条装的青筋。而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几个重武器被对准了邰谢尔的身体。
　　“等等，等等！我跟你们回去！”千钧一发之际，刘畅赶忙闪身到几个端起武器的海底人面前，然后转头对着首领说道：“我想，对于你们或者柳树来说，一个活人永远要比几块尸体碎片来得有信息价值的多吧？这也是你现身跟我谈而不是直接一炮轰飞这里的最直接原因吧？”
　　“嗯，你说得对，你是个聪明人。”挥了挥手臂让同伴放下武器，两栖人老大说道：“对，你说的再对不过了，所以，请跟我走吧，我已经听到了军队集结的声音了，不是吗？”
　　“放了那头蠢驴！”说完了这句话，两栖人首领直接把天天扔在了地上，也没管刘畅，直接闪身进了空气之中，“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他说完这句话，空气中爆炸出了两颗绿色的树苞，在空气中散发出了强烈的绿色浓雾。而刘畅本来可以也闻到这些绿色的气体之后，随后身体瘫软了下去，被两栖人拖着离开了这块土地。


第三百六十六章 成熟
　　“哈哈哈……很好，你很配合！”看到刘畅在柳树树苞爆炸之后没有闭气也没有躲避，两栖人首领似乎心情很好——毕竟抓到了刘畅就等于知晓了父亲的存在，而父亲的存在是对于两栖人来说是目前来说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所以，他们抓到刘畅之后，没有再在这里制造冲突，也放过了对他们来说完全无关紧要的天天和邰谢尔。
　　就这么拎着刘畅的身体，一路离开了研究所，离开了济南。
　　奔跑在林间，两栖人首领亲自扛着刘畅，并且身上拿着一个雾状喷剂，不断地给刘畅施加着迷幻药剂。
　　“这东西是柳树身上产的吗？”刘畅身体动弹不得，失去了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行动力，但是勉强还能蠕动舌头，“你们要把我带到柳树的身体里？其实我倒一直想看看，那里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繁荣无比。”奔跑在林间，身后人类的追兵几乎不可能追得上这些移动迅速的家伙，所以，两栖人首领看起来不急不躁。
　　“你叫什么名字？”按照以往的性格，刘畅其实是很怕死的，每次落入危险之中，他的身体肾上腺素都会过量分泌，大脑兴奋，内心平静——但是这一次不同——他除了内心是宁静的，连身体也没有害怕的感觉。就在此时此刻，他竟然还有心情和两栖人的首领聊天。
　　“人类也是一个不怕死的种族吗？据我了解，并不是的啊。”转头看了一下在自己肩膀上的刘畅，两栖人首领并没有在那里感受到任何恐惧的情绪，甚至连一点激动的感觉都没有，这让他感觉有些疑惑——而因为疑惑，所以有些不安——人——无论是什么种族的人，只要有智慧，都会对未知的，或者说跟自己常识不符的东西感觉到恐惧。
　　所以，两栖人停下了脚步。
　　“而且据我了解，你也并不是一个大无畏的英雄主义式的人物，能跟我讲讲你怎么想的吗？”
　　“没什么想法，内心很平静，不知道是因为死的多了，还是感觉到这次之行我完全不会有危险，反正心里没什么害怕的感觉。”刘畅想了想，如实说道：“可能是因为我已经能感受到部分未来，或者叫未来的大致轨道了吧，起码对于自己，我感觉的很明确，这次，我不会死！”
　　“是吗？我倒不相信柳树能让你活着回去。”两栖人首领听了刘畅的话，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发现空无一物之后，挥了挥手让队伍继续前行，“别耽搁时间，路上全速前进，有什么事情等到了柳树那里再说。”
　　可他的这句话话音未落，空气就突然宁静了起来，风声不再呼啸，尘埃也已经凝固，冰冻的丛林里，时间似乎突然凝固了。
　　随后，刘畅就看到所有两栖人在这一刻都如同雕塑似的定在了原地，前一刻还做起了收拾行装起身奔跑的动作，后一刻就全部定格在了那里——再随后，安静的丛林之间，走出了一个平淡的人影。
　　“李老师？”刘畅看到这个人，惊讶地大叫了起来，那因为麻痹而有些迟钝的舌头都似乎灵活了起来，他挣扎着从两栖人肩膀上跌落下来，兴奋地大叫道：“看吧，我就知道你会来，可是，你怎么做到的。”
　　刘畅努力地转动着僵硬的脖颈努力的看着周围的一切，睁大的眼球露着完全的不可思议，“一千三百两栖人，这可不是人类，这是脑域接近一次异变的物种，别跟我说这是你一个人做的，我不会相信的。或者说，你的脑域一百次异变了？”
　　“哈哈，你比四年前活泼多了。”清瘦的身影走到了刘畅面前，伸手翻了翻刘畅的眼白，随后从兜里掏出了一瓶散发着奇怪气味儿的东西在刘畅的面前晃了晃，接触到了那辛辣又清香的气体，刘畅感觉身上僵硬的感觉逐渐消失，麻木的身体再次属于了自己。
　　“想不到生死存亡时刻，你也会开玩笑了。”看到刘畅已经基本回复，李轻水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来，站起来，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这件事先别忙。”刘畅说着话，站了起来拍了拍李轻水的肩膀，问道：“有件事情我其实一直都想说了。”
　　“嗯，我知道。”李轻水点头，“你是想问我多大。”
　　“是的，而且我也知道，你比我只大七岁零四个月。更而且的是，这也不是年龄的问题。”刘畅说着话，就这么手搭在李轻水肩膀上，直视着他的双眼，“其实我想知道的是，今天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嗯，不知道具体的，但是大致能猜到你离开之后会发生哪些事情。”李轻水如实相告。
　　“所以，我想说的是，虽然你是我的老师，而且现在是我的亲人，但是我真的不是小孩儿了，末日五年，我今年二十三岁，理论上成年了，而情感上更加成年了，所以，如果下次你想让我做什么事情，最好能把有哪些可能的危险事先告知我一下，让我稍微有些准备，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可不是太好受。”
　　刘畅说着这话，笑了笑，“你看，每次都是你安排了所有事情，而我一无所知，然后按照你既定的步骤一步步走完，最后你再以最帅的姿态出现，这不公平。”
　　刘畅半开玩笑地说着这句话——其实却是在说一件很认真的事情——有些事情，他确实感觉有些不妥，五年了，五年来，无论李轻水做任何事情，做什么计划，就算计划里包括他刘畅，也不会被告知内情。如果换做以前，可以说他不理解，可现在的刘畅，他感觉自己有能力或者说是时候知道一些重要的事情和内部计划了。
　　“嗯，我知道了。”李轻水看着刘畅笑了笑，随后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把耍帅的机会留给你！”
　　“那现在给我介绍一下你的新朋友吧。”刘畅转头看向了四周，“是原核的成员吗？”


第三百六十七章 真诚
　　“是的，前两天在北京的时候，他们找上了我。”李轻水说着转过身，然后随着他转身的方向，刘畅从那冰冻的大型树木后面，看到了一群海底人的身影。
　　由四个人领队，一共大概有三十几个。
　　“他们就是原核的成员？”刘畅看着树后面走出的那些海底人，跟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他以为这些原核成员，再怎么也是海底人中最高等的存在，印象中就算不戴个权杖什么的，也得显得一脸智慧和老成——但是事实上，这些海底人根本没有刘畅印象中或者电影里那些幕后老大的一分样子，别说穿戴和别的海底人一模一样，就连长相就没有相差分毫。
　　“哈哈，刘先生好。”原核成员你的四个代表看到刘畅之后，脸上露出了笑意，“刘先生好！”
　　“原核的各位好。”刘畅看着这些长相相仿的海底人，知道他们能猜出自己心中所想，所以也索性把话都说了出来，“想着你们这些最古老的海底人应该和其他的成员多少有些不同的，想不到和其他海底人都一样。”
　　“哈哈，海底人的历史一共才几年，再古老也不到五岁，所以你们人类可以说都是我们的长辈。”原核成员说话很和气，语气和腔调上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那种电影里大BOSS故意深沉的感觉，甚至说话的这位声线还很柔和，比其他的海底人声音还动听一些。
　　“各位不用谦虚了。”刘畅看着这些容易相处的人，没有从他们的身上感受到一丝以前在海底人身上感受到的那种虚伪的感觉，这些人给其他人的感觉很真诚，就是那种朋友之间的感觉——似乎跟他们合作，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似的。
　　“我们原核成员一直认为，万物其实都是有灵性的，你只要心存欺骗，不管隐藏得多么深刻，别人总是能感受得到。所以，刘先生不用担心我们原核这次登陆的背后意义，我们来只有一个目的——对付柳树，其他的事情我们一概不会做。”原核看出了刘畅心中所想，走上前来，伸出了自己的触手，“我们尊重其他的生命，但是柳树的存在和壮大，是基于其他所有智慧生物之上的掠夺，希望我们原核成员能够和你们人类，尤其是刘先生和李先生这样的人类精英合作愉快。”
　　“我们也希望和你们合作愉快。”刘畅伸手和原核代表团的老大握了握，随后看向了周围的两栖人，“这些人都是你们这几十个人弄的，一千三百个两栖人，你们着实很强大啊。”
　　“李先生的作用居功至伟。”原核首领说着话，有些敬畏的看了一眼李轻水，“李先生能够控制生物的意识本源，我们只是把这种能力给放大了一下罢了。”
　　“这些两栖人怎么办？”刘畅看了看这一千三百个小型的“流”，知道这其实是一股不小的战力——两栖人的战斗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会隐身，而且身体能力很强，这从之前的几个大型战役就可以看得出来，会隐身的两栖人在战略上掌控着永远的先机。
　　“统统拉回济南军区吧。”李轻水看着周围的这些两栖人，看了眼济南的方向，“军队马上就要来了，一会让他们帮忙拉回去吧。”
　　李轻水话音未落，刘畅就在空气中闻到了大量男人的气味儿——济南城的军队，开拔过来了。
　　两栖人带走刘畅的时候，就惊扰了这些济南的军队，他们离开的时候那些军队就已经整装了，而两栖人刚刚离开济南，这边就被李轻水和原核成员们阻击到了这里，如果没有他们的阻击，人类的军队永远追不上两栖人的脚程，可是现在既然停了，那么人类军队就很容易追上了。
　　他们这边还没聊几句，那边老张领着队伍就走了过来。
　　“我就说空中的气氛不对……”老张带着几个突进师团感到这里后，看到了一地“定格”的两栖人，脸上掩饰不住的震惊，“这……谁弄的？”
　　环顾四周，老张看到了李轻水，脸上露出了异样，“李先生？”
　　“第二次见面，上次给您添麻烦了。”李轻水看到老张的过来，脸上露出了笑容，走到他的面前，给他深深鞠了一躬，“上次因为我的事情，给你们济南军区添了很多麻烦，死了很多无辜的战士，这份歉意我一直记在心里。”
　　“不用道歉，那些事情不是你做的。”老张点头伸手，“张国栋。”
　　“李轻水。”
　　……
　　刘畅再次回到了济南军区，然后看到了一脸哭泣的天天。
　　“呜呜呜……”看到刘畅回来，天天仍旧没有止住自己啜泣惯性，仍旧是一抽一抽的，“你……额……回来……怎么这么……快？”
　　“我……以为你……肯定死了呢！”在广场之上，天天使劲揉着自己脸上的泪冰，一张小黑脸冻得通红。
　　“兄弟，哈哈，我也以为你死了。”看到刘畅回来，显然邰谢尔这个心直口快的家伙也很高兴，“那些白虫子抓走你，那么多人，你怎么回来的？”
　　“额，我朋友来救我了。”刘畅说话间，李轻水从远处走了过来，而天天看到他，本来满脸泪冰的小脸立刻黑了下来。
　　“他怎么来了？”
　　“他不来我就死了。”刘畅叹了口气，安抚了一会这个少女，把空间留给了李轻水。
　　他知道，天天再怎么对李轻水有仇怨，毕竟只是一个小姑娘，他想，如果李轻水真的想改善两个人的关系，凭借的他的智商和手段，应该不是太困难。
　　谁知道，李轻水走到天天面前，低头跟她说了一句，就让那个少女止住了哭泣。
　　随后，李轻水就把谈话的大部分时间，交给了邰谢尔。
　　“人类的情感，比我们海底人复杂。”看着广场上的一切，原核的几个长老站在刘畅的身边，说道：“这种丰富的情感，是我们海底人千年之内都不会超越人类的。”


第三百六十八章 面谈
　　“人类的很多情感，确实是时间沉淀下来的，但是我不认为原核的情感不如人类复杂。”刘畅看着旁边的海底人问了一句，“你们这次登陆的目的，是关于柳树的吧？”
　　“嗯，柳树掳走了数百万的海底人，这点就是我们也没有想到。”原核长老听到刘畅提起柳树，脸上立刻变换了一种神情，“这家伙太厉害了，我们，包括李先生，其实没人能猜得到这家伙有多少保留的手段，我们想过小特纳的那些人不会对柳树造成什么伤害，但是我们还是期盼他们能给我们带来第一手资料。可是想不到……”
　　“你们有什么办法对付柳树吗？”刘畅转头看了看这个脸上搂着不可思议神色的海底人，“说真的，可能话不好听，但是自从见到了那漫天柳絮之后，我不认为你们，就算你们是原核的成员，但是我还是认为你们对付不了那个家伙。因为我在那漫天的柳絮之中，感受到了意识源的存在……”
　　“本源意识？”原核长老听到刘畅的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是的，本源的意识，据我们所知，这个世界上只有三个生物具备感受本源意识的能力，而只有两个生物有操纵他的能力——你，李先生，和柳树……”
　　“我那个我感觉没什么用。”刘畅听到原核拿自己和李轻水甚至是柳树相比，打断了海底人的说话，脸上露出了自嘲，“我仅仅是能看到它们的存在而已，其他一点作用都没有。而李老师不同，李老师能让别人的思维静止，而柳树显然更高了不止一筹……”
　　“不不不，你还没听清楚我的话，我想说的是，这个世界上，只有三个人能感受到意识源，但似乎只有你一个，能清晰地看到它的存在……”原核长老团的人看着刘畅说道：“你是能最清晰地看到它的存在的人。”
　　“李老师看不到？”刘畅对于这个问题，有些质疑。
　　“看不到，他只能模糊它的存在，是模糊，就好像你的危险意识一样，能模糊地感觉到危险，但是却不能实实在在的看到危险是个什么东西。”原核的人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刘畅，“关于这点，李先生自己也证实了。”
　　“那就算是这样，就算是李老师不能看到意识源的存在，但是你们怎么知道柳树也不能看到，他不可能跟你们谈起这个吧？”刘畅问道。
　　“关于这个，就要先说说，关于我们原核的组成了。”原核长老似乎很会引出话题，从关于意识源的问题，说道他们的成员组成，也算明了了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毕竟要合作，就得基于双方都信任的基础上，而要信任，就得了解。
　　“我们原核真正核心的成员其实不多，前几天是五百零一个，后来死掉了一个，现在只剩下了整整五百人。”长老慢慢的叙述道，“五百个人，大部分都是第一批诞生的海底人，我们海底人因为是卵生，所以繁殖后代的速度非常快，所以说，我们这个本来在深海海沟深处的一个小种族，现在能发展成这么巨大的规模。”
　　“所以，这五百个人是我们的核心，而同样的，这五百个人的智慧基数，是海底人中最高的。其中能媲美李先生现在水平的，就有不下三百，还有数个脑域复杂程度更高。”长老团的代表说道：“所以，关于对未来的运算能力，我们其实是有着自己的优势的，这优势还很明显。五百个原核成员，我们把脑电波连接在一起的计算能力，要超过目前你们所能想象的计算功率，所以，关于李先生的事情，还有柳树的事情，都是我们计算出来的。”
　　“原来是这样。”得到了这件事情的答案之后，刘畅没有再深究关于柳树能不能看到意识源的问题，而是转而问向海底人的诞生，“你们说，这五百个成员，几乎全是第一批诞生的？”
　　“嗯，是的。”
　　“那你们的后代，似乎不如你们？”刘畅皱眉，“一个种族诞生之后，后代一代不如一代，这似乎是你们海底人最弊端的地方？”
　　“是的，关于我们的后代不如先祖的问题，我们也仔细研究过了，后来得到了是生育太多的问题。”海底人长老说道：“刘先生你也知道，在地球进化史上，胎生其实是优于卵生的——即便卵生的繁殖能力看似更强，因为卵生有个致命的缺陷，就是卵生动物似乎永远不会照顾自己的后代，成活率很低。”
　　“当然，这点对于我们海底人来说不成问题，大家都是智慧种族，建立有文明体系，自然不存在不会照顾后代的问题。所以，刨去了卵生成活率低的诟病之外，我们海底人的强大繁殖能力得到了充分发挥，甚至在不到四年的时间里，就由几百个人发展壮大成了目前数量这么庞大的一个种族。”海底人长老一边解释，一边叹气，“但是等到整个种族发展起来之后，我们才发现，我们的后代似乎一代不如一代，这点就连我们也是没想到的。”
　　“所以，我们研究之后才发现，这似乎是因为我们后代生育太多太频繁的问题——这违背了自然的规律。”
　　“而在自然面前，没人能违背规律，所以从半年前开始，我们已经开始号召海底人的各个部族，开始有节制的生育了。我们可不想几十几百年后，我们的种族变成一个劣等的种族。”
　　“原来还有这段故事。”听了原核长老的话，刘畅点了点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客气。”长老弯动着蠕虫一样的脖子，点了点头。
　　“那别的我就不问了，也不应该关心，我就想问，这次你们登陆上岸，有什么对付柳树的具体计划吗？”刘畅问道。
　　“没有。”长老刚点过的头颅，又摇晃了起来，“但是我既然登陆上岸了，就势必得去亲眼看一眼柳树这个家伙，跟他做一次面对面的交谈。”


第三百六十九章 旅游
　　“面谈？”刘畅看着原核的那个长老，问道：“不怕危险吗？”
　　“如果柳树连一个使者都不放过的话，那也就不是柳树了。”原核长老摇摇头，“更何况，其实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是你们人类，还是我们海底人，就算不能战胜柳树，但永远有着同归于尽的能力，所以，他不会不给我坐下来谈谈的机会的。”
　　“嗯，也是。”刘畅点头，“那你们什么时候去？”
　　“即时动身，反正我们在济南军区也没有要做的事情，就肯定要做我们认为有用的事情了。”原核长老说完这句话，就抬头看了看天色，“我们在这要做的事儿已经做完了，要说的话也已经说完了，接下来就要做别的事情了，代我们向李轻水先生说下，我们走了。”
　　刘畅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雷厉风行的人，从来没有，刚刚把自己送过来，说了几句似乎必须要说的话之后，这些原核长老们甚至连跟李轻水打声招呼都没有的，就离开了。似乎这个只有数年历史的种族，从来不知道“客套”是什么东西，雷厉风行到了极致。
　　“就这么走了？”刘畅刚刚张开口准备再问几句什么的时候，几个原核长老已经走远，带着他们的团队，直奔西方而去。
　　而看到他们走后，刘畅再次走向了另一边的武器广场。
　　“他们走了？”
　　“走了。”刘畅走到李轻水身边，瞥了一眼远处的天天，“怎么哄好的？她可不傻。”
　　“没哄，至情鸟本就不是我杀的，不过我真的挺喜欢那只鸟的，所以，我准备再造一个出来。”李轻水说道：“他自杀的时候，当时还被柳树操纵的我，想着那毕竟是一个独立的智慧生物，可能以后会游泳，所以就特地留下了他的一根羽毛作为基因保存。所以，现在我完全可以克隆出来一个弥补天天。虽然肯定已经不是以前的至情了，但是多少是精神上的慰藉吧！”
　　“你就是这么对她说的？”刘畅问道。
　　“嗯，小姑娘很聪明，她其实能猜到这件事情大致的始末，我不是真正意义上杀死至情的凶手，柳树才是。她这么恨我只是因为知道找柳树报仇永远无望，拿我泄愤而已，所以她对我的恨，是一种迁怒，不是真正的恨，不然也不可能凭借一句话就能消除这种憎恨的情绪。”李轻水解释了一下她对天天情绪的剖析，随后拍了拍邰谢尔的脚趾甲，“还有，你这哥们似乎也是个不错的人，如果你真想去海底，让他带路比较稳妥。”
　　“我知道，邰谢尔人不错。”刘畅抬头，抬头看向了头顶一脸迷茫神色看着下面的锡龙，转而用出了海底人的语言，“我们说你不错！”
　　“嗯，我是不错！”邰谢尔点了点头，“去海底了我请你吃海毛虫！”
　　“海毛虫是什么？”李轻水问道。
　　“邰谢尔说是一种很好吃的东西，但是我听了就感觉没食欲。”刘畅摇了摇头。
　　“你准备什么时候跟他去海底？”
　　“准备好了之后吧，最近先在济南这边，多下水适应一下。我估计海底会十分黑暗，还有那些液压，我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了。”刘畅试想了一下海底的环境，不知道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到时候看了就知道了。”李轻水点头，“这件事情我们可以具体计划一下，这些天你也应该忙坏了，趁着海底人和大柳树谈判的这个空当，你多休息休息吧。”
　　“行。”刘畅点头，“事实上，我也想要好好放松一下了，每天生活在生死的边缘，就包括现在也还有无数两栖人时刻盯着我的存在，所以，这次我准备去海底之前，好好的散散心。”
　　自从大柳树进攻郑州那刻起，刘畅身上就肩负了无数的责任，他要带着贺枝枝和小静，照顾好他俩，让他们能生存下去——所以，他一直忙碌着，从河南到北京，一路艰险。然后在北京又遭遇流，克隆体，以及最后的李轻水及两栖人，他这段时间除了经历无数次死亡的威胁之外，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
　　不过自从救醒了李轻水，他紧绷的神经就放松下了大半，因为有这个人在自己身后，刘畅无论做什么事情，起码都没有了后顾之忧——只要李轻水不死，小静和贺枝枝甚至是清音天天米兰李峰他们，都会有一个很安全的靠山。
　　所以，刘畅这次出任务，才会感觉倍感轻松——而现在既然能够安顿下来，有一段时间不用操心任何事情，他倒想好好休息下。
　　“我准备把小静他们接过来，带他们到海边玩玩。”刘畅作着自己的美好设想和计划，“末日之后的旅游，我想所有人都没有尝试过吧。青岛，嗯，就去青岛，末日之前那里就是一个旅游城市，现在小特纳在那边建设的不错，有酒馆，有吃的，什么设备都有，我想那里再适合放松一下心情不过了。”
　　“嗯，带着家人去放松一下，尤其是清音那个女孩子，我感觉她最近有自杀的倾向。”李轻水身在北京研究所，几天时间基本就能掌控任何事情的动向，就连清音这个她不太熟悉的人的情绪和感觉，他都能把握得分毫不差，“她就是那个双头孩子的妈妈吧，我了解过，似乎自从那个可怜的孩子死了之后，她的情绪就很不好，你没有发现，在北京的时候，在北京的那段日子，在最后的时候，她从来都不出现在众人面前吗？带她走走看看吧，接触下大自然，就算现在的自然无比危险，但是仍旧是能让人开阔下心胸的。死在压抑和痛苦之中的人，是最难过的，让米兰开导开导她，她不是个心理医生吗？”
　　“好的，最近生死相斗太多，倒是忽略了身边的人，谢谢你提醒我。”刘畅拍了拍李轻水的肩膀，“尽然这样，那我就学海底人一次，说做就做，这就去把他们给接过来，顺便看下雷老虎和老刘他们身体怎么样了，好些了没。”


第三百七十章 生存
　　离开了济南军区之后，刘畅就只身前往了北京，北京济南这两地的路线他已经非常熟悉了，丛林间那些道路更加快捷方便，他也牢记于心，所以，轻车熟路之下，他路程所耗费的时间就更加少了。
　　等到到了北京城的时候，时间刚好是晚上八点多钟，按照末世前的人类生活习惯，正是人们一天中最为清闲的时刻。
　　可是末世之后的人们改变了生活习惯，晚上的北京城，犹如没有电力设备，显得死寂一片。
　　“唉，这里还是没有变化。”刘畅抬头看着周围破败的高楼大厦，想到这里曾经的繁华，也是一阵唏嘘，“如果没有柳树的威胁，想来这座城市要比现在好很多。”
　　空气中很冷，周围各个的房间里虽然人烟也不算稀少，太阳落山了之后，就很少有行人在街道上走动了——太冷了。而就算偶尔能看见稀稀拉拉的两三个人，也必定是身上带着猎物，或者一副急匆匆的样子。
　　末世之后，尤其是寒冬之后，生存变成了第一话题。
　　“末世还能想到旅游的，我也算是特权阶级了吧？”刘畅看着这些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人们，心中难得的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这丝优越感泛起的很莫名其妙，当刘畅察觉到的时候，却发现这可能一直是因为自己四年来生活的过于痛苦的缘故。一直以来，他和周围的每个人一样，都为了生存不断奔波，甚至就最近一年来说，他比北京的这些人承受了更多的危险和痛苦，但是挺过了一个个难关之后，他感觉自己一步步挣扎出了生存的范畴，甚至现在都能带领家人去旅游了。
　　这就是优越感的来源——朴实而真切。
　　健步如飞的奔跑在北京城破败的街道之上，刘畅归心似箭。
　　他的速度很快，黑夜之中到了研究所门口的时候，那些成群结队站在寒冬夜空下的哨兵没有一个发现了他的存在，就这么一路跑进了研究所之内，然后看到了一个一脸惊喜在门口等着他的女孩。
　　“感觉到我了？”刘畅问道。
　　“嗯。”小静微笑着走到了他的身边，不再说话。
　　“其他人呢？”
　　“我刚感觉到你的气息，就出来了，其他人还在所里面忙各自的事情。李峰和米兰似乎在通过北京研究所的手段，想托关系尝试找自己末世前失散的亲人。枝枝姐和老大他们三个出去了，清音阿姨在房间里。”小静一个个地说道：“雷老虎叔叔最近似乎迷上了看海绵宝宝，那个高个子的刘先生还没有苏醒。”
　　“雷老虎迷上了看海绵宝宝？”刘畅听到这个消息，感觉一阵精神，“哈哈，走，我们去看看他。”
　　刘畅说着话，就拉着小静一起进到了研究所的屋内，这次刘畅没有跟进院门的时候那么隐藏自己的身型，但是把手屋门的两个士兵看到来人是刘畅，显然也知道他是这里的常客，对着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不得不说，中国军人的军礼永远是最规范的。
　　在两个军人的目光注视之下，刘畅进到了研究所内部，然后循着记忆中的方向，和雷老虎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很久不洗澡的臭味儿，刘畅先是进到了他的病房之内。
　　“好安静啊，你这里。”刘畅打开门之后，就乐呵呵的冲雷老虎笑道：“我记得我走之前，你还每天吵吵闹闹的，我在你隔壁都能每天听到你的吼叫声，现在怎么了？”
　　“哎哟，你回来了？”听到刘畅“咣”的一下拉开铁质的电子门，站在那里喊叫，本来半躺着的雷老虎突然精神了起来，放下了病床上的电脑，“腾”的一下坐了起来，“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听说海底人被柳树一招给全灭了，消息是不是真的？那柳树真的那么厉害？”
　　看到雷老虎坐起的这么敏捷，刘畅打趣道：“看来你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
　　“嗯，差不多了，如果不是那个小护士看着不让下床，我基本让就能下地行走了，就是老刘那个家伙，似乎到现在还没有稳定下来。”雷老虎说了说自己，又说了说隔壁的老刘，“那家伙身体底子还是不行，在核弹之下能活命就已经很是奇迹了。不过这些天他的状况倒是稳定了下来，就是希望他能早点苏醒。这家伙死了怪可惜的，虽然我跟他不熟，但是我挺佩服这些类似老张的人物的。”
　　“嗯，我一会去看看他。”刘畅点了点头，然后跟雷老虎聊了一些家长和目前最重要的时事。
　　他先是告诉了雷老虎自己这几天的所有见闻，包括两栖人海底人的战败和柳树的柳絮。又问了雷老虎为什么会喜欢上海绵宝宝，最后又听雷老虎说了几件李轻水最近在北京军区的大动作，最后离开了这个病房。
　　离开雷老虎的病房之后，刘畅先后去探望了老刘和清音等人。
　　米兰和李峰还好说，他们本就是一个普通人，现在在北京研究所内居住，就不断地通过自己认识李轻水等高层的行动之便，开始上下打点关系，希望能找到自己末世前失散的亲朋好友——很显然，这两人的有些亲戚在末世发生的时候，并不跟他们一个城市，所以作为一个普通人最普通的意愿，他们想知道这些亲戚还有没有人在世。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
　　而清音很显然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所有的亲人都在她的面前死去——无论是至亲还是侄子等边缘点的亲人，一个个死去后，这个女人失去了念想，前些天在丛林中不断追求生存的时候似乎还能淡忘一些，现在在研究所之内，每天没有了恐惧相伴，她就有了大把的时间沉浸在痛苦的思念之中。
　　等到刘畅再次看到她的时候，发现这个曾经还算漂亮的年轻妈妈，此时已经憔悴的不成了样子。
　　有时候，生存，也是一种必要的忙碌。


第三百七十一章 精神病
　　“你没事儿吧？”看到清音眼窝深陷的样子，刘畅皱眉问道。
　　“没事，没事，没事。”清音摇头，一句话说了三遍——而刘畅听到她这么的说话方式，就知道这是典型的强迫症的表现，知道这个女人因为长期的焦虑和封闭，已经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
　　“过两天跟我出去转转吧？”刘畅尝试着问道。
　　“嗯，出去转转……出去转……”清音点头，神智明显还清醒，智商和常规认知也还在，只是似乎喜欢总是一句话重复三遍，似乎要把另外多出去的两遍替她那死去的双头儿子说。
　　“嗯，既然你已经同意了，那就收拾下东西，过两天出发吧。”刘畅点了点头，退出去了这个房间，不再打扰这个年轻的少妇。
　　离开这里之后，他又用了两天的时间，挨个见了同伴，通知他们准备游玩的事宜——并征求他们的意见。
　　而在这些被刘畅通知到的人中，只有李峰因为找到了丁点家人的信息不愿意离开之外，包括没被通知到的雷老虎，都同意跟着刘畅出行。
　　“不……不可能，我在床上躺够了！”
　　临走那天的早晨，雷老虎冲着看护他的那个护士大叫道：“你看，我虽然没有好利索，但是仍旧要比你强壮一百倍！”
　　雷老虎说着，就把他床榻的铁质扶手给掰弯了开来，一阵气喘之后继续叫着：“看到了吧？什么叫强壮？反正我不愿意在这呆着了，你们没有限制我行动的权利，我是济南军区现任总指挥，我有人身自由！”
　　听到雷老虎为了出去玩一趟，连自己的政治身份都抬了出来，都是一阵无语。
　　不过这招很管用，所以，清晨的开拔往济南的小队伍中，有个人填补了李峰的位置。
　　“啊……还是外面的空气清新！”雷老虎走得非常慢，身体没有好彻底的他，吊在队伍最末尾的位置，走三步就得停一步，看似在搞郊游心态，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其实是在大口喘气。
　　不过没人会破坏他的好心情——因为本来这次出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所以刘畅在队伍停歇的时候，主动找上了米兰。
　　“聊聊吧？好久不聊了。”递给了米兰一个研究所最近研究出来的特殊防腐食物——粉烤卷饼，刘畅坐在了她的身边，“清音的事情你知道吗？”
　　“知道，强迫症加焦虑症，做什么时候都必须做三遍，走路也不自觉的数自己的脚步，每天似乎都在想过去的事情。”米兰结果那烟卷似的东西，放在手中拨弄着，说道：“我以前看过她的情况，也给她做过心理指导，但是似乎不是太有用。”
　　“没作用？”刘畅问道。
　　“嗯，纯粹的语言开导性治疗并不是万能的，很多时候心理疾病的患者，想要从自己压抑的精神世界中走出来，更多的是靠她自己。而且……”米兰说着话瞥了一眼清音那边，说道：“而且，你知道的，心理疾病这种东西，越是聪明的家伙得，越难以治愈，因为他们都过于自信，陷入了自己的逻辑怪圈之后很难从里面脱困出来。开句玩笑话的话，如果李轻水那家伙得精神疾病了，我怀疑没人能给他治疗好。”
　　“李老师也有精神类疾病？”刘畅听米兰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并不似开玩笑。
　　“有，起码我感觉有。”米兰愣了一下之后，还是点了点头，“不过没关系，他那种人一般都有精神病，精神病在伟人的比例中很高，尤其是聪明又有责任心的家伙。而且他就算得精神病了，认知也会比你我清晰得多。”
　　“有办法治疗吗？”刘畅再次问了一个别人已经回答过的问题。
　　“没办法。”米兰说道：“起码你别指望我，心理医生如果想要治疗病人，第一个先决条件就是得让病人相信你说的话。可是我在那家伙面前，跟小孩子似的，你感觉一个小孩子能给大人做心理辅导吗？可以看出的是，那家伙活得似乎很痛苦，每天担负的东西太多，想的东西又太多，而能和他真正站在一个层面上平等交流的人又太少，所以这些事情累积起来，不得精神病就奇怪了。”
　　“他再聪明，也是个普通人，并不是神。”米兰做了总结，“精神承受力和智商是成反比的，因为知道的越多，承受的也就越多。”
　　“哦，我懂了。”刘畅点了点头，再次想到了那个清瘦的身影，他至今也无法完全明白，那个人究竟承受了多少事情。
　　“别的先不说，就清音这个，能治好吗？”
　　“散散心会好很多，其他的就看她自己了，我会在旅途中多跟她聊天的。”米兰说道。
　　“那就好。”
　　……
　　一段短暂的谈话之后，队伍再次启程，因为路途中带着几个普通人，所以行程很慢，本来刘畅半天就能赶到的路程，众人用了接近一周才算正式到了济南。
　　“终于回来了。”七天的时间，雷老虎的身体在路上再次恢复了不少，行动力已经完全超越了普通人，所以他一回来就冲进了济南军区，找自己的儿子去了。
　　而刘畅回到济南军区之后，却是找上了老张。
　　“老张，能麻烦你查一下一个人的资料吗？”刘畅问道。
　　“什么人？”老张问道：“大军区之内都存有人口普查的时候的资料，但是想找人是很难的，你有那人多少资料？”
　　“没有，只知道小名叫豆豆，和李老师是曾经的同学……”
　　……
　　在济南休整了一天之后，刘畅的队伍在四天后到达了青岛——队伍中除了原有的人类之外，这次出行邰谢尔也伤愈跟了上来。
　　刘畅的第一次海底之行就在旅游之后，所以就一起跟了过来，准备在刘畅在海边的时间，让他先适应适应浅海域的世界。
　　“这就是现在的青岛吗？”到了青岛之后，天天和米兰看着眼前的世界，有些不敢相信，“变得好像电影《黑衣人》里面的城市啊？”


第三百七十二章 海洋餐馆
　　“好多……”天天视力最好，所以她看到的世界最清晰，“很多外星人似的动物在走动啊，还有这些建筑，一看就不是我们人类应该有的品种。”
　　“小特纳看来还没有放弃这边啊。”刘畅也抬头看去，发现外面果然是很多奇怪的生物——比他离开的时候还多，“这是怎么回事儿，海底生物大登陆吗？我走的时候，还只有三个隶属小特纳的战斗种族登陆过来了，现在这些明显没有战斗能力的小黏糊怪是怎么回事？”
　　刘畅说着话指了指脚边的一个长得像水藻集合体的家伙，而后者看到刘畅的手指之后，竟然用海底人的语言回了句：“指什么，没礼貌的家伙！”
　　“对不起。”刘畅看到黏糊怪发火，猛然想到它既然能登陆在城市中闲逛，那势必也是一个智慧种族，自己这么指着他确实有些不礼貌，所以赶忙道歉。
　　“没关系，你们人类总喜欢这么以貌取人，我这两天受够了这种待遇，还是海底好玩！”黏糊怪说着话“噗”的往地下吐了一口口水之后，蠕动着黏糊糊的身躯，离开了这里。
　　“这……这他妈什么东西？”雷老虎第一次这么正式的见到海底的奇怪生物，虽然听不懂这家伙在说什么，但是却也让他感觉离奇万分。
　　“管他什么东西，既然因为这些家伙的到来，可以让青岛原住民生活得更好，管他什么都无所谓，他们看起来没什么恶意。”刘畅看了一眼几人说话间才蠕动了不到一米的奇怪小生物，笑道：“也许小特纳族把这里当成了一个旅游城市也说不定啊，我看这次战败之后，他们似乎突然就明白了自己和柳树之间的差距，让这里的硝烟味儿淡了不少，似乎又多出了几分商业的气息，这是好事儿。走吧，一起去转转。”
　　刘畅说着话，又抬头用海底人的语言喊道：“邰谢尔，你走路小心一些，别把周围的房屋给碰倒了！”
　　“知道，你们这些人类的建筑，真是小气。”刘畅看着周围最高也就十几米，还不如他腰身高大的房屋，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之后，还是发现街道太过狭窄，让他走路跟夹着腿的女人似的那么不畅快，所以，刚走没几步，这个心直口快的大家伙就再也受不了这种林黛玉式地离开了。
　　“我不行了，你们玩，我去海边了！”撂下了这句话之后，邰谢尔就离开了这里，剩下了队伍中的一群人类。
　　而看到巨兽离开，仅仅剩下人类的队伍自然方便了许多，所以这一天来，刘畅就带着一群人在这城市里面转悠了起来。
　　在青岛转悠着，众人不得不赞叹海底人的建设能力和建设速度——刘畅本来想，小特纳族既然在柳树三省那里惨败，损失那么大，再怎么说也应该会产生挫败感才对——他本想这次来到青岛，不是看到小特纳已经撤军，就是看到他们在增员兵力，现在看到现实的情况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
　　“还真是一种不怕挫败的种族啊，是因为历史短暂的缘故吗？”刘畅看着繁华的新城市，心中想象着海底人在诞生以及壮大的几年里，可能遇到过无数的挫折，在海底的那个世界里，刘畅不难现象海底人在只有几百几万人的时候，是怎么用孱弱的身躯在那强壮的世界里生存的。
　　也许在柳树那边一触即败，根本对这个种族来说，就不算十分剧烈的打击。而且就算是小特纳人，也比普通人类聪明很多，军事化不成就搞商业，刘畅看他们在这里搞得有声有色，还雇佣人类当做青岛各个行业的工人和领头人，似乎在精神上，也没有在这座城市产生过多的抵触情绪。
　　在城市中随便的晃悠了大半天后，刘畅在海底人新开办的银行那里兑换了一些他们的货币，带着众人去海鲜餐馆吃了一顿海鲜。
　　“在海边吃海鲜，真是一种美好的享受。”坐在火炉子围成的海底人餐馆里，刘畅看着火炉铁盖子上煎炸的发光的奇怪海蜇，说道：“而且这些东西我们都没吃过，今天得多尝几种，我刚才看这家餐馆的招牌上写的可是能在这里吃到一万种不同的海鲜产品，现在的海货比以前可多多了！”
　　“嗯，多了不少，这东西怎么煎炸起来跟水晶似的，看得晃眼。”雷老虎用筷子夹起那透明发光的海蜇，放在眼睛前面仔细地看了起来，似乎在研究着玩意儿到底能不能吃。
　　而女孩子天生喜欢那种透明发光的物事，看到这水晶海蜇，几个女人都有些不忍下口的感觉，就连清音都愣愣地看着那奇怪的海蜇很久不说话，似乎心情好了很多。
　　瞥眼注意到她的情况，心细的米兰再次把海底餐馆的服务生给招了过来——服务生是个凸目鱼，远远地看到有人招手，就一蹦一跳的走了过来，说着蹩脚又生涩的普通话，招待着这一桌的客人。
　　“请，请问……嗯，是这个词没错……人类的语言太他妈难学了……”凸目鱼看着手上的菜单，一边嘟哝着一边招呼道：“几位人类朋友，请问……你们想吃什么……喝什么……”
　　“有没有类似这种水晶海蜇的很漂亮的食物？”米兰对着凸目鱼问道。
　　“啊？你说慢点，有些词汇我听不懂，说慢点……”凸目鱼很显然不是一个智力非常高的种族，学习一门外语似乎对它们来说不比美国人学汉语容易多少，所以，语速过快的话，他完全听不懂。
　　“她问你，有没有像这种海蜇的这种会发光的很漂亮的食物！”刘畅看着迷茫的凸目鱼，转用海底人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哎呦，竟然碰到了一个会说海底人语言的人类，这可不多见！”凸目鱼听到刘畅会说海底语言，大为兴奋，竟然忘记了自己餐馆服务生的身份“哈哈”笑道：“你怎么说的这么流利，哎哟，我学你们人类的语言可把我给累坏了，一年前学英语的时候还好些，这汉语比英语一下子难了好几倍，早知道我就去拉斯维加斯当牛排店服务生了，听说那里还有不少好玩的赌博机……”


第三百七十三章 海底特色
　　“原来你还会英语啊！”刘畅听到凸目鱼聒噪不堪地说着自己的经历，完全忘记了自己要做的工作，也没有催促他，反倒和这头眼睛凸出的家伙闲聊了起来。
　　“可不是吗？一年前我们大特拉系族跟海底人的小特纳族结成同盟之后，就有很多族人受不了他们的诱惑去岸上观看，我们本就是浅海鱼类，而且两年前就具备了初级登陆类似于青蛙那种两栖动物的短暂陆地存活能力，小特纳他们说我们视力好，就给了我们很多资源让我们给他们工作……”凸目鱼正在讲着自己过往的事情的时候，猛然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噢噢噢，对不起对不起，我这讨厌的话痨，一说话就没个完，你们先点餐吧？”
　　“不急，不急。”刘畅摆了摆手，看向了凸目鱼，“你说你是前海鱼类进化来的？”
　　“是的，浅海的，现在很多浅海鱼都生存不下去了，都在拼命地想着进入深海或者登陆，你知道的，外面现在这么冷，浅海的冰层不断的加厚着，这威胁到了很多潜海生物的生存空间。我们凸目鱼其实也是误打误撞登陆的，一年前不知道寒冬来临的时候，就有登陆能力了，想不到现在还有些用处。”凸目鱼说着话，露出了沾沾自喜的表情。
　　“哈哈，那恭喜你了，起码现在在这里，你能过安稳的生活，比我们大部分人类都强。”刘畅继续半套话式的打听着凸目鱼族群的情况。
　　“哪有什么安稳唷！”凸目鱼听到自己安稳，使劲的摆动着脑袋，“没有安稳，没有安稳！我是想图个安稳的生活，多看看这新奇的世界，但是你也知道，现在危机四伏的，岸上不安全，听说西边有个大柳树什么东西的，能眨眼之间灭了小特纳全族，就算不说他，你们人类不一定接受我们，小特纳他们也坏心思很多。我们凸目鱼也不是说多聪明强壮，真出事儿了还不是死？”
　　“那你为什么还想来岸上，仅仅是因为好玩吗？”刘畅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好玩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是利于生存啊！现在在这，只要给小特纳他们好好打工，也就能混个吃喝，如果回到水下，那可不是整天提心吊胆的？上头海面冰封不说，下到深点的地方，一个晃悠不注意，就被灯泡鱼给吃掉了！”
　　“海里那么危险啊？”刘畅听到凸目鱼的话，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跳海，就差点回不来的情境——那巨大的鳗鱼，那更加恐怖的从深渊底部伸出来的章鱼触手，都让他感觉深海之内，就是一个更加恐怖的世界。
　　也许真的对于凸目鱼来说，他们没有枪械，没有高科技武器，真在深海之内，其实是比普通人类在丛林中更加危险的，任何大型的鱼类都是他们的天敌，真是一不留神就会被弄死。
　　所以，他想到这里，掏出了一把刚刚从海底人那里兑换过来的奇怪货币，递到了凸目鱼手里。
　　“这算是小费吧，多出的部分帮我们选点那种颜色漂亮又好吃的食物来。”
　　“这么多？”凸目鱼接过刘畅递来的货币，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还是你们人类好赚海底人的钱，听说一个有技术的U盘就能去卖好几万，艺术品综合读物什么的更是价钱高，如果不是内地的人不接受我的话，我真想进内陆去淘点宝，这起码几年吃喝不愁了！”
　　凸目鱼掂量着刘畅给的一把钱，咧着大鱼嘴笑着就把它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随后给他高兴地离开了这里。
　　“放心吧，这里什么最好看最好吃我再清楚不过了，一会就给你上齐！”
　　“嘻！”看到凸目鱼离开，天天忍不住嗤笑出声，“刘畅哥，你刚才跟他说什么呢，我虽然听不懂但是这家伙好有意思啊，比那个大海兽看起来还有意思。”
　　天天天生似乎就喜欢和这些奇形怪状的家伙交流，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至情鸟的影响，她总对那些性格古怪的家伙抱有极大的兴趣。
　　“可惜我不能去海底，不然还真想看看，那巨大的海洋里，到底有多少这种奇怪的家伙。”天天把手肘放在木桌上，托着腮帮看着凸目鱼离开的方向，脸上露出了憧憬。
　　而聒噪总能缓解压抑的气氛，包括清音在内的所有人，在听到凸目鱼“叽里呱啦”的说那一大堆之后，心情似乎都轻松了不少，似乎所有人，情绪都被带动到了那深蓝色的世界里，对眼前的烦恼淡忘了许多。
　　“我也想去，看海。”清音突然说了一句，而且只说了一句，而不是三句。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开心，“走呗，吃完饭一起去！”
　　饭菜在轻松的谈话气氛中很快上齐。
　　海底人的这个餐馆很少有成品菜，大都是半熟的让顾客自己在铁板上煎炸——因为现在天气太冷，就算是室内也在零度以下，如果做成炒菜一般瞬间就凉了，吃的不舒服，所以现在海边的这些餐馆全都是半成品。
　　“这个是七彩扇贝！”凸目鱼把一个个菜品端上来之后，很敬业的在旁边解释着，“据说放在火上烤，能发出彩虹一般的颜色！”
　　“这个是水中裸钻！煎熟之后，里面那白色的汤汁很好喝。”
　　“还有这个海底人用珊瑚虫酿的酒，他们说很好喝，但是我喝着很苦！不过颜色真的很漂亮，还有迷幻的作用。这种海底珊瑚虫带毒，可以给海中生物致幻，不过现在已经中和稀释了！”
　　有一个了解海洋生物的专家在旁边解析食物的构成和口味，是用餐中一件幸福的事情。
　　不过即使如此，刘畅几人在吃着这千奇百怪的食物时，还是如同第一次进西餐店的孩童一般有些不知道从哪下口。
　　不过这一顿饭确实吃的很开心，等到众人吃完闲聊完的时候，天色已经有想要暗下来的趋势了。刘畅看了看天色，果断地站了起来。
　　“走吧，去海边。”


第三百七十四章 四种颜色
　　来到了海边城市，就没有不看海的道理。
　　虽说众人离开饭馆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但是还好太阳没有落山，天黑之前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足够满足一下众人对大海的好奇心了。
　　“虽说现在海底人登陆了，但是海边依旧很危险。”走在街道上，刘畅对着众人尤其是那些女性解释着，“浅海生物很多都在做着登陆尝试，沙滩生物也有很多喜欢猎食人类，所以大家到时候靠的近些，不要理我或者雷老虎太远。”
　　“知道了。”众人一边答刘畅的声音，一边有些兴奋地探讨着大海，先是米兰问道：“现在大海是不是已经看不到海水了？”
　　“嗯，差不多，出了那些出氧口之外，应该没地方能看到海水了。”刘畅回想着上次去海边的情景，说道：“你们可以想象一下以前南极北极的那种景象，现在海面上大概就类似于这种的，全是冰面，很厚很厚的冰面……”
　　“唉，可惜我一直没看过海。”天天听到刘畅的话，撅起嘴懊恼道：“以前年纪小，小时候父母根本没带我出来玩过，想不到现在末世了，连看次波涛汹涌的权力都没有了！”
　　听到天天的感叹，刘畅突然问向了小静。
　　“你是不是也没见过大海？”
　　“没有。”小静摇头，“我一直在SOS儿童村长大，哪也没去过。”小静摇了摇头，说话之间似乎勾起了某些回忆，走路靠得刘畅更近了。
　　一句大海引发了无数的惆怅，众人说话之间就突然沉默了起来，随后就这么一路怀着各自奇怪的情绪，来到了沙滩上，来到了海边。
　　海边仍旧有小特纳人造的军事基地，但是很多地方已经停工——还在叮锵运作的是那没有停止的大型发电厂，由于这里运来了大量的海底人，海面上的怪物已经被清理了不少，所以安全了很多。
　　而众人来到海滩上之后，在刘畅的引导之下，很快就踩过冻实的沙滩，走到了白茫茫一片的海冰面上。
　　“好像一场永远醒不来的梦啊！”清音跟着队伍，沿着海冰面走了上百米之后，再回头看去，就看到了一片白色一望无际的世界。环顾四周，天空是灰茫茫的，空气是红雾雾的，地面是冒着寒冷白气的，天地间三种颜色，全都是那种朦胧的感觉，而且一望无际，站在大海之中，真的好像一下子堕入了一个永远也不会醒过来的梦。
　　“真的好离奇。”米兰也在旁边感叹道：“世界不知不觉之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这白茫茫的海面之下，应该还有另一种颜色吧。”
　　“是的，应该是黑暗色的。”刘畅看着脚下，眼光似乎看穿了冰层，“海面之下本就不容易接受阳光照射，现在再加上灰天红雾已经冰层的三层阻挡，下面能接受的光线应该很少，所以说，冰层之下，就是一片黑暗。”
　　“也不见得全是黑暗吧？”听了刘畅的话，小静似乎想到了什么，“哥哥见到的海鱼，现在都有眼睛吗？”
　　“有。”关于这点，刘畅也很纳闷，“明明下面应该是一片黑暗，那它们要眼睛有什么用？”
　　“你下午看看不就知道了！”关于这种学术性的探讨，雷老虎发表了自己的意见，简单粗暴但是道理显露，“说什么都没用，你抛个冰窟窿，跳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不就一切了然了！”
　　“嗯，也是。”刘畅说着话，回头对着雷老虎说道：“那你就在这领着他们转一转吧，离天黑还有一个多小时，我去找邰谢尔先适应下冰层下的海水，有你在他们的安全我也放心。”
　　“嗯，尽管放心，我在身体也好得差不多有四五成了，纯论力量的话，应该比你现在还强上几分，只要不是什么超级海怪大登陆的场面，我都能应付。”
　　“行，那你们不要跑太远，我一会循着味道找你们！”刘畅听了雷老虎的话，点了点头，揉了下小静的头发之后离开了这里。
　　海兽邰谢尔的味道很重，而海底人的基地虽然很大，但是比起广阔的海边来说，还算有了一定区域限制，所以，刘畅来到这里后就闻到了邰谢尔残留的气味儿，此时按图索骥，很快就在一个大冰窟窿里面，找到了这头海兽的影子。
　　大冰窟窿是个海中出氧口，因为海底人进发的缘故，很多海中无智慧生物生态圈受到了干扰，所以这些天来青岛周围像这种出氧口已经很少了。所以，看着出氧口里面密密麻麻的海鱼和奇怪生物聚集在那里，努力的为了生存挣扎，刘畅竟然感觉到了一种老朋友多日不见的感觉。
　　“嘿！”对着那巨型出氧口的边缘，刘畅对着“轰隆隆”翻滚着的海水里面大叫着。
　　“嘿，邰谢尔！”刘畅身体强壮，肺活量很大——但是面对成亿的生物翻滚海水造出来的声势，他的声音还是显得柔弱了些。
　　“邰谢尔，出来不？”对着里面那巨大的身影连唤了好几声对方太听见，听到刘畅的喊声，本就在坑洞边缘的邰谢尔在水中一个用力，原地踩水腾出水面十几米，“嘭”的一下如同巨型炮弹一样落在了刘畅的身边。
　　“嘿，兄弟！还是海里舒服！”落在刘畅身边之后，邰谢尔如同出水的海狮一般使劲的兜着自己身上的厚皮，把漫天的冰花洒落在了刘畅的脸颊上和地面上，让那里发出了“噼啪”的脆响。
　　“果然海里出身的动物，还是感觉海中更好一些啊！”刘畅看着邰谢尔笑道：“就好像我就算能下海，还是感觉陆地适应一些一样。”
　　“哈哈，不过既然来了，哪有不跳下去的道理？”邰谢尔“哈哈”一笑，直接一把把刘畅推向了坑洞。
　　被邰谢尔的巨力弄的凌空飞起，刘畅在空中那短暂的几秒钟脱掉衣服扔向了岸边后，人就“噗通”一声入了海，并砸飞了一只坑洞里的海胆。
　　“好暖和的水！”


第三百七十五章 三种海域
　　除去砸飞海胆时的刺痛感，刘畅跳入海水之中，竟让他猛然感觉一阵暖和。
　　感觉暖和，但是刘畅知道，这水并不是真正的很暖，顶多也就是零度左右——海水被周围坑洞内的生物不断翻腾着，也被他们的体温温暖着，这样才导致海水没有结冰。不过翻腾的海水比起外面的空气确实暖和了很多，虽说只有零度左右，但是却足足比外面高了几十度了，所以刘畅乍一跳进海水之中，竟然升起了泡温泉的奇特感觉。
　　而正当他有些享受海水的温暖时，上空又响起了一声雷鸣般的大叫。
　　“兄弟，我来啦！”
　　邰谢尔一声大吼，然后凌空跳起几十米高，随后一屁股坐进了坑洞之中，掀起的滔天巨浪直接甩飞了无数海洋生物。
　　“我……”几十米高的身躯掀起几十米高的巨浪，刘畅被那巨大的浪花打的腾空飞了起来，口中刚想骂句脏话，却被海水包裹着一只海星糊住了脸。
　　包裹住刘畅脸的海星明显是食肉的，刚糊住他的脸，就有无数的倒刺想要刺进他的面部，但是好在刘畅身体够强壮，脸皮够厚，没有刺破他的皮肤。
　　一把拽开脸上的海星，刘畅叫道：“邰谢尔，你能不能消停下！”
　　“我只是想让你适应下水流的冲击，要知道，这在水下是很多巨型生物常用的武器！”邰谢尔叫道：“我知道你身体很强壮，甚至在岸上一些巨兽都打不过你，但是水下和岸上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很多智商很低的生物都会通过本能去操纵水流来给你造成攻击，我只是想先让你适应一下，对付大型生物让你最恶心的一点！”
　　“是吗？”“噗通”一下再次落回水中，邰谢尔的话让刘畅产生了思考。
　　其实他说得不错，在岸上的话，刘畅认为自己只要有武器，很轻易地就能对付邰谢尔这种巨兽，而就算没武器，也能在对方手中逃出生天。但是水下不行，水下人类的单兵武器几乎全无作用，而靠身体的话，水下生物明显比他更懂得怎样战斗——而且由于水流的关系，水中暗劲儿比岸上多得多，大型生物有先天的优势。
　　“走吧，哥们，我带你去水下看看。”正在刘畅思考问题的时候，邰谢尔大爪子一把抓住了他的身体，然后强壮的后肢在水上一个用力，刘畅只感觉身体突然产生了一阵急坠感，竟然只在眨眼的时间，就潜入了水下百米深处。
　　“我靠……”潜在水下，刘畅刚想说话，口中大量的气泡就从嘴里涌出，让他漏了气，不过好在他现在身体肌肉灵活，内脏都能自己控制，蠕动着舌根和胃部，刘畅从鼻腔里“哼哼”出了想说的下半句，“你在水下比在岸上奔跑还快……”
　　“那是，那是！哈哈哈哈……”进入水下，邰谢尔的说话方式似乎全无改变，刘畅注意到他在水下说话的时候，喉咙那里似乎升起了一层粘膜，可以很轻易的阻挡水流的入侵，“我是海兽，就好像你们人类历史上那些海狮海象什么的，在岸上总显得笨重不堪，但是在水下却比兔子还灵敏……”
　　“哈哈，你最近学了不少知识嘛，连海狮海象都知道了！”刘畅知道，现在的海底不一定有海狮海象了，就算有，也不一定是以前那个名字，以前那个称呼了。而邰谢尔既然用的是人类的称呼，那他这些知识就一定是从人类这里学来的。
　　“是的，你们人类有万年的文明，我们这些后进的智慧物种如果不学习，甚至还需要几百年可能才会告别茹毛饮血的时代……虽然我们族类智商不如海底人高，但是好歹也是智慧物种不是？只要是智慧物种，就没有不对知识感兴趣的！”邰谢尔一边在海底游动，一边不断吐槽，水底的光线也越来越暗，“只是你们人类的书本还有那些电脑什么的，字体太小了，看得跟蚂蚁爬似的，让那些海底人看看还行，给我们古特族的看，简直是能累瞎我们的眼睛！”
　　“你的族群叫古特？”邰谢尔在水下游动的速度很快——比刘畅快得多——因为体型的原因，邰谢尔在岸上奔跑的时候就不比刘畅慢，此刻在水下每弹动一次身体，就能猛蹿前去二百米，这种绝快的游泳速度，让刘畅的脸部感觉到了水流强大的阻力，“现在我们游到哪了，周围越来越黑了，连我这种有夜视能力的人都快看不清楚周围的东西了，你们族的人视力那么好，怎么会瞎呢？”
　　“水下的鱼类们，如果有视力的，夜视能力都非常好，如果没有视力就是纯粹的瞎子……那些纯瞎子更可怕！不过我们现在离青岛还不远，还在浅海带，没到那些纯瞎子的地盘，不然我可不敢这么到处乱窜！”邰谢尔一边说着话，一边继续游动着讲到：“你想啊，红雾之后，你们岸上能接受的光线都那么少了，我们水下就更少了。以前的深海之处，就比黑夜还要黑暗，红雾之后就更加黑暗了。有视力的，就肯定拥有黑暗视物的能力，而到了那些几乎没有光线粒子的地方，那些领域就全是纯瞎子的地盘。”
　　“那海底人呢？听名字他们应该是海底生物吧，你是潜海的还好说，他们是深海的，怎么会有视力？”刘畅再次疑问，同时在风驰电掣之间，看到了一条上次见过的那种巨型鳗鱼经过身边，只不过这次这个直径几十米，身长几百米的家伙，只看了一眼游过去的邰谢尔，并没有任何反应——很显然，在巨型鳗鱼的食谱之内，没有锡龙族。
　　而邰谢尔显然也对那巨型鳗鱼熟视无睹，继续自顾自地说着话：“好吧，鉴于你对海洋生物的不了解，我就继续给你普及下科普知识吧。”
　　“红雾之后，我们海洋生物基本分为了三个层次，你们可以叫浅海中海和深海。浅海之内，通常鱼类都有水中夜视的能力，即使是一丁点的光，都能让这些生物看到周围的情况。”


第三百七十六章 中海幽灵
　　“而中海几乎没有光线的存在，所以那里就是瞎子的领域。而中海是海中最大的一块区域，光线在进入海底200米以下，就要被消融干净——所以，从200米以下，一直到海底之上两百米，都是中海区域，那里是瞎子的地盘。那里常年无光，一片黑暗，因为没光，即使视力再好的人去到那里都没有丁点的作用，看不到丁点的东西。”
　　“而相对的，那里的猎手全是不需要眼睛这种感官的恐怖猎手，进到了瞎子的地盘……”邰谢尔说着话，似乎为了证明自己说话的真实性，随后竟然扭身指了指身后刚路过的那条鳗鱼——鳗鱼因为身体过长超过了百米，所以，刚才路过的是他的头部，现在回身还能看见它的尾巴，“看到那条特鲁斯特鳗没，它即使在这浅海域游动的时候，身体还是习惯性的是水平游动的，尾巴从来不敢下垂打百米以下，这种行为是一种习惯性的谨慎。如果在深海域，他敢把身体垂到200米以下，那它就完蛋了。”
　　“这种巨兽在中海里面排不上号？”刘畅回首看了一眼那条巨型鳗鱼，问道：“应该不会吧，这毕竟是巨兽，在浅海域也算是最高级猎食者一般的存在，在中海域怎么着也得算个中上吧。”
　　“不不不，那些瞎子猎手的恐怖，不是你能想象的。特鲁斯特鳗体型巨大，所以肉也多，很容易成为别人的攻击目标。我很少见过特鲁斯特鳗进到中海域后还能再游上来的。”邰谢尔说着游动着，很快就离开了浅海域，随后他继续道：“干脆这么着吧，反正今天你已经来了，我就带你去稍微远点的地方，因为这里离大陆架很近，所以海也很浅。我带你到刚刚有中海域但是海水不是很深的地方带你去看看，那里虽然也有中海，但是相对来说安全很多。反正你这次海洋之行肯定是要穿过中海去到海底世界的，所以，带你先熟悉熟悉情况也好。”
　　“嗯，就这么办。”刘畅听到邰谢尔所说的中海域的种种危险，心中也泛起了好奇之心，在他的带领下，两人很快地就离开了青岛周边，进到了稍远的海上。
　　这里海水稍深，头顶上就是阻挡光线的冰层，下面光感很差。
　　“嗯，现在因为冰层的原因，中海域提升了，所以，再往下不远处，就是一片黑暗了。”来到这里之后，邰谢尔用巨大的利爪指了指下方，那里一片漆黑。
　　“准备好去看看了吗？”邰谢尔问道。
　　“嗯，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了，有什么要注意的吗？”刘畅问道。
　　“尽量不要发出多余的声音。”说完这句话之后，邰谢尔水中原地一个翻身，头部径直朝下，一下潜进了更深的海里。
　　邰谢尔的游泳速度很快，潜进百米深只需要半个呼吸的时间，所以，一个呼吸之后，刘畅感觉身体急速下坠的同时，眼前的光源越来越少，最后终于——一片黑暗。
　　这里是真正的一片黑暗，不是属于人类夜空的那种黑暗——是完全没有光线粒子存在的那种据对黑暗，在这里，别说你是有夜视能力，就算你是有千里眼也没有用，因为这里没有光源，伸手不见五指是这里最好的形容。因为，刘畅此刻正在做的事情就是把五指摊开贴在自己眼睛上，都没有看到任何的东西。
　　有的，只是黑暗。
　　“真黑啊！”谨遵邰谢尔之前的叮嘱，刘畅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情绪上起了很大的变化。
　　人类天生恐惧黑暗，这是印刻在基因深处的，人处在绝对黑暗之中，几个小时就会疯掉，而此刻刘畅也本能地在这绝对黑暗的环境之中，也感受到了绝对的压抑。周围什么都看不见，有的只是海水默默流动的声音，和一些浮游生物忽远忽近如同幽灵般漂浮的声音。
　　在这绝对的黑暗之中，刘畅因为视觉第一次前所未有的绝对丧失——闭上眼睛因为能感觉到光源所以不算绝对丧失，所以，其他感觉也前所未有的敏锐起来。
　　尤其是听觉和触感——那水中生物默默接近的“沙沙”声，那水流过皮肤的柔软感觉，都是那么的清晰。
　　感受着周围的一切，刘畅感觉邰谢尔进到这个层面的海域之后，明显紧张了起来——窝着他身体的爪子不自觉的收紧着，刘畅甚至能感觉到它巨大的爪子之下，那肌肉略颤抖的恐惧。
　　敲了敲邰谢尔的手指让他放开自己，知道这片海域危险的刘畅，不想把自己束缚在一个牢笼里。
　　而邰谢尔也很明白他的心情，放开刘畅之后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似乎想让刘畅感觉一会这片海域的黑暗之后，就离开这里。
　　刘畅从来不是爱冒险的人，所以，他也只是让身体静静地悬浮在邰谢尔的周围，准备适应一下这里的情况之后就离开的——可是很明显，他没有如愿。
　　刚来到这里没几分钟，刘畅那因为失去了视觉而猛然敏锐起来的感官，就感觉到皮肤上微微有些异样——这种异样非常轻微，轻微到如果不是他在漂浮没动，就绝对感觉不到的地步。
　　人在闭上眼睛静思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蚊子的叮咬——而刘畅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而且他的感觉比普通人更敏锐，但是即使如此，他也只是微微的感觉到了皮肤外面有一些异样，这种感觉好像一层很薄很轻的纱，轻轻抚上皮肤的感觉，让刘畅感觉有些温暖，想昏昏欲睡。
　　“坏了！”在刘畅感觉到皮肤异样同时昏昏欲睡的瞬间，他心中猛然警醒，随后感觉身边水流涌动下坠——再向身边摸去，邰谢尔竟然已经缓缓地沉入了海底。
　　再也顾不上之前的交代，刘畅忙乱之中赶忙发声大喊：“邰谢尔，有危险，赶紧跑！”
　　可是水中没人回应他，声波从水中慢慢扩散，却没有唤醒下坠的邰谢尔。


第三百七十七章 白色怪物
　　“靠！”看到邰谢尔没有回应，刘畅心中更加焦急了起来。刚才光听说中海域危险危险危险，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两人刚刚进到这里不到一分钟，那个刚才还活蹦乱跳批讲着海域怎么危险的邰谢尔就生死不明了。
　　这真的是无法想象的。
　　毕竟再危险的地方，也不应该如此，更何况听之前邰谢尔说的话来看，这家伙穿越中海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可能这么一点防备都没有。
　　“难道是运气不好，出门就碰到了凶猛动物？”刘畅心中闪过一丝念想之后，赶忙循着身体麻痹的方向摸去。
　　随后，他在裸露出来的胳膊处，摸到了一些黏糊糊的东西——这东西很柔软，摸起来的手感介乎于流质和实物之间，像是男人的精业射在手上的感觉，黏糊糊柔软软的，刚入手刘畅就赶紧扯它——但是出乎预料的，这种东西一抓就从手指之间挤了出来，根本使不上力气。
　　不过慌乱之下，刘畅赶忙定下心神，用手使劲地搓揉着手臂发现还是无效而且身上温暖舒适想睡觉的感觉越来越浓郁的时候，他放弃了挣扎，赶忙趁着神智还在潜入了水下，循着水流的方向抹黑找到了邰谢尔的头顶，然后抓住他头脑上的一块鳞片凹槽使劲地向上划水游动着。
　　刘畅和邰谢尔之间的体型差距，大概相当于一只麻雀和人类之间的体型差距，所以，此刻虽然刘畅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气，但是想要在水中靠划水拽走一个下沉的巨大水怪，还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因为划水面积太小，而邰谢尔水中阻力过大，所以，刘畅即使用出了全部力气，在水中游动的速度仍旧很慢——而且不光如此，他身上那种麻痹温暖的感觉越来越浓烈，这让他心中焦急。
　　不过好在两人之前够谨慎，仅仅下到了中海域最浅层的位置就停了下来让刘畅感受，所以此刻逃出这绝对的黑暗，只需要刘畅向上游出几十米就行了，所以，即使他速度再慢，分分钟之内的时间，他也重见了光明。
　　来到了浅海域，视网膜重新感觉到了微弱的光线，刘畅借着这微弱的光芒，终于看清了附在自己身上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白色的黏糊——没有鼻子，没有眼睛，看起来有些透明像是水母或者海蜇，但是却没有形体，更像是一种水中幽灵。
　　而且它们似乎和幽灵有一种特性——那就是见到光线似乎很不适应，来到了有光区之后，那些黏糊状怎么扯也扯不掉，一抓就碎的东西竟然纷纷自动脱落了刘畅的身体，然后慢悠悠地回到了那黑色的深渊之内。
　　而把邰谢尔拽出来之后，刘畅发现让邰谢尔生死不明的，也是这些东西，而且在他身上的黏糊幽灵比在自己身上的多得多。好在现在这成片成片的家伙见到光线之后自动脱落，纷纷落入了海底。
　　“邰谢尔，醒醒，你没死吧？”把同伴拽出来之后，刘畅游到了它的眼眶周围，发现这家伙还有生命的气息之后，算是松了一口气。
　　“醒醒，喂，醒醒！”刘畅在水中，使劲的刺激了几下邰谢尔的眼眶，但是对方毫无反应，已经进入了深度昏迷的状态。
　　无奈之下，刘畅只好拖着他的身体，不断地向上游动——海中毕竟危险，就算是潜海也不是那么好混的地方，不断的把它巨大的身体向上游动了一百多米之后，刘畅进到了冰层之下，靠着自己坚硬的身体强大的力量，刘畅在冰面上开始抛着洞。
　　“好坚硬的冰！”刘畅现在的身体，别说在冰上抛洞，就是在钢铁之上，他也能挖出一个洞穴——但是仅仅限于挖出一个一人能通过的洞穴——现在拖着昏迷的邰谢尔，刘畅的工程量大了无数倍。
　　光是在冰层上挖坑——或者叫人体切割，已经够麻烦了，还要照顾着邰谢尔不让他下坠就更麻烦了，而冰层越往上冻得越硬，而且因为空气寒冷，有的地方刚挖就又凝结，这更是给他的工作量加大了十倍。
　　所以，等到刘畅成功把邰谢尔拖到海冰面上的时候，时间已经进入了深夜。
　　“也不知道这是哪，小静他们在海边估计该担心了。”环顾着周围，忙活了七八个小时的刘畅停下来环顾四周，发现经过刚才邰谢尔的一番游动，他们已经来到了一片陌生的海域。本来刘畅跟着邰谢尔，只是去“见识”一下中海域，估摸着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回来，但是现在一个见识不当紧，人命差点耽误里不说，人也困在了这七八个小时，而且看邰谢尔昏迷的状况，什么时候能醒来也还不一定。
　　“好在这家伙虽然深度昏迷，但是似乎生命迹象还算平稳。”站在邰谢尔身边，刚从海水里捞出来的海兽就这么被冻成了冰雕。
　　而站在冰雕旁边，刘畅除了留守之外无计可施。
　　所以，他这一等，也足足等了二十几个小时，一天一夜的时间过去后，再次深夜来临时，邰谢尔动了一下，挣开了身上那厚厚的冰雕层后，他清醒了过来。
　　“唔，头好疼啊！”随着邰谢尔本能的移动，“哗啦啦”的碎冰碴子从刘畅的头顶落下。
　　“你终于醒了兄弟，你要再不醒我就准备把你一路拖回青岛了。”刘畅拍打了下落在头顶的冰碴子，随后一把跳上了邰谢尔的身体，举手翻着他眼皮看着他瞳仁说道：“怎么样，感觉还行吗？”
　　“恩，就是头疼，身上麻痹的厉害，我刚才怎么了？”邰谢尔恢复了些许神智之后，猛然想起刚才昏厥的地方似乎在中海域，震惊之余本能恐惧的弹动了一下，“我被生物袭击了吗？什么样的生物，看起来像是剧毒生物啊！”
　　“嗯，一种黏糊糊的像是鼻涕组合体的白色怪物，你知道是什么吗？”刘畅好奇地问道。


第三百七十八章 十二毒物
　　“白色的鼻涕状？”邰谢尔听到刘畅的话，立刻就想到了这是个什么生物，“澳洲幽灵母！”
　　“澳洲？”刘畅看了看周围的海域，“这片海应该是青岛到韩国那段吧？离澳洲十万八千里的！”
　　刘畅听到刚才那幽灵般的生物来自澳洲，心中警醒之余不免有些疑惑。
　　通过刚才那生物的攻击手段，刘畅就判断得出这种生物的攻击来自于剧毒麻痹，但绝对没想过这种东西是来自澳洲——因为一般来说，通常没有智慧的生物都有自己固定的栖息区域，不会很大规模的去迁徙，更不太可能跨越那么远的距离，来到这里。
　　“难道是海洋变动的关系？”刘畅思考了一下，得出了这个结论——现在全世界海洋变动，表层海边结冰，中海域上升，海洋温度整个下降了几十度，海洋出氧口变少，这些所有原因都可能导致整个海洋生物圈的混乱——而通常，混乱的结果就是生物的不规则出现性和再次争夺空间的危险性。
　　“肯定是澳洲幽灵母！”听到刘畅露出了疑惑，邰谢尔焦急的确认道：“不会错的，这种幽灵母在水中很有名，粘上了很少有人或生物能逃生，因为他们的毒液只需要沾上皮肤就有作用，而且悄无声息的麻痹人的感官神经……我们族里有专门系统的学习过这个知识，有长老专门告诫我们如果要进入中海域，千万不要在澳洲那块地方进，因为毒物太多了，而这种幽灵母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位列澳洲12毒物之一！”
　　“澳洲十二毒物！”刘畅听到这个名字点了点头，“不知道你们族类学过红雾前的知识没，其实在红雾降临之前，地球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剧毒之物就全在澳洲，现在听到这十二毒物我一点也不奇怪，只是不知道，这些东西是谁总结出来的。”
　　“嗯，各种智慧生物在一起总结出来的，海底族总结的最多。”邰谢尔解释道：“因为他们族类生于海底，又学习文明于陆地，所以经常穿梭在中海域和深海之间，来往的次数多了，死的人多了，自然就总结出了很多危险物，这幽灵母就是他们总结出来的，随后把这些危险物编辑成了什么海底冒险手册，卖给各个种族换取资源和矿石什么的。”
　　“海底人还真是一个会做生意的种族。”刘畅听到后笑了笑，随后低头看了眼自己寒风中，冰面上，赤裸的身体，问道：“这幽灵母在澳洲十二毒物中排第几啊？”
　　“第六，澳洲十二毒物都是极度危险的生物，碰上他们生还率接近于零，甚至传说中的前三名，都没有活人见过，是全靠原核长老们推算，才知道它们的存在的！”邰谢尔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体猛然一抖，似乎是在有点冷，但更多的是害怕——劫后余生的后怕，“所以，这排在第六的幽灵母是很可怕的，见到几乎就是必死，我刚才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昏迷了过去，真不知道你这家伙是怎么活下来的。”
　　“嘿嘿，我是陆地毒物集合体，算是毒抗最高的那一种吧！”刘畅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心里回想到刚才那温暖的昏昏欲睡的感觉，还是一阵害怕——他是陆地或者说红雾前的剧毒生物集合体，几乎可以说是百毒不侵，理论上就算一斤砒霜吃下肚应该也没什么大碍，但是刚刚那一刻，竟然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先后感觉到了温暖和昏睡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心中警醒，很可能在之后的几秒钟之内就会和邰谢尔一样，彻底坠入深海。
　　“澳洲毒物的其他几名都是什么？”想到排名第六的就能让自己三秒钟之内中毒，刘畅问向了其他几种。
　　“陆地上有三种，排名第九的漏斗蜘蛛，排名第十的东部棕蛇，还有排名第十二的环状竹节虾……水里就有九种了，从下往上分别是，水中蝎，毒鱼由，蓝环章鱼，水藻海蛇……”邰谢尔一点点的细数着她知道的毒物名称，当说到最后三名的时候，声音不自然了低沉了八度，“前三名没人见过，但是海底人原核长老推算的是，第三名，盲蛇，第二名，拟态海藻，第一名，幽影！当然，这些只知道一些名字和特性，具体的资料没人知道。”
　　“你对澳洲的挺熟悉的，你们是澳洲那边的物种吗？”
　　“嗯，我们的族群离澳洲很近，所以对那边很是了解。”邰谢尔说了一句，闭上了嘴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愿意再说话了。
　　而刘畅也静默地等了他一会，等到他身体麻痹回复的差不多了，两人就在此结伴返程而回。
　　等到刘畅找到那些同伴的时候，大家都急坏了，看到刘畅回来一个个都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神色。
　　“以为你们死了。”贺枝枝说道：“找你们半天了！”
　　“路上遇上了点危险，但是还算安全回来了。”刘畅点了点头，不再去跟这些朋友们一个个解释，毕竟末日世界，这些东西解释起来太过于繁琐，安抚了他们之后，接下来的几天，刘畅陪着这些人好好地玩了玩。
　　而同样，这几天的时间，他却没有浪费，在青岛找到大胡子，刘畅把自己这边的情况简单地说了一下，然后让他当送信儿的，去到济南军区那边送了点自己需要的水下装备，希望老张他们能在这段时间之内，做出一些适合他下水的武装设备——毕竟这次深海之旅不但十分危险，而且时间会很长，任何装备都不是多余的。
　　而十天之后。
　　旅游结束。
　　李轻水也亲自送来了东西。
　　“这些东西大都是我手工制作的，手刺，鱼枪还有这个潜水衣。”李轻水找到刘畅的时候，他正在海边，他递上了自己制作的东西，并说明了它们的用途。
　　“水中阻力很强，所以以前老大替你设计的那种大刀不适用，而这手刺能刺击能切割，不怕腐蚀，而且这种流线已经把水中阻力减缓到了极致，是很实用的深水搏杀装备。”


第三百七十九章 起航
　　介绍完手刺，李轻水把它递给了正在倾听的刘畅，随后开始介绍另外两件东西。
　　“这个是鱼枪……”李轻水说话的时候，又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十分粗大的机械装置，这机械装置看起来很高科技——比之前那个仅仅是线条比较好的手刺看起来要复杂百倍，有点类似于划时代的产物了，“这东西虽然长一米三宽四十厘米，但是考虑到你的身高和身型，这玩意儿背在你背上不会给你水下活动造成任何的负担，这东西是我想到你要应对水中巨兽给你制作的，鱼枪里面只有一发箭，不过很粗大，动能装置是核能的发射器，威力自然不用说，就算是最坚硬的动物甲胄，也能刺穿，鱼枪那里有金属锁链，可以回收也可以一发放出，因为要对付巨兽，所以不可能给你小的箭头，所以这鱼枪只有一个箭你小心使用。”
　　说完这句话，李轻水又把大型的鱼枪递给了刘畅。
　　最后，就是那件潜水衣了。
　　“你在水下能呼吸，所以这件潜水衣对呼吸功能没什么很大的帮助，但是这璞装设计和外面的防阻力涂层，能让你在水中的行进速度大大增加，还有这个口罩内的设计，这个口罩这有个开口……”李轻水说这话，指了指潜水衣口罩那里的一个好像大型胶囊的东西，“这是个小型气囊，里面装的是我提纯的雷老虎的鲎里面的兴奋剂，等到你遇到危险了可以咬破这个气囊，然后你的行动能力会大大增加。”
　　“嗯……”递给了刘畅最后一件水下装备之后，李轻水想了想，说道：“其实要交代的还有很多，但是很多话又不需要我说，我不想当个啰唆的人，就祝你一路平安吧！带我向原核长老们问好！”
　　“知道。”刘畅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大海。
　　关于这次他的海底之行，其实看起来像是他的一时兴趣，但是包括天天这种小朋友之内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次行动的意义性有多么重大。
　　海洋是世界上绝大部分生命的摇篮，也是所有物种的起源之地，这里面蕴藏了生物界里最强大的力量。而现在人类几乎已经走入绝境，柳树占据在中三省之内，几乎无人能够撼动，刘畅这次进到海底，一是想看看有没有在海底结盟的可能，二就是想带李轻水见一下那神秘莫测的原核长老团。
　　原核是目前为止唯一能和柳树在智力层面上并驾齐驱的生物群，光是李轻水那一级别的智者都不下百数，而如果几百人脑域连接在一起，共同推算，刘畅相信他们能够很清晰地看到无数未来的无数变化。
　　不再是一团迷雾，这个长老团的力量，应该不下于柳树——的目前。
　　“不是有几个长老去找柳树谈判了吗？”刘畅下海之前，想到了上次济南一别，那几个雷厉风行的长老们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没有，他们去了不少天了，但是似乎一直没有回来，柳树那里的事情我算不出来，看不清情况，所以……”李轻水话没有说完，然后拍了拍刘畅的肩膀，叹了口气之后后退了几步，把说话的空间，留给了其他那些人。
　　接下来的事情，是一番送别。
　　一一告别了自己的亲朋好友之后，刘畅背着自己的三件装备，在邰谢尔的再三催促下，离开了沙滩，一脚踏在了那坚若磐石的冰面之上——天地一片白茫茫。
　　“走吧，兄弟，别看了，又不是不回来了。”邰谢尔陪着刘畅走出了百多米之后，看到对方回头看了最后一眼，笑道：“你们人类感情还真是丰富的很呢。”
　　“嗯，多愁善感得很，我发现海底人他们就没这么敏感。对于战争中死亡数百万的悲痛，似乎一天之内就能淡忘，而且战场之上，看到兄弟朋友死亡，这些生物也没有过多的触动。”刘畅转回了头，继续向着海洋前行。
　　“那是，你们生物书上不是有说吗？灵长类是最善于表达感情的生物，似乎恐龙时代有一种恐龙的智力已经超过了猩猩，接近猿人，但是也是感情匮乏的很。”邰谢尔一边雷鸣般地说着话，一边开着属于锡龙的黑色幽默，“就比如我吧，你虽然生前我把你看做兄弟，会用命去保护你，但是如果你哪天死在我面前了，我就会把你看成一坨……嗯……”
　　“一坨长得很像我兄弟的肉。”
　　“这个比喻用的好。”刘畅听了锡龙的黑色幽默，笑了起来，向前数步之后，再回头也再看不到了岸边，这次他真的是完全进入了那白蒙蒙的世界，“不向已死之人寄托思念吗？你们锡龙族还真是一个快乐的种族！”
　　刘畅说着话，走着，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个出氧口，以及出氧口边缘一些已经爬上了岸进化出了短小的四肢的鱼类。
　　“下水吧？”刘畅回头征求了一下邰谢尔的意见之后，开始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衣物，随后穿上了那黑色的上面有着无数奇怪线条的潜水衣，“这还有个头灯呢！”
　　刘畅一边穿衣，一边发现这潜水衣还有很多李轻水没有介绍的小功能，随后片刻之内穿戴完毕，又背上了鱼枪带上手刺之后，先邰谢尔一步，跳下了水。
　　入水之后刘畅就直接避开了水面，果然他刚刚离开那里几秒，一个仿佛巨大水雷般的惊动就从上面传来——邰谢尔一屁股砸进了水里。
　　进入不是太温暖，但是感觉却格外温暖的海水，刘畅回头看了一眼进到水里表情格外陶醉的邰谢尔问道：“第一站去你家看看？”
　　“没问题，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海毛虫！”邰谢尔说了一句话，随后当先一人向着东方游去。
　　而刘畅弹动了下小腿，一股踩水的强大力感从脚蹼那里传出，让他以比以前快出了足足三倍的速度，如同脱弓之箭一般向着前方激射而去。
　　大海之行，也随着这迅猛的速度，正式起航。


第三百八十章 水中丛林
　　遨游在大海之内，刘畅感觉在这李轻水亲自设计的潜水衣的帮助下，他游泳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很多。以前他游动，最难受的莫过于在水中受力不足，现在有了那为他量身定做的脚蹼，踩水之下，强大的反作用力能从上面很直观的传出。
　　“邰谢尔，你家在哪？”刘畅一边游动，一边问道。
　　“澳洲，达尔文港！”邰谢尔在前面刚游动没几步，就看到后面刘畅如同飞鱼似的追了上来，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这么快？”
　　“嗯，这潜水衣不错。”刘畅笑了笑，“达尔文港，哈哈，你出生地还挺有意思？”
　　听到邰谢尔的出生地竟然是达尔文港，刘畅脸上露出了奇怪的声色——他想不到邰谢尔的出生地竟然跟近代生物学最知名的人物联系到了一起。
　　“你知道达尔文是谁吗？”
　　“知道。”邰谢尔和刘畅一边并驾齐驱的游着泳邰谢尔转头说道：“达尔文港是你们人类起的名字，在澳洲是一个很大的港口的。我们就在那第一次登陆的，后来学习了人类的知识之后，第一个了解到的名人就是这个达尔文。他是不是提出了生物进化论来着？”
　　“嗯。是的，是个挺厉害的家伙。”刘畅一边游泳，一边说道：“我们这次去澳洲，路程可不近啊！”
　　“不算近，不过路途中有很多小岛可以停歇的，过了东海，我们就到琉球群岛了，到时候我带你去冲绳玩！”邰谢尔似乎对澳洲到中国的东海的这块地头很熟悉，一边游泳一边介绍道：“一般来说，我们在浅海不用担心太大的危险，只要不是碰到跨海域捕食的深海大王章什么的，也没什么事儿。”
　　“冲绳有什么好玩的吗？日本不是已经被小特纳给占领了吗？”刘畅问道：“如果小特纳占领日本那里占领的较早，那里应该建设的不错吧？”
　　“嗯，小特纳在琉球那块地方重建七八个月了，很多东西都是新的，很好看。”在邰谢尔说到“很好看”三个字的时候，刚好一群闪着银白色光芒的鱼群路过了这里，身上那闪烁的银光，如同点点繁星。
　　“是银色风暴，离它们远点。”看到那些好像“沙丁鱼群”的奇怪鱼类路过，“邰谢尔”赶忙躲避了开去，“这些鱼类很危险……”
　　“嗯，看得出来。”刘畅看到这如同点点繁星的成万成万的聚合在一起的鱼群，脸上露出了第一次看“海底世界”时的回忆。
　　在刘畅的记忆中，他第一次看海底世界，看的就是一群海豚捕食沙丁鱼的情景——深蓝色的海洋，阳光照射进海绵，点点如同繁星似的沙丁鱼群，如同水中的风暴似的，海豚一冲，就变成一个形状，一走，就又变成了另一个形状，好像云朵，又好像水流。
　　就是因为这次的海底世界，让刘畅喜欢上了那个神秘又蔚蓝的世界——而现在在现实中看到那比电视中更加美妙百倍的一幕，刘畅欣喜之余，还是躲了开去。
　　因为他知道，在海洋之中，越是漂亮的生物，越是危险——因为除了那些自卫能力很强大的物种，没人敢把自己打扮得这么光彩夺目。
　　“幸好是银色风暴不是血色风暴。”躲开了那点点繁星似的鱼群，邰谢尔继续一边游动一边介绍道：“这是一种主吃浮游生物的鱼群，不过很厉害，那些银色的鱼鳞很坚硬，而且族群意识很强，不要招惹它们。”
　　“哦。”刘畅点头，海洋中的事情他一窍不通，他所学的一切理论知识，都是来自以前的书本和记录，而目前的大海已经不是以前，所以，他很庆幸旁边有个百事通在解释，而在做学生的期间，刘畅默默地记下了邰谢尔所说的每一句有用的话。
　　“到冲绳之后，我想买个海底人编纂的《海底生存手册》看看。”刘畅心中打定了主意之后，继续向着东南方向游去。
　　不多时，就到了东海。
　　到了东海之内，才算是从浅海区域到了深海区域，海水深度上去了，海中的生物也丰富多彩了起来。
　　然后，刘畅也第一次见到了——海中丛林。
　　“这是……”刘畅看着眼前漂浮的那些或粗大，或纤细的各色“漂浮丛林”，伸手摸了摸这海中丛林的“树叶”，“这是水藻吧？”
　　“嗯，水藻！”邰谢尔在水藻群中穿梭着，扯断了一些水藻的茎干，也放慢了很多的速度，“海水达到一定深度，很多地方都会出现这种水藻群。现在好多了，以前海洋冰封之前，这些东西更多！”
　　“是吗？”刘畅漂浮在这绿色的丛林之中，感觉这里的水藻茂密程度，比之陆上更甚，不但一片连着一片，一坨挨着一坨，更是种类很多。有茎干粗大达到几米粗细的巨型条状水藻，有开得如同水中鲜花的鲜艳水藻，还有青叶似的普通水藻，以及苔藓似的小型水藻。
　　这些各类水藻大小不一的连接在一起，把整个上层海域有光的地方，都变成了一片水中丛林。
　　刘畅来到丛林之后，好奇地在这里游动了一番，感叹道：“真没想到，海中还有这么奇葩的景象。”
　　用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那水中的“鲜花”，然后“鲜花”花蕊张开，变成了一个血盆大口咬住了刘畅的手腕，随后被他强健的鳞片震碎了满嘴的“细牙”；
　　绕道一个巨大的水藻“块茎”之后，他又看到一个伪装得几乎和水藻颜色一模一样的“细长条”鱼类，刘畅好奇地伸手去捏，然后那鱼尖利的嘴巴却想钻进他的皮肉；最后刘畅再次来到一片颜色有些奇怪的海藻丛林群中，随后整个区域的“丛林”都对他发起的攻击。
　　而直到此时，邰谢尔终于出声提醒了。
　　“这个东西你就别玩了，对你还是有一定危险的。”
　　“哦。”扯掉了身上的那些水藻，刘畅让开了这片区域，随后看了眼邰谢尔，指了指前面那幽暗的“树丛”，说道：“你带路！”


第三百八十一章 海底共生系统
　　“好嘞。”听到刘畅说让自己带路，邰谢尔笑了笑，难得地说了句人类的方言，随后巨大的肥屁股一扭，尾巴一甩，水流涌动之下，就行前游了过去。
　　水下的世界真的很美。
　　刘畅穿梭在水藻组成的树丛之中，看到了很多神奇的生物。
　　有头上戴着一个水母当帽子的小螃蟹。
　　有背着一个巨大贝壳的小龙虾。
　　有跟水藻长得一模一样的“水藻鱼”。
　　有站在巨大的鱼类脸上在啄食寄生虫的清洁鱼。
　　“水中的共生关系，似乎比岸上多了好多。”看到这些相互配合生存的生物，刘畅向前游了几步，赶上了邰谢尔。
　　“嗯，是的，水上很多共生的生物的，水下很多弱小的动物独自生存能力较差的话，就会和其他物种结伴，变成一种共生关系。还有那些巨大的鱼类，有些身上生了寄生虫自己没有手脚没法清理，就让那些小型的鱼类帮他们清理，代价就是忍住自己吞掉对方的饥饿感。”邰谢尔一边说，一边水流一卷，抓在手里的一直巨大的“灯泡鱼”。
　　这只“灯泡鱼”身体大约有七八米长，邰谢尔一只手勉强能抓住，长相很凶猛，根根尖牙都裸露在脸部之外，头顶上长了一个巨大的半径有一米长的灯泡，发出着如同白炽灯一般的光芒。
　　“看见没，这家伙是东海这一代比较凶猛的鱼类，头上长着发光物，什么东西都吃，泥巴水藻鱼类，当然，最营养的还是吃鱼。靠头上的发光物吸引鱼类过来，然后一口吃掉。但是即使是这样阴险狡诈的家伙，仍旧是需要共生物配合生存。”邰谢尔说着话，放掉了在他手上挣扎着牙齿咬得“嘎嘣”作响的鱼类，随后指了指他抓出这“灯泡鱼”的地方，“喏，看见没，那个长得跟小狗似的动物，身上长着爪子的。他们性格很温和，少见的纯吃素的物种，这些小家伙为了生存，练就了一身编制水藻的本事。”
　　刘畅顺着邰谢尔指路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几个长得很可爱的白白胖胖的小家伙。这些家伙身上长着厚厚的皮毛，胸前有一对看起来很灵巧的爪子。刘畅看到它们的时候，这些小家伙正在成群成群地编制着那些水藻，分工明确地在给那灯泡鱼做着巢穴。
　　“这些家伙就是靠给凶猛鱼类编制巢穴，然后凶猛鱼类给它们提供保护。”邰谢尔作为一个水中讲解员，他知道刘畅此次海洋之行的部分目的，所以很尽责的讲到：“别看这些小家伙这么可爱，其实肚子里面也是一肚子坏水。”
　　“它们在给凶猛动物筑巢之后，会给这些巢穴故意弄出一些瑕疵，然后这些鱼类的巢穴就会时不时的坏掉，就要不断地找它们来修复，这样就能保证出它们不断的生存空间，是很有心计的一个种族。”
　　“哈哈，大家都是为了生存啊。”看到那长得跟小狗似的水中生物，刘畅笑了起来，“比起陆地上一种把别的鸟蛋全部推下去，让自己的孩子生存的借巢生子的鸟类，这些小家伙们算很善良的了。”
　　“哈哈，是吗？我还没听说过有这种鸟呢，看来陆地上也有很多有趣的动物我没见过啊！”邰谢尔听到刘畅的话，发出了爽朗的笑。
　　随后一人一兽，继续在水中前行。
　　从东海到琉球群岛，路程不是很远，以刘畅和邰谢尔的速度，两天就能到达冲绳，而第一夜，却不可避免的在海上度过了。
　　“天色快要黑了。”两人一边在海中赶路，时间慢慢到了黄昏时分，两人在东海之中游动着，感觉头顶那本就寥寥无几的光线更加暗淡了下来，天色已经快要黑暗了。
　　“天色完全黑暗之后，那些中海域的怪物们就会上升到浅海寻找猎物，咱们还是上去吧。”邰谢尔说话的时候，刘畅就看到随着光线的减弱，脚下那绝对黑暗的领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地上升着——就如同一条黑线，慢慢的侵袭了上来。
　　想到那可怕的水中幽灵，刘畅决定在没弄明白中海域所有生物之前，还是不要冒这个险的好。所以，他很听话的向上游动开去，然后看着邰谢尔利爪不断地刨着冰层，随后坐享其成的跟着他钻出了那厚达几十米的冰层。
　　“还是脚踏实地的感觉比较好。”从海水中钻了出来，泡了一整天的刘畅脱下了自己的游泳衣，随后四下看向了这白茫茫的世界。
　　“今天就睡在冰面上吧。”邰谢尔说着话，就想卧倒在那厚实的冰层之上，随后被刘畅组织了。
　　“别急。”刘畅拍了邰谢尔一下脚趾，随后翕动着鼻翼，“周围似乎有个小岛。”
　　“运气这么好？”邰谢尔听到有岛屿，脸上露出了惊喜——毕竟天寒地冻的，任谁睡在冻得比钢铁还结实的冰面上，都不好受——每次睡在这里，第二天都会冻得和地面粘连在一起，变成一座冰雕。
　　“嗯，应该是小岛，我闻到了火山硫磺的味道，不会太远的。”刘畅说着话，随后循着气味儿的方向向前行着，果然在走了千百米之后，就看到了陆地的边缘。
　　“是个火山岛。”脚底踏上了小岛的冻土之上，刘畅看向了这里和大陆迥然不同的地理环境。
　　大海之中很多这种仅仅几公里方圆的无名小岛，有些是地质运动产生的，有些是火山喷发形成的，不一而足，很多连名字都没有。
　　而这座小岛刘畅看它的规模就知道这是海中无名小岛中的一员，整个呈现出圆形，直径看起来很小，看土地延展方式估摸着也就七公里上下，是一个很小型的岛屿。
　　“有些饿了。”两人赶路一天，都没有带粮食，在海里的时候，邰谢尔还抓了几条大鱼吃进了嘴里，但是水中刘畅实在还没有适应那种把一只活蹦乱跳的东西生生往自己嘴里塞的进食方式，所以，一天以来也没有吃东西。
　　消耗了太多的能量，此时终于要补充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奇异的火山小岛
　　“岛上应该有食物。”刘畅翕动着鼻头再次在空中嗅了嗅，在这里闻到了动物和鱼类的气息。
　　“嗯，进去瞧瞧，反正我不想在冰面上睡觉。”邰谢尔一边说着话就踏上了岸边，巨大的体型让他在茂密的岛上丛林里无处下脚，当即就踩踏断了好几株低矮的灌木。
　　“岛中丛林一般有危险吗？”无论在水里还是岸边，作为末世中生存了几年的人类，刘畅到达一个陌生的地方，永远注意的都是安全问题。
　　“反正不安全，有很多岛上会生长出很另类的奇怪东西，而有些巨兽还喜欢占据一个岛，当作他们的地盘——尤其是那种两栖类的巨兽，大部分时间在水下，偶尔上岸的时候，他们希望独霸一片地区。”邰谢尔说着话，四处望了望，“不过这里似乎没有什么巨兽盘庚，你看地面上这些细小的树木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没有脚印踩踏，没有蛇类的绵延拖痕，这里别的不敢说，起码没有巨兽。”
　　“也希望不要有什么很奇怪的危险东西。”刘畅说着话，进入了丛林之中。
　　夜晚也随着他进入岛屿而彻底来临。
　　红雾之后，尤其是死夜之后，黄昏的时间总是很短暂。大概是云层被遮盖的关系，太阳从开始下山，到彻底下山的这段时间被大大缩短，当人们感觉天色开始暗下来的时候，其实就离黑夜不算太远了。
　　所以当刘畅进到岛的正中央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然后，也让他看到了生平仅见的美丽景象。
　　“好漂亮的树！”站在岛中央的一个小山头之上，刘畅看到了三个小型火山围绕着的盆地中间，长满了一种类似于珊瑚礁的美丽树木，黑夜来临之后，这些漂亮到极致的东西，一个个就发出了红色水晶似的光芒，光芒的亮度堪比机场的探照灯，一株株树木把整个三山环绕的小盆地，给照得如同火焰中的世界。
　　“这东西，不会有危险吧？”邰谢尔很显然也是一个小心的人物，站在三头上，他看着这些火红的树木，又看着火山下那一潭冒着白色热气的温泉湖，脸上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不知道有没有危险，但是……”看到这株树木的时候，刘畅感觉自己久未曾颤动过的意识源，竟然在看到这几株树木的时候，感觉到了些微的波动。
　　所以——
　　“无论有没有危险，我都想下去看看。”刘畅说了一句，就从土坡上滑了下来，来到了着三山环绕的盆地之中。
　　来到树前看树，自然不比百米之外看到的雾眼朦胧，树上那些枝条脉络清晰可见，仿佛一根根血管，在那水晶般火红透明的树下向上延伸着。把手抚上树干，刘畅顺从着自己的感觉闭上眼睛，仿佛又看到了在铁线虫进入身体之后看到的情景。
　　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白茫茫的光球之前，光球的上方连接出一道几不可见的细线，然后蔓延上了无尽的苍穹。
　　“细线的背后究竟是什么？”站在红树之前，刘畅第一次想到了这个问题，然后红色的树干似乎引导着他的这个意识，这个思想，然后让他看到了一片光明的世界……
　　良久……
　　一声水中“噗通”的浪花绽放，打断了刘畅的思维，一只似鱼似鸟的生物，从温泉的湖中一下飞跃而出，在空中带出了一阵热浪之后，最后栖息在了一株红色的水晶树之上。
　　然后刘畅睁开眼睛，就看到邰谢尔从山头响雷似的奔跑了下来。
　　“刚才过去了多久？”抬眼看到邰谢尔刚到，刘畅问道。
　　“什么多久？”看到刘畅眼中的迷茫，邰谢尔脸上露出了更大的迷茫，“什么多久，我刚才看到你下来，就跟了下来，然后这只鸟从旁边路过，竟然不怕咱们，我刚才还在想，要不要拿它当了晚餐。”
　　“仅仅过去了一瞬间吗？”刘畅眼中露出了仿佛被紧闭多日的疲惫，随后转头看向了那只似鱼似鸟的东西。
　　这东西长的有三四米长，倒不是很大，身上出了火红之外也没有奇特之处——长得有点像翼龙，但更多的是像飞鱼——鱼鳍变成了翅膀，身上光滑，似乎能在天上飞翔，但更多的时候是在水下生活。
　　“要吃吗？”邰谢尔看到刘畅盯着鸟鱼目不转睛，邰谢尔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这玩意似乎自己在这里生存，竟然不怕外来物种。按理说我体型这么大，一般生物应该早就惊跑了才对，你要不要吃？”
　　“算了。”刘畅看了一眼那只火红色的眼眸盯着自己不动的鸟鱼，摇了摇头，放弃了拿他一顿饕餮的想法。
　　大大咧咧的邰谢尔没有发现刘畅的异常，也不管刘畅一直看着鸟目不转睛，一步几十米的跨到了那巨大的温泉湖边，说道：“这小岛不大，这湖却不小，这温泉下面应该就是火山熔岩吧，也不知道有多少度。”
　　邰谢尔一边自说自话，一边把那巨大的长着厚实鳞片的爪子探进了水里，随后——
　　“嗷！”寂静的小岛之间，就传出了一声巨大仿若雷鸣的兽吼：“啊啊，这东西怎的那么热？”
　　邰谢尔一边大叫着喊这话，一边甩动着它那仿佛煮熟的虾米一般泛出了赤红色的鳞爪，原地跳着。
　　“这么热吗？”刘畅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邰谢尔的鳞片厚实，坚硬，普通的子弹炮弹都打不透，而水就算烧开到沸腾，也就是100度，怎么着也不应该把邰谢尔烫得龇牙咧嘴。
　　“真的这么烫吗？”刘畅看邰谢尔神情不似作假，而且就算神情作假，那被烧红的鳞片也绝对做不了假。
　　“非常烫，比火焰还烫！”邰谢尔大叫着，“这东西根本不是水，是长得像水的岩浆，烫死我了，爪子都要熟了！”
　　“是吗？”通过邰谢尔的反应，刘畅再次仔细观察着那奇异的湖泊，这才发现，这湖泊上方的空气，其实是扭曲的——就如同火焰上方的空气一样，是高温造成的扭曲转动，而想要造成空气的扭曲，没有几百度根本是达不到的。


第三百八十三章 平均数
　　刘畅一开始没有注意到空气都被湖水蒸腾扭曲，是因为湖水冒着那种普通温泉似的白气，尤其是在外面天寒地冻的情况下，这种白雾蒸腾的很是剧烈，站在旁边让人跟站在澡堂子里似的，就算观察力再怎么细致的人，在事先不知情的情况下，也无法在白气蒸腾之中看到那些微的空气扭曲。
　　“这东西确实不是水，但也不是岩浆。”看到了湖水的神奇，刘畅在湖边随手捡了一段树木的树枝，随后慢慢地把它放在了水里。
　　等到再抽出来的时候——树枝已经变成了一段碳棒——被完全烧焦了。
　　“真是神奇！”刘畅看着湖水，“也不知道具体物质是什么，据说很多液体被烧到几百度都不会沸腾的。”
　　“可是刚才那只鸟……”听到刘畅的话，吹着自己烧红的爪子，邰谢尔指着另一边那火红树干上的奇怪鱼鸟，说道：“可那家伙刚从这里面出来，没被烧熟？”
　　“不知道，所以我才说神奇。”刘畅再次看了一眼那一直盯着自己目不转睛的鱼鸟，想了下后说道：“算了，今天晚上就在这睡下得了，有些事情想得太多了也想不明白，等找到原核长老了，今天的疑问才能解释清楚。”
　　“那怎么办？鸟是吃不成了，饭还吃不吃了？”邰谢尔说着话，打了个哈欠，巨大的风声从他嘴里喷出，仿佛防空洞一般。
　　“不吃了，明天再吃，今天就在这睡下吧。”刘畅再次看了一眼那火红的晶树，然后很疲惫的伸了个懒腰，就这么窝在那温暖的湖边，躺了下来。
　　“睡！”邰谢尔看了看那白气蒸腾的湖面，然后远远地离开了那里。
　　“离那么远干嘛，好不容易有个暖和地方？”刘畅看到邰谢尔直走出了百米开外离开了自己的视线都还没有躺下的打算，随即冲着人影离开的地方吼道。
　　“你不懂，我们水下生物随着流水漂浮惯了，岸上睡觉，很容易打滚的，我怕半夜睡得正香，一头滚进那岩浆湖里，烧成个烤鱼！”雷鸣般的声音从远处传出，随后剧烈的“噗通”声从那里传出——他躺了下来。
　　而刘畅也疲惫了一天，尤其是刚才那“长时间”的精神迷离，让他精神状态消耗很大，躺在这温热的湖边，没多久就睡了下来。
　　这一睡，就是两天两夜。
　　自末世以来，刘畅从来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每天提心吊胆，每天心里装了太多的事儿，睡觉的时候总是感觉很轻，尤其是他五感敏锐，周围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能惊醒，尤其是寒冬死夜以来，睡在哪都是感觉四面漏风的冷，所以从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
　　两夜无梦。
　　身心得到了极大的放松。
　　等到刘畅再次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邰谢尔那张巨大的龙脸。
　　“你终于醒了！”邰谢尔似乎一直坐在刘畅身边，此刻他一醒，这边就有了动静，“你知道你睡多久了吗？”
　　“好像很久！”刘畅起身之后没有时间概念，但是从腹中传来的饥饿感让他知道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嗯，你都睡，嗯……按照你们人类的算法，都睡五十多个小时了吧！”邰谢尔说着抬头看了看天色，“这天都快亮了！”
　　“五十多个小时，真的睡了那么久吗？”刘畅看了看湖边蒸腾的白气，“难道这玩意儿还有安眠作用？干嘛不叫醒我？”
　　“也不是不想叫醒你，只是我从来没见一个生物能睡得这么香甜过，你晚上脸上的表情很陶醉你知道不？”邰谢尔说着，露出了回忆的神色，“这种东西在我看来很珍贵，所以不忍心破坏。”
　　“你也知道，我们族类是在浅海诞生的，一开始也没有登陆的能力，智慧也乏善可陈。记得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在海里，每一夜都是提心吊胆度过的。黑夜一来临，中海域的范围就往上上升，那无底洞般的黑暗不断上移，带来无数的能让人丧命的可怕东西，所以从我诞生到长大登陆的那一年，每天晚上都在恐惧中度过的。所以这两天看到你睡那么香，而且气息那么稳定，所以就不想打扰你。”
　　“听了你们族群的故事，突然感觉人类还是挺幸福的。”刘畅听了邰谢尔说的事儿，心中有些感慨。
　　末世五年来，很多人类嘴上不说，心里都有着对生活的抱怨——从生活变成生存，每时每刻都要为食物和生计做挑战。但是殊不知比起连睡觉都不得安稳的海洋生物，或者跟说大部分野生生物比，人类起码还能有一个温暖的巢穴，还有以往的城市作为庇护所。
　　只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以前优越惯了，稍微受点苦就感觉是“末世”了。
　　末世是竞争的末世，人类有着以往的优越条件，其实死亡率放在所有物种之中，算是很低的了。
　　末世以来，其实无数的物种诞生，伴随着也是无数物种的泯灭。人类虽然从王座之上跌下，而且看起来进化速度比不上那些顶尖的物种，但是那仅仅是因为末世之后，人类的进化速度不是顶尖而已。
　　单纯的速度不是顶尖，但也绝对是中上。
　　自然界中的进化，或者异变，大部分都是无用的异变——人类因为基因结构较为稳定，所以基本没有无用异变的出现，而且末世几年来也不断的群体进化着，所以速度绝对算不上很慢——自然界中，进化速度慢的，都被淘汰了。
　　但是这只是一个平均数的比较，就像几百万年前人类异军突起一样，幸运的女神不可能每次都眷顾同一个物种。
　　所以，在这次“第二纪”来临之时，总会有特别幸运的物种，进化速度远超人类或者其他物种，达到了平均数以上。这也是末世之后不断有人类抱怨——“其他物种都进化了，为什么人类进化的这么慢”的原因。
　　按照李轻水的说法就是“人类只是从特别幸运变为了平均数的一员而已”，巨大的落差感导致的看起来进化跟不上海底人。


第三百八十四章 低智商
　　因为曾经速度顶尖过——所以总想跟现在最顶尖的相比。
　　但是幸运总落在一个物种头上，未免太离谱了些。
　　“饿了。”心中感叹了一番锡龙族也不好过之后，刘畅抬头对邰谢尔说：“走吧，这座小岛太邪门，呆的时间长了指不定还会出现什么事儿。反正过段时间我就得去深海之内找原核长老们了，先适应适应水下吃东西，也是不错的选择。”
　　“嗯，尝尝水下面的东西，很好吃的。”邰谢尔听到刘畅终于接受“生吃海鲜”的建议，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神情，极力推荐道：“真的很好吃，其实那些海底人们也不喜欢你们人类那些熟食。有些熟食还好，但是大部分熟食都破坏了食物本身的味道，一会下海了，我请你吃东海大鱿鱼。”
　　“嗯。”刘畅点了点头，跟着兴奋的邰谢尔一起离开了小岛。
　　来到海面上，两人凿开了一个大冰洞之后，一同跳了下去。
　　然后再次来到了海中丛林。
　　一人一龙游泳在海下，邰谢尔这两天守着刘畅，显得也很是饥饿。
　　“东海这边，其实好吃的东西也不少，不过大部分都不好抓。”说道吃，邰谢尔似乎很兴奋，印刻在所有物种基因深处的饮食欲望，确实能给人带来最本源的快乐，“尤其像我体型这么大，小的东西吃不饱，大的东西又太过于凶猛。其实之前遇到过的那种特鲁斯鳗，就是体型比我还大个儿的那种，其实也很好吃。但是太过于凶猛咱俩根本制服不了，到族里我请你吃。”
　　“好，那种鳗鱼曾经吞吃过我，到你们族里我得好好尝尝他们的味道。”刘畅笑着跟着邰谢尔游动。
　　而邰谢尔对东海这片还算比较熟悉，轻车熟路的，两人游动了百多公里之后，来到了一片“荆棘丛林”。
　　“嗯，东海大鱿鱼就喜欢栖息在这篇荆棘水藻群中。”邰谢尔指着前面火红色长满了倒钩的水藻群说道：“大鱿鱼就栖息在这里，他们身体光滑上面可以分泌一种很厚实的油脂，所以这里是他们最安全的栖身场所。”
　　“大鱿鱼多大？”刘畅问道。
　　“十几米吧，很好吃的，走。”邰谢尔说着话，就一头钻进了那荆棘水藻群中。
　　水中的水藻群面积很大——就好像人类的丛林一样大。
　　所以，一头扎进这荆棘丛中，刘畅总担心把身上的游泳衣划破——因为那荆棘丛的倒钩真的很锋利。
　　但是游动之后，刘畅发现李轻水给自己的潜水衣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竟然结实到让他瞠目结舌，用胳膊上的表皮去故意试了试，发现这看似锋利的倒钩根本不能个自己的潜水衣造成丁点的伤害，这才让他放下心来。
　　可是前面那体型巨大的邰谢尔就不一样了，在荆棘丛林中穿梭，他身上的鳞片和那些荆棘的倒刺摩擦在一起，发出了让人牙酸的“吱吱呀呀”的声音。
　　“你这动静根本抓不到食物的吧？”声音通过水流传播的更快，这声音落在刘畅的耳朵里，就好像电锯锯木头一样难听。
　　“你放心，水下的事情有些你不知道，这里的大鱿鱼体型很大，而且三五成群的小规模群居。利用这些对它们很有利的环境进行捕食，有点类似于蜘蛛，但是鱿鱼毕竟是鱿鱼，就算末世之后进化了五年，智商还是不高。我不造动静，它们听不见。”邰谢尔说这话，就继续全速的前进游动着，身上挂着的荆棘藤蔓似的海藻藤条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
　　他就这么一路包裹着海藻藤条向前游动了十多公里之后，身上已经缠绕得如同水藻球一般了，然后终于——压趴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把他束缚在了原地。
　　大概猜到了邰谢尔大概要表演什么鬼把戏，刘畅潜伏在他旁边的水藻群中，也不出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前面那团东西。
　　果不其然，不出他所料的，在一人一龙就这么原地等了不到十分钟之后，刘畅就隐隐约约在水中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味儿——鱿鱼的腥味儿。
　　水下不能靠鼻子呼吸，但是刘畅仍旧能和身体长了气味儿侧线的鲨鱼一样，靠身体来品评出海洋中各个生物的气味儿。
　　当身体感应到鱿鱼的来历之后，刘畅就侧身到了一捧粗大的荆棘海藻之后，准备看水下的“智慧物种”怎么猎食那些智商比较低的生物的。
　　海洋生物有很多在进化之前，智商很低，代表就是水母，智商无限接近于零，而作为软体动物的一种，鱿鱼——或者叫枪乌贼，智商着实也不是很高，刘畅躲在海藻群后，看着邰谢尔在那表演，演技着实不是很高，但是那些乌贼们还是上当了。
　　刘畅前些天看过猎人方面的书，末世四五年来，也无数次的去丛林中捕猎——陆地上的绝大部分动物，警惕心都是十分强的，想要用诱捕的方式去擒获猎物，需要跟猎物较量很长时间——而且要有足够的耐心和运气。
　　而那些巨型鱿鱼，猎食之前试探的方式就很少了，三个鱿鱼从荆棘丛林中出现之后，就慢慢地接近那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邰谢尔——三个家伙似乎有点惊异于这次闯入生物的体型，所以前进的时候有些犹犹豫豫的。
　　但是这些低等的生物似乎不太懂隐藏自己的情绪和欲望，围着邰谢尔盘旋了一阵发现他确实“动不了”了之后，就用触须开始试探性的攻击了——然后，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邰谢尔，就从荆棘球的窟窿里，伸出了自己的利爪，一把抓住了一只鱿鱼的触须，同时大声的喊叫从嘴里吼出。
　　“来帮忙，来帮忙，抓住条大的！”邰谢尔一把抓住了一条鱿鱼的尾巴，那七八米长的鱿鱼就在水中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而刘畅听到邰谢尔的吼叫，也立刻端起了背上的鱼枪，把枪口对准了今天的早餐。
　　“试试威力。”


第三百八十五章 鱼枪
　　鱼枪的设计造型，和普通的手炮很相似，枪口如同炮口，里面放着一个巨大的合金枪头。
　　鱼枪的操作很简单，刘畅拿到这枪已经好几天了，早就研究透了这鱼枪的用法，鱼枪发射器上又一个按钮，按下去就会连接一个有伸缩力的金属套环，就相当于普通鱼枪的铁链，能拴住发射出去的枪头。
　　而如果不连接这个弹力金属环，那射出的枪头就很难找回来了。
　　刘畅从小就有个习惯，就是喜欢用自己稍微习惯的，心里有数的东西，就好像他末世第一天，捡到警察的手枪，子弹一共没几发他也要试试怎么使用。
　　今天的情况和那天类似，这东海大鱿鱼看着虽然很凶残，但是跟邰谢尔或者刘畅比毕竟还是处于被猎食者的地位，完全用不上这核能发射器，而且这核能发射器里面的能量有限，发射次数必定有限。
　　但是即使如此，按照刘畅稳妥的性格，还是喜欢先用东西试试枪。
　　轰！！！
　　一下按开发射器按钮，刘畅感觉鱼枪的枪头有大约零点一秒的停顿，随后强大的能量从里面用处，鱼枪在核能强大的推进力带动下在水中以极快的速度带着一路气泡和热量向前挺进着——就算是水下的速度，也比岸上最快的子弹速度更快上三倍。
　　而且因为质量和子弹的绝大差别，这鱼枪的威力绝对毋庸置疑。
　　但是绝大推进力背后，就是巨大的反作用力，一枪轰出，刘畅自己的身体先如中弹一般向后飞射开去——虽然鱼枪枪体之内有强大的缓冲装置，但是这力量即使经过缓冲仍旧是强大无比，更加上水中没有厚实的土地借力，导致这一枪轰出，鱼枪和刘畅齐齐飞射。
　　——向着两个相反的方向。
　　不过好在那金属带环够长，在鱼枪飞出一百米，刘畅后退了三十多米的时候，那带着强大力道的鱼枪终于算是射进了那巨大鱿鱼的身前，随后在强大的力量和锋利的枪头双重作用下如同热刀切牛油似的就进入了鱿鱼那厚实的体表之内，然后再秒秒钟之内的时间给它贯了个对穿。
　　把鱿鱼贯穿之后，鱼枪的力道几乎没有减弱几分，仍旧向前飞窜着——不过好在后面拴着它的金属圆环够结实，也不知道李轻水是用什么材料构造的，竟然能承受得住这强大的力道，一直拽着鱼枪向后扯去，再把这力道传递到了刘畅的胳膊之上。
　　“我操！”水中暗骂了一声，刘畅先是被鱼枪发射的反作用力弹飞，而后飞射出去的鱼枪又被金属环拽着，再次把前进的托动力传到了他的胳膊上，让他一推一耸之间，胳膊受到了强大的拉扯力。
　　不过好在拉扯的过程中那圆环开始不规则的变形缓冲这个力道，不然凭借鱼枪那强大的发射力，绝对能在这一瞬间把他的双手给齐根扯断下来。
　　可就算有圆环缓冲这拉扯力，但是刘畅仍旧是感觉到强大的撕扯力从前方传来，绷紧肌肉抓紧发射器上时间准备好的握力槽，足足僵持了一秒钟后，他的身体从急速后退逐渐变为稳定身型，最后再次被这几乎缓冲完毕的力道再次带着飞射向前去。
　　不过这次飞射的速度就慢了很多，再强大的力量在自己这么三番两次的自我消耗下，也不会很多了。随着那李轻水设定好的力道向前飞去，刘畅飞行过百米之后，速度在水强大的阻力下已经放缓了很多，前方飞射出去的鱼枪也被这力道带了回来，重新透过鱿鱼身上那被破开的巨大窟窿回到了刘畅手里。
　　“这枪威力还真是大啊。”接住飞射回来的鱼枪，刘畅看向了鱿鱼身上那被自己射出来的已经不能叫做“窟窿”的大“窟窿”。
　　为什么说不能叫“窟窿”，是因为鱼枪这一枪贯穿下去，鱿鱼那巨大的身体几乎被这力量带着断成了两截。
　　末世五年来，刘畅用过无数的枪械，知道子弹的发射速度如果够快的话，一颗指头大小的子弹，就能把一个人类扯成两段。但是在水中，想做到这点难度就要成百倍的上升了。
　　鱼枪那一米多长手臂粗细的体积，在人类看起来很大，但是相比于这种东海大鱿鱼，只能算是一颗普通子弹之于人类那么大，但是即使如此，即使在水里，即使后面拖着一溜儿的金属圆环，一鱼枪下去仍旧是果断到无以复加地对穿了它的身体——甚至强大的余波就能扯断它的身体。
　　这出自李轻水手的发射器，威力仍旧在刘畅预料之外——而且这只是一级动能发射。
　　“兄弟，你这玩意儿真厉害啊！”从之前“自我束缚”住的海藻群中钻出来，邰谢尔看了眼那即使断成了两截，仍旧是两段身体想各自逃命的鱿鱼说道：“这一枪如果打在我头上，绝对能一枪要了我的命啊！那个戴眼镜的，给你的东西还真是暴力！”
　　“嗯，而且除去这种发射，后面还有三个键。”刘畅低头看着自己的鱼枪发射器，这发射器的操作可谓是“傻瓜式”——越是高科技的东西，操作起来就越简单的道理在这上面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个发射器一共就四个按钮，上面写着各自汉字，一目了然简单明了——一级动能发射，二级动能发射，三级动能发射，和全部动能发射。
　　顾名思义，动能发射器级数越高，那么发射出的鱼枪威力越大，里面能量消耗的也就越剧烈。而全部动能发射器，应该就是消耗掉发射器里面所有的能量，作为孤注一掷的最后一击，而且在这个“全部动能发射”的按钮下，沉默寡言的李轻水难得的注解了一行小字——“如果按下这个按钮，建议取下套环”。
　　这意思很明显，这全部动能发射因为威力太强大，势必会拉扯断刘畅的胳膊，发射出去之后，就不是刘畅再能掌控的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 冲绳
　　可是即使如此，这水枪的威力仍旧是在刘畅的预料之外。
　　不过，出乎刘畅预料之外的，除了鱼枪的威力，还有东海大鱿鱼的强大生命力。
　　接住鱼枪的枪头之后，他看到前面的那两段被自己几乎扯断的鱿鱼，一根须被邰谢尔抓在手里，其余的身体还在奋力地挣扎着，前半截身体用后半截被抓在手里，一使劲儿也就断成了两截。
　　随后前后就是一片血腥的气味儿伴随着鲜红的颜色弄的海底赤红，而透过赤红的海水，刘畅甚至看到两截身体在如同蚯蚓似各自弹动着，后半截在邰谢尔的爪子里，而前半截竟然借着水流跑了开去。
　　“别让它跑了，跑得远了别的东西会来吃的。”邰谢尔抓着后半截身体喊了一句，而刘畅看到鱿鱼逃跑，下意识地就游动着跟了上去，然后滑到了鱿鱼的头部，把鱼枪狠狠地插了进去，随后把圆环拴在了旁边的水藻群上，算是捆住了那个大家伙。
　　“果然越是低级的动物越是生命力顽强。”刘畅看着仍旧在挣扎的鱿鱼，冲着另一边的邰谢尔吼道：“过来把它弄死吧，吃掉是因为需求，但是最好还是别这么对这些动物了，看着它半截身体还在挣扎求生，也怪不好受的。”
　　“嗯，知道。”邰谢尔嘴上说着知道，但是下手却很是痛快利落，根本没有任何犹豫的，一把就用大爪子把手上的半截鱿鱼撕成了碎片，随后大尾巴一甩人就到了刘畅这边，再用同样的方式让那个挣扎的鱼身变成了一地零件。
　　“水下猎食真暴力，比岸上看起来更暴力！”刘畅看着水下弥漫的满头满脸的血雾比岸上猎杀看起来血腥了十倍——毕竟岸上猎杀一个大型动物，就算伤口再深，也顶多是流向地面看不见了，就算真是一把撕碎，也仅仅是血雾绽放那一刹那。可现在在水下，那血雾漫天的场景久久不退却，就算进食也得在这血腥弥漫的场景中，当真是一种非常暴力的视觉效果。
　　“别感叹了，赶紧吃吧。”邰谢尔撕碎鱿鱼之后，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水下的大部分猎食动物对血腥味儿都很敏感的，比陆地上的猎食者们更敏感。因为水下猎食，血腥味比较容易扩散，所以嗅觉是一种很好的寻找猎物的武器。我们现在不吃，过一会说不定就会有循着味道吸引过来的大型动物。”
　　“东海浅海域，有你对付不了的吗？”刘畅听到邰谢尔的话，也露出了警惕，随后一把抓住一个漂过来的鱿鱼须，握在手中，发现即便是被撕碎了，这鱿鱼的零件仍旧会本能的自己蠕动。
　　不过鱿鱼了一下，刘畅还是把这还如同蚯蚓一般蠕动的储蓄给放在了嘴里——顿时，粘滑劲道的口感，伴随着鱼腥味还有那蠕动的感觉从嘴里绽放开来，最终汇聚成了一种奇特的进食感受。
　　“呕！”强忍住涌上来的胃液，刘畅咽下了人生中最好吃也是最难吃的一口饭。
　　“怎么样，口感不错吧？”邰谢尔看到刘畅的表情，一张满是鳞片的龙脸上，露出了萎缩的笑：“你别跟我说你这是第一次生吃东西，别装了，末世之后人类世界什么样我也见过，甚至我还见过你们同类相食呢，你如果跟我说你是第一次吃生东西，我一定会说你装蒜，你信不信？”
　　“我信。”刘畅点头，再次咽下了一口鱿鱼须——他发现，如果排除自己生吃东西的抵触心理，还有那种食物还在蠕动的口感的话，这东西味道其实真的挺不错——除了腥味很重有些呛鼻子之外，口感细腻劲道，入喉顺滑，而且因为是海产品，天然的带出一股咸味儿，可以说是很好吃的东西。
　　而且鱿鱼这种东西，肉质富含大量的人体所需要的营养——尤其是蛋白质含量非常好，十分适合饥饿的人食用。
　　所以，适应了第一口的不适之后，刘畅开始大口地吞咽了起来。
　　“其实我这几年来也没少吃生东西，但是在这么血雾弥漫的环境中吃，是第一次，而且死了之后还在动的情况下就入口，也是第一次，所以刚才第一口有点不适应。”刘畅蠕动着喉头讲着话，顺手把一块已经不会动的鱿鱼肉放进了嘴里，继续道：“你还没告诉我，这浅海域有什么你不能对付的东西呢。”
　　“多了。血色风暴就是最让人恐惧的一种，还有很多奇怪的超级强壮的个体，在大海中可不少。”邰谢尔吃饭的时候，改用头顶上那奇怪的发声装置说着话，所以吞咽的速度很快——大概是因为海底生物天生对进食时危险的警惕，所以他吃饭的速度比刘畅见过的陆地上的所有生物进食都快。
　　“你是指超级生命吗？”刘畅平时蠕动腹腔说话，但是吃饭的时候为了防止水倒灌进嘴里，所以他都是吃一口说一句的，“海中确实应该有很多强壮的个体，就算是同样的族群里，如果族群够大数量够多的话，应该也能诞生出非常厉害的个体的。就好像人类中的雷老虎，也不知道海底人和你们锡龙族有没有超级强壮的个体。”
　　“不知道，海底人一直不是很强壮，不过数量够多，超级强壮的个体没见过。不过我们族类倒是有听说好像太平洋那里有个族群有超级个体，但是我没见过，这都是听部族里面的人说的，不知道真假。”邰谢尔说话之间就把嘴里的东西给吃了个干净——七八米长的鱿鱼，他几乎吃完，只用了不到十七秒的时间——这点刘畅计算得很精确。
　　看到邰谢尔吃饭速度如此快，刘畅也知道海中的危险——很显然，在海里进餐的时候，就不是闲聊的时候，所以他加快速度把自己填满到饱和的状态，跟着邰谢尔再次上路了。
　　“今天天黑之前，我们最好就到冲绳，在那里玩玩，我也能找个暖和点的地儿睡觉。”吃饱喝足身体就有劲儿，邰谢尔游泳的速度比之前加快了几分。
　　而刘畅显然也不想在冰面之上过夜——死夜之后，任何在野外过夜的行为都是一种煎熬。
　　身体被冻僵，然后冰封在冰冷的海面上，这种感觉着实不好受，尤其是后半夜，身体因为太寒冷，被水汽粘在冰冷的地面上，翻个身都不可能，冷得很了身上会如针扎一般，只要是有感官的动物，谁都不想在野外过夜。
　　其实死夜之后，刘畅就发现果然物竞天择——动物永远附和着自然的脚步进化，寒冬之后，那些丛林中的动物挖穴大洞筑巢的本事各个都有了大幅度的提升，那些本来身体强壮的无惧危险的动物们也纷纷开始建造了属于自己的“家园”。
　　毕竟外面太冷了——冻不死也得冻残，就算身体真的够强壮，冻不残，那也绝对不会好受。
　　所以，听到今晚之前有希望赶到琉球群岛，去看看冲绳目前的状况，刘畅为了温暖的床铺，也加快了游泳的步伐。
　　两人就这么在海底边说边聊边赶路，时间过得也不算十分慢。
　　不过即便是两人一直赶路，到了黄昏时分，仍旧是没有感到琉球群岛，但是即使没到，因为黑夜的来临，两人也得破冰而出了。
　　“还有多远啊？”凿开冰面之后，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伴随着结冰的海水从洞穴里面一跃而出。
　　“不远了吧？”邰谢尔努力地在冰面上确认着方向，“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应该再往前两三个小时，就差不多该到了。”
　　“那走过去吧。”黄昏的最后一丝光线会很快暗淡，刘畅低头看了眼脚下那不断上升的黑暗，离开了会逐渐再次冻结的洞穴，向前走去。
　　“走过去也行，但是我在岸上方向感较差，你一会帮我确认确认方向。”邰谢尔说着，分辨了下方向，向前走去。
　　其实在海面上赶路比在海底更加难以辨别方向——海下有很多参照物，海面上没有，全是白茫茫的一片冰层，天地都是一个样，无论走出几十公里还是上百公里，眼前的景物都没有丝毫的变化，这让即使是方向感最好的人，也很容易迷路。
　　不过好在刘畅在感受到鸽子身上的生物磁的那一天起，就也有了鸟类感应地磁的能力，在这么一个活指南针的领导下，一人一兽很快就走到了琉球群岛周边的那些小岛屿。
　　“这些小岛现在没人住了，都集中到那个大岛上了。”邰谢尔指了指前方，“不远了，赶紧赶到。”
　　来到了有参照物的地方，邰谢尔不再用刘畅指路，在厚达几十米甚至上百米的冰面上奔跑着，即使是邰谢尔这种体型的巨兽都不用担心掉进冰窟窿里，所以一人一兽一阵狂奔之后，来到了琉球群岛最大的那个岛屿，然后又一路奔到了岛上仅存的一个人类城市——冲绳县。


第三百八十七章 外地人
　　“过了那霸港，前面就是冲绳县了。”邰谢尔指着身后那个两人没路过的港口说道：“那霸，小特纳占领的一个军事商业中转港口，其实说是港口现在也没什么用了，毕竟大海都冰封，以前人类造的船只大多都不管用了，听人说小特纳最近研究出来了一种冰上航行器，比船只好使多了，只是不知道量产下来要多久。”
　　邰谢尔曾经是小特纳军队中的一员，而且作为锡龙族，他在军队中的权限应该不算很低，所以很多一些小道消息他都算了解。
　　“也不知道这死夜会持续多久？”刘畅看了看天空，想不透老天的想法。
　　“这些谁也说不准，也许问问原核长老团可能能知道一些东西，不过听说他们都不喜欢说话。”天色已经完全黑暗，两人登陆这琉球群岛最大的岛屿之后，向着冲绳县奔去，“我记得以前冲绳不是有个冲绳县，还有个冲绳市，两个地方不在一个位置，现在怎么样了？”
　　“嗯，离那霸港口近的那个是冲绳县，现在是人类居住的城市，也几乎算是唯一一个还算纯粹的人类城市了。至于岛中央那个冲绳市，已经被小特纳改建成了一个海上生物的集散地了，在那里的建筑已经不适宜人类居住了，不过那里离得太远，今天就去不了了。”
　　“哦。”刘畅点了点头，看了看已经完全黑暗了几个小时的天色，跟着邰谢尔奔跑在这海中之国上，两人走到了冲绳县的边缘。
　　岛毕竟是岛，就算略微大点的岛横穿也顶多百多公里，更何况冲绳县离他们登陆的那霸港口很近，所以没过多久，两人就到达了这座人类城市的边缘。
　　来到城市边后，刘畅发现这城市已经被改成了古代城市的建筑——他竟然能在城市的边缘，看到新式的城墙。
　　城墙被涂成灰黑色，不是砖砌的，而是看起来用一种很坚硬的塑料材质弄成了挡板式的，上面涂满了散发着刺激味道的滑腻材料，看起来很奇葩。
　　“知道这城墙什么用吗？”邰谢尔看到刘畅盯着城墙看，脸上露出了一副小孩子想要炫耀说教的神情。
　　“应该是防护那些莫名其妙登陆的海上生物的，这些涂料有刺鼻的气味儿，能让很多动物远离，而且这涂料看起来很滑腻，不至于让那些虾蟹什么的攀爬进入城市。这东西应该对巨兽没什么用，对智慧生物也没什么用，应该只是防止那些乱窜的危险小型生物群的。”刘畅在空中吸了一下鼻子，得出了这样的答案，“没造成砖砌的，是因为对于巨型生物来说，砖砌的或者塑料挡板的，区别不大。而且人类末世之后工程力大减，根本也消耗不起城墙的建设。”
　　刘畅一套话说完，堵住了邰谢尔的嘴，让他憋气了半天之后，才猛然想起什么的补充了一句，“额，这城墙可不是人类建造的，是海底人提供的材料！”
　　“哈哈，那看来这座号称纯人类城市的地方，也不是那么纯粹啊！”两人说话之间就到了那城市的“城墙”边缘，随后被把手在那里的士兵给发现了踪迹。
　　不过士兵看到这一人一巨兽之后没有慌乱，显然在这个小岛上，各类智慧生物交际的已经由来已久，士兵很显然认识锡龙族——所以，几个士兵看到邰谢尔之后，竟然很是恭敬地从城墙上的“瞭望台”上走了下来，给邰谢尔打开了“城门”。
　　城墙的塑料的，城门自然也不例外——不过即使是塑料的，刘畅看到这城门的挡板依旧很厚，半米多厚的东西里面装着电子设备，在士兵的操控下，城门从里面打开出了一道高达三十米宽二十米的巨型门洞，让邰谢尔这种身型的人也能安全通过。
　　而刘畅没注意城门那些电子构造，毕竟这东西几十年前就有，他在邰谢尔弯腰进入城门的时候，伸手掐了一下那塑料的材质，在上面微微地按下了一个小窝。
　　“这塑料真坚硬，快比得上一般的金属制品了。”在身后几个士兵用日语的送别之下，刘畅和邰谢尔进入了冲绳县。
　　“嗯，小特纳的东西一般都不会太差。”邰谢尔刚刚进入城市立刻就有一个会说海底人语言的日本女人迎接了上来。
　　“两……两位，好？”女人应该是属于视力进化了的，因为在寒冬死夜这种，在黑暗的情况下，刘畅发现她大老远就准确无误地找准了方向迎接了上来。
　　只不过她视力虽然不差，但是黑夜中应该也只看到了邰谢尔那模糊的虚影，是以走到近前才发现，还有一个人类的存在。
　　大概是从没见过一人一锡龙这种组合，更没见过大半夜敢于独自行动在海边野外的人类，所以女人来的时候，脸色有些惊讶。
　　“两位好，我是冲绳外族引导员蝶野星衣，这位先生是……”名叫蝶野星衣的女引导员看着刘畅——因为职业原因，这女引导员一眼就看得出来，刘畅不是琉球群岛内部的人，甚至根本不是日本人。
　　中国人和日本人虽然长相上很相似，但是气质却大相径庭，别说是蝶野星衣这种专门经过训练的接待人员，就是普通人也能一眼分辨出来。
　　所以，对于这个女人一眼就看出自己的身份，并且询问，刘畅并不奇怪。毕竟末世之后，几乎没有人类能跨国旅行，更别说独自跨海了。
　　刘畅现在手上拿着结冰的游泳衣，身上背着鱼枪，手上还有没来得及取下的手刺，这行头一看就是刚从海洋里赶路过来——这由不得这个女人不奇怪，因为根据她的尝试，是绝绝对对没有人能跨越大海的——就算有着锡龙族的帮助。
　　“哦，我是个中国人，从青岛济南那边过来的。”对于自己的身份，刘畅并没有隐瞒，毕竟他这次出行的目的就是观看海底的所有智慧生物，最好的情况就是能跟他们打好关系，对于日本人，末世也四年了，刘畅也想看看它们这种海上岛国的居民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从中国来的？”即便是猜到了一些事情，但是当刘畅亲口承认的时候，这个接待的女人还是露出了一脸惊讶的神色，她用带着手套的双手捂着自己的嘴巴，惊讶脱口而出了一句日语：“うそ！你跨越了大海吗？”
　　“嗯，昨天过了东海来到这，想休息下。”刘畅说话之间，突然想到自己没钱——末世之后很多地方的硬通货是粮食，但是因为各地政府要运转城市的商业运作功能，所以一般都会强制的发型可以通用的货币。刘畅想着既然这是海底人的小特纳族占领的地盘，不出意外的话也会发放他们的货币作为流通，只是他身上真的没有钱——离开之前不是没想过带着点，但是海底之行艰险万分，连个更多的防身武器带着都嫌多余，更不会带着这用处不大的货币了。
　　所以，想到这里刘畅开口说道——
　　“我现在身上没有钱，如果需要的话，我明天会报酬给你们一些食物……”
　　“不用，不用……”刘畅话没说完，蝶野星衣就赶忙摆手，“能接待从中国过来的朋友，是我们的荣幸，请先生和这位先生都跟我来吧……”
　　日本女人说着话，就对着刘畅和邰谢尔鞠了个躬转身引着他们进入了冲绳县城。
　　进入城市没多久，刘畅就先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建筑——这个建筑看起来是一种很奇葩的复合大杂烩式的建筑——功能却很一目了然——就是给各种体型不同的智慧生物提供临时住宿的地方。
　　里面有拳头大小的窟窿，也有几十米高低的巨大房间，这种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东西聚合在一起，倒是很像一种奇怪的蜂巢。
　　把刘畅和邰谢尔领到蜂巢之后，日本女人就再次给两人鞠了一个躬，对着邰谢尔说道：“今晚这位先生就请住在这里吧。”
　　“嗯。”邰谢尔看了眼那巨大的蜂巢，虽然简陋，但是怎么着也比野外保暖多了，随即别有深意的拍了拍刘畅的肩膀，笑道：“跟你们同类好好交流交流吧，我先睡了！”
　　“睡吧，明天我来找你。”刘畅点头目送邰谢尔钻入蜂巢之后，转头对着日本女人继续道：“走吧，前面应该有你们给人类住的地方吧？”
　　“嗯，没有。”女人摇了摇头，“因为末日之后，几乎没有外地人来过这个地方，只有我们自己的居住地，跟我来吧先生，我带你去我们的聚居地，你就今晚就请先住在我们这里吧！”
　　“行。”稍微提起了一点防备之心，刘畅跟着女人继续前行，不一会，两人就来到了一个同样巨大的建筑面前——建筑看起来不破但是也不新，看起来像是翻新的建筑，女人指着建筑物介绍道：“五年前，这里是冲绳县警察本部，一年多钱被海底人重新建造成了地下建筑物，我们三分之一的人就居住在这里。”


第三百八十八章 网格里的居民们
　　“三分之一？”刘畅抬眼看着那建筑，建筑虽大，但是顶多也就能装下两三千人，如果这两三千人就是冲绳县所有人，那整个琉球群岛原先的一百四十多万人口，难道只剩下了不到七千？
　　这个数字，即使是刘畅都想象不到——在他想来，毕竟海底人在这里重建了，那再怎么说这里的生活条件也应该比其他地方好一些，人口的存活率应该比大陆那边高了不少才对，尤其是这一年多休养生息，也应该有不少的新生人口了。
　　但是现在听这个数字，竟然比大陆那边更惨淡。
　　“是的，三分之一，一部分在警视厅本部，一部分在综合办公楼，一部分在开南小学。”蝶野星衣说着话，指着三个不同的方向，似乎三个建筑物相互之前的距离很近一般，“现在三个建筑物里，一共还有六千多人口，其中还有两千多是新生婴儿。”
　　蝶野星衣说着话，带着刘畅进入了那座聚居地。
　　建筑的外面是一个不算很大的入口——大概是为了防止寒风的入侵，入口处的规模根本不像是一个两千人聚居的巨大建筑应有的样子。而且刘畅注意到，这建筑的门口处那小型的规模，根本不是这些天来改建的，而是一年前可能海底人兴建这座城市的时候，就已经设计好的。
　　这点给了刘畅疑惑——“这建筑是小特纳族群建立的吗？”
　　“小特纳？”日本女人显然不太懂海底人之间的族群制，对“小特纳”这个称号显得有点陌生，“不知道，是海底人帮忙建筑的。”
　　“直接建成了地下室规模的？”刘畅进入建筑之后，直接就看到了那通入地下的大型阶梯。
　　“嗯，当初刚建好的时候我们还有些不适应，因为地下通风很差，但是现在看来，地下却更适合在这寒冷的天气里面生存。”女人说着话，跟刘畅拾级而下，直到几百阶梯之后，下到了一个地下广场。
　　广场是圆形的，就在阶梯的入口处——或者叫地下居所的出口处，看起来是给人类活动交易的地方——此时就有不多的几十人在那里各自聚群交易诉说这什么——而除去这些之外，刘畅看到的更多的是地下打出来的那种小隔间，密密麻麻的，把整个地下空间给隔断了开来。
　　“这里面每一个隔间，就是一小户居民。”刘畅的到来，引起了临近的几个日本人的注意，他们听到蝶野星衣跟这个男人交流的时候，竟然用的是海下的通用语，就更加奇怪了。
　　似乎按捺不住好奇心，当下就有一个日本男人用日语询问了两句。
　　但是当蝶野星衣解释了之后，这个刚才询问的日本男人脸上立刻露出了震惊，随后给刘畅鞠了一躬之后离开了这里。
　　不一会，男人就领着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导人模样的中年妇女，从网格的深处走了出来。
　　“这位是三个部族的首领之一，也是唯一的一个女性首领，水树奈奈大人。”蝶野星衣说话之间，那个穿着和服的部落首领“水树奈奈”就走到了刘畅的跟前，她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刘畅的一身行装，随后伸出手来做了一个国际礼节，用英语说道：“欢迎这位先生来到冲绳县。”
　　“不客气，谢谢你们的招待。”和这女性领导人的简单的握手之后，刘畅发现对方的手指很有力道——很显然，无论在哪里，想要在末世做好一个领导人，最基本的条件就是有一个强壮的身体。
　　“客气什么，这不还没招待呢吗？”水树奈奈说话之间就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把刘畅让在了队伍的前方，随后自己还有两个助手以及蝶野星衣才跟了上去，显得很有礼貌。
　　而刘畅虽然走在前面，但是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在她们在后面指路的情况下，这才来到了一个较大的网格空间。
　　这空间布置的内部装潢很像日本古时的那种建筑风格，木地板，纸状的推拉门，除了墙壁是那种硬塑料破坏了气氛之外，还是让刘畅感受到了些许末世前的气息。
　　在女领导人的招待下，刘畅随着她坐到了一个蒲团之上，面对面——而蝶野星衣在自己的身侧，女领导人的两个助手就各自站在她的身后。
　　“听说，先生是来自中国？”蝶野星衣给刘畅倒了一杯酒，放在了一个小型的酒精灯上温热的开来。
　　“嗯，来自中国，从青岛出发的。”刘畅如实说道。
　　“贵国情况怎么样？”水树奈奈虽然礼节到位，但是说话却不拐弯抹角，直接就问出了心中所想——跟过去的那些个政客迥然不同。
　　“嗯，也是死了很多人，但是比这边人口还是多不少的。”刘畅说话间，近距离观察了下这个叫水树奈奈的中年妇女，发现对方穿得着实暴露——自从死夜以来，人类各个几乎穿得都跟北极熊似的，除了雷老虎和自己这种超级强壮又需要时时刻刻战斗的人，不喜欢穿很厚的衣服外，他几乎没见过穿着这么少的人类——尤其是女性。
　　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和服。
　　“说实话，我本想你们的情况会好一些……”刘畅看着水树奈奈，叹了口气说道：“但是想不到你们的人更少。”
　　“是的，毕竟是岛国，四面临海，末世初期没多久就死了绝大部分的人。而后人类就一小撮一小撮地躲在岛中心的各个地方，挣扎求存。我想，如果不是一年半前海底人过来帮忙重建城市，这里的人口应该已经不足五百了。”水树奈奈说话间也深深叹了口气，刘畅分辨的出来，她所说的话和所表达的情绪，都不似作假。
　　“你们联系到过本国那边吗？”刘畅想了解更多的世界状况，所以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没有，不过从海底人那里听说过情况，应该和这里差不多的。只不过那边岛屿更大，人口更多，情况可能会好一些。”


第三百八十九章 海底危险生物预览
　　“嗯，我在青岛那边的时候，也接触过两个日本女孩，被海底人训练到会说中文，然后被放到青岛那边做政治宣传。”听了水树奈奈的话，刘畅想了想，告诉了她青岛那边的情况。
　　“嗯，海底人有自己的想法。”这个部落领导人听到刘畅的话，想到现在琉球岛的近况，也是说道：“这几个岛屿其实没有太多海底人需要的东西，我们这些人也是得到他们算好时间点的帮助——在我们人口几乎要灭绝的时候，给予的帮助。不过不管怎么说，没有他们也就我们现在安逸的日子，虽然情感上有些抵触，但是事实上我们仍旧要感谢他们。”
　　眼前的女领导人说出了一段仿佛绕口令一般的话——但是刘畅却从中分辨出了无数的有用信息。
　　所以，他点了点头，笑着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先生您既然能从中国来到这里，想必绝对不是普通人，既然同为人类，我们在情感上，更相近一些那也是应该的。”水树奈奈听到刘畅的话，也笑着点了点头，眼角现出了少许的鱼尾纹。她手掌请托，放在那已经烧热的酒杯之上，说道：“清酒，不过现在也要热着喝了。”
　　“嗯，度数太低了，这么冷的天，如果弄点烈酒还是不错的。”刘畅端起那微热的酒杯一饮而尽，聊起了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话题，“这么冷的天，我估计只有五十五度以上的酒才不会凝固吧。”
　　“现在外面夜里的气温是零下七十度，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们老师做过的凝固实验是六十度的酒精会在零下八十度左右凝固，像我们这种只有十几度的清酒，估计不到零下二十度就会凝固吧。”水树奈奈也顺着刘畅的话头接了下去，而正当两人准备聊两句家常增加一下相互之间的信任进而交换更多的信息的时候，纸门被人一把打开，一个兴冲冲的少年冲了进来。
　　“姐，我听说有一个中国人来啦！”少年冲进屋子，发出了很大的响动，刘畅转头看去，发现进来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穿着厚厚的衣服，头上戴着一个破烂的巨大的毛线帽子，手上还拿着一个已经发黄发霉到不成样子的破烂漫画。
　　“雄二，出去，不要惊扰了客人。”女部落首领看到冲进来的少年后，眉头一皱，站在她身后的两个男人立刻就会意的走上前去想把少年拉开。
　　可是却被刘畅阻止了——
　　“没事儿，能看到少年还显得热闹了一些。”刘畅摆了摆手，少年似乎有些惧怕那两个抓他的男人，竟是一溜身的，跑到了刘畅的身边。
　　“会说英语吗？”少年坐到刘畅身边之后，刘畅试探性地问道——他不会讲日语，目前只掌握了海底人语言和中文英文三种语言，来到日本这块地方是他事先没想过的，所以也没浪费那几个小时去浏览单词和发音。
　　“会一些，不是太好。”少年磕磕巴巴地回答着刘畅的话，随后兴冲冲地用蹩脚的甚至是错误的单词组织着只有刘畅这种脑域异变者才能分辨出来的语言，问道：“你真的从海的另一边过来的吗？”
　　“嗯，从大海的另一边，中国过来的。”刘畅点头回答，看了一眼水树奈奈。
　　“大海精彩吗？”少年指着手中的一本破旧到一碰就要散架的漫画问道：“《海贼王》你看过吗？”
　　“看过，一群男子汉在大海上冒险的故事。”刘畅点了点头，对于这个日本最畅销的漫画，他确实在学生时代看过不少。
　　“现在的大海好玩吗？我姐姐根本不让我接近海边，甚至就算是捕猎，也说要等我成年了之后再出去。”少年说道。
　　“因为大海很危险。”刘畅想了想，把自己知道的真实情况告诉了少年，“现在的大海，除去外面的冰层，浅海域只有短短的一二百米，而即便是这短短的一二百米，里面也有无数的比海贼王漫画里面更加恐怖的水怪。它们有的体型巨大，有的阴险无比，有的会释放毒液。而和海贼王里面不同的是，你几乎永远不可能打败一个比你体型巨大很多的水怪，因为质量几乎就决定了一切。大型生物，是没有天敌的。”
　　“原来是这样。”刘畅口中真实的大海并没有吓退少年，他似乎也了解一些大海的情况，“原来真的是这样，以前我看过一些那些海底虫子人写的什么海洋危险生物预览手册，还以为是那些怪物编出来吓人玩的，想不到真的这么可怕。”
　　“嗯，这还只是浅海域，中海域的东西更让人恐怖。”刘畅笑了笑，抓住了少年口中一个他感兴趣的东西问道：“你说的那个手册，现在还有吗？”
　　“海底虫子人写的？”
　　“是的。”刘畅点头。
　　“有……”少年说话之间，眼神飘向了他的姐姐。
　　随后，水树奈奈就接过了话头，“刘先生请跟我来吧。”
　　从会客室一路到达中年女人的储物间，刘畅接过了从她手中递过来的一个制作精美的手册。手册的材质似纸非纸，看起来很柔韧，而且散发出刺鼻的气味儿——很明显也针对末世经过防腐处理了——这种东西一般都出自海底人的手笔。
　　“这东西新冲绳市那边有的卖，但是价格非常非常昂贵。”女首领把小手册递给刘畅之后说道：“这都是海底人编纂出来的，有图文，有注解，还有地图和区域标记，算是比较详细的海底生存手册了。他们对知识产权似乎看管得很严实，卖出去的东西谁敢复制被他们知道了后果很严重，这东西就送给你了。”
　　“不用，我看一遍就可以了。”接过那本《海底危险生物预览》，刘畅按捺不住好奇心，就地翻阅了起来。
　　张开的第一页就是一个巨大的怪物的头像。
　　随后是一张世界地图，地图上用红黄蓝黑四个点，标记得密密麻麻。


第三百九十章 危险分级
　　红黄蓝黑，跟世界风暴预警系统有些相似——蓝色等级最低，算是低等危险区域，黄色是中等危险区域，红色是特别危险区域——刘畅发现，红色标记的地方，大多是太平洋地区——深山大湖出巨怪，太平洋里有危险生物刘畅一点也不奇怪，而除去这些预告点之外，刘畅还在地图上看到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黑色的巨点，被闪闪亮亮的标记在地图的中间。
　　那是中国的区域。
　　中国河南湖北河北三省的所在地，那里被标记了一个纯黑色的五角星——五角星下方还被海底人标注了一行醒目的大字——请智慧生物务必不要接近此地和周边区域，极其危险！！！
　　危险后面是三个惊叹号，刘畅看到此区域叹了口气。
　　“这个黑色的点是什么？”水树奈奈似乎对这个黑色的点也好奇了很久，看到刘畅对着这个点叹气，又想到他是从中国来的，随即问道。
　　“黑色的点是一棵大柳树，体积非常大，有三个省的面积那么大，可以掠夺人脑并且占有其中的智慧和记忆，是一棵非常非常厉害的智慧生物。”刘畅用三言两语解释了大柳树的恐怖，“之前海底人一个部族想用针对性的武器对付他，但是几乎只是一瞬之间，数百万军队就被柳树消灭了个干净，这是我亲眼所见的。”
　　“这么可怕？”水树奈奈听到刘畅的话，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数百万海底人的军队，这战斗力绝对比现在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都可怕了吧？怎么可能一个呼吸之间就全灭。”
　　“嗯，灭绝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这些被灭绝的海底人，死了之后还会被柳树所用。成为他的大脑，成为他的智慧，甚至身躯都有可能成为傀儡。”提起大柳树，刘畅脸上表情逐渐消融——因为几年来无数次遇见这个家伙，无数次被这个家伙追着跑，他已经有些麻木了——绝望的麻木，因为至今为止，他想了无数的可能性，但是不存在一种可能——人类能灭的掉大柳树。
　　除非同归于尽——但是这么做之后，任何意义都没有了。
　　“幸亏这个地图上没有第二个黑色五角星了。”刘畅看着地图，“也不知道海底人有没有疏漏，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个黑色五角星，也许可以让他去跟柳树谈谈？”
　　“海底人不算第二个五角星吗？”水树奈奈继续问。
　　“不知道，这得去等我看了再说。”刘畅想到了自己这次海底之行的终点——原核部落。
　　至于这个世界上最终有没有第二个五角星，那得等他看了再说。大柳树他见过，原核部落的人他只见过几个，目前为止他判断不出原核部落长老团的所有人加一起能不能比得上大柳树，所以他要去看看。
　　临行之前，李轻水说过原核对他有兴趣，那双方对话一下，看能不能进行进一步合作。
　　所以，刘畅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致行进路线图，发现其中要经过数十个蓝点区域，十数个黄点区域，和一个红点区域。
　　默默地把这些东西都记下来之后，刘畅继续翻动手册，随后用过目不忘的本事把整个图册的所有注解内容都记了下来，并且着重急了那些怪物的形状和猎杀能力。
　　“给，谢谢你。”看完了一遍图册，刘畅就把它交还给了水树奈奈。
　　“看完了？”接过图册，水树奈奈脸上露出了一丝讶然，反应了三秒钟之后，她眼睛猛然瞪大：“你是脑域异变者？”
　　“嗯。”刘畅点头，随后继续询问道：“你们这边有没有脑域异变者？”
　　“嗯，只有一个，是开南小学那边的领导人，我们三个部落以开南小学部落为首，就因为那个家伙很聪明。”水树奈奈提到这琉球群岛唯一的“脑域异变者”的时候，脸上并没有应有的“憧憬”而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这表情被刘畅捕捉到，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你似乎对他有些矛盾？”
　　“算不上矛盾，因为我知道他做的事情是对的。”水树奈奈接过那危险生物图鉴之后，重新把它收好之后又带着刘畅来到了客厅，而两人刚到客厅，就再次有人敲门进来——两个男人来了之后，也没怎么说话，就带走了之前在这里等候的蝶野星衣。
　　“干嘛的？”刘畅转头看了眼几人离开的方向——蝶野星衣离开之前，冲他深深鞠了一个躬，随后拉上了纸质推拉门。
　　“例行生育计划的。”水树奈奈眼神有些避讳的看了他未成年的弟弟一眼，口中隐晦的说了一句，“这也是我不喜欢中村那家伙的原因。”
　　“我懂了。”刘畅点头表示理解——那个叫中村的，肯定就是提出这个生育计划的这岛屿上的唯一脑域异变者——要说这个小岛也算幸运，一百多万人口就能诞生一个脑域异变者也算不容易，毕竟之前中国的中型城市，哪个人口都超过百万，但是诞生脑域异变者的数量却不到半数。
　　而这脑域异变者能挺过初期活到现在更加不容易——毕竟岛屿城市，就算你是脑域异变者，一开始的生存几率也不会比其他人大上十倍。
　　从一百四十万人锐减到几千，这个过程是何等的惨痛——估计这也是那个脑域异变者要提出生育计划的最重要原因——现在岛上人口都快灭绝了。
　　而人类人口基数越少，越难增加，所以他可能对于生育计划可能执行得有些极端——甚至在一般女人看来，可能有些淫乱和难以接受。
　　鉴于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在场，刘畅关于这个计划也不便细问——虽然十三四岁的孩子可能已经了然一切，但是有些事情说出来总是不好听的。
　　而水树奈奈显然也明白这一点，顿了一顿之后，站起身来说道：“本来已经过了晚餐的时间，但是先生从远方而来，我们一定要做好待客之道，刚才我已经吩咐下去给先生专门开办一场集会，希望先生能赏脸莅临。”


第三百九十一章 自杀
　　“一场集会？”刘畅想到两人自从见面起，眼前的这个部落女领导人就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视线，那如果是她之前就吩咐下去的，显然就是两人见面之前到她接到消息对这个空挡。通过这点，也能看得出眼前的这个女领导人算得上一个安排周全心思缜密的人。
　　“嗯，专门为先生您举办的集会，希望先生的发言，能给我们部落的人带来一些希望和生机。”水树奈奈说着话，脸上露出了恳求的神色，“您也知道，有时候人活着，总需要一些精神上的东西，尤其是希望的种子，一旦破灭就很难延续生机。说真的，我们这小岛不比你们大陆之上的居民，人口本就少，现在落到了只剩几千人的地步，所以群体中的灰色情绪要比你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再加上不予外界的人类交流，让很多居民都失去了生活的信心。”
　　“你想让我做什么？”刘畅看了看水树奈奈——如果不是太麻烦或者耽误时间的事儿，他也不想拒绝这个女人，毕竟末世之后，国家的概念相对淡薄，大家都是人类，这女人刚才也帮了自己不少——尤其是那个手册，省去了他不少的麻烦，所以，他决定能帮就帮下。
　　“不做什么，就是想让您讲一下外面的事情，讲一讲中国的事情，讲一讲大海的事情，讲一些趣闻或者你一路的经历，反正不管什么，只要是外面过来的信息，都对我们这些余留下来的人有帮助。”水树奈奈说道。
　　“那这个简单，讲故事我虽然不是十分擅长，但是这些年我经历的故事太多了，一会给你们讲一下中国和外面的世界，也算是回报你刚才那个手册的恩情。”一码归一码，刘畅虽然对这女人没什么反感，但是也不想占别人的便宜，无故受别人的招待。
　　“那就太感谢先生了，只要能给这些部落带来生机带来活跃的气息，起码能让这死气沉沉的几千人不再每天忧愁。”水树奈奈说着话，露出了些许苦笑，“要知道，虽然末世以来我们这里死了很多人，但是从没出现过自杀的情况。反倒是这几个月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海底人圈养的关系，虽然我们生活好了一些，但是很多人反而更加沉闷了起来，失去了生存的压力，几个月前竟然开始有人自杀了！”
　　“自杀？”这个词汇刘畅有几年没有听过了？他记得自从末世以来，几乎就没有听到过这个词汇的出现——因为在这与天斗与地斗与各种进化生物斗的过程中，只要求生意志稍微薄弱一点，都会被自然淘汰，哪有人有什么心思想自杀的问题。
　　现在乍一听到这个陌生了许多年的词汇，刘畅首先想到的就是清音——那个温饱之后就得了抑郁症的女人。
　　“是的，自杀，从七个月前，也就是半年多前开始的第一例，到现在我们部落已经有十八个自杀的人类了，其中十三个是女性。”水树奈奈叹了口气，“尤其是自从中村那家伙推行生育计划以来，现存的女性似乎生活得更加艰难了，她们没有了选择的权力，在某种意义上沦为了延续后代的工具，这跟她们本身的意志是不相符合的。”
　　“嗯，人类不能圈养。”刘畅皱眉看着水树奈奈思考了一会——又想了想海底人和小特纳他们的本性，随后从地上站了起来，“既然集会已经开始了，那我们就不要耽误时间了，我尽量多给你们讲一些岛外面的世界的趣闻，因为我明天就要走了。”
　　“什么，大哥哥明天就要走？”坐在刘畅一旁的少年听到刘畅明天就要离开，立刻又插嘴起来了蹩脚难懂的英语，“再多留几天吧，或者带我一起走吧？我受够这里的生活了，海底虫子给我们发放食物，把我们当做圈养的猪猡！”
　　“我不能带你走。”面对少年的请求，刘畅没有任何犹豫的就拒绝了，“十三四，算是一个半成年的年纪了，说那些傻话也没什么用，你应该知道，如果我真带你走的话，要不了几个小时，你就会冻死在海面之上。如果你真的想离开，想当个像海贼王路飞一样的男子汉，就等长大了，强壮了，运用自己的智慧和力量带着你的亲人脱离这个小岛。我还有自己的事情。”
　　刘畅说着话揉了揉少年的头，离开了这个拼凑出来最后一点日本味道的房间。
　　等到他再次来到广场前的时候，刚才稀稀落落只有几十人的广场，此刻已经聚满了人——很显然，在刘畅刚才会面水树奈奈的这个空当，已经有人把他到来的消息通知到了整个部落。
　　而刘畅来到这里之后，就看到了无数期盼的眼睛，男女少都有，就是没有老人。来到这里之后，刘畅发现这个部落新生婴儿的数量非常多，而且绝大部分都不到一岁，绝大部分都是刚刚出生不到三个月的小孩，不但如此，这部落之中，孕妇在女人中的比例也很多——很显然，那个中村的生育计划，是希望每个有生育力的女人都尽量多生孩子，让各个部落的人口数量先达到一定层次，给部族留下生命的火种。
　　只是手段过于激进，让本就遍地阴霾的部落，更笼罩上了一层乌云。
　　不过，这些都不是刘畅应该真正关心的，他在众人的目送之中，来到这网格广场的重心，在临近之人各种眼神的注视下，开始了讲话。
　　“大家好，我不太会讲日语。”
　　刘畅的第一句开场白是用英语做为开头的，内容听起来有点滑稽，但是却是最大的事实。不过好在等他说完这句话，旁边跟上来的水树奈奈就赶忙用日语做了翻译。
　　“刘先生说他不太会讲日语，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就由我做翻译。”水树奈奈来到人群之中后，脸上收起了在房间中的忧愁，看起来活力四射。


第三百九十二章 热情和留宿
　　看到旁边水树奈奈的样子，刘畅也难得的露出了笑容，继续着他的生平第一次演讲——
　　“有旁边这位做翻译，我也就不用担心大家的交流问题了。相信大家来之前都听说了我的一些消息，是的，我来自中国，隔海相望的另一边，我是从东海过来的……游泳过来的，和一头锡龙族的同伴……大海真的很漂亮，也很危险……”
　　刘畅这人生中第一次演讲就比别人演讲的十次加起来还长，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随口说的一些外面的世界，对于这个小岛内的居民竟然有如此大的吸引力。从晚上讲到半夜，从半夜又讲到凌晨，这些小岛上的日本人竟然热情越来越高涨，在刘畅说完之后一个个奇怪的问题接踵而来，他们似乎如同困笼中的小鸟一样对外界有着无限的好奇心。
　　尤其是对这同类的未来，他们有着无限的关切。
　　在这一刻，面对这些对世界有着无限渴望的人类，刘畅突然发现以前的国家概念在末世之中突然淡漠了起来，他感受到了一种来自人类的向心力。
　　所以，他耐着性子，跟这些热情的，连语言都不通的小岛困民们，一句一句地讲着外面的世界，讲到最后，人越来越多——尤其是后半夜，另外两个临近部族的人得到消息也涌了过来，在这本来还算宽阔的广场上造成了摩肩接踵的奇怪局面——这也是刘畅自一年前郑州暴动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么高密度的人聚集在一起。
　　所以演讲和回答疑问，一直持续到凌晨三四点，刘畅看大家热情还是没退散的趋势，而自己明天又要赶路，这才示意水树奈奈结束这次演讲。
　　接到刘畅传递过来的眼神，知道再这么询问下去也没个根底，大家能提得起精神已经很让她感到欣慰了，所以一直在旁聆听做翻译而没有多余插话的她，第一次说出了翻译之外自己的话。
　　“嗯，大家热情很高，但是刘先生已经很累了。”水树奈奈站在扩音器旁，尽量压低手势来平息这股热情的浪潮，继续说道：“刘先生明天就要离开这里，去到更大的海洋，经历更多的事情，据说刘先生的下一站就是澳洲，那里听说毒物丛生，所以我建议大家今天就此结束，让这位来自大海另一边的朋友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也好面对更大的挑战。”
　　水树奈奈的话说道了这份上，虽然很多小岛居民还是想多听一些外面的事情，但是也没有人再行提问，让刘畅得以人群之中，在所有人的目送之中，挤了出来。不过让他感觉有点好笑的是，临走之前，竟然还有人找他要签名。
　　“真的要？”刘畅拿起那粗制滥造的笔头，看着眼前一对一脸希冀的少男少女。
　　“嗯。”这一对看起来像是兄妹的少年齐力点了点头，随后伸出自己的衣服袖口，让刘畅把名字签了上去——签完之后，刘畅知道，这个签名，将跟随他们很久——因为寒冬衣物稀缺，除去极个别的人类，几乎没人能有换洗的衣物，毕竟要穿的东西太多了，而过去的布料又容易腐烂，能有点东西扎裹在身上，一般人都不会放过。
　　签完名之后，刘畅这才从人群之中彻底挤了出去，然后在能看到他的所有人的眼光中，离开了这个广场，随后在水树奈奈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宽敞干净的格子房间。
　　“说了这么久，也没来得及给你弄点吃的。”来到这个房间之后，水树奈奈看起来比刚才精神了不少，似乎民众中出现的那丝希望的能量也传递到了她的身上，让她比刚才看起来活泼了不少，她一边说这话，一边就吩咐助手去弄了点吃的。
　　助手去了就回，速度还算很快，不一会，刘畅的屋中就摆满了炉灶。
　　“能吃口热饭的感觉真不错。”末世之后大家的饮食习惯都有了变化，一是食物的短缺，二是天气的原因，水树奈奈招待刘畅的食物跟日本的传统食物大相径庭，竟然是类似火锅一样的“胡乱炖”。
　　不过就是因为这，才更符合现在的天气状况，而吃了一天生肉的刘畅，看到这些能煮熟的东西，也是食欲大增。
　　“这东西就是海底人的农作物吧？”刘畅夹在手里一个类似香菇模样的菌菇——也是菜品里面数量最多的一种。
　　“嗯，一般海底人每周都会给我们按人头份提供这些菌菇，如果我们想吃别的东西，就得自己猎杀或者拿手中的资源进行交换。”水树奈奈说着话，放松了一下衣领，亲自给刘畅打开了那装着奇怪油脂燃料的炉灶，房间中立刻热腾了一些。
　　就这热汤吃了一锅的“胡乱炖”赶路了一天又演讲了半天的刘畅终于疲惫了起来，天色已经快要亮起来，水树奈奈给刘畅整理好了一个温暖的床铺后，微笑的躬身准备离开了。
　　“谢谢先生今天做的一切。”水树奈奈离开之前，想了想说了句，“如果先生想要一个聊天的人，我可以代劳。”
　　“不用了，我只想一个人睡会。”进到温暖的床铺之中，刘畅没有多余的话想说，摆了摆手，看着那成熟的女人后退着帮自己拉上房门，他也随即进入了梦乡。
　　一觉睡到第二天天大亮，刘畅想了想之后，背上自己的装备轻松地绕开了所有人的耳目，从静候在门外一夜的水树奈奈的眼皮底下——或者叫头顶的天花板上离开了这个部落，从地下拾级而上来到寒风凛冽的室外，刘畅循着气味儿很轻易地就找到了复合房里还在轰鸣大睡的邰谢尔。
　　“哥们，起床了！”邰谢尔睡觉打着呼噜，震得地板都在颤抖，“哥们，该起床了！！！”
　　使劲钻到邰谢尔的耳洞里喊了一声，震醒了这个异类朋友之后，刘畅说道：“以前没听见你睡觉打过呼噜啊，幸亏这是在城市里，如果在海面上或者海里，你这么打呼噜的方法，多少猎食者都能被吸引过来了！”
　　“打呼噜？”邰谢尔听到刘畅的话，脸上疑惑了一阵笑了笑，“放心吧，我在海里是绝对不会发出多余的响动的，我们锡龙族只有在精神彻底放松的安全地带，睡觉才会发出多余的响动。”


第三百九十三章 冰上航行器
　　邰谢尔一边说着话，一边看了看天色，“时间似乎已经不早了。”
　　“嗯，天亮了有一段时间了。”刘畅点了点头，“我们出发吧。”
　　“去哪，直接走还是去一下小特纳的城市？”邰谢尔问道。
　　“去一下小特纳的城市吧，看看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刘畅想了想，说道：“去看看有没有卖航线图一类的地方，我昨天看了他们标注的危险区域划分——既然他们对世界的境况那么熟悉，应该也能标注出来一些相对安全的航线图才对。”
　　“航线？这种东西其实是千变万化的。”邰谢尔听到刘畅的话，原地伸了个懒腰——一身明晃晃的鳞片“哗啦啦”响动了起来，“就比如，那澳洲白色幽灵，以前还只是在澳洲，现在东海竟然都有了，谁能说清冰层之后，这些动物到底习性发生了多少变化？再说，海底人就算人口多，仪器精密，想探测完整个海域也是不可能的事儿，航线图这东西意义不大。”
　　“那也比没有强点。”刘畅拍了拍邰谢尔的身体，“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行。”原地站了起来，邰谢尔和刘畅直接走到了城门前，离开了这个围城，把手士兵自然不敢拦他们。
　　离开了这个小得不能再小的人类聚居地之后，两人在这岛上一路狂奔不到一个小时，就从冲绳县一路跑到了冲绳市——而来到这个城市之后，刘畅这才感觉到——人员鼎盛这几个字的味道。
　　只不过这个人员鼎盛不是人类的鼎盛，而是各类海洋生物的鼎盛。
　　入目而去这里比青岛人员配置更复杂——但是唯独见不到人类，很显然在琉球群岛的这座岛屿，冲绳岛上，人类的权力远远没有在青岛那边的大，人类被限制在了那个小区域之后，并没有得到可以居住在其他地方的权力——所以，这里几乎全是外族人。
　　“几乎所有的海洋智慧生物，在这里都能见到。”刘畅和邰谢尔刚刚准备进入城市的时候，一个凸目鱼就把刘畅给拦了下来，“人类，不许进入。”
　　“为什么？”刘畅看着凸目鱼，问道。
　　“为什么？”凸目鱼不是一个智商高的种族，他只知道他负责在这看守，来之前也背过条例，不过现在都忘得差不多了，而他来这里工作的两三个月来，也没见到有人类想要进入这座城市，是以刘畅一句“为什么”问的这个眼球突出的家伙眼睛咕噜噜旋转了起来。
　　“为什么？”凸目鱼转动着眼球，半天也想不出来到底这件事情是为什么，索性定了定神，稳定住眼球之后蛮横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是规定。”
　　这一人一鱼对话之间，就又来了几个看守的人员——看守的人员配置很合理，一个小组一个小组的分工，一个小组内，有一头海熊兽作为战力，一只凸目鱼作为眼睛，还有三个海底人作为普通的小组成员。
　　看到三个海底人到来，凸目鱼晃动的眼球总算彻底稳住，他对着海底人中一个体型较大的问道：“格鲁格鲁，你来了就好了。这个人类会说你们的语言，而且想进入城市，他问我为什么不让他进，你来告诉他。”
　　名叫“格鲁格鲁”的小特纳人听到凸目鱼的话并没有动，而是走到刘畅近前，用自己那新长出来的浑浊眼球上下大量了一番刘畅之后，试探性地问道：“不是冲绳岛居民？”
　　“嗯，我从中国来的。”刘畅点头。
　　“放行。”二话没说，这个守卫小队的队长立刻挥了挥自己的触手，让刘畅和邰谢尔通过，末了似乎感觉做的还不够，竟然从自己腰间拿出了一个奇怪的牌子，“这是我的腰牌，算是一种通行证的象征吧，这里没有通行证，我怕来自中国的朋友进到城市里面不太方便。”
　　不客气的接过小队长递过来的腰牌，刘畅直接挂在了自己泳衣的胸口，拎着自己的脚蹼和鱼枪，若有所思的走近了人员鼎盛的城市。
　　进到城市之中，刘畅不由的感慨道：“海底人不愧是每个都号称脑域异变，各个都显得那么聪明绝顶。”
　　一个岛上的守卫小队长，一个只管理两三个人的底层家伙，对于小特纳布置的“大战略意图”都能理解和执行的那么清晰透彻，这让刘畅不得不佩服海底人的理解力和执行力。而海底人部族众多，小特纳族群都能达到这种程度，刘畅真的很好奇，原核长老团五百人在一起，是不是能把未来的轨迹算得分毫毕现。
　　“前面就是冲绳市了。”冲绳的街道建立的很广阔，宽度竟然达到了可怕的二百米以上，邰谢尔走在上面都能轻松并排通过好几个。
　　“这城市的街道真宽阔。”刘畅走在街道的正中心，几乎都快看不清两边的建筑了。
　　“这是小特纳防止巨臂兽偶尔登陆需要的，那些水怪们体积太大了，他们现在虽然还不怎么具备上岸的能力，但如果天气一直这么冷下去，要不了两年，他们也会来岸上的。”邰谢尔解释道。
　　“未雨绸缪的本事还不小，这拍盟友马屁的本事更高。”刘畅笑着说了句之后，开始接近两旁的建筑——现在虽然海底人未雨绸缪了不少，但是这里目前大部分还是以中小型生物为主，尤其是，大部分的居民还是海底人中的小特纳族。
　　在街道两遍，那奇怪的建筑物周边转了一圈之后，他看到了一间倒卖航线地图的店面——说是店面，街道上既没有店，也没有面，只有一个牌子和一个洞穴。牌子上面写的是“买卖各种航线及一手消息”，而洞穴则是通往地下的。
　　“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去看看能不能换点东西。”刘畅对着邰谢尔说了一句，随后就跳进了地洞之中，海底人的洞穴不深，刘畅跳进去三四米之后，就来到了一个相对宽广点的圆形空间，空间大约有六七米宽高，椭圆形的，摆满了东西。
　　而刘畅进入的时候，一个海底人正在天花板上爬着，触手钩在地底的岩石上，在那里挂着一个吊坠。
　　刚刚挂号吊坠，刘畅就落在了他的地面之上，发出了“噗通”的一声轻响。
　　“人类？”挂好吊坠之后，海底人如同虫子一般从天花板上“游”到了地面，随后竖起蜈蚣状的前半截身体，疑惑地看着刘畅，“竟然来了一个人类，貌似还不是岛上出来的？”
　　“嗯，我中国来的。”刘畅点了点头，四周看了看这小商店里的各种零碎，开门见山地问道：“我是想来找你买一些海底和海上安全航线的，当然，最好还有各种海底部族的分布图。”
　　“有钱吗？”听到刘畅的话，这个海底人竟然没有发出更多的疑问，而是散发出了一种人类奸商一般的气质——跟刘畅遇到的那些小特纳军人，完全不同。
　　“没钱。”刘畅摇了摇头，“但是我有消息。”
　　“这年头，消息卖不了多少钱。”小特纳商人开始讨价还价，说着话，就露出了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开始整理地面上那海藻编制的篮子里的书籍。
　　“一般的消息当然卖不了多少钱，但是如果是关于黑色五角星的消息呢？”刘畅对海底人的怠慢不以为意，而是笑了笑说了一句让那蜈蚣状的身体僵住的话，“你也知道，我是从大陆来的，而凑巧的是，我又生在河南，那是黑色五角星诞生诞生的地方，我了解很多他的事情……当然，这些东西对我来所不算什么，但是我相信你有兴趣听听的……”
　　半个小时后……
　　刘畅再次从那两米多开口的地洞口钻了出来，这次再次出来的他，身上挂满了奇怪的零碎，还抬着一台奇怪的机器。
　　“这是什么？”守在门口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的邰谢尔看到刘畅一身奇异行头的跳出来讶异地问道：“什么东西？你怎么进去一趟弄出了这么多东西出来？”
　　“都是有用的东西！”刘畅举了举手中那仿佛小型汽车又仿佛小型滑雪车的机器，说道：“这就是你之前跟我说过的，小特纳人研制的冰上航行器，还没有量产，但是已经基本上研制成功了。今天我想，不行我们就在海面上行驶吧，虽然速度不会提升多少，但相对海底还安全些。尤其是，有我在，你不用担心在冰面上迷路的问题。”
　　“不是吧？”邰谢尔看着换了一身行头的刘畅，有些沮丧的长大了嘴巴，“你开车，我跑路？”、
　　……
　　“因为没你乘坐的航行器啊！”
　　海冰面之上，刘畅对着后面跑声震天的邰谢尔，如是解释道：“这玩意儿本就是海底人自己用的，根本没有大的。我靠，这上面有十六个操盘，如果不是我眼疾手快，两只手根本操作不过来。”


第三百九十四章 名菜
　　航行器是给海底人量身打造的，虽然双方体型相似刘畅坐进去不嫌挤，但是也着实不是很舒服，更让他感到头大的是，这航行器里面，连拉杆带操盘，一共十六个操作装置，海底人触手多还好些，他只有两只手，在里面真有些手忙脚乱的感觉。
　　不过即使如此，开车永远比跑路舒服。
　　刘畅把自己衣服和装备都放在驾驶舱里，合上了透明的车盖之后，看着身后的邰谢尔哈哈大笑的全速前进着。
　　航行器的油料很足，大概是考虑到冰上航行器最大的用途就是在大海上航行，所以整个航行器一般的体积都是装燃料的——燃料是一种青绿色的液体，闻着有很重的刺鼻气味儿，和石油有些相似。
　　手忙脚乱的架势了一会航行器，两人终于离开了岛屿周边，进入了既定好的航线——然后刘畅就悠闲了起来，设定好路线之后让航行器进入自动直线航行状态，打开了头顶的透明玻璃罩，坐在驾驶舱里面看着一旁轰隆隆奔跑着的邰谢尔，笑着把一块海底人的奶酪填进了嘴里。
　　“说真的，我现在有一种冲动。”邰谢尔看着刘畅悠闲装逼的样子，笑着抬了抬脚。
　　“是不是想把我这机器一脚踩扁？”刘畅嚼吃着东西接着口，“别那么暴力啊，我专门替你问了有没有大型航行器，他们给我的答案是大型航行器根本不划算，什么的，反正就是想过制造，但是考虑到各种因素就没有实施。”
　　“而且那海底人的老板还说，我这个航行器是他花大价钱买来的，专门定制的，比那种批量产货速度快很多！”离开冲绳岛，刘畅难得的一路上开起了玩笑。
　　三天后，深夜中。
　　刘畅把航行器留在原地，出了驾驶舱分辨了一下方向。
　　“离菲律宾还有多远？”邰谢尔气喘吁吁的躺在冰面之上。
　　“快了吧，我们已经走一大半儿了。”刘畅校对了一下脑中的地图，看了眼无尽的冰面，问道：“跑了一天，你饿了吧，我去下水给你弄点吃的。”
　　“天黑了，下水不安全。”邰谢尔虽然嘴里这么说，却仍旧盯着脚下的冰面。
　　“没事儿的，我不去太深的地方，而且中海域我早晚都得进入，没什么危险的，总不能每次都碰见那么凶猛的动物吧！”刘畅笑了笑之后，弯下身子开始在冰面上挖起窟窿来——因为身体强壮，所以他挖掘的速度非常快，漫天的冰粉挥洒着，不一会他就钻入了还算温暖的水下。
　　到了水底之后他就带上了脚蹼，睁开双眼，戴上护目镜之后代开了潜水上的探照灯——深夜的海下的世界，呈现在了刘畅的眼前。
　　水中的丛林，蓝色的海藻，奇怪的食人花，长着笑脸的小乌贼，还有那细长得仿佛箭头式的金箭鱼。
　　“红色食人花。”刘畅下水的地方，是一片淡蓝色的海藻丛林，根据海底人的生物图册记载，这里还算比较安全的区域，所以，刘畅才敢这么放心的半夜进入睡眠——蓝藻丛林——这是海底人给这片区域起的名字，漫天的蓝藻，出了有毒之外没什么强大的杀伤力，倒是那红色的巨大食人花海底人倒是有记载。
　　“十几米大小，图片上说的可没这么大。”刘畅落水的地方正是一个食人花的上方，食人花很漂亮，从上往下看，如同一朵盛开的巨大牡丹，鲜红鲜红的。盛开的花朵里面是一颗颗的肉粒状的花蕊，那些肉粒各个果实饱满，并且散发着奇怪的肉香，用来吸引各类动物前去进食。
　　只要有动物前去进食，如果个头太小，它可能不会在意，但是如果进入了它的食谱范围，那开合的美丽花瓣就会瞬间长满倒刺，花瓣合拢之下把猎物穿个千疮百孔，随后强大的消化液注入猎物的身体，最后化为营养变为海底食人花的大餐。
　　这些食人花就生长在蓝藻之上，也算是一种海底常见的共生关系——只不过这种共生是植物之间的共生，和动物那种合作关系不同的是——植物的共生系统合作的更为紧密，甚至已经达到了交换食物和能量的层次。
　　这些食人花依附在蓝藻之上生长，当它们还幼年的时候，蓝藻给他们提供生长的能量，供它们汲取营养。而当这些食人花生长开来之后，就会给蓝藻提供一些保护，防止那些恶心的食藻鱼去骚扰蓝藻的生长空间——要知道，那些纯素食的鱼类虽然不多，但是如果在海底能以纯素食主义者的身份生存下去，那必定是有着强大的消化液和繁殖能力的。
　　蓝藻那些微的毒素，根本不成那些食藻鱼的障碍。
　　所以，它需要食人花给它提供保护——它会给食人花提供生长的温床。当然，仅仅是保护的话，这个交易就显得不那么划算了，食人花在长大之后，如果吞食掉大型鱼类营养有剩余的话，也会回馈给蓝藻一些生命的能量。
　　这就是植物之间的相辅相成。
　　看着下面的食人花，刘畅回想着三天前在海底人那小屋里看到的各类水下知识，知道这块区域还是比较容易猎食到大型鱼类的——因为他今天要做的事情，不是一个猎食者，而是一个抢夺者。
　　就像草原中那些抢夺猎豹食物的狮子一样——他要做的不是提升自己的速度，提升自己的猎食能力，要做的，只是比对方强壮，这就够了。
　　所以，遨游在水下，蓝藻空间之中，刘畅在水下游动着，尽量不去接触更深的区域，利用自己头顶的探照灯，在水下徘徊着，一个个的去查看那些开合的食人花。
　　然后，他在十分钟后，终于看到了一个刚刚吞下一条大鱼的饱实花朵。食人花消化速度很快，吞下鱼类之后通常半个小时之内，就能消化干净——而十分钟之后，就再没了抢夺的价值。
　　而刘畅路过这个食人花的时候，刚好看到那花朵收缩的一幕，那七八米长的巨大鱼类在经过食人花的身边时，被那花蕊中的肉香吸引，驻足了仅仅片刻，就被风卷残云一般合住的花瓣给包裹了开去，随后刘畅就听到花瓣之中传来鱼在案板上挣扎的“噼啪”声。
　　一丝丝的血迹从花瓣之间的缝隙渗透出来，刘畅知道机不可失，赶忙游了上去。
　　挺起手上的手刺直接一刀插入了花瓣之中，随后身体游动划拉，那锋利得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金属手刺，在刘畅强大的力道带动下，轻易地就划开了那仿佛铜墙铁壁一样结实的食人花花瓣——花瓣里面满是奇怪的植物脉络，被刘畅用手刺割开之后，竟然流出了很多鲜红色仿佛血液般的液体。
　　不过他不在乎这些，继续向前游动着划拉着，不一会，就绕着花瓣游了一周，把整个食人花给切成了两半儿——花瓣飘落，随后露出了里面那恐怖得仿佛地狱一般的场景——上千个倒钩刺一起插入那还在挣扎的鱼类的身体之中的场景。
　　“植物猎食真暴力！”游进花瓣之中，鱼身上的倒刺，把已经奄奄一息的它从花蕊中救了出来，随后在血迹彻底蔓延开来之前，在水中推着它，推着几片扎裹在它身上的花瓣，一路游动到了它入水的那个小洞口。
　　等到他挥刀小洞口的时候，那洞口已经扩大了几十倍——这些天成天和邰谢尔在一起，哥俩早就养成了默契，这边刘畅下水猎食，那边邰谢尔就在上面刨洞——相对猎食来说，刨洞的工作轻松很多，这些天来一般都是这么做的，因为刘畅早晨一天养尊处优的开着车，所以没有任何的体力消耗。
　　刨个一人大小的洞对刘畅来说只需要几分钟，对邰谢尔来说也一样——只不过两人的“一人大小”的概念有些不同。
　　所以，等到刘畅把大黄鱼抛水面的时候，邰谢尔早已经等在这里多时了。
　　“哎呦，食人花包海投鱼，这可是名菜啊！”守在冰窟窿边，看到刘畅抛出来的东西，邰谢尔立刻吞了一口口水。
　　“哗啦”一声从水中弹出头来，刘畅迎来的是漫天的小冰片——天气太冷，刚刚挖的洞穴都会结冰，所以刘畅扔出大黄鱼的时候撞破了水面上刚刚凝结的小冰层，落得漫天都是。水下用力踩水跳出冰洞，爬上几十米的冰层上了海冰面之后，刘畅真巧看到邰谢尔吞咽口水的表情。
　　“这东西很好吃？”刘畅甩了甩身上的冰珠，使劲地往胸口一锤，身上那层结得跟盔甲似的冰层“哗啦啦”落了一地。
　　“好吃得很！”邰谢尔说道：“这东西在海底人那里可是名菜，据说这道菜可是开启了海底人开始吃熟食的第一步！”
　　“怎讲？”刘畅听到邰谢尔的话，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你也知道的，海底人生于海底，比起我们这些浅海生物，他们理论上应该更难以接受熟食才对。”邰谢尔一边解释着海底人的饮食发展史，一边用利爪把花瓣和鱼包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连上面的倒刺都没有去掉。


第三百九十五章 夺
　　“他们现在之所以那么接受熟食，就跟这个食人花包海投鱼是分不开的。”邰谢尔说话之间，就又流出了口水，随后把贪婪的目光，看向了刘畅的海上航行器，“燃料借点？”
　　“不太够用！”刘畅看了眼燃料，里面装量很足，但是毕竟是海上旅行，又没有途中补给，再足的燃料也显得不够用。
　　“没事儿，马上到你们人类的菲律宾国了，在那里完全可以找到海底人的城市的。”邰谢尔说道：“到时候买点不得了，你驾驶舱里不是有不少敲诈那个信息贩卖部的海底货币吗？”
　　“嗯，好吧，燃料给你，继续讲。”刘畅说这话，去到海上航行器的后面，把那个油箱给卸了下来，推到了邰谢尔的面前，“继续讲讲，这食人花包黄鱼跟海底人开始喜欢上熟食有什么关系。”
　　“嗯，这海投鱼是海里分布区域比较广的一种鱼类，本身并没有多么好吃，比起海毛虫差得不是一点半点，而且有毒。”邰谢尔接过燃料，慢慢地浇灌在了它包好的花瓣鱼之上，继续道：“这鱼和花美国那边也有，蓝藻丛林嘛，海底人刚登陆的时候，有时候在美国周边下海捕鱼，当时有一个叫‘漉漉地’的海底人，当时就比较有名。”
　　“有名？”
　　“嗯，是海底人中难得的非常注重吃的人，据说脑域四次异变但是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吃上，这在海底人的大部分看来是不务正业的，所以，他当时在海底人的族群中很出名。”邰谢尔把那燃料浇灌在花瓣之上后，有均匀的涂抹了开来，“四次脑域异变在小特纳中是属于最顶尖的了，所以，他的名气一是得益于他的智商，二就是那不务正业的饮食贡献。”
　　“当时他登陆美国之后，也没有参与战争和占领，每天就围着那些汉堡薯条打转，而某天有个特殊的机会，他下海捕鱼，然后就看到了食人花包裹海投鱼的一幕，随后他用工具把那些花叶和鱼一起弄了上来，按照美国炸薯条的方法一起炸了炸，发现非常好吃。”
　　“然后这个海底人就很好奇，按理说现在食物品种繁多，当然，好吃的东西也多，但他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海投鱼他以前吃过，根本不是这个味儿，好奇加上食欲的驱使之下，他就做了实验分析两者之间的成分，发现食人花的消化液碰上海投鱼身上的毒素的时候，会散发出一股直接刺激人食欲最深处的浓香，就像这样！”
　　拎起海上航行器的喷火启动器，邰谢尔一把点燃了他涂抹完材料的花叶，熊熊的大火在冰面上升起，也让刘畅闻到了邰谢尔所说的浓香。
　　“真的好香啊！”闻到这火焰泛起的浓烟，刘畅口腔中的口水不断地分泌着——他从来没闻到过有什么东西这么香，这么刺激人的食欲，这种香味从他的鼻腔一直刺激到他的大脑，让他如同吸食毒品一样贪婪地吮吸着这美妙的人间美味。
　　放下对他来说如同玩具似的冰上航行器，邰谢尔口水连吞的继续说道：“所以，这种美味即使是吃惯了生食的海底人也抵挡不了，这种火焰烧焦肉质的鲜美，很快的普及到了海底人身上，让他们尝到了食用熟食的乐趣！”
　　邰谢尔说着话，火焰渐渐变小熄灭——毕竟在冰面上点火，火焰的温度融化了冰面之后火焰也会被水分熄灭，再加上天冷风大，火焰本就持续不了多久，所以，没几分钟的，刚刚燃起的熊熊大火就变成了小火苗，再过几分钟之后，火苗熄灭，让刘畅看到了里面的情境。
　　烧红的鲜花瓣贴住了鱼肉皮，和那已经融化的倒刺变成了一种焦黄的奇怪酱汁，丝丝入内的进入到了烧开的鱼皮和白嫩的鱼肉里面，配着还有余温的火星，散发出“噼啪”的浓香。
　　“我操，这么好吃的东西，真想带回去让老李小静他们尝尝。”末世以来，刘畅无数次的在饥饿之下被激起无限的食欲，但是从没有一次能让这种食欲变成纯粹的口舌之欲过，眼前的东西看起来太鲜美了，都有些让他不忍下口的感觉。
　　“赶紧吃吧，这东西可不好弄。”邰谢尔做好了两人的晚餐之后，搓了搓手。
　　而刘畅也在感叹了一番亲人没吃到的福分之后，也搓着手享用今天的晚餐了。
　　可也就刘畅和邰谢尔吸允这那浓郁的香气，准备开始海上之行最丰盛的一顿晚餐的时候，地面突然摇晃了起来。
　　“有危险！”脚下震感起之前的零点一秒，刘畅猛然脸色一变，随后就看到脚下那厚达几十米的冰层开始晃动，警惕之下赶忙躲避开来——而和他有一样动作的自然是邰谢尔，这头巨兽别看平时看起来很笨重，但是遇到危险就会发现他如同受惊的犀牛似的，虽然体型庞大，但是冲起来简直没几个生物能够比得上他的速度。
　　所以，脚下冰层开始晃动的同时，一大一小两个人都跳离了危险的核心区域，随后就看到那厚实的冰面上突然炸开了一道道粗长的裂缝，随后在下一个瞬间猛然破碎开来——变成了一块块达到几米大小的漫天巨冰。
　　随后，在那炸开的坑洞里，就探出了一条粗达几十米甚至接近百米，长度根本不可测的巨大章鱼爪子。
　　“妈的，深海大王章！”跳出这块区域之后，邰谢尔看到那粗大的章鱼爪子，根本没兴起任何反抗的念头，冲着刘畅就大吼了一句，“哥们，赶紧跑！”
　　“没事。”站在百米坑洞的近前，刘畅盯着那第二次见到的章鱼爪子，叹了口气喊道：“没事，不是冲着咱俩来的！”
　　话音未落，崩开的巨大坑洞上空处，章鱼爪子卷起了那飞出去的食人花包黄鱼，随后在眨眼之间触手回缩，重新回到了大海那无底的深洞之内。
　　远远地看到这一幕，邰谢尔有点目瞪口呆：“这……是来抢食物的？”
　　“嗯，被香味儿吸引过来的。”刘畅看了坑洞另一边他们刚才挖出来的那小很多的洞穴，虽然那里已经冰封，但是冰层并不厚，“气味儿从那里传入海下的，想不到我们临近还有这么一个大家伙。”脚下再次传来颤动，刘畅脚底能感受到这是海下的暗流涌动到冰面之上的感觉，随后说道：“走了。”
　　“妈的，竟然是来抢食的！”邰谢尔听到大王章走了，起得使劲的剁了一下脚，“这东西，挺知道什么东西好吃的。只不过那鱼只有七八米，还不够它塞牙缝的，真不知道对于他来说，花费那么大的体力去抢夺一个只够他塞牙的东西，有什么意义！”
　　“口舌之欲动物都有嘛，算了。”没吃到那美味的东西刘畅并没有十分沮丧，以后有的是机会，这也算是报答这物种上次救过自己的命吧。
　　虽然可能不是同一只，但是深海大王章这个物种，确实救过刘畅一次命。
　　上次他被鳗鱼吞食的时候，逃离那怪物口中的最后一刹那，差点又被这东西给吞回去，就是一只章鱼触手把那鳗鱼拽到了海底深处。虽然是无心之举，虽然只是为了猎食，但是客观上确实也救过他的命。
　　“抢来的东西，又被抢回去而已。”刘畅突然有些想笑，“我刚才抢了食人花的东西，现在别人抢了我的，终究还是脱不开自然食物链的一环啊！”
　　“什么链不链的，我只知道，今晚又没得吃了。”邰谢尔看了眼眼前的坑洞，在不能确定大王章是不是离得远了之前，他是不打算下水的。
　　“没事儿，大王章对一米多的东西一定没兴趣，过一会我再下去给你捞上点吃的，不过安全起见，还是到后半夜我再下去。”刘畅说着话，想坑洞边缘走了几十米，找到了自己被抛飞的海上航行器。
　　刚才这东西就停靠在黄鱼的边缘，邰谢尔弄燃料的时候还用了上面的燃料箱，后来冰层破裂刘畅只顾着逃命，根本没时间管这个东西，只好眼睁睁看着这机器被抛飞上百米之后重重地落在了地上，摔得前盖都整个凹陷了下去，车身整个扭曲变形了开来。
　　“竟然没零散！”站在自己坏掉的机器跟前，刘畅叹息了一口，“鱼没吃到，这机器也坏了。”
　　“说不定没坏呢，你再试试，不就是前盖整个变形了吗？”邰谢尔走到刘畅跟前，也看向了那已经完全看不出以前模样的航行器，“海底人造的东西，很结实的。”
　　“再结实也……”进到了玻璃罩已经完全破碎了的驾驶舱内，刘畅刚想说句什么，然后下意识的，发动起了车子。
　　“我靠，这也太结实了吧！”上百米的高空坠落，加上一开始弹飞的冲击力，这车子竟然没有坏——而且竟然还能开！


第三百九十六章 锡龙族群风景
　　这让刘畅想到了人类制造的小汽车——百米高空相当于三十几层楼的高度，刘畅不能现象，世界上有什么车能从三十几楼楼顶推下来，还能发动的——再好的车都不能。
　　“海底人的工业技术，究竟达到了什么层次了？”刘畅坐在变形的驾驶舱内，不由的感叹道：“这车子难不成是芯片操控的？只要主芯片不坏就能继续运作吗？”
　　“谁知道，反正现在小特纳们吸收知识的速度非常快，我看你们人类被淘汰也是几十年内的事情。”邰谢尔说着不是风凉话的风凉话，“真等到科技腾飞了，到达了另一个层次，我想我们这些其他的海洋巨兽迟早也会被淘汰。智力基数差别太大了，我们族和你们人类的智力水平相当，甚至还要弱些，如果不继续进化的话，被淘汰也是注定的。”
　　“嗯，等到科技达到一定层次，我们被淘汰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不需要发动战争，不需要用任何激进的手法，不用逼人类使用同归于尽的手段，小特纳只需要不断地发展经济和科技，人类就会在温暖乡中被历史的洪流逐渐消融掉，我甚至可以想象，百年之后，如果还有人类存活的话，甚至可能把海底人当做神来朝拜——因为新生儿，会断代了人类现有的唯一优越感。”刘畅看着这制作的精良得不能再精良的冰面航行器，叹了口气道：“从这种意义上来看，大柳树的出现，倒不是全无用处。”
　　“哈哈，是的是的，我一开始怎么没想到这点。”邰谢尔说到大柳树，竟然哈哈笑了起来：“小特纳想制服那个家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那家伙太强大了，那几百万军队训练的场景我见过，都是小特纳最精英的军队，竟然一吸之间全部灭绝，那家伙太强大了！”
　　“嗯，不知道三省之内，柳树的树丛中究竟有些什么，我看到两栖人的时候，竟然看到他们端着火箭炮，这是柳树用纸条自我编制出来的兵工厂吗？”刘畅竭尽自己的想象力，也想不通柳树内部现在究竟达到了什么境界，随后只好无奈地叹道：“可惜这次盖亚女神，没有再倾向于人类这边。”
　　说完这句话，刘畅躺在驾驶舱内，慢慢地闭上了双眼——他的思维，再次回到了那个奇怪的小岛，回到了那奇怪的湖泊边，再次看到了那水晶脉络般的红水晶之树。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
　　第二天一大早，刘畅再次下水捕鱼，半个小时之后，吃饱喝足的两人就再次赶路。
　　两天后，两人就赶到了隶属菲律宾群岛的萨马岛之上，两人登陆的地方是博龙岸——因为这里栖息这一群锡龙族，所以邰谢尔强烈建议从这里登陆。
　　来到博龙岸之后，一入港刘畅就发现了那奇特的海滩之城，以及海滩之城上栖息的一头头锡龙。
　　“这里的东西，真他妈大！”来到博龙岸，刘畅睁眼看去，就在那港口上看到了一个个巨大到让人感觉瞠目结舌的洞穴——博龙岸边的岩石礁上，一个个宽达几十米的洞穴矗立在那里，就好像一个大山被掏开的无数的窟窿。
　　还有那仿照洞穴建造的礁石房屋，一个个的，就在海边，仿佛古老人类那依海而建的茅草屋——只是这茅草屋各个巨大无比，而且虽然有茅草屋的造型，但是却是山岩制作。
　　“我们管这种房屋叫山岩房，很多锡龙成年之后喜欢打洞，所以他们就从山上或者水下搬来数百米长的大山石，然后两三个人合力在里面挖开洞穴，变成这种房子的模样，所以外面看起来很不规则。”锡龙邰谢尔回到了自己的地盘，虽然不是他的部族，但是仍旧显得很兴奋，“我们族类不太注重美观，一般来说都是舒服就好，所以，你看到的这些房子，都是歪七扭八的，没修改过形状。”
　　“但很有一种古朴贴近自然的美感。”刘畅走到一个山石面前，才能看清楚这个房屋的全貌，这山岩没有经过任何人工雕凿的痕迹，很显然，它本身是什么模样，现在就还是什么模样，只不过被锡龙在中间弄出了一个洞，这也就算是一个房子。
　　而且这山石也没什么地基，这么大块的山石凭借自身重量就稳如泰山，也不需要地基，就这么被随随便便地放到了海边。
　　不难想象，如果有高空视觉，一个海边的沙滩之上，摆满了这种零碎的巨型山石，也不失为一副美丽的景象。
　　而在刘畅驻足观看这栋奇怪的房屋的时候，里面一头和邰谢尔长得很相似的家伙走了出来。
　　“咦，同族？”锡龙走出来了之后，没有看到只有他脚趾大小的刘畅，只看到了邰谢尔一个人，“竟然是同族来了，哈哈哈，博龙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其他族群的来临了，进来坐坐？”
　　锡龙族遇见同类，很开心，完全没有人类那么多客套话和相互提防之间的感觉——大概是族群出现只有几年，而且数量不多再加上锡龙族天生的豪放性格，让他们即便是见到了陌生同类，也会让人感觉好像只是两个多年不见的老友相遇一般。
　　“进来吧，你是哪个部族的？”那头锡龙一边让着身子，一边伸手去抓邰谢尔的爪子，这一低头，才看到刘畅这个人类。
　　“怎么还有一个人类，你们一起的吗？”锡龙看到刘畅，脸上如同邰谢尔第一次见到刘畅的时候一样，露出了少许奇怪的表情——这种表情如同人类看到毛毛虫一样——也说不上讨厌，但是本能地不想接近。
　　想到锡龙族对身上没鳞片的动物有天生的抵触情绪，刘畅马上变换了另一个形态，身上红色的鳞片涌现出来，而随着他的鳞片出现，刘畅就注意到那个锡龙看自己的表情就由看到一只肉乎乎的毛毛虫的恶感，变成了见到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猫似的惊奇感觉。
　　“还有这变化？”仿佛人类忍不住想摸小猫一般的感觉，那头陌生的锡龙看到刘畅身上长出鳞片，下意识地就蹲下了身子，仔细地观察着他，“这是人类吗？”
　　“是个人类，异变之后的人类。”邰谢尔说着话，指了指自己，“邰谢尔，澳洲古特族的。”
　　“哦，我叫鲁特尔，就这菲律宾群岛博龙族的。”那头陌生的锡龙指了指自己。
　　“这我哥们。”邰谢尔指完自己又指了指刘畅，“救过我命，一起出生入死的哥们，叫刘畅！”
　　“救过你的命？”陌生锡龙听到刘畅竟然救过锡龙族的命，脸上再次变化了几分神色，蹲下身子后，伸出了自己的龙爪，做出了人类一个握手的礼节。
　　“你好，人类。”
　　“你好，鲁特尔。”伸手在龙爪的指甲尖上握了一握，刘畅在这陌生的锡龙招待下，进到了他岩石房间的内部。
　　“随便吃，随便坐，随便拿。”鲁特尔把邰谢尔和刘畅招待进了石屋之后，再次展现了锡龙特有的豪放的一面，“大量的被他用奇怪粘液浸泡的食物给从石屋的石缸里给抛了出来，这些腌肉，是我前几天弄的海鱼，趁着没有腐烂，一起吃吧。”
　　“好。”邰谢尔去到一个陌生人的家，竟然一点也不客气，就如同回到了本族自己地盘一般，大快朵颐了起来。
　　而入乡随俗的，刘畅也没有客套，直接跳上鲁特尔的石桌，撕掉一片海鱼肉也就地吃了起来。
　　“古特族，你们古特族不是参加小特纳的那什么海洋智慧生物联盟了吗？”和邰谢尔一起吃着东西，鲁特尔有些奇怪地问道：“不是你们很多族人都去亚洲大陆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唉，去了的大部分都死了。”邰谢尔想到自己的族人，虽然没有对死人的思念，但是想打自己族群数量一下锐减了一大半儿，也还是有些不爽，“妈的，被小特纳那些人给骗了，说什么试探性攻击，危险系数很低，结果还不是全军覆没。”
　　“全军覆没？小特纳？”锡龙族栖居在港口海湾，似乎对外面的世界了解得很少，这个叫鲁特尔的听到邰谢尔的话，问道：“那个黑色五角星真的那么厉害？”
　　“比想的还厉害，本来去的族人个小特纳签订的协议就是在外围协助，不参与进攻那个家伙的本体，但是谁能想到还有几百公里呢，人就都被那漫天的白毛毛给弄死光了。”邰谢尔吃掉一大块鱼肉之后，指了指刘畅，“问着家伙，我当时胸口被人炸出个大窟窿没去，这家伙在现场。”
　　“嗯，大柳树当时释放了柳絮，柳絮就是柳树的种子，当时漫天都是柳絮，覆盖了那些海底人之后，大家都失去了神智。”回忆到那漫天光明的情景，刘畅还是感觉一阵害怕，“只要是粘上一点柳树白絮的，就都失去了神智，至于那些极少数没有粘上的，也被后续赶过来的两栖人个消灭了。”


第三百九十七章 毒物之都
　　“哦，两栖人现实是柳树的一个附属种族，会隐身，智慧比海底人差一些，但是差得不是很多，是比海底人战斗能力更强大许多的一个种族。”
　　刘畅吃着东西解释着。
　　“这么可怕？”鲁特尔听了刘畅的话，讶异地摇了摇那巨大的头颅，“中国，还真不是人去的地方啊。”
　　“你这个玩笑很有五年前的风采。”刘畅吃完东西之后，从桌上跳了下来，“谢谢你的招待。”
　　“哈哈，不用客气，既然救过我们族类的命，怎么着也是我们的朋友。”特鲁尔性格很显然也是大大咧咧的——民族之间有民族共有的性格特征，而一个种族之间很显然也有属于他们的性格——锡龙族，很显然就是一个大大咧咧很豪爽的种族。
　　而想到此行出来的一个目标，刘畅和这个陌生的家伙聊了很多。
　　“其实中国那边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恐怖，除了柳树那个家伙有些恐怖之外，其他地方甚至比这小岛更安全，也更适宜普通生物生存。”来到别人的族群，刘畅不失时机的推广这自己的地盘和精神，“尤其是青岛那边，小特纳已经建立了城市，你们锡龙族什么时候想去玩，都是可以的。”
　　“哈哈，等什么时候柳树灭了吧，我还没活够呢。”听到刘畅的邀请，特鲁尔甚至没有说句委婉的话就决绝了，“我们博龙港这边的族群其实不太喜欢出门，我们食物能自给自足，如果不是特殊情况，我们也有自保能力。古特族是个大族群，是你们口中的锡龙族诞生的地方，也是我们族群中最大的一支，他们因为肩负着壮大族群的使命，所以才跟小特纳做交易。”
　　“可惜这次赔大了。”邰谢尔说着话摇头叹气——数百万海底人的军队，其中锡龙族的数量不下数千，这些锡龙大部分都来自古特族，而除了邰谢尔之外，几乎全都进入了柳树的怀抱，这对锡龙这种刚刚兴起的种族，算得上一个巨大的打击。
　　因为刘畅知道，一般来说，越是体型巨大的生物，生育起来就越麻烦，像深海大王章那种体型的，一个海域能有一两个就不错了。而锡龙族虽然算不上最大的族类，但是几十米的体型仍旧是巨大无比。所以这种生物一般生育和成长起来，都会非常麻烦——食物需求量的巨大，可能会严重限制他们的繁殖能力。而刘畅来到这个叫博龙的地方才算直观的发现，锡龙族数量的稀少——这港口面积绝对不小，但是，从空中散发的气味儿刘畅就能分辨得出，这里顶多也就不到一百头的锡龙。
　　这就算是一个占据了国家的族群了——由此一是可见族群数量稀少——二是能看得出，古特族人员的众多。
　　“唉，我们族群发源澳洲，现在大都在澳洲附近的海域聚居。”看到刘畅对自己种族的事情比较有兴趣，邰谢尔想了一番之后，第一次介绍起了自己的种族，“像这菲律宾，离澳洲并不是很远，所以，零星也有我们族群的人存在。”
　　“古特族是不是锡龙族的起源种族，像是海底人的原核一样。”难得的敞开心扉，刘畅抬头看向了那个巨大的朋友。
　　“是的。”邰谢尔点了点头，“所有的锡龙族族群，都是从古特分裂出去的。我们族对成员没有限制，有些人喜欢去别的地方，就成群地离开了，说是族群，其实是一个很闲散的组织。而我们古特也没有原核那么大的魄力和实力，一直就栖息在达尔文港那里罢了。”
　　“原来是这样。”刘畅叹了口气，“你一直不说，其实这次小特纳的损失，对古特是一个重大的打击吧。”
　　“嗯，回去之后，就麻烦你跟我们族内的长老清楚地说一下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也算对这件事情有个交代。”邰谢尔吃完了东西，坐在石屋里面，看着南边的方向，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家乡。
　　“放心吧，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了，我希望人类能和锡龙族交好的。”刘畅也看着南方，眼神中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味道，“我可能是那件事情唯一的目击者，虽然你们族里肯定已经得到了小特纳们的通知，但是他们知道的事情，绝对没有我知道的详细。”
　　刘畅说着话，就地躺了下来。
　　……
　　中国。
　　青岛。
　　“刘畅已经离开很多天了。”站在城市中，看着大海的方向，清音嘴里木讷地说道。
　　“嗯，离开了好几天了。”站在她旁边一直陪着她的是米兰，贺枝枝和小静已经不见了踪影，熙熙攘攘的街道之上，只有她们两个相熟的人，“也不知道他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李轻水那家伙，自从刘畅离开之后一句话也没有说过，问他什么都不说，这是一个没意思的家伙。”
　　“是很没意思的一个家伙。”清音看着东方，推测地说道：“不过自从刘畅离开，这家伙也没有回北京，两天前更是突然过来把小静带走了，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嗯，听说是原核长老团的人，从柳树那里回来了。”
　　……
　　在博龙族那里足足住了两天刘畅才离开了这里，这两天他接触了很多锡龙族的让你，跟很多人聊过天，也在那里得到了友好的待遇。
　　是以，这天上路的时候，全族一共五十六个族人全部出门给刘畅两人送行了。
　　“肉片我就不带了，太大，车子装不下。”刘畅拍着自己扭曲变形的航行器冲着身后几十人大喊道：“有机会我还会来玩的，也欢迎你们去中国玩！”
　　“路上小心，不要被怪兽给吃啦啊！”锡龙族的送别方式很奇怪，想什么就说什么——就连祝福的话都是如此——心里祝愿着两人不要被吃，就直接这么豪放地喊了出来。
　　“就算被吃，也别被黑藻怪个吃，那东西吃东西喜欢吃活的，死的过程会很痛苦的！”又一个锡龙送来了美好的祝福。
　　“对，那东西不是杀死猎物之后吃，而包裹住之后不断分泌消化液，从活的开始消化，还尽量不让猎物死掉，听说很恐怖的！”
　　“……”
　　刘畅开着自己的航行器，就在这奇怪得仿佛对话一般，又仿佛故意恐吓一般的祝福声中，渐行渐远，离开了这篇海湾，继续开始自己的澳洲征程。
　　航行器的轰鸣，在大海上响彻着……
　　“这玩意儿噪音有点大，你就不怕引来巨兽把你吞吃掉？”奔跑在海面之上，邰谢尔时不时的拿着刘畅的航行器开开玩笑。
　　“算了吧，再大的声音也没你的脚步声音大。”刘畅拍着自己的航行器说道：“这东西没摔之前，哪有什么噪音。现在虽然摔坏了，但是跑到澳洲一点问题都没有，更何况还在博龙族那里补充了燃料。”
　　“哈，想不到他们那竟然还能找到海底人的东西。”邰谢尔笑了笑，加快了脚步跑在了前头。
　　而刘畅也两只手当十六只用，操纵着复杂的仪表盘，快速地追了上去……
　　这一路之上还算无风无雨，两人就这么一路在海冰面上跑，跑饿了就下到海里捕食，到了晚上就原地休息——期间两人也按照地图的指示找到了几个可供栖居的小岛，就这么一路跑一路吃的，一周半之后，到了澳洲的地界。
　　……
　　“澳洲不愧是毒物之都，这海里的鱼竟然都是这个颜色的！”
　　站在一个海冰面上的一个出氧口旁，刘畅把航行器停在一旁看向了坑洞内部——大型出氧口在海冰面上比较常见，而两人一路上一般很少在出氧口旁栖居——因为生物多就等于危险多，一般没有必要，犯不着凑这个热闹。
　　而此时来到了澳洲的地界，处于对其他大洲生物的好奇，刘畅这才停在旁边驻足观看着。
　　在坑洞里面的鱼类，很明显跟中国东海那边的有很大区别，区别最大的就是颜色——一般来说，海里的鱼类无论是猎食者还是食草动物，身上的颜色都不会过于鲜艳，因为这会引来其他生物的注意。
　　但是澳洲的不同——大眼看去，刘畅发现澳洲的鱼类全都是那种最最亮眼的颜色——不是大红就是鲜橙，要么就是明晃晃的深紫色，似乎生怕别人看不到他们一样。
　　“果然不愧是毒物，这种警示的颜色竟然这么显眼。”看到这些显眼到亮眼的颜色，刘畅本能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是来自人类基因深处的恐惧造成的。人对长相特别鲜艳的动物，有本能的恐惧，这是因为数百万年来，身体颜色特别显眼的生物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剧毒无比。
　　而几百万年来人类不断进化，也目睹了无数同类被毒死的痛苦场景，然后一代代延续下来，这中恐惧就印刻在了基因深处——这是一种情绪的进化，能让人们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哪些动物应该躲避。


第三百九十八章 回家
　　而从生物学角度讲，毒物一般颜色鲜亮是对敌人的一种威胁和警示——从自己鲜艳的颜色就能用直观的方式告诉别人——老子很不好惹，你最好离我远点——这也是很多生物的威胁方式。
　　有些生物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身体会猛然变成最鲜亮的颜色来吓唬敌人，这就是一种防御方式，动物界中十分常见。
　　有些没有毒的动物也会利用这种方式来混淆视听——勾起其他生物记忆深处的恐惧，从而达到防御自身的目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身体鲜亮一般来说就是剧毒的象征，刘畅往坑洞之中看去，满眼都是鲜亮——色彩鲜艳得让他仿佛回到了幼儿园时代——那个十三色蜡笔的时代。
　　在那个时代里，很多小朋友不会画画，却买了最鲜艳齐全的蜡笔，然后一把抓起七八根，胡乱的涂抹到洁白的画纸之上，让上面变成一片花花绿绿。
　　情况何其的相似。
　　只是此时洁白的画纸变成了无尽的冰面，而那花花绿绿的颜色变成了一坑洞的鱼类。
　　“你敢跳进去吗？”刘畅指着坑洞里的彩色物事，对着邰谢尔问道。
　　“不敢。”邰谢尔看着一坑的东西，后退了一步，“要跳你跳。”
　　“你不是在澳洲这片长大的吗？怎么还这么怕这些毒物。”刘畅继续问道。
　　“就是因为在这出生，在这长大，才会如此惧怕这些看起来花花绿绿的东西。再说，我虽然身体抗毒能力很强，但是比你还不是差远了？”邰谢尔站在坑洞边，指着里面一条身上长满了白色环的毒物说道：“教教你认清这里面你什么最毒！就这种身上长环的看到没？一般来说在澳洲有个规矩就是，身体越鲜亮的越毒，而身体长环的就是毒中之毒！”
　　“那中海白幽灵呢？”说到毒物，刘畅忽然就想起了和邰谢尔两人第一次下到中海域差点死掉的情境，那时候邰谢尔已经彻底昏迷，身上抚着如同果冻一样的东西，那东西剧毒无比，但是身上并不鲜亮，还没有花纹：“那东西似乎不符合这里的毒物特征。”
　　“没，我话还没说完的呢。”邰谢尔说着话，继续把刚才没说完的给补充完全道：“全文是，颜色越亮它越毒，环形毒物毒中毒，而要杀人如风吹，就看那些单色物！”
　　邰谢尔说话的最后一句仿佛一句歌谣，尤其是用海底人的语言唱出来，音阶很是紧凑，很有一种人类童谣的感觉。
　　“这是我们这小孩子一出生就要会背的歌谣，让他们从小对毒物就有一个深刻的认识，不会半途中死于非命。”邰谢尔说道：“这个歌谣的意思很明确，颜色越鲜亮越毒，带环的更毒，那些身体纯净没有一丝杂色的动物，基本碰到就死。澳洲十二毒物（现实中是有澳洲十二毒物的，似乎别名叫澳洲十二金刚）排名靠前几乎全是纯色。”
　　“这块地盘不好混啊！”听到邰谢尔的话，刘畅忽然就想到了澳大利亚人末世初期的情景——也许和中国人不同，他们要面对的是更多花花绿绿的东西，出门吃口饭会莫名其妙地死掉，走个路会莫名其妙地死掉，甚至呼吸一口空气都可能莫名其妙地死掉。
　　“悲催的澳洲人。”刘畅想到这奇特的景象，深深的吐了一口气，随后再次跨上了自己的“战车”，“走吧，达尔文港还有多远？”
　　“快到了。”邰谢尔看到刘畅上车，也离开了坑洞在前面带起了路，“还有百多公里吧，我似乎已经闻到了家的味道了。”
　　离开坑洞，两人继续上路，一百公里的距离两人来说也就是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所以，征战了几千公里的他们，不一会就看到了那澳洲北部的巨大海港——达尔文港。
　　“我靠，到家啦！”朝夕相处十几日，邰谢尔早就学会了一些刘畅的口头禅，远远地闻到陆地上泥土的味道，邰谢尔健步如飞。
　　而刘畅在后面也赶忙把航行器的油门加到最大，一路轰鸣的追了上去。
　　达尔文港是个大港口——古特族是个大族群。
　　来到达尔文港，刘畅明显在这里看到了和博龙那里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大和多——大自然还是房子的巨大，多就是房子数量的多。
　　和博龙那里稀稀落落地散布的房子不一样，这里的山岩海岩被码放成一排一排的十分整齐，有规模，有数量，更有造型——而且锡龙族的数量也十分庞大。还没到海边，刘畅就前后看到了不下五十头锡龙族在成群结队的挖坑准备捕猎——而在路过这个捕猎小分队的时候，一头锡龙认出了邰谢尔。
　　“诶，是邰谢尔公子回来了？”一个拿着巨大鱼叉的锡龙远远地听到轰鸣的跑动声，正皱着鳞片额头想看看是谁这么不懂事儿把刚挖开的坑洞里聚集起来的鱼类都惊跑了的时候，却看到了邰谢尔的一路狂奔，随后额头马上舒展了开来。
　　“邰谢尔……公子？”刘畅远远的听到那个捕鱼队长的话，差点没笑出声——他一直感觉锡龙族是一个豪放的种族，对谁也没听说用过敬语，虽然在第一次见到邰谢尔的时候，刘畅就从他和海底人长官熙的对话中猜到这个人肯定地位不低，但是此刻从一个最粗狂的种族口中听到敬语，还是感觉有些好笑。
　　“别笑，公子是我们的敬称。”邰谢尔听到刘畅在旁边笑他，一边奔跑一边低头说了一句。
　　随后两人就一前一后地来到了那捕鱼队之前。
　　先是邰谢尔，后是刘畅。
　　所以，这些捕鱼的锡龙族人的表情看到前后脚到的两人，脸上的神情就发生了两次变化——先是看到邰谢尔归来的惊喜，而后是看到刘畅到来的好奇——因为两次前车之鉴，这次来之前，刘畅就事先把自己身上的皮肤换成了鳞片，然后变成了锡龙最喜欢的鲜红色。
　　“这是什么物种，看起来好可爱。”一个明显是雌性的锡龙，看到刘畅掩饰不住眼中的喜爱，伸手就想去捏。
　　“人类，异变的人类，我的朋友。”阻止了族人这莽撞的行为，邰谢尔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最好的朋友，救过我的命。”
　　“啊？”听到邰谢尔的话，那个伸手想捏刘畅的雌性锡龙止住了爪子，身体悻悻然地回到原地问道：“竟然救过公子的命，想不到这可爱的小东西，不不不，这个人类还挺厉害的嘛！”
　　“他的事情等会再跟你们介绍，我的父母还在族内吧？”邰谢尔问道。
　　“嗯，两位大人都还在族里，他们都以为公子已经死了呢，两位正计划着再生一个孩子……”
　　“噗！”听到这里，忍了半天的刘畅再也忍不住一口气直接笑了出来——通常人类来说，孩子死了是一件很伤心的事儿——但是锡龙族这个快乐的种族很显然不知道伤心为何物，如邰谢尔所说，死了就变成一坨像亲人的肉，根本不会对死者寄托任何的思念。
　　是以，邰谢尔的死他的父母不会悲伤，而是正计划着用另一个人填补他们的空虚。
　　这还不是让刘畅感到最可笑的地方，最可笑的是一个外人，正在以煞有介事的郑重表情通知着邰谢尔这个事情，而邰谢尔本人听得还津津有味。
　　“什么？他们准备生孩子！”邰谢尔听到这个消息大惊失色，没理会在一旁笑出声的刘畅，直接就告别了众人再次奔向了港口，“可不能让他们再生了，生孩子多了会大大的消耗元气的。我先走了，我通知他们我回来了，你们继续忙你们的吧！”
　　邰谢尔一边奔跑一边挥了挥爪子，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海冰面，而刘畅自然跟上前去。
　　一路把油门加到最大，刘畅来到海边之后把航行器往岸边一停，然后急速奔跑着赶上前面全速狂奔的邰谢尔的步伐，在一栋栋巨大的石屋之间穿梭着，不一会就来到了最大的一个港口人造山坡上。
　　“你家真大。”港口山坡是人造的，是一座看起来有百多米高的小山。
　　闻味道应该是一块海中岩石，很坚硬的质地，被人就这么生生地给抬到了岸上放在了岸边最显然，地势最高的地方——比一般的房屋大很多。
　　山体被整个掏空变成了一个镂空状的，门口还有两个锡龙守卫。
　　两个守卫远远的就看到了奔跑过来的邰谢尔和刘畅，脸上随后露出了和那对捕鱼的人一样的表情：“公子，你……”
　　“先进去了，等会说！”邰谢尔根本没来得及听完两个守卫的话，就一路冲进了家门，而刘畅紧跟其后，进入到了这个哥们真正的家。
　　没有想象中的富丽堂皇，巨大的山体里面们没有琳琅满目的装饰，只有简单古朴的一些桌椅——而进到里面之后，刘畅也没有发现更多的锡龙族人——跟他想象中那种古代大户人家里面丫鬟佣人遍地的情境有些不一样——看起来锡龙一族虽然形成了社会阶层，但是由于时间和性格方面的原因，导致这里并没有很明显的特权阶级。


第三百九十九章 澳洲部落
　　所以，就这么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这相对其他的建筑，真的可以算是锡龙宫殿了的巨型建筑物之内，刘畅见到了锡龙邰谢尔的父母——两个长得几乎和邰谢尔一样的锡龙。
　　刘畅两人到来的时候，邰谢尔的父母正在玩“电脑”。
　　是的，是玩电脑。
　　是那种巨大的电脑，应该是海底人特别制作的，就算是以锡龙族的体型都能顺利操作，两人并排用一个电脑，在电脑旁边是一个小型的发电机——只为带动着一台电脑而运转的发动机，而这台电脑，也是这个巨大宫殿里面的唯一电子设备了。
　　两人来的时候，还没有刘畅老的“二老”正在用电脑看书。
　　“爸爸，妈妈！”邰谢尔回到家之后，用最简单的音阶呼唤了两位，听起来有些幼稚，但是确实最明朗的词汇碰撞，好像人类的“爸爸妈妈”一样，只需简单的嘴唇碰撞，却爆发出了最清脆动听的音阶。
　　“邰谢尔？”
　　“回来了，你没死？”正在玩电脑的两头巨大的锡龙站了起来，看起来一点老态都没有——事实上，刘畅见过的上百锡龙族里面，也没看到一个有丁点老态的——毕竟这个种族才诞生不到五年，就算最年长最大的，都不可能有刘畅年长，有刘畅大。
　　所以，虽然这两头锡龙为邰谢尔的父母，但是在长相上，却真的跟邰谢尔相差无几，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你竟然没死。”锡龙族不懂为死者寄托思念，却会为生者归来露出强烈的喜悦——不然也不会是一个有感情的种族——他们两个看到邰谢尔起身之后，速度飞快地站了起来，一把跳过电脑桌，就把邰谢尔扑倒在地——这情境倒不像父母见到孩子的情境，而更像是热恋的人重逢之时的奇怪情况——大抵是锡龙族只会用最直白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感情，所以，刘畅看到两头锡龙扑倒邰谢尔的情景，一时倒想起了狗血的爱情电视剧里面的三角恋。
　　“你竟然没死。”两头巨大体积的锡龙把孩子扑倒之后，想想可能有些失态，又把他拉了起来，后退两步问道：“我听小特纳派来的特使说，你们所有参与围剿柳树的军队都全军覆没了，你也在阵亡名单上，怎么就没死呢？”
　　“额，本来可能会死，但是是这个人类朋友救了我，他叫刘畅。”邰谢尔说着话，指了指地上的刘畅——而他的父母通过他的指引，这才注意到这个人类的存在。
　　“谢谢你了，人类。”两个锡龙看了刘畅一眼，先是神色露出了惊奇，不过好在没像外面那些同族那么直白的说话，而是深鞠一躬说道：“真的感谢你，人类。”
　　“不用，不用。”虽然这眼前的“二老”真的没多么老，但毕竟是邰谢尔的长辈，也许锡龙族没什么辈分概念，但是面对着锡龙族长老真切的感谢，刘畅还是感觉有些礼节太重了，所以他赶忙摆手说道：“没事儿的，邰谢尔是我的好朋友，哥们，一路之上我救过他的命，他也救过我的命，理论上是扯平的，情感上我们帮助对方也不图什么回报，所以真不用这么重的礼节……”
　　“感谢的话，肯定是要说的，而我们肯定也是要回报你的。”邰谢尔的父母说着，自我介绍道：“我们的名字叫邰东尔和邰林尔，是古特一族的长老，作为救过我们孩子命的感谢，你将是我们古特族永远的朋友。”
　　“我就为做朋友而来的。”刘畅听到两人最直白的感谢，心里也很高兴——同时越来越喜欢这个性格直爽的种族了。
　　不过即使还有很多话想跟这个锡龙族看起来权力很大的两人交流，但是刘畅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亲人久别重逢肯定有很多话想说，尤其是这种局面，他想把说话的空间留给三人，而以邰谢尔的话语和经历作为缓冲，他回来的时候，也能更好的和这锡龙族的长老展开话题。
　　毕竟他现在给两人留下的印象只有一个——“救过我孩子”。但是，当邰谢尔讲了这些天他的经历和刘畅的来历之后，他就有了另外的话题和身份了——他相信，以锡龙族长老的智慧，也能明白自己来这里的部分目的。
　　所以，刘畅开口说道：“你们就别重逢，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还没来过这么巨大的部落的，我四处转转。”
　　“嗯……”听了刘畅的话，邰谢尔的父亲，也就是那个声线更加粗壮的锡龙说道：“那行，你就现在周围转一转，但是晚饭一定要在这里吃的，到时候我会着急所有族人，过来给我归来的孩子，还有你，做一个庆功宴。一是为了交朋友，二也是让那些盲目相信小特纳谎言，被利益熏昏了头脑的锡龙族人们，好好认识一下外面的世界有多么残酷。而我们的种族要想在未来延续下去，还要经历多少的困难。”
　　“所以，请刘先生到时候务必参加我们的晚宴。”
　　“放心吧。”刘畅点头，“天黑之前，我一定回来，现在我就想想去周围人类的城市看一看！”
　　“嗯，先生请慢走。”邰谢尔的母亲在刘畅临走之前，又客气了一句——而他们的一些客套话，也让刘畅认清了这两个人与其他族人的区别——懂得人类的礼节，以及那客套的言语，很明显这两个所谓的“大长老”夫妻，并不是只有名义上的“长老”那么简单——而是有着实实在在的智慧的。
　　告别了两个长老和邰谢尔，刘畅这次总算是变成了孤身一人——轻手轻脚地在邰谢尔所在的部落之内转了一圈之后，他离开了港口前往了人类的城市。
　　达尔文作为一个已经被人类命名的港口，虽然现在海岸被锡龙族占据着，但是很明显这里以前是一个人类的城市——港口城市。
　　来到这里的刘畅就想看看目前澳洲居民的生活状况——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生存状态——和锡龙族到底有没有一个精神上的交集。
　　但是来到城市之中，刘畅才失望的发现，这里和以前的青岛的模样并没有什么巨大的区别，甚至还略有不如。
　　“原来语言的壁垒和体型的差距，真的可以造成如此巨大的精神壁垒。”闲晃在人类破败的街道上，刘畅不由感慨——其实锡龙族不是一个十分恶劣的种族，甚至从这些天刘畅来接触来看，这个种族都秉性和本质，甚至比人类还要豪爽单调而显得善良。
　　但是他们在情感上十分讨厌身上没有鳞片的动物，所以，刘畅发现，虽然居住在一个城市的两边，但是锡龙族并没有主动和人类交集多少——而作为人类，很显然也惧怕那体型巨大而且语言不通的怪兽，也很难主动和这边交流。
　　不过此话也不算绝对，因为刘畅发现虽然两者没有过多的交流，但是也没有什么交战的痕迹。
　　毕竟锡龙起源就在澳洲，栖居在这块港口肯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两边能这么相安无事，也肯定达成过什么口头上的协定，只不过交流也仅限于此罢了。
　　所以，闲逛在那破败的街道之上，刘畅发现这里真的是很凄凉的景象，走了足足三个街区，刘畅才闻到人味儿，这比曾经的青岛人口更加稀少。寻着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味儿，刘畅在一个大型的超市里面，找到了海边部落制的人群——澳洲人。
　　白皮肤黄头发的澳洲人，在这里形成了一个不到三十人的族群，白天之内依偎在破败的地下超市里面，蜷缩在一起，看起来十分凄凉。
　　来到这个超市，刘畅四周看了一下，超市里出了货架早已经没了东西，地上生着火堆，族群里面全是女人和小孩儿，和他第一次去青岛的情况何其相似。
　　而刘畅的到来自然引起了这些澳洲人的注意，乍一看到一个黄皮肤黑头发的人来到这里，所有看起来病怏怏的人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亚洲人？”刘畅的穿着还是那身泳衣，脚蹼放在了航行器里，但是鱼枪和手刺却没有离身，所以这装扮看起来十分怪异，所以，他一来到这里，立刻就引起了那些白皮肤女人的警惕，把自己的孩子护在身后，一个白种女人从五米开完——也是她视线能看到的最长距离，喊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以前没见过你？”
　　“我是从中国大陆来的朋友，我没有恶意。”澳洲人的英语果然如同传闻一样，口音很重，但是好在刘畅作为一个脑域异变者，能听懂并且模仿他们的口音说话：“我没有恶意，请你们放心！”
　　说着话，刘畅放下了背着的鱼枪和手刺，站在五米外并没有接近那一小撮可怜的人。
　　“男人们都去捕猎了，你如果有什么事情，就请晚上再来说吧！”虽然刘畅再三表示了自己没有恶意，但是很显然无法赢得这群一直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人类的信任，那个开口出声的白种女人婉言让刘畅离开。


第四百章 去向
　　关于女人拒绝的态度，刘畅没有任何任何负面情绪——因为他太理解这些常年挣扎在死亡线上的人类的心态了，虽然随着能力和实力的提升，他已经脱离了这个群体，但是正因为脱离，所以才看得更为透彻。
　　日本那里的族群能顺利接纳自己，是因为有海底人做后盾，而且人数众多，在情绪上没有必要怕一个外来人。
　　但是现在很明显情况又不一样了——这里没有海底人涉足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锡龙的原因——这里还处在中国大部分地区那种“一个人类”的时代，而且眼前的族群人太少了，刨去孩子只有不到二十个女人，这种弱势族群的警惕心是非常重的——因为任何的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让他们的族群遭受到灭顶之灾。
　　所以，刘畅不想再让自己撩拨到这个小部落紧绷的神经，捡起刚刚放在地上的鱼枪和手刺之后，他在众人的目光中离开了这里。
　　再次回到街道上，再次回头望了一眼那超市门口，刘畅忽然有一种“中国人口多也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的感觉。
　　因为同样是海边城市，同样遭受灭顶之灾，但是青岛再怎么死人活着逃离，仍旧能有很多大型部落生存下来，人数还不少——就如同大胡子他们。
　　但是澳洲人口密度本就和中国没法比，以前看电视，知道他们街道上经常静街一般，所以，死起来就更是透彻。按照和青岛同样的死亡比例，他们这里面没剩多少人就一点不会让人惊奇了。
　　闲晃在寒冷的街道上，刘畅心中想了很多事情——人类的萧条破败他一幕幕地看在眼里——小特纳的怀柔政策他一幕幕看在眼里，虽然他离开中国的时间不是很长，但是这么一路转下去，他发现中国的境况再怎么糟糕，但是比起这些周围的同族来说，总算还是不错的——虽然别的地方没有大柳树的存在。
　　一路闲晃到了天黑，刘畅在城市之中找到了三个部落，但是每一个肯接纳或者说给他说话的时间，看了看天色知道自己和邰谢尔父母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刘畅就离开了人类这边的城市，来到了那巨大山石组建的异类地区。
　　而这里，就相对热闹很多了。
　　一头头锡龙天黑之后都拖着自己弄到手的东西从海岸线上归来，而刘畅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一路用自己最高明的潜行方法从他们眼皮子低下溜了过去，重新回到了那巨大的山体门口。
　　再次进入山体之内，刘畅看到邰谢尔的父亲已经离开了，空荡荡的山里只剩下了邰谢尔和他的母亲。
　　“我爸去给你准备晚宴了，我跟他说了，让他准备一只好吃的海毛虫。”邰谢尔看到刘畅准时回来，笑了笑说道。
　　“又是海毛虫？”听到这个名字就让刘畅想起了那毛茸茸软乎乎的东西，他皱眉问道：“能不能不吃？”
　　“哈哈，等你吃了就知道有多么好吃了！”邰谢尔听到刘畅的话，笑了笑没有说话。
　　而他这一闭嘴，说话的空间自然就留给了刘畅和他的母亲。
　　显然这也是刘畅所希望的。
　　就这晚宴前的空挡，刘畅和这位锡龙族的长老夫人聊了起来，两人先是以邰谢尔两个人一路的经历为话题的开端，一路聊到海底人，最后话题落到了两人都希望的——人类的未来和柳树的身上。
　　“黑色五角星的传说，我们听过。”提起柳树，邰谢尔的母亲说道：“那是原核长老特别标注出来的，似乎那个危险图册，这是唯一一个他们标注出来的点儿，剩下的全是其他族人搜集汇聚的。”
　　“原核长老还真是无所不知。”刘畅笑道。
　　“是的，几乎无所不知，但是却很少出现。”提起原核长老，邰谢尔的母亲难得的露出了崇敬的神色，很显然，关于原核长老，她听过的不仅仅是传说，很可能见过其中的一些人，“我不知道有一句话，说出来会是什么后果，事实上三个月前，嗯，不对，是三个半月前，曾经有一小队原核长老来找过我们部落。”
　　“什么，妈，原核的人来过我们部落，我怎么不知道呢？当时我还没走吧？”正在旁边闭口不言，准备把说话空间腾给两人的邰谢尔听到母亲的话，忍不住就插了一句嘴。
　　“当时是秘密会面，出了我和你爸之外，没人知道这件事。”邰谢尔的母亲回了一句之后，继续道：“当时原核的长老告诉我们这件事情不要让别人知道，并且我们同意你离开部族去参加小特纳的军队，也和这件事情有关。”
　　“我就说呢！”听了母亲的话，邰谢尔似乎解开了藏在心中很久的一个疑问，“我就说你们两人当时是很反对部落的人因为资源问题去参加小特纳的军队的，但是怎么会又偏偏同意了我去——这看起来很矛盾，想不到竟然跟这件事情有关。”
　　“嗯，当时原核的长老告诉我们说，最好同意你离开部落，说你会给我们带来一个拯救部族的人回来。”邰谢尔的母亲意味深长地说着这话。
　　而刘畅听到她的话，突然感觉有些神神叨叨的意味——这种感觉很像曾经去青岛的时候遇见那个老太太时的情境，只不过拯救世界变成了拯救部族，而太上老君也换成了原核长老。
　　所以，关于这句，他没有接腔。
　　他不接腔，邰谢尔的母亲就继续说道：“当时因为他们是原核长老，所以我和你父亲两人呢就选择相信了他的话，但是没想到你刚离开没多久，就有消息传来说你战死在了黑色五角星的区域，而同时传来的消息就是小特纳军队的全部覆灭。”
　　“对于你的死，当时我们就很纳闷，难道是原核长老们用下作的手段骗了我们。不过现在看来不是，你确实回来了，也确实带回来了一个你的朋友，一个人类。”
　　邰谢尔母亲的话刚说到这里，外面进来了一个守卫：“邰林尔长老让我通知你们一下，宴会准备好了！”
　　“好的。”从石墩子上站起身，邰谢尔的母亲对着刘畅说道：“人类朋友，请一起共度宴会吧！”
　　“嗯！”点了点头，刘畅跟了上去。
　　宴会的形势和内容都乏善可陈，期间刘畅一直在和各个锡龙聊着天，诉说着外面的世界和那场让他们族类减员了三分之二的战斗——所有人听到那传说中的“黑色五角星”一瞬之间就灭掉了所有海底人的事情后，都感觉惊恐万分，惊讶万分。
　　而刘畅宴会诉说的最多的，就是大柳树的传说……
　　在这个过程中，刘畅也初次展现了自己的外交目的——作为人类的外交目的。他在相互之间建立了好感和信任之后，逐渐变换了自己的形态，让这些看人类如同看毛毛虫一样恶心的锡龙，逐渐适应这种视觉感受。
　　其实他相信，视觉的感受只是第一印象，如果建立好了第一印象之后，双方的交流是不存在任何困难的——从他和邰谢尔之间的例子就可以看得出来，除了初期的反感之外，刘畅后来在邰谢尔面前，什么形态似乎都不影响两人的正常交流。
　　所以，虽然一时之间这些锡龙还无法摒弃掉“无鳞片”的恶感，但是刘畅还是迈出了第一步，建立了信任和略微的好感之后，他又说了一些关于澳洲人类方面的事情，希望锡龙和人类能多多交流。
　　而在宴会的途中，刘畅略微大概的数了数这个古特族现存的所有族人——只剩下了一千人左右，虽然仍旧数量庞大，但真的已经减少了很多——因为刘畅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海边的那些岩石房子里，倒有大半是空着的。
　　一场宴会在类似于外交的气氛中度过，时间到达深夜之后，邰谢尔的父亲吩咐族人各自回去，离开了那山头广场。
　　而刘畅做完自己的事情，也回到了邰谢尔的家。
　　“兄弟，下一站你准备去哪里？”回到家中之后，刘畅躺在邰谢尔那巨大的石塌之上，两人并排而坐，而邰谢尔的父母因为还要通知族内其他的事情，所以暂时没有回来。
　　“下一站肯定要去海底啊，原核长老说希望在海底看到我，那我也就去看看这个神秘的组织，看看他们究竟有没有拯救世界的力量。”刘畅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发现就算以自己的视力，在山体中也看不到这大殿天花板的存在——很显然，那天花板的高度离地已经超过了一百米。
　　“你就不跟我去了吧？”发现看不到天花板的存在，刘畅转头对着邰谢尔问道：“毕竟你已经回来家，没有必要再跟我去海底了。”
　　“你想让我去吗？”邰谢尔想了下之后，说道：“想的话我可以陪你！”
　　“算了，有你陪着说不定更危险！”


第四百零一章 吉利话
　　“中海域不是那么容易通过的，而你体积太大，说不定就会引来什么我本身引不来的奇怪东西。”刘畅知道刚回到部族的邰谢尔其实并不想离开这里，而且事实情况也确实如他所说，进到深海领域，再让邰谢尔陪着就没什么特别重要的意义了——毕竟邰谢尔本身只是一个浅海部族的成员，对海底的事情也不是很了解——甚至就目前来说，还没有刘畅了解的多。
　　因为刘畅已经把那本海底图册给背了下来，还在海底人的书店看了不少那里的资料，所知所学就理论方面而言，并不比邰谢尔少多少。所以权衡再三之后，处于情感和理性的双重考虑，刘畅拒绝了邰谢尔的好意。
　　“你在家呆着吧，等哥回来，有机会了再来看你。”刘畅拍了拍邰谢尔身上的鳞片。
　　“那你可别死了。”邰谢尔也想拍拍刘畅，但是对方还没有他一只爪子大，手都举起来了，但是却没出落下，就那么尴尬地停在了空中。
　　“你们锡龙族不会说吉利话吗？”看到对方爪子没处落，刘畅炫耀似的再次拍了拍他。
　　然后那没处落的爪子终于在他的挑衅之下，重重地落了下来。
　　“祝你一路顺风！”
　　……
　　在邰谢尔部落呆了三天，刘畅干的最后一件事，是领着邰谢尔在深夜时分，再次光临了那个他去过一次的部落，这次因为是晚上来，所以刘畅看到了部落里的男人。但是即便如此，因为领着邰谢尔，所以刘畅的这次来到，给这小型的部落却是带来的更大的惊恐。
　　不过这次好在有男人，有男人就有保护自己女人的勇气，所以虽然处于人的本能害怕，但同样处于人的本能，大部分的男人也都站了出来，以保护部族的姿态，开始了和刘畅的第一轮交流。
　　“希望不要伤害我们的妻子和孩子。”这是鼓起勇气的男人们，走出来的第一句话——很有默契的，不约而同的——虽然声音有些颤抖，但是语气却很坚定。
　　“我不是来伤害你们的妻子和孩子的。”既然有人肯开口交流，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许多，简单地说明了来意，刘畅让邰谢尔和这些人做了第一次平等平和的交流。
　　“你是海边巨龙族的。”澳洲人或者准确的说是达尔文市的人，很显然早就对他们的“邻居”有了些了解，连在他们之中通用的名字都有了。
　　在这个交流中，刘畅起着翻译和接头的作用，两边的第一次对话，是他一手促成的。
　　“他们不叫巨龙，叫锡龙。”刘畅用海底人的语言音译着邰谢尔种族的名字，然后说道：“我们来没有别的意思，我是从外面的世界来的，来自中国，这是我的朋友。其实锡龙族是一个挺不错的种族，希望你们能友好交流……”
　　有时候智慧生物和智慧生物的对话，或者叫人和人的对话，真的只需要一个契机。
　　就像解放后促成中美第一次谈话的，仅仅是因为一支乒乓球队的一个莽撞的美国少年，只要双方有谈话的意图，有谈话的利益，那只要打破了第一次的隔阂和屏障，双方之间还是很容易交流的。
　　而刘畅在这里，就成就了双方的第一次谈话。
　　当然，第一次谈话的过程有些磕磕巴巴，双方——尤其是人类这一方并没有完全的放开来，不过有了这个好开头，再加上刘畅之后的交代，他相信这个种族会和人类达成友好的交流的。
　　而锡龙只要和澳洲人达成了友好的交流，那对整个人类或者说中国人来说，在未来的意义是一样的。
　　所以，刘畅认为自己做了末世以来最伟大的一件事情——除去救活李轻水那次之外。所以，他的心情很愉快。
　　在第二天离开的时候，他脸上也带着笑容。
　　“这个车子就送个你啦！”在他的要求下，这次来给刘畅送行的只有邰谢尔一个人，刘畅在海边穿戴完毕自己的装备之后，指着旁边的那台破车子，说道：“这是我们友谊的见证！”
　　“你是想说，我们的友谊跟破烂似的？”邰谢尔指着那台车子，表示自己不理解刘畅的幽默。
　　“额，我是想说，我们的友谊会像这台冰上航行器一般坚固。”刘畅拍了拍那快要零散的车身，说道：“百米高空坠落都没事儿，放心吧，我比他皮实的多，死不了的。我还得拯救世界呢。”
　　“嗯，那我就在你临行之前，说一句吉利的话吧！”
　　“祝你一路顺风！”
　　“真心的，哥们！”
　　……
　　一句祝福的话。
　　正式告别了邰谢尔。
　　离开了这段非同族之间的友谊，刘畅只身一人来到了更远处的海冰面上——送别邰谢尔只是他的海洋之旅的第一站，而他的最终之站是在原核的长老团目前的所在地和栖居地——南太平洋的某处海沟之内——离这里还有几千公里之遥，从这里下海貌似是不太明智的选择，但是根据海底人的地图册说明的——这里才是最适合下海的地方。
　　虽然这里毒物丛生，但是比起太平洋区域，这片海域会如同温暖的暖房一样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危险。
　　整个世界最危险的海域就在太平洋——因为太平洋是世界上最大的海域。
　　因为大，所以危险——这没什么好解释的——大丛林的物种繁多，所以留下来的物种更加强壮——大海洋里竞争更激烈，所以留下来的物种也更加恐怖。这就好像澳洲大陆的物种放在亚洲大陆上，也许很快就会被灭绝，而亚洲大陆上的物种随便一个放在澳洲大陆，都可能整个破坏掉他们的生态体系是一个道理。
　　无他——唯大尔。
　　所以，澳洲大陆周边尽管毒物丛生，但是要想安全的找到原核部落的所在地，这里无疑是最好的入海点——因为在太平洋之中，地图上标记了无数的红点，而这些红点是漂浮不定的，碰到就死——没有别的路可走。


第四百零二章 海绵宝宝
　　为了躲开太平洋最危险的中海域，刘畅按照海底人地图上的描绘，选择了一个安全的航线点，挖开冰洞，准备从海底行去。
　　其实原核部落的或者叫海底人，并不诞生在太平洋之内，而是诞生在离南太平洋足足有半个地球之远的北大西洋——美国的周边。
　　现在原核之所以定居在南太平洋之内的目的刘畅并不是十分清楚，可能是他们感觉那边海域更宽广，更适合他们发展。但是不管目的如何，原核长老团的人们，现在就定居在南太平洋的海沟深处，想要过去，就从澳洲周边下海是最合适的。
　　而南大西洋在澳洲的东边，达尔文港在澳洲的南边，所以，选定了航线的刘畅，又耗费了数天时间，从澳洲那边的达尔文港，来到澳洲西边的黄金海岸，一路之上，他没有选择从陆地上行驶，甚至在冰面之上行走，而是直接钻入了水底，在浅海域不断适应着水下的生活。
　　足足有将近一周的时间，刘畅都没有从水下出来——他要在进入深海之前，适应水下的生活——因为进入深海之后，他将面临水压和黑暗等各种比现在要更加危险的情况，所以，他现在必须要适应长期的水下生活，以便面临那更大的挑战。
　　而在水下呆了一周，刘畅也发现了诸多陆地生物在水下的不便——吃喝拉撒睡，五项没有一项方便的。而这五项，更是一项比一项更加挑战极限，吃还好说，只要张嘴的时候不让太多的海水漏在嘴里就行了，但是喝就不一样了——七天以来，天天喝海水，这刘畅这种淡水生物打心眼里恶心。
　　进化之前的人类是无法靠饮用海水生活的，好在刘畅身体异变，倒不用担心这些——只是海水真的很难喝，又涩又苦又咸，伴随着那必须生吃的东西，真的让刘畅感觉味蕾不断地被麻痹着。
　　但是。
　　这些都还好。
　　吃喝说完了，就该说拉撒了——在地面上拉撒，人类靠的是地心引力，但是在水下拉撒，你会发现，地心引力在这边就如那放出的屁一般——只会上升，不会下降。
　　撒尿还好说，第一泡在水下拉出的屎让刘畅有种被糊住屁股的感觉，而最让他感觉欣慰又恼怒的是——李轻水竟然把这点也考虑到了，在那看起来严丝合缝的潜水衣里，竟是还有乾坤，身上有个奇怪的装置，只要需要，泳衣随时能够变成开裆裤，然后让刘畅在水下自由的排泄。
　　刘畅清楚的记得自己在水下拉出第一泡屎的情境——那排泄物从糊住屁股，到飘到脸上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不过好在刘畅作为一个脑域异变者，随机应变的能力还是有的，而且他的身体够强壮，在随后的日子里，他发明了一种不断移动的排泄方法，让他能如同鱼类一般，一边排泄，一边游泳。
　　“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鱼类能在游泳的时候排泄，是不是也是被逼的？”当第七泡排泄物拉出来的时候，刘畅知道已经一周过去了。
　　然后在水下泡了七天的他，也第一次从冰窟窿里钻了出来。
　　从水下钻出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做最后的入水准备——脑中呈现出了那计划得完美无缺的入水路线，刘畅来到海面上吃了最后一顿熟食之后，又走了几个小时，来到了他选定好的入水区域，定了定神，开始了深海之旅。
　　“希望刚才那顿，不是我最后的晚餐。”来到选定地点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具手册记载，下午三点左右，是中海生物最不喜欢活动的时间——也是大部分危险的中海生物最喜欢睡觉的时间。
　　而刘畅下海的地点选择，也是相对来说比较安全的地点——安全条件有二，一是据记载这里的危险生物比较少——相对于太平洋来说——二是这里水深比较浅，但又不至于过浅。
　　所以，很适合刘畅从这里入海。
　　末世之前，太平洋就是地球上最深的海洋——也是最大的海洋。海水平均深度为4000米以上，是别的大洋根本无法比拟的——而且世界最深的25个海沟，其中有20个都在太平洋之内，其中超过万米的五个海沟，全在太平洋之内。
　　地球上，关于太平洋的传说已经太多太多，在很多国家的古代文献里，太平洋就是一个无尽之海，是一个无法回头的海洋——进去就出不来了。
　　“也不知道我这次进去之后出不出得来。”最后叹息了一声，刘畅弯下身子就开始开挖这太平洋周边海域的冰面，一米一米的，知道挖穿了上百米的冰层，他才深吸了一口气，跳入了这占据地球水域总面积近乎一半儿的海洋之内。
　　跳入海中，刘畅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随后，慢慢下潜，不断下潜，两百米的距离对于他来说一闪而逝。
　　那无尽的绝对黑暗不断地接近他的视网膜——直到近乎贴到了他的脸上，刘畅才停下来身子。
　　“前面就是中海域了！”刘畅看着前方那近在咫尺的绝对黑暗领域，在水下直接鼓足了精神，驻留了仅仅五秒钟，就一头扎进了深黑色的水平面之内。
　　“呼”地一下，从弱光的地方到达无光的地方，刘畅只感觉仿佛一下坠进了无尽的梦魇之中，脑中的所有方向感在这一刻近乎全部丧失——绝对的黑暗带给了他片刻的精神恍惚，但是刘畅不敢驻留——从中海到深海，只有三千米左右，这对全速垂直游动的刘畅来说，只需要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而这几十秒，虽然危险之极，但是刘畅却有信心度过。
　　所以，他奋起地向着感觉上的垂直下方不断游动着，加速着，呼呼的水流声从他的耳边散去，刘畅目不能视，所以耳朵的感觉更加敏锐——在水下刘畅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了如同蝙蝠一样奇怪的超声波，然后靠着这声波定位，躲避开了三次危险生物的侵袭，随后在几十秒后，他眼前突然大放光明——竟是让他无惊无险地脱离的中海域。
　　“这么顺利？”看到光明之后，刘畅顺利地落在了水底，然后感觉耳朵轰鸣作响——这是水压不适应造成的，这种不适感如同四周都有着无形的墙壁去挤压他的身体，胸口的气体仿佛要被直接从肺泡之中挤出来一般难受。
　　不过好在他身体够强壮，而且也有水下生物的些许功能，所以，到没有出现什么大岔子——只是在这水下，他的活动能力再次受到了大大的限制。
　　落在水底之后，刘畅没管耳朵的轰鸣，而是看向了这奇特的海底世界。海底世界不如中海域那般完全一片黑暗，刘畅在这深海之下，竟然看到了三种发光的生物给这里带来了光明——一种是一种奇怪的海底水藻，通体幽绿色，身体纤细如同人类的指头，会发出一种跟它身体颜色相近的光；第二种光源是一种奇怪的扇贝，海底贝壳，洁白色的，发出的光芒很纯净，如果放到过去，绝对也是夜明珠级别的无价之宝——只不过这里到处都是；最后一种，也是光源最广阔的一种——刘畅大眼看去，发现水底百分之八十的光芒都来自这里，这是一种奇特的珊瑚虫，活着的时候是珊瑚虫，死了之后变的珊瑚礁竟然也依然会发出光芒。
　　这种珊瑚虫颜色很艳丽，什么色的都有，红的黄的蓝的紫的彩的花的，各种颜色齐齐发光，直接把海底变成了一种类似于迷幻领地一般的光怪陆离的世界。
　　“该说是美呢，还是说是迷乱呢？”刘畅看着这仿佛幻想境地一般的世界，小心翼翼地在海床之上，踏出了第一步——随后，他的脚就被一个奇特的东西咬了一口。
　　“呃。”脚底传来剧痛的感觉，刘畅低头看去，他落脚处竟然是一块伪装得跟海床岩石一模一样颜色的黄色的巨大海绵，此刻踩在这海绵之上，刘畅脚底传来了剧痛——“妈的，海绵宝宝竟然也有毒！”
　　踩到的黄色海绵刘畅认识，学名就叫做海绵，长得就跟海绵宝宝似的，末世之前就有，只不过没这么大块，更没有这么凶残——连李轻水做的潜水衣都能咬破。
　　“纯色的海绵，难不成还有剧毒？”用手刺一刀哗啦开了“海绵”身上的毒刺，他看到那海绵宝宝似的东西因为吃痛，竟然还猛然蜷缩了一下，不想跟这种低等的几乎没智力的低等腔肠动物较劲，刘畅从海底升腾起来一米多，脱离了他所在的范围。
　　至于，海绵身上的毒液，他也没有在意——虽然这个腔肠动物是纯色剧毒物，但是刘畅连澳洲十二毒物排名第六的白色幽灵都不怕，自然对这东西的毒素不放在心上，漂浮起来之后，他回忆了一下脑中的情景和路线，又用生物磁校对了一下海底的方向，随后记住了几个参照物之后，按照记忆中的线路，向着东南方向慢慢地前进了开去。


第四百零三章 巨大
　　海底人原核长老团的所在地在地图上标记的地点是一个海沟之内，不是什么出门的幽深海沟，之前也没什么名号——但是因为原核们的定居，自此才有了名号——叫做智慧之地——原核长老团的人，是海底人或者说放眼整个海底智慧种族里，都是最受人尊重的——没人可以不尊重智慧。
　　作为世界上第二聪明的组织——第一聪明的是柳树，刘畅这次海底之行的最主要目的，就是想让他们看看人类的未来，并且看看他们有没有登陆的打算。
　　毕竟原核如果不上岸，按照陆地上目前的发展态势来看，柳树会在几年之内，智慧就蜕变成一个人类无法想象的层次，随后甚至可以略施手段从人类内部瓦解那最后的手段，最后疯狂地扩张，进入另一个生命层次。
　　这是刘畅不想看到的——因为作为人类的一员，人类给他的牵挂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家人朋友同学亲人，其实他一个都不想让死，以前他没有能力做事情的时候，只能守护住自己身边的几个，现在等他有能力了——他知道，要想真正护住家人自己，就得做点大事。
　　比如，就是联系原核长老团的人。
　　借着海底珊瑚礁那光怪陆离的光线，刘畅认准了方向之后，向前缓慢地移动着——海洋因为光线的问题，现在分为三个层次——首先是能接触到阳光的浅海域，其次是无限黑暗，也是占据海洋最大体积的中海域，最后就是海底这让人迷乱的世界。
　　三个海域中，最让人头疼，也是最危险的自然是绝对黑暗的中海，那里刘畅一分钟都不想呆，多呆一会说不定就会引来无数的危险——而除去中海域之外，浅海和深海之间，显然是深海更加危险一些。
　　深海之内有着数不尽的神秘，海底人诞生于此，更多的人类以前都没有研究透彻的生物也是在这里生存，而更有些巨大的物种，比如深海大王章——平时就栖居在海底之内，而大王章作为一个霸主级别的物种，是可以穿越三个海域进行猎食的，平时栖居在海底，但是却可以把爪子伸到中海里面去抓捕路过的生物群——甚至可以游到中海，去浅海猎食。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栖身在海底，那就算是海底物种——所以海底生物很丰富，尤其是那些巨型物种，大多都会在海底栖息，不但如此刘畅看图册里面还说明，因为海底的光线太过迷离——在那七彩光线的潜伏之下，大多数生物都是隐藏的高手，会在你经过的时候出其不意地猛然给你一击。
　　所以，刘畅前进的时候，很是小心翼翼。
　　睁大眼睛，竖起耳朵，感应着气味儿，嘴里还发出着水下超声波，刘畅整个开启了人型雷达状态，在这七彩的海底之下向前游动着。
　　游动在海底之内，由于感官全开，刘畅在水下感应到了无数的生物——而那些生物从用眼睛看去，竟然都是肉眼不可分辨的（近期由于要写海底世界，就看了无数的海洋纪录片，发现海湾海底那些生物的隐藏本事真不是盖的，这不是我编的，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一下，大多数生物停留在那里，即便是屏幕已经拉近到特写了，你也分辨不出他是岩石还是生物，比陆地上那些生物的伪装本事高了真的不止一筹，而且海底奇形怪状的什么东西都有，看着很有意思，推荐大家去看一看。），不过好在刘畅身上的感应器管较多，隐藏得再深，伪装得再好，大多也能分辨出来。
　　但是这并不是说他就没有危险了。
　　他是一个人形雷达，反侦察的专家，但是海底生物千奇百怪，总有刘畅分辨不出来的东西——因为他的感官系统都来自古代生物，而总有些生物，能游离于古代生物的范畴之外，进化出连刘畅都侦测不到的奇怪能力。
　　所以刘畅即便是小心再小心，也无法规避所有的危险，尤其是在夜晚来临之时——
　　吃喝拉撒睡，是水下水下最难受的五大主题——吃喝拉撒说过了，但是没说睡——其实作为一个陆地生物，最难受的不是在水下拉屎会飘在脸上，而是在水下睡觉你永远也找不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尤其是海底的第一夜，因为距离目标地的海沟还有几千公里的距离——刘畅就算是超人，也不可能不去睡觉——因为平时熬夜还好，但是在水下，他五感几乎开启到了最大，心神耗费十分严重——这就好像平常人熬夜没事儿，但是你让他专注到一百分并且还提心吊胆着心情，并且还要全速赶路——一般人十分钟就会受不了，而刘畅就算是超人，也得休息，不然过两天集中不了精神，赶路时就会有更加危险的事情发生。
　　睡觉不需要很长时间，两三个小时回复精力足矣，但是睡觉地点的选择，却难住了刘畅。
　　海底满是那种奇怪的珊瑚礁，有的大有的小，生长在海底的礁石之上，随着礁石的起伏变换而起伏变换，宛如海底丛林一般，而在其中隐藏潜伏的生物，数以亿计，刘畅根本判断不出那些生物对他有威胁，那些没有。
　　最后选来选去，索性就选了一个生物群最少的地方，用五感探查了十几遍确认完全没有危险之后，就赶跑了一个大型的寄居蟹，占据了他在珊瑚礁地下的那个洞穴，干了一番鸠占鹊巢的事情。
　　寄居蟹的洞穴还算舒服，刘畅蜷缩着身体进入其中之后，身体上身体上鳞片的颜色慢慢变换，把裸露出来的地方配合着泳衣的颜色，和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在了一起——让他看起来也如同一块普通的礁石之后，就在洞穴之中轻轻的睡了过去。
　　说是轻轻地睡下，是因为刘畅实在是不敢睡得太死，五分睡觉五分警惕的，他逐渐进入了浅睡眠状态，在水下吐着小小的气泡闭着眼睛，刚刚水下不到一个小时，身体却感觉到了微微的震感。
　　机警之下一下醒来，刘畅二话没说的就弹出洞穴，随后眼睛就看到下面的珊瑚礁整个闭合了开来——一张巨大无比的巨口，百米开外笼罩进来，直接把整块几百米方圆的地面给吞噬了进去。
　　这一切刘畅看得真真切切的，几百米的方圆！
　　因为他的动态视力的原因，在空中飞行的子弹在他眼中都如同慢动作电影一般可以捕捉到痕迹，那怪物嘴巴合得再快，他也能看得一清二楚——所以，他确定是几百米的方圆。因为在他弹出珊瑚礁洞穴的时候，只能看到怪物的一边嘴，而另一边是看不到的——一边嘴吞噬的半径都有将近百米方圆，而另外一边在实现的更加远处，吞噬的就不止一百米了，而一个嘴就超过了二百米甚至三百米，刘畅无法想象这吞噬了整个区域的动物究竟有多大——当然，他也没兴趣研究对方到底有多大。
　　遇到危险，刘畅身体肌肉前所未有的紧缩了起来，在水下，刘畅这是第一次动用节肢动物的力量，肌肉伸缩开合之下，刘畅速度前所未有地飙升了起来，在这一刻，他如同李弦的箭一样飞射了出去，然后堪堪的在怪物巨口闭合的瞬间，离开了那恐怖的区域。
　　轰隆！！！
　　三百米的巨口闭合之后，带动了强大的气旋和暗流，把刚刚脱离那里还在怪物嘴边的刘畅给整个卷飞了开去。
　　直飞出了几百米开外，才稳住身形。
　　“妈的，这才是深渊巨口吧，图册上怎么没有记载这种怪物？”远处的海底，发出了“轰隆隆”仿佛海地地震一般的声响，刘畅刚才根本看不到怪物的全貌，也无从判断这连三百米区域的一切全部吞下肚的怪物是会什么——但是他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这么恐怖的怪物，海底人图册上面根本没有记载。
　　不过想想也就释然，海洋那么大，那么深，那么宽广，物种又那么多，而且日新月异每天都有新的物种诞生开来，海底人记录不全是完全那可以理解的。而且这种怪物体型这么巨大，数量绝对非常稀少，平时又隐藏在海底的泥土深处，能碰到他的人都死了，没有记录再正常不过。
　　“把自己埋那么深，根本探测不到任何的东西！”刘畅的感官是很敏锐，但是再怎么敏锐的感官，也不可能探测得到海底泥土深处几十米甚至有可能是百米以下的东西，所以刚才即便是探测了十几遍，还是吃了个哑巴亏。
　　“看来下次得找个人多的地方睡了。”生死边缘再次徘徊了一次，刘畅再没心情睡觉了，不过一个小时的睡眠也让他精力恢复了一半儿，紧了紧精神之后，他再次向着东南的方向赶路而去。
　　深海之内不分白天和黑夜，四周无论什么时间，都是一片让人迷幻的七彩光。


第四百零四章 珊瑚之城
　　在这种近乎于儿童梦境一般色彩的世界里，晃得时间长了，即使是刘畅都感觉到生物钟有些迷乱，完全分不清楚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了。
　　不过好在海底世界，白天黑夜倒是无所谓，借着这彩色的光芒赶路，刘畅饿了就猎杀点东西吃吃，渴了就喝点海水，实在感觉困了就找个安全的地方拽出原有的宿主睡一会，而通常来说，他吃睡几乎是一起的。
　　整个过程就是——杀进别人家，抓出别人，然后吃掉，最后再睡在别人家。
　　这一套听起来很残忍也很操蛋，但是确是海底的生存法则，是刘畅活下来的根本，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以这种比原始人还原始人，几乎到达了水生生物境界的方式赶了四五天路，游了将近两千里征程之后，刘畅终于看到了一个海底人聚居地——真正的海底人，在海底的，聚居地。
　　这是一个海中盆地，面积有多大刘畅看不清，不过从盆地开口的弧度的平滑程度来开，刘畅就能判断的出这是一个非常巨大的盆地，游到这海底盆地之中，刘畅在这里看到了更加美丽的珊瑚礁群，还有利用珊瑚礁的地形和结构改造而成的一栋栋七彩的房子。
　　刘畅来到了这梦中的世界之后没多久，就被一个游动的海底人给发现了踪迹——他在这里并没有隐藏身型，毕竟他是受邀于原核长老团才到达这里的，而且海底人作为一个高智慧种族，并不会见人就杀，所以远远地看到一个海底人如同虫子一般在水下游动着想自己漂浮过来，刘畅并没有躲避。
　　看着远处的海底人由远及近，刘畅分不清楚这个盆地里的海底人属于什么部族，但是第一次见水下的海底人，刘畅才发现——这些长虫似的家伙，不愧是诞生在海底的种族——在陆上也没见他们行动有多么迅速，只和普通人类相当，但是在水下，刘畅发现它们在这有阻力的地方，竟然比在岸上的移动速度更加迅捷，身体一个摆动就向前行进七八米，几个呼吸的时间，就从刘畅的极限视距——一百米开外，来到了他的跟前。
　　来到刘畅跟前的海底人看到刘畅之后很惊奇，海底人的视力并不是十分好，他只是凑巧游到这里后看到了一个奇怪的生物——长得很像人类，还穿着人类的潜水衣，但是却没有带任何的氧气瓶。
　　这让这个海底人很是好奇——因为在他的认知里面，人类是不可能在没有氧气的情况下只身下海的——末世之前不能，末世之后因为海中的各种怪物，就更加没有这种可能了。
　　“你是，人类吗？”游动着扁平而长的身体围着刘畅转了一圈，这个海底人开口问道。
　　“是的，我是人类。”刘畅点了点头，把潜水衣的头套摘了下来，露出了自己的面孔。
　　“人类怎么能到海底来的？”看到刘畅确实是人类后，那个凑上前来的海底人更加惊奇了，“你是怎么来的，你怎么能在水下呼吸和说话，你怎么会我们海底人的语言，你是一个人吗？”
　　海底人一连问了四个问题——因为这件事情太离奇了，已经超出了他对人类的认知。
　　不过刘畅还是耐心的回答了他的四个问题。
　　“我是从澳洲那边刨开冰面游过来的，我是异变的人类可以再水下生存，海底人的语言是你们海底人教给我的，我是一个人。”
　　等到刘畅回答完了海底人的四个问题，那个惊奇万分的海底人才发觉自己的失态，看到刘畅这么耐心的回答完了自己的问题，他有些愧疚地说道：“对不起，失礼了。好不容易海底来客，竟然这么对待客人，真是对不起。”
　　“没关系，毕竟之前没人来过海底。”刘畅点头微笑——然后嘴角又尝到了苦涩的海水。
　　“客人请跟我来吧，我相信你的到来会轰动我们整个南峡谷的所有海底人的。”那个海底人看到刘畅微笑，也用力的模仿着挤出了一个相似的表情，随后转过身躯，当先一人游进了峡谷之内，“跟我来！”
　　跟上了那个摇动的身影，刘畅顺着盆地口不断下潜，然后近距离看到了海底人的城市。
　　建造在海底的，建造在珊瑚礁之上的城市。
　　一路行去，所有的建筑物全部用珊瑚礁堆砌而层，有平房，有洞穴，甚至有高楼大厦还有海底工厂，有商店有游乐场，唯独就是没有街道。
　　整个海底城市跟人类的构造十分相似，刘畅甚至还看到了水下穿梭机。
　　“这东西卖不？”任何智慧生物都有好奇心，海底人也不例外，刘畅一路行来，所有看都他的海底人都对他行起了注目礼，甚至有很多只有三十厘米长短的小海底人，大抵是没有见过人类也不知道礼貌为何物，竟然一个个好奇的跟了上来，更有胆子大的趴在了刘畅的身上——不过这些“大胆小孩儿”，会立刻被成年人喝退。
　　“不许趴在客人身上！”海底人生育能力很强，不过刘畅并没有在这海中盆地似的城市里看到有太多的孩童，大概是原核长老的警告起了作用，这些一胎能生育几百个的家伙们已经开始了节育措施。
　　带着刘畅进入城市的那个海底人喝退了那些跟上来的小孩之后，这才回答了刘畅之前的问题，“你是说水下穿梭机啊，这东西我们这数量很少，一般不卖，但是如果先生需要，我想城市中的管理者会送您一个的。毕竟您能以人类的身份到达海底，绝对是我们海底人的贵客了！”
　　“你们是小特纳族吗？”听到海底人这如同拍马屁式的说话方式，让刘畅突然就想起了在岸上推行怀柔政策的小特纳族人，那些家伙心怀鬼胎，但是嘴巴却一个比一个甜，所以听到这个海底人的这些话，刘畅忍不住就问了起来。
　　“不是，定居在这片海域的几十个城市部族，全是原核族的下属，虽然每个城市都有每个城市的名字和叫法，但是对于外界，我们都属于边原核族的成员。”海底人听到刘畅把自己当做小特纳的一员，似乎脸上露出了不齿的神色。
　　“边原核族？”刘畅咀嚼着这个词汇，“原核族的下属部族？那你们岂不是最早的一批海底人？”
　　原核族是海底人的起源部族——听起来是一个大部族，但是却只有那——五百人，这个世界上，有且只有那五百人敢自称原核部族的成员，因为他们是真正的起源，是所有海底人的祖先——虽然现在改名原核长老团，但是仍旧代表着最古老的那个部族。
　　但是，除去这五百人之外，还有一些第一批跟着原核登陆的种族，这些也是海底人最早的一批部族成员，他们叫做边原核族。这些历史刘畅都是读过的——虽然海底人只有短短不到四年的历史，但是因为繁殖能力过强，影响力又过大，所以，历史和部族的分化很是复杂。
　　“是的，我们是最早一批登陆的海底人，我今年已经三岁半了，在海底人中，这算是非常年长的了。”带着刘畅说话的那个海底人，用柔软的触手指了指自己说道：“因为是第一批登陆的海底人，也由于平时原核长老们的教导，所以，我们很是尊敬人类。你们是巨人，我们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一族，感谢你们提供给我们文明和知识。”
　　这个边原核族的人说话之间，眼神没有丝毫的闪烁，情绪没有丝毫的波动，就连意识源中的信息，都没有半分的虚假——所以，刘畅可以百分之百肯定，他说的话以及他表达的情绪是真实的，不是类似于小特纳那种的虚伪迎合。
　　“虽然话这么说，但是你们真实得天独厚，以你们的智慧，其实用不着人类的知识累积，也能很快的超越人类。”刘畅看着脚下的珊瑚城，也是发自内心地感叹着。
　　“不不不，得天独厚的不是我们海底人，是你们人类。”两人在盆地之中游动着，不一会，就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宫殿门前，随后刘畅在这个说话海底人的带领下，进到了那巨大的殿堂门口，然后一路顺着海水往下游去，刘畅发现这巨大的宫殿竟然建在一个超小型的海沟之上，进门往下游去，竟然是一条深深的海下回廊。
　　回廊似乎很悠长，带着刘畅在回廊中游动着，海底人继续开口说道：“长老团的人曾经说过，你们人类才是最得神明眷顾的种族，我一直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直到今天看到你的到来，我似乎有些懂了。”
　　海底人游动着，扭过柔软的身体回头看了刘畅一眼，自我介绍道：“我叫三千二，前面是我们珊瑚之城的海底宫殿，宫殿的名字叫畅，是长老团赐给我们的名字，先生您叫什么？”


第四百零五章 胖头鱼
　　“宫殿的名字叫做畅？”刘畅听到了海底人供电的名字，笑了起来，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原来在海底人语言中的“畅”和中文中的“畅”，发音竟然是一模一样的。
　　“原核长老团的人，早在几年前就算出我会来到这个地方了吗？”刘畅笑着，笑得有意思苦涩的意味，在这一刻，他猛然发现自己如同牵线的木偶一般，似乎什么东西都被人计划好了，而且还是几年前就计划好了，这种感觉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不舒服，“我叫刘畅！”
　　刘畅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叫刘畅。”
　　听到刘畅的名字，前面的“三千二”似乎并没有过多的惊讶，停顿了一下之后，继续前行，似乎她所有的惊讶都在见到刘畅的第一眼时用光了，所以现在无论刘畅说什么，她都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原地停顿了一下之后继续前行，“三千二”不再说多余的话，直到来到了珊瑚大殿之后，她才再次开口：“我去通知一下，我们珊瑚城的小长老，您请在这等一下。”
　　“好的。”刘畅点了点头，看着那海底人慢慢游走。
　　随后在彩色回廊的大殿内随意的观看了起来——海底人很聪明，这是体现在各个方面的——如饮食，如科技，如现在的艺术。
　　大殿没有过多的装饰物，但是只要是装饰物，摆放在那里就如同画龙点睛一般，能让人轻易地感觉到里面的艺术气息。大殿的珊瑚墙上也没有过多的装饰，但是整个用珊瑚礁做成的墙壁组合起来，却能组成一副巨大的笔画。
　　这种组合是一种光线的组合——珊瑚礁的颜色各种各样，发出的光线也各不相同，所以海底人就利用了这点折射原理，把不同光线的珊瑚礁或拆分成线条，或组合成笔画的“涂料”，然后数百万块拼凑在一起，让四个墙壁都组成了一副巨大的壁画。
　　第一副壁描绘的是海底人的起源——五百个海底人，聚合在某个海沟深处——看着这静态的话，刘畅仿佛能看到海底人由虫子蜕变成人的整个过程。
　　第二副壁画是星空——似乎和第一副壁画的内容完全没有关联，描绘的是星空之下，一个红雾缭绕的地球的场景——在外太空看地球，已经一片通红，那些红雾缭绕的画面做得很逼真，那个个光线或强或暗的红色珊瑚礁被完美地组合在一起，让那些明暗度不一样的红色按照奇特的方式排列在一起，竟然营造出了一种仿佛真正的红雾蒸腾的效果。
　　至于第三幅画，就是一个人物——或者说一个神明了。不知道是不是海底人信奉的神明，刘畅看到的是一个女人，身体的下半身缠绕在地球之上，上半身则看不清楚模样，仿佛舒展到了无尽的星空之中，让人感觉寓意深刻。
　　而最后一幅画寓意就一点都不深刻了——甚至来说比起其他三幅精致到只能用完美来形容的壁画来说，这幅画只能用粗制滥造四个字来形容——画的内容到很明确，是一个人类，但是这个人类没有鼻子没有眼睛，五官根本不鲜明——这还就罢了，最可笑的是这个人类竟然还长了两个头，一个看起来要有晃脑的，一个却静立不动，看起来怪异且粗糙。
　　“刘先生好眼力，这幅画是原核长老团的人亲自做的。”在刘畅看画的时候，三千二就带着三个一看就很有身份的海底人从宫殿的深处游了过来，那三个海底人来的时候刘畅正盯着最后一幅画皱眉，所以才有了以上的言语。
　　“这幅画代表的是什么？或者寓意是什么？”刘畅看不懂画的内容，也没想不懂装懂，随口就问了出来。
　　“其实我也看不懂这幅画的寓意，但是听大长老们说，这幅画代表的是不可推测的未来。”三千二叫来的三个海底人显然也不是不懂装懂的货色，来人解释道：“我们移居到这里的两年来，有时候我总也喜欢看这幅画，因为毕竟是长老团所作，肯定能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但是断断续续看了也有两年了，我还是没能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嗯，我也不太懂，一个人，长了俩头，跟未来有什么关系？”刘畅搓了搓下巴，想了一会之后还是不太明白，索性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回身对着三个人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地：“我这次来，是想见原核长老团的。我是受邀前来的，你们原核长老团有几个人带着部族里的海底人似乎去和柳树谈判了，我不知道结果如何，但是希望你们能引荐长老，或者说给我提供一些指点什么的。”
　　“毕竟我来之前那些原核长老也没说过什么，而且更关键的是，我来的时候只是在小特纳那里商店的地图上，知道的长老团所在是区域。但是地图这东西因为比例问题，永远不可能太精确，我想如果方便的话，我希望得到几位的帮助。”
　　“既然刘先生是大长老们请来的人，我们自然会提供给您最好的帮助。”来的三人说话之间就离开了一个，“我们已经派人去给先生准备穿梭机了，是最好的品种，里面有水下精确的路线航行图，而且能自动规避危险，杭行路线的终点，我们就设定在大长老们所在大智慧峡谷，但是我们人就不跟你去了。”
　　“嗯？”听到来人服务这么周到，却不派人跟踪一下，刘畅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大长老们不喜欢别人打扰他们，平时没有吩咐谁也不敢去那个峡谷，既然刘先生受邀，那受邀的也仅仅是刘先生一个，我们是断不能跟过去的。”
　　“哦，我懂了。”刘畅点头——大概能猜到峡谷之中的情境——这些原核的人们，各个都有李轻水的水平，五百个人聚合在一起，每天推算或者着脑域连接，根本无暇他顾其他的东西，更不希望推算途中别人过来骚扰徒增变数。
　　所以，干脆就下达了这么一个禁行令，省得别人骚扰。
　　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之后，刘畅也不再言语——而海底人的办事效率一如既往的高，他沉默不到一分钟，一个水下的穿梭机就被开了过来，然后先前离去的那个海底人从里面钻了出来。
　　这水下穿梭机看起来比刘畅前些天还发动的那冰上航行器看起来科技含量更高——而且要高很多——不知道是因为边原核族比小特纳科技水平更高的原因，还是这穿梭机发明的时间更长，改进的更透彻的原因。反正刘畅进去之后，发现这玩意几乎不用驾驶，而且速度飞快，外玻璃窗上还有一种水下遮光装置——只要启动了，就能变成类似于两栖人的那种隐形效果，而且完全屏蔽了气味儿甚至连声响都很小。
　　“早知道有这东西，我就不游泳了！”刘畅坐在驾驶舱之内，看着这划时代的科技产物，不但感慨海底人或者说边原核族的科技高明，更感叹的是自己一路来的艰辛，跟几个海底人挥手告别之后，刘畅启动了水下穿梭机的按钮，一阵折光之后，刘畅身型完全隐匿在了这锥形的机器之中，然后以极快的速度，窜出了宫殿。
　　穿梭机的导航系统十分智能，刘畅不知道边原核族是怎么在没有卫星的情况下做到那么精确的障碍物规避的，但是在那彩色回廊之中，刘畅能完全感受到这穿梭器在面对转弯的时候的完美规避效果，甚至连转弯的弧线和驾驶舱内的感受都考虑到了，让刘畅身在其中不由得想到了五年前的电视广告词。
　　“科技为人服务。”
　　有了水下穿梭机之后，刘畅行进的速度快了许多。
　　首先是速度的加快，水下穿梭机的速度非常快，甚至比得上刘畅开启节制动物力量之后的游泳速度——这还只是其一。最重要的时候，在水下穿梭时，不用再操心水下的各种危险，航线都是设定好的，不但最近，而且最安全，这条通道是海底人清理出来的，一切危险物都清除干净，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进行清洗。
　　毕竟这是通往原核长老团的线路，对于珊瑚城的人来说，这就是最重要甚至可以说是神圣的道路，所以，因为重要而安全。
　　所以，因为安全而快速——几乎只在两三个小时的时间，刘畅就穿越了上千公里的距离，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那在海底人之中享有盛名的智慧峡谷。
　　当刘畅的穿梭机停留在峡谷口的时候，他就知道目的地已经达到了。
　　下了峡谷，没有看到别的任何东西，就看到了一条堵住了整个谷口的巨大圆头鱼类，鱼类的头非常大，谷口有多大，它的头就多大，就那么严丝合缝的挤在那里，任谁也不可能通过。
　　刘畅下了穿梭机之后，看着这条头部直径超过了百米的巨大鱼类——心中却没有碰到危险生物的恐怖预警，因为他知道既然这鱼以这种方式堵在谷口，那就一定是长老团们的宠物。


第四百零六章 方法
　　虽然心中猜测这巨大的仿佛峡谷般巨大粗壮的鱼类可能是原核长老们的东西，但是刘畅心中仍旧没有丝毫的松懈。
　　毕竟那头鱼的体型在那摆着，为了防止他暴起发难，刘畅把身子停留在了距离他几十米远的地方——这个距离不远不近，但是靠着他那强大的动态视力，如果那鱼有丝毫的移动，他也能提前做出规避。
　　“你好。”停留在安全的距离外后，也不懂怪鱼听不听得懂自己的话，刘畅冲着他就喊了一声，“我是受邀原核长老团的，能不能放我进去？”
　　“刘畅先生是吗？”怪鱼的声音很沉闷，听到刘畅的话，慢慢抬起了头，给峡谷让开了一丝缝隙，“进来吧，长老们已经等你很长时间了。”
　　“嗯。”抬眼再次看了一眼怪鱼，刘畅在水中停顿了一下之后，慢慢地顺着怪鱼的身体游了进去。
　　挤过怪鱼让开的身体，刘畅看到下面有一条悠长的通道，黑咕隆咚的看不清楚东西——不过凭借方向感，他还是能顺着通道向前游动着——十米百米——直到上千米，刘畅才发现这胖头鱼其实不胖——只是头很大显得很胖，其实如果按照身体比例全貌来看，它还是细长的苗条身形。
　　这也是刘畅目前为止，见过的最长的动物。
　　深入回廊上千米之后，刘畅才感觉到前面的空间一下子宽阔了起来——胖头鱼的身体逐渐变细到了尾部，而相对的，他也进入到了一个绝对黑暗的幽深空间。
　　这里的光线几乎为零，墙壁上没有任何发光的珊瑚或者扇贝之类的东西，跟中海域一个样，伸手不见五指。
　　不过刘畅从来都不是那种只靠眼睛一个感官去看世界的人，所以，他来到这里之后，就停下了身子，让自己的身体静静地漂浮在水面上。
　　将近五百的生命，就在这纯黑暗的回廊深处——和他想象的境地有些不一样——这里，竟然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黑暗的大厅，周围有些许食物的味道，剩下的，竟然什么都没有。
　　“各位长老好。”刘畅漂浮在回廊的尽头，刘畅冲着那周围的五百生命喊道。
　　“不用客气。”似乎听到刘畅的声音后，众位长老才从类似于“冥想”的奇怪状态中回过神来，语气很随和的招待着刘畅，“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应该招待你‘随便坐吧’，可是这里没有坐的地方。”
　　“是啊，这里好黑暗。”
　　“嗯，绝对的黑暗，有助于人静下心来想事情。”五百长老没有故作神秘，口气也没有什么苍凉古朴的味道，口气和口吻听起来和普通的海底人差不多，他们如同老朋友一般同刘畅聊着天，“人都有杂念，外面的事情接触的多了，就不能完全静下思绪了。”
　　“但是你们过得也太苦行僧了。”刘畅四周看了看，还是只收获了一片黑暗，“纯精神的世界，真的能满足一个智慧生物的所有需求吗？”
　　“哈哈，不知道，也许不能吧，我也不认为我们过得很好。”几个长老听到刘畅的话，笑出了声，“只是这个世界留给我们思考的时间不多，所以，得抓紧时间。我倒想每天出来玩一玩，但是知道的多了，就难免心生急迫。就好像知道自己的亲人要出事儿了，自然要全力改变这个可能的事实。”
　　“我懂了。”刘畅点了点头，“大柳树的事情，已经迫在眉睫了吗？”
　　“是的，柳树那家伙是游离于整个生态体系之外的存在，而且已经沉淀了足够长的时间了，我想，是他准备发力的时候了。”
　　“你们有没有办法阻止他，或者说，你们有没有阻止他的想法。”刘畅问出了一直在自己心中思考的问题。
　　“阻止柳树的想法，我们不可能没有，但是我们没有阻止他的能力。”原核长老一句话说出来，如同泼了一盆冷水在刘畅的头上。
　　“不是吧，如果你们没办法阻止他的话，那世界上应该没有第二个势力能和他抗衡了。”刘畅奇怪地问道：“你们说不能阻止的意思，就是柳树已经脱离了你们能控制，或者说，他……”
　　“是的，我们想了无数种可能性，似乎都没有办法阻止他。”原核长老承认这件事情的时候，情绪没有太大的波动，“仅仅有一种可能，地球生命史上，从来没有一个个体生物，能强大到这种地步，也从来没有一种生物，体积能生长到这么巨大，所以，我们算了无数种可能，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如果柳树真的能从地球上被瓦解出去，那只能是内部瓦解，而至于内部瓦解的方法，我们想到了两种。”
　　“一种是无法操控的我们就不去说，而另一种是环境挤压的……”原核长老说到这件事的事情，口吻中终于露出了一丝算是古朴的味道：“这个世界宇宙万物，有无数的法则，但是天地间最大的法则就是平衡。他破坏了平衡的轨迹，就会遭到平衡的反噬，前期也许能承受，但是到达了最后，最终谁也不可能和整个宇宙相抗衡。更何况，生命的诞生，还有这第二次的寒武纪，也并不是凑巧那么简单。”
　　“嗯，理论这些东西，李老师也曾经跟我讲过……”关于原核长老讲的一些道理，刘畅听过类似的，也想过，但是理论永远只是理论，具体事态怎么发展，还有所谓的什么时候柳树才能遭到平衡的挤压，这都是说不准的东西。
　　所以，刘畅听完原核长老讲话之后，有些急迫的接口说道：“既然你们想到了一些解决的办法，那有没有促成这件事情完成，或者叫加速运转这件事情的方法？有时候生存这件事情，永远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的，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给我的东西，我回去跟李老师商量一下，看看可不可行。”
　　“嗯，当然有的。”一个原核长老的声音由远及近，很显然在刘畅问话之前，他就动身接近了——一阵水流涌动的感觉慢慢扑面而来，刘畅随着水流接近的方向，感觉到了一只伸出来的触手。


第四百零七章 反面角色
　　“这东西我们早就准备好了。”透过水流涌动的方向，刘畅伸手接过了原核长老递过来的一个东西——在绝对黑暗之下他看不清楚这个东西是什么，但是摸在手里的感觉有点像是鹅卵石什么的，扁平光滑，手感还不错。
　　“这是什么？”
　　“交给李先生的东西，他看了就会明白的。”原核长老的声音近在咫尺。
　　“好吧，我会转交给他的。”刘畅把鹅卵石塞进潜水衣里之后，问道：“能问你一些问题吗？毕竟这些天来，我心中有很多的疑问，尤其是来的路上，我碰到了一个神秘的小岛，看到了一株奇怪的红色水晶树，然后我看到了一些很奇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似乎能知晓一切的原核长老，听到刘畅的话，竟然露出了疑问的口吻。
　　“不知道，我看到了一根根的线。”刘畅回想了一下，说道：“你也知道，我能看到意识源的存在，然后在此之后，我有次通过铁线虫，看到了意识源之上似乎有一根很长很长通向天际的线……一开始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这次通过那奇怪的水晶树，我似乎有些明白是什么了。”
　　“嗯，这是很神奇的东西。”听了刘畅的话，原核长老在他面前点了点头——让刘畅感受到了水流的波动——原核长老说话的方式很奇怪，明明在场的有将近五百人，但是开口说话的似乎永远只有一个，五百人运用一个思维，一张嘴，是一种类似于柳树般集成电路似的存在。
　　“你知道这些线是什么吗？”听到原核长老点头称是，刘畅继续问道。
　　“神手中的线。”
　　“神？”刘畅听到原核长老的话，心中的震撼无比剧烈——原核五百长老，思维连接在一起，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智慧最高的思维集团之一，如果从他们这些人嘴里说出有神，那就绝对有可信度。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吗？”
　　“有，但是是什么形态的，我们也不知道。而具体的，这个神是有思维的，还是没思维的，我们仍旧不知道。”原核长老对于“有神”持坚定不移的态度，“中国古代神话里，不是就说神在每个人的脚踝上都拴上了线吗，同样的，这个意识源里，通向高空的东西，在我看来，就是神手中的线。”
　　原核长老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人的思维，本质上就是一种能量磁场的运转，而红雾降临之后首先影响的第一件事是什么？不是肉体的进化，不是环境的改变，而是磁场，是的，红雾里面有多少神秘的成分不用我说你们人类也已经分析出来了，而这些神秘的成分，改变的究竟仅仅是地心的磁场还是人类的磁场亦或者是两者兼有呢？”
　　“一个人一生的思维，其实就是不断地自我选择，但是这里面有多少是自主的成分？人生轨迹的改变，大部分时候都是随着选择的改变而改变的，而人类面临越是重大的选择，往往都是一刹那的灵感，一念之差改变全盘计划。”
　　“而这一念之差究竟来自哪里？”原核长老说着话，突然抬起触手，让绝对黑暗的海底显现出了丝丝荧光，“来，我给你模拟一下智慧生物大脑思维的产生的图片，首先意识源是大脑产生思维的原动力，就是这一点莹莹之光……”
　　随着原核长老抬手的讲解，刘畅看到了那一点光芒慢慢的闪烁开来。
　　“有了原动力，就产生思维，大脑的构造你们人类解剖过无数次，应该知道，一个思维产生之后，就储存在大脑皮层神经元点上的网络片区里，然后这个思维开始传递——就像这样！”
　　原核长老说道“网络片区”四个字的时候，在那光点的周围，出现了一些网络网格，然后这些网格形成了无数的“神经元点”随后思维随着他说话的结束开始传递——一个光点先亮起，随后照亮另一个光点，就这么一层层的传递，形成了整个网络思维。
　　“这是人脑的思维模式。”原核长老说完，网络原点消灭。
　　“但是这跟神有什么关系，这就能证明有神吗？”刘畅仍旧疑惑。
　　“嗯，你如果研究过天文的话，会知道恒星耀斑磁场，也是会相互传递的，这种磁场和人类大脑产生的磁场能量是一模一样的，传递模式是这种的……”
　　原核长老说着话，空中再次传出光点，然后网格形成，光点传递，最后一个思维完成了一次生灭——跟刚才的图片，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所以，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有型的神，但是这个宇宙的规则如此完善，人作为规则中的一个，头上有一条规则之内的线，这本就是规则之内的事情。所以，我才说你看到的意识源上的那条线，是中国神话传说中，每个人脚踝上的那条。而这也是我们战胜柳树的关键所在……”
　　“你是说？”刘畅听到原核长老的话，眼睛亮了一亮。
　　“是的，柳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违反规则的东西，如之前我所说的，他违反了规则，规则就要挤压他。就好像神话小说中，他要逆天，那天地毕竟容不下他。”
　　“所以，你想说，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帮助规则去挤压柳树？压榨他所有生存的可能？”
　　“是的。”
　　“那柳树知不知道你口中的神，或者说规则的存在？”
　　“我们都知道的事情，他当然知道，只不过他仍旧抵挡不了蜕变生命层次的诱惑……这种机会，亿万年都不可能有，我如果是他，也会想试试的……事实上，柳树从来没有把人类，海底人，抑或是地球上的任何生命当做他的对手，他想挑战规则，想扯掉头上的那根线，做自己的主人——其实在某种意义上，他才是这场生命大竞争的主角。”
　　“而你，刘畅，则是这场自由竞争的最大反角！”


第四百零八章 天地同力
　　“我倒成了反面角色。”刘畅笑了笑，“想想也是，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如同你所说，每个人都是牵线木偶的话，那按照一般电影电视的套路，敢于冲向自由的，敢于挑战命运的，无疑是主角。”
　　“只是可惜这主角要杀了我家人，还要杀了我，让我连做木偶的权力都没有，那怎么说我也得当一次坏人了。”
　　“嗯，所以你要当一个合格的破坏者。”原核长老继续道：“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看清意识源，能看清意识源头顶那根线的人，所以，不管这个世界上的神，是有意识的，还是仅仅是一套如同设计好的程序代码一样的纯规则，但是你既然能看到这规则的存在，那你就是他的代言人。”
　　“就好像柳树要挑战规则，那他就会处处受到规则的挤压，而如果你能做好规则代言人的身份，你就能处处受到规则的帮助。随着柳树的不断强大，不断的挑战，他挑战的越多，受到的挤压越大，而相对的，你能得到的帮助也就越多。你会随着他的不断挑战，得到规则的越来越大的帮助。”
　　“怎讲？”刘畅想到了一些原委，但是不是太明确。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随着柳树的不断挑战，整个天地的都会帮助你，你的运气会好到极点，天地规则皆同力。你和柳树之间，本身的实力没有可比性，但是如果天地都在帮助你，那你就有了和他抗衡的本钱。”原核长老说完这句话，不再补充。
　　而刘畅听到这里，也不再询问。
　　幽暗的空间，一下回复了宁静。
　　良久之后，刘畅深深的叹息了一口气，说道：“谢谢你，没事了。”
　　“嗯，那祝你一路顺风！”
　　“一路顺风。”刘畅听到这个词，如今却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顺风吗？如果柳树开始扩张了，那我就有可能真的处处顺风了吧？”
　　……
　　离开原核长老的峡谷的时候，刘畅再次看了眼那个胖头鱼——他想不明白这么大一条鱼，每天卡在这个峡谷里，饮食怎么解决，也想不通原核长老为什么弄这么一条鱼作为守卫而不用更加人性化高科技一点的同族。
　　不过最近想不通的事已经太多，有些事情他不需要操心——所以，离开之前，跟胖头鱼告别了一声之后，他不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坐上那奇怪的海底穿梭机之后，就按照设定的路线，再次回到了珊瑚之城。
　　“刘畅先生这么快就回来了吗？”穿梭机设定好的路线就是回到那彩色回廊大殿之内，刘畅回到这里之后，发现这里的一切都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样，人员都没有变动——那给他送行的几个小长老，竟然从他离开到现在都没有离开过大殿，一直守在这里等着他，从这就可以看出他们对这件事情有多么重视。
　　“大长老们都还好吧？”这些类似珊瑚城城主或者这个部族的族长的几个小长老很显然很关心那智慧峡谷之内的事情，等到刘畅回来，第一时间询问了起来，“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得到大长老的联络了，能告诉我们一下那里的情况吗？”
　　“哦，他们都很好，看不清模样，不过看起来精神都还不错。”刘畅如实的交代了那边的情况，“只不过他们看起来很忙，似乎一丝时间都不想耽误。”
　　“嗯，大长老们总是很忙，似乎没有清闲过一丝时间。”几个小长老听到他们的父亲般的存在，都还安好，脸上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那没别的事情，我就离开这里了，谢谢你们这次对我的帮助。”刘畅点头对几个长老表示感谢，随后想了一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虽然已经承蒙你们很多帮助了，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这水下穿梭机能不能借我再用用？我怕穿越中海域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给袭击了，有这东西会安全许多！”
　　“应该的，应该的。”几个长老看起来很慷慨，“这穿梭机就送给刘畅先生了，以后珊瑚之城的大门也随时为先生敞开。您是大长老们的客人，也就是我们真正的贵宾，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开口。”
　　“嗯，那真的谢谢你们了。”刘畅点头表示再次感谢，“那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家里很多朋友还在等我呢！”
　　“好，不耽误先生时间。”海底人的时间观念都非常强，一般来说都是说干什么立刻就干，所以，这三个小长老虽然一直口吻十分热情，但是并没有说任何让刘畅“留宿”之类的让他耽误时间的客套话，刘畅说走——就让走，一点都不含糊。
　　这也是刘畅最喜欢海底人的地方。
　　所以，收到他们情绪影响，刘畅也雷利风行的说走就走，一句话说完就已经再次打开了穿梭机的车盖。可是就在他刚刚打开穿梭机，身体一弯之间，眼角突然撇到了一丝奇怪的光线变化——他的视网膜光感很浅，周围的光线有丝毫的变化都能清晰的接收到，所以感受到这丝变化，刘畅循着光线传递的地方，就下意识地向那里看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瞠目结舌的一幕。
　　那墙上的第四幅画——那个长着两个头颅的人类，竟然在这么一瞬间，慢慢显现出了面孔——第一张面孔是他的，五官分明和他几乎分毫不差——而第二张面孔，却是李轻水的，他面无表情，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眼睛着天空。
　　“这……”刘畅看到这幅画，心中泛起的怪异感觉简直无以言语。
　　而和他同样呆立当场的，是那三个海底人边原核族的小长老。
　　又是久久的宁静，长时间之后，刘畅从那怪异的情绪中挣脱出来，随后一头钻入了穿梭机，跟那几个小长老打了个招呼之后，就逃也似的离开了这片空间。
　　一路从深海域开着穿梭机到达中海，又一路破冰而出，在深海里泡了好几天的刘畅，终于再次见到了阳光。


第四百零九章 凑巧
　　“还是脚踏实地的感觉比较好。”站在冰面之上，刘畅抬头看了眼正午时分的阳光——在水下的时候，日子从来分不清白天和黑夜，因为无论白天还是黑夜，中海依旧黑暗，海底依旧明亮。
　　不分白天和黑夜的日子，对于一个习惯在陆地上生存的人类不是什么好事，生物钟的混乱，会带来精神上的极大压力。
　　所以，站在海面上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刘畅才再次下水。
　　下水是因为穿梭机的存在，这东西速度很快，而且这些天他连日劳累，身体和精神已经很疲惫了，目前他在南太平洋之中，想要回到最近的大陆——澳洲大陆，还得几千公里，这路程他已经不想赶了。
　　反正浅海域比较安全，水下穿梭机速度又快，刘畅能省劲儿就不想耽误时间，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会不暖的“暖儿”之后，又再次跳入水下，开起穿梭器就向着澳洲大陆的方向前进。
　　澳洲。
　　北海岸。
　　达尔文港。
　　邰谢尔跟着捕鱼小队行走在海边——他拿着一条巨大的鱼叉，眼睛看着一个花花绿绿的出氧口，有些叹息。
　　前些天刘畅离开的时候，其实交代过他多和人类交流，但是对于交流什么的，邰谢尔其实完全没有兴趣，这几天来，他只再去过内陆一次，给人类交换了一点食物——但是人类那边，没能提供给他更多他感兴趣的东西，他也就懒得再去了。
　　智慧生物的行为最重要的区别因素就在于自己的兴趣——而邰谢尔对人类没兴趣，所以，他今天拿着钢叉来到了海上，开始干他认为有兴趣的事情——捕猎海毛虫。
　　海毛虫是一种浅海生物，数量不算庞大——事实上，海域里的东西，很少有数量十分庞大的——因为海洋的竞争太激烈了，强势的物种很多，很难有一种动物称霸整个海域，所以，这也就造就了海洋动物物种繁多，总数量巨大，但是如果是单一的某个物种的话——数量就寥寥无几了。
　　海洋中数量最多的生物，目前是海底人，其他的都不算数量庞大。
　　尤其是海毛虫，因为味道太过鲜美，锡龙很喜欢捕杀他们，几千只锡龙口味都冲着这一种物种去，一来二去，澳洲这片区域的海毛虫数量就锐减了起来——以至于一直叫嚷着要请刘畅吃海毛虫的邰谢尔，竟是在刘畅在他们部落的那三天时间内，一条海毛虫都没有抓到，让他丧气不已。
　　“笪叔，你说这里还能有海毛虫吗？”邰谢尔拎着叉子，看着前面的出氧口。
　　“应该还有吧，昨天我在这里看到有一个海毛虫冒头来着。”那个被邰谢尔叫做“笪叔”的，是一个同样拎着鱼叉的锡龙，身体看起来十分强壮，他带着七八个捕鱼的锡龙，勾头看向了水下。
　　“就是不容易下水啊，水里面毒物有点多，贸然下去时间长了我们也受不了，就得找准了目标之后再说。”
　　“唉，我答应哥们带他吃海毛虫，吹了那么久，也没让他吃到嘴里。这次就算捕猎到了，他也吃不成了！”邰谢尔说话的时候，盯着眼前的出氧口——那些在冰窟窿里的浅海生物们翻腾着，激荡着水花，这万物整生的景象，却让他有些颓废。
　　而也正在这时，那翻腾的大坑洞里，猛然钻出来了一个风驰电掣一般的东西——速度之快，只让邰谢尔感觉眼前一道光闪过，那东西就飞到了近前，随后“嘭”的一声撞击在了他的身上。
　　“我靠，外面竟然有东西！”钻出水域，刘畅眼前光芒一闪，光线猛然一亮，让他的视网膜急剧收缩之下，眼前有了片刻的盲白，可也就在这么片刻之间，他飞出水面的穿梭机，撞在了一个铜墙铁壁似的东西上，然后让驾驶舱中的他身体猛然一个前倾。
　　水下穿梭机的速度很快，几千公里的路程一天就赶到，25个小时之后，刘畅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这达尔文港附近，然后就运气极好地看到了一个动物的出氧口。心中知道这里离达尔文港已经很近，所以刘畅干脆从水面上飞了出来——省去了挖冰窟窿的一段时间，却不想刚一出来，就撞上了一个东西，而等他定睛看去，竟然发现被他撞得一个趔趄的东西，竟然是他的好朋友邰谢尔。
　　“怎么是你？”穿梭机撞在邰谢尔身上之后，“咣”的一声摔在了地上，不过海底人的东西，就算是“小特纳族”的都十分坚固，而这科技含量明显不在一个档次上的“边原核族”的东西，更是皮实。
　　所以，从空中落在地上之后，刘畅甚至都没检查地上的穿梭机，直接就打开驾驶舱的舱门，一脸惊奇的走了出来。
　　“我靠，哥们，你怎么突然就这么蹦出来了？”邰谢尔看都差点撞倒自己的人竟然是刘畅之后，比他更是惊讶，“你怎么来的，你知道我在这里吗？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不是啊，我办完海底人的事情，想过来跟你打声招呼的，结果路上遇到这个出氧口，我想着剩个挖冰窟窿的时间就出来了，想不到竟然撞上了你，我该说这是巧合呢？还是天地真的同力了？”刘畅还是下水前的那身潜水衣，站在地上抬头看着邰谢尔和他的族人，问道：“你们在这干嘛呢？”
　　“抓海毛虫，不过我想这一代水域可能已经没有……等等！”邰谢尔正想说明他们这一群人在这里的来意，突然声音一滞，眼睛露出了兴奋的神色，“靠，找到了，都别动，我来弄！”
　　“什么？”顺着邰谢尔的眼神看去，刘畅转身看到了他来时的那个动物坑洞中，猛然钻出了一个体型几十米的硕大东西——这东西长相十分恶心，跟以前刘畅见过的那种树枝上生的菜青虫一个模样——比毛毛虫更丑，因为毛毛虫起码还有毛，而这种在水里翻滚游动的东西，浑身肉乎乎圆坨坨的，连根毛都没有。


第四百一十章 海毛虫的吃法
　　“这是什么动物，长得真难受！”是难受不是难看，因为这动物的体型十分怪异，刘畅看到邰谢尔在看什么之后，忍不住说道：“你说的海毛虫，该不会就是这个东西吧！”
　　“嘘，别说话，我想把它抓过来，这东西你别看肉乎乎的，其实并不好对付。”邰谢尔说着，指挥着看到海毛虫就十分精神的族人，撑开了一张他们事先就准备好的大网，“尤其是，抓住他之后，还不能让他受伤，它体内的汁液一流出来，散了香气，就不好吃了！”
　　“我真不想吃这种东西。”刘畅看着蹑手蹑脚的几条锡龙在撑网捕虫，默默地后退了一步——之前邰谢尔一直说带他吃海毛虫海毛虫什么的，他以为只是那种手指头粗细的小虫子，现在看来，这东西比他想象中的大了数百倍，也比他想象中的更恶习了数百倍。
　　不过刘畅虽然打心底里着实不想吃这东西，但是他也绝对不会破坏这次捕猎——因为他能看得出来，看到海毛虫之后，这些锡龙族的族人们，都看来很兴奋。
　　所以，站在一边，抱着好奇的态度，他看到那些锡龙族的人们默默地如同人类渔民一样的蹑手蹑脚地在坑洞旁边撑开渔网，然后按照他们独有的方式，然后以极快的速度从岸上跳进了海水之中，噗通一声。
　　然后海水溅起了滔天巨浪，里面两种巨兽开始角着力，让旁边的小动物翻飞的漫天都是。
　　而刘畅就这么在这风浪冰球之中，看到那水中的海毛虫被锡龙族的人们，尤其是邰谢尔的努力之下，成功被套进了网里，然后水中拉扯角力之后，海毛虫那肥硕巨大的身体，被几头锡龙给拖上了岸。
　　上岸之后海毛虫似乎十分不适应，胖乎乎的身子在网中，在冰面上打滚摆动着，巨大的身体撞击在冰面上，发出了“啪啪啪”的声音。
　　捕猎出这巨大的海毛虫之后，邰谢尔兴冲冲地撒开网了的一端，向着刘畅跑了过来，炫耀地指着身后那个胖乎乎的家伙说道：“怎么样，厉害吧？”
　　“没看出来哪厉害。”刘畅费解的摇了摇头。
　　“你不懂，这虫子以前很难捕捉的，你别看它肥乎乎胖墩墩的，其实身上有一种喷射毒雾的器官，非常难缠。它身上的毒液不亚最毒的纯色生物，所以一般抓他都得躲着，拽网也很有讲究，但是不知道这个怎么回事儿，似乎刚刚和别的凶猛动物搏杀过似的，身上那个攻击器官竟然被人废掉了，省了我们很多事儿。”
　　“原来是这样，这次出来，我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啊。”刘畅说着话，眼睛看向了西北方——那里是中国所在的方向。
　　他看向中国，心中也是有自己的想法——刘畅这次进到海底之前，在听到那原核长老的那番规则挤压理论之前，他的运气说不上有多么好，虽然没碰上让他丧命的危险，但是一路上也算坎坷不断。
　　可这次出来，一切顺利的近乎让人不敢相信——而他如果运气真的突然好到了这个程度，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大柳树更加强大了！
　　“嘿，哥们，你在想什么呢？”邰谢尔看到刘畅说话之间突然发起呆，大声道：“海底好玩不，见到原核长老了吗？这次出来应该没什么事儿了吧，多陪我在这玩几天吧！”
　　“嗯……似乎不行，大陆那边应该出事儿了。”面对邰谢尔的邀请，刘畅婉言拒绝，“我今天晚上就得往回赶！”
　　“出事儿？原核长老说的吗？”
　　“不是，是我自己感觉到的。”刘畅脸上显出了担忧——去过原核基地之前，刘畅知道柳树很可怕，去过原核之后，刘畅才知道柳树已经可怕到了这个地步，如果柳树那边有什么异动，那么人类根本不可能阻挡他前进的脚步，如果人类阻止不了他，那他的家人就有遇难的危险。
　　“嗯，既然是那边出事儿了，我也不留你。”邰谢尔虽然不是人类，但是却并非不懂人情世故，毕竟是末世诞生出来的物种，他很懂时间紧迫，危险随处而来的道理。
　　所以，即便是很想留刘畅，但他听到这消息却不再说一句留人的话。
　　“那就吃了海毛虫再走吧，再紧急的情况也得吃饭，这一路过去几千公里，你刚从海底过来，应该也没吃的。”邰谢尔指了指身后的海毛虫，“而且既然今天运气这么好，这古特族第一美味也该你尝，走，我们去部族！”
　　“嗯。”刘畅点了点头——时间再急也不急这一会，他在这不吃，也要自己下海去抓，时间上可能更加紧迫，而且邰谢尔盛情难却，他虽然心里依然抵触吃那么恶心的东西，但是被对方吹嘘了那么多次，心里也是有着些许的好奇心。
　　所以，两人来到部族之后，邰谢尔冲刘畅说了一句去“处理食物”后就跑开了。
　　等十分钟他再回来的时候，刚才你肥硕的海毛虫已经被“加工处理过了”身上一些其他的器官已经剔除，只剩下了那段最白胖的身体。
　　“更恶心了。”刘畅说道。
　　“嗯，这东西确实不好看，没鳞片的东西都不好看。”邰谢尔抱着那跟他提醒差不多的东西，一路“吭吭哧哧”的跑到了刘畅跟前，“但是好吃啊！这东西，如果你今天不来，我根本抢不过来！那些小家伙们太喜欢吃这种东西了，我们种族诞生的时间不长，各家各户都有小孩儿，这东西都不够分的！”
　　“嗯，听你说了那么久，这东西的味道应该是非常好的，但是，怎么个吃法？”刘畅看着那几十米长短的巨大东西，看着那圆乎乎的身体，连个下嘴的地方都没有，“生吃还是熟食啊？”
　　“习惯插着吃！”早已经准备好的邰谢尔，在回答刘畅说话的瞬间，从背后拿出了一根巨大的金属吸管——吸管的一端很锋利，另一端是皮制的。


第四百一十一章 回家
　　邰谢尔说着话，直接就把那金属吸管的锋利端直接插进了海毛虫的身体。
　　“噗嗤”一声，如同刀尖插入破棉絮的声音，吸管插入海毛虫身体之后的一瞬间，刘畅就在空中闻到了浓浓的香味。
　　香味是从吸管的一头飘出来的，散发着浓郁的香气——那香味如同冰激凌混合着巧克力的味道，还夹杂着淡淡的麝香味儿，气味醇厚让人口涎欲滴。
　　“真香。”刘畅闻到这个味道，不由得感叹道：“末世之后，很多生物为了生存，身上的气味都很不好闻，想不到这个形状丑陋的海毛虫，竟然这么香。”
　　“所以才得用吸管吃。”邰谢尔说道：“这海毛虫的身体里全是浓稠的粘液，这东西非常非常的香，味道很好。但是大概是因为味道太过于醇厚，一见空气几分钟之内就会挥发大半，口味就会差了很多，所以得用吸管吃，防止它的气味儿挥发。”
　　刘畅站在沙滩上，看着邰谢尔的讲解，看着那身上插根大吸管的肥硕海毛虫，感觉这画面无比的怪异——如果是五年前的他，如果他还是那个和平时代的高中生，他感觉自己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能看到如此奇怪的画面。
　　一头奇怪的锡龙在请他用吸管吃海毛虫。
　　“可是这吸管对我来说太大了，你们嘴巴那么大，这吸管口我人都能跳进去。”
　　“那我吸出来给你吃。”
　　“你还能再恶心点吗？”刘畅叹了一口气，从海边捡了个碗口大的空贝壳，随后走到海毛虫身体边，用手刺轻轻地在上面划开了一个小口——海毛虫的皮很厚，但是刘畅的手刺更加锋利，一划之下，一个裂口生出，然后从那裂口处伴随着浓香，慢慢流出了些许乳白色的浆液。
　　浆液流出之后，遇到寒风凝结成了类似冰激凌状的固体，被刘畅接进了贝壳碗里，随后那细小的伤口也因为寒冷而凝固开来。
　　“你还挺聪明的嘛。”看到刘畅你随手就接了一碗浆液，邰谢尔忍不住地就催促道：“赶紧吃，过几分钟就不好吃了。”
　　“嗯。”闻着那末世以来最好闻的奇怪香味儿，强烈的食欲被这气味儿给勾引出来，让刘畅暂时忘却了海毛虫那恶心的身体，用手指刮了一点这“冰激凌”似的东西，放进了嘴巴里。
　　指头如口，刘畅舌尖点上那乳白色凝固物的瞬间，一股浓香伴随着最复杂的美好味道瞬间充斥了他舌头上的一万多个味蕾，人最原始的欲望都被勾引了出来，这种完美的口腹之欲得到满足的感觉，如同一次性爱的高潮，让刘畅没来由地升起了股强烈的满足感。
　　“怎么样，好吃吧？”邰谢尔站在刘畅旁边，看到他吃进海毛虫之后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推荐的没有错，“多吃点，这海毛虫是浅海生物里面有数的毒物之一，就算毒物器官被去掉，它的肉汁依然有一定的致幻效果，你吃的时候多回想一下美好的事情，虽然你毒抗能力很强，但是别抵触这种感觉，顺着感觉走，幻想最美好的东西，他会带你回到你想去的地方的。”
　　“嗯。”刘畅听了邰谢尔的话，在食欲的催动之下，这次直接吃了一大块那奇妙的肉汁，然后一口接着一口的，强烈的香气顺着味蕾进入鼻腔，又顺着鼻腔进入大脑，这满足的感觉让刘畅昏昏欲睡。
　　所以，他就索性依靠在地面的海毛虫身上，端着贝壳，一边取吃的，一边竟然慢慢的进入了一种类似梦中的效果……
　　明明知道自己身处何方，自己干什么，但是却真真实实地看到了自己的高中，看到了老师同学，看到了自己的书本，看到了自己那温暖的床铺，看到了床前的电脑，看到了电脑里的快播……
　　打开电脑，高考之后下的那些电影还在……
　　不过此时的刘畅没心情看这些，追寻着这美好的感觉，刘畅推开自己卧室的房门，随后在客厅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爸妈……”明知是幻境，刘畅还是忍不住叫出声来。在这幻想的世界中，他就不曾见的父母回过头来，然后冲他微笑着问最近的估分情况……
　　……
　　良久之后，刘畅从幻觉中清醒过来，脸上有冰花，但是依旧带着笑容……
　　“谢谢你，邰谢尔。”清醒过来之后，刘畅如同做了一个很美的梦，让他连日来在海底的疲劳一扫而空，他起身之后看了看天色，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小时。
　　“不客气，兄弟。”邰谢尔一直保持着清醒，他看着起身的刘畅，片刻之后，想不到一句要说的话，最后就送了他一句——
　　“一路走好。”
　　“难得的吉利话！”刘畅笑着挥了挥手，对着邰谢尔说了句“再见”之后，就彻底离开了这片海滩。
　　……
　　重新回到水下，刘畅开着穿梭机一路向着大陆的方向行驶——和邰谢尔这一别，他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相见，柳树不出意外已经开始扩张，邰谢尔没有理由再去中国那片危险的土地。
　　而他这次回归，就要面临最强大的挑战，未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一个未知数……
　　所以，一路心情复杂的在海上航行了数日，刘畅终于从澳洲大陆回到了他离开的地方——青岛。
　　回到了他熟悉的地方——中国。
　　闻着熟悉的海风，在故乡情绪的作怪之下，刘畅总感觉这里的空气，都比其他地方的好闻一些。不过登陆之后，当刘畅举着自己的穿梭机进到了城市之后——他在空气中除了嗅到清新的感觉——更闻到了一股不一样的味道——紧张的味道。
　　和离开时那兴建城市的热火朝天不同，刘畅再次来临这里，发现那些海洋智慧生物已经少了很多，大部分智慧物种似乎都离开了这座城市从新回到了海底，街面上再也没有了那种《黑衣人》的感觉，零星的只剩下了小特纳族的存在。


第四百一十二章 一个月
　　怀着一脸的疑惑，刘畅在周围小特纳那奇葩的眼神中，举着水下穿梭机走到了大胡子的据点，找到了他的那个老朋友。
　　“嘿，哥们！”把小汽车大小的穿梭机堵在大胡子据点的门口，刘畅进屋找到了那个老朋友。
　　“好久不见，这是去哪了？”听到熟悉的声音，刚准备出门，就看到一个人影钻了进来。
　　听声音知道是刘畅，但是当大胡子看到刘畅此刻的造型之后，还是惊了一下，“衣服不错！”
　　上下大量了刘畅的贴身潜水衣之后，大胡子半开玩笑地说道。
　　“嗯，这衣服如果放在过去，最少也得拿个诺贝尔奖什么的。”刘畅哈哈笑了笑，“很少见你开玩笑啊，怎么，最近心情不错？”
　　“不是不错，只是心中的事情放下了，感觉轻松不少。”大胡子说着叹了口气，而刘畅也想到了原因。
　　“算是喜丧了！”刘畅没有说安慰的话，他进门之前没有闻到那个老人的气味儿时，就猜到了什么，末世之中谁都有可能死，而大胡子的奶奶年龄那么大，还能在末世之中活了五年——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是老死的，这简直是绝对的喜丧了。
　　“嗯，大概末世之后，我奶奶是第一个老死的人吧，我没什么好想的了。”大胡子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感怀，“奶奶从小对我那么好，我能在最后这么混乱的情况下，还给她一个安详的晚年，为此我很自豪。”
　　“嗯，很难得。”刘畅点头。
　　“好了，不说这个了，来找我什么事儿，现在兵荒马乱的，你不去陪着你的家里人吗？我记得你有不少的朋友家人的。”大胡子又上下大量了一番刘畅的行头，疑惑地问道：“你去海里了吗？这造型看来是刚回来啊！”
　　“嗯，从海底回来的。”刘畅说了一句之后，没等大胡子脸上惊讶的表情流露出来呢，就赶忙继续道：“外面似乎出事儿了，我这次去海底忙活了大半个月，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畅说话间又看了看里屋——大胡子那三四十人的团体，目前就剩下了寥寥数个。
　　“大柳树的消息你应该知道吧，听海底人那边传来的消息，那个中原地区的恐怖柳树，重新开始扩张了开来，速度很快，向着四方眼神，说是最快的时候能向四周每个方向都延展好几百里的路程，我想要不了几天，就会覆盖到青岛这边，说是可能一个月内它的枝条就会铺满全中国！”
　　大胡子说话之间，脸上带着惊悚的表情——这些消息都是他从海底人那边打听过来的，也不知道有几分可信，不过最近刚稳定下来不就的青岛人心惶惶倒是真的。
　　“果然是这样吗？”听到大胡子的话，刘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来之前原核长老就说过大柳树这次休养生息这么长时间，加上两栖人和小特纳送去的那几百万一阶脑域进化者的积累，已经有了厚实的本钱。
　　此刻终于扩张开来，开始了对规则的第一轮冲锋。
　　“这消息是真的？”大胡子看到刘畅脸上凝重的表情，有些不敢相信的确认道：“虽然看海底人那么紧张，大家都相信是真的，但是我实在不能想象有什么树能一棵长遍整个中国。”
　　“中国境内是有这么一棵树的。”刘畅再次叹了口气，抬头环顾四周道：“你的那些兄弟们呢，都去哪了？”
　　“海底人前些天散步那个柳树消息的时候，有说过要可以接走一部分人去北美大陆避难，大部分青岛居民都跟着去了。我是因为要照顾奶奶没有离开，不过现在还有机会。我已经打听到了一些关系，你如果想一起走，我可以带着你还有你的那些家人。”
　　“不用了，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刘畅摇了摇头，拒绝了大胡子的好意。
　　而对方也是一阵叹息。
　　“唉，如果一起走，还能有个照应。算了，不说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我也不打听你的事情了，你这家伙总是神神秘秘的。”大胡子说着转身准备回屋，“进来坐会吧，站在这外屋挺冷的。”
　　“不了，我得赶紧回去。”刘畅摇了摇头，冲出了屋子，“祝你美国之行，一路顺风啊！”
　　“借您吉言咯！”冲着外面喊了一声，大胡子暂别了这个只有几面之缘的朋友——或者叫哥们。
　　出门再次举起自己的穿梭机，这东西是“边原核族”的产物，科技含量非常高，而且现在兵荒马乱，他虽然号称肩负着“救世主”的使命，但是却没有一颗救世主的心。
　　口号可以叫得响亮点，但是后路也要随时备着——只要留着这个穿梭机，刘畅感觉起码自己就有一条后路——如果到时候中国，甚至亚欧大陆真的彻底沦陷了，他肯定会带着小静李轻水等人，把他们塞进这穿梭机里，开着他到美国或者别的什么地方躲避的。
　　如果真的阻止不了柳树的扩张，那就只有多活一天是一天，直到柳树包裹住整个地球，或者被规则挤压到灰飞烟灭。
　　心中杂乱地思考着未来的去向，两三吨重的穿梭机在刘畅手中轻若无物，他就这么举着穿梭机，一路奔跑出了青岛，随后踏在冻得结结实实的森林之上，向着济南的方向一路飞奔。
　　跑过长途汽车的人，总感觉一两百公里的短途抬抬脚就到，而去过大海旅行的刘畅，就更不把这点路程放在眼里了。
　　从青岛到济南，他只感觉没跑了多久，就到了目的地，见到了熟悉的人。
　　“回来了。”刘畅回来之前，李轻水就在济南市的入口处等到了刘畅，看到他回来，他上前几步接过了他手中的那负重物。“这一路上，累坏了吧！”
　　“嗯，挺辛苦的，海底比丛林中危险太多了，不过好在一路有惊无险。”刘畅和李轻水两人无论多久没见，都不会丝毫的生疏感，所以见面之后甚至连客套的话两人都懒得说，把穿梭机交到李轻水手上后，刘畅伸手进入自己的胸口，从潜水衣的夹缝中摸出了一块黄色的琥珀石。


第四百一十三章 智能丛林
　　“这东西是原核长老团的人让我捎带给你的，我路上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奇特的地方。”刘畅把塞在自己怀里很长时间的琥珀石给了李轻水，也不避讳的就问了起来，“这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信息，还非要让我给你？”
　　“嗯……”接过琥珀石，李轻水对着阳光照了照这奇怪的东西，摇头道：“不知道，这个得回去研究一下，里面似乎隐藏了少许信息数列码，但是现在还算不出有什么东西。”
　　“额。”听了李轻水的话，刘畅点了点头——原核长老团五百人，大部分长老都达到了李轻水的层次，所以，他们一起研究出来的东西李轻水看不出玄机也不奇怪——只是让刘畅有些不明白的是，既然双方现在是站在一条线上的蚂蚱，为什么还要这么神神秘秘的。
　　“走，先回研究所吧，你走这些天，发生了很多事。”李轻水把琥珀石放进口袋里后，招呼了一声，带着刘畅进到了济南市区。
　　此时的济南市区已经人心惶惶，上次来这的时候，虽然人们脸上有着末世生存的紧张和急迫，但是却没有那种“仿佛天要塌下来”一般的表情。可是现在进到城里，刘畅处处看到人们脸上那种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表情，这种感觉让刘畅想到了以前看过的那种“日本鬼子”进村的片，三光政策，大战在即，人们手无寸铁，想跑却不知道往哪跑。
　　“大柳树的消息已经散步开了吗？这不是你的作风啊！”刘畅走在街道上，看到人们脸上的表情，想到了曾经在郑州的时候，李轻水其实在柳树来临之前才通知了民众这个消息，为的就是怕动乱，虽然最后结果还是乱了，但是因为消息散布的晚，所以乱的时间也很短，没有造成更多的无谓伤亡。
　　“消息不是我给出去的，是小特纳那些家伙搞的鬼。”李轻水继续前行，“不过无所谓，纸包不住火，该出去的消息总得出去，柳树现在进发的速度比上次更快，要不了多久这里就要被彻底包围，说不说都是一样的。”
　　“他不怕我们同归于尽吗？”刘畅听到大柳树这次竟然这么嚣张，忍不住问道。
　　“怕，所以，他这次进发，绕过了所有人类的城市，而且进发过程中，也没有伤害一个人。”李轻水语速很快，脚下的脚步也很快，他是一个永远雷厉风行的人，“他没有伤害人类，原因有二，一是怕同归于尽，二就是也许人类的大脑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
　　“无关紧要了吗？”刘畅深深地叹了口气，想想也是——柳树靠人类起的家，但是现在世界经过五年的演变，比人类聪明的物种简直太多了——不说海底人还有原核长老什么的，柳树所掌控的两栖人都比人类聪明不少——还有那些海洋种族，各个也不比人类差多少，而且柳树本身的智慧积累也已经达到了另一种层面，不再迫切的需要大量的人脑作为他的知识积累品了。
　　“还真是悲哀啊，大柳树的和平演变方案，可比小特纳们暴力多了！”是啊，刘畅心中波澜再起，其实面对人类，小特纳亦或者柳树，都有着很大的优势，所以，他们不需要急迫的把人类当做敌人，只需要和平相处或者交好——这样双方根本爆发不起激烈的冲突，然后只需等待时间的流逝，让时间去淘汰那弱势的种族。
　　如果现在就跟还有一定积蕴的人类直接叫板作对，那是傻子的行为。
　　但是即使是“和平演变”，双方因为实力的绝对差别，行驶的方案也不一样——柳树就是占领出了人类之外的所有地方——意思很明确——“给你们一块生存空间，互不侵扰。”——直接攻击人类的承受底线——让人类没法选择“同归于尽”。
　　毕竟能活下来，谁都不想去死。
　　“柳树现在覆盖到哪里了？”刘畅问道。
　　“小半个中国了，南到呼和浩特，北据说过了南昌，西边到了西安，东边到了连云港。”李轻水说着话，脑域波动接触到了刘畅那里，“这是近几日柳树的扩张图，我模拟出来的，你看下。”
　　接过李轻水传递过来的脑域波动，刘畅“看”到了这么一幅画面——入目之处是中国的地图，地图底色为天蓝，而柳树本来所在的区域，河南湖北河北三省处则是鲜红色的，而随着刘畅的观看，那些鲜红色的区域开始如同滴在清水中的墨汁一样迅速地向着四周弥漫开来，不一会，就把周围好几个省的面积染红，最后如李轻水所说，下到湖南上到内蒙，瞬间弥漫了小半个中国。
　　只不过这些弥漫的红色区域周围，还有一部分地方留下了空隙——这些空隙就是肉眼能见的，就是各个中国的城市，其中空隙最大的就是柳树路过的北京。
　　“那些红色的区域，现在变成什么模样了？”刘畅看了地图之后好奇地问道。
　　“还是森林，只不过只剩下了柳树这一个树木的森林，动物还在。”李轻水回道：“柳树纸条有粗有细，那些森林看起来和以前区别不是太大，只不过品种没那么多了，不过枝叶更加茂盛，丛林看起来也更加古朴。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我们似乎不能进入森林了。”刘畅顺着李轻水的想法接口道。
　　“是的，现在的丛林，对别人来说也许危险还不如以前，但是对我们来说，这丛林进去之后就很难出来了。”
　　“嗯。”刘畅点头——回想着刚才那鲜红色的覆盖范围，他知道——虽然现在他身体够强壮，但是却是中国境内最不可能穿越森林的人了。
　　大柳树不是傻子，原核长老知道的事情，他保不准也知道。而除了大柳树，刘畅相信那些两栖人们也很有兴趣找自己谈谈，所以现在的森林，不再是那个毒虫蛇蚁的森林，也不再是食人花遍地的丛林，而是全新的智能丛林——他敢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 蚂蚁
　　所以说，现在的丛林的危险程度，对刘畅来说比对那些普通人是更加危险。
　　“现在怎么去北京？”刘畅看了看地图，虽然济南这块还没被彻底包围，但是从这通往北京的道路都被大柳树封死了——很明显这是故意的。
　　“只能飞过去了，或者从海里绕过去。”李轻水说道：“不过天上也不安全，而从海里绕还是得过一段丛林，这事情得从长计议。”
　　李轻水说话之间，两人就走到了研究所门口，看门的士兵还在，看到两人之后直接放行给通过了。
　　“天天小静他们还好吧？”进入研究所，刘畅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随口问道。
　　“嗯，都还好，在柳树扩张之前，我就把她们从青岛接了回来。”李轻水点头，“其实对于他们来说，跟着小特纳去到美国那边，可能应该更好。这些天我和小特纳的高层接触过，在那边也算有些关系了，如果枝枝她们愿意走，我可以保证把她们送到安全的地方。可是，前几天我问了她们……没一个愿意走的。”
　　“她们应该走的。”虽然有些舍不得，但是刘畅想了想，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小静贺枝枝她们在这里，确实是个牵挂，而现在柳树这么强势，无论是李轻水还是海底人都没有办法阻止他扩张的步伐，中国大陆不出意外的话肯定会被柳树侵吞，到时候刘畅身边的这些人，就会受到牵连。
　　因为两栖人和柳树都关注这刘畅和李轻水——所以，他们身边的人，可能会成为他们下手的对象。
　　“我去跟他们说，留在这里真的太危险了。”刘畅想了想，快步进入了研究所。
　　刘畅回来的消息很快就在研究所传开，不一会，那些熟悉的人，就又聚集在了一起。
　　聚集在会议室——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刘畅回来了，就会有重大的消息要通知——毕竟这次他出行的方向是大海，那是所有人包括李轻水在内都没有涉足过的世界，里面有太多神秘的东西。
　　所以，等众人都集合之后，所有人都把热切的目光看向了刘畅。
　　“我不是一个很会讲故事的人，这些我去海底之行确实路上遇上了很多事情，我那天和邰谢尔一起从海边出发之后……”面对这些亲朋好友的热切期盼，刘畅没有扫大家的兴致，把自己连日来在大海的遭遇说了一番——从浅海域到深海域，从海岛到澳洲，从人类到锡龙最后说道原核长老团。
　　他对这些人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把自己这一路上的经历都说了出来……
　　“当真是惊险万分啊。”老张听到刘畅讲完，忍不住地叹道：“可惜没再遇到澳洲十大毒物或者银色风暴血色风暴什么的，让这个故事少了几分刺激。”
　　“哈哈，估计那我就回不来了。”知道老张是开玩笑，刘畅笑呵呵的把话题带过了，随后转过头去，把目光看向了雷老虎这个济南军区的第一负责人，“老虎，这么多天不见，你的伤怎么样了？”
　　“嗯，好得差不多了。”雷老虎站在刘畅面前，身上已经没有了绷带，看起来活动自如的样子，“不拿东西，我估计打赢你没问题。”
　　“哈哈，那就好。”对于雷老虎的话，刘畅深信不疑——他只要身体真的回复达到了七八成，那不拿东西自己确实打不赢他。
　　但是拿了东西之后，这个实力就得完全对调了开来——在双方都拿武器的情况下，刘畅只需要发挥到七八成的能力，就能打败雷老虎。
　　只不过这些东西，在目前来看变得没有意义了。
　　毕竟他们现在要面对的敌人是柳树，个人战斗力在柳树面前作用几乎为零——毕竟真要抡圆了胳膊打架的话，一千个背着小型核弹头的刘畅都不是柳树的对手，这是数量无法弥补的问题……
　　所以，开了句玩笑之后，话题开始进入了正轨。
　　“柳树来了。”说话的是清音，本来这次会议就不是很正统的军事会议，与会的除了雷老虎和老张之外，就没有别的军官了，所以气氛很是自由。
　　“是的，柳树来了。”沉重的话题有了开端，会议的气氛就由刚才的轻松一下子转为了凝重，顺着清音的话题，老张给出了一张表格，“这是目前的数据统计，方便你们观看弄出来的，刘畅大概知道目前柳树扩张的事情了，而根据现在柳树扩张的速度，他只再需要十七天，就能覆盖满整个中国，然后三个月后会横跨欧亚非三个大陆，半年之后完全包裹住三个大陆的所有陆地区域，成为一个行星级别的超级生命。”
　　“听起来我们没得玩了。”雷老虎听到老张的话，摊了摊手，“不过柳树现在倒是没有对人类动手，甚至我听消息说柳树枝条覆盖的区域，竟然莫名其妙的开始生长出一些可供人类食用的果实。现在还很少有人敢食用，但是绝对可以想象得到，不出半年之后，大部分地区——尤其是那些落后地区的人类，甚至会把柳树当做生命之树去供奉起来。”
　　“这招简直太厉害了。”刘畅听到雷老虎的新消息，忍不住再次赞叹柳树的手段高明，“这果实都还长出来了？”
　　“嗯，我已经派人去采摘了，明天之前应该就能送过来。”老张点头，“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果实。”
　　“反正不管什么样，我是不会吃。”刘畅听到这话，摇了摇头，“说别的没用，你们有什么解决这问题的办法吗？”
　　“没有。”
　　“没有。”听到刘畅的问话，雷老虎和老张齐齐的摇了摇头。“能有什么办法？核弹轰炸大半个中国？那地球都会灭亡，亦或者用常规武器去对付那个家伙？说真的，人类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对付这个家伙，他还给面子的唯一原因就是不想同归于尽，果实算是唯一的示好方式吧。”
　　“我们只是蚂蚁。”老张说着话，顿了一顿，“充其量算是长了毒刺的蚂蚁，踩死会刺破脚，所以就关在玻璃罩子里面圈养起来，等它自己消亡。”


第四百一十五章 看到
　　“报告！”正在几人在里面开会的时候，外面传出了一声士兵通报的声音。
　　“进来。”老张在里面应了一声，知道是大事情——因为如果没有出现什么大情况，士兵是不会打扰会议室的。
　　“什么事儿？”待到士兵进入会议室之后，老张抬头问道。
　　“昨天你吩咐的采摘果实的突击队，今天回来了。”士兵说着，拿出了真空包装的塑料袋，里面密封的很严实的是一个水果，“您吩咐过，说这件事很紧急，如果采摘回来不论什么情况都第一时间给您送来。”
　　“哦。”上前几步接过塑料袋，老张点头给士兵回应，“辛苦了，出去吧。把突击队的队长叫过来，我要问他一些情况。”
　　“是，长官。”虽然是末世，但是士兵的基本纪律还在，行了一个军礼后，士兵走了出去。
　　“不是说要明天才能到吗？”刘畅走到老张身边，隔着袋子看向了那个柳树的果实——红色的果实，长得看起来十分像苹果，只不过比苹果红很多，也看起来更肥美多汁。
　　“这东西看着就有吃的欲望，大柳树挺会挑造型啊。”雷老虎说着话也走了过来，从老张手中接过袋子打开了那密封的口，闻向了里面——顿时，一股水果独有的清香之气弥漫了整个会议室。
　　“很有诱惑力，对饥饿的人来说。”李轻水也忍不住说道。
　　而也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外面刚刚离去不到一分钟的卫兵，就抱着一个伤员从外面走了进来。
　　“长官好。”伤员脸色铁青，大腿处一个撕裂性的伤口被简单包扎着，很明显是路途上受伤包扎的，回到研究所还没来得及进一步处理。
　　“受伤了？这是柳树弄的？”老张看到突击队长的伤口，询问到。
　　“不是，这是路上遇到毒虫子咬的，丛林里危险太多了，路上有些士兵遇难，不过还好把这些东西给带了过来。”突击队长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很明显在忍受着一种巨大的痛楚。
　　“辛苦了，一会我亲自给你治疗。”老张低头看了一眼突击队张那溃脓的伤口，问道：“不过在此之前，有一件事情想问你下，为什么预期明天才能到的路程，今天就返程了？是不是大柳树的枝条已经分布到这里了？”
　　“是的，我们按照你之前给的线路图去找，发现根本没到目的地，那里就一片翠绿了，然后我们进入了那满是柳条的丛林之后，没多远就看到了你说的果子，然后我们就采摘带了回来，只不过返程的路上，一波毒虫子突然从地底钻了出来，拖走了几个队员之后，也顺带咬伤了我。”
　　突击队长言简意赅地说完了整个行程，老张听后点了点头，领着他走了出去。
　　“你们先聊，我去给他处理下伤口，这毒虫的毒液不好清理，我怕别人弄不好。”老张留下了一句话，就走了出去。
　　老张一走，剩下的人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柳树留下的“果实”上。
　　“这东西应该能吃。”雷老虎拎着真空采集袋，看了半天发现没什么问题之后，干脆把“苹果”掏了出来，“没什么危险，这东西，李先生要看看吗？”
　　雷老虎说话间把苹果递给了李轻水。
　　随后，在苹果的皮刚刚接触李轻水手指的一瞬间，那苹果就忽然张嘴了。
　　是张嘴了——苹果表面那鲜红色的皮突然开裂，然后裂成了一个人类嘴巴的形状，最后果实挤出了一些果汁之后，里面的构造也变得复杂了起来，一阵颤动之后，伴随着果汁四溅之下，苹果竟然开口说话了。
　　“真不容易啊，咱们又见面了，轻水兄。”苹果长出了一只嘴巴后，又在苹果的果身之上，长出了一个类似于“树眼”的东西，那双奇怪的树眼就那么一只盯着刘畅看，“还有刘畅，我们好久不见了。”
　　“嗯……好久不见。”刘畅看着一只会说话的苹果，心中震惊简直无以类比，他想不通，究竟是什么“原理”，才能让自己的一个“器官”，在脱离了自己的身体之后，仍然还有感应和思维能力，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生命的范畴。
　　而且很明显的，这颗会说话的果子，是柳树故意让突击队员们带过来的——一切尽在掌握。
　　“噢，看到你们还在，我就放心了。”柳树的果实，没有自己移动的能力，就那么被李轻水捧在手心，所以，那长出的树眼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刘畅的面孔，“见到我不要一副这种表情，毕竟我们都是从开封……”
　　啪！！！
　　没等柳树的果实开口说完这句话，李轻水把苹果一把丢在地上踩了个稀烂，随后抬头喊了一声，“士兵，用火焰把这里清理干净，一丁点残留都不要留下。”
　　吩咐完了这一切，李轻水才看向了刘畅，“不能让他在我们这得到更多的消息了。柳树已经知道了你回来，我想，接下来他会想尽办法杀死你的。”
　　“我靠，他消息真灵通。”刘畅刚回来没多久，就被这么“凑巧”的被柳树撞了个正着，如果海底人说的话不错的话，那他现在绝对是柳树的头号敌人，柳树也许会放过大部分人类，但是却绝对不过放过他和李轻水。
　　“那怎么办？”柳树作为一个超级智能生命，如果说论雷厉风行的话，那绝对是世界第一的，知道目标的存在后，一秒钟都不会放过，如果十分钟后刘畅在窗外看到了柳树的枝条，或者说在自己门口碰到了数万两栖人的话，他一点也不会惊奇。
　　“嗯，跟我来。”本来相对悠闲的气氛突然变成了紧急，李轻水脱下踩苹果的鞋子，直接拉着刘畅离开了这间会议室。
　　“我现在知道原核们给我这个东西是干嘛的了。”走到会议室外之后，李轻水掏出了刘畅递给他的那块“鹅卵石”。


第四百一十六章 四个机会
　　“这东西……”刘畅看着李轻水再次掏出来的“鹅卵石”，也反应了过来，“这是干扰柳树信息源的！”
　　“是的，原核长老们算不出柳树的事情，但是起码能做到让柳树算不出你的存在。”李轻水说话之间，就把鹅卵石递给了刘畅，“拿着。”
　　“要走你也得走，柳树的目标不止我一个。”刘畅接过鹅卵石，猛然想到了在海底深处看到的那四服诡异的壁画，最后一张是一个双头人，当他离开的前一刻壁画变换了模样——一个头颅变成了他，另一个变成了李轻水。
　　“原核长老说，规则选择我，是因为规则会自动地找到最适合的人选。而能看到意识源的存在，我就是最适合完成他任务的人。这个世界上不止我一个人能感觉到意识源的存在，所以，我想，如果我死了，你就是下一个规则的使者。所以，柳树如果要除掉我，绝对会连带着你一起除掉。”刘畅攥着鹅卵石，皱眉说着话，“而且我想，就算你看不到意识源的存在，柳树也不会放过你，你是唯一一个在被他掌控了之后还能逃出生天的人，你知道他太多的秘密，他不会放过你的。”
　　“是的，不会放过我。”李轻水低头重复了一句话，点头陈思了数秒，似乎在权衡这里面的利弊，数秒之后，他点头道：“行，一起走，时间耽误不起！”
　　“嗯。”刘畅也点了点头，刚从外面游览了半个世界回来，他没有什么要带的东西，回身进屋吩咐让亲近的人都收拾东西离开之后，他根本来不及解释详细的，五分钟后就把所有人都强行塞进了自己抱过来的那个穿梭机里，然后跟老张打了个招呼两三句说明了大致情况之后，就继续举着那又重了三四百斤的东西一路重新向着青岛返航而去。
　　“怎么走的这么急？”一切转折的都太快，刚刚还在开会，一会柳树的果实就开口说话了，最后李轻水跟刘畅出去了一会后就把所有人都带离了这里，这一切的一切让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此刻好不容易稳定了下来，坐在穿梭机的驾驶舱里，贺枝枝有些惧怕的看着李轻水问道。
　　“因为柳树已经发现了刘畅的存在，他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赶过来，然后拔掉这个刺。”李轻水对着一驾驶舱的人说道：“而你们就是跟这根刺有着莫大关系的人，我想，柳树做事不会是有什么仁慈的讲究，他想抓刘畅，抓不到，而你们又在研究所周围，我想到时候有什么后果不用我说大家都应该知道吧？”
　　“哦，原来是这样。”一驾驶舱的人知道了事情的缘由，齐齐的叹了口气，“想不到柳树竟然对刘畅有那么大的仇怨。按理说，到达他那么高层次的生命，还有仇怨之分吗？柳树这么记仇？”
　　“只要是有情感的生命都有仇怨，但是柳树想杀死刘畅的目的却不是因为仇怨。”李轻水在驾驶舱之中，随着下方刘畅的跑动上下颠簸着，“他杀刘畅的目的，是不想被刘畅杀死。”
　　“啊？”
　　“杀死柳树？”
　　“怎么可能？”
　　“刘畅哥哥？”
　　话虽然是从李轻水嘴里说出来的，但是一驾驶舱的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有一种这个最靠谱的人突然不靠谱在“扯淡”了的感觉——但是李轻水从来不开玩笑，而且说出来的话从来都不会信口开河，所以这话听起来才格外让人不敢置信。
　　而且这个消息过于震撼，即使这些最信任刘畅的人，也没有一个有一丁点的相信刘畅有杀死柳树的能力。
　　“柳树站着不动让刘畅杀，他也杀不死啊！”贺枝枝吞了口口水，再次有些畏惧地看了一眼李轻水，对方却没有解释。
　　一路上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路过。
　　数个小时后，众人再次来到了青岛的海边。
　　“你带我们来这，是什么原因呢？”跟刘畅熟悉的那些人从驾驶舱一个个的出来，他们看着那白茫茫的冰海，问道：“是不是想送我们去国外？”
　　“刚回基地的时候，我想过这个问题，想着柳树这边究竟太危险，想强制的把你们送到美国那边去。”刘畅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
　　“我不走。”第一个打断他的是小静，她情绪没有任何的波动，口气却异常的平静——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态度坚决得如同冷冰。
　　“我也不走！”第二个说话的是贺枝枝，“要死一起死嘛，有什么的，说不定比柳树吃了，我们还能在另一个世界再次相遇呢！”
　　“嗯，我想死在故土，死在和孩子一起的地方。”清音看着西北方向——那里是他的双头孩子逝去的地方。
　　“我也不走，那坏蛋还没还我至情鸟呢！”天天盯着李轻水，仍旧一脸的敌意。
　　而剩下的人没有表态的，也都没有表示要离开的意思。
　　“还是死在自己的国家，自己的故土好一点，如果真的阻止不了柳树，去美国多活个三五年又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的干净利落点。”米兰看得很开，“一路跑来跑去，大家都累了，天天被追得跟无头苍蝇似的，早点了结心里早点干净。”
　　“刘畅你不是能杀死柳树吗？我还等着在这见证奇迹呢！”
　　“大家都不走是吧？”刘畅看向了众人，接受到他们坚定的眼神之后，掏出了那块鹅卵石，“好，既然都不走，那留下来的可不能被柳树抓住，这东西也不知道能隔绝多大范围的……”
　　刘畅拿着鹅卵石，话没说完，那奇怪的琥珀色石头突然毫无征兆的“嘎嘣”一下碎裂了开来，分成了整整齐齐的四份，断面光洁如新，仿佛能听懂人话一般帮刘畅解决了目前最大的难题。
　　“原核长老能感应到这边的信息？”刘畅拿起断裂开来的鹅卵石，递给了贺枝枝一个，又递给了李轻水一个，自己拿了两份——看着剩下的那一份，他想到了还在北京的那些人。


第四百一十七章 百吨红雾浓缩剂
　　“不多不少，四块。”刘畅拿着鹅卵石，“你们一块，我一块，李老师一块，北京的那些人一块。”刘畅数着这石头的块数，猛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四块的话，李老师你又要单独行动？”刘畅转头看向了李轻水。
　　“嗯，我准备了最后和柳树谈判的筹码。”李轻水点头。
　　“筹码？你弄到了核密码？”刘畅再次惊讶道。
　　“是的，不然你以为我在北京那么多天，究竟在干什么？”李轻水脸色平静地眯了眯眼睛，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准备把你的事情给搞定，“既然你现在是规则的使者，那么有些事就能看是真正动工了！还记得红雾里面能致使生物异变的那些成分吗？没有人能真正吸收那些成分，注射了红雾浓缩剂的人都死了，包括我在内！如果不是我的身体是柳树重新制造出来的，我此刻也死了。”
　　李轻水的身体不是自己的，这事情大家都知道——他到目前为止，身上还是能长出柳条，血液也不是红色的。
　　“所以说，之前没人能真正做到吞噬红雾进行人工的进化，但是现在的你应该可以……”李轻水看着刘畅，眼中再次露出了疯狂的想法，“你如果真的是红雾的使者，是规则的代言人，那怎么折腾你，应该都不会死掉，想不想体会一下超进化的快感？真难现象，如果返祖进化到了植物微生物的程度，你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物种！也许真的能和柳树一较高下也说不定！”
　　“哈哈，我现在越来越像个怪物了。”听到李轻水的话，刘畅笑了笑，“既然这样，那还等什么呢？去到能帮助我进化的地方吧！你既然这么有信心，别跟我说你没有准备。”
　　李轻水总是把事情运筹帷幄之中，既然他现在说出来的这个猜想，那就绝对不是一念之间想出来的东西，而是早就把握好了事情的所有脉络。毕竟原核长老团能想到的东西，李轻水不一定就想不到，原核人多，但是李轻水却有着能感受到意识源的更大潜力。
　　“嗯，我们的事情先不急，这些人怎么办？”李轻水看了一眼小静，又瞥了一眼剩下的所有人。
　　“我就在青岛呆着吧，放心，如果真的某天被柳树抓了，我不会当人质的。”贺枝枝看着刘畅，做了一个“咬舌自尽”的鬼脸。
　　“我不会拖累哥哥，我在这等你。”小静看着刘畅，“不要死。”
　　“哈哈，我和刘畅关系还没亲到可以当人质的地步。”米兰左看看右看看，说道：“煽情的话不想说，我和他们在一起吧，过一天就少一天！”
　　“我也是。”清音笑了笑，没有多说。
　　“那就行，我知道有个朋友，在这有个不错的据点，不行你们就先去那住着吧。”刘畅说着话，带着众人往青岛海边的那个小部落走去——他所说的，自然是大胡子的据点。
　　而一行人就这么被他一路安置好——末世以来的朋友，向来做事不会拖沓，刘畅和李轻水把剩下的人安排好了之后，刘畅把穿梭机也留在了那，就和李轻水双双离开了。
　　“跟我来吧。”只剩下了两人之后，李轻水脚下猛然加速，速度飙升到了近乎音速，而刘畅也从后面勉强地赶了上来。
　　送走了累赘——两人的办事儿效率要高上十倍。
　　在每秒二百多米接近三百米的赶路速度之下，两人三分钟就离开了青岛，十分钟后就赶到了青岛周边的一个小村镇上。
　　小村镇早就已经没有了人，是城市周边那种最普通的村镇，离城市几十公里，估计末世之前，人口也只有数百。
　　村镇里只有几十户房子，已经完全变成了林中之村——村落完全被森林给覆盖住了，隐藏在大树青草之下，不进到这里的人，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还有个村子。
　　来到这里之后，李轻水停下了行动的脚步。
　　“这村子以前叫罗王村，末世之后和大部分村子一样，都被废弃了。”李轻水站在村子门口看了两眼，似乎在辨别有没有危险的气息。片刻之后，领着刘畅进入其中。
　　“你什么时候找到的这个据点？”刘畅走近村子，发现大部分房屋已经坍塌，地面破碎的砖瓦之上长满了植物——就连那些尚未坍塌的房子上，都长满了野草和乱树。
　　“前不久，柳树扩张之前，我把在北京这段时间研究出来的所有东西，和济南那边的技术成果，都复制了一份，带到了这里。因为我总感觉很多事情都不安全，所以，算是文件的备份吧。”李轻水说话之间，领着刘畅开门进到了一个还算“新”的房子之中，然后刘畅在里面看到了成箱成箱的硬盘，文件，还有武器和药剂。
　　“这些东西都是你弄出来的？”对硬盘和文件不感兴趣，刘畅走到了一个武器箱子钱，拿出了一个奇怪的电枪在手中摆弄着。
　　“嗯，这是可以破掉两栖人隐形效果的电浆枪，配置还不够成熟，目前不能量产。”李轻水看都没看刘畅，就知道他手里拿的什么，不过这些都不是他所关心的，他慢慢地走到一个装药剂的箱子里，然后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精美的盒子。
　　“我最尖端的东西，全在这里了。”打开盒子，刘畅看到的是三支药剂——红黄黑三色，整整齐齐地放在试管之中。
　　“这东西应该算是红雾真正精髓的地方了，尤其是这个黑色药剂，是我提炼了一百多吨红雾之后弄出来的，本来想在关键时刻留给自己用，现在看来，你更合适！”李轻水说着话，把那精美的小盒子递给了刘畅。
　　而刘畅低头看着那黑色的试管，迟迟没有接，因为他在李轻水嘴里，听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给自己留的？你想自杀？”刘畅说话的时候，眼眶微微有些红，“为什么？”
　　百吨的红雾提纯剂，理论上来说没有人能承受得了，如果没有规则的支持，李轻水把这东西弄进身体里，可能能带来短时间，或者是叫几分钟几秒钟的强大，但肯定会死。这是让刘畅想不通的地方。
　　“好不容易活过来的，为什么想自杀？”


第四百一十八章 必死
　　“不是想要自杀，只是想留一个最后的手段而已。”李轻水话说的模棱两可，但是刘畅知道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他自从脑域异变之后，脑中的每个思路都清明可见，很多以前想不明白的问题可以一目了然，很多能想明白的问题也会触类旁通想到其他的方面去——此刻看到这个百吨浓缩剂，他虽然不知道李轻水是怎么把上百吨的红雾成分精华弄到一个小瓶子里去的，但是他能想到的是，会给自己留后路的人，从来谁留过这种必死的绝路的。
　　就好像古代的那些死士一般，如果不是有死的觉悟，没有人会把舌根处弄上毒药的。
　　“不是之前说好的，有什么事儿是不能给我说的吗？”刘畅拿着那个精美的小盒子，有些恼火又有些无奈，“什么事情都憋着不累啊？听说你已经得了很严重的精神疾病了，我看就是憋的了。”
　　“呃。”李轻水听了刘畅的话，点了点头。末世几年来，这是他第一次被人说教——以前都是他说教别人，因为在所有人看来，他是最聪明的一个，而且在刘畅的小团队里，他因为是刘畅的老师，所以辈分上无形中就高了一些，所以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人说教他，所以几年了，今天是刘畅第一次感觉有点恼火。
　　因为他感觉李轻水有自杀的念头。
　　这是他无论如何都要说清楚的事儿。
　　“为什么啊？”刘畅想不明白——大家现在过的虽然不好，但是真正比起那些还在挣扎在死亡线上的大部分民众来说，他们已经算是有吃有喝了，再怎么说也比在开封的那些日子要好过一些，他想不明白李轻水为什么又想自杀了。
　　“嗯，我没想过自杀。”李轻水想了想，似乎听了刘畅的“教训”，把心中的一些想法说了出来，没有再憋着了，“我没想过要自杀，只是最后无论结局是怎样，我都活不成而已，我想给你多挣得一点生机。”
　　“活不成？结局？”刘畅听到李轻水的话，有些云里雾里，“什么结局？”
　　“就是你和柳树的结局，也或者说是规则和柳树的结局。”李轻水叹了口气，“几年之内，规则和柳树肯定要有一场决斗，是柳树突破规则的桎梏，达到另一种生命的次元，还是规则灭掉柳树，我都不会活得下去。”
　　李轻水说着话，伸出了自己的手臂，他的指尖慢慢发芽，长出了柳树的枝条。
　　看到李轻水的这个动作，刘畅在这一刹那之间，明了了一切。
　　柳树想突破规则，就不允许刘畅和李轻水的存在——因为他们是能看到意识源的人，是规则的代言人。而规则要挤压柳树，势必会大势所趋的碾压碎任何关于柳树的一切——包括身体已经变成了半个柳树的李轻水。
　　“这……”看到李轻水手臂上的枝条，刘畅先是想到李轻水之后两难的境地心中一惊，而后在心念电转之间，想明白了另一个问题之后，心中更是突然一个浪潮打了过来。
　　“这……这是柳树之前就计划好的吗？”刘畅瞪大了眼睛。
　　“是的，乍一看，之前的那场冗长的战役，是我成功在柳树那里卧底，而你掌控了意识源，我们下了一步好棋。但是让我想不到的是，这棋局却一直在柳树的手里掌控着。我以为卧底到了他那里，但是风过云前，最终的最终，却是帮他当了规则的卧底。”李轻水话说到这里，有些自嘲，“小聪明，哈哈，我这是小聪明！”
　　“其实柳树一直没把任何人看到过眼里，他的对手只有一个……”李轻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看向了天空。
　　而端着那精致的木盒，刘畅在知晓这一切之后，心中的震惊已经无以复加了。
　　数百万的脑域，智慧的天河，他之前一直没有认为柳树比李轻水高明到哪去，但是今天才真真正正地知道，双方那真实存在的差距。
　　就好像周瑜和诸葛亮的对弈，看似只差一步，但是却永远被对方掌握在手心之中。
　　“反正不管怎么说，我是不会让你死的。”刘畅知晓了一切之后，深思了片刻，心中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谁都不希望死。”李轻水把抬起的头颅地下，“所以，想要不死，还是先掌控住自己的命运再说吧。”
　　“这提纯剂我考虑到你的皮肤坚韧程度所以改成口服也能吸收的了，三个都是，喝了它，我在旁边看着你，我们的时间不多，要争分夺秒！”李轻水说着话，掏出了那三个玻璃试管，然后拧开了上面的软木塞，“喝了吧，最终不管我是死是活，都想让你们多一线生机的。”
　　“呵，你又话说一半儿。”刘畅看着眼前的药剂，接过之后一饮而尽。
　　清凉的东西进到胃部变成火辣辣的一团，药剂不知道是什么成分，和胃液相撞之后，似乎就产生了强烈的化学反应，如同一杯农药下肚，让刘畅感觉五脏六腑都是搅着疼的。趁着神智还在，刘畅也不管腹中的疼痛，拿过盒子里剩下的两个药剂，拧开塞子就一个个的喝了下去。
　　咕嘟，咕嘟！
　　三瓶药剂进到肚中之后，就产生了爆炸似的感觉，刘畅知道李轻水把三种药剂放在一起，就说明三种可以混在一起喝——而三种既然能混在一起，那肯定就会起强烈到无以复加的化学反应。
　　他此刻感觉如同吞了一个中子弹在独立，三种药剂烧得它的胃部水分都要丧失，身上仿佛被一阵阵中子流冲击着，根本坚持不了多久，他就在这极度的痛苦之中丧失了神智。
　　身体的改造从来都是痛苦的。
　　一个小小的手术都要在身上加上一个刀口，而关于细胞甚至是基因的改造，痛苦程度更是不言而喻。但是好在人类有个自然保护机制就是，当你的身体产生了你大脑承受不了的痛苦时——你的大脑会自动的隔离和身体的练系，也就是俗称的——昏厥。


第四百一十九章 拳
　　站在刘畅旁边，李轻水看着刘畅在吞下三试管的药剂之后，就倒地抽搐了起来，身上的汗水如同蒸汽一般的一波波冒出，然后又被外面的冷空气凝结，变成了一层层的气雾状的寒霜。
　　刘畅在地上满地打滚，李轻水站在旁边，想了想，伸出了手指，上面柳条伸出，把刘畅捆绑在了原地，防止他造成更大的创伤和破坏。
　　昏厥之中，刘畅的身体在李轻水柳条生出的那一刻，开始抽搐了起来，身体如同癫痫病一般在地上剧烈地晃动着，坚硬的身体把本就酥了的水泥地面直接砸成了满是碎石。
　　一时间，安静的丛林深处，传出了节奏非常快的“咚咚”声。
　　七天后。
　　刘畅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球都干瘪了下去，失去了水分的眼球神奇的是功能还在。
　　“呃……”睁开眼睛之后，刘畅张了张嘴想说话，但是声音到了喉咙口，却卡在了那里。
　　“身体水分几乎快被抽干了，你暂时说不成话的。”李轻水一直守在刘畅面前，看到他起身，把一大桶调配好的营养液给递了过去，“慢慢地喝，一个人的身体水分蒸发了百分之五十以上，竟然没有死！这事儿除了用奇迹形容，真的没有别的词汇了。我感觉你的身体再干燥一点，就可以媲美木乃伊干尸了。”
　　“……”说不成话，刘畅接过那桶营养液就往嘴巴里送过去，舌头已经干瘪得如同一个晒干的预感，在接触到液体之后，竟然如同海绵吸水一般瞬间饱满了起来，让刘畅体会到了一个神奇的过程。
　　咕嘟，咕嘟……
　　慢慢地把一大桶营养液全部喝进肚子里，刘畅感觉整个身体都体会了一番刚才舌头那种从干瘪到饱满的感觉，身体的能量在迅速回复着，来自腔肠动物的强大恢复力，让刚从生死边缘回来的他，立刻就精神饱满了起来。
　　“这东西真好喝。”刘畅重重地咳了两声，试了试嗓音，发现已经能说话了，“时间过去多久了？”
　　“七天。”李轻水说出一个数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很多。”
　　“你想的是多久？”听到七天这个数字，刘畅有些惊讶——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昏迷那么久。
　　“我想的是一个月零十五天，你身体的改造过程简直是太快了，七天之内，每一分一毫的东西我都看在眼里，你这身体的改造过程，我只能说四个字——如有神助。”李轻水说着话笑了笑，“就好像身体内的螺旋状规则，和世界外面的各种规则联系到了一起一般，一切都是往着最好最好的方向过去的，顺利得简直超乎人的想象。事实上，你知道这三种药剂同时喝下去，如果让另一个身体和你一样强壮的人喝下去，生存几率是多大吗？”
　　“不知道。”刘畅摇头。
　　“无限接近于零，硬要说出一个数字的话，大概是十三兆分之一。”李轻水说出了一个令刘畅震惊的数字。
　　“我靠，这数字逆天了。”刘畅听了之后笑了笑，刚想问问这三个药剂下去，自己能强大到什么程度，却猛然感觉到李轻水的生命能量。
　　“噢，你身上好强势的生命能量……”大脑之中一个奇特的东西正在形成，刘畅突然发现自己出了五感和意识源之外，又多出了第七种感觉。
　　“这是小静的能力，感应生命能量强度的。”李轻水解释了一句，“以你现在的计算力，应该很轻易地就算出我的生命强度值，就是之前你定义的那种，我的数值现在是多少？”
　　“一万七千三百三十四……三百三十五……三百四了，还在一直增长，为什么？”刘畅问道：“比以前你追杀我的时候，甚至比你刚到北京的时候，都强了那么多？”
　　“嗯，我的身体是柳树的子体，会随着他的强大或者弱小，而相应的强大或者弱小。”李轻水叹了口气，说道：“现在柳树在不断地扩张着，他生命的力量越来越旺盛，我自然就水涨船高。”
　　“别说我了，你自己现在多少？”
　　“哦。”刘畅用脑中那特殊的器官感应了一下自己，“一千七百……三千六百……好高，但是为什么不是一个稳定的值？”
　　在感应自己的时候，刘畅感觉随着自己的心跳，自己身上的能量强度在不断的忽强忽弱着，如同一个心电图的感应器一般，上上下下的，根本不是如同外面的万物一般，是一个稳定的值。
　　“大概是因为你身体的基因不稳定的原因，返祖能力进化到多少了？节肢动物的力量应该完全掌握了吧！来，打我一拳！用尽全力，让我对你的能力有个估算。不要留力，因为这会影响我的判断力，从而造成不必要的危险。”李轻水说着话，双手较差撑了起来，做了一个防御的姿势，“来吧，用全力。”
　　“嗯！”点了点头，刘畅躬下步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拿捏好了姿势之后，后腿前蹬，下意识的一声大喝，对准了李轻水的手掌，一拳砸了过去。
　　嘭嘭嘭！！！
　　一拳打出，刘畅那动态视力达到极限的眼球，就看到了让他诧异的一幕——手臂在挥出之后，他身体的肌肉骨骼结构瞬间异变了起来，异变程度非常高，皮肤外面瞬间长出了外骨骼，肌肉的纹理造型也完全异变得不似人类，仿佛蚂蚁腿那种的浑圆僵硬的构造，而他内骨骼也一阵“嘎嘣”作响，不知道里面起了什么变化。
　　然后刘畅就看到自己的拳头化作了一团连他都看不太清楚的模糊直线，然后带着那比子弹快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速度，把它前面的空气直接压缩成了一团，然后和随后赶来的拳头前前后后的撞在了李轻水撑起的手臂上。
　　轰！！！
　　气团爆炸，刘畅脚下一顿，反作用力让他身体向着斜下方而去，呼啦啦的一下滑出了十几米，先是一下撞破了房子的墙壁，随后深深的陷进地皮之内足足齐腰深——这还是外面泥土全部冻得如同钢板一样厚实的情况，刘畅停在自己“犁”出来的沟壑之中，不免想到——如果不是外面泥土够坚硬，他此刻已经深入地下三四米深了。
　　“李老师，你没事儿吧？”一个拳头的反作用力就如此恐怖，刘畅不免担忧起了李轻水的现况。


第四百二十章 千眼森林
　　“没事，只是胳膊断了。”远处去传来李轻水的声音。
　　循着声音的方向找过去，刘畅在一片狼藉中找到了撞飞十几株巨大树木，最后卡在一个七八人合抱的巨木中间的李轻水——此刻李轻水一脸绿油油的鲜血，左手受力的手掌已经粉碎性骨折，右臂也脱臼似的耷拉在那里，形状很惨。
　　“没事的，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强壮很多。”李轻水看到刘畅过来，冲他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手指指尖之处开始冒出奇怪的柳条，不断的修复着自己的残肢。
　　“不用操心，柳树的复原能力很强。”
　　“我没想到这一拳这么重。”刘畅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老师，“早知道就不下手这么狠了。”
　　“不下重手，我不知道你的能力。总不能说，让你发挥出十分之一的力气，来试一试？这东西谁也控制不准不是？”李轻水说着话，身体一阵翕动，从卡着的巨木中慢慢走了出来，“你越强大，越是好事，因为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并不太平。”
　　“你是指，去北京？”刘畅问道。
　　“是的，柳树现在不知道我们的方位，这石头应该有干扰信息和发出假信息的作用，但是即使再散发什么假信息，柳树他一定能知道我们是要去北京一趟的。他因为忌惮人类的核武器，所以不可能把枝条伸进城市周边，但是城市周围百多公里的距离，一定会严加看管，到时候我们想要通过并不是容易的事情。”李轻水说着话，他脸上的伤口就已经逐渐愈合，“而且就算进入北京之内，我们也要面对两栖人的阻挠，那些家伙已经知道了流是你杀死的，所以就算柳树忌惮人类的核武器，那些两栖人也会找上门来。”
　　“嗯，所以说，此次去北京之行不会太顺利。”刘畅点了点头，明白了些许，“给我准备了什么武器吗？按照你算无遗策的性格，这次北京之行，应该有些许准备的吧？”
　　“准备的不充分，但是也有。”李轻水垂着手臂，身上柳条缠绕的，带着刘畅重新回到了那个林间小屋之内——小屋已经少了两面墙壁，四周正在涔涔的落土，似乎随时有坍塌的迹象。
　　根本没理会这快要坍塌的房屋，似乎里面的东西已经无关紧要了一般，李轻水用独臂从一个木箱子中拖出了一个长条大盒子，打开盒子后，刘畅发现是一把刀。
　　造型和自己曾经用过的差不多，长短和宽度更是几乎一样，只不过这刀通体绿色，似乎是大柳树的枝条铸就的一般。
　　“全世界最坚硬的刀，就算你用尽全力劈砍一万次，也别想崩开一道口子。”李轻水对于这刀，只介绍了这么一句话——没有说材料，没有说锻造过程，只说了实用价值，但这对刘畅来说——已经够了。
　　“热武器没有跟你准备，因为制造过程太复杂，而我时间又不够。”李轻水说着话，走出了屋子，“毕竟适合你用的单兵武器要求的条件太苛刻了，威力小了不行，不方便发射的不行，威力大了的话，发射次数又会极大的限制，所以我没时间给你量身打造热兵器，这刀你就先凑合用吧。”
　　“嗯，有把刀会好很多。”无论多大力气的人，从老人到小孩亦或者最强壮的中年人，一把刀在手都比赤手空拳要厉害很多，刘畅把那墨绿色的刀具握在手里，掂量了一下不比过去那把重多少，握在他这种力有千钧的人手里，轻的仿佛握着一根羽毛。
　　“因为你体重问题，不能用太重的武器，身体会被武器带着走的。”李轻水解释了一句和曾经老大说过的一样的话。
　　“知道。”刘畅点头，把刀背在了背后，“现在就直接去北京吗？”
　　“嗯，事不宜迟，一周过去，现在柳树可能已经占领大半个中国了。”李轻水说了一句之后，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而刘畅在他身后脚步用力，跟了上去。
　　两人的速度都非常的快。
　　刘畅和李轻水不出意外的话，就是目前世界上最强壮的两个灵长类生物了，强大的爆发力带来的就是无与伦比的速度——如果不是受制于体型原因，速度会更加的快。
　　尤其是刘畅，以前他的身体一直不是十分强壮，比雷老虎和李轻水甚至是曾经的流，差得都不是一点半点，而是十倍几十倍的差。但是当时他的速度就不算很慢，战斗时更是能靠强大的技巧取胜。
　　所以，当一个有技巧的人力量也上去的时候，那速度就不是一点半点地增加了。
　　一路从山东沿海跑到河北边界，两人只用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前面就是柳树森林了。”停在两省交界处，李轻水指了指前方那一片漆黑的森林——前面的树林看起来更加茂盛，但是比起其他的冻林来，这里的树种绝对算不上繁多，因为在前方那个覆盖了半个中国的森林中，只有一种树——柳树。
　　“进去不会被发现吧？”刘畅放缓了如猫一般从一个树干水平“飞”向另一个树干的脚步，从空中落在了原地——一路之上，他都是以这种方法奔跑的。因为他的力量太强大，身体相对力量来说太轻了。如果想全速奔跑，脚下必定用力很猛，他人会随着反作用力不自然的腾空而起——毕竟就人体构造来说，脚步是向斜下方用力，而不能单纯的向着水平方向用力。
　　而且人类“双腿”这种生理构造，对于奔跑到时速百公里，甚至几百公里以上的生物来说，是很不合理的。
　　所以，一路之上，他就如同只会水平飞行的蜘蛛侠一般，这么一路从各个树枝树干之间飞了过来。
　　比李轻水那种砸坑般的奔跑方式，安静了许多。
　　“应该不会被发现，琥珀石攥紧。”李轻水停在原地，把琥珀石放在了嘴里，随后慢慢地走向了前面的森林。
　　而刘畅也有样学样的，向前走去。
　　两人就这么亦步亦趋的，如普通人一般，接近了那柳树的森林——随后，刘畅就看到了一千只眼睛。


第四百二十一章 泾渭分明
　　眼睛自然是柳树的眼睛，刘畅走到柳树森林近前的时候，就看到了在这森林的边缘——也就是柳树森林和普通森林的交界处，长了很多奇怪的树眼。
　　每个柳树的纸条上，都隐藏着奇怪的眼球——看起来十分的恐怖——这些眼球跟普通的树眼有点略微不同，虽然仍旧是长在树木之中，但更像是人类的眼球镶嵌进去的，一根根随着柳树的纸条，在森林的边缘摆动着，迎风招展。
　　“不会有事儿吧？”刘畅看着漫天乱舞的眼睛，问道。
　　“相信原核长老们的东西。”李轻水说了一句话，率先一步踏入了柳树丛林。
　　感受到异动，那柔软树梢上垂下了柳树鲜嫩的纸条，一个奇怪的眼睛在纸条的摆动下飘到了李轻水的面前，然后上下大量了一番之后，又缩了回去。
　　“把我们当成普通的人类了。”李轻水回头说了一句，让刘畅跟了上来。
　　“这奇怪的琥珀石还有欺骗眼球掩盖声音的效果？”刘畅疑惑着也跟了上去，并没有引起那些观望眼球的注意。
　　“既然是欺骗性的东西，那散步出去虚假的影响和声音，并不是什么难事儿。原核长老既然能欺骗柳树的计算能力，自然要算得出全部。”李轻水看了看上方郁郁葱葱的森林，踏着已经没有了青草的地面，走向了丛林深处。
　　走在柳树丛林之内，刘畅和李轻水两人的速度不敢过快——毕竟就算能欺骗声音和图像，但是如果移动速度太快了，泄露的信息量就太多了。
　　这就好像，在警察面前穿上了伪装的犯人，装作路人行走还好，如果掏出枪械，那就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了。
　　而放慢了脚步之后，也给了刘畅观察柳树的更多的机会。
　　“这柳树的纸条还真是茂盛，连天上的光几乎都遮挡了。”刘畅抬头看了看这片“森林”的构成——森林里面只有柳树一种植物，天上地下，不再有那些茂盛的蒿草，也不再有品种繁多的小灌木丛。
　　天上那高达的，是柳树粗壮深入地底的枝条——地上那细小的，是柳树垂下来的嫩枝，空中盘旋的，也不再是爬山虎等蕨类植物，而是柳树自己缠绕在自己身上交错在一起的纸条和树叶。
　　“每个树叶似乎都会动。”刘畅走在柳树丛林之间，从地上捡起了一个小碎石，慢慢的触碰上了一个柳树的细嫩纸条，然后那纸条似乎能感应到外物的触摸，竟然在一碰之间就蜷缩了起来。
　　“看起来真诡异。”丢掉碎石块，刘畅加快了脚步。
　　两人向前走着，没几步，就看到了一头奇怪的野兽——丛林之中野兽众多，但是平时不袭击人的时候，人类很难看到他们，因为他们有自己的巢穴，也有自我保护意识。可眼前的这头野兽，看到刘畅和李轻水到来，竟然一点躲避或者攻击的意思都没有，他正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它面前的一个东西上。
　　刘畅和李轻水身在一片柳林的背面，看不清楚那怪兽在和什么对峙，不过显然，这奇怪的景象引起了李轻水的好奇。
　　“走去看看。”李轻水加快上前几步，和刘畅一起看到了一个被柳树纸条捆绑起来的另一只奇怪野兽。
　　捆绑起来的野兽和正在它前面的野兽是一个物种，长得都十分神似穿山甲，看起来是一种杂食动物。
　　此时那奇怪的野兽正在被几根柳条捆绑着抽打着，形状惨烈。
　　“不是说柳树扩张之后，已经不针对动物了吗？这绑起来打是怎么回事儿？”刘畅看的神奇，“要说柳树需要营养，那应该直接吸收掉才对，这虐打似乎不是柳树的风格吧，他不是这么无聊的树。”
　　“估计这些穿山甲似的东西在无故破坏树体吧。”李轻水在柳树丛林中，也看不出这事的端倪，只能随口猜测道：“我听说柳树甚至允许动物啃食他的块茎，或者枝叶，但是动物如果无端破坏它的身体，可能就会给他们烙印上一些精神上的恐惧吧。”
　　李轻水说话的时候，刘畅看到前面的那个巨大穿山甲似乎想救同伴去撕咬柳树那鞭打同伴的枝条，但是却根本不是纸条的对手，每次接近都会被一下抽飞。
　　“走吧。”若有所思的叹口气，李轻水再次和刘畅一起赶起路来。
　　在柳树丛林中，两人虽然速度不能提升到违反常规，但是仍旧达到了异变人类的极限标准，所以，两人没跑多久，就在柳树丛林中到达了第一个城市。
　　这行走路线是李轻水挑的，路途之中会经过城市，而他挑选城市周边作为行进路线的目的，就是想看看柳树对人类城市现有的态度，究竟是什么。
　　“前面就是沧州了。”李轻水一边在柳树丛林中行进着，一边指着地上的几个石柱子碎块说道：“旁边就是以前黄石高速的一些废墟，城市周围一般都有县城和乡镇围绕，我倒想看看，柳树有没有绕过这些村镇。”
　　向前慢慢地走着，两人又行出了近百公里之后，眼前猛然豁然开朗——和以前从丛林出来那种树木逐渐稀疏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柳树丛林和乡镇之间的分界线非常明显，就如同有天神从天上用巨刀批出来的一般，一边是人类的城市，一边就是柳树丛林——在柳树丛林这边，就是那几乎见不到阳光的茂密，而在人类那边，几乎杂草不生。
　　“柳树把那些植物的营养都给吸收掉了，地底被掏空了，所以才看起来这么泾渭分明。”李轻水走着路，似乎想到了在开封时候，他在地底下水道看到的柳树的根须的情景——那时候柳树的根须盘结慢了整个城市地底，但是城市外面的树木依旧茂盛。
　　“嗯，以前柳树没来的时候，无论城市还是周边，那些植物都很茂盛的，清理都清理不干净，想不到现在竟然都枯死了。”刘畅低头看到了一截断木，端木的水分已经被完全吸干，似乎再碰一下就会变成粉末的模样。
　　“诶，前面有人。”两人行走着，刚要准备出森林，却就在浓雾之后树缝之中，看到了几个晃动的人影。


第四百二十二章 沧州网吧
　　“嗯。”确实有人，刘畅的视力在这次药物催化之后又有了长足的提高，透过树缝他看到百多米外，确实有几个人——几个女人，年龄都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
　　“看起来像是郊区的农村妇女。”李轻水观察的更仔细，一个人的气质能暴露他的性格和出身，尤其是在李轻水这种微量信息搜集和分析能力非常强的人面前，一眼就能看出你前二十年的状况。
　　“嗯。”刘畅听了李轻水的话，点了点头——前面几个女人确实像是那种文化程度很低的城郊之间的农村妇女，末世之后，其实大部分人还是保留着末世之前的知识和认知概念。
　　毕竟末世之后学校几乎已经不存在了，网络电脑电视等与外界交流的东西更是不存在，所以说，通常人末世之前是什么样，末世之后依旧是那个样子，没有什么改变。
　　走到近前，刘畅和李轻水都把目光放在了这群普通的妇女身上——按理说这种妇女很常见，理应引不起他们俩的注意，但是他们仍旧在这驻足良久。
　　因为这些妇女所做的事情。
　　“他们在采摘柳树的果实。”站在几名妇女二十米开外，刘畅和李轻水停在了原地——一路之上，他们在柳树丛林之中，并没有看到上次在济南突击队员采到的那种鲜红色如同苹果般的果实。刘畅本就想，这果实本就是柳树针对人类的一个陷阱，那么理应在城市的周边生长。
　　现在果不其然，他们在这沧州城的周围，看到了大片大片鲜红色的水果。
　　“这才几天，竟然已经有人开始吃柳树的果实了！”刘畅想得到城市周边会产生大量的水果，也想得到在不久的将来会有很多人去食用这种水果，但是却让他想不到的是，这个“将来”会来得这么快！
　　“不应该啊，柳树来的时候，应该动静很大，这些人应该都被吓得够呛了才对，想不到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有人开始不再忌惮这些柳树的枝条，开始吃柳树的东西了！”这种情况让刘畅想到了小时候去农村抓小动物的情景，只要动物真的够饿，他不会管是不是危险，都会去吃你撒下去的东西。
　　想不到人也一样。
　　“在他们的价值观里，能活下去就不错了，不会去想那么久远的事情，这无可厚非。”李轻水看着几个采摘水果的妇女，摇了摇头，“更何况这些柳树果实对他们来说，暂时也确实没有什么危险。走，我们进城看看，看看这水果的普及程度，以及地底的一些状况。”
　　“嗯，另一边竟然寸草不生，这跟山东那边的情况不一样。”刘畅点了点头——他们在山东那边从普通丛林进到柳树丛林的时候，虽然树种之间也有还算鲜明的分界线，但是柳树丛林的另一边却不是寸草不生的。
　　“城下有柳树的根须，只是没有生出枝条罢了。”李轻水走出丛林踩了踩脚下那末世之后少见的“荒凉”土地，说道：“想重新长出枝条，只需要分分钟的时间，然后眨眼之间，就能覆灭全城！”
　　两人说着话，走出丛林来到了外面“阳光明媚”的地方，然后走过几百米“分界线”的距离，进入到了沧州的市郊之内。
　　刘畅之前没来过沧州，仅仅在地图上见到过，所以，他来到的这个房屋破败的地方，并不知道是沧州市郊还是周边的小县城，不过这都无所谓，他和李轻水来这里主要还是看柳树“覆盖”区域下，普通人类的风土人情。
　　因为这些风土人情代表着的是柳树对人类的态度——以及现在的中下层居民对于柳树这个庞然大物的态度。
　　一路走进市郊之后，刘畅发现这里和末世之后的其他地方一样，也是一个乏善可陈的地方——房屋的造型和样式还保留着末世之前的模样，只不过经过了五年的自然和人为破坏，这里虽然建筑没变，但是要比五年之前破败很多很多。
　　除了坍塌的房屋，就是碎成了残渣的招牌，人员也显得比较稀少——沧州以前也是一个人口六百多万的大中型城市，现在一路行来，刘畅只看到了小猫三两只，估计这城市的人口也是十去其九了。
　　向前走动了两三公里，李轻水和刘畅两人总算来到了一个还算繁华点的地方，两人从城市周边走到了一个像是边缘商业街的地方，这里有一个小小的喷水广场——当然喷泉早已经坏掉，喷泉上面的雕塑也掉了一半儿，只能看到一个露着半个屁股，只有下半身的美女雕像。
　　“前面那里有人！”在寒风中翕动了下鼻子，刘畅指着商业街尽头的那一个圆形建筑，建筑的招牌已经掉了一大半儿，下半个招牌下面隐隐能看到一个“吧”字，看模样以前应该是一个网吧。
　　“里面人不少，大约有好几百。”刘畅闻着空气中的人味儿说道：“毕竟是内陆城市，再怎么萧条，人员的存活率还是比海边城市高得多了！”
　　以前刘畅第一次去青岛的时候，逛了好几个街区才能找到一个人数只有几百人的小型部落，零散的人员更是一个不见。但是现在在沧州，街道上不但能见到闲散的人，连小型群落都不少。
　　毕竟末世之后，海边生存环境更比内陆恶劣十倍，再加上稍微有能力的都逃难了，所以，几个月前刘畅刚到青岛的时候，那里几乎变成了一座空城——而沧州这里，就算柳树已经覆盖，应该也还存货下来几十万人口。
　　“进去看看。”李轻水说了一句，率先向着那原型的位于喷泉广场尽头的那个网吧建筑走了过去。
　　原型建筑一共分为三层，应该还有地下一层的存在——按理说现在天气寒冷，地下室应该是最受欢迎的存在，可是刘畅两人走到建筑门口才发现——这里的大部分人，竟然都在建筑的第一二层的网吧里面住着。
　　这个在网吧内生存的群落并没有守卫把手在外面——事实上，现在外面那零下六七十度的天气，如果一个普通人把手在外面超过两个小时，肯定冻僵，所以现在除了军队，很少有人能在建筑的外面看到“守卫者”的。
　　所以，面对没有守卫的卷闸门，刘畅和李轻水两人很轻易地就拉开了它，推门走了进去。
　　寒风灌入温暖的建筑，刘畅看到了里面那三五成群围着铁桶烤火的人类。


第四百二十三章 逼宫
　　寒风灌入还算温暖的建筑，立刻引来了所有人的关注和不满。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反感，李轻水回身拉下了卷闸门。
　　“哪来的人啊？”门口的人看到刘畅和李轻水——两人衣衫整齐但是却出奇的薄，甚至在这零下几十度的温度里，竟然还露出了脖颈等大片的肌肤，这让人有些费解。
　　“你们哪个区的啊，怎么没见过你们？来我们十三区干什么？”过来出声询问李轻水的是一个带着厚帽子的中年男子，男子的脸上的胡须大概有一年多没有打理过了，就那么在一张红脸上盘结在一起，黑乎乎的看不清楚了面貌。
　　“我们是路过的路人，想在这里打听下情况。”李轻水说着话从腰间的皮袋子里掏出了一些这些人已经几年没见过了的精致食物，递给了那个看起来像是这里管事儿的红脸大胡子男人，“我们懂规矩，这些是我们的询问费！”
　　“就这点……”男人有些狐疑的接过李轻水递过来的食物，刚想继续放两句狠话看能不能多讹诈出来点东西，就被不想耽误时间的李轻水左手抢过了他身上的一个金属酒壶。
　　“当然，我们懂礼貌，也希望你们好交流一些。”李轻水说着话，就把男人的金属酒壶拧成了一朵花，同时堵住了他的嘴。
　　啪嗒！
　　一下把金属酒壶扔在地上之后，李轻水和刘畅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入了这个网吧一层的区域。
　　以前所谓的网吧，早已经没有了“网吧”的样子，电脑的痕迹除了能在屋角之中看到一些之外，其他地方是没有的。房间已经被搬空，三百平方米左右的地方，只能看到简易的通铺和各种燃烧着火焰的铁管铁桶，燃料一般都是木柴，刘畅在屋子的角落，看到了大量堆砌在一起的柴禾。
　　屋中没有柳树果的痕迹。
　　在众人的关注中，两人慢慢地把房间扫视了一下，随后李轻水蹲到了一个三岁孩童的面前。
　　“小朋友，我问你一些事情吧？”变戏法似的从手掌中变出了一个糖豆似的圆球——刘畅认出这是路上曾经吃过的一种人工合成的碳水化合物，味道一般，能补充能量，优点是能长时间保存。
　　“嗯……”小孩看着李轻水手上的“糖豆”，有些不敢接，最后把询问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母亲。
　　“拿着吧，好好跟叔叔说会话。”母亲看了一眼李轻水，刚才他一手把一个铁制酒壶拧成花的过程她看在眼里，所以此刻根本不敢拒绝这个男人的提议。
　　“哦。”小孩子接过李轻水手中的东西，然后用怔怔的眼神看着这个面无表情的“叔叔”，扭捏着不知道说什么。
　　“问你几个问题吧。”李轻水蹲在孩子面前，想了一阵之后，问道：“外面世界，红色的水果的事情你知道吗？”
　　“嗯。”三岁多，相当于幼儿园的年纪，对世界已经有了一丝懵懂的认识，但是却无法窥得世界的全貌。
　　“红色的水果，你们这里的人吃过吗？”李轻水问道。
　　“不知道。”孩子摇了摇头——而刘畅也皱了皱眉。
　　他不知道李轻水为什么问一个孩子这种问题，因为如果要问，问这里的成年人会更好些，而且这种事情不用问，看就能看得出来。
　　“嗯。”李轻水听了小孩儿的话，点了点头，“那前些天，外面树林变动的时候，你害怕吗？”
　　“嗯，怕。”小孩点了点头。
　　“为什么怕？”
　　“因为妈妈怕，妈妈一直在哭。”小孩说话的时候，又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
　　“哦。”李轻水也看了孩子的母亲一眼，“当时这里什么情况。”
　　“大家都很害怕，有些人跑了，有些人不想跑，因为不知道跑到哪去。因为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失去了房子，根本跑不出百里外，就得冻死在路上。”女人想起那天的情况，身体不由自主地有些微微颤抖，“那天大树来临的时候，我就在房子里，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只是后来听说是铺天盖地如同浪潮一般的柳条从远处淹了过来。我就在房子里，什么都没感觉到，就感觉到地面一直在晃动……”
　　女人说着话，她怀中的小孩再次看了她一眼。
　　“那你为什么不吃外面的果子。”李轻水再次问道。
　　“不敢，虽然听说有人吃过了，而且没有毒素，但是就是不敢……”女人如实说道。
　　“嗯。”李轻水点了点头，站起了身，“走吧。”
　　“好。”就这样，刘畅和李轻水两人，再次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拉开卷闸门，走了出去。
　　“看来柳树这次来临，确实比上次冲向郑州的时候，周到了很多啊。”走到寒风凛冽的门外，李轻水叹了一口气，“大人们不吃果子仅仅是因为恐惧，而小孩子对柳树，是没有最直观的恐惧的，他们的恐惧之心是大人间接传递过去的。所以，如果真正的饥饿来临，所有人都会选择柳树果实这种食物，而真正的饥饿，在我看来，已经快来了。”
　　“嗯。”刘畅点了点头，看向了四周荒凉的土地。
　　“柳树没有侵入城市，却把人类城市周边，和城市内部土壤中所有适合植物生长的养分都吸走了。人类从几天前开始，就不再可能种出食物，而丛林中的物种几乎又全部掌控在柳树手里，在这种掌控下，人类想猎杀到食物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目前的出路似乎只有一种了……”李轻水说着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柳树比我现象的更加强势，他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只剩下了一个。”
　　“他想找我们谈谈。”刘畅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挺厉害啊，把人类圈养起来，留下了果子，却夺走了其他所有生存的可能性。没有把事情做绝，但是这种怒火无处发泄的感觉却比直接跟人类宣战更加可怕。看来他给我们规定了时间限制啊，人类缺少了食物来源，没可能忍更久的。”


第四百二十四章 那就让他们死好了
　　“那我们怎么办？”刘畅想到柳树的目的，皱起了眉头，“真的要去和他谈谈吗？”
　　“不去。”李轻水说道。
　　“但是过些日子，等所有普通人都吃过了柳树的果实之后，那事情就不可收拾了啊，我可不相信那些果实里一点猫腻都没有。”刘畅眉头深皱。
　　“那就让他们都去死好了。”李轻水说完这句话，加快了脚步。
　　冷漠无情的一句话，但是却如同当头棒喝，让刘畅瞬间冷汗直流了起来。
　　沉默了许久之后再次跟上前面老师的脚步，这一句话真正地让他清醒了起来。
　　“呵呵，我还是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附加上各种使命了啊！”刘畅说着话，自嘲了一句，“竟然真的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嗯，一路上走来，你算情绪控制得很好的了。”李轻水行走之间，没有贬低刘畅，也没有抬高，如实地说道：“一路之上，从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到现在，你能把自己的心情一直控制在一个平和的范畴内，究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毕竟越是强大越是聪明的生物，就越是容易高估自己，更何况还是这种突然变得强大类型的‘暴发户’型个体。所以，你做得算是非常非常好的。”
　　“可是如果没有老师的体型，我想我还是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刘畅走着路感叹了一句，“毕竟被那么多人说过独一无二，就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我们现在如果去找柳树的话，估计会死得渣渣都不剩的吧？还想救别人的命，真是有点可笑。”
　　“别自嘲。不高估自己的同时，也别贬低自己。我们，尤其是你，和大柳树终究要有一次面对面的对话的，但是绝对不是现在。现在什么都没有准备好，他逼得越急，我们越要平心静气的准备，想要和他对话，就得做好万全的准备。天时地利人和，都得占到万全，我们才有一线的生机。”李轻水说道：“不过好在现在你占着真正的天时，有运气，也不愁很多事情办不成。”
　　李轻水说着走着，两人很快离开了沧州城，再次进入了柳树丛林之中——丛林入口处依然果实茂密，满目清香。
　　也不知道是不是来时和走时的路线不一样，刘畅数了数，这次离开城市时，在这周边区域看到的采果实的妇女更多了，一个个拿着个篮子，弯着腰，弓着背，把那些枝条上垂下来的果子，摘进自己的篮筐里。
　　进入丛林后，两人一前一后赶了一段路，李轻水看刘畅情绪依旧不高，说道：“在我们见到柳树之前，这些人也不一定会死。捏在手里，才能叫筹码。他可能也料得到我们不会去，但是这总算是一些情绪上的压迫。他很懂得抽丝剥茧般情绪施压的道理，所以，你也别往心里去。”
　　“嗯。”刘畅点了点头，随后看了一眼李轻水，“我如果能像你一样，随时保持平静就好了。”
　　随着柳树的压迫，现在的刘畅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一股天要塌下来砸在他身上的感觉——这种感觉比末世刚刚来临的时候更强烈。末世刚刚来临的时候，刘畅虽然也有种天要塌下来的感觉，但是与此同时的，他这种感觉更多的是——要死都得死那种，莫名其妙的平衡感。
　　但是现在不同，现在天要砸下来，最先砸死的肯定是个字最高的那几个——而个子最高的那几个人里，刘畅首当其冲——虽然这个子不是他自己长的，而是被各种人给奇怪的拔高的。
　　“你不用像我，我如果当年能心态真正保持平静，没有那一丝英雄主义，没有高估自己的话，我现在也不会成这个样子了。”李轻水说着话，抬起右手，上面柳条环绕，“如果当时我真的没有存一丝救别人的想法，其实还是能带你们在柳树第一波浪潮之中躲避开来的。虽然没有我阻挡住的那些天，现在中国可能已经变了模样，但是现在看来，总要比现在的情况好。首先我不用有这个双重卧底的身份，流我也能帮他繁殖出后带来，两栖人这个潜力巨大的种族也不会依附于柳树，所以，一切的一切，都有太多的可能性。”
　　“但是最初，我还是高估了自己。”李轻水说着话，刘畅也罕见的见他叹了一声气——而这声气也让刘畅终于在李轻水身上再次捕捉到了一丝“人”的味道，“傻逼过了一次，这次总能长点教训。”
　　“看来没有人是完美的人，没有人能算无遗策啊。”听了李轻水的话，刘畅刚才有些低落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稍微平复了一点。
　　而看到这样，李轻水也不再说话，两人一路奔跑在柳树丛林之间，在下午时分，到达了北京边缘。
　　而来到了这个争斗的核心地带，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原因只有一个——
　　“两栖人应该在北京城周围甚至北京城之内有非常多的眼线。”李轻水说道：“你虽然有原核长老的干扰器，能屏蔽柳树的感官和计算，但是却混淆不了他对逻辑的基本判断。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想到你或者我肯定要来北京一趟的。”
　　“嗯，两栖人会隐身，会隔绝气味儿，混到北京城里面一点也不难。”刘畅能想象得到，北京城里面此刻就算有数万两栖人也一点不奇怪，他们完全可以在普通人类的眼皮底子下生存而不被发现——而所有两栖人的目标自然也只有一个——那就是他。
　　“两栖人对流怎么那么重视？”刘畅心中不解，“就算感情再怎么深厚，流为两栖人付出再怎么多，也不应该举族出动，只为了找一个仇人吧？毕竟又不是苦大仇深的武侠小说，你知道他们有什么别的目的吗？”
　　“嗯，这份意识应该是流传递下来的，那家伙不是笨蛋，投靠柳树，总得给自己留了后路。只不过柳树手段更狠，让他死在你手里罢了。而现在两栖人寻找流或者死命寻找你的另一个原因，应该是流留下的某种讯息，对他们有用的讯息。”


第四百二十五章 柳树的世界
　　“怪不得。”刘畅听了李轻水的话点了点头——两栖人对他是有仇恨的情绪在，因为不管怎么说，流对两栖人繁衍的付出都是有目共睹的，而且流作为两栖人的祖先，对每个两栖人来说都是父母般的存在。
　　他们追杀刘畅，于情上有动机，于理上还有很大的追杀价值，所以这件事情是他们目前最关注的事情——没有之一。
　　“数万两栖人，看起来我会很危险！”一个两栖人的战斗力，就要比曾经赵卓那种基因改造怪物都要强大数十倍，一个两栖人就算排除其最强大的隐形能力，都能面对数千全副武装的非机械化人类军队。
　　因为两栖人身体强壮，有智慧，身上还有柳树给的超科技武器。
　　“柳树身体内部的科技，不知道现在达到什么程度了。总感觉这次行动，两栖人会给我巨大的阻挠。”刘畅正在自言自语地说着话，突然意识层面感应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在靠近——空气中气流传来细微的波动，那种远处传来的人形劲风的感觉离了这么远依然能够感受得到。
　　“你果然运气好。”刘畅感觉到的东西，李轻水也感觉到了，他抬起头看了看西边的方向说道：“碰到落单的了，从他脑中挖出点什么吧！”
　　他说完这句话，身形就激射而出，而刘畅也从后方追随而上，消失在了原地。
　　两栖人很强大，但是面对目前中小型生物中最强壮的两位还是无济于事，七秒钟后，一个虚空中的身影被柳树的枝条掏了出来，然后被随后赶到的一拳打碎了身上折光表面的纯白色皮肤盔甲，现形在了原地。
　　“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说真的，我越来越喜欢我这种运气了。”一拳把两栖人打得失去了行动能力，刘畅看着李轻水用柳条把他的身体捆绑在了原地。
　　“这两栖人比上次见的个头大了。”捆住两栖人之后，李轻水两人看向了这个已经高达了两米五，个头比上次在济南见到的时候大了不少，身体也更加饱满结实，已经快步入成年阶段了。
　　“虽然不如流那么强，但是生命基数也达到……”新得到的小静的能力刘畅还用不好，看着两栖人顿了片刻之后，他才说道：“达到接近一百八了，算得上相当强壮了。而且这些东西智慧非常高，协同作战能力非常强，战场智商以及战局切入的把握都很好。曾经我跟海地人军队出征的时候，被两栖人袭击，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打得溃不成军了。”
　　刘畅说着话，看了眼下面被一拳打蒙了的两栖人，捡起了他身上的一些小配件。
　　“这些东西科技含量都非常高。”李轻水也在做着和刘畅一样的事情，他蹲下身子，在那被击倒的两栖人身旁，一样一样的检查起了那两栖人身上的装备配件。
　　“每个两栖人都被做成好像特种兵一样的全能战士了。”除了没穿衣服之外，刘畅在两栖人身上找到了无数的武器和挂件——武器有近战的长匕首，有奇怪的喷射器，还有重型武器和榴弹，更多的是刘畅见都没见过的小配件还有奇怪的药剂。
　　“这应该是雷老虎鲎的模仿剂吧，想不到柳树连这种东西都弄出来了。”李轻水在两栖人身上扒摸着最后翻开他的身体，在他的身体下方找到了几个奇怪的注射器——注射器是木制的，设计很合理，只要战斗的时候在上面一拍，就能瞬间注射进入腿部。
　　“这东西是雷老虎的鲎？”刘畅吃过那种狂暴的分泌物，吃进嘴里之后整个人的身体机能能成几倍甚至十几倍的发挥，是一种非常好用的战斗药剂。“柳树连没见过的东西都能模仿出来？”
　　“恩，应该是！他没见过，但是听说过。”似乎也有戏不信柳树这种几乎等同于“凭空猜想”般的超级计算力，李轻水把药剂的瓶子掰开然后闻了闻里面的气味儿，最后肯定道：“确实是！”
　　“这到底怎么弄出来的呢？”刘畅对于李轻水的计算能力，无数次的叹为观止过，但是现在看到柳树，才知道真是小巫见大巫。
　　李轻水的计算，都是根据已知事实的推算，虽然能推断出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却不能明白所有的旁枝末节。
　　就好像几个科学家要盗版某个高科技产品一般，普通科学家看到一部高科技手机，只知道那是一部高科技手机，想要仿造要长时间的对针对机种进行解剖式研究；而李轻水式的科学家不用，他只需要看一眼，就能完全仿造甚至超越原来的机种；但是这还是属于普通的范畴，柳树这完全就超越了普通逻辑范畴内了。
　　他只需要听说过有这个手机的存在，就能进行仿造和超越。
　　只要知道有这个东西，这个东西还在地球的范围内，他就能完全模仿出来。
　　“这得多恐怖的微量信息收集量啊！”刘畅已经完全无法想象柳树的世界是一个怎样的世界了。
　　“柳树的智慧已经达到了另一个层面了。”李轻水显然也是才知道柳树如此恐怖的信息处理再造能力，“他再次成长了。”
　　“果然是要逆天的态势。”刘畅叹了口气，想到自己的对手是一个比自己恐怖一亿倍的家伙，他就有深深的无力感。所以为了转移情绪，他把注意力再次放到了下面的两栖人身上。
　　“李老师，把他知道的都挖出来吧，起码得知道现在北京城内的情况，还有这城里到底有多少两栖人。”一个两栖人自然不是刘畅的对手，但是一万个全副武装的这种家伙，就能让他望而却步。
　　“嗯。”听了刘畅的话，李轻水再次把下面那两栖人身上几个奇怪的装进了兜里，随后伸手把他拉得坐起，把额头慢慢触碰上了两栖人的头顶。
　　随后，刘畅看到他额头上伸出了跳跳细密的柳树枝条伸进了两栖人的大脑皮层……


第四百二十六章 两万两栖人
　　虽然从没见过李轻水用这种方式脑域入侵，但是在旁边的刘畅也没有打扰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这有点恐怖的画面做完，然后才开口询问道：“怎么样？有消息吗？”
　　“北京研究所已经被控制了。”脑域入侵的时间很短，李轻水收回了自己额头上深处的柳树枝条，“这个两栖人是一个独立侦察队员，在两栖人中算是中层以上的存在，所以脑中的信息量不少，这人大概知道北京城内两栖人的部署。其中有大约三千多人时刻包围在研究所核心区域，就等我们去瓮中捉鳖。而除此之外，因为研究所那里地方不够，他们还分配了七千八百左右的两栖人守在那里的周边区域，只要战斗一打响，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前去支援。”
　　“而除此之外，在北京城内闲晃收集各类消息的两栖人也有数千，所以，我们要面对的两栖人一共是……”
　　“接近两万！”刘畅对这个数字有些瞠目结舌，“怎么这么多？两栖人在柳树那里能繁殖的这么快吗？”
　　“嗯，柳树给他们提供树包胚胎和营养，他们用身体分裂出后代……速度很快，我想如果不是柳树刻意控制着两栖人的繁殖数量，现在他们人应该更多！”李轻水说道：“毕竟柳树也不想看到两栖人过于壮大，这对他的发展不利。”
　　“那这也不少了。”刘畅看着下面那个全副武装的两栖人说道：“就这么一个，隐着身，拿着武器就能把北京城搅得天翻地覆，那一两万的话，随时可以颠覆北京的。”
　　“嗯，我想如果他们想要控制研究所，早就控制了，只不过在等我们去而已。”李轻水说着话，沉默了一阵，似乎在计算他们两个这次如果前去，究竟有几成胜算，最后算来算去似乎没辙，就摇了摇头，“算了，我们还是不要去北京城了。”
　　“可是那些克隆体，还有老刘他们也都在北京，还有核弹发射密码，或者发射器之类的东西，还有研究资料，这些东西对你不重要吗？”刘畅说着话，还是不想放弃北京这边。
　　“有什么用？北京的地底不知道有没有柳树的枝条，虽然现在看起来没有到寸草不生的泾渭分明的程度，但是谁知道柳树的根须有没有深入地底但是却不吸收能量来伪装起来，还有那些两栖人，接近两万的两栖人战士，随便怎么打，都能占据绝对优势，我们不是对手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一般都是傻子，撤退吧。”李轻水说着话，就拉着刘畅想离开。
　　“就这么走了，他们会不会死？”刘畅看了一眼北京城的方向，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知道，这得看柳树和两栖人他们怎么想的。”李轻水叹了口气，“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们死不死，我也说不准。毕竟我猜不透柳树的心思。”
　　“那就更不能放任他们在北京城了，尤其是老大他们，我们有着很深的感情……”其他人都还好说，老刘、其他几个还活着的克隆体，或者是没有去青岛的李峰，虽然都是朋友，但是却算不上最亲的人。
　　但是老大他们三个不同，刚开始来北京的那段途中，从郑州到北京，再在北京遇到流，这段期间几人已经建立了深厚的感情，老大老二老三三个人之后更是帮助过刘畅无数次，就这么放任不管他们，刘畅感觉自己心里过意不去。
　　所以，他这一次和李轻水意见有些不同。
　　“我知道你还有底牌，等不到后面了，对付柳树我们时间还长，说不定以后还有别的办法，现在就把你能用的都用出来救救他们几个吧！”刘畅自从脑域异变之后，很多思路都清晰了很多，虽然平时有些话他不喜欢说，而且他知道自己和李轻水的差距所以很多话也不说，但是却不表示他什么都不知道：“流的尸体，我把你意识源恢复之后，再后来就没有见过它的尸体了。后来我昏迷治疗的时候，老大他们去那片丛林把他的身体不是弄回去了吗，我听说后来一直在你手上，如果两栖人真需要什么的话，就给他们好了，给他们换回老大他们，不是更划算吗？”
　　“这是一个赔本的生意！”李轻水听了刘畅的话，摇了摇头，“与其把流给两栖人，倒不如给最后你跟柳树会面的时候增加一个变数，毕竟两栖人一直在柳树的核心区域繁衍，控制他们能给我们带来很多意想不到的好处。”
　　“嗯，理论上这是一个赔本生意。”战不胜柳树，整个人类文明都会灭亡，怎么算这个变数都要比老大老二老三他们的命值钱，“但是从情感上来说，我就想去他妈的，管别人死活，大不了到最后一起死，如果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好，那就大家一起死好了，跟你们死在一起，我也不感觉亏本！”
　　“是吗。”听了刘畅的话，李轻水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沉默了片刻之后，一脸的严肃变成了一个微笑，“那这次听你的！”
　　“哈哈哈！”刘畅看到李轻水笑，也笑了起来，指了指地上的家伙，问道：“怎么处理？”
　　“只能销毁了。”李轻水做事干净利落，完全没有一点电视剧中“好人”的样子，说话之间，地面的两栖人就碎成了粉末，然后被他的柳条吸收进了体内——一点信息都没有留下。
　　“走吧。”做完这一切，李轻水看了看北京城的方向，加快了脚底的步伐。
　　一路从柳树丛林穿梭到北京城边缘——也许是柳树不想触动北京高层那敏感的神经，这北京城的边缘的柳树丛林外围，没有植物死亡的现象，不过这一路来到柳树丛林外围，刘畅再次看到了那满树的眼睛。
　　还有一小队一小队，在不断巡查的两栖人。这些人隐秘在柳树丛林边缘似乎对每一个路径的生物都要仔细观察一番，一路躲避，让刘畅和李轻水有些焦头烂额。
　　“会隐身真麻烦！”一路之上，刘畅鼻子和视觉都不能起到作用，面对那隐藏在林间的两栖人，他只能用计算以及声波定位的方法来确定他们的方位。


第四百二十七章 速度
　　两人在进入北京城之前不敢泄露自己的一丝一毫行踪，因为如果在进城之前就暴露了自己的行踪，那他们将在进城之后的第一时间面对上万的两栖人战士，这就会完全陷入被动。
　　所以，两人碰到两栖人小队的时候，就算有九成九的把握能悄无声息地消灭对方，也绝对不会动手。就这么一路躲躲藏藏地，进到了北京城之内。而进到城内之后，街道上，房屋顶，两栖人的痕迹更多了，几乎每一个街区，没一条街上，都有两栖人的影子，这些人就这么利用自己的感官规避手段，大摇大摆地在这座人类的都城中存留着，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到处是眼睛。”进到城中之后，李轻水身上冒起了轻微的脑电波动，刘畅感觉到之后再次看向他时，感觉他似乎变了模样。
　　是似乎变了模样不是真的变了模样，眼睛看上去明明还是李轻水的样子，但是就算近距离观看，也会有很陌生的感觉。
　　“这是什么手段？”脑电波的范围慢慢扩张，最后把刘畅也笼罩了进去。
　　“视觉欺骗手段，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利用脑域干扰，让周围看你的人把目光放到你身体无特征部位罢了，就好像电影导演能操控人看屏幕时的视觉眼球一样，我操控着周围的人看向我身体最没有特征的部位，造成类似电影背景中路人甲的视觉欺骗而已。”李轻水一边解释一边在街道上行走着，“作用不会非常大，两栖人很聪明，不容易欺骗，你还得提高警惕绕开眼线。”
　　“嗯，知道了。”刘畅点头。
　　就这么，两人一路走一路警惕，来到了北京东城区——而在这里，已经几乎遍地都是两栖人的身影了——因为这是研究所所在地，所以，自然成了这些家伙看守的核心地带。
　　“我们不可能潜进研究所的，照这个密度来看。”站在一个街道的拐角处，刘畅闭上眼睛，让声波慢慢地扩散出了几百米的范围，然后反射回来了周围的“虚线景象”。
　　“不说研究所周围，光这条街上，两栖人就有三百多个，我们不可能绕开所有的视线。”
　　“嗯，绕不开了。”李轻水似乎也计算出了两栖人的数字，“看来要打了。”
　　“打？”刘畅听到李轻水的话，有些惊讶，“打的话，这里虽然只有数百，但是周围街区，一直到研究所，会有一万多在这里，我们这边打起来，引发了响动，那边会在数分钟之内支援过来……”
　　“两分四十七秒……”李轻水说道：“能对我们造成生命威胁的数量聚集起来得两分四十七秒的时间，那我们就在这段时间内到达目的地，然后取出我们要的东西跟他们谈判！”
　　“东西在哪？”
　　“南板桥胡同！”李轻水说完这句话，从怀中掏出了一瓶药片，“直接吃了吧，在接下来的两分四十七秒，你会面对上千个全副武装的流，以现在的实力，想过去是不可能的事情，需要一些外力帮助。”
　　“好。”没有问药片的来源，也没有问药效和成分，刘畅接过那一小瓶药片，直接一口全部吃了下去。
　　药片进肚，迅速地在胃液中融化开来，让他的血压迅速升高，脸色在数十秒后涨的通红，心脏如同打桩机般的剧烈跳动了起来，呼吸急促，鼻腔再也满足不了身体所需的氧气摄入量，刘畅张开嘴巴，大口地喘息了起来。
　　喘息的声音很大，因为双目通红，他已经控制不了身体对氧气的需求，一道道白气从口腔中喷出，遇到寒冷的空气后凝结，变成了条条白霜。
　　“开始吧！”李轻水也深吸了一口气，破天荒的也从怀中掏出了一瓶绿色的粘稠物喝了下去，随后脸色平静地看了刘畅一眼，率先冲了出去。
　　嗖！
　　李轻水的身体化作了一道绿色的光线冲向了街道了尽头……
　　而刘畅自然紧随其后，掏出了自己的巨刀，在这几乎没有盲点的监视中，再也不顾隐藏自己的身型，脚步一踏地面，身体化作了一道肉色的光线。
　　空中，肉色的光线慢慢变成了鲜红，刘畅鳞甲覆盖之下，身体外面竟然慢慢长出了外骨骼，肌肉在这也突变似的凝结在了一起，变成了类似蚂蚁那种身体发电机类的组织，僵硬而有爆发力的隐藏在了那外骨骼和鳞甲之下，让刘畅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彻头彻尾——从外面到里面，都变成了一个怪物。
　　“吼！”两道身影破空而出的瞬间，带来的气爆声就引起了整个街道上的所有两栖人的注意——关注了刘畅和李轻水那么久，两栖人很清楚这两人的实力，也很清楚人类的实力，所以乍一听到这连串的气爆声，聪明的他们就立刻明白了怎么一回事——随即一边发出刺耳的吼叫，一边往空中发射一枚枚能造成巨大声波响动的气爆弹。
　　轰轰轰！！！
　　整个北京东城区的天空，响起了连串的气爆声，声音巨大无比，这个街道上的人类在这一瞬间大多都被震得聋了甚至晕了开去——这强大的气爆声，震得房屋颤抖，但是效果也非常明显。
　　即使在红雾减弱音波传递的情况下，这连串的气爆声也传出了几十公里，然后在一分钟之内得到了几处别的地方传来的气爆回应。
　　当然，在等待同伴回应的这一分钟里，这个街道上的两栖人并非什么都没有做——因为声音在空气中的传播速度是在二十五度时346米每秒十五度时340米每秒，寒冷的红雾中是300米每秒。
　　而红雾降临之前，地球物种最快速度是游隼的110米每秒，可是红雾降临之后，有无数生物突破了这个生物的极限速度——达到了200甚至300米每秒——而作为地球上或者说中国最强壮的两个人类，刘畅和李轻水的速度，也达到了这个数字。
　　所以，如果没有人去阻挠他们，他们的速度会比声音传播的速度更快，然后会在气爆声传到同伴耳朵之前到达他们同伴那里，而这是两栖人不希望看到的——所以，这个街道上的两栖人在听到气爆声的同时，在发射了气爆弹的同时，摁下了手中的一个按钮。


第四百二十八章 柳树武器
　　按钮是用电线连接的，电流的速度等于光速，而在现今人类科学认知上，没有物质的移动速度能超过光速——李轻水和刘畅就更加不可能了——哪怕再让他们进化十亿年。
　　所以，几乎在两栖人按下手中按钮的同时，街道上就发生了惊天的爆炸——他们既然敢守在外围等候刘畅和李轻水的消息，而且又大致了解这两个生物的身体强度，自然就有万全的准备。
　　所以，在两栖人信号发出的同时，第一波攻击也随之而来。
　　轰隆！！！
　　地面炸裂开来，刘畅不知道两栖人在地面下埋了什么，但是这强烈的爆炸的空间强度却超过了任何人类除核武器之外的炸弹，闪着绿色的光芒，爆炸物从地底向空中突进造成了无数扣碗状的能量半圆——任何在半圆之内的建筑物，都被这强大又高温的能量粉碎成了齑粉，就算刘畅和李轻水都不敢在这种强烈炸弹的核心爆炸区域晃荡。
　　利用自己超强的实力，在爆炸初始的那一刻，在地面泥土刚刚被爆炸的冲击波顶得蠕动开来的时候，刘畅就腾空而起，随后爆炸从地面传出，爆炸波把他的身体冲上了上百米的高空，随后又重重的坠落下来。
　　第一轮爆炸没有给他造成严重的伤害，但是却成功阻挠了他前进的步伐，他从空中刚刚落回地面，就又看到无数的火箭弹朝他坠落的方向飞射而来。
　　火箭弹的飞行速度非常快——事实上，刘畅从来没见过任何一种火箭弹的飞行速度能达到这么快——一般的单兵火箭弹，因为有个加速过程，初速并不是很快，并不如大部分的枪械——就算两栖人曾经在消灭海底人的战斗中使用过的火箭弹，速度也不见得比人类制造的快上多少。
　　可是现在不同——仅仅过去了这么些天，这种柳树制造的火箭弹明显就高端了数倍——那长相奇特的火箭弹各个飞行速度极快，无论初速还是加速度都突破了人类的极限——即使在刘畅的动态视力下，这些火箭仍旧能用“迅捷”两个字来形容——因为这奇怪的炮弹，竟然飞行速度已经达到了数倍音速，甚至超过了人了最快的导弹。
　　刘畅不懂为什么一个单兵武器的炮弹飞行速度能达到人类最顶尖的导弹飞速的水准，就如同他永远也不了解柳树有多么强大一般——他所要做的不是思考那些拖着绿色焰尾的炮弹为什么速度那么快，他所要做的仅仅是躲开这些突破了人类科技极限的东西。
　　闪身开来，眼前火箭弹的速度虽然已经达到了一千五百米以上没毛，可以说是发射的瞬间几乎就到了他的跟前，但是人体的短暂移动速度，本就比极限奔跑速度要快上数倍，所以速度能达到音速的他躲开这些火箭弹并不是什么难事——而只要不在爆炸波的重心，这些看起来强力的东西也伤不到他的根本。
　　可也就在他准备闪身躲开的同时，空中的火箭弹在接近他的时候竟然连续的自爆了开来——根本不需要撞击物，只是凭借感应接近了他的重心区域之后，就爆炸了开来，随后，空中再次传出强烈的爆炸波。
　　轰轰轰！！！
　　绿色的奇异火光在天空中连成了一片，爆炸的冲击波带着一种奇怪的如同“中子流”一般的物质射向了刘畅的身体——这种奇怪的物质铺天盖地，根本无法躲避，是直接覆盖过来的，一下穿过刘畅的身体，让他的身体瞬间的虚弱了起来。
　　“咳咳咳！”爆炸产生了大量的绿色烟尘，让刘畅吸进去之后再次虚弱了起来。
　　本能地想闭气，但是因为吞服了大量的幸福药剂导致他身体对氧气的摄入量激增，所以闭住呼吸很显然不是一个好办法。
　　“速战速决，速度前进！”烟尘弥漫的街道上，传出了李轻水的声音——似乎绿色浓雾的作用更针对于他，刘畅听到对方的声音更加虚弱。
　　“妈的，大柳树的武器真是可怕！”心中暗骂了一声，刘畅强起精神，趁着爆炸的间隙，再次冲身向前——南板桥胡同就是李轻水之前说的目的地，应该也是他秘密藏身流的地方——研究所那边目标太大，而李轻水狡兔三窟，刘畅对于流的身体在另外的地方不奇怪。
　　而且在北京生活了这么长时间，他也了解北京的地图——那个南板桥胡同就在东城区，离这里不远，只有几公里的路程，如果放在平时全速奔跑的话，十几秒的时间也就足够。但是现在处处阻挠，他知道这几公里不好走动。
　　轰轰轰！！！
　　烟雾弥漫后面再次传出飞弹爆炸的声音，刘畅知道这么拖下去根本不是办法，想要离开，不解决这街道上的几百个两栖人是不可能的。
　　“你先去，我在这挡一下！”没人阻挠，十几秒的路程，有人阻挠，寸步难行。刘畅电光火石之间，就做出了一个断后的决定。
　　而另一边没有回应，刘畅就知道李轻水已经前进了。
　　嗖的一下从绿色的烟尘之中跳出身来，刘畅发现这奇怪的炮弹爆炸物，不但能虚弱他的身体，而且能严重的影响他的视野——本来他的视力在红雾中也就能看一百多米，现在再加上这浓郁的绿色烟尘，两两相加，让他仿佛回到了红雾初生的年代，视线一片模糊。
　　不过从身体返祖开始，刘畅的感官就不再过分依赖视觉了，凭借着各类感官和先前的记忆，刘畅还是一把就找出了在这个街道上的那三百多个两栖人。
　　一条街——总共也就千把米长短，却分布了三百多个两栖人，所以，这街道上——房顶上，几乎每个两米三米就有一个，刘畅跳上房顶，直接一刀就冲着两栖人的腰身砍了过去。
　　嗖！
　　刀锋划过空气，刀速非常快，刀锋过去之后根本来不及有血迹飙出，一个两栖人的身体就从虚空之中显现出来，随后这才断裂成了两半散落在地——然后鲜血和内脏挥洒了一地。


第四百二十九章 在炮火中奔跑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注射了红雾浓缩剂之后的刘畅，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刘畅，身体素质的大幅度提高再加上身体的再度返祖异变，已经让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节肢动物的力量和爆发力是无与伦比的，强大的身体基数加上节肢动物的力量乘数，让刘畅变成了一个近战的杀戮机器。
　　两栖人并不弱，虽然比起曾经的流有很大差距，但是身上的药物和新式武器让这种差距无限缩小了，但是即使如此，面度刘畅，现在的两栖人已经没有了一合之力，被他近身之后就是一刀一个，绝无二话。
　　“散开，利用手中的武器进行远程攻击。”死了七八个两栖人之后，所有看到此景的洁白人种全都疏散了开来，刘畅去哪里，哪里的人就往后退——虽然没有刘畅的速度快，总能被抓死一两个，但是因为已经有了躲避的意识，所以大部分还都是散了开来。
　　随后——再次铺天盖地的飞弹，以他为中心，从四面八方发射了过来。
　　但是在飞弹发射的同时，刘畅就随着阻挠队伍的疏散再次向着已经被摧毁的街道尽头狂奔了起来——他本就没有一点恋战的情绪，毕竟他只有一个人，而对方有着上万同伴，每个都有着武器在手，他不可能战胜得了。
　　所以，一次佯攻冲散了对方的队伍之后，刘畅就再次埋头狂奔了起来——而那铺天盖地的飞弹，就在他身后齐齐地炸裂了开来，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带着他的身体向前飞出了一百多米之后，他顺势借力，狂奔出了这条街道。
　　而离开这里之后，并不代表着安全——甚至连压力都没有丝毫的减缓，因为这里是北京东城区，是两栖人监视的核心地带，越往里走，两栖人的密度只会越来越密集——而且随着刚才那声波信号弹的召集，这里的两栖人密度，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成几何倍数的增长着，每耽误一分一秒，就要面对十倍甚至百倍以上的阻力。
　　所以一口气跑出这条街道，刘畅看到的是迎面飞来的更多的飞弹——以及脚下那不断炸开的大地。
　　轰轰轰！！！
　　不断的爆炸声从四面八方传出，地面被炸弹炸开，房屋被飞弹冲碎，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在这场他们不知道的劫难中丧生，刘畅在被再次炸飞的空中，看到不断的有人从破败的房屋中听到声响奔逃开来，最后连房子一起化为粉碎。
　　也听得到夹在轰隆声中那显得那么柔弱无力的惨叫。
　　一条街上，人再怎么少也得有百十人，刘畅路过一条街，又进入下一条街，死亡的脚步就不断的跟随着，顺便把恐慌带给了所有临近街区的所有人。
　　末世四年了，人们每天在死亡线上挣扎着，几乎对着危险已经有了动物般的敏感，临近街区的人从听到空中气爆声的那一刻起，就根本没有了犹豫，也没有人去好奇的张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几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逃。
　　本来安静的街道上，突然就喧闹了起来，伴随着爆炸声和绿色硝烟弥漫的背景，很多人向着巨响发出的相反的方向逃离着——而与此同时的，人类的军队，也在战场打响的第一时间，迅速地集结了开来。
　　不过不管是喧闹的人群，还是集结的军队，此刻都不在刘畅的关注范围内——他只想在两分钟之内突破包围，到达那个仅仅在几公里外的目的地。
　　空中的压力不断增加着——他掏出刀想斩开临近的飞弹，但是那些弹头却总是刚好在他攻击范围之外就自行爆炸——不过好在刘畅在随后发现了蛮力的另一种用法——那就是把大刀当成扇子，运用自己五百倍于人类的爆发力，一刀挥出就能造成小型风暴，吹歪那些临近飞弹的飞行轨道。
　　轰轰轰！！！
　　爆炸在持续，刘畅的身体也在不断的高负荷运转着，空中那绿色的浓烟越来越浓郁，眼睛似乎都能感觉到那辛辣的气味儿，熏得有些睁不开了……
　　不过刘畅仍旧在前进，虽然每前进一分就要面对更多的阻力——不断地压力下，刘畅甚至想，之前为什么不从地底下挖个通道走过去，虽然那样貌似更危险，但起码安逸了许多。脑中闪着杂乱的念想，刘畅在不断前进着——有时候从房顶，有时候撞破墙壁，有时候借着爆炸波飞行——他行进的路线天马行空——只是选择压力最小的前进方式。
　　“噗”地一刀把一个两栖人斩成两段，刘畅一手接过他们的火箭发射器，对着前方那敌人密集的地方就是几炮。
　　嗖嗖嗖！！！
　　一连三枚火箭弹在刘畅手指的扣动下向前飞出，而三枚炮弹射出，刘畅随手扔掉了这没有了补给的单兵武器然后追着最后一枚火箭弹的焰尾，向前勇猛地冲了过去。
　　轰轰轰！！！
　　接连三声爆炸从前方传出，随后一道人影，顶着爆炸冲击波的方向，一头钻进了火焰之中，再次行进了几百米……
　　就这么亦步亦趋的，刘畅在两分钟的时间，横冲直撞了数千米的路程，最后总算赶到两栖人真正大规模的集结前，到了南板桥胡同——一路之上，他已经杀掉了一百多个两栖人，但是却只是整个队伍的九牛一毛。
　　而来到这里之后，刘畅也发现了已经集结到接近两千人的部队分布在这一个小小的胡同式街道的四周——到处都是他们的身影，到处都是死亡的气息。甚至，因为人数太多，这些两栖人连他们身上的鱼腥味都再也掩饰不住，即使在硝烟弥漫的战场，味道也是那么的醒目。
　　“速度缴械投降吧！”空中传出两栖人的喊话，而刘畅却无暇倾听的四处张望着——之前李轻水只跟他说目的地是南板桥胡同，但是却没说是胡同的哪个地儿，而刚才战斗打响，四处都是浓烟和爆炸，两人早就走散了方向，刘畅更是横冲直撞的，此刻完全找不到了李轻水的痕迹。


第四百三十章 被动
　　不过找不到李轻水的痕迹并不代表他可以安逸下来了——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的两栖人越来越多，逐渐形成了合围之势，而两分钟的时间过去，他们的数量成几何乘数增长着，逐渐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而且不但如此，从研究所那边过来的军队，明显手上的武器和周边两栖人的不尽相同，很多看起来像是战斗连队的两栖人组合手中，拿着口径巨大的重武器。
　　“速度缴械投降，我们不想直接杀掉你。”两栖人掌控了局势之后，攻击却骤然停顿了下来——两分四十七秒的时间在倒计时，两栖人逐渐掌控了绝对的局势。
　　面对数千两栖人的合围，而且手上还有着数量庞大的“炮火区域覆盖级”的重火力，刘畅此刻就算再次异变也没有了胜利的可能。
　　不过刘畅也没打算胜利——因为面对两万全副武装着超科技的两栖人，刘畅本就看没有胜利的可能——他此刻的任务目标是到达或者说护送李轻水到达这个南板桥胡同，此刻李轻水在这里消失了痕迹，那就说明他的任务目标已经达到了，所以，他也很配合的停了下来拖延时间。
　　“我不想抵抗，但是你们这么大规模的进军，不怕和人类军队正面冲突吗？”刘畅虽然说这投降的话，但是手中的武器却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他现在就想扯皮，越扯的多扯的远扯的时间长越好——毕竟看李轻水那边的情况似乎并不是找到藏匿流的地方那么简单——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刘畅能想象藏匿流的地方应该是一个科学实验室，毕竟流到最后头被他削掉了一半儿，身体如果死亡的话，想要保留下来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毕竟现在微生物很厉害，寻常手段根本无法保证一个血肉之躯的长时间完好。
　　“人类军队虽然战斗力比不上你们，但是比起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谁都不会逊色。你们最好不要在人类的城市太过于放肆了……”刘畅继续冲着空中吼着——他现在抬头就能看见成百上千的炮口在对准着自己的脸，这种压迫感来的很直观，仿佛真的下一刻就会万千炮火齐发把这片区域瞬间变成齑粉。
　　“人类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在首都放出？”两栖人冲着刘畅远远地喊着：“你感觉有这个可能性吗？不要跟我们试图浪费时间，我们现在就想知道李轻水那个家伙在哪里，还有，你们杀害流祖之后，把我们祖先的身体放到哪里了？”
　　“这个我真不知道。”刘畅看着越来越多的炮口对准他，并且逐渐对他产生了生命威胁，他心中不得不催促，希望李轻水那边能快一些。
　　毕竟他们一路上冒着生命危险闯过来的目的，就是不希望自己的生命控制在别人手里——就算事情最终的解决办法是谈判，但是如果连自己的生命都被别人彻底掌控了，那谈判也就会陷入彻底的被动——因为你不能要求更多——你能拿出的所有东西，最好的结果就是换回自己的性命。
　　所以，心中不断倒计时着，看着空中不断增多的炮口，刘畅心中的冷意逐渐提升，他甚至感觉到有两栖人在队伍之中，似乎想要发射一种特殊的炮弹，想把自己麻痹在原地。
　　“等不得了！”心中的寒意越来越重，刘畅在陷入彻底的被动之前，脚下一动，大腿的肌肉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节肢动物的发电机组织，在地面被踏出了一个大坑的同时，人如同炮弹似的射了出去。
　　而几乎与此同时的，绷紧了神经的两栖人把按下了手中发射器的按钮。
　　按道理说，数百上千的火箭弹，足够把这区域彻底变成废墟——毕竟南板桥胡同就是一条小街道，战争时期，甚至承受不了一个大规模炸弹的袭击，数百火箭弹足够把这里清晰上十遍。
　　但是两栖人似乎也知道流的身体就藏在这里——聪明如他们发现第一个目标在这里消失不见，第二个目标停留在这里跟他们扯皮，自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所以，在确定了目标之后，他们怕爆炸性武器伤害到流的身体，所以有着统一脑域指挥的他们，把这批的所有武器都换成了一种奇怪的烟雾弹。
　　噗噗噗！！！
　　数百枚炮弹打进地面之后不再是那种强烈的能量流爆炸，而是换成了一种夹杂着放射物的气体，这种气体对建筑物没有损害，甚至对人体也不如先前那种炮弹的余波有杀伤力，这是一种奇怪的麻痹炮弹——气体中似乎掺杂着柳树的树液，麻痹效果惊人，即使刘畅在第一时间屏住了呼吸，即使他在第一时间离开了气体的核心区域，但是半边身体触碰到了那些奇怪气体之后，还是彻底麻痹了开来。
　　握刀的右手都几乎僵到了那里，刘畅感觉粘上了那气体之后，似乎血液都不再会流动了，变成了反复水银铅沙一般的东西，沉沉的凝固在了血管壁上。
　　“妈的，柳树到底弄出了多少针对我的奇怪玩意儿。”这种气体似乎只对人类有效，两栖人在发射了这炮弹之后，分毫无伤，甚至后续赶过来的研究所那边的小分队身上，还有一种“特别小分队”身上背着个吸尘器般的东西，能区域性的，大面积的往空中挥洒这种东西，似乎想把这整个街区，包裹周围的数个街区，全部笼罩在这奇怪麻痹药剂的范围之内。
　　“人类军队集结速度很快……把这片区域真空起来……”刘畅在空中捕捉到一些脑电传递的信息片段，让他知道末世之后人类的军队也同样不是吃干饭的——只不过比起早有准备而且武器明显更先进的两栖人，似乎还是慢了一拍。
　　空中的麻痹药剂在逐渐的拥挤向了每一个角落，而南板桥胡同作为气体的核心发射区域，自然更是被覆盖满了每寸空间。
　　身在其中的刘畅感觉行动力一降再降，仿佛下一刻就会变成一块岩石凝结在原地。


第四百三十一章 价值
　　强忍住那几乎被凝固的感觉，刘畅仍旧不断地杀戮和躲避着，而两栖人显然也不想真的杀死他，面对这已经被严格封死的区域，两栖人还是试图抓活的。
　　所以，空中的攻击不再剧烈，那麻痹的毒气却越来越浓郁。
　　终于，数分钟后，两栖人看到刘畅行动力已经降到了危险性之下，开始有几个小队放下了手中的重武器，准备上前跟他近身战了。
　　知道再说任何话都没有用，两栖人也不劝刘畅“束手就擒”浪费时间，转而拎起了几个奇怪的“捕网枪”慢慢接近了刘畅。
　　捕网枪构造奇特，一张大网装进炮筒似的枪管内，被一个个两栖人拎着接近了刘畅——网是绿色的，看起来像是柳树藤条编制的，射程显然没有火箭弹远，也没有火箭弹那种堪称恐怖的飞行速度，想要命中刘畅必须近距离发射。
　　面对不断从四方合围过来的两栖人，刘畅看着那捕网枪有些无可奈何，他现在身体受损，论行动能力来说已经不比两栖人快太多了，面对这种范围捕捉武器，他没有躲避掉的信心——至于那网到底困不困得住他的问题，他倒是没有怀疑过——事实上，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柳树制品的质量。
　　穷途末路。
　　路已经走到了尽头——身体受制，两栖人包围，数千敌方军队也彻底集结——他再也没了其他的念想，所以刘畅把刀插进地上——既然李轻水让他来这里等了，刘畅知道他此刻也该出现了。
　　果不其然，但刘畅把刀插在地上的那瞬间，地面就从下而上隆起了一个奇怪的小土包，然后土包迅速上升，最后一根柳条挤破了地面，李轻水从下面钻了出来。
　　“原来你不让从地下接近的原因是那个实验室就在地下。”土包涌起的地方就是刘畅插刀的地方，从空中再次接过自己的刀具，刘畅转头看向了李轻水——根据以往的惯例，接下来的事情，他就不用管了。
　　“噢，两个一起出现了。”李轻水的出现再次让周围的两栖人军队提高了警惕——柳树的汁液对同为柳树本体的李轻水不可能造成伤害，不过此刻数千两栖人聚集在此，还有更多的同伴赶过来，他们自然不会惧怕一个人——哪怕那个人再手眼通天。
　　“既然一起出现了，那就一起跟我们回去吧。”两栖人中的一个头领模样的人从一个断壁之上显现出了身型，让这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再次出现了“第三个人”。
　　“你们抓我们回去没有意义。”李轻水面对这个两栖人的头目，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直接就把话题拉向了谈判的方向，他举起右手，手上有一个奇怪的结晶状的东西，看起来纯白——如同流曾经的皮肤。
　　“这东西，你们来的目的应该是这个东西。”李轻水举着手中的警惕对着两栖人的头目，“流的遗传信息结晶，你们种族诞生的关键所在，也是以后你们种族能否独立繁殖的关键所在。怎么样，作为一个生育率和人类相近的种族，其实流诞生之初，生育能力并不是很差，但是人口基数太少了。”
　　“和人类一样，两栖人的人口基数如果初始低于五百的话，是无法繁衍下去的。而流自己又生育不了五百个，所以这才一直想依赖外力。但是你们不同，你们用柳树生育，现在数量应该已经超过十万了，作为一个生存能力很强的种族，人口超过十万，完全可以很轻松的繁衍下去了不是吗？”
　　“把晶体给我们，我们放你走。”两栖人首领看着李轻水手中的晶体，丝毫没有掩饰自己想要占有它的欲望——因为知道掩饰也没有用，所以不再伪装也就显得过分贪婪。
　　“哈哈哈，我千里迢迢从山东跑到北京，就是为了从地下室中取出珍藏的晶体，然后换回自己的自投罗网的性命？我没有那么雷锋。”李轻水继续举着晶体——仿佛这样更能增加自己说话的分量。
　　“研究所那些人，你们都可以带走，把晶体完好无损的交过来。”两栖人首领再次退了一步——很显然，对于这遗传信息晶体对他们而言，价值要远远高于研究所那些跟他们无关的人类。
　　“噢，这不是个等价的交易。”李轻水继续说道。
　　“别太过分，我清楚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我让你们目的达到，你让我们目的达到，不要做破坏我们交易的事情，因为交易失败的结果你们承受不起。”两栖人听到李轻水还有要求，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显示出了咄咄逼人的意味。
　　“是的，但是你别忘了，交易失败的结果你们同样无法承担。”李轻水说着话，猛然握紧了手中的晶体，并且手心的力道在不断加重着，让晶体发出了无法承受的“咯吱”声。
　　“是的，谈判失败，我们不过是搭进去几条人命，但是你们同样要永远受制于柳树，亦或者说，你们中人有哪个认为自己还能有你们流祖那么好的运气，能刚好再次来次强突变，完成从涂弹鱼到两栖人的跳跃？得了吧，你们是不完整的种族，柳树想掌控你们自然不会给你们繁殖的能力，你们两栖人种族只有第一批自然繁殖的是完整的。而除去流之外的其他人都未成年，自然没有手中这东西。所以，我掌控的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对别的种族一钱不值对你们却是一扇开往自由之门的无价之物，所以我不认为用这么珍贵的东西，仅仅换回几条人命就是一件划算的交易。”
　　“嗯……”听到李轻水的话，四面八方的空气中传出了一阵阵骚动——面对这解开奴隶身份的枷锁，就算是纪律严明的两栖人也第一次不安分了起来，周围隐身在墙角房顶街道上的数千两栖人，在这此刻竟然同时骚动了起来，一个队伍中能有一个人发出声音，前前后后也能连成一片巨大的“嗡嗡”声，这让两栖人首领眉头直皱。


第四百三十二章 主动
　　“都给我闭嘴，一群愚蠢的东西。”两栖人的骚动让他们首领的谈判陷入了彻底的被动，那个强壮的两栖人看到局势已经彻底倾向了李轻水那边，想了想之后，只好无奈地说道：“你想要什么，说吧。”
　　“我不想要什么，甚至还想给你们一些什么。”李轻水说着话，对刘畅问道：“那琥珀石给我一个。”
　　屏蔽信息的琥珀石先前分裂成了四份，刘畅一直以为是——自己一份，李轻水一份，北京这些人一份，青岛那些人一份。但是现在看来，显然李轻水不是这么分配的。
　　不过虽然心里有些不解，但是刘畅对李轻水目前的这个要求也没有什么异议，默不作声的递给李轻水一块琥珀石，他继续静观其变。
　　“这是什么东西？”李轻水和刘畅的动作自然看在两栖人首领的眼里，他远远地看着李轻水手中的石头，疑惑地问道。
　　“这是让你们能把这晶体安全带回去的东西。”李轻水一手拿着流的繁殖晶体，一手拿着那屏蔽信号的石头，说道。
　　“让我们把晶体安全带回去？”两栖人思考着李轻水的话，片刻之后问道：“你是指，大柳树？”
　　“不然呢？”李轻水笑了笑，“你以为你们的这一切行动，不在他的掌控之内吗？或者说，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柳树不知道流繁殖晶体的事情吧？毕竟流的身体就是柳树改造的，你们也是柳树帮着一个个孕育出来的，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之前流活着的时候，他不抠出晶体是因为不想闹僵，借我们的手杀死流也同样是这个道理。毕竟你们是同盟，是盟友，甚至还有着部分的生育联系，关系十分紧密，他不想闹僵。”
　　“所以，坏人必须由我们做！反正这晶体对他来说用处不大，放在我们手中也没什么作用，这东西最大的价值是之于你们，剩下的对任何人都没有用。”李轻水笑着说道：“所以说，他要做的事情，仅仅是不让这晶体回到你们手里，或者说，让回到你们手中的晶体失去作用，这就够了！柳树的计算能力你们应该比我清楚，你们来这的目的，他肯定知道，而他目前除了算不准我和刘畅的事情之外，其他应该都在掌控之中，所以说，你如果真敢把晶体带回去，那我敢打包票你任何事情都做不成——除非你能像我们一样脱离他的计算之外。”
　　“脱离柳树的计算之外？”两栖人首领看着李轻水手中的琥珀石，“这东西能有这么巨大的作用？”
　　“海底原核长老出品，虽然我也不明白这东西究竟构造和原理是什么，但是我和刘畅能一路从柳树丛林中穿越到北京城内，这还不够能说明问题吗？”李轻水说着话，远远的把琥珀石连同晶体一起隔空丢个了两栖人首领。
　　接过空中扔过来的两颗“石头”，两栖人首领脸色怪异地看着李轻水：“连晶体一起扔过来了，就不怕我们反悔？”
　　“哈哈，你们是聪明的种族，希望已经丢给你们了，也希望你们不要自己断绝！”李轻水说着话，就示意刘畅跟自己一起离开这里，“我们是现在唯一能牵制住柳树的人，杀了我们，他将失去一切束缚，到时候，你认为你们还会有独立繁殖的时间和空间吗？”
　　“话我就说到这里，而这晶体的作用范围不会太广，这里两栖人这么多，全部回去的话必定会泄露信息，为了你们繁殖的希望，我相信你们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李轻水说完这句话，带着刘畅在上万两栖人的注视下，安逸地离开了这里。
　　知道离开了压迫的中心区域，刘畅才开口道：“早知道你三言两语就能解决，我何必在外面打生打死？”
　　绿色的麻痹浓雾已经不太剧烈，刘畅的身体的强大机能也已经逐渐适应了这麻痹药剂——任何在他身上使用过一次的东西，第二次就很难再有作用，他现在的身体，已经在药剂和“天时”的双重帮助下，已经到达了一种光速异变的状态。
　　每一秒的时间，身体从内到外都做着最优方向的异变。
　　“说是三言两语解决，但是如果没拿到晶石之前，我们不会有说话的权力。”李轻水也叹了一口气，“其实历史上的很多战争都是这样，在打仗之前，弱势方是连说话的权力都没有的。直到掌控了一部分主动权，谈判桌上才能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听了李轻水的话，刘畅想想当时的情况确实是这样——现在两人先拿到晶体，自然可以站着说话，大谈前景和条件。但是如果两人一开始就被捉住，然后逼问出了晶体的下落，到时候对方会不会改变谈判结果就两说了。
　　有时候心理战，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一件事情明明双方都想朝着同一个方向走，但是如果行进的时候，两人状态不合拍，就有可能造成不一样的结果。所以，现在扔出去晶体，和被别人抓着找到晶体，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情。
　　“那你最后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刘畅想了想，又想到了李轻水说的最后一句话——让两栖人自己抉择琥珀石的欺骗条件的话。
　　“琥珀石的微量信息欺骗能力作用范围必定不会很广，而这里一共有接近两万两栖人，全部回去的话必定会露出马脚。”李轻水说着话，彻底走出了绿色浓烟的作用范围，让身遭恢复鲜红，“琥珀石虽然能欺骗大柳树对区域内的信息收集和计算能力，但是却不能影响他的基本逻辑判断。就比如说，他不能算出来我们在哪，但是却能知道我们肯定是要来北京一趟的，这就是计算和逻辑的差别。而如果那么多人回去，不说琥珀石的信息掩盖能力必定覆盖不了那么多人，就单说逻辑上也说不通顺，谎言这种东西，还是越少人知道约好。”
　　“那你的意思是？”
　　“要死人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 一丝变数
　　李轻水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不再说话，因为两人的脚程很快，转瞬之间就出了绿色浓烟的分布区域，到了外面就是人类军队的包围范围了。
　　浓雾外围区域，刘畅看到了人类军队一层层的集结过来，比浓雾内的两栖人数量还多——一个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包围着里面绿色的浓雾区，用武器指着他们肉眼看不见的敌人。
　　来到这里之后，李轻水并没有张扬，毕竟里面的问题已经解决，他只是用无奈的眼神看了一眼这外面的士兵之后，就掩盖了自己的身型，和刘畅挑了个没人的地方，和刘畅用他们眼睛捕捉不到的速度离开了这个区域。
　　从南板桥胡同到研究所，不过十几里的路程，眨眼之间两人就到了目的地，然后绕开了士兵的看守之后，找到了里面的人。
　　“你们终于来了！”身体依旧虚弱的老刘，看到刘畅和李轻水，脸上露出了“得救了”的表情，“我们被包围好些天了，天天吃饭撒尿都有人监视的感觉真是不好。”
　　“总算来了。”老大三人看到刘畅之后，一张酷似李轻水但是还没长开的小圆脸上露出了笑容，“走吧，我们把你们要的东西都整理好了，北京看起来是不能待了。你们跟两栖人谈判好了吧？”
　　在场都是聪明人，他们自然不相信单单凭借刘畅和李轻水两个人就能通过两万两栖人的包围，然后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研究所。
　　“谈判好了，事不宜迟，一会要有大事情发生，你们收拾下东西，我去通知我几个心腹军官一些事情。”李轻水复活之后，在北京搞了很长时间的政治，而且以凝聚军队战斗力为核心，以他的能力自然能招揽过来很多死心塌地跟着他的人。
　　他撂下这句话之后就离开了这里，而时间紧迫，刘畅虽然不知道李轻水去做什么了，但是看模样是和匆忙的事情，所以他也一边跟老大他们解释着之前发生的情况，一边帮众人收拾着有用的部件和行李，随后出发了开去。
　　等到众人打点完毕走出研究所的时候，李轻水那边的事情显然也已经办好，随后众人就在浓雾和十几里外惊天炮火声的掩盖下，离开了研究所，然后一路又在两栖人和中国军方的默许下，离开了这座首都城市。
　　随后，众人走出城市，来到城外十几里处后，再次进到了柳树丛林之中。
　　柳树丛林此刻突然紧张了起来——来的时候，那满树的眼睛和眼球并没有什么异动，但是走的时候，却各个疯狂的移动了起来——似乎一个苍蝇都不再允许通过，刘畅站在远处，亲眼看见一个飞虫从北京城飞到柳树丛林的时候，直接被柳条抽死在了空中，变成了一片浆糊。
　　“怎么回事儿？”刘畅看到这种情况，自然不再敢进丛林。
　　“城里那么大动静，柳树不可能不知道，我们身上的琥珀石虽然能隐藏住我们的气息，欺骗大柳树的计算能力，就算我们站在柳树丛林中，他可能都感知不到我们。但是，现在北京出了这么大动静，他感知不到我们自然能感知到动静的出现，按照基本逻辑，他应该也知道我们此刻在北京城了。”李轻水说道：“所以从北京再到丛林的一切生物，自然一个都不能放过。”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老刘虚弱着身体问道。
　　“相信原核的能力。”李轻水捏着琥珀石，看着眼前的千眼森林，往前踏出了一步。
　　而几乎在他一步踏出的同时，几十里外的天空，突然一阵明亮。
　　刺眼的光芒如同白昼，猛然就在天边闪烁了开来——不过这闪光一闪即灭，如同老式照相机的镁光灯一般，经历了一次核爆的刘畅看到天边的那一刹那点亮了红雾的光，就再清楚不过，这是大型核爆的前奏了。
　　果不其然，天边光芒闪过之后，北京东城区的方向就盛开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刘畅等人看得到强光但是却看不到蘑菇云——但是紧接下来，一声巨大的雷霆响声伴随着风暴一起，跨域了几十公里把核爆的暖流吹到了森林的边缘，并且吸引了千眼森林所有眼球的注意。
　　而夹杂着这个温暖的空隙，李轻水示意刘畅等人跟着自己走进了森林之中。
　　“这核爆的当量，比我那天用过的大多了。”刘畅进入森林之后，发现周围的眼球如同没看到这几人一般仍旧向着北方张望着，“这么大当量的核爆，北京城都得少半边吧？”
　　面对刘畅的问题，李轻水鲜有的没有说话。
　　这爆炸是两栖人和中国军队之前冲突的产物，但是一手造成这局面的，自然是某人的诱因。是他给了两栖人减员的建议，估计也是他运用了核密码，这一次爆炸下去，几十上百万的人命一下化为虚无，面对这种情况，即使是一个再冷冰的人，也不免有些动容。
　　刘畅问过一句之后不再说话。
　　而李轻水核爆之后就也不再开口。
　　老刘作为北京土生土长的一员，自然流露着更加沉重的心情。
　　老大等人，包括捎带上的李峰和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妹妹，都不再说话。
　　数十万人，就换回了他们几个还有面对柳树时的一个小小的变数，这从哪方面看起来都不是一个人道的决定——但是柳树太过于强大，刘畅等人想和他敌对无疑是不可能的，但是世事无绝对，刘畅的运气能让他把十兆分之一的可能发挥到最大，只要能有一线生机的事情，能有一丝变数的事情，李轻水都自然回去尝试一下。
　　不过尝试归尝试，那么多人为了这个些微的变数就失去性命，这总归是一件沉重的事情。
　　所以，众人沉默无言地一路再次从北京穿梭到济南。
　　几天之后，见到了正在给孩子安排后路的雷老虎。
　　“我准备把他送到国外。”雷老虎摸着自己孩子那圆乎乎的脑袋说道。


第四百三十四章 离别
　　“国外不见得有多么安全，但是总归比国内好些。”雷老虎说话之间，视线也没离开自己的孩子，“起码没大柳树那家伙的存在！”
　　“就这么送走了孩子，你不跟着一起走吗？”刘畅看着雷老虎这个大大咧咧的壮汉唏嘘感叹，也不由有了点惆怅的情绪。
　　“走什么啊，这里这么多兄弟跟我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了，额，我说走就走了，总得有人来管济南军区吧？现在柳树还能给人类一些面子，不拿去当下酒菜，还不就是因为几个大军区的核弹威胁，大家都走了，就都不用混了，都去死得了。”雷老虎笑了笑，“再怎么说也是军人不是？古代军人敌人来了弃城投降就够无耻的了，我现在如果就走了，就更无耻了。毕竟外国人进城还会留个活口，大柳树如果进城了，就连个肉渣都不会剩下了！”
　　“所以，这些事儿那些事儿的，怎么能说走就走了。”雷老虎说着话，摸着小老虎的头——小老虎和雷老虎长得很像，圆乎乎的脑袋圆乎乎的脸，虽然才是三岁孩童之躯，但是也继承了雷老虎的强壮——根据刘畅新感官给出的数据，这个三岁小孩比很多大人都要强壮几倍，生命强度达到了二十几。
　　“爸爸，你不是说去找我们的吗？”小老虎听到雷老虎话的不对劲，仰头看着自己的父亲。
　　“嗯，找，等爸爸炸死了那柳树就去找你们。”雷老虎说着话，把孩子抱起来，平视在眼前说道：“儿子，到了美国，你就记住爹说的一点，要活得痛快点！这几年，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想泡妞就泡妞，惹麻烦了就让你张叔叔罩着，过得别那么憋屈，像那边的李叔叔似的，对，就是戴眼镜的那个，他看起来很聪明，但是活得一点都不痛快。就没几年了，开心些，好不儿子？”
　　“嗯。”小老虎听到雷老虎的话，有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被父亲放下之后推到了老张那里。
　　“照顾好他。”雷老虎拍了拍老张的肩膀。
　　“放心吧，这么多年兄弟了，我把他当亲儿子待！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汝妻子吾养之，汝勿虑也！”老张也笑着拍了拍雷老虎的肩膀，“这次算是当逃兵了，对不起我军人出身这个称号啊！”
　　“哈哈……”雷老虎爽朗地大笑了一下，然后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是愣了半天就憋出了一句，“一路顺风。”
　　知道离别的伤感，所有人都不再说话，刘畅上前拍了拍雷老虎的肩膀，对他道了一句“珍重”之后，众人离开了这片地方。
　　一路之上，队伍仍旧有些沉默——所有人走在丛林中，都有种抬头就是大柳树，脚下还是大柳树，整个世界已经被大柳树所包裹了的感觉。
　　一路从济南到青岛，说话最多的只有小老虎那个小家伙。
　　他不但继承了他父亲的强壮，更继承了他父亲的性格，少年不知愁滋味，他不知道此次离别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只是本能的找到看起来“年龄相仿”的老大老二老三等人，然后自来熟的跟他们攀谈了起来。
　　“嘿，你们叫什么名字啊？”
　　“叫我老大就行了。”老大很有老大气质地说了一句话。
　　“老大？”小老虎笑着说道：“这个名字不错啊。你们要去哪里啊？”
　　“不知道，海上吧可能是，陆地迟早要被包围的，我估计我们会去海上，躲避一段时间的风头，或者说，等待一段时间的时机，等到大柳树和盖亚真正对上的那一刻，再出来争取到一线生机。”
　　“听不懂……”小老虎听了老大的话，眨巴着小眼睛迷瞪了半天，随后直接说出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其实我也不懂，我只是感觉所有人都很绝望……”
　　……
　　众人一路沉默，一路前行，到了青岛之后，时间尚早，老张决定不再在这里过夜，直接就坐上了海底人的大冰船。
　　“走吧，不用送了，既然要照顾小老虎，我就不想再在这里待了，毕竟说句最不好听的，和你们在一起太危险了。”老张不知道是因为离别还是别的原因，平时严肃的他今天连续开着恶劣的玩笑。
　　“嗯，走吧，也希望你在海冰面上不要遇上了深海大王章。”刘畅也回了他一句玩笑话，随后沉默了一阵。
　　看穿了他的心思，老张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豆豆的消息没找到，但是似乎听说她末世前的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武汉……”
　　武汉，大柳树发家的地方，是隐退四年后他侵袭的第一个大都市，当时的柳树还没现在这么聪明，也没现在这么强大的能力，但是却更为暴虐，一切东西碾压成营养，一切脑子都用来充实自己的智慧——所以，在那个时期，在那个地方的人，大多也就凶多吉少了。
　　“我懂了。”看了旁边的李轻水一眼，刘畅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随后，冰船的汽笛声传出，刘畅等人离开了海岸，看着那奇怪的大船载着各族的旅客起航，然后想着西半球的方向行驶而去。
　　船上这次走的不止老张，李峰也带着他的妹妹离开了这里——大家朋友一场，相识在迷藏森林，现在他千辛万苦找到了自己的妹妹，自然也是想过几年清净日子，刘畅能帮的，自然也就帮了。
　　除了李峰之外，走的还有米兰，她是在刘畅的劝说下走的，冰船起航之前，刘畅劝说了除去李轻水之外的所有亲人朋友，但是大家都有着这样那样的原因不愿意离开，只有在刘畅的极力劝说之下跟着老张他们乘船走了。
　　走了一批人，留下了一批人，死了一大批人。
　　刘畅在彻底送别亲人的时候，有种经历了战争的感觉，真正的末世，从来都没有温馨，从开封一路到现在，刘畅回首过去，只感觉是一部有着甜蜜画面的纪录片，作为一个末世中掌握了最好运气和很强实力的人，他活到现在也一路坎坷，所以也就更能想象得到那些普通人的艰辛和悲伤。
　　不知道为什么，送走了亲友之后，刘畅又想到了北京城那朵盛开的蘑菇云。
　　“也不知道到底死了多少人。”他叹了一口气。


第三百三十五章 最大的事情
　　柳树的扩张在继续，时间也在慢慢流逝。
　　似乎和柳树敌对的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机会，但是这个机会却迟迟不来。
　　“一个巨大生命体最大的限制因素是什么？”李轻水向着一个生物研究员问道。
　　“是神经传导速度吧，人类的神经传导速度，就算是有髓鞘的躯体传出A类纤维，也顶多是130米每秒，神经纤维越粗大传导速度越快，但是应该有个极值。”研究员说道。
　　“嗯，那你说大柳树目前的身体已经跨越了亚欧非三个大洲，身体长度应该是用千公里做计量单位的，所以，他的脑部指令发射下去之后，反馈到身体之上应该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所以，他目前的身体看起来像是臃肿了一些……即便是有多个命令源，但是分别协调起来，也是一件很耽误时间的事情。怪不得以前就有很多生物学家说过，当肉体进化到极致之后，势必要向着纯能量形态去转变——身体的阻碍性，在达到柳树那个层次之后，就显得过于负累了起来。”站在太平洋白令海峡之间，李轻水看着脚下的地面。
　　距离青岛离别一眨眼又过去四年时间了，又一个四年。
　　在第一个四年里，柳树韬光养晦，抓住了第一个四年的间隙，从一个只会吞噬别人记忆的柳树，变成了一个拥有了自己想象力的超级生命。
　　然后，第二个四年过去，他几乎已经把地球当成了自己的一个小盆栽，而自己变成了一个朝着天空进发的巨大行星级生命。谁也不知道他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是把地球当成自己的“宇宙航行器”去进行宇宙深处的探索，还是继续利用自己的智慧，走到生命更高的极致。
　　这谁都不知道。
　　但是作为一个普通人类，刘畅看到的是人类生存空间被一而再地压榨着，柳树把地球变成了盆栽，而人类就是盆栽里食人花上的蚂蚁，渺小而卑微。
　　海洋是海底人和众多海洋生物的地盘，太平洋更是原核长老们的地盘，柳树身体已经横跨欧亚非三大陆，想要把枝条隔着海伸到北美，最短最近的距离，自然是从白令海峡这边通过，但是想通过这里，自然也要问问这里的主人同不同意。
　　而作为原核的同盟军，李轻水和刘畅这几年从青岛一路辗转到日本，又到澳洲，最后来到了白令海峡定居了下来——因为四年时间的心态转变，让所有人都认为，柳树体积已经足够大，想要进一步扩张，那就必须要结局神经传导的问题。
　　而要解决神经传导的问题，就必须进行一次生命本质上的蜕变——由肉体向着能量生命的转变，肉体或者叫植物体的神经传导速度再怎么快，也有一个极限速度，而且这速度早已经满足不了柳树的体积。
　　不但如此，据原核长老团的人不单是神经传输速度，就连智慧达到了一定的极值之后，肉体也一样承载不了——因为他们正在做这方面的尝试——五百个智慧相当于李轻水级别的脑域异变者脑电波融合在一起的时候，普通的大脑根本承受不了，需要一个纯能量载体，或者干脆由电波自己聚合成一种纯能量形态的聚合体，但是原核们的多次尝试失败了。
　　“但是柳树应该能成功。”原核长老团的人出现在了白令海峡的冰层之上，走到了刘畅的身边。
　　“纯能量形态的生命，我想这应该就是神了吧？”刘畅看着白令海峡的另一边——那里已经完全被柳树所包裹了。
　　“应该就是神了，纯能量的思维，纯能量的身体。”原核长老团的话语中，露出了羡慕的语气。
　　“先把神经传导能量化，再把思维聚合体凝聚完全，最后脱离躯壳就能成就真正的神明了。这应该就走到了生命的另一个层次。”原核也看着白令海峡的另一边，“而我们要等的就是这一刻，大柳树终究是要蜕变的，而蜕变的时候，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躯体能量化是一个复杂的过程，如同蛇蜕皮虎生育一般我估计会有一个可乘之机，而到时候你就瞄准他的意识源，给他致命一击。”
　　“怎么攻击意识源？”刘畅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连意识源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但是到时候你只管接近就是，相信你的运气会帮你解决掉这一切的。”原核大长老说着话，对刘畅露出了一个笑容，“用你们中国人的说法就是，老天爷会教你怎么做的。”
　　原核大长老的笑容难看无比，一张如同褶皮虫一般的脸挤在一起，让刘畅感觉有些不舒服。
　　大家都在等待着一个机会。
　　济南。
　　研究所。
　　“你说，这研究所少了老张，就是不热闹了。”四年过去，雷老虎强壮的身体一点也不显老，三夫人站在他身边，陪他看着外面昏沉沉的天。
　　“你这是想小老虎了吧？”三夫人容貌已经不再，烧伤的脸颊仍旧红彤彤的一片，不过声音依旧理智和温和。
　　“是有点想小家伙了。”雷老虎笑了笑，然后大手比划着自己胸脯的位置，“四年不见了，我估计那小家伙能长到我这么高了吧？”
　　“哪有，七岁的小孩能长这么高？”三夫人笑道。
　　“我雷老虎的孩子比别家的长得快嘛！”雷老虎也大笑，笑了好大一会，最后闭上嘴之后又停了很大一会，最后说道：“你说我们还能活多长时间？”
　　“不知道，前几天来的那个自称老大的小孩儿不是说了吗？柳树快蜕变了。”
　　“也就是说，他蜕变成功了，地球上其他生物都会变成被圈养的小鸡了吗？”雷老虎笑了笑，“希望孩子过得开心。”
　　雷老虎说完话，目光平视，外面一层层的，全是重武器发射器。
　　北美。
　　智慧生物联盟合众国。
　　小老虎已经长成了雷老虎胸脯那么高的健硕孩童了，如果不认识的人看到他的身高和健硕的身体，一定不会知道他只是一个只有七岁的小孩。
　　此刻的小老虎已经不如刚离开中国的时候那么开心，七岁的他经历了离开家乡的变故，流落在北美大陆也是几经风波，已经建立了最基本的世界观。
　　“小老虎，想什么呢？”米兰出现在小老虎身边，摸了摸他的头。
　　“想我爸，想他了。”小老虎冲她咧嘴笑了笑，“不知道我爸爸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他应该过的还不错吧。”米兰想了想，看着这奇怪的城市，说道：“在中国应该算是不错的。”
　　“听张叔叔说，那边似乎要出大事情了。”
　　“嗯，是该出大事情了，人类史上或者说地球生命史上。”
　　“最大的事情。”


第三百三十六章 结局
　　开封。
　　柳树最初诞生的地方，这里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在柳树第一波来袭的时候并没有摧毁这里，让这里成为了现今河南几乎算是唯一存活的城市了。
　　只不过这里的破败也是显而易见的，末世接近十年，在第一波末世来袭的时候，这里就减少了百分之七十五以上的人，而十年过去，这个曾经达到接近百万人的城市，只剩下了聊聊两三千。
　　活下来的人都是幸运的，寒冬近乎四年，城市内更是什么都种不出来，所有人都被逼无奈地吃着柳树结出的果实。
　　这天，一个已经年近三十的男子在外面采摘这柳树的果实——如果刘畅此时在这里，自然能认得出，这人其实就是十年前自己的高中同学——王斌。
　　一个复读高中，四个班几百学生，现在活下来的就俩——一个刘畅，另一个就是这个王斌。
　　末世十年，他每天苟延残喘着，家里没关系，亲人又陆续死光，他从末世第一天就在南郊军区待着，也不想一待就是十年，也算坎坎坷坷地活到了现在。他是一个普通人，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在没有交通工具的情况下，他根本不可能穿越危险丛生的森林，所以，他很是安分的一直没有离开过这座城市。
　　六年前的那场铺天盖地的柳树风波他见过，那山崩地裂般的画面一直烙印在他记忆深处，造成过深深的恐惧。
　　但是恐惧就算仍在，在生存的压力面前，他仍旧是吃了四年的柳树果子。
　　果子一吃就是四年，也没什么反应，就在他早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的时候，变故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来了。
　　今天正在摘果子的王斌，突然感觉平时安分的柳条一阵异动，正当他摘果子的时候，柳条突然毫无征兆地发狂了起来，这吓了王斌一跳——他知道柳树会动，但是柳树却已经几年没动过了，这次一动就剧烈的抽搐起来，正当王斌吓的准备逃跑的时候，柳树的枝条又再次萎靡了起来。
　　仿佛水分和营养一起呗什么东西抽走吸收了开去，整个柳条包括柳条上面生长的果实，一起干瘪了下去，随后王斌猛然感觉周围仿佛有电流通过一般，整个身体都麻了起来，随后电流逐渐增强，到达了一种肉眼可见的地步，把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焦糊一片。
　　“开始了吗？”
　　电流产生的地方不止是开封，包括河南中国在内的整个欧亚非大陆，此刻都绽放出了夺目的光芒，光芒闪烁得整个东半球都看得见——因为在这一刻，在这一瞬间，整个东半球爆发的光芒已经改过了日光的亮度，仿佛把整个欧亚非大陆都变成了一盏明亮的白炽灯，以无法掩饰的姿态告诉所有人——出大事儿了。
　　“柳树开始了！”李轻水用手指当着眼睛，避免被柳树从白令海峡另一边射来的光芒刺痛眼睛。
　　“你准备好了吗？”
　　“四年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老天爷也这么帮我的忙，一切不都是在等这一天的吗？”刘畅笑了笑，身体开始产生了奇怪的变化。
　　四年的时间，他的身体每分每秒都没停止过超异变的步伐——四年来，如同原核长老所说一般，他运气无比的好，身体进化的速度也出奇的快，快到不敢想象——任何药剂到他这里都没有了副作用，在原核长老团的帮助下，四年来，刘畅也进化到了自己不敢想象的境地。
　　身后慢慢长出巨大的羽毛丰满的翅膀，翅膀上面的页面分布满了如同植物脉络一般的，仿佛能够进行光合作用的叶脉，刘畅的体表也逐渐变成了蚂蚁那种坚硬的材质，肌肉彻底变成了节肢动物如同微型发电机一般的组织，皮肤不断蠕动着，仿佛每块细胞都有着自己的生命。
　　“去试试能不能占领大柳树的意识源。”李轻水说着话，把脑电波送进了刘畅的脑海，让两人的意识承载在了一起。
　　“这东西你也拿着吧？”原核大长老说着话，递给了刘畅一个长条状的奇怪材质的石头，“我们原核五百人，几年时间没有把意识真正的融合在一起，更没有把思维完全能量化，但是却发明了这个导体，可以以它为承载我们的意识和全部的思维能量，你拿着它，我们五百人的脑电波可以随时传导过去——以超过所有电波的速度。你带着它，就相当于随时带着我们在你身边。”
　　原核大长老说着话，把那根长条石递给了刘畅。
　　然后一切准备就绪，承载着李轻水的意识，刘畅双翅一震，赶在破空的声响之前，一头钻入了天际。
　　仿佛天地都在配合着他的动作，在刘畅一头进入云层之后，整个天仿佛被戳了一个窟窿，突然清明了起来。
　　“怎么回事？”进入天空，刘畅眼前的景象逐渐亮了开来，周围的浓雾仿佛来时那么迅速的，突然退却了，刘畅只感觉视野越来越宽广，越来越广袤。
　　红雾来临之前，人类能瞭望到数千米外的大山，红雾来临之后，人类只能看到自己眼前三四米的光景；红雾来临之后，在数天前，刘畅已经能看到五六百米开外了，现在浓雾猛然退却，刘畅只感觉整个大地都在自己的视野之中。
　　“世界真的好美。”滞留在数千米的高空之上，红雾猛然退却，刘畅的第一反应并不是究其原因——因为红雾来临的原因至今仍是一个谜，但是视野猛然辽阔，让整个大地都收在眼下，刘畅这才发现，红雾退却之后，天上灰蒙蒙的云层退却之后，整个大地竟然是如此的魅力。
　　阳光不再有阻挡的照射下来，一切在这一瞬间仿佛都恢复了生机。周围的温度开始逐渐回升，刘畅入目而去，看到白令海峡的两边，无论是北美还是俄罗斯，看到得不再是高楼大厦，而是万物竞相生存的竞相。
　　生物繁荣，花木草鱼虫，丰富繁多比过去的大地更胜百倍。视线透过冰层之下，他看到的海洋内部更是让人心驰神往。
　　只不过这一切的一切——都被另一个光芒万丈的东西给掩盖住了——仿佛一副最美的山水画，突然加进去了一个太阳，破坏了平衡的后果就是——一切都不再那么美。
　　“红雾为什么突然退却了，第一次寒武纪不是持续了二百万年的时间吗？”被世界尽收眼底的美丽画面震撼了一分钟之后，刘畅清醒了过来，把思绪拉回了现实。
　　“不知道。”李轻水在思绪之中给了刘畅回应，“第一次寒武纪那么长时间，谁也不知道中间这种超进化的红雾是断续存在还是一直存在的……也许大概要天变了，柳树触动了一些规则上的东西吧，这些事情靠分析和猜测是无法得到正确答案的，具体是什么情况，得等见到了柳树就知道了。他就在那边……”
　　顺着李轻水意识指引的方向，刘畅在天边看到了一团雷团似的东西，雷团的能量来自于下面的大地，大地上柳树那横跨欧亚非三大陆的巨型躯体，如同飞蛾的茧丝一般，不断向天空中的雷球输送着能量，让雷球内的能量不断激增，然后刘畅看到里面你在蜕化着什么东西。
　　不再犹豫，震动翅膀向雷球飞去，四年来就等的这一刻，这是他对付柳树唯一的可能，时间不允许他去想为什么。
　　在空中的刘畅，速度飞快，以数倍于声音的速度，接近了雷球，随后他顺着自己的感觉，一头不管不问地扎了进去。
　　随后——
　　脑中就是一片空明。
　　刘畅再次进入了那个神秘的世界——周围一片片白雾，白雾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光球，光球上面有一根细线，连接着天际之上不知名的天空。
　　数次进入过这里，刘畅对这里算是很熟悉了——这是意识源的世界——他不懂一头进入柳树身体之后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他只是怔怔地看着周围，他知道，既然来了这里，就一定能和那个让他绝望的对手碰面。
　　“你好，刘畅。”空中响起了一个浑厚的声音，随后一个人类老人的形象生成在这意识源的空间之中——老人形象模糊，因为任何形象都不是他的代表，因为这只是一个幻境——因为他是大柳树。
　　“你好。”面对这个十年未曾真正蒙面，却十年来日日想天天能看到的敌人，刘畅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不是很奇怪怎么来了这里？”柳树说道，声音中似乎并没有敌对的情绪。
　　“嗯，你在外面蜕变，我闯进来自然是想破坏于你，你拉我进来谈心，是想说什么？”
　　“不是我拉你进来的，毕竟这里是我意识源的核心，而你作为整个世界唯一能看到意识源的人，我让你进来无异于把心脏放在你的匕首上，我是不可能做这件事情的。”
　　“不是你是谁？李老师？他显然没这个能力。还是原核长老团？他们要能这么做的话，我想早就这么做了吧，用得着等到今天？”刘畅也有疑问。
　　“不是李轻水，也不是原核，是你们口中的盖亚。”大柳树的声音仍旧浑厚。
　　“规则不会主动攻击人，智慧被动的反击，或者叫承压反弹。”刘畅说着李轻水曾经告诉他的话。
　　“但如果，盖亚不是规则呢？”大柳树笑道。
　　“不是规则？”看到大柳树完全没有大战前的情绪，刘畅似乎也被他带动，顺着他的思路想了下去，“你是说，盖亚是一个生物？”
　　“嗯，真正触动意识源的生物，束缚住所有生命的东西，是我们头上牵线木偶的主人。”柳树说着这话的时候，用手指指了指那根意识源光球上面链接天际的线。
　　看到这根线，刘畅再次想到了第一次入海的时候，那神秘火湖小岛上，在那触摸到水晶树后看到的场景——那天他看到了一片红彤彤的能量，能量如同天上的白云，一团团的凝结在一起，里面闪烁着雷电，雷电里面似乎蕴藏了无尽的智慧。
　　“盖亚是一个生物，我不知道他是上次寒武纪二百万年的时光里，诞生出来的超级生命。还是外空来物，但是现在看来，上一次寒武纪诞生的生命的可能性更大些……毕竟二百万年的时光太漫长了，就算生命基数更低，但是总有超突变的生物，而且从我们后世挖掘出来的那些高等生物的化石来看，那个时代诞生的生命级数并不低，但是最优秀的物种都莫名其妙的绝种罢了……”
　　“这都是盖亚做的？”
　　“应该是。”
　　“他的目的呢？”
　　“对抗规则吧。”柳树说道：“我的对手是盖亚，盖亚的对手是规则。你是第二个能看到意识源的生物，我想，如果你不针对我，我们联合在一起，是能成为盖亚真正的对手的。”
　　“我不信你。”
　　“你不需要信我，我说这些话，只是想让你的意识知道这一点的存在罢了。”柳树说完这句话，白蒙蒙的空间里，那光球的能量大作……


后记——生命的赞歌！
　　光球能量大作的一瞬间，刘畅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吸入了一个广袤的空间之内，在这个空间之内，他看到了生命诞生的全过程——
　　40亿年前的地球，本来高温的地球，不知道什么原因如同死夜一般突然温度下降，让本来几百度的地表温度瞬加下降到几十度，低温导致地球的水蒸气降落成雨，雨水随即聚集成海洋。
　　海水的温度很高，水温似乎随时都在沸点上，然后某天之间，天空雷霆大作，剧烈的雷霆风暴把一种奇怪的光球带进了海水之中——让本来完全没有生命的海洋，产生了有机分子——甲酸和乙酸。
　　这就是生命的最原始……
　　然后这最原始的有机分子，经历了长达三十多亿年的缓慢进化，慢慢诞生出了生命的雏形——然后上天似乎看生命的进程过于缓慢，急不可耐之下，红雾降临。
　　随后，刘畅就看到了一场灿烂的生命盛宴……
　　寒武纪长达二百万年，光怪陆离的生物一批接着一批，让刘畅看得目不暇接——寒武纪的生命进城不比现在的第二纪缓慢多少，而二百万年的时间又太过久远——刘畅在这二百万年的时间里，看到了无数生命物种的兴衰起落，如同外面的海洋一般灿烂无比——似乎每天都有新的物种产生，每天又有新的物种灭绝，一批接着一批，生命在不断的完美而优秀着——直到有一天，第一批智慧生物的诞生。
　　那是一批虫子似的种族，诞生于河畔，刘畅在看到他们的时候，有种看到了海底人一般的感觉——这地球上的第一批智慧生物，并没有海底人一样超绝的智慧，刘畅看到他们诞生了没多久，随后地球上就诞生了数个灿烂的种族文明。
　　他们在地球上制造出了工具，甚至开始了工业的制造，他甚至看到了一个细节，一个1938年美国肯塔基州柏里学院地质系主任柏洛兹博士宣布的那个细节——来自五亿年前的鞋印，刘畅看到了一个穿着鞋子的虫人把脚掌踩在了一个三叶虫之上，然后三叶虫死去变成化石，被五亿年后的人类挖掘出来，发现这三叶虫上的鞋子纹路，是人体承压造成的。
　　刘畅看到了很多东西——有的很笼统，有的很细致，有普通生命的，更有文明生物的——那些地球上遗留的数亿年前的核反应堆就来自这些文明，那些无数人头疼费解的“星外文明遗迹”也是来自这些生物。
　　最后的最后，刘畅视线转变——把目光看向了另一个族群。
　　说是族群，其实就是一个人。
　　一个人就是一个族群，如同柳树的诞生一般，是一个超突变的个体，他的族群已经不能和他称之为同一个物种了——那个生物极致强大，他在不靠掠夺别人智慧的情况下，只用了十年的时间，就完成了躯体半能量化的蜕变——比柳树更加快速。
　　随后，这个生物那种惊人的突变速度一直在继续着，他不断地尝试把躯体，思维，感知，完全能量化，他以完全超越其他任何智慧物种的速度，在向着生命最深处超脱着……
　　然后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气候的猛然变化，地壳的运动——山崩地裂大海咆哮，在自然的威力面前，地球上的数个文明一夕之间毁于一旦。
　　随后地球再次回复平静……
　　唯一躲过这场劫难的智慧生物，只有一个。
　　已经半能量化的他，出现在了空中——身上雷霆环绕，满目费解。
　　但是寒武纪有足够的时间让他思考这一切——二百万年的时间，以寒武纪生物突变的速度，足够诞生出无数智慧和文明，然后这些文明的火花也在转瞬之间就被自然之光熄灭，生生灭灭之间，那个雷霆环绕的人终于褪去了生物的躯壳——变成了天空中一朵铺张开来的雷云。
　　鲜红色的雷云周围闪电环绕——电流如同生物诞生之初，那劈下来的上帝之手，又如同人类产生思维知识时，大脑产生的电波，美丽而充满了智慧。
　　作为纯能量生物，他可以吸收一切外来能量——理论上已经无限强大。
　　二百万年的寒武纪，看似很漫长，但是比起几十亿年的地球史，也只是弹指一瞬，随后的数亿年之内，只有恐龙诞生时期诞生过智慧的火花，但是被随后而来的一颗天外之石毁灭掉了——数亿年的时光，似乎对于那个红色的能量生命也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考验——终于有一天，它再也忍不住了等待，在地球上选择了一种最具有智慧潜质的灵长类动物，然后把上次寒武纪时期收集下来的东西，传递到了这个物种身上……
　　“这就是人类之母——盖亚。”刘畅在意识源的内部，再次听到了柳树那浑厚的声音，刘畅感觉在观看这一切的过程中，自己的意识也不断地被柳树所同化着，他感觉自己生命之中最本源的那部分不断的和另一个东西融合在一起，似乎两相融合逐渐要变成同一个生物体……
　　“你是规则的代言人，而盖亚想要真正做到自由的超脱，那就是想要游离于规则之外，他没这个能力，甚至他因为过于强大已经无法做到，或者叫不敢现身，只能不断地用智慧生物做实验，甚至把自己的意识源和地球所有生命的意识源连接在一起，操控生命妄图找到规则的漏洞……其实我就在想，规则的漏洞应该就在规则的代言人身上，如果我变成了你，而我是代言人，那作为规则本身我自然不会反对自己，是不是这样就成立了唯一的驳论？看来盖亚做不到的事情，我不见得做不到，要完成真正的超脱，我却是能捷足先登的……”
　　柳树的声音逐渐浑厚清晰，而刘畅的意识也逐渐模糊——但是还在清醒和昏迷的弥留之间，刘畅想到了李轻水，他在自己的脑海之中，跟自己一起进到了大柳树的意识本源之内，不知道为什么呼叫了数次都没有反应，正当刘畅有些绝望之际，外面再次传来了亮光。
　　“意识波动的传递吗？借助物体来实现的半能量传导？哈哈，真是不自量力，还有想来分一杯羹的……”
　　这次波动的产生是一个意识流的聚合体——是五百个脑域异变的人脑电波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特殊的能量化意识体，意识体是五百个地球上最聪明人的脑电波聚合，单论能量质量的话，不比柳树的弱上多少，五百人的意识体闯入这片雷电聚集的区域之后，直接朝着柳树还有刘畅的意识本源吞噬而来——他们看不到意识源的存在，但是能感受到柳树产生思维的能量源，随后就直接不管别人死活的就占据了过来——想在这里形成主导地位。
　　随后，三个意识体在这里争夺起了主导权——确切地说，是两个意识体在争夺，而另一个人只是在等待自己命运的契机。
　　因为他是规则的代言人，他知道自己拥有的不是力量，不是智慧——他得以在此争斗的本钱是无与伦比的运气，和天时地利人和等一切外来因素的帮助，所以，他不相信自己会这么死掉。
　　果不其然，在两团能量在争夺主导权的时候，另一个意识，以无与伦比的优势席卷了过来，无论在质量上还是能量强度上，都完全盖过了那两个“半能量体”，以不可否决的姿态入主了这里。
　　“盖亚？”
　　“什么东西？”
　　“李老师？”
　　三个意识，在第四个人闯进来后，产生了不同的反应。随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团红色的云，以及云前面站着的那个人影。
　　人影的到来让时间似乎都静止了，柳树和原核的能量团在这个人面前如同小孩冬天头上的静电一样可笑。
　　“你怎么敢出来？”柳树看到来人的身影，浑厚的声音中第一次露出了惊讶——这种惊讶就好像一个永远掌控一切的人，猛然发现自己所有的计算理论在某天突然崩塌了——似乎一加一不再等于二，惊讶之中明显有着失措的情绪。
　　“因为我放弃了。”声音是李轻水的声音，说出的话，却不是李轻水的话。
　　“五亿年了，我一直不想承认，也不愿意明白，自己永远不可能超脱于规则之外的道理，以为自己躲起来就是另一种平衡，但是这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李轻水说着话，似乎在说给别人听，又似乎是对“自己”人生的一个总结。
　　“我也是愚笨，直到今天才知道规则为什么那么反对智慧生物的存在。其实规则从没有反对过任何人，只不过智慧会让人的心欲无限大，从而影响到宇宙最大的平衡规则，人们得到的只是来自自己的反弹罢了！这不是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而是人永远不可能把自己提起来的道理。本就在世界之中，又怎么能超脱于世界之外？”
　　“你想超脱于我，我想超脱于世界，人类想回复自由——却永远不知道，自由，是最奢侈的口号！”
　　在“李轻水”说话的时候，数千公里外，在这一时间，一共发生了三件事情。
　　一件事情是白令海峡南边，一个一望无际的冰面之上——红雾散去的天空格外清明，也同时映照着大地是格外的清晰——此时正有三个小孩和一个大人出现在冰面上忙活着自己的事情。
　　三个小孩各个眉目清秀，看起来七八岁左右，相互之间长得十分相似。而那个大人却是格外的高，如同篮球队员一般的身高和三个小孩子走在一起显得那么的不搭调。
　　“就是这吧？”老刘校准了一下方位，把一个奇怪的巨型机器从远处开过来后，固定在了冰面上。
　　巨型机器如同大炮一般，但是炮口却是向着下方的，四角有固定架，可以很安稳的安装在坚硬的冰层之上。
　　“就是这，李轻水算出来的。”老大也看了下四周。
　　“嗯，没错就好，毕竟这事儿做错了就没有挽回的机会了。”老刘说道。
　　“是，如果没成功，估计我们都得死光光。”老大叹了口气，“柳树跟刘畅的争执也不知道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但是就算是刘畅胜利了，那也不能让第二个柳树存在！”
　　“是的，这冰层下面的五百个家伙，对人类的威胁也比柳树差不了太多，柳树在的时我们是盟友，不在之后，他们就是第二个柳树。有他们存在，人类终究还是没有生存空间的。这些家伙们，也没安什么好心，保不准这会也正在和柳树一起对付刘畅。”老刘说着话，在冰面上点燃了一根自己卷的香烟，抽了几口说道：“消灭了他们，虽然和海底人彻底闹僵，但是总算是给人类未来留下了一些希望。不消灭他们，人类估计很快就会断代。不过话说回来，那些原核长老团的人那么聪明，怎么会算不出我们要做什么呢？李轻水做的这个仿版的琥珀石，比原版的还厉害？按理说那五百个家伙每个都不比他差啊，加一起，不应该不如他的。”
　　“不知道，也许这涉及到意识源的问题了吧，那是原核长老没涉足过的领域。最后的两年，李轻水一直在感受着自己意识源，还说什么他感受到的似乎不是意识源，是连接意识源上的线……”老大一边调试着那机械一边说道。
　　“什么线？谁的线？”
　　“不知道。”老大调试完了机器，对着老刘问道：“这核弹的当量，真能把海底掀翻？不会造成核冬天的到来吧，这么大当量级的武器！”
　　“威力不大弄不死原核的躯壳的，机会就这一次，我也不相信他们的身体就没人保护。”老刘说着话，看了看天，随后安心的道：“放心吧，本来我也有些担心这核弹的当量问题，但是现在看来是完全不用担心了，甚至都有些后悔弹头不够大了！现在外面武器和天空的灰霾层消失，没了这些东西的阻挡，地球的承受力应该会大上十倍。放心吧！”
　　“那就好。”老大说着话，按下了机器上的发射按钮，随后机器在冰层之上钻出了一个大窟窿，一个巨型的核弹头，弹出了头来，随后，发射器上一个表盘，进入了倒计时。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件事情，却发生在中国大陆之上。
　　在郑州，也就是柳树盘踞的核心区域，同样是两栖人诞生的区域，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这次的来人和这里的原住民长相一样——相同的长相和出身，让这些不速之客得到了安稳的对待——并没有让这里的其他人拔剑相向。
　　“你们是谁？”郑州的两栖人，看向了那群不到千人的，明显比他们强壮了许多优秀了许多的同类。
　　“四年前消失在北京的两栖人。”来人自我介绍着。
　　“你们不是被核弹炸死了吗？”
　　“没有，我们跑了。”
　　“柳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们的存在？”
　　“我们有特殊的办法。”两栖人头领比四年前更加沉稳，“跟我们走吧，我们躲了四年，不敢发展规模但是很明显，失去了柳树的束缚，我们能成长的更快。有柳树在，我们永远只是傀儡。我们有族群，我也已经研究出族群的自我繁殖能力，我们应该有自己的地盘了。不需要再依附柳树，我们也能自己繁衍下去。我们是最优秀的种族，只要灭了柳树，地球的生存空间还有本应该属于我们的自由，都会回来的。”
　　“灭掉柳树？”听了外来两栖人的话，在郑州的那些族群明显异动了起来，很显然，这个想法已经深埋在他们心底许久了，只是没人敢说得出来。
　　“灭掉他，有些不可能。”
　　“是，但是目前却是唯一的机会了。”两栖人首领指着天空中那巨大的雷球，以及周围逐渐枯萎的树枝，“看到没，他蜕变成功了，我们也就们没有利用价值了。想想自由，和自己的生存空间，就算只有一丝机会，我们也应该试试！”
　　“四年时间，我们秘密建立了上百个大型核反应堆，我想你们也能找来一些真正有杀伤力的重武器，趁着现在他在蜕变，趁着寒冬死夜的过去，趁着地球承受能力又恢复如初，我们就用地球能承受住的最大当量级武器，在空中做一次搏命的尝试吧！”
　　“是吗？”抬头看了看空中那如同第二个小太阳般的雷电之球，想到雷球蜕变成功之后最好也只是“永远被奴役”的结局，郑州的两栖人点了点头。
　　“行，就这么办！”
　　无独有偶，世界上的很多事情都是那么凑巧，又都是那么必然，第三件事情仍旧在中国大陆，仍旧是关于核武器的。
　　济南军区。
　　雷老虎看着天空的雷球，作为军人，他知道战机稍纵即逝的道理，也自然知道这是刘畅四年来不断重复过的——最后的机会。
　　“不管有用没用，我们都应该帮下他。”雷老虎看着天空的雷球，又看了看城市外面已经从雾气中显现出身影的巨大柳树丛林。
　　“通知部队，对周边所有区域的柳树，进行最大当量级的核武扫荡，就算能虚弱他一分半分也好，这是我们人类最后的机会了！”
　　三个地点，三件事情，一样的核武器。
　　无论是老刘还是两栖人或者雷老虎，都不知道天上雷球的蜕变要用多久，所以，为了把握住这唯一的战斗时机，他们的进攻和发射都很果断，几乎仅仅在三分钟的时间里，他们就做出了同样的决定，然后早就准备好的武器，在海陆空三方面，同时爆炸了开来。
　　“听，外面爆炸的声音。”
　　最大当量级的核武器，在海陆空三方齐齐爆炸，而地球，也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压力，瞬间山崩地裂了起来……
　　“人永远不可能把自己提起来，谁又能做到真正的超脱？”雷球中，响起了盖亚最后的声音。
　　随后，核爆的能量就完全把地球变成了恐怖的地狱。
　　地壳在压力之下剧烈的运动着，世界各地在这一刻由中国为核心，由近及远的逐渐感受到了八级以上地震的恐怖，先是中国大地的开裂，随后海面上冰川纷纷崩碎，夹杂着巨大冰块的海啸掀起了数百米高——空中弥漫起了恐怖的烟尘，遮天蔽日，在这一刻，烟尘彻底阻挡住了大气层，让由一个原点般的黑暗迅速的扩张开来。
　　人们刚刚从红雾退却之后看到的美丽世界就变成了一团漆黑，黑暗所过之处，再也没有了其他的东西，黑暗之下，在山崩地裂之中的人们，在末世之中感受到了真正的绝望。
　　一直以为自己生活环境已经够恶劣了的人们才发现，在自然之怒面前，生物进化带来的那种竞争性的灾难简直如同过家家酒一般可笑，大地在震颤之中决裂，每个人都吓破了胆。
　　雷老虎首当其冲的在地震的核心中被掩埋进了崛起几百米的地面下，随后爆炸波和黑暗向着四周扩散，蔓延过中国，俄罗斯，来到了白令海峡……
　　贺枝枝站在海峡之上，本来在远远的眺望着天边的雷球，可是黑暗就在这么瞬间席卷开来，看着那不断爆裂的冰层，以及将要塌陷下去的海上研究所，拉着小静的手就想逃跑，可是对方却无动于衷。
　　“结束了吗？”小静看着完全黑暗下来的天空，凭着感觉把手中小木雕的最后一笔给雕了下来——眉眼形成，木雕变成了刘畅的样子。
　　“哥哥，我这十年来，过的很开心呢！”又一个四年后，小静已经变成了一个二十一二岁的大姑娘了，眉眼如黛，马尾披肩，她在黑暗最后来临的那一刻，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疤，脸上露出了和全世界人都不一样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面露微笑，仿佛回到了十年之前的那个夏天……
　　高考放榜，炎炎夏日。
　　一个好心又纠结的高中男孩，一个懦弱又勇敢的少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然后跟她说“跟我走吧”。
　　于是，这个世界就再也没冰冷过一丝一毫……
　　于是，她结束了一个人的末世，走进了两个人的天堂。
　　“身在世界，谁又能做到真正的超脱。”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全球进化》至此为止，全部完本了，从昨天下午六点坐到现在四点多，除了上厕所，屁股就没离过凳子。十个小时，掉了一地的头发，最后一个章节，我写的很满意。在完本结束的那一刻，我是哭着写完的，我写的很是身临其境，我不知道大家在读最后一个章节的时候什么感觉，反正我自己就好像掉进了一个无尽黑暗的窟窿里，然后猛然抬头，就看到了一丝光明。很感动。章节的名字本来是叫生命的哀歌，因为在全书之中，刘畅没有超脱，李轻水没有超脱，原核没有超脱，柳树没有超脱，两栖人没有超脱，盖亚没有超脱……
　　世界结束，大家活着的时候被命运牵着鼻子走，仿佛掉进了一个不断被追赶的牢笼里面，不断逃跑，而死了之后进入了无尽的黑暗再也醒不过来……生命仿佛从来没有赞歌，只有哀伤的曲调——但是好在最后还是有一个人给我们带来了温暖的光芒，一个平凡而容易满足的人，有时候我会很偏执的认为某些人性的光辉是我们仍然存活在这个世界里最大的乐趣，失去了这些，跟死了也无甚区别。所以，这虽然是一个末世文，但是字里行间，我从来没写过人伦里最让人恶心的黑暗。因为我是向往着光明的。
　　所以，在最后的章节名称，我改动了一个字——让它变成了生命的赞歌。然后全书也在最光明的地方，完本了。
　　可能有人会说完本的有些仓促——有些细节没交代，但是我认为全书写到现在，也必须收尾了。我不想去写什么半神大战之类的东西，在科幻的范畴内，这本书最精彩的地方在于世界的沉沦，跟生物的新奇。
　　大家可以回想一下，这本书出现过多少让你感觉有意思的物种（论物种的丰富程度，我敢说超过了任何一部电影和小说，这些物种都是有根据的，不是胡乱编造出来的。或者比较一下，大家看大片《阿凡达》的时候，里面生物多么匮乏？而本书，闭上眼睛就是一个丰富多彩的世界），还有出现过多少让你感觉真实存在的人物……还有那些生物理论知识，都是我一点一点查出来的。通篇下来，书中难免会有bug，但是那些知识上的东西，我都是尽量查过，认真对待过之后才写出来的，相信大家也能从字里行间之中看出这本书比之绝大部分网络小说的那份认真。
　　全书完结，我咬狗可以拍着胸脯跟大家说，全书下来，没有一个灌水章节，没有半篇废话，对得起大家花的每一分钱。
　　最后的最后，《全球进化》完本了，这是咬狗心中的一个神奇幻想，一个关于生物进化，一个关于全球异变的神奇幻想，从一个小小的，我们身边的小人物写起，一直到世界的终结，我希望带给了大家的是，一次奇妙的探险之旅。
　　真诚真心的感谢大家，一路陪我走到现在！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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