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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的海洋》
作者：闪烁

内容简介
　　“谁赢得了海洋，谁就赢得了世界。”
　　——牧浩洋
　　从默默无闻的小兵，成为海军元帅、海军陆战队司令，牧浩洋的传奇经历成为整个时代的写照。
　　从东海到南海，到广袤的太平洋、印度洋、大西洋，铁血军人再次成为民族脊梁，征战五大洲、四大洋，用鲜血书写可歌可泣的历史篇章，用生命捍卫华夏民族的尊严与荣誉。


卷一 死神的舞台
　　海洋！海洋！——如果你不把它看做机会，那么它必然成为你的噩梦！


第一章 关键人物
　　亚丁湾东部，索科特拉岛西面大约一百七十公里处。
　　夕阳缓缓落下，海面上风平浪静，舷号“998”的“昆仑山”号两栖船坞登陆舰劈波斩浪，以十二节的巡航速度由西向东航行。战舰尾部飞行甲板，一架Z－8停放在起降点上，已经做好起飞准备，航空勤务人员正在为另外一架Z－8展开旋翼。机库内，两架Z－8正在接受起飞前的全面检查。
　　不远处的海面上，舷号“569”的“玉溪”号护卫舰与“昆仑山”号并驾齐驱。
　　一架共轴反转双旋翼的Ka－29反潜直升机刚刚升空，在护卫舰后方转向后，朝西面飞行十多公里，悬停在大约二十米的高度上，放下了吊放声纳。直升机两侧舱门下悬挂着两枚航空反潜鱼雷，不是训练用的样子货，而是安装了五十公斤重的战雷头，能够击沉任何一艘大型潜艇的实战鱼雷！
　　在第一个侦听点悬停了五分钟，直升机收起声纳，向十公里外的下一个侦听点飞去。
　　看着直升机在夕阳余晖中变成一个小黑点，牧浩洋放下望远镜。
　　作为海军陆战队两栖特种部队第一大队第一中队的上尉中队长，这是牧浩洋第五次到亚丁湾执行护航任务。
　　五天前，牧浩洋还在完成了护航任务、正在返回祖国的“蚌埠”号护卫舰上，给半年前认识的女友打了电话，约好下个月去桂林度假。让他没想到的是，舰队还在安达曼海向马六甲海峡航行的时候，上面下达命令，让他率领第一中队前往接替“海口”号与“蚌埠”号执行护航任务的“昆仑山”号。
　　事情来得很突然，接到命令后十五分钟，牧浩洋等二十多名特种兵就搭上了直升机。
　　来到“昆仑山”号上，牧浩洋想给女友打电话，取消度假安排，可是这个小小的要求却被拒绝了。
　　牧浩洋知道，这次执行的是秘密任务，而非护航任务。
　　听到脚步声，牧浩洋回过头来。
　　“怎么，还在想度假的事？”走来的军人叫庞跃龙。他是中队副指挥官，也是牧浩洋在两栖特种部队五年来唯一的搭档。
　　牧浩洋笑了笑，把女友的事抛到了脑后。
　　自从八年前从海军学院毕业，成为职业军人，牧浩洋就决心放弃一切，用自己的全部兑现在国旗面前立下的誓言。
　　“我问过老曹，‘海口’号与‘蚌埠’号将在新加坡参加‘海军节’。一切顺利的话，几天后我们就能返回‘蚌埠’号，你的度假安排不会受到影响。”
　　“老曹亲口说的？”牧浩洋有点惊讶。
　　“老曹”是大队长曹安国少校，也是牧浩洋与庞跃龙的顶头上司，更是两人初入两栖特种部队时的教官。
　　“我骗你干嘛？”庞跃龙笑了笑，说道，“走吧，老曹让我们去作战中心。”
　　“今晚有行动？”牧浩洋跟着搭档，朝船坞前面的登陆作战中心走去。
　　“也许吧，不然叫我们去干嘛？”
　　“什么行动？”
　　“我也不知道，你去问他好了。”
　　牧浩洋没再多问，既然是秘密行动，老曹就不会提前向任何人透露消息。
　　两人来到作战中心的时候，第一中队的三名小队长，以及跟随曹安国乘“昆仑山”号执行护航任务的第二中队的王显勋上尉、罗劲勇上尉与三名小队长都到了。跟第二中队的战友打了招呼，牧浩洋与庞跃龙坐到三名小队长前面的椅子上。
　　舱门推开，曹安国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起立、敬礼！”
　　唰的一声，十名军官整齐划一的起立，向大队长敬了一个标准军礼。
　　“都坐下吧，别多礼了。”曹安国挥了挥手，让站在门口的卫兵拉上了舱门。
　　与牧浩洋等人一样，曹安国是个典型的职业军人。不同的是，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职业军人。
　　关于他的过去，一直是牧浩洋这些中级军官最热衷的话题。传闻在加入两栖特种部队之前，曹安国是陆军某特种部队的高级军官，离将星只有一步之遥。因为某些特殊原因，他在十二年前加入海军陆战队，为两栖特种部队的成立与建设立下汗马功劳，也因此成为最有威望的大队长。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二部的李小明同志。”
　　这时候，牧浩洋等人才注意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曹安国为来客介绍几位中队长的时候，他走了过来。从相貌上看，李小明最多只有三十岁。因为来自俗称“军事情报局”的总参谋部情报二部，所以他的实际年龄应该比看上去更大一些。除了在一帮特种兵面前略显干瘦之外，李小明身上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属于放在人群里一眼注意不到的那种人。
　　“好了，现在说说我们要做的事。”曹安国朝李小明看了一眼，“李处长，你来说，还是我来说？”
　　这家伙竟然是个处长？牧浩洋忍不住又打量了李小明一番。真是其貌不扬。
　　李小明笑了笑，对曹安国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好，由我来说吧。”曹安国扫了眼十名军官，说道，“也许你们已经猜到了，这次的任务不是打击海盗、为船队护航。对付那些乌合之众，要不了两个中队的特种兵。把第一中队留下来，是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秘密任务。”
　　王显勋举起手，曹安国朝他点了点头。
　　“什么任务需要两个中队？”
　　“这次的任务非常关键，不但不能失败，还不能走漏消息。”曹安国再次把目光转向李小明，“到底是什么任务，还是请李处长来说。”
　　说完，曹安国退后了一步，李小明则上前一步。
　　“留下两个中队，主要是为了保密，而不是需要两个中队才能完成任务。”李小明先回答了王显勋的问题，才说道，“你们的任务是登上一艘货轮，找到一个人，再把他送到目的地。”
　　牧浩洋举起手，得到曹安国准许后，说道：“什么人这么重要？”
　　“一名为CIA的谍报人员。”李小明回答得非常干脆利落。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交给牧浩洋之后，他又说道：“上个月，我们获得了一份非常可靠的情报，CIA正在策划一起针对我们的谍报行动。如果让CIA得逞，后果将难以想像。可惜的是，到目前为止，我们还不清楚具体情况。这个人叫罗伊－林奇，是CIA的高级谍报人员，全程参与了这次谍报行动的策划工作，也是主要执行者之一。逮到这个关键人物，就能知道CIA想干什么，并且及时采取防范措施。”
　　庞跃龙举起手，问道：“这个人既然这么重要，为什么会在一艘货轮上？”
　　“这也是我们必须搞清楚的问题，但是你们的首要任务是逮到他，一定要抓活口，然后把他送往目的地。”
　　牧浩洋迟疑了一下，举手问道：“既然他如此重要，突然失踪不会让CIA起疑吗？”
　　“所以必须做到绝对保密，不能让CIA知道是我们干的。”
　　“可是……”
　　曹安国上前一步，说道：“行动分成两部分，首先由第一中队登船找人，然后由第二中队善后。登上货轮后，除了尽快找到这个家伙，第一中队还得触发货轮上的报警系统，发出遇袭警报。美国海军的舰队在曼德海峡南面巡逻，即便立即出动舰载直升机，也只能在一小时后赶到。在此期间，第一中队得制造海盗袭击现场，然后离开货轮。我会在接到警报之后派出第二中队，但是不会在美军之前登上货轮。”
　　“有必要的话，还得在美军到来之后炸沉货轮。”李小明扫了眼在坐的军官，说道，“我将随同第一中队登上货轮，协助你们寻找目标。”
　　“什么叫有必要？”庞跃龙问了一句。
　　“如果遇到顽强抵抗，无法伪造海盗袭击现场，或者有人认出了我们。”
　　“毁尸灭迹！？”
　　李小明笑了笑，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庞跃龙笑着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这个军事情报局的处长有点不可理解。
　　“还有问题吗？”曹安国没让氛围冷下去。
　　牧浩洋看了大队长一眼，把目光转向李小明，问道：“完成行动之后，怎么撤离？”
　　“怎么去，就怎么回。”曹安国替李小明做了回答，“你们将搭乘潜航器，在航线上等着货轮。完成任务之后，你们将再次搭乘潜航器，前往指定海域与接应的潜艇会合，回到南海之后，重新登上‘蚌埠’号护卫舰，随同舰队返航。”
　　“潜艇！？”牧浩洋瞪大了眼睛。
　　庞跃龙也显得有点惊讶，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事。
　　“五天前，我们的一艘攻击核潜艇由巽他海峡进入印度洋，现在已经到达索科特拉岛西北海域。”李小明看出牧浩洋等人的疑虑，特别做了一番解释。“这是我军最新服役的一艘攻击核潜艇，为了执行此次任务，携带了一具外接湿式水密过渡舱，可以供特战队员在水下进出。”
　　“还有问题吗？”曹安国扫了眼十名手下，见到没人提问，说道，“行动的具体情况就是如此，现在商讨详细战术。老规矩，我在‘昆仑山’号上提供后方支援，前方行动由牧浩洋与王显勋指挥。具体战术是……”
　　说到具体战术就没有那么复杂了。
　　牧浩洋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特种兵，十名军官的役龄都在五年以上，在两栖特种部队的服役年限也在三年以上。
　　执行此类秘密任务，正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第二章 秘密任务
　　“三叉戟”号是一艘已有十八年船龄的三千TEU级集装箱货轮，最近五年主要往在欧洲与远东的航线上运营，通常把远东出产的廉价商品运往欧洲，再把欧洲出产的高附加值商品运往远东。
　　在这条单程大约七千海里的航线上，“三叉戟”号走一个来回需要三个月。
　　十天前，“三叉戟”号从意大利那不勒斯出发，运载着二千七百六十四只塞满了瓶装橄榄油、葡萄酒、汽车零部件、高档家具与流行服饰的集装箱，开始了本年第二次远航。到达亚历山大港之后，“三叉戟”号卸下了一百多具装着汽车零部件的集装箱，载上三百多具装有埃及特产的集装箱。货轮的下一站将是印度孟买，然后途径新加坡、马尼拉与高雄，到达韩国釜山。
　　航线安排得非常密实，等“三叉戟”号再次回到那不勒斯，三十多名船员能得到一笔非常丰厚的薪酬。只是船员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特别是经过曼德海峡进入亚丁湾之后，因为就在上个月，一艘从XX起航的货轮经过亚丁湾的时候，被海盗劫持，货轮的船员至今还在海盗手上。
　　指望那些护航战舰？
　　亚丁湾总面积高达五十三万平方公里，从曼德海峡南端到索科特拉岛西端的国际航线长达一千五百公里。虽然有十多个国家派遣战舰，为途径该海域的船只护航，但是在这条漫长的航线上，总共只有三十多艘战舰，大多以两到三艘组成一个编队，而每天在该航线上航行的商船多达数百艘。
　　用三十多艘战舰掩护十数倍的商船，明显力不从心。
　　为了解决僧多粥少的问题，参与亚丁湾反海盗护航行动的国家达成了一份协议，将国际航道分成十多个分管区域，由各国派遣的战舰，以接力方式为船只护航，最大限度的保障航线的安全性。
　　除此之外，进入亚丁湾的船只要想得到战舰保护，得在西端的曼德海峡或者东端的索科特拉岛集合，组成船队穿越危险海域。
　　虽然不需要交纳“保护费”，但是却要耽搁不少时间。
　　“三叉戟”到达曼德海峡南口的时候，上一支船队刚刚在美国战舰的护送下出发，要想加入下一支船队，至少得等待十二小时。
　　虽然对单趟航行时间为一个多月的货轮来说，等待十二小时不算什么，但是“三叉戟”号从那不勒斯出发之后，一直以最快航速前进，在亚历山大港的停靠时间也压缩到最短，船长似乎在赶时间。
　　“三叉戟”号没在货轮集结海域停留，继续以二十二节的最快航速前进。
　　对船长的决定，船员既感到不安、也非常不满。因为货轮悬挂的不是意大利国旗，而是美国国旗。在美军出动特种部队，营救出被劫为人质的菲利普斯船长之后，索马里海盗就放出话来，绝不放过美国籍货轮。
　　从此之后，悬挂美国国旗的船只经过亚丁湾的时候，都有战舰保护。
　　海盗不敢对得到战舰保护的船只下手，可是不见得会放过单独航行的船只。
　　“三叉戟”号继续前进的时候，船员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自制燃烧弹、高压水枪、以及那间用钢板包裹起来的安全舱上。
　　只是这些防护措施都是被动的，面对荷枪实弹的海盗，往往沦为摆设。
　　船员的不满情绪没能瞒过船长艾瑞克，因为做决定的不是他，而是那个在亚历山大港上船的“不速之客”。
　　“艾瑞克，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吗？”
　　已经在船舱内来回踱了几十圈的艾瑞克停下脚步，朝趴在桌子上，正在航海日志上做手脚的中年人看了过去。
　　这家伙叫罗伊－林奇，在亚历山大港登上“三叉戟”号，接管了指挥权。
　　他来自哪？
　　艾瑞克心里非常有数，因为十三年前，他从海军退役的时候与CIA签署了一份秘密合同，承诺在未来相应CIA的号召，他由此成为了“三叉戟”号的船长，并且每年从CIA领取一份不菲的特别津贴。
　　“林奇，你知道这么做有多么危险吗？”艾瑞克拿起放在桌上的万宝路香烟，哆嗦着试了好几次，才点燃。
　　“危险？任何事情都有危险，哪怕‘三叉戟’号停在亚历山大港内，也有危险。”林奇抬起头来，看了眼神色慌张的艾瑞克。“只有尽快到达目的地，把货物转移到岸上，危险才会过去。再说了，现在急着赶时间，都是因为你们没有按照计划行动，在六天前从那不勒斯出发。”
　　“我说过，这不是我们的错，是港口……”
　　“可是我们却要为此承担责任！”林奇合上航海日志，目不转睛的盯着艾瑞克看了几秒钟，才说道，“因为你们没有及时到达，我不得不在亚历山大港逗留一天，很有可能因此暴露了行踪。如果不能尽快到达目的地，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比起那些神出鬼没的敌人，我更愿意面对索马里海盗。”
　　“即便如此，我们也能通过别的办法，把损失的时间抢回来。”
　　“什么办法？”
　　“提高航速。”
　　“‘三叉戟’号已经以最快速度在航行。”林奇把航海日志丢给艾瑞克，说道，“上一次大修是三年零八个月前，而按照操作规定，应该在去年年底进行大修。我查过资料，大修经费已经拨付到位。船长，你能解释一下吗？”
　　“你……”
　　“我知道，你刚刚当上第五个孩子的父亲。”林奇点上香烟，露出了一副似笑非笑的神色。“我很佩服你的能力，也很羡慕你有那么多子女，但是你得明白，如果这件事情让其他人知道，你失去的将不仅仅是这份收入可观的工作。”
　　艾瑞克的气势立即消沉下去，在林奇面前，他觉得自己非常渺小，就像一只蚂蚁。
　　“当然，我不会告诉其他人，因为我不是审计署的会计，我来这里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你保证？”
　　“艾瑞克，你觉得我是会撒谎的人吗？”林奇笑了笑，说道，“这次行动之后，我将改头换面，过几年不用枕着枪睡觉的轻松生活。也许我们再也不会见面，就算遇见了，你也认不出来。”
　　船长叹了口气，试探性的说道：“即便无法提高航速，我们也可以缩短进港时间，或者绕过某个港口。”
　　“可能吗？”
　　“我会做好安排，比如不去孟买，回程的时候再过去。”
　　“艾瑞克，你仍然没有明白这次的任务的重要性。”林奇摇了摇头，说道，“除了准时将货物送到之外，还要做得更平常一样，绝不能有任何异常。也许你并不知道，那些为了搞清楚真相的家伙，已经追了我一个月，而且从未放弃。因为在亚历山大港滞留了一天，所以他们很有可能知道我登上了这艘货轮。如果我们不去孟买，直接前往新加坡，只能使事情变得更加糟糕。在到达目的地之前，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我们不能有任何松懈，也不能有任何反常举动。”
　　“可是……”
　　“可是什么？”林奇瞟了眼艾瑞克。
　　“我们没有停下来加入船队，而是单独通过亚丁湾，难道不反常吗？”
　　“艾瑞克，这就是你跟我的区别。你只会在遇到之后去寻找解决办法，而我会在问题出现之前找到解决办法。”
　　船长愣了一下，觉得这家伙非常狂傲。
　　“在登上这艘货轮之前，我联系了中央战区司令部，让他们安排‘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在索科特拉岛北部海域活动。除此之外，海军修改了船队资料。在我们到达孟买之前，将与几艘商船会合。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认为，我们赶上了之前出发的船队，跟船队一同驶过了亚丁湾。”
　　“你都安排好了？”艾瑞克有点惊讶，又觉得合情合理。
　　“当然，你觉得我会打没有把握的仗吗？”林奇笑了笑，说道，“所以，完全不用担心遭到海盗袭击。再过十多个小时，我们就将离开这片危险海域。睡不着的话，建议你去盯住船员，别让他们坏了大事。”
　　“马上就到吃晚饭的时间了，我会盯住他们。”
　　林奇笑了笑，从墙上的书柜里抽出一本简装的《哈姆雷特》，专心致志的翻看起来。
　　“没事的话，我就出去了。等下让杰拉德把你的晚餐送过来。”
　　打了招呼，艾瑞克离开了原本属于他的船长室。因为只有同样为CIA服务的大副杰拉德知道林奇在船上，所以几天来，一直由他为林奇送饭。
　　此时，“三叉戟”号前方大约三十海里处，两架贴着海面飞行的Z－8正在减速。
　　直升机在离海面大约十五米处悬停住后，舱内的红灯变成了绿灯。牧浩洋朝靠近舱门的庞跃龙竖了下大拇指，副中队长用同样的手势回应后，与两名特种兵率先跃出机舱，跳进黑漆漆的大海。随后，三具微型潜航器被推了出去，八名特种兵先后下海。牧浩洋跟直升机飞行员打了招呼后，最后一个跃出机舱。
　　不远处，另外一架直升机上的十二名特战队员与三具潜航器也已入海。
　　两架直升机在海面上空盘旋了两周，才朝舰队所在的方向返航。
　　朝几盏正在远去的飞行指示灯看了一眼，牧浩洋戴上潜水镜，咬住呼吸面罩，潜入了乌黑的大海。


第三章 绝不是巧合
　　虽然是远洋货轮，但是晚餐非常丰盛。
　　与战舰上一样，货轮有两个餐厅，一个为船长、大副、二副、轮机长、航海长与司务长服务，另外一个面向普通船员。
　　因为在亚历山大港补充了新鲜食物，再过几天就将到达孟买，所以厨师严格按照食谱准备了晚餐，主菜是牛排与火鸡，还有蔬菜沙拉与水果拼盘。船员餐厅内，所有食物都放在餐桌上，由船员自行取用。高级餐厅内，厨师按照指定菜谱，为船长等人精心准备了更加可口的菜肴。
　　里晚餐时间还有十五分钟，除了在船桥与机舱值班的两名船员，其他船员都在餐厅。
　　虽然这艘在航十八年的货轮不算先进，自动化程度不是很高，做不到无人值守，但是在必要情况下，两名船员就能完成必要操作。
　　对于长期在海上生活的船员来说，晚餐是最不容错过的美妙时光。
　　在这半个小时里，船员可以放下繁重的工作，尽情享受美味佳肴，也可以聊一些与航行无关的事情，比如自己的家人、对未来的打算等等。晚餐之后，三分之一的船员将开始夜间的繁忙工作，三分之一的船员将上床睡觉，剩下的则会前往娱乐室、健身中心，打发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一艘在海上孤独航行的船只，就是一个小型社会。
　　虽然这个社会中只有三十多名成员，但是来自不同的地方，说不同的口音，也有不同的信仰。
　　艾瑞克非常了解这些人，因为他是掌握航向的船长，是这艘船上至高无上的君主。
　　只是这顿晚饭，艾瑞克吃得并不轻松。
　　厨师把饭菜送上来后，几个不知情的手下就对没有留下来等船队，而是单独通过亚丁湾的事情议论起来。
　　不用艾瑞克吩咐，大副杰拉德去锁上了舱门。
　　“各位，各位！”杰拉德回来坐下，敲了敲桌子，制止了议论。“发表意见之前，我们更应该听听船长的话。”
　　众人的目光集中到了艾瑞克身上，希望船长能够给出一个合理解释。
　　“你们在这条船上干了好几年，”艾瑞克扫了眼几名手下，朝坐在左侧最下首的司务长指了一下，说道，“斯皮尔博格，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最后一个来到这艘船上，到现在已经有三年了吧？”
　　与某个大导演同名的司务长笑了笑，说道：“三年零七个月。”
　　“很好，也就是说，我们相互都非常了解。你们都知道，在成为‘三叉戟’号的船长之前，我在海军服役了十一年，获得过几枚奖章。”艾瑞克稍微停顿了一下，转口说道，“我不能告诉你们，为什么要单独进入亚丁湾，我能说的只是这么做有非常重要的原因。再过十多个小时，我们就将离开海盗经常出没的海域，安全将得到强有力的保障。我希望，在此期间不要出任何事情。我也希望，你们克尽职守，做好本质工作，不要问那么多为什么，也不要让你们部门里的船员问那么多为什么。到达孟买之后，‘三叉戟’号将停留十二小时，船员都得留在船上，没有我的准许，谁也不能上岸。随后在新加坡、马尼拉与高雄，停留时间都不会太长，船员都得留在船上。到达釜山之后，我会给你们三天时间自由活动，让大家好好享受韩国美味，包括温柔顺从的韩国女人。”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枯燥单调的航海生活的调味剂，除了美食，就是船上没有的美女。
　　“好了，各位，还有疑问吗？”
　　“船长，到达釜山后，能够提前支付一半的薪水吗？”轮机长问了一句。
　　“保罗，上个月才发了薪水，你又花光了？”二副抢先说道。
　　“没办法，谁叫我精力特别旺盛，有那么多女人需要应付呢？”
　　“到了釜山，你最需要的不是钱，而是万艾可。”
　　“得了吧，六十岁之前，我绝对不需要那玩意。”保罗挽起袖管，做了个健美先生的动作。“有这身强壮肌肉，再的女人也能应付自如。”
　　……
　　见到手下开起玩笑，艾瑞克笑了笑，闭上眼睛，开始做餐前祷告。因为出身在一个天主教家庭，所以他是一名非常虔诚的天主教徒。在海上生活十多年，去过上百座港口，艾瑞克的信仰从未动摇过。
　　还没等他睁开双眼，货轮轻微震动了几下。
　　舱室内立即安静了下来，随即大家都感觉到，货轮正在减速。
　　杰拉德最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跨到门边，拿起挂在墙上的电话，对正在机舱值班的船员问道：“怎么回事？”
　　艾瑞克朝他看了过去，其他人也朝他看了过去。
　　放下话筒，杰拉德对艾瑞克说道：“一号发动机出了故障，已经停机，系统自动切换到联动工作状态。”
　　“现在的航速是多少？”
　　“十二节，已经是能够达到的最大航速了。”
　　“立即去机舱，叫上所有轮机部船员。”艾瑞克对轮机长包罗吩咐了一句，又对杰拉德说道，“你也过去，查出故障原因，我马上过来。”
　　不用船长吩咐，在杰拉德与保罗离开之后，其他几名部门负责人也起身离去。
　　给留在船长室的林奇打了电话，艾瑞克立即赶往机舱。
　　船上有两台大功率柴油机，全速航行时各驱动一副螺旋桨。如果以经济航速航行，则由一台发动机以联动方式驱动两副螺旋桨。
　　艾瑞克赶到的时候，保罗与两名船员正趴在发动机下面，杰拉德站在一旁，附近还有几名轮机部的船员。
　　“查出故障了吗？”
　　杰拉德回头看了眼船长，说道：“传动轴断裂，幸亏紧急制动系统发挥了作用，不然发动机都将报废。”
　　“能修好吗？”
　　“有一根备用的传动轴，但是更换传动轴至少得花四个小时。”杰拉德朝那几名船员看了一眼，又说道，“费德勒还躺在那不勒斯海员医院的病床上，靠几个新手，恐怕得花更多的时间。”
　　艾瑞克也看了眼那几个面孔白皙的船员，觉得非常恼火。
　　费德勒是“三叉戟”号的轮机工程师，也是一名有着十多年工作经验的老海员，却在船只出港前患了急性阑尾炎，不得不留在那不勒斯。
　　这时候，过道里穿来一阵争吵声，两名船员拦住了打算进入机舱的林奇。
　　“你留下来帮助保罗，尽快更换传动轴。”吩咐了杰拉德一句，艾瑞克转身朝林奇走过去，支开了两名船员。
　　“到底是怎么回事？”
　　“发动机出了故障，必须更换新的传动轴。现在以经济航速航行，大概需要四个小时才能重新启动一号主机。”
　　“什么！？”林奇显得非常震惊。
　　“这是非常常见的故障，不然我们也不会在船上准备一根传动轴。”
　　“船长，你觉得很正常吗！？”
　　艾瑞克叹了口气，说道：“林奇先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还没有吃晚饭吧？我们去餐厅。”
　　“你还有心情吃晚饭？”
　　“不管怎么样，只有更换了传动轴，才能提速，而更换传动轴需要时间，我们留在这里又帮不上忙，所以我们不妨用这点时间填饱肚皮，顺带商量一下，用什么办法才能把因此损失的时间抢回来。”
　　林奇还想说什么，艾瑞克就朝餐厅走去，没再跟他罗嗦。
　　两人来到餐厅，艾瑞克让厨师把专门给林奇准备的晚餐送了过来，然后关上了舱门。
　　“这绝对不是故障！”林奇没有碰那块煎得有点焦的牛排，看样子没有多少胃口。“艾瑞克，你得相信我，这绝对不是故障。”
　　“那是什么？”见到林奇急成这个样子，艾瑞克反而胃口大增。
　　在其他事情上，林奇一手包办，没有给艾瑞克任何权力，可是说到船上的事，林奇就什么都不是了。
　　“蓄意破坏，绝对是蓄意破坏！”林奇一边说着，一边掏出香烟。
　　点烟的时候，他的手一直在哆嗦，试了好几次才点着。
　　见到林奇慌张的样子，艾瑞克锁紧眉头，说道：“林奇先生，不管你怎么看待，这确实是一起事故。再过两年，‘三叉戟’号就将卖给拆船厂。对于这艘步入暮年的货轮来说，能够保持目前的状态已经非常不错了。我已经安排最好的工程师，争取用最短的时间更换传动轴，所以你不用紧张，我们会把失去的时间抢回来。”
　　“不，不是这样的！”林奇猛吸了两口烟，等情绪稍微平静一点，才说道，“这绝对不是巧合，没有这么凑巧的事。”
　　“巧合？”艾瑞克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觉得林奇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他。
　　“船长，你应该知道，亚丁湾里有十多个国家的三十多艘战舰。这其中，有中国的两艘战舰。”林奇稍微迟疑了一下，说道，“如果护航安排没有变更的话，那两艘中国战舰就在我们东南面一百到两百公里范围内，将在天亮前与船队会合，护送船队经过索科特拉岛，离开亚丁湾。”
　　“船上的货物与中国有关？”
　　林奇苦笑了一下，说道：“不仅仅是货物。”
　　“还有什么？”
　　林奇没有回答艾瑞克的问题，转口说道：“再过十个小时，我们就将进入‘罗斯福’号的掩护海域，却在这个关口上了问题，绝对不是巧合，肯定有人故意破坏了传动轴，要让我们把速度慢下来。”
　　“不可能，船上……”
　　艾瑞克刚刚开口，外面传来的枪声就证明，这不仅仅是林奇的猜测，而是事实。


第四章 不留活口
　　攀上“三叉戟”号的露天甲板，牧浩洋与庞跃龙依靠堆放在甲板上的集装箱，带着李小明去了船桥，其他特种兵按照战术安排，控制了连接到船舱的通道，等待牧浩洋下达进攻命令。
　　因为需要伪装成海盗袭击，所以特种兵使用的是从海盗手里收缴来的武器。
　　按照曹安国的吩咐，进入船桥后，牧浩洋没有击毙值守的船员。一般情况下，海盗不会杀害船员，因为活着的船员可以拿来换取赎金，而死了的船员将一文不值，还有可能招致军事打击。
　　“不用留活口。”
　　牧浩洋与庞跃龙还没反应过来，李小明就扣下勃郎宁M1903手枪的扳机，击毙了那名已经被制服的船员。
　　“你在干什么！？”庞跃龙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牧浩洋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搭档，挡在两人中间。
　　“这次行动由我直接指挥，你们的任务是帮我逮住罗伊－林奇，其他的事情，我不需要向你们解释。”李小明看了眼庞跃龙，把目光转向牧浩洋，说道，“上尉，下达命令吧，没必要把宝贵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争执上。”
　　“你们这些家伙，难道只懂得杀害无辜吗？”
　　“他是无辜者？”李小明没有避开怒气冲冲的庞跃龙，反而上前一步，说道，“这艘船上没有无辜者，他们要么是CIA的雇员，要么为CIA工作。”
　　“你……”
　　牧浩洋拉了下搭档，对李小明说道：“在我们登上这艘船之前，你就知道这些，而且没有打算放过他们？”
　　“比起让他们活着把真相讲出去，我更愿意让他们永远闭嘴。”
　　“妈的，你是个疯子！”庞跃龙仍然很激动。
　　“与正常人相比，我们都是疯子。”李小明笑了笑，说道，“上尉，时间不等人。我们已经来到这艘船上，开了第一枪。我很乐意与你们讨论这些家伙到底该不该死，但是得等我们做完该做的事。”
　　牧浩洋咬了咬牙，给已经听到枪声，正在询问情况的队员下达了进攻命令。
　　李小明说得没错，除了尽快完成任务，带着那个CIA的高级谍报人员离开之外，其他事情都是浪费时间。
　　此时，艾瑞克与林奇已经离开餐厅，正在赶往安全舱。
　　林奇有一把手枪，不过是间谍常用的HK4型小口径自卫手枪。船上除了安装在尾部的高压水枪之外，没有其他武器。不管登上货轮的是海盗、还是其他武装人员，最理智的选择都是进入安全舱，等待救援。
　　因为安全舱内有一部电台，所以不用前往通信室，就能发出遇袭警报。
　　餐厅在船桥下面，而安全舱在靠近机舱的底舱。
　　艾瑞克与林奇赶往安全舱的时候，杰拉德与保罗也听到了枪声。受到还在运转的二号发动机影响，两人听得都不是很清楚。
　　“听见了吗？”
　　“你也听见了？”
　　保罗点了点头，攥紧手上的工具，朝舱门看了过去。
　　这时候，外面传来非常明显的枪声，杰拉德与保罗都听得非常清楚，其他几名船员也听到了。
　　“怎么回事？”保罗有点诧异的看着杰拉德。
　　“海盗！”杰拉德说得非常果断，“你们赶紧去安全舱，我去找船长。”
　　“不行，我去找船长。”保罗叫住了杰拉德，“只有你跟船长有安全舱的密码，如果没有找到船长，你一定要打开安全舱，让大家进去。”
　　“可是……”
　　“我们都靠你了。”保罗试了试手上的钳子，似乎不太顺手，换了一把大号扳手。“我会及时赶回来，一定要等我。”
　　见到保罗要走，杰拉德一把拉住他，问道：“知道船长在哪吗？”
　　“不是在船桥，就是在船长室。”
　　“先去餐厅，海盗会首先攻击船桥，他肯定不会去哪里。要是在餐厅找不到船长，再去船长室看看。”
　　保罗点了点头，让两名轮机部的船员拿上了顺手的工具，权且充当自卫武器。
　　“千万别逞能，遇到海盗能逃就逃，逃不掉也不要抵抗。他们不会伤害你们，只有你们活着，海盗才能拿到赎金。”
　　“还有什么要注意？”
　　杰拉德苦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该说的已经说了。
　　“那家伙是谁？”走之前，保罗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林奇？”杰拉德迟疑了一下，“我也不清楚，大概是船长的朋友。找到船长后，你可以问他。”
　　“等我回来，如果海盗抢在我前面，就为我祈祷吧。”
　　“保罗……”
　　轮机长笑了笑，叫上两名轮机部的船员，离开了轮机舱。
　　杰拉德没有在轮机舱逗留，保罗等人刚刚离开，他就去了前方的安全舱，打开了由密码锁定的舱门。
　　为了保险起见，开启安全舱的密码由船长与大副掌握。因为在航行途中，船长与大副轮流在船桥值守，所以只要有一人避开了登船的海盗，就能打开安全舱，让船员进去躲避，等待救援。
　　船舱内，第一中队的特种兵已经攻入船舱，正在逐一搜查舱室。
　　因为兵分三路的二十多名特种兵每两人一组，同时发起进攻，在三分钟内占据了五层甲板上的所有主要通道，所以当船员听到枪声，发现船只遭到袭击，准备赶往安全舱的时候已经无路可去。
　　艾瑞克与林奇也不例外，离开餐厅后，两人发现前往安全舱的通道上都有敌人。
　　如果保罗与两名船员没有自告奋勇的去寻找船长，而是跟随杰拉德前往安全舱，肯定能及时进入避难所。
　　盲目的勇敢举动，让他们错过了唯一的幸存机会。
　　战斗持续了十五分钟，大部分船员未做抵抗，只有五名船员用愚不可及的抵抗行为丢掉了小命。
　　枪声消散的时候，只有一个人逃过了袭击，即唯一进入了安全舱的大副杰拉德。
　　安排一支小队到船桥与露天甲板上警戒，让另外一支小队继续搜查船舱，牧浩洋让手下把俘获的船员押到安全舱外面。
　　“就是他？”牧浩洋朝被两名特种兵押着的林奇看了一眼。
　　一名押送林奇的特种兵走过来，把缴获的手枪交给了牧浩洋。
　　李小明点了点头，走到林奇面前，仔细打量一番，把他西装胸口上的纽扣拔下来，顺手抛给了牧浩洋。
　　“这是什么？”
　　“CIA的最新科技成果，具有卫星定位、录音与摄像功能。通过无线电发送信号，最大传输距离为二十公里。”
　　牧浩洋看了眼那只塞满电子元件的纽扣，准备把它捏碎。
　　“别弄坏了，这是非常难得的样品，有很高的科研价值。”李小明从林奇口袋里掏出一包万宝路香烟，把烟卷揣起来后，才把烟盒交给牧浩洋。“装在里面，把盖子捏紧，信号就发不出去了。”
　　看到牧浩洋装好微型定位器，林奇把目光转向了李小明，万般惊讶的看着这个同行。
　　“林奇先生，你让我找得好辛苦。这一个月来，为了找到你，我跑遍了全世界，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
　　“你……你是谁？”
　　“我们是同行，只不过为不同的机构与国家卖命。”
　　“你找错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你知道我找的是什么人？”李小明笑了笑，从牧浩洋手上接过那把HK4手枪。“不错嘛，这种枪在二十多年前就停产了，保有量非常少。林奇先生，你用这把枪杀了不少人，是不是？”
　　林奇一惊，没等他回过神来，李小明已经举起手枪。
　　枪口没有对准他，而是对准了站在他旁边的艾瑞克船长。
　　“不要……”
　　枪声与林奇的叫声同时响起，九毫米勃郎宁短弹弹头以每秒二百四十米的速度穿过艾瑞克的脑袋，鲜血与脑浆溅满了他身后的墙壁。
　　见到李小明杀人不眨眼的样子，林奇立即绝望了，双腿一软，差点跌倒。
　　“带他离开这里。”李小明没把手枪还给牧浩洋，这种自卫手枪不大适合特种兵。“不用留活口，十五分钟后撤离。”
　　“里面那个怎么办？”庞跃龙朝紧闭的舱门指了一下。
　　“由他去吧，别再浪费宝贵时间。等我们炸掉货轮，他将与这具铁棺材沉入海底，不是被淹死，就是被闷死。”
　　“真要炸掉货轮？”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牧浩洋拉了一下搭档，庞跃龙也没再多问，因为在认识的几个小时里，李小明没有开过玩笑。
　　十分钟后，搜索工作结束，确认没有船员藏在船舱里面。
　　定时炸弹安放在安全舱外面，与二十多名船员捆绑在一起。虽然安全舱非常牢固，能够抵挡反坦克火箭弹，也能承受住炸弹爆炸的冲击波，但是甲板下面就是油舱，再下面就是货轮的龙骨。
　　这艘已显老旧的货轮承受不了一百五十公斤炸药爆炸产生的强大破坏力。
　　牧浩洋等人来到甲板上的时候，货轮已经停了下来。二十多人依次下到海里，搭乘潜航器离去。
　　与离开直升机的时候一样，牧浩洋最后一个下海。
　　突击行动没有任何挑战性，二十四名特种兵、加上一名军事情报局的谍报人员，无一伤亡，连轻微擦伤都没有。
　　潜航器驶出五公里后，定时器触发引信，引爆了炸弹。
　　听到沉闷的爆炸声，牧浩洋浮上水面，看到一团翻滚上升着逐渐暗淡下来的火球，以及被火光笼罩着的船只残骸。
　　此时，三百多公里外，两架十五分钟前从“罗斯福”号上起飞的MV－22倾斜旋翼飞机正以最快速度朝货轮飞来。直升机上，有三十多名来自海豹突击队第六大队的特种兵，以及两名CIA的高级特工。


第五章 来晚了
　　海面上，泄漏柴油引发的大火正在熄灭，“三叉戟”号断成两截，船首与船尾的一小截还在海面上。
　　看到这一幕，约翰逊眉头紧锁，神色无比凝重。
　　约翰逊左侧，霍克少校向回头观望的机长压了压手，让他飞得再低一点，然后把一具微光夜视望远镜递给了约翰逊。
　　海面上的只有船只的碎削，看不到活动物体，也没有船员尸体。
　　两架MV－22一前一后，在不到百米的高度上，围绕货轮残骸飞了两圈。
　　“没有幸存者。”约翰逊把望远镜还给霍克少校，摁住贴在咽喉处的麦克风，对后面那架MV－22上的CIA特工说道，“汤米，有没有发现可疑船只？”
　　“我们来晚了。目视范围内没有其他船只，‘鹰眼’也没有探测到可疑船只。不过，谁说得准呢？”
　　汤米没有开玩笑，虽然E－2D“鹰眼”舰载预警机的探测能力非常强大，但是对于海盗驾乘的木制小艇几乎是无能为力，因为木材不会反射电磁波，也就很难被“鹰眼”的雷达探测到。
　　“告诉哈伯德上校，让他派遣侦察机，搜索周围海域。”
　　“没问题。”
　　结束通话，约翰逊对霍克说道：“向西南方向飞行，使用飞机上的对海搜寻雷达。如果是海盗袭击了‘三叉戟’号，他们会带着船员返回索马里。动作快的话，我们能在海盗上岸之前截住他们。”
　　“袭击‘三叉戟’号的不一定是索马里海盗。”
　　约翰逊点了点头，又联系上汤米，让他向西北方向搜索。
　　虽然在亚丁湾出没的主要是索马里海盗，但是也门内乱之后，不少也门人也干起了这种前途光明的行当。“三叉戟”号的遇袭地点离索马里大约三百五十公里，离也门只有两百多公里。如果袭击“三叉戟”号的海盗来自也门，他们就会向西北方向逃窜，争取在国际救援部队到达前上岸。
　　两名CIA特工通话的时候，霍克给机长下了指示。
　　MV－22在夜空中划出一条弧形航线，将航向调整到二百二十五度。机身向前倾斜，两副巨大的旋翼搅动着空气，让飞机缓缓加速。只有平飞速度超过最低失速速度，MV－22才能由升力飞行转为巡航飞行。
　　转换过程并不漫长，只需要十多秒。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名负责观察海面情况的海豹突击队员发现了情况。“少校，十点钟方向。”
　　霍克拿起望远镜，看到一名从翘起的船尾上跳入海中，正在奋力游出旋涡区的船员。
　　少校没有迟疑，立即让机长飞到船员上方，然后让两名突击队员穿好潜水装具，做好下水准备。
　　MV－22再次调整飞行状态，来到船员头顶上，在离海面十五米的地方停住了。
　　一名海豹突击队员先把一具照明浮筒丢下去，然后把一只救生圈抛了下去。
　　等到MV－22稳定好，两名蛙人依次跳出机舱。
　　趁此机会，约翰逊联系上“罗斯福”号的舰长哈伯德上校，让航母上的急救人员在飞行甲板上待命。
　　这名船员也许是唯一的幸存者，只有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五分钟后，霍克少校用吊盘把那名船员拽与两名蛙人拽了上来。
　　为了摆脱船只沉没时产生的旋涡，船员已经累得精疲力尽，加上冰凉的海水带走了很多热量，被救上来的时候，他只剩下一口气了。
　　“我是约翰逊，为CIA工作，我要知道……”
　　霍克拉了下约翰逊，说道：“让他休息一下吧，你有什么问题，回去后再问。”
　　看了眼浑身哆嗦，面色青紫的船员，约翰逊叹了口气，没再提问。
　　这时候，机长探出头来，对霍克说道：“少校，你最好过来一下。”
　　把一条干毛巾丢给船员后，霍克进了驾驶舱。“什么事？”
　　机长指了下控制面板中央的大屏幕，说道：“‘鹰眼’发来的，两架直升机正从南面高速逼近。”
　　“我们的直升机？”
　　“不，是中国海军的直升机。”
　　“中国海军？”
　　“两艘中国海军的护航战舰在南面一百多公里外，大概收到了货轮发出的求救信号，派直升机过来探查情况。”
　　“该死的。”
　　“现在怎么办？”
　　“等一下。”霍克把约翰逊叫了过来，让机长再次说明情况。
　　“返航吧，不能让中国人知道我们来过这里。”约翰逊叹了口气，说道，“联系航母，我们四十分钟后返回，做好接应准备。除了急救人员，我还需要一个单独的房间，以及一条保密通信线路。”
　　约翰逊说完，霍克点了点头，机长才调整航线。
　　这架MV－22属于海军陆战队，由海豹突击队第六大队调配使用，机长只听从霍克少校指挥。
　　此时，“罗斯福”号航母上。
　　接到CIA特工发来的消息后，哈伯德上校立即让四架EA－18G“咆哮者”电子战机挂上侦察吊舱，进入起飞场地。虽然两名CIA特工指手画脚的行为让上校非常不满，但是他没有权力抗议，因为这是一次由CIA主导的秘密行动。需要听从CIA特工调遣的，除了哈伯德之外，还有海豹突击队第六大队。
　　“罗斯福”号航母的工作效率很高，不到五分钟，四架侦察机依次升空。
　　随后，在航母战斗群西南方向上徘徊的E－2D发现了那两架中国海军的直升机，约翰逊决定撤离事发海域，哈伯德不得不暂停侦察行动，让四架“咆哮者”在航母上空盘旋，等待下一步指示。
　　是海盗袭击了“三叉戟”号，还是CIA在玩什么花招？
　　哈伯德不清楚，也不想搞清楚。
　　按照五角大楼与中央战区下达的命令，天亮之后，“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将转向驶往霍尔木兹海峡，进入波斯湾，接替在那边活动了半年之久的“企业”号，继续执行针对伊朗的战略威慑行动。
　　不管CIA在玩什么，都与哈伯德上校无关。
　　MV－22上面，约翰逊的心情却无法平静。
　　返航途中，获救船员的精神状态有所恢复，约翰逊趁机搞清楚了他的身份：正是“三叉戟”号的大副杰拉德。
　　这下，问题简单多了。
　　与艾瑞克一样，杰拉德在美国海军服役了八年，退役后与CIA合作，成为CIA安插在各行各界的“准特工”。
　　“看到袭击‘三叉戟’号的海盗了吗？”
　　杰拉德摇了摇头，神色非常沮丧。
　　“袭击发生的时候，艾瑞克与林奇在哪？”
　　杰拉德又摇了摇头，没有正视约翰逊。
　　“他们有没有进入安全舱？”
　　杰拉德仍然摇了摇头，似乎不打算开口。
　　“你怎么什么也不知道？”
　　“他们没有进入安全舱。”杰拉德这才抬起头来，看了约翰逊一眼，说道，“袭击发生的时候，我与轮机长在机舱里面。艾瑞克与林奇在一起，大部分船员在餐厅，只有两名轮机部的船员跟我们在一起。”
　　“你们在机舱干嘛？”
　　“一号主机的传动轴断了，我们正在更换传动轴。”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袭击发生前十五分钟。”
　　约翰逊的眉头跳了几下，说道：“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吧？”
　　“发生过几次，算不上经常发生。”
　　“你的意思是，这不一定是巧合？”
　　杰拉德迟疑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杰拉德，你必须把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我，不然我们救不了艾瑞克他们。”
　　“他们已经死了。”
　　“死了！？”
　　杰拉德咬了咬牙，说道：“袭击来得很突然，听到枪声后，保罗与两名轮机部的船员去找船长，我去了安全舱。”
　　“为什么你不去找他们？”
　　“只有我跟船长有安全舱的密码，如果我与船长都被海盗抓获，其他船员就无法进入安全舱。”
　　约翰逊点了点头，让杰拉德说下去。
　　“不到五分钟，海盗就攻了过来。他们肯定有‘三叉戟’号的结构图，不然不可能这么快找到安全舱。”
　　“当时，只有你一个人在安全舱里面？”
　　杰拉德点了点头，神色激动的说道：“海盗杀来的时候，只有我在那里。要是海盗进入安全舱，我们连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可是……可是我不应该那么做，全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船长，害死了其他人。”
　　“发生了什么事？”
　　“我关闭安全舱之后，海盗把船长与所有船员都押了过来，并且当场处决了船长，然后把船员绑在了炸药桶上。我……我……”
　　约翰逊一愣，也显得万分震惊。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打开安全舱，也许海盗会放过其他船员，也许……”
　　“你做得没错，就算你打开了安全舱，海盗也不会手软，而且没人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约翰逊拍了拍杰拉德的肩膀，说道，“事发的时候，林奇是否在船上，是不是也遇害了？”
　　“没有，他还活着。”
　　“活着？”
　　“海盗当着他的面处决了船长，然后带他离开了。安全舱里有一台外部摄像机，拍下了整个过程。要是能把残骸打捞起来，就能……”
　　“我们会打捞沉船，只不过不是现在。”
　　“一定要找到那些家伙，答应我，为艾瑞克、为船上的所有兄弟报仇。”
　　约翰逊点了点头，又拍了下杰拉德的肩膀，说道：“我答应你，我会尽力而为。你重新说一下事发经过，从最开始说起，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杰拉德深呼吸了几下，把“三叉戟”号从那不勒斯起航，到遇袭沉没的整个经过详细讲述了一遍。
　　此时，“昆仑山”号上，曹安国已经看到了由直升机发回来的现场影像。


第六章 愈演愈烈
　　“妈的！”
　　看着大屏幕上的影像，曹安国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炸沉“三叉戟”号原本是万不得已时采用的备用方案，可实际情况并非如此。第一中队有足够的时间离开现场，也就足够的袭击伪造现场，弄成海盗袭击的样子。虽然责任不在牧浩洋身上，都是由李小明一手导致，但是曹安国仍然非常不爽，那些军事情报局的家伙就喜欢节外生枝。
　　屏幕上，王显勋搭乘的直升机悬停在“三叉戟”号沉没点上空，正在放下吊放声纳。
　　曹安国朝通信参谋看了一眼，接过了话筒。“王老二，有发现吗？”
　　“‘三叉戟’号就在下面，声纳图像显示，已经断成两截，船只残骸的散布范围大概有十平方公里。”
　　“水深多少？”
　　“大概一千二百米。”
　　“有没有发现幸存者？”
　　“没有，已经搜索了整片海域，没有找到幸存者。”
　　曹安国松了口气，说道：“好了，赶紧回来吧。”
　　“明白，立即返航。”
　　屏幕上，图像抖动了几下就消失了。
　　曹安国揉了揉额头，把通信参谋叫了过来，说道：“把消息发给二部，包裹已到手，正在转运。”
　　这是约定好的暗语，表示突击行动已经得手。
　　通信参谋刚刚走开，“昆仑山”号的舰长甄志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老曹，不好了。”
　　“什么不好？”曹安国刚掏出香烟，还没点上，顺手把烟递了过去。
　　“‘玉溪’号的对空搜索雷达发现了一架美军的E－2D预警机。”
　　“预警机！？”曹安国一愣，说道，“在哪，有多远？”
　　“东北方向上，不到五百公里。”
　　“没有发现美军战舰？”
　　“没有，不过可以断定，这架预警机来自‘罗斯福’号航母。”甄志强把曹安国叫到海图桌旁，翻出阿拉伯海的海图。“八天前，‘罗斯福’号从新加坡起航，前往波斯湾接替‘企业’号。如果‘罗斯福’号在经过八度海峡之后，把航向向南偏转几度，现在就在我们西北面大约六百公里处。”
　　“这么说，二部的判断没有错，那艘船上有鬼。”
　　“问题是，美国佬肯定知道我们在这里，也肯定知道我们派了直升机过去，还知道我们与刚刚发生的事情有关。”
　　“最多只是猜测，没有证据，猜测没有用。”
　　“至少知道对手是谁。”甄志强看了眼曹安国，说道，“现在怎么办？”
　　曹安国摸着下巴沉思了一阵，说道：“以不变应万变，按海盗袭击事件处理，公布相关消息，然后展开大范围搜索。”
　　“需要跟美国佬打个招呼吗？”
　　“如果没有特别的原因，‘罗斯福’号会改变航向吗？”
　　“当然不会，‘罗斯福’号执行的是战略部署任务，没有参与护航行动。”
　　“那就没有必要跟美国佬打招呼，反正我们的雷达也探测不到‘罗斯福’号。要是把话挑明了，反而让我们显得有所顾虑。”
　　“就这么干？”
　　“对，就这么干。”
　　“行，我去安排。”
　　“对了，”曹安国叫住了甄志强，说道，“一般情况下，‘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里有几艘攻击核潜艇？”
　　“问这个干嘛？”
　　曹安国看了甄志强一眼，没做解释。
　　“一般就一艘，不过伊朗前几年从老毛子那里购买了几艘‘基洛’级潜艇，而且霍尔木兹海峡非常适合潜艇设伏，所以美军肯定会增强‘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的反潜兵力，至少会在霍尔木兹海峡部署一艘攻击核潜艇，然后……”
　　“有几艘潜艇伴随航母活动？”
　　“至少一艘，如果有特殊任务，还会增加到两艘。”
　　曹安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神色显得很凝重。
　　“怎么，有问题吗？”
　　“肯定有问题。”曹安国长出口气，说道，“要是美国佬认为是我们干的，又没有发现我们从海面与空中撤离，很快就会想到，我们派遣潜艇接走了突击队员。那个罗伊－林奇如此重要，值得动用一支航母战斗群为其保驾护航。你想想，美国佬会不会狗急跳墙，在海面下玩花招？”
　　“你是说……”
　　“给二部发消息，让他们赶紧联络接应潜艇，做好接敌准备。”
　　甄志强没多说，立即把通信参谋叫了过来。
　　“用通信卫星的保密线路。”
　　甄志强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曹安国的意思。
　　通过运行在近地轨道与地球同步轨道上的两颗通信卫星，消息很快就发了出去，随后由总参谋部情报二部转发给海军司令部，再由专门与潜艇通信的超长波电台，发给了在印度洋上活动的攻击核潜艇。
　　因为超长波电台的带宽非常有限，传递信息的速度非常缓慢，一份只有几百个字节的电报需要数十分钟才能发完，所以负责接应的攻击核潜艇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
　　“昆仑山”号发送消息的时候，MV－22回到了“罗斯福”号航母上。
　　杰拉德去接受检查的时候，约翰逊找到哈伯德，让他取消了侦察行动。
　　虽然杰拉德认为袭击“三叉戟”号的是一群海盗，而且是一群非常特殊的海盗，他们的目的不是劫持货轮与船员，而是报复美国，但是约翰逊没有把问题看得这么简单，很多迹象表明，这不是一起简单的海盗袭击事件。
　　既然不是海盗干的，附近海域就没有海盗。
　　再说了，现在离事发已经一个多小时，海盗乘坐的机动艇驶出了二十多海里，要在茫茫大海上找到几条小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怎么办？”
　　“继续保持现在的航向。”
　　“可是……”哈伯德有点恼火，“天亮之前，我们必须回到正确航向上去，不然无法按时通过霍尔木兹海峡。”
　　“上校，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半个小时后我给你最后的答复。”
　　哈伯德咬了咬牙，没与约翰逊纠缠。
　　“现在，我需要一条保密通信线路，以及一个不受打扰的房间。”
　　“去我的住舱吧，那里有一部海军的保密通信电话。”
　　约翰逊点了点头，跟着哈伯德去了舰长室。
　　帮助约翰逊接通电话，哈伯德就离开住舱，安排两名水兵守在门外，不让任何人进去打扰那名CIA特工。
　　约翰逊联系的不是海军参谋长，而是CIA行动副局长亨特。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亨特早就收到消息，一直在等约翰逊的电话。
　　“已经确认，‘三叉戟’号遇袭沉没，除了大副杰拉德之外，船员全部遇难，林奇没有完蛋。”
　　“什么意思？”
　　“根据杰拉德所说，袭击‘三叉戟’号的武装分子当场处决了艾瑞克，带走了林奇，然后把其他船员绑在炸药桶上。”
　　“妈的！”
　　“我觉得，这不是一起普通的海盗袭击事件。”
　　“船上的货物呢？”亨特没有跟着约翰逊的话走，提出了新问题。
　　“已经随同货轮沉没，武装分子没有足够的时间运走货物，而且我们没有在附近海域发现可以运送大件货物的船只。”
　　“有办法打捞吗？”
　　“沉船海域的水深在一千米以上，打捞难度有点大，但不是不可打捞。”
　　“很好，这件事我会另做安排，你开始说什么？”
　　“我觉得，这不是一起普通的海盗袭击事件。”约翰逊不得不重复开始说的话。
　　“为什么？”
　　“袭击发生得非常突然，船员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袭击发生后，武装分子很快就找到了安全舱，并且俘获了全部船员。按照杰拉德所说，从枪声响起到武装分子把船员押到安全舱外面，只有短短十五分钟。武装分子离开后不到半个小时，炸药桶就被引爆。这些迹象都表明那些武装分子并非乌合之众。再说了，海盗袭击商船不是为了炸沉商船，更不是为了杀害船员，他们这么做一点好处也没有。”
　　“这不能说明问题。”
　　“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事发时，中国海军的护航编队在‘三叉戟’号南面一百多公里外，而且在第一时间出动舰载直升机。虽然中国海军截获了‘三叉戟’号发出的求救信号，但是这个反应速度，未免太快了一点。”
　　“你是说，这是中国人干的？”
　　“我没有这么说，这只是猜测。”
　　电话那头，亨特沉默了好一阵，才说道：“也许，你的猜测是正确的。”
　　约翰逊锁紧眉头，等着副局长继续说下去。
　　“几天前，‘夏威夷’号在巽他海峡南面，发现了一艘从未遭遇过的核潜艇。当初我们认为那是俄罗斯海军刚刚服役的‘北德文斯克’号，可是昨天，我们的侦察卫星发现这艘潜艇进入了阿尔汉格尔斯克港。”
　　“你是说，进入印度洋的不是‘北德文斯克’号？”
　　“除了‘北德文斯克’号，从未与我们遭遇过的，只有中国海军最新服役的那艘095级攻击核潜艇。”
　　“可是那艘潜艇在年初刚刚交付给中国海军，现在应该还在进行海试。”
　　“交付之前，那艘潜艇进行了为期两年的船厂海试，而且建造周期长达七年，也许在交付给海军之前，已经完成了大部分海试项目。”
　　“果真如此的话，那艘潜艇应该在这附近。”
　　“告诉哈伯德，现在由你全权指挥，加强反潜搜索。林奇还活着，无论如何也要找到那艘潜艇。”
　　“可是‘罗斯福’号必须在天亮前转向，不然……”
　　“别管那么多了，我会联系国防部长与海军参谋长，调整‘罗斯福’号的部署任务。”
　　约翰逊稍微迟疑了一下，说道：“就算找到了那艘潜艇，我们又能怎么样？”
　　电话那头，亨特再次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说道：“不可否认，林奇是一名非常优秀的谍报人员。没有他，也就不会有这次行动。我相信，他能守口如瓶，但是我们不能承担这个风险。如果是中国人袭击了‘三叉戟’号，绑走了我们的谍报人员，他们就应该做好遭受反击的思想准备。明白我的意思吗？”
　　约翰逊长出口气，说道：“明白，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等你的消息。”
　　放下话筒，约翰逊过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登上“罗斯福”号航母的时候，他压根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第七章 钢铁鲨鱼
　　海面下三十米处。
　　最后一名特种兵进来之后，负责接应的水兵爬上去锁死了水密门。
　　“你们好，我是周渝生，‘420’号的艇长。”一名穿着汗衫的军官走了过来。
　　因为没有佩带肩章，所以看不出他的军衔。
　　按照惯例，攻击核潜艇艇长一般是海军少校。即便这是海军最新式的攻击核潜艇，艇长最多是海军中校。
　　“我是李小明，这两位是两栖特种部队的牧浩洋上尉与庞跃龙上尉。”
　　“你们好，早就听说过两栖特种部队，曹安国少校是你们的老大吧？”周渝生表现得非常热情，反而让牧浩洋与庞跃龙有点不适应。“别奇怪，去年搞减压舱的时候，我与老曹有过一面之缘。”
　　说完，周渝生朝头顶指了一下，表示挂在潜艇外面的水密过渡舱就是减压舱。
　　确实没什么好奇怪，水密过渡舱专门为特种部队准备，在研制的时候，需要征求特种部队的意见，而曹安国正好参与了相关工作。
　　“我为你们准备了两间住舱，有点拥挤，三个人睡一张铺。别见外，潜艇的空间非常有限，而且没想到你们来了这么多人。”周渝生笑了笑，说道，“走吧，我带你们参观一下这条价值一百亿元的钢铁鲨鱼。”
　　“鲨鱼？”牧浩洋问了一句。
　　“这是我们给‘420’号取的绰号，不过没有得到海军承认。”
　　艇长如此热情，牧浩洋等人不好拒绝，只好跟在他屁股后面。
　　“别想多了，你得了解他们。”
　　听到李小明的话，牧浩洋反而有点糊涂了。
　　“他们这些潜艇兵，出海后一呆就是两三个月。常规潜艇还稍微好一点，水面航渡的时候可以到甲板上晒太阳。核潜艇出港之后，几乎从不浮到海面上。在这根特大号钢管里呆上几个月，见到的都是些老面孔，精神上，”李小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肯定有一些与常人不同的地方。”
　　“没这么严重吧？”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提醒你了，等下见到什么，别表现得过分惊讶。”
　　说着，众人来到了潜艇控制中心，也就是作战指挥舱。
　　这里是潜艇上最核心的舱室之一，所有作战操作都在这里完成，艇长也在这里下达与作战有关的命令。因为采纳了不用穿透潜艇耐压壳体的光电潜望镜，所以“鲨鱼”号的指挥舱在第二层甲板上，而不是在围壳下面的第一层甲板上。
　　舱室大约有三十平方米，在狭窄的潜艇上算得上非常宽敞。中央是一张近十平方米的战术桌，上面放置着数台显示器。艇首方向上是操舰控制区，由两名舵手用与客机相似的方向盘控制潜艇的航行姿态。紧挨着的是潜望控制台，光电潜望镜拍下的影像，直接显示在一台四十英寸的大屏幕上。左侧是观瞄控制区域，有三个座位，不过一般情况下只有两名声纳兵值勤。右侧是武器控制区，由一名武器军官与一名士官用控制台上的数十个开关，控制潜艇上的几十枚鱼雷与导弹。连接到艇尾的两条过道中间是航海区，有一张靠墙的海图桌，桌面是一台带触摸控制功能的大型平面显示器，可以直接使用电子海图，只是墙上的柜子里仍然放着上百卷纸质海图。
　　“怎么样，不错吧？”大概难得有人拜访，周渝生很是积极。“这里就是潜艇的中枢神经，五名军官就能完成全部操控作业。那边，看到了吗？只要输入目标参数，我们能用鱼雷与导弹攻击一百五十公里范围内的海上目标，或者是五十公里范围内的海下目标。只要距离够近，一次鱼雷齐射就能干掉一艘老美的航母。”
　　“有几条火控通道？”李小明问了一个比较专业的问题。
　　“两条，但是可以同时控制四条鱼雷。”
　　“还不算多，听说老美的‘弗吉尼亚’级能够同时控制四条鱼雷攻击四个目标，并且用垂直发射的导弹攻击另外四个海上目标。”
　　周渝生愣了一下，有点疑惑的看着李小明。
　　“艇长，先给他们安排住宿吧。”李小明笑了笑，说道，“我们还要呆上几天，今后有的是时间相互了解。”
　　“行，我这就安排。”
　　周渝生把一名军官叫了过来，让他带特种兵去腾出来的水兵舱。
　　“你先过去，让兄弟们不要四处走动，我等下过来。”牧浩洋吩咐了庞跃龙一番，让他带着二十二名特种兵跟潜艇军官去了。
　　牧浩洋不是想留下来，而是他得盯着被五花大绑起来的CIA特工。
　　“艇长，我还需要一个比较安静，不受打扰的舱室。”李小明朝头上戴着面罩的CIA特工看了一眼，说道，“这家伙是个危险人物，知道很多非常重要的事情，我得尽快让他开口交代，所以……”
　　“没问题，我带你去一号冷库。”
　　“冷库？”
　　“不是很大，不过足够塞下几个人。”周渝生笑了笑，说道，“我们在海上活动了一个多月，储藏的食物吃掉一大半了。”
　　李小明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来到冷库，李小明让牧浩洋把林奇押了进去，然后把周渝生挡在了门外。
　　“你们现在就审讯他吗？”
　　“时间非常紧迫，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我们得立即动手。”
　　周渝生朝被丢到角落里的CIA特工看了一眼，说道：“那行，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两个小时后供应夜宵，有饺子、糯米粥、花卷与年糕，有需要的话就去军官餐厅，我已经吩咐厨师多准备了一些。”
　　“行，到时候再聊。”
　　送走周渝生，李小明关上了舱门。
　　“妈的，这地方还真够冷的。”
　　牧浩洋笑了笑，把一件挂在墙上的棉衣抛给了李小明。冷库里有一些蔬菜瓜果，所以压缩机还在工作。
　　“把他扶起来吧，挂到墙上。”
　　“墙上？”
　　李小明朝墙上的几个挂钩指了一下，说道：“他是你的俘虏，你要愿意的话，我很乐意在一旁看热闹。”
　　牧浩洋提起林奇，把他的衣服挂在挂钩上。“要找到他的是你，不是我。”
　　“这么说，由我来审问他？”
　　牧浩洋点了点头，退到了一旁。
　　李小明笑了笑，在放土豆的篮子里找到一把不太锋利的小刀，然后走到林奇面前，摘下了他头上的面罩。
　　冷库内的光线不太明亮，不是很刺眼，林奇很快就看清了周围的事物。
　　“林奇，我们是同道中人，所以没必要花时间讨论一些没有营养的话题。”李小明拿起小刀，在林奇脸上擦了几下。“落到这步境地，你应该有所觉悟，知道会有什么结局。不管怎么样，你不可能活着回到美国。如同你曾经做过的一样，我会亲手把你送入地狱，绝对不会有半点迟疑。”
　　“你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林奇没再隐瞒身份。
　　“这句话，是从被你拷问的人那里学来的吧？”李小明拍了拍林奇的脸蛋，说道，“毫无疑问，你是一名经验丰富的间谍，因此早把教官教的东西忘掉了。遭到审讯，最好的应对方式是一言不发。只要你开口，我就有办法让你把知道的东西全都吐出来，区别只是采取的手段，以及花费的时间。”
　　“哈哈……”林奇突然笑了起来。
　　李小明没有开口，只是面部肌肉抽搐了几下。
　　“你也很厉害，能够逮到我，证明你非常厉害。所以你应该知道，既然我肯开口，而不是像你说的那样保持沉默，表明你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是吗？”李小明笑了笑，拿起小刀，一刀一刀的割断了林奇衣服上的纽扣。“我可不这么认为。到目前为止，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也许我无法及时阻止你们的阴谋，但是我有足够的时间让你求我，求我杀了你！”
　　“你觉得我怕死吗？”
　　“你当然不怕死，没有坦然面对死亡的觉悟，就成不了最优秀的谍报人员。”李小明没有停下，用小刀在林奇的胸口上划出一道伤口。“但是，即便是最优秀的谍报人员，也承受不了死亡降临时的恐惧。求生欲是所有动物的本能，人也不例外。当你感觉到死神一步步靠近的时候，你会求我给你一个痛快。”
　　林奇没再开口，因为他知道谍报人员都是拷问专家。
　　“好好想想吧，我等下再来找你。”
　　说完，李小明拉下了林奇头上的眼罩，叫上牧浩洋，离开了冷库。
　　“这就完了？”
　　“只是开始，我们先去吃宵夜。”
　　“只在他胸口割上一刀，就能让他招供？”
　　李小明看了牧浩洋一眼，说道：“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怎么说，也得让他尝点皮肉之苦。”
　　“大兵哥，这不是审问战俘，而是审讯CIA最厉害的间谍。”李小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像他那样的家伙，在离开CIA的间谍培训中心之前就尝过苦头，忍受拷打的能力比普通人强得多。如果他习惯了拷打产生的皮肉之苦，就不会有很明显的效果，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让他开口。再说了，我们都是文明人，为什么要做那些非常野蛮、血腥与不人道的事情呢？”
　　“问题是，你什么也没做。”
　　“我已经做了，现在需要的只是一点耐心。”
　　见到李小明不愿意多说，牧浩洋没再多问。
　　比起李小明这样的谍报人员，牧浩洋学到的那些用来对付战俘的拷问手段，连入门级都算不上。


第八章 节外生枝
　　潜艇上的宵夜不算丰盛，主要是出航时间太长，不宜长期保存的新鲜蔬菜与瓜果在十天前就吃光了，剩下的都是玉米、土豆、冬瓜、南瓜、苹果、芒果等能够在冷库里长期存放的瓜果。
　　至于肉类，那是应有尽有，只是没几个潜艇兵喜欢吃肉。
　　李小明与牧浩洋都不太挑嘴，有得吃就不错了，根本不在乎吃什么。
　　在两人看来，潜艇上有一大好处：提供啤酒。虽然啤酒限量供应，醉酒闹事的直接后果就是开除军籍，但是为了缓解潜艇上枯燥无味的生活，每个潜艇兵在离岗之后能够领到半升啤酒。
　　对于几个来客，啤酒并没限量。
　　李小明要了一盘饺子，牧浩洋要了几个花卷，两人各领了一扎生啤，在军官餐厅里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你干这一行有多少年了？”
　　“特工？”李小明看了牧浩洋一眼，说道，“算上接受培训的三年，快十五年了，不过干外勤是这几年的事。”
　　“以前干什么？”
　　“坐了两年办公室，跟着别人跑了三年。”李小明笑了笑，顺手掏出香烟。牧浩洋敲了敲墙上“禁止吸烟”的牌子，他才放下香烟，说道：“最初几年，一直在学习，后来还冷冻了三年。”
　　“冷冻！？”
　　“就是藏起来，改头换面，等风波过去之后，再用新身份从事谍报工作。”
　　“也就是说，你不叫李小明？”
　　李小明笑了笑，喝了口啤酒，说道：“干外勤后，我用过三个名字，而且现在还有三张完全合法的身份证件与五张护照。至于我真名是什么，你别问，问了也不会告诉你。等我退休之后，要是有缘碰到，再来问我。”
　　“干你这一行，很辛苦吧？”
　　“辛苦算不上，绝大部分时候没事可做，只有接到任务之后，才会忙起来，而且一刻也不能松懈。”
　　“你一个人干？”
　　“对，单干，没有搭档。”李小明摸了下放在桌上的香烟，说道，“一般情况下，像我们这种人都有搭档，至少一个，多的时候有好几个。只是我这个人比较霉，曾经跟我搭档的三名同事都牺牲了。”
　　虽然李小明说得轻描淡写，但是牧浩洋看得出来，他的眼神中有一丝伤感。
　　“不说这些了，说说你们的事吧。”
　　“我们？”
　　“不瞒你说，跟二部签合同之前，我的理想是成为一名海军军官，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驾乘我们的第一艘航母驶向大洋，让全世界都知道，不止美国拥有一支强大的海军，我们也拥有一支强大的海军。”
　　“你是海军学院毕业的？”
　　“对，学了五年，不过第三年就与二部签了合同。”
　　“为什么？”
　　“因为我太年轻了。”李小明呵呵一笑，说道，“以我的年龄，就算以全年级第一名的成绩毕业，也不可能成为第一位航母舰长。我这个人又有点小毛病，那就是任何事情都追求完美，不想走别人走过的路。”
　　牧浩洋也笑了笑，说道：“这么说来，你在二部找到了新的理想。”
　　“算不上理想，只是用另外一种方式为国家服务。”喝了两口啤酒，李小明说道，“才说了不说我的事，还是谈谈你的事吧。两栖特种部队是海军陆战队唯一的特种部队，也是海军属下最厉害的特种部队，门槛很高吧？”
　　“确实，不算太低。”
　　“你是从军队里走出来的，还是从军校里出来的？”
　　“两者都是。”
　　李小明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明白牧浩洋的意思。
　　“我十七岁参军，当了三年义务兵，在第二届役期的时候考上了海军学院，毕业前不知道为什么，递交了加入特种部队的申请书，然后糊里糊涂的通过了所有考核，也就有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么说，你的文化成绩应该不差，怎么没有参加高考，而是参军？”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有必要在一条道上走到黑吗？对我来说，参军也是出人头地的选择之一。”
　　“家庭经济原因？”
　　牧浩洋点了点头，没做解释。
　　“确实如此，只要有本事，上不上大学都是一样，而且上大学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要参加高考。”李小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怕你笑话，要不是当初跟我老子翻脸，不然我现在恐怕是某家IT公司的程序员，或者在某个政府部门坐办公室。那种日复一日、到六十岁才能走到尽头的生活，多么无趣啊。”
　　“你家里很有关系？”
　　李小明笑了笑，避开了这个问题。
　　这时候，周渝生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我在冷库那边看过，就知道你们在这里。”
　　“发生什么事了？”见到周渝生慌张的样子，李小明立即起身。
　　“刚刚收到电报，恐怕我们遇到了一些小麻烦。”
　　李小明的眉头跳了几下，朝站起来的牧浩洋看了一眼。
　　“到指挥舱去吧，这里不大方便。”
　　“电报里说了什么？”
　　“不是什么大事，‘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在我们北面四百多公里外，没有沿既定航线前往霍尔木兹海峡，上面让我们小心一点。”
　　“怎么现在才通知我们？”
　　“没办法，电台的收发速度非常缓慢，接收这份电报花了一个多小时。”
　　来到指挥舱，周渝生从通信士官手里接过电文，递给了李小明。“你自己看吧，说得很清楚，美国佬也许会找我们的麻烦。”
　　李小明迅速扫了一眼，把电文给了牧浩洋，然后问道：“有没有异常接触？”
　　听到李小明说出的“专业词汇”，周渝生有点惊讶。
　　“做我们这行，什么都得知道一点。”
　　周渝生点了点头，这才说道：“一个小时前，拖拽声纳阵接收到了一个比较模糊的声音信号，初步断定是一艘美国海军的改进型‘洛杉矶’级攻击核潜艇。因为声音信号在海面与海底多次反射，还数次通过温度跃层，所以只能大致判断那艘潜艇所在方位，无法测算出距离。”
　　“在哪？”
　　“北面，‘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所在的方向上。”
　　“这么说，应该是航母战斗群里的攻击核潜艇？”
　　“很有可能，不过电文中提到，航母战斗群里很有可能有两艘攻击核潜艇，而我们只发现了一艘。”
　　“什么意思？”
　　“‘洛杉矶’级攻击核潜艇是冷战产物，即便从SSN719‘普罗维登斯’号开始增添了十二具‘战斧’导弹垂直发射管，从SSN751‘圣胡安’号开始开始敷设消声瓦，做了很多改进，比起在本世纪建造的新型攻击核潜艇，性能已显落后，即便与俄罗斯的‘阿库拉’Ⅱ型相比，也有些差距。”
　　“艇长，现在不是做科普介绍的时候。”
　　周渝生吞了口唾沫，说道：“我们能够探测到‘洛杉矶’级攻击核潜艇发出的噪音，但是无法探测到更先进的攻击核潜艇，比如‘弗吉尼亚’级发出的噪音。航母战斗群里的第二艘攻击核潜艇，也许是‘弗吉尼亚’级。”
　　李小明迟疑了一下，说道：“这种潜艇，能够以多快的速度安静航行？”
　　“要想不被我们发现，‘弗吉尼亚’级的航速不能超过二十节。”
　　“你能肯定？”
　　周渝生点了点头，说道：“在南海的时候，我们遇到过一艘‘弗吉尼亚’级，当时它的航速为二十二节，噪音特征比较明显。万幸的是，我们正在做低速静音效果测试，所以没有被美国佬发现。”
　　“现在我们必须做一个假设。”
　　“什么假设？”
　　李小明长出口气，说道：“美国佬已经知道我们在这里，而且在某个时候，探测到了我们发出的噪音，掌握了追踪我们的方法。千万不要低估美国佬的胆量，冷库里的那个家伙知道很多事情。”
　　“你是说……”牧浩洋也紧张了起来。
　　“美国佬会用一切手段，甚至是与我们开战的方式，让他闭上嘴，或者阻止我们把消息发出去。”李小明看了眼周渝生，说道，“如果我没猜错，必须上升到潜望镜深度，才能使用卫星通信设备，与海军司令部联系，是吧？”
　　“也可以使用通信浮标，把需要发送的信息输入进去。”
　　“可惜的是，那个家伙没有开口，我们还没有拿到想要的东西。”
　　周渝生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
　　“艇长，我有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李小明迟疑了一下，说道：“下达战斗命令，让全体官兵进入作战状态。既然不知道美国佬要做什么、以及在什么时候做，我们就得做好最坏打算。”
　　“你是不是疯了？”周渝生一下瞪大了眼睛，“我接到的命令是送你们前往南海，而不是与美国佬开战。”
　　“要开战的不是我们，而是美国佬。”
　　“可是……”
　　“我们不打第一枪，但是也不会屈服于美国佬的淫威！”李小明把住周渝生的肩膀，说道，“在你接到的命令中肯定提到，你负责战术指挥，其他的由我的安排。你是这艘潜艇的艇长，所以得由你下达命令。”
　　周渝生长出口气，说道：“我会下达战斗命令，但是我们绝对不能开第一枪。”
　　“放心吧，开火的权力在你手上。”李小明笑了笑，说道，“再说了，我根本不知道怎样才能把鱼雷发射出去。”
　　说好后，周渝生让值班军官下达了作战命令。
　　两分钟不到，潜艇上的一百多名官兵全部进入战斗岗位。
　　此时，一百多公里外，那艘从关岛出发，在马六甲海峡追上“罗斯福”号航母的“弗吉尼亚”级攻击核潜艇，正以二十节的速度向东南方向航行。
　　再过几个小时，两艘攻击核潜艇就将在海面下遭遇。


第九章 错误的航线
　　锁定航速与航向后，雷蒙斯少校才长出了口气。
　　作为SSN777“北卡罗来纳”号的第二任艇长，雷蒙斯在两年前接管了这艘潜艇。一切顺利的话，他将在明年获得一份新工作，也许是圣迭戈潜艇司令部的高级参谋、也许是某艘战略核潜艇的艇长。前者能让雷蒙斯过上清闲的日子，在退役之前晋升为海军准将。后者需要雷蒙斯继续在一线岗位上工作三到五年，但是能在十年之内获得将星，以及更加光明的前程。
　　不管哪条路，都比继续呆在攻击核潜艇上好得多。
　　从关岛阿普拉港起航的时候，雷蒙斯已经规划好了未来。如果回到潜艇司令部，他打算再要两个孩子，并且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家庭上。如果前往战略核潜艇部队，他希望能够说服太太，再给他几年时间。
　　让雷蒙斯没有想到的是，这次原本没有多少波折的战备巡逻陡生变数。
　　按照出发前领到的命令，“北卡罗来纳”号将前往冲绳群岛东部海域，参加美日联合海上演习，然后从大隅海峡进入东海，北上参加与韩国海军举行的作战演练，充当韩国反潜战舰的假想敌。完成所有战备科目之后，将到釜山停靠五天，与韩国海军举行联谊活动。返航的时候，还将前往横须贺，在那里与即将完成海外部署，准备返回本土进行中期大修的“华盛顿”号航母会合。
　　一切顺利的话，雷蒙斯将在三个月后与家人团聚。
　　只是在出海的第三天，一条紧急命令打乱了所有安排。
　　“北卡罗来纳”号奉命前往南海，到马六甲海峡与“罗斯福”号会合，原先安排的任务由一艘从夏威夷赶来的姊妹艇顶替。
　　伴随“罗斯福”号前往波斯湾执行作战部署任务？
　　最初几天，雷蒙斯并没感到沮丧。
　　虽然“罗斯福”号的部署时间长达半年，但是潜艇的持续部署时间最多只有三个月。完成任务之后，“北卡罗来纳”号不会返回夏威夷，将经红海与地中海，前往大西洋，回到诺福克海军基地。
　　这样的话，住在里士满的家人就不用横穿美国本土，去诺福克就能与雷蒙斯团聚。
　　事情的发展，没有雷蒙斯想像的这么顺利。
　　与“罗斯福”号会合之后，“北卡罗来纳”号一直在航母战斗群前方，执行前进反潜护航任务。一直伴随“罗斯福”号活动的那艘“洛杉矶”级攻击核潜艇则留在航母附近，为航母提供近距离掩护。
　　这个安排，没让雷蒙斯觉得意外。
　　“洛杉矶”级攻击核潜艇已显老旧，发出的噪音在几百公里外都能听到，只有在战斗群里活动，才能利用水面舰艇产生的噪音掩盖住潜艇自身发出的噪音，不被埋伏在附近的敌国潜艇发现。
　　最重要的是，“洛杉矶”级攻击核潜艇的安静航速只有八节。
　　“北卡罗来纳”号的安静航速超过二十节，只有这个速度才能始终跑在航母前面，不被航母追上。
　　经过印度半岛西南端的八度海峡时，情况发生了变化。
　　“罗斯福”号没有径直驶往霍尔木兹海峡，而是把航向向南偏转了三十度，前往索科特拉岛北部海域。“北卡罗来纳”号的任务也发生了变化，由前进护航转为侧翼掩护，即转移到航母战斗群北面，提防伊朗海军的那几艘潜艇。
　　雷蒙斯只收到了命令，而不知道为什么改变了作战部署行动。
　　在他看来，不管部署在哪，只要熬过三个月，就能回去与家人团聚了。
　　只是不到二十四小时，一道新的命令，让雷蒙斯紧张了起来：全速南下，拦截一艘身份不明的攻击核潜艇。
　　命令中说得很清楚，目标是一艘攻击核潜艇，而不是常规潜艇。
　　这道命令，绝不简单！
　　世界上，只有六个国家拥有攻击核潜艇，其中印度的那艘攻击核潜艇还是不久之前花巨资从俄罗斯租借的，只能用来培训潜艇官兵，不能执行作战任务。英国与法国的核潜艇很少进入印度洋，更不会对美国海军构成威胁。
　　那艘攻击核潜艇，不是属于俄罗斯，就是属于中国。
　　雷蒙斯立即联想到了不久前炒得沸沸扬扬的“北德文斯克”号。这艘俄罗斯海军最新式的攻击核潜艇非常先进，不但在性能上全面压倒了“洛杉矶”级，某些性能还超过了“弗吉尼亚”级。
　　仔细一想，雷蒙斯又觉得不大对劲。
　　“北德文斯克”去年才交付给俄罗斯海军，一直在巴伦支海海试，不但不可能来到印度洋，甚至很少离开近海，始终在俄罗斯海军水面舰艇的严密保护之下。再说了，对美国海军来说，这艘潜艇不算陌生。
　　既然是“身份不明”的攻击核潜艇，肯定不是“北德文斯克”号。
　　会是俄罗斯海军其他型号的攻击核潜艇吗？
　　雷蒙斯很快就排除了这种可能，因为俄罗斯海军在役的几种攻击核潜艇都是在冷战期间设计建造的，多次与美国海军的攻击核潜艇遭遇，性能上没有多少秘密可言，命令中没有理由用“身份不明”进行标注。
　　排除了所有可能，剩下的只有一种情况了。
　　那艘潜艇属于中国海军，而且是最近才服役的、从来没有与美国海军遭遇过的新式攻击核潜艇。
　　肯定不是093级攻击核潜艇。
　　虽然三年前，中国国防部才正式承认有三艘代号为093、美国海军将其命名为“商”级的攻击核潜艇已经服役，但是早在十多年前，CIA就掌握了中国海军秘密建造新式攻击核潜艇的情报，而且建造数量不是三艘，而是六艘，分别部署在北海舰队与南海舰队。按照中国当局通常做法，在公布某种武器已经正式服役的时候，下一代武器已经开始研制，甚至已经开始秘密建造。
　　一年多前，雷蒙斯就收到消息，至少有一艘095级攻击核潜艇已经下水交付。
　　够得上“身份不明”标准的，只有可能是那艘095级攻击核潜艇。
　　这让雷蒙斯有点不安，因为不仅仅是他，美国海军的五十多位攻击核潜艇艇长都不了解这种罩着神秘棉纱的新式潜艇。
　　雷蒙斯的担忧不是空穴来风，因为对中国海军来说，“弗吉尼亚”级并不陌生。
　　俗话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现在的情况是，雷蒙斯不清楚对手的情况，而对手却非常了解他的情况。
　　更让雷蒙斯放心不下的，还是“弗吉尼亚”级的性能。
　　作为第一种在冷战后设计建造的攻击核潜艇，“弗吉尼亚”级在充分采用了“海狼”级的先进系统之后，还针对新时代的新作战环境，采用了许多与以往任何一种攻击核潜艇迥然不同的设计思路。
　　与“洛杉矶”级攻击核潜艇相比，“弗吉尼亚”级弱化了针对大洋深海作战的速度、潜深等性能，强化了噪音控制、武器系统管理、声纳探测性能等在近海作战时，能够为潜艇带来优势的性能。
　　虽然这些性能，在很大的程度上，能为“弗吉尼亚”级提供更多的战术选择，但是由此付出的代价，或者说为了削减建造费用而损失的性能，让“弗吉尼亚”级在大洋深处、特别是在水深超过一千五百米的深海海域作战显得力不从心，很难对那些速度更快、潜深更大的潜艇构成威胁。
　　早在几十年前，美军就在一次秘密对抗演练中证明，在性能相差不大的情况下，速度更快、潜深更大的潜艇能在深海对抗中占据绝对优势，让对手处于毫无还手之力的境地。演练中，占据了速度优势的一方始终能够咬住对方，而速度较慢的一方，即便使出全部力气，也很难获得攻击机会。也正是如此，才催生了以速度、潜深为主要性能指标的“洛杉矶”级攻击核潜艇。
　　“弗吉尼亚”级是为在近海对付常规潜艇、以及执行特种任务设计的。
　　可惜的是，“北卡罗来纳”号所在的阿拉伯海是深海，平均深度超过二千七百米，最大深度超过五千二百米，离岸五十海里之后，水深全在一千米以上，非常适合“洛杉矶”级这种“大洋”型潜艇出没。
　　095级会是“大洋”型潜艇吗？
　　雷蒙斯不敢肯定，但是他觉得不会有多大偏差。
　　中国海军的任务是阻止外来干涉势力，保护领海与沿海城镇，并且长期依赖潜艇提供的远程威慑力量，因此在成长为远洋海军之前，潜艇是中国海军最有效、甚至是唯一的远洋拒止力量。
　　中国海军的攻击核潜艇，肯定非常注重深海性能，而不是在近海活动。
　　雷蒙斯能够依靠的，只有“北卡罗来纳”号出色的静音性能，以及强大探测系统与远程攻击能力。
　　这三项性能，在远洋作战中也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要是能够率先发现敌艇，而不被敌艇发现，就能掌握主动权，从有利方向接近，然后出其不意的发起攻击。
　　因为最大速度不占优势，所以必须避免与敌艇缠斗。
　　收到命令后，雷蒙斯没有让“北卡罗来纳”号全速前进，而是把速度定为二十节。虽然通用电气船舶公司的工程师坚持认为，“北卡罗来纳”号能以二十四节的速度航行，不会被一百公里外的其他潜艇发现，但是雷蒙斯并不相信这些鬼话，因为在去年与韩国海军进行的联合演习中，“北卡罗来纳”号以二十二节的速度航行时，被一艘坐沉海底的“孙元一”级常规潜艇逮了个正着，让他很没面子。
　　常规潜艇都能做到，中国海军的攻击核潜艇肯定能够做到。
　　雷蒙斯不敢有丝毫大意，因为他知道，任何一个错误决定，都有可能葬送掉这艘价值数十亿美元的潜艇，以及一百多名潜艇官兵。


第十章 迎难而上
　　说到战术行动，李小明与牧浩洋只能靠边站。
　　因为“罗斯福”号在数百公里之外，即便那艘“弗吉尼亚”级攻击核潜艇在航母战斗群南面活动，而且在接到命令后立即赶来，也要几个小时、甚至十多个小时后才会与“鲨鱼”号遭遇，所以牧浩洋没有呆在指挥舱里，抽时间去看了下庞跃龙等人，李小明也趁此机会去了冷库，继续审讯那名CIA间谍。
　　特战队员的状态还不错，虽然床铺有限，但是三个人轮流休息，勉强凑合。
　　牧浩洋回到指挥舱的时候，李小明没在这边，周渝生与几名军官正在商讨战术问题。
　　“鲨鱼”号上总共有一百一十八名官兵，其中军官十三人，担负重要职务的高级军官有七人，除了艇长，分别是副艇长杨远帆少校、航海长卢承丰上尉、武器长夏宏宇上尉、轮机长刘皓冉上尉、电子系统军官孟广阳中尉与通信军官郭皑冬中尉。他们是一个团体，在舷号为“413”的093级攻击核潜艇上服役了五年，经过重重考验、击败众多对手之后，去年才来到这艘潜艇上。
　　七个人讨论得正来劲，牧浩洋悄悄站在一旁，没有去打扰他们。
　　“关键是，我们不知道对手在哪，甚至不知道对手还有多远。”杨远帆是这艘潜艇上两名校官中的一个，也是周渝生之下，最有发言权的军官。他的主要指责，就是辅助周渝生控制指挥这艘潜艇。
　　平常的时候，周渝生与杨远帆轮流值岗。
　　只有进入战斗状态之后，两人才会同时出现在指挥舱里。
　　“我们只能推测目前的情况，首先就得搞清楚那艘‘弗吉尼亚’级攻击核潜艇之前在航母战斗群的哪个方向上。”
　　“那得知道，美国佬是不是有备而来。”杨远帆说完，朝周渝生看了过去。
　　周渝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向了站在舱门边上的牧浩洋。
　　“这是一次突然行动，我们离开后大约半个小时，美军才赶到现场。”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虽然‘罗斯福’号改变航向与‘三叉戟’号有关，但是在‘三叉戟’号遭到袭击之前，美军没有任何准备。”
　　“也就是说，美军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如果美军收到了消息，有所准备的话，我们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得手。”
　　“很好，现在已经搞清楚了第一个问题。”周渝生朝牧浩洋笑了笑，回头对几名军官说道，“我们之前发现的那艘‘洛杉矶’攻击核潜艇在航母战斗群南面活动，从航母战斗群的航向来看，该潜艇应该正在执行前进反潜任务。因为不得不把航速提高到二十节以上，所以暴露了行踪。由此可以大致断定，另外一艘潜艇应该在航母战斗群附近，或许在航母战斗群北面。”
　　“这里离伊朗不算太远，很有必要在航母战斗群后方留一艘潜艇。”
　　周渝生点了点头，又说道：“从时间上看，美军在四个小时前采取行动，‘弗吉尼亚’级的最大潜航速度为三十四节，但是安静航速在二十节左右。如果我是那艘潜艇的艇长，在离开航母战斗群的反潜掩护区域之前，会以最大速度航行，然后以最大安静速度航行。大概估计敌艇接到命令时，与我们的距离为五百五十公里，也就三百海里左右，将在十到十二个小时后与我们遭遇。”
　　卢承丰看了眼手表，说道：“已经过去将近七个小时，我们只剩下三到五个小时。”
　　“不算太短暂，足够让我们找到理想的伏击地点。”
　　“也许，美军不会这么快赶过来。”
　　周渝生朝杨远帆看了一眼，让他接着说下去。
　　“美军没有派离我们跟近的‘洛杉矶’级过来，而是舍近求远，把‘弗吉尼亚’级派了过来，表明美军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身份，至少知道我们这艘潜艇的大致情况。如果美军不大了解‘鲨鱼’号的性能，特别是远程探测能力，那艘‘弗吉尼亚’级就不会全速前进，而是从一开始就以最大安静速度航行。”
　　“也有这种可能，那么我们还有八个小时。”
　　杨远帆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除了考虑来自水下的威胁，还得考虑来自海面与空中的威胁。”周渝生长出口气，说道，“万幸的是，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侦听到水面舰艇发出的噪音，因此可以大致断定美军没有出动反潜战舰。”
　　“如果美国佬只打算干掉我们，不想与我国开战，就不会出动水面舰艇。”
　　周渝生笑了笑，说道：“老杨说得没错，可是我们不能忽视美军的航空反潜力量。美军在吉布提、迪戈加西亚与阿曼都有基地，其中在吉布提有数架P－3C型反潜巡逻机。这些反潜巡逻机能在六个小时内到达我们所在的海域。虽然目前还没有发现反潜巡逻机，但是我们得有所准备。按照美军常用的反潜战术，等到那艘‘弗吉尼亚’级部署到位后，美军的反潜巡逻机就会出现在我们头顶上空，投下声纳浮标，把我们从水下轰出来，赶入潜艇设置的伏击圈，又潜艇发起最后一击。”
　　“我们还得考虑另外一种威胁。”
　　周渝生朝孟广阳看了过去。
　　“既然是秘密行动，而且美军的首要目的是击沉我们，而不是登船检查，所以美军会想尽办法阻止我们浮上水面。”孟广阳叹了口气，说道，“关键是，浮上水面之后，必须立即与司令部取得联系，汇报我们的行踪。只要我们在海面上航行，美军就不会轻举妄动，不然任何攻击行动都将成为针对我国的战争行为。为此，美军肯定会出动电子战飞机，对我们进行压制性电磁干扰。”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能与外界联系，继续保持静默？”
　　孟广阳点了点头，说道：“美军的电子战飞机不但能进行电磁压制，也会监听我们所在海域的无线电信号。这里已经远离国际航道，而且军用通信频段与民用的不一样，很容易被美军发现。”
　　周渝生叹了口气，这是个比较严重的问题。
　　“既然我们浮上海面，美军就不敢拿我们怎么样，为什么不这么做？”刘皓冉看了眼艇长，说道，“趁着美军潜艇还没赶到，我们应该尽快公开身份，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在这附近活动。”
　　“作战守则里有明确规定，我们不能这么做。”
　　“那是正常情况，只要发生特殊情况，我们就能上浮，比如反应堆出了故障。”
　　杨远帆笑着摇了摇头，也把目光转向了周渝生。
　　周渝生有点犹豫，因为他知道，与一艘“弗吉尼亚”级对抗的胜算已经非常渺茫，加上美军强大的航空反潜力量与电子作战能力，“鲨鱼”号自保的最好办法就是公开身份，而不是在海面下跟美军捉迷藏。
　　“不能上浮！”
　　听到突然从身后传来的声音，周渝生回头看去，李小明赶来了。
　　“回到南海，与‘蚌埠’号护卫舰会合之前，绝对不能浮上海面。”李小明大踏步的走了过来，说道，“美军既然出动潜艇拦截我们，肯定知道那个家伙在‘鲨鱼’号上。虽然上浮后，美军不会击沉‘鲨鱼’号，但是肯定会迫使我们停船，接受登船检查。让美军在‘鲨鱼’号上找到那个家伙，‘三叉戟’号遇袭沉没的真相将大白天下，比起我们现在面对的挑战，这个后果更加严重。”
　　“为了一个人，让一百多名官兵承担风险，值得吗？”杨远帆问了一句。
　　“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活着，是不是？”
　　“李同志，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杨远帆咬了咬牙，说道，“我们都不怕死，怕死也不当潜艇兵了。”
　　杨远帆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个军官都笑了起来。
　　“我的意思是，如果‘鲨鱼’号被美军击沉，后果会不会更严重呢？”
　　“所以我们不能被美军击沉。”
　　“可惜的是，我们的胜算并不大。”
　　“在事情结束之前，谁也不知道真正的胜者是谁。”
　　“你……”
　　周渝生拉了下杨远帆，对李小明说道：“你是这次行动的最高指挥官，我们会按照你的命令行动，但是你也得尊重我们的意见，毕竟‘鲨鱼’号由我们操控，而且我们更加熟悉潜艇战术。”
　　“艇长，我没有蔑视你的权威。”李小明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既然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能坚持到最后。之前你说过，不用浮上水面，使用通信浮标，就能把消息发给潜艇司令部，是不是？”
　　“你要发送消息！？”周渝生立即瞪大了眼睛。
　　李小明点了点头，说道：“那家伙已经招供了，事关重大，必须立即向上面汇报。”
　　“不可能，现在发送消息，简直是自寻死路。”
　　“如果我们注定得永远留在这里，更应该及时把已经掌握的情报发送出去，不然我们为之做出的所有努力、付出的所有代价都将毫无意义。”李小明的态度非常坚决，稍微停顿之后，又说道，“就我所知，通常情况下，发射声纳浮标之后，潜艇都要立即进行预防性规避机动，离开所在海域。如果能够充分利用这一点，我们不但不会完蛋，还能从美军手里夺回主动权。”
　　“怎么可能？”
　　“艇长，发挥你的逆向思维能力。”
　　周渝生愣了一下，立即明白了过来。
　　“好了，我得去冷库收拾一下，等下再过来。你们最好选择一块理想海域，让我们完成这次大逆转。”
　　说完，李小明就离开了指挥舱。
　　见到周渝生他们又开始讨论战术问题，牧浩洋没有留下来，跟着李小明去了冷库。


第十一章 不怕死
　　罗伊－林奇还有一口气，之前的嚣张气焰不见了踪影，成了一个遍体鳞伤的可怜鬼。
　　“也许，还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李小明正在给CIA间谍穿上衣服，听到牧浩洋的话，回头看了一眼。
　　“你不是想杀他吗？”牧浩洋上前一步，说道，“他已经把知道的说出来了，没必要让他活着。”
　　“是吗？”李小明笑了笑，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不会就这么便宜了他。”
　　“他已经是一个没有价值的废物了，有必要为了一个废物承担巨大的风险？”
　　“你觉得他是废物？”李小明又看了牧浩洋一眼，说道，“虽然我已经从他嘴里获得了关键情报，但是他还有很大利用价值。”
　　牧浩洋锁紧了眉头，觉得李小明有点难以理解。
　　“他是CIA的高级谍报人员，参与了多项针对我们的秘密行动。让他活着，不是我不想杀他，而是要从他身上榨出所有油水。”李小明叹了口气，说道，“相信我，没有人比我更想亲手把他送进地狱。”
　　“不能在这里审问他吗？”
　　“看看他现在的样子，”李小明抓住林奇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就算他死不了，现在也无法回答问题。像他这样的高级谍报人员，接受过专门的思维控制训练，能在必要的时候让思维进入逻辑死循环。”
　　“什么？”牧浩洋有点糊涂。
　　“一种专门用来应付拷问与审讯的逻辑思维方法，主要用来保守秘密。虽然这种方法不是百分之百的保险，但是能在短期内让审讯者无能为力。”李小明放开林奇，说道，“我也接受过类似训练，知道怎么让自己守口如瓶。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我能把他知道的东西全都掏出来。”
　　“所以，你愿意为此冒险。”
　　“风险越大，收获就越大。”李小明笑了笑，说道，“叫两个人过来，把他关在一间单独的舱室里，派人看着就行了。”
　　“在这里？”
　　“对，没必要继续绑着他。”李小明拍了拍林奇的脸蛋，说道，“这家伙的精神意志已经彻底崩溃，没什么威胁了。”
　　牧浩洋没多说什么，去把庞跃龙叫来，让他把林奇带走了。
　　李小明没有立即离开冷库，而是亲自动手清理审讯留下的痕迹。
　　牧浩洋没有上去帮忙，也没有转身离去。
　　“想知道为什么要为这个家伙大动干戈吗？”
　　牧浩洋愣了一下，他既想知道，又不想知道。
　　李小明笑了笑，把一块抹布抛了过去，说道：“帮帮忙吧，我们好早点去找周渝生，免得把事情搞砸了。”
　　接住抹布，牧浩洋走了过去。“那家伙做了什么？”
　　“他做了很多事，让我们损失了很多非常优秀的谍报人员。”
　　“包括你的搭档？”
　　李小明看了牧浩洋一眼，神色有点惊讶。
　　“我随便猜的，你这么想杀他，肯定有原因。”
　　“我们抓他，不是为他做过的事情，而是为他要做的事情。”李小明笑了笑，说道，“你猜得没错，我的上一个搭档就死在他手上，可是我并不恨他，也不想为战友报仇。我们是为国家效力，而不是为私仇卖命。”
　　“他要做什么？”
　　“你想知道？”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随便问问，你不说也没关系。”
　　“反正我们活着回去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一，而且你参与了行动，告诉你也没关系。”李小明放下刷子，掏出香烟。牧浩洋还没来得及制止，他就点上了。“在‘昆仑山’号上，我说过，一个多月前，我们发现CIA在策划一起针对我国的秘密行动。通过一名内线，我们很快获得线索，CIA的目标不是大陆，而是台湾。我们唯一的线索就是这个家伙，只有逮到他，才知道CIA打算在台湾干什么，以及怎么干。也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机会粉碎CIA的阴谋。”
　　“什么阴谋？”
　　“刺杀台湾当局最高领导人，也就是台湾‘总统’。”
　　牧浩洋一愣，赶紧说道：“CIA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美国没有半点好处。”
　　“那可不见得。”李小明笑了笑，说道，“CIA为什么要刺杀台湾‘总统’，我也不大清楚，因为我只负责追查林奇，没有参与其他行动。只有一点可以肯定，CIA不会无端策划后果如此严重的谍报行动。”
　　“既然知道CIA打算刺杀台湾‘总统’，为什么不用别的方式化解危机？”
　　“什么方式，警告台湾‘总统’吗？”李小明抽了两口烟，笑着说道，“我们一没有确凿证据，二不清楚刺杀行动的具体方案，与台湾的关系也不怎么样，就算发出警告，也不见得有用。”
　　“可是……”
　　“再说了，就算我们制止了刺杀行动，台湾‘总统’也不会感谢我们。”
　　“那我们不是白忙活一场了？”
　　李小明愣了一下，说道：“你是说，林奇落到我们手里后，CIA终止刺杀行动？”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没这么简单，CIA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虽然林奇是策划者，也是主要执行者，但是他代表的只是A方案，还有B方案、C方案等等。作为世界上规模最大的情报机构，CIA不会把宝押在一个方案上，肯定有很多备用方案。我们逮住了林奇，不等于摧毁了CIA的阴谋，也不等于化解了危机。”
　　“这么说，台湾‘总统’仍然得完蛋？”
　　“也许会完蛋，也许不会。”李小明叹了口气，说道，“与林奇一样，我只是二部的一名特工，还有很多人在做同样的事。与你们这种正规部队不同，我不知道别人在做什么，别人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等下把消息发出去，我们这边算是收工了。台湾‘总统’能不能挺过这一关，还得看其他人。”
　　牧浩洋笑了笑，他也知道，军事情报局与军队不一样。
　　虽然军事情报局也是军事机构，隶属于总参谋部，所有成员都是军人。以李小明的处长级身份，至少是一名上校军官。但是军事情报局在人员编制、行动方式、管理模式等方面与军队没有半点相似之处。比如李小明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炫耀他的军衔，甚至没有把军衔当回事。
　　“还有什么问题吗？”
　　牧浩洋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差不多了，剩下的让水兵来做吧。”李小明收起清洗工具，说道，“走吧，我们去指挥舱看看，周渝生他们应该罗嗦得差不多了。”
　　两人刚离开冷库，过道里的红色灯光就闪烁起来。
　　虽然没有警报声，但是两人知道，这是潜艇在遇到危险时发出的战斗警报。
　　李小明加快了步伐，牧浩洋紧跟在他后面。
　　指挥舱内，各个岗位上的官兵均已就位，周渝生站在声纳控制台旁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上一条波动的信号曲线。
　　“怎么回事？”
　　周渝生回头看了一眼，说道：“刚刚发现一个高速逼近的噪音源。”
　　“潜艇？”
　　“不是。来自空中，计算机正在对噪音进行特征分析。”
　　这时，坐在控制台前面的孟广阳摘下耳机，回头说道：“是RC－135，正北面，在一百五十公里以外，大概十五分钟后到达我们上方。”
　　“不是P－3C？”
　　“肯定不是，没有发现螺旋桨发出的特征噪音。”
　　“继续监听，有情况随时报告。”周渝生拍了下孟广阳的肩膀，对李小明说道，“到一旁去吧，不要影响他们。”
　　李小明看了眼声纳的显示屏，才跟着周渝生走到战术控制台旁边。
　　“不管你要做什么，最好马上就做。”周渝生把一台军用掌上计算机递给李小明，“把你要发送的信息输入进去，计算机会自动加密。”
　　“你打算用什么办法带我们回去？”
　　“如果你放弃之前的想法，我有很大的把握安全返航。”周渝生笑着摇了摇头，“等我们把通信浮标发射出去，希望就非常渺茫了。”
　　李小明看了周渝生一眼，开始往计算机里输入信息。
　　见到李小明态度坚决，周渝生没再罗嗦，说道：“前方就是特洛伊峰，我们过来的时候对这座海底山峰做了地形测绘。按照你提出的办法，用发射通信浮标的办法把美国佬的潜艇引过来，然后在离海面大约五百五十米的山坡上坐沉。‘弗吉尼亚’级的最大潜航速度为三十四节，而我们只能达到三十二节。跟美国佬拼速度，我们占不到一点便宜。我们最大的优势就是潜深超过六百米，而‘弗吉尼亚’级不到五百米。只要我们呆在下面，就有机会出现在美军潜艇后面，截获美军潜艇发出的噪音。”
　　“有把握击沉美国佬吗？”
　　“一次机会，只要有一次攻击机会就够了。”周渝生笑了笑，又说道，“问题是，重型反潜鱼雷对付不了反潜巡逻机。就算击沉了美军潜艇，逃脱的机会仍然非常渺茫，我们很有可能被空投反潜鱼雷干掉。”
　　李小明没有吃惊，牧浩洋也没有感到惊讶。
　　“该说的，我都说了。”周渝生看着李小明，说道，“现在，你做决定吧。”
　　“要发送的信息已经输入进去，”李小明把掌上计算机还给了周渝生，说道，“就算我们注定要完蛋，也要拉上几个美国佬垫背。”
　　周渝生笑了笑，没多说什么，把郭皑冬叫了过来。
　　潜艇兵是军队中最危险的岗位，怕死的都不会到潜艇上服役。


第十二章 前途未卜
　　雷蒙斯并不是孤军奋战，除了一百三十三名官兵、以及这艘世界上最先进的攻击核潜艇之外，他还得到了美军反潜作战系统的全力支持。“北卡罗来纳”号南下时，哈伯德在“罗斯福”号上发出了增援请求，美军中央战区司令部与非洲战区司令部立即开动，分别出动了电子侦察机与反潜巡逻机。
　　最先出动的是部署在阿曼的RC－135电子侦察机。
　　这种飞机由C－135运输机、也就是B－707改造而来，跟美军大量装备的KC－135加油机与E－3预警机等大型支援飞机拥有相同的机体，最大飞行速度超过每小时九百公里，在不进行空中加油的情况下，能够持续飞行四千多公里，如果进行空中加油，最大续航时间超过十二小时。
　　从阿曼的塞拉莱郊区空军基地起飞之后，RC－135只需要五个小时就能到达目标海域。
　　此时，已经是“三叉戟”号爆炸沉没后大约十小时了。
　　根据CIA提供的线索，袭击“三叉戟”号的武装分子没有从海上与空中撤离，而是从海面下撤离。蛙人使用的水下推进器，最多能续航二十海里。负责接应的潜艇肯定在“三叉戟”号沉没点附近，不会离得太远。
　　因为潜艇会以安静航速离开事发海域，所以搜索范围高达数万平方海里。
　　RC－135的任务不是搜索海面下的潜艇，也没有这个能力。按照美军的部署，在P－3C到达之前，RC－135将严密监视“三叉戟”号沉没点东南方向上，一百到二百五十海里范围内的电磁活动情况。
　　虽然RC－135配备了大量侦察设备，比如高分辨率的多频谱摄像机、毫米波合成孔径成像雷达等等，但是作为战略侦察机，RC－135以执行电磁侦察任务为主，主要装备各种各样的电磁探测与定位设备。
　　说得形像一点，RC－135上的电磁探测设备能在三百公里外发现一部步话机发出的微弱电磁信号，再对其进行精确定位，方位误差仅为零点一度，距离误差仅为千分之一，并且准确锁定步话机的工作频率。
　　仅仅探测到潜艇发出的电磁信号还不够，必须阻止潜艇与外界联系。
　　在RC－135后面大约一百公里外，还有一架同样从阿曼起飞的EC－135电子战飞机。
　　虽然起飞时间稍微晚一点，但是并不妨碍EC－135执行的特殊任务。
　　与RC－135不一样，EC－135的主要使命不是侦察，而是电子压制，利用机载大功率电磁干扰设备，对目标进行压制与阻塞式电磁干扰，让目标无法发出电磁信号，或者无法接收己方的电磁信号。
　　通常情况下，RC－135锁定信号源之后，将由EC－135进行电磁压制。
　　两者一前一后的编队方式，正好符合这种战术安排。
　　更远处，还有三架正在全速赶来的P－3C反潜巡逻机。
　　这些巡逻机部署在吉布提，隶属于中央战区司令部，主要任务是协助在亚丁湾活动的美军护航战舰，搜索与跟踪可疑船只。
　　与RC－135不同，P－3C由L－188民航客机改造而来，由四台涡轮螺旋桨发动机推动，最大飞行速度只有每小时七百六十公里。虽然其最大航程接近九千公里，能在不加油的情况下巡逻十多个小时，但是从吉布提起飞，需要八个小时才能到达目标海域。即便同时起飞，也比RC－135晚了大约三个小时。
　　如果说RC－135与EC－135的电子战的行家里手，那么P－3C就是货真价实的潜艇杀手。
　　搜索潜艇的时候，P－3C除了能够使用对海搜索雷达与磁场探测器之外，还能用上百个声纳浮标进行精确探测。发现潜艇后，P－3C能用空投反潜鱼雷与深水炸弹发起攻击。如果潜艇在海面上航行，还能用反舰导弹进行攻击。
　　面对这个对手，几乎所有潜艇都没有合适的反制手段。
　　即便是性能先进的核潜艇，只要被P－3C发现，唯一的选择就是逃避，或者把希望寄托在鱼雷诱饵与噪声干扰弹上。
　　三架P－3C各携带了四枚MK－46－5型反潜鱼雷。
　　因为美军已经淘汰了深水炸弹，所以反潜鱼雷成为P－3C对付潜艇的唯一手段。
　　如此强大的系统支援，让雷蒙斯吃了颗定心丸。
　　对付那艘“身份不明”潜艇的战术非常简单，RC－135与EC－135将切断潜艇与外界的通信渠道，然后由P－3C进行拉网式搜索，用主动声纳浮标把潜艇赶入伏击圈，最后由“北卡罗来纳”号完成致命一击。
　　雷蒙斯要做的，只是赶到“身份不明”潜艇前方，在一处适合伏击的海域潜伏下来。
　　一切就绪之后，一条MK－48重型反潜鱼雷就能解决问题。
　　在阿拉伯海南面，与阿拉伯海盆交界处的特洛伊海底山峰就是一处理想的伏击场。
　　虽然“北卡罗来纳”号隶属于太平洋舰队，主要在西太平洋活动，但是在参加“持久自由”行动的时候，两次进入印度洋，在阿拉伯海的部署时间长达半年，非常熟悉这边的海底地形情况。
　　通过美军的信息网络，“北卡罗来纳”号还获得了由中央战区司令部提供的海图。
　　在雷蒙斯眼里，这里就像家里的后院一样，再熟悉不过了。
　　航渡的几个小时中，雷蒙斯精心策划了伏击战术。
　　按照他的判断，“身份不明”潜艇接应了袭击“三叉戟”号的武装分子之后，不会以全速向东航行，而会保持一个相对较低的航速，把噪音控制在较低水平。十多个小时后，这艘潜艇就会出现在特洛伊海底山峰附近。“北卡罗来纳”号以二十节的速度前进，差不多同时到达这一海域。
　　在不了解对方的情况下，单挑的胜算并不大。
　　雷蒙斯并不担心，因为在“北卡罗来纳”号到达的时候，P－3C已经到达，而且在目标海域附近巡逻了两个小时。
　　不管“身份不明”潜艇的性能有多先进，在反潜巡逻机的威胁下，必然再次减速。
　　这就是雷蒙斯看中的机会。
　　有P－3C在空中围追堵截，“北卡罗来纳”号有很大的机会追上“身份不明”潜艇，占据有利攻击位置。只要从后方进入，“身份不明”潜艇很难发现“北卡罗来纳”号，更不可能抢先发起攻击。
　　再说了，有P－3C掩护，就算打不过，雷蒙斯也有信心全身而退。
　　作为一名拥有近二十年役龄的潜艇艇长，雷蒙斯拿定主意之后就不会轻易改变，也不会有任何犹豫。
　　只不过，事态变化再次超出了雷蒙斯的预料。
　　离特洛伊海底山峰还有大约两个小时航程的时候，“北卡罗来纳”号收到了一条由战略潜艇司令部转发的消息。
　　RC－135发现了不明电磁信号源，初步断定是潜艇通信浮标。
　　虽然尾随其后的EC－135及时启动电磁干扰设备，用定向阻塞干扰手段，压制了那条没有发送完毕的电磁信息，但是让雷蒙斯震惊不已的是，信号源出现在特洛伊海底山峰所在的海域。
　　“身份不明”潜艇就在那里？
　　果真如此的话，肯定是在估算“身份不明”潜艇潜航速度的时候出了问题。
　　不是“身份不明”潜艇的最大安静航速远远超过了预计的十二节，就是该潜艇没有用安静航速航行。
　　不然，该潜艇不可能在十多个小时后出现在特洛伊海底山峰附近。
　　两种可能，意味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同时意味着雷蒙斯必须在这两种可能中做出选择。
　　如果“身份不明”潜艇的最大安静航速远远超过十二节，在特洛伊海底山峰附近抛出通信浮标，表明该潜艇的艇长有非常强大的自信心，认为足以应付头顶上的反潜巡逻机，以及随时有可能到达的美军潜艇。
　　如果“身份不明”潜艇一直用最大航速前进，在美军电子战飞机到达后，仍然抛出了通信浮标，表明该潜艇的艇长对侥幸逃脱的把握并不大，想在与美军交战之前，把重要信息发送出去。
　　雷蒙斯并不关心“身份不明”潜艇发送的是什么信息。
　　他只知道，对手先一步到达特洛伊海底山峰，而且远在四十海里之外。
　　这个距离，远远超过了MK－48重型反潜鱼雷进行尾追攻击时的最大射程。
　　雷蒙斯没有犯糊涂，而是做了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让“北卡罗来纳”号保持二十节的潜航速度。
　　这个选择并不难，因为在收到消息的时候，侧舷声纳阵没有截获到可疑噪音。
　　虽然较快的航速，对侧舷声纳阵造成了影响，但是“北卡罗来纳”号这个速度下，用侧舷声纳阵探测到一百多海里外以全速潜航的“洛杉矶”级攻击核潜艇，对姊妹艇的探测距离也在五十海里以上。
　　“身份不明”潜艇肯定没用全速航行！
　　雷蒙斯并不知道，在参与这次行动的各路兵力中，只有他做出了正确选择。
　　发现通信浮标发出的电磁信号后，RC－135立即扩大了搜索范围，EC－135也加快了飞行速度，准备对随时有可能出现的下一具通信浮标进行压制干扰。在后方协调指挥的中央战区司令部随后向两架电子战飞机下达命令，沿着目标航线的延长线，继续向东搜索，而不是留在特洛伊海底山峰所在海域。
　　没过多久，雷蒙斯也收到了同样的命令。
　　“北卡罗来纳”号全速前进，在空中力量的配合下，拦截即将离开阿拉伯海的“身份不明”潜艇。
　　这条命令，让雷蒙斯陷入了两难境地。
　　那些呆在后方指挥中心里的参谋军官知道海下对抗的凶险吗？


第十三章 新兵能战
　　等待是件辛苦事，所幸牧浩洋与李小明都很有耐心。
　　抛出通信浮标之后，牧浩洋回到住舱，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庞跃龙等人，顺便去看了下单独关押的CIA间谍。
　　李小明确实有手段，那个桀骜不驯的家伙彻底变了样，像条伏首摇尾的看家狗。
　　路过水兵舱的时候，牧浩洋看到，所有水兵都在信签纸写什么，装进信封后交给了部门军官。
　　遗书？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等他回到指挥舱，发现一些军官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怎么回事？”
　　李小明顺着牧浩洋的目光，朝那几名军官看了一眼，说道：“没什么，把要交代的事情写下来，免得死不瞑目。”
　　牧浩洋愣了一下，觉得李小明是个乌鸦嘴。
　　“你也有没有交代的事情？”
　　“没。”牧浩洋笑了笑，说道，“孤家寡人的，有什么好交代？”
　　“你那些部下还好吧？”
　　“干我们这行，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李小明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不过真要撂在这里，我可不甘心。”
　　“你是哪里人？”牧浩洋岔开了话题。
　　“你觉得呢？”李小明笑着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口音很怪？干我们这行，都得精通各种方言。”
　　“是说你怎么一会说四川话、一会说山东话。”
　　“周渝生是重庆人，跟他说四川话。杨远帆是山东人，跟他说山东话。”
　　“这就叫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我可不会说鬼话，只是用方言聊天亲切点，更容易套近乎。”
　　牧浩洋笑了笑，朝四周扫了一眼，转口说道：“对了，周渝生与杨远帆去哪了？”
　　“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说是战前准备，大概是去给那些从未上过战场、连毛都没长齐的水兵打气。”李小明叹了口气，说道，“你也看到了，除了七名主要军官，这艘潜艇上的官兵都很年轻，平均年龄就二十来岁。别说那些水兵，就连周渝生他们也从没真刀真枪的干过。真要打起来，问题多多啊。”
　　牧浩洋也叹了口气，他早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年轻的不仅仅是潜艇上的官兵，而是整支军队。牧浩洋只有二十七岁，二十几名特种兵的平均年龄只有二十三岁，最小的才二十一岁。虽然李小明的实际年龄在三十五岁以上，比周渝生还大两岁，但是他算不上正规军人。
　　除了年龄偏小之外，官兵还严重缺乏实战经验。
　　两栖特种部队还稍微好一点，这几年跟随舰队前往亚丁湾执行护航任务，经常与海盗面对面的过招。水面舰队的情况也不算太糟糕，连续十多次护航行动，让北海舰队、东海舰队与南海舰队的主力战舰轮训了一遍。
　　相对而言，潜艇部队的问题最为严重。
　　虽然十多年来，海军接收了六艘093级攻击核潜艇、三艘094级战略核潜艇，以及二十多艘常规潜艇，但是水兵培训机构没相应扩充，导致官兵素质普遍降低。迅速扩张，还使新兵比例大幅上升。
　　拿周渝生来说，在美军中，像他这个年纪的军官，最多只是航海长或者轮机长。
　　靠一群新兵，能打胜仗吗？
　　牧浩洋与李小明心里都没底，可是他们也别无所依。
　　去前面视察情况的周渝生率先回到指挥舱，鱼雷舱与声纳舱的情况还不错，官兵的情绪都很稳定，各种设备也在正常运转。
　　不多时，杨远帆也赶了回来。
　　“没发现异常，反应堆与蒸汽轮机都在正常工作。我用计算机测试了一下，反应堆最高能达到百分之一百一十五的输出功率。”周渝生接住周渝生递来的汗巾，擦掉额头与肩膀上的汗水，说道，“只要蒸汽轮机不出故障，我们能跑出三十五节的最大航速，不过只能持续航行几个小时。”
　　“最大航速不是三十二节吗？”
　　“那是在海试的时候，反应堆用百分之百输出功率的情况下跑出来的。”杨远帆看了眼李小明，说道，“如果没有进入印度洋，上个月就应在南海进行最大航速测试。按照中船那些工程师的说法，反应堆在紧急情况下能够输出百分之一百二十五的最大功率。只是这么做太危险了，堆芯随时可能爆炸。”
　　“舵舱那边怎么样？”
　　“一切正常，没发现问题。”
　　周渝生点了点头，说道：“好吧，现在看看我们能做些什么。”
　　杨远帆丢掉汗巾，朝看着他们的几名军官点了点头，让官兵进入岗位。
　　“保持航向与潜深，慢进四，速度八。”周渝生坐到艇长位置上，“收回拖拽声纳，启动侧舷声纳阵。”
　　几秒钟后，头顶上传来一阵响动，牧浩洋与李小明都抬头看了一眼。
　　“正在收回拖拽声纳。”杨远帆低声解释了一番，“只有在低速航行的时候，才能使用拖拽声纳。如果进行高速机动航行，就得收回拖拽声纳，或者剪断拖拽绳。那玩意的采购价就是一亿多，要是弄丢了，回去后不被骂死才怪。”
　　牧浩洋愣了一下，现在生死未卜，周渝生还在考虑回去后的事？
　　“会有很大的声响吗？”
　　“不算很大，就是收放的时候有点响动。”杨远帆笑了笑，说道，“十公里长的拖拽绳绕在两部绞盘上，但是线列声纳阵缠绕后会变形，影响探测精度，只能存放在潜艇背部的一根管道内。开始那些声响是绞盘工作时发出的，等到把声纳阵回收到管道内，就不会发出任何声响了。”
　　“要多久？”
　　“几分钟。现在潜艇的速度还很快，绞盘转得太快的话，拖拽绳会缠住螺旋桨，那我们就玩完了。”
　　李小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好像在打什么鬼主意。
　　“收回拖拽声纳，会有什么影响？”牧浩洋问了一句。
　　“会影响到远程探测，仅仅依靠侧舷被动声纳阵，很难发现远处的潜艇。”杨远帆叹了口气，说道，“不过这也没什么，美军侦察机肯定探测到了通信浮标发出的信号，美军潜艇很快就会赶过来。要是到时候再收回拖拽声纳，就有可能暴露行踪。依靠侧舷声纳阵，我们仍然能发现两舷一百二十度范围内、几十公里之内的潜艇。要是美国佬认为我们仍然在向东航行，在后面加速追赶的话，即便没有拖拽声纳，我们也能及时发现美军潜艇，说不定还能先发制人。”
　　杨远帆做介绍的时候，头顶上的响动声消失了。
　　“三分之一左舵，航向一九五，保持潜深，慢进三，速度六。”周渝生下达了新的航行命令后，把卢承丰叫了过去。“靠近特洛伊峰之后，保持潜深与速度，沿环形航线航行。不要离得太远，随时保证侧舷对准西北方向。”
　　“进入噪音管制状态吗？”
　　周渝生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卢承丰也没多问，摁下控制面板上的一个按钮，指挥舱内的灯光有规律的闪烁起来。
　　与水面舰艇不同，潜艇上，一些简单命令通过灯光、而不是声音下达。潜艇兵都能通过灯光的闪烁方式，了解艇长下达的命令。
　　进入噪音管制状态后，指挥舱内顿时鸦雀无声，官兵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个时候，“鲨鱼”号成为深海里的“噪音黑洞”。
　　虽然仍然有一些噪音，比如电子设备发出的滴答声与轮机发出的轰鸣声，但是通过安装在轮机底部的减震筏、舱室里的隔音涂层、以及潜艇外表面的消声瓦，大部分噪音都在艇体内转换成内能，只有很少一部分通过艇体辐射到海水里。
　　095级攻击核潜艇在低速航行时的噪音水平到底是多少，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此时，潜艇上最大的噪音源不是轮机、以及艇体与海水摩擦产生的扰动噪音，而是推动潜艇航行的螺旋桨发出的噪音。
　　虽然“鲨鱼”号的七叶大侧斜螺旋桨由093级的改进而来，直径扩大百分之十五，能用更低的转速产生相同的推力，噪音水平大大降低，但是非常可惜，作为首艇，“鲨鱼”号在建成的时候，配套的泵喷射推进系统还没有研制成功。如果用这种推进系统，“鲨鱼”号的噪音水平还能降低不少。
　　安排战术的时候，周渝生首先考虑的就是螺旋桨发出的噪音。
　　他没有选择搜索效率更高的“8”字形航线，而是选择了环形航线，就是为了尽量避免让尾部朝着美军潜艇最有可能到来的方向。
　　如果美军潜艇到来的时候，正好在“鲨鱼”号后方，不但能够在很远的距离上截获“鲨鱼”号发出的噪音，还能悄无声息的靠近“鲨鱼”号。“弗吉尼亚”级攻击核潜艇的速度不比095级慢，要是让美军潜艇从后方进入，“鲨鱼”号将非常被动，反败为胜的几率几乎为零！
　　当然，这得看运气。
　　按照周渝生安排的航线，“鲨鱼”号只有不到百分之五的时候将尾部朝向西北，有百分之九十的时候将侧舷朝向西北。
　　因为被动声纳阵只能安装在潜艇的侧舷上，所以在这些时候，“鲨鱼”号占有优势。
　　虽然位于艇首的攻击声纳也具有被动探测能力，但是受阵面线度限制，任何一种攻击声纳以被动方式工作的时候，只能测向、不能测距。要是美军潜艇从西北方向赶来，就算攻击声纳能够截获“鲨鱼”号噪音，也无法知道“鲨鱼”号的准确位置。美军潜艇艇长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让攻击声纳以主动方式工作，测出目标距离；二是转变航向，用侧舷声纳阵测出目标距离。
　　两种选择都不够理想，周渝生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第十四章 无声对抗
　　“噪音接触，目标一，方位三四五，距离四十五。”
　　随着孟广阳打破让人心悸的沉默，指挥舱内的官兵都长出了口气，似乎悬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周渝生朝孟广阳看了一眼，没有急着下达命令。
　　声纳控制台前，孟广阳目不转睛的看着显示屏，没有注意到艇长投来的目光。
　　牧浩洋与李小明有点惊讶，不知道周渝生为什么继续保持沉默。
　　过了好几分钟，孟广阳才再次开口说道：“目标航向一五五、误差二，航速十二，深度二四零、误差十。”
　　孟广阳汇报情况的时候，卢承丰在电子航线上标出一条蓝色航线，标注好航行数据。
　　见到牧浩洋与李小明不解的样子，杨远帆低声说道：“用被动声纳探测敌艇，至少需要两个点上的基本航行参数，才能算出敌艇的航向与航速。”
　　“目标性质？”周渝生终于开口了。
　　“还在分析，肯定是美军潜艇。”孟广阳抬手擦掉脸上的汗水，等到显示屏上出现几行数据，才说道，“是‘弗吉尼亚’级攻击核潜艇，噪音特征与777号的吻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五。”
　　“该来的，还是来了。”周渝生笑了笑，说道，“没想到，遇到熟人了。”
　　“熟人？”牧浩洋问了一句。
　　“去年在南海遭遇过，不然也不可能知道是‘北卡罗来纳’号。”周渝生简单解释了一下，对卢承丰问道，“离特洛伊峰还有多远？”
　　“就在前面，不到三海里。”
　　周渝生略一思索，说道：“保持航向与航速，承丰，盯准点，准备坐沉。”
　　趁此机会，杨远帆给牧浩洋与李小明介绍了去年在南海发生的事情。
　　当时，“鲨鱼”号刚刚交付给海军，正在南海进行海试。
　　最初三个月，“鲨鱼”号一直在中沙群岛以北海域活动，得到了南海舰队水面舰艇与海军航空兵的严密保护，没有遇到意外情况。
　　三个月之后，完成近海海试的“鲨鱼”号南下进入南沙群岛海域，进行极限潜深等几项关键测试。也就在这个时候，“鲨鱼”号第一次遭遇美军潜艇，而且遇到的正是“北卡罗来纳”号。
　　万幸的是，美军并不知道“鲨鱼”号已经进入南沙海域，“北卡罗来纳”号在前往印度洋执行作战部署的时候路过南海。遭遇的时候，“鲨鱼”号正在海面下六百五十米处进行耐压壳的变形模量检测，所以“北卡罗来纳”号没有发现“鲨鱼”号，反而让“鲨鱼”号逮了个正着，顺带检测了侧舷声纳阵的性能。
　　“不能说明‘鲨鱼’号多么先进，只是运气好一点而已。”杨远帆有点谦虚，说道，“如果当时我们在测试航速，而不是悬浮在海里，恐怕在我们发现美国佬之前，就已经暴露行踪了。”
　　“为什么要坐沉？”
　　“坐沉？”
　　牧浩洋朝周渝生看了一眼，说道：“‘北卡罗来纳’号在几十海里之外，我们不能想办法绕到后面去吗？”
　　“怎么绕？”杨远帆笑了笑，说道，“不管从哪个方向绕过去，我们都得从‘北卡罗来纳’号的侧面经过，进入侧舷声纳的探测区域。千万不要低估‘弗吉尼亚’级的性能，特别是其声纳的探测能力。就算我们把速度降为零，要是距离太近，轮机发出的噪音就暴露我们的行踪。”
　　“坐沉之后，能够关闭轮机吗？”
　　“关不了，只能关闭二回路。只要反应堆还在工作，自然循环的一回路就得继续运转。”
　　“既然这样，坐沉还有什么意义？”
　　杨远帆愣了一下，笑着说道：“海底不是铁板一块，表面覆盖着泥沙、死掉的珊瑚、海洋生物尸骸等等。只要我们的动作够慢，就能让潜艇底部埋在沙子里，然后通过吹气的方式扬起一些泥沙。受海水浮力作用，泥沙不会立即沉降，而会悬浮在潜艇周围，形成一道天然的隔音墙。”
　　“这么做，不会被美军潜艇发现？”
　　“在深海，寻找目标靠的不是眼睛，而是耳朵。在这个深度上，海里漆黑一片，而且潜艇上没有可以在海面下工作的潜望镜。虽然‘北卡罗来纳’号有可能发现这边的异动，但是海底地质活动比陆地上频繁得多。海底山峰上没有植被覆盖，所以经常滑坡、崩塌。过得了这一关，我们就能一动不动的呆在这里，等‘北卡罗来纳’号到了我们东边，再从后方跟上去。”
　　“这样就能始终呆在‘北卡罗来纳’号的被动声纳探测盲区内。”李小明补充一句，转口说道，“美国佬不会只派一艘潜艇过来，肯定还有几架反潜巡逻机正在赶来，所以我们最好不要打草惊蛇。”
　　“我们只有一个小时了。”
　　听到周渝生的话，牧浩洋与李小明都朝他看了过去。
　　“那两架电子战飞机是从阿曼起飞的，如果部署在吉布提的P－3C同时起飞，将在电子战飞机后面三个小时赶到。”周渝生叹了口气，说道，“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如果不能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咬住‘北卡罗来纳’号，我们将不得不面对反潜巡逻机，生还的机会将非常渺茫。”
　　“呆在‘北卡罗来纳’号后面就没事了？”
　　周渝生笑了笑，说道：“美军已经锁定了我们的航线，两架电子战飞机去了东面，所以美军肯定认为我们还在向东航行。‘北卡罗来纳’号的潜航速度并不快，肯定在边搜索边前进。这里到美军最近的基地都有三千公里，所以美军能够投入的反潜兵力非常有限，不会让反潜巡逻机搜索‘北卡罗来纳’号搜索过的海域，而是放在‘北卡罗来纳’号前面，迫使我们减速、或者加速，为‘北卡罗来纳’号创造攻击机会。跟着‘北卡罗来纳’号航行，生还概率最大。”
　　“美军潜艇不见得会去南海吧？”
　　“当然，我们也没有必要跟着美军潜艇去南海。只要到了八度海峡附近，我们就能转向南下，绕过阿明迪维群岛，在马尔代夫群岛北面向东航行，然后从斯里兰卡岛南面前往巽他海峡。”周渝生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反潜巡逻机不是潜艇，持续巡逻能力有限，从吉布提飞过来，就算进行空中加油，最多只能搜索十来个小时。反潜巡逻机返航之后，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牧浩洋是潜艇战的门外汉，听完周渝生与杨远帆的解释，才算明白过来。
　　“老周，我们到了。”卢承丰对周渝生喊了一句。
　　“开启吹气系统，准备坐沉海底。”
　　指挥舱内的官兵都忙了起来，杨远帆站到航行控制台旁边，抓住了一只深红色的控制手柄。
　　牧浩洋没有去打扰他们，对李小明问道：“怎么吹气？”
　　“把气罐里的高压空气释放出去。”李小明看了牧浩洋一眼，说道，“一般情况下，只有在潜艇上浮的时候，才会用高压空气吹走压载水舱里的海水，使潜艇的重量小于排水量。如果把吹气管连接到水舱的海水排放孔上，就不会吹走水舱里的海水，而是直接把高压空气排出潜艇。”
　　“释放了空气，潜艇还能浮起来吗？”
　　“放心吧，潜艇里有备用气罐，而且在紧急情况下，可以用专门的设备制造气体。”
　　牧浩洋点了点头，这才放心一点。
　　“你以前没上过潜艇？”
　　“上过两次，不过都呆在水兵舱里，没机会跟潜艇上的官兵交流。”
　　李小明笑了笑，说道：“你比我好，这是我第一次乘坐潜艇。”
　　“第一次？”
　　“怎么，你觉得我在骗你？”
　　“那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不一定要上了潜艇，才知道潜艇长什么样子，是不是？”李小明笑着拍了拍牧浩洋的肩膀，说道，“我这种人，平常闲得很，我又喜欢看书，什么书都看。看得多了，知道的自然就多了。”
　　“我可没有这么空闲，有点休息时间，都在训练。”
　　“还得陪女朋友。”
　　牧浩洋一愣，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有女朋友？”
　　“你多大了？到这个年纪，还没有谈恋爱，那也太另类了吧。”
　　“这么说，你是另类？”
　　李小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虽然你们这些特种部队的官兵，常年在外执行任务，或者在营地里摸爬滚打，但是家人至少知道你在哪、在干什么，不会时时刻刻为你担心。我就不一样了，即便没有任务，也不能把行踪告诉其他人，哪怕是最亲的人。他们只知道一个邮政地址、以及一个需要转接三次的电话号码，还不能保证随时能找到我。我们这种人，根本不适合谈恋爱。”
　　“那也是，如果我是你女朋友，要是经常找不到你，肯定会胡思乱想。”
　　“放心吧，你没有这个机会。”
　　这时候，潜艇轻微震动了一下，随即从艇外传来沉闷的啸叫声。
　　“好了，现在我们成了一块海床上的岩石。”李小明朝四周看了一眼，说道，“美国佬的耳朵不够灵敏的话，我们就能占得先机。”
　　“要是美国佬的耳朵够灵敏呢？”
　　李小明愣了一下，说道：“那我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很快就会被一条装了上百公斤烈性炸药的重型鱼雷击中。即便不被炸得粉身碎骨，也会被头顶上的海水压扁，肯定死得很惨。”
　　很快，指挥舱里再次安静下来，安静得让人气都喘不过来。


第十五章 千虑一失
　　“北卡罗来纳”号上也非常安静，因为雷蒙斯让潜艇进入了战斗状态。
　　虽然中央战区司令部给雷蒙斯下达了全速前进的命令，但是在美军潜艇部队中，艇长的战术指挥权高于后方司令部的战役指挥权。雷蒙斯收到命令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让“北卡罗来纳”号加速，而是保持原来的航速。
　　约莫半个小时后，雷蒙斯把速度降到了十二节，同时施放拖拽声纳。
　　与“鲨鱼”号一样，“北卡罗来纳”号也不能在快速航行时使用拖拽声纳，一是拖拽绳有可能被扯断，二是高速航行时拖拽声纳会产生明显的扰流噪声，破坏潜艇的隐蔽性，也让声纳在自噪声的干扰下失去应有价值。
　　随后，“北卡罗来纳”号调整航向，朝特洛伊海底山峰奔去。
　　雷蒙斯坚信，“身份不明”潜艇释放了通信浮标之后，没有向东航行，而是留在了特洛伊海底山峰附近。
　　不是说对手有多高明，而是没有必要冒险加速离去。
　　核潜艇不是常规潜艇，不存在蓄电池的电能耗尽、氧气与淡水用光的问题，只要冷库里还有食物，就能呆在海里。极限情况下，核潜艇的持续活动时间超过一百二十天，美国海军的一艘攻击核潜艇还创造过持续活动一百八十六天的世界纪录。“身份不明”潜艇专程过来接应袭击“三叉戟”号的武装分子，肯定储备了很多食物，离港时间也不会太久，足以在海里呆上几十天。
　　只要有点耐心，找一处地点坐沉，就能等到美军放弃搜索后，无惊无险的悄悄溜走。
　　换个立场，雷蒙斯也会这么做。
　　雷蒙斯决定仔细搜索特洛伊海底山峰附近海域，把向东搜索的任务留给电子战飞机与反潜巡逻机。
　　执行反潜搜索任务，正是“弗吉尼亚”级攻击核潜艇的拿手好戏。
　　在“北卡罗来纳”号上，除了挂在屁股后面的拖拽声纳、以及帖在耐压壳外面的侧舷声纳之外，还有一件搜索利器：装备在潜艇首部下方的高频主动声纳。
　　设计的时候，这种声纳原本用来搜寻水下雷场与猎雷。
　　实际使用中，潜艇兵发现，高频主动声纳具有非常突出的海底地形测绘能力。利用这种地图绘制能力，“弗吉尼亚”级攻击核潜艇不但能够在陌生海域绘制海底地图，还能用地形跟踪方式确定潜艇在潜航时是否偏离了航线。如果在近海作战，或者在不熟悉的海域部署特种部队的时候，还能探测到水下可能存在的各种危险因素，减少潜艇与特种作战人员面临的危险。
　　用来探测近处的潜艇，自然不在话下。
　　与同样装在艇首的BQQ－10型攻击声纳相比，高频主动声纳有一个突出优点：发射的高频声波能在海水中迅速衰减。
　　攻击声纳的工作频率都很低，因为低频声波在海水中不易衰减，传递距离非常远。
　　科学研究已经证明，雄性蓝鲸在发情时发出的低频声波能传递到数千公里之外，被处于发情期的磁性蓝鲸听到。
　　以主动方式工作的时候，BQQ－10能够精确锁定数十海里外的潜艇。
　　传得远，既是优点、也是缺点。
　　如果已经占据了有利位置，而且敌艇完全不知情，一部性能强大的攻击声纳就像一盏明亮的探照灯，能让敌艇无处藏匿。如果情况恰恰相反，或者不知道敌艇的具体位置，使用低频主动声纳，就像在一间漆黑的屋子里拿着一只明晃晃的手电筒，让自己一览无余的暴露在敌艇面前。
　　高频主动声纳，正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因为高频声波在传递数公里之后，强度就将衰减到海洋背景噪声以下，所以很难被埋伏在附近的敌艇发现。
　　如果两艘潜艇的距离只有数公里，那情形无异于肉搏。
　　雷蒙斯坚信，“身份不明”潜艇就坐沉在特洛伊海底山峰的某处地方，因为方圆数十海里之内，只有特洛伊山峰高高耸立在海床上，山尖离海面不到两百米，在深度小于六百米的山腰上，有数十处比较平缓的山坡，适合潜艇坐沉。离开特洛伊海底山峰，附近海域的深度都在两千米以上。
　　这世界上，还没有哪艘作战潜艇能够下潜两千米。
　　如果“身份不明”潜艇不打算在坐沉海底，为什么要在特洛伊海底山峰附近释放通信浮标？
　　还好，特洛伊海底山峰是一座孤峰。
　　搜索完这座山峰，最多只需要几个小时。
　　靠近特洛伊海底山峰之后，雷蒙斯把航速降低到八节，让“北卡罗来纳”号沿着离山峰边坡五百到七百米的航线绕行，用高频主动声纳扫描每一块山坡，然后与储存在计算机里的海底地图进行交叉对比。
　　任何一艘潜艇都不小，而且外形特征非常明显，就算埋在沙子里，也能看得出来。
　　这个时候，雷蒙斯忽略了一件刚刚发生的事情。
　　“北卡罗来纳”号减速转向的时候，侧舷声纳阵与拖拽声纳探测到了异常响动，而计算机认为那是海底山脉崩塌。声纳长把这个发现告诉了雷蒙斯，因为没有发现其他异常，所以雷蒙斯没有放在心上。
　　这一海域，正好在印度洋板块与非洲板块的交界处，特洛伊海底山峰就是两大板块挤压抬升的产物，地质活动非常剧烈。几年前，发生在马尔代夫群岛海域的一次海底地震，把整座群岛抬高了零点五米，还引发了十多米高的大海啸，导致马尔代夫、印度、斯里兰卡、巴基斯坦与东非地区沿海国家数千人遇难。至于没有造成地质灾害的微弱地震，每天都会发生好几次。
　　也许是一块岩石滑落下来，落到了山腰上。
　　再说了，崩塌地点在特洛伊海底山峰的西南面，离“北卡罗来纳”号有几十海里。除非使用攻击声纳，用主动工作方式进行探测，不然就只能再次调整航向，把逆时针搜索方式改成顺时针。
　　拖着几公里长的拖拽声纳，离特洛伊海底山峰又非常近，调转航向可不是件轻松事。
　　搞不好，拖拽声纳会挂住海底山峰上的突出物，造成难以预料的后果。
　　雷蒙斯不想为了一个模糊的噪声信号，承受丢掉价值上亿美元的拖拽声纳的风险。
　　按照他的安排，“北卡罗来纳”号在特洛伊海底山峰西北面进入搜索航道，开始绕着海底山峰航行。
　　此时，“鲨鱼”号也行动了起来。
　　虽然减速之后，“北卡罗来纳”号的噪声变得更加微弱，夹杂着海洋背景噪声，已经超过了人耳的极限分辨能力，但是“鲨鱼”号的计算机能够过滤掉部分海洋背景噪声，从中找出“北卡罗来纳”号的特征噪声。
　　与数据库里的特征噪声数字信息对比，就能准确掌握“北卡罗来纳”号的行踪。
　　这些工作由计算机自动完成，然后将经过处理的目标信号显示在屏幕上，供潜艇指挥官进行战术决策。
　　“目标沿逆时针航线航行？”
　　“对，就在我们前方大约十五海里处，看样子要绕过特洛伊山峰。”
　　周渝生锁紧了眉头，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也许，美国佬知道我们还在这里。”杨远帆低声说了一句。
　　“不是知道，而是猜测。”李小明走到周渝生旁边，说道，“要是知道我们在这里，‘北卡罗来纳’号就应该冲着我们过来，甚至直接向我们发射鱼雷。美军艇长猜到了我们发射通信浮标的意图，但是不知道我们藏在哪。这附近，只有特洛伊山峰可以供潜艇躲藏，所以他让潜艇绕行，想把我们赶出来。”
　　“或许是想要找到我们。”
　　李小明愣了一下，说道：“‘北卡罗来纳’号没有使用主动声纳，如果用被动声纳能够探测到我们，就不会绕着特洛伊山峰航行了。”
　　“除了攻击声纳，‘北卡罗来纳’号还有别的主动声纳。”周渝生长出口气，说道，“阿拉伯海是美军潜艇的主要活动海域之一，美军肯定了解这里的海底地形，绘制成了精细的海底地图。利用主动声纳的绘图功能，再与已经掌握的海底地形地图对比，就能发现哪些地方发生了变化，从而找到坐沉海底的潜艇。”
　　“这样的话，我们得赶紧跟上去。”
　　“不用急，等‘北卡罗来纳’号走远一点再说。”
　　李小明锁紧眉头，但是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因为两人早已说好，战术行动由周渝生全权指挥。
　　“广阳，‘北卡罗来纳’号什么时候完全到达山壁后面？”
　　“半个小时之后。”
　　周渝生略一思索，对守在武器控制台旁边的夏宏宇说道：“你去鱼雷舱，在我下令向鱼雷舱注水的时候，由你亲自操作，尽量减少声响。”
　　夏宏宇点了点头，离开了指挥舱。
　　“老周，你打算动真格的？”杨远帆有点震惊，“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只要美国佬不开火，我们就不主动挑起冲突。”
　　“老杨，有备无患。”李小明替周渝生做了解释。
　　“可是……”
　　“放心吧，我们不会首先开火，但是不能坐以待毙。美国佬胆敢轻举妄动，我就把它轰上天。”周渝生朝杨远帆笑了笑，对卢承丰说道，“根据‘北卡罗来纳’号的航线数据，计算出它在山峰后面的航线，然后设定追踪航线。别忘了，把山峰造成的影响考虑进去，我可不想跟美国佬面对面的干上一场。”
　　卢承丰没有那么多问题，爬在海图桌上忙碌起来。
　　指挥舱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是这次非常短暂，不到半个小时。


第十六章 暗藏杀机
　　表示“北卡罗来纳”号的光标从声纳显示屏上消失后，周渝生先让卢承丰排出了水舱内的部分海水，让“鲨鱼”号离开海底。然后才给夏宏宇下了命令，往一号与六号鱼雷发射管注入海水。
　　让潜艇从坐沉状态浮起来，是一个比较麻烦的过程。
　　因为海底有吸附力，所以潜艇离开海底前，重量得低于排水量，抵消海底的吸附力。等到完全脱离海底之后，又得恢复动态平衡，让重量等于排水量，不然潜艇将一直上浮。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两分钟，产生了非常明显的噪音。
　　所幸的是，“北卡罗来纳”号连同拖带的拖拽声纳都在山体后面，听不到“鲨鱼”号发出的噪音。
　　至于往鱼雷发射管里注水，也会产生噪音，只是相比之下不大明显。
　　提前往鱼雷发射管里注水，主要为了缩短攻击准备时间、提高攻击的隐蔽性。现在只需要为一号与六号鱼雷输入目标信息，再打开鱼雷发射管的前盖，就能把鱼雷发射出去，整个过程不会超过半分钟，也不会产生明显的噪声。
　　因为拉开了距离，所以周渝生把“鲨鱼”号的航速定为十二节。
　　只要“北卡罗来纳”号没有调整航线，仍然绕着特洛伊山峰航行，半个小时之后，“鲨鱼”号将在山峰北面追上“北卡罗来纳”号，把距离缩短到用重型反潜鱼雷发起攻击的理想距离：十五海里。
　　在这个距离上，“鲨鱼”号能用两条鱼雷，以两种不同的方式发起攻击。
　　一般情况下，周渝生会首先发射一枚以自导方式寻的重型反潜鱼雷，并且把鱼雷导引头的解锁距离设定为十海里，也就是让鱼雷在离“北卡罗来纳”号五海里的时候，启动战雷头上的主动声纳，自行搜索与完成攻击。进入自行攻击阶段之后，鱼雷的航速将由四十节提高到五十五节，而“北卡罗来纳”号的最大航速只有三十四节，所以十七分钟之内，鱼雷就能追上潜艇。
　　第二条鱼雷，周渝生会选择线导攻击模式，而且晚五到十分钟发射。鱼雷出管之后，将在潜艇的引导下，以五十五节的速度航行，直到距离“北卡罗来纳”号不到五海里，甚至更近一些，才切断导线，由鱼雷自行发起攻击。
　　按照这种战术，两条鱼雷几乎同时进入自行攻击阶段。
　　按照一条鱼雷的命中率为百分之七十，两条鱼雷的综合命中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一，只要被一条鱼雷击中，“北卡罗来纳”号就必死无疑。
　　可惜的是，这只是理想情况下的战术设想。
　　周渝生没打算主动攻击“北卡罗来纳”号，他只想带着“鲨鱼”号上的一百多名官兵与那些惹来麻烦的特种兵与特工，安全返回榆林港。幸运的话，也许还能获得一枚奖章，以及一段不算太短的假期。
　　有必要招惹美国佬吗？
　　真要把美国佬惹毛了，“鲨鱼”号就算能够逃脱这场劫难，也走不了多远。
　　阿拉伯海，离中国海军控制的南海北部海域有数千海里，中途还得经过在美军控制之下的巽他海峡与南海南部海域。
　　再说了，美军的反潜巡逻机正在赶来，恐怕“鲨鱼”号发射的鱼雷还没击中“北卡罗来纳”号，美军的空投反潜鱼雷就砸了下来。
　　暴露行踪后，“鲨鱼”号在反潜巡逻机面前占不到一点便宜。
　　没过多久，周渝生的担忧就成了事实。
　　安装在“鲨鱼”号艇首的球形攻击声纳刚刚接收到“北卡罗来纳”号泵喷射推进器发出的噪音，孟广阳就发出了警报。
　　听到低沉的嗡鸣声，周渝生等人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反潜巡逻机。”杨远帆对李小明说了一句，“P－3C，就在我们头顶上面，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你们经常遇到这种飞机？”
　　杨远帆还没有开口，周渝生就压了压手，让大家保持安静。
　　“也不是经常遇到，不过日本与台湾都有这种飞机，只要我们的潜艇出海，附近肯定有P－3C的身影。”杨远帆压低嗓门，说道，“最好不要去招惹它们，更不能被它们发现，不然我们就完蛋了。”
　　周渝生瞪了眼话有点多的副艇长，才朝孟广阳看了过去。
　　“三个信号源，正在远去。”
　　“有没有入水声？”
　　“没有，信号源的高度在一千米以上，超过了投掷声纳与鱼雷的最大高度。”
　　听到这话，周渝生才松了口气。
　　杨远帆也松了口气，同时朝牧浩洋与李小明笑了笑。
　　“怎么回事？”牧浩洋有点搞不明白。
　　“美军反潜巡逻机没有发现我们，或者说没有想到我们还在这里。”轻松下来后，杨远帆的话更多了。“要是美军知道我们还在这里，肯定会降低飞行高度，投下声纳浮标，然后用反潜鱼雷干掉我们。现在它们朝东边飞走了，大概认为我们在向东航行，将从东面数十海里处开始搜索。”
　　“‘北卡罗来纳’号没有把消息发给反潜巡逻机？”
　　“怎么发？”杨远帆看了牧浩洋一眼，说道，“潜艇在水下，特别是在深海中，唯一能用的就是声纳。要想与外界联系，要么像我们之前做的那样，使用声纳浮标，要么使用拖拽式通信天线。”
　　“为什么不这么做？”
　　“没有这个必要。”危险过去，周渝生不再那么严肃。“美军艇长肯定非常自信，认为我们发现不了‘北卡罗来纳’号。设想一下，如果我们不知道美军潜艇就在附近，反潜巡逻机过去之后，我们就将离开坐沉地点，向南、或者其他方向离开这片海域，到时候就会发出非常明显的噪声。”
　　“‘北卡罗来纳’号就能逮住这个机会，干掉我们。”杨远帆抢了艇长的话。
　　周渝生笑了笑，没有为杨远帆抢了他的风头生气。“万幸的是，我们不但发现了‘北卡罗来纳’号，还跟在它后面。要不了多久，美军艇长就会怀疑自己的猜测，认为我们早已远去，然后加大航速向东追赶。”
　　“我们就能趁此机会离开？”
　　“或者是继续跟在‘北卡罗来纳’号的屁股后面，缩短返航时间。”李小明看了周渝生一眼，说道，“提高航速后，‘北卡罗来纳’号肯定得收回拖拽声纳，完全丧失对后方的感知能力。虽然‘鲨鱼’号的噪声强度超过了‘北卡罗来纳’号，但是只要呆在‘北卡罗来纳’号屁股后面，就不会被美军发现。到了八度海峡西边，再脱离‘北卡罗来纳’号，从斯里兰卡南面前往巽他海峡。”
　　“这样做，太危险了。”杨远帆立即提出了反对意见。
　　“危险有多大，机会就有多大。”李小明笑了笑，说道，“虽然我不太了解潜艇战术，但是我知道，美国佬不会善罢甘休。如果没在阿拉伯海找到我们，美国佬只会做两件事，一是放弃追踪，二是堵死我们回家的路。要是是前者，自然是皆大欢喜。要是后者，我们就得未雨绸缪。”
　　“怎么个绸缪法？”
　　李小明看了杨远帆一眼，说道：“除非我们打算绕过澳大利亚，或者前往南大西洋，从合恩角绕过南美洲，再横渡太平洋，不然得抢在美国佬封锁马六甲海峡、巽他海峡与龙目海峡之前回到南海。”
　　“可是……”
　　周渝生压了压手，让杨远帆站到一边，对李小明说道：“你说得没错，但是在此之前我们得咬住‘北卡罗来纳’号。”
　　也就在这个时候，孟广阳再次发出警报。
　　“怎么回事？”
　　“目标开始减速，而且离开了绕行航道。”
　　周渝生一惊，立即对卢承丰说道：“调整航向与航速，跟住‘北卡罗来纳’号。”
　　美军潜艇突然减速转向，着实把指挥舱里的官兵吓了一跳，连李小明都意识到，危机还没有过去。
　　雷蒙斯没有犯傻，而是在努力把握住机会。
　　听到P－3C从头顶上飞过去之后，雷蒙斯立即想到，“身份不明”潜艇会立即离开特洛伊海底山峰，向南规避。原因很简单，如果P－3C在东面没有收获，肯定会回过头来搜索特洛伊海底山峰附近海域，然后向南扩大搜索范围。如果不能在反潜巡逻机返回之前，尽量离特洛伊海底山峰远一点，被找到的几率就非常大。
　　此时，“北卡罗来纳”号还在特洛伊海底山峰北面。
　　因为拖拽声纳与侧舷声纳阵对潜艇两侧的探测效果最为理想，在潜艇的前方与后方存在探测盲区，所以雷蒙斯没有让“北卡罗来纳”号加速绕过特洛伊海底山峰，而是径直向西航行。
　　这样一来，“北卡罗来纳”号的左舷正好朝向南面。
　　让潜艇减速，主要是降低扰流对拖拽声纳与侧舷声纳阵产生的干扰，提高两种被动声纳的探测距离。
　　雷蒙斯做得没错，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身份不明”潜艇就在他的屁股后面，在“北卡罗来纳”号的声纳探测盲区内。
　　离开特洛伊海底山峰，“北卡罗来纳”号彻底暴露在“鲨鱼”号的枪口下。
　　只要周渝生愿意，随时都能干掉这艘价值数十亿美元的攻击核潜艇！


第十七章 运气不错
　　雷蒙斯的错误决策，没有立即招来杀身之祸。
　　因为“北卡罗来纳”号不可能一直向西航行，所以按照雷蒙斯的安排，潜艇将在一个小时后转向。
　　转向之前，“北卡罗来纳”号只需要仔细聆听，别的什么也不用做。
　　此时，三架P－3C已经到达特洛伊海底山峰东面大约五十海里处，投下了第一批声纳浮标，开始进行反潜搜索。
　　因为可以用定时器决定通信浮标开始工作的时间，所以P－3C将一直向东搜索。
　　即便是固定翼反潜巡逻机，寻找藏在海面下的潜艇仍然不太容易。
　　面对重大威胁时，P－3C一般以双机编队的方式活动。僚机在低空投放声纳浮标，长机在高空分析声纳浮标发出的信号，并且引导僚机对可疑海域进行重点搜索。发现目标后，由长机下达命令，僚机投放反潜鱼雷。
　　冷战结束后，随着世界上规模最庞大的水下舰队土崩瓦解，美军逐渐废弃了这种战术。
　　现在，P－3C主要采用单机巡逻战术。低空进入巡逻海域后，P－3C先在数个选定地点投下声纳浮标，再爬升到一千米以上，分析声纳浮标发出的信号。如果遇到可疑目标，将用主动工作方式的声纳浮标进行重点探测。直到确定目标性质，才会锁定目标，用反潜鱼雷发起攻击。
　　严格说来，两种战术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只是适应不同的作战环境。
　　前者侧重大范围防潜，以拒止敌方潜艇靠近己方舰队为主要目的，更适合以“狼群”方式活动的潜艇集群。后者侧重区域猎杀，力争在发现敌方潜艇后将其击沉，非常适合用来对付单个活动的潜艇。
　　不管是哪种方式，搜索与攻击效率都不高。
　　一架P－3C，在理想情况下，能在十个小时内搜索大约五十万平方海里的海域。如果要对某些区域进行重点搜索，这个范围还将大幅度缩小。
　　三架P－3C至少需要四个小时，才能完成对“身份不明”潜艇所在海域的搜索行动。
　　因为进行大范围搜索的时候，P－3C主要使用被动工作的声纳浮标，所以几十海里外的潜艇并不知道反潜巡逻机在干什么。
　　就算知道，周渝生也没有精力理会那些反潜巡逻机。
　　“鲨鱼”号迅速调整航向与航速，紧紧咬住“北卡罗来纳”号，没有进入美军潜艇拖拽声纳的探测区域。
　　只是，“北卡罗来纳”号突然转向减速，让周渝生感到非常不安。
　　周渝生首先想到：反潜巡逻机到达之后，“北卡罗来纳”号放弃了搜索行动，准备返回航母战斗群。
　　这个想法出现后，立即就被周渝生自己否决掉了。
　　十多个小时前，“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在“鲨鱼”号北面，即便没有转向前往霍尔木兹海峡，此时也在“鲨鱼”号的西北方向上。“北卡罗来纳”号要返回航母战斗群，应该向西北航行，而不是正西。
　　再说了，“北卡罗来纳”号需要十多个小时才能返回航母战斗群，而P－3C在数个小时内就能完成搜索行动。即便美军下达了返航命令，“北卡罗来纳”号也不用急于一时，完全有理由再等几个小时。
　　对极为需要耐心的潜艇战来说，几个小时根本算不了什么。
　　“北卡罗来纳”号没有返航，那是在做什么？
　　合理的解释之有一个：就像周渝生之前猜测的那样，“北卡罗来纳”号的艇长相信“鲨鱼”号就在附近，转向后能用拖拽声纳与侧舷声纳阵更好的监视周围海域，找到从海底泥沙中浮起来的“鲨鱼”号。
　　果真如此，问题就来了。
　　“北卡罗来纳”号不会一直向西航行，肯定会在某个时候转向，而且不会等太久，因为被动声纳有一个理想探测区域，隔得太远的话，探测精度将受到影响，无法达到为鱼雷提供火控数据的最低要求。
　　这就是周渝生不安的原因。
　　如果“北卡罗来纳”号突然转向，只有一个办法能让“鲨鱼”号不被发现：在“北卡罗来纳”号转向的时候停车。
　　因为两艘潜艇有一个间隔距离，如果“鲨鱼”号跟随“北卡罗来纳”号转向，将不可避免的进入“北卡罗来纳”号侧舷声纳阵的探测区域。缩短跟踪距离，也无法解决问题，因为潜艇航行时，会在后方产生一股看不见，却有很强吸力的尾流区，如果“鲨鱼”号不小心进入了“北卡罗来纳”号的尾流区，转向时就会出现扰动，轻则导致航向出现偏差，重则导致两艘潜艇相撞。
　　只有立即停车，才能化险为夷。
　　有趣的是，玩这一招最厉害的不是中国潜艇，而是美军潜艇。
　　早在冷战期间，美军潜艇就开始采用这种战术对付苏联的战略核潜艇。
　　因为声纳性能不如美军潜艇，噪声强度又比美军潜艇高得多，所以苏联的战略核潜艇在执行战备巡逻任务时往往被美军攻击核潜艇尾随跟踪。为了对付屁股后面的美军潜艇，苏联的潜艇指挥官发明了一种被称为“疯狂伊万”的回旋机动战术，即战略核潜艇随机进行突然转向，用侧舷声纳阵或者拖拽声纳探测后方海域，回旋一圈后回到原来的航线上。美军潜艇采用的战术就是立即停车，不发出一点噪音，等到苏联潜艇回到原来的航线上之后，再加速跟上去。
　　问题是，发现敌艇转向的时候，往往已经太晚了。
　　因为声波在海水中的传递速度在每秒一千五百米左右，“鲨鱼”号在“北卡罗来纳”号后方十五海里，也就是二十八公里，所以“北卡罗来纳”号转向后大约十九秒，“鲨鱼”号才能做出反应，而“鲨鱼”号在航行中发出的噪声将在十九秒之后到达“北卡罗来纳”号所在位置，所以只要“北卡罗来纳”号的转向半径足够小、转向速度足够快，就能将部分侧舷朝向“鲨鱼”号，接收到“鲨鱼”号发出的噪音。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大幅度缩短跟踪距离。
　　冷战期间，苏联海军没有为战略核潜艇普遍装备拖拽声纳，美军潜艇往往把跟踪距离缩短到几公里、甚至几百米之内。因为潜艇又无法在停车后立即停住，所以美军潜艇跟得太近的话，很容易被吸入苏联潜艇的尾流。在长达数十年的海下对抗中，美苏潜艇发生了数十次海下碰撞事故，大多由这个原因造成。
　　对付有拖拽声纳的潜艇，这种办法就用不上了。
　　核潜艇上的拖拽声纳，施放长度达到数公里。跟得太近的话，一不小心就会被拖拽绳缠住。
　　面对这个几乎无解的难题，周渝生只能希望美军潜艇在转向的时候不要加速，而且转向半径尽可能大一些。
　　只要美军潜艇转向时的角速度不太大，就无法接收到“鲨鱼”号停车前发出的噪声。
　　这次，周渝生非常幸运。
　　孟广阳发出“北卡罗来纳”号转向的警报后，周渝生立即下令推进器停车。
　　“鲨鱼”号没有立即停住，在惯性作用下向前航行了数百米。万幸的是，两艘潜艇离得足够远，尾流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
　　“转向速度多少？”
　　“每秒零点五度，”孟广阳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转向半径三点五公里，差不多是拖拽声纳长度的一半。”
　　周渝生长出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其他几名军官也松了口气，杨远帆还露出了劫难过后的笑容。
　　“怎么回事？”李小明忍不住问了一句。虽然他比牧浩洋更加了解潜艇战术，但是并不清楚这类颇具专业性质的战术常识。
　　“幸亏美国佬大意轻敌，不然我们开始就玩完了。”
　　“玩完？”牧浩洋就更加不清楚了。
　　杨远帆点了点头，用牧浩洋与李小明听得懂的语言大致解释了一番。
　　“这么说，我们的运气还不错，遇到了一个不那么难应付的对手。”李小明笑了笑，说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呆在这里，让‘北卡罗来纳’号向东航行，再次进入其声纳盲区之后，才跟上去。”
　　“再次进入？”
　　杨远帆看了眼牧浩洋，说道：“潜艇的声纳盲区不是后方的一条线，而是一个圆锥形的三维区域。‘北卡罗来纳’号完成转向后，只要与我们的距离拉得足够开，我们就将再次进入这个区域。”
　　“大概要多久？”
　　“那得看‘北卡罗来纳’号的转向角度，以及航行速度。如果转向一百八十度，继续保持现有的航速，大概得等上一个半小时。”
　　“到时候，我们与‘北卡罗来纳’号的距离将扩大到三十海里以上，是不是？”
　　杨远帆点了点头，说道：“这不是问题，只要在‘北卡罗来纳’号的声纳盲区内，我们把速度提高一点，也不会被发现。”
　　“如果‘北卡罗来纳’号在此期间再次转向呢？”
　　杨远帆愣了一下，说道：“那得看情况，不过最好做好另辟蹊径的准备，免得与‘北卡罗来纳’号撞车。”
　　李小明笑了笑，没有提出新的问题。
　　“放心吧，‘北卡罗来纳’号正在进行大范围搜索，转为向东航行之后，已经绕过了特洛伊山峰。只要没有发现我们，‘北卡罗来纳’号会一直向东航行，至少在到达反潜巡逻机的搜索海域之前不会调头。”
　　“你能肯定？”
　　杨远帆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这可是经验之谈。再说了，美军艇长有什么理由让‘北卡罗来纳’号再次转向呢？”
　　似乎放心了一些，牧浩洋也没再提出疑问。


第十八章 猛然觉醒
　　“北卡罗来纳”号转向后，雷蒙斯终于松了口气。
　　因为是逆时针转向，所以“北卡罗来纳”号向东航行时，正好从特洛伊海底山峰南面经过，不用再次调整航向。
　　转向过程中，“北卡罗来纳”号的声纳长严格按照作战守则，先后用侧舷声纳阵与拖拽声纳对航线上的声纳盲区进行了重点搜索。
　　虽然在正常航行中，“北卡罗来纳”号能用艇体两侧的六块声纳基阵进行探测搜索，但是受计算机性能限制，只能使用声纳基阵上的半数听声器，探测距离与精度大大降低。对某片海域进行重点搜索的时候，将关闭某一侧的三块声纳基阵，开启另一侧三块声纳基阵上的所有听声器，提高探测距离与精度。
　　这个办法，同样可以应用到拖拽声纳上。
　　如果拖拽声纳处在更加理想的探测位置上，计算机将让侧舷声纳阵“空转”，优先处理拖拽声纳截获的信息。
　　因为线度更大，受潜艇自身噪声干扰较小，所以拖拽声纳的远程探测能力更加突出。
　　只是拖拽声纳不是刚体，分散在拖拽绳上的听声器的相对距离并不恒定，所以拖拽声纳的定位能力，也就是探测精度比不上侧舷声纳阵。
　　两者结合，取长补短，才能大幅度提高潜艇的探测能力。
　　大半径转向，让“北卡罗来纳”号有足够的时间搜索航线上的声纳盲区，发现可能跟在后面的敌艇。
　　直到转向结束，“北卡罗来纳”号都没有发现可疑噪声源。
　　来到九十度航向上后，声纳长把侧舷声纳阵与拖拽声纳切换到了正常工作状态。
　　因为不知道“身份不明”潜艇到底藏在哪，所以“北卡罗来纳”号将以全方位监听的方式搜索周围海域。
　　雷蒙斯要做的，只是耐心等待。
　　只要“身份不明”潜艇藏在特洛伊海底山峰附近，就会在适当的时候现身，赶在反潜巡逻机折返回来之前逃之夭夭。
　　等待不会很漫长，因为反潜巡逻机将在四个小时后折返。
　　如果“身份不明”潜艇没有趁机跑出几十海里，离开反潜巡逻机的重点搜索海域，被反潜巡逻机逮住的几率将非常大。
　　“身份不明”潜艇越晚出现，逃逸速度就越快，发出的噪音也就越大。
　　拖下去，对“北卡罗来纳”号更加有利。
　　雷蒙斯很有耐心，成为少校艇长之前，他在三艘潜艇上服役了十二年，还在匡提科海军学院深造了三年。
　　作为一名出色的潜艇艇长，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雷蒙斯不但没有半点焦虑，反而觉得胜券在握。
　　直到半个小时后，“北卡罗来纳”号来到特洛伊海底山峰南面大约一海里处，雷蒙斯才猛然惊醒过来。
　　因为与特洛伊海底山峰的距离并不远，在高频主动声纳的绘图范围之内，计算机在处理被动声纳截获到的信号时，能够主动过滤掉高频信号，所以声纳长没有请示雷蒙斯，按照艇长最初下达的命令，对特洛伊海底山峰南坡进行了地形测绘，然后与数据库里的海底地形图进行对比。
　　对比结果没有明显偏差，却让声纳长疑惑不解。
　　声纳长没有战术决策权，所以他立即找到了雷蒙斯。
　　“坎贝尔，你知道，我现在没时间跟你废话。”雷蒙斯看了眼这个皮肤黝黑，却有一个传统英格兰姓氏的五级士官。
　　在潜艇上，声纳长是级别最高的士官。混得好的话，还有机会成为海军士官长。
　　“艇长，我只需要五分钟，不，两分钟就足够了。”
　　“好吧，别让我失望。”
　　坎贝尔赶紧拿出一台十四英寸的掌上计算机，屏幕上是两幅重叠的地图。雷蒙斯一眼就看了出来，那是海底地形图。
　　“大约一个半小时前，我们探测到了一次海地地质活动。”
　　“在特洛伊海底山峰西南面，我让你处理过。”
　　坎贝尔点了点头，说道：“我标记下了地点，然后让计算机自行处理。因为我们调整了航线，所以直到这个时候，才到达特洛伊海底山峰南面。在计算机控制下，高频主动声纳描绘出了这一地点的海底地形。”
　　“然后呢？”
　　“这就是描绘出来的地形图，而暗黄色这部分是数据库里的地形图。”
　　雷蒙斯拿起计算机，仔细看了一番，说道：“没什么异常吧？”
　　“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
　　雷蒙斯立即锁紧了眉头，让坎贝尔说下去。
　　“当时，计算机得出的结论是，这里发生了山体滑坡与岩石崩塌。”坎贝尔在计算机屏幕上指了一下，“可是从描绘的地形图上来看，这里没有发生剧烈地质活动，也没有巨大的岩石从山坡上滑落下来。如果……”
　　雷蒙斯压了压手，他已经明白了坎贝尔的意思。
　　噪声是明确存在的，如果不是地质活动产生的，就另有原因。
　　能够产生被计算机认为是岩石崩塌发出的巨大噪声，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一艘排水量很大的潜艇在这里坐沉！
　　虽然潜艇坐沉时的速度不会很快，但是巨大吨位对海床产生的冲击力仍然不可小觑。
　　肯定是一艘潜艇，而且是一艘排水量在五千吨、甚至七千吨以上的攻击核潜艇。
　　见到雷蒙斯半天不说话，坎贝尔迟疑了一下，说道：“艇长，这只是我的猜测，也许根本不是……”
　　“坎贝尔，回到你的岗位上去吧。”
　　声纳长愣了一下，见到艇长严肃的神色，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表现得很不错，”雷蒙斯对面色惊恐的坎贝尔笑了笑，说道，“我会记住的，也会写进航海日志。如果你能找到那艘该死的潜艇，我会帮你申请一枚战斗奖章。怎么样，有信心找到它吗？”
　　“那艘潜艇就在我们附近？”
　　雷蒙斯点了点头，神色再次严肃起来。
　　“我会尽最大努力，绝不让它溜走。”
　　“回到岗位上去吧，我们得尽快解决掉这个麻烦。”
　　坎贝尔离开后，雷蒙斯没有急着下达命令。
　　作为艇长，他考虑的问题比声纳长复杂得多。
　　“身份不明”潜艇之前就在那，现在却不见了踪影。肯定是在“北卡罗来纳”号沿逆时针方向搜索特洛伊海底山峰的时候，“身份不明”潜艇利用山体遮挡，悄悄离去。这样就存在两种可能，一是离开了这片海域，二是利用“北卡罗来纳”号尾部的声纳盲区、一直尾随在后。
　　如果是前者，“北卡罗来纳”号算是白忙活一场了。
　　一个半小时，足够让一艘攻击核潜艇跑出数十海里，离开“北卡罗来纳”号与反潜巡逻机的搜索区域。
　　如果是后者，那就危险了。
　　想到屁股后面有一艘携带了几十条重型反潜鱼雷，能够同时用四条鱼雷、甚至更多的鱼雷发起攻击的潜艇，雷蒙斯就不寒而战。
　　只要对方愿意，完全可以在“北卡罗来纳”号察觉之前发射鱼雷。
　　问题是，“北卡罗来纳”号没有受到攻击。
　　只有一种可能，“身份不明”潜艇没有打算挑起战斗，只想避开美军的反潜搜索，安然离开这片海域。
　　不想战斗，不等于不能战斗，也不等于不会反击。
　　只要“北卡罗来纳”号有一丝异动，“身份不明”潜艇就会在丧失主动权之前，把鱼雷发射出去。
　　至少，雷蒙斯会这么做，而不是白白把主动权交给对手。
　　现在该怎么办？
　　雷蒙斯立即想到了好几种战术，但是都觉得不太稳妥。
　　再次转向，而且做小半径转向，赶在敌艇停车之前把侧舷朝向后方，截获敌艇发出的噪声。加速前进，而且是急加速，让推进器迅速达到最大推力，拉开与敌艇的距离，离开鱼雷的攻击区域。紧急上浮，到达海面附近，与敌艇形成深度差，利用温度跃层摆脱敌艇，寻找合适的反击机会。发射通信浮标，发出求援信号，等到P－3C反潜巡逻机到达之后，一同猎杀敌艇。
　　想出各种战术之后，雷蒙斯没再迟疑，连续下达了多项命令。
　　第一道命令不是加速、也不是上浮，而是切断拖拽声纳。
　　虽然拖拽声纳价值上亿美元，但是收回声纳需要几分钟，而雷蒙斯认为“身份不明”潜艇不会给他几分钟。
　　只有抛掉拖拽声纳，“北卡罗来纳”号才能急加速与急转弯。
　　为了让推进器以最快的速度达到最大推力，首先得让反应堆达到最大输出功率，然后断开二回路，把堆芯释放出的热量集中在一回路里面，使反应堆达到自然循环工作状态下的最大输出功率。等到堆芯温度接近熔化的临界值，再启动二回路，让反应堆进入压水循环工作状态。
　　用这个办法，“北卡罗来纳”号能在三分钟之内把航速由零提高到三十四节。
　　这么做，有很大的风险。
　　如果没能及时启动二回路，让一回路里的水温降下来，堆芯就会熔化，甚至因为一回路内的水压过高而发生爆炸。
　　只是比起被鱼雷击中，雷蒙斯更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等到航速超过三十节，“北卡罗来纳”号才能做急转弯机动，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把侧舷朝向后方。如果敌艇跟随“北卡罗来纳”号加速，还会发出更大的噪声，更容易被侧舷声纳阵探测到。
　　水下排水量高达七千八百吨的“北卡罗来纳”号不是战斗机，没有战斗机那么敏捷，无法像战斗机那样完成机动动作。所幸的是，敌艇的敏捷性不比“北卡罗来纳”号好，鱼雷的速度也比导弹慢得多。
　　只要机动动作果断迅速，“北卡罗来纳”号有很大的机会化险为夷。


第十九章 主动攻击
　　剪断拖拽声纳会发出较为独特的声响，有经验的声纳兵用耳朵就能分辨出来。
　　孟广阳的经验比不上“北卡罗来纳”号的声纳长，但是比新手好得多。发现“北卡罗来纳”号突然剪断了拖拽声纳，他立即发出了警报。
　　周渝生吓了一跳，其他官兵也紧张了起来。
　　与之前做战术决策时的果敢不同，周渝生没有立即做出决定，也没有急于下达命令。
　　“鲨鱼”号仍然悬停在特洛伊海底山峰西面不远处，“北卡罗来纳”号就在南边大约五海里外。“沙鱼”号没在“北卡罗来纳”号的航线上，不用担心被抛弃的拖拽声纳砸中。因为拖拽声纳的平均密度略低于海水密度，所以与潜艇脱离后，不会下沉，而会缓慢上浮。直到与潜艇拉开距离，拖拽声纳上的自毁装置启动，才会下沉，以免漂到海面上，被敌方打捞起来。
　　周渝生在做出战术决策之前，必须想清楚一个问题：美军艇长到底想干什么？
　　只有在极端情况下，潜艇艇长才会下令抛弃昂贵的拖拽声纳。
　　作战行动中，往往是潜艇在正常航行的时候受到突如其来的袭击，需要急加速、或者急转弯，才会这么做。
　　“鲨鱼”号没有发起攻击，甚至没有使用攻击声纳。
　　“北卡罗来纳”号为什么要抛弃拖拽声纳？
　　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美军艇长察觉到了身后的威胁，准备让潜艇急加速与急转弯，努力争取主动权。
　　那么，接下来“北卡罗来纳”号就将加速转向！
　　如果“鲨鱼”号正好在“北卡罗来纳”号后面，周渝生还不用担心什么。在“北卡罗来纳”号已经抛掉拖拽声纳的情况下，“鲨鱼”号可以提前加速，缩短距离，然后在“北卡罗来纳”号急转向的时候紧急停车，就能继续呆在“北卡罗来纳”号的声纳盲区内，让美军艇长的努力全都白费。
　　可惜的是，“鲨鱼”号没在“北卡罗来纳”号后方，而是在其左侧。
　　现在别说加速，就算是缓慢航行，也很有可能被“北卡罗来纳”号发现。
　　看上去，周渝生有点犹豫不决的样子，实际上，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这个时候，保持安静才是最佳选择。
　　不管美国佬想做什么，只有等到“北卡罗来纳”号改变航线之后，周渝生才能采取相应的战术行动。
　　“艇长，目标开始加速。”
　　周渝生稍一思索，对孟广阳问道：“急加速？”
　　声纳长点了点头，说道：“非常快，预计三分种之后超过三十节。”
　　“继续关注目标情况。”周渝生仍然没有急着下达命令。
　　牧浩洋看了眼神色严肃的艇长，对站在旁边的杨远帆问道：“为什么不追上去？”
　　“还不是时候。”杨远帆笑了笑。
　　“什么意思？”牧浩洋还是搞不明白。
　　“潜艇不是汽车、更不是飞机，正常情况下，能在五分钟内把速度提高到三十节就非常不错了。冒着反应堆爆炸的风险进行急加速，只是战术规避动作的一部分。作战中，只有遭到来自身后的攻击时，才能这么做。”杨远帆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潜艇的速度远远比不上鱼雷，所以要想规避鱼雷，必须进行更加剧烈的战术机动，比如急转弯、紧急上浮，然后释放鱼雷干扰弹。”
　　“问题是，我们没有发射鱼雷。”
　　“‘北卡罗来纳’号不是在规避鱼雷，而是在扭转局面。”杨远帆叹了口气，说道，“美国佬肯定发现了我们，因此在急加速之后会进行急转弯，设法绕到我们后面去，占据有利攻击位置。”
　　“或者想让我们跟着急加速。”李小明朝杨远帆看了一眼，对牧浩洋说道，“如果‘北卡罗来纳’号没有发现我们，只是怀疑我们跟在后面，就会加速航行，与我们拉开距离，同时迫使我们也加速航行。到时候再来个急转弯，就能在我们停车之前，把侧舷对准我们，截获我们发出的噪声。”
　　杨远帆笑了笑，说道：“也有这种可能。”
　　“那我们该怎么做？”
　　“呆在这里，什么也不做，直到‘北卡罗来纳’号开始转向。”
　　周渝生确实什么也没做，因为这个时候做任何事情，都有可能使“鲨鱼”号暴露行踪。
　　不到三分钟，“北卡罗来纳”号的航速达到三十节，随即像杨远帆预测的那样，在“鲨鱼”号右前方大约十海里处紧急转向。因为离特洛伊海底山峰只有大约一海里，所以“北卡罗来纳”号只能向右转向。
　　因为是紧急转向，所以只用了大约十五秒，“北卡罗来纳”号的航向就改变了九十度。
　　到这个时候，周渝生仍然不为所动。
　　这次，牧浩洋没有提出疑问，因为通过前面的战术机动，他已经知道，只有与“北卡罗来纳”号拉开距离，“鲨鱼”号才能进入其声纳盲区。
　　周渝生沉得住气，雷蒙斯却坐不住了。
　　转向的时候，“北卡罗来纳”号用右舷的三块声纳基阵对西面海域进行了重点搜索，可是什么也没发现。
　　为了增强被动声纳的探测效果，完成转向后，雷蒙斯还让推进系统紧急停车，依靠惯性滑行了半分钟。等到推进器再次运转的时候，“北卡罗来纳”号的航速降到了二十节，艇体产生的扰流噪声大大降低。
　　即便如此，侧舷声纳阵仍然没有发现异常噪声。
　　这下，雷蒙斯迷惑了。
　　是他的判断出了错误，还是计算机出了错误？
　　如果“身份不明”潜艇没有留在特洛伊海底山峰附近，“北卡罗来纳”号做什么都不会有任何收获。如果是计算机出了问题，“身份不明”潜艇没在特洛伊海底山峰西南坐沉，而是藏在别的地方，也不会发现异常。
　　比起一堆由逻辑电路组成的高科技玩意，雷蒙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经验与直觉。
　　肯定是计算机出了问题，“身份不明”潜艇就在附近。
　　想到这一点，雷蒙斯有点后悔，因为急加速的时候，“北卡罗来纳”号发出的巨大噪音在几十海里外都能听到。
　　侧舷声纳阵没有发现异常噪声，不是“身份不明”潜艇没在附近，而是在等待机会。等到“北卡罗来纳”号的航向稳定下来，“身份不明”潜艇才会从潜伏的地点杀出来，从“北卡罗来纳”号的后方悄悄逼近。
　　只要“北卡罗来纳”号还在转向，还在高速机动，“身份不明”潜艇就不会轻举妄动。
　　也就是说，只要保持较高的速度、不断转向，“北卡罗来纳”号就不会受到攻击，甚至能借此离开“身份不明”潜艇的攻击范围。
　　问题是，这么一来，“北卡罗来纳”号不可能用被动声纳发现“身份不明”潜艇。
　　不能使用被动声纳，等于失去了一只耳朵。
　　要想找到“身份不明”潜艇，只能使用主动声纳，而且是主动攻击声纳。
　　BQQ－10的性能非常先进，雷蒙斯有把握用主动声纳找出“身份不明”潜艇，可是他必须考虑一个问题。
　　使用攻击声纳，会不会导致“身份不明”潜艇主动发起反击？
　　要是“身份不明”潜艇觉得受到威胁，主动发起攻击，雷蒙斯就得在此之前，尽一切努力创造有利条件。
　　首先得拉开距离，获得充分的反击时间。然后得到达对“北卡罗来纳”号更加有利的潜航深度，为机动规避创造条件。最后还得发出求援信号，让那些闷头闷脑的反潜巡逻机尽快赶过来。
　　想好之后，雷蒙斯没再迟疑。
　　“北卡罗来纳”号没有立即转向，也没有立即上浮，更没有急着抛出通信浮标，而是再次加速到三十节，继续向南航行。
　　大约十五分钟后，“北卡罗来纳”号才突然转向。
　　与转向同时进行的，还有上浮、抛出通信浮标。因为早有准备，所以完成转向后，“北卡罗来纳”号艇首的BQQ－10球形攻击声纳就开始工作，向特洛伊海底山峰发出了足以让周围海水蒸发的高能次声波。
　　“鲨鱼”号上，孟广阳首先听到了“北卡罗来纳”号转向时发出的扰流声。
　　仅仅几秒钟后，他听到了抛射物体的声音。
　　因为“北卡罗来纳”号没有受到鱼雷攻击，不可能抛射鱼雷干扰弹，所以抛射出来的肯定是通信浮标。
　　“你没听错？”
　　“绝对没有听错，目标肯定抛出了某个东西，空泡声非常清楚。”
　　周渝生锁紧了眉头，神色显得非常凝重。
　　“‘北卡罗来纳’号肯定在呼叫增援，美军反潜巡逻机很快就会赶过来，我们……”
　　杨远帆还没把话说完，“鲨鱼”号猛的震动了一下。
　　“低频主动声纳，能量强度C级！”声纳控制台的显示屏上，表示噪声信号的曲线突然跃起，形成一个非常明显的波峰。孟广阳回头看了眼周渝生，说道：“来自目标艇，我们处在声波的旁瓣中。”
　　“没对准我们？”
　　孟广阳点了点头，说道：“对准特洛伊山峰。”
　　“准备作战，为鱼雷输入攻击参数。”周渝生站了起来，迅速说道，“推进器启动，前进八，航向一八零，保持潜深。”
　　朝着“北卡罗来纳”号而去？
　　牧浩洋吓了一跳，见到杨远帆神色紧张的样子，他忍着没有问出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二十章 权衡利弊
　　周渝生没打算攻击“北卡罗来纳”号，只是想离开主动攻击声纳的探测范围。
　　主动声纳工作的时候，只能向某一区域发射声波，通过回声搜寻目标。如果进行大范围搜索，只能逐一扫描。说得形象一点，潜艇使用主动声纳，就像拿着手电筒在漆黑的房间里寻找敌人。
　　从探测范围来看，主动声纳的探测区域是一个以声纳基阵为顶点的圆锥体，锥度由声纳性能与探测方式决定。
　　只要没在主动声纳的搜索范围内，就不会暴露行踪。
　　潜艇的攻击声纳与战斗机上的火控雷达比较相似，发出的声波具有一定的指向性。虽然海水对声波有发散效应，由此将声波分成了主瓣与旁瓣，但是只有出现在主瓣内，才会被攻击声纳探测到。
　　因为旁瓣会对声纳造成干扰，降低探测距离与精度，所以攻击声纳在设计的时候都会尽量把能量集中到主瓣上，扩大主瓣的探测范围。一些先进的火控计算机在处理信号时，还会过滤掉旁瓣信号。
　　“弗吉尼亚”级攻击核潜艇也不例外，其攻击声纳只能探测到主瓣内的目标。
　　与其他潜艇攻击声纳相比，BQQ－10的性能绝对先进，比“海狼”级的BQQ－5D都要先进得多，探测距离与探测精度达到了惊人的高度。关键就在，BQQ－10通过各种方式，大幅度降低了旁瓣的能量，提高了主瓣的探测范围。在处理信号的时候，火控计算机还能自动过滤掉旁瓣信号。
　　“鲨鱼”号非常幸运，因为与“北卡罗来纳”号的纵向距离仅有八海里，所以没有进入攻击声纳主瓣的探测区域。
　　只是在扫描了一片区域之后，“北卡罗来纳”号肯定会继续扫描附近的海域。
　　潜艇的速度本来就不快，“鲨鱼”号又处于静止状态，横向机动不但无法避开即将扫过来的次声波，还会进入“北卡罗来纳”号侧舷声纳阵的探测区域。只有纵向机动，逼近“北卡罗来纳”号，才能避免被攻击声纳探测到。
　　必须要快，慢了肯定会被“北卡罗来纳”号发现。
　　“靠近之后，难道不会被发现吗？”牧浩洋对杨远帆问了一句。
　　“当然不会。”
　　“可是……”牧浩洋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攻击声纳有两种工作模式，我们快速航行，肯定会发出很大的噪音。”
　　杨远帆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攻击声纳确实能以被动方式工作，虽然性能比不上侧舷声纳阵，而且只能测向、不能测距，但是以主动方式工作的时候，就无法以被动方式工作。攻击声纳发出的次声波有很高的能量，全功率发射时，一个拍击包含的能量就能把一吨海水加热到一百摄氏度。虽然次声波在海水中会有所衰减，在海底或者目标上反射时还会损失一半能量，但是被动声纳上的听声器是非常灵敏的电子元件，很容易被反射回来的次声波烧毁。”
　　“我们与‘北卡罗来纳’号有一个夹角，不会被侧舷声纳阵探测到？”
　　“放心吧，完全不用担心。”杨远帆很有耐心。“侧舷声纳阵的听声器也很脆弱，为了不被烧毁，使用攻击声纳时，一般会关闭位于艇首方向上的两块声纳基阵。‘弗吉尼亚’级总共有六块大孔径声纳基阵，两舷各三块。关掉前面的两块声纳基阵后，等于在侧前方形成了声纳盲区。”
　　“这么说，就算我们发射鱼雷，‘北卡罗来纳’号也察觉不到？”
　　杨远帆看了李小明一眼，说道：“理论上确实如此，可是我们没有必要主动攻击‘北卡罗来纳’号。”
　　“你觉得，美国佬启动攻击声纳，是为了震死海里的鱼虾？”
　　杨远帆笑了笑，看了眼周渝生，对李小明说道：“你跟我说没有用，要不要攻击‘北卡罗来纳’号，由老周决定。”
　　李小明也朝周渝生看了过去，但是没说什么。
　　之前的表现足以证明，周渝生是个非常有主见，而且非常果敢的潜艇指挥官。在战术问题上，他肯定不会听取一个门外汉的建议。
　　周渝生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到底要不要在仍然有利的情况下攻击“北卡罗来纳”号？
　　此时的“北卡罗来纳”号，就像漆黑夜晚里的一只萤火虫，“鲨鱼”号根本用不着使用攻击声纳，就能获得必要的攻击参数，甚至用线导的方式引导鱼雷发起攻击。因为距离实在太近，即便鱼雷采用自导方式，命中率也不会太低。遭到迎头攻击时，“北卡罗来纳”号避开鱼雷的希望非常渺茫。
　　干掉“北卡罗来纳”号并不难，难的是如何避开即将到达的反潜巡逻机。
　　“北卡罗来纳”号已经抛出了通信浮标，发出了求援信号，最多二十分钟之后，那三架P－3C就能赶过来。虽然十分钟内就能击沉“北卡罗来纳”号，但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鲨鱼”号最多航行几海里。P－3C只需要投下几枚以主动方式工作的声纳浮标，就能找到逃逸的“鲨鱼”号。即便让鱼雷以自导方式发起攻击，“鲨鱼”号在发射了鱼雷之后，立即转向逃逸，也只能在P－3C到达之前跑出十海里左右。这个距离，仍然没有超出三架P－3C一次反潜搜索的探测范围。
　　面对反潜巡逻机，“鲨鱼”号连还手的办法都没有，更不可能像击沉“北卡罗来纳”号那样击落反潜巡逻机。
　　攻击“北卡罗来纳”号，等于提前申请死亡通知书。
　　不主动攻击，就能化险为夷吗？
　　周渝生没有绝对的把握，但是不至于毫无办法。
　　只要能及时靠近“北卡罗来纳”号，而且靠得足够近，然后紧急下潜，溜到“北卡罗来纳”号的肚皮下面，“鲨鱼”号就有机会进入“北卡罗来纳”号的声纳盲区，在“北卡罗来纳”号的遮挡下，避开即将到来的反潜巡逻机。
　　这不是最好的办法，却是唯一的办法。
　　见到周渝生面色严肃的样子，李小明沉默了一阵，还是忍不住走了过去。
　　看到李小明走过来，周渝生叹了口气，说道：“我会考虑你的建议，但是你得遵守我们的协议，由我全权指挥战术行动。”
　　“艇长，我不是潜艇战专家，没资格给你提意见与建议。”李小明笑了笑，说道，“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周渝生的脸色好看了一点，只是仍然非常严肃。
　　“如果不得不面对面的与美国佬干上一场的话，我更愿意面对一个对手，而不是几个对手。”
　　周渝生的眉头跳了几下，显然听出了李小明这句话的含义。
　　同时跟“北卡罗来纳”号与三架P－3C周旋，“鲨鱼”号的生还概率肯定比单独面对反潜巡逻机低得多。
　　只有及时消灭近在咫尺的“北卡罗来纳”号，才能腾出手来应付反潜巡逻机。
　　这个道理，周渝生当然明白。
　　只是在做出决策之前，他必须仔细衡量两种战术的可行性与承担的风险。
　　这是他一个人的工作，再先进的计算机也无法帮他完成如此复杂的战术评估、以及战术分析。
　　周渝生必须尽快做出决定，因为随着“鲨鱼”号与“北卡罗来纳”号的距离缩短，很快就会失去选择机会。
　　“北卡罗来纳”号上，雷蒙斯没有这么多顾虑。
　　攻击声纳开始工作后，雷蒙斯只下达了一条命令：为一号与四号鱼雷管里的MK48－7型重型反潜鱼雷通电。
　　发现“身份不明”潜艇后，只需要为鱼雷输入火控数据，就能发动攻击。
　　在鱼雷已经通电的情况下，开火准备时间不会超过二十秒。
　　对于非常需要耐心的潜艇战来说，二十秒简直就是弹指一挥间。
　　只是，正在考虑战术的不仅仅是雷蒙斯，还有大副兼航海长罗德里格斯。
　　航海长走过来的时候，雷蒙斯看到，坐在声纳控制台前的坎贝尔回头张望了一下，神色非常急切。
　　“坎贝尔让你来的？”
　　个子矮小的拉美裔上尉航海长笑了笑，说道：“我让坎贝尔重新分析了噪声信号，然后绘制了一份航线图。”
　　“敌艇的航线图？”
　　罗德里格斯点了点头，说道：“如果计算机没有出错，敌艇藏在特洛伊海底山峰西南面的山腰上，然后在我们逆时针绕行的时候从后方进入，那么我们向西航行的时候，肯定跟了上来。”
　　雷蒙斯摸了摸下巴，让罗德里格斯说下去。
　　航海长是军官，还是潜艇上职权仅次于艇长的军官，所以雷蒙斯比较尊重这位手下，没像对待坎贝尔那样打发掉他。
　　“问题是，我们向东转向的时候，没有发现异常。”罗德里格斯看了雷蒙斯一眼，“只有一种可能：敌艇发现我们转向后，立即停车。因为当时我们挂着拖拽声纳，所以敌艇离我们不会太近。”
　　雷蒙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认同了罗德里格斯的观点。
　　罗德里格斯在海图上画出了一条航线，继续说道：“因为我们的转向半径过大，所以敌艇一直在侧舷声纳阵的探测区域之内。我们再次转向、开始向南航行之后，敌艇都在特洛伊海底山峰西侧。要是我们一直向南航行，敌艇将在某个时候进入声纳探测盲区，然后加速追上来。”
　　“你是说，敌艇在我们北面？”
　　罗德里格斯点了点头，说道：“离我们不会太远。在我们使用攻击声纳后，敌艇最理想的选择就是靠近我们。”
　　“攻击我们？”
　　“如果敌艇打算攻击我们，早就下手了，不会等到现在。”罗德里格斯迟疑了一下，说道，“如果敌艇听到了我们抛射通信浮标发出的声响，肯定知道反潜巡逻机即将到达。他们唯一的机会就是靠近我们，钻到我们的肚皮下面。”
　　“果真如此，我们遇到了一个非常厉害的对手。”
　　罗德里格斯笑了笑，说道：“现在调整战术还不算太迟。”
　　雷蒙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罗德里格斯的意思。


第二十一章 突如其来
　　与导弹出现前的空战一样，潜艇交战非常注重战位。
　　如果两艘潜艇的性能相差不大，官兵素质旗鼓相当，占据有利位置的一方取胜的概率几乎为百分之百。
　　对任何一艘潜艇来说，后方与下方最容易遭到攻击。
　　如果速度比对手慢，又被对方从后方咬住，摆脱攻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如果潜深比不上对手，又让对手从下方进入，扭转局面的可能性也非常渺茫。
　　冷战期间，美军就吃足了这种苦头，还因此遭受了惨痛损失。
　　1963年4月10日，服役不久的“长尾鲨”号在大西洋西部海域进行深潜实验，一艘苏联海军的攻击核潜艇闯了进来。“长尾鲨”号立即结束海上实验，与苏联潜艇周旋。因为最大潜深不如苏联潜艇，在对抗中被苏联潜艇占据了有利位置，所以“长尾鲨”号不得不向附近的美军反潜战舰与反潜巡逻机求援。
　　此举不但没有吓走苏联潜艇，还惹恼了对手，让苏联潜艇钻到“长尾鲨”号下面，然后紧急上浮，用围壳撞穿了“长尾鲨”号的耐压壳，划出一道二十多米长的裂口，导致三个水密舱进水。“长尾鲨”号再也没有浮上水面，而那艘苏联潜艇回到摩尔曼斯克后也在船坞里躺了大半年。
　　虽然二十多年后，CIA为美国海军报了一箭之仇，搞沉了服役不久的“共青团”号，但是发生在“长尾鲨”号上的事情让美国海军刻骨铭心，对美军潜艇的设计思路造成了非常深远的影响。后来服役的“洛杉矶”级与“海狼”级就非常重视速度与潜深，甚至为此牺牲了其他性能。
　　雷蒙斯不是笨蛋，罗德里格斯说完，他就猜到了“身份不明”潜艇的意图。
　　各个大国的潜艇在深海里对抗，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别说互相敌视的大国，就连盟国也不会放弃戏弄对手的机会。
　　不久前，一艘英国的攻击核潜艇就在大西洋上撞上了一艘法国的战略核潜艇。
　　虽然英国与法国都宣布是一起意外事故，因为双方的噪声水平都很低，巡逻航线又重叠在一起，所以没能及时发现对方，但是这些都是用来敷衍公众的谎言。战略核潜艇巡逻时的速度非常慢，攻击核潜艇的巡航速度也不会很快。英法潜艇上都有高频主动声纳，足以发现迎面驶来的潜艇。导致两艇碰撞的主要原因正是英国的攻击核潜艇把法国的战略核潜艇当成了战术演练对象，做得又不够厚道，惹毛了高傲的法国佬，结果战略核潜艇凭借吨位大的优势，一头撞上了攻击核潜艇。
　　只要没有使用武器，海下碰撞的当事双方都不会大动干戈。
　　“身份不明”潜艇数次放过攻击“北卡罗来纳”号的机会，直到不路可逃的时候，才逼近“北卡罗来纳”号，显然不想首先使用武器，但是不等于会放过“北卡罗来纳”号。只要别无选择，“身份不明”潜艇就会以撞击的方式，让“北卡罗来纳”号滚蛋，甚至干掉“北卡罗来纳”号。
　　如果让对方从下方撞击，“北卡罗来纳”号的结局不会比“长尾鲨”号好多少。
　　雷蒙斯别无选择，必须及时调整战术，并且在“身份不明”潜艇占据有利位置之前发动攻击。
　　调整战术，首先就得调整搜索方式。
　　办法很简单，把BQQ－10攻击声纳转变到被动工作模式就行了。
　　只要“身份不明”潜艇离得足够近，而且正在高速航行，其发出的噪音就能被攻击声纳截获。
　　在这么近的距离上，根本不需要知道目标的距离，就能把鱼雷发射出去。
　　“北卡罗来纳”号突然“安静”下来，“鲨鱼”号上的官兵都吓得不轻，周渝生更是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
　　“目标关闭了攻击声纳！”
　　周渝生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因为他知道，“鲨鱼”号已经暴露了。
　　“老周……”杨远帆也立即反应了过来。
　　“我知道，”周渝生压了压手，打住了杨远帆，说道，“为鱼雷输入攻击参数，做好发射准备。”
　　李小明的眉头跳了几下，赶紧说道：“艇长，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周渝生朝杨远帆挥了挥手，才对李小明说道：“我知道，美国佬已经发现了我们，说不定已经发射了鱼雷，但是……”
　　“艇长，鱼雷发射管注水声！”孟广阳突然大声叫了起来。“目标已经打开鱼雷发射管前盖，高频啸叫，已经发射鱼雷！”
　　周渝生一惊，大踏步的冲到声纳控制台前。
　　“鱼雷二，速度三十五……四十……四十五……五十……五十五，达到最大速度，距离五海里，高速逼近中。”孟广阳一口气报完情况，回头朝周渝生看了过去。
　　指挥舱内，所有官兵都朝艇长看了过去。
　　周渝生稍一思索，说道：“左满舵，快进十，全速推进，首下十五、尾上十五，标深六百五，准备发射鱼雷诱饵弹。”
　　“为什么不反击？”李小明再也忍不住了。
　　“来不及了。”周渝生看了李小明一眼，让其他军官立即执行命令后，才说道，“我们的目的不是击沉‘北卡罗来纳’号，而是把你们安全送回去。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就不会放弃。”
　　“如果我们必然死在这里，也不能便宜了美国佬。”李小明冲到战术桌旁边，在上面捣鼓起来。
　　“你想干什么？”
　　看到局面就要失去控制，牧浩洋赶紧冲上去，一把拽开了李小明。
　　李小明没有失去理智，只是有点冲动。被牧浩洋拽开后，他使劲挣扎了几下，没有效果后才安静了下来。
　　跟牧浩洋相比，李小明瘦弱得多，力气也小得多。
　　指挥舱内一片沉寂，大家都看着周渝生与李小明。
　　“老周，到达最大深度，航向一一零，速度二十四。”杨远帆打破沉寂，说道，“现在该怎么办？”
　　“首尾收平，保持航向。”周渝生瞪了眼愤愤不平的李小明，坐到艇长位置上，系上安全带，才对卢承丰说道，“计算鱼雷撞击时间。”
　　卢承丰掏出秒表，摁下开关后，说道：“五分十五秒，开始倒计时。”
　　李小明又挣扎了几下，见到他平静了许多，牧浩洋才放开了他。
　　“老杨，去反应堆舱，尽快让反应堆达到百分之一百一十五的输出功率。”周渝生长出口气，又对准备离开的杨远帆说道，“不要顾虑太多，记得汇报情况。”
　　杨远帆点了点头，小跑着离开了指挥舱。
　　“声纳长，汇报情况？”
　　“鱼雷没有转向……”孟广阳突然一惊，说道，“高频拍击声，鱼雷已经进入自导攻击阶段，开始转向……艇长，鱼雷跟上来了。”
　　“不要慌。”周渝生把目光转向了卢承丰。
　　“重新计算撞击时间……还有四分二十秒。”
　　牧浩洋有点搞不懂，开始还是五分十五秒，一下就变成了四分二十秒。只是杨远帆去了反应堆舱，其他人都很忙碌，没人可以解释他的疑问。
　　鱼雷撞击时间突然缩短，原因并不复杂。
　　“北卡罗来纳”号发射鱼雷的时候，距离实在太近，选择了自导攻击模式。因为鱼雷没有敌我分辨能力，会对附近的目标进行无差别攻击，所以鱼雷在离开潜艇一段距离后，才会打开最后一道保险，启动主动导引头。
　　进入自导攻击阶段后，鱼雷将首先搜索前方海域。
　　因为潜艇的速度本来就不快，又隔得非常近，所以鱼雷很快就发现了“鲨鱼”号，并且锁定了“鲨鱼”号。
　　如果是一枚比较老实的鱼雷，将沿着“鲨鱼”号的航线追击。
　　MK48－7型鱼雷并不老旧，甚至算得上是世界上最先进的重型鱼雷。发现目标后，除了进行尾追攻击之外，还能根据情况选择其他效率更高的攻击方式。比如当鱼雷与潜艇的航线夹角比较大的时候，鱼雷将从潜艇航线的内侧切入，缩短攻击距离，同时通过偏转整流罩内的主动导引头，继续锁定潜艇，根据潜艇的航线变化情况，随时调整航向、航速，确保用最快的速度击沉潜艇。
　　此时，“鲨鱼”号遇到的就是这种情况。
　　两条MK48－7型鱼雷没有从后方追上来，而是从“鲨鱼”号的左侧袭来，所以撞击时间缩短了将近一分钟。
　　大概觉得这很有可能是活着的最后几分钟了，指挥舱内的官兵反而轻松了下来。
　　“如果我们死在这里，你会怪我吗？”周渝生突然问了一句。
　　李小明愣了一下，发现周渝生在问他，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好怪的，你能带着我们走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
　　“可惜的是，我们没能拉几个垫背的。”
　　“地府里没有美国佬，反而清静一些。我可不想到了阎王爷那里，还得跟美国佬明争暗斗。”
　　“阎王府不收美国人。”
　　说完，周渝生笑了起来，李小明也大声笑了起来。
　　这时，艇内通话器的喇叭里传来了杨远帆的声音。“艇长……老周……”
　　“说！”周渝生摁下了免提开关，回答得简洁明了。
　　“反应堆已经达到百分之一百一十五的最大输出功率，需要立即启动吗？”
　　周渝生的眉头跳了几下，朝卢承丰看了过去。
　　“两分四十五秒。”
　　周渝生长出口气，对着麦克风说道：“立即启动。达到最大航速，需要多久？”
　　“一分半，也许一分四十五秒。”
　　“行，弄好后就过来。”关掉通话器，周渝生又朝卢承丰看了过去。
　　“正在重新计算撞击时间。”
　　周渝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第二十二章 还以颜色
　　与“北卡罗来纳”号相比，“鲨鱼”号的加速性能并不突出。
　　杨远帆发来消息的时候，“鲨鱼”号的速度已经达到二十七节，加速到三十五节，竟然需要一分三十秒。
　　加速性能不尽如人意，主要就在“鲨鱼”号的动力系统上。
　　虽然与“北卡罗来纳”号一样，“鲨鱼”号使用的也是自然循环压水反应堆，即一回路自然循环，不需要使用水泵，二回路里的冷却水才用水泵驱动，但是“鲨鱼”号的反应堆在自然循环工作状态下，输出功率仅为最大输出功率的百分之二十，使其最大安静航速仅为十六节。
　　由此产生了另外一个问题：二回路开始工作之后，需要足够长的预热时间，才能达到最大输出功率。
　　对潜艇来说，加速能力比最大速度更加重要。
　　因为潜艇具有很强的隐蔽性，潜艇之间的战斗往往是遭遇战，所以接敌之前，潜艇得把隐秘活动放在首位。对核潜艇来说，降低自身噪声是保证隐秘活动的首要因素，而航行速度越慢，潜艇的自噪声就越低。接敌之后，潜艇必须竭力抢占有利攻击阵位，也就得尽快提高速度。
　　在潜艇的战术性能中，加速能力成为一项非常重要的技术指标。
　　出于保密考虑，没有国家会公布潜艇的加速性能，公开的往往是最大速度、最大安全潜深等没有多少实际意义的数据。
　　只是在面对鱼雷的时候，潜艇的加速能力就不值一提了。
　　不管潜艇有多先进，受排水量、外形结构、功重比等因素限制，加速能力都远远比不上同时代的反潜鱼雷。比如MK48－7型鱼雷，能在二十五秒之内从静止加速到五十五节，而美军机动能力最突出的“海狼”级攻击核潜艇，至少需要四分三十秒，才能把从静止加速到三十五节。
　　潜艇与反潜鱼雷的关系，就像战斗机与对空导弹的关系。
　　只有在距离足够远的情况下，潜艇才能通过加速航行的方式避开鱼雷，准确的说是在被鱼雷击中之前，离开鱼雷的攻击区域。
　　在距离不够远的时候，潜艇的加速能力再突出，也跑不过鱼雷。
　　遭到两条MK48－7攻击，“鲨鱼”号的逃逸举动显得软弱无力。周渝生也没打算逃出鱼雷的攻击范围，他把希望寄托在了鱼雷干扰弹身上。
　　施放鱼雷干扰弹，绝对不是越早越好。
　　鱼雷干扰弹分为两钟，一种是无源式，一种是有源式。两者最大的区别就是是否通过制造一个与本艇相似的声学假目标欺骗鱼雷。
　　按照施放方式，鱼雷干扰弹又分为投掷式与拖拽式。前者由潜艇投放出去，通过制造大量气泡干扰鱼雷；一些较为先进的干扰弹还能制造出与本艇相似的气泡幕墙，让鱼雷放弃本艇，攻击气泡幕墙。后者由潜艇拖拽，通过发出与本艇相似的噪声、或者是制造气泡幕墙来欺骗鱼雷。
　　虽然拖拽式鱼雷干扰弹更加先进，欺骗性也更强，但是与潜艇上的拖拽声纳有冲突，对潜艇与施放条件也有较高要求。
　　实战中，只要潜艇在做剧烈机动，比如高速航行、急转弯、急下潜等等，就不能使用拖拽式鱼雷干扰弹，不然拖拽绳很有可能缠住螺旋桨、或者卷入喷射推进器。因为潜艇受到攻击之后，往往会进行剧烈机动，设法规避鱼雷，所以靠得上的，还是不那么可靠的投掷式鱼雷干扰弹。
　　周渝生没有选择上的难题，因为“鲨鱼”号上只有投掷式鱼雷干扰弹。
　　按计划，“鲨鱼”号将在完成此次任务，艇员进行整休的时候返回大连造船厂，安装包括拖拽式自卫干扰系统在内的部分战术增强装备。等到中期大修，再把螺旋桨换成泵喷射推进器。到那个时候，“鲨鱼”号完全达到设计指标。
　　使用投掷式鱼雷干扰弹，必须把握好投放时机。
　　太早了不行，太晚了也不行。
　　太早了，干扰弹形成的气泡幕墙不够大，无法完全遮挡住潜艇，鱼雷仍然能够捕捉到潜艇。因为鱼雷逼近气泡幕墙还有一段时间，而气泡会在海水中散开，所以等到鱼雷逼近的时候，气泡幕墙的密度大大降低，无法有效遮挡鱼雷导引头发出的声波，也无法遮蔽潜艇发出的噪声，从而丧失干扰能力。
　　太晚了，气泡集中到一起，还没来得及散开，鱼雷就从气泡幕墙中穿过。因为大部分反潜鱼雷都有再搜索能力，即在丢失目标后，自动启动搜索程序，寻找下一个攻击目标，而潜艇就在气泡幕墙后面，很容易被鱼雷发现，所以干扰弹几乎没有发挥作用，反而让潜艇浪费了宝贵的对抗时间。
　　应该在什么时候施放干扰弹？没有统一标准，完全靠艇长的经验与直觉。
　　周渝生没有实战经验，却拥有非常敏锐的直觉，而且在之前的对抗演习中，多次演练过相关战术。
　　对于“鲨鱼”号上的干扰弹，周渝生没有多大信心。
　　不是干扰弹不够多，而是不够先进。按美军的划分标准，因为“鲨鱼”号上的干扰弹只能制造气泡幕墙，无法模拟本艇的声学特征，所以最多只能算得上第二代干扰弹，连“洛杉矶”级配备的第三代干扰弹都比不上，更别说与“弗吉尼亚”级配备的第四代干扰弹相提并论了。
　　仅仅依靠干扰弹，肯定活不久。
　　周渝生没有绝望，因为他知道，只要能为那两条鱼雷制造一个“假目标”，“鲨鱼”号就能化险为夷。
　　这个“假目标”，就在“鲨鱼”号前方不远处。
　　“一分三十秒……”卢承丰拿着秒表的手哆嗦了几下，“老周，差不多了。”
　　“再等等。”周渝生压了压手，闭上眼睛，开始默默念叨起来。
　　牧浩洋与李小明有点惊讶，只是两人没去打扰周渝生。
　　这时候，杨远帆满头大汗的回到指挥舱，身上还套着进入反应堆舱时穿的防辐射服，看样子他也很焦急。
　　杨远帆也没有去打扰周渝生，走到牧浩洋身边，问道：“怎么样了？”
　　“还有不到一分半钟，我们就完蛋了。”
　　“这才过去一分多钟？”
　　牧浩洋看了眼杨远帆，露出了一副不知所谓的笑容。
　　“老杨，怎么还不释放干扰弹？”李小明靠了过来。
　　“还不是时候。”杨远帆三下五除二的脱下了防辐射服，说道，“放心吧，老周有数，现在我们只能相信他。”
　　“怎么相信？”
　　杨远帆看了眼李小明，说道：“三个月前，在南海举行的一次联合反潜演习中，我们被编入蓝军，扮演假想敌。在老周的指挥下，我们不但干翻了由一艘093领队的海下反潜潜艇编队，还连续避开六条反潜鱼雷，最终‘击沉’了红军的旗舰，让‘鲨鱼’号漂亮的露了回脸。我们从榆林港出发之前，那艘093的艇长还找上门来，请我们吃了一顿大餐，想从老周那偷师学艺。”
　　“吃得不错吧？”
　　“去的三亚最好的饭店，让那哥们花了几个月的津贴，非常不错。”
　　“你们还有心情说吃的？”李小明白了杨远帆与牧浩洋一眼，说道，“这次面对的可不是093，而是美军。”
　　“不相信老周，我们还能怎么办？”杨远帆笑了笑，说道，“如果我们注定要挂在这个鬼地方，也要带着笑容去见阎王爷，让地府里的小鬼知道我们是潜艇兵，绝对不向夜叉皱眉头的潜艇兵！”
　　牧浩洋拍了拍杨远帆的肩膀，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李小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再跟杨远帆答白。他不是怕死，只是没活够，不想英年早亡。
　　这时候，周渝生睁开眼睛，朝卢承丰看了过去。
　　“五十秒……四十五秒……”
　　周渝生的眉头跳了几下，对紧紧捂着耳机、盯着声纳显示屏的孟广阳问道：“‘北卡罗来纳’号在哪？”
　　孟广阳一惊，赶紧说道：“两点钟方向，距离三十二链，目标仍然在向北航行，相对速度五十四节。”
　　“我们的速度是多少？”
　　卢承丰抬头看了一眼，说道：“三十二节，还在增加。”
　　周渝生默默念了几句，才突然说道：“右满舵，首尾保持平衡，启动攻击声纳，准备照射目标。”
　　李小明一下瞪大了眼睛，杨远帆也吓了一跳。
　　“老周……”
　　周渝生看了眼杨远帆，说道：“得给狗日的一点颜色看看。我们挨了打，总不能不还手吧？”
　　杨远帆咬了咬牙，说道：“需要让鱼雷准备好吗？”
　　周渝生摇了摇头，没有多说，把目光转向了航行控制台上的航向显示器。屏幕上的数字正在飞速改变，表明“鲨鱼”号正在以最大角速度转向。
　　读数跳到二百五十的时候，周渝生朝卢承丰点了点头。
　　航海长没有迟疑，一个跨步冲过去，夺过方向舵，把潜艇修正。
　　“攻击声纳启动，连续照射。”周渝生转过头去，对夏宏宇说道，“重新计算，把攻击参数输入鱼雷。”
　　攻击声纳开动后，“鲨鱼”号开始有节奏的抖动起来。
　　因为开始急转弯的时候，牧浩洋抓着战术指挥台旁边的支撑钢管，所以立即感受到了艇体在声纳的反作用里下产生的明显震动。
　　攻击声纳非常强大，拍打到“北卡罗来纳”号上，肯定会让美国大兵大吃一惊。


第二十三章 多活三十秒
　　“鲨鱼”号出现在右侧，启动攻击声纳时，雷蒙斯正在等待攻击结果。
　　因为两条MK48－7型鱼雷都采用自导攻击模式，所以发射鱼雷之后，“北卡罗来纳”号的攻击声纳转为被动工作模式，跟侧舷声纳阵一起跟踪监视鱼雷与敌艇动向。鱼雷与“身份不明”潜艇的噪声都非常巨大，距离又非常近，“北卡罗来纳”号没有必要减速，而且接敌之后也不能减速。
　　寂静的深海鼎沸起来，“鲨鱼”号攻击声纳发出的沉重拍击声，把大合唱推上高潮。
　　也一下拽紧了雷蒙斯的神经。
　　“身份不明”潜艇不但一直尾随“北卡罗来纳”号，还一直盯着“北卡罗来纳”号，随时准备发动致命反击。
　　使用攻击声纳意味着什么，雷蒙斯非常清楚。
　　只是让他搞不明白的是，“身份不明”潜艇为什么不在受到攻击的时候，立即发射鱼雷进行反击？反而花了不少时间机动到“北卡罗来纳”号右侧，才启动攻击声纳，重新测算火控数据。
　　难道“身份不明”潜艇遭到攻击时，没有掌握必须的攻击参数？
　　雷蒙斯觉得不大可能，因为如果由他指挥“身份不明”潜艇，就会在咬住“北卡罗来纳”号之后测算出火控数据，为鱼雷装定攻击参数。能够巧妙的利用特洛伊海底山峰，悄无声息的溜到“北卡罗来纳”号身后，尾随数个小时之久，对手绝非等闲之辈，肯定不会忽视如此重要的问题。
　　从侧面发动攻击更容易得手？
　　雷蒙斯也觉得不大可能，至少对MK48－7鱼雷来说，只要距离足够近，尾追攻击的命中率最高。
　　肯定有别的原因！
　　一时之间，雷蒙斯也想不出对手的意图。
　　计算机已经计算出鱼雷的撞击时间：三十秒。
　　即便“身份不明”潜艇启动攻击声纳后立即发射鱼雷，也无法在三十秒内击沉三海里外的“北卡罗来纳”号。更何况，侧舷声纳阵没有探测到“身份不明”潜艇往鱼雷发射管注水与打开发射管前盖时发出的声响。
　　也许“身份不明”潜艇在机动规避时已经往鱼雷发射管里注入了海水，发出的声响被周围的噪声掩盖了，可是在剧烈机动时，绝对不能打开鱼雷发射管前盖，只有在攻击前，才能打开鱼雷发射管前盖。
　　打开鱼雷发射管前盖费不了多大劲，也就几秒钟的事。
　　看着战术屏幕上的敌艇姿态数据，一个念头突然从雷蒙斯脑海中闪过。
　　难道“身份不明”潜艇准备绕到“北卡罗来纳”号后方，再发射鱼雷？
　　虽然有点不可思议，但是这种可能确实存在。
　　绝不部分较为先进的重型反潜鱼雷都有两种、甚至更多的寻的方式，常用的是主动声纳与被动声纳，苏俄制造的鱼雷还有尾流自导能力。如果“身份不明”潜艇属于中国，那么其配备的反潜鱼雷很有可能来自俄罗斯。
　　与主/被动声纳相比，尾流自导更加难以干扰，命中率更高。
　　任何舰艇，在航行的时候，都会在航线上留下一条水温、水流与磁场与周围环境有所差别的尾流。尾流的长度由舰艇的排水量、线形与速度决定，排水量越大、线形越宽、速度越快的舰艇留下的尾流就越长。排水量在万吨以上的大型战舰全速航行时，尾流的长度往往有十多公里。
　　虽然潜艇的尾流特征不如水面舰艇那么明显，但是也会有迹可寻。
　　自从苏联研制出第一种尾流自导鱼雷后，美国就在研究对抗措施。几十年下来，美国海军仍然没有找到有效对抗方法。主要是尾流的物理性质由舰艇本身的固有属性决定，很难模仿，也很难消除。
　　相对而言，声自导鱼雷更加容易对付。
　　如果“身份不明”潜艇配备的声自导反潜鱼雷不够先进，又想一击必杀，就很有可能冒险绕到“北卡罗来纳”号后面，再发射尾流自导反潜鱼雷。
　　因为尾流自导鱼雷是在舰艇产生的尾流中，以折线航行的方式逐步逼近目标，所以使用尾流自导鱼雷时，用不着瞄准目标，只需要对准目标的航线。鱼雷进入目标尾流之后，就会自行发起攻击。
　　只要在进入“北卡罗来纳”号后半球之前没有被MK48－7鱼雷击中，“身份不明”潜艇就有机会发射鱼雷。
　　想到这，雷蒙斯不寒而战。
　　“身份不明”潜艇已经在“北卡罗来纳”号右侧，虽然已经停止转向，但是“北卡罗来纳”号正以三十节的速度向北航行，很快就会把后半球暴露在“身份不明”潜艇面前，给对手创造攻击机会。
　　绝对不能让对手获得反击机会！
　　思考这些问题，雷蒙斯只花了几秒钟，随后下令右满舵，让“北卡罗来纳”号把艇首朝向“身份不明”潜艇。
　　虽然这么做，无法消除“北卡罗来纳”号产生的尾流，而且快速转向时，尾流特征变得更加明显，但是至少能够产生一条更为复杂的航线，延长尾流自导鱼雷的攻击距离，争取到更多对抗时间。
　　“鲨鱼”号上，发现“北卡罗来纳”号转向后，孟广阳立即做了报告。
　　周渝生露出了一丝笑容，一丝早有所料的笑容。
　　只是，指挥舱内，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变得更加紧张，因为“北卡罗来纳”号把艇首朝向“鲨鱼”号，能够再次发射鱼雷。
　　“老周……”
　　“再等等。”周渝生看了眼杨远帆，把目光转向了卢承丰。
　　“二十秒、十九、十八……”
　　“回去后，最想做什么？”
　　牧浩洋一愣，发现周渝生在问他，才说道：“要是能及时赶回去，就跟女朋友去桂林住上十天半个月。”
　　“成天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做？”
　　牧浩洋笑了笑，显得有点腼腆。
　　“那你太纯洁，太落伍了。”周渝生笑着摇了摇头，把目光转向了李小明。
　　“我只想一口气睡上几天几夜，上床之前，弄几瓶二锅头，再来几盘卤杂碎，要是找几个哥们一起喝得不省人事，那就再好不过了。”
　　“算我一个，怎么样？”
　　“那是当然，只要能活着回去。”李小明并没当回事，因为生还的机会非常渺茫。
　　“……十、九、八……”卢承丰还在报数，只是声音略微有点颤抖。
　　“准备发射鱼雷诱饵弹。”周渝生站了起来。
　　杨远帆已经站在孟广阳身边，抓住了干扰弹的抛射开关。
　　“六、五……”
　　“发射！”
　　卢承丰刚报到“五”，周渝生就下达了发射命令，杨远帆立即拉下把柄。
　　“砰……砰……”两声，放置在潜艇围壳后方的两枚鱼雷干扰弹被高压空气弹了出去。
　　“再来，用备用干扰弹。”
　　杨远帆每有迟疑，立即抓住下方的把柄，再次拉了下去。
　　这次抛出了四枚干扰弹，分别从潜艇左右两侧的肋部弹射出去的。
　　“右满舵，面向‘北卡罗来纳’号。”
　　“撞击‘北卡罗来纳’号？”
　　周渝生朝杨远帆点了点头，没做解释。
　　“鲨鱼”号急转向的时候，在其后方，六枚鱼雷干扰弹依次开始工作，储存在弹体里的化学药剂与海水发生反应，产生了大量气泡。不到两秒钟，一道气泡幕墙就形成了，挡在了两条鱼雷与潜艇之间。
　　这时候，鱼雷主动声纳发出的拍击声明显弱了许多，发出的高频啸叫声也变弱了。
　　只是指挥舱里的官兵还没来得及高兴，鱼雷就钻过了气泡幕墙，高频啸叫声再次透过艇体传了进来。
　　周渝生的眉头跳了几下，朝孟广阳看了过去。
　　“鱼雷正在搜寻目标，没有对准我们……”孟广阳稍微停顿了一下，大声说道，“声纳拍击声，鱼雷进入攻击模式，正在逼近。”
　　“几条鱼雷？”
　　孟广阳紧紧压住耳机，过了两秒钟才说道：“还是两条，高速逼近中。”
　　周渝生的面部肌肉抽搐了几下，朝卢承丰看去。
　　“正在重新计算撞击时间……三十七秒……”
　　因为鱼雷在钻进气泡幕墙时，丢失了目标，冲出气泡幕墙后，将沿着螺旋形航线重新搜索目标，所以再次发现“鲨鱼”号的时候，鱼雷与潜艇的距离已经拉开，撞击时间延长了三十多秒。
　　“‘北卡罗来纳’号在哪？”
　　“一点钟方向，十二链，相对速度六十八节。”
　　“撞击时间。”
　　“六十三秒。”卢承丰飞快的计算出了两艘潜艇的撞击时间。
　　“全速航行，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杨远帆没有迟疑，立即拿起艇内通话器的麦克风，给待在反应堆舱里的刘皓冉上尉下达了命令。
　　“妈的，美国佬的鱼雷确实先进。”周渝生坐下来，说道，“我们要有这么好的鱼雷，就不会这么狼狈了。”
　　“现在怎么办？”李小明走上去，掏出了香烟。
　　虽然潜艇内严禁吸烟，特别是在公共场合，但是牧浩洋没有出来制止，周渝生也没有谢绝李小明的好意。
　　都快完蛋了，谁还在乎那么多呢？
　　“再等等，”周渝生点上香烟，抽了一口后，递给了站在旁边的卢承丰，“我们又能多活半分钟，是不是？”
　　卢承丰大概不会抽烟，吸了一口，脸色都憋青了。
　　李小明也很大方，把剩下的香烟分给了其他人，牧浩洋也分到了一根。
　　虽然牧浩洋不抽烟，也非常反感别人抽烟，但是想到能活多久都是个问题，也就不那么在乎了。


第二十四章 勇敢面对
　　在鱼雷命中前几秒钟，“身份不明”潜艇施放干扰弹，没让雷蒙斯感到意外。
　　抛射式鱼雷干扰弹的性能确实不怎么样，如果太早发射，很难发挥作用。等到鱼雷逼近再发射，效果好得多。只是“身份不明”潜艇使用的是第二代鱼雷干扰弹，连MK46－5这类轻型反潜鱼雷都欺骗不了，更别说MK48－7重型反潜鱼雷了。如果“身份不明”潜艇有拖拽式鱼雷干扰弹，也许能骗过一条鱼雷。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雷蒙斯的预料。
　　虽然施放干扰弹之后，潜艇必须转向，离开原来的航线，以免被再次进入搜索阶段的鱼雷发现，但是潜艇的最佳规避方式不是转向，而是紧急下潜。原因很简单，潜艇的体量都不小，常规潜艇一般在两千吨左右、攻击核潜艇一般在五千吨以上。这么大个家伙，在密度是空气一千多倍的海水中机动规避，肯定不够灵活。转向的角速度不会太快，而紧急下潜能够往水舱里注入海水、同时调整首位水平舵，明显比转向更快，能够更加迅速的偏离原来的航线。
　　更让雷蒙斯震惊的是，“身份不明”潜艇转向之后，径直向“北卡罗来纳”号奔来。
　　对手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身份不明”潜艇想到“北卡罗来纳”号后方发射鱼雷，就应该降低转向速度，而不是冲着“北卡罗来纳”号而来。
　　难道“身份不明”潜艇上没有鱼雷！？
　　雷蒙斯觉得不可思议，“北卡罗来纳”号截获到的噪声信号足以证明，“身份不明”潜艇是一艘货真价实的攻击核潜艇，排水量在七千吨以上、艇长超过九十米、最大潜航速度甚至达到了三十五节。
　　这么大个家伙，会没有鱼雷吗？
　　肯定出了什么问题，让“身份不明”潜艇无法发射鱼雷，不然不会一再错过攻击“北卡罗来纳”号的机会。
　　想到这，雷蒙斯不得不相信，“身份不明”潜艇打算撞击“北卡罗来纳”号。
　　因为“北卡罗来纳”号的最大速度为三十四节，此时只有三十三节，而“身份不明”潜艇的速度已经达到过三十五节，两艇的距离只有一海里左右，所以转向摆脱“身份不明”潜艇的可能性非常渺茫。
　　雷蒙斯还得考虑由此产生的结果。
　　如果让“身份不明”潜艇用艇首撞击“北卡罗来纳”号艇尾，因为艇首最牢固，对方最多损失掉声纳舱与鱼雷舱，不至于立即沉没、也不会丧失航行能力。艇尾是潜艇上最脆弱的部位，所以“北卡罗来纳”号至少会丧失航行能力，如果断裂的推进轴刺穿了耐压壳，还将迅速沉没。
　　被撞中侧舷，后果也不堪设想。
　　为了降低排水量、减少建造成本，“弗吉尼亚”级没有采用“海狼”级的基本结构，而是走回老路，采用了“洛杉矶”级的大分舱布局方式。全艇由四道水密墙分为五个主要功能舱室，从前到后依次是指挥与控制舱、水兵住舱、反应堆舱、主机舱与推进舱，部分潜艇上还增设了供特种部队进出的对接舱，位于艇首的球形攻击声纳与十二具导弹垂直发射管没在耐压壳体内。
　　大分舱结构，极大的降低了建造成本，也有效的提高了各个舱室的利用率。
　　比如将鱼雷舱设在指挥舱下面，四具鱼雷发射管成对安放在潜艇肋部，至少使潜艇的长度缩短了十五米，为后面的功能舱室留出了更多空间，以便携带更多装备，或者改善水兵的居住条件。
　　由此产生的问题也非常突出。
　　最大的问题就是：“弗吉尼亚”级的储备浮力仅为排水量的百分之十三，所以任何一个主舱进水，都将沉没。
　　被“身份不明”潜艇从侧面撞击，“北卡罗来纳”号不沉都难。
　　如果无法避免撞击，就只能选择对“北卡罗来纳”号最有利的撞击点，即潜艇头部。
　　球形攻击声纳与导弹垂直发射管占据了“北卡罗来纳”号围壳前方三分之二的长度，成为撞击时的理想缓冲区。因为导弹垂直发射管后面是指挥舱，所以耐压壳正前方的厚度是侧面的两倍，还是半球形，能够承受更大的撞击力。
　　仅仅用了十秒钟，雷蒙斯就做出了战术决策。
　　既然无法避免，就得勇敢面对。
　　“北卡罗来纳”号没有逃避，而是面对挑战者，勇敢的迎了上去。
　　只是为了降低撞击产生的破坏效果，雷蒙斯同时让“北卡罗来纳”号开始减速，而不是继续以三十三节的速度疾驰。
　　问题是，潜艇没有刹车，要想停下来，只能依靠海水产生的阻力。
　　虽然“北卡罗来纳”号的泵喷射推进器有反转功能，即让推进器内的螺旋桨反转，产生向前的推力，但是只有在速度降到十二节以下之后，才能让螺旋桨反转。如果速度太快，推进器背压太大，反转会损坏螺旋桨。
　　两艘潜艇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北卡罗来纳”号减速，只让撞击时间延长了十秒。
　　“北卡罗来纳”号的规避战术，没能瞒过“鲨鱼”号。
　　听到孟广阳报告情况，周渝生露出了一丝笑容。这是与“北卡罗来纳”号交火后，他第二次露出笑容，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撞击时间？”
　　“鱼雷是二十三秒，敌艇是六十四秒。”
　　周渝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回头对李小明说道：“你开始说，回去后请我喝酒。三亚有一家非常不错的夜店，老板是重庆人，麻辣小龙虾非常地到，自酿的生啤也很不错，价格还非常公道。怎么样，要我带你去吗？”
　　“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活着回去，我请你去最好的海鲜酒楼。”
　　“有钱，也不见得能买来好吃的。”周渝生笑了笑，说道，“你觉得，我们这些长年在海上生活的水手，对海鲜有感觉吗？”
　　李小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行，你说怎样就怎样。”
　　“那好，记得带上现金，那地方没法刷卡。”周渝生呵呵一笑，把目光转向牧浩洋，说道，“你也半大不小了，快三十岁了吧？趁机把生米煮成熟饭。像我们这些当兵的，能被姑娘看上就很不错了，千万别错失良机。”
　　牧浩洋愣了一下，随即翻起了白眼。
　　“老周……”杨远帆提醒了一下有点心不在焉的周渝生。
　　周渝生看了他一眼，把目光转向了卢承丰。
　　“鱼雷撞击时间十二秒……十、九、八……”
　　“准备发射干扰弹。”周渝生没再开玩笑，对杨远帆说道，“干扰系统全部启动，再不用就没机会了！”
　　杨远帆点了点头，同时抓住了两只把柄。
　　“……五……”
　　“发射！”
　　这次，杨远帆的动作更快，周渝生嘴皮一动，话还没有出口，他就扳下了把柄。
　　存放在“鲨鱼”号背部与肋部三具干扰弹储存器里的十多枚干扰弹同时抛出，在潜艇屁股后面迅速形成了一道更加广阔的气泡幕墙。
　　“盯住‘北卡罗来纳’号，别转向。”
　　杨远帆一惊，似乎无法理解艇长的意思。
　　周渝生没做解释，只是朝杨远帆挥了挥手，让他照做。
　　“保持航向！”杨远帆朝掌舵的士官点了点头，“抓紧点，不要惊慌。”
　　能不惊慌吗？鱼雷就在后面，如果不转向，很快就会被鱼雷再次咬住。看得出来，舵手非常紧张，浑身都在发抖，两只手死死抓住方向盘。
　　周渝生没有理会舵手，把目光转向了孟广阳。
　　仔细听了一阵，孟广阳才大声说道：“高频啸叫声，鱼雷已经穿过干扰区……主动声纳拍击声，鱼雷正在搜寻目标……鱼雷逼近，我们被咬住了……”
　　“几条鱼雷？”
　　“两条，高速逼近中。”
　　“妈的，美国佬的鱼雷真不是吹出来的。”周渝生低声咒骂一句，朝卢承丰看了过去。
　　“正在计算撞击时间，三十五秒。”
　　“我们离‘北卡罗来纳’号还有多远？”
　　“三十三秒。”
　　周渝生突然笑了起来，不再是含蓄的微笑，显得有点夸张。
　　牧浩洋与李小明都不知道周渝生为什么要笑，指挥舱里的其他官兵也没有搞明白。
　　杨远帆最先反应过来，随即笑了起来。
　　“你们笑什么？”牧浩洋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就说过，老周肯定能带我们化险为夷。”杨远帆收住笑声，说道，“要不了多久，美国佬将作茧自缚。”
　　“应该是自尝苦果。”李小明更正了杨远帆的话。
　　虽然还是不大明白，但是牧浩洋从周渝生、杨远帆与李小明的脸上看了出来，危险正在离去。
　　“好了，准备紧急下潜。”周渝生迅速系好安全带，对杨远帆说道，“封闭舱门，锁死管道，准备迎接冲击。”
　　发出冲击警报后，各个舱室里的水兵立即锁死了通往其他水密舱的舱门。
　　潜艇上没有专业损管人员，每一个潜艇兵上艇之后都会接受半年的损管培训，掌握所在部门的损管技术。
　　与水面战舰相比，潜艇损管主要应付电气管道破损、内部火灾、细微漏水等方面。因为耐压壳破裂后，潜艇很难幸存，所以不存在修补艇体的问题。这种情况下，潜艇兵要么从紧急逃生舱离艇，要么留在没有破损的舱室内等待救援。
　　在即将到来的猛烈冲击面前，即便是排水量数千吨的潜艇，也算不了什么。


第二十五章 自食其果
　　“鲨鱼”号再次施放鱼雷干扰弹的时候，“北卡罗来纳”号的速度高达二十七节。
　　因为“鲨鱼”号一口气投出了全部干扰弹，制造出一片范围更大的气泡幕墙，又没转向规避，所以两条MK48－7鱼雷从气泡幕墙里钻出来时，正好在“鲨鱼”号后方，没被“北卡罗来纳”号的球形声纳发现。
　　随着鱼雷再次锁定“鲨鱼”号，“北卡罗来纳”号的球形声纳才探测到两条鱼雷。
　　如果此时“北卡罗来纳”号侧对着“鲨鱼”号，侧舷声纳阵就能测出鱼雷的距离，算出鱼雷撞击“鲨鱼”号的时间，发现近在咫尺的危险。可惜的是，“北卡罗来纳”号正对着“鲨鱼”号，而球形攻击声纳在被动工作时，只能测向、不能测距，也就无法知道鱼雷会在什么时候击中“鲨鱼”号。
　　结果就是，“北卡罗来纳”号没有调整航向，仍然迎面驶向“鲨鱼”号。
　　即便到这个时候，“北卡罗来纳”号也不是没有机会，雷蒙斯更没有手足无措。
　　“身份不明”潜艇不顾后面的鱼雷，义无返顾的冲向“北卡罗来纳”号，让雷蒙斯感到非常不安。
　　他首先想到，鱼雷有可能放过“身份不明”潜艇，攻击“北卡罗来纳”号。
　　只是这个想法出现后，立即被他否决了。
　　“身份不明”潜艇在“北卡罗来纳”号与鱼雷之间，三次被鱼雷锁定，因为MK48－7鱼雷有识别目标的能力，所以就算探测到了“北卡罗来纳”号，也会优先攻击更近的、而且信号特征更强烈的“身份不明”潜艇。如果在鱼雷命中之前，“身份不明”潜艇撞上了“北卡罗来纳”号，鱼雷也会首先击中“身份不明”潜艇。一艘排水量数千吨的潜艇，能够抵消掉鱼雷爆炸产生的大部分冲击力，“北卡罗来纳”号受到的冲击，肯定比不上两艘潜艇撞击产生的冲击力。
　　不管是哪种结果，“北卡罗来纳”号的生还概率都比“身份不明”潜艇高得多。
　　再说了，两艘潜艇已经近在咫尺，已经来不及规避了。
　　雷蒙斯仅仅是不安，没有立即把不安转化为行动。
　　虽然他只迟疑了十多秒，但是足以锁定“北卡罗来纳”号的命运。
　　“鲨鱼”号上，卢承丰仍然在报数。
　　“……十七、十六、十五……”
　　“首下二十五、尾上二十五，全速下潜！”
　　杨远帆已经坐到舵手的位置上，周渝生下达命令时，立即拉起方向盘，同时压下了控制首水平舵的操纵杆。
　　潜艇与战斗机不一样，正常航行时只使用尾舵，机动时才使用首舵。
　　随着首水平舵向下偏转、尾水平舵向上偏转，“鲨鱼”号的尾巴高高翘起，埋着脑袋以三十五节的速度栽入深海。
　　舵面稳住时，潜艇前倾了进三十度。
　　在艇体扰流的作用下，前倾角度还在继续增加。牧浩洋与李小明拼命抓住支撑钢管，才没有跌倒。
　　他们不在潜艇的战斗编制内，指挥舱里没有他们的位置。
　　“鲨鱼”号屁股后面，一前一后的两条MK48－7鱼雷没有立即跟着下潜，而是向上跃起之后，再沿着“鲨鱼”号的尾流追了上来。
　　不是MK48－7具有尾流自导能力，而是这种先进反潜鱼雷具有智能识别能力。
　　锁定目标后，MK48－7将优先攻击敌艇的推进系统，第一撞击点为敌艇尾部。只有在线导模式下，才能由发射艇调整撞击点，让鱼雷选择性的撞击潜艇上的关键部位，比如指挥舱与鱼雷舱。
　　为了确保撞击敌艇尾部，距离缩短到一海里之后，MK48－7将沿敌艇的航线航行。
　　这个设计，原本为了提高鱼雷的杀伤力。即便对付“台风”级这类排水量超过两万吨的巨型战略核潜艇，一条MK48－7就能使其彻底丧失航行能力，成为无法活动的靶子，再用一条鱼雷就能将其击沉。如果对付排水量在一万吨以下的攻击核潜艇，一条MK48－7就能解决问题。
　　此时，却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后果。
　　MK48－7跟随“鲨鱼”号的尾流跃起后，前方出现了两个目标，即正在迅速接近的“北卡罗来纳”号与正在远去的“鲨鱼”号。
　　不可否认，MK48－7的弹载火控计算机确实非常先进。
　　因为鱼雷没有敌我识别能力，所以自导攻击时会优先选择距离更近、信号特征更明显的目标。如果换成另外一种鱼雷，哪怕是同样由美国生产的MK46，也会放过“鲨鱼”号，转为攻击“北卡罗来纳”号。雷蒙斯的信心不是凭空产生的，两条MK48－7先后三次锁定“鲨鱼”号，弹载计算机自动将“鲨鱼”号列为首要攻击目标，只要“鲨鱼”号仍然在攻击范围之内，就不会攻击其他目标。
　　“鲨鱼”号急速下潜，两条MK48－7放过“北卡罗来纳”号，跟着急速下潜。
　　“鱼雷没有转向，仍然在高速逼近。”孟广阳回头看了眼周渝生，神色很慌张，还有点失望。
　　周渝生锁紧眉头，开始的高兴劲不见了踪影。
　　“撞击时间十一秒，十……”卢承丰尽职尽责，不为所动的继续报数。
　　“妈的！”杨远帆大声咒骂了一句。
　　最后一招已经用上了，仍然不管用。眼看就要完蛋了，谁还管得了那么多呢。
　　“‘北卡罗来纳’号在哪？”周渝生没有放弃，因为“鲨鱼”号还有被鱼雷击中，他们还活着。
　　“前上方，距离不到一链。”
　　实在是太近了，孟广阳用不着报告其他数据。
　　“……七、六……”卢承丰朝周渝生看了过去，虽然声音很平静，但是他的延伸一点也不平静。
　　周渝生默默念叨了一句，突然大声说道：“紧急排空前首水舱，首上二十无、尾下二十五，让我们飞起！”
　　杨远帆没有迟疑，一巴掌拍下排空压载水舱的开关，然后双手并用，一压一拉。
　　“鲨鱼”号像是一头受惊的深海巨兽，在“嘎吱”声中，迅速仰起头来，由紧急下潜转为紧急上浮。
　　听到艇体上发出的剧烈声响，牧浩洋与李小明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上。
　　如此剧烈的机动动作，会不会把“鲨鱼”号折断？
　　如果没被鱼雷击中，而是艇体折断，那就太不划算了。
　　周渝生抬头看了一眼，说道：“不管信不信上帝、信哪个上帝，赶紧祈祷吧，希望这个大家伙能够挺住。”
　　此时，“鲨鱼”号上的官兵也只能向上帝、真主、佛主、太上老君祈祷。
　　虽然“鲨鱼”号是一台战争利器，被称为“水下战斗机”，但是潜艇绝不是战斗机，也不能与战斗机相提并论。这艘排水量七千多吨的攻击核潜艇，最大设计纵向过载仅仅只有两个G，而最差的战斗机都有七个G。剧烈机动，会造成首尾受力不均，对潜艇的纵向承力结构造成难以预料的影响，甚至严重损坏。要是龙骨折断，就算没被鱼雷击沉，“鲨鱼”号也得报废。
　　“鲨鱼”号上的官兵开始祈祷时，“北卡罗来纳”号上，雷蒙斯猛然醒悟了。
　　因为“身份不明”潜艇急速下潜，“北卡罗来纳”号没有及时调整航行姿态，所以球形主动声纳很快就失去了目标。
　　“北卡罗来纳”号能够探测到的，只有两条高速接近的反潜鱼雷。
　　虽然雷蒙斯不知道对手接下来会做什么，但是已经想到，对手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把鱼雷导向“北卡罗来纳”号。
　　关键是，必须把握好时间。
　　“身份不明”潜艇连续两次施放鱼雷干扰弹，不是为了欺骗鱼雷。也许“身份不明”潜艇的艇长早就知道，那种落后的鱼雷干扰弹根本对付不了MK48－7，最多只能为他争取到更多时间。
　　他需要的，正是时间：在被鱼雷击中之前，接近“北卡罗来纳”号。
　　只要能够及时绕过去，横在中间的“北卡罗来纳”号就成了“身份不明”潜艇对付鱼雷的理想“干扰弹”。
　　这么做，需要承担很大的风险，只是比起被鱼雷击中，根本算不了什么。
　　不用细想，雷蒙斯都知道，“身份不明”潜艇到达“北卡罗来纳”号下方后，肯定会紧急上浮。
　　“鲨鱼”号确实这么做了，而且非常及时。
　　与潜艇相比，鱼雷没有压载水舱，无法获得额外浮力，只能通过改变舵面角度来调整航向，从而改变航行深度。
　　虽然鱼雷的速度很快，机动行比潜艇高得多，但是改变深度的能力还是比不上潜艇。
　　“鲨鱼”号紧急上浮时，两条MK48－7正在下潜。虽然弹载计算机迅速发出指令，调整了舵面角度，让鱼雷跟着上浮，但是仍然跟不上“鲨鱼”号，仅仅三秒钟之后，鱼雷再次丢失目标。
　　与前两次丢失目标不同，此次在MK48－7前面，还有一个可以攻击的目标。
　　MK48－7的智能控制系统没有失灵，跟丢“鲨鱼”号之后，弹载计算机启动了重新搜索程序。只是再先进的智能控制系统都比不上人脑，鱼雷不可能像人那样思考问题。因为“北卡罗来纳”号的信号特征更加明显，“鲨鱼”号又不在探测范围之内，所以两条MK－48－7迅速将“北卡罗来纳”号当成了攻击对象。
　　鱼雷的主动声纳导引头对准“北卡罗来纳”号时，距离还不到一百米！
　　巨大的潜艇就在前方，鱼雷甚至来不及选择撞击点。
　　最后一刻，雷蒙斯与“北卡罗来纳”号上的官兵在想什么，恐怕永远也没人知道。
　　“鲨鱼”号的被动声纳记录下了当时发生的事情。
　　第一条MK48－7击中了“北卡罗来纳”号的首下部，在距离艇首大约五米处引爆，炸毁了球形攻击声纳与导弹垂直发射管。第二条鱼雷的命中点靠后一点，在“北卡罗来纳”号的鱼雷舱与鱼雷发射管之间，击穿了潜艇的耐压壳体。
　　因为指挥舱就在鱼雷舱上方，所以呆在指挥舱里的雷蒙斯等人没有吃多少苦头。
　　死亡来得非常快，他们连祈求上帝宽恕的机会都没有！


第二十六章 高兴得太早
　　听到第二次爆炸声，周渝生才松了口气，但是没像开始那样，露出略显得意的笑容，而是目不转睛的看着航行控制显示屏幕上的数据，神色中夹着一丝不安与焦虑，似乎危险还没过去。
　　指挥舱内，其他人都很激动，兴奋得过了头。
　　没用一枪一弹就干掉了“北卡罗来纳”号，能不兴奋吗？
　　只是噪声管制还没撤消，官兵只能用面部表情与肢体语言表达喜悦心情，用无声方式庆祝刚刚取得的胜利。
　　李小明变戏法般的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香烟，挨着给每个人发了一根。
　　牧浩洋没有拒绝李小明的好意，但是没有点上，只是握在手里。
　　从“北卡罗来纳”号启动攻击声纳、向“鲨鱼”号发射鱼雷，到两条鱼雷先后命中“北卡罗来纳”号，前后不到十分钟。
　　在这仅能吸完一根香烟的时间里，两艘潜艇、二百七十六名官兵、外加两名谍报人员的命运发生一百八十度大逆转。“北卡罗来纳”号自食其果，被自己发射的鱼雷击中，与一百三十四名美军官兵葬身海底。
　　牧浩洋没有感慨，在特种兵的战场上，生死转变来得更快。
　　他只是一时没有回过神来，就像大梦初醒的样子。
　　“老周……”
　　周渝生看了眼递到面前的香烟，对满脸堆笑的李小明摆了摆手，对一边擦汉，一边大口抽烟的杨远帆说道：“转到正北，保持四百五十米潜深，航速降到十二节，但是不要关闭二回路。”
　　“不关闭二回路？”杨远帆一愣，回头看了眼周渝生。
　　周渝生点了点头，没做解释。
　　“老周，这么做……”
　　“照我说的做。”周渝生拍了下杨远帆的肩膀，移到声纳控制台旁边，对还在忙碌的孟广阳说道，“都记录下来了吗？”
　　“全都记录下来了，非常清晰的钢板断裂声。”孟广阳把耳机递给周渝生，从计算机里调出了录制的音频信号。“你听听吧，两次爆炸的间隔时间不到三秒，从爆炸声的衰减程度来看，命中点都在‘北卡罗来纳’号首部。第二条鱼雷的命中点稍微靠后一些，肯定击中了耐压壳体。”
　　“现在在哪？”周渝生听了一下，就把耳机还给了孟广阳。
　　“还在下沉，即将超过‘北卡罗来纳’号的极限下潜深度。”孟广阳稍做停顿，又大声说道，“听到了吗？”
　　不用耳机，周渝生都能听到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指挥舱内，开始还兴奋得难以言语的官兵全都抬起头来，全神贯注的倾听从艇外传来的低沉声响。
　　牧浩洋也抬起头来，朝舱顶看去。
　　虽然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但是好像就在头顶上。
　　声音很低沉，夹杂着爆裂声，就像捏扁易拉罐时发出的声响，只是更加沉闷，爆裂声也更加响亮。
　　肯定是“北卡罗来纳”号的耐压壳体被海水压扁了！
　　从形态上看，潜艇就是一只放大了数百万倍的易拉罐。耐压壳体承受了海水产生的巨大压力，保护着里面的官兵。超过极限潜深后，耐压壳体将在相当于数十个大气压的巨大压力下变形、断裂。
　　现在听到的，正是“北卡罗来纳”号的耐压壳体变形断裂时发出的声响。
　　“‘北卡罗来纳’号沉没地点的水深是多少？”
　　“不会超过两千米，大概在一千八百米到一千九百米之间。”孟广阳笑了笑，说道，“足够把潜艇压得粉身碎骨了。”
　　周渝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还不足以毁尸灭迹。”
　　孟广阳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明白艇长的意思。
　　“继续监听，留意水面上、特别是空中的异常响动。”周渝生拍了下孟广阳的肩膀，把放在控制面板上的香烟塞到了孟广阳手上。
　　“老周，这下可以缓口气了吧？”李小明又凑了过来，把香烟递到了周渝生面前。
　　这次，周渝生没有拒绝，接过香烟点上了。
　　“你早就想到了？”
　　周渝生看了眼李小明，笑了笑，大口抽起香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知道，你肯定早就想到了。只是，”李小明打量了周渝生一番，才说道，“既然没打算放过‘北卡罗来纳’号，为什么不在交火后发射鱼雷，而是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跟‘北卡罗来纳’号兜圈子？”
　　“这不是兜圈子，而是在为你我等人争取未来几十年的幸福生活。”
　　李小明不得其解的看着周渝生。主动击沉“北卡罗来纳”号与未来几十年的幸福生活有什么关系？
　　没等李小明问出来，孟广阳大叫了起来：“艇长，异常接触！”
　　周渝生的眉头跳了几下，几步跨到孟广阳身边。
　　声纳长已经丢掉刚刚抽了两口的香烟，使劲摁着耳机，等到显示屏上出现了噪声源的特征数值，他才说道：“空中目标，三个，高速接近中。”
　　“反潜巡逻机？”
　　孟广阳点了点头，这时候显示屏上又出现了三个波峰。“入水声，声纳浮标。”
　　“老杨，下达战斗警报。”周渝生回头对杨远帆说道，“保持现在的航速，二回路还要多久才能满载？”
　　“十五秒。”杨远帆此时才明白过来，周渝生为什么不让他关闭二回路。
　　虽然在不带动蒸汽涡轮机的情况下，开启二回路会使里面的冷却水迅速升温，造成回路内压力剧增，威胁到反应堆的安全，但是让二回路保持较高的水温，缩短了预热时间，动力系统才能迅速达到最大输出功率。
　　“艇长，拍击声，是主动声纳浮标！”
　　“我们被发现了？”
　　孟广阳没有回答，因为传来的声响已经回答了周渝生的问题。
　　反潜巡逻机用来搜寻藏在大海深处的潜艇的主要手段就是声纳浮标，特别是在潜艇广泛采用整体消磁技术、甚至用无磁性的钛合金制造艇体之后，主/被动声纳浮标成了反潜巡逻机唯一的可靠探测手段。
　　受尺寸限制，主动声纳浮标的孔径不会太大，所以工作频率一般在五十赫兹以上。
　　因为人类的听力范围是二十赫兹到二十千赫兹，所以能够听到主动声纳浮标工作时发出的声响。
　　“入水声，八点钟方向，不到三海里！”
　　“鱼雷？”
　　“没有高频扰动声，还是声纳浮标。”
　　“怎么回事？”李小明有点紧张。
　　“反潜巡逻机已经发现我们，正在确定我们的准确位置，下次投下的就是航空反潜鱼雷了。”周渝生简单解释了一番，回头对杨远帆说道，“启动二回路，最大前进挡，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航向？”
　　“对准特洛伊山峰。”
　　杨远帆愣了一下，但是没有多问。
　　李小明吓了一跳，赶紧问道：“为什么不向南规避？”
　　“我们用光了鱼雷干扰弹，如果没有遮蔽物，在空荡荡的大海深处，根本避不开反潜鱼雷。”
　　“跑不掉吗？”
　　“跟反潜巡逻机赛跑？”
　　“航空反潜鱼雷的射程肯定比不上重型反潜鱼雷，要是……”
　　“有三架反潜巡逻机，每架巡逻机上至少携带了两枚、甚至四枚反潜鱼雷，就算能够避开第一轮攻击，也躲不过第二轮攻击。”
　　“可是……”
　　“你应该感到高兴。”
　　李小明愣了一下，没有明白周渝生的意思。
　　周渝生笑了笑，说道：“也许，你不用请我吃饭了。”
　　这还值得高兴！？李小明瞪大了眼睛，他可不觉得自己的小命连一顿饭钱都比不上。
　　“艇长，鱼雷入水。”
　　周渝生点了点头，朝刚刚掏出秒表的卢承丰点了点头。
　　“鱼雷进入螺旋航道，正在搜索目标……连续拍击声，鱼雷已经发现目标……高频扰动声，鱼雷开始加速……方位一六五、航速五十五、距离三十五链。”
　　卢承丰看了眼航行控制台上方的速度表，说道：“撞击时间五百秒。”
　　“离特洛伊山峰还有多远？”
　　“五海里。”杨远帆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还要二十秒才能加速到三十五节，我们无法在鱼雷前面到达。”
　　“但是能缩短鱼雷的射程！”周渝生没有犹豫，随即说道，“前舱排空，首上十五、尾下十五，定深一百五。”
　　在杨远帆的控制下，“鲨鱼”号开始紧急上浮。
　　因为只排空了前部压载水舱，没有排空后部压载水舱，所以“鲨鱼”号的航线与水平面有一个夹角，而且正在逐步增大。
　　如果不加干预，“鲨鱼”号最终会头朝上垂直浮出水面。
　　只是，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
　　“我们能够躲过这条鱼雷，但是无法保证躲过下一条鱼雷。”周渝生叹了口气，对李小明说道，“美国佬肯定知道‘北卡罗来纳’号完蛋了，绝对不会放过我们，很快就会投下第二条反潜鱼雷。”
　　“这样就能躲过？”
　　周渝生点了点头，说道：“反潜巡逻机投下的MK46轻型反潜鱼雷以最大速度航行，射程不超过五海里。因为是尾追攻击，所以我们正好在鱼雷最大射程的边缘上。只要让鱼雷在机动过程中消耗能量，我们就能避开这条鱼雷。”
　　“所以紧急上浮？”
　　“要么紧急下潜。”周渝生笑了笑，说道，“美国佬不会连续犯错，下次肯定会在我们头顶上方，或者前方投下鱼雷。”
　　“这么说，我们死定了？”
　　“不是没有希望，只是非常渺茫。”
　　周渝生这么一说，李小明没再多问。


第二十七章 山穷水尽
　　美军反潜巡逻机确实犯了错误，错过了一举击沉“鲨鱼”号的最佳机会。
　　接到“北卡罗来纳”号用通信浮标发出的求援信号后，三架P－3C正在特洛伊海底山峰东面大约七十五海里处，投下第三批声纳浮标。虽然P－3C隶属于海军航空兵的战略反潜部队，由非洲战区司令部直接指挥，并不听从“罗斯福”号战斗群差遣，但是美军拥有非常完善的指挥系统，非洲战区司令部迅速介入，让三架P－3C放弃搜寻，前往“北卡罗来纳”号所在海域。
　　二十五分钟之后，三架P－3C到达特洛伊海底山峰附近海域。
　　此时，美军并不知道“北卡罗来纳”号已经与“鲨鱼”号交火，而且被自己发射的两条重型鱼雷击沉。
　　因为没有联系上“北卡罗来纳”号，所以P－3C到达后，首先得搞清楚海面下的情况。
　　投下第一批被动声纳浮标后，P－3C没有发现可疑目标。
　　“北卡罗来纳”号去哪了？
　　仅仅二十五分钟，“北卡罗来纳”号最多能够航行十四海里，而且以三十四节的速度航行时会产生非常巨大的噪声。
　　海面下，没有异常声响。
　　足以证明，“北卡罗来纳”号就在附近，而且求援电报中提到的“身份不明”潜艇也在附近。两艘潜艇都以很低的速度航行，甚至静止悬浮在海里，发出的噪声在被动声纳浮标的探测范围之外。
　　按照美军的反潜战术，此时反潜巡逻机将使用主动声纳浮标，帮助“北卡罗来纳”号把敌艇赶出来。
　　P－3C严格遵守了这个战术。
　　一架P－3C爬升到一千五百米的高度上、充当反潜编队的长机，一架P－3C在一百五十米高度上投下了主动声纳浮标，另外一架P－3C则在编队后方待命，准备用航空反潜鱼雷发起攻击。
　　没费多少功夫，主动声纳浮标就发现了一个正在向北航行的可疑目标。
　　因为主动声纳浮标的性能远远比不上潜艇的攻击声纳，无法对潜艇进行身份甄别，所以在发起攻击前，长机遥控主动声纳浮标，向那艘可疑潜艇发送了一组包含了身份识别代码的高频声波。
　　如果那艘潜艇是“北卡罗来纳”号，就会用高频声纳发出应答信号。
　　可惜的是，“鲨鱼”号没有美军的身份识别装置，没有发现高频声波中的识别信号，更不可能做出应答。
　　到这个时候，反潜巡逻机就应该发起攻击。
　　问题是，声波不是电磁波，以声波做为信息载体的潜用敌我识别系统肯定无法与战斗机上的敌我识别系统相提并论，不但承载的信息更少、传递距离更近、更容易受到干扰，也经常出故障。
　　要是“北卡罗来纳”号上的高频声纳出了故障，或者没有识别出主动声纳浮标发出的询问信号，自然无法做出应答。
　　怎么办？
　　在此期间，美军潜艇司令部也在用超长波电台向“北卡罗来纳”号发送信息，希望能够联系上这艘潜艇。
　　努力没有任何收获，“北卡罗来纳”号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再三顾虑后，美军非洲战区司令部向反潜巡逻机下达了命令，投掷鱼雷，攻击那艘正在向北航行的潜艇。
　　只是在这道命令中，美军后方指挥官要求反潜巡逻机在完全确认了目标身份之后，才能将其击沉。
　　这算什么要求？
　　难道还有不把潜艇击沉的办法吗？
　　落实到行动上，反潜巡逻机只能尽量拉开鱼雷的投放距离，并且只投放一条鱼雷。
　　如果到目标上空投放鱼雷，而且投下多条鱼雷，不管是不是“北卡罗来纳”号，都将被鱼雷击沉。
　　在距离足够大的情况下，“北卡罗来纳”号肯定能避开鱼雷。
　　如果那艘潜艇确实是“北卡罗来纳”号，受到鱼雷攻击后就会主动上浮，或者投放通信浮标。
　　实际情况确实如此，鱼雷入水后不久，那艘潜艇就急加速，同时紧急上浮。
　　那艘潜艇真的是“北卡罗来纳”号？
　　三架P－3C没有再次投下鱼雷，而是在巡逻区域上空盘旋，等待“北卡罗来纳”号投放通信浮标。
　　它们等到的，不是“北卡罗来纳”号发出的信息，而是陡然改变的势态。
　　“鲨鱼”号上浮到一百五十米深度后，修正了航行姿态，以三十五节的速度向北航行了大约一海里，等到追踪而来的MK46到达相同深度后，再一头钻进深海，以最快的速度穿过了二百五十米到三百五十米之间的温度跃层。
　　虽然MK46跟着紧急下潜，但是在经过温度跃层时，丢失了目标。
　　到达四百米深度后，鱼雷重新启动了搜索程序，沿着螺旋形航线搜寻攻击目标。等到鱼雷再次发现仍然在向北航行的是“鲨鱼”号时，距离已经拉开到两海里以上，而鱼雷剩下的航程只有不到三海里了。
　　在相对速度为二十节的情况下，鱼雷不可能在三海里之内追上两海里外，航速高达三十五节的潜艇。
　　航线末端，MK46上的自毁装置启动，引爆了战雷头。
　　爆炸声，干扰了“鲨鱼”号的被动声纳，也干扰了反潜巡逻机投下的声纳浮标。
　　因为“鲨鱼”号采取了必要的规避战术，即便换成“北卡罗来纳”号，也会采用同样的战术，所以直到这个时候，反潜巡逻机上的美军官兵仍然无法肯定，开始攻击的是不是“北卡罗来纳”号。
　　只有等到潜艇浮上水面，或者投放声纳浮标，才能确定其身份。
　　等了大约两分钟，鱼雷爆炸产生的干扰信号消失，主动声纳浮标再次探测到仍然以三十五节速度向北航行的可疑潜艇，而海面上没有出现通信浮标、无线电台也没有收到“北卡罗来纳”号发出的信号，反潜巡逻机上的美军官兵才开始怀疑，那艘潜艇不是“北卡罗来纳”号。
　　问题是，谁也无法肯定这个猜测。
　　反潜巡逻机上的美军官兵根本不了解海面下的情况，说不定“身份不明”潜艇已经离开这片海域，正在向北航行，“北卡罗来纳”号尾随其后，援兵到达后，开始加速追赶。为了追上“身份不明”潜艇，“北卡罗来纳”号没有浮上水面。
　　至于为什么没有投放通信浮标，也许有别的原因。
　　要是不小心击中了“北卡罗来纳”号，哪怕只是击伤，反潜巡逻机上的官兵也会被送上军事法庭。
　　没人承担得起这个责任。
　　为了保险起见，长机机长命令之前负责搜索的那架P－3C加速飞往特洛伊海底山峰北面海域，负责攻击的P－3C继续追踪可疑潜艇，随即把相关情况通报给非洲战区司令部，征询下一步指示。
　　此时，美军非洲战区司令部也在全力分析战场势态。
　　“北卡罗来纳”号保持沉默，给美军指挥官的战术决策造成了非常巨大的麻烦。
　　在P－3C长机发出征询的时候，美军正在全力分析搜集到的战场信息。
　　这时候，一条之前被P－3C忽略掉的噪声信息引起了美军指挥官注意。在P－3C到达特洛伊海底山峰附近海域之前，之前投下的被动声纳浮标截获了一个噪声信号。因为信号强度过弱，所以被计算机自动过滤掉了。利用司令部的大型计算机，剔除了背景杂音之后，美军分析员立即听了出来，那不是海洋噪声，而是爆炸声，而且是两次爆炸声。根据噪声衰减程度，能够计算出爆炸发生的大概位置。
　　就在特洛伊海底山峰南面，离那艘可疑潜艇出现的地点不远！
　　这下，势态完全明朗了。
　　如果之前在爆炸中沉没的是“身份不明”潜艇，可疑潜艇就是“北卡罗来纳”号，也就没有理由在反潜巡逻机到达之后，继续呆在海下，更没有理由在遭到鱼雷攻击之后，不浮上海面。
　　因为“北卡罗来纳”号在求援电报中明确提到，遭遇了一艘敌艇，而不是两艘，所以正在逃逸的肯定是“身份不明”潜艇。
　　得出这个结论，美军指挥官立即向反潜巡逻机下达命令：击沉可疑潜艇。
　　这份命令的含义非常明确，是“击沉”，而不是迫使其浮上海面。
　　为了保险起见，长机机长再次发出询问，让非洲战区司令部确认下达的命令。
　　此时，“鲨鱼”号离特洛伊海底山峰南坡还有大约一海里。
　　情况并不理想，因为一架P－3C已经追了上来，而且这架P－3C上还有三条MK46反潜鱼雷。
　　按照攻击程序，P－3C首先投下主动声纳浮标。
　　再次锁定目标后，P－3C在一百五十米的高度上，依次投下了三条MK46反潜鱼雷。
　　鱼雷的入水声非常清楚，“鲨鱼”号离前方的特洛伊海底山峰还有一千多米。
　　虽然对航速高达三十五节的潜艇来说，只需要不到两分钟就能到达特洛伊山峰，然后依靠山体对声纳回波产生的干扰、以及复杂的海底地形避开鱼雷，但是在潜艇头上投下的鱼雷能用更短的时间追上潜艇。
　　“鲨鱼”号内，周渝生已是江郎才尽。
　　他尽了最大努力、美军反潜巡逻机犯下的错误、美军指挥官迟疑不决，给了“鲨鱼”号很多时间，最终还是没能逃出鱼雷的攻击范围。
　　就这么认命了吗？
　　周渝生想不出能够逃脱的办法，沉默就是他的选择。


第二十八章 九死一生
　　谁都不想死，军人拥有比常人更加强烈的求生欲望。
　　因为“鲨鱼”号高速航行时产生的噪声非常明显，所以三条MK46全都以被动声自导方式寻的。
　　潜艇上，只能听到鱼雷推进器发出的高频啸叫声。
　　安装在潜艇围壳后面与艇体尾部下面的鱼雷告警声纳的测距能力非常有限，仅能从鱼雷噪声的衰减速度，大致测算鱼雷与潜艇的距离。计算鱼雷撞击的时候，卢承丰只能给出一个大致时间。
　　虽然计算得并不精确，但是谁都知道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见到艇长沉默不语，其他官兵脸上浮现出绝望的神色，牧浩洋咬了咬牙，说道：“难道不能想想办法吗？”
　　周渝生看了牧浩洋一样，似乎在问他：你能想出好办法？
　　“不管怎么样，总得做点什么。”牧浩洋没有回避，壮着胆子看着周渝生说道，“既然无法干扰鱼雷，能不能击沉鱼雷？”
　　“击沉鱼雷！？”杨远帆笑了起来，说道，“跟潜艇比起来，鱼雷就像一根火柴棍。”
　　“导弹都能拦截导弹，为什么鱼雷不能拦截鱼雷？”
　　“因为潜艇的鱼雷发射管都在前方，屁股上没有鱼雷发射管！”
　　牧浩洋愣住了，这确实是个问题。
　　这时候，李小明好像想到了什么，说道：“不能击沉鱼雷，也可以干扰鱼雷。”
　　“怎么干扰？诱饵弹用光了，其他干扰设备还没有装到‘鲨鱼’号上，我们……”
　　周渝生挥了下手，让杨远帆闭上嘴，然后朝李小明看去。
　　虽然李小明不是潜艇兵，也不是潜艇战专家，但是病急乱投医，再糟糕的办法都比没有办法好。
　　“制造一些噪音，掩盖潜艇发出的噪音。”
　　“MK46有主动声寻的能力，就算掩盖住了噪音，鱼雷也能进入主动声自导模式，照样能够发现我们。”
　　“那就制造一场混乱，让鱼雷发现不了我们。”
　　“怎么制造？”
　　“用我们的鱼雷。”李小明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前面就是海底山峰，鱼雷击中山峰后肯定会扬起很多沙石。”
　　“也会导致山体崩塌。”
　　“那你得在被鱼雷击沉与被岩石砸沉之间做出选择。”李小明笑了笑，说道，“如果前者无法避免，我肯定会跟龙王爷掷色子比大小。”
　　周渝生眼睛一亮，没再迟疑，朝杨远帆点了点头。
　　等杨远帆坐好，周渝生才说道：“打开一号与四号鱼雷发射管前盖，直线攻击、最高航速、触碰引爆模式。”
　　“一号与四号鱼雷发射管前盖打开，鱼雷已经通电，攻击参数……”
　　“不需要攻击参数。”周渝生看了眼夏宏宇，说道，“发射吧。”
　　夏宏宇没再多问，摁下了控制面板上的发射按钮。
　　刺耳的鸣叫声中，两条直径为五百三十三毫米，重达一千八百公斤的重型鱼雷在高压水流的作用下，从“鲨鱼”号的鱼雷发射管里蹿了出去。十五秒钟之后，两条鱼雷的航速达到五十节。
　　“用计算机模拟潜艇航线。”周渝生看了卢承丰一眼，然后敲了敲战术控制台。
　　几秒钟后，一条模拟航线图出现在了控制台的大屏幕上。卢承丰拿着触摸感应笔，在屏幕上标注潜艇的实时位置。
　　虽然潜艇首部的高频测距声纳仍然能够探测到特洛伊海底山峰，但是要不了多久，声纳就派不上用场了。
　　约莫过了半分钟，前方传来了两次低沉的爆炸声。
　　大概忘了打开被动声纳的衰减过滤器，孟广阳摘下耳机后，用力拍打了几下脑袋，才恢复了听觉。
　　“老周……”
　　“保持航向与航速，听我命令。”
　　杨远帆咬了咬牙，没有让潜艇转向。
　　两条重型鱼雷各有一枚二百五十公斤重的战雷头，装填了以黑索金为主要成分的特种混合猛炸药，爆炸当量相当于四百五十公斤TNT。只需要一条这样的鱼雷，就能击沉一艘五千吨级的驱逐舰，或者瘫痪一艘万吨级的巡洋舰，三到五条就能干掉一艘十万吨级的超级航母。
　　两条鱼雷在山坡上引爆，肯定抛起了很多沙石，甚至造成山体崩塌。
　　以三十五节的速度撞上崩塌的岩石，“鲨鱼”号肯定会粉身碎骨。即便被岩石砸中，也会伤筋动骨。
　　“离山体还有多远？”
　　“不到一千米。”
　　“鱼雷撞击时间？”
　　“大概五十秒，也许更少。”
　　周渝生迅速思索一番，说道：“保持现在的航速与航向，不要急着规避。为二号与三号鱼雷发射管注水，准备发射鱼雷。”
　　杨远帆吓了一跳，两条鱼雷造成的“轰动”效果还不够吗？
　　夏宏宇没有这么多问题，立即按照艇长的吩咐，为二号与三号鱼雷发射管注水。
　　“立即发射吗？”
　　“再等等，”周渝生看了夏宏宇一眼，说道，“设为线导模式，最大航速与直线航行，不要为引信解锁。”
　　夏宏宇点了点头，在火控面板上为鱼雷设置了攻击模式。
　　“反潜鱼雷有没有启动主动导引头？”
　　孟广阳愣了一下，才发现艇长在问他，赶紧说道：“没有，爆炸点离我们太远了，没有对鱼雷造成影响。”
　　“距离与时间？”
　　“离山坡八百米，鱼雷撞击时间大约四十秒。”
　　“打开鱼雷发射管前盖。”周渝生闭上眼睛，嘴里默念了一阵，才对夏宏宇说道，“发射二号与三号鱼雷。”
　　夏宏宇再次摁下了发射开关，两条重型鱼雷脱管而出。
　　“报告鱼雷距离，”周渝生朝夏宏宇看了一眼，说道，“我们的鱼雷。”
　　“五十……一百……两百……三百……”
　　夏宏宇还没有报出“四百”，周渝生大声说道：“引爆鱼雷。”
　　引爆鱼雷！？夏宏宇有点吃惊，不过只犹豫了一瞬间，就按照周渝生的命令，就启动了鱼雷的自毁装置。
　　两条鱼雷都拖着导线，所以能够由潜艇控制引爆。
　　爆炸声迅速袭来，比前两次更加响亮。
　　“首下二十五、尾上二十五，准备上浮。”
　　虽然这道命令中，前后两部分相互矛盾，但是杨远帆已经明白周渝生的意思，立即按照艇长的命令完成了操作。
　　“声纳拍击声，反潜鱼雷进入主动声自导攻击模式。”
　　周渝生朝孟广阳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向了卢承丰。
　　“撞击时间不到二十秒，离山坡还有四百米。”
　　因为鱼雷进入了主动声自导攻击模式，主动发出声波，所以可以通过声波的间隔时间算出鱼雷与潜艇的距离，获得准确的撞击时间。
　　“深度？”
　　“四百八十米，还在下潜……四百九、五百、五百一……”
　　“撞击时间十秒，距离山体二百二十米。”
　　周渝生没有急着下达命令，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上的模拟航线图，似乎在等待最有利的时机。
　　“撞击时间八秒、七、六……”
　　“左满舵，排空前舱，首收平、尾上二十五。”
　　在周渝生的指挥下，“鲨鱼”号迅速向左侧倾斜，同时以飞快的速度上浮。
　　因为深海里漆黑一片，所以就算潜艇长着眼睛，也什么都看不到。如果能够看到，就能发现，“鲨鱼”号钻进了由前两条鱼雷炸起的“沙石幕墙”之中，而在“鲨鱼”号后方大约五十米处，两条MK46反潜鱼雷仍然在“沙石幕墙”外面。
　　“沙石幕墙”挡住了MK46发出的声波。
　　在鱼雷眼里，潜艇突然消失了。
　　按照MK46的攻击程序，目标消失之后，将进入搜索模式，以被动工作的方式搜寻攻击对象。
　　鱼雷也没有刹车，紧跟着进入“沙石幕墙”。
　　受到悬浮在海里的沙石影响，鱼雷被动声纳的探测能力大大降低，即便能够探测到潜艇的噪音，也很难锁定。原因很简单，噪音在沙石间反射与散射，不是沿着直线传播。这就好比一个人站在一间由许多面镜子拼起来的多边形房间内，其他人很难从镜子产生的虚像中辨认出真像。
　　只是，这么做并非绝对保险。
　　航向转过六十度之后，周渝生下令停车，让潜艇靠惯性航行，然后再次调整航向，让潜艇慢慢靠上特洛伊海底山峰南坡。
　　杨远帆的担心变成了事实，“鲨鱼”号还没停下来，不断有岩石砸在潜艇上。
　　万幸的是，砸中“鲨鱼”号的岩石都不是很大，而且海水有浮力，岩石下坠的速度也不是很快，产生的冲击力并不大。因为“鲨鱼”号采用了双层壳体，在耐压壳外面还有一层非耐压壳，所以砸落的岩石没有对潜艇的构成致命威胁。
　　约莫半分钟后，潜艇猛的震动了一下，撞上了特洛伊山峰。
　　指挥舱顶部的一根管道断裂，白色的水蒸气喷了出来。站在附近的一名水兵立即扶着支撑钢管爬上去，锁住了管道前端的阀门。
　　“各舱汇报情况。”周渝生拿起话筒，朝夏宏宇挥了挥手，让他关掉闪烁的损管报警灯。
　　“鱼雷舱正常，没有进水。”
　　“水兵舱正常，没有进水。”
　　“反应堆舱正常，没有进水。”
　　“主机舱正常，没有进水。”
　　“推进舱破损……”
　　周渝生一惊，立即朝杨远帆看了过去。副艇长二话没说，立即起身去了推进舱。
　　“注意首尾平衡，后压载舱等量排水。”
　　卢承丰坐到驾驶座位上，开始让尾部压载水舱排水。
　　这时候，后方传来两次爆炸声，肯定是那两条鱼雷击中了山峰、或者是航程用尽启动了自毁装置。
　　只是这个时候，谁都没有心情理会外面的威胁。
　　如果无法堵住推进舱的破损处，就算“鲨鱼”号不会沉没，也会因为丧失动力，不得不浮上水面。


第二十九章 最后的疯狂
　　接到杨远帆的电话，周渝生立即赶了过去。牧浩洋与李小明留下来也无事可做，跟周渝生去了推进舱。
　　“怎么回事？”电话里说不清楚，不然杨远帆也不会把周渝生叫过去。
　　“漏点在二号辅机舱下面，”杨远帆已经脱掉潜水衣，身上裹了两条毛毯，仍然冷得直哆嗦，嘴唇都变青了，“我下去看了，撞击造成的破坏，外壳已经变形，破损处大约有三十公分长、五公分宽，向内部凸起。肯定撞到了突出的岩石上，幸亏速度不快，不然我们已经玩完了。”
　　“能堵上吗？”
　　“在这里不行。”杨远帆打了个喷嚏，顺手抹掉鼻涕，说道，“水温很低，最多只能在下面呆五分钟。破损处在电动机的减震筏下面，伸手刚好能够到，把钢板塞进去后就没有作业空间了。”
　　周渝生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杨远帆的意思。
　　“要修补的话，最好浮上去。不用浮上海面，到潜望镜深度，先把电动机拆掉，再设法堵住漏洞。”杨远帆叹了口气，说道，“即便如此，工作量也非常大。轮番作业的话，至少需要十个小时。”
　　“现在还不能浮上去。”
　　“那怎么办？”
　　“把舱门关上。”周渝生长出口气，说道，“切断二号辅助电机，重新检查主推进器。你到反应堆舱看看，一定要保证反应堆正常工作。”
　　“只有一台电机，电力根本不够。”杨远帆朝身后的水兵点了点头，让他锁上通往二号辅机舱的水密门。
　　“那就尽量减少耗电量，把不必要的设备都关掉。”
　　杨远帆叹了口气，说道：“也只能这样了。”
　　“快去吧，我回指挥舱，有结果了马上过来。”
　　牧浩洋与李小明一句话都没搭上，又跟着周渝生返回指挥舱。
　　“一台辅助电机这么重要吗？”
　　周渝生回头看了眼李小明，说道：“潜艇上有三台电机，其中两台是辅助电机、一台是备用电机。辅助电机由主机直接驱动，为用电设备提供电能。备用电机由蓄电池供电，驱动姿态推进器。一台辅助电机只能满足潜艇正常用电量的百分之七十，所以必须关掉一些次要耗电设备。”
　　“潜艇的航速不会受到影响吧？”
　　“现在还不会，只是以后会不会，我也无法保证。”
　　李小明愣了一下，没有明白周渝生的意思。
　　“正常航行时，用电最多的不是电子设备，而是反应堆与主推进器的冷却系统，大约消耗掉百分之六十的电能。虽然一台辅助电机就能满足需求，但是电机不是主机，长期满负荷运转很容易出故障。”周渝生叹了口气，说道，“‘鲨鱼’号的海式还没完成，很多系统都不稳定。年初在南海训练，辅助电机就出了问题。那里离基地近，两天后就回去了，还没什么大问题。现在离最近的海军基地都有数千海里，还不一定能沿最短航线返航。要是一号辅助电机在路上出了问题，麻烦就大了。”
　　“是不是航速越快，冷却系统消耗的电能就越多？”
　　周渝生点了点头，说道：“航速超过十二节，就得对主机进行强制冷却，不然要不了几个小时，主机就会烧毁。”
　　“那只能把航速控制在十二节以下。”
　　周渝生看了李小明一眼，说道：“你说过，美国佬不会善罢甘休。以这个速度，我们不可能赶在美军封锁马六甲海峡与巽他海峡之前回到南海。再次遭遇美军潜艇，我们连拼命的本钱都没有。”
　　李小明也叹了口气，因为他想到的也是这个问题。
　　“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活着，希望也没有破灭。”
　　回到指挥舱，周渝生找到其他几名军官询问了情况。
　　撞击导致推进舱下方的二号辅机舱破裂，而这里正好是两层壳体隔距最短的地方。为了安全起见，周渝生让其他军官检查了别的舱室。因为潜航时两层壳体之间充满了海水，有效分散了冲击力，所以没有在耐压壳体上发现第二处破损点。至于外面的非耐压壳体是个什么样子，恐怕就不堪入目了。
　　“我们不是直接撞上去的，而是斜着撞上去的。”卢承丰左手展开，右手捏成拳头，比划出潜艇撞上山坡时的场景。“撞击的时候，潜艇还在向前运动，右舷与山体摩擦，肯定擦掉了很多消声瓦，说不定外壳也有损伤。”
　　卢承丰的分析没有错，二号辅机舱的破损口足已经说明了这个问题。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不太安静？”
　　“现在还好，艇体挨着山体，噪音不会发散出去。只是离开山体后，必须考虑右舷消声瓦损坏后造成的影响。”
　　周渝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这样也好，少了一台辅助电机，我们也跑不快。”
　　“有可能的话，最好赶紧离开这里。”卢承丰看了周渝生一眼，说道，“反潜巡逻机肯定听到了爆炸声，没有看到浮上海面的残骸，美军很快就会重新搜索这片海域，再次投下反潜鱼雷。”
　　周渝生笑了笑，把目光转向了仍然坐在声纳控制台前面的孟广阳。
　　“反潜巡逻机还在附近，已经投下了被动声纳浮标。”
　　“你也听到了，我们现在走不了。”周渝生把目光转了回来，对卢承丰说道，“不过反潜巡逻机耗不起，再过几个小时就得返航。你去规划一条前往巽他海峡的最短航线，等反潜巡逻机飞走，我们就起航。”
　　“还是去巽他海峡？”
　　周渝生点了点头，看了眼牧浩洋与李小明，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得尽快把他们送回去。”
　　卢承丰没有多问，转身去了海图桌旁。
　　“我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周渝生回头对李小明说道，“虽然情况不太理想，但是我会想办法尽快送你们回去。”
　　“老周……”
　　“不用感谢我，记得请我挫一顿就行了。”
　　李小明笑着摇了摇头，周渝生竟然还记着吃饭的事。
　　“艇长……”
　　听到孟广阳的叫声，周渝生立即回过头去。
　　“主动声纳……反潜巡逻机投下了主动声纳浮标，正在搜索山峰南坡。”
　　“拉警报，让大家进入战斗岗位。”周渝生坐到艇长位置上，说道，“做好撞击准备，然后开始祈祷吧。”
　　周渝生没有开玩笑，坐沉的潜艇遭到攻击，只能向神明祈祷。
　　听到爆炸声后，三架P－3C没有离开，而是在爆炸点上空盘旋。虽然爆炸点在特洛伊海底山峰附近，被击沉的潜艇很快就会落到山坡上，听不到艇体被海水压碎发出的声响，但是潜艇里有不少轻质物品，很快就能看到浮上海面的残骸。
　　P－3C的飞行员没有看到浮上来的残骸，也没有听到海面下的异常响动。
　　“身份不明”潜艇肯定没被击沉，至少没有彻底完蛋，现在就躺在特洛伊海底山峰南坡的某个地方。
　　这时候，P－3C投下了主动声纳浮标。
　　可惜的是，反潜巡逻机上没有数字海底地形图。巡逻机上的空间非常有限，装不了太多设备与器材。
　　“鲨鱼”号坐沉的时候，周围全是爆炸扬起来的沙石。
　　等到P－3C绕回来，投下主动声纳浮标的时候，扬起的沙石已经沉淀下来，几乎掩埋了“鲨鱼”号。
　　虽然沙石的声学反射特征与潜艇截然不同，即便潜艇表面敷设了消声瓦，主动声纳也能把潜艇从周围的泥沙中分辨出来，但是当潜艇埋藏在泥沙下面的时候，主动声纳就很难发挥作用了。
　　出现在P－3C声纳显示屏上的，只有铺满海底的沙石，没有“身份不明”潜艇。
　　只是，美军飞行员知道，“身份不明”潜艇就在那里。
　　此时，三架P－3C已经飞行了十三个小时。虽然在轻载时，P－3C的最大巡逻时间长达十六个小时，但是为了尽快到达目标海域，P－3C以最大速度飞行了六个小时，而且计划在返航的时候进行空中加油。
　　剩下的燃油，仅够飞行两个小时了。
　　前往与加油机空域至少需要一个半小时，还得留下半个小时的加油时间，所以P－3C必须立即返航。
　　搜寻无果之后，P－3C长机的机长做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投下所有反潜鱼雷。
　　带着笨重的反潜鱼雷返航会消耗更多燃油，而且返航之后，最快也要一天之后才能返回这片海域，那时候“身份不明”潜艇早就溜走了。虽然反潜鱼雷价格不菲，但是比起放走干掉了“北卡罗来纳”号的敌人，这点代价算不了什么。
　　即便是碰运气，也得尝试一下。
　　两架P－3C为反潜鱼雷设定好攻击航线之后，并排把飞行高度降低到一百五十米，各自依次投下了四条MK46。
　　攻击区域，正是“身份不明”潜艇从声纳上消失的地点。
　　八条反潜鱼雷，只要有一条碰巧击命中，就能让“身份不明”潜艇永远留在那里。
　　因为油料报警灯已经亮起，所以投下反潜鱼雷后，三架P－3C就返航了，没有留下来观察攻击结果。
　　没什么好担心的，后面还有一架RC－135与一架EC－135。
　　只要“身份不明”潜艇被鱼雷击中，侦察机与电子战机的飞行员就能看到浮上海面的残骸。
　　海面下，“鲨鱼”号的处境就没有这么悠然自得了。
　　听到鱼雷发出的高频啸叫声，官兵的毛发都竖了起来，牧浩洋与李小明更是面面相觑。
　　美国佬真是不离不弃，不把“鲨鱼”号干掉，绝不善罢甘休。


第三十章 虎口逃生
　　爆炸声此起彼伏，“鲨鱼”号跟着节奏抖动起来。
　　每听到一次沉闷的爆炸声，指挥舱里的官兵都会松口气，因为这意味着没被击中。要是鱼雷击中了潜艇，爆炸声会更加刺耳，烈焰会瞬间吞没被击中的舱室，然后海水将排山倒海般的涌进来。
　　每一次爆炸，也意味着对“鲨鱼”号受到的威胁少了一分。
　　相继发生八次爆炸后，海里才安静下来。
　　大部分鱼雷的爆炸点离“鲨鱼”号都很远，没有对“鲨鱼”号构成威胁，只有一条鱼雷在“鲨鱼”号舯部下方大约五十米处爆炸。虽然轻型鱼雷的装药量非常有限，威力远远比不上重型鱼雷，但是海水不可压缩，能无损耗的传递冲击波。巨大的冲击力，把“鲨鱼”号抛起了好几米。如果不是贴着山坡，大部分能量通过艇体传递给了山体，加上山坡的坡度比较陡，艇体与山体摩擦减缓了下沉速度，不然这次爆炸就能重创“鲨鱼”号，造成难以预料的后果。
　　潜艇稳住后，各舱室的军官与士官长汇报了情况。
　　耐压壳体没有破损，只是在下滑的时候，右舷的三块被动声纳阵严重损毁，丧失了工作能力。
　　对“鲨鱼”号来说，这等于彻底丧失了对右侧海域的被动探测能力。
　　只是这个损失没有伤到筋骨，不至于让潜艇沉到海底。
　　周渝生下令取消战斗警报，让官兵再次检查舱室与设备时，杨远帆满头大汗的来到指挥舱，头上还肿了一块。
　　“这是怎么回事？”
　　“不小心撞的，没什么大碍。”杨远帆三下五除二的脱下防辐射服，说道，“二回路的水压比正常值低了百分之三十，肯定是管道破裂了。我进去检查过，没有找到破损处。补水之后，压力有所回升。最好不要启动二回路，水压上升，很有可能导致破损的管道断裂，后果难以设想。”
　　周渝生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杨远帆的意思。
　　虽然在中国海军，核潜艇艇长一般来自航海部门，大多当了几年的航海长，但是成为艇长之前，得去海军学院深造三年，主修课程中最重要的就是核反应堆工程学。周渝生的这门课程得了满分，不然成不了第一艘095的艇长。
　　因为二回路不经过堆芯，所以泄露不会导致严重的放射性污染。
　　问题是，如果泄漏的冷却水留在反应堆里，随着温度升靠，压力将急剧增加，最终会炸裂反应堆。就算堆芯没有爆炸，放射性高温冷却水也能在瞬间杀死反应堆舱里的官兵，在几个小时内让潜艇上的所有官兵完蛋。
　　“一回路没事？”
　　“没事，压力正常。”
　　“那我们只能以安静巡航速度航行。”
　　杨远帆笑了笑，说道：“没什么不好的，跑快了容易被美军发现。再说了，二号辅助电机完蛋后，我们也跑不快。”
　　“启动应急方案，多排几个人轮流在反应堆舱值守，发生异常情况立即报告。”
　　杨远帆点了点头，说道：“我已经安排下去了，二十四名官兵，两人一组，只在里面呆两小时。”
　　二回路的冷却水将流入主机，驱动主机运转。虽然冷却水的放射性很微弱，但是泄漏后在反应堆中富积，会使冷却水的放射性增强。按照应急方案，水兵在反应堆舱的连续工作时间不得超过两小时。
　　“再去检查一遍，没有别的问题，四个小时后起航。”
　　“不早点？”
　　“没这个必要。”周渝生笑了笑，说道，“要是美军有多余的反潜巡逻机，早就飞到我们头顶上了。那几架P－3C回去后，一天之内不会回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离开这里。彻底检查一遍，免得路上出事。”
　　杨远帆点了点头，说道：“行，我先去吃点东西，饿坏了。”
　　“给我带份盒饭。”
　　“想吃什么？”
　　“能填饱肚皮就行。”
　　杨远帆没再多问，去了军官餐厅。
　　“怎么，你们不去吃饭？”周渝生看了眼牧浩洋与李小明。“放心吧，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搞清楚潜艇的状态，我们就离开这里。”
　　“那行，我们先去吃饭。”
　　“累了的话，去我的住舱睡上一觉，醒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李小明笑了笑，叫上牧浩洋去了餐厅。
　　周渝生没有离开，找到正在处理侧舷被动声纳控制系统的孟广阳，让他放出了接收超长波无线电信号的拖拽天线。
　　此时，海军司令战苍鹰上将、南海舰队司令黎红兵中将、潜艇兵司令敖广平中将、南海舰队潜艇大队指挥官刘仁辉少将、总参情报二部部长李国强正通过保密通信线路与第十四支赴亚丁湾护航舰队指挥官江洪涛大校、第十五支赴亚丁湾护航舰队指挥官甄志强上校、海军陆战队两栖特种部队第一大队大队长曹安国少校进行电话会议。
　　数个小时前，情报二部收到了“鲨鱼”号发出的电文。
　　可惜的是，电文只收到一小部分，随即受到干扰。
　　“根据收到的部分电文，‘420’号正在向东航行，发现了美军的战略侦察机，并且怀疑遭到美军潜艇追击。”李国强猛吸一口香烟，把烟屁股丢到烟灰缸里，拿起茶杯往里面倒了点水。“后面受到干扰，信号非常杂乱，技术人员正在努力恢复原始信息。可以肯定，如果不是非常紧急、发送的信息至关重要，‘420’不会在摆脱美军之前，冒着被美军发现的危险发送电文。”
　　“问题是，我们根本联系不上‘420’。”刘仁辉少将叹了口气，说道，“超长波电台一直在工作，我们还调用了两颗无线电侦察卫星，对准事发海域。要是‘420’收到了我们发出的询问信号，就会浮上海面，或者再次投放通信浮标。”
　　“如果‘420’号遭到美军潜艇攻击，哪怕被美军潜艇盯上，就不会浮上水面，也不会再次投放通信浮标。”敖广平长出口气，摇了摇头，说道，“美军出动数架反潜巡逻机，重点搜索‘420’号投放通信浮标以东海域，表明美军已经发现了‘420’号，知道‘420’号在向东航行。”
　　“同时对抗美军潜艇与反潜巡逻机，‘420’号的希望非常渺茫。”黎红兵看了眼一言不发的战苍鹰，说道，“只是在此之前，美军潜艇在‘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附近，离‘420’号所在海域较远。如果能在美军潜艇到达前离开，‘420’号还有些希望。在美军战略侦察机到达之后投放通信浮标，也许‘420’号想以此把美军引到错误的方向上去，然后南下摆脱美军。”
　　“这种可能性并不大。”李国强摇了摇头，说道，“虽然我不是潜艇战专家，但是投放通信浮标之前，‘420’号没有暴露，有很多时间调整航向。美军一开始就找准了方向，表明对局势有所把握，甚至猜到了真像，知道我们会用潜艇接走特战队员。此事关系重大，如果我是美军指挥官，就会调动一切资源，封锁‘420’号回家的必经之路，在马六甲海峡、巽他海峡与龙目海峡部署重兵。‘420’号要想赶在美军前面通过，只能向东航行，而且是以较快的速度向东航行。”
　　“果真如此，‘420’号为什么要投放通信浮标？”敖广平问了一句。
　　“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而且在投放通信浮标之前，‘420’号已经受到威胁。”李国强又点上了一根烟，说道，“虽然我们都不想承认、也不想提到最坏的结果，但是我们必须有所考虑。如果‘420’号受到威胁，很难逃出美军布下的天罗地网，就会在此之前把获得的情报发出来。这么做，会让‘420’号成为众矢之的，甚至会让一百多名官兵葬身大海，但是把信息发出来后，他们的牺牲就不是毫无意义。可惜的是，美军也知道‘420’号获得了至关重要的情报。”
　　“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什么都没得到，反而让‘420’号陷入险境！”
　　李国强叹了口气，没跟刘仁辉较嘴。
　　“首要工作是找到‘420’号。”战苍鹰敲了敲桌子，看了眼发火的刘仁辉，说道，“虽然没能与‘420’号联系上，但是美军的行动已经告诉我们，‘420’号还在。如果像老李说的那样，出现了最坏的结果，我们做什么都没用，所以只能考虑最好的结果，并且针对可能出现的情况制订预案。老李，你觉得呢？”
　　李国强点了点头，说道：“电台要一直工作，二部会全力配合。”
　　“各位，还有要说的吗？”
　　战苍鹰都说了，谁还有意见？
　　“那好，南海舰队尽快拿出可行性方案，通过超长波无线电台发送给‘420’号。第十四护航舰队适当减慢航速，在南海多留一段时间。第十五护航舰队继续在亚丁湾活动，密切监视美军的一举一动。”战苍鹰又把目光转向了李国强，说道，“二部最好派几名同志去巴基斯坦，如果‘420’号没被击沉，也可能受到重创，或者暴露了身份。把人接回来，其他的都好说。”
　　“我亲自过去，等下就出发。”李国强说得非常干脆。
　　战苍鹰点了点头，说道：“就这样吧，有进展了，再召开电话会议。‘420’号是095的首艇，这次行动事关重大，希望各位尽职尽责，用最大的努力把‘420’号、以及一百多名官兵接回来。”
　　会议到此结束。
　　因为潜艇司令部早就针对作战行动中可能出现的情况做了预案，所以半个小时后，超长波电台开始发送新的信息。


第三十一章 返航
　　牧浩洋一觉醒来的时候，“鲨鱼”号已经离开特洛伊海底山峰。
　　“潜艇起航了？”
　　庞跃龙点了点头，把水杯递给了牧浩洋。
　　因为艇长住舱只有一张床，所以牧浩洋没去跟李小明打挤，而是回来霸占了庞跃龙的水兵铺。
　　“想吃点东西吗？”
　　牧浩洋摇了摇头，睡觉前，他吃了一大盘炒饭。“什么时候了？”
　　“北京时间十八点整。”庞跃龙看了眼手表，说道，“潜艇已经航行了四个小时，要不要过去看看？”
　　“等下再说。兄弟们怎么样？”
　　“还好，大家都活着。”庞跃龙笑了笑，说道，“受到攻击的时候，我们都以为这下肯定完蛋了。还活着，挺好的。”
　　“没事就好，你看着点，别惹麻烦，我去前面看看。”
　　“去吧，有消息的话，记得过来告诉我们。”
　　牧浩洋点了点头，拿起搭在床沿上的外套，去了指挥舱。
　　李小明与周渝生站在海图桌旁，卢承丰在一旁解释，两人正在低声讨论。
　　“睡醒了？”李小明朝牧浩洋招了招手，“怎么样，睡得还好吧？”
　　“还不错，没有晕船。”
　　李小明笑了笑，说道：“再过两天，我们就到家了。”
　　牧浩洋愣了一下，扫了眼桌上的海图，说道：“潜艇在向北航行？”
　　李小明点了点头，朝周渝生看了一眼。
　　“四个小时前，收到海军司令部发来的消息，让我们前往巴基斯坦近海，在那里与前来接应的船只会合。”
　　“不进港？”
　　周渝生摇了摇头，说道：“美军很快就会知道，‘北卡罗来纳’号完蛋了，然后会严密监视印度洋沿岸的所有港口，特别是巴基斯坦的港口。如果我们出现在卡拉奇或者瓜达尔，美军就能断定是我们干掉了‘北卡罗来纳’号。除非打算永远留在巴基斯坦，不然你们就得在外海离艇。”
　　“潜艇怎么办？”
　　“我们会从别的航线返航。”周渝生叹了口气，说道，“航线还没确定，我们没与海军司令部联系，只能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决定返航路线。”
　　牧浩洋锁紧眉头，觉得危险还没过去。
　　“放心吧，美国佬肯定想不到我们会转向北上，而且这几个小时里，没有遇到美军的反潜巡逻机与反潜舰艇。”
　　“打算怎么回去？”
　　“我们正在讨论这个问题。”周渝生笑了笑，说道，“不管怎么样，美国佬不会轻易放过我们，马六甲海峡、巽他海峡与龙目海峡都不够安全。海军司令部发来的消息中提到，美军的‘华盛顿’号航母战斗群已经离开日本，没有返回圣迭戈，而是一路南下，预计三天之后就将进入南海。以我们的航速，最快只能在一周后到达东印度洋。如果‘华盛顿’号进入印度洋，别说通过那几道海峡，靠近都很困难。”
　　“会被美军发现？”
　　周渝生点了点头，说道：“外壳受损严重，右舷有三分之二的消声瓦剥落，三块被动声纳基阵也完全损毁，流体结构遭到严重破坏。没有撞穿内壳，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要想悄无声息的通过美军封锁海域，几乎不可能。”
　　“这么说，只能绕道返航了。”
　　“有两条航线，一是前往南印度洋，然后向东航行，从南面绕过澳大利亚，再从西南太平洋北上，最后从巴士海峡或者巴林塘海峡进入南海。”周渝生指了下海图上那条红色的航线，又说道，“前半段航程没什么问题，南印度洋与南太平洋在西风带上，风急浪高，任何反潜飞机与反潜战舰都无法正常作业，而美军很少在这边部署攻击核潜艇。关键是后面半段航程，特别是进入西太平洋、到达菲律宾群岛北部海域之前，很有可能遇到在这边活动的美军舰队，甚至会遭遇日本的反潜力量。”
　　“还有一条航线呢？”
　　“也是南下，经好望角进入南大西洋，再绕过合恩角，进入东南太平洋，再径直返回西太平洋。”
　　牧浩洋看到，海图上的蓝色线条就是这条航线。
　　“可惜的是，我们仍然得通过这片危险海域。”周渝生在海图上敲了敲，说道，“如果没有掩护，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根本过不了这道鬼门关。要是与美军舰艇遭遇，我们做再多的努力也是白费。”
　　“关键是，如何掩护？”李小明问了一句。
　　“有舰队最好，美国佬再猖獗，也不敢拿我们的舰队开刀。”周渝生笑了笑，说道，“如果没有舰队，最好有一艘速度不算太快的商船。只要靠得足够近，商船发出的噪声就能掩盖潜艇的噪声。”
　　李小明思索一阵，说道：“先把航线定下来，掩护的事情我来搞定。”
　　“你能搞定？”
　　“那是当然，怎么说我也是处长级情报官员。再说了，‘鲨鱼’号这么金贵，就算损伤严重，修修补补还能用，是不是？”
　　周渝生翻了下白眼，说道：“修好了，比新的还好。问题是，就算把航线定下来，潜艇的航速无法保持恒定，也就无法确定会合时间。”
　　“这个简单，多安排几艘商船就是了。”
　　周渝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行，也只能这么办了。既然有掩护，就没有理由舍近求远。把你们送走后，我们从澳大利亚南面绕过去。”
　　“在哪会合？”
　　周渝生盯着海图看了一阵，才说道：“密克罗尼西亚西北，帕劳群岛北面，以东经一百三十度、北纬十度为中心，半径一百海里的海域。有三条国际航线从这里经过，过往船只肯定不少。”
　　“什么时候能到？”
　　“大概十七天，”周渝生又仔细计算了一遍，说道，“考虑到洋流造成的影响，大概有正负二十四小时的误差。”
　　李小明记了下来，说道：“从十六天后开始，每天都有四艘由我们控制的慢速散装货轮从这里经过，你们找机会跟上去，没问题吧？”
　　“用不了这么多，一天一艘就行，到时候把货轮航向、航速与到达时间发给我们。”
　　“没问题，回去后，我就替你安排。”
　　“最好是悬挂其他国家国旗的货轮。”
　　“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处理。”李小明笑了笑，说道，“还有别的问题吗？”
　　“还有一件事。”
　　“什么？”
　　“记得请我吃饭。”
　　李小明一愣，笑着说道：“你觉得我会赖账？”
　　“那可说不准。”周渝生打量了李小明一番，说道，“干你们这行的，上岸后肯定会更姓改名，甚至会改头换面。下次碰见，恐怕都认不出来了。”
　　“没那么夸张，我肯定在整容之前请你吃饭。”
　　“跟你开玩笑的。”周渝生笑了笑，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们一道去阎王殿的大门外溜了一圈，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了。今后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事，需要找你帮忙，你可别说不认识我。”
　　“老周，我可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今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就是了。”李小明在海图上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拨通之后是盲音，响五次之后你就留言，我会尽快跟你联系。”
　　“这么复杂？”
　　“没办法，保密需要。”
　　周渝生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老周，有件事情，我一直搞不明白。”李小明转移了话题。
　　“什么？”
　　“上次跟你提起过，与‘北卡罗来纳’号有关。”
　　周渝生皱起眉头，说道：“你是说，我为什么不在可以反击的时候，用鱼雷干掉‘北卡罗来纳’号？”
　　李小明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问题。
　　“要是没有搭上你这件事，我就这么干了。”周渝生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冒险，更不想把主动权让给一艘更加先进的潜艇。只是交战海域的水深不到两千米，你是搞情报的，应该知道那点深度，根本难不住美国佬。”
　　“你是说，美国佬会打捞‘北卡罗来纳’号？”
　　周渝生点了点头，说道：“虽然打捞工作很有难度，也不一定能够成功，但是美军肯定会用深潜器搜寻‘北卡罗来纳’号的残骸。要是让美军找到了鱼雷的碎片，就能知道是哪个国家的潜艇击沉了‘北卡罗来纳’号。哪怕这种可能性非常渺茫，可是后果太严重了，我们承担不起。”
　　“你觉得，美国佬会为此向我国宣战？”
　　周渝生笑了笑，他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老周，你想多了。要是美国佬打算向我国宣战，根本不需要理由。没有这个胆量，给它再多的理由也不敢。”李小明笑了笑，说道，“不过，你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美国佬不向我国宣战，不等于会放过我们。”
　　“什么意思？”
　　“要不了多久，美国佬就能知道是谁干掉了‘北卡罗来纳’号。虽然美国佬不会把这艘潜艇上的一百多名官兵全都当成报复对象，但是我敢打赌，到时候你、我、以及其他主要军官都会出现在CIA的‘死亡名单’上。”李小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没什么，反正孤家寡人，每隔三五年就会换个身份。CIA要想逮到我，还没有那么容易。你们就没有这么幸运了。美国佬睚眦必报，倒了一栋楼、死了一千多人，就把两个国家、五千多万人打回了石器时代。找不到我，肯定会把怒火撒到你们身上。”
　　“你在吓我吗？”
　　“你觉得呢？”
　　周渝生愣了一下，眼睛瞪圆了，说道：“怕个毛，老子能干掉‘北卡罗来纳’号，还怕了不成？”
　　“在海里，你是龙王爷，可是上了岸……”
　　“上了岸又怎么样？”
　　李小明笑了笑，说道：“也没什么，上面肯定对你们有特殊安排，大不了跟我去鸟都飞不到的地方住几年。”
　　“我不去，老子不当缩头乌龟。”
　　见到周渝生来了火，李小明笑着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牧浩洋在一旁看热闹，他到没什么好担心的，因为他是特种兵，不是那些连枪都摸不到的潜艇兵。


第三十二章 大梦初醒
　　两天后，牧浩洋等二十四名特种兵与两名间谍离开“鲨鱼”号，在夜幕下浮上海面，登上了前来接应的渔船。
　　“一切顺利的话，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就将到达海南。”李小明连潜水服都没脱下，就掏出了香烟。“到时候，派飞机送你们去‘蚌埠’号，那边已经做好安排。一周之后，你就能带着女朋友去桂林了。”
　　“希望如此吧。”
　　“要不要我派几个人盯着你。”
　　“干嘛？”牧浩洋看了李小明一眼。
　　“保护你的安全，防范于未然嘛。”
　　“得了，你的好意我谢了，我用不着别人保护。”
　　“我知道，你是特种兵，还非常出色，像我这样的特工，五个都对付不了。”李小明笑了笑，说道，“如果CIA要对付你，肯定不会明着来。好比我要对付你，就不会跟你玩刀弄枪，更不会跟你贴身肉搏，会在你放松警惕的时候下手。当然，像你这种人，睡觉的时候都睁着眼睛，随时保持警惕。没办法对付你，我会对你身边的人下手，让你失去理智，让你乖乖就范。”
　　“你敢……”
　　“我只是打个比喻，又不是说真的。”李小明翻了下白眼，说道，“跟你说真的，回去后低调点，别惹人瞩目。CIA肯定不会放过击沉‘北卡罗来纳’号的凶手。虽然这件事与我们没有多大关系，倒霉的是周渝生他们，但是我们袭击了‘三叉戟’号，还逮住了林奇，CIA不会让我们有好日子过。”
　　“要倒霉，你也在我前面。”
　　“那是当然，可是CIA肯定更容易找到你，是不是？”
　　牧浩洋愣了一下，觉得这还真是个问题。
　　李小明呵呵一笑，说道：“看你紧张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我当然不怕，可是……”
　　“明白，你是担心你的家人，担心你的女朋友。”李小明笑着摇了摇头，“放心吧，最近这几个月应该没事。就算CIA很快查到我们头上来，也不会在风声正紧的时候下手，将等到我们放松警惕之后，再拿你开刀。”
　　“又是我？”
　　“放开点，高高兴兴去桂林，轻轻松松玩几天。”李小明拍了拍牧浩洋的肩膀，“记住老周的话，趁早把生米煮成熟饭。看得上你这种当兵的女孩并不多，愿意跟你过一辈子的更是凤毛麟角。遇到合适的，就不要放过。”
　　“我很差劲吗？”
　　李小明打量了牧浩洋一番，说道：“不算太差劲，不过也没多少吸引力。对那些九零后来说，你这样的黑面壮汉早就过时了。”
　　牧浩洋翻了下白眼，说道：“我找的又不是九零后。”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反正听我的没错。”
　　“你是过来人？”
　　李小明打了个呵欠，说道：“不说了，我去睡一觉，船靠岸的时候来叫我。”
　　“那个家伙怎么办？”
　　“谁？”
　　“你想干掉的那个家伙。”
　　“让他呆在底舱里吧，上了岸，他就不归我了。”
　　说完，李小明溜进了船舱。
　　牧浩洋在甲板上呆了一阵，才去找到渔船的船长：一个皮肤黝黑，有一副巴基斯坦人面孔的军事情报局特工。
　　渔船在巴基斯坦领海外，离瓜达尔港大约三十海里。
　　天亮前，渔船将到达近岸海域，到时候将有一艘快艇来接走牧浩洋等人。至于接下来的安排，船长也不清楚。
　　在船上转了一圈，让庞跃龙安排人员轮流到甲板上警戒，牧浩洋才进入船舱，躺在一张爬满汗渍与油污的床上进入了梦乡。
　　牧浩洋做里个美梦，梦见他跟女友在桂林双宿双栖。
　　此时，美国正在经历一场噩梦。
　　“三叉戟”号遇袭沉没后大约四十个小时，三架P－3C回到特洛伊海底山峰附近，发现了分布在海底的潜艇残骸。数个小时后，“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的一艘驱逐舰赶到，打捞起一些漂浮在海面上的物品，证明沉没的是“北卡罗来纳”号。
　　沉没了一艘攻击核潜艇，如此重大的事情，肯定掩盖不住。
　　美国当局立即启动紧急事态处置措施，由五角大楼发布消息，一艘“弗吉尼亚”级攻击核潜艇在阿拉伯海执行战备巡逻任务时，与基地失去联系，正在该海域活动的“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已经展开搜救行动。
　　与以往处理类似事件一样，美国当局没有立即公布详细情况。
　　处理这类问题，需要有点耐心。
　　绝大部分美国公众情愿相信新闻报道，也不愿意相信官方消息。要不了多久，好事的新闻记者就会按图索骥，挖出一些惊天动地的大新闻。到时候顺水推舟的公布相关消息，既能让公众对新闻媒体深信不疑，又能让联邦政府避开公众的直接责问。至于公众对联邦政府的信任度，根本不用担心。过几年，白宫换了主人，由另外一个政党上台执政，公众就会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就像小布什发动阿富汗战争的时候，绝大部分公众都忘记了越南战争一样。
　　欺骗公众容易，总统与国会议员却不吃这一套。
　　确认“北卡罗来纳”号沉没后，五角大楼得向总统做出解释。因为“北卡罗来纳”号沉没不是孤立事件，与“三叉戟”号遇袭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而“三叉戟”号又是CIA的编外情报船，所以压力转到了CIA身上。
　　对钱德勒来说，这绝对是个噩梦。
　　作为最近二十年来，第一位穿军装的CIA局长，钱德勒在美国可谓家喻户晓。在公众心目中，他的形象不是CIA局长，而是前任阿富汗联军总司令、中央战区司令、以及“虐囚门”事件的主角。
　　“虐囚门”事件爆发前，钱德勒可以说是春风得意。
　　当年，在他的指挥下，美军仅用几十天就打垮了塔利班军队，随后挥师伊拉克，摧枯拉朽般的推翻了萨达姆政权。在他离任前，美军特种兵还找到了藏在地窖里的萨达姆，最终把这个跟两位布什总统为敌的独裁者送上了绞刑架。
　　如果没有“虐囚门”丑闻，钱德勒很有可能当上参联会主席，甚至成为国防部长。
　　可惜的是，一场类似于闹剧的丑闻，让他不得不离开军队，还一度脱下军装，成为没有特权的平民。
　　直到“虐囚门”风波过去后，钱德勒才再次穿上军装。
　　虽然此时的美军总司令已经不是小布什了，但是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军人，钱德勒依然得到了民主党总统的赏识与重用。
　　出任CIA局长，算是迎来了第二春。
　　因为情报机构属于特种部门，所以美国法律没像针对其他联邦机构那样，限制军人担任CIA局长。战争时期，军人能更有效的协调情报部门与军队之间的关系，让情报部门为军队服务。比如在越南战争期间，先后有三位将军出任CIA局长，均做出了卓越贡献，其中两人还获得了国会荣誉勋章。
　　总统顶住舆论压力，让钱德勒入主CIA，主要想利用他在军队里的影响力，尽快完成从伊拉克与阿富汗的撤军行动。
　　两年多来，钱德勒一直把重点放在伊拉克与阿富汗。
　　伊拉克还好说，撤军行动早已开始，钱德勒上任时，美军正规部队已经全部撤走，剩下的只是协助维持治安，以及培训伊拉克国民军的准军事部队。再过两年，这些准军事人员也将离开伊拉克。
　　重点在阿富汗，关键不是如何撤走十多万美军，而是如何保证在美军离开之后，腐败的阿富汗政府不会被盘踞在山区里的塔利班武装推翻。要是塔利班卷土重来，十多年来花掉的数万亿美元战争开支算是打了水漂，倒在兴都库什山区里的数千名美军官兵也白死了，美国再次打了一场毫无意义的战争。
　　因为阿富汗地处中亚战略要地，北面紧邻独联体国家、是俄罗斯的传统势力范围，东边是中国，南面是与中国关系密切的巴基斯坦，西边则是与美国势不两立的伊朗，所以从阿富汗撤军，绝非简单的军事行动。
　　钱德勒知道，总统让他出任CIA局长，就是让他来解决这个难题。
　　既要丢掉这个沉重的包袱，又不能让阿富汗落入其他国家手中，特别是那些具备挑战美国的强大实力、又对美国构成潜在威胁的大国。在不能为美国所用的情况下，一个毫无价值的阿富汗才是最有价值的阿富汗。
　　办成这件事并不容易，钱德勒费了不少心思，还牵扯到了美国的总体战略。
　　数十年戎马生涯，让钱德勒深刻意识到，如果不能妥善收尾，阿富汗将成为二十一世纪的越南。
　　这个时候发生任何敏感事件，都会对美国的总体战略造成难以预料的影响。
　　“三叉戟”号遇袭沉没不算什么，虽然悬挂美国国旗，但是可以把责任推到索马里海盗身上，公众也不会怀疑。可是“北卡罗来纳”号在阿拉伯海被一艘来历不明的潜艇击沉，不但是敏感事件，还是非常敏感的事件。
　　到底是怎么回事，钱德勒非常清楚，可是总统并不知情，至少不知道具体原因。
　　收到消息后，钱德勒立即给白宫打电话，约在晚餐时间与总统会晤，然后带着一名资深顾问赶往华盛顿。
　　在让公众知道是怎么回事之前，得让总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三十三章 白宫的晚餐
　　总统的晚餐很简单，对于少年时期相信真主的总统来说更是如此。主菜是牛排，辅菜是蔬菜沙拉与水果拼盘，还有一杯鲜榨的芒果汁，饭后甜点是一份样式很普通的糕点与一杯加了咖啡的冰激凌。
　　大概是烦心事太多，总统没有多少胃口，心思全都放在一份报告文件上。
　　钱德勒进来时，总统收起文件，让白宫服务员收走了已经放得冰凉的牛排，只留下了沙拉与芒果汁。
　　“吃过晚饭了吗？”
　　钱德勒笑了笑，坐到总统对面的位置上，随他前来的布莱恩博士则站在一旁。
　　“我让厨师准备了你最喜欢的意大利面。”林德伯格回过头去，对正在等待吩咐的服务员说道，“多加点芥末，不要……”
　　“不要大蒜。”钱德勒主动说了出来，他对大蒜过敏。
　　“对，不要大蒜，这位……”林德伯格把目光转向了布莱恩。
　　“他是我的首席助理布莱恩教授，在耶鲁大学任教，还是蓝得公司的资深分析师，参加过对……”
　　“你想要点什么？”林德伯格似乎没有心思听钱德勒罗嗦。
　　布莱恩有点尴尬，这是他第一次来白宫，第一次面对面的见到总统。
　　钱德勒笑了笑，朝布莱恩看了一眼。
　　“别客气，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你是爱尔兰人？”
　　“算不上是，我祖上是第一批来到新大陆的荷兰人。”布莱恩更加尴尬了。他对这位总统的了解不算少，但是谈不上深入。
　　成为总统之前，林德伯格是伊利诺伊州的一名议员，没有多少名气。如果不是考入了耶鲁大学法学系，从政之前已经是一名非常出色的律师，恐怕没有多少选民认识这个来自夏威夷的混血儿，更不可能在六年前把他送进白宫。
　　与前任相比，林德伯格算得上聪明，只是远远算不上绝顶聪明。
　　六年来执政生涯，足以证明他是一位在危机到来时把握住了机会，却没有好好利用机会的总统。
　　布莱恩没与总统深入交流过，不太清楚总统与众不同的地方。
　　只是，他很快就会发现这些特别之处。
　　林德伯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想要点什么？除了牛排与意大利面，还有汉堡与烤肉，如果……”
　　“就要牛排吧，其实我们……”
　　“那好，再来一份牛排。”林德伯格又对服务员吩咐了一句，才对钱德勒说道，“厨师还要一些时间才能准备好，所以在此之前，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该死的事情，以及如何向民众交代。”
　　“不用交代。”钱德勒很清楚总统的脾气，回答得简洁明了。
　　林德伯格的眉头跳了几下，明显不满意CIA局长的答复。
　　“不用我们出面，媒体就能自圆其说。如果有必要，我们会利用一些有关系的记者，对舆论进行适当的引导。”
　　“向民众隐瞒实情，绝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
　　“难道把我们知道的全都告诉那些没有多少头脑的选民？”
　　林德伯格叹了口气，态度稍微软弱了一些。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潜艇击沉了‘北卡罗来纳’号，但是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北卡罗来纳’号沉没与‘三叉戟’号遇袭有关。”
　　“不是巧合？”
　　“什么样的巧合？”
　　“比如……”林德伯格稍微迟疑了一下，说道，“事发海域离伊朗很近，会不会是伊朗潜艇干的？”
　　“那几艘‘基洛’级常规潜艇？”
　　林德伯格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绝对不可能！反潜巡逻机到达后，那艘潜艇的航速高达三十五节，没有任何一种常规潜艇能跑这么快。再说了，我们早已掌握‘基洛’级潜艇的基本特征，‘北卡罗来纳’号不会在发送支援请求时忽略如此重要的信息。以当时的情况，别说一艘‘基洛’，就算伊朗海军的四艘‘基洛’全部出动，也不是‘北卡罗来纳’号的对手。可以肯定，那是一艘性能非常先进的攻击核潜艇，而伊朗没有核潜艇。”
　　“既然不是巧合……”
　　“那就与之前发生的事情有关。”
　　“‘三叉戟’号上有什么？”林德伯格抓住了重点。
　　钱德勒朝布莱恩伸出手，接过文件后递给了林德伯格。等总统翻开文件，他说道：“两年前，我们决定从阿富汗撤军，开始调整战略计划。当时，包括国务卿与前任国防部长在内的众多要员都相信，我们从阿富汗撤离之后，最有可能趁虚而入，填补势力真空的不是俄罗斯，而是中国。”
　　“我记得那次会议，你也这么认为，只不过不是所有人都相信中国有这个能力。”
　　“事实证明，我们的判断没有错。”
　　林德伯格朝钱德勒看了一眼，目光又回到了文件上。
　　“虽然我们的撤军行动还没结束，还有大批军队留在阿富汗，但是这两年来，塔利班越来越活跃。有足够多的情报证明，一些塔利班的派别，特别是较为温和的几个派别得到了外界支持。除此之外，阿富汗还出现了几股介于塔利班与政府军之间的武装力量，实力最强大的正是以阿富汗东北数省为根据地的民族解放阵线。这些，都与中国在阿富汗、乃至中亚地区的战略部署有关。”
　　“要是中国打算接过这个烂摊子，我们应该感到高兴。”
　　“问题是，中国不会接过烂摊子，只会把阿富汗搞得更乱。”
　　林德伯格抬起头来，目光在钱德勒身上停留了一阵，才说道：“真要如此，对我们也没有什么坏处。”
　　“这只是表面现象。”
　　“那么，表面现象下面又是什么？”
　　钱德勒长出口气，说道：“受阿富汗战乱影响最大的是巴基斯坦，特别是塔利班对巴基斯坦的渗透，已经对巴基斯坦中央政权构成了威胁。在反恐问题上，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文章可以做了。随着我们与印度改善关系，巴基斯坦将义无返顾的倒向中国。利用阿富汗战乱产生的影响，中国能够更有力的控制巴基斯坦，从侧翼牵制印度，消除来自南亚次大陆的战略威胁。”
　　“这两个国家走不到一块，迟早会翻脸。”
　　“如果印度输在了起跑线上，击败中国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
　　“你不会认为，插手印巴关系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吧？”
　　“当然不是，控制巴基斯坦只是中国整体战略的一部分。”钱德勒把话题拉回来，“冷战结束后，我们就把中国当成头号潜在威胁。只要这个国家获得了机会，就会对我们的国家利益构成重大威胁，甚至超过了曾经让我们寝食难安的苏联。对中国来说，最大的问题不是缺乏资源、也不是缺少战略纵深、更不是人力不足与没有挑战我们的雄心壮志，而是没有可以与我们媲美的地理位置。作为一个传统大陆强国，中国拥有令人羡慕的广袤国土，也拥有让我们无法奢望的悠久历史与民族基础。虽然现在的中国存在很多问题，比如社会体制、贫富差距、价值观念、文化思想等等，但是只要有足够多的时间，这个已经延续了五千年的民族就会逐一解决这些问题，从而超越我们，成为这颗星球上最强大的国家。我们能做的，只是让这一天晚点到来。”
　　林德伯格没有打断钱德勒，因为他很小的时候去过中国，对这个国家有一些了解。
　　“具体操作上，我们把战略重点从欧洲转移到亚洲，花费二十多年，建立起从日本到阿富汗的新月形战略包围圈。中国要想崛起、要想成为掷地有声的大国、要想从我们手中夺过话语权，就得冲破这条由几十个国家串起来的枷锁，打破战略封锁。从阿富汗入手，借道巴基斯坦插手印度洋，只是中国整体战略的第一步。因为巴基斯坦是一个独立主权国家，一直在大国间左右逢源，所以中国不会把筹码全部押在西边，而会在适当的时候，从主要战略方向上下手。”
　　“日本？”
　　钱德勒点了点头，说道：“不是日本就是韩国，在此之前，中国必须完成统一大业，从台湾入手，扯断我们构建的战略包围圈。”
　　林德伯格笑了笑，说道：“你说了这么多，只是为了证明是中国的潜艇击沉了‘北卡罗来纳’号，却没有告诉我‘三叉戟’号上有什么东西。”
　　“我说这些，只是为了证明‘三叉戟’号才是所有事情的根源。”
　　“是吗？”
　　钱德勒看了眼总统手上的文件。
　　“都在这里面？”
　　“非常详细，我还是简单说一下吧。”钱德勒知道，总统每天要翻阅数十份文件，早就对公文厌烦透顶了。“虽然我们在日本与韩国身上下了很多功夫，希望这两个盟国能够肩负起封锁中国的重任，但是以目前的情况，即便日本与韩国不会倒向中国，也不可能为我们火中取栗。特别是在关系到国家的根本利益时，更加不会与中国彻底决裂。我们能做的，就是守住第一道防线。”
　　“台湾？”
　　钱德勒点了点头，说道：“只要台湾问题一日没有得到解决，台海就是中国最重要的战略方向。打好这张牌，我们就能减慢中国的前进步伐，争取到更多的时间，甚至让中国放弃已经存在六十多年的战略野心。”
　　“你打算打这张牌？”
　　钱德勒又看了眼那份文件。
　　林德伯格犹豫了一下，不但没有继续翻看，反而合上后还给了钱德勒。
　　看到总统的这个动作，布莱恩不得不相信，总统不但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迟钝，还非常聪明，也非常有心机。


第三十四章 公众事件
　　离开白宫后，钱德勒一言不发，默不作声的思考着。
　　布莱恩整理好文件资料，试探着说了一句：“看起来，总统不是那么聪明。”
　　钱德勒回过神来，看了布莱恩一眼，说道：“你不太了解总统，他不但聪明，还非常聪明，至少比你想像的聪明。”
　　“可是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他能说什么，能做什么？”钱德勒笑了笑，说道，“计划实施前，我递交了一份详细的计划书。我敢打赌，把计划书锁进绝密档案柜之前，总统从头到尾看过，还不止一遍。虽然总统手握大权，即便触犯了法律，也有行政赦免权，但是总统并非至高无上，也不能为所欲为。面对这种不干不净的事情，他必须小心谨慎，尽量不与实际行动沾上边。总统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也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但是他不会直接询问我们，也不会过问行动进展。只有这样，才能在必要的时候置身事外，让别人背黑锅。”
　　“你是说……”
　　“知道总统为什么让我担任CIA局长吗？”
　　布莱恩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总统需要找个人，把部署在阿富汗的军队撤回来，就应该更换国防部长，而不是把我派往中央情报局。”钱德勒笑了笑，说道，“虽然中央情报局在撤军行动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但是比起我们正在做的事情，根本算不了什么。两年前，接受任命之前，我与总统单独谈过一次。谈话内容我不能告诉你，但是你可以知道，总统需要一个极有魄力与手腕的人来统领中央情报局，应付我们从战略扩张转为战略收缩时遇到的各种麻烦，让他能把精力放到更重要的事情上去。”
　　“这么说，我们在台湾的行动早已获得总统授权？”
　　钱德勒点了点头，说道：“这次行动搞得不好，肯定会使中美关系急剧恶化，甚至会在西太平洋引发一系列战乱。后果有多么严重，你肯定很清楚。如此重要的事情，没有总统授权，谁也不敢妄自做主。”
　　“那开始的时候，总统为什么没给我们明确指示。”
　　钱德勒笑了笑，说道：“你还没搞明白吗？遇到这种问题，总统保持沉默，已经给了我们暗示。”
　　“可是……”
　　“知道总统今天为什么要在东边的小餐厅用餐吗？”
　　“这……”
　　“那里是总统的私人餐厅，家庭用餐地点。因为总统一家人经常在餐桌上谈一些家里的事情，所以餐厅里没有录音设备，谈话内容不会被记录下来。”钱德勒看了布莱恩一眼，说道，“现在，你还觉得总统不够聪明吗？”
　　布莱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钱德勒的意思。
　　“即便如此，总统仍然非常谨慎。”钱德勒叹了口气，说道，“还好，总统没有反对我们启动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布莱恩一下瞪大了眼睛。
　　“都在那份文件里，总统已经看过了，没有反对，表明他默认了。”
　　“可是，总统根本没仔细看。”
　　钱德勒笑了笑，说道：“别忘了，当上州议员之前，他是芝加哥最有名的律师之一，翻看一份文件用不了多少时间。”
　　“这么说……”
　　“给亨特与鲍伯打电话，让他们半个小时后去会议室。”
　　布莱恩点了点头，拿起挂在机舱壁上的电话，联系了分管行动与情报的两位副局长。
　　不到半个小时，直升机把钱德勒与布莱恩送到了CIA兰利总部的停机坪上。他们来到会议室的时候，两位副局长已经等候多时。
　　会议开始后，首先由布莱恩介绍了向总统汇报的事情。
　　“总统的态度很明确，当务之急是查清‘北卡罗来纳’号沉没的原因，以及查找幕后真凶。”钱德勒稍微停顿一下，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很清楚，总统心里也有数。所以我们要做的，除了查找真凶，还得给公众一个交代，平息舆论风波。对公众来说，这件事没有真相。”
　　“那就得编造一个能让公众信服的理由。”鲍伯叹了口气，神色有点憔悴。
　　钱德勒点了点头，等着鲍伯说下去。
　　“编造理由并不难，关键是如何让公众相信。”鲍伯把面前的文件夹交给钱德勒，“这是初步调查结果，里面的两张照片是‘哈特福德’号用声纳合成的海底地貌图。有点模糊，但是能大致辨认出来。”
　　“‘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里的另外一艘潜艇？”钱德勒翻出了照片。
　　是黑白照片，而且做了标注。
　　鲍伯点了点头，说道：“从这两张照片来看，‘北卡罗来纳’号沉没之前，受到了非常严重的打击。初步判断，至少被两条鱼雷击中，而且爆炸点都在艇首附近。潜艇下沉时，没有遭到破坏的耐压舱被海水压扁，但是依然比较完整，只有艇首缺失。深潜器到达后，将扩大搜索范围，希望能够找到散落的潜艇残骸。”
　　“你是说，爆炸点在艇首附近？”
　　“这只是初步判断，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要等到把潜艇残骸打捞起来之后才知道。”
　　“需要多少时间？”
　　“不会太少。”鲍伯叹了口气，说道，“‘北卡罗来纳’号沉没地点的水深在一千八百米以上。虽然现在的技术设备能够打捞潜艇，但是难度非常大，需要做大量准备工作。再过两个月，北印度洋的季风季节就将到来。到时候海面上浪高超过五米，打捞工作得暂停，等到明年年初才能重新开始。”
　　“能在两个月内把潜艇捞起来吗？”
　　“希望不大。”
　　钱德勒沉思了一阵，说道：“重点寻找高价值装备，不用急着打捞潜艇残骸。即便我们知道是谁干的，也要设法拿到有利证据。”
　　“也只能这样了。”
　　“现在，至少知道该如何应付公众了。”钱德勒笑了笑，说道，“公众需要的只是一个说得过去的原因，既然潜艇是被鱼雷击沉的，而且艇首被完全炸毁，所以可以把经过处理的照片交给记者，让他们去发挥想像力。”
　　“最好让记者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沉默了许久的亨特终于开口了。
　　钱德勒点了点头，说道：“为了更具说服力，得在记者发布新闻前公布消息，就说‘北卡罗来纳’号参加例行反潜演练中出了事故，储存的MK48鱼雷、或者垂直发射的巡航导弹发生爆炸。”
　　“这么做，不太妥当吧？”
　　“为什么？”钱德勒朝鲍伯看了过去。
　　“真要这么说，肯定会得罪很多人。”鲍伯迟疑了一下，说道，“到时候，公众肯定会认为‘弗吉尼亚’级存在严重设计缺陷。要是国会议员拿此说事，暂停‘弗吉尼亚’级的建造工作，通用电气与诺思罗普肯定会大受影响。”
　　“影响肯定有，比如两家公司的股票市值大跌，几千名造船工人面临失业危险，不过都很短暂，不会造成长远影响。”钱德勒笑了笑，说道，“‘洛杉矶’级老旧不堪，正在陆续退役，如果国会要求五角大楼重新审查‘弗吉尼亚’级的设计方案，不但没有害处，反而有好处。”
　　“好处？”
　　“要想保有五十五艘攻击核潜艇，除了继续建造‘弗吉尼亚’级，只能尽快设计出一种新潜艇。对通用电气与诺思罗普来说，绝对不是坏事。设计一艘全新的攻击核潜艇，至少需要投入数百亿开发经费。”钱德勒看了鲍伯一眼，说道，“对他们来说，能赚一笔额外开发费用，何乐而不为呢？”
　　鲍伯勉强笑了笑，说道：“潜艇还是次要的，如果把沉没原因推到鱼雷或者导弹上……”
　　“没必要担心，就像我们需要潜艇一样，我们也需要鱼雷与导弹，所以生产鱼雷与导弹的军火商能获得更好的机会。”
　　鲍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就这么处理，尽快把这些照片交给记者。”钱德勒把照片放进文件夹，一同还给了鲍伯。“记得联系五角大楼，让他们尽快发布消息。如果让记者抢在前面，公众就会质疑这些信息的真实性。”
　　“我会尽快处理。”
　　钱德勒点了点头，又说道：“处理公众事件只是次要问题，仍然得找到击沉‘北卡罗来纳’号的那艘潜艇。”
　　“我们已经调动所有资源，用侦察卫星、侦察机与舰艇严密监视阿拉伯海沿岸的所有港口，特别是巴基斯坦的瓜达尔港与伊朗的恰赫巴哈尔港。”鲍伯看了钱德勒一眼，说道，“海军已经采取行动，‘华盛顿’号航母战斗群正在赶往南海，预计三天后到达。从大西洋舰队与太平洋舰队抽调的五艘攻击核潜艇也在全速赶往东南亚，预计一周内到达。加上部署在新加坡的反潜巡逻机，彻底封锁马六甲海峡、巽他海峡与龙目海峡。海军还将在帝汶海、阿拉弗拉海与班达海建立反潜搜索区，防止目标潜艇绕过印度尼西亚，从西太平洋北上。只要这艘潜艇打算回到中国，我们就能逮到它。”
　　“如果它不从东印度洋进入南海，怎么办？”
　　鲍伯一愣，说道：“那就没办法了，毕竟那是一艘几乎拥有无限续航力的核潜艇，只要有足够的食物，能从任何一条航线返航。我们不可能监视所有航线，甚至不可能监视所有水道。”
　　钱德勒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鲍伯的意思，随即把目光转向亨特。
　　技术手段办不到，只能依靠非技术手段。


第三十五章 声东击西
　　作为行动副局长，亨特不太爱说话，更重视行动。
　　事发后，他立即向直接联系的高级谍报人员下达命令，全力搜集与“三叉戟”号遇袭沉没的线索。
　　亨特没有把重点放在“北卡罗来纳”号上，因为他知道，有能力击沉“北卡罗来纳”号的潜艇并不多，除了俄罗斯那艘还没形成完备战斗力的攻击核潜艇，只有中国海军的095级。
　　找到那艘潜艇并不难，找到潜艇上的官兵也不难。
　　可是，这能解决问题吗？
　　肯定不是那艘095级潜艇的艇长自作主张击沉了“北卡罗来纳”号，当时肯定有一名情报人员在潜艇上，正是他指挥了袭击“三叉戟”号的行动，在撤退的时候让潜艇干掉了追踪的“北卡罗来纳”号。
　　要想解决问题，就得找到这名情报人员。
　　从“三叉戟”号入手，肯定比从“北卡罗来纳”级入手更容易有所斩获。
　　听亨特说完，钱德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方法没错，要想知道对手在‘三叉戟’号上得到了什么，以及我们的行动有没有曝光，就得找到这个家伙，越快越好。可惜的是，事发已经两天了，我们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立即终止台湾的行动。总统已经批准备用方案，只是在此之前，还得解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亨特问了一句。
　　“海军情报局将介入调查。”
　　亨特立即锁紧了眉头，有点不大高兴。
　　“没办法，‘北卡罗来纳’号沉没，海军不可能袖手旁观。”钱德勒笑了笑，说道，“我会帮你解决上面的问题，但是在具体操作上，得由你拿主意。不要把别人挡在门外，也不要让他们接触到敏感信息。不管我们做什么，也无法改变发生的灾难。能做的，只是让‘北卡罗来纳’号的牺牲变得有价值。”
　　“启动备用方案？”亨特又问了一句。
　　“总统默认了我们的建议，”钱德勒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即便‘三叉戟’号没有遇袭沉没，我们也会在适当的时候启动备用方案。台湾问题过于敏感，我们从没指望能够以此达到目的。”
　　“启动备用方案的话，需要一些时间。”
　　“多久？”
　　“一个月，也许更多一点。”
　　“没问题，你得立即着手准备。”钱德勒朝亨特点了点头，说道，“事发后，中国肯定会盯住台湾，绝对不会向我们妥协。对我们来说，这既是挑战，也是机会。如果能用台湾吸引中国情报机构的注意力，迫使中国在台湾问题上做出过激反应，我们就能获得机会，让局势变得对我们有利。”
　　亨特沉思了一阵，说道：“这样的话，我们就不能结束在台湾的行动。”
　　“为什么？”
　　“我跟中国情报机构打了几十年的交道，虽然他们的技术手段比不上我们，但是其他方面绝不比我们差。”亨特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是海军专家，也不清楚‘北卡罗来纳’号沉没时的具体情况，但是根据海军提供的线索，那艘潜艇与‘北卡罗来纳’号遭遇前，投放了通信浮标。如果没有十分重要的情报需要立即汇报，他们不应该在离开危险海域之前做这种暴露行踪的蠢事。可以肯定，他们已经在‘三叉戟’号上获得了想要的东西，甚至活捉了我们的高级谍报人员。”
　　“谁？”
　　“罗伊－林奇，我手里最出色的谍报人员，台湾行动的策划者与实施者。没有他，就不会有这次行动。”
　　“这么说，他知道整个行动计划？”
　　亨特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既然是高级间谍，应该没那么容易被人撬开嘴吧？”
　　“那得看他遇到了谁。”亨特叹了口气，说道，“我也相信，林奇不会轻易崩溃，但是我们不能过分信任某个人的意志。遇到审讯高手，再厉害的间谍也无法守口如瓶，只有早一点与晚一点的区别。”
　　“要是林奇把什么都说了出来，继续在台湾展开行动……”
　　“肯定有风险，而且失败的可能性非常大，可是我们得反过来看待这个问题。”亨特看了钱德勒一眼，说道，“如果我们立即撤消行动，中国情报机构很快就会知道，我们已经知道林奇在他们手上，林奇将失去存在的价值。”
　　“一个人的生死算不了什么。”
　　“我说的不是一个人的生死，而是很多人的生死。”亨特没有向钱德勒妥协，继续坚持自己的主张。“林奇有十多年的谍报工作经验，不会畏惧死亡，可是中国情报机构也能借此发现，我们还有一个更加庞大的计划。”
　　“什么意思？”
　　“我们在台湾做的事情，根本目的是打击中国。如果有别的选择，就会在一种办法行不通的时候，采用另外一种办法。”
　　钱德勒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亨特的意思。
　　“只有当我们有选择的时候，才会主动放弃行不通的办法。如果没有选择，就会一条路走到底。”
　　“所以必须继续在台湾展开行动，让中国情报机构认为，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亨特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可以改变计划，但是不能放弃。只有这样，才能让中国情报机构把注意力放在台湾。”
　　“你说得没错，具体怎么操作？”
　　“设想一下，如果我们知道林奇已经落入中国情报机构手中，又没有别的选择，该怎么办？”亨特沉思一阵，说道，“首先得改变行动计划，让参与行动的谍报人员离开台湾，或者潜伏起来。必须做得像真的一样，让中国情报机构认为我们已经撤消了行动。但是不能假戏真做，还得适当泄漏一些消息，甚至得牺牲一两名谍报人员，让中国情报机构相信我们没有放弃，而是在等待时机。”
　　“什么时机？”
　　“中国情报机构放松警惕的时机。”
　　钱德勒点了点头，让亨特说下去。
　　“因为没有搞清楚我们的真实意图，所以中国情报机构不会轻举妄动，更不会全力打击我们的谍报网络。情报战与正规作战有很大区别，大动干戈不但解决不了问题，还会使问题复杂化。”
　　“可是这样一来，中国情报机构就会把注意力转到别的地方。”
　　“只要让他们相信，我们仍然盯着台湾，正在重新策划，他们就不会转移注意力，反而会更加关注台湾。”亨特笑了笑，说道，“风平浪静之后，比如半个月、也许一个月，我们才采取行动。”
　　“可是……”
　　“毫无疑问，台湾的行动很难成功。”亨特稍微停顿一下，说道，“我开始说了，这关系到很多人的生死。一次注定要失败的谍报行动，肯定会葬送很多谍报人员，他们都将成为情报战的炮灰，可是他们的牺牲不是没有意义。只有这样，才能让中国情报机构对其他敏感地区放松警惕，让我们获得宝贵的机会。”
　　“会损失多少人？”
　　“不会太少，要想搞得有声有色，甚至得损失掉我们在台湾的整个情报网络。”
　　钱德勒沉默了，这个代价太大了。
　　损失多少谍报人员不是主要问题，关键是损失一个已经存在数十年的情报网络，让钱德勒无法接受。
　　美台断交后，CIA花了二十多年，直到上世纪末，才在台湾建立起情报网络。为这个情报网络付出了多少代价，钱德勒并不清楚，他只知道，重建一个相当的情报网络，将是一件非常漫长的事情。
　　“要想获得，就得付出。”亨特知道钱德勒在想什么。“付出得越多，收获就越大。与最后的胜利相比，这点代价算不了什么。”
　　“没有别的选择了？”
　　亨特摇了摇头，没有用语言回答。
　　钱德勒长出口气，说道：“去安排吧。给我一份参与行动的情报人员名单，他们应该被后人记住，而不是被历史遗忘。”
　　亨特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付出了如此重大的代价，我们得用全部努力获取最后的胜利。”钱德勒看了眼亨特与鲍伯，说道，“行动由亨特全权指挥，以日报形式向我汇报进展情况。鲍伯的部门要全力配合，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我。”
　　“一周之内，我们就能完成前期部署。”
　　钱德勒点了点头，比较满意亨特的回答。
　　“只是……”亨特迟疑了一下，说道，“我认为，不益过早展开行动，最好拖到一个月之后。备用计划开始实施之前，再展开行动，以求达到最佳效果。在此期间，我会安排一些无关紧要的谍报行动。”
　　“你觉得，这么做更好一些？”
　　“一个月之后，国民党将在台南举行一次非常重要的集会，目标将向公众讲话，时机对我们非常有利。如果提前到一周之后，只能在目标出行的时候下手，成功机会不大，难以造成轰动效应。”
　　钱德勒思索了一番，说道：“按照你的意思办吧。”
　　亨特点头答应下来，没再多说什么。
　　“还有什么问题吗？”
　　亨特与鲍伯都摇了摇头，布莱恩更是一言不发。
　　“就这样吧，备用方案启动之后，给我一份详细报告，我得向总统说明情况。”钱德勒拍了拍桌子，说道，“不用随时向我汇报，定期提交简报就行。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随时可以找我。在接下来一个月，局里的重点全到放到这上面。我们已经遭受了一次失败，不能再次失败！”
　　此时，地球另外一边，牧浩洋等人登上了前来接应的快艇。


第三十六章 分外之责
　　快艇没有进入瓜达尔港，而是在港口东面大约二十公里处靠岸。
　　“把武器装备留下吧，接下来用不着这些东西。”见到牧浩洋等人有点不情愿，李小明又说道，“放心吧，会给你们送过去。到了‘蚌埠’号护卫舰上，你们就能领回去，没人想要你们的东西。”
　　牧浩洋还是不情愿，因为枪支是特种兵的第二生命，可他没有选择。
　　等到二十四名特种兵把武器装备交给接应的情报人员，李小明才押着俯首帖耳的林奇朝停在树林里的越野车走去。
　　“现在去哪？”
　　“马哈迈德空军基地，那里有一架直飞海南的运输机。”李小明把林奇丢到越野车的后备箱里，才上了车，“不过在此之前，得带你们去换套行头。”
　　牧浩洋有点吃惊，搭乘运输机需要换衣服吗？
　　“你们这样子，根本不像巴基斯坦军人。”李小明笑了笑，对驾车的特工点了点头，“走吧，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在天亮前登机。”
　　半个小时后，车队来到瓜达尔市区郊外的一栋仓库外面。
　　牧浩洋他们到仓库里面更衣，李小明等特工趁机更换了车辆。再次出发时，他们乘坐的是涂有巴基斯坦陆军标志的军用吉普车。
　　到马哈迈德空军基地，只花了十五分钟。
　　前来接应的是一架乌克兰商用飞机租赁公司的“伊尔－76”运输机，机身上涂着一只信天翁图标，旁边停着几辆装满大米与面粉的卡车。看样子，这架飞机是用来运送人道主义救援物资的。
　　“飞机上简陋了一些，但是要不了几个小时，就到达目的地了。”
　　“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
　　李小明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过几天回去。放心吧，我肯定去榆林港等你们。”
　　“那行，我们在那边见。”
　　李小明拍了拍牧浩洋的肩膀，说道：“上去吧，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
　　“你也保重。”
　　打完招呼，牧浩洋朝庞跃龙等人挥了挥手，转身向运输机敞开的尾部舱门走去。
　　这时候，一辆看上去非常破旧的轿车沿着跑道开了过来，到李小明跟前才停下。
　　见到从车上下来的人，李小明立即立正敬礼，动作非常标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二部部长李国强。
　　“老李，来两根，我快憋死了。”敬了礼，李小明又随便起来，上去就伸手要烟。
　　“抽，多抽点，早死早超升。”李国强掏出一包白中华，丢给了李小明。
　　这家伙，还真的一口气点上了两根，不过一根给了李国强。
　　李国强也不介意，接过就抽了两口。“怎么样，一路上还好吧？”
　　“好个屁，差点没喂鲨鱼。”
　　“又没缺胳膊少腿，抱怨什么？”
　　“反正，这次把我整惨了，早知道美国佬那么横，打死我都不上那艘潜艇。”李小明笑了笑，说道，“不过，‘420’的艇长确实厉害，你肯定想不到，在那种情况下，他竟然能够反败为胜。”
　　“潜艇怎么样了？”
　　“不大好，拿去当废铁卖，恐怕还没人要。”
　　李国强的眉头跳了几下，知道李小明还有话要说。
　　“我答应了艇长，为他安排接应船只，帮他返航。老李，这事你得帮忙，要不然我这辈子都会内疚。”
　　“没问题，需要什么尽管提，你搞不定的话，我帮你搞定。”
　　“那就行，调几艘情报船给我就行。”
　　“不用我亲自出面？”
　　“没这个必要，一些小事，哪用得着主帅出马。”
　　李国强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带回来的人呢？”
　　“上飞机了。”
　　“不是他们。”
　　“那家伙？”李小明笑了笑，丢掉烟头，又顺手点上一根，才说道，“藏起来了，我已经安排了输送渠道。等我回去后，再好好审讯他。”
　　“也就是说，你已经审讯过了？”
　　“当然，消息都发出去了，你们……”李小明一愣，立即问道，“你们没有收到潜艇发出的电报？”
　　“收到了，不过信号受到严重干扰。”
　　“妈的，那我们白干了一场，还惹怒了美国佬！”
　　“不算白干，至少你们都回来了。”
　　李小明点了点头，说道：“给我安排一架飞机，我得马上去香港。”
　　“香港？”
　　“只是借道香港。帮我联系台湾那边的同志，让他们都行动起来。”
　　“果真与台湾有关。”
　　“老李，时间不多了。”李小明咬了咬了牙，说道，“美国佬打算干掉台湾‘总统’，让代言人上台，那家伙是这次行动的策划者与实施者，准备了大半年，还搞到很多装备。可惜的是，那些东西都跟随货轮沉入海底了。”
　　“既然你已经逮到了他，还有别的威胁吗？”
　　“他只是A计划，这么大的行动，不可能没有B计划。”
　　李国强点了点头，说道：“我立即给你安排飞机，派人在香港接应你，然后转机前往台北。那边的同志会到机场接你，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行，再给我一台笔记本计算机。”
　　“干嘛？”
　　“我在飞机上写报告，到了香港就发给你。”
　　“用不着这么急，等你从台湾回来再说。”
　　“老李，我觉得这件事不简单。”李小明稍微迟疑了一下，说道，“不管CIA的目的是什么，在这个时候刺杀台湾‘总统’，都说不过去。我觉得，这只是前奏，压轴大戏还没有开唱。”
　　李国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在思考李小明的话。
　　“老李，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李小明一眼就看了出来，李国强肯定有事瞒着他。
　　“没有，你赶紧去台北。”李国强笑了笑，说道，“收到你的行动报告后，我会尽快给你答复。如果CIA没有放弃刺杀行动，你得尽力阻止。需要支援，我给你安排。如果CIA知难而退，你得按兵不动，不要打草惊蛇。”
　　“我明白。”
　　“带上几个人。”李国强朝正在登机的特种兵看了一眼，说道，“你的身份还没暴露，最好叫上几个生面孔。”
　　“他们？”李小明也回头看了一眼。
　　“可靠吗？”
　　“绝对可靠，都是非常单纯的军人。只是……”李小明迟疑了一下，说道，“他们没有多少经验，合适吗？”
　　“有你在，还怕什么？”
　　“可是……”
　　“我们在台湾的人手不太多，如果美国佬耍横，你需要几个强悍的手下。”
　　李小明叹了口气，知道李国强说得有道理。
　　“要我帮你去说吗？”
　　“还是我去吧，你等等。”李小明摇了摇头，朝站在跳板旁组织手下登机的牧浩洋走了过去。
　　李国强来了之后，牧浩洋一直在关注他们。见到李小明走过来，他朝站在身后的庞跃龙点了点头，主动迎了上去。
　　“那个老头是谁？”
　　“我的顶头上司。”李小明笑了笑，先给牧浩洋散了根烟。
　　牧浩洋本来就不抽烟，离开潜艇后，更加不抽了。
　　“有件事，得请你帮个忙。”
　　“什么？”
　　“也许，你不能去桂林了。”
　　牧浩洋一愣，说道：“很重要？”
　　李小明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还没有完。我们在潜艇上发的电报，后方没收到，也就没有采取防范措施。你也知道，事关重大，如果我们不能粉碎美国佬的阴谋，之前的所有努力都算白费了。”
　　“没问题，我跟你去。”
　　“你想好了再回答我。”
　　“我已经想好了。”
　　李小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不是军事行动，而且不会记入你的个人档案，更不可能成为你今后炫耀的资本。”
　　“我是那种人吗？”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但是你得为此承担很大的风险，甚至不得不在行动结束之后更换身份。”李小明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说得严重一点，如果行动出了差错，你就得更过去说再见。不仅仅是更换身份，还永远不能跟你的家人团聚、永远不能见你的女友，也许永远都不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进入两栖特种部队，我就不是普通人了。”
　　“你仔细考虑一下，再做决定。”
　　“我已经决定了，既然我早已宣誓为国家服务，国家需要我的时候，就不会退缩。”
　　“真的想好了？”
　　“时间很充足吗？看样子，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你肯定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里吧？”
　　李小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那行，不过我需要两个助手。”
　　“没问题，我去找庞跃龙。”
　　“不用我去？”
　　“得了，他是我的搭档，不是你的搭档，而且跟你不熟。”
　　“那行，我过去等你。准备好了，你就过来。”
　　牧浩洋去找庞跃龙的时候，李小明回到了李国强身边。
　　“搞定了？”
　　“说好了，如果可以的话，这次行动之后，让他们回到部队去。”
　　李国强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明白李小明的意思。
　　“他们是军人，货真价实的军人。像他们这样的人，应该站在阳光下，而不是藏在阴影里。”李小明看了李国强一眼，说道，“再说了，他们做了该做的事，要是让他们就此与过去说再见，太不公平了。”
　　“行，你说了算，我会替他们做好安排。”
　　“老李，谢谢你了。”
　　“没必要谢我，应该感谢的是你，以及他们。”李国强朝走过来的牧浩洋与庞跃龙点了点头，又说道，“把他们带回来。”
　　李小明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第三十七章 抽丝剥茧
　　从卡拉奇飞香港，大约需要六个小时。
　　上了飞机，庞跃龙就找到李小明，想给家里打个电话。
　　“现在不行。”李小明没有答应庞跃龙的要求，说道，“‘蚌埠’号护卫舰还在南海，现在那边是上午十点左右。如果我没记错，晚餐之后才是自由活动时间。到了香港，我会给你安排时间。”
　　庞跃龙不是不讲道理，李小明说明白后，他就坐了回去。
　　乘客坐好后，商务飞机驶上跑道，滑行一千多米才缓缓升空。十五分钟后，到达一万米巡航飞行高度。
　　飞机改平后，李小明松开安全带，去吧台倒了一杯白酒。
　　“想喝点什么？”
　　牧浩洋正看着舷窗外湛蓝的天空，听到李小明的招呼声，才回过头来。“随便吧，纯净水就行了。”
　　“免费的，喝纯净水太不划算了。”李小明给牧浩洋倒了一杯白酒，又对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庞跃龙问道，“你要点什么？”
　　庞跃龙摆了摆手，眼睛都没睁开。
　　李小明笑了笑，端着两杯酒到牧浩洋旁边坐下。“这可是正宗的二锅头，要不是老李亲自过来，我们肯定喝不上。”
　　“这东西很金贵吗？”
　　“不是很贵，只是巴基斯坦是伊斯兰国家，全民禁酒。”递给牧浩洋一杯，李小明用嘴唇沾着尝了一口。“确实不错，地到的二锅头，老李就爱这一口。你不知道，上次老李到巴基斯坦办事，出门时忘了带上两瓶，然后让人带过来，结果在海关遇到麻烦，最后找大使馆的同志帮忙，才把那两瓶酒要了回来。”
　　“没这么夸张吧？”
　　“你认为我在开玩笑？”李小明笑了笑，说道，“老李这个人很低调，而且以他的身份不可能亲自出面。再说了，知道他身份的人也不多。”
　　“他很厉害？”
　　“二部部长，你说呢？”
　　牧浩洋一惊，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李小明。
　　“别这么看着我，二部部长也是人，又不是长着三头六臂的怪物。”
　　“可是听说……”
　　“道听途说，有什么好信的？”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我只是没想到，二部部长竟然这么普通，根本不像传说中的大人物。”
　　“干我们这行的，首先得有张平凡面孔。比如像我这样，丢到人群里，不会引起别人注意。”李小明打量了牧浩洋一番，说道，“虽然你也长得不怎么样，但是我俩站在一起，别人肯定首先关注你，而不会首先盯着我。”
　　牧浩洋翻了下白眼，没有跟李小明开玩笑。
　　“不跟你吹了，喝了之后，好好睡上一觉。”
　　“对了，”牧浩洋叫住了起身准备离去的李小明，说道，“我们跟你去香港，没有去‘蚌埠’号护卫舰，没什么事吧？”
　　“还能有什么事？”
　　“比如……”
　　“你是担心，护卫舰进港的时候，你们不在护卫舰上，让别人把你们与发生在阿拉伯海的事情联系起来？”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不错嘛，你有当间谍的素质。训练几年，你就能成为一名出色的谍报人员。虽然比不上我，但是不会差到哪里去。”
　　“我是认真的，没跟你开玩笑。”
　　“放心吧，没事。”李小明拍了拍牧浩洋的肩膀，说道，“老李为你们做了安排，没人知道你们不在‘蚌埠’号护卫舰上。”
　　“什么安排？”
　　“我没问，也没有必要问。”
　　“可是……”
　　“不过，处理这类问题，有一些固定手法。”李小明坐了下来，“要是我猜得没错，再过几天，等‘蚌埠’号到达南海北部海域，海军会公布一条消息，大致内容是，你们这些在亚丁湾执行了数个月护航任务的官兵非常疲惫，回到榆林港之后，将封闭休整。如果我们到时候还没回去，你跟庞跃龙就会进医院。”
　　“进医院！？”
　　“比如急性阑尾炎。”
　　牧浩洋瞪大了眼睛，说道：“参军之前，我就割掉了阑尾。”
　　“是吗？”李小明笑了笑，说道，“那就急性肠炎，或者别的什么急性病，得在医院里住上十天半个月。等我们从台湾回来，老李会派人送你们去医院。回来得早的话，你们还能在医院里跟护士妹妹勾兑感情。”
　　“要是回来的晚的话，怎么办？”
　　“那就让病情反复，反正得让你们隔离治疗。对了，你们在亚丁湾遇到过海盗吧？”
　　“遇到过，还逮捕了十多名海盗，不过全都移交给索马里当局了。”
　　“那就行了，说不定你们会染上某种非洲大陆上的怪异疾病，必须隔离治疗，连家人都不能见。”
　　“有必要这么做吗？”
　　“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牧浩洋叹了口气，跟这些情报人员真是玩不起。
　　“得了，别想那么多，安心睡上一觉。到了香港，我们会呆上半天，到时候我带你们去中环。”
　　“干嘛？”
　　“干嘛！？”李小明瞪大眼睛，像是看到外星生物一样看着牧浩洋，说道，“你没去过香港？”
　　“当然没有，我又不是驻港部队的。”
　　“得了，现在说了也没用，到了那，你就知道了。”
　　李小明没再跟牧浩洋罗嗦，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从便携式背包里拿出了李国强为他准备的笔记本计算机。
　　还是苹果牌的，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你不睡觉？”
　　“我还有事，你别管我。”
　　牧浩洋没再多问，他感兴趣的是枪支、刀具，平常一个月都碰不了一次计算机，而且大部分时候使用军用计算机。
　　李小明没有浪费时间，他得赶紧把行动报告发给李国强。
　　审讯罗伊－林奇的时候，李小明就意识到，CIA的刺杀行动中存在很多问题。不是策划组织得不够严密，也不是行动人员不够厉害，更不是保密工作做得不到位，而是行动链条过于单一。
　　如此重大的行动，怎么可能交给一个人去完成？
　　哪怕林奇只是整个计划中的一部分，还有很多人跟他做着同样的事，按照情报界的通常规则，都显得过于单一。
　　任何重大谍报行动，都需要很多人参与。
　　刺杀地区领导人，绝对是重大谍报活动。
　　林奇可以单独活动，但是绝对少不了帮手，更需要其他人为他打掩护。只有这样，才能应付各种意外情况，让他接近目标，完成致命一击。
　　以十多年的谍报工作经验，李小明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问题。
　　只是在“鲨鱼”号上，连活命都成为奢望，李小明没有精力仔细考虑这个问题，也就没有看被假象层层包裹起来的真相。
　　探询真相是抽丝剥茧的细活，需要耗费大量精力与时间。
　　静下心来后，李小明首先想到，刺杀台湾“总统”不是CIA的终极目标，而是为了引开军事情报局的注意力，为更加重要的行动打掩护。
　　越想，李小明越觉得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只是，多么重要的行动，才值得用一次足以使中美关系倒退半个世纪的刺杀行动来掩护呢？
　　向中国开战？
　　肯定不可能，双方都握着足以毁灭全世界的核武器，两个核大国挽起袖子干架，后果不堪设想。
　　刺杀国家领导人？
　　也不大可能，国家领导人身边的保镖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而且国家领导人的安全措施比台湾“总统”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搞颠覆活动？
　　更加不可能，大陆社会比较稳定，民众因金融危机产生的不满还在言论层面上，加上军队忠心不二，颠覆行动没有受众。
　　这些都不是，又是什么？
　　李小明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没什么好奇怪的，他只是二部的一名处长，而且长期在外活动，接触到的机密信息非常有限。
　　只有一点可以肯定，李国强知道其中的原因，至少能够想到。
　　写好行动报告后，李小明没再白费脑筋，把担忧写进去后，他把经过特殊加密的行动报告发到了李国强的电子信箱里。
　　因为采用了三重加密算法，首先把文字翻译成军事情报局高级谍报人员使用的密语，再用一种独特算法编成乱码，最后还用只有李小明与李国强掌握的算法进行再编码，所以就算美国情报机构截获了这封电子邮件，知道这是一封情报信件，甚至掌握了两种解密方法，也无法破译。
　　要想掌握所有解密方法，就得撬开李小明或者李国强的嘴。
　　关掉计算机，取出内存与硬盘，用静电感应器破坏了里面的信息之后，李小明才裹着毯子躺到座椅上，进入了梦乡。
　　既然想不明白，就没有必要多想。
　　李小名不是那种放不开的人，干他这行的，也不能放不开，不然早就完蛋了。
　　两个小时后，飞机开始下降。
　　牧浩洋、庞跃龙与李小明同时醒了过来。
　　三人整理好的时候，飞机开始转向，对准香港国际机场的跑道。附近有几架航班，正排着队等候降落。
　　看到香港就在前面，牧浩洋与庞跃龙都有点激动。
　　他俩都没来过香港，也一直想来香港。
　　如果不是存的钱不够多，女友又定了单位的集资房，需要凑足首付款，牧浩洋不会选择带女友去桂林。
　　庞跃龙手头更拮据，两个妹妹与一个弟弟还在读书，最小的刚上高中，最大的在读研究生，都指望大哥。去年，为了给二妹凑出第一年大学学费，庞跃龙找牧浩洋借了八千块，至今没还。
　　能够不花钱到香港来一趟，哪怕只有半天，也值得了。


第三十八章 打工皇帝
　　离开机场，李小明先带牧浩洋与庞跃龙去铜锣湾品尝了地道的港式菜肴。
　　从“鲨鱼”号上下来，两人就没吃过东西。大概是饿坏了，一大桌的美味佳肴下肚，两人还意犹未尽。至于港式菜肴的味道，两人也说不出名堂来。李小明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不但斯文得多，还很有礼貌。
　　付账的时候，他给了两百元小费。虽然是港币，同样让牧浩洋与庞跃龙有点心痛。
　　在庞跃龙的老家，两百块够一家五口过活一周了。
　　“吃饱了吗？”李小明用目光征询了两人，才说道，“吃饱了的话，我们就回去吧，下次来香港，我再带你们去看夜景。”
　　“什么时候能打电话？”
　　“不用急，这里不大合适，而且我也没带电话。”李小明对庞跃龙说了一句，看了眼手表，说道，“差不多了，走吧。”
　　“去哪？”牧浩洋跟着站了起来。
　　“回家。”
　　“你住在这里？”
　　李小明笑了笑，没有回答，径直离开了餐厅。
　　收了小费，服务员非常热情周到，不但主动为李小明开门，还把三人引到路边上。
　　李小明没有伸手叫出租车，也没有这个必要，因为在他走到路沿上的时候，一辆车头顶着银色天使标志的豪华轿车开过来。
　　一名穿制服、戴大沿帽的司机下了车，绕过来拉开车门，还向李小明鞠了一躬。
　　见到这一幕，牧浩洋与庞跃龙都傻眼了。两人同时意识到，李小明不像他们之前认识的那么简单。
　　“告诉华姨，准备两间客房，安排在三楼。”
　　“还有什么吩咐？”司机很恭敬，说话的时候都低着头。
　　“准备点吃的吧，四川口味，辣一点，还有酒窖里的那几瓶八二年的拉菲，就说我要招待客人。”
　　“这次要住几天？”
　　“就一个晚上，明天一早就走。”
　　司机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李小明回头看了眼瞠目结舌的牧浩洋与庞跃龙，笑着说道：“愣着干嘛，上车吧。你们远道而来，总不能让你们住宾馆吧。”
　　牧浩洋与庞跃龙相互看了一眼，硬着头皮上了那辆他们一辈子也买不起的豪华轿车。
　　等李小明上车后，司机才推上车门。
　　“老罗，开快点，我们明天一早还得赶飞机。”
　　“没问题。”
　　轿车发动后，李小明关上了前方通往驾驶室的窗户。
　　“你……你也太让人吃惊了。”牧浩洋仔细打量了李小明一番，说道，“没想到，你这么有钱。”
　　“算不上有钱，替别人打工而已。”
　　“那也是打工皇帝。”庞跃龙附和了一句。
　　李小明笑了笑，说道：“你们知道，我这种人有很多身份，每过两三年就换一个，有的时候我都不清楚自己是谁。”
　　“那你现在是谁？”
　　“现在？”李小明看了牧浩洋一眼，说道，“现在我是‘和黄记’的总经理，兼董事会主席。”
　　牧浩洋与庞跃龙又是一惊，更加不敢相信的看着李小明。
　　“你说的是那个‘和黄记’？”
　　“香港还有第二个和黄记吗？”
　　“就是那个资产高达数万亿，控制了香港半数地产，拥有东亚最大航运公司，富可敌国的‘和黄记集团’？”
　　李小明点了点头，没做解释。
　　“这么说，你真的很有钱。”庞跃龙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确实有点小钱，不过不是我的。”李小明笑了笑，说道，“大老板不是我，而且我名下的股份属于二部，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吃吃喝喝花不了多少钱，每年能拿几十万津贴，只是不能动用集团资产。说白了，我就是一个有名无实的躯壳。名义上给别人打工，实际上以此为掩护。”
　　“掩护什么？”
　　“让我能够更加方便的进出其他国家与地区，不至于惹上麻烦。”李小明叹了口气，说道，“拿香港护照，在一百多个国家可以免签入境。拿大陆护照，去很多国家都要单独申请签证。要是去一些敏感地区，还会受到监控。比如这次事情发生之后，任何去美国与加拿大的大陆游客都会受到监视。”
　　“为了一本护照，不至于搞这么大个名堂吧。”
　　“那得看做什么事。如果只是普通谍报工作，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这么说，你做的事情不普通。”
　　李小明笑了笑，说道：“普通还是不普通，你们慢慢就会知道。等下见到其他人，显得自然一点，别像开始那样子，怪吓人的。”
　　“他们不是二部的特工？”
　　“当然不是，二部没那么多人手，也不可能安排接受了严格训练的谍报人员来打理我的起居生活。”
　　牧浩洋与庞跃龙点了点头，表示知道该怎么做。
　　“你们难得来一趟，等下喝个痛快。那几瓶拉菲，我放了三年，一直没舍得喝。再不喝的话，就便宜别人了。”
　　“很好喝？”
　　“不算好喝，不过价值不菲。”
　　牧浩洋一愣，说道：“有多贵？”
　　“当年买成几万块一瓶，不过听说涨了几十倍。在大陆的话，一瓶能卖几十万，而且有价无市。”
　　“这么贵！？”
　　“要是拿去换成钱的话……”
　　“钱有什么用？有钱的人想喝，还买不到呢。”李小明看了眼庞跃龙，说道，“你们也许不同，对我来说钱就是粪土。像我这种人，一觉睡过去，还不知道明天能不能醒来呢。弄再多的钱，又没有几个直系亲属，等我哪天横死街头、或者沉尸大海，全都便宜了别人。趁现在还活着，有能力享受，就好好享受吧。到了阎王殿，人间的钞票连冥币都不如，而且你也带不去。”
　　“你是无牵无挂，可我们不同。”庞跃龙叹了口气。
　　李小明笑了笑，说道：“不管怎么说，每个人只能活一次。不要背太多的包袱，让自己活得轻松一点。俗话说，‘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日刀与剑’，既然来到香港，又不要你们花钱，放开点。”
　　庞跃龙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答话。
　　牧浩洋知道庞跃龙的情况，见到话不投机，立即转移了话题。“我们明天一早出发？”
　　“飞机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只在香港过夜。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明天就去台湾。”
　　“什么事情？”
　　“入境证明，以及我在离开香港这几天里去了什么地方。还得给你们安排假身份，需要花点时间。”
　　“没什么问题吧？”
　　“放心吧，每个谍报人员都知道该怎么做。”
　　牧浩洋点了点头，也没多问。
　　不多时，轿车驶进了一栋面向大鹏湾的庄园，在里面转了好几圈，才停在一栋五层楼高的别墅外面。
　　别墅很气派，一看就是有钱人住的地方。
　　在夜幕下，牧浩洋与庞跃龙只知道庄园非常大，却看不到别的地方，站在别墅门口根本看不到外面的围墙。
　　李小明带着两人下车后，司机就把轿车开走了。
　　一名皮肤黝黑的中年妇女迎了出来，用口音非常怪的英语问候了李小明，然后在前面带路，进了别墅大门。
　　“华姨，把吃的与酒水送到书房去，然后为客人准备洗澡水。没有事的话，不要来打扰我们。”
　　中年妇女鞠了一躬，倒退着走出几步，才转身去了厨房。
　　“菲佣？”牧浩洋的家境不算太糟糕，还在军事学院深造过几年，懂得一些军营外的事情，至少比庞跃龙有眼界。
　　“两年前来的，很勤奋、做事很认真。她拼命工作，是为了两个还在读书的子女。”李小明走上楼梯，说道，“去书房吧，那里说话方便一点。”
　　走上楼梯的时候，庞跃龙朝厨房看了一眼，似乎有点感触。
　　牧浩洋推了他一下，才跟上李小明的步伐。
　　书房很宽敞，没有一百平方米、都有八十平方米，左侧摆放着几排书柜、右侧陈列着几尊雕塑、墙上着几幅油画与山水画；家具是古典式的，也许就是古董；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书桌上那只镂金笔架。
　　“别看了，镀金的，不值钱。”李小明拿着三只水晶酒杯走过来，“想要顺手牵羊，这几只酒杯更值得下手。”
　　牧浩洋与庞跃龙笑了笑，知道李小明在开玩笑。
　　三人坐下后，女佣推着餐车，把几盘精心制作的糕点与几瓶葡萄酒送了进来。
　　等女佣离开，李小明打开一瓶红酒。知道两人不大斯文，给他们各倒了满满一杯，然后他也很不斯文的拿起酒瓶，喝了一大口。
　　“确实不错，这酒越放越有味。”李小明过了瘾，擦了下嘴角，说道，“看着我干嘛，赶紧喝吧。”
　　“我想先给家里打个电话。”
　　李小明一愣，说道：“我还把这事忘了，先喝酒，还是先打电话？”
　　“先打电话。”庞跃龙回答得很干脆。
　　“行，打了电话，没什么牵挂，才能敞开喝。听说，你们这些特种兵，每个的酒量都有两三斤。”李小明走到书桌旁，从抽屉里拿出一只手机，回来递给了庞跃龙。“在区号前加三个零与井号。别太罗嗦，找要紧事说。虽然这是保密电话，不会被人窃听，但是现在十一点过了，‘蚌埠’号上的官兵也该睡觉了。”
　　庞跃龙没跟李小明废话，拿着电话走到窗边，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要给女朋友打个电话吗？”
　　牧浩洋一愣，才发现李小明盯上了他。
　　“要打就趁早，免得等下又东拉西扯的，不然喝酒都不尽兴，没意思。”
　　“不用了，反正过几天就能回去。”
　　“那好，我们先喝。酒就这几瓶，耍客气吃亏的是自己。”李小明拿起酒杯，跟牧浩洋碰了一下，“算是为我们见面认识吧。”
　　“也为我们现在还活着。”
　　李小明笑了笑，仰头一口喝了个底朝天。
　　牧浩洋也没客气，一口喝光了一整杯葡萄酒。
　　味道确实不错，苦中带甜，回甜时给人一种回味无穷的感觉，没有劣酒那么辛辣，也没有搀水白酒的苦涩。
　　几十万一瓶的名酒，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第三十九章 去台湾
　　牧浩洋一觉醒来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昨晚喝了多少？牧浩洋都记不清了，反正他再也不会怀疑李小明的酒量。
　　三个人干完六瓶拉菲，又喝了三瓶茅台与三瓶人头马，最后还翻出几瓶二锅头。喝得最多的不是牧浩洋与李小明，而是庞跃龙。给家里打了电话，庞跃龙就只管埋头喝酒。牧浩洋知道他有心事，却没有劝解，而是灌翻了事。
　　把庞跃龙抬回卧室，牧浩洋与李小明又喝了半个小时。发现李小明绝非等闲之辈，牧浩洋才主动投降。
　　李小明的酒量有多大？牧浩洋也不清楚，反正在他回房睡觉时，李小明还在书房里。
　　洗漱穿戴好，牧浩洋寻着澎湃的交响乐声去了阳光茶餐厅。早餐已经准备好，李小明坐在餐桌旁，翻看一份香港本地的晨报。旁边的音箱里放着极不相称的交响乐，好像是贝多芬的第五交响曲。
　　“起得这么早？我还想让你们多睡半个小时呢。”
　　“习惯了，平常天没亮就得起床，这时候已经跑了十几公里了。”
　　“那就好，想吃什么就随便，不够再叫。”
　　牧浩洋没有客气，拿起夹子，挑了几种看上去不那么难吃的糕点，弄了满满一盘。在部队里，平常的早餐不是馒头包子、就是面条米线。味道不怎么样，但是管够。牧浩洋对吃没有特别要求，能填饱肚皮就行。
　　不一阵，庞跃龙也来了。
　　看样子，他还没有睡醒，有点迷糊，脸色也不大好。
　　李小明朝庞跃龙点了点头，这才放下报纸，拿起放在桌上的两只信封，分别交给了牧浩洋与庞跃龙。
　　“这是什么？”牧浩洋摸了一下，厚厚一叠，难道是钞票？
　　“你们的身份证件，与一点现金。”李小明拿起盘子，弄了几块蛋糕。“是新台币，到了台湾用的着。”
　　“跟着你，还要花钱？”牧浩洋打开看了一下，大概有几万块吧。
　　“总有用得着的时候。”李小明笑了笑，提起放在脚边的两只口袋。“这是一些常用的个人物品，原本应该带你们去中环购买，时间来不及了，所以我替你们做主。打开看看，缺什么的话，我好马上安排。”
　　“你去买的？”
　　“香港有很多夜店，通宵营业。”
　　牧浩洋笑了笑，李小明的精力确实旺盛，喝了那么多酒，还半夜跑出去采购，一大早又起来，恐怕昨晚根本没睡觉。
　　口袋里的东西不多，一块手表、一个钱夹、两个领夹、一个打火机与一只手机。
　　牧浩洋拿出手机，朝李小明看了过去。
　　“到了台湾才能用，我会给你们一些从来没使用过的电话卡。”李小明吞下蛋糕，“不要给别人打电话，有急事才能使用。只有一个要点，每张电话卡只能使用一次，用后就把出来扔掉。”
　　“手机呢？”
　　“这个没必要。”李小明笑了笑，说道，“这两部手机是正宗山寨货，追查不到。”
　　牧浩洋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快点吃吧，我们还要赶飞机。”
　　“我们去台湾干嘛？”庞跃龙问了一句。
　　“上了飞机再说。”李小明擦了擦嘴，看到庞跃龙盯着他，这才说道，“到了台湾，你们的身份是我的随从，也就是保镖。本来想安排你们当我的秘书，只是你们这块头，根本不像秘书。”
　　“既然是保镖，总得给我们佩两把枪吧？”
　　“这个不急，到了那边再安排。”
　　该说的，李小明都说了，牧浩洋与庞跃龙没再多问。
　　囫囵吃完早饭，三人乘坐那辆银色劳斯莱斯轿车去了香港国际机场，从商务旅客通道登上了送他们来到香港的那架小型喷气机。
　　因为从香港到台北，也就两个多小时航程，所以飞机滑上跑道后，李小明就坐了过来。
　　“你们都知道，林奇的目标是台湾‘总统’。”李小明掏出香烟，牧浩洋与庞跃龙都谢绝了。“虽然我们没有拿到‘三叉戟’上的货物，但是根据林奇交代，台湾‘总统’将在两天后前往新竹，声援罗远涛，为即将开始的市长选举聚集人气。因为台湾‘总统’将在集会上发表演讲，所以我们认为，林奇不是唯一的刺客，CIA还派遣了其他间谍，制订了好几套刺杀方案。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刺杀行动将同时进行。虽然我们逮住了林奇，但是没有粉碎CIA的刺杀阴谋。”
　　“能让台湾‘总统’不去参加集会吗？”
　　李小明摇了摇头，说道：“首先是没法让台湾‘总统’相信这；其次是耽搁了几天，已经来不及了；最后是新竹的党员集会非常重要，关系到明年年底的大选。虽然台湾‘总统’已经连任两届，但是为了巩固国民党地位，让台湾沿着国民党的执政方针走下去，就不能输掉大选。”
　　“仅靠我们三个，能改变什么？”庞跃龙叹了口气。
　　“不止我们三个，老李已经调动了二部在台湾的整个谍报网，有很多同志与我们并肩作战。”
　　“关键是，我们不知道CIA的间谍会以何种方式刺杀台湾‘总统’。”
　　“刺杀方式无非四种。一是暗杀，把毒药放到食物里。二是近距离行刺，用枪支或者毒针射杀。三是爆炸，引爆安放在刺杀目标附近的炸弹。四是远距离射杀，让狙击手埋伏在警戒圈外面。”李小明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第一种与第三种的可能性都不大。台湾‘总统’有私人营养师，所有食物都经过仔细检查。如果在外就餐，还会让动物试吃，确认没有问题，才会送到‘总统’的餐桌上。安保方面，‘总统’卫队肯定会彻底搜查集会现场，提前安放爆炸物的难度非常大。”
　　“那也得考虑‘总统’身边有没有叛徒。”
　　李小明笑了笑，说道：“如果刺客在食物里投毒，我们只能指望‘总统’的私人营养师足够忠诚。至于在集会现场安放炸弹，我们的人会提前进入，仔细清查一番。因为爆炸会导致无辜伤亡，CIA肯定不想搞得惊天动地，更不想让一个死去的‘总统’成为台湾民众心目中的英雄，所以不大可能采用这种极端手段。”
　　牧浩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李小明的意思。
　　“关键是第二种与第三种情况。”李小明又点上了一根香烟，“集会的时候，我们的人会混入人群，设法找到刺客，可是把握并不大。只要离得够近，一颗子弹就能解决问题。为了保险起见，刺客很有可能在弹头上涂毒，就算我们的人反应了过来，只要被子弹擦中，‘总统’也会完蛋。”
　　“远距离射杀更难防范。”庞跃龙说了一句。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地方。按照林奇交代，他的任务就是埋伏在警戒圈外，在‘总统’发表演讲的时候开火。”
　　“他是狙击手？”
　　李小明笑了笑，说道：“他跟我一样，就算能够摆弄狙击步枪，也不是狙击手。开枪的不是他，而是他请来的雇佣兵。”
　　“有几个雇佣兵？”
　　“至少两个，也许是三个。”
　　“他没说？”
　　“不是没说，而是他也不清楚。”李小明叹了口气，说道，“按照他交代，他雇佣了一个狙击小组。”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一般情况下，狙击小组由两人组成，射手与观察员。只有在危险环境下，撤退又非常艰难的时候，才会增加一到两人。如果集会点在市区，至少需要两个人打掩护，一人守住撤退通道，另外一人在外面待命。”
　　“这么说，是四个人？”
　　“至少是四个人，也许更多。”庞跃龙替牧浩洋做了回答。
　　李小明沉思了一阵，说道：“你俩是狙击手？”
　　牧浩洋与庞跃龙都笑了起来，他们不但是狙击手，还是搭档。
　　“看来，我没找错人。”李小明也笑了笑，说道，“到了新竹，你们去勘察地形，找出最理想的狙击点。”
　　“这个不是问题，关键是狙击手不会提前进入。”
　　“我知道，所以我会安排人员在附近待命。确定狙击手进入狙击点之后，我们再展开行动。”
　　“这样的话，行动一定要迅速果断，必须尽可能的缩短突击时间。”
　　“最好埋伏在狙击点附近，由我们开枪干掉狙击手。”
　　“问题是，我们无法提前知道狙击手埋伏在什么地方。”牧浩洋眉头一跳，对李小明说道，“不管怎么说，CIA肯定不想与这件事扯上关系，不然林奇不会请雇佣兵。雇佣兵为钱杀人，却不会为了钱丢掉小命，他们肯定会选择对撤退有利的狙击点，比如埋伏在警戒线外面。”
　　“一般情况下，警戒区域的半径为八百米，超过了绝大部分狙击步枪的有效射程。”
　　“但是对一些高精度狙击步枪来说，这个距离根本不算什么。”
　　李小明点了点头，说道：“随着射程增加，射击难度会大大提高，因此对狙击点的选择更加严苛。”
　　“合适的狙击点肯定不多。”
　　“到了新竹，你们就知道了。”李小明笑了笑，说道，“除此之外，我们还得防范近距离刺杀。你们负责对付狙击手，我混到人群里去。”
　　“没问题，我们会尽力而为。”
　　“我相信你们，但是还有件更加重要的事情，得由我们自己来干。”
　　见到李小明的严肃神色，牧浩洋与庞跃龙立即意识到，还有一个比保护台湾“总统”更加重要的任务。


第四十章 自作主张
　　抽完第二根烟，李小明没有立即点上第三根，去拿来一瓶白酒与三个酒杯。
　　“有些事情，原本不应该告诉你们，但是我们必须通力合作才能粉碎CIA的阴谋，所以我觉得有必要让你们知道。”李小明喝了口酒，说道，“等下说的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即便是你们的直系亲属。”
　　牧浩洋与庞跃龙点了点头，他们都知道军队里的保密规定。
　　“在‘昆仑山’号上，我提到过，一个多月前，我们开始追查林奇。其实，这不是真正的开始。”李小明放下酒杯，顺手掏出香烟，麻利的点上了一根。“大约半年前，我们收到可靠线报，一家与CIA关系密切的安保公司，也就是雇佣兵公司在阿富汗招兵买马。大约半个月后，一英国军队的巡逻车队在帕克蒂卡省遭到伏击，二十多名官兵伤亡，还有两名枪械士官失踪。”
　　“美国佬干的？”
　　“不是，至少与美军没有关系。”李小明笑了笑，说道，“这起事件原本没有引起我们注意，直到英国政府公布失踪人员名单，我才把它与线报联系了起来。”
　　“有什么关联吗？”
　　“袭击发生前三个月，英国官方开始调查军队贩毒丑闻，这两名枪械军士都在调查名单之中。如果没有遭到袭击，他们将在几天之后回国。因为检察部门掌握了确凿的证据，所以他们回去后，将面临十年以上的单独监禁。如果他们是贩毒集团首脑，刑期还会延长。等于这辈子都得在囚窗下数星星了。”
　　牧浩洋与庞跃龙皱起眉头，神色显得很严肃。
　　“如果他们是真正的军人，就会在遭到袭击时奋勇抵抗。对他们来说，战死沙场不但能够免去牢狱之灾，还能保住名声。我没有去现场，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但是根据英军公布的消息，袭击发生后，附近的加拿大军队立即赶了过来，战斗持续时间不到十五分钟。战斗结束前五分钟，还有人看到那两名枪械士官。”
　　“他们是狙击手？”
　　“货真价实的狙击手，曾经用M200狙击步枪创造了一千六百八十米单发射杀记录。”
　　“确实够厉害。”牧浩洋笑了笑。
　　“大约一个月之后，我们发现有人在黑市上购买了一把带有全套观瞄设备的M200，以及十个基数的弹药。”
　　“这都能查到？”
　　“M200的产量很少，没被任何一支军队采购，黑市保有量不会超过一百支，追查难度并不大。配套弹药更加罕见，一次性购买十个基数的五百发枪弹，绝对是大手笔，很容易引起关注。”
　　“这么说，他们没有死，也没有落到塔利班手上，而是趁乱逃走了？”
　　李小明点了点头，说道：“不久之后，我们在利比亚发现了这两个家伙的踪迹，当时林奇也在利比亚。”
　　“所以，你把他们跟林奇联系了起来？”
　　“差不多吧，当时美国那家安保公司在为反对派服务，名义上为反对派要员提供个人安全服务，实际上一直在帮助反对派培训作战人员，甚至帮助反对派作战。林奇去利比亚不是为反对派效力，因为他只在那边呆了不到一个月。他离开利比亚之后，两名枪械士官也销声匿迹了。”
　　“这么说，林奇雇佣了他们。”
　　李小明点了点头，说道：“非常幸运的是，这个时候我们查到了那支M200的去向，购买者正是林奇。”
　　“也就在这个时候，你们开始追查林奇？”
　　“没有，当时还不知道林奇做的事情与我们有关，所以没有重点关注他。”李小明叹了口气，说道，“与CIA相比，二部的规模小得多，任务范围也窄得多，不可能监视所有CIA谍报人员。只要没有威胁，我们就不会插手干预。”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李小明的意思。
　　“直到一个多月前，我们查到林奇通过物流公司，把那支M200送往台湾，随后收到内线情报，才提高了警惕。”
　　“也就是说，用来刺杀‘总统’的武器已经在台湾了。”
　　“还有射手。”李小明灭掉烟头，喝了口酒，才说道，“最初的时候，我们没有把那两个枪械士官当成重点调查对象，认为只要盯住林奇，就能查出CIA的意图。直到最近，我才想明白。”
　　“就这几天？”
　　李小明点了点头，说道：“林奇招供后，我才知道，那两个家伙才是最大的威胁。在我们袭击‘三叉戟’号之前，林奇已经下达刺杀命令，中断了与两人的联系。现在，他们正在寻找机会。”
　　“不能让林奇终止刺杀行动吗？”
　　“林奇都不知道怎么联系他们，又怎么阻止他们？”李小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再说了，就算林奇能够联系上他们，也不见得能够阻止他们。这类刺杀行动的风险非常大，刺客不会轻易放弃。”
　　“不管怎么说，我们至少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以及用什么办法干掉台湾‘总统’。”
　　“也许我们能够阻止他们，可是能够阻止下一次刺杀行动吗？”
　　“这……”
　　李小明一口喝光杯子里的白酒，说道：“从一开始，我就觉得这件事情非常蹊跷。刺杀台湾‘总统’，能给美国带来什么好处？就算有好处，风险与代价也太大了。如果没有更加重要的目的，CIA没有任何理由这么做。”
　　“你是说，刺杀台湾‘总统’只是达到最终目的的手段？”
　　“或者说，在为CIA的真实意图打掩护，让我们不得不把资源放在台湾，忽略其他战略方向。”
　　牧浩洋的眉头跳了几下，觉得李小明说得很有道理。
　　“我们真要这么做了，恐怕就没办法粉碎CIA的阴谋了。”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庞跃龙问了一句。
　　“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如果不能引起台湾当局重视，堵住安保环节上的漏洞，要不了多久，‘总统’就会在公众面前死于非命。到时候，我们别无选择，只能把全部资源放到台湾。”
　　“你的意思是，我们得提醒台湾当局？”
　　“或者说，给台湾当局打预防针。”
　　牧浩洋一愣，问道：“什么意思？”
　　“一次失败的刺杀行动，足以让台湾当局惊醒过来，至少能在今后数个月内，减少‘总统’出现在公共场合的次数，降低遭受刺杀的风险。有了这些时间，我们就能查出CIA的真实意图，然后对症下药，粉碎CIA的阴谋。”
　　牧浩洋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这是上面安排的？”庞跃龙问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老李没让我们这么做，不过得看怎么理解老李的指示。”李小明笑了笑，说道，“老李让我们全力保护台湾‘总统’，粉碎CIA的刺杀行动。如果我们不这么做，台湾‘总统’迟早会死在刺客的枪口下。”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么做了，会有什么后果？”
　　“后果非常严重。如果事情败漏，不但老李不会罩着我们，还会遭到台湾情报机构全面追杀。因为此事与CIA有关，我们又袭击了‘三叉戟’号，所以CIA也不会放过我们，不把我们逮住，绝不会罢手。”
　　“既然上面没有命令我们这么做，我觉得没有必要。”庞跃龙一口喝光杯子里的酒，说道，“CIA想干掉台湾‘总统’，有的是办法。我们不可能永远在暗中保护台湾‘总统’，没有必要考虑今后的事情。”
　　李小明笑了笑，把目光转向了牧浩洋。
　　“要是把事情搞大，说不定能让CIA知难而退。”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老庞说的没错，我们保护不了台湾‘总统’一辈子，但是能为调查工作争取到时间。查出CIA的真实意图，才知道怎么应对。”
　　“问题是，这件事原本就与我们无关。”
　　“关系到国家与民族利益的事，就与我们有关。”
　　庞跃龙叹了口气，没与牧浩洋争辩。
　　“我没有要求你们做这些事情，只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李小明叹了口气，说道，“你们仔细考虑一下，不用急着做决定。”
　　“我已经考虑好了……”
　　“我们会仔细考虑。”庞跃龙抢着说道，“真有必要的话，我们不会袖手旁观。我只是觉得这么做的风险太大了。”
　　“没事，有不同的见解，说出来就好了。”李小明看了眼手表，说道，“还有一个小时才到台北，计算机里有一些与行动有关的资料，你们抓紧时间看一下。记住我开始说的，不能告诉任何人。”
　　“行，我们抓紧时间看完。”
　　李小明点了点头，起身说道：“想喝什么，吧台的冰箱里有，不用客气，反正不给钱。”
　　等李小明走开，庞跃龙把笔记本计算机拿了过来。
　　“老庞，是不是有什么事？”牧浩洋太了解庞跃龙了。两人认识了八年，在同一间宿舍里住了五年。庞跃龙绝对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只是家庭与生活的压力太大，让他不得不有所顾忌。
　　“没什么，都是些小事。”
　　“我俩兄弟在一起快十年了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还要瞒着我吗？”
　　庞跃龙看了牧浩洋一眼，说道：“我大妹快结婚了，对方也是农村出来的，他们想买套房子。”
　　“找你借钱？”
　　“你知道，我爸去得早，长兄为父，我……”
　　“这事不急，回去后，我们再想办法。”
　　庞跃龙点了点头，说道：“浩洋，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每次遇到这种事，你……”
　　“你跟我客气什么？”牧浩洋笑了笑，说道，“看资料吧，我可不想到了台湾连敌人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
　　牧浩洋拍了拍庞跃龙的肩膀，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那些资料上。


第四十一章 顺藤摸瓜
　　到达台北，李小明他们没有停留，跟接应的同志去“物资仓库”拿了一些装备，随后驱车赶往新竹。
　　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李小明带两人住进了新竹最豪华的酒店。
　　吃晚饭的时候，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找到李小明。牧浩洋与庞跃龙坐在另外一张桌子旁，没有凑过去。
　　两人谈了大概半个小时，走之前，中年人把一只皮箱交给了李小明。
　　等到中年人出门上了车，李小明才提起皮箱，叫上牧浩洋与庞跃龙，大摇大摆的穿堂而过，回了客房。
　　“那家伙是谁？”
　　“台北站负责人，来送东西，他的人将协助你们找到狙击手。”等庞跃龙进来，李小明关上了房门。“时间还早，怎么样，跟我出去溜达一圈？”
　　“晚上看得清吗？”
　　李小明看了牧浩洋一眼，笑着说道：“明天才开始办正事，今晚好好放松一下。你们也是第一次来台湾吧？”
　　牧浩洋笑了笑，之前他连香港都没去过，怎么可能来过台湾。
　　以他的身份，也拿不到入台签证。
　　“虽然比不上台北，但是新竹也很大，玩的地方很多。既然来了，就别浪费。我去收拾一下，五分钟后出发。”
　　“我不去了，你俩去吧。”庞跃龙似乎没有多少心情。
　　“真的不去？”李小明看了庞跃龙一眼。
　　牧浩洋也看了庞跃龙一眼，知道庞跃龙不是不想出门，而是想把李小明给的几万块新台币节省下来。
　　“我想早点休息，昨天喝多了，酒劲还没散呢。”
　　“那行，你留下来看屋。”
　　“老庞都不去，我也不去了。”牧浩洋笑了笑，说道，“你一个人去吧，没我俩跟着，你还放得开一些。”
　　“这是什么意思？”李小明愣了一下，说道，“得了，我也早点睡觉。”
　　“老李，我们不是扫你的兴，只是……”
　　“明白，明白。”李小明走过去拉开房门，说道，“都早点休息，明天六点在餐厅见，别迟到。”
　　牧浩洋与庞跃龙的房间在走廊对面，朝向酒店中庭的普通双人间。
　　回到房间，牧浩洋翻出那叠钞票，抽了几张揣进兜里，把剩下的塞给了庞跃龙。
　　“浩洋，这是什么意思？”
　　“拿着吧，明天找地方兑换掉。”牧浩洋笑了笑，说道，“你知道，我不爱花钱，拿着也没用。”
　　“可是……”
　　“这是给我们的活动经费，怎么花、花不花是我们的自由。”
　　“浩洋，谢谢了。”
　　“用得着吗？”牧浩洋笑了笑，推开了洗手间的门，“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庞跃龙笑了笑，说道：“我不跟你抢，还是你先洗吧。”
　　牧浩洋没再罗嗦，进去关上了门。
　　对他来说，几万新台币也不是一笔小钱。
　　女友一直催着买房，还擅自做主交了集资房定金。虽然牧浩洋并不认为，一定要买了房才能结婚，而且上尉军官结婚后能分到一套两室一厅的公房，但是女方的家长一直坚持，必须在结婚前买房，而且反对女方做随军家属。
　　牧浩洋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女友有稳定工作，待遇还不错，不可能做随军家属。
　　两人异地分居，买房成了非常现实的问题。
　　想到把钱给庞跃龙这事，牧浩洋有点头大。
　　虽然女友从来没有过问他的收入，但是决定买房后，两人就开始存钱。为了婚房，两人省吃俭用，一个硬币很不得扮开来花。
　　牧浩洋非常清楚，为了跟他走到一起，女友舍弃了很多、改变了很多，甚至一度跟父母闹翻。牧浩洋更知道，如果让女友知道他把几万块新台币给了庞跃龙，就算不会闹分手，也会大吵一场。
　　他从来不指望女友能够理解战友间那种生死与共的感情，也不想放弃这份恋情。
　　能做的，只是在兄弟与女友间找平衡。
　　想来想去，牧浩洋决定瞒着女友，不把这件事告诉她。反正那笔钱不是津贴，连意外收入都算不上。
　　冲了澡，牧浩洋就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牧浩洋与庞跃龙去了餐厅。等他们选好早点，找地方坐下来的时候，李小明才睡眼惺忪的赶了过来。
　　“昨晚睡得还好吧？”
　　“非常好，胃里没有翻江倒海，睡得非常香。”牧浩洋笑了笑，坐到一旁，给李小明让出位置。“今天怎么安排。”
　　“先带你们去熟悉地形，别的事路上再说。”
　　三人匆匆吃了早饭就出门了。
　　这次没有打车，而是李小明亲自驾车。
　　与国际大城市比起来，新竹并不大，也没有多少高层建筑物。李小明先带牧浩洋他们去了集会地点——竹仁小学。
　　因为学校正在上课，所以三人没有进去，隔着铁丝网拉起来的围墙观察了一番。
　　“集会地点在后面的大操场上，”李小明朝教学楼后面的足球场指了一下，盯着两名清洁工看了一阵，说道，“看到那两个人了吗？他们是总统卫队的特工，再过两天，‘总统’将这里来发表演讲。”
　　“非常空旷，对狙击手来说非常理想。”牧浩洋把受称到车外感受了一下，“风力不是很大、也不乱，到时候也像这个样子，一名出色的狙击手能用M200在两千米外打中罐头大小的目标。”
　　“你能做到？”
　　“在两千米外打中目标并不容易，需要考虑很多因素，包括风速、风向、温度与空气湿度，甚至得把科里奥利力计算进去。”牧浩洋朝操场旁边的旗杆指了一下，说道：“那面旗帜就是最好的风向标，环境温度与湿度可以用仪器检测出来。射手会在开火前测出距离，然后需要几秒钟计算弹道。M200发射的弹头飞过两千米大概需要五秒钟。射手会在‘总统’登发表演讲的时候开火。”
　　“演讲时间肯定不会少于十秒。”庞跃龙叹了口气，说道，“如果我们不能在总统登上讲台之前找到射手，上帝都救不了他。”
　　“台湾‘总统’不信上帝。”李小明笑了笑，对牧浩洋说道，“如果是你的话，会埋伏在哪里？”
　　牧浩洋朝四周看了一眼，然后指了下北面的那栋大厦。
　　“香格里拉大酒店？”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那边离这里大概有一千七百米。”
　　“一千七百五十六米。”李小明翻出一只本子，看了眼写在上面的数据，“从酒店顶层南面天台边缘到操场北面运动员休息区的直线距离。”
　　“射击点与目标大概有一百五十米落差，会对射击造成影响，不过是有利影响。”庞跃龙笑了笑，说道，“能够增强弹丸的存速能力，缩短弹丸飞行时间。要是一般的射手，肯定会花更多的时间计算弹道。”
　　“他们不是一般的射手。”李小明说了一句。
　　“我不会选择埋伏在天台上，太空旷了，空中肯定有电视台与警察局的直升机。”牧浩洋抬头看了眼天空，“最好埋伏在靠近顶层的某个房间里，现在是旅游淡季，所以射手不会选择入住率较低的豪华套房，而会选择普通标间。枪响之后，警察很快就会赶到。我是射手的话，会在开火之后触发酒店的火灾报警装置，然后混在恐慌的人群里，赶在警察到来之前离开酒店。”
　　“最上面三层都是豪华套房，标间在下面。”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我们过去看看吧。”
　　“没问题，我先预定几个房间。”
　　李小明打了电话，在香格里拉酒店预定了十四、十五与十六层的三个朝向南面的标准房间，才驾车送牧浩洋他们过去。
　　站得高，看得远。
　　到了酒店里，牧浩洋与庞跃龙立即断定，射手肯定埋伏在这里。
　　原因很简单：竹仁小学足球场西边是教学楼，虽然不是很高，但是挡住了该方向上的所有射击点；南面是台联社商场，也挡住了绝大部分射击角度；东边没有大楼挡住，也没有适合充当射击点的高层建筑。
　　“就是这里，”牧浩洋把李小明叫到一边，说道，“没有更好的位置了，得尽快部署人手。”
　　“能肯定射手埋伏在哪个房间吗？”
　　牧浩洋愣了一下，说道：“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看来，还得增派人手。”
　　“如果你想搞点名堂，”牧浩洋看了眼还在观察情况的庞跃龙，才对李小明说道，“最好让你的人装扮成酒店服务员，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我知道怎么安排，关键是绝对不能失败。”
　　“只要找到了射手，我跟老庞就能搞定。”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埋伏在射击点上的只有射手与观察员，接应人员要么藏在别的房间里，要么在大街上，所以得尽快完成部署。”
　　“没问题，下午就把人派过来。”
　　“这样最好不过了。”
　　“能抓活口吗？”
　　牧浩洋皱起眉头，说道：“有这个必要？”
　　“至少抓一个活口，不管他们知道什么，总得把事情搞清楚。再说了，就算没有必要让他们活着，以后也能处理。”
　　“尽力而为吧，我也不敢打包票。”
　　李小明点了点头，说道：“就这么安排，我们明天晚上住过来。我带你们去吃午饭，下午自由活动，晚上在酒店碰头。”
　　“你不跟我们一起？”
　　“我还有些事要办，不方便带你们去。”
　　“私事？”
　　李小明笑了笑，没有回答。牧浩洋也没多问，反正他对李小明的私事不感兴趣。


第四十二章 找准目标
　　李小明没去办私事，作为一名深居简出的间谍，他也没有多少私事。
　　把牧浩洋与庞跃龙送回酒店，李小明驱车前往台北，找到了军事情报局台北站站长李伯阳，也就是昨天来找他的那个中年人。
　　论职称，李伯阳比李小明还要高半级。按照军事情报局不成文的规矩，处长及其以上级别的情报官员用化名时，统一姓李。这么做不是为了方便，而是总参情报三部的高级情报官员都姓王，国家安全部的高级情报官员则全部姓张。李、王、张是汉族的三大姓氏，这三个姓的人占全国总人口百分之三十以上。
　　用一个假姓，给称呼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还好，李伯阳比李小明大了好几岁，称呼还不是问题。
　　李伯阳的掩护身份是一家茶楼的老板，会面地点就在茶楼里。
　　李小明首先说明了情况。
　　“没问题，二十四小时就能部署到位。”李伯阳叹了口气，说道，“老李跟我说过，没想到美国佬竟然想除掉台湾‘总统’。虽然我不大喜欢这个大话夸夸的家伙，但是他在位几年为改善两岸关系做出了很大贡献。让我想不明白的是，如果这是刺杀他的理由，也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或许，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原因。”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刺杀成功，会有什么结果？”
　　李小明立即锁紧了眉头。
　　“这是昨天晚上收到的，老李让我交给你。”李伯阳把一只做了手脚的掌上计算机放到李小明面前，说道，“我看过了，老李也有这方面的担忧，而且查出了开始你说的‘我们不知道的原因’。”
　　李小明立即拿起掌上计算机，仔细看了起来。
　　“其实，仔细一点就能想到。‘总统’遇刺身亡，最大的获益者是长期做冷板凳的‘副总统’。”李伯阳掏出一包台湾产的香烟，自顾自的点上一根。“CIA不可能明白这一点，所以不管为了什么原因要干掉‘总统’，首先得搞定接任的‘副总统’。大选前，老李调查过这位‘副总统’。”
　　“我知道这件事。”李小明抬头看了李伯阳一眼。
　　现任台湾“总统”刘俊实在第二次竞选的时候，没有与前任“副总统”搭档，而是选择了高雄县议会的国民党领袖宋英杰。
　　这个决定，在当时引起了很大的轰动。虽然外界普遍认为刘俊实此举是为了南部地区的选票，抄了台独的后路，但是在两年前，刘俊实的民调支持率高达百分之六十五，根本不需要来自台独老巢的选票。
　　不容忽视的是：宋英杰不是资格的国民党党员，年轻时加入过台独的前身，即“公政会”；后来因为前进系遭到排挤，脱离了台独；四年前，才以国民党党员身份参加高雄地方选举，成为唯一在台独传统选区中获胜的国民党议员。
　　从实际情况出发，刘俊实拉宋英杰参选，主要是为了弥补岛内党派纷争产生的裂痕。
　　作为致力于改善两岸关系的“总统”，刘俊实在第一届任期中就打大“和解”牌，使两岸间实现了三通、对大陆游客开放入境游、促进两岸直接贸易。这些举措，不但为他赢得了大陆的好感与支持，还给台湾民众带来了实惠。
　　在全球金融危机的背景下，台湾经济不但没有大幅度衰退，反而快速增长。
　　没有广阔的大陆市场、没有政府的全力支持、没有两岸间血浓于水的民族亲情，台湾不可能逆流而上。
　　只是在对外政策上，刘俊实仍然保持了国民党领导人一惯的独立性。
　　与大陆改善关系的同时，刘俊实大力整顿台湾军备，一再向美国申请购买F－16C/D战斗机、AH－64武装直升机、P－3C反潜巡逻机、C－130运输机等武器装备，还大力扶持岛内军火企业。
　　不管刘俊实想做什么，一届任期肯定不够，两届任期也不见得充足。
　　利用第二届任期拉拢与台独关系密切的宋英杰，获得部分台独议员支持，刘俊实才能继续推行他的执政方针。
　　关键就在宋英杰身上。
　　当时，军事情报局就彻底调查了宋英杰，还制订了好几套用来应付意外情况的预案。
　　李小明没有参加调查工作，但是在香港听人提到过。这个宋英杰很不简单，甚至被香港那些贵贾富商称为“最有野心的台湾政客”。
　　难道问题出在他身上？
　　“还记得，去年刘俊实访问那几个加勒比国家时，宋英杰胃病复发，住进台北一一零医院特护病房那件事吗？”
　　李小明抬头看了眼李伯阳，说道：“听说过，但是不大清楚。”
　　“之前我也不清楚，在你们过来的前一天，我才搞清楚。”
　　“什么意思？”
　　“按照老李的意思，我派人找到了为宋英杰做手术的医生。”李伯阳笑了笑，说道，“我们一直被蒙在鼓里，宋英杰没有住院，更没有做手术。那几天，他不在台湾，而是化名去了夏威夷。”
　　“美国！？”
　　李伯阳点了点头，说道：“他只在那边呆了一天，赶在刘俊实回来之前住进了医院。”
　　“问题是，作为‘副总统’，他想走就走得了吗？”
　　“肯定有人暗中协助，说不定搭乘美国商务代表的专机去的夏威夷。不管怎么样，宋英杰肯定与美国当局接触过。”
　　“还是瞒着刘俊实与美国人接触。”
　　“所以我们不得不怀疑，美国想用宋英杰取代刘俊实，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宋英杰取代了刘俊实，美国佬能获得什么好处，难不成，让宋英杰违背岛内民众的意愿，跟大陆搞对抗？”
　　“当然不会，至少短期内不会。”李伯阳叹了口气，说道，“只是从长久来看，只要宋英杰没有沿着刘俊实的执政道路前进，台海关系肯定会倒退，我们不得不调整战略部署，把解决台海问题当成首要任务。”
　　“这样一来，在其他战略方向上，我们得由扩张转为收缩。”
　　“至少无法对美国构成太大的威胁。”
　　李小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虽然这个道理说得通，但是有一点，仍然让人无法信服。”
　　“什么？”
　　“不管是刘俊实在台上、还是宋英杰取而代之，只要台海问题一天没有得到解决，我们就一天不会放松警惕。不可否认，台湾是我们的痛柄，过去数十年里，美国利用这张王牌给我们制造了很多麻烦，但是再怎么玩，美国也不可能支持台湾搞分裂，更不可能让台湾获得真正的独立。要知道，只要台海局势确定下来，这张王牌就没用了。只有维持现状，美国才能从中渔利。”
　　“你说的没错，关键是宋英杰不见得会跟着美国的指挥棒走。”
　　“这只是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如果我们知道是CIA派人刺杀了刘俊实，而且暗中扶持宋英杰呢？”李小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管我们怎么认为，高层领导肯定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像你说的，宋英杰不见得会完全听从美国的吩咐，但是两年后，国民党赢得大选的可能性将大大降低。等到台独再次上台执政，美国将有更多的选择，结果就是台海局势再度紧张。跟十多年前、上一次台海危机时相比，我们的军事力量增强了很多，美国的全球影响力却严重下滑。我不知道领导人会怎么处置，只是在十多年前，都有决心用武力完成统一。”
　　“现在打的话，台湾几乎没有胜算。”
　　“两年后更是如此。”
　　李伯阳点了点头，说道：“这样一来，不管战争结果如何，美国都将失去对付我们的王牌。”
　　“风险如此之大，CIA还要密谋刺杀刘俊实，肯定有更加重要的目的。”
　　“让我们失去完成民族统一的机会，甚至遭到战略重创，从此一蹶不振。”
　　“老李，有些事情，必须得做。”
　　李伯阳一愣，有点惊讶的看着李小明。
　　“刘俊实不能死，但是有些人必须得死。”
　　“你是说……”
　　“宋英杰是美国的代言人，只要他完蛋了，CIA就会放弃刺杀刘俊实的想法，至少在找到下一个代言人之前，不会拿刘俊实怎么样。”
　　“这么做，风险太大了。”
　　“我们能够阻止第一次刺杀行动，却阻止不了第二次、第三次刺杀行动。只要宋英杰仍然是‘副总统’，是刘俊实的接班人，CIA就不会善罢甘休。除非能让刘俊实相信我们发出的警告，不然没有别的办法。”
　　“你说得没错，可是事关重大，必须请示。”
　　“你觉得，老李会批准这种行动吗？”
　　李伯阳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当然，我无法阻拦你，而且你肯定会在我离开之后请示老李。”李小明也笑了笑，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会承担所有责任。帮我一个忙。”
　　“什么？”
　　“做好善后部署，如果我没有活着回来，一定要把那两个跟我来的特种兵送回去。”
　　“他们是你的朋友？”
　　“我这种人，怎么可能有朋友？”李小明叹了口气，说道，“几天前我才认识他们，虽然不是很了解，但是我觉得，没必要让他们卷进来。”
　　“我会替你善后，但是你得明白，老李不会让你这么做。”
　　“管他会不会，有本事就把我叫回去。我还想早点收山，过几年天天坐办公室、喝茶翻报纸的清闲日子呢。”
　　李伯阳叹了口气，知道无法阻止李小明。
　　要想让李小明回心转意，恐怕得让李国强亲自出马。


第四十三章 传奇人物
　　李小明离开后，李伯阳把消息发给了李国强。
　　此时，李国强正乘车前往云蒙山脚下，一处依山傍水的庄园。收到提示短消息，李国强用手机进入电子信箱。看完李伯阳发来的消息，李国强的脸色立即阴沉下来，还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又遇到不顺心的事了？”
　　李国强笑了笑，收起手机，对旁边的中年人说道：“没什么大事，手下惹了麻烦，让我擦屁股。”
　　“你那些手下还算不错了，比三部的干练得多。”
　　“就是经常惹麻烦，而且每次都要我去收拾烂摊子。”
　　中年人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他不是别人，正是国务院常务副总理、下任国务院总理头号人选黎平寇，一个来自军人世家、却对舞刀弄枪没有半点兴趣的文人。
　　李国强与黎平寇算得上发小，在他很小的时候，与黎平寇住同一座军属大院，学前班还是同伴同学。只是七岁时，李国强的父亲转业回地方，直到他进入二部，改姓李之后，才再次见到已是国务秘书的黎平寇。
　　虽然因工作原因，交流的机会并不多，但是在一些重大问题上，两人的观点往往不谋而合。究其原因，与两人的家庭背景、幼年经历有很大关系，因为都来自军人家庭、在军人中长大。
　　黎平寇没兴趣聊天，李国强想着李小明的事，也没心思吹牛。
　　轿车在盘山公路上七拐八绕，终于来到庄园外面。经过自动控制的大门，又沿着一条绿树成荫的车道行驶了几百米，才来到一栋隐没在树林中的别墅外面。黎平寇先下车，李国强特意跟在他后面。
　　庄园的主人不是黎平寇，更不是李国强，而是传奇般经历可以写成十部惊险小说的华商盛世平。
　　也许，他算不上世界上最富有的人，却绝对是最富有的华人。
　　李国强对他的了解，远远比不上黎平寇，但是比普通人多得多。
　　在二部的重要任务档案库中，盛世平的个人资料就装满了一只档案柜。他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出身并不好；父亲是一座县城的供销社职工，在上世纪九零年代初的国企倒闭浪潮中下岗；母亲是城郊农民，没有稳定收入。在他读书的那个年代，能够考上大学已经是人中龙凤了，他不但考上了大学，还考进了清华，成为县里第一位清华生，还因此得到县长单独接待。
　　从小县城走进清华，等于鲤鱼跃龙门。
　　对盛世平来说，考进清华，最大的收获不是光宗耀祖，更不是站在了比其他人更高的起点上，而是认识了同年考入清华的黎平寇。虽然两人学的专业不同，黎平寇读的是非常热门的土木工程，而盛世平被调配到了当时非常冷门的经济系，但是这没有妨碍两人从同学成为知交，因为他俩都是集体活动的积极份子。
　　大学毕业后，黎平寇进入中央水利部，从此开始从政生涯。
　　盛世平没有关系，当年又不兴自由择业，如果选择结束学业，最多只能回省城，进入某家大型国有企业、或者成为省政府机关工作人员。他没有选择这条看似光明的道路，而是毅然决定出国深造。
　　大学最后一学期，盛世平成功拿到留学名额，而且是当年清华公派留学生的第一名。
　　黎平寇有没有暗中帮忙，恐怕就不得而知了。
　　凭借优异的学习成绩，盛世平不但拿到了耶鲁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还在第二年获得了全额奖学金。
　　拿到当时非常值钱的一万五千美元，盛世平做了一个当时看上去非常大胆的决定。
　　全部投到股市去，而且全部购买高科技股。
　　这个足以让那个年代所有国人瞠目结舌的决定，让盛世平在毕业前，捞到了人生第一桶金。
　　短短两年后，他用来购买苹果公司、微软公司、IBM公司、英特尔公司股票的一万五千美元变成了十八万美元。如果他仍然持有这些股票，现在的市制将超过一千八百万，可是他没有这么做。
　　毕业后，盛世平首先向美国政府申请永久居留证，也就是绿卡。
　　拿到绿卡后，他用几乎全部资本，创办了“华盛金融信托投资公司”。不到两年，公司资产由不到二十万美元增加到一千二百万美元。
　　这时候，盛世平迎来了人生中最大的一次机会。
　　一九九七年，亚洲金融危机爆发，全世界的电视观众由此认识了金融大鳄索罗斯，也由此听说了量子基金。
　　盛世平不是索罗斯，可他做得一点都不比索罗斯差。
　　在这场几乎把“亚洲四小龙”与“亚洲四小虎”打回石器时代的金融风暴中，盛世平抓住了所有机会，不动声色的跟在索罗斯身后，先是狙击泰国房地产市场，然后在金融市场上横冲直撞。
　　金融风暴过去的时候，“华盛”总资产达到十七亿美元，盛世平也成为了亿万富翁。
　　盛世平获得的不仅仅是上亿的身家，还有一大批对他坚信不移的投资者，其中不少是美国政坛的知名人物。
　　随后五年中，盛世平的身家翻了两倍，“华盛”也进入了华尔街百强行列。
　　就在即将成为美国籍华人首富的时候，他做出了一个当时很难让人理解，后来却被人认为是最英明的决定。
　　离开美国，回到正在崛起的中国。
　　大概为了表明决心，盛世平注销了“华盛公司”，带着十二亿美元回到中国，由此翻开了他人生中最辉煌的一页。
　　回国后，盛世平没有做老本行，而是把重点放在了房地产行业上。
　　让李国强有点想不通的是，盛世平没有直接经营投资的房地产公司，而是把这些公司全部注册在其他人名下，然后聘请专业经理人担任总裁。这几年中，盛世平把绝大部分时间花在了与赚钱无关的事情上，比如周游全国各地。有一段时间，他还去五台山的显通寺当了半年和尚。
　　沉寂数年之后，七年前，盛世平才再次出现在公众面前。
　　此时，他已经是华人首富。只是他的身家到底有多少，谁也说不准，所以他的名字从来没有出现在福布斯与胡润富豪榜上。
　　只有一点可以肯定，他非常有钱。由他控股的公司中，市值在一百亿元以上的就有五十多家，其中就有香港第二大房地产公司“和黄记”。
　　李国强最感兴趣的不是盛世平有多少钱，而是他怎么花掉这些钱。
　　因为军事情报局是针对外部威胁的情报机构，在国内没有多大影响力，而且主业是与国家安全有关的军事信息，所以李国强对盛世平的了解并不多，至少不知道盛世平如何支配名下资产。
　　要想搞清楚，不用找国家安全部，问下黎平寇就知道了。
　　李国强早就知道，盛世平在二零零二年的高科技危机爆发前毅然回国，肯定与当时已经在国务院工作的黎平寇有关。回国之后，盛世平做的很多事，也与黎平寇有关。比如在他周游全国期间，黎平寇提出了好几项对国家长远发展具有非常重大的经济提案，均在高层会议上获得通过；他从五台山上下来，住到这座庄园里的时候，已经是常务副总理的黎平寇随后就提出了“全国功能性区域发展战略规划”，由此拉开了新一轮经济改革的序幕，在金融危机席卷全球的时候，为中国的经济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
　　盛世平在这里面发挥了多大的作用，知道内情的人都能想到。
　　与身份地位不相称的是，盛世平是一个非常平和的人，相貌非常普通，高高凸起的额头与深陷下去的眼窝，甚至让人觉得有点突兀。
　　李国强不是第一次见到盛世平，所以并不觉得惊讶。
　　“老黎，你说来就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让我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我又不是外人，到你这来，还要预约吗？”黎平寇笑了笑，让李国强走到身边，说道，“这位是二部的李部长，你们以前见过。”
　　“李部长也是老熟人了，进来吧，我们去书房谈。”
　　黎平寇没有客气，带着李国强进了大厅，径直朝楼梯走去。盛世平吩咐了秘书，才跟了上来。
　　“我来找你，是有一些非常特殊的事情，等下别让人来打扰。”
　　“放心吧，我让秘书推掉了晚上的活动。”盛世平笑了笑，说道，“知道我住在这里的人没几个，除了你，谁会深更半夜找上门来？”
　　“没办法，事情很急。”
　　“进去说吧。”盛世平走到前面，推开书房门，先让黎平寇与李国强进去，才跟进来关上门。
　　“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废话。”黎平寇坐到沙发上，对李国强说道，“老李，你来介绍情况吧。”
　　李国强点了点头，坐下后，习惯性的掏出香烟。
　　“随便吧，我不抽烟，也不反对别人抽烟。”盛世平笑了笑，走到酒柜旁，拿出一瓶葡萄酒与三个酒杯。
　　点上烟后，李国强大致介绍了情况。
　　因为黎平寇打了招呼，所以他没有隐瞒什么，把发生在亚丁湾与阿拉伯海的事情，以及正在台湾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盛世平。
　　“这几天，我看了新闻，没想到，真与我们有关。”盛世平笑着摇了摇头，对黎平寇说道，“老黎，你找错人了。”
　　黎平寇立即锁紧眉头，似乎没有明白盛世平的意思。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的，肯定是与经济有关的建议，而我能够提供的，也是与经济有关的建议。”盛世平给杯子里倒上酒，“非常可惜的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像我这种只懂经济的人就派不上用场了。”
　　“你懂的不仅仅是经济，而我需要的也不是经济方面的建议。”
　　接触到黎平寇的目光，盛世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猜到了黎平寇的来意。


第四十四章 出山
　　黎平寇来找盛世平，确实与经济上的事情没有多大关系。
　　“你们说得没错，CIA针对的不是刘俊实本人，而是他推行的政策。”盛世平放下水晶酒杯，去橱柜里拿来一盒糖果。“在美国读书的时候，我就见过他，比我高两个年级，学的法律专业。毕业后我与他见过三次，最近一次是去年在台北举行的华商洽谈会上，我跟他单独谈了半个小时。”
　　李国强的眉头跳了几下，因为他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以我的个人印象，刘俊实是一个非常务实、也非常精明的政治家。”
　　李国强注意到，盛世平用的是“政治家”、而不是“政客”来称呼刘俊实。
　　“在大学里，刘俊实是一个非常积极的左翼青年。听说学成回去后，第二年就参加了台湾民间组织的保钓行动。”
　　“他没有跟随渔船出海，只是在岸上为船员提供帮助。”
　　盛世平笑了笑，说道：“不管怎么说，他很聪明、很有头脑、也很有魄力。一个精明的政治家，不可能不知道，台海问题不会永远拖下去。随着两岸的民间往来越来越频繁，综合实力差距越拉越大，特别是我们与美国的差距日益缩小，捍卫国家利益、实现民族统一的实力大大增强，终究有一天，台海问题会在我们或者我们后代的手中得到解决。那时候，美国不但不会站出来保护台湾，还会避之不及。受苦受难的不是美国人、也不是台湾同胞，而是那些在民族分裂路线上越走越远的政客。”
　　“沦为阶下囚的前任‘总统’就是前车之鉴。”
　　盛世平看了李国强一眼，说道：“刘俊实是过来人，还是受益者，肯定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即便没有前任‘总统’的鲜活例证，刘俊实也会在上任之后大力改善两岸关系，推动政治和解、促进民族统一。”
　　李国强锁紧眉头，听出了盛世平的言外之意。
　　刘俊实与盛世平的关系肯定不简单！
　　“实现民族统一，关键不是政治家的意愿，而是公众的意愿。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朝这个方向努力，希望通过民间交往、经济合作、旅游开发、文化交流等方式，增进两岸间的民族亲情，使更多的台湾同胞从中获益，从而支持民族统一。”盛世平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这是一个需要长期努力才能获得的成果，也许我们这代看不到那一天。只有从现在开始，抓住所有机会、抓紧一切时间，才能在几十年后，让两岸同胞的子孙走到一起，共同见证华夏民族的伟大复兴。”
　　“这就叫，前人栽树，后人乘凉。”黎平寇笑了笑，说道，“也许要不了几十年，只要我们的发展势头没有减弱，两岸的民间交往不受影响，也许十多年后、最多二十年后，就有机会实现和平统一。”
　　盛世平没有这么乐观，至少从神色上看，他不大认同黎平寇的观点。
　　“按照目前的发展速度，再过十五年，我们将在经济总量上超过美国。经济飞速发展的同时，我们的军事力量也在稳步提高。虽然全面超越美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是只要让美国认识到，插手台海问题得不偿失，我们就能利用两岸数十年交往打下的基础，实现民族统一。”
　　“没这么简单，千万不要低估美国。”
　　黎平寇笑了笑，没有跟盛世平争辩。
　　“作为头号强国，即便从第一次世界大战算起，美国掌握世界霸权只有百年左右。现在的美国，正处于国力最强盛的巅峰时期。千万不要被当前的局势蒙蔽，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给美国带来的好处远远超过坏处。归根结底，这场危机的根源是美国在阿富汗战争与伊拉克战争中烧的钱太多，不得不从其他地方捞钱，导致金融秩序紊乱、经济发展脱轨。危机在全球范围内蔓延，只是美国把危机转嫁给其他国家的手段。危机结束后，美国仍然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很快就会迎来一个类似与克林顿执政时的‘黄金时期’。要想超越美国，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美国至少会低弥一段时间。”
　　盛世平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美国会怎么样，我们今后再讨论。说到台海问题，关键还是军事力量。”
　　黎平寇叹了口气，没有反对盛世平的观点。
　　“军队好比一把宝剑，铸造这把宝剑，需要四个因素，原材料、炼铁炉、工匠与锻造时间。对军队来说，四个因素分别是军人、训练、科技与实战。宝剑铸造好后，还得有一名体格强壮、头脑聪明与反应迅速的剑客，不然宝剑永远只是宝剑，不是克敌制胜的利器。我们只会说某个剑客天下无敌，不会说某把宝剑天下无敌。”盛世平笑了笑，说道，“非常可惜的是，我们还没有铸造出绝世宝剑，也没有挥动宝剑所需的体魄。只要我们还不是美国那样的剑客，就别想超越美国。”
　　“即便如此，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李国强不反对盛世平的观点，也不完全赞同。“国家发展得循序渐进、军备建设也得一步一个脚印，我们既不能等到经济强大后再发展军备，也不能不顾国家基础实力盲目扩充军备。只要我们稳步前进，发展速度比对手快，迟早有一天能够超越对手。”
　　“我早就说过，那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必须有耐心。”
　　“越说越远了，这可不是辩论会。”黎平寇笑了笑，把话题拉了回来，“老盛，这件事你可不能靠边站。”
　　“你都找上门来了，我能靠边站吗？”盛世平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如果刘俊实挺过了这一关，我就去台湾找他谈谈。”
　　“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是好几家台资企业的股东，拿的是美国护照，台湾当局还给了我永久免签入境权。”盛世平长出口气，说道，“我去找他，说话更加方便一些。只是我不能空着手去，凭一张嘴游说台湾‘总统’。”
　　“你的意思是……”
　　“在此之前，我得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以及打算怎么处理台海问题。”
　　黎平寇皱起了眉头，这个问题太笼统了。
　　“你也知道，上次去台湾，刘俊实提到过，只要大陆答应高层会晤，那怕在非正式场合私下会晤，他就答应进行统一谈判。”盛世平看了黎平寇一眼，说道，“这是一个机会，把握住这个机会，就能缩短两岸的距离，加快两岸走到一起的步伐。关键是，必须拿出一个基本政策，让刘俊实知道，我们很有诚意。”
　　“你觉得，和平统一的时机已经来临了吗？”
　　盛世平笑了笑，随即摇了摇头，说道：“我开始说过，和平统一的基础是公众，而不是政治家。就算刘俊实知道CIA想除掉他，让宋英杰取而代之，他也不会走在公众前面，更不会越俎代庖。以刘俊实的性格，如果我们向他施压，反而会适得其反，让他不得不向美国妥协。”
　　“怎么可能，美国想除掉他……”
　　“老黎，你也是政治家，还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黎平寇长出口气，神色低沉了下来。
　　“与追求的远大理想相比，一个真正的政治家肯定会把个人安危抛到脑后。刘俊实向美国妥协，不是为了保命，而是在保护他努力多年建立起来的政治成果，是在保护他推行的两岸政策。”盛世平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如果把你放到刘俊实的位置上，我相信，你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黎平寇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没错，我也会这么做。”
　　“在我去台北之前，你得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让我知道，该给刘俊实说些什么，以及该如何处置这件事。”
　　“我不能给你答复，因为这不在我的决策范围之内。”
　　“你是说……”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不管刘俊实能不能挺过这一关，台海关系都会受到影响。”黎平寇叹了口气，说道，“像你说的，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向刘俊实施压，只会起到适得其反的作用。问题是，CIA冒着巨大风险，意图除掉刘俊实，肯定有更加不可告人的目的。如果我们不适当提高戒备，只会使事情变得更加糟糕。对我们来说，现在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打与不打。”
　　“有这么严重？”
　　“如果事态继续恶化，我们将没有选择。”黎平寇看了盛世平一眼，说道，“只要刘俊实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就不能坐视不管。以我们现在的军事实力，以及美国在西太平洋地区的影响力，要是再次出现上世纪九零年代中期那样的台海危机，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止高层做出打的决定。”
　　“这绝对是一场灾难，所有炎黄子孙的灾难。”
　　“所以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盛世平点了点头，说道：“首先得保护好刘俊实，不能让他受到伤害。其次得让CIA放弃刺杀他的想法，免除后顾之忧。最后得做好完全之策，以防事态失控后，把我们推到战争边缘。”
　　“前面两件事，老李在安排。只是这最后一件事，你得亲自出马。”
　　“我？”
　　“我没去美国留学，所以你的话更有说服力。”
　　盛世平叹了口气，说道：“看样子，我该跟隐居生活说再见了。”
　　“也许是永别。”黎平寇笑了笑，说道，“事不宜迟，你马上跟我回去。”
　　“不用急，先吃点东西。上刑场前都得吃顿饱饭，总不能让我饿着肚子出发吧。”
　　李国强没有跟黎平寇与盛世平一起回去，吃过夜宵，他就跟两人告辞，单独驱车返回军事情报局。
　　这趟，李国强没算白来，至少让他知道该怎么处理擅自行动的李小明。


第四十五章 面面俱到
　　住进香格里拉大酒店后，李小明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带着一只旅行背包。
　　“这是你们的武器装备。”李小明从包里拿出两只枪盒，里面各有一支M92F手枪、两个备用弹匣与一支标准消音器。“没有搞到你们要的那种枪，M92F也不错，很多台湾帮派都在使用，很难追查。”
　　牧浩洋与庞跃龙拿出手枪，迅速检查了一番。
　　不是新货，不过保养得还不错，枪油都在，膛线磨损得也不严重。
　　“找到他们了吗？”牧浩洋把手枪揣进兜里，拣好了弹匣与消音器。
　　李小明点了点头，拿出一台笔记本计算机与一只很小巧的外接式无线网卡。牧浩洋与庞跃龙把椅子拉过来，坐到李小明身边。
　　“我们的技术人员已经进入酒店的安全监视系统，能实时监控。”李小明在计算机在捣鼓了一番，屏幕上出现了九格画面。“今天下午，那两个家伙住了进来，用的是假名。我们正在调查他们的护照，希望能够查出点蛛丝马迹。”
　　“他们住在哪个房间？”
　　“十五层，一五零三号，朝向南面。”李小明调出十五层走廊里的画面，然后放大到整个屏幕。“吃晚饭的时候，我们的人进去过。”
　　“进去？”
　　“装扮成酒店服务人员。”李小明笑了笑，说道，“他们只有两个行李包，但是没有发现部署狙击阵地的痕迹。”
　　“没有这么快，动手前再准备也来得及。”
　　“关键是，他们不一定在一五零三房间动手。”
　　“什么意思？”
　　“隔壁的一五零一与一五零五房间都空着，如果我是刺客，就会翻到隔壁去，在那边部署狙击阵地。”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李小明的意思。
　　“当然，他们这么做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李小明掏出香烟，说道，“我们已经在这两个房间里安放了微型监视器。”
　　“不会被他们发现吗？”
　　“安装位置非常隐蔽，就算是货真价实的间谍也不一定找得到。”
　　“他们会不会去别的房间？比如一六零三号。”
　　“有这种可能，所以我们做了防范，已经租下了一六零三号与一四零三号房间。”李小明笑了笑，说道，“如果有必要，我们还可以租下所有十楼以上、朝向南面的房间，让他们别无选择。”
　　“这样的话，事情就简单了。”
　　“还是老规矩，尽量留活口。”
　　牧浩洋看了李小明一眼，让他说得详细一些。
　　“老李已经发来消息，同意了我们的行动方案，但是得让CIA当替罪羊，所以那两个家伙都得死，但是不能死在我们手上。”李小明这时候才点上香烟，“明天上午，我们的人会装扮成酒店清洁工，在打扫房间卫生的时候，把三只经过特别改造的垃圾筒放到这三个房间里去。”
　　“什么意思？”
　　“垃圾筒下面有一支小型高压罐，里面是一种无色无味的麻醉气体，能在三秒钟内使人麻痹，致昏时间大概是五分钟。”李小明从计算机里调出了这种装置的结构图。“你们在外面遥控开启高压罐，等到那两个家伙失去活动能力后再进去。完成任务后，把他们留给赶来的台湾警察。”
　　“这么简单？”
　　“知道怎么伪造现场吗？”
　　牧浩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是太麻烦，反正得让警察相信是他们开的枪。更重要的是，得让警察看到，他们没有放下武器，也没打算放下武器。”
　　“给警察创造击毙他们的机会？”
　　“理解力不错嘛。”李小明笑了笑，说道：“虽然做了周密安排，最先进入的警察肯定会开枪击毙嫌犯，但是到时候局面肯定非常混乱，为了保险起见，你们仍然得有所准备，最好让警察认为受到嫌犯袭击。”
　　“什么意思？”
　　“在警察进入前，让嫌犯向房门开火。”
　　“这个好办，用几根丝线就行了。”
　　李小明点了点头，说道：“记得把那两个家伙摆在正确的位置上，让警察进入后就能开枪击毙他们。”
　　“没问题，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很好，现在说备用方案。”李小明两下摁灭烟头，说道，“虽然计划很周全，各个方面都考虑到了，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那得看在什么时候出了问题。”
　　李小明笑了笑，说道：“如果在你们进入前，那两个家伙察觉到了，就不用留活口，当场击毙他们。”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李小明的意思。
　　“完成行动之后，得立即清理现场，造成杀手逃逸的样子。然后你们得带着那两个家伙的尸体离开酒店。我会安排人手在外面接应你们，到时候过道上有一辆用来运送脏衣服的手推车，你们换上服务员的工作服，下到车库。”李小明拿出一串钥匙，交给牧浩洋。“轿车停在负一楼的六十九号车位，电梯间出门左转，一辆银灰色标致。警察会在五分钟后赶到，所以你们得搞快点。”
　　“差不多，五分钟足够了。”
　　“从酒店出来后，我会在右边第三个路口等你们。”李小明点上了第二根烟，说道，“这是备用方案一。如果你们与那两个家伙交火，没有机会完成任务，要立即离开酒店。不要去地下停车场，从正门出来，街对面有一辆开着引擎盖的出租车，司机是自己人。上车后，他会带你们去会合地点。”
　　“方案三呢？”
　　李小明一愣，说道：“没了，只有两套备用方案。如果出现没有考虑到的情况，你们得随机应变。”
　　牧浩洋与庞跃龙相互看了一眼，都觉得不大稳妥。
　　“还记得我给你们那些电话卡吗？带在身上。”李小明叹了口气，说道，“你们没有接受系统训练，所以我不指望你们能面面俱到。只需要记住一点，千万不要被警察逮住，最好不要让警察看到你们。遇到任何预料之外的情况，首先考虑逃跑。这不是耻辱，如果你们落到台湾警察手上，麻烦更大。”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李小明的意思。
　　“有机会就离开新竹，要是没有及时逃走，找个地方藏起来。你们都是特种兵，知道如何伪装自己。”李小明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确认摆脱所有尾巴后，再给我打电话，我会过来找你们。”
　　“甩不掉，怎么办？”
　　李小明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口说道：“该说的，我都说了，现在说最重要的事情。”
　　“什么？”
　　“我们已经查明，台湾‘副总统’宋英杰很有可能是CIA的间谍，至少在他当上‘副总统’之前就被CIA策反。”李小明掏出第三根香烟，点上后抽了两口。“CIA密谋刺杀刘俊实，正是想让宋英杰上位，让两岸关系倒退，引发新的台海危机，迫使我们不得不把战略重点放在台湾，甚至由此引发台海大战。”
　　牧浩洋与庞跃龙都是一惊，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李小明。
　　“虽然这只是猜测，但是你们应该知道，如果刘俊实遇刺身亡，恐怕谁也无法阻止台海大战爆发。”李小明叹了口气，说道，“唯一的办法就是铲除CIA的代言人，让刺杀刘俊实变得毫无意义。”
　　“你是说……”
　　“要是你们提不出更好的办法，就只能这么做。”
　　牧浩洋看了庞跃龙一眼，对李小明说道：“我们该怎么做？”
　　“只要有机会，你们得完成那两个家伙没能完成的事，只不过目标不是刘俊实，而是站在他身后的宋英杰。”
　　“他们靠得很近？”
　　“不会太远。有把握吗？”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他们能做到，我们也能做到。”
　　“这样就好。你们得记住，不要留下指纹，也不要留下毛发。”李小明拿出一只装着手术手套的袋子。“开火的时候戴上这个。”
　　“这样会影响精度。”
　　“那就记得擦掉指纹。”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最好弄些消毒水，就能破坏指纹与毛发的DNA。”
　　“同样也会破坏那两个家伙留下的指纹。”李小明笑了笑，说道，“你们不但不能留下指纹，还得让他们的指纹留在扳机上。知道怎么做吗？”
　　“没什么难度。”
　　“行，差不多就这些了。”李小明打了个呵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赶紧问，我得早点上床睡觉，不然明天没精神。”
　　“到时候，你在哪？”
　　“人群里，离刘俊实不会太远。”见到牧浩洋有疑问，李小明又点上一根香烟。“除了阻止那两个家伙，还得防范近距离刺杀。枪响后，我会混在人群里离开集会地点，然后去找你们。”
　　“顺利完成任务的话，我们也是从车库驾车离开？”庞跃龙问了一句。
　　“用不着这么麻烦。”李小明笑了笑，说道，“就算酒店里的人听到枪声，也不会马上意识到杀手在酒店里。你们有足够的时间在警察到来前离开酒店，步行去街对面的茶馆。不要把武器带在身上，因为警察很有可能扩大警戒范围，搜查所有过往行人。你们有合法的入境签证，所以不用担心什么。”
　　“你过来找我们？”
　　“对，你们在茶馆里等着就行了。”
　　“这么做，会不会太冒险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得手后，刺客肯定不会留在现场附近，警察会根据事发时间，逐步扩大搜索范围。再说了，我是‘和黄记’的总裁，你俩是我的随从，就算被警察拦下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李小明敲了敲桌子。“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我去睡觉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李小明离开后，牧浩洋与庞跃龙把整个行动计划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才上床睡觉。


第四十六章 预料之外
　　在台湾民众心目中，刘俊实是一个公正、强硬、睿智与敢于担当的领导人。
　　两年前，再次当选“总统”之后，刘俊实在岛内的支持率一度高达百分之七十，创下了恢复大选以来的最高纪录。虽然这两年，受前国民党“总统”贪污受贿案拖累，刘俊实的支持率有所下降，但是一直稳定在百分之五十以上。用岛内新闻媒体的话来说，刘俊实不但是国民党中兴的头号功臣，还开启了岛内民主政治的新纪元。如果不是受法律限制，刘俊实在两年后第三次当选都不是问题。
　　刘俊实还没到来，就有数万名国民党的支持者顶着骄阳，来到集会现场。
　　随着“总统”车队从仁和街驶来，通过竹仁桥，来到竹仁小学校门外，聚集在街道两旁的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有趣的是，在刘俊实的支持者中，年轻女性占多数。
　　这与刘俊实的年纪有关，虽然已经五十五岁，但是着装得体，看上去也就四十来岁。一米七四的身高，既让他在人群中不那么突兀，也让他显得足够强壮。至于相貌，在政治家中肯定算得上英俊。
　　警察拉起的警戒线，把支持者与粉丝挡在了十多米外。
　　保镖形成的人墙，为刘俊实提供了第二重保护。
　　下车后，刘俊实没有忘记向朝他欢呼的支持者挥手致意，然后才牵着妻子的手，一同步入小学校门。
　　支持刘俊实的女性，不仅仅因为他长得帅，还因为他对家庭的忠贞。
　　很多人都无法相信，在世家政治成风的台湾，刘俊实的妻子竟然来自一个非常普通的市民家庭。两人在中学认识，从此不离不弃，携手走过三十四个春秋。抨击刘俊实的家伙在他身上找出了很多缺点与丑闻，比如年轻的时候参加激进团体、比如在美国留学期间参与帮派斗殴、比如在从政后多次发表没有仔细思考的讲话，但是从来没有人抨击他的作风，更没人拿他的婚姻说事。
　　在台湾女性选民眼里，刘俊实几乎是一个完美的丈夫。
　　刘俊实第二次当选“总统”，把选票投给他的女性选民高达百分之七十八。用一些新闻评论员的玩笑话来说，刘俊实是台湾女性用脚投票选出来的“总统”。
　　跟他比起来，从后面那辆防弹轿车里下来的宋英杰就差远了。
　　虽然宋英杰也是一表人才，比刘俊实还要年轻几岁，但是在婚姻与家庭方面，他比刘俊实差了很多。
　　当然，作为“总统”的备份，宋英杰差一点也没关系。
　　“总统”与“副总统”进入学校后，保镖与警察关闭了校门，在外面拉起警戒线。人群没有散开，因为按照集会安排，刘俊实将在集会结束之后，向公众发表讲话，接受新闻媒体采访。
　　校园内，一万多名党员与地方代表已经在球场里入座。
　　首先发表讲话的不是刘俊实，而是此次集会的主角：新竹县县长罗远涛。
　　地方选举即将开始，能请到刘俊实，罗远涛的胜算又多了一分。虽然在新竹，罗远涛没有遇到强劲的竞争对手，即便没有刘俊实支持，也能轻松获胜，但是通过参加集会活动，刘俊实能够为国民党争取到更多的选票。接下来的两个月内，刘俊实将前往其余的十五个县与七个市。
　　罗远涛发表讲话的时候，刘俊实与宋英杰呆在体育场的休息室内。
　　趁此机会，他俩将接见一些很有分量的地方代表，听听他们的意见，与他们商讨一些与选举没有多大关系的事情。
　　因为接见地方代表很花时间，所以罗远涛不得不准备一份非常冗长的讲稿。
　　半个小时下来，大部分听众都已昏昏欲睡，连混在人群中的李小明都有点吃不消。
　　直到罗远涛讲完，宣布请“总统”讲话，听众才回过神来，纷纷打起精神，体育场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此时，一千八百米外，两名英国特别空勤旅的逃兵趴在狙击步枪与望远镜后面。
　　刘俊实的模样，已经深深烙在了他们的脑海中。即便隔着将近两公里的距离，通过放大二十倍的望远镜，仍然看得格外清楚。刘俊实从休息室里走出来，向一万多名支持者挥手致意的时候，射手架起了M200狙击步枪，观察员把望远镜放到三脚架上，然后在小手册上计算瞄准数据。
　　虽然以两人的能力，心算就能完成射击前的准备工作，但是在执行这种只能开一枪，而且必须命中目标的任务时，用笔在纸上计算更加稳妥。
　　“左偏两个密位，注意高度差。”观察员说了一句，又看了眼手册上的计算结果。“南风风速三十二，延迟增加零点零五秒。”
　　射手的眼睛没有离开瞄准镜，右手握着枪把，用左手调整了一下。
　　“听到了吗？”观察员突然放下手册，拿起放在左手边的G36突击步枪。
　　射手看了眼搭档，他什么也没听到。
　　观察员小心翼翼的侧过身子，抄起突击步枪，将枪口对准铺开的毛毯，然后朝脚下指了指。
　　射手摇了摇头，仍然没有听到异常响动。
　　“也许是耗子。”观察员仔细倾听了一阵，说道，“我下去看看。”
　　“小心点。”
　　观察员点了点头，轻手轻脚的挪到毛毯外，用匕首锹起天花板的一个角落，伏下身子仔细观察了一阵。
　　此时，天花板下面的一五零三号房间里，穿着酒店员工制服、戴着防毒面具的牧浩洋与庞跃龙站在窗台边，已经把枪口对准了天花板。
　　观察员听到的异常响动，正是他俩推开房门时发出来的声响。
　　因为是标准双人间，所以两人进去后一眼就能看清楚情况。
　　那两个家伙，竟然不在这里！
　　牧浩洋与庞跃龙都很吃惊，因为安放在一五零一与一五零五房间里的监控器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难道刺客没有藏在酒店里？
　　在一五零三号房间的窗户后面，正好能看到竹仁小学操场上的讲台。刘俊实已经从休息间里走了出来，即将走上讲台。
　　再过几秒钟，他就将站在讲台上，成为活生生的靶子！
　　就在两人不知所措的时候，头顶上的响动提醒了他们。
　　那两个家伙，竟然藏在通风管道的夹层里面。
　　天花板被观察员锹起一角的时候，牧浩洋与庞跃龙一下紧张起来。框架结构天花板不能承受重物，刺客能够藏在上面，肯定做了加固处理，还会铺上一块承受重物的木板。两把装了消音器的M92F，不见得能打穿木板。更让牧浩洋紧张的是，如果刺客发现了他们，就会立即开枪击毙刘俊实，然后居高临下的干掉闯进来的敌人。
　　牧浩洋与庞跃龙动都不敢动，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房间就这么大，大口呼吸时防毒面具发出的声响，肯定能被刺客听到。
　　万幸的是，锹起的天花板很快就放下了，上面又传来一阵响动。
　　这次，牧浩洋听得非常清楚，是身体在天花板上挪动时发出的声响。也就是说，施放到房间里的麻醉气体没有发挥作用，至少没有立即让刺客昏迷。
　　牧浩洋朝窗外看了一眼，刘俊实已经登上讲台，正在挥手致意。
　　等他站好，掏出放在口袋里的演讲稿，刺客就会开火。
　　牧浩洋没有迟疑，立即举起M92F，把枪口对准头顶上的天花板。庞跃龙也没犹豫，跟着举起手枪。
　　现在，他们只能祈祷经消音器减速后的九毫米子弹弹头能够打穿天花板。
　　牧浩洋朝庞跃龙竖起了三根指头，庞跃龙立即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的意思。
　　倒数三下后，两人同时扣下扳机，一口气打光了弹匣里的十五发子弹，随后一边更换弹匣、一边移动到卫生间门口的过道口，再次打光了十五发子弹。两把手枪打出的六十发子弹在天花板上形成了四条交错的直线，确保至少有一发子弹能够打中趴在上面的刺客，使其失去还击能力。
　　等到两人换上第二个备用弹匣时，殷红的鲜血从天花板的弹孔里滴了下来。
　　牧浩洋没有放松警惕，因为可能只打中了一名刺客，还有一名刺客活着。
　　等了大约五秒钟，没有听到异常响动后，牧浩洋让庞跃龙站到床上，用手枪顶开了开始松动的那块天花板，又等了几秒钟，他才拿起放在梳妆台上的小镜子，从缝隙里伸进去探视了一下。
　　确实是两名刺客，爬在一张毛毯上，M200狙击步枪就在那里，枪口对准竹仁小学。
　　“都死了？”
　　牧浩洋点了点头，收起手枪。庞跃龙立即蹲下来，让牧浩洋踩在着他的大腿攀了上去。
　　看清楚情况，牧浩洋不得不承认，他们很幸运。
　　垫在两名刺客身下的木板只有两厘米厚，天花板只有一厘米厚，根本挡不住近距离射击的手枪子弹，两名刺客也没有穿防弹衣。不是他们没有防弹衣，而是通风夹层的高度不到半米，穿上防弹衣更加不方便。
　　爬过去，摸了摸两名刺客的颈动脉，确认他们都死了之后，牧浩洋才退回来，把庞跃龙拽了上来。
　　“现在怎么办？”
　　“先把把尸体丢下去。”
　　庞跃龙没有多问，拽住两具尸体，从上来的地方丢了出去。这时候，牧浩洋趴在了射手的位置上。
　　“还要干吗？”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帮我指引目标。”
　　“他们都死了，而且现在的情况不在预料之中，我们应该……”
　　“老庞！”牧浩洋看了眼庞跃龙，“如果你不想干，我一个人就能完成，但是我需要你的支持。”
　　庞跃龙咬了咬牙，趴到了观察员的位置上。


第四十七章 金蝉脱壳
　　刘俊实的演讲稿只有三页，最多十分钟就能讲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小明越来越焦急。
　　枪声没响，证明牧浩洋与庞跃龙已经干掉了刺客。可是枪声迟迟不响，让李小明不得不怀疑，那两个充满正义感的特种兵没按计划行动。
　　李小明有点后悔，觉得不应该找两个职业军人干这种事。
　　虽然他也是军人，还是级别不低的军官，但是谍报人员与职业军人有本质区别，至少在杀人手段与目的上，间谍不会胡思乱想。
　　李小明第三次看手表的时候，刘俊实的演讲结束了。
　　看到“总统”向支持者挥手致意，转身朝“副总统”走去，李小明握住了放在口袋里的钢笔暗杀手枪。宋英杰不会上台发表讲话，礼节性的与刘俊实一起登上讲台，感谢前来捧场的支持者后，他就会离开这里，在保镖的陪同下，钻进那辆防弹轿车。如果李小明不想错过机会，只能以身犯险。
　　今后还有类似的机会吗？
　　也许宋英杰不知道CIA的刺杀计划，即不知道刘俊实应该死在这里，可是两天后，刘俊实将去彰化县参加类似的集会活动。只要宋英杰还活着，CIA就不会善罢甘休，就会在彰化干掉刘俊实。
　　李小明知道，就算他是神仙，也不可能第二次把刘俊实从刺客的枪口下拯救出来。
　　必须采取行动，哪怕因此丧命！
　　支持者起立欢送“总统”与“副总统”的时候，李小明站了起来，同时扫了眼站在讲台四角的保镖、以及在讲台外围成一圈的警察。
　　机会不是很好，但是没有别的选择了。
　　要是早知道那两个特种兵会放鸽子，李小明就不会进入会场，而会呆在大街上，趁宋英杰离去时与支持者道别的机会，在两米内朝他的额头开火。现在这个情况，他最多能把距离缩短到十米左右。
　　虽然这个距离在钢笔暗杀手枪的射程之内，只要打中要害，宋英杰不死都难，但是李小明很难在不引起警察与保镖注意的情况下，越过前面三排位置，出现在宋英杰面前，然后把五点六毫米子弹弹头射入他的脑袋。
　　值得冒险吗？
　　此时，刘俊实牵着宋英杰的手，走上了讲台。两人并肩而立，挥手向一万多名支持者挥手致意。
　　会场里再次响起热烈掌声。
　　李小明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钢笔手枪就在右手上。跟着周围的支持者鼓了几下，他扭头朝北面看了一眼，似乎想看到一点希望。
　　机会稍纵即逝，不能犹豫不决。
　　李小明没有迟疑，他也不是那种举棋不定的人。
　　就在他分开挡在前面的两名中年人，准备迈第一步的时候，讲台上出现了惊人的一幕。
　　一团血花在宋英杰的咽喉处炸开，鲜血溅了刘俊实一身，“副总统”随即软绵绵的倒了下去。大概是受到惊吓，刘俊实也跟着倒在地上。
　　等到会场里的一万多人回过神来的时候，保镖已经冲了上去，把两人围了起来。
　　李小明看得很清楚，中弹的是宋英杰，不是刘俊实。只是两人站得很近，手牵着手，刘俊实被鲜血溅了一身，又跟着倒地，所以很多人都认为，“总统”也中弹了。保镖围上去之后，更加看不清楚是谁挨了子弹。
　　掌声掩盖了枪声，连保镖都没听到。
　　会场里顿时乱成一团，开始还忠心耿耿的支持者纷纷涌向最近的出口。
　　因为用来维持秩序的警察只有一百多人，又得重点保护“总统”，所以没法阻止人群四散逃离。
　　李小明没有慌张，或者说装成很慌张的样子，混在人群里离开了会场。
　　此时，牧浩洋与庞跃龙已经从天花板上溜了下来。
　　会场里的人没有听到枪声，但是酒店里的人肯定听到了枪声，也肯定有人报案。要不了几分钟，警察就将赶到。两人必须在此之前按照李小明的吩咐布置好现场，留下足够让警方结案的证据，然后离开酒店。
　　两人合力把一张单人床拖到窗台边上，牧浩洋铺好毛毯、架好M200狙击步枪，庞跃龙用玻璃刀在窗户上开了一个射击孔。随后两人把射手的尸体丢到另外一张单人床旁边，把刺客用的观瞄器材丢到床上。最后把观察员的尸体拖到洗手间外的过道上，摆成单腿跪下射击的姿势，手上则拿着那把G36突击步枪。
　　“这样就行了？”
　　“还不行。”牧浩洋也有点头大，因为这个现场的漏洞太多了。
　　“那怎么办？”庞跃龙也知道，只要警察稍微细心一点就能发现，留在现场的两具尸体绝对不是干掉宋英杰的凶手。
　　牧浩洋在刺客的行李里翻了一阵，找出了一瓶打火机油。
　　“这个有用？”
　　牧浩洋点了点头，撕下一条床单，把油倒在上面，然后从墙角抽出电线绑在床单上，制作了一个简易点火装置。
　　“警察进来前，肯定会切断酒店的电源。”
　　“我知道，只需要让警察知道，刺客打算制造一场火灾，烧掉现场。”
　　“直接点火不是更有效吗？”
　　“也许，刺客想悄无声息的离开酒店，不想惹上麻烦。”
　　“那么明显的枪声，怎么做到悄无声息？”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这里的破绽已经够多了，再多一个也无所谓。你去把突击步枪的激发装置弄好，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庞跃龙没再多问，用一根钓鱼线把G36的扳机与门锁连在一起，然后打开了保险。
　　只要警察试图用钥匙开门，就会拽动钓鱼线，让步枪开火。
　　因为不知道刺客藏在哪个房间里，所以警察到来后，会逐一搜查所有房间。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警察会让服务员去敲门，然后用钥匙开门。这些都是李小明告诉他们的，至于到底是不是这样，两人没时间考虑。
　　出门前，牧浩洋把电线接到了门口的感应式开关上。
　　如果警察没有切断电源，门一开，过道里的路灯就会自动通电，随即引燃蘸着打火机油的毛巾，烧掉连在步枪上的钓鱼线。
　　即便电源被切断了，钓鱼线缠在枪管上，也会被烧烫的枪管熔化。
　　等牧浩洋清理了他俩的指纹，庞跃龙才拉开房门。过道里没有人，这个时候旅客一般不会呆在酒店里。
　　侧身出门后，庞跃龙关上房门，拽紧了从锁孔里伸出来的钓鱼线，剪掉多出的一截。
　　“坐电梯下去吗？”
　　“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没有理由走楼梯。”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大堂的时候，已经有几十名旅客在向酒店保安反映情况，一名看上去像是保安队长的中年人正在用手机跟警方联系。
　　站在电梯附近的一名保安看到了牧浩洋与庞跃龙。
　　庞跃龙想走开，但是牧浩洋拉住了他。
　　“两位，请留步。”保安小跑着追了上来，“开始，你们听到枪声了吗？”
　　“枪声？”牧浩洋一惊，说道，“我只听到‘砰’的一声，那是枪声？”
　　“这么说，你们也听到了？”
　　牧浩洋点了点头，显得很惊讶。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保安没有让两人离开，“为了你们的人生安全，请在大堂里等一会，警察马上就到。”
　　“可是我们还有很要紧的事情要办。”
　　“这……”
　　“我们留下联系方式吧。”牧浩洋笑了笑，说道，“我们是遵纪守法的游客，肯定会积极配合警方。”
　　“好吧，你的电话是多少？”
　　牧浩洋把电话号码告诉了保安，才叫上庞跃龙离开酒店。
　　两人穿过大街，走进对面的咖啡店时，第一辆警车才赶到。半分钟不到，来了十几辆警车，空中还出现了两架警用直升机。
　　到一处临街的沙发上坐下，牧浩洋点了两杯咖啡。
　　服务员端着盘子走过来时，警察已经封锁了整座酒店，在街道上拉起了警戒线。大约五分钟后，一辆载着二十几名特警的装甲车开了过来。
　　“动作满快的嘛，对付入室抢劫还行。”庞跃龙笑着摇了摇头，“我们要等多久？”
　　“需要等多久就等多久。”牧浩洋看了眼手表，说道，“从那边过来，最多十五分钟，应该快到了。”
　　一杯咖啡还没喝完，李小明就走进了咖啡店。
　　看到牧浩洋与庞跃龙，他对站在门口的服务员说了一句，径直走了过来。
　　“你来晚了。”
　　“没办法，路上塞车，只能走过来。”李小明笑了笑，说道，“不错嘛，第一次干活就这么顺利，比我当年好多了。”
　　“我们什么时候走？”庞跃龙有点焦急，看样子不想留在这里。
　　“等一等在说，现在外面到处都是警察。”
　　这时候，牧浩洋的手机响了起来。
　　“肯定是那个保安。”
　　“什么保安？”
　　牧浩洋大概说了下开始的事情，接通了电话。“我是……什么……不好意思，我现在有事，能不能让他等一等……这样啊……我……”
　　“把电话给我。”李小明朝牧浩洋招了招手，接过手机，对电话那头的保安说道，“让你旁边的警察接电话……黄警官，我的手下现在走不开……什么……我们当然会积极配合，但是他确实走不开……行，我们在对面的咖啡店里，你过来吧。”
　　“你让警察过来？”庞跃龙有点吃惊。
　　“难道让他滚蛋？”李小明笑了笑，把手机还给了牧浩洋，说道，“你开始做得非常正确，不然你们现在已经上了通缉名单。记住了，你俩是我的随从，等下跟我去见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李小明的意思。
　　这时候，一名便衣与一名制服警察进了咖啡店。便衣警察朝牧浩洋这边看了一眼，就径直走了过来。


第四十八章 全身而退
　　便衣警察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制服警察则非常警惕的站在一旁。
　　“黄警官，想喝点什么？”
　　“不用客气了，我是来询问情况的，不会耽搁你们多少时间。”便衣一边说着，一边掏出记事本，“请问，你们哪位是牧先生？”
　　“我就是。”牧浩洋回答了一句。
　　“听保安说，你们……”
　　“黄警官，暂且这么称呼你吧。”李小明笑了笑，说道，“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游客，会积极配合警方进行调查，只是在此之前，还得请你出示证件。”
　　便衣一愣，有点惊讶的打量了李小明一番。
　　“我姓李，这是我的名片。”李小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看到名片上的名字、以及名字的前缀，便衣吓了一跳，再次打量了李小明一番，似乎不大相信。
　　“我住在对面的酒店里，二一一七房间，护照在我的皮夹里面，你可以派人去看看。”
　　“原来是李先生，久闻大名，我想没有这个必要了。”便衣一下客气了许多，同时拿出警官证，递到了李小明手上。
　　“黄俊伟，黄警官。我很欣赏你的认真态度，下次见到陈总长，我会替你美言几句。”
　　“李先生说笑了，多有打扰的地方还请包涵，你是大忙人，我就不打搅了。”便衣说着就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黄警官，你还没有询问我的手下呢。”
　　“这个……我觉得没有必要。”便衣笑了笑，说道，“酒店里的人都听到了枪声，而且都没听清楚，相信牧先生也没听清楚。”
　　“这样啊……”李小明停顿了一下，说道，“黄警官能否透露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
　　“要是不方便说，那就算了。”
　　便衣迟疑了一下，说道：“十多分钟前，‘总统’在竹仁小学参加集会的时候，遭到刺客枪击。”
　　“‘总统’遇刺！？”李小明一下瞪大了眼睛。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是有人报案，说在这边听到枪声，我们就赶了过来。”便衣叹了口气，说道，“这里离竹仁小学差不多两公里，没有哪种枪能打这么远，所以我觉得是在白费力气。”
　　“那可不一定，有能力行刺‘总统’的家伙，肯定非常厉害。”
　　“刺客真在这里，肯定跑不掉。”
　　李小明笑了笑，没再耽搁便衣警长的宝贵时间。
　　警察离开后，三人在咖啡店里坐了大约十分钟，香格里拉大酒店里再次响起枪声。大街上的警察立即紧张起来，站在警戒线外围观的市民也纷纷找地方躲藏。没过多久，一名中弹身亡的特警被抬了出来，后面还有三名负伤的特警。救护车离开后，一队消防车径直开到酒店大门外。此时已能看到大厦南面冒起的火光，大街上的局势变得更加混乱。警察不但要维持秩序，还要疏散人群。
　　“走吧，热闹看完了。”李小明朝服务员招了招手，放下了几张钞票。
　　因为名义上是李小明的保镖，所以牧浩洋走在前面，庞跃龙跟在后面。离开咖啡店，三人向东步行一百多米，才上了停在路边的奔驰轿车。
　　“我们去哪？”庞跃龙最后一个上车，坐到了司机位置上。
　　“先出城，去哪都行。”李小明把一张证件递给庞跃龙，“遇到警察临检不要慌，我们有特别通行证。”
　　确实是一张特别通行证，上面盖着新竹警察局的印章。
　　庞跃龙总算松了口气，发动轿车的时候没有出问题。
　　“我打中的是刘俊实，不是宋英杰？”轿车启动后，牧浩洋才提出最关心的问题。因为只看过两人的照片，隔着一千八百多米，瞄准镜只能放大二十倍，所以牧浩洋不敢肯定当时瞄准的是哪一个。
　　“你觉得杀错人了？”
　　牧浩洋没有开口，神色很严肃，他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李小明开玩笑。
　　李小明笑了笑，说道：“你打得很准，死的是宋英杰，不是刘俊实。”
　　“你能肯定？”
　　“我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看得非常清楚。两人站得很近，子弹打在宋英杰脖子上，鲜血溅了刘俊实一身。因为现场噪声很大，掩盖了枪声，所以很多人认为中弹的是刘俊实，至少认为刘俊实也中弹了。”
　　牧浩洋长出了口气，总算放松了下来。
　　“你怎么那个时候才开枪？”李小明看了牧浩洋一眼，说道，“要是再晚两秒钟，我就亲自动手了。”
　　“亲自动手？”
　　李小明点了点头，把钢笔手枪递给了牧浩洋。
　　“你不怕死吗？那种情况下，就算能够干掉宋英杰，你也跑不掉。”
　　“既然决定这么做了，我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
　　牧浩洋叹了口气，说道：“看来，我差点害死你。”
　　“什么意思？”
　　“本来可以早点开枪，可是我觉得时机不对。”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才说道，“情况与预料的有点出入，狙击点不在房间里，而是在通风管道隔层里。我们进去的时候，两个刺客已经藏起来了。大概是我们进去时弄出的声响惊动了他们，一名刺客爬到天花板的进出口探查情况，我们才知道刺客在头顶上。万幸的是，他只留意房门，没有看到我们。当时刘俊实已经走上讲台，刺客随时可以开枪，情况万分紧迫，我也没有多想，立即向藏在夹层里的刺客开枪。”
　　“你做得没错。”
　　“现场没有处理好，有很多纰漏。”
　　“我早就想到了，有办法善后。”李小明笑了笑，说道，“你们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况又万分复杂，不出问题才怪。”
　　牧浩洋叹了口气，说道：“进入刺客设置的狙击点后，我发现刘俊实与宋英杰隔得有点远。大概是角度问题，两人的横向距离在两米以上。对一名能够用M200在两千米外打中目标的狙击手来说，不会出现如此大的偏差。”
　　“你的意思是……”
　　“如果是那两个家伙开的枪，他们瞄准的是刘俊实，而不是宋英杰。只有当两人离得足够近的时候，子弹才有可能碰巧打中宋英杰。”
　　“也就是说，即便CIA知道遇刺身亡的是宋英杰，也不会有所怀疑？”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偏差太大的话，肯定有问题，毕竟CIA非常清楚那两个家伙的枪法，不然不会让他们狙杀刘俊实。”
　　“你想得没错，只是意义不大。”
　　“我也知道。”
　　李小明看了牧浩洋一眼。
　　“处理现场的时候就想到了，那么多纰漏，加上碰巧打中了宋英杰，不会同时出现这么多巧合。”
　　“最重要的是，你们没在刘俊实发表演讲时开枪，而是等到宋英杰上台后才开枪。”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这是最大的问题，也是最说不通的地方。”
　　“明白就好，今后遇到同样的情况，要想得更透彻一些。”李小明笑了笑，说道，“这也不是毫无意义，至少刘俊实站在宋英杰身边，很多人都会认为刺客的目标是刘俊实，宋英杰只是不幸中弹。如果现场没有CIA的谍报人员，至少得几天之后，CIA才能查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现场肯定有CIA的谍报人员。”
　　李小明愣了一下，说道：“我都没有看到可疑人员，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只是这么认为。”
　　“为什么这么认为？”
　　牧浩洋稍微思索了一下，说道：“通风管道隔层在天花板上面，而天花板是用铝合金框架固定在房定上的，铺的层板只有一厘米厚，根本承受不了两个人的重量，更加承受不了狙击步枪开火时产生的后坐力。我检查了一下，狙击点附近的框架经过了强化处理，还铺上了两厘米厚的木板。”
　　“你是说，有人提前为刺客设置好了狙击点？”
　　“他们两个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做不了这么多事。加强天花板的结构强度，会弄出很大的声响，我们肯定能听到。”
　　李小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你的判断非常准确，肯定有人提前进入酒店，设置好狙击点。”
　　“像你一样，他也会混入会场，在现场确认刺杀行动是否成功。”
　　李小明点了点头，开始回忆当时的情形，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出来，或许那名CIA的谍报人员不在他的视线内。
　　“能够找到他吗？”
　　“应该能找到。”李小明笑了笑，说道，“我们可以查出在此之前，有那些人住过一五零三房间。”
　　“那就行，不过这与我们没多大关系。宋英杰遇刺身亡，刘俊实胆子再大，近期也不敢招摇过市，他的安全保卫工作也会大幅度加强，CIA不会傻到派刺客去送死。”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过两天再说。”
　　“不能今天就走吗？”
　　李小明看了牧浩洋一眼，说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们来台湾又没有几天，现在离开的话，嫌疑太大了。放心吧，我不会耽搁你的旅游行程。要不，我帮你安排一下，先让你女友去桂林。”
　　“没这个必要，我还得回去收拾行李。”
　　“那行，我就不越俎代庖了。过两天，送你们回香港，到时候会有一架飞机送你们去海南岛，那边有人接应。”李小明拍了下庞跃龙的肩膀，朝右前方的分流道指了一下，“上中山高速，我们去台北。”
　　“去台北干嘛？”
　　“你们难得来台湾，说不定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总得让你们好好放松一下，领略祖国宝岛的风土人情吧。”
　　李小明竟然还有心情游山玩水！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觉得没什么不可理解，李小明本来就是这种人。


第四十九章 疑点重重
　　因为台湾当局封锁了消息，所以最初几个小时，外界只知道刘俊实与宋英杰在新竹县参加集会时遇刺，不清楚具体情况。直到当天晚上，台湾当局才发表第一份官方消息，刘俊实只是受了惊吓、没有大碍，宋英杰正在抢救。随后，刘俊实在“总统府”通过电视台发表讲话，号召岛内民众团结一心，共同维护社会秩序。
　　总统安然无恙，公众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宋英杰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虽然台湾当局宣布他还活着，正在进行抢救，但是从生理上讲，他已经死了。
　　中枪后不到十五分钟，宋英杰被送到新竹县新仁医院，装上了呼吸机，随后被一架台湾军方的UH－60直升机接走，半个小时后到达台北一一零医院，立即进入手术室，由三名外科医生主刀。
　　到这个时候，差不多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手术很成功，宋英杰却没有醒过来。
　　子弹打在他的脖子上，弹头碎片不但打断了颈椎，还割断了颈动脉，导致大脑缺血性休克。送到新仁医院时，宋英杰的大脑已经死亡。虽然在呼吸机帮助下，心脏还在跳动，但是等到做完手术，取出弹片与骨头碎片时，他已经是植物人了。因为有两块骨头碎片从颌骨下方的空隙进入颅腔，损坏了脑干，所以拔掉呼吸机与心脏起博器，他会马上断气。从生理上讲，宋英杰已经死亡。
　　是否拔掉呼吸机与心脏起博器，得由宋英杰的家人决定，刘俊实不能越俎代庖。
　　此时，还有很多事情比决定宋英杰的生死重要得多。
　　刘俊实也是凡人，就算比普通人更有权势，在死亡面前也毫无差别。
　　宋英杰中枪倒地时，刘俊实只看到鲜血从他的咽喉处喷出来，随即被保镖围起来。等他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保镖已经架着他离开了会场。运送宋英杰的救护车还没离开，刘俊实乘坐的防弹轿车就开走了。
　　不是“副总统”不重要，而是遇到危险时，得首先保护“总统”。
　　来到郊外机场，登上陆军的UH－60直升机后，刘俊实才得知，宋英杰已被送到新仁医院，正在抢救。
　　返回台北途中，刘俊实下达了第一道总统令：全力缉拿凶手。
　　在夫人提醒后，刘俊实下达了第二道总统令：出动一架直升机，把宋英杰送往台北的一一零医院。
　　转院是小事，缉拿凶手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因为枪击发生时，会场里人声鼎沸，没人听到枪声，所以最初几分钟，警察根本不知道凶手的确切位置。
　　如果不是香格里拉大酒店的保安报案，恐怕警察还不知道从哪里着手调查。
　　虽然没有一个警察相信凶手藏在近两公里外的地方，一枪打中“副总统”的脖子，但是只有这一条线索，而且有很多人听到了枪声。
　　很快，警察就赶到现场。
　　保安与酒店的住客都听到了枪声，但是没人能说出枪声的准确位置。万幸的是，酒店的保安队长是退役军人，在陆战队侦察连服役了六年，准确无误的判断出那是大口径狙击步枪开火时的枪声。
　　警察立即封锁了酒店，同时向特警发出支援请求。
　　刺客是狙击手，肯定有重火力。只配备了手枪的巡警肯定不是刺客的对手，必须让特警出动。
　　特警到来后，开始逐一搜查每个房间。
　　因为酒店离竹仁小学非常远，下面的楼层没有射界，所以特警从顶楼开始，一层一层的往下搜查。
　　搜查行动并不快，只要刺客还在酒店里，慢点也没关系。
　　来到一五零三房间时，特警总算有了收获。
　　按照酒店的入住记录，住在一五零三房间的是两名持比利时护照的男性游客，昨天下午才住进来。协助特警的警察查看了酒店的监控录象，发现这两个家伙住进来之后，只叫了两次送餐服务，没有离开过房间。
　　这也太反常了吧！
　　晚上没有出去，上午也没有出去，难道他们来新竹是为了住酒店？
　　特警立即提高了警惕，先让酒店的服务员上去敲门。
　　半天没有反应后，特警亲自上阵。
　　两名特警守在房门两旁，两名特警在后面掩护，两名特警守住走廊，然后一名特警蹲在门前，准备用房卡开门。
　　虽然破门更直接一些，但是特警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房间就那么大，藏在里面的刺客抵抗的话，一颗闪光弹就能解决问题。再说了，这里是十五层，楼下有几百名警察，刺客不可能从窗户逃走。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特警怎么也没想到。
　　门一开，枪就响。
　　数十发枪弹打穿了门板，其中一颗正好打在开门的那名特警的脑袋上，还有几发子弹从墙上跳起，击中了走廊里的两名特警。
　　刺客竟然负隅顽抗！
　　房内枪声一停，另外四名特警想都没想，抄起MP－5冲锋枪，对准房门一通扫射。
　　冲进去之前，一名特警往门缝里丢了一颗闪光弹。
　　在狭窄空间内引爆，闪光弹能让无防护人员短暂失明。趁此机会，特警一涌而入。这次没有遇到抵抗，房间里只有两具身中数十弹的尸体。
　　事情到此还没结束，两名特警冲进去之后，首先踢开了过道里那具尸体旁的G36突击步枪，然后分别检查了两具尸体，确认嫌犯是否死亡。还有两名特警留在外面，照顾受伤的同伴。那名被子弹打中脑袋的特警已经断气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藏在门边垃圾筒里的毛巾燃了起来。
　　火势顺着地面的油路迅速蔓延，很快就点燃了地毯、床单、余烬等易燃物，连墙纸都被引燃了。
　　特警不是消防员，也没有消防设备，只能退出房间。
　　等到特警从走廊里的消防柜里拿来灭火器，大火已经吞没了整个房间，一瓶灭火器根本派不上用场。
　　大火产生的浓烟与有毒气体迅速灌满了整条走廊。
　　四名特警别无选择，只能扶着受伤的同伴、抬起同伴的遗体撤离现场。随后赶来的几名特警也只来得及把两名嫌犯的尸体拖出来。直到消防员赶到，接通楼层里的消防管道，才控制住火势。
　　大火扑灭了，现场也毁了。
　　因为事情发生得太快，所以几名新竹警察局的高级警探都没来得及进入一五零三房间。
　　等到消防员处理了房间里的余烬，新竹警察局局长才带着几名警探赶过去，希望能够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能烧掉的，全都烧掉了，一些烧不掉的，也在消防员灭火时被破坏掉了。
　　没办法破坏的，只有架在窗台上的M200狙击步枪、落在一旁的弹壳、放在床上的高分辨率CCD望远镜。除此之外，还有特警从现场带出来的G36突击步枪，一把USP自动手枪与两名嫌犯尸体上的个人物品。
　　这些能说明什么？
　　虽然警探不是狙击手，但是谁都看得出来，这里是刺杀宋英杰的第一现场，两名嫌犯就是凶手，那把M200就是凶器。
　　至于到底是怎么回事，很好推断。
　　两名刺客开枪之后，动手清理现场。为了毁掉可能留下的线索，他们用房间过道里自动感应灯的电线与蘸上打火机油的毛巾做了一个简易引火装置。因为警察来得非常及时，所以刺客没能逃走，被特警堵在了房间里。特警进去前，刺客首先开火，随后被特警击毙。特警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没能发现刺客安放的简易引火装置，只是当时的情况非常特殊，特警首先得确认刺客是否身亡，这也不算错误。
　　虽然这只是推测，但是很容易证实。
　　只要把那把M200狙击步枪拿去做弹道对比，再用从宋英杰体内取出的弹片与现场的弹壳做模痕匹配，就能确定是不是那把枪打出的子弹击中了宋英杰。如果枪上有指纹，再与嫌犯的指纹做对比，就能知道是不是那两个家伙开的枪。如果需要更多的证据，还可以调查嫌犯的入境签证与护照。
　　警方最先获得的证据，就是留在枪上的指纹。
　　虽然在灭火时，枪上的指纹受到破坏，但是经过鉴证人员努力，从M200的扳机上提取了半个指纹，而且与一名嫌犯的右手食指指纹完全匹配，证明正是那名嫌犯扣下扳机，射出了击中宋英杰的子弹。
　　弹道对比与模痕匹配需要一些时间，但是获得的证据已能说明问题。
　　刘俊实回到台北“总统府”后不久，收到了新竹警察局递交的第一份调查报告，只是参与调查的不仅仅是新竹警察。
　　与警察同时进行调查的，还有专门负责“总统”与“副总统”安全保卫工作的特工。
　　在这类事件中，警察只想早点结案，早点撇清关系。
　　现场调查中，新竹警察忽视了很多疑点。
　　在特工眼中，被警察忽视的疑点反而比警察找到的线索更加明显，因为他们更想查出真相，证明自己没有失职。
　　最大的疑点，正是天花板上的几十个枪眼。
　　如果不是消防员为了阻止火势蔓延，向天花板上喷了很多水，隔层里的水从枪眼流了出来，恐怕特工还发现不了这个疑点，因为在大火中，天花板被烧焦，还被熏黑，即便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随后，特工发现了隔层里的木板，以及加固了的铝合金框架。
　　特工直接听命于“总统”，也直接向“总统”汇报，所以当天晚上，刘俊实发表电视讲话后，见到了负责调查的莫珲聪。


第五十章 另有其人
　　“警察已经击毙凶手，谁也想不到，有人能在一千八百米外开枪打中目标。”刘俊实叹了口气，说道，“我看过你们的安保条例，警戒范围只有八百米，刺客在警戒范围外，所以你们没有失职。”
　　“‘总统’，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刘俊实立即皱起眉头，让莫珲聪说下去。
　　“警方找到的线索，以及狙击步枪扳机上的指纹都能证明那两个比利时人是刺杀‘副总统’的凶手，也许弹道对比、模痕匹配也能证明警察的调查结论。可是……”莫珲聪停顿了一下，说道，“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些非常重要的疑点，也许能推翻警察的调查结论，真正的凶手仍然在逃。”
　　“什么疑点？”
　　莫珲聪拿出几张照片，交到刘俊实手上。“这是我们在现场拍下的，靠近窗户的天花板上有几十个弹孔。我数了一下，大概是六十个。天花板上面的铝合金框架得到加强，还铺了一块三米长、两米宽、两厘米厚的木板，上面也有大约六十个弹孔。最后一张照片，是同一位置的房顶，上面只有不到三十个弹孔。我们从里面挖出了几颗九毫米帕拉贝鲁姆手枪子弹的弹头，跟天花板与木板上的弹孔完全吻合。弹头已经送到鉴证机构，正在做检查，希望能够查到来源。只是这种子弹的使用范围非常广泛，特警用的MP－5冲锋枪、以及我们配备的自卫手枪都使用这种子弹，很多帮派也有使用这种子弹的枪支。要想查到子弹的来源，并不容易。”
　　“这能说明什么？”
　　“也许，天花板上面的隔层才是第一现场。”
　　“什么意思？”
　　莫珲聪稍微思索了一下，说道：“天花板上面的隔层外也是玻璃窗户，上面有一个直径十五厘米左右的射击孔，我们的人在射击孔边缘上提取了部分火药残留物，正在与M200里没有使用的子弹进行对比。”
　　“怎么对比？”
　　“通过化验，能够知道火药残留物的成分是否与M200子弹发射药的成分一致。”
　　刘俊实点了点头，让莫珲聪说下去。
　　“因为已经确定，酒店里的保安与住客只听到了一次枪声，所以只要匹配成功，那么天花板上的隔层才是射击点。”
　　“警方也在窗台的玻璃窗户上发现了一个直径二十厘米的射击孔。”
　　“消防员灭火时破坏了现场，所以我们没能在窗户的射击孔上提取到火药残留物。”莫珲聪长出口气，说道，“而且在我看来，房间里的现场本来就是留给警察的，与那两个比利时人无关。”
　　“但是这也不能证明他们就不是刺客。”
　　“至少能说明，当时还有其他人在场。”
　　刘俊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有反驳莫珲聪的观点。
　　“房顶与天花板上的弹孔数量就能说明问题。”莫珲聪看了眼“总统”手上的照片，说道，“弹孔数量相差数十个，那些弹头没有留在房顶上，肯定留在某些人身上。我检查了那两具尸体，询问过击毙他们的四名特警。进去前，四名特警发射了一百二十发子弹，我们在现场找到了大约七十颗弹头、还有大约二十颗打在窗户上，没有留在现场，因此击中两名比利时人的弹头不会超过四十颗，而我们却在两具尸体上发现了大约七十颗，多出来的三十多颗正好跟房顶与天花板上的弹孔差数相当。”
　　刘俊实一惊，说道：“你的意思是，特警到达前，他们就死了？”
　　莫珲聪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问题是，特警进门前，他们向门外开火，导致一死两伤，难道死人能够开枪？”
　　“这个很好解释。”莫珲聪笑了笑，说道，“最初的时候，我也怀疑这个判断，但是等我看到那把G36步枪，就不再怀疑了。”
　　“什么意思？”
　　“在步枪的扳机上，有一根非常不起眼的钓鱼线。”
　　“一根钓鱼线！？”
　　莫珲聪点了点头，说道：“钓鱼线的另外一端肯定连接在门锁上，而且绷得非常紧，使步枪处于待击发状态。特警开门之后，钓鱼线松脱，步枪自动开火。我询问过特警，他们确实在房门开启后才遭到枪击。”
　　“这么说，那是一个陷阱？”
　　“算不上陷阱，如果真要对付特警与警察，应该在房门上安装一枚炸弹。”莫珲聪长出口气，说道，“这些只是为了把我们引到错误的方向上去，让我们认为，那两名比利时人就是刺客。”
　　“如果你的分析没有错，警察确实被误导了。”
　　“我敢肯定，凶手另有其人。”
　　刘俊实点了点头，说道：“那么，如何解释那两个比利时人的反常举动？”
　　“也许，他们只是普通游客，住进酒店后就被刺客控制住了。”
　　“即便如此，仍然有一点解释不通。”
　　“什么？”莫珲聪有点惊讶。
　　“按照你的分析，刺客早就有所准备，至少提前加固了隔层里的金属框架，还在上面铺了一块木板。你仔细想像，如果你是刺客，会让两个无关的人住进来吗？”刘俊实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也许刺客想找两个替死鬼，但是事发之前，谁也不敢保证会有人住进那个房间。”
　　“也许，刺客买通了酒店客服经理，故意把那两个比利时人安排到一五零三房间。”
　　“确实有这种可能。”刘俊实点了点头，说道，“如果你想查清真相，逮到真凶，就应该沿着这些线索查下去。”
　　“我已经安排人员逐一审讯酒店的工作人员。”
　　“如果真相并不是你预料的那样呢？”
　　莫珲聪愣了一下，大概没有明白总统的意思。
　　“还得调查那两个比利时人，在此之前住过一五零三房间的游客，以及事发前辞职的酒店员工。”
　　“‘总统’，你考虑得比我还要周全。”
　　“别忘了，我是律师。”
　　莫珲聪笑了笑，说道：“我会继续调查，争取尽快查清真相。”
　　“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莫珲聪点了点头，起身告辞离去。
　　其实莫珲聪到来前，刘俊实就觉得新竹警方的调查结果有问题。不是他提前知道了莫珲聪反映的疑点，而是警方的调查结果完全往“好”的方面说，似乎侦破工作非常顺利，没有遇到任何麻烦。
　　可能吗？
　　一次如此严重的刺杀行动，策划需要好几个月，侦破难度肯定非常大，而新竹警方仅仅用了几个小时就做出结论。
　　刘俊实不是警察，也能看出其中的问题。
　　更让他担心的是，刺客的目标很有可能不是宋英杰！
　　刺杀“副总统”有什么意义？
　　如果朝着宋英杰来的，幕后真凶能够得到什么好处呢？只要刘俊实还是“总统”，最多只是更换一个“副总统”，对台湾政局不会产生很大影响。只有干掉“总统”，才会产生严重后果。
　　难道是子弹打偏了，碰巧打中了宋英杰？
　　刘俊实考虑到了这种情况，却觉得不大可能。如果刺客冲着他来的，会在宋英杰上台之前开枪，而不是等到两人站在一起时开枪。
　　除非，刺客想要掩饰什么。
　　刘俊实立即想到，如果被子弹打中的是他，最大的获益者就是宋英杰！
　　除了当上“总统”之外，宋英杰还不会遭受质疑，因为假如是他指示了刺杀行动，绝对不会冒着误伤的风险，在刺客开枪的时候站在刘俊实身边。
　　果真如此的话，宋英杰的胆子就太大了。
　　虽然只是没有任何依据的猜测，但是刘俊实决定深入调查。
　　莫珲聪走后不久，刘俊实把秘书叫了进来，让他调阅所有与宋英杰有关的资料，特别是过去两年的日程安排。
　　如果此事果真与宋英杰有关，那么他的日常活动就有可疑之处。
　　因为宋英杰在两年前当上“副总统”，所以在此之前，他不会想到暗杀刘俊实。只有当上“副总统”之后，除掉刘俊实才能给他带来好处。
　　“直接送过来，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刘俊实不想张扬，在查清真相之前，绝不能让外界知道他在暗中调查宋英杰，因为在某些人眼里，“总统”这么做，不是在追查真凶，而是报复。
　　说得难听一点，宋英杰帮他挡了子弹，他却把矛头对准宋英杰。只要传出去，不管刘俊实的真实意图如何，都是政治丑闻。
　　秘书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总统”的意思。
　　“还有什么事吗？”
　　“开始盛总打电话过来，询问你的情况。”
　　“哪个盛总？”
　　“盛世平。”
　　刘俊实一愣，说道：“他也知道了？”
　　“新闻已经报道了。”
　　“我等下给他打电话，这事你不用管了。”
　　“他说，明天就到台北，希望与你一起吃顿晚饭。”
　　“来台北？”刘俊实有点惊讶，“他来台北干嘛？”
　　“电话里说不清楚，只是有很重要的事。不方便的话，我帮你推掉。”
　　“不用了，盛世平不是可以随便应付的人，连美国总统都得给他面子。”刘俊实长出口气，说道，“安排在明天晚上，你多带几个人去接他。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外面有点乱，路上不要出差错。”
　　“需要准备那些菜肴？”
　　“我让夫人去安排，不用你操心了。”
　　秘书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记得尽快把资料送过来。”
　　又吩咐了一句，刘俊实才让秘书离去。
　　盛世平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登门拜访，仅仅是探望受到惊吓的“总统”吗？


第五十一章 第三号刺客
　　因为特勤处与警察局没有直接关系，所以新闻媒体很快就报道了警方的调查结果，两名刺杀“副总统”的凶手被警方击毙。
　　公众想知道的不是凶手有没有伏法，而是为什么要刺杀“副总统”。
　　警方没有给出任何解释，台湾当局也在这个问题上保持沉默，记者只得到了“调查还在进行”的答复。
　　调查确实还在进行，而且当天晚上就获得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证据。
　　从尸体里取出的四颗较为完整的弹头上的膛线痕迹，与在房顶上取出的两颗弹头上的痕迹完全吻合，证明这六颗子弹是从两把手枪里射出来的。尸检结果还证明，两名比利时人在特警到来之前已经死亡。
　　虽然无法证明他们不是真凶，但是至少可以证明，还有其他嫌犯。
　　按照刘俊实的提示，莫珲聪安排手下去查那两个比利时人的入境签证，他亲自前往香格里拉大酒店，调查另外一条线索。
　　这个特勤处的特工，很不简单。
　　掌握的线索越多，莫珲聪越发认识到，这起刺杀行动背后的真相很不一般。
　　不管凶手是谁，能在一千八百多米外打中目标，而且正中要害，肯定是非常厉害的狙击手。
　　莫珲聪在台湾陆军特种部队服役了十二年，因为妻子想要一个稳定的家庭环境，他才脱下军装，成为特勤处的一名特工。严格说来，莫珲聪仍然是军人，只是不再穿军装。虽然在特种部队，他是侦察兵，不是狙击手，但是认识很多狙击手。在他的印象中，没有哪个狙击手有这么好的枪法。
　　真凶肯定来自某个国家的特种部队，是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
　　这种人，绝对不会滥杀无辜，就算成为职业杀手，也有非常明确的目的，会选择最有利的开火时机。
　　莫珲聪仔细看了集会时的监控录象，发现了一个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问题。
　　宋英杰与刘俊实一同走上讲台之前，在下面站了十五分钟。从香格里拉大酒店的一五零三房间，正好能看到宋英杰站的地方。如果刺客的目标是宋英杰，应该在这个时候开枪，而不是等他站到刘俊实身边才开枪。
　　难道刺客的目标不是宋英杰？
　　集会现场，除了宋英杰，更有价值的目标就是刘俊实。
　　可是这也说不通。
　　刺客完全可以在刘俊实发表演讲的时候开枪，没有必在宋英杰上台后才开枪。
　　这两个推论自相矛盾，让莫珲聪很是疑惑。
　　解开疑团的办法只有一个：找到凶手。
　　那两个比利时人是凶手的可能性不大，就算是他们开的枪，也只是从犯，是真凶手里的工具。调查他们的意义不大，重点应该在香格里拉大酒店，因为狙击手进入阵地之前，都会仔细考察、重点部署。
　　只要查是谁加固了隔层的框架结构，弄了块木板上去，就能顺藤摸瓜的查到真凶。
　　此时，李小明也在做同一件事。
　　到了台北，把牧浩洋与庞跃龙安排到万泰酒店住下后，他去找到李伯阳，说明了行动情况。
　　“我看过新闻了，也打听了情况，宋英杰已经脑死亡。”
　　“还没死？”
　　“没多大区别，他老婆签了死亡认定书，医院就会拔掉呼吸机与起搏器。”李伯阳叹了口气，说道，“宋英杰从政前是个很成功的商人，虽然比不上那些大富豪，但是家产至少有几十亿新台币。他现在的老婆是第三任妻子，比他年轻二十多岁，嫁给他，就是冲着他的财产去的。”
　　“也就是说，他老婆会签字？”
　　李伯阳点了点头，说道：“最快明天上午，台湾当局就会宣布宋英杰不治身亡。”
　　“没几个小时了，我们等着看新闻吧。”李小明笑了笑，转口说道，“我来找你，还有一件事。”
　　“什么？”
　　“帮我查清楚，在此之前有哪些人入住过一五零三房间。”
　　李伯阳锁紧眉头，说道：“还有第三个刺客？”
　　李小明点了点头，把牧浩洋告诉他的事情说了出来。
　　“虽然不能肯定还有第三个刺客，但是沿着这条线索查下去，至少能够摸清CIA在台湾的谍报网。”
　　“现在做这种事，风险太大了。”
　　“老李，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们必须得做。”
　　宋英杰遇刺身亡，岛内肯定风声鹤唳。不管警方公布的调查结果如何，台湾当局都会展开大规模搜捕行动。台湾情报机构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肯定会搂草打兔子，铲除几个谍报网。
　　这个时候，别说让谍报人员参与调查，不让他们离开台湾就算好的了。
　　李伯阳笑了笑，说道：“我可以帮你调查，但是你得给我一个充足的理由。”
　　“事情与我们预想的并不完全一样。”李小明叹了口气，说道，“当时的情况很特殊，处理现场时留下了很多破绽。虽然在那些急于结案的警察眼里，这些破绽不算什么，但是只要有人仔细一点，就能发现问题。”
　　“什么问题？”
　　“至少知道，开枪的时候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所以你得找几个替死鬼？”
　　李小明点了点头，说道：“这是吃苦不讨好的苦差事，如果让台湾当局查出真相，刘俊实不但不会感谢我们，还会往我们身上泼脏水。我们必须自圆其说，也就得找到那个替刺客打掩护的间谍。”
　　李伯阳考虑了一阵，说道：“你说得没错，确实得找到他，还要尽快找到他。”
　　“警察还在调查？”
　　“不是警察，是特勤处的特工。”
　　李小明一愣，显得有点惊讶。
　　“我也是刚刚收到消息，特勤处的莫珲聪调动了很多资源，正在深入调查。”李伯阳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他是刘俊实的头号保镖，在特种部队服役十多年，在特勤处也工作了好几年，经验非常丰富。如果没有刘俊实的直接授权，他不会大张旗鼓的展开调查。必须在他之前找到那个CIA的间谍，不然我们会有麻烦。”
　　“你怎么不早说？”
　　“这是你的行动，不是我的行动，而且我告诫过你，不要动宋英杰。”
　　“可是老李已经答应了，而且……”
　　“他只是让你放手去做，没有让你杀了宋英杰。”
　　李小明一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就算李国强让他下手，也不会说得这么明确，最多只是暗示他。
　　“放心吧，我已经安排下去了。”
　　“大概什么时候能够找到他？”
　　“要不了多久，我们手上有酒店的入住记录，还有过去半年的维修记录，我的人正在逐一核查名单上的人员。”
　　“找到他之后，记得告诉我。”
　　“你要亲自动手？”
　　“你说过，这是我的行动。”李小明笑了笑，说道，“严格说来，这属于善后工作，所以得由我亲自处理。”
　　“没问题，等我的电话吧。”
　　“行，我的手机随时开着。没别的事，我就告辞了。”
　　“对了，你的大老板明天到台北。”
　　“大老板！？”
　　“盛世平。”
　　李小明一愣，说道：“他来干嘛，凑热闹吗？”
　　“去见刘俊实，老李让你一起去。”
　　“有这个必要吗？”
　　“当然有，你是‘和黄记’的总裁，而他是‘和黄记’的头号大股东，总不能让我这个外人陪他去见刘俊实吧。”李伯阳笑了笑，说道，“再说了，你来台湾总得有个理由，像你这种大忙人，不会为了去日月潭看日出专程跑一趟，而且你也没去日月潭。盛世平过来，正好给了你这个理由。”
　　“这也太复杂了吧，而且我不人认识他。”
　　“他认识你。”
　　李小明叹了口气，说道：“他明天什么时候到？”
　　“明天下午到，晚上去‘总统府’吃饭，你准时去机场。还有，他会在台北住几天，他的专机晚上回香港，你可以把那两个家伙送走。”
　　“方便吗？”
　　“他俩是你的随从，坐大老板的飞机回去，有什么不方便的？当然，你得给他们安排一个回香港的理由。”
　　李小明点了点头，说道：“这事简单，让他们早点回去也好，免得夜长梦多。”
　　“要我帮你联系香港的同志吗？”
　　“没必要，我会帮他们安排。”
　　“那行，我就不操心了。”
　　“还有别的事吗？”
　　李伯阳笑了笑，说道：“没了。记得把手机开着，多准备两块电池。一切顺利的话，明天这个时候就有结果了。”
　　李小明点了点头，没再罗嗦，起身告辞离去。
　　盛世平来台湾干嘛？
　　虽然名义上，李小明为盛世平打工，他的私人银行账户上，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不菲的薪金，年底还有一大笔分红，但是李小明与盛世平没有直接关系，两人从没见过面，那些薪金与分红也会在他离开“和黄记”之后上缴给二部。
　　李小明只知道，盛世平的身份非同一般，不但与二部往来密切，与另外几家情报机构也有关联。
　　他在这个时候来台湾，肯定有非常重要的目的。
　　想到盛世平要去“总统府”吃晚饭，李小明就意识到，他此行的目的肯定与刚刚发生的事情有关。
　　需要找李国强问一下吗？
　　反复考虑之后，李小明觉得没有必要问李国强。跟盛世平去了“总统府”，就知道他来台湾的目的了。


第五十二章 统一意见
　　这个时候，李小明也找不到李国强，因为他正在参加高层会议。
　　新闻媒体报道前，李国强收到李伯阳发来的消息，他立即给黎平寇打了电话，随后赶到国务院，跟随黎平寇参加高层会议。
　　会议上，李国强首先介绍了情况，即中弹的是宋英杰、不是刘俊实。
　　因为当时没有核实宋英杰是否身亡，所以李国强绕开了这个问题，向国家元首等高层领导详细介绍了事件的全部经过。
　　李国强不用说得太详细，因为领导人手上有二部提交的行动报告。
　　会议重点很快就落到刚刚发生的事情上。
　　“国强同志，在二部提交的报告中明确提到，中央情报局的暗杀对象是刘俊实。”首先提出疑问的是国务院总理文廷贵，“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中枪的是宋英杰？是情报出了问题，还是另有原因？”
　　“根据我收到的确切消息，事发的时候，宋英杰站在刘俊实身边，两人挨得很近。”
　　“这能说明什么？”文廷贵追问了一句。
　　“根据台湾警方公布的调查结果，刺客埋伏在离集会现场一千八百米外的香格里拉大酒店的一五零三房间，凶器是一把高精度的狙击步枪。在这么远的距离上，弹头受环境因素干扰，很容易偏离目标。”
　　“你的意思是，宋英杰替刘俊实挨了子弹？”
　　李国强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解释。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心里很清楚。话说得越多，越容易出纰漏。在这些精明的领导人面前，任何细小的纰漏都无处可藏。
　　“廷贵同志，我们要相信二部的同志。”国家元首傅秀波出面结束了没有多少实际意义的讨论。“查清真相很重要，因为只有知道CIA的真实意图，才知道如何应对，以及如何阻止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当务之急，我们得尽快确定应对措施。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岛内局势肯定会受到影响，从而波及到两岸关系。维护台海稳定是我们的首要任务，绝不能让这件事成为战争的导火索。”
　　“刺杀行动是CIA主使的，刘俊实没有理由把矛头对准我们。”
　　“那得看他是否知道是谁杀害了宋英杰。”傅秀波看了眼文廷贵，对李国强说道，“国强同志，有没有办法把我们知道的告诉刘俊实？”
　　“我们正在做这方面的工作。”
　　傅秀波点了点头，说道：“如果能让刘俊实知道真相，作为一名副责任的领导人，他不会把两岸同胞推向战争，但是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如果没能及时准确的传递信息、或者刘俊实不相信我们提供的信息，台海局势就会恶化。”
　　李国强的眉头跳了几下，因为他开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傅秀波打断了。
　　“以目前的国际局势，台海战争对我们没有多少好处。”黎平寇终于开口了，“只是我们不用害怕战争，真要打起来，肯定能取胜。”
　　“平寇同志，你的自信心也太强了吧？”文廷贵笑了笑，说道，“不可否认，我们很难从战争中获得好处，即便打赢了，得到的也是一副烂摊子。目前看来，美国深陷主权债务危机，还得从阿富汗撤军，无法在台海冲突中投入太多兵力。但是有可能插手台海冲突的不仅仅是美国，我们不能忘了日本。只要日本肯出兵，美国就会退居二线。虽然以日本的军事实力，即便得到美国支持，也很难左右战争走向，但是我们不能忽略由此产生的影响，日本很有可能利用这场战争实现军事正常化。到时候，就算我们实现了民族统一，解决了战争遗留问题，也将面对一个更加强大、更加不受约束、更加难以对付的强邻。这个结果，显然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日本实现军事正常化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我们需要的也是时间。”
　　黎平寇迟疑了一下，说道：“战争拼的不仅仅是军事实力，还有经济实力。在大国间的局部战争中，经济实力更加重要。以美国目前的状况，就算有心支持台湾与日本，也没有能力提供足够多的援助。仅仅战争开支一项，就能使美国的主权债务危机严重恶化。日本的情况不比美国好多少，拿不出多少钱打这场战争。”
　　“我们的情况也差不多，国内问题一大堆，哪里都要花钱。”
　　“我们最大的问题不是钱不够花，而是没有花到该花的地方上。”黎平寇是专门负责经济工作的常务副总理，说到经济问题，自然头头是道。“长期以来，影响我国经济发展的主要因素不是投资不够多、也不是出口受到影响，而是国内市场一直没有发展起来，迫使我们不得不大搞基础建设、鼓励出口，以此消耗过剩产生，让更多的人获得工作机会。一场规模有限的战争，能够创造成千上万个工作岗位，生产战争所需的军事物资就能让数百万工人忙碌起来。”
　　“解决就业问题，绝对不能依靠战争！”
　　黎平寇笑了笑，等着文廷贵说下去。
　　“我不反对平寇同志的观点，当我们的军火生产线开动起来，肯定能为很多人提供工作岗位，但是由此产生的影响，会让更多人丢掉饭碗。”文廷贵的神色有点激动，语气也比开始强硬了许多。“转变经济发展模式，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要想建立内需拉动型市场经济，需要很多时间。在此之前，我们仍然得依靠投资与出口。投资方面，我们做得已经够多了，由此产生的一系列问题成了滋生社会矛盾的温床。短期内，我们必须把重点放在出口贸易上。”
　　文廷贵说到这，黎平寇的神色严肃了起来。
　　“美国是我们的第一大贸易伙伴，也是我国企业的出口市场。虽然我们与日本的贸易以逆差为主，但是日本企业在我国的投资早已超过美国，而这些企业提供的就业岗位至养活了上亿人。”文廷贵叹了口气，说道，“即便是一场不用宣战的局部冲突，我们与美日两国的贸易也会受到影响。为了打击我们，美国与日本肯定会对我们进行贸易制裁。要是冲突规模扩大，美国与日本还会采用更加强硬的手段打击我们，比如没收与冻结我们的国有资产。我国的外汇储备中，三分之二是美元资产，其中绝大部分是美国国债、企业债、以及国有企业在美国的投资。除此之外，我们还得考虑欧盟受到的影响。如果欧盟被美国拖下水，我们在过去数十年里积累的财富将毁于一旦。”
　　“美国真要这么做，我们也不用客气……”
　　傅秀波压了压手，打住了黎平寇的话，说道：“廷贵同志说得没错，我们承担不了这么大的风险。”
　　“可是……”
　　“虽然我们都坚信，民族统一大业超越了所有经济利益，即便打烂了，也能在几十年内重建，但是我们必须要清楚的认识到，建立在战争废墟上的统一不可能长久维持下去，也无法被民众接受。长期以来，我们一直坚持和平统一的战略方针，还不是为了给子孙留下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傅秀波笑了笑，说道，“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就得尽百分之百的努力。在我们不得不面对战争之前，得尽一切可能消除此次事件对两岸关系造成的影响，让台海局势朝着对我们有利的方向发展。”
　　元首都这么说了，黎平寇也不好再说什么。
　　“当然，风波过去之前，我们谁也不能保证战争不会爆发，所以我们仍然得为最坏的情况做好准备。”傅秀波看了文廷贵一眼，说道，“我的意见是，先让军队进入战备状态，但是不进行大规模调动，也不进行前期部署，只是借此表明我们的态度，让那些暗中作祟的家伙知道，我们不但不害怕战争，还有决心打赢任何一场战争。”
　　文廷贵点了点头，认同了元首的观点。
　　“除此之外，国内经济建设也不能放松。我们越强大，那些对我们心怀敌意的国家越不敢胡作非为。”傅秀波笑了笑，说道，“这几年，处理金融风波给我们造成的问题，廷贵同志非常辛苦，所以今后的中央经济会议由我亲自主持，与经济有关的事情交给平寇同志，廷贵同志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文廷贵一惊，立即说道：“秀波同志，我……”
　　“廷贵同志，我们的年纪都不小了，总得给年轻人一些锻炼的机会吧。”傅秀波没让文廷贵说下去，“再说了，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情，我们在外交上一定要积极主动，不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你的经验比平寇同志多得多，所以今后重点抓外交工作，让平寇同志能够集中精力解决经济问题。”
　　这时，李国强也看了出来，傅秀波利用了发生在台湾的事情。
　　“就这样吧。国强同志，你那边得抓紧，随时向我汇报事件进展。”傅秀波扫了眼其他几位一直没有发言的领导人，说道，“不管敌人想干什么，只要我们拧成一股绳，向同一个目标前进，敌人就拿我们没办法。危机关头，中央的指导精神必须高度一致，下面的同志才知道该干什么，我们才能渡过难关，把挑战转变成机遇。我不是搞一言堂，大家有意见可以提出来。只是做出决策之后，希望大家都能放下各自的观点，摒弃之前的分歧，紧密团结迎接挑战！”
　　不是没人想提意见，而是谁都知道，这不是提意见的时候。


第五十三章 生存竞赛
　　会议结束后，李国强按照惯例从侧门离开。
　　不是他搞特殊，而是他的身份很特殊，知道总参情报二部部长长什么样的人，算上已经去世的，也不会超过一百个。
　　李国强还没走到门口，就被黎平寇的秘书叫住了。
　　此时，黎平寇正在元首书房里发牢骚。
　　“老傅，你也看到了，老文压根没有下定决心。”黎平寇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大大咧咧的坐到傅秀波旁边的沙发上。“指望他的话，什么事都成不了。不过姜还是老的辣，你调整工作安排的时候，他那神态……”
　　“要是你哪天不在我面前抱怨这些了，我就放手让你去干。”
　　黎平寇笑了笑，闭上了嘴。
　　“廷贵是老同志，思想保守一点、谨慎一点也是正常的，不能因此说他胆小，更不能因此忽视他的意见。”傅秀波叹了口气，说道，“虽然存在分歧，但是只有听取不同的意见，才能找到正确的前进方向。古人说过，兼听则明。如果连意见都听不进去，又有什么资格对别人指手画脚呢？”
　　“可是……”
　　“你自己想想，老文提到的那些问题，是不是对我们产生了影响？”
　　黎平寇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不但对我们产生了影响，还产生了非常大的影响。看事情，不能只看表象。只有看到隐藏在表象下面的真相，才能找到正确的解决办法。”傅秀波从烟盒里拿出一根过滤嘴占了三分之二的特制香烟，黎平寇立即拿起打火机，替他点上。傅秀波平常很少抽烟，只有在需要思考问题，而且是重大问题时，才会抽上一两根。“CIA为什么要刺杀刘俊实、以及为什么死的是宋英杰，都是表象。虽然还没有查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隐藏在表象后面的真相肯定没有某些人想像的那么复杂。”
　　“真相往往非常简单。”
　　傅秀波笑了笑，说道：“你说得没错，只有当真相非常简单的时候，才需要用凌乱复杂的表象来蒙蔽世人。由美国编导的这起事件，归根结底是在为小布什执政八年留下的烂摊子擦屁股。
　　“从华尔街开始的全球金融危机、已经进行到第三轮的量化宽松政策、美国的主权信贷危机，都是美国为了赖掉欠下的巨额债务采取的手段与措施。美国的目的很简单，用其他国家的损失弥补为反恐战争支出的巨额军费、以及维护世界霸权所付出的巨大成本。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经济损失与社会影响却远远超过历史上的任何一场战争。
　　“做个简单的比喻，这场金融危机好比一块广袤无垠的大沙漠，正在遭受金融危机冲击的国家就是沙漠中的探险者。谁都知道，前方某个地方有一片绿洲、还有一眼甘泉，可是大家背囊里的水都所剩无几，不可能坚持走到绿洲。大家面临一个非常残酷的现实，要想到达绿洲、喝上甘甜的泉水，就得牺牲某个、或者某几个探险者，瓜分掉他们的水，让其他探险者获得走出沙漠的生存机会。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但是都知道，为水爆发争斗只会消耗体力，加速死亡，让自己变得虚弱，成为其他人的目标。这个时候，最强的探险者会盯上第二号探险者，铲除最大的威胁，甚至会为此拉拢一些弱小的探险者。争斗仍然毫无益处，最好的办法是让成为目标的探险者消耗更多的体力，在喝完背囊里的最后一口水之前倒下。如果目标的忍受力特别强，就得做一些小动作，比如在他身上刺出一道伤口，比如让他变得孤立无援。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竭力避免成为这个探险者。”
　　“可是我们的胜算并不大。”黎平寇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已经跑了起来，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消耗体力，我们的忍受力就快到极限了，我们身上还有几处正在滴血的伤痕，在到达绿洲之前，我们就会倒下。”
　　“如果你是这个探险者，你会怎么做？”
　　“我？”黎平寇看了傅秀波一眼，说道，“这是你死我活的事，既然注定要完蛋，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你根本打不过最强大的那个探险者，而且没有几个探险者支持你。”
　　“可是……”
　　“你必须记住，以生存为首要目的，争斗没有任何好处。”傅秀波笑了笑，说道，“如果我是这个探险者，就会在耗光最后一点体力之前露出疲态，让一直盯着我的那个家伙认为时机已经成熟。等到他们围上来的时候，再奋力一搏，干掉几个冒失鬼，顺手夺得他们背囊里的水。”
　　“吓退敌人？”
　　“某些时候，恐吓对手比打击对手更能达到目的。”
　　“问题是，如果冲在最前面的是最强大的那个探险者，我们仍然没有胜算。”
　　傅秀波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再一次忽略了我开始提到的首要条件，在这场残酷的生存竞争中，活着到达绿洲是唯一目的。在我们奄奄一息、丧失抵抗力之前，最强大的探险者不会冒险，因为与我们面对面的争斗，会使他受伤流血，让他丧失头领位置，成为下一个头领的猎杀对象。只要他足够聪明，就会以各种方式，鼓动几个随从冲在前面，试探我们的情况。”
　　“这与街头斗殴差不多。”
　　“确实差不多，不过有着本质上的差别，至少沙漠里没有维持秩序的警察，强者生存是唯一的游戏规则。”傅秀波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我们的反抗非常猛烈，抓住机会从那些出头鸟身上获得了宝贵的水，我们到达绿洲的机会将大大提高，与最强探险者的差距也将大大缩短。走到这一步，最强探险者有两个选择，一是与我们周旋下去，二是与我们妥协。”
　　“跟我们妥协？”
　　傅秀波点了点头，说道：“周旋下去的话，双方背囊里的水都将越来越少。因为活着的探险者都在消耗宝贵的水，所以对峙多持续一天，活着到达绿洲的机会就降低一分。超过某个临界值的，就算最强探险者最后一个倒下，他也无法到达绿洲。这个现实非常残酷，所以只要让最强探险者认识到，强强相争的最后结果是大家一起完蛋，妥协就成了获得生存机会的唯一选择。”
　　黎平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基本上明白了。”
　　“什么叫基本上明白了？”
　　“如果我们就是这场生存竞赛中的二号种子，就得尽快把握住机会。”
　　“如果机会迟迟没有到来呢？”
　　黎平寇一愣，说道：“那就得创造机会。”
　　傅秀波笑着点了点头，说道：“看来，你已经明白了。空话说得差不多了，现在说正事吧。”
　　“开始说的不是正事？”
　　“我只是指明了大方向，没有提到任何具体的事情。”傅秀波看了黎平寇一眼，“按照我的判断，那个一直盯着我们的头号种子认为时机已经成熟，只是鼓动跟随他的手下，需要一些时间。在敌人围上来之前，我们大概还有几年时间。到那个时候，刮起的沙尘暴会使局面变得更加复杂。如果不能在此之前积蓄力量，做好应付袭击与进行反击的准备，我们将很难获得与头号种子妥协的机会。”
　　“关键是经济工作。”
　　“你说得没错，如果不能让我们臃肿的躯体变得强壮，我们就将成为猎物，而不是靠猎物为生的猎食者。”
　　黎平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时间太短了，而我们要做的事又太多了。”
　　“首先得保护好我们赖以为生的水，特别是那些为了避免麻烦，不得不交给头号种子保管的水。”
　　黎平寇一愣，说道：“你的意思是……”
　　“我跟盛世平谈过，等他从台湾回来，你找他好好谈谈。”
　　“好的，等他回来，我就去找他。”
　　“经济建设也不能放松，你是这方面的人才，而我对经济工作不大了解。”傅秀波笑了笑，说道，“像你开始说的，时间太短，要做的事又太多，所以重点不是增加总量，而是提高质量。要把养分用在胳膊与大腿上，成为强健的肌肉，而不是堆积在腰上，成为毫无用处的赘肉。”
　　“健身减肥可不容易。”
　　“所以你得花更多的精力，还得有更加坚强的意志，不能半途而废。”
　　“更需要时间。”
　　傅秀波笑了笑，说道：“我会为你争取时间，即便成不了中枢神经，也能让你成为运动神经。”
　　“老傅，你这么做，等于把我往火坑里推，而你却跳出了火坑。”
　　“我要是不跳出来，怎么拿得到灭火器？”
　　黎平寇苦笑了起来，还忍不住摇了摇头。
　　“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我相信你能走得更远。”
　　“希望如此吧，反正大火烧到屁股上，任何人都会拼命往前跑，想停都停不下来。”
　　“你不缺乏勇往直前的精神，最缺的是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停下来喘口气，观察前方的道路。”
　　黎平寇笑了笑，没有接这句话。
　　“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傅秀波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说道，“告诉国强同志，放手去做，不要瞻前顾后，天塌下来还有个高的顶着。我相信，他跟你不一样，不会让我提心吊胆。”
　　“老傅，你也太小看我了。”
　　傅秀波笑了笑，说道：“不跟你闲扯了，你要睡不着，回去翻翻这几个月的经济工作会议记录。我得上床休息了，不然明天打不起精神。”
　　见到元首打起呵欠，黎平寇没再纠缠，起身告辞。


第五十四章 生于忧患
　　黎平寇叫上在外面等候的李国强，一同离开了元首府。
　　“先去总参大院。”
　　“老黎，不用了。”
　　“你不回去？”黎平寇看了眼李国强。
　　“不是。我自己开车回去，不用麻烦你。”
　　“晚上没什么事，到你那里坐坐。听说你那还有几瓶八六年的二锅头，我可是惦记了好几年。”
　　李国强笑了笑，说道：“我这个搞情报的家里有什么你都知道，保密工作得加强啊。”
　　“这可是你亲口告诉我的。”
　　“我什么时候亲口告诉你了？”
　　“那年，我从地方调到中央，到你家里吃饭，你喝高了，自己说的。”
　　“老黎，你在开玩笑吧，我确实爱喝酒，但是从没喝醉，更不会喝醉了乱说话。”
　　“跟你开玩笑的。”黎平寇笑了笑，说道，“是你家小子给我家闺女说的，正好被我听到了，说那几瓶酒是你家小子出生的时候，你一高兴跑去买来放在家里，准备等他结婚的时候拿出来喝。”
　　李国强一愣，说道：“那小子，嘴没遮拦，什么话都说。”
　　“你家小子快三十岁了吧？”
　　“快了，反正我是不想见到他，眼不见、心不烦。”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又不是半大小孩了，你这个当父亲的要想得开。你看我那闺女，还不照样不把她老子放在眼里。去年春节就打了个电话回来，情愿在外面跟一帮不三不四的人鬼混，也不愿意回来陪父母吃团圆饭。你家小子算懂事的了，还给你买了很多东西回来。”
　　“都买的什么东西？明知道我不喜欢喝洋酒，偏要给我整一箱回来。”
　　“有得喝就不错了，我想喝，还没人给我买呢。”黎平寇看了眼李国强，说道，“要是我闺女肯给我买，别说洋酒，白开水都舒心爽口。”
　　“想喝还不容易？那箱洋酒一瓶都没动，喝不完的，你全带走。”
　　“这可是你说的。”
　　“你觉得我会在乎那箱酒吗？”
　　来到李国强在总参家属大院的小洋楼外面，黎平寇把司机与秘书留在外面，独自跟着李国强进去。
　　与其他情报官员一样，李国强也是军人，还是掌握实权的陆军少将。
　　包括前后两个花园在内，小洋楼占地大约四百平方米，上下三层，楼面面积大约有两百平方米。虽然比总参谋长、军兵种司令的住房小一些，但是在寸土村金的首都，绝对算得上宽敞。
　　家里冷清清的，只有门外的路灯亮着。
　　“你多久没有回来过了？”进屋后，黎平寇就嗅到一股粉尘味，门框上还有一张布满了灰尘的蜘蛛网。
　　“差不多一个星期。”
　　“我觉得有大半年了。”黎平寇用手扫掉蜘蛛网，说道，“嫂子还在西藏？”
　　“对，明年才调回来。”李国强打开过道里的路灯，“先别进来，在外面等一会，我去给你找两个衣架。”
　　李国强的妻子也是军人，首都军区医院的神经外科主任医师，去年年初作为第一批援藏医务人员去了西藏。因为李国强年轻时做了二十多年外勤工作，所以两口子早就习惯了异地分居。
　　不一阵，李国强拿着几个衣架走了过来，让黎平寇挂好了外套。
　　“我说，这么大套房子，你又不经常回来住，应该让出来，不要浪费资源。”
　　“我也想让出来，给我一间单人宿舍就行了，打了几次报告，上面就是不答应。”李国强笑了笑，说道，“我们去书房吧，那地方最干净。”
　　“你回来就睡书房？”
　　“书房的沙发够大，还非常软，睡在上面很舒服。”
　　黎平寇笑着摇了摇头，跟着李国强去了书房。
　　那箱人头马就放在进门右侧的书柜旁，上面爬满了灰尘，确实没有动过。
　　“冰箱断了电，没有冰块，你将就点。”李国强拿起一平人头马，拿了两个玻璃杯。大概是懒得去洗手间，他先倒上半杯酒洗了杯子，再各倒了大半杯。“听我家小子说，这酒不便宜。”
　　“确实不便宜，比你那几瓶二锅头贵多了。”
　　“再贵的洋酒，也没有我们的白酒爽口。”李国强品了一口就放下杯子，“知道什么酒最好喝吗？”
　　黎平寇摇了摇头，他平时很少喝酒，几乎是滴酒不沾。
　　“大概是二十五年前吧，我第一次干外勤，跟一位老同志去东北追捕一名在我们这边潜伏了几十年的日本间谍。当时是冬天，我们在大兴安岭里追了他三天三夜，最后在黑龙江边的一片林子里逮到他。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挨店，离追近村庄有五十多里路。夜间气温零下四十度，我们三个都冻僵了。幸亏天亮时，遇到一个到江上戳冰捞鱼的老乡，给了我们一壶高粱酒。”
　　“味道怎么样？”
　　“非常不错，是我这辈子喝过的最好的酒。”
　　黎平寇笑了笑，说道：“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你有酒瘾，是吧？”
　　李国强长出口气，说道：“不说过去的事了，元首找你说了些什么？”
　　“给我讲了个故事。”
　　“故事！？”
　　黎平寇点了点头，把元首讲的故事告诉了李国强。
　　“比喻很恰当，只是缺少了一部分。”
　　“你有高见？”
　　李国强笑了笑，说道：“算不上高见，只是有些想法。”
　　“说说看。”
　　“元首说得没错，头号种子肯定会盯上二号种子，邀约一帮实力稍弱的探险者，共同对付二号种子。只是在下手之前，头号种子会想方设法的削弱二号种子。首先拉拢一些与二号种子走得较近、却有着不同想法的探险者，其次分化一些与二号种子有共同利益、却隔得比较远的探险者。如果仍然有一些探险者跟着二号种子走，就会找一个体型瘦弱、却背了很多水的探险者下手，打击二号种子的威信，让那些对头号种子不满的探险者敢怒不敢言，在二号种子受到围攻时，更不敢站出来伸张正义。”
　　“利比亚。”
　　李国强叹了口气，说道：“等到二号种子完全孤立，没有探险者愿意跟他同行时，头号种子就会对二号种子下手。”
　　“这么说来，我们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李国强没有接这句话，转而问道：“元首有什么指示？”
　　“让你放开手脚，不要瞻前顾后。”黎平寇笑了笑，说道，“元首已经在会议上让你直接向他汇报，怕你没有明白，才让我来叮嘱你一番。”
　　“这次的工作调整，也来得太急了。”
　　“不急的话，怎么能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李国强笑了笑，说道：“只是这样一来，你今后的日子就不大好过了。”
　　“我怕什么？”黎平寇也笑了笑，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你也看到了，其他几个领导人都保持沉默，没人站出来声援老文。”
　　“他们不是害怕元首，而是这个问题非常敏感。”
　　“你说得没错，因为打与不打，都会与军队扯上关系。从根本上讲，军队肯定想打，而且想早点打。反对元首的备战方针，就是与军队过不去。支持元首的备战方针，就得支持元首的工作安排。”黎平寇叹了口气，说道，“谁都不是笨蛋，有资格进入那个会议室的，没一个看不清厉害关系。”
　　“沉默不代表支持。”
　　“这个我清楚，今后的工作中肯定会遇到很多阻力，我们必须顶着阻力前进。”黎平寇喝了口酒，说道，“现在的局势，用‘内忧外患’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如果我们不继续推进改革，迟早会被其他探险者甩在身后，输掉生存竞赛。我们必须深化改革，把所有力量集中起来，应对即将到来的挑战。”
　　“改革的阻力越来越大，深化改革更不是一句话那么简单。”
　　“困难有多大，收获就有多大。”黎平寇笑了笑，说道，“对于未来，我们只能往好的方面想，才能看到希望，也才有前进的勇气与动力。”
　　李国强点了点头，没有插嘴，毕竟他只是情报官员。
　　“我的工作主要集中在经济方面，但是需要获得强有力的支持，才能让攥取了改革成果的既得利益者交出权与利，让更多的人享受到改革成果，建立更加公平、公正与公开的经济秩序。”
　　李国强的眉头跳了几下，问道：“需要我做些什么？”
　　“元首让你直接向他汇报，就是让你配合我。”黎平寇笑了笑，说道，“适当的时候，你得向元首提交一份整合情报机构的具体方案。只要具有可行性，元首就会在高层会议上提出来。”
　　“情报机构的厉害关系更加复杂。”
　　“再复杂，也不可能每个部门都搞一个情报局。”黎平寇看了李国强一眼，说道，“虽然由你们来做这件事不大合适，但是现在的情况对你们最有利。只要国际局势紧张起来，军事安全将压倒一切。”
　　“我明白你的意思。”李国强暗自叹了口气，说道，“让我考虑一下，想好再找你谈。”
　　“行，等老盛从台湾回来，我们一起商量。”
　　“这事与他有什么关系？”
　　“不是这件事，而是另外一件事。”黎平寇笑了笑，说道，“元首安排的，让老盛想办法把我们放在美国那里的保护费弄回来。”
　　李国强一惊，有点不敢相信。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就不占着你的沙发了。”黎平寇起身说道，“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不用送。”
　　“就送到门边。”李国强也站了起来，“元首没有跟你开玩笑？”
　　“你觉得元首是喜欢开玩笑的人吗？”
　　李国强长出口气，说道：“那我们就得抓紧，还要绝对保密。”
　　“这是你的事，你仔细考虑一下。等老盛回来，我们再详细探讨。”
　　李国强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把黎平寇送到门口，他就回到书房。当然不是到沙发上睡觉，他这种人，忙起来几天几夜不睡觉也很正常。既然元首提到了盛世平，就得提前安排部署。


第五十五章 毅然决绝
　　桃园国际机场，李小明提前十五分钟带着牧浩洋与庞跃龙来到商务旅客通道外。
　　“这是你们的个人物品，到达香港后有人来接你们。”李小明把两只行李包交给了牧浩洋与庞跃龙，说道，“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以后有机会见面的话，我请你们喝酒，到时候谁也不许耍赖，不醉不归。”
　　“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
　　李小明笑了笑，对庞跃龙说道：“这里是免税区，东西都很便宜，去买点台湾的土特产带回去，也算没有白跑一趟。”
　　“不大好吧，毕竟我们……”
　　“没事，回去后不说是在台湾买的就行了。”
　　牧浩洋朝庞跃龙点了点头，说道：“也帮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纪念品。”
　　看出李小明与牧浩洋想单独说两句，庞跃龙没再罗嗦，去了旁边的免税商店。
　　“我们去喝杯咖啡。”
　　李小明叫上牧浩洋，去了咖啡店，找了一处比较偏的位置，点了两杯价格不菲、却绝对不正宗的蓝山咖啡。
　　“我还有些事要办，不跟你们回去。”李小明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支票簿，签了一张面值五十万元的支票。“这是我的一点意思。”
　　“什么意思？”牧浩洋非常惊讶。他们来台湾，绝对不是为了钱。
　　“不是给你的。”李小明朝大厅对面的商店看了一眼，又说道，“受工作影响，我这人有些坏习惯，那天你与老庞的谈话我都听到了。你们也不容易，为国家出生入死，连自己的小家都照顾不好。我要是国家领导人，就给你们的亲属都安排一份诚心如意的好工作。可惜我不是国家领导人，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这钱我不能要，老庞更加不会要。”
　　“话别这么说，英雄汉被一文钱逼死的事情又不是没发生过。”李小明笑了笑，把支票塞到牧浩洋手上。“放心吧，这些钱都很干净，是我在‘和黄记’的薪水，就算有人查，也是我给你们的报酬。”
　　“我们又不是为你工作，不要你的报酬。”牧浩洋把支票推了回去。
　　“真的不要？”
　　“真的不能要！”
　　李小明叹了口气，说道：“看来，我只能给街边的叫花子了。”
　　牧浩洋一愣，显然不大相信李小明会这么做。
　　“你又不是不了解我，像我这种人，只要还在外面活动，钱就不是问题。等哪天把我调回去坐办公室，钱更不是问题。”李小明又把支票塞到牧浩洋手上，“这样吧，不算我给老庞的，算借的。如果哪天我需要钱，再找他还。”
　　“那你去跟他说。”
　　“让我去说，算了吧。”李小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也看到了，老庞对我做的某些事情很有意见，还是你去说。”
　　“我？”
　　“你们是出生入死的兄弟，说话方便一点。”
　　牧浩洋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可不会给兄弟下难药。”
　　“这怎么是下难药呢？老庞现在需要钱，而我手里正好有一笔钱，而且短期之内肯定用不着。你真是他的兄弟，就应该替他收下这笔钱，帮他解决后顾之忧。这不仅是在帮他，也是在帮你。你想想，下次行动的时候，你的搭档要是瞻前顾后、怕这怕那，你的安全有保障吗？”
　　牧浩洋笑了笑，李小明的话确实有道理，可是这笔钱他真的不能要。
　　“这样吧，我先借给你，你再借给他。”
　　“这不成三角债了吗？”
　　“我相信你们都是有信誉的人，在我需要的时候，肯定会还给我。”
　　牧浩洋咬了咬牙，说道：“行，就算我从你这里借的，不过得立下借据。”
　　“我都不怕你赖账，你怕什么？”
　　“这是原则问题。”
　　“原则！？”李小明笑了笑，说道，“行，你说怎样就怎样。”
　　牧浩洋把服务员叫了过来，要了纸笔，写了一份借据，然后让李小明先签上名字。
　　“手印就不摁了。”李小明把签好字的借据推到牧浩洋面前，“没办法，工作原因，你得理解。”
　　牧浩洋点了点头，拿起笔，但是没有急着签字，说道：“我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留下来，跟你一起回去。”
　　“为什么？”李小明有点惊讶，想不明白，牧浩洋为什么要提这样的要求。
　　“虽然你没说，但是我知道，你们肯定找到了那个家伙。为了消除我们在现场留下的破绽，你肯定会做些事情。事情是我惹出来的，而我是个有始有终的人，所以我得留下来，处理善后。”牧浩洋看了李小明一眼，说道，“这不是什么特殊要求，干完这件事，不管你是否立即回去，我都马上回香港。”
　　“你担心我处理不了？”
　　“当然不是。我能做的，你都能做，而且做得更好，我只是不想让别人帮我擦屁股。”
　　“没得商量了？”
　　“我们不是正在商量吗？”
　　李小明笑了笑，说道：“签字吧，不过老庞得回去。你也知道，他的状态不大好，心思早就不在这边了。”
　　“他一个人回去，没有问题吧？”
　　“让他在香港住两天。”
　　“只需要两天？”
　　“搞得好的话，明天我们就将离开台湾。”
　　牧浩洋点了点头，没再罗嗦，在借据上签了字。
　　“这东西收好。”李小明接过借据，把支票交给了牧浩洋。“等下我去上厕所，你去跟老庞说。”
　　“时间不早了，我现在就去找他。”
　　牧浩洋离开后，李小明把几张钞票丢到桌子上，然后去洗手间，烧掉了借据。他压根没想过让庞跃龙还钱，而且借据上有他与牧浩洋的签名，即便他签的是假名，也是黑纸白字的证据。
　　等到李小明从洗手间出来，牧浩洋已经跟庞跃龙说好了。
　　看得出来，庞跃龙有点激动，也有点尴尬。与牧浩洋不同，庞跃龙不太主动。即便他不想丢下牧浩洋，也没积极争取留下来。
　　“怎么样，准备好了吗？”李小明看了眼手表，说道，“盛总的飞机已经到了，通道那边有人等候，我们就在这里道别吧。”
　　“老李，谢谢你了。”庞跃龙不是笨蛋，而且牧浩洋也拿不出那么多钱。
　　“应该我对你们说谢谢，没有你们，我早就完蛋了。”李小明拍了拍庞跃龙的肩膀，“到香港好好休息几天，等我们回来，再喝个痛快。”
　　庞跃龙笑了笑，显得更加尴尬。
　　“时间不早了，进去吧。”牧浩洋也拍了下庞跃龙的肩膀。
　　“那我走了，你们保重。”庞跃龙朝李小明点了点头，又看了牧浩洋一眼，才提着行李进入登机通道。
　　等到庞跃龙的背影消失在通道转角处，牧浩洋才长出了口气。
　　“当大哥确实很不容易，特别是父亲早逝，得照顾几个弟妹。”李小明叹了口气，对牧浩洋说道，“走吧，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现在去哪？”牧浩洋跟着李小明，朝航站楼另外一侧的出口走去。
　　“先去接盛总，跟着我就行了，什么也不要问、什么也不要说。”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李小明的意思。名义上，他是李小明的保镖，当然没有资格跟李小明的大老板搭白。
　　“到了酒店，你回房间等我的电话。”
　　“你有别的事？”
　　“盛总来台北，又不是为了住台北的酒店。”李小明笑了笑，说道，“晚上，他去‘总统府’吃晚饭，点名让我跟他一起去。”
　　“有这个必要吗？”
　　“当然有，这让我们获得了来台湾的正当理由。”
　　“替他打前站？”
　　李小明点了点头，说道：“吃过晚饭，盛总肯定会与刘俊实谈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我会找机会溜出来。”
　　“今天晚上就行动？”
　　“这种事不能拖，拖得越久，麻烦越大。”李小明叹了口气，说道，“虽然新竹警察都是窝囊废，但是特勤处有不少能人。我们已经收到确切消息，刘俊实的保镖队长发现了你们留下的破绽。”
　　牧浩洋一惊，神色顿时紧张起来。
　　“他只是发现了破绽，还没查清真相，更不知道是谁干掉了宋英杰。不过这家伙确实有点能耐，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什么意思？”
　　“与你想到的一样，他也猜到，在刺客进入一五零三房间之前，有人进去做好了前期部署。只要他调查酒店的入住与维修记录，就能查出有哪些人进入过一五零三房间。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查到那个协助刺客的家伙。”李小明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所以我们得赶在他前面找到那个家伙。”
　　“已经找到他了？”
　　“差不多吧，最快今天晚上就有消息。”
　　“需要做什么准备？”
　　“什么都不用。”李小明看了牧浩洋一眼，说道，“那家伙肯定是CIA的间谍，事发后会藏起来，甚至会想办法离开台湾。只要能够找到他，就能制服他。只要他不是太笨，就不会负隅顽抗。”
　　“也不会缴械投降。”
　　“那可不一定。”
　　牧浩洋还想问什么，两人已经来到出口处。
　　盛世平已经到了，在两名保镖陪同下，朝李小明走来。
　　牧浩洋一眼就看了出来，那两名保镖肯定在军队里干了很多年。
　　保镖也注意到了牧浩洋，只是很快就把目光转向了李小明。
　　让牧浩洋有点吃惊的是，这个李小明的大老板非常低调，除了两名保镖，只带了一名非常年轻的男秘书。
　　大老板，都这么低调吗？


第五十六章 家宴
　　李小明没有高估莫珲聪，仅用十多个小时，他就找到了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
　　大概在事发前两个月，随着夏天临近，香格里拉大酒店对中央空调、与冷气管道进行了全面维护。
　　莫珲聪立即让人去调查负责维修工作的公司。
　　在特勤处查到这家专门做空调维护工作的公司时，莫珲聪有了更加重大的收获：大概在事发前一个月，香格里拉大酒店的维护部经理主动辞职，理由是在高雄找到了一份薪水更高的工作。
　　理由很充足，可是这也太凑巧了。
　　莫珲聪没有放过这条线索，立即派人去调查这个叫魏泰贤的家伙。
　　很快就有了新的收获，魏泰贤确实在高雄找到了一份工作，也是酒店维护部经理，只是薪水高得多。只是在事发前一周，他离开了高雄。
　　更加重要的是，魏泰贤十八岁去美国留学，在一所州立大学学动力工程，毕业后进入GE，成为一名动力工程师，后来与一名美籍华裔结婚。六年前，他与妻子离婚，随后辞掉年薪高达二十八万美元的工作，只身回到台湾，当上了年薪不到八十万新台币的酒店维护部经理。
　　这家伙要不是视金钱如粪土，就是被情感伤得太深。
　　可是莫珲聪觉得这两个理由都不成立，在他眼里，魏泰贤就是一名间谍，在离开美国之前、甚至在大学毕业之前就被美国的情报机构收买。在美国工作结婚、然后离异辞职，都是为他回到台湾打掩护。
　　这时候，派去调查空调维护公司的特工已经证实，这家公司没有问题。
　　莫珲聪立即把魏泰贤定为头号嫌疑人，把手下特工全都派了出去。
　　搜寻工作并不轻松，但是可以肯定，只要魏泰贤没有搭上偷渡船，就仍然在台湾，因为海关没有他的出境记录。
　　莫珲聪只能让手下盯住魏泰贤可能去的地方，比如他在新竹县的老家、以及几个交往不太密切的朋友。
　　警察局已经发布消息，刺杀宋英杰的凶手被当场击毙。
　　上午的时候，宋英杰的妻子在死亡认定书上签了字，当局随后就发布了“副总统”不治身亡的消息。
　　只要魏泰贤觉得风波已经过去，就会离开藏身地点。
　　莫珲聪需要的只是一点耐心，等魏泰贤自投罗网。
　　可是到这个时候，莫珲聪却在怀疑之前的判断。
　　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魏泰贤是一名间谍，而且很有可能是CIA秘密发展的间谍。如果说CIA想要除掉刘俊实，莫珲聪不会觉得奇怪，因为刘俊实执政期间推行的很多政策、特别是与大陆改善关系的政策，让美国很是受伤。可是中枪的是宋英杰，不是刘俊实，CIA没有任何理由把枪口对准宋英杰。
　　真正让莫珲聪动摇的，还是另外一条线索。
　　与国际刑警组织的“失踪人员”进行交叉对比后，两名比利时人的身份已经查实。他们不是比利时人，而是英国人，都在英军的特别空勤旅服役数年，在阿富汗执行过任务，去年在一次袭击中失踪。
　　他们为什么要用假身份？
　　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们是雇佣兵，而且做的是见不得光的事。
　　这条线索让莫珲聪感到非常疑惑，因为足以证明，那两个家伙确实是凶手，他们有能力在一千八百米外击毙宋英杰。
　　更重要的是，他们用的护照都是真的！
　　至少从法律角度讲，他们的护照没有任何问题。
　　街头贩卖假证件的那些家伙肯定做不出货真价实的护照，只有情报机构、而且是能力强大的情报机构才做得出真护照。
　　让莫珲聪起疑的是，那两个家伙不但用的是真护照，连他们的个人档案都是真实的。
　　也就是说，雇佣他们的情报机构为他们提供了两个经得起查证的身份，只是忽略了英国当局在去年交给国际刑警组织的失踪人员名单。
　　或许，他们根本没有失踪，而是加入了情报组织。
　　莫珲聪首先想到的不是CIA，而是英国的MI5，即军情五处，英国最庞大的对外军事情报机构。
　　风靡世界的“007”就是这个机构的间谍。
　　这也没什么区别，MI5与CIA的关系非常密切，合作了数十年。如果CIA不想惹上麻烦，就会请MI5帮忙。
　　如果忽略那些更加确凿的证据，莫珲聪肯定会认为，杀害宋英杰的正是那两个特别空勤旅的狙击手，而协助他们的正是为CIA服务的魏泰贤。
　　只是，莫珲聪是警察，也不会自欺欺人。
　　错综复杂的线索，让他不得不相信，这起刺杀行动绝对没有他猜测的那么简单，背后肯定有一个惊天阴谋。
　　如果不能找到干掉那两个特种兵的人，就得找到魏泰贤。
　　只有找到他，才能获得新的线索。
　　理清头绪后，莫珲聪决定找刘俊实谈一谈。
　　他不是为了获得更多支持，而是意识到，被刺客瞄准的也许不是宋英杰，有必要提醒刘俊实，让“总统”提高警惕。
　　作为特勤处行动科科长，莫珲聪去“总统府”不用打报告，更不用预约。
　　他来到“总统府”的时候，刘俊实正在宴请远道而来的盛世平。因为刘俊实给秘书打了招呼，不要让任何人进去打扰，所以莫珲聪只能老老实实的呆在外面，等贵宾离开后再去找刘俊实。
　　莫珲聪是一个坐不住的人，而他找刘俊实的目的就是要“总统”提高警惕，所以他利用这个机会，在“总统府”里转了一圈，督促执勤特工加强戒备，还特意去地下室的监控中心了解了情况。
　　让莫珲聪有点惊讶的是，餐厅里的闭路监控系统被人关掉了。
　　“这是怎么回事？”莫珲聪指了下控制面板上那个发着红色灯光的指示器。
　　“‘总统’秘书让我们关掉的，说是‘总统’的意思。”
　　“你们不知道，这么做已经违反了安保守则吗？”
　　执勤的特工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只是当差的，‘总统’要求关掉监视器，我们能怎么办？”
　　“至少也得直接询问‘总统’，而不是听秘书吩咐。”
　　“要给‘总统’打电话吗？”特工看了眼挂在旁边的电话机。
　　他们属于特勤处信息监控科，而莫珲聪属于行动科，不是莫珲聪的手下，也就不大给莫珲聪面子。
　　莫珲聪叹了口气，拿这两个家伙没办法。
　　此时，餐厅内，刘俊实正在请盛世平与李小明品尝他妻子的厨艺。
　　因为刘俊实的妻子经常去孤儿院、养老院与残疾福利院等地参加公益活动，还经常亲自动手为孤儿、老人与残疾人做饭，所以“总统夫人”有一手好厨艺不是什么秘密，刘俊实宴请重要宾客时，如果需要拉近关系，让宾客得到最高级别的接待，就会让夫人下厨，做几个拿手好菜。
　　盛世平显然有这个资格。
　　作为全球最富有的华人，盛世平不但在大陆有很多生意，还与几乎所有大型台湾企业有业务往来，甚至是十多家台湾企业的大股东。虽然没人清楚他有多少台湾企业的股票，但是刘俊实非常清楚，只要他愿意，一天之内就能让上百万台湾人失业，让成千上万的台湾投资者倾家荡产。
　　还好，盛世平绝对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傻事。
　　至于陪同盛世平前来的李小明，恐怕就没有这个资格了。
　　刘俊实只知道，李小明是盛世平在三年前聘请的职业经理人，专门替他打理香港的“和黄记”。虽然这几年，“和黄记”发展得很不错，大有超过“长江实业”、成为香港第一大房地产企业的势头，但是李小明却非常“低调”，不但很少在新闻媒体上抛头露面，甚至没有多少时候呆在香港。
　　“和黄记”在香港很出名，在台湾却没有多少基础。
　　如果不是跟着盛世平，李小明连进入“总统府”的机会都没有。
　　“盛总，这味道不错吧？”刘俊实朝一盘糖醋排骨指了一下，说道，“这可是夫人专门为你烧制的，地道的浙江口味。”
　　“夫人的手艺确实不错，好多年没吃过这么可口的家常菜了。”盛世平笑了笑，没有指出刘俊实的错误。糖醋排骨不是浙江菜，而是上海菜，虽然口味差不多，但是与盛世平的家乡完全沾不上边。
　　“盛总是大忙人，平常山珍海味吃腻了，偶尔吃一次家常菜，自然非常爽口。”
　　“人上了年纪，吃什么都不像年轻时那么有味道了。”盛世平长出口气，说道，“在山上住了半年，我感悟了很多。虽然没有看破红尘、剃度出家，但是这几年，也以素食为主，很少沾荤腥。”
　　“那就尝尝这盘凉拌黄花，肯定合你胃口。”
　　盛世平没有谢绝刘俊实的好意，夹了一筷子黄花。“‘总统’，我此次前来，一是带小李看看台湾的发展情况，为‘和黄记’登陆宝岛进行实地调研，二是跟老朋友叙旧，探讨一些大家都感兴趣的共同话题。只是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总统’百忙之中还设宴款待我们，让我非常过意不去。”
　　“盛总说笑了，你我是多年的朋友，你来台湾，我非常高兴。要是你来了台湾，不来找我的话，我才不高兴。”刘俊实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离上次见面，也有三年了。年轻的时候，觉得三年一眨眼就过去了。到了我们这个年纪，日子得掐着指头来算，三年不算短啊。”
　　“‘总统’比我年轻多了，怎么能跟我比。”
　　“你属牛、我属马，就比我大五岁。你年尾、我年初，按虚岁算，还大不了五岁。”
　　见到两个根本算不上老的“老家伙”比谁的年纪大，李小明有点吃不消，又不能在饭桌上拂袖离去，只能埋头吃菜。
　　话说回来，“总统夫人”做的几道家常小菜，确实非常不错。


第五十七章 理想的光芒
　　饭后，盛世平与刘俊实移师书房，李小明本想趁机开溜，却被盛世平叫住，让他向刘俊实介绍“和黄记”在台湾的投资计划。
　　能有什么计划？
　　别说“和黄记”没有进军台湾的计划，就算有，李小明也不清楚，因为他只是挂名的执行总裁，经营业务由一个名义上听命于他，实际上由盛世平直接领导的经营团队负责，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无奈之下，李小明只能东拉西扯，先把台湾的发展前景大肆赞扬了一番，又拿出“和黄记”的长远发展规划吹嘘一通。说来说去，大概意思是台湾经济前景很不错，“和黄记”很感兴趣。
　　俗话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李小明在“和黄记”混了三年，就算没有参与经营，对公司情况也多少有点了解，说起来自然头头是道。
　　在刘俊实眼里，他是一个非常称职的职业经理人。
　　“小李啊，我跟‘总统’谈些旧事，想必你们年轻人也没兴趣。”盛世平终于决定放过李小明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酒店休息，明天还得陪我去见几个老朋友。等下我自己回去，不用等我。”
　　李小明如释重负，赶紧起身说道：“‘总统’、盛总，我就告辞了。”
　　刘俊实很有礼貌，起身说道：“李经理难得来一次，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总统’客气了，在此别过，不必远送。”
　　盛世平朝李小明点了点头，等李小明离去，才对刘俊实说道：“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生活方式，我们这些老家伙已经落伍了。”
　　听到这话，李小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加快步伐。
　　离开书房，在通往大厅的楼道上，李小明遇见了正往上走的莫珲聪。
　　两认打了一个照面，都把对方认了出来。不同的是，莫珲聪只知道李小明是“和黄记”的总裁，李小明却知道莫珲聪不但是刘俊实的保镖队长，还是第一个看穿假象、正在努力追查真相的特工。
　　错身而过的时候，莫珲聪打量了李小明一番，大概没想到李小明这么年轻。
　　李小明非常礼貌的朝莫珲聪笑了笑，也趁机打量了莫珲聪一番，看出他是个非常能干的特工。
　　上了楼，莫珲聪找到正在准备茶水的“总统”秘书。
　　得知“总统”在书房里与盛世平聊天，不准任何人进去打扰，莫珲聪非常无奈，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在外面等候。
　　盛世平是什么人，莫珲聪非常清楚。
　　他不但知道盛世平是全世界最有钱的华人，还知道他与“总统”是大学校友，还都是华人留学生会成员，与“总统”的关系非同一般。
　　“总统”跟他在一起，应该没有危险。
　　老朋友见面，肯定有很多话要说，肯定不想被人打扰。莫珲聪知道，“总统”年轻的时候，思想非常激进，做过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盛世平年轻的时候，也绝非常人，同样做过很多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
　　这个时候，最好还是不要进去打扰他们。
　　莫珲聪去书房隔壁的茶室泡了杯绿茶，决定等盛世平离开后再去找“总统”。
　　“总统”的生活起居很有规律，夜间最多工作到十一点三十分，即便有特殊情况，也会在凌晨一点三十分之前上床。
　　快十一点了，再过半个多小时，“总统”就会送走客人。
　　此时，书房内，两个只有五十多岁，根本算不上老的“老家伙”正在谈论一些只有老头才感兴趣的老话题。
　　不是盛世平想老生常谈，而是需要一个适当的话题切入点。
　　刘俊实对往事也没有多少兴趣，只是害怕谈时事说漏嘴，把不该说的说了出来。
　　“说实话，当时我就认为，你不是当律师的料。”私下交谈时，盛世平随便了很多，没把尊称挂在嘴边。“你的性格太直了，做事总是直来直去，不像律师那么圆滑。但是让我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你竟然成了政治家。”
　　“时间总会改变一切，你我都一样。”刘俊实也随意了很多，笑着说道，“当时我觉得你肯定会留在美国，把‘华盛’办成华尔街最大的风险投资公司，让全世界都认识‘东方犹太人’。没想到，你竟然在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关闭‘华盛’，带着一大笔现金回到大陆，还进山隐居了好几年。”
　　“事实证明，我们的选择都没错。如果没有离开华尔街，高科技泡沫破灭时，我会赔得倾家荡产。只是与你取得的成就相比，我这点只算得上小聪明。”盛世平笑了笑，说道，“在我们那批华人留学生中，数你最厉害。”
　　“老盛，你太谦虚了。你现在富可敌国，我一辈子赚的钱，还没你一天赚的多。”
　　“对我们这个年纪的人来说，金钱就是粪土。如果金钱不能帮助我们实现理想，连粪土都不如。”
　　“到了我们这个年纪，还有什么理想呢？”刘俊实叹了口气，说道，“五十知天命，我们都五十好几的人了，早就应该知道，理想只是理想。我们时时刻刻都在应付现实中的种种烦扰，理想太遥远了。”
　　“还记得那年除夕夜，在留学生公寓搞的聚会吗？”
　　“我们几个差点被警察带走的那次聚会？”
　　盛世平点了点头，说道：“当时我们都喝多了，在大街上放鞭炮，邻居以为是黑社会火并，打了报警电话。”
　　“如果不是你反应快，拖着我溜进胡同，藏到垃圾堆里，恐怕我只能当律师了。”
　　“我至今都记得你说过的一句话。”
　　“什么话？”
　　“你说，国父是你的楷模，如果有一天成为政治家，将用毕生的精力与心血，为炎黄子孙打造一个‘民族、民权与民生’的大同社会。”
　　“我对你说过这样的话？”
　　“不管你当时有没有喝高，你肯定说过。”
　　刘俊实笑了笑，没有开口。
　　“过了这么多年，不知道你有没有放弃这个理想。”
　　“老盛，你得知道，现实非常残酷。”
　　“如果没有理想的光芒为我们照亮黑暗的残酷现实，失去的不仅仅是理想，还有奋斗的动力。”盛世平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在我看来，你仍然在奋斗，一步一个脚印的朝着理想前进。”
　　“你放弃了吗？”
　　“我？”
　　“我也记得，当时你说过，一个人的富有，最多被子孙记住，只有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富有，才会被历史记住。”
　　“我跟你说过这样的话？”
　　“你当时肯定喝高了。”
　　盛世平笑了笑，说道：“与你一样，我也没有放弃，在我的有生之年都不会放弃。”
　　“可是现实是残酷的，等我们认识到生命过于短暂、而理想过于遥远的时候，就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你说得没错，与理想比起来，每个人的生命都非常短暂。”盛世平看着刘俊实，非常认真的说道，“但是我们必须承认，即便不能在有生之年实现理想，能够死在追求理想的道路上，人生也将辉煌无比。”
　　这番话，让刘俊实很有感触。
　　“老刘，我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对你影响很大。”盛世平叹了口气，说道，“我急着过来找你，也与这件事有关。”
　　“有关？”刘俊实朝盛世平看了过去，神色很是疑惑。
　　“你也知道，我有一些关系，而且是非同一般的关系。”
　　刘俊实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盛世平的意思。如果没有那些非同一般的关系，盛世平不可能在二零零二年带着十几亿美元回到大陆。
　　“我收到了一些消息，刺客的目标不是宋英杰。”
　　“你是说……”
　　“跟你相比，宋英杰只是个碌碌无为的政客，甚至连政客都算不上。”
　　刘俊实的眉头跳了几下，盛世平的话证明了他的猜测。
　　“对于你这种有着远大抱负的政治家来说，刺杀不是目的，而是手段。”盛世平也在观察刘俊实的神色变化。“设想一下，如果中弹的不是宋英杰，现在是什么情况，或者会对今后产生什么影响。”
　　“老盛，我明白你的意思。”
　　“如果你畏于现实，现在就得收手。那些想要除掉你的家伙，不会在同一个问题上犯两次错误。”
　　“你会为理想献生吗？”
　　“如果有那一天，我会一眼不眨的直面死亡。”
　　刘俊实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盛世平也没再说什么，毕竟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即便是意志坚定的人，也会随着时间发生变化。
　　思考了好一阵，刘俊实才说道：“如果我不打算放弃，像你开始说的那样，‘死在追求理想的道路上’，该怎么做？”
　　“你比我聪明，不需要我的意见。”
　　刘俊实笑了笑，说道：“老盛，仅靠我一个人，根本走不了多远。”
　　“你所做的事情，就是你在历史上留下的痕迹，即便你的肉体会消亡，你做出的贡献也会被历史记住。”盛世平长出口气，说道，“当然，我也希望你能走得更远。办法有两个，一是想方设法活得更久，二是加快前进步伐。双管齐下，才能缩短与理想的距离。前者不用我帮忙，你身边有不少能人。后者我只能提出建议。”
　　“什么建议？”
　　“把想法变成行动。”
　　“什么行动？”
　　“明年年初的经和论坛。”
　　刘俊实一愣，说道：“与大陆领导人会晤？”
　　“非正式与非公开会晤，如果你觉得有必要，可以秘密进行。”
　　“你能牵桥搭线吗？”
　　盛世平点了点头，说道：“我可以给你一个百分之百的保证，关键看你的意愿。”
　　刘俊实长出口气，再次沉默下来。


第五十八章 抢先一步
　　李小明回酒店叫上牧浩洋，到地下停车场上了李伯阳的轿车。
　　“人找到了，这是他的个人资料。”李伯阳把一份文件递给李小明，让司机开车后，又说道，“他叫魏泰贤，之前是香格里拉大酒店的维护部经理，一个多月前突然辞职，前天回到新竹县。”
　　李小明看了李伯阳一眼，目光又回到文件上。
　　“我派去的人在学校外面遇到了他，碰巧把他照了下来。深入调查的时候，那名谍报人员想了起来。照片在最后面，第六页。”
　　翻出照片看了一眼，李小明说道：“你的手下是一名记者？”
　　照片上，隐藏在人群中的魏泰贤只露出一张脸，镜头对准从车上下来的刘俊实。大概是拍摄角度不太好，照片有点模糊。
　　李伯阳笑了笑，说道：“小报记者，不是很出名。”
　　“这不是巧合吧？”
　　“也许是，也许不是。”李伯阳叹了口气，说道，“他是新竹本地人，他的祖父、也是他唯一的亲人住在新竹。他还是国民党的登记党员，所以有很多理由在这个时候回来，并且来到集会现场。”
　　“凭什么认为他是CIA的间谍？”
　　“他在美国生活了好几年，放弃了一份非常有前途的职业回到台湾，而他在香格里拉大酒店的工作算不上理想，收入也不高。”
　　“去美国的台湾人多了，也不乏不爱钱的人。”
　　李伯阳笑了笑，说道：“加上他的婚姻破裂，还有上了年纪的爷爷需要照顾，所以他回来的理由同样很充分。”
　　“没有直接证据吗？”
　　“算不上直接证据，但是足以证明他有问题。”
　　“什么？”
　　“三个月前，香格里拉大酒店请外面的专业维护公司，对空调系统做了全面维护。我们查了工作记录，维护到十五层的时候，维护公司的当班经理请了三天病假，等他回来，维护工作已经完成。顶替他负责维护工作的正是魏泰贤，理由是在合同期限内完成维护工作。为此，维护公司给了他一笔酬劳。”
　　“巧合？”
　　“也许是，也许不是。”
　　“找过那名当班经理吗？”
　　李伯阳点了点头，说道：“昨天晚上找他问过，没什么问题。急性肠炎引发的腹泻，有住院记录。”
　　“搞出急性肠炎，不是什么难事。”
　　“在此之后，有六批游客住过一五零三号房间，不过都没疑点。”
　　“也就是说，在维护空调的时候，魏泰贤做了手脚。”
　　“空调的通风管道在房间的夹层内，即便是正常维护也需要很多工具，搞出来的动静非常大，所以很容易做手脚。”
　　李小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果真如此的话，他肯定是CIA的间谍。”
　　“找到他，自然就明白了。”
　　“他现在在哪？”
　　“就在台北。”
　　“台北？”
　　“找到他，费了不少力气。”李伯阳笑了笑，说道，“昨天事发后，他离开了新竹县，只是没有返回高雄。”
　　“这么说，特勤处那些特工还没有找到他？”
　　李伯阳点了点头，说道：“特勤处也在找他，只是动作没我们快，对他的了解也没有我们多。”
　　“什么意思？”
　　“魏泰贤的父亲有八个兄弟姐妹，因为家庭家庭贫困，有两个妹妹与一个弟弟被其他人收养。十多年前，魏泰贤的父亲找到了失散已久的弟弟，也就是他的幺叔。当时魏泰贤还专程从美国赶回来，参加了家族团聚。”
　　“他在他幺叔那？”
　　“对，不过这个人不好对付。”
　　李小明愣了一下，没有明白李伯阳的意思。
　　“魏泰贤的幺叔姓陈，当年收养他的是陈晋康。”
　　“哪个陈晋康！？”
　　“你说呢？”
　　李小明一下瞪大了眼睛，说道：“你是说，他幺叔是‘前总统’的弟弟？”
　　“准确的说是哥哥，因为在收养之后，陈晋康才有了亲生骨肉。”
　　“妈的，这下复杂了。”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李伯阳知道李小明在想什么，“只要特勤处追查下去，再过几天他就会离开台湾。按照惯例，这起案件最后将不了了之。也许很多年后，台湾当局会公开特勤处的调查结果，但是到那时候，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现在在哪？”
　　“阳明山。”
　　“陈晋康的私人庄园？”
　　李伯阳点了点头，说道：“大概为了避嫌，陈晋康在今天上午去了高雄。我派人过去看过，庄园的警卫措施很一般。”
　　“有办法进去吗？”
　　“你要愿意的话，可以从正门走进去。”
　　李小明一愣，说道：“不会惹上麻烦吧？”
　　“当然不会，我们控制了庄园的警报系统与监控系统，可以抹掉你留下的痕迹。只是这个家伙不大好对付，以他跟陈晋康的关系，就算你逮到他，也不可能把他交给特勤处。用他证明是CIA策划了刺杀行动，恐怕不大现实。”
　　“那就不用证明。”
　　“既然如此，对付他还有意义吗？”
　　“你觉得，特勤处能够查出真相吗？”
　　李伯阳皱起眉头，说道：“特勤处都能查出真相，我们就别吃这口饭了。”
　　“这就得了。”李小明笑了笑，说道，“不管我们做不做、以及做什么，特勤处都不可能查出真相，也就没必要用他证明什么。我们要做的，只是搞清楚CIA的阴谋，以及是否再次对刘俊实下手。”
　　“你打算怎么做？”
　　“先逮到他，再说别的。”李小明非常坚决，“还有多久才到？”
　　“就在前面。”李伯阳朝外面看了一眼，轿车已经进入阳明山。
　　“你派了多少人过来？”
　　“不是很多，足够应付各种突发情况。”
　　李小明点了点头，说道：“我跟牧浩洋进去，你们的人留在外面。”
　　“动作麻利点，别让我给你擦屁股。”
　　“放心吧，保证快去快回。”
　　李伯阳叹了口气，将一把钥匙交给李小明，说道：“这是侧门的钥匙，他现在应该在别墅三楼的卧室里。手机开着，如果我给你打电话，你们就得马上离开。我在侧门与后门都安排了接应人员。”
　　“帮我准备一辆车。”
　　“干嘛？”
　　“办完事，我们就回香港。”
　　“不留下来跟盛世平一起走？”
　　“没这个必要，反正我也不想当那个劳什子经理了。”李小明笑了笑，说道，“完成这次任务，老李会给我一个新身份，早点回去与晚点回去没什么区别。如果那家伙知道的事情很关键，我得尽快向老李汇报。”
　　“需要给你准备飞机吗？”
　　“准备一架也好，不过不一定用得着。”
　　“有备无患嘛。”
　　“还有什么要叮嘱的？”
　　“没了，你们小心一点，动静别闹得太大。”李伯阳掏出一把瓦尔特PPK手枪，交到李小明手上，“带上这个，以防不测。”
　　“有他在，没这个必要。”李小明看了眼牧浩洋，把枪还给了李伯阳。
　　“多一手准备总没错，要是没有用上，出来后还给我就是了。”李伯阳又把手枪推了过去，“老李打了几次招呼，让我无论如何也要把你活着送回去。你应该知道，要是你遇到任何不测，死了还好，没死的话，麻烦就大了。”
　　“把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李小明笑了笑，把手枪揣进兜里。“行，就这样吧。最快十五分钟，最迟半个小时。过了半个小时还没见到我们出来，就别等了。”
　　李伯阳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李小明的意思。
　　轿车停下后，牧浩洋一言不发，跟着李小明下了车。与李小明不同，他没把自己的小命看得那么不重要，身上揣了两把枪，一把是MP－7冲锋枪，一把是配了消声器的Mk23战斗手枪，此外还有一把多功能匕首。
　　庄园非常大，绕着走一圈至少要两个小时。
　　虽然李伯阳的手下已经搞定了庄园的监控系统，但是从围墙的侧门进去时，李小明与牧浩洋还是戴上面罩，只露出眼睛与嘴巴。那模样，跟电影里风流倜傥的间谍毫无关系，更像抢银行的匪徒。
　　来到别墅外，牧浩洋拔出手枪。
　　李小明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与李伯阳说的一样，庄园里的警卫措施很松懈，别说荷枪实弹的保镖，连管家佣人都没几个。
　　此时已经是深夜，别墅里只有三个房间亮正灯，都是一楼的佣人卧室。
　　撬开门，两人轻手轻脚的溜了进去。虽然有直通三楼的电梯，但是李小明与牧浩洋都认为走楼梯方便一些。
　　三楼有十来个房间，大多是客房。
　　李小明把耳朵贴在门板上，逐一倾听了每个房间的动静，最后在左侧第三扇房门外停下脚步。
　　这里？牧浩洋用眼神询问了李小明。
　　李小明点了点头，取出用来开锁铁丝。牧浩洋向右侧退后半步，将枪口对准门板，提防可能出现的危险。
　　牧浩洋有点多此一举，虽然开锁时弄出了一些响动，但是不至于惊醒熟睡的魏泰贤。
　　这家伙肯定累坏了，脑袋歪着平躺在一米八宽的双人床上，鼾声比雷声还响，一张大嘴随着鼾声有节奏的闭合着。
　　李小明朝牧浩洋摇了摇手，没让他弄醒魏泰贤。
　　发生了那么大的事，还能睡得这么香，这家伙肯定是个非常普通的谍报人员。说不定用点手段，就能让他屈服。


第五十九章 击鼓传花
　　魏泰贤确实是个很一般的间谍，甚至连间谍都算不上。李小明还没来得及使用折磨人的手段，他就把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求求你们，不要杀我。我把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了，我是被逼的，我……”
　　“你认为，我们会相信你的鬼话吗？”牧浩洋举起手枪，用枪口顶着魏泰贤的额头，做出要开枪的样子。
　　虽然跟李小明相比，牧浩洋的审讯手段差了许多，但是他学得很快。
　　“我真的没有撒谎，我……”
　　李小明摇了摇头，拉开牧浩洋，对面色惶恐的魏泰贤说道：“我也不想杀你，但是你应该知道，当你把所有事情告诉我们之后，CIA绝对不会放过你。”
　　魏泰贤一惊，立即瞪大了眼睛。
　　“如果让CIA知道我们从你这里得到了什么，恐怕……”
　　“我什么都不会说，不管他们怎么拷打我，我也不会说。”魏泰贤胆子不大，头脑却不算太笨。“我发誓，我……”
　　“在你回台湾前，也向CIA发过誓。”李小明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那么，你得告诉我，我们应该相信你的誓言、还是相信你开始说的话？”
　　魏泰贤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如果我们相信你的誓言，那你开始说的话就是谎言。如果我们相信你开始说的话，那你的誓言就毫无价值。”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明白过来后，魏泰贤立即慌张起来。
　　“所以不要对我发誓，因为在我这里，你的誓言没有任何意义。”李小明拍了拍魏泰贤的脸，说道，“我说过，我确实不想杀你，因为像你这样的间谍，绝对是可遇不可求，杀了你的话，多可惜啊。”
　　魏泰贤一惊，说道：“你……你答应不杀我了？”
　　“我可以不杀你，但是你得为我们做事。”
　　“我……”
　　“没人知道我们来过这里，只要我们不说出去，也没人知道你跟我们说了些什么，所以等我们从这里出去，你仍然是CIA的间谍，仍然为你的美国老板服务。”李小明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过几天，你就离开台湾。等你到了安全地方，我会与你联系，到时候你得为我做事。”
　　魏泰贤赶紧点了点头，反正他不能摇头。
　　“记住了，只要我把你告诉我的那些事情说出去，CIA就会知道你是叛徒。知道叛徒的下场吗？”
　　魏泰贤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也很正常，如果想知道，你可以尝试一下。”
　　“不，我不会……我……我也不敢。”
　　李小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非常好，看来你是个可塑之才，不会让我失望。等下我们放了你，你就上床睡觉，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明天一早，你给陈晋康打电话，说你回高雄去了。”
　　“我不能回去，特勤处还在调查我。”
　　“你当然不能回高雄，你得离开台湾，明白吗？要是被特勤处逮到，他们不会像我这么客气。受点皮肉之苦还没什么。宋英杰是在他们身边被击毙的。你也知道，台湾当局肯定不会得罪美国，就算知道你为CIA服务，也不会公布事件真相，更不会把你交给CIA。那些特工心肠好的话，会给你留具全尸。他们心肠不好的话，就会把你剁碎了喂鲨鱼。像你这样的小人物，死一万个都没人在乎。”
　　魏泰贤瞪大眼睛，显得异常惊恐不安。
　　“好了，该说的话，我都说了。”李小明朝牧浩洋点了点头，让他给魏泰贤松绑。
　　牧浩洋迟疑了一下，还是过去割断了魏泰贤手碗上的绳索。
　　“记住我的话，明天就离开这里。要不了多久，特勤处就会查到这里来。你肯定有离开台湾的办法。”
　　“有一条船，专门接应像我这种潜伏人员。”
　　李小明点了点头，说道：“非常好，明天就去那条船上，离开台湾，跑得越远越好。”
　　“我怎么与你联系？”
　　“到时候，我会跟你联系。”李小明把魏泰贤从椅子上拽了起来，“不管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所以别跟我耍花招。”
　　“不敢，我没那个胆子。”
　　“现在，上床躺着，别胡思乱想。睡不着的话，就躺到天亮。”
　　魏泰贤哪敢罗嗦，立即上床躺好。
　　“闭上眼睛，你又不是张飞，睡觉时睁着眼睛干嘛？”
　　魏泰贤立即闭上了眼睛，只是他肯定没有睡着。
　　李小明与牧浩洋没耽搁时间，轻手轻脚的离开魏泰贤的卧室，从侧门离开别墅，朝庄园外走去。
　　“有必要策反他吗？”
　　“你知道这是策反？”
　　“不是策反，又是什么？”
　　李小明笑了笑，说道：“算是策反吧，反正杀了他也没别的好处，还不如让他活着，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什么意外收获？”
　　“只要他能逃走，肯定会去美国。一般情况下，像他这种暴露了身份的间谍，不会再次受到重用。按照CIA的规矩，会给他一个新身份，让他成为普通人。随后几年内，CIA会安排特工密切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这么说，我们也没有得到什么。”
　　“但是也没有失去什么。”
　　“如果他没能逃走，被特勤处逮到了，怎么办？”
　　“我正在考虑这个问题。”
　　“什么意思？”
　　李小明笑了笑，没有回答牧浩洋的问题。
　　因为没到十分钟，两人就溜了出来，所以李伯阳没有离开。
　　上了轿车，李小明大致说了一下。与牧浩洋一样，李伯阳也有点不理解，随即提出了李小明没有回答的那个问题。
　　“总体来说，他没有说谎。”
　　“我相信你的判断，他那种货色，要是有说谎的胆量，就不会吓得屁滚尿流了。”李伯阳的疑问并没得到解答。“关键是，如果让他落到特勤处手上，那些特工再无能，也能看出受到刺杀威胁的不是宋英杰，而是刘俊实。”
　　“那个叫莫珲聪的特工能够走到现在，肯定能想到你说的问题。”
　　“可是……”
　　“魏泰贤知道的东西非常少，根本不清楚CIA的暗杀行动，他的任务只是替两名刺客部署狙击阵地，然后到集会场地外面等着。也就是说，他也不知道CIA到底要杀谁，就算让特勤处找到他，也不会对我们构成威胁。”
　　“但是足以证明，CIA策划了刺杀行动。”
　　“果真如此的话，我们就该打报警电话。”
　　“什么意思？”
　　李小明笑了笑，说道：“让特勤处知道是CIA策划了刺杀行动，等于警告刘俊实，让他提高警惕。”
　　“防止再次受到刺杀？”
　　“如果CIA不肯放弃，肯定会故技重演。我们的目的是保护刘俊实，如果不能引起他的重视，做什么都没有用。”
　　李伯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李小明的意思。
　　“你来打，还是我来打？”
　　“这是你的行动，我只是跑腿的。”
　　李小明笑了笑，拿出手机，卸掉电池，取出电话卡。换上一张没有用过的电话卡，他才装上了电池。
　　“快看……”牧浩洋突然喊了一声。
　　李小明与李伯阳立即朝车窗外看去，见到别墅那边冒出的火光，两人吓了一跳。
　　几秒钟后，爆炸声传了过来。
　　李伯阳没有迟疑，立即掏出手机，拨通了一名手下的电话。“怎么回事？”
　　手机上装了音频干扰设备，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只能在十厘米内听到，所以李小明与牧浩洋不知道对方说了些什么。
　　“爆炸发生在三楼，正是你们开始进去的那个房间。”
　　“妈的！”李小明低声咒骂了一句。
　　“等等……”李伯阳再次接通电话，“好的，知道了，盯住他们，别跟得太近……随时保持联系。”
　　“知道是谁干的？”
　　“有两个人从后门出去，驾车向北逃窜，肯定是他们安的炸弹。”
　　“盯住他们。”
　　李伯阳点了点头，说道：“现在怎么办？”
　　“什么人急于干掉魏泰贤？”李小明看了李伯阳一眼，拿起手机，拨通报警电话。“警察局吗？我要报案……阳明山陈氏庄园发生爆炸，死了很多人，你们赶紧派人过来……我是露营的游客。”
　　李小明挂断电话后，李伯阳发动了轿车。
　　“现在去哪？”
　　“随便，让你的手下盯紧那两个家伙，等他们停下后，立即汇报情况。”
　　李伯阳没多说什么，他的手下知道该怎么做。
　　离开庄园外的公路后，李伯阳驾车向西行驶。警察局在南面，因为李小明在报警电话中提到了“爆炸”、还提到“死了很多人”，台北县的警察也有可能赶过来，所以向西行驶才能避开警察。
　　大概十分钟后，李伯阳的手下打来电话。
　　那两个家伙驾车到达大油坑镇的时候，进了一家小旅馆。
　　李小明为手机换了一张电话卡，再次拨通报警电话。“警察局吗？我是大油坑居民，开始看到两个外国人……我没有开玩笑，他们身上都有枪……我亲眼看到的，枪管露在衣服外面，是自动步枪……地点、地点是……”
　　“竹林旅馆。”李伯阳低声说了一句。
　　“竹林旅馆，他们刚刚进去。不行，他们出来了，我得挂电话了。”挂断电话，李小明笑了起来。
　　“这下玩大了。”李伯阳也笑了起来。
　　“送我们去机场吧。”李小明打了个呵欠，“上了飞机，我得好好睡上一觉，把这些头痛的事情全都忘掉。”
　　“让特勤处去头痛？”
　　“反正得有人拿最后一棒，而且那个人不是我们。”
　　这时，牧浩洋才明白过来。李小明刚刚玩了一手非常漂亮的“击鼓传花”，把麻烦踢给了特勤处。虽然不是职业特工，也不打算干这行，但是牧浩洋不得不佩服李小明，恐怕没人能比他做得更出色。


第六十章 围剿
　　盛世平离开后，莫珲聪找到刘俊实，在“总统”睡前洗漱时大致介绍了调查情况。
　　莫珲聪的判断，证明刘俊实的猜疑没有错，刺客是朝着他来的，因为某些还没查清楚的原因射杀了宋英杰。
　　刘俊实没把猜疑写在脸上，只是让莫珲聪继续调查。
　　到这个时候，莫珲聪已经在“总统府”消磨了四个小时。接到手下的电话，他立即驱车赶往阳明山陈氏庄园。
　　“已经确认，被炸死的是魏泰贤。”最先到达现场的特工把一只塑料袋交给莫珲聪，里面装着一张烧掉半截的证件。“爆炸发生的时候，庄园里只有几个佣人与保安，他们的卧室在一楼，没人受伤。”
　　“找到遗体了吗？”
　　“被炸得支离破碎，现场惨不忍睹。”特工摇了摇头，说道，“找到一些尸体碎片，已经送去做DNA对比检测。”
　　“是他制造的爆炸，还是其他人炸死了他？”
　　“我找佣人问过，魏泰贤昨天晚上过来，他是陈晋康的侄孙。”
　　“侄孙！？”
　　“陈晋康的长子是收养的，原本姓魏。”
　　莫珲聪立即锁紧了眉头，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管家说的，大少爷是魏泰贤的幺叔。因为他该姓陈，档案中没有记载，所以我们没有查到这条线索。”
　　“也就是说，有人进来安放炸弹，炸死了魏泰贤。”
　　“爆炸发生前，佣人都已入睡。”
　　“是他们报的警？”
　　“他们确实报了警，只是在此之前，警察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
　　莫珲聪的眉头跳了几下，说道：“能查到电话来源吗？”
　　“是手机打的，而且是一个从没使用过的号码。我们设法对其定位，但是拨打报警电话后，这个号码的信号就消失了。我已经派人去电话公司，希望能够查出出售这个电话号码的时间与地点。”
　　莫珲聪已经锁紧眉头，拨打报警电话的那个家伙肯定不是普通人。
　　“大概十多分钟后，警察局又接到了一个匿名报警电话。”
　　“什么？”
　　“有人说，在大油坑镇看到两名持有步枪的外国人住进旅馆。”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十分钟前，我已经派兄弟过去，警察局……”
　　“立即召集人手，让警察封锁通往大油坑镇的公路，检查所有过往人员与车辆，禁止闲杂人等进出。”莫珲聪没有丝毫迟疑，“调几架直升机过来，严密监视大油坑镇附近的树林与山区小路。”
　　“这……”
　　“不管那个报警电话是谁打的，必须逮到那两个外国人，他们是制造爆炸的嫌犯。”莫珲聪一边说着，一边脱下外套，“你的车在哪？”
　　“这边。”特工带着莫珲聪朝停在路边的大切诺基走去。
　　“给我一套战术装备。”莫珲聪检查了随身携带的自卫手枪，“把没有当班的兄弟全都叫来，带上全套战术装备。派一架直升机过来，我们得立即赶过去。如果魏泰贤是其他国家的间谍，那么杀害他的人肯定不简单。”
　　特工打开越野车的后备箱，然后去联系其他特工与直升机。
　　后备箱里放着莫珲聪需要的战术装备：一把瑞士西格公司的SG551突击步枪、一件性能达到美军D3标准的防弹衣、一只凯夫拉特警头盔、一支战术手电筒、一部军用无线话机与几个备用弹匣。
　　穿戴好后，莫珲聪摇身一变，成为一名特警。
　　几分钟后，一架涂着陆军标志、由特勤处直接调配的UH－1H直升机飞了过来。
　　编制上，特勤处属于陆军，所以大部分装备都来自陆军。
　　直升机上，除了两名飞行员，还有六名全副武装的特工。他们都是莫珲聪的手下，平常在离“总统府”不到两公里的营地里待命。如果遇到突发事件，他们能在五分钟内到达“总统府”，或者前往其他地点。
　　“联系警察局，让他们负责外围封锁，发现目标后，由我们处理。”莫珲聪登上直升机的时候，对那名留守庄园的特工说道，“不能让警察插手这件事，让兄弟们提高警惕，尽量抓活的。”
　　“怎么跟警察说？”
　　“就说他们是极度危险的恐怖分子，威胁到了‘总统’的人生安全。如果警察不愿意配合，就让他们给‘总统’打电话。”
　　特工点了点头，替莫珲聪关上了座舱舱门。
　　特勤处听命于“总统”，拥有最高行动级别，再牛的警察也不敢与特勤处对着干，更不可能给刘俊实打电话。
　　直升机起飞后不久，莫珲聪收到消息，警察包围了那家旅馆，正在展开搜查。
　　两名专程过来除掉魏泰贤的CIA特工怎么也没想到，台湾警察反应这么快，而且一下出动了上百名警察。
　　对付警察，两名CIA特工还没问题。
　　就算对付不了一百多名警察，他们也能及时逃走。
　　听到直升机发出的声响，两名CIA特工意识到，他们惹上的不是警察，而是比警察厉害得多家伙。
　　悄悄溜走肯定不大现实。来了这么多警察，还出动了直升机，道路肯定被封锁了，连林间小路也不太安全。要想离开，就得制造一场混乱，迫使对方从包围圈上抽调兵力，然后趁乱溜走。
　　两名CIA特工说干就干，他们瞄准的正是从南面飞来的那架直升机。
　　UH－1H在降落的时候遭到袭击，右侧的副驾驶首先中弹，随即机长被一颗打在中央控制面板上的跳弹击中。直升机立即失去控制，旋转着坠向地面。莫珲聪背对机长，侧身转过去扶住压在操纵杆上的机长，一把抓住了操纵杆。在他左侧的特工也立即起身，扶住了已经断气的副驾驶。
　　因为离地面太近了，所以莫珲聪没能把直升机拉起来。
　　他做的努力，只是让直升机用腹部的滑橇着地，没有让机头撞上地面，避免了坠机造成的伤亡。
　　即便如此，直升机着地时，机舱内的特工仍然被震得七荤八素。
　　还好，没有人负伤，莫珲聪与扶着副驾驶的特工都在最后关头稳住了身子，直升机坠地时擦破了额头而已。
　　“大家都没事吧？”莫珲聪摸了下机长的脉搏，“去找医生，机长还活着。”
　　在莫珲聪的指挥下，特工依次跳下直升机，在附近散开形成散兵线，一名特工用无线话机联系了警察，让他们派医生过来。
　　“你们三个去右边，你们两个跟着我，你留下看护伤员。”莫珲聪朝拿着无线话机的特工点了点头，说道，“敌人在旅馆三楼平台上，注意隐蔽，包抄到位后，争取抓活的，死的也要。”
　　六名特工迅速散开，从两翼向旅馆包抄。
　　莫珲聪的经验非常丰富，直升机中弹时，他看到了埋伏在旅馆三楼平台上的枪手。警察已经包围了旅馆，枪手肯定逃不掉。
　　此时，旅馆里已经枪声大着。
　　两名CIA特工开枪后，进入旅馆的警察立即寻着枪声冲上三楼。因为匿名报警电话中提到对方有步枪等重火力，所以警察局出动了特警。那些巡警肯定对付不了使用自动武器的犯罪份子。
　　即便是特警，也对付不了训练有素的特工。
　　进入三楼后，警察就遇到了大麻烦：走廊里全是呛人的浓烟，路灯早就熄灭了，光线非常昏暗。
　　能见度不到五米，怎么与敌人交战？
　　虽然特警也配备了夜视装备，但是性能非常落后，而且非常笨重，也非常不可靠。
　　两名CIA特工准备充足，都有红外夜视仪，而且是挂在头盔上那种单目夜视仪，非常轻便，也非常可靠。
　　大部分时候，都是特警在用MP－5冲锋枪混乱扫射。
　　两名CIA特工开火的次数并不多，但是每次都抓住了机会。只要他们手上的G36突击步枪喷出火舌，就有特警倒下。
　　莫珲聪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有十几名特警中枪。
　　伤的是少数，大多数都被当场击毙。不是对方枪法很好，而是特警配备的防弹衣只挡得住手枪子弹，对付不了步枪子弹。
　　面对这一情况，莫珲聪也束手无策。
　　特警已经有所行动，一辆装着防暴盾牌的警车正在赶来，但是藏在旅馆里的犯罪份子随时有可能逃脱。
　　莫珲聪能做的，只是让警察加强外围部署，等待增援。
　　所幸的是，没过多久，几名特勤处的特工赶到，带来了至关重要的夜视仪。
　　“那两个家伙还在旅馆里面，我们必须尽快结束这场战斗。”莫珲聪在地面上画出了旅馆的简易结构图。“一小队搭乘直升机去楼顶，从上往下攻。二小队从一楼进入，从下往上攻。四名狙击手埋伏在东南西北的楼顶上，盯住旅馆的窗户。嫌犯有重武器，也许还有防弹衣。开火时瞄准四肢，争取抓活的，我们需要他们的口供。如果嫌犯不肯缴械投降，死的也要。”
　　二十多名特工一边听莫珲聪进行战术部署，一边检查武器装备。
　　“还有什么问题吗？”莫珲聪扫了眼身边的手下，“部署到位后，等我下达命令，同时发起进攻。”
　　一架UH－60直升机飞过来，接走了一小队的十多名特工。
　　四名狙击手部署到位后，莫珲聪带着二小队的十多名特工进入旅馆，守住了仅有的一条楼梯。
　　天色就要放亮了，必须尽快逮到那两个家伙！


第六十一章 猛然醒悟
　　阳明山陈氏庄园发生爆炸，引来了大批记者。不多时，记者收到消息，上百名警察与特警在大油坑镇一家旅馆与几名嫌犯交火，已有数名特警身亡，一架属于特勤处的直升机在旅馆附近坠毁。
　　如此重大的新闻，足以让记者把危险抛到脑后。
　　虽然警方与特勤处没有公布任何消息，但是敏感的记者认识到，发生在大油坑的枪战肯定与陈氏庄园发生的爆炸、甚至与“副总统”宋英杰遇刺身亡有关，不然特勤处没有理由插手警察的事情。
　　记者蜂拥而至的时候，特勤处的特工已经搜查了整栋旅馆。
　　让莫珲聪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旅馆里空荡荡的，根本没有嫌犯的踪影。搜索过程中，也没有遇到抵抗。
　　难道嫌犯已经溜走了？
　　莫珲聪哪里甘心，立即找到负责部署外围包围圈的警长询问情况。虽然莫珲聪不太相信那些平常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警察，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警察建立的包围圈非常严密，嫌犯肯定没有溜走。
　　那他们去哪了？
　　这时候，救护车也赶到了，医务人员正在处治受伤的特警，把几名伤势比较严重的特警送上救护车。
　　莫珲聪的目光立即落到了那些特警身上。
　　嫌犯在旅馆内制造了大量有毒烟雾，特警进去的时候都戴着防毒面具，出来的时候也戴着防毒面具。
　　“让他们把面具都摘下来。”莫珲聪对手下吩咐了一句，同时拔出手枪。
　　几名特工立即明白过来，端着步枪朝聚在一起的特警走去，还有两名特工去拦下了正在把两名伤势较重的特警抬上救护车的医护人员。
　　虽然特警非常愤怒，毕竟他们牺牲了很多人，但是在特工的枪口下，他们只能照做。
　　全是东方人的面孔，都有证明身份的证件，及时赶来的警长也确认了他们的身份，他们都是货真价实的特警。
　　受伤的特警也不例外，都是自己人。
　　那两个家伙到底去哪了？
　　莫珲聪很是头大，等他看到之前留在直升机旁看护伤员的特工时，猛然醒悟了过来。
　　“机长怎么样了？”
　　“五分钟前刚刚被救护车接走。”
　　“有没有警察护送？”
　　“有，一名巡警与两名特警。”
　　“特警？”莫珲聪的眉头跳了几下，“他们是不是戴着防毒面具？”
　　特工点了点头，说道：“他们说是警长安排的任务，当时……”
　　“让直升机做好起飞准备，叫两名狙击手过来。”莫珲聪回头吩咐了一句，又对站在面前的三名特工说道，“你们跟我来，其他的留下来搜索现场。那两个家伙伪装成特警，肯定把一些东西丢在旅馆里面，必须找到。”
　　两分钟后，莫珲聪带着五名特警登上了那架UH－60直升机。
　　“救护车是北投中心医院派来的，出发不到五分钟，应该就在附近。”
　　“不要打开探照灯。”莫珲聪拍了下机长的肩膀，“飞低点，尽量飞快点，发现目标后注意保持距离，敌人有自动武器。”
　　机长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莫珲聪的意思。
　　没什么好担心的，UH－60比UH－1H结实得多。只要没被打中发动机等关键部位，一般的步枪根本对付不了。
　　向南飞行了大约两分钟，莫珲聪就看到了那辆在山路上飞驰的救护车。
　　莫珲聪拉开舱门，让两名狙击手瞄准救护车。
　　随着直升机逼近，救护车突然停了下来。
　　“拉起来！”见到从车门里伸出来的枪管，莫珲聪大吼了一声。
　　UH－60立即向右倾斜，射来的子弹全都打在了厚实的底板上。
　　“绕过去，不要放跑了他们。”
　　“队长，嫌犯下车了。”狙击手已经瞄准了救护车，“妈的，他们在朝车内开火！”
　　“什么！？”
　　“嫌犯在射杀车上人员。”
　　“瞄准就开火，别管死活！”莫珲聪没有迟疑，因为那两个家伙杀了很多人，肯定会杀掉所有见过他们的人。
　　更重要的是，救护车上的飞行员是行动科的特工。
　　靠在直升机左侧舱门的狙击手首先开火，第一颗子弹打在救护车的门框上。
　　刚刚下车的两名CIA特工回头看了眼盘旋着绕过来的直升机，其中一人向救护车里扔了一颗手雷，随后两人一同向路边的树林跑去。
　　爆炸的火光干扰了狙击手的视线，也遮挡住了两名嫌犯。
　　莫珲聪没有迟疑，立即冲过去，抓住架在舱门上的M240机关枪，对准嫌犯逃跑的方向射出一梭子子弹。
　　随着直升机绕到救护车南面，机舱里的特工纷纷抄起步枪，向逃跑的嫌犯开火。
　　两名CIA特工的速度再快，也跑赢子弹。
　　在密集火力压制下，两名CIA特工跑出二十多米，在即将进入树林时被子弹追上，一头倒在地上。
　　“飞过去，找地方降落。”莫珲聪放下M240机枪，拿起了SG551步枪。
　　直升机还没落地，他就跳了下来，与三名特工从两个方向，小心翼翼的靠近趴在地上的嫌犯。
　　“队长，这个已经死了。”
　　“这个也死了。”
　　“妈的！”莫珲聪低声咒骂了一句，“把尸体抬上直升机，让鉴证专家在总部等着。联系警察，让他们过来处理现场。”
　　五分钟后，UH－60载着莫珲聪等人离开现场，返回位于台北郊区的特勤处总部。
　　鉴证工作比较麻烦，要对指纹、相貌、文身等特征与数据库里的信息进行对比，争取找到匹配结果。
　　莫珲聪没有抱多大希望，那两个家伙明显是谍报人员。
　　天亮前，鉴证结果出来了。让莫珲聪有点意外的是，找到了匹配结果，两人都是“海豹突击队”的成员，只是三年前，他们已在阿富汗阵亡。根据美军的记录，在一次秘密追剿任务中，他们乘坐的直升机在加兹尼省的山谷中遭到伏击，二十一名“海豹突击队员”与机组成员全部阵亡。
　　已经死了的人，还能杀人吗？
　　随后，莫珲聪接到手下从大油坑打来的电话，他们找到了嫌犯留下的物品，其中有一部没有遭到彻底破坏的手机。
　　如果手机的里的电话卡没有毁坏，就能查到这两个家伙的通话记录。
　　只是到这个时候，莫珲聪已经相信，那两个家伙是CIA的谍报人员，正是他们杀害了魏泰贤。
　　宋英杰遇刺，肯定与CIA有关！
　　特勤处的技术人员努力恢复电话卡里的信息时，莫珲聪再次前往“总统府”。如果之前发生的事情与CIA有关，就得立即告诉刘俊实。调查到这一步，莫珲聪觉得“总统”身边所有人都可能有问题，他必须跟“总统”面谈。
　　此时，李小明与牧浩洋已经登上了返回香港的商务飞机。
　　虽然台湾警方正在努力封锁消息、特勤处也保持沉默，但是当天的所有晨报都报道了发生在阳明山陈氏庄园的爆炸案、以及大油坑的枪战。一些有内线的报纸还提到，特警在与嫌犯交火中伤亡惨重，一架属于特勤处的UH－1H直升机在大油坑坠毁，数量不详的特勤处特工参与了昨天晚上的战斗。
　　这些报道，足以让李小明与牧浩洋在回程途中好好睡上一觉了。
　　刘俊实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昨晚跟莫珲聪谈过之后，他就没有睡着。
　　盛世平已经明确暗示他，新竹县的刺杀事件由美国情报机构策划与实施，刺杀对象不是宋英杰，而是他。莫珲聪搜集到的线索，间接证明了盛世平的话。美国情报机构暗杀他的原因很简单：他推行的政策、特别是两岸和解政策已经触及到了美国的利益，对美国在亚太地区的霸权构成了威胁。
　　让刘俊实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死的是宋英杰。
　　如果刺客是冲着他来的，应该在他发表演讲的时候开枪，没有任何理由等到宋英杰站到他身边的时候才开枪。
　　要知道，如果当时倒下的是他，宋英杰将成为最大的受益者。
　　刘俊实不得不相信，宋英杰已经背叛他，与美国情报机构暗中勾结。原因很简单：美国情报机构的目标是“总统”推行的政策，而不是“总统”本人，如果没有搞定继任者，刺杀“总统”没有任何意义。
　　想通这一点，刘俊实意识到，肯定有人在暗中保护他，而且为此除掉了宋英杰。
　　只要宋英杰还活着，美国情报机构就不会善罢甘休。随着宋英杰完蛋，美国情报机构得重新物色代言人，在此之前不会对“总统”下手。
　　那个在暗中保护他的人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活着，谁才能获益。
　　答案显而易见，不然盛世平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来到台北，向他提出两岸高层领导人秘密会晤的建议。
　　不管是为了个人利益，还是为了付出毕生心血的远大目标，刘俊实都不可能拒绝盛世平的建议。
　　只是在此之前，他得做好一件事：让宋英杰的死变得更有意义。
　　到底该怎么做呢？
　　刘俊实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莫珲聪来到了“总统府”。
　　莫珲聪汇报昨天晚上的事情、以及调查进展之后，刘俊实想到了应对办法。虽然这么做完全违背了他的主观意愿，甚至得放弃一些个人原则，但是作为政治家，刘俊实知道该在什么时候用什么办法。
　　现在是特殊时期，只能采用特殊手段！


第六十二章 暗涌滚滚
　　“我非常信任你，但是这些证据……我们暂且称之为‘证据’吧，能说明什么？”刘俊实面色严峻的打量了莫珲聪一番，说道，“宋英杰已经死了，即便他是被CIA派来的刺客杀害的，也没法证明。”
　　莫珲聪没有开口，因为“总统”说的是事实。
　　“你手上还有别的线索吗？”
　　“唯一的线索就是魏泰贤，可是他已经死了。”
　　“很明显，这是杀人灭口的伎俩。”
　　莫珲聪叹了口气，说道：“以现在掌握的线索，就算我们都知道是CIA干的，也无法证明什么。”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可是‘副总统’不能死得不明不白，不然……”
　　“我明白你的意思。”刘俊实压了压手，说道，“宋英杰在你们的保护下遇刺身亡，特勤处的声誉受到严重损害，你肯定想查清真相、逮住凶手。我相信，如果我阻止你调查，你会用别的方式继续下去。”
　　莫珲聪笑了笑，没说什么。
　　“我不会阻止你，因为我也想查清真相。”刘俊实敲了敲桌子，说道，“去新竹前，宋英杰找我单独谈过。”
　　“什么？”莫珲聪的眉头跳了几下。
　　“我也不知道，当时我们正要出发，他又有点犹豫。”
　　“什么都没说？”
　　“他只说，集会结束后，与我坐一辆车回去，在路上跟我说。”
　　“‘副总统’当时的行为很反常吗？”
　　“算不上反常，你也知道，他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遇事很难拿定主意。”
　　难道宋英杰知道CIA密谋刺杀刘俊实？莫珲聪在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这种可能不是不存在，而是肯定存在，因为刘俊实遇刺身亡的话，宋英杰是最大的受益者，卷入阴谋的可能性非常大。
　　“如果我们找不到证据，就只能想办法证明CIA有行刺的动机。”
　　“动机？”
　　刘俊实点了点头，说道：“如果中枪的是我，而不是宋英杰，CIA能从中获得好处，那么CIA就有刺杀我的动机。”
　　“可是，这也说不通，因为……”
　　“去查查宋英杰在过去一两年间的行程安排，也许会有意外收获。”
　　“这个简单，特勤处有相关记录。”
　　“查到后，一定要告诉我。”
　　莫珲聪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我们的猜测没有错，‘副总统’有嫌疑，那么……”
　　“我相信，宋英杰不会做这种对不起国家与民族的蠢事，更不会背叛我。即便他做错了什么，也只是一时糊涂。”刘俊实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针对‘副总统’的调查，必须严格保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包括特勤处的特工。”
　　“我亲自去调阅档案。”
　　“非常好，记得告诉我。”
　　莫珲聪点头答应了下来，随即起身告辞。
　　刘俊实的话让他相信，“总统”也在怀疑“副总统”，只是出于某种原因，“总统”不想大肆张扬。这也很好理解，宋英杰是刘俊实亲自挑选的搭档，当初遭到很多人反对。如果宋英杰出了问题，刘俊实也会受到连累。
　　让莫珲聪无法理解的是，刘俊实回避了最关键的问题：为什么中枪的是宋英杰？
　　如果中枪的是刘俊实，前面的所有推测都说得通。除非存在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宋英杰中枪身亡的事实就能推翻所有推测。
　　什么才是合理解释？
　　莫珲聪没有胡思乱想，因为刘俊实提出了唯一可行的调查方法：查清楚宋英杰与CIA的关系，证明CIA有行刺动机。
　　调查的难度非常大。
　　存放在特勤处的出行记录肯定没问题，不然早被发现了。要想查清真相，就得逐一核实宋英杰当选“副总统”之后的行程安排，即他有没有按备案出行，是否在出行时见过不该见的人、做过不该做的事。
　　与CIA遇到的麻烦相比，莫珲聪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
　　得知台湾“副总统”在新竹县参加集会时遇刺，钱德勒立即把亨特叫了过去，询问了详细情况。
　　因为罗伊－林奇已经失踪，所以亨特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只有一点可以肯定，林奇的刺杀目标不是宋英杰，而是刘俊实。
　　随着台湾警方声称在离集会现场一千八百多米外的香格里拉大酒店击毙两名涉嫌刺杀宋英杰的比利时人，钱德勒第二次找亨特询问情况。
　　这次亨特给出了肯定答复：那两个来自特别空勤旅的特种兵正是林奇雇佣的杀手。
　　至于发生了什么事，亨特仍然说不清楚。
　　按照他的推测，在“三叉戟”号货轮遇袭沉没之前，林奇给两个杀手下达了命令，刺杀行动没有受到影响。中枪的是宋英杰、不是刘俊实，证明林奇已被中国情报机构捕获，交代了刺杀行动的详细情况。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不用亨特解释，钱德勒也想得到。
　　为了防止CIA再次派人刺杀刘俊实，中国情报机构展开行动，除掉了那两名特别空勤旅的狙击手，然后用他们的武器击毙了宋英杰。因为没有合适的代言人，所以CIA暂时不会把枪口对准刘俊实。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刺杀刘俊实成为次要问题，关键是与此事撇清关系。
　　得到钱德勒的授权后，亨特启动了“除草”计划，派遣两名专门为CIA工作的海豹突击队员前往台湾，干掉参与了刺杀行动的魏泰贤。
　　他是最后的知情人，只要除掉他，台湾当局就无法查到CIA头上来。
　　让亨特没想到的是，两名突击队员干掉魏泰贤后，在撤离途中暴露行踪，遭到台湾警察与特工围攻。
　　等他收到消息时，两名突击队员已被击毙。
　　这次，不是钱德勒来找亨特，而是他主动去找钱德勒。
　　“那个知道刺杀行动的家伙死了？”
　　亨特点了点头，说道：“现在出了一点意外。”
　　“又是意外？”钱德勒有点不耐烦，这次行动已经出了很多意外。
　　“我派去的两名手下已经暴露，不过他们都死了。”
　　钱德勒愣了一下，随即长出口气，说道：“死了就好，至少台湾特勤处的那些特工无法让死人开口。”
　　“可是他们的身份很特殊。”
　　“什么意思？”
　　“他们是海豹突击队员，而且在三年前伪造了死亡证明，之后一直为我们工作。”
　　“什么！？”钱德勒一愣，瞪大眼睛说道，“这么重大的行动，你难道不知道，应该用与我们无关的人吗？”
　　“情况很特殊，而且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亨特叹了口气，说道，“收到消息时，台湾特勤处已经查到魏泰贤头上，知道他参与了刺杀行动。虽然他知道的非常少，但是让特勤处逮到他，我们就会遇到更大的麻烦。”
　　“这不是理由，你应该知道……”
　　“毫无疑问，台湾特勤处已经知道是我们策划了刺杀行动。因为特勤处直接向‘总统’负责，所以刘俊实很快就会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好吧，你得告诉我，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暂时看来，我们不会遇到麻烦。”
　　“是吗？”
　　“中枪的是宋英杰，不是刘俊实，就算他知道是我们干的，也没有证据。”
　　钱德勒的眉头跳了几下，说道：“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保持沉默，刘俊实就会让这件事情过去？”
　　“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不管怎么说，他是台湾‘总统’，如果他想给我们制造麻烦，我们都将倒霉。”
　　“如果他知道，想让他完蛋的不是我们，而是宋英杰，他就不会把矛头对准我们。”
　　“即便如此，他仍然会把我们当成帮凶。”
　　“让宋英杰成为‘副总统’的不是我们，而是他自己。所以就算他知道，宋英杰与我们密谋除掉他，也不会主动把事情闹大。这么做，对他没有任何好处。让事情过去，甚至把宋英杰塑造成为国家献身的英雄，才能给他带来好处。”
　　钱德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相信了亨特的判断。
　　亨特没再说下去，因为局长需要时间考虑他的建议。
　　“可以这么安排，但是一定要做得干净利落，不能再出意外。”钱德勒长出口气，“既然宋英杰已经死了，在找到新的代言人之前，不要碰刘俊实。”
　　“取消正在部署的行动？”
　　钱德勒点了点头，说道：“宋英杰遇刺，刘俊实肯定会提高警惕。再说了，如果他在一个月后遇刺身亡，对我们没什么好处。”
　　“至少能让台湾局势大乱，为我们的下一步行动创造机会。”
　　钱德勒锁紧眉头，显得有点犹豫。
　　“大陆情报机构借此机会除掉宋英杰，就是想迫使我们放弃刺杀刘俊实的想法，稳住岛内局势。如果我们现在收手，大陆情报机构有足够的能力处理其他战略方向上的挑战，对我们下一步行动产生影响。”
　　“没有代言人……”
　　“我们的目的不是在台湾扶持一个亲美政府，不管谁在台上执政，短期内离不开我们的支持与扶助。即便是刘俊实，也没有完全与我们脱离关系。只要台湾的领导人想在两岸关系上获得发言权，就得与我们合作。”
　　钱德勒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下一任‘总统’是谁并不重要。”
　　亨特笑了笑，等着钱德勒做决定。
　　思考一阵，钱德勒才说道：“还是按照计划行动吧，但是得把握好时机，不能给对手留下任何机会。”
　　“我会重新部署，还有别的安排吗？”
　　“希望下次送来的不是坏消息。”
　　亨特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钱德勒考虑了一阵，决定暂时不向总统汇报，反正台湾当局没把矛头对准CIA，总统少知道一些不是坏事。


第六十三章 卸甲
　　回到香港，牧浩洋情绪高涨。现在他只想早点回到榆林港，与女友去桂林度假。
　　只是他们还不能立即从香港出发，因为“蚌埠”号护卫舰所在的第十四支护航舰队还在南海，三天后回到达榆林港。即便李国强为牧浩洋与庞跃龙编造了借口，他们只需提前一天搭乘直升机返回。
　　去山顶别墅途中，李小明买了几份报纸。
　　有两条重要新闻。一是刘俊实将在近期为宋英杰举行“国葬”，随后向台湾议会提名新任“副总统”；一切顺利的话，一个月之内，宋英杰就会成为历史，逐渐淡出公众视野；至于宋英杰遇刺的真相，将在几个月、甚至几年之后公之于众。二是五角大楼公布了“北卡罗来纳”号失事原因的初步调查结果，直接原因是储存在首部的MK48鱼雷发生爆炸，引爆了“战俘”巡航导弹，导致鱼雷舱与指挥舱进水，潜艇储备浮力不足，最终沉入海底；由国防部与国会组建的独立调查委员会归结了两个主要原因，即潜艇的设计缺陷与鱼雷的安全隐患；因为具体原因要等到把潜艇残骸打捞起来之后才知道，所以五角大楼已经责成诺思罗普公司与通用电气公司对“弗吉尼亚”级攻击核潜艇进行改进，对所有MK48鱼雷进行全面翻新。
　　这两件事的最终结果，可谓皆大欢喜。
　　宋英杰遇刺身亡，不但没有对刘俊实的光辉形象造成影响，还为他赢得了同情，在即将举行的地方选举中，国民党的支持率大大领先于台独。提名新的“副总统”时，刘俊实肯定会更加务实，也更加小心谨慎。
　　五角大楼将“北卡罗来纳”号意外沉没定性为“失事”，表明美国当局不会深究，更不会采取报复性措施。等到一年之后，“北卡罗来纳”号的残骸浮上水面，恐怕很多美国人已经忘了此事。
　　即便对受到牵连的美国军火商来说，也不见得是坏事。
　　“弗吉尼亚”级确实存在设计缺陷，美国海军需要新式攻击核潜艇替换已经超期服役的“洛杉矶”级，肯定会启动新式攻击核潜艇的研制工程，让诺思罗普与通用电气赚得盆满钵满。
　　被说成罪魁祸首的MK48鱼雷，已经服役近半个世纪，是美军唯一的重型鱼雷。虽然最新改进型号的性能非常先进，属于世界一流水准，但是研制一种全新的重型鱼雷，肯定能给像西屋公司这样的军火巨头带来数不尽的好处。
　　这两条新闻让李小明看到，他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在香港住了两天，李小明才送牧浩洋与庞跃龙去机场。不是赤腊角国际机场，而是已经废弃的那座机场。
　　三人到达前，一架由李国强派来的直升机已经做好起飞准备。
　　“直升机将送你们去三亚的海军医院。”李小明把行李递给了牧浩洋，说道，“能跟你们合作，是我最高兴的事。也许我们今后再也不会见面了，即便碰巧遇到，你们也不一定认得出来。”
　　“能认识你，我也很高兴。”牧浩洋主动伸出手来，跟李小明握了握手，“只要是你，我就能认出来。”
　　“最好不要认出来，至少不能点破我的身份。”李小明笑了笑，说道，“像我这种人，你们最好离得远远的，不然有数不尽的麻烦。”
　　“你觉得，我们像是那种怕麻烦的人吗？”
　　李小明朝直升机看了一眼，说道：“上飞机吧，时间不早了，赶过去，正好吃午饭。”
　　牧浩洋点了点头，把行李交给庞跃龙。
　　庞跃龙立即会意，跟李小明告辞后，朝直升机走去。
　　“李哥，我欠你的钱……”
　　“我说过，等我有需要的时候，自然会找你要。”李小明拍了拍牧浩洋的肩膀，“反正那是不劳而获得来的，能够花到有用的地方，我也很高兴。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干我这行的最不缺的就是钱。”
　　“可是……”
　　“对了，还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什么？”
　　李小明笑了笑，说道：“回去后，要是遇到周渝生，代我请他喝酒。”
　　“这是小事，只要见到他，一定请他喝酒。”
　　“酒钱……”
　　“算在利息里吧，等你找我要的时候，减去就行了。”
　　“那行，我也不跟你罗嗦了。”
　　牧浩洋稍微迟疑了一下，问道：“今后，你有什么安排？”
　　“我？”李小明叹了口气，说道，“回去见到老李，才知道有什么安排。现在看来，香港是呆不下去了。也许过不了几天，你们就能在报纸上看到我的讣闻。不管怎么说，‘和黄记’的总裁不是小人物。”
　　“这么说，我们真的没有机会见面了？”
　　“还是不见为好，我可不想让你们惹上更大的麻烦。像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不适合你这种人。”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那我们在此永别。”
　　“永别！”李小明也点了点头。
　　再次跟李小明握手后，牧浩洋头也不回的上了直升机。
　　牧浩洋并不讨厌李小明，至少在离开“三叉戟”号之后，他发现李小明并不是那种冷血无情的间谍。在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谍报人员身上，有很多优点，比如做事果断、敢于承担责任。这些也是牧浩洋的优点，所以他把李小明看成至交，至少是一个值得交往、更加值得信任的朋友。
　　飞往三亚途中，负责为两人安排行程的特工介绍了他们回去后应该注意的问题。
　　牧浩洋与庞跃龙有点心不在焉，因为去机场的途中，李小明给他们说过这些事，还格外强调了一些容易出问题的地方，比如在跟战友、朋友聊天的时候，无意中提到与香港、台湾有关的事情，哪怕是风土人情。
　　要知道，两人从未去过香港、台湾，并不了解那边的情况。
　　防止说漏嘴的最好办法就是忘记这次行动，用一个早已编撰好的故事，代替他们在这几天里经历的事情，然后让自己相信这个故事。所有谍报人员都接受过类似训练，牧浩洋与庞跃龙不是谍报人员，只能采用最原始的办法：反复回忆编撰的故事，最终在深层意识中让自己相信编撰的故事才是事实。
　　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都在按照李小明教的办法，反复回忆编撰的故事。
　　到达三亚时，已经是中午了。
　　两人被直接送往海军医院的特别看护病房，他们的病历上都写着“隔离看护”，原因是感染了一种传染性很强的热带疾病。
　　在不到十平方米的病房内，他们要单独呆上一周。
　　孤独不是坏事，成为特种兵之前，两人就学会了忍受孤独。没人前来打扰，让他们有更多的时间改变深层意识，免得出去后乱说话。
　　三天后，牧浩洋在电视新闻中看到了李小明的讣闻。
　　与他猜测的一样，“和黄记”总裁死于车祸：李小明乘坐的劳斯莱斯轿车在西贡的盘上公路上与一辆失控的箱式大卡车相撞，跌落到两百多米的山谷里面，当场起火爆炸，警察赶到后，只找到两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焦尸。
　　这件事在香港引起很大轰动，因为这是一年之内，第二位死于交通事故的企业高管。
　　李小明死没死，牧浩洋与庞跃龙心里都有数。
　　不出所料的话，电视台报道新闻的时候，李小明已经回到大陆，住在某座远离城市的别墅里，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再过几个月、或者一两年，他换上一张新面孔，再次外出执行秘密任务。
　　也许，到时候就算面对面的站在一起，牧浩洋也认不出来。
　　又过了四天，牧浩洋与庞跃龙拿到出院通知书，在两名战友的陪同下，返回两栖特种部队设在榆林港的营地。
　　“你们的行动报告我已经看了，上面特别打了招呼，对已经执行了三次海外部署任务的官兵给予特别照顾。”两栖特种部队司令官吴建军少将亲自接见了牧浩洋与庞跃龙。“考虑到你们在执行护航任务时做出的特殊贡献，组织上决定给你们一个月的假期，不包括你们在医院接受治疗的那几天。今天下午正好有一架运输机去武汉，上面还有几个空位。把假条交过来，你们就可以收拾行李回家了。”
　　“是！”牧浩洋与庞跃龙都很高兴。在他们这种作战部队，服役十年以上的老兵每年也只有不到十天的探亲假。
　　“还有问题吗？”
　　庞跃龙肯定没问题，他只想早点回去，帮妹妹买下那套房子，然后参加妹妹的婚礼。
　　牧浩洋迟疑了一下，问道：“吴司令，‘420’号回来了吗？”
　　吴建军笑了笑，说道：“你还关心这个？”
　　“我……”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可以打电话帮你问一下。”
　　“这个，还是算了吧。”
　　“不用我帮你询问？”吴建军放下刚刚拿起的话筒，说道，“这样吧，我跟港口那边打个招呼，等‘420’号回来，让周渝生给你打电话。”
　　牧浩洋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好吧，现在去收拾行李。”吴建军也没再耽搁两个年轻人，“记得把手机带上，二十四小时开机。我们是特级作战部队，只要有任务，假期立即取消。别以为离开军营，就逃出了我的五指山。”
　　“是！”
　　两人立正敬礼，等吴建军挥了挥手，赶紧溜了出来。
　　虽然从登上“昆仑山”号到返回榆林港，前后也就十多天，但是两人都觉得这次的特别行动非常漫长。
　　现在终于可以脱下军服，好好享受属于个人的快乐时光了。


卷二 疯狂的前奏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第一章 收假
　　盘山公路上，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风驰电掣般的驶过，一路尘土飞扬。
　　“开慢点，注意路边的行人。”曹安国对驾车的年轻军官说了一句，掏出香烟，趴到风挡玻璃后面点着了。
　　“就快到了。”说着，年轻军官在弯道处来了个漂移，吓得曹安国赶紧抓住扶手，叼在嘴上的烟头掉下去，在裤腿上烧了个窟窿。“这车确实不错，样子没变，底盘稳多了，应该多买几辆。老曹，你这是……”
　　“开这么快，赶着去投胎？”曹安国非常恼火，那条军裤上个月才发下来。
　　年轻军官笑了笑，松开油门，让车速慢了下来。“就在前面，树林后面那排木屋。这小子真会享受，竟然找了个世外桃源。”
　　“把车停到路边，不要妨碍别人。”
　　车还没停好，曹安国就跳了下来。没等年轻军官，他沿着林间小路，朝那排很有少数民族特色的木屋走去。
　　少数民族特色，只是外表，而不是内在。
　　在商业化的浪潮下，任何东西只要与钱沾上边就会变味。像这种坐落在漓江边上的山村庄园，也就是原住民开办的农家乐在桂林并不少见。在不到二十公里的山路两旁，每块稍微大点的空地上，都有一座类似的庄园。
　　“先生，里面请！”一名中年妇女非常热情的迎了出来，“请问你是住宿，还是……”
　　“我来找人。”
　　曹安国这么一说，中年妇女脸上的热情度立即消退八分，变得有点爱理不理。
　　“我打过电话，找一个叫牧浩洋的军官。”
　　“叫牧浩洋吗？”
　　“也许登记的是另外一个人的名字，他跟女朋友在这里度假。”曹安国来办正事，没心情与老板娘纠缠。“大概在二十多天前入住，查查你们的入住登记表，上面肯定有他的军官证号。”
　　老板娘慢腾腾的走进堂屋，从柜台里拿出一本登记簿，再慢腾腾的翻开。
　　“能不能快点？”
　　“快不起来，要快你自己来。”
　　这时候，年轻军官赶来，见到老板娘那副模样，立即上前一步，说道：“老板娘，我们在执行军事任务，请你配合。”
　　“军官老爷，我这不是在配合你们吗？”老板娘回头看了，神色很是不屑。
　　“看来，我得给曹局长打个电话，让他跑一趟了。”年轻军官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掏出手机，做出拨号的样子。
　　听到这话，老板娘一个激灵，赶紧说道：“两位，这点小事没有必要麻烦别人。”
　　“那么，请快一点吧。”曹安国让年轻军官收起了手机。
　　老板娘不是笨蛋，年轻军官认识区里专门管旅游服务业的曹局长，而且那口气，好像能随叫随到，肯定很有来头。
　　做小买卖讨口饭吃，没必要跟这些有来头的人斗气。
　　“找到了，”不到半分钟，老板娘就转过身来，把登记簿交给曹安国，“你们要找的是不是这个人？”
　　“金秋？”
　　“对，跟她来的是一个军人，登记时用的女方身份证，后面有军官证号，你看看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曹安国迅速扫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他住几号房？”年轻军官问了一句。
　　“他刚刚出去了，就在你们来之前大概十五分钟吧。”
　　“去哪了？”
　　“后山。”老板娘收起登记簿，说道，“那个年轻人的身体非常好，住进来后，每天天不亮就去爬山，差不多要到中午才回来。以往下午这个时候，他会跟女朋友一起出去，只是这几天，只有他一个人。”
　　“什么意思？”曹安国锁紧了眉头。
　　“我也不清楚，他们租了一个月，平常在外面吃饭，我们不好多问。”
　　“是不是他？”
　　听到年轻军官的话，曹安国回头朝屋子外看去。一个穿野战服的年轻人正走进院子，朝堂屋这边走来。
　　不是别人，正是牧浩洋。
　　“就是他，今天奇怪了，这么早就回来，以往不到太阳落山……”
　　“老板娘，麻烦你了。”曹安国又对年轻军官说道，“帮忙把房租结了，回去后我把钱给你。”
　　“没问题，跟我还说这些，下次吃饭你请客就行了。”
　　年轻军官留下来跟老板娘结账，曹安国快步走了出去。
　　“老曹，你来这里干嘛？”
　　“听老板娘说，你不到天黑不会回来。”
　　牧浩洋愣了一下，笑着说道：“我在山上看到一辆军车开过来停在这里，没想到真是来找我的。”
　　“怎么样，这个长假过得还好吧？”
　　“哎，一言难尽啊。”牧浩洋叹了口气，说道，“怎么，你也来休假？”
　　“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你的假期提前结束了，马上跟我回去。”曹安国朝走过来的年轻军官点了点头，又对牧浩洋说道，“这位是总参派来的马明涛少校，现在负责特种部队的整编工作，今后你们会经常见面。”
　　牧浩洋一惊，立即向年轻军官敬礼。
　　“少校，不用客气。”马明涛也赶紧向牧浩洋敬礼。
　　“少校！？”牧浩洋把目光转向了曹安国，很是疑惑。
　　“你跟庞跃龙的晋升令已经批下来了，现在是少校，所以你跟明涛是平级军官。”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前几天，我刚刚收到你的晋升通知书。”曹安国笑了笑，说道，“去收拾行李，跟女友告别，我们在车上等你。”
　　“行，我马上出来。”
　　五分钟后，牧浩洋提着一个不太大的军绿色旅行包上了那辆军用越野车。
　　“怎么，就你有一个？”
　　“她回去了。”牧浩洋把旅行包丢到旁边的位置上。
　　曹安国回头看了一眼，说道：“闹别扭了？”
　　“没什么大事。”牧浩洋笑了笑，不想提这件事。
　　“女人就这德行，你别跟她争，过几天就好了。”马明涛也回头看了一眼，“有矛盾，就得冷处理，你越争，她越得意。”
　　“开你的车吧，少废话。”曹安国推了马明涛一下。
　　等到越野车驶上公路，朝来的方向返回，曹安国才掏出香烟。
　　牧浩洋问都没问，直接伸手过去要了一根。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曹安国侧过身来，把打火机递给牧浩洋。“我要没记错，你是大队里少数几个不抽烟的家伙之一。”
　　“还不是被那个李……”牧浩洋突然停住，看了眼马明涛，“……带坏了。”
　　“你说的是在香港出车祸死了的那个家伙？”马明涛笑了起来，说道，“跟着他，想学好都不可能。”
　　牧浩洋一惊，显然没想到马明涛也认识李小明。
　　“明涛的另外一个身份是二部的特派员。”曹安国点上烟，说道，“开始不方便说，现在你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
　　牧浩洋朝马明涛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少校，放开一些，像你这么优秀的军人，不怕找不到老婆。”很明显，马明涛的性格非常外向，也非常健谈。“到处都是女人，不怕找不到合适的。要想换一个的话，我帮你介绍。”
　　“这与你没什么关系吧？”牧浩洋抽了两口烟，觉得马明涛跟李小明是一路货色。
　　马明涛笑了笑，说道：“与我确实没有关系，但是对于这次行动，你的心理状态、特别是情绪有很大的关系。”
　　牧浩洋锁紧了眉头，什么行动与情绪有关？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曹安国也没有放过牧浩洋。
　　“都是一些琐事，一定要说吗？”
　　“浩洋，我既是你的上司，也是你的兄长，跟我说说。”
　　牧浩洋叹了口气，说道：“都是为结婚的事。她单位集资建房的事已经定下来了，抽的签也不错，有机会分到一套大房子，但是我觉得没有必要，毕竟两地分居。我这边今后也有机会分到一套房子，所以想买一套小一点的。”
　　“钱的问题？”马明涛一下就说出了重点。
　　“算是吧。要是选一百四十多平米那种，首付要二十多万，还不一定能贷到款，加上交税与装修，大概得花四十万。要是选七十多平米那种，只要二十多万。少花点钱，对我们来说都轻松一些。”
　　“这么说来，你没有经济头脑。”
　　牧浩洋看了马明涛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单位集资建房，肯定比市价便宜得多，而且有产权，今后不住了，还可以卖掉。要是我的话，就会选大的，越大越好。反正是占公家的便宜，不占白不占。”马明涛笑了笑，说道，“以你们两个的收入，供一套大房子肯定没问题。”
　　“可是……”
　　“现在是怎么回事？”曹安国把话题拉了回来。
　　“她只请了半个月的假，前几天就回去了。”牧浩洋猛抽了两口烟，“走之前，跟我大吵了一架。”
　　“要跟你分手？”
　　牧浩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真打算分手，肯定不会跟你吵架。回去后，给她打个电话，说几句好话，别摆架子。”
　　“我……”牧浩洋一下就急了。这个马明涛怎么这么三八？
　　“现在还差多少？”曹安国就现实得多了。
　　“老曹，这是我的私事，不要……”
　　“在部队里，还有私事吗？”曹安国回头看了眼，说道，“再说了，我没钱借给你，只是可以帮你想办法。”
　　“什么办法？”
　　“你已经是少校军官，按照规矩，只要你结婚，可以申请一套住房，或者一次性领取住房补贴。”
　　“有多少？”
　　“具体我也不清楚，回去后你去问一下。以你的军龄与其他硬指标，没有二十万，也有十五万。”
　　听到这话，牧浩洋像是吃了颗定心丸。
　　有十五万的住房补贴，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第二章 离弦之箭
　　“老兄，愿意听我一句劝吗？”
　　牧浩洋正在憧憬美好未来，被马明涛这句话拉回到现实。
　　“不管你们的感情有多牢靠，在买房之前，要么扯证，要么做产权公证。”马明涛似乎不太在意牧浩洋的感受。“作为军人，你不可能像普通人那样，随时陪伴在妻子身边。现代女性对感情的要求非常高，没几个能够忍受两地分居。我这么说，不是在挑拨离间，而是在提醒你。”
　　“你有类似经历？”
　　“我？”马明涛笑了笑，说道，“我还没结婚，不过我的朋友与同事中，不少有类似经历。”
　　牧浩洋笑了笑，没接着往下说。
　　“说正事吧。”曹安国又点上了一根香烟，“我已经派人去找庞跃龙了，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
　　“什么任务？”
　　曹安国叹了口气，把这个问题留给了马明涛。
　　“昨天，台湾‘总统’刘俊实在高雄遇刺。”
　　“什么！？”牧浩洋差点跳起来。
　　“消息已经得到确认，虽然还没抓到刺客，但是初步断定，这是一起由CIA秘密策划的刺杀行动。”
　　“怎么可能，我已经……”
　　“不管你们之前做了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
　　“刘俊实死了？”
　　“台湾当局还没公布消息，只是可以肯定，有人死在集会现场。”
　　“妈的！”牧浩洋低声咒骂了一句，神色显得有点郁闷。
　　虽然与刘俊实没有直接关系，是死是活都无所谓，但是想到当初为了救他，承担了那么大的风险，牧浩洋心里就不是个滋味。
　　“事到如今，我们只能往好的方面想。”
　　“要我跟庞跃龙去台湾？”
　　“暂时不用，不过在我们收到更多的消息之后，很有可能把你们送过去。”马明涛叹了口气，说道，“你们全程参加了上次的行动，而且是你做的最后裁决。回到基地后，你们跟我返回总参，汇报上次的行动情况。”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马明涛的意思。
　　因为是秘密行动，而且由军事情报局指挥，所以在休假前，牧浩洋提交的行动报告中没有提到相关事情。
　　这也不在他的责任范围之内，按理说应该由李小明向军事情报局提交行动报告。
　　“等下，我会给你看一些资料，让你对参与的行动有更多了解。除此之外，你们必须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李小明还活着？”
　　马明涛迟疑了一下，随即说道：“这不是主要问题，他是否活着、以及现在在哪、在干什么，我也不清楚。”
　　“能帮我找到他吗？”
　　“干嘛？”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我还欠他一笔钱，而且说好了请他吃饭。”
　　“过去的事，最好忘掉。”马明涛也笑了笑，说道，“有缘的话，你能遇见他。至于你提出的请求，我不能答应你，因为这等于承认他还活着，而且知道他在哪。保密规定，你得理解。”
　　牧浩洋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半个小时后，越野车开进郊外空军基地。一架Y－8已经停在跑道上，越野车直接开进运输机的货舱。
　　飞机起飞后，马明涛给了牧浩洋一些绝密资料。
　　大部分内容李小明都提到过，只有很少一部分是牧浩洋不知道的，所以飞机降落前，他就翻看完了。
　　运输机加油的时候，牧浩洋见到了庞跃龙。
　　“家里的情况还好吧？”
　　“了却了一件心愿。”庞跃龙的心情很不错，塞了一包喜烟给牧浩洋。“大妹的婚礼办得很风光，亲朋好友来了几百人。”
　　“全村的都请了？”
　　庞跃龙笑了笑，说道：“你知道，我们家一直很穷，弟弟妹妹没过几天好日子。大妹从小就懂事，读书很用功，没给家里添多少麻烦。现在她结婚，办得风光一些，我这个当大哥的也有面子。”
　　“那就好，男方怎么样？”
　　“城里的，跟大妹是大学同学，文文静静的，不太爱说话。”
　　“应该是个老实人。”
　　“挺老实的，见到我的时候，还有点放不开。”
　　牧浩洋笑了起来，说道：“你这副黑面煞神的模样，要不是军官，恐怕别人以为你是社会上的小流氓。”
　　“我像小流氓吗？”
　　“不像，应该是老流氓。”
　　庞跃龙笑着捶了牧浩洋一拳，说道：“不跟你开玩笑了。那笔钱，我每月还一点，要有急用的话……”
　　“跟我说这些干嘛？”刘威拍了拍庞跃龙的肩膀，“你还有几个弟妹，今后用钱的地方多。你先留着，有需要，我会找你要。”
　　“可是……”
　　“就这么说定了，不然别说我们是兄弟。”
　　庞跃龙长出口气，说道：“浩洋，这辈子能有你这样的兄弟，我也知足了。”
　　牧浩洋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马明涛走了过来，运输机已经补充好燃油，正在滑向跑道。
　　“聊够了吗？”马明涛朝庞跃龙点了点头，说道，“没聊够的话，上飞机再说，时间非常紧迫。”
　　“又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收到消息，恐怕我们找错了方向。”
　　牧浩洋还想问，马明涛已经朝运输机走去。
　　运输机再次起飞时，数千公里之外，关岛安德森空军基地，两架通体黝黑的B－2A正从跑道上升起，没入刚刚降下的夜色之中。
　　长机上，机长是霍普金斯少校，坐在他右边的是阿里克斯少尉。
　　后面的僚机上，则是巴克上尉与蔡斯少尉。
　　四人隶属于战略空军司令部，长期驻扎在本土的爱德华空军基地，半个月前编入第一航空远征大队，转驻关岛的安德森空军基地。
　　过去半个月里，四人一直在进行高强度训练。
　　因为不能与家人通信，甚至不能与基地里的其他人接触，所以霍普金斯少校意识到，他们正在为一项秘密任务做准备。
　　半个月的高强度训练，间接证明了少校的猜测。
　　B－2A的正常出勤率不到百分之七十，每飞行一小时需要六十五个维护工时，正常情况下每周飞一次就很不错了，过去半个月里，两架B－2A先后出动了六次，都是航程在一万二千公里以上的超长距飞行训练。
　　在第三次与第五次飞行训练中，两架B－2A还进入了俄罗斯与中国的领空。
　　事后想起来，霍普金斯都有点害怕。
　　进入俄罗斯领空那次，至少有三部S－300防空系统的搜索雷达发现了B－2A，只是没能及时锁定，随后两架Mig－31从十多公里外飞过。如果没有夜色掩护，战斗机飞行员用肉眼都能看到B－2A。
　　进入中国领空那次更加惊险，一部远程防空警戒雷达率先发现B－2A，随后四部防空系统的火控雷达启动，如果不是霍普金斯少校反应迅速，立即让轰炸机俯冲，把飞行高度降到五百米，恐怕已被导弹击落。返航途中，B－2A遭遇两架J－10，距离不到十公里。B－2A进入公海上空后，J－10仍然紧咬不放，直到两架从嘉手纳空军基地起飞的F－15C赶来，J－10才调头返航。
　　这次遭遇，让霍普金斯开始怀疑B－2A的隐身性能。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说不清楚。只有一点可以肯定：中国军队掌握了探测隐身轰炸机的有效手段。
　　回到安德森空军基地后，霍普金斯少校为此专门写了一份报告。
　　大概担心擦枪走火，第六次飞行训练没有靠近中国与俄罗斯，只在西太平洋上空转了一圈，重点训练B－2A的低空突防能力。
　　此后，少校等四人休息了三天。
　　虽然没有获准离开基地，但是四人首次获得与家人通电话的机会，只是谈话中不能涉及所在地点与所做事情。
　　严厉得有点过分的保密措施，让霍普金斯少校非常不安。
　　只有特别重要的秘密任务，才有必要这么做。
　　到底是什么任务？
　　没人告诉霍普金斯少校，他也没问基地司令官。
　　作为拥有二十八年军龄，在B－2A上飞行了十七年的特级飞行员，少校非常清楚军队的保密规定。十多年前，他执行过一次秘密任务，驾驶B－2A在万米高空向贝尔格莱德的一座建筑物投下数枚精确制导炸弹。数日后，他才从新闻中得知，轰炸的不是军事目标，而是大使馆！
　　这次轰炸行动，让少校终生难忘。
　　想到即将再次执行秘密任务，少校未免有点紧张。
　　起飞前半个小时，少校才知道，弹舱里挂着十六枚实弹。飞行航线已经设定好了，他们只需要驾驶轰炸机前往预定空域，然后把轰炸机交给自动驾驶仪。到达目标空域前，后方会通过卫星数据链发送目标清单。
　　严格的保密措施与十多年前的秘密任务如出一辙。
　　四名飞行员不是决策者，只是执行者。因为大部分时候由计算机控制轰炸机，所以飞行员只算得上半个执行者。
　　少校没有第二选项，只能执行命令。
　　到达预定空域后，少校把轰炸机交给了自动驾驶仪。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之内，他们不用握着操纵杆，只需要每隔几十秒扫一眼多功能显示屏上的数据，确认轰炸机的飞行状态是否正常。
　　这是一件很简单的工作，两名飞行员可以轮流休息。
　　霍普金斯不再紧张，既然无法决定什么，何必为未知的问题烦恼呢？


第三章 大难不死
　　来到总参二部，马明涛把牧浩洋与庞跃龙交给接待人员，独自去了李国强的办公室。
　　“他们到了？”
　　“就在外面，消息确切吗？”
　　李国强拿起桌面上的文件，递给了马明涛。
　　刚刚打印出来的，墨迹还没干透。
　　“最后一张是远距离拍摄的照片，不是很清楚，不过能辨认出是两架B－2A。”李国强掏出两根香烟，给了马明涛一根。“半个月前，这两架B－2A进驻安德森空军基地。此后进行了六次远程飞行训练，其中一次进入我国领空，被青岛附近的无源雷达发现。那天发生的事情，你比我清楚。”
　　“非常可惜，没把那两架轰炸机揍下来。”马明涛笑着摇了摇头，点上了烟。
　　没有击落入侵的B－2A，不是没有决心，而是勉为其难。虽然无源雷达能够探测到隐身轰炸机，但是无法精确定位。防空警戒雷达启动后，两架B－2A立即转向，没再深入。紧急起飞的J－10追上去时，B－2A已在黄海上空，即将离开中国领空。受夜色影响，J－10的飞行员看到B－2A时，轰炸机已到公海上空。
　　在公海上空攻击美军轰炸机，有理也说不过去。
　　美军的F－15C赶到后，J－10主动退出，没让事态恶化。
　　“此前已经证实，这两架B－2A还去过俄罗斯。只是老毛子的运气不大好，紧急起飞的截击机没能及时赶到，让轰炸机溜走了。”
　　“美国佬到底想干什么？”
　　“这是我们必须搞清楚的问题。”李国强弹了下烟灰，“这次的情报非常可靠，在过去三天里，两架B－2A进行了全面维护，还在封闭机库里重新喷刷了隐身涂料。起飞前，美军在这两架轰炸机的弹舱里各装了十六枚炸弹。”
　　“训练弹？”
　　“实弹。”
　　马明涛抬起头来，神色很是震惊。
　　“都是精确制导炸弹，半数是带弹翼的一千磅级JDAM，半数是两千磅级JDAM，而且都是从美国本土运来的。”
　　“有什么问题吗？”
　　“运送工作由CIA负责，与美国空军无关。”
　　马明涛的眉头跳了几下，说道：“也就是说，这是由CIA主导的秘密行动，美国空军在为CIA打工？”
　　李国强点了点头，说道：“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如果不是实弹训练，这两架轰炸机正在飞往某个热点地区。”马明涛思索了一下，说道，“会不会是台湾？”
　　“可能性不大，但是不能排除。”
　　马明涛用力吸了两口，才把烟头丢进烟灰缸。
　　“台湾警方与特勤处还在缉捕刺杀刘俊实的凶手，岛内的局势非常混乱，明天早上才有最新消息。”
　　“刘俊实死了吗？”
　　“还不清楚，台湾当局封锁了消息。”李国强叹了口气，说道，“我已派人过去，希望早点收到可靠消息。”
　　“你是说，如果刘俊实没死，CIA准备下狠手？”
　　“目前看来，这是唯一的合理解释。”
　　“问题是，这完全说不通！”马明涛非常自觉的从李国强的烟盒里拿出一根香烟，点上后抽了一大口。“派人暗杀刘俊实是一回事，出动轰炸机是另外一回事。虽然B－2A的隐身性能非常出色，CIA还会在炸弹上做手脚，但是这么做无异于军事干涉，任何人都得考虑此举的后果。”
　　“那么，我们得找出另外一个合理解释。”
　　马明涛点了点头，说道：“我去把最近获得的情报从头到尾梳理一遍，也许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这事交给下面去办。”李国强看了眼手表，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
　　“去哪？”
　　“战略指挥中心。”李国强收起烟盒与打火机，起身说道，“B－2A起飞后，总参发布了黄色威胁警报，会议改在战略指挥中心进行。”
　　“有这个必要吗？”
　　“小心一点总没错。”李国强笑了笑，说道，“你去叫上他们两个，到车库等我。”
　　马明涛叫上牧浩洋与庞跃龙，去车库找李国强的时候，身着便服的盛世平在两名特勤处特工陪同下，走进了台湾“总统府”的书房。
　　见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的刘俊实，盛世平长松了口气。
　　“你们都出去吧，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
　　两名特工点了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盛总，请坐吧。想喝点什么？”虽然刘俊实的神色非常镇定，但是他的举止与言谈还是有点惊魂未定的样子。
　　“你能安然无恙，实在是太好了。”盛世平坐到沙发上，“这一路上我都在想，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
　　“事实证明，我的命非常硬。”刘俊实给盛世平倒了杯茶。
　　接过茶杯，等刘俊实坐下，盛世平才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特勤处的莫珲聪替我挨了一枪。”
　　“什么！？”
　　“刺客开枪的时候，他推了我一下，结果子弹打在他身上。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说不清。”
　　“他死了？”
　　“没有，弹头已经取出来了，不过没有渡过危险期。等他醒了，我会问他。”
　　“知道是谁干的吗？”
　　“警察与特勤处还在缉捕凶手，只是希望不大，就算能找到，多半只是一具不会说话的尸体。”刘俊实叹了口气，说道，“这是一个月之内，第二次针对我的刺杀行动。谁这么急着要我死，我们都知道。”
　　“只要你还活着，还在向前迈进，类似的事情就会再次发生。”
　　“你是来劝说我的吗？”
　　盛世平笑了笑，说道：“如果我想让你回心转意，就不会来这里了。”
　　“登上这个舞台的时候，我就做好了牺牲的思想准备。”刘俊实也笑了笑，说道，“比起民族的全面复兴，以及两千多万同胞的福祉，我的个人牺牲算不了什么。如果我的死能够唤醒所有人、促进民族统一，我会站在枪口面前，看着刺客扣下扳机。在九泉之下，我会看到那些机关算尽的小人，如何被华夏民族的洪流淹没掉，如何被团结起来的炎黄子孙推下不败的神坛！”
　　“我很佩服你，可是你得知道，还没有人能够取代你。”
　　“所以我不能死。”
　　“出于安全考虑，我建议你尽量减少外出次数，加强安全警卫措施。”
　　刘俊实稍微迟疑了一下，说道：“地方选举在即，如果能够拿下更多县市，我们就能向前迈进一大步。特勤处的特工都很忠诚，而且用行动证明了他们的能力。如果连身边的人都无法相信，还能相信谁？”
　　“多一分防备，多一分安全。”
　　“盛总，我明白你的好意，只是……”
　　“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以派几个人过来。”
　　刘俊实立即锁紧眉头，说道：“盛总，我知道你是能人，只是你得理解我的苦衷。如果我身边出现几个来自对岸的人，而他们为某个机构服务，我宁愿相信他们，也不情愿相信那些替我挡子弹的保镖。设身处地，你会怎么想？”
　　盛世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看来，是我多虑了。”
　　“不管怎么说，我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又回来了。”刘俊实笑了笑，说道，“我们把目光局限在当前，就会忽略更重要的事，这正是那些小人暗中作祟的目的。我已经想好了，如果我是那个纠正历史错误的人，我就必须直面所有挑战，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做正确的事。”
　　“决定了？”
　　刘俊实非常坚定的点了点头。“趁我还活着，迈出这一步，好让我们的子孙不再被一道浅薄的海峡隔绝两地。”
　　“我会把你的意思带回去，尽快做出安排。”
　　“那你得留下一个人。”
　　盛世平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明白刘俊实的意思。
　　“总不能每次都让你专程跑一趟吧？”刘俊实笑了笑，说道，“我会派一个绝对可靠的人去海基会，你的人可以安排在海协会名下。这样沟通起来比较方便，也不容易引起别人注意。”
　　盛世平思考了一阵，说道：“这样也行，我尽快安排。”
　　“替我向大陆领导人问好，希望早日见面。”刘俊实起身说道，“现在是特殊时期，调查还在进行，外界不知道我还活着，所以不挽留你了。下次见面，我请你吃最正宗的浙江家常菜。”
　　“一切顺利的话，下次见面的时候，应该是我请你吃闽南菜。”
　　刘俊实呵呵一笑，说道：“也行，活了几十年，我从未有品尝过家乡菜呢。”
　　“保重！”盛世平伸出手来。
　　“你也保重！”刘俊实握住了盛世平的手。
　　盛世平离开台湾“总统府”的时候，牧浩洋与庞跃龙跟随马明涛来到了位于首都郊外的战略指挥中心。
　　这座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的战略指挥中心全部位于地下，顶层离地面二百四十米，上方全是花岗岩，顶部有一道六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加固层。大门在山体西面，由碳化装甲钢制成的门板厚达两米。通道非常宽敞，足够三辆军用越野车并行。高速电梯离大门三百米，由一个班的战士看守。
　　电梯运行了两分钟，才缓缓停下。
　　外面，也有一个班的战士看守。
　　牧浩洋与庞跃龙都是第一次来这里，不免有点好奇，一路上东张西望，很想看到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
　　他们很失望，因为是纯粹的军事设施，除了更加安全，没什么特别之处。


第四章 战争危机
　　进会议室前，李国强被黎平寇叫住了。
　　“刚接到电话，刘俊实还活着。”
　　“确定？”李国强有点惊讶，心里悬着的石头却落地了。
　　“千真万确，老盛跟他谈了大概半个小时。”
　　“这么说，台湾当局故意封锁了消息？”
　　“大概为了查出真凶。”
　　“有什么好查的？”
　　黎平寇笑了笑，说道：“就算知道是谁干的，刘俊实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翻脸，总得给民众一个交代吧。”
　　“这样也好，至少他还活着。”
　　“不止如此，他已经答应，在适当的时候与我们会晤。”
　　“这么急？”
　　“CIA一再想让他完蛋，不急都不行。”
　　李国强稍微思索了一阵，说道：“需要我们派人过去吗？”
　　“已经安排下去了，暂时用不到你们。”
　　“谁在负责？”
　　“外情局的张鼎昌。”黎平寇说的是外交部对外情报局局长。张鼎昌在职务上与李国强平级，只是属于不同的情报机构。
　　“他行吗？”
　　“任务难度不大，应该没问题。”
　　李国强点了点头，说道：“这就好，现在我也没心情理会那边的事。”
　　“你递交的报告已经送上去了，等下会重点提到这件事，准备一下。”
　　“放心吧，早就准备好了。”
　　黎平寇没再多问，警卫替他推开房门。牧浩洋与庞跃龙跟在马明涛后面，最后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高层领导都已到齐。
　　傅秀波正在与一名领导人低声交谈，文廷贵低头翻看会议记要文件，其他领导人的神色都很低沉。
　　气氛有点紧张，牧浩洋与庞跃龙更紧张。
　　今天之前，两人做梦都没想到，能站在国家领导人面前。
　　在此之前，两人只见过总参谋长，而且是在部队接受检阅时，隔着一百多米，向总参谋长敬礼。
　　“人到齐了，我们开始吧。”傅秀波亲自主持，站着的几个人立即回到座位上，其他人也抬起头来。“大家都知道，不到一个月前，台湾‘副总统’在新竹遇刺身亡。就在几个小时前，台湾领导人在高雄参加集会时遭遇刺杀。接连发生这样的恶性事件，已经对两岸关系造成严重影响。我们非常有必要采取果断措施，杜绝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在此之前，请国强同志做详细报告。”
　　“具体情况，会议记要中有所提到。”李国强站了起来，说道，“大致就是，台湾领导人推行的两岸和解政策对美国国家利益构成威胁，CIA策划了刺杀行动。两次的刺杀目标都是台湾‘总统’刘俊实。第一次刺杀中，我们的情报人员及时介入，改变了结局。只是CIA贼心不死，再次展开行动。”
　　“这与宋英杰有什么关系？”文廷贵问了一句。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宋英杰在当选‘副总统’之后，与CIA串谋，在第一次刺杀行动中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
　　“什么角色？”
　　“没有他，刺杀刘俊实就没有任何意义。”
　　文廷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再提问。
　　“牧浩洋少校与庞跃龙少校参与了我们在台湾的行动，他们及时阻止了针对刘俊实的刺杀行动。”李国强回头看了眼坐在后排位置上的两名特种兵，两人赶紧起身敬礼。“他们比我跟了解当时的情况。”
　　“两位，你们谁来说一说？”傅秀波朝两名军人点了点头。
　　不用多说，肯定是牧浩洋来介绍情况。
　　按照马明涛的提示，牧浩洋强调了那两名特别空勤旅狙击手的情况，有意忽略了开枪射杀宋英杰的细节。
　　不到五分钟，牧浩洋就说完了。
　　领导人都很专心，没人注意到，牧浩洋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最高级别的会议，哪怕他只是不起眼的配角。
　　“问题已经很明白了。”傅秀波朝牧浩洋挥了挥手，让他坐下。“现在的问题是，宋英杰已经死了，替代他的贾民久又是刘俊实的忠实追随者，上任前还以私人身份回来过。平寇同志，是你接待他的吧？”
　　黎平寇点了点头，说道：“贾民久是一个很务实的人，一直支持刘俊实推行的两岸和解政策。”
　　“这就对了。”傅秀波扫了眼参会人员，“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还要刺杀刘俊实？”
　　见到没有人发言，李国强说道：“这正是我们没有搞清楚的问题，如果刺杀刘俊实对岛内与台海局势没有决定性影响，只能说明，刺杀行动不是为了改变两岸关系，而是为了达到其他目的。”
　　“关键是，到底是什么目的？”文廷贵敲了敲桌子，说道，“我看过二部刚刚送过来的报告，里面提到，四个小时前，部署在关岛的两架隐身轰炸机载着实弹起飞，前几天这两架轰炸机入侵过我国领空。受此影响，总参谋部发出黄色威胁警报，随后我们来到这里。这些能不能说明，美国即将发动一场战争？”
　　李国强微微一惊，因为他忽略了这个问题。
　　“当然不可能，不管轰炸台湾、还是轰炸大陆，美国都别想获得任何好处。”黎平寇抢着说道，“再说了，我们与美国的矛盾还没激化到需要用战争解决的程度。即便美国打算不宣而战，两架轰炸机也远远不够。”
　　“也许有可能。”
　　李国强这么一说，黎平寇立即朝他看了过去，其他领导人的目光也转了过来。
　　“用两架轰炸机对我们进行战略打击，显然远远不够。如果美军轰炸台湾，等于向我们开战。”李国强稍微停顿一下，说道，“如果打击对象不是我们、也不是台湾，而是一个相对弱小的国家，两架战略轰炸机足以改写历史。”
　　“怎么改写？”文廷贵的神色也紧张了起来。
　　“斩首。”李国强回答得非常简明扼要。
　　这下，原本就很紧张的气氛一下凝固了，连牧浩洋与庞跃龙都能看出领导人承受了非常巨大的压力。
　　傅秀波拿起一根香烟，划了三根火柴才点着。
　　元首没开口，其他领导人都保持沉默。
　　“虽然我们都希望，国强同志的猜测是空穴来风，没有任何依据，但是……”傅秀波用力吸了口烟，说道，“如果那两架轰炸机飞往某个国家，而且即将或者已经投下炸弹，我们就得在这里定下基本论调。”
　　“对我们来说，战争只有百害，而无一好。”
　　“廷贵同志说得没错，”傅秀波知道黎平寇要站出来唱反调，所以抢先说道，“虽然在过去三十多年里，我们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初步实现了当初定下的目标，但是在经济建设上，我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需要和平稳定的外部环境。一直以来，我们都在努力缔造与维护和平，推广和谐世界的价值观。现在的问题是，不是我们想要战争，而是某些国家想把战争强加到我们身上。”
　　文廷贵叹了口气，傅秀波最后一句话的意思非常明确。
　　“类似的情况，改革初期也遇到过。”傅秀波灭掉只抽了两口的香烟，“试问各位，如果没有那场边境冲突，没有用千万将士的鲜血与生命换来的和平稳定，我们的改革、我们的经济建设能够取得现在的成就吗？和平不是靠乞求与一味妥协获得的，而是靠实力、靠斗争换来的。如果我们只有强大的经济实力，没有一支同样强大的军队，和平只是空想，经济建设更加无从谈起！”
　　“即便如此，也不一定要通过战争解决问题。”
　　“秀波同志开始说了，不是我们想要战争，而是别人想把战争强加到我们身上。”黎平寇没有稳住气，“刀已经架到脖子上，我们还能退缩吗？建国初期，我们在一穷二白三落后的情况下，都能把联合国军打回去。现在我们强大了，却畏首畏尾。难道富裕的生活消磨了我们的斗志，让我们忘记了近代史上用血泪写成的耻辱？”
　　文廷贵又叹了口气，没跟黎平寇争辩。
　　“敌人来了，我们不用害怕，但是没有必要主动招惹敌人。”傅秀波非常有分寸，没让黎平寇表现得太有攻击性。“我开始说的，只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在我们无路可退的情况下该如何面对。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尽一切努力避免战争，维护本地区的和平与稳定，让局势回到正常轨道上来。”
　　文廷贵长出口气，说道：“我马上通过外交渠道向朝鲜当局发出警报。”
　　“如果不是太晚，可以邀请朝鲜领导人访问我国。”
　　文廷贵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傅秀波的意思。
　　“因为存在不确定因素，所以得做好最坏打算。”傅秀波扫了一眼在坐人员，“三军立即进入战备状态，所有在休人员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回部队报道，装备的检修与维护工作同步进行。如果没能及时阻止，我们就得面对战争。从现在开始，领导人的安全保卫工作提到最高级别。未来二十四小时之内，我会随时召开军事会议。总参谋部负责具体工作，直接向我汇报。”
　　坐在第一排位置上，唯一穿军装的陆风烈上将点了点头。
　　“各位，还有什么需要讨论？”傅秀波再次扫了眼参会人员，“我们都希望这只是一场美国佬搞出来的闹剧，但是绝对不能疏忽大意、更不能掉以轻心。这是我们近十年来遇到的最为严峻的挑战，希望在坐各位克尽职守、积极主动，与我、与我们的将士、与我们的人民共度难关。”
　　最后这句话，傅秀波说得非常严重，等于给其他人打了预防针。
　　能够阻止战争吗？
　　虽然只是默默无闻的配角，但是牧浩洋觉得希望不大。


第五章 夜空魅影
　　万米高空，B－2A长机驾驶舱内。
　　收到任务指令，霍普金斯从储物箱里取出密码条，对照输入三十二位密码。计算机为指令解密时，少校扫了眼多功能显示屏上的航线示意图。
　　已经飞行了八个小时，两小时前从土噶喇海峡进入东海，绕过济州岛后，沿朝鲜半岛西部海域北上，现在到了江华湾上空，前方就是延平岛。往北飞行大约一百公里，就将进入朝鲜领空。
　　以B－2A每小时八百四十公里的巡航飞行速度计算，也就七分钟的航程。
　　“少校。”
　　听到阿里克斯少尉的招呼声，霍普金斯回过神来。
　　任务指令已经解密，详细内容在多功能显示屏上，都是图文信息。蓝色与绿色线条是两架B－2A的航线，黄色区域为防空雷达探测范围，带有表示射高数据的红色区域是防空导弹杀伤范围，紫色亮点则是机动防空导弹可能的部署地点。敌情信息很明确，任务也是一目了然。蓝色与绿色线条末端的两处金色区域是投弹地点，十多个标有位置数据的鲜红色十字叉则是打击目标。
　　少校仔细看完了最后的条文指令。
　　命令非常明确，也非常详细。在投弹地点投下四分之三的炸弹，攻击标明的目标，留下四分之一的弹药，以便攻击临时出现的目标。指令中明确说明了每个目标所用的炸弹、以及具体数量。
　　飞行员要做的，只是为炸弹输入中继制导信息，然后确定投弹顺序。
　　即便如此，大部分工作也是由计算机自动完成，投弹顺序都是计算机自动编排，飞行员的任务只是摁下投弹开关。
　　“少校，设定好了。”
　　“关闭通信系统，准备切换到手控飞行模式。”
　　阿里克斯少尉逐一关闭通信系统时，霍普金斯少校拉下头盔上的微光夜视仪，然后关闭了座舱的照明灯。
　　此时的B－2A，完全成了夜空中的“幽灵”，只有发动机喷口冒出淡蓝色的火光。
　　后方不远处，巴克上尉与蔡斯少尉驾驶的僚机已经转向，沿着绿色航线，飞往元山南面的投弹地点。
　　因为执行任务时B－2A得保持无线电静默，所以霍普金斯少校没与僚机联系。
　　还没进入朝鲜领空，也没有必要跟僚机联系。
　　进入手控飞行模式后，少校首先把飞行高度降到一千五百米。虽然这个高度不足以避开朝鲜的防空警戒雷达，但是没必要担心那些三十年前的装备。以B－2A的隐身性能，就算飞到防空阵地上方，也不一定会被发现。
　　利用最后几分钟，霍普金斯为十六枚炸弹逐一接通电源。
　　轰炸机与炸弹都有自检系统，能够诊断出潜在问题。JDAM是非常成熟的弹药，故障率不到万分之一。
　　除非运气特别差，不然很难遇到故障弹。
　　系统自检后，开始为炸弹的控制系统输入中继制导指令。
　　整个过程持续了三分钟，控制台右侧的八英寸屏幕上，十六个炸弹图标全都变成绿色。
　　“少校，三十秒。”
　　霍普金斯扫了眼综合显示屏，即将到达投弹地点。检查了弹舱的液压系统后，少校开始进行投弹前的最后准备。
　　B－2A的隐身性能非常出色，正前方的RCS只有零点零零一平方米，相当于一个高尔夫球大小金属体的反射强度。因为把电磁波集中反射到四个方向上，所以就算雷达截获到电磁波，也会误判为正常扰动。
　　只在两种情况下，B－2A会在雷达面前现身。
　　一是起飞与降落时，起落架与起落架舱门会反射电磁波。二是投弹时，向下开启的弹舱门会反射电磁波。
　　这是隐身飞机存在的通病，不仅仅是B－2A的问题。
　　十多年前的科索沃战争中，那架F－117“夜鹰”就是在投弹时暴露行踪，被SA－6防空导弹击落。
　　不打开弹舱门不可能，只能尽量缩短开启时间。
　　做好一切准备后，霍普金斯握紧操纵杆，抛起投弹按钮上的护罩。
　　因为JDAM采用GPS/INS、即卫星导航与惯性捷联中继制导，所以对投弹地点没有严格要求，只需在某个范围内投下，炸弹就能自行飞向目标。
　　“少校，到达投弹地点。”
　　霍普金斯长吸口气，首先拉下开启弹舱门的把柄，随后摁下投弹按钮。
　　第一枚安装了滑翔弹翼的两千磅级JDAM炸弹脱离时，轰炸机轻微抖动一下，少校还听到了清脆的“咔嚓”声。这是转轮式弹药挂架旋转时发出的声响，比平常响亮一些，大概是还有五枚炸弹没有投下，导致弹药挂架不平衡，转动时受进入弹舱的扰流影响，产生了轻微共振。
　　这是小问题，没什么影响。
　　接下来的十五秒内，B－2A陆续投下十一枚炸弹，其中三枚是安装了滑翔弹翼的两千磅级JDAM，八枚是一千磅级JDAM。
　　在一千五百米的投弹高度上，安装滑翔弹翼的JDAM的最大射程为六十公里。
　　即便是普通JDAM，也能靠弹体产生的升力飞行十五公里。
　　因为开启另外一侧的弹舱门花费了一些时间，所以投弹时间比霍普金斯预计的多出五秒钟。
　　少校有点想不明白，地勤人员为什么不把四枚两千磅级JDAM与八枚一千磅级JDAM安放在同一个弹舱内，把备用的四枚一千磅级JDAM安放在另外一个弹舱内，这样就只用打开一扇弹舱门。
　　仅仅为了配平？
　　少校没有必要想明白这个问题，他已经完成了任务，接下来只需要沿着任务指令安排的航线，向西进入黄海上空，再转向南下。
　　再过八个小时，他们就能回到安德森空军基地。
　　因为十六枚炸弹总计不到十吨，B－2A满油起飞，所以能持续飞行一万二千公里，返航途中不用空中加油。
　　炸弹有没有击中目标，以及是否摧毁目标，与霍普金斯没有多少关系。
　　大概再过两到三分钟，炸弹就将爆炸。
　　少校查看过弹药情况，四枚两千磅级JDAM配的是钻地战斗部，能穿透三十米厚的土层或者六米厚的钢筋混凝土。炸弹在地下爆炸，在空中看不到。十二枚一千磅级JDAM配的是普通战斗部。如果下方的云层不是太厚，没被山体遮挡，就能看到炸弹爆炸后升起的火球。
　　因为轰炸机向左转向，所以火球应该出现在右边的夜空中。
　　“少校。”
　　在阿里克斯提醒下，霍普金斯朝右侧看去。
　　火球很明亮，在漆黑的夜空中有点刺眼。
　　“新的任务指令。”
　　“什么？”霍普金斯立即把目光收了回来。
　　“移动目标，正在向东运动，方位一四零，距离三十五。”
　　“妈的！”霍普金斯低声咒骂了一句，左手控制操纵杆让轰炸机向右转向，右手则摁下了中央控制面板上的炸弹通电开关。
　　阿里克斯也没闲着，以最快的速度为炸弹输入制导信息。
　　用JDAM攻击移动目标，有点勉为其难。不是办不到，而是受到很多限制，比如只能攻击在道路上行驶的车辆，或者是直线飞行的直升机。如果是在野外机动的坦克战车，肯定望尘莫及。
　　“是车队。”
　　“计算弹着点，尽量扩大覆盖范围。”
　　阿里克斯立即照做，让计算机自动分析最佳弹着点。
　　一千磅级JDAM重四百五十四公斤，装填了数十公斤高能炸药，对人员与无装甲防护车辆的杀伤范围分别是一百五十米与一百米，威力相当惊人。只要合理设置弹着点，能让四枚炸弹覆盖很大一片区域。
　　“少校，十五秒。”
　　霍普金斯没有迟疑，立即打开了弹舱门。
　　因为车队在高速行驶，投弹窗口非常短暂，所以得提前打开舱门，不然有可能错过投弹时机。
　　虽然B－2A的飞行速度比车辆的行驶速度快得多，但是少校不想耽搁时间。
　　第一批投下的炸弹已经爆炸，惊动了朝鲜人民军。这里邻近平壤，附近五十公里内肯定有上千枚防空导弹与数十部防空雷达。必须尽快投下炸弹，缩短呆在防空网里的时间，才能避免被敌人发现。
　　炸弹标示全部变绿后，少校以一秒为间隔，连续摁下投弹按钮。
　　四枚炸弹依次落下，飞往十多公里外的车队。
　　没等霍普金斯关闭弹舱门，机舱顶部的红色报警灯突然闪烁起来，两名飞行员随即听到了刺耳的报警声。
　　“少校，我们被发现了！”
　　“最大推力，上升到六千五百米。”霍普金斯条件反射般的拉起操纵杆，同时把油门杆推到底。
　　四台F118发动机咆哮着发出总计三百三十八千牛的最大推力。
　　这个力量，相当于七万五千磅物体产生的压力。
　　可惜的是，B－2A自重就有十二万五千磅，在投下所有炸弹，消耗掉百分之四十五燃油的情况下，飞行质量为二十三万五千磅，相当于发动机推力的三倍多。要想在短时间内提高飞行速度与飞行高度，绝对办不到。
　　雷达警报响起后不到十秒钟，导弹告警机啸叫起来。
　　霍普金斯少校明显感到过量分泌的肾上腺素产生的作用，阿里克斯少尉更加紧张。
　　两人使出全身力气拉着操纵杆，同时向机窗外张望，希望能够看到飞来的导弹。
　　虽然轰炸机不是战斗机，无法做剧烈机动，但是看到导弹，才能准确把握释放干扰弹的时机。
　　能不能躲过这一劫，得看干扰弹能否起效。


第六章 幽灵坠落
　　地面上，由三辆军用越野车、两辆陆虎越野车与一辆奔驰轿车组成的车队还前行。
　　奔驰轿车上，朝鲜领导人金日正穿着一套丝绸长睡衣，面色非常难看。在他旁边，朝鲜未来领导人，即金日正的小儿子金恩正回头看着正在牡丹阁上空翻滚上升的火球，神色异常惊恐。
　　五分钟前，金日正被警卫从床上拽了起来。没等他搞明白，就被塞进轿车。
　　金恩正被警卫找到时，正在跟电视台的女主播鬼混。那娘们没有享受到国家领导人的待遇，肯定被炸死了。
　　爆炸说明了问题，不用警卫再做解释。
　　金日正首先想到的不是能不能躲过劫难，而是如何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中国送来的情报救了他一命，也把朝鲜推到战争边缘。美帝国悍然发动战争，朝鲜必须反击。
　　只是，百万大军能战吗？
　　“统帅，防空部队发现入侵敌机，正在反击。”警卫队长放下电话话筒，朝右方夜空指了一下。
　　远方，三道明亮的光弧一端连着地面，一端连着正在上升的防空导弹。
　　金日正没有说话，能否击落美帝国的轰炸机并不重要，关键是在接下来的战争中，朝鲜人民军能否击败强敌。
　　金氏家族还能继续统治朝鲜吗？
　　“给外相打电话，让他立即去中国。”金日正长出口气，说道，“美帝国发动战争，我们需要中国的支持。”
　　金恩正愣了一下，才发现统帅在跟他说法。
　　没有多想，拿起电话后，金恩正给外相朴俊哲打了电话。
　　“还有什么吩咐？”金恩正捂住话筒，向父亲请示。
　　大概在思索措词，金日正低头沉思着。
　　此时，车上的金氏父子并不知道，他们的生命就剩下最后几秒钟了。
　　听到异响时，警卫队长朝车窗外看了一眼。可惜的是，漆黑的夜色掩盖了一切，他什么也没看到。
　　等到警卫队长把目光转开时，第一枚JDAM在车队最后方那辆军用越野车前方爆炸。
　　“离开公路！”
　　警卫队长的反应非常快，喊出来的时候，已经推开司机，一把抓住方向盘。
　　可惜的是，他的反应再快，也快不过落下的炸弹。
　　对奔驰轿车上的四个人来说，死亡一点都不痛苦，因为JDAM正好落在轿车上，爆炸前就砸死了里面所有人。
　　电话那头，朝鲜外相朴俊哲听到盲音后等了几秒钟，才放下话筒。
　　“准备飞机，统帅刚刚下达最高指令，让我紧急访问中国。”
　　秘书没有多问，警卫更加没有阻拦，因为金恩正在电话里说得非常清楚，金日正让外相立即前往中国。
　　虽然没有提到去中国做什么，但是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金日正随时可以下达指示。
　　因为经常去中国，驻华大使馆为外相准备了日常用品，所以朴俊哲不用收拾行李，只需要带上一些必要什物。
　　朴俊哲从办公室出去的时候，霍普金斯少校的B－2A已被导弹击中。
　　爬升的时候，少校与少尉只看到迎面飞来的那枚防空导弹，随后释放干扰铂条。因为轰炸机过于笨重，上升到三千五百米时，速度已经降到每小时三百五十公里，所以少校不得不放弃爬升，以免失速。
　　也就在这个时候，轰炸机被一枚从后方追上来的导弹击中。
　　导弹在左侧发动机舱后方大约十五米处爆炸，肯定是一枚热寻的防空导弹。战斗部洒出的弹片在B－2A的屁股上留下上百个窟窿，打坏了左侧的两台发动机与相邻的副翼，导致液压系统失灵。
　　少校的反应非常快，经验也非常丰富，立即放下了左侧的所有副翼。
　　虽然只剩下两台发动机，左侧半数控制翼面失灵，但是靠剩下的两台发动机，轰炸机还能飞行，至少能飞离朝鲜领空。
　　噩梦并没结束，霍普金斯少校还在努力控制轰炸机的姿态，又被一枚导弹击中。
　　这次，导弹的爆炸点在轰炸机右翼正下方，距离不到五米。更恐怖的是，这枚导弹配的是连续杆战斗部。硬质合金杆如同锋利的匕首，不但划快了轰炸机的蒙皮，还打断了机翼的承力翼盒。
　　遭到重创的轰炸机在夜空中滑行了几百米，右翼才断裂脱落。
　　霍普金斯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无法挽救这架价值二十亿美元的轰炸机。
　　失控前，少校做出最后的努力，让轰炸机转向南面，用剩下的两块控制翼面让轰炸机保持水平。
　　离三八线越近，获救的希望就越大。
　　少校想得好，实际操作却不大可能。
　　失去半截机翼与两台发动机，B－2A已无法保持高度与速度。勉强飞行了五公里，高度掉到一千米以下，速度没有降低，反而上升到每小时五百五十公里。再过半分钟，轰炸机就将坠毁。
　　“阿里克斯，跳伞！”
　　不能耽搁了，少校让搭档跳伞的时候，还在忙着销毁轰炸机上的敏感设备。
　　在急速坠落产生的巨大过载下，完成这些平常易如反掌的事情非常不容易，少校只能尽力而为。
　　阿里克斯没有迟疑，少校下令后，立即拽起大腿中间的弹射索。
　　座舱顶部的爆炸索率先起爆，抛掉顶罩，随后座椅底部的火箭点火，将飞行员与座椅弹射出去。
　　霍普金斯瞟了眼高度表，已经指零，意味着高度在五百米以下了。
　　利用最后机会启动轰炸机的自毁装置后，少校才紧靠座椅，双手抓住弹射索，使出全身力气拉了起来。
　　在爆炸索发出的劈里啪啦的声响中，少校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轰炸机里抛了出去。
　　火箭发动机持续工作五秒钟，把高度提升了两百米，随后座椅与飞行员分离，自由下落五十米后，飞行员背部的降落伞自动弹出。
　　南面的山腰上，B－2A已经在大爆炸中粉身碎骨。
　　因为油箱里还有十二万磅航空燃料，所以爆炸场面非常恐怖，大火在半分钟内吞没了整片山坡，还以极快的速度向下蔓延。
　　借助火光，少校看到了提前跳伞的阿里克斯少尉。
　　为了不被大火烧死，两名飞行员小心翼翼的控制着降落伞，利用大火产生的热浪，绕到山丘西面，在一处地势较为平坦的草地上着陆。
　　阿里克斯先着陆，很快找到了落在附近的霍普金斯。
　　“少校，你没事吧？”
　　“没事，拉伤了肌肉，没有骨折。”少校吃力的爬起来，着陆时不小心踩到隐没在草丛里的石头，让他差点骨折。
　　“我的电台掉了。”
　　霍普金斯往放电台的左侧大腿外侧一摸，才发现他的电台也在跳伞的时候搞丢了。
　　“你身上还有些什么？”
　　“一把手枪、两个弹匣，一袋口粮与半包水，还有一个急救包。”少尉清点了一下，“没有电台，我们无法与后方联系。”
　　“我们必须找到座椅，上面有电台。”
　　“在北面，那边太危险了。”
　　“这里离停火线有一百多公里，哪个方向都很危险。”少校拔出手枪，检查了一下，“我们不可能走回去，必须找地方藏起来，等待救援。”
　　阿里克斯没多说什么，找来一根树枝，替少校做了根拐棍。
　　此时，美军已经知道，有一架B－2A在完成轰炸任务后被朝鲜军队的防空导弹击落，轰炸机坠落在三八线北面一百二十公里处，离平壤不到三十公里。因为弹射座椅会自动发射求救信号，所以可以断定飞行员成功跳伞。
　　按照作战条令，美军立即着手组织救援行动。
　　部署在韩国的海豹突击队第四分队的一支营救小队接到命令后，五分钟内就做好了出发准备。
　　只是，美军太平洋战区司令部与美韩联军司令部都没有下达营救命令。
　　虽然美军已经轰炸了朝鲜，霍普金斯少校的那架B－2A轰炸了平壤附近八处金氏家族成员的居住地点，再过五分钟，巴克上尉的那架B－2A将轰炸元山与咸兴附近另外六处金氏家族成员的居住地点。但是得等到朝鲜军队发起反击，打过三八线，战争才算爆发，美韩联军才能以“自卫”名义投入战斗。
　　轰炸机被击落，肯定不在钱德勒的预料之中。
　　策划轰炸行动时，CIA掌握的所有情报都表示，朝鲜人民军没有现代化防空系统，无法威胁到隐身轰炸机。
　　直到跟随在B－2A后面的RQ－3“暗星”无人侦察机把坠机现场的照片发回来，钱德勒才不得不承认，朝鲜人民军创造了“世界第一”。
　　在B－2A机群进入朝鲜领空前，两架部署在韩国的RQ－3就已进入朝鲜。
　　这两架无人侦察机的任务是协助B－2A完成轰炸任务，搜索与甄别临时出现的目标。轰炸行动中，就是飞往平壤的那架RQ－3发现了朝鲜领导人的车队，后方指挥中心才给霍普金斯少校下达了第二道任务指令。
　　按照计划，RQ－3还负责甄别轰炸效果。
　　霍普金斯少校的B－2A坠毁前，那架RQ－3已经拍下目标遭到轰炸后的照片，在返航途中拍下了轰炸机坠毁现场的图像。
　　搞清楚B－2A被击落的原因很重要，美军出动的电子战机已经记录下了朝鲜人民军防空系统开火时的电磁信号。只要搞清楚雷达的工作频率与工作模式，就能对朝鲜人民军防空系统的性能做全面分析。
　　只是，这些都不是钱德勒关心的事情。
　　损失一架轰炸机已经让行动蒙上阴影，而他不想让已经发生的事情影响到即将发生的事情！


第七章 机关算尽
　　看完投影屏幕上的图片，钱德勒把目光转向亨特。
　　“三天前，朴正德回到韩国，与旧部取得联系。不出所料的话，半个小时之内，第四军团就会炮击首尔。”亨特放下在手上转来转去的圆珠笔，“按照计划，我们应该在天亮前把朴正德送到开城，让他接管第四军团。虽然轰炸机坠毁有些影响，但是任务已经完成，后继行动没受到干扰。”
　　“到目前为止，我们还不知道金日正父子有没有被炸死。”鲍伯看了眼钱德勒，“如果金氏父子还活着，朝鲜人民军不会听从一个叛逃将领指挥，更不会自相残杀，很难获得进攻机会。”
　　“金氏父子是否活着不重要，只要第四军团炮击首尔，越过三八线，战争就爆发了。”
　　钱德勒这么一说，亨特笑了起来，鲍伯的神色有点难看。
　　“我们一定要把握好时机，尽快让第四军团发起进攻。只有这样，才能把针对金氏家族的轰炸说成合理反击。”钱德勒不太在乎手下的感受，他本来就是非常强势的将军。“中国的反应至关重要，如果无法阻止中国参战，就得在中国军队渡过鸭绿江之前打到平壤。虽然这不是我们的任务，但是我们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已经有迹象表明，中国当局猜到了我们在朝鲜的行动。”
　　“是吗？”
　　鲍伯迟疑了一下，说道：“轰炸机投弹前，朝鲜最高领导人的车队离开了牡丹阁。虽然被无人侦察机及时发现，但是轰炸时间是凌晨两点三十分，金日正平常会在十二点之前上床休息。”
　　“你是说，中国向朝鲜当局发出了警告？”
　　鲍伯点了点头，说道：“这是唯一的合理解释。十分钟前，我们收到最新消息，朴俊哲在轰炸后不到十分钟乘专机离开平壤。”
　　钱德勒的眉头跳了几下，让亨特说下去。
　　“因为是紧急起飞，所以暂时不知道他去哪，但是很有可能前往北京。”
　　“即便如此，这有什么关系？”亨特插了一句，“在此之前，中国情报机构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台湾，刘俊实遇刺必然会对台海关系造成影响。就算猜出了我们的意图，现在也来不及了。”
　　“可是……”
　　“亨特说得没错，战争很快就会爆发。”钱德勒终止了没有意义的争论，说道，“第四军团打过三八线后，我们按计划进入B阶段，全力配合五角大楼、参联会与美韩联军。首先得摸清中国的底牌，获取中国的军事决策、以及军队调动的情报。其他事暂时放在一边，不要分散资源。”
　　面对强势局长，即便鲍伯有不同意见，也没法提出来。
　　“没有别的事，就谈到这吧。”钱德勒敲了敲桌子，对起身的亨特说道，“让海豹突击队升空待命，第四军团打响第一炮后就越过停火线，把两名飞行员救回来。如果有必要，出动战斗机为营救行动提供掩护。”
　　“轰炸机残骸怎么处理？”
　　“找到关键设备，其他的留在现场。相信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打过去。”
　　钱德勒自信满满，因为成为CIA局长前，他是四星上将，担任过中央战区司令，亲自指挥了伊拉克战争与阿富汗战争。
　　与钱德勒相比，朴正德就没有这么自信了。
　　叛逃前，朴正德是朝鲜人民军中将，第四军团军团长，兼任西海岸指挥所副司令。作为没有优良血缘传统，完全靠自身奋斗获得现有成就的人民军将领，朴正德在军队里的根基并不深厚，却深得将士爱戴。
　　一切顺利的话，他有机会在退役前晋升为大将，退役后获得次帅头衔。
　　延平岛炮击事件，改变了朴正德的命运。
　　虽然按双方公布的消息，在这场差点引爆战争的冲突中，朝鲜人民军占得先机，打了韩军一个措手不及，用较为落后的火炮挫败了装备精良的对手，但是现实远没有宣传那么光彩夺目，朝鲜人民军确实占了便宜，也错过了扩大战果的机会。
　　事后，金日正追究责任。
　　应该担当主要责任的金河奎大将，即朝鲜人民军炮兵司令，可是司令没有站出来，而是让朴正德背了黑锅。
　　如果朴正德肯吞下这口冤枉气，忍气吞声过几年也就过去了。
　　让他想不通的是，在炮战中下令停火，没能扩大战果的金河奎不但没受惩罚，反而受到金日正嘉奖，荣升人民军次帅。
　　朴正德觉得自己很冤枉，抱怨的言辞肯定少不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一次喝醉之后，朴正德的抱怨言辞被金河奎得知，传到金日正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另外一番话了。
　　如果朴正德在部队里没有那么高的威望，他的结局肯定非常悲惨。
　　在金日正派人前往开城，准备当场解除他的指挥权，把他押回平壤受审的时候，一名忠心耿耿的少尉军官提前送来消息。
　　朴正德别无选择，当天就从板门店逃往韩国。
　　三天后，他的妻子、儿子、女儿与两个兄弟等十四名亲人，在慈江道的密林里被金日正派去的人秘密处决。
　　受到牵连的，还有那名通风报信的少尉军官，以及第四军团的四百多名官兵。
　　得知此事后，朴正德发誓要为亲人报仇，也因此投入CIA怀抱。
　　没有他，CIA没法策划推翻金氏家族为主要目的的秘密行动，因为只有他能影响第四军团，让朝鲜人民军首先开火。
　　金日正在听信金河奎的谗言时，肯定没有想到，朴正德有这么大的能量。
　　第四军团中，至少有半数军官同情、甚至支持朴正德，大部分是与朴正德有着类似出身的基层军官。
　　只要朴正德回到开城，宣布金日正在国内叛乱中身亡，就能率领第四军团进军平壤。
　　CIA做出承诺，只要朴正德打下平壤，美国不但会立即承认朝鲜政权，还会帮他成立临时政权。
　　在朴正德看来，这是结束朝韩军事对峙、甚至是结束民族分裂的最佳时机。
　　虽然朴正德没有完全相信美国人，数十年接受的教育与宣传，让他对美国有着根深蒂固的成见，但是他觉得有第二条路可走，即在占领平壤之后，向中国发出请求，用中国来平衡美国。
　　他想得太简单了。
　　作为一个纯正的朝鲜军人，跟美国政客、情报机构玩花招，他差了很大一截。
　　CIA也做了第二手准备，或者说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朴正德取代金日正。
　　在朴正德身后，绝不是外交使团与政治援助团，而是数十万全副武装的美韩军人，以及即将席卷朝鲜半岛的烈火硝烟。
　　朴正德没有心思考虑这个问题，他得想办法说服第四军团的将士。
　　登上美军的直升机之前，朴正德最后一次与第四军团的韩源和中将通了电话。
　　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在基层服役时就是同班战友，而且睡上下铺。朴正德担任第四军团军团长的时候，韩源和是政治委员。这个身份，不但帮他逃脱了大清洗，还得到金日正重用，兼任军团长。
　　因为CIA还没确认金日正父子是否身亡，所以朴正德只在电话提到国内剧变，没提到详细情况，要与韩源和面谈，让他派亲信去板门店等候。
　　说服韩源和，就能控制第四军团。
　　朴正德肯定没想到，他即将踏上人生最后一段旅途。
　　直升机从首尔郊外的军事基地起飞后不久，驻扎在开城附近的朝鲜人民军第四军团某炮兵旅率先向军事停火线以南的韩国军事基地开火，随后一个火箭炮营的十二门大口径火箭炮密集炮击了首尔市区。
　　炮击来得很突然，没有一点征兆。
　　在持续十五分钟的炮击中，上千名首尔市民被炸死，数千平民被炸伤。
　　韩国军队的反应非常迅速，在朝鲜人民军开炮后两分钟，驻扎在江相里与汶山的韩军炮兵就开火还击。
　　第一炮已经打响，历史就此改写。
　　炮战开始的时候，傅秀波正与黎平寇、陆风烈、李国强在一起。派驻朝鲜的军事援助人员已经确认，金氏家族在平壤、元山与咸兴附近的住所遭到轰炸，金日正父子在轰炸前离开牡丹阁、下落不明，朝鲜外相正乘专机赶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文廷贵赶了过来。
　　“刚刚收到的消息。”总理气喘吁吁，像是一路跑过来的。“首尔大使馆已经确认，朝韩军队爆发炮战，汉江以北多处地区遭到炮击，造成大量平民伤亡。”
　　黎平寇与陆风烈都是一惊，傅秀波的神色没有多少变化，李国强显得很平静。
　　“大使馆正在联系我国游客，外交部已经启动紧急预案……”
　　“老文，坐下说，喝口水。”傅秀波把茶杯递了过去。
　　坐下后喝了两口茶，文廷贵接着说道：“如果有必要，我们可以租用民航客机，把滞留在韩国的游客撤回来。”
　　“这件事由国务院直接安排，确保我国公民的人生安全是头等大事。”
　　“我们还得尽快发表一份外交声明。”
　　傅秀波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由我来做，等我与美国总统通了热线电话，再决定外交声明的尺度。”
　　“哎！”文廷贵叹了口气，说道，“可惜的是，我们太后知后觉了。”
　　“我们不是算命先生，就算是也算不出美国会悍然发动战争。老文，你不用自责，这不是你的责任。”傅秀波也叹了口气，说道，“朴俊哲正在飞过来，你亲自接见他，务必搞清楚金日正统帅的情况。”
　　文廷贵点了点头，起身说道：“我这就去安排，希望他能带来好消息。”
　　傅秀波没多说什么，让黎平寇替他送文廷贵出去。


第八章 泰然处之
　　文廷贵与黎平寇出去后，傅秀波才跟陆风烈谈起正事。
　　“军队的动员工作一定要抓紧。”傅秀波给陆风烈点上一根烟，“虽然我们会以最大的努力争取和平，阻止战争爆发，但是美国蓄意挑起冲突，制造战乱的意图非常明显。不管我们是否登上舞台，军队才是主角，军队的表现决定一切。大敌当前，我们得早做打算，不要事到临头才想起该做些什么。”
　　“没问题，这事我亲自督办，明天就去沈阳。”
　　“用不着，把这些事交给年轻人去做。”
　　“可是……”
　　“老陆，你今年六十七了吧？”
　　陆风烈笑了笑，说道：“虚岁六十九了。”
　　“还是你们好啊，身子骨硬朗，看上去比我年轻多了。”
　　“老傅，你这是在说笑。当了一辈子兵，样子看上去年轻，可是落了一身毛病。比如这个关节炎，再过两个月，天气凉下来就没这么利索了。”
　　“以你现在的状态，再当几年总参谋长也没问题。”
　　陆风烈笑着摇了摇头。两年前，他就打算告老还乡，只是傅秀波一再挽留，才没有脱下军装。
　　“不管是谁，都会败给岁月。”傅秀波叹了口气，“我们一直在努力为子孙创造繁荣、和平与稳定的环境，可是我们无法替子孙做完所有事。五年、十年、二十年后，总有一天，他们会站上舞台，面对挑战。现在我们还有能力为年轻人指引方向，就得放手让他们去干、让他们去闯，让他们经受风雨的摧残与磨练。只有敢于跳下悬崖的雏鹰，才能展翅飞翔、才能搏击长空！”
　　陆风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傅秀波的意思。
　　这时候，警卫员带着李国强的助理走了进来。
　　跟傅秀波与陆风烈打了招呼，李国强去休息室接了电话。等他回到会议室，黎平寇已经赶了回来。
　　“有消息了吗？”
　　“刚刚收到消息，朴正德跟韩源和通电话后，正在赶往板门店。”李国强走过去，大致介绍了朴正德与韩源和的情况。
　　“你是说，朴正德在为美国服务？”陆风烈追问了一句。
　　“朴正德叛逃后，金日正秘密处决了他的所有至亲，还有四百多名第四军团的官兵受到牵连，其中一百多人被秘密处决，剩下的也没好下场。”李国强叹了口气，说道，“在韩国呆了半年，朴正德被送到美国。三天前，他回到韩国，以韩国国家情报院特工的身份，住在离三八线不远的一座军营里。因为这段时间，朝韩没有发生军事摩擦，所以我们忽略了这条情报。”
　　“他能说服韩源和？”傅秀波立即抓住了重点。
　　“有这种可能，关键得看金日正是否活着。”
　　傅秀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大概明白了李国强的意思。
　　“这与金日正的死活有什么关系？”黎平寇问了一句。
　　“朴正德叛逃时，韩源和是第四军团政治委员。他们是同班战友，关系非常密切。事后韩源和非但没有受到牵连，还破格提拔为第四军团军团长，得到金日正重用。在个人价值观上，哪怕金日正做得不对，韩源和也无法认同叛逃行为。只要金日正活着，韩源和支持朴正德的可能性就非常小。”
　　“要是金日正死了呢？”
　　李国强叹了口气，说道：“韩源和就得考虑个人处境。不管谁上台，关键都在军队。人民军内部派系斗争非常严重，像韩源和这种没有多少背景的将军，多半会成为派系倾轧的牺牲品。第四军团驻扎开城，是三八线上第一军，也是拱卫平壤的第一军。美韩联军北上，第四军团首当其冲。内忧加外患，韩源和就算有通天本领，也是独木难支。倾巢之下，恐怕他只能把价值观抛到脑后了。”
　　“国强同志说得没错，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搞清楚金日正的死活。”
　　“除了这件事，恐怕得做好最坏的打算。”傅秀波点上烟，吸了两口，对开始发言的陆风烈说道，“事情已经非常清楚，美军首先炸死金日正，然后由朴正德说服韩源和，让第四军团打开朝鲜的大门。老陆，你是军人，最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如果美韩联军早有准备，在第四军团不做抵抗的情况下，一天就能打到平壤。”
　　“这种可能性应该不大。”
　　“是吗？”傅秀波把目光转向了李国强。
　　“第四军团炮击了首尔，造成大量平民伤亡，为美韩联军开战提供了理由。虽然美军轰炸在先，朝鲜人民军炮击在后，但是时间差不到一个小时，我们没有办法证明是美军首先轰炸了金日正的官邸。”
　　“你的意思是，美国会宣布是朝鲜人民军首先炮击首尔，然后美军进行反击？”
　　李国强看了黎平寇一眼，点了点头，说道：“只有这样，美国才有理由开战，也才有办法说服韩国。以目前的情况，韩国肯定不想与朝鲜开战。如果韩国事先知道了CIA策划的阴谋，很有可能暗中作祟。为了绝对保密，美国不会提前让军队做好战争准备，更不会让韩国积极备战。”
　　“即便如此，美韩联军的战备率也非常高。”陆风烈长出口气，说道，“虽然在大规模战争动员之前，美韩联军投入的兵力非常有限，但是短期内，至少能动用几个师的兵力，其中肯定有美军第二步兵师与韩军第九装甲师。只要第四军团按兵不动，美韩联军仍然有很大的把握在数日之内打到平壤。”
　　“那么，我们不妨做一个假设，最坏情况的假设。”傅秀波灭掉烟头，说道，“金日正已在轰炸中身亡，他的小儿子金恩正也没能幸免，甚至整个金氏家族都已完蛋，韩源和不得不与朴正德合作，让第四军团按兵不动，甚至向美韩联军投降。美韩联军在动用包括美军第二步兵师与韩军第九装甲师在内的数个师向平壤推进，驻扎在平壤附近的第一军团、以及平壤警备军来不及组织防御，平壤在数日、暂且假定为一周之后陷落。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才能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出兵肯定来不及。”陆风烈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即便我们立即动员，至少也要几个月才能做好战争准备。仅仅局限在军队内部的动员，包括让休假官兵回部队报道、检修武器装备等等，至少也要一周。”
　　“还得考虑外交上的问题。”黎平寇也叹了口气，说道，“金日正不在，朝鲜国内局势肯定乱成一团，朴俊哲只是没有实权的外相，大事做不了主，其他人也不会听他指挥。等到美韩联军打到平壤城外，说什么都晚了。”
　　“这么说来，只有另寻他法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傅秀波故意把目光转向李国强。
　　稍微迟疑了一下，李国强才说道：“办法不是没有，只是把握不大。”
　　“有办法比没办法好，总不能让我们消磨时间吧？”傅秀波笑了笑，说道，“对付搞阴谋诡计的敌人，就得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俗话说，打蛇要打七寸。美国情报机构首先破坏规矩，我们没有理由客气。”
　　李国强勉强笑了笑，说道：“我说的办法是，派人刺杀朴正德，让他见不到韩源和，也就无法说服韩源和。”
　　陆风烈的眉头跳了几下，说道：“这是个好主意。”
　　“老陆，你认同国强同志的建议？”
　　“美韩联军肯定会积极出兵，说不定天亮后就会越过三八线。之前的炮战，已经让第四军团进入战备状态。要是朴正德没能见到韩源和，在遭到美韩联军攻击之后，第四军团肯定会奋起抵抗。”陆风烈笑了笑，说道，“朝鲜人民军再不济，也能抵挡一阵，为我们争取到缓冲时间。”
　　“确实如此，只要打起来，不管金日正父子是死是活，朝鲜当局都会向我们求援。朴俊哲肯定会要求我们按照‘友好互助条约’做出的承诺，派兵保卫朝鲜，抵抗美韩联军的军事入侵。”黎平寇首先做了补充，随后对李国强说道，“问题是，朴正德已经赶往板门店，来得及吗？”
　　“时间不是问题，我们有预案，可以先派人，再做计划，几个小时就够了。”
　　“看来，大家都不反对。”傅秀波敲了敲桌子，说道，“我要强调三点。一是做好保密工作，正式参战之前，绝对不能扯上关系，安排人员的时候，必须格外谨慎。国强同志，此事由二部全权负责，由你亲自操作。”
　　李国强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二是制订备用方案，即二部的行动没能发挥作用，第四军团投降，美韩联军火速进军平壤，我们得在没做好准备的情况下参战。这仗该怎么打、以及怎么打对我们最有利，必须有一个战略指导方针。老陆，军队的事你得抓紧安排，让总参的同志们忙起来，尽快拿出战争计划。”
　　“我们有数十套战争预案，三天内就能拿出战争计划。”
　　“不用急，我给你一周时间，根据实际情况完善计划，而不是拿一份几十年前制订的预案来应对当前的战争。”傅秀波笑了笑，又对黎平寇说道，“最后就是外交上的事，等文贵同志接见了朴俊哲，你得找到他，陈明厉害关系，让他以外相身份发出邀请，为我们出兵提供法理依据。”
　　黎平寇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元首的意思。
　　“抓紧办好这三件事，让我们看看美国佬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第九章 十万火急
　　元首处变不惊的领袖风范，给李国强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了解傅秀波的人不会感到惊讶，因为当年他能得到前国家领导人高度赏识，十五年之内由地处级干部提升为国家领导人，与他处理突发性重大事件的魄力有直接关系。只是当政这几年，他一直没有获得表现机会。
　　离开会议室，李国强就在考虑合适人选。
　　派遣潜伏在朝鲜的谍报人员肯定不合适，这些人要么离开城太远、要么能力有限、要么不大可靠。傅秀波着重强调了保密性，也就不能安排二部、乃至情报机构的人员，以免扯上关系。
　　那么，什么人比较合适呢？
　　见到马明涛，李国强想到了两个人，他们不是情报人员，却参加过情报行动，表现非常不错。
　　此时，牧浩洋与庞跃龙已经离开战略指挥中心，正在去空军基地路上。
　　因为没有具体安排，所以两人准备搭乘运输机返回两栖特种部队的驻地。如果吴建军的心情不错，还有机会把没有用完的假期放到年终的探亲假里。庞跃龙没有特别安排，他的二妹与小弟还在读书。牧浩洋准备利用探亲假，跟金秋谈结婚的事。要是金秋的父母不在乎婚礼仪式，就把结婚证领了。
　　两人的运气不错，送他们过来的那架Y－8正在装货，天亮后起飞。
　　来到空军基地，两人还没来得及找基地负责人，就被一名警卫拦了下来，随后被带到通信室。
　　“我在门外，有事随时叫我。”警卫说了一句，转身出了门。
　　牧浩洋朝四周扫了一眼，目光落到那只从话机上拿开的电话筒上。
　　庞跃龙叹了口气，退到一边。
　　“我是牧浩洋，你……”
　　“是我，马明涛，你们还没走吧？”
　　“这……当然，运输机还在装货，我们正要去找基地负责人。你应该有熟人吧，帮我们安排两个位置……”
　　“放心，肯定有你们的位置。”
　　牧浩洋的眉头跳了几下，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我马上给基地负责人打电话，你们在那等着。大概……五分钟后，我们的一名同志会过来找你们。”
　　“干嘛？”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老马，没必要这么客气，我们……”
　　“不是跟你们客气，电话里不方便说，见了面再详谈。就这样，挂了。”
　　“老马……”听到嘟嘟的盲音，牧浩洋放下了话筒。
　　“谁打的电话？”
　　“马明涛，他让我们在等着，说有人来找我们。”牧浩洋叹了口气，说道，“老庞，我们可能有麻烦了。”
　　“什么麻烦？”
　　“跟二部的人搞在一起，就是最大的麻烦。”
　　“早知如今，何必当初！”
　　牧浩洋苦笑着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此时，平壤郊外，警备军的巡逻部队已经赶到统帅车队遭到轰炸的路段。
　　六台车辆均被炸毁，奔驰轿车被炸得粉碎，连车架都没剩下，仅有行驶在最前面的那辆军用越野车还算完整。
　　十五分钟后，巡逻部队的官兵在路坡下的草丛中找到一名奄奄一息的统帅警卫。
　　断气前，这名求生意志特别顽强的警卫说出了最重要的信息。
　　金日正与金恩正就在奔驰轿车上！
　　因为车队离开牡丹阁后没有停下过，在行驶途中遭到轰炸，所以金日正与金恩正在轰炸前下车的可能性为零。
　　情况再明显不过了，朝鲜最高统帅已经遇炸身亡。
　　在此之前，朝鲜武装力量最高统帅部已经确认，金日正的亲人中，只有他最小的孙子金日光幸免于难。如果不是这个小家伙半夜起来哭着要喝奶，被奶妈带出住所，金氏家族将就此断根。
　　只是一个不满周岁，还需要安抚奶嘴的婴儿算得了什么呢？
　　压力，一下落到朝鲜武装力量最高统帅部部长崔永光身上。
　　虽然崔永光没有实权，生活在金日正的光芒之下，在重大问题上的发言权连金恩正都比不上，但是名义上，他是朝鲜二号领导人。
　　按照法理，金日正遇难后，他就是朝鲜最高领导人。
　　对于从来没有处理过大事、或者说没有机会处理大事的崔永光来说，突然面对这么重大的事情，早就乱了方寸。
　　需要公布金日正的死讯吗？
　　崔永光没有半点主意，甚至没想到向中国通报情况。直到半个小时后，巡逻部队在轰炸现场找到金日正与中国领导人通热线电话的密码箱，他才想到，应该通报中国，让中国修改通信密码。
　　此时，马明涛已经离开战略指挥中心，正赶往空军基地。
　　见到牧浩洋与庞跃龙的时候，马明涛接到了李国强打来的电话。
　　“等一下，我接个电话。”马明涛笑了笑，走开几步才接通电话。“老李，是我，有新的消息？”
　　“已经确认，迫在眉睫，你们得赶紧出发。”
　　“没有悬念？”
　　“千真万确，成败就看你们了。”
　　“行，我立即安排，争取十五分钟后起飞。”挂断电话，马明涛长出口气，招手把基地警卫叫了过来，“立即把运输机上的货物卸下来，告诉飞行员，有新的任务了，十五分钟后起飞。”
　　“那是南海舰队……”
　　“我管他什么舰队！”马明涛一点都不客气，“告诉你们首长，这是最高指示，去跟总参谋部核实。”
　　警卫知道马明涛很有来头，哪敢多说，立即去找基地负责人。
　　“真是罗嗦。”
　　“到底是怎么回事？”牧浩洋走了过来。
　　“开始来的那个同志让我们挑选武器，这……”
　　“金日正死了。”
　　牧浩洋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庞跃龙迟疑了一下，问道：“金日正是谁？”
　　“你们从不看电视新闻？”马明涛也愣了一下，说道，“他是朝鲜最高统帅，大概一个小时前在平壤郊外被美军炸死了。”
　　“怎么可能！？”庞跃龙一下瞪大了眼睛，“美国佬真像老李说的那样……”
　　“确信无疑，我刚刚接到老李打来的电话，现在的朝鲜最高统帅已经是武装力量统帅部部长崔永光了。”
　　“这么说，战争爆发了。”牧浩洋并没感到震惊。
　　“暂时还没有，不过很快就会爆发。朝鲜人民军已经炮击首尔，韩军进行了反击，也许天亮前，美韩联军就会打过三八线。”马明涛笑了笑，说道，“其他的，我们路上再说。历史肯定会记住这一天。”
　　“去哪？”
　　“朝鲜。”
　　这下，牧浩洋也瞪大了眼睛。
　　“干一件很重要的事。”马明涛看了两人一眼，继续朝运输机走去。“干成了，就算我们的名字不会载入史册，也能改变历史轨迹。”
　　“一定要我们去干？”
　　“你们是最佳人选，而我是你们的向导。”
　　“向导！？”
　　“你们会说朝语吗？”
　　牧浩洋与庞跃龙一愣，他们还真不会。
　　“这就行了，我外婆是朝鲜族人。”马明涛笑了笑，说道，“这次，你们无权退出，因为这是总参直接下达的作战命令。”
　　“可是……”
　　“两位少校，没那么多可是。你们是军人，得为国家利益而战。提出问题前，考虑一下深入敌后的行动需要哪些装备吧。你们的选择不多，主要是朝鲜人民军的单兵武器。如果不得不采用B方案，就得考虑如何补充弹药。”
　　“什么B方案？”庞跃龙总算稳住了情绪。
　　“路上再说，我们得抓紧时间。”
　　马明涛走到运输机旁，基地负责人赶了过来，组织官兵把货物卸下来。
　　这时候，之前来找牧浩洋与庞跃龙的二部特工开了一辆军用越野车过来，上面是一些非常常见的武器装备。
　　“你们有五分钟的准备时间，我去前面看看。”
　　“你不带武器？”
　　“帮我选一把步枪，多带点口粮，不用带水。”马明涛笑了笑，说道，“朝鲜的河水非常干净，可以直接饮用。有空地方，多揣几包烟。”
　　牧浩洋与庞跃龙笑了笑，开始挑选枪支。
　　“对了，”马明涛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带上一把狙击步枪，保养得比较好的，肯定用得着。”
　　“又是刺杀任务？”
　　“算是吧，现在说不清楚，到了那边才知道该怎么办。”
　　牧浩洋没再多问，从一堆枪支中挑选了一把德拉格诺夫SVD。虽然这不是理想的狙击步枪，但是朝鲜人民军没有西方国家制造的武器，也就没有其他选择。此外，牧浩洋还让庞跃龙带上了几捆塑胶炸药与一打遥控引信。挑选个人武器时，两人不是很在意，选择了鼎鼎大名的AKM。考虑到马明涛的身板，牧浩洋为他选择了一把短小精悍的AKS－74U。因为携行能力有限，又要携带适合林地作战的砍刀，以及多带一些口粮与香烟，所以两人没有挑选手枪。
　　马明涛赶回来，运输机的螺旋桨飞舞了起来。
　　“都选好了吗？”
　　“这是你的。”牧浩洋把绑好的武装带交给了马明涛，“看看还缺什么，不要到时候跟我扯皮。”
　　马明涛看都没看，挎上武装带，顺手拿起一部战术电台。“好了，上飞机吧。”
　　“能打个电话吗？”
　　“现在？不行！”马明涛回答得非常干脆，“我们得赶紧出发，这次是秘密任务，所以回来之前，不能与外界联系。”
　　牧浩洋叹了口气，他不是害怕回不来，只是有点放不下。
　　“走吧，我会把你们带回来的，哪怕得徒步穿越三千里河山。”马明涛笑了笑，把两具伞包交给了牧浩洋与庞跃龙。
　　三人登机后，尾部舱门还没关上，运输机就缓缓滑向跑道。
　　看样子，确实是十万火急。


第十章 重在过程
　　运输机离开跑道、升入夜空时，地球另外一边，钱德勒利用午休时间去了白宫。
　　林德伯格刚吃完午饭，正在看CNN的午间新闻播报。与大多数美国人一样，林德伯格没有睡午觉的习惯，最多在午餐后休息半个小时。当上总统后，他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足六个小时。
　　没有旺盛的精力，就别想住进白宫。
　　钱德勒到来时，电视里正在播放刚刚发生的事情，画面是记者在现场拍摄的。大火在城市里蔓延，成百上千的伤者被军警从废墟里抬出来，还有更多平民相互搀扶着离开被炮火摧毁的家园。道路上全是碎玻璃与碎石块，路边有几辆被炮弹击中、只剩下车架的轿车。军队在遭到重点炮击的城区外围拉起警戒线，几辆装甲车与一大群武装士兵设置了路卡，严密检查过往车辆与行人。
　　林德伯格摁下静音开关，让钱德勒坐了下来。
　　“CNN的反应挺快的嘛。”
　　“将军，你不觉得这与计划有些出入吗？”林德伯格把一只印着五角大楼标志的文件夹丢到钱德勒面前。“朝鲜军队炮击首尔之前，我们轰炸了金日正的寓所，还有一架轰炸机被击落。”
　　“也许是被击落的。”
　　“也许？”林德伯格的语气充满了质疑。
　　“确实有一架B－2A在完成任务后坠毁在朝鲜境内，只是我们掌握的情报非常有限，暂时无法确定坠毁原因。当然，要不了多久就能搞清楚。”钱德勒笑了笑，说道，“搜救部队已经出发，天亮前就能把飞行员救回来。”
　　“将军，你太自信了吧？”林德伯格也笑了笑，只是表达的意思完全不同。“递交这份计划的时候，你也非常自信。”
　　钱德勒干咳两下，说道：“不可否认，确实出了一些意外，但是局面还掌握之中。搜救部队是海豹突击队第四分队，他们都是……”
　　“营救飞行员很重要，收拾这个烂摊子更重要！”
　　“局面还没有失去控制，而且对我们非常有利。”
　　“是吗？”林德伯格叉起手，等着钱德勒说下去。
　　“轰炸后不到半小时，朝鲜人民军炮击首尔，韩军随即开火还击。处理得当，就能说成是朝鲜人民军首先炮击首尔，我们被迫进行还击。”
　　“因此轰炸了朝鲜领导人的住所？”
　　钱德勒点了点头，说道：“有几发炮弹落在青瓦台附近，所以……”
　　“将军，你忘记了，我们的轰炸机部署在关岛。”
　　“这个问题我也想到了。”
　　林德伯格摊了下手，让钱德勒讲下去。
　　“宣传的时候，我们可以说在事发前已经收到消息，朝鲜人民军将在近期进行大规模实弹演习。”
　　“因此派轰炸机进入朝鲜领空，在朝鲜人民军炮击首尔后，立即进行报复性轰炸？”
　　“算不上立即，但是反应非常迅速。”
　　“你觉得，记者会相信吗？”
　　“到目前为止，朝鲜当局没有公开任何与轰炸有关的消息。在宣传上，我们已经占得先机，可以提前公布消息。”钱德勒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这是唯一的处理办法，不管记者是否相信，只要朝鲜保持沉默，我们透露的消息就不会受到质疑。”
　　林德伯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是没有立即表态。
　　“发言稿已经起草好了。”钱德勒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林德伯格面前，“只是初稿，有些措词需要修改。”
　　看了眼发言稿，林德伯格说道：“将军，现在的情况与你当初说的完全不一样。”
　　“结果却完全一样。”钱德勒知道如何说服总统。“我当初确实说过，朝鲜发生内乱，金日正被其他领导人杀害，随后朝鲜人民军收到错误命令，向首尔开火，迫使我们不得不为了维护地区稳定，出兵朝鲜，平定叛乱。当时我也说过，中国默许我们出兵朝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只要中国采取果断措施，战争就会爆发。”
　　“将军，你知道我在从政之前是一名律师吧？”
　　钱德勒愣了一下，不知道林德伯格为什么提起过去的事情。
　　“作为一名律师，我非常相信，一个错误的开始，往往意味着一个糟糕的结果。”
　　说这句话的时候，林德伯格的目光一直落在钱德勒身上。
　　钱德勒思索了一阵，说道：“对我们来说，要的是过程，而不是结果。”
　　“是吗？”
　　“辛普森杀妻案。”钱德勒看着总统，说道，“虽然陪审团判他无罪，但是他的结局并没好到哪里去。”
　　林德伯格的眉头跳了几下，似乎明白了钱德勒的意思。
　　“此次事件，关键是过程，而不是结果。”钱德勒把话题拉回来，“战争已经爆发，不管金日正父子是死是活，再过几个小时，我们将以朝鲜率先破坏停战协议的名义，派遣军队越过三八线，向平壤进军。如果中国出兵干预，难免会有一场血战。如果中国坐视不管，我们能在一个月、最多数个月之内扫平朝鲜。只要战争打起来，不管结果如何，对我们都没有坏处。”
　　“如果我们输掉了这场战争呢？”
　　“仅仅对付朝鲜，我们有百分之百的胜算。输掉这场战争只有一种可能，即中国及时出兵干预，而且投入巨大。”
　　林德伯格点了点头，没有反驳钱德勒的观点。
　　“对我们来说，输掉战争也许是最坏的结果，只是仍然对我们有利。”
　　“将军，我可不这么认为。”
　　“总统，我一直在强调，关键是过程，而不是结果。”钱德勒笑了笑，说道，“中国要想打赢这场战争，投入肯定非常巨大。保守估计，中国需要投入三十万地面部队，牺牲十万名官兵、损失价值数万亿美元的武器装备。从长远来看，如此巨大的损失，必然会对中国的经济建设与社会稳定造成严重影响。”
　　“是吗？”
　　“现在的中国军队，不是六十多年前的中国军队。虽然在武器装备上，现在的中国军队比六十多年前强大许多，但是战争的主体是人，而不是武器。现在的中国军人，百分之九十是独生子女。自古以来，中国有‘独子不征’的传统。牺牲一名军人，意味着两名老人将老无所依、甚至意味着一个家庭失去顶梁柱。伤残一名军人，会使一个家庭、甚至几个家庭从此背上沉重的生活负担。以中国社会目前的情况，伤亡数十万名军人，必然成为严重的不稳定因素。”
　　林德伯格没有开口，等着钱德勒说下去。
　　“经济方面，巨额战争开支，造成的影响更加严重。虽然中国政府非常富有，但是开支也非常巨大。突然增加一笔巨额战争开支，要么缩减开支、严惩腐败与浪费，要么以加税的方式转嫁给民众。前者涉及到利益集团、甚至牵扯到高层领导人，推行难度非常巨大，很难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除了加税，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当然有，比如超量发行货币。只是任何一种办法，最终都是由民众为这场与他们无关的战争买单。六十多年前，中国有一个能够调动起民众的战争积极性，并且深受民众爱戴的领袖。”钱德勒笑了笑，说道，“现在嘛，在经济大潮冲刷了三十多年后，中国人的拼搏精神已经被金钱淹没了。民众最关心的不是国家与民族的得失，而是个人的得失。即便是某些当权者，在乎的也是个人利益。中国是一个大国，却不是一个强国，更不是一个富国，仍然有数以亿计的贫民在为生活与生存奋斗。当数万亿战争开支压到并不富裕的民众身上，会有什么后果，谁都想得明白。”
　　“这就是你说的过程？”
　　“这只是开始，从长远来看，这场战争对中国的国际形象、以及与周边国家关系造成的影响将更加突出。”
　　“是吗？”
　　“如果中国表现得太软弱，将很难在其他敏感问题，比如与日本在钓鱼岛主权与东海划界上存在的争端，与越南、菲律宾、马来西亚、文莱与印度尼西亚在南沙群岛与南海海域的主权纷争等问题上掌握主动权。这些国家将趁此机会扩大影响力，而它们的唯一选择就是与我们改善关系，借我们的力量压制中国。”
　　林德伯格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钱德勒的观点。
　　“如果中国表现得太强硬，肯定会让周边国家担心中国会在领土与领海争端上采取更加强硬的立场，甚至诉诸武力。结果显而易见，只要这些国家不肯放弃既得利益，就得依靠我们的支持与帮助。”
　　“照你这么说，打赢与打输，中国都很难获得好处。”
　　“打赢了，中国的国际威望会在短期内大幅度提升，从长远来看，中国的处境将更加不利。”
　　林德伯格没再多说什么，他完全明白了钱德勒的意思。
　　决定未来的不是战争的结局，而是战争本身。战争爆发的时候，中国就输了，与打赢打输没有任何关系。
　　沉思了一阵，林德伯格开口说道：“半个小时后，我去国会介绍情况。”
　　“需要我一起去吗？”
　　“不用。现在是朝鲜挑起战争，我们没有做任何破坏和平的事。韩国总统已经给我打了三次热线电话，希望我们尽快出兵。”
　　“条约摆在哪，国会议员无法反对。”
　　林德伯格点了点头，说道：“尽快把我们的飞行员救回来，搞清楚金日正的死活。最快天黑之前，我就会做出决断。”
　　“收到消息后，我立即汇报。”
　　“没别的事，你就回去吧。”林德伯格长出口气，说道，“盯紧中国，如果不得不在曾经跌倒的地方与同一个对手再战一场，我不希望成为第二个艾森豪威尔。对我们来说，胜利更有意义。”
　　总统说出这句话，钱德勒不得不相信，林德伯格早已考虑清楚这场战争的意义。


第十一章 不走寻常路
　　因为事发突然，又在夏季休会期间，大部分联邦议员不在华盛顿，所以FBI特勤处不得不出动专机，把议员接回来。
　　林德伯格先去众议院，再去参议院，各花半个小时陈述情况。
　　经过两个小时的激烈辩论，参议院最终以七十二票赞成、二十四票反对，通过林德伯格提交的《朝韩战争授权法》，让总统按《美韩安全保障条约》与《朝鲜战争停战协议（美韩双方追加条款）》中做出的承诺，用包括军事反击在内的必要手段切实保护韩国的国家安全与国家主权。
　　众议院的辩论更加激烈。
　　与那些任期六年、一干就是几十年、与各个利益集团关系密切的参议员相比，众议员的任期只有两年，与利益集团也不是很亲密，遇到重大问题，首先考虑的是他们的选民、也就是美国民众的利益。
　　为了韩国，卷入一场很有可能牵涉到另外一个大国的战争，值得吗？
　　虽然质疑这个问题的众议员不是很多，《美韩安全保障条约》摆在那，只要韩国遭到入侵，美国就得履行保障义务，但是在另外一个问题上，即有没有办法用和平方式解决朝韩冲突，众议员的质疑声就非常明显了。
　　几年前，韩国海军的“天安”号护卫舰在朝韩争议海域巡逻时被鱼雷击沉，随后韩国在事发海域找到一条俄制鱼雷的零部件，认定是朝鲜的小型潜艇袭击了“天安”号，战争差点爆发。
　　此后不久，朝韩两军爆发延平岛炮战，半岛局势再度被推到战争边缘。
　　这两起事件都差点引发战争，最终都由美中俄日等国出面调解，稳住局面，掐灭了战争导火索。
　　辩论中，众议员提到的最多问题就是：联邦政府有没有为和平做出全部努力？
　　持怀疑态度的不仅是共和党的议员，一些民主党的议员都认为，联邦政府不应该过早提及战争。
　　辩论从下午持续到晚上。
　　为了缩短议程时间，议长不得不要求议员把发言时间控制在五分钟以内。直到最后一名议员从发言席上走下来，才进入表决准备阶段。
　　这时候，国防部长伯克希尔代表联邦政府发表了一篇长达十五页的演讲。
　　前半段，伯克希尔着重解释了议员的质疑，即联邦政府有没有为朝鲜半岛的和平与稳定做出所有努力。后半段，伯克希尔把重点转到《美韩安全保障条约》上，着重强调韩国已经遭到军事打击，首尔的数千平民在炮击中伤亡，韩国军队已经展开反击，美国必须履行保障义务。
　　用不着为什么要履行保障义务，议员都很清楚。
　　韩国是美国的盟国，但不是唯一的盟国。
　　盟国遭到军事打击，美国保持沉默、或者无所作为，必然会对美国在军事政治同盟集团中的地位产生致命打击，也会助长潜在对手的野心，让它们在面对美国的盟国时，不再把美国当回事。
　　几年前，发生在外高加索的那场战争就是前车之鉴。
　　虽然格鲁吉亚不是美国的盟国，但是与美国往来密切，早就申请加入北约集团。在很多重大决策上，格鲁吉亚领导人正是相信了美国的承诺，才一再挑逗俄罗斯，最终让俄罗斯忍无可忍。
　　战争爆发后，美国不但没有兑现承诺，还向俄罗斯妥协。此后不久，包括塔吉克斯坦在内的几个与美国往来密切的独联体成员国纷纷调整战略方向，投入俄罗斯的怀抱，使美国在独联体地区的战略部署遭遇重大挫折。
　　韩国的战略价值比格鲁吉亚高得多。
　　如果美国在这个时候保持沉默，要不了多久，用数十年构建起来的西太平洋防线就会分崩离析。
　　美国承受不了这么重大的战略损失，必须站出来力挺韩国。
　　伯克希尔的演讲落到了重点上，在最终表决中，超过三百名众议员投了赞成票。
　　因为林德伯格在提交法案时已经签字，参众两院没对法案做重大修改，补充条款可以安排单独的表决议程，所以到这个时候，《朝鲜战争授权法》已经生效，总统获得了调动美国军事力量的法律授权。
　　收到消息后，林德伯格立即通过热线电话，把“好消息”告诉了韩国总统李章珠。
　　美国将动用军事力量保卫韩国！
　　此时，牧浩洋等人搭乘的运输机已经到达大同湾，即将进入朝鲜领空。
　　“还有十分钟。”马明涛从驾驶舱走了回来，“为了缩短步行距离，跳伞地点在礼成江东岸，开城南面大约二十公里处。”
　　“不会被朝鲜人民军发现？”
　　“肯定会，不过没必要担心。”马明涛坐到牧浩洋对面，见到牧浩洋有点疑惑不解，才说道，“运输机上有人民军的敌我应答设备，最后一段航程沿人民军空运航线飞行，就算发现了我们，也会认为是人民军的运输机。”
　　“这样的话，飞行高度应该有几千米吧？”
　　“六千米，An－12运输机的正常巡航飞行高度。”
　　“这样的话，肯定会被韩国的雷达发现。”
　　“返航的时候，运输机向北飞行，在平壤南面把高度降低到一千米以下，然后转向进入西朝鲜湾。”
　　“也就是说，韩国会认为这是一架朝鲜运输机，飞到开城上空后又飞回了平壤？”
　　“就这个意思。”
　　“可是我们没有在开城降落。”
　　“你小子，考虑得挺全面嘛。”马明涛笑了笑，说道，“朝鲜的局势非常混乱，至少有上百架战斗机升空待命，还有数十架运输机、以及大量其他军用飞机紧急升空。如果执行的不是运输任务，就没必要在开城降落。”
　　马明涛这么一说，牧浩洋才没再多问。
　　“记住，晚一点打开降落伞。”马明涛掏出香烟，说道，“你们是两栖特种兵，应该非常熟悉低空跳伞。降落伞肩带上有气压高度计，跳伞地点的海拔高度不到三十米，必须在两百米以下开伞。”
　　“为什么？”庞跃龙问了一句。
　　“跳伞地点离停火线不到十公里，虽然现在是晚上，但是韩军已经进入战备状态。”马明涛点上烟，抽了两口，说道，“几年前，一个吃错药的韩国士兵拿步枪射击民航班机，我可不想遇到这种疯子。”
　　庞跃龙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没问题了吧？那就检查一下武器装备，别让时间从指缝中溜走。”
　　“你会跳伞？”牧浩洋拿起放在旁边座椅上的SVD。
　　“当然，不然跟你们来这里干嘛？”马明涛灭掉烟头，说道，“不怕你们笑话，几年前我也是特种兵，至少算得上半个特种兵。”
　　“什么？”牧浩洋有点惊讶，也来了兴趣。
　　“当时，我报名参加陆军特种部队，通过了全部考核。训练进行到一半，被莫名其妙的踢了出来。”
　　“老李干的？”
　　马明涛点了点头，拿起AKS－74U，拆枪的动作非常娴熟。
　　“你后悔了？”
　　“谈不上后悔，做一名情报人员比做一名特种兵更有挑战性。”马明涛笑了笑，“我这人从小喜欢做一些有挑战性的事，比如大家都在为清华北大奋斗的时候，我报考了香港中文大学，又比如别人都以公务员为奋斗目标时，我报名参军，还比如其他军官都想获得更高军衔时，我却想成为特种兵。”
　　“你是香港中文大学的高才生？”
　　“那还用说，双学士学位，博士念到一半就去当兵了。”
　　牧浩洋与庞跃龙都瞪大了眼睛，像看到怪物一样看着马明涛。
　　“你们没读过大学？”
　　“军事学院算吗？”
　　马明涛笑了笑，说道：“你们不知道，读博士是非常枯燥的事情，那两年我差点迷失了方向。”
　　“军队让你找到了人生目标。”
　　“我这个人，有很多人生目标，而且随时都在改变。”
　　“你真是个怪人，跟疯子差不多。”
　　“这么说我的，不止你一个。”
　　“我也这么认为。”庞跃龙站到了牧浩洋这一边。
　　马明涛笑着摇了摇头，一边组装擦拭干净的AKS－74U，一边说道：“人活着，就得有奋斗目标。读小学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到拖拉机，觉得拖拉机司机很了不起，能把那么大个家伙玩得团团转，所以立志成为一名拖拉机司机。你们说，如果我一直抱着这个理想，现在在干什么呢？”
　　“多半在工地里开翻斗车，或者是挖掘机。”
　　“那样的生活，多么无趣啊，所以人生的奋斗目标必须随着见识、认知、环境等因素改变，不能死抱着一个不放。”
　　牧浩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大概马明涛的话让他很有感触。
　　“说实话，我很羡慕你们，你与李小明一样，活得很自在。”庞跃龙叹了口气，“我们就不同了，只能抱着一个不放。”
　　“有些时候，我也非常羡慕你们。”马明涛收好AKS－74U，说道，“你们很简单，不需要考虑太多问题，更不需要承担太多责任，上面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不需要自己思考。”
　　“这也值得羡慕？”庞跃龙觉得难以理解。
　　“哪一天，当你们必须独自决定某件重大事情的时候，就会明白我这句话的意思。”
　　牧浩洋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在马明涛面前显得非常渺小。
　　“以你们的能力，要不了多久，那一天就会到来。”马明涛笑了笑，说道，“不过，我们现在得集中精力做好眼前的事。当我开始放屁，什么也没说。要是影响了你们的心情，我就是罪人了。”
　　牧浩洋与庞跃龙都笑了起来，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第十二章 绝命之行
　　从运输机上跳下去的时候，牧浩洋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马明涛的那些话，确实让他很有感触。
　　虽然在牧浩洋看来，马明涛与李小明都是生活在另外一个世界里的另类，但是他不得不承认，马明涛与李小明确实与众不同。普通人之所以是“普通人”，是因为做什么都得遵守世俗陈规，用普遍价值观衡量个人成就，用循规蹈矩约束个人行为。要想在普通世界里成为不普通的人，就得摆脱这些条条框框。
　　迎面刮来的刺骨冷风让牧浩洋格外清醒。
　　做一个普通人，还是做一些不普通的事？
　　看到来到侧旁的马明涛，牧浩洋抛开杂念，回到现实中来。
　　朝牧浩洋竖了下大拇指，马明涛双腿双手并拢，头部朝下，加速朝最先跳伞的庞跃龙追了上去。
　　牧浩洋没有迟疑，立即以同样的姿态，加速下坠。
　　三人的伞包与伞盔上抹了荧光粉，所以在漆黑的夜空中也能看到。
　　等牧浩洋追上来，马明涛拍了拍挂着气压高度计的伞包肩带，然后竖起两根手指，提醒两名特种兵在两百米高度上开伞。
　　为了不让降落伞缠到一起，三人分开一些，把间隔距离扩大到一百米以上。
　　高度计上的长指针飞快转动着，短指针也以每秒一度的速度旋转着，表示下坠速度达到每秒一百米。
　　接近地面时，庞跃龙最先开伞。
　　牧浩洋看了眼高度计，没有急着开伞，而是朝右侧的马明涛看去。
　　虽然隔着一百米，看不清马明涛在做什么，但是牧浩洋知道，他在做同样的事，因为他没有打开降落伞。
　　时间像是凝固了一样，接下来的一秒钟显得非常漫长。
　　就在牧浩洋拉动伞绳的时候，右方夜空中出现了第二朵降落伞，马明涛提前零点一秒开伞。
　　牧浩洋的开伞高度不到一百二十米，降落伞刚刚完全展开，他就落到了地上。
　　还好，脚下是松软的草地，不是坚硬的岩石。顺势滚出十多米后，牧浩洋才稳住，还没爬起来，就动手收拢降落伞。
　　“他妈在干什么？”马明涛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当头就是一通乱骂。
　　“跟你一样。”牧浩洋没有生气，笑着说道，“现在我才相信，你确实喜欢挑战，只是成功次数并不多。”
　　“操！”马明涛也笑了起来，“这不是挑战，这是玩命。”
　　“跟你到这里来，就是玩命。”庞跃龙也赶了过来。
　　“没法跟你们说，快点收拾好。”马明涛帮牧浩洋裹好降落伞，“一支朝鲜军队正在朝这边赶过来，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你看到了？”
　　马明涛点了点头，帮助牧浩洋把降落伞塞入伞包。“在空中看到的，有几台车辆，大概有一个排的兵力。”
　　“现在去哪？”庞跃龙把SVD递给了牧浩洋。
　　“向东走。”马明涛看了眼手表，说道，“比预定时间晚了大概十五分钟，希望没有错过目标。”
　　“什么目标？”牧浩洋把SVD挎到肩膀上，站了起来。
　　“你们要猎杀的目标。”马明涛也站了起来，一边向东走，一边对跟上来的两名特种兵说道，“几年前叛逃到美国的朝鲜人民军第四军团军团长朴正德在三天前回到韩国，朝韩炮战开始前，他给现在的第四军团军团长韩源和打了电话，随后跟随几名CIA的情报人员前往板门店。我们认为，他将前往开城，说服韩源和，让第四军团向美韩联军投降，协助美军进军平壤。”
　　“所以得干掉他？”
　　“对。”马明涛回答得非常干脆。
　　牧浩洋没再多问，他也不想知道得更多。
　　此时，他们的猎杀目标已经在板门店韩国一侧等待了两个小时。
　　到达板门店后，朴正德又给韩源和打了电话，可惜韩源和已经离开军团司令部。朴正德不可能把要做的事告诉韩源和的警卫，只能在板门店耐心等待。
　　其实，韩源和没有离开军团司令部，当时就在电话机旁。
　　因为有所顾虑，所以他没有接朴正德的电话。
　　在朴正德再次打来电话前半个小时，韩源和接到了武装力量统帅部的命令，让他返回平壤接受调查。
　　这道命令，让韩源和万分惊恐。
　　炮击事件发生后，韩源和立即下达停火命令，随即派遣两个警卫排前往滋事部队，把当事人抓回来。
　　这场由下级部队擅自做主的炮击行动有多么严重的后果，韩源和非常清楚。
　　只是，到这个时候，韩源和还不知道金日正已被美军炸死。他想到的，只是得有某个人为炮击承担责任。
　　接到武装力量统帅部的命令后，韩源和才收到消息，美军轰炸了统帅的住所。
　　因为信息非常混乱，崔永光又刻意封锁了消息，所以韩源和不知道金日正的情况，也就不清楚局势有多么凶险。
　　只是作为军团长，韩源和本能的意识到，朴正德在这个时候回来，肯定不简单。
　　难道是美军蓄意炸死了金日正，然后让朴正德策反第四军团，以便美韩联军北上进攻平壤？
　　虽然韩源和不太相信，但是直觉告诉他，朴正德肯定与刚刚发生的事情存在联系。
　　这下，问题变得简单多了。
　　要不要把朴正德接过来？
　　韩源和非常矛盾，因为不管他是否站在朴正德那一边，只要派人去板门店把朴正德接到开城，他就背叛了祖国。
　　不去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韩源和不得不考虑一种可能，即金日正没有死，决定处理第四军团擅自炮击首尔，让某个将军脑袋搬家。
　　上一次是朴正德，这次是谁？
　　韩源和不是笨蛋，非常清楚金日正会怎么对付那些不听话的将领。
　　什么都不做，显然是等死。恐怕在返回平壤的路上，负责押送的统帅卫队就会动手，防止他成为第二个朴正德。
　　与朴正德见面，等于叛国，不死都得在黑暗中度过下半生。
　　韩源和非常矛盾，也非常惊恐。
　　他不是朴正德，不会像朴正德那样抛下所有亲人，只身叛逃。
　　可是就算不跟朴正德见面，结果也无法预料。
　　思前想后，韩源和决定派几个心腹去板门店，把朴正德接过来。要是金日正没死，就把朴正德交上去，然后把责任推到朴正德身上。要是金日正死了，就跟朴正德谈判，交出第四军团的指挥权。
　　马明涛在跳伞时看到的那支车队，正是韩源和派去板门店接朴正德的心腹警卫。
　　关键就是，金日正死了，还是活着。
　　这个问题，也困扰着亨特与CIA的谍报人员。
　　林德伯格下令后，查清金日正的生死成为CIA的头号任务。虽然在钱德勒看来，金日正是死是活已经无关大碍，在国会通过了《朝鲜战争授权法》之后，美韩联军将在二十四小时之内越过三八线，但是谁也不能忽视总统的命令，而且金日正的死活对朝鲜人民军是否坚决抵抗有密切关系。
　　对利用朴正德策反韩源和，让第四军团放下武器来说，金日正的死活更加关键。
　　只有让韩源和相信，金日正已被炸死，金氏王朝已经灰飞烟灭，他才会迈出至关重要的一步。
　　仅仅依靠朴正德的口才，显然不大可靠。
　　要是能拿出确凿证据，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朴正德在板门店等待的两个小时，不算白费。
　　通过两条情报线，CIA获得了金日正父子的车队在平壤郊外遭到轰炸，人员无一幸免的消息。
　　随后，CIA还获得消息，现在的朝鲜最高统帅已是崔永光元帅。
　　虽然只是信息情报，没有确凿证据，但是这两条消息，足以左右局面。只要朴正德见到韩源和，让他给崔永光打电话，询问金日正的下落，不管崔永光怎么回答，都能让韩源和相信，金日正已经死了。
　　收到消息后，亨特立即发给了陪同朴正德前往板门店的情报人员。
　　朴正德不是笨蛋，知道该如何说服韩源和。
　　这条消息，也打消了朴正德的疑虑。
　　在他看来，韩源和没有接他的电话，也许已经知道金日正的死讯，因此在是否叛变的问题上摇摆不定。
　　朴正德知道韩源和是个聪明人，非常清楚金日正死后的朝鲜会变成什么样子。
　　即便下一位统帅大赦天下，人民军内部的派系倾轧也会让韩源和粉身碎骨。战争已经爆发，美韩联军肯定会打过三八线。第四军团首当其冲，在后方不稳的情况下，除非韩源和愿意充当炮灰，不然别无选择。
　　只有保住第四军团，韩源和才有资格与美韩联军谈判，为自己争取更多利益。
　　与美韩联军对着干，韩源和连谈判的机会都没有。
　　想明白这些，朴正德信心十足，觉得一定能说服韩源和，让第四军团放下武器，为美韩联军敞开大门。
　　这次，他没有等待多久。
　　不到一个小时，韩源和的警卫就到达板门店。
　　虽然朴正德一再坚持要带上几名随从，但是韩源和的警卫没有给他面子，最终只答应让他带上一名随从。
　　这个随从名义上是韩军上尉，实际上是CIA的谍报人员。
　　因为是秘密行动，所以朴正德通过板门店的军事分界线，进入朝鲜一侧时，没有在韩国这边备案。
　　十五分钟后，车队离开板门店，返回开城。
　　此时，离牧浩洋他们伞降着陆快一个半小时。
　　东方的夜空泛起微光，黎明即将到来。


第十三章 狙杀
　　上了公路，马明涛在前面带路，牧浩洋跟在他身后二十米外，庞跃龙在后方大约三十米处断后。
　　见到马明涛停下脚步、举起拳头，牧浩洋立即收住步伐，朝庞跃龙挥了挥手。
　　过了几秒钟，等马明涛放下拳头，牧浩洋跑上去。
　　“怎么回事？”
　　“就在这里。”马明涛蹲下，摸了摸地上的车轮印，“还是湿的，我开始看到的车队刚刚从这里过去。”
　　“这条路通到哪？”牧浩洋朝道路两端看了看，都是六十度以上的弯角，直道长度不到两百米，够几辆车同时进入。
　　“板门店，肯定是韩源和派去接朴正德的人。”马明涛起身朝四周看了眼，然后指了下北面的山坡，“在那边设置狙击阵地，我们在公路两段安放炸药，先炸掉前车与尾车，再趁乱发起袭击。你是狙击手？”
　　“对，我是狙击手，老庞的枪法不比我差。”
　　“你去狙击点，我跟老庞埋伏在公路南面。”马明涛又仔细观察了四周的情况，“注意我们头盔上的荧光标志，别打偏了。”
　　“从板门店到开城只有一条路？”牧浩洋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北面的山坡。
　　“有三条公路，不过这条公路最短。”马明涛朝还在后面张望的庞跃龙招了招手，“天快亮了，美韩联军很快就会发动进攻，朴正德必须赶在战争爆发前说服韩源和。要是第四军团与美韩联军打起来，什么都晚了。”
　　“我们不会白忙活吧？”
　　“什么意思？”
　　“几个小时过去了，说不定朴正德已经到达开城，正在做韩源和的思想工作。”
　　马明涛笑了笑，说道：“果真如此的话，我们就太背时了。只是你也看到了，第四军团的作战部队没有返回营地。要是朴正德到了开城、说服了韩源和，现在这条公路上肯定到处都是人民军的车辆。”
　　“也许，韩源和还没做出决定。”庞跃龙说了一句。
　　“不管怎么说，白忙活总比错过机会好得多。”马明涛看了眼手表，“凌晨五点半，天快亮了。赶紧布置伏击阵地，别把时间花在空谈上。”
　　牧浩洋与庞跃龙没再多说，赶紧着手布置。
　　对两名特种兵来说，制作与安放遥控炸弹是小菜一碟。为了增强炸弹的威力，牧浩洋用匕首锹出几百颗步枪子弹的弹头，把弹头镶在塑胶炸药上。庞跃龙负责安装引信，因为没有带导线，所以只能无线引爆。
　　马明涛没来帮忙，而是跑到前面放哨。
　　十五分钟后，牧浩洋帮助庞跃龙安放好十二枚遥控炸弹，才提着SVD，到北面山坡上选择了一处视野开阔的狙击阵地。
　　距离不是太远，也就两百米左右。
　　虽然SVD的精确性比不上西方国家的高精度狙击步枪，特别是M24与M40这种栓动式狙击步枪，但是在这个距离上，SVD的精度并不差，由训练有素的狙击手使用，能够轻易命中人头大小的目标。
　　牧浩洋选择的狙击阵地不够隐蔽，也没有必要把隐蔽放在首要位置上。
　　战斗打响后，十二枚遥控炸弹能干掉大部分敌人，让剩下的敌人手忙脚乱。等到庞跃龙与马明涛在南面发起攻击，大部分敌人都会忽视北面山坡上的狙击手。牧浩洋的任务不是射杀人民军官兵，而是干掉朴正德。
　　埋伏好后，牧浩洋首先检查了SVD，随后取出微光夜视仪。
　　看到东方的天空已经放亮，他把夜视仪收了起来，拿出激光测距仪，开始逐一测量遥控炸弹的准确距离。
　　这么做，不是为了搞清楚遥控炸弹埋在哪，而是在开火时更方便一些。
　　通过观察爆炸点就能算出距离，用不着临时估算。
　　其实这么做没有多少意义，因为用SVD射击两百米内的人员，用不着精确测距，牧浩洋只是养成了习惯。
　　做完这件事，牧浩洋动手检查了AKM。
　　只要天亮，用AKM都能精确射击两百米内的人员。
　　在激烈的战斗中，牧浩洋不会花时间为SVD更换弹匣，最好的选择是换一把装满子弹的步枪。
　　见到马明涛跑回来，朝庞跃龙挥手，牧浩洋立即放下AKM，端起SVD。
　　车队就在两公里之外，还亮着车灯。
　　朝公路上的两人吹了声口哨，牧浩洋比划着说明车队情况，总共有五台车辆，打头两台是军用越野车。
　　看到马明涛与庞跃龙爬到草丛里，牧浩洋扯下两片草野，卷在一根枯枝上，做了个简易风向标。
　　理想选择是风向仪，只是没有带在身边。
　　虽然没到台风季节，但是朝鲜半岛西部沿海地区的昼夜温差非常大，风速与风向变化非常频繁。
　　与距离相比，强风对弹道产生的影响更加明显。
　　把建议风向仪插在左前方，牧浩洋把SVD架在前面的土包上，尽量让身体放松，成自然俯卧姿势。
　　汽车灯光闪过后，公路转角处传来轮胎从碎石路面上碾过时产生的噪声。
　　更加明显的，则是汽车引擎发出的声响。
　　朝鲜人民军的越野车大多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从苏联引进的，后来实现国产化，质量大幅度降低。只是“卡斯”越野车跟“卡拉什尼科夫”自动步枪一样，非常皮实，才能使用到现在。
　　两台军用越野车出现后，跟着是一辆黑色大切诺基。
　　牧浩洋立即盯住了这辆车。
　　虽然这些年，朝鲜进口了很多高档汽车，金日正的座驾就是德国生产的奔驰轿车，统帅卫队的大部分车辆都是陆虎越野车，但是受意识形态影响，朝鲜从没进口美国汽车，也没法从正规渠道购买。
　　那辆大切诺基，肯定不属于朝鲜人民军。
　　这时候，马明涛与庞跃龙也注意到了那辆大切诺基。
　　情况再明显不过，朴正德肯定在那辆越野车里。
　　大切诺基后面，还有两台军用越野车。
　　情况有点复杂，头车到达路口时，尾车已经进入直道，埋放在道路东面的两枚遥控炸弹派不上用场。
　　因为要炸掉头车与尾车，阻止敌人逃跑，所以炸掉大切诺基的把握不是很大。
　　第一枚炸弹准确无误的将排头的军用越野车送入夜空，后面的车辆立即紧急制动，随后第二枚炸弹引爆，队尾的军用越野车成为第二个牺牲品。爆炸火光再次冒起时，牧浩洋才听到爆炸声，两次爆炸的间隔时间不到一秒。
　　庞跃龙没有引爆所有炸弹，而是等到下车躲避的敌人进入炸弹杀伤范围，才逐一引爆。
　　此起彼伏的爆炸中，马明涛首先投入战斗，干掉了从倒数第二辆军用越野车上下来的几名人民军战士。
　　与李小明对付“三叉戟”号上的船员一样，马明涛没有半点犹豫。
　　牧浩洋没有急着开火，因为朴正德下车后藏在大切诺基后面，一直没有开火机会。
　　随着最后一枚炸弹爆炸，公路上的情况变得对马明涛与庞跃龙不太有利。至少有八名敌人趁乱溜下公路，利用路边的浅坑与巨石做掩护，向马明涛开火。庞跃龙投入战斗后，也立即遭到火力压制。
　　特种兵不是神，与数量更多的敌人对峙很难占到便宜。
　　发现对方只有两个人，人民军战士在一名军官指挥下，开始向两翼扩大战线，妄图从侧面包抄对手。
　　要不了多久，马明涛与庞跃龙将两面受敌。
　　牧浩洋没再迟疑，立即瞄准挥舞手枪的军官，扣下扳机。
　　非常精准，弹头从后背钻入，从前胸飞出。即便没有直接命中心脏，巨大的创口与碎裂的弹头也会致命。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名穿朝鲜人民军军服的中年人在一名士兵的伴随下，从大切诺基下面钻了出来。
　　朴正德！
　　牧浩洋想都没想，立即转移枪口，向正在逃跑的中年人射出一发子弹。中弹倒地后，中年人试图爬起来，牧浩洋再次扣下扳机。
　　此时，退到公路北面的人民军战士发现了山坡上的狙击手。
　　牧浩洋还没来得及确认目标是否被击毙，几颗子弹落在附近，他赶紧缩回去，朝十米外的预备狙击阵地爬去。
　　战斗已经开始，测量距离与测算风向成了次要问题。
　　利用这个机会，马明涛与庞跃龙爬上公路，用车辆做掩护，向那些正在对付牧浩洋的朝鲜军人开火。
　　遭到前后夹击，剩下的几名人民军战士立即乱了阵脚。
　　牧浩洋手上的SVD再次开火时，最后两名人民军战士举起了步枪，从藏身的巨石后面站了出来。
　　他们的选择绝对错误。
　　马明涛平端着步枪走上去，不到二十米的时候，才突然瞄准开枪。两个短点射，既快又准，两名人民军战士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有必要吗？”庞跃龙问得有些有气无力。
　　“他们看到了我们，所以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
　　马明涛背起AKS－74U，走到一名朝鲜人民军战士的尸体旁，拣起AKM步枪，取下弹匣看了一下，又上好弹匣，调整好标尺，转身瞄准一百多米外、正在向公路外的草丛爬去的人民军战士。
　　枪声再次响起，那名护送朴正德逃跑的家伙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弹了。
　　马明涛走过去的时候，牧浩洋赶了过来。
　　“他不是朝鲜军人。”
　　“你怎么知道？”
　　马明涛蹲下，撕开那名朝鲜人民军战士的军服，里面是一件梦特娇牌衬衫。
　　“现在知道了吧？”马明涛看了眼牧浩洋，朝不远处的中年人走去，“这样的话，他肯定是朴正德。”
　　中年人正是换上朝鲜人民军军服的朴正德，两颗子弹分别打中后腰与右肩胛。
　　不是致命伤，只是也活不了多久。


第十四章 大潮流中的小人物
　　连续用了两支吗啡，还是没能救活朴正德。
　　“为什么要救他？”
　　“我不是要救他。”马明涛收好针管与装吗啡针的塑料口袋，用拆散的纱布擦掉手上的血迹，起身说道，“他参与了CIA的行动，肯定知道一些很重要的事情。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处理现场吧。”
　　“需要处理吗？”
　　马明涛点了点头，对站在几米外的庞跃龙说道：“老庞，你去看看有没有活着的，补枪时注意角度与距离，别留下近距离射杀的痕迹。”
　　牧浩洋给庞跃龙递了个眼神，让他照马明涛的吩咐做。
　　“你去那辆车上看看，找到朴正德与CIA谍报人员的外套，给他们换上。”马明涛把缴获的AKM递给牧浩洋。“记得在外套的相应位置上补枪，再用鲜血浸泡，别让人看出是死后套上去的。”
　　“他们身上的军服怎么处理？”
　　“丢到那边去。”马明涛朝还在燃烧的头车指了下。
　　牧浩洋没再多问，朝大切诺基走了过去。
　　看到牧浩洋从越野车里翻出两件外套，马明涛才走到路边，取下背负的电台，把锅形天线展开架在岩石上。看了眼手表，马明涛又思索了一阵，才把天线转向东北的天空，随后接通电源。
　　这是一台专门为谍报人员开发的卫星通信电台，保密性比军用电台好得多。
　　接通后，马明涛立即说道：“老李，是我。”
　　“怎么样？”李国强的声音做了干扰处理，音调完全变了样。
　　“干完了，目标已经完蛋，还有一名CIA的谍报人员。”
　　“你们干得很好。”
　　这时候，公路上传来枪声，牧浩洋按照马明涛的吩咐，为朴正德的外套补枪。
　　“怎么回事？”
　　“没什么，他们在处理现场。”马明涛回头看了眼，又说道，“也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件事。”
　　电话那头，李国强沉默了好一阵，才说道：“把照片发回来，我会酌情处理。处理现场后，你们赶紧离开。”
　　“明白。”
　　通话结束，马明涛没有关闭电台，而是取出了一只军用数码照相机。
　　牧浩洋已经为朴正德与CIA谍报人员换上外套，马明涛为两具尸体拍了照，然后用电台把数码照片发了回去。
　　车队后方又传来枪声，大概是庞跃龙发现了还没断气的人民军战士。
　　马明涛收好电台，亲自检查了现场，才带着两名特种兵离开公路。
　　此时，一支朝鲜人民军的车队正从开城赶来。
　　伏击地点离开城不到十公里，在寂静的清晨，枪声与爆炸声能传到很远的地方。战斗打响的时候，韩源和正等着朴正德。听到爆炸声，他立即意识到出了大事，马上派出一个警卫排。
　　朴正德死了还好，要是落到别人手里，那就大事不妙了。
　　是不是武装力量统帅部已经知道朴正德到了板门店，派人在路上伏击了车队，想要抓个现行？
　　韩源和不由自主的哆嗦了几下，要是朴正德落到武装力量统帅部手里……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韩源和根本不敢想。即便他没有见到朴正德、即便他打算把朴正德骗过来、即便他想过把朴正德交给统帅，只要朴正德一口咬定，他就算有九张嘴，也解释不了。
　　恐惧的乌云笼罩着韩源和，让他无法做出理性判断。
　　警卫排出发后，韩源和把最信得过的几名警卫叫来，让他们安排最可靠的战士守卫军团司令部，然后安排几部车辆。
　　要是武装力量统帅部逮到了朴正德，他就得立即逃离开城。
　　韩源和准备出逃的时候，李国强收到了马明涛发回来的照片。
　　经过面部特征对比，朴正德的身份得到确认。分析人员还在资料库里找到了那名CIA谍报人员的资料。
　　拿到确切消息，李国强立即找到傅秀波。
　　“朴正德没有见到韩源和？”
　　“肯定没有，他在去开城的路上被击毙。陪他去的是一名为CIA工作了十几年的美籍韩国人。”
　　“CIA的间谍？”
　　李国强点了点头，说道：“两人都被击毙，伏击地点离开城不到十公里，韩源和很快就会收到消息。”
　　“这么说，必须有所防备。”
　　“只要韩源和派去的人找到了朴正德的尸体，确信武装力量统帅部还不知情，他就不会叛逃。”
　　“这可说不准。”
　　见到元首有其他想法，李国强没再发表观点。
　　“从时间上看，朴正德在板门店等了几个小时，韩源和才派人去接他。”傅秀波拿起桌上的香烟，对李国强说道，“要抽就随便，别客气。”
　　李国强笑了笑，也拿起了一根香烟。
　　“很明显，韩源和摇摆不定，不知道怎么是好。”点上烟，傅秀波才说道，“让他犹豫不决的肯定是金日正是否活着。这一点，你比我清楚。”
　　“要是金日正还活着，韩源和就会把朴正德交上去。”
　　“问题是，金日正已经死了。”
　　李国强的眉头跳了几下，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虽然崔永光封锁了消息，但是要不了多久，也许两三个小时之后，他就得向其他人说明情况。韩源和害怕的不是金日正，而是朝鲜人民军的派系斗争。金日正之后，人民军的内部倾轧足以让韩源和这种没有背景、却掌握着军权的将领粉身碎骨。他答应见朴正德，正是受此影响。”
　　“也就是说，朴正德不是关键。”
　　傅秀波点了点头，说道：“韩源和够聪明的话，就会把第四军团当成谈判筹码，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好处。”
　　“现在看来，他还不是很聪明。”
　　“那么他会只身逃亡，只是CIA需要的不是一名光杆司令，而是第四军团，所以会把他送回去，让他稳住第四军团。”
　　“从时间上看，恐怕来不及了。”
　　“为了稳住第四军团，美韩联军很有可能推迟进攻时间。”
　　“可是……”
　　“比起强攻开城，花几个小时在韩源和身上，非常划算，是不是？”傅秀波笑了笑，说道，“你派去的人还在开城附近？”
　　李国强点了点头，马明涛他们正在赶往藏身地点。
　　“让他们留在那边，如果韩源和叛逃，就要果断采取行动。”
　　“我马上去安排。”
　　傅秀波点了点头，把整盒香烟递给了李国强。“拿去抽吧，我这里多得很，抽完了再来找我要。”
　　李国强笑了笑，揣起香烟，他的脸皮还没有厚到找元首要烟抽的地步。
　　傅秀波抽完一根烟，给文廷贵与黎平寇打了电话。
　　十分钟后，文廷贵赶了过来。
　　“韩源和有可能叛逃？”
　　“叛逃还好，如果他拉上第四军团，后果将不堪设想。”
　　文廷贵长出口气，说道：“无论如何也要稳住第四军团，不然美韩联军长驱直入，在我们做好准备之前打下平壤。”
　　“你得找朴俊哲好好谈一下，让他立即把韩源和打算叛逃的事告诉崔永光。”
　　“朴俊哲与崔永光不是一路人，恐怕不好说。”
　　“这是正式外交照会，我会亲自给崔永光打电话。”
　　文廷贵点了点头，说道：“行，我这就去找朴俊哲，让他联系崔永光。只是我觉得，你最好先给崔永光打电话，让他觉得我们已经承认他的统帅地位，让他更有信心，也更加信任我们。”
　　“没问题，我马上就给他打电话。”
　　文廷贵离开后，傅秀波跟崔永光通了热线电话。在对金日正之死表示惋惜，中国将一如既往的支持以崔永光为首的朝鲜人民政权后，傅秀波非常巧妙的提到了韩源和，让崔永光提防敌人的破坏行动。
　　作为国家最高领导人，傅秀波不能把话说得太明确。
　　只要崔永光还没老糊涂，就会高度重视开城的第四军团。要是他有金日正的手腕，就会派人去开城，把韩源和控制起来。
　　问题是，崔永光不是金日正。
　　接到傅秀波的电话后，他没有立即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还以为傅秀波提到的是第四军团炮击首尔，对半岛局势造成的影响。
　　在此之前，崔永光已经给韩源和下了命令，让他返回平壤汇报情况。
　　崔永光不是老糊涂，而是确实没有处理重大事件的能力。
　　大概半个小时后，崔永光接到朴俊哲打来的电话，得知叛逃到美国的朴正德已经从板门店进入朝鲜，很有可能正在赶往开城。
　　这下，崔永光才猛然醒悟过来。
　　再笨的人也能想到，朴正德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回来，而且直接前往开城。
　　韩源和没出事才怪！
　　如果是金日正，肯定会派一名亲信率领一支平壤警备部队前往开城，逮捕韩源和，解除他的指挥权，再把他押回平壤。
　　崔永光不是金日正，没有多少亲信，也无法调动平壤警备部队。
　　这个时候，他做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亲自带上一个警卫排前往开城。
　　崔永光这么做，也许受了傅秀波的影响，因为在电话中，傅秀波多次提到，一定要高度重视第四军团。作为军人，崔永光非常清楚第四军团的重要性。可是这么做，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如果崔永光不是军人，而是政治家，就不会以身涉险。
　　历史就是这么奇妙。任何人在历史面前，都显得那么渺小，可是历史又往往因为一些非常渺小的人而改变。
　　要是崔永光没有去开城，而是派了一名军官、或者一名将领过去，历史会改变吗？


第十五章 针尖对麦芒
　　藏身地点在开城南面，道元里附近的一座村庄里。
　　村子里只有六户人，其中四户人家常年住在城里，很少回来，一户人家只有一名六旬老头守着祖屋，剩下的一户住着一对四十多岁的中年夫妇，就是他们为马明涛等三人提供了藏身地点。
　　“阿妈，别忙了，我们还不饿。”
　　“老婆子，你就不能安静一点吗？”中年人叫住了正在和面、准备为马明涛他们烙饼的老婆，“去鸡窝里摸几个鸡蛋，煮熟了让小马带着在路上吃。”
　　中年妇女放下面盆，赶紧出去了。
　　“你们什么时候走？”中年人把目光转了回来。
　　“天亮后吧。”马明涛没有明确回答，因为他还没有收到撤退命令。
　　“行，你们将就着休息一会，我去外面溜达一圈。”中年人磕了磕烟斗，起身说道，“缸里有水，渴了自己喝，别客气。”
　　等中年人出去，马明涛拿起水瓢，舀起一瓢凉水，喝了一口，把瓢递给了牧浩洋。
　　“他们是二部的人？”牧浩洋大喝了一口，把水瓢给了庞跃龙。
　　“当然不是。”
　　“那……”
　　“他们都是正宗的朝鲜人。”马明涛笑了笑，说道，“金大叔的父亲是当年自愿留下的朝鲜族志愿军战士，阿妈的双亲都是孤儿，在战争中被志愿军救了回来。五年前，金大叔回国探亲，与我有一面之缘。”
　　“巧合？”
　　马明涛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虽然金大叔从没问过，但是肯定知道我的身份。要不是这边没有我们的人，也不会找他们。”
　　“不会有危险吧？”庞跃龙有点担心。
　　“放心好了，金大叔的儿子能去北大读书，我帮了不少忙。三年前，他的女儿在沈阳安家，也是我跑的关系。”马明涛接住水瓢，舀了一瓢凉水。“这里的人就像这里的水，清澈干净，没有我们那么复杂。”
　　虽然牧浩洋与庞跃龙对朝鲜的了解并不多，但是他们也感觉到，夫妇俩确实很朴实。
　　“你们休息一阵，我出去一趟。”
　　“干嘛？”
　　“该跟老李联系了，说不定有新的指示。”
　　马明涛猜得没错，确实有新指示。
　　十五分钟后，当他骂骂咧咧的回到屋里，牧浩洋与庞跃龙立即意识到，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此时，崔永光已经离开平壤，带着警卫部队赶往开城。
　　出发前，他没给傅秀波打电话，只是让朴俊哲转告中国领导人，他会尽全力稳住第四军团，防止韩源和叛变。
　　朴俊哲是外交家，也是政治家，立即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要是在一天之内失去两位统帅，朝鲜不乱才怪！
　　朴俊哲没能留住崔永光，只能去找中国领导人。因为文廷贵已经返回国务院，所以他找到了准备去战略指挥中心的黎平寇。
　　问题有多严重，黎平寇心里非常有数。
　　因为担心说不清楚，所以黎平寇带朴俊哲去了战略指挥中心。
　　得知崔永光以身犯险，傅秀波也非常震惊，只是没有表现出来。安抚了朴俊哲，让他不用担心后，傅秀波把黎平寇留了下来。
　　“崔永光是不是吃错药了！？”黎平寇这时才发起牢骚。“要是韩源和打算叛变，他去开城就是自投罗网。”
　　“至少韩源和还没有叛变。”
　　“老傅……”
　　“崔永光确实是一介武夫，没有半点政治头脑。”傅秀波叹了口气，说道，“我们不得不赌上一把。”
　　“怎么赌？”黎平寇拿起香烟，点上后猛吸了一口。
　　“到目前为止，美国还不知道朴正德已死，也就不知道韩源和打算叛变。”傅秀波拿起香烟，但是没有点燃。“要是能让美国总统相信，韩源和不但没有叛变，还处决了叛徒朴正德，就能让他们放弃军事行动。”
　　“让他们觉得无法策反第四军团？”
　　傅秀波点了点头，这才点上香烟。“美韩联军要想在我们出兵前打下平壤，就得让第四军团放下武器。没有韩源和，美韩联军会在开城浪费很多时间。只要我们态度坚决，美国总统就会有所顾忌。”
　　黎平寇吸了几口烟，没多说什么。
　　傅秀波把秘书叫进来，让他准备与美国总统通热线电话，并且格外强调，让CIA局长旁听。
　　“去把李国强叫来，让他把获得的情报带来，特别是朴正德的照片。”
　　黎平寇点了点头，出去找李国强。
　　五分钟后，两人回到会议室，秘书已经准备好了热线电话。
　　傅秀波朝两人招了招手，让他们走近一点，然后让李国强把照片交给秘书。
　　接通电话后，秘书朝傅秀波点了点头。
　　“总统阁下，很抱歉在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傅秀波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没有打扰你吃晚饭吧？”
　　“元首阁下，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我正准备吃晚饭。”
　　“这么说来，接下来要说到的事情，会败了你的胃口。”傅秀波笑了笑，让秘书用传真机把照片发出去。“这是朝鲜外相刚刚送过来的，也许你不认识照片上的这个人，但是你旁边的钱德勒局长肯定认识。”
　　沉默了十几秒，电话那头的林德伯格才说道：“元首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这也是我要问总统阁下的问题。”傅秀波的语气非常强硬，“这个人叫朴正德，数年前叛逃到韩国，听说后来去了贵国。不知道什么原因，几十分钟前，朝鲜人民军第四军团的巡逻部队在开城附近发现了他，并且在激烈交火后将其击毙。总统阁下要问为什么，钱德勒局长肯定能给你一个满意答案。”
　　“元首阁下，这绝对是诬蔑，毫无根据的诬蔑。”
　　“总统阁下，我开始说错话了吗？”傅秀波笑了起来，说道，“事到如今，我们需要的不是解释，也不是追究责任。比起可能发生的灾难，之前的事不值一提。六十多年前，我们发出的警告没有得到重视，酿成了一场巨大的灾难，让双方数以万计的将士血染疆场。现在我们再次发出警告，和平来之不易，破坏和平得到的绝对不是繁荣与兴盛，而是无尽的战火与杀戮。总统阁下，我们已经站在战场边缘，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我相信，只要我们共同努力，就能阻止战争。”
　　这番话，傅秀波说得轻重有别，有理有据，意思表达得非常明确。
　　林德伯格沉默了几分钟，才说道：“元首阁下，你肯定知道，朝鲜人民军炮击首尔，韩国已经要求我们出兵，我们也刚刚通过了‘战争授权法’。要想阻止战争，贵国就得有所表示，至少得交出制造首尔惨案的凶手。”
　　“没问题，我会亲自与朝鲜领导人交涉，只是贵国也得做同样的事情。”
　　“同样的事情？”
　　“交出轰炸朝鲜领导人住所的凶手，不是轰炸机飞行员，他们只是执行命令的军人，而是幕后策划者。如果我没猜错，现在他就在你身旁。”
　　“阁下……”
　　“贵军轰炸在先，人民军炮击在后。我们的侦察机与侦察卫星拍下了照片，需要我发给阁下吗？”
　　林德伯格又沉默了一阵，才说道：“元首阁下，我们也有证据，人民军首先开火。”
　　“这么说来，我们没办法达成妥协了？”
　　“元首阁下，我们都非常热爱和平，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和平，更不会轻易放过破坏和平的凶手。如果阁下对我的观点存在质疑，大可到联大与安理会申诉，让全球所有国家来仲裁。”
　　“总统阁下，最近十多年，贵国的战争行为没有一次得到联合国的支持与认同。”
　　“至少贵国也没有投否决票。”
　　“总统阁下，你的语气让我非常担心。”傅秀波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如同你们有义务保卫韩国，我们也有义务捍卫朝鲜。”
　　“那我们只能各尽其责。”
　　“这么说来，只有战争能够解决问题。”
　　“为了惩戒凶手，避免再次发生类似的事情，我们愿意承受战争的代价。”
　　“那么，希望这是一场规模有限的战争。”
　　“元首阁下，这不是针对你们的战争，你们没有必要……”
　　“总统阁下，你得明白，关键不是战争针对谁，而是由此产生的长远影响。如果我们不得不在战场上分出高下，恐怕谁也无法阻止战争扩大。如果要用更多人的鲜血与生命来证明阁下的观点，那将是所有人的灾难！”
　　“元首阁下，我们已经为和平做出最大努力，当战争无法避免，我们只能奋力应战。”
　　“这样的话，我们也别无选择。”
　　林德伯格沉默了几秒钟，说道：“如果必然会走到一个战场上，我希望这是一场与我们没有直接关系的战争。”
　　“这也是我的愿望。”
　　“那么，请阁下约束好贵国军队。”
　　“总统阁下，行动是对等的，我也希望贵国的军事行动能够把握好分寸。”
　　“我会尽力而为。”
　　“那么你能得到我的保证。”
　　通话到此结束，秘书关闭通信设备后，傅秀波才叹了口气。
　　“老傅……”
　　“战争已经到来，谁也阻止不了。你去召集其他领导人，我们必须尽快定策，拿出战略方案。”傅秀波对黎平寇吩咐了一句，又对李国强说道，“你也听到了，林德伯格的决策权非常有限。我们发过去的照片，肯定会对CIA产生影响。你得尽快完成部署，必须稳住第四军团。”
　　李国强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傅秀波的意思。
　　在战争必然打响的情况下，第四军团的倾向足以决定战争走向。


第十六章 急转直下
　　与傅秀波通了热线电话，林德伯格确实没有胃口了。
　　“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林德伯格敲了敲桌子，目不转睛的看着钱德勒，等待情报局长解释。
　　“很明显，傅秀波在试探我们的底细。”
　　“这个我知道，我要知道的是，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德伯格把传真过来的照片丢到钱德勒面前，“你保证过，朴正德一定能到开城，一定能说服韩源和，一定能让第四军团放下武器。现在看来，他的命还不够硬。”
　　钱德勒稍微迟疑了一下，说道：“没办法证明这张照片的真伪，也许……”
　　“你是说，一个人口十四亿大国的最高领导人，会拿一张PS过的照片忽悠这世界最强大国家的总统！？”林德伯格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就算傅秀波很狡猾，如果他不知道朴正德去了朝鲜，如果他不知道朴正德去见韩源和，如果他不知道我们在打第四军团的主意，他会给我打电话？”
　　“总统……”
　　“发生了这些事之后，你觉得还能策反韩源和，让第四军团放下武器？”
　　钱德勒叹了口气，没再开口。
　　林德伯格长出口气，说道，“我会告诉伯克希尔，让他推迟进攻行动。在搞清楚金日正的死活之前，我们的军队不会越过三八线。如果你仍然自信满满，就在第四军团身上下点功夫，不要再让我失望。”
　　“我会尽快给你电话。”
　　林德伯格挥了挥手，让钱德勒自行离开。
　　虽然傅秀波在电话中一再强调维护和平的重要性，也一再暗示林德伯格，如果美军越过三八线，中国军队将赴朝作战，但是林德伯格非常清楚，要打这场战争的不是政治家、也不是军人，而是政治家与军人身后的利益集团。
　　傅秀波说得没错，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可是林德伯格不能这么做，要是他用总统特权终止这场策划已久的战争，也许几个月之后，他就会成为第二个肯尼迪，而他的继任者会以类似的方式、或者干脆以他的死点燃战争导火索。
　　游戏规则很简单：不为利益服务，就做利益的牺牲品。
　　林德伯格无法阻止战争，却能决定战争在什么时候开始，把握战争的节奏。
　　中国会出兵吗？
　　傅秀波的话，让林德伯格相信，中国肯定会出兵。可是他更加相信，傅秀波强硬外表的里面，却是对战争的高度担忧。
　　钱德勒在情报工作上无所作为，却拥有非常独到的战略眼光。
　　一个二十多年没有接受过战火考验的国家，能在与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经验最丰富的军队的战争中凯旋吗？
　　林德伯格不是军人，可他深信，中国军队远不像六十多年前那么骁勇善战。
　　吃了晚饭，林德伯格才给国防部长伯克希尔打电话，让他暂时终止军事行动，让部队留在营地。
　　此时，崔永光已经到达开城。
　　韩源和刚刚收到消息，得知朴正德在来开城的路上遇袭身亡，警卫全部遇难，随同朴正德前来的韩国军人也死了。
　　现场非常混乱，只能确定战斗时间非常短暂，袭击者已经逃离现场。
　　所幸的是，袭击者留下了朴正德与韩国军人的尸体。
　　韩源和没有多想，让警卫处理掉朴正德的遗体，把韩国军人的遗体留在现场，伪造成韩军越境袭击的样子。
　　见到崔永光，韩源和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
　　袭击朴正德的肯定不是崔永光的人，不然崔永光应该带着朴正德的遗体过来，而不是只身前来。
　　只是，崔永光在这个时候赶来做什么？
　　让警卫出去后，韩源和给崔永光泡了杯茶。
　　“元帅，统帅还好吗？”韩源和把茶杯放到崔永光面前，试探着问了一句。
　　“接到统帅部的命令了吗？”崔永光没有回答韩源和的问题。
　　韩源和稍微迟疑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为什么没有返回平壤？”
　　“现在局势紧张，炮击首尔的事情还在调查之中，我……”
　　“将军，命令很明确，不是让你调查炮击事件，而是让你回去向统帅汇报情况。”
　　“统帅他……”
　　“统帅……”崔永光不善于撒谎，差点说漏嘴，“回到平壤，你就知道了。马上收拾好东西，跟我回去。”
　　“可是……”
　　“可是什么？”
　　韩源和看了出来，崔永光肯定有事瞒着他，而且与金日正有关。
　　难道金日正死了！？韩源和必须搞清楚这个问题，没再迟疑，说道：“调动军团长，必须由统帅下达命令，我要跟统帅通电话。”
　　“韩源和！”崔永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是统帅部部长，你敢质疑我的命令？”
　　“元帅，我不是质疑你的命令。这是统帅的命令，只有统帅能够调动军团长，其他人无权向军团长下令。”
　　“你……”崔永光很气氛，也无可奈何。
　　金日正确实下达了这样的命令，目的是防止其他人掌握军权。
　　“没有统帅的电话，我不会离开军团司令部，任何人也不能让我离开军团司令部。”
　　“是吗？”崔永光站了起来，“来人……”
　　韩源和一个激灵，意识到崔永光有备而来，就是要收缴他的军权。要是让崔永光的警卫冲进来，他连说理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还能怎么样？
　　情急之下，韩源和来不及细想，立即拔出佩枪。
　　见到韩源和拔枪，崔永光吓了一跳。虽然他也是军人，佩了一把装饰用将官手枪，但是上了年纪，动作不够灵便。等他摸到枪把，韩源和已经用枪口顶住他的额头，那把中国国防部长赠送的装饰手枪随即被夺走。
　　“韩源和，你想干什么？”
　　这时候，崔永光的警卫冲了进来。见此情形，四名警卫立即端起步枪，把枪口对准了韩源和。
　　“把枪放下，都把枪放下！”韩源和也急了，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警卫无动于衷，因为他们只听崔永光的命令。
　　“来人！”
　　韩源和叫了一声，守在外面的几名心腹警卫立即冲了进来。
　　“把他们的枪缴了，把外面的人全都控制起来。”
　　韩源和这边人多势众，崔永光被挟为人质，他的警卫无法反抗，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交出枪支。
　　“韩源和，你这是叛国！”崔永光气得浑身发抖，“现在放下枪，让你的人出去，跟我回去，我能保你不死。不然，你就是下一个朴正德。”
　　“是你派人杀了朴正德！？”韩源和猛的一惊，不敢相信的看着崔永光。
　　崔永光也是一惊，随即意识到，中国提供的情报没有错，朴正德确实死了，只不过不是韩源和干的。
　　“既然你知道我跟朴正德的关系，还知道我派人把他接过来，就应该知道，我不会跟你回去。”韩源和已经冷静下来，让手下把崔永光的警卫绑起来。“我跟你回去，就算有一千张嘴也解释不清，统帅肯定不会相信我。”
　　崔永光迟疑了一下，说道：“统帅已经死了。”
　　“死了！？”韩源和一下瞪大了眼睛。
　　“在你们炮击首尔之前，统帅车队在平壤郊外遭到轰炸，统帅与次帅均被炸死，统帅的其他家庭成员也……”
　　“那么，我更加不能跟你回去。”
　　看到韩源和的神色突然变得异常坚定，崔永光才意识到，他说错话了，或者说被韩源和把话套了出来。
　　“元帅，对不起了！”
　　“你想干什么？”
　　韩源和没有开口，用行动做了回答。
　　枪声一响，崔永光还没倒地，韩源和的手下就开枪了，崔永光带来的四名警卫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子弹打成马蜂窝。
　　“把崔永光带来的人全都干掉，一个也别放走。”
　　警卫队长朝一名军官点了点头，然后让手下把崔永光等人的尸体拖出去。“将军，现在去板门店还来得及。”
　　“我们不能去板门店。”韩源和的脑子转得非常快，“通电全军，让部队返回营地。”
　　“将军……”
　　“崔永光密谋叛变，杀害统帅金日正、次帅金恩正、以及统帅其他家属，妄图夺取人民军领导权。”韩源和长出口气，说道，“告诉全军将士，我们已经处决叛徒，第四军团将开赴平壤，平息叛乱。”
　　“可是……”
　　“你马上前往板门店，找到送朴正德过来的美国人。告诉他们，如果美韩联军能够按兵不动，我们就能夺取平壤。”
　　“美韩联军不会让我们得逞。”
　　“那就让他们过来，我们留在开城，让他们去攻打平壤。”韩源和看了眼警卫队长，说道，“没有第四军团，我们什么也不是，所以我们必须留下，等局势平静下来，再与美韩当局谈判。”
　　警卫队长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多带点人过去，路上小心点。”韩源和拍了拍警卫队长的肩膀，“事成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将军，我相信你的选择。”
　　韩源和点了点头，此时外面响起密集的枪声。
　　五分钟后，韩源和正式下令，让第四军团的所有部队返回营地，随后以军团长身份通报崔永光密谋叛变、杀害金日正，命令第四军团所有营级以上军官返回司令部，商讨回平壤平定叛乱。
　　韩源和非常果断，行动也非常迅速，可是他犯了一个错误。
　　提前公布金日正的死讯，把责任推到崔永光身上，未经审判处决崔永光，等于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第四军团有二十万官兵，并非所有人都愿意跟他背叛祖国。


第十七章 打与不打
　　车队驶远，马明涛才从藏身的草丛里趴起来，走上公路。
　　牧浩洋与庞跃龙向两侧散开，跟在马明涛身后上了公路。
　　“妈的！”马明涛回头看了眼牧浩洋，说道，“我们来晚了一步，那是团司令部警卫营的车队。”
　　“他们去板门店？”
　　马明涛点了点头，说道：“开始听到枪声了吗？韩源和肯定控制了崔永光，然后派人去板门店，准备投靠美韩联军。”
　　“那我们得赶紧过去，把崔永光救出来。”
　　“凭我们三个？”马明涛用一种非常赞赏的目光看着牧浩洋，说道，“就算韩源和没有手起刀落干掉崔永光，也会加强戒备。你们是特种兵，不是‘未来战士’里的终结者，我可不想英年早逝。”
　　“那现在怎么办？”庞跃龙走了过来。
　　“先离开这里，然后把消息发回去，等待新的指示。”马明涛离开公路，朝南面的树林走去。
　　“什么都不干？”牧浩洋追了上去。
　　“当然，我们也干不了什么。”
　　牧浩洋叹了口气，没跟马明涛争论。
　　李国强收到马明涛发出的消息时，还收到了其他渠道发来的消息。崔永光已被韩源和以叛国罪处决，第四军团正在返回营地，韩源和要求所有营级以上军官返回司令部，准备回平壤平息叛乱。
　　平壤发生叛乱了吗？
　　韩源和的目的不是平定叛乱，而是借此控制第四军团的中高级军官，以免那些不想跟他走的军官制造麻烦。
　　情况一目了然，韩源和已经叛变，很快就会投靠美韩联军。
　　傅秀波的判断非常准确，崔永光去开城不但没有稳住第四军团，反而丢了小命，或许是他迫使韩源和叛变。
　　李国强回到会议室的时候，傅秀波等领导人正在商讨朝鲜局势。
　　见到情报部长的凝重神色，正在发言的黎平寇停了下来。
　　“最新消息，崔永光被韩源和以杀害金日正的罪名处决，韩源和派人前往板门店，准备投靠美韩。”
　　“消息确切吗？”黎平寇显得非常震惊。
　　“千真万确，韩源和已经下令让第四军团返回营地，召集营级以上军官返回司令部。”
　　傅秀波长出口气，说道：“我们尽了最大努力，还是没能稳住局面。战争即将爆发，我们得立即定下基本方针。”
　　话题转移，现在已经不是如何阻止战争，而是如何应对战争。
　　“首先就是，打，还是不打！”傅秀波扫了眼参会人员，说道，“美国蓄意挑起战争，肯定不是为了推翻金氏政权，而是为了夺取整个朝鲜，要么帮助韩国统一朝鲜，要么在朝鲜扶持亲美政权。”
　　“那我们就必须打，绝不手软！”陆风烈的态度非常强硬。
　　“怎么打，拿什么打？”文廷贵仍然反对参战。“主动权不在我们手上，我们没有多少优势。军队的情况我不大了解，但是国内的经济情况与社会环境，无法支撑一场大规模局部战争。打得话，对我们的危害极大，后果难以设想。如果与美国宣战，三十年来的所有建设成果都将付诸东流。”
　　“不打，对我们的危害更大！”黎平寇非常激动，抢了陆风烈的话题。“三十多年的经济建设，我们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敌人逼到家门口，我们的建设成果将受到严重威胁。要想保护建设成果，就得打，把敌人挡在国门之外，用行动告诉觊觎我们的家伙，我们不害怕战争，有勇气、有实力捍卫我们的利益！”
　　“这是朝鲜的战争，不是我们的战争！”
　　“朝鲜是我们的友好邻邦，与我们签署了《友好互助条约》，连邻邦都保护不了，还拿什么保护自己？”
　　文廷贵叹了口气，说道：“美国挑起战争，意图不在朝鲜，而是我们。此次事件，有很多和平解决的机会，可是美国没有抓住机会，表明美国的根本目的是让我们参战。因为不清楚美国想干什么，所以在做出与战争有关的决策之前，我们得小心慎重。迈出第一步，就不能回头了。”
　　“可是……”
　　“廷贵同志说得没错，事到如今，美国一直在想方设法把我们拖入战争。如果贸然做出决定，后果难以设想。”傅秀波出面制止了争吵，说道，“不参战的话，后果很明显，朝鲜将落入美国手中，我们将失去仅有的几个盟友之一，也将失去东北亚地区的主要发言权，在今后的地区关系与地区外交中，处于绝对不利的地位。从国际关系上看，我们在朝鲜的软弱表现，必然会对包括巴基斯坦在内的盟友产生影响，失去更多朋友，变成孤家寡人。从长远来看，等于在南亚、南海、台湾与东海之外，增加了一个热点地区，让我们的地缘处境更加恶劣，也让我们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不得不花更多力量解决周边问题。说得严重一点，丢掉朝鲜半岛，等于丢掉最后的外围防线，针对我们的战略包围圈将更加严密，我们将被迫进行战略收缩，美国则能腾出手来，解决伊拉克战争与阿富汗战争的遗留问题。只要金融危机持续下去，美国衰落将不可避免，我们将因此失去扩大国际影响力、获得更多发言权的最佳机会。”
　　傅秀波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文廷贵没有反驳。
　　“打的话，问题也不少。”傅秀波叹了口气，说道，“如同廷贵同志所说，我们的内部问题太多了，国民经济、社会环境、民众认知、乃至军队状态都没有做好准备。虽然廷贵同志的某些担心有点多余，比如我们与美国开战，我们的美元资产会不会受到影响？我觉得，没有必要担心。美国在动我们的资产前，必须考虑美国企业在我国的投资，以及我国市场给美国企业带来的利益。”
　　“我们在美国的大部分资产要么属于政府，要么属于国营企业，美国在我国的投资大部分属于私营企业。按照国际法，美国有权冻结我们的国有资产，而我们却不能动美国的私营企业。”
　　“这个嘛，我们早有准备。”傅秀波笑了笑，接着开始的话题说道，“但是我们必须考虑参战产生的其他影响，比如立场强硬的军事行动，会不会对其他国家、特别是与我们存在纷争的周边国家产生影响，让它们更加依赖美国。当然，它们现在就非常依赖美国，连越南都投靠了美国。最重要的，还是我们的内部环境，有没有能力支撑这场战争，会不会因为战争导致社会动荡。”
　　“大敌当前，我相信，人民能够理解支持。”黎平寇的语气不软，信心却不太充足。
　　“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文廷贵没与黎平寇争论，说道，“当今社会，恐怕没有多少人能够理解我们为什么要为一个闭关锁国、不思进取、甚至不太友善的邻国与世界上最强大、与我们有着密切经贸往来的国家交战。战火点燃，最大的受害者不是军人、而是平民百姓。即便能把战争挡在国土之外，也会导致成千上万的出口企业倒闭，数百万、甚至上千万劳动者丢掉饭碗。我们并不富裕，有数亿人民在为生存奋斗。因为战争导致经济崩溃，人民不但无法理解，更不会支持。国内动荡起来，军队必然受到影响，将无战心、士无斗志，击败敌人的希望非常渺茫。”
　　“那我们就得把战争的影响控制在最低限度。”
　　“怎么控制？”文廷贵直接问了一句。
　　黎平寇一下没有回答上来，因为这不是一个容易回答的问题。
　　“现在讨论的是打与不打，不是怎么打。如何控制战争的影响范围，今后再讨论。”傅秀波把话题拉了回来，“各位没有意见的话，投票表决吧，少数服从多数。休会半小时，请各位慎重考虑。”
　　投票表决就有希望吗？
　　李国强离开会议室时看到，傅秀波把文廷贵留了下来，黎平寇找到另外一名领导人，陆风烈也在找人私聊。
　　反对参战的人不少，可是谁也不能忽视傅秀波提到的问题。
　　军队的态度，更加不能忽视。
　　李国强非常了解陆风烈，这个言语不多的上将非常有脾气、也非常强硬。
　　两年前，美军参联会主席访华，提出参观二炮基地。因为是上面安排的，所以陆风烈没法拒绝，只能让李国强特意安排，带美军上将去一座即将报废的核武器基地转了一圈，传达了很多毫无意义的信息。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导致美军一度认为中国的战略核弹头远远不止宣称的一百五十枚。在随后的回访中，陆风烈给美军制造了巨大压力，让美军盯着中国的战略核弹头，让航母顺利下水试航。
　　虽然在会议上，陆风烈只说了一句话，但是没人敢忽视他的态度。
　　真要入朝作战，陆风烈绝对是关键人物。
　　与大洋对岸的同行比起来，李国强在决策层的地位低得多，几乎没有发言权。拥有发言权不见得是好事，对钱德勒来说，既为刚刚发生的事情暗自窃喜，又疑虑重重。如果一个中将军团长就能改变历史，他们算得了什么？
　　还好，这是好事，不是坏事。


第十八章 战争推手
　　以国务卿斯特劳斯为首的联邦政府高级官员，以及以国家安全顾问亚当斯为首的白宫幕僚到齐时，钱德勒收到确切消息，韩源和的警卫队长已经到达板门店，正式提出投靠美韩联军。
　　让他没想到的是，韩源和打算率领第四军团北上攻打平壤。
　　他成得了大事吗？
　　“很明显，朴正德的死，让韩源和无法信任我们。”钱德勒非常聪明，一眼就看出韩源和为什么要进军平壤。“虽然韩源和已经控制第四军团，宣称崔永光叛乱杀害金日正，制造了进军平壤的理由，但是金日正已死，其他军团不会听从韩源和的指挥，第四军团就算能够攻占平壤，也无法击败其他军团。韩源和请求我们提供帮助，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派遣军队北上。”
　　“韩源和真的背叛了吗？”斯特劳斯没让钱德勒把话说死，“如果他没有叛变，而是设下的圈套，我们出兵等于主动挑起战争。”
　　“战争已经爆发，人民军首先炮击首尔，造成大量平民伤亡！”
　　“我们可以要求朝鲜当局交出战犯。”
　　“金日正死了，金恩正也死了，连副统帅崔永光都死了，朝鲜政权已经土崩瓦解，即便我们不出兵，朝鲜也会爆发内战。”
　　“只要中国肯出面，朝鲜就不会爆发内战。”
　　“两位，我觉得有一个问题更加紧迫。”亚当斯及时出面，制止了国务卿与CIA局长的争吵。“早有情报证明，朝鲜至少拥有制造五具爆炸装置的核原料。虽然朝鲜没有掌握弹头小型化技术，在之前的实验中用掉了两具核装置，但是剩下的三具核装置，仍然能够造成巨大灾难。”
　　林德伯格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向了钱德勒。
　　“我们掌握了朝鲜核装置的部署与存放地点，开战的第一轮轰炸，就能将其摧毁，绝对不会让人民军引爆核装置。”
　　“这么说来，我们必须立即出兵。”林德伯格开口说道，“如果我们不出兵，朝鲜爆发内战的可能性非常大。虽然在内战中，人民军不一定会使用核装置，但是掌握了核装置的军团肯定会借此要挟其他军团。如果让核装置落到极端组织手里，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摧毁朝鲜的核装置，必须确保轰炸成功，也就得动用地面部队，占领存放核装置的地点，消除所有潜在威胁。”
　　“占领几个地区，派遣特种部队就够了。”
　　“只要做出出兵决定，就不是出动特种部队那么简单的事情了。”林德伯格笑了笑，说道，“不管我们的目的是什么，只要进行军事干预，中国就会采取行动，战争无法避免。与其等到中国大举介入后再来应对，还不如尽快采取行动，掌握主动权，在中国进行军事干预之前平息动乱。”
　　林德伯格态度坚决，斯特劳斯没再浪费口水。
　　国会已经通过总统提交的《朝鲜战争授权法》，美韩联军也已启动战争机制，要打仗的不是总统，而是那些推动战争的利益集团。
　　到底是什么人在推动战争？
　　在华尔街混了二十多年的斯特劳斯非常清楚。
　　随着美联储决定将零利率维持到二零二零年之后，向市场注入更多流动性的第三轮量化宽松政策正式实施，新一轮通胀即将到来，全球经济不但别想在短期内好转，还会随着越来越多的主权信用危机逐步在实体产业中蔓延。经济危机即将到来，而解决经济危机的良药不是各国的宏观调控政策，而是一场规模巨大的战争。只有消耗掉过剩产能，市场经济的平衡体制得到重建，经济危机才会过去。
　　只是，这次的危机与大萧条有本质区别。
　　现在的美国不是富得流油，生产出来的货物卖不掉，而是欠下一屁股债，市场缺乏发展的动力，投资者缺少信心。
　　发动战争，不是为了消耗过剩产能，而是用更多的债务掩盖已有的债务。
　　全球两百多个国家与地区，只有美国能够这么做，因为美元是全球性货币，包括所有大宗商品在内的全球贸易中，大概百分之八十用美元结算。大量发行美元，降低美元币值，美国就能偿还债务。
　　关键就是：得让投资者接受贬值的美元。
　　战争在这里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因为只有战争才能彰显美国的强大，只有战争才能让投资者更加信任美元，只有战争才能推高大宗商品价格，只有战争才能削弱其他货币的国际地位，也只有战争才能让民众支持政府扩大财政开支、从而支持美联储通过向政府放债来增加货币发行量。
　　这场战争打好了，美国就能走出经济危机的阴影，甚至能获得一段繁荣时期。
　　问题是，能打好吗？
　　斯特劳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林德伯格已经向伯克希尔下达命令，让美军在CIA取得确切消息，即韩源和的第四军团放弃抵抗之后，首先轰炸朝鲜的核武器库，然后从开城向平壤进军。
　　半个小时后，八架B－2A从阿拉斯加的空军基地起飞。
　　在北太平洋上空与加油机会合，补充燃料后，八架轰炸机从千岛群岛东面南下，径直飞往朝鲜。
　　这八架轰炸机的任务只有一个：在开战后立即摧毁朝鲜的核武器库。
　　为了保险起见，两架轰炸机轰炸一个目标。因为B－2A的可靠性不是很高，所以还有两架轰炸机备份。
　　B－2A起飞后大约一个半小时，驻扎在美国本土的战略轰炸机陆续升空。
　　打头阵的是四架B－2A，它们的任务是精确轰炸朝鲜的战略指挥机构与通信接点。紧随其后的是二十架B－1B，它们将用空射巡航导弹轰炸朝鲜人民军的防空阵地。落在最后面的是十二架B－52H，它们携带的也是空射巡航导弹，打击目标则是三八线附近的朝鲜人民军驻地。
　　这些轰炸机，需要十二小时才能飞越太平洋，期间得在北马里亚纳群岛附近进行第一次空中加油。完成任务后，部分轰炸机将飞往日本与关岛，其余的将在第二次空中加油后返回美国本土。
　　因为战术飞机部署在韩国与日本，所以几个小时后才会升空。
　　与空军战术航空兵一同投入战斗的，还有到达济州岛海域的“华盛顿”号航母上的舰载战斗机，以及携带了巡航导弹的驱逐舰与巡洋舰。
　　韩国空军将在美军投入战斗后一个小时内全体出动，重点轰炸人民军地面部队。
　　打击行动策划得非常严密，与美韩联军每年都要搞许多次的军事演习如出一辙，猛烈的空中打击将彻底摧毁人民军的防线与意志，为地面进攻铺平道路。只是战争不是演习，谁也不知道有哪些不确定性因素。
　　美军轰炸机已经起飞，开战进入倒计时。
　　此时，傅秀波等人已经回到会议室。说明表决原则后，开始投票。最先举手的不是一向积极的黎平寇，而是陆风烈。
　　黎平寇紧随起后，举手表示赞成。
　　几名领导人陆续举手后，文廷贵出人意料的投了赞成票。
　　傅秀波最后一个举手，最终以全票通过参战决议。随后的议程就简单多了，傅秀波以军事统帅身份全权处置战争事宜。
　　按照司法程序，高层表决结果还得移交代表大会常委会审议。
　　因为军政分离，所以常委会不会成为障碍。
　　李国强没有参与表决，他还没有这个资格。
　　散会的时候，傅秀波的秘书把李国强留了下来，但是没有立即带他去见傅秀波。
　　做出战争决策，不等于立即参战。
　　讨论阶段暴露出很多问题，即便傅秀波获得最高授权，他的决定就是命令，可是在其他问题上，还得依靠其他领导人。
　　这其中，文廷贵至关重要。
　　战争拼的不仅仅是军事实力，还有一个国家的综合实力，特别是支持战争的经济实力与支持军队的工业生产力。
　　国务院总理就是后勤总管，作用不可低估。
　　散会后，傅秀波首先找到文廷贵。
　　“老文，我非常理解你的担忧。”傅秀波给文廷贵泡了一杯浓茶。“这一天下来，我一直在考虑你提到的那些问题。虽然六十多年前，我们的先辈在朝鲜取得了建国后的第一场伟大胜利，但是今非昔比，现在的人民缺乏浴血奋战的斗志，更加缺少勇于牺牲的精神。我们不能责怪人民，这是时代使然，是国家的一些政策出了问题，让人民更在乎个人得失，更注重经济利益。可是我们不能因此失去捍卫国家利益、捍卫民族尊严的信心，更不能因此向敌人妥协投降。一场战争可以毁掉一个国家、毁掉一个民族，也能让一个国家振兴崛起、让一个民族浴火重生。历史上，没有一个强国用战争之外的手段真正强大起来。只有勇敢面对挑战的国家，才能得到强国的认同，才能获得应有的威望与地位，也才有机会成为真正强大的国家！”
　　文廷贵长出口气，说道：“老傅，我明白你的意思，也非常了解你的想法。南方边境冲突结束后，我们获得二十多年的和平，已经有两代人忘记了那场战争，更加忘记了我们的先辈付出多么惨烈的代价，才建立起这个让所有中国人昂首挺胸的国家。这场战争，能让很多人觉醒，可是我们不能忽视潜在的危险。”
　　“正视危险，才能战胜危险。”
　　听到这话，文廷贵朝傅秀波看了过去。
　　两人认识十几年，在中央一起工作了十几年。文廷贵这时才意识到，傅秀波还是那个斗志昂扬的傅秀波。


第十九章 人心所向
　　文廷贵出来后，李国强跟着傅秀波的秘书进了会议室。
　　“李部长，我找你来，主要有两件事。”傅秀波的时间安排得非常紧张，没跟李国强寒蝉，直奔主题。“首先，以你的经验来看，美国对我们宣战、或者对我们实施突然打击的可能性有多大？”
　　李国强愣了一下，说道：“几乎没有。”
　　“是吗？”
　　“要是美军对我们实施军事打击，我们就有理由进行战略反击。”
　　“可是我们早就宣布，绝不在任何情况下首先使用核武器。”
　　“即便如此，也等于向我们宣战、或者是不宣而战，我们有理由向美国宣战，最终必然演化为全面战争。”
　　傅秀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这样的话，十五分钟后我就离开这里。”
　　“这……”李国强吓了一跳。
　　“既然美国不会对我们进行军事打击，我就没有必要呆在这里。再说了，我也不大喜欢这个地方。”傅秀波笑了笑，说道，“第二件事，以你掌握的情报，以及在朝鲜的资源，有没有办法阻止韩源和向美韩联军投降？”
　　“干掉韩源和的机会肯定有，只是无法阻止第四军团放弃抵抗。”
　　“第四军团有多少人？”
　　李国强稍微迟疑一下，说道：“满员编制接近二十万，实际兵力在十七万左右。”
　　“这么多人，不见得都会跟着韩源和走吧？”
　　“这个可以肯定，不然韩源和不会以进军平壤的名义让中高级军官返回司令部。”
　　“既然如此，只要韩源和死了，至少有一部分军官不会投靠美韩联军。”
　　“结果很明显，第四军团就算没有投降，也会自乱阵脚，抵挡不了北上的美韩联军。”
　　“相对而言，总比第四军团集体投降好得多。”
　　李国强的眉头跳了几下，随即点了点头。
　　“如果不能阻止韩源和背叛，就得搞乱第四军团，留下一副烂摊子，让美韩联军不得不在开城花费更多兵力。”傅秀波长出口气，说道，“这是你们接下来的任务，充分利用第四军团，为我们争取时间。”
　　“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
　　李国强清楚这件事的重要性，离开会议室后，给远在朝鲜的马明涛下达了命令，随后启动所有潜伏在朝鲜的谍报人员。
　　干掉韩源和只是其一，关键是稳住第四军团的中高级军官。
　　为此，需要一个人站出来，让第四军团的军官相信，中央政权没有垮台，他们的个人利益得到了充分保障。
　　李国强想到了一个人，他也只能利用这个人。
　　此时，韩源和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
　　虽然以崔永光叛乱、杀害金日正为由，让很多中高级军官上当受骗，不明就里的回到军团司令部，但是仍然有将近三分之一的军官没有听从命令，或者说不相信崔永光会杀害金日正。
　　因为各级部队均已返回驻地，所以韩源和原本不打算对付这些军官。
　　只要美韩联军打过来，呆在驻地里的军队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到时候美韩联军自然会替他除掉那些不听话的军官。
　　可惜的是，美国的回应，让韩源和的计划落空了。
　　美国当局的答复非常简单：只要他控制了第四军团，让美韩联军顺利北上，就让他取代朴正德，替他组建临时政权，承认他的合法性。
　　要想控制第四军团，就得除掉那些不听话的军官。
　　韩源和别无选择，只能出动司令部警卫营，把那些军官“请”过来。
　　这个决定，成为动荡的导火索。
　　韩源和是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叛变，崔永光不死，他就得死。可是第四军团的其他军官不是没有选择，没几个愿意叛变。即便是回到司令部的军官中，也有很大一部分反对向美韩联军投降。
　　突然收缴基层军官的指挥权，只能让这些不想叛变的军官没得选择。
　　此时，军事情报局在朝鲜的情报网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除了最初被带走的几名营长与团长之外，其他军官及时收到韩源和已经叛变，打算控制整个第四军团，向美韩联军投降的消息。
　　韩源和派去的警卫不但没能收缴军权，反而被基层军官抓起来，有的还被当场处决。
　　此时，需要一名领袖，把不愿叛变的部队组织起来，在韩源和出逃之前包围司令部，夺回军权。
　　这个重任，落到了马明涛身上。
　　接到李廷轩的命令，马明涛立即带着牧浩洋与庞跃龙赶往开城西面的开封镇。
　　在确定不会叛变的五个团中，有一个就驻扎在这里，团长是罗泰诚上校，一名三十二岁的军人。
　　他还有一个非常特殊的身份：崔永光的外孙女婿。
　　在朝鲜人民军中，他这个年纪的上校军官都有深厚背景。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再过十年，他就有机会成为第四军团军团长。
　　像他这种“前途无限”的中级军官身边，肯定有李国强的眼线。
　　得知韩源和处决了崔永光，并且宣称崔永光叛国后，罗泰诚立即下达战备令。
　　虽然他与位高权重的“外公”没有见几面，但是他知道，崔永光绝对不会背叛祖国，更不会杀害金日正统帅。
　　叛变的不是崔永光，而是韩源和！
　　马明涛与牧浩洋、庞跃龙赶到时，罗泰诚与那名军事情报局的谍报人员已在营地门口等候。
　　“这位是罗泰诚、罗团长，这位是……”
　　“我姓马，有四分之一的朝鲜族血统。”马明涛主动握住罗泰诚的手，“罗团长，局势非常紧迫，我们得长话短说。”
　　“进去再说。”罗泰诚表现得很稳重，只是去团指挥部时，步伐迈得很快。
　　“金日正统帅已经死了，与崔永光元帅无关，是被美军炸死的，在第四军团炮击首尔之前，美军轰炸了统帅的住所与车队。”马明涛大概介绍了一下情况，“几个小时前，叛变的朴正德回到朝鲜，准备去开城说服韩源和。”
　　“朴正德在开城？”
　　“没有，他已经死了，被我们干掉的，韩源和派去的警卫排也被我们解决掉了。”马明涛回头看了眼牧浩洋与庞跃龙，又对罗泰诚说道，“他们是我的同志，两栖特种部队最厉害的特种兵。”
　　“就你们三个？”
　　“对，就我们三个。”
　　罗泰诚愣了一下，多打量了牧浩洋与庞跃龙一番。在他眼里，马明涛是谍报人员，牧浩洋与庞跃龙才是货真价实的军人。
　　“你没有去军团司令部，是个非常明智的决定。不出所料的话，那些回去的军官都被韩源和控制了起来，说不定已遭毒手。”
　　“你觉得，我会相信韩源和的鬼话吗？”
　　马明涛笑了笑，说道：“我们必须阻止韩源和叛逃，更得阻止他利用第四军团，替美韩联军打开进军平壤的大门。”
　　“美韩联军什么时候攻过来？”
　　“非常快，也许就是现在。”马明涛看了眼手表，说道，“你得尽快联系附近部队，包围军团司令部。如果能够联系上更多部队，得让他们回到阵地上去。只有挡住美韩联军，我们才有时间解决韩源和。”
　　“问题是，其他团不听我指挥。”
　　“他们肯定得听最高领导人的指挥。”
　　“可是金日正统帅已经死了，崔……崔永光元帅也遇害了。”
　　“朴俊哲外相还活着。”
　　“外相！？”罗泰诚愣了一下，说道，“外相无权指挥与调动军队。”
　　“在统帅与副统帅都已遇难，其他领导人下落不明的情况下，外相是最高统帅，当然有权调动军队。”
　　“可是……”
　　“必须这么做，我会尽快把外相的命令送到你手上。此外，还有金日正统帅遇难的真正原因。”
　　罗泰诚长出口气，说道：“也只能这么办了。”
　　“先联系你认为最不可能叛变的部队，只要你打电话过去，他们就会怀疑韩源和，就会有所保留。”
　　“我已经给几个团长打了电话。”
　　“很好，现在把你的部队动员起来。”
　　“什么时候出发？”
　　“十分钟之内。”马明涛取出电台，说道，“我要占用这个房间，有些事情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请你理解。”
　　罗泰诚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我在安排安排警卫，有消息了就来找我。”
　　等罗泰诚出去，马明涛才启动电台。牧浩洋与庞跃龙非常知趣的退到门口，替马明涛站岗放哨。
　　五分钟后，马明涛拿到了朴俊哲下达的命令，以及与金日正在轰炸中身亡的情报。
　　罗泰诚正在动员部队，准备向全团将士讲话。为了振奋士气，让官兵跟随他去攻打军团司令部，必须让官兵知道真相。
　　时间非常紧迫，罗泰诚没有说废话。
　　利用这个机会，马明涛让罗泰诚的通信员把朴俊哲的命令与李国强提供的情报发给了其他部队。
　　其他团会不会闻风而动，马明涛没有把握。他知道，只要罗泰诚的部队开出营地，围攻军团司令部，局势会变得更加复杂。要不了多久，第四军团就会乱成一锅粥。对于在南面蠢蠢欲动的美韩联军来说，这绝对不是好事。
　　发展到这一步，韩源和的死活都变得不重要了。
　　只是，李国强与马明涛都没注意到，更大的危险正在悄悄逼近。


第二十章 混战
　　罗泰诚的部队杀向开城时，八架B－2A已经到达东朝鲜湾上空。
　　因为邻近俄罗斯、又在中国军队远程对空搜索雷达的探测范围之内，所以B－2A的飞行高度不到五百米，从超低空进入朝鲜。
　　在元山东北五十公里处，八架B－2A兵分四路。
　　两架直扑咸镜南道的朝鲜核试验基地，那里至少有一具已经组装完毕、正在做最后调试的核爆炸装置。两架向西南飞行，它们的目标在平壤南面、新院水库附近，按照CIA提供的情报，朝鲜人民军把一具核装置埋放在这里，在美韩联军入侵时炸掉水库大坝，用受到污染的洪水打击侵略者。两架转向南下，轰炸位于金刚山附近、朝鲜人民军在东海岸地区规模最大的地下弹药库，那里肯定有一具核爆炸装置。剩下的两架在东朝鲜湾上空待命，以备不时之需。
　　与轰炸机群同时到达的，还有三架RQ－3“暗星”无人侦察机。
　　三架无人侦察机都携带了核辐射探测仪，专门甄别轰炸结果，确定是否摧毁了核爆炸装置，是否需要进行第二轮轰炸。
　　与之前轰炸金日正的住所不同，八架B－2A各携带了两枚炸弹。
　　不是普通炸弹，而是三万磅级的MOP。在美军的作战平台中，只有B－2A与B－52H能携带这种重达十三点六吨的超级炸弹。
　　要想摧毁深埋的核爆炸装置，除了B61核弹，只能使用MOP。
　　这种曾经被称为“大卢布”的超级炸弹最初是为了对付阿富汗山区里的塔利班，特别是坚固的地下洞穴。开发过程中，美军逐步提高要求，增加打击地下战略指挥中心、地下军火库等经过加固的地下战略设施的战术指标，使得MOP从两万磅级，一跃成为三万磅级超级炸弹。
　　至于炸弹的威力，绝对不容小觑。
　　作为世界上钻地能力最强的常规炸弹，MOP能打穿六十米厚的混凝土，或者四十米厚的岩石。即便遇到超强加固的钢筋混凝土，穿透能力也高达八米，远远超过BLU－113保持的纪录。除了超强的钻地能力，MOP的装药量高达二千七百公斤，而且是高能炸药，爆炸威力比美军其他弹药至少高出二点五倍。因为采用了GPS/INS导航系统，以及最先进的弹体控制系统，所以MOP的命中精度在五米以内，能以最佳角度撞击目标，确保达到最大钻地深度。利用为BLU－113开发的智能引信，MOP还能选择爆炸深度，对地下设施造成最大限度的破坏。采用较大面积的弹翼之后，MOP在高空投放的射程至少为二十公里，让轰炸机不用进入近程防空导弹的拦截区域。
　　三个目标，只要有一枚MOP命中，就能彻底摧毁。
　　两架B－2A将同时投下四枚MOP，保险系数提高四倍，即便按照单发百分之八十的命中率计算，综合命中率也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三六，同时摧毁三个目标的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
　　算上备用的两架B－2A，基本上是万无一失了。
　　为了确保三批轰炸机同时到达目标上空、同时投下炸弹，间隔时间在朝鲜人民军做出反应的三分钟之内，三批轰炸机的飞行速度有严格限制。因为距离较近，所以北上轰炸咸镜南道朝鲜核试验基地的两架轰炸机的飞行速度只有每小时五百十四公里。南下的两架轰炸机的飞行速度为每小时六百六十公里，飞往平壤南面的两架轰炸机的飞行速度则是每小时八百二十公里。
　　到达目标上空前，执行轰炸任务的六架B－2A相继把飞行高度提高到一万米以上。
　　投弹前，飞行员没有确认指令。只要没有收到取消轰炸任务的命令，他们就将按照起飞前收到的命令，投下炸弹。
　　轰炸行动非常顺利，两分钟之内，六架轰炸机先后投下十二枚MOP。
　　虽然投弹时，至少有四架轰炸机遭到雷达短时间照射，也许朝鲜人民军的警戒雷达探测到了打开弹舱门的B－2A，但是投弹时间非常短，不到十秒，雷达无法锁定轰炸机，也就无法进行攻击。
　　如果人民军的雷达操作员不太细心，还会忽视突然出现的反射信号。
　　炸弹从投下到钻入地下数十米处爆炸，前后不到半分钟。
　　到达轰炸区域上空的RQ－3用微光与红外摄像机拍下了轰炸画面：像发生了地震，大地猛烈震动，烟尘从炸弹落地点喷出，随后以此为中心，迅速塌陷，形成直径一百多米、深十多米的巨坑。
　　利用早已掌握的情报，特别是目标的地下结构，美军很快就得出结论。
　　轰炸非常成功，已经彻底摧毁了三个目标。
　　几分钟后，RQ－3发回数据，轰炸点上空出现高强度核辐射。无人侦察机返回后，美军还能对搜集到的爆炸尘埃进行分析，测算尘埃里铀元素与钚元素的浓度，以此确定被炸毁的是不是核爆炸装置。
　　钱德勒收到轰炸结果时，美韩联军总司令阿伦中将也收到了一份报告。
　　就在轰炸结束后大约十分钟，开城附近爆发激烈战斗！
　　发现情况的是一架在三八线以南一百五十公里处，即忠清南道上空巡逻的E－8C“联合星”战场监视飞机。
　　利用安装在前机身下方整流罩里的APY－3型相控阵雷达，E－8C能在万米高空，发现二百五十公里外的地面车辆，对车队的探测距离高达三百五十公里，因此可以在敌方威胁区域之外，监视战线后方的敌情。
　　因为前去营救霍普金斯少校与阿里克斯少尉的海豹突击队还在敌后活动，所以这一情况立即引起阿伦将军的高度重视。
　　等更多的情报送到，将军才知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交战的不是人民军与美军特种部队，而是人民军在自相残杀！
　　E－8C发回的雷达图像非常清晰，交战双方使用的都是苏系坦克，进攻方的主力是一个营的T－55，防御方的主力是更强大的T－72，只是数量少得多。战斗打得很激烈，战斗地点就在第四军团司令部附近。
　　这是怎么回事！？
　　阿伦没有参与CIA的秘密行动，但是他立即想到，此事肯定与之前被击落的B－2A轰炸机有关，而调用轰炸机的正是CIA。
　　消息立即反馈给钱德勒，阿伦还亲自给钱德勒打了电话。
　　两人的私交非常不错，担任第八军司令前，阿伦在中央战区司令部干了五年，一直是钱德勒的手下。“虐囚门”曝光后，钱德勒背负了所有责任，没让手下受牵连。两年后，阿伦调派到韩国，随后以第八军司令的身份兼任美韩联军总司令，军衔由少将升为中将，算得上高升。
　　阿伦不知道人民军为什么自相残杀，钱德勒却非常清楚。
　　肯定是韩源和叛变的消息泄露，一些第四军团的军官不愿意跟他叛变，率领部队围攻军团司令部。
　　怎么办？
　　钱德勒首先想到通报总统，让林德伯格拿主意，可他随即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虽然总统一直在朝战争前进，在之前的决策会议上力压斯特劳斯，下达了轰炸朝鲜核设施的命令，但是第四军团内讧，美韩联军进军平壤肯定会受影响，林德伯格很有可能暂时放弃地面战争。
　　不打地面战争，仅仅依靠轰炸，美军有多少胜算？
　　钱德勒是退役上将，指挥过美军最近的两场战争，非常了解军事行动。如果对付伊拉克与阿富汗，问题还不大，高强度轰炸足以实现大半个目标。现在对付的是得到中国支持的朝鲜，轰炸解决不了问题。
　　空中打击在摧毁朝鲜人民军的时候，也会给中国足够的时间完成参战准备。
　　只有尽快发动地面战争，尽快攻占平壤，才有可能让中国在不利的情况下，接受一个没有好处的停战协议。
　　这个担心，让钱德勒决定暂时瞒着总统。
　　算不上欺骗，这些军事问题轮不到CIA局长过问，也就轮不到钱德勒向林德伯格汇报情况。
　　想好后，钱德勒给阿伦回了电话。
　　为了不让阿伦受到牵连，钱德勒没有说明情况，只是提到，第四军团自相残杀，正是美韩联军攻占平壤的大好时机，可以趁会轰炸开城，大量消灭人民军的有生力量，为地面进攻做准备。
　　这个建议恰到好处。
　　执行首轮轰炸任务的轰炸机即将到达，战术战斗机与舰载战斗机将在半小时后起飞，空中打击即将开始，轰炸开城本来就是作战计划的一部分，既然第四军团在开城混战，利用这个机会也在情理之中。
　　阿伦没有调整打击行动，只是让备份的轰炸机与战斗机飞往开城。
　　一切顺利的话，四十五分钟后，第一枚巡航导弹就将落到开城，随后半小时，美军将向改地区投射一百二十枚巡航导弹与四百枚精确制导炸弹。如果需要增强，还能在两个小时后进行第二轮轰炸。
　　这个打击力度，绝对很有震撼性。
　　此时，围绕着第四军团司令部的战斗正打得如火如荼。
　　罗泰诚的团投入战斗后，又有三个团先后赶到，可惜都是步兵团，没有多少坦克等攻坚武器。虽然韩源和把大部分警卫部队派了出去，司令部的守备兵力很有限，但是警卫营的装备好得多，还能凭险据守。
　　战斗打得很激烈，也很混乱。
　　双方穿同样的军装，拿同样的武器，只能用绑在胳膊上的红绳辨别身份，可是混战中谁会注意这些细节？
　　对此，马明涛与两个特种兵也无可奈何。


第二十一章 一锅端
　　“韩源和肯定在里面，”罗泰诚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停下后还喘了两口气，“警卫营非常顽强，没有缴械投降的意思。”
　　罗泰诚这句话的另外一个意思是：要是韩源和没在司令部，警卫早就跑光了。
　　“攻得进去吗？”马明涛看了眼手表。快半个小时了，还没攻进去。
　　“有点麻烦，要是有几门大炮就好了。”
　　“最近的炮兵在哪？”
　　“东边，离板门店不到五公里，之前炮击首尔的重炮营。”罗泰诚喝了两口水，“我已经派人过去，希望能说服他们。”
　　“营长是谁？”
　　“吴震廷中校。”
　　“告诉他，只要率部平叛，过去的事就既往不咎。炮击首尔是韩源和擅自做主，与基层部队没有关系。”
　　罗泰诚点了点头，把通信兵叫了过来。
　　“还有，把消息传出去，说我们已经攻入军团司令部，正在围剿残余叛匪，让其他部队前来参与平叛行动。”马明涛拉住罗泰诚，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临时军团长，由你全权指挥。”
　　“我？”
　　“需要我让朴俊哲外相下令吗？”
　　罗泰诚摇了摇头，说道：“行，我马上安排，希望其他部队能够闻风而动。”
　　马明涛笑了笑，觉得这家伙孺子可教，反应还挺快。
　　其他营团长按兵不动，不是不知道韩源和有鬼，而是大局未定，不知道谁能取得最后的胜利。只要军团司令部被攻破、韩源和战败的消息传出去，摇摆不定的营团长就会趁机倒向罗泰诚。
　　再来几个营团，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警卫营再厉害，也挡不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军队。
　　罗泰诚吩咐了通信兵，正准备离开，却被牧浩洋一把拉住。
　　“别过去，不大对劲。”
　　“怎么回事？”马明涛靠过来。牧浩洋说的是中文，罗泰诚听不懂。
　　“小心，卧倒！”
　　牧浩洋把罗泰诚摁倒的时候，庞跃龙拽住马明涛趴到地上。
　　像是被一把硕大无比的榔头敲打了一下，地面猛烈震动起来，刺眼的光芒闪过后，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才传来。爆炸声此起彼伏，震动越来越猛烈，四个人抱着脑袋，一动不动的爬在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回荡的爆炸声才渐渐散去，震动也停了下来。牧浩洋抬起头来的时候，硝烟笼罩着战场，隐约看得到一些燃烧的坦克车辆。
　　“怎么回事？我们还活着？”罗泰诚显得很慌张。
　　“炮击？”庞跃龙朝牧浩洋看了一眼。
　　“轰炸。”牧浩洋朝十多米外，那只没有爆炸的反人员子弹药指了一下，“美军的集束炸弹，专门对付步兵。”
　　“美军轰炸我们？”罗泰诚一下瞪大了眼睛。
　　硝烟正在散开，能看到军团司令部也挨了炸弹，而且是轰炸的核心区域。
　　“上校，你是这里的指挥官，必须沉着冷静。”马明涛顾不上衣服上的泥土，一把抓住罗泰诚的衣领，说道，“联系其他三个团，清点伤亡情况，派一个侦察班进去。要是韩源和没被炸死，把他带到这里来。”
　　罗泰诚惊魂未定，根本没听明白马明涛的话。
　　马明涛挥手给了人民军上校一个耳光，把他打醒。“上校，你的怯懦表现，只会让崔永光元帅含冤九泉！”
　　罗泰诚哆嗦了一下，仍然有点惊慌失措的样子。
　　“现在，联系其他三名团长，叫一个侦察班过来。”
　　“是！”
　　“去吧，别让元帅失望。”
　　见到罗泰诚跑开，马明涛叹了口气，对庞跃龙点了点头，让他跟着罗泰诚，别让那个傻瓜踩上路边的哑弹。
　　“他表现得很不错了，换成我们，好不到哪里去。”
　　“妈的，美国佬为什么要轰炸军团司令部？”
　　“肯定与我们围攻军团司令部有关。”
　　马明涛摇了摇头，说道：“轰炸中心是军团司令部，而不是外面的进攻部队。如果美国佬在帮助韩源和，应该重点轰炸外面的部队。”
　　“也许投偏了。”
　　“可能吗？”
　　牧浩洋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因为他也想不明白。
　　几分钟后，情况搞清楚了。另外三个团也遭到轰炸，虽然战线拉得很开，但是大多是没有防护的步兵，伤亡非常惨重。
　　庞跃龙回来时，带着一名侦察兵。
　　军团司令部的情况更加糟糕，警卫营的官兵非死即伤，少数受伤较轻的警卫也主动放弃抵抗。指挥中心、韩源和的住所、弹药库、以及分布在营地里的坦克车辆全被炸毁。因为主要建筑物都被炸毁，所以无法确认韩源和有没有被炸死。
　　不多时，罗泰诚带着一名团长与两名营长赶了过来。
　　轰炸中，有两名团长不幸身亡。
　　“现在怎么办？”罗泰诚的语气很平静，只是完全没了主张。
　　“先让部队返回驻地，但是不要进入营地，分散部署在营地周围。”马明涛把几个人民军军官叫到周围，“美军轰炸了开城，很快就会轰炸其他营地，所以得让部队分散，最好以班排为单位，最多不得超过连级规模。”
　　“为什么不上一线阵地？”
　　“来不及了。”马明涛回答得非常直接，“轰炸过后，美韩联军随时可能发起进攻，第四军团的指挥机构已经完蛋，无法统一指挥，暂时也没人指挥。你们没有足够的时间到达一线阵地，会在行军途中被美韩联军击溃，还会遭到猛烈轰炸，所以得尽快组织兵力，退守第二道防线。”
　　没等马明涛吩咐，罗泰诚翻出军事地图，展开铺在地上。
　　“第二道防线在礼成江沿线，”马明涛朝地图指了一下，说道，“你们回去后，尽快联系上其他部队。不管他们是否相信韩源和叛变，战争已经爆发，人民军必须团结起来，对付入侵敌军。”
　　罗泰诚看了眼其他军官，然后点了点头。
　　“退到第二道防线后，在所有桥梁上安放炸药，把主力放在北岸，只在南面部署机动巡逻部队。”马明涛看了眼几个人民军军官，“我不能向你们保证什么，但是会在第一时间把消息发出去。金日正统帅与崔永光副统帅均以身亡，局势非常混乱。朴俊哲外相是仅存的高级领导人，他会尽快回来主持大局。”
　　“你们会参战吗？”一名营长问了一句。
　　马明涛笑了笑，说道：“我们就在这里，会一直跟你们并肩作战，直到击败侵略者。”
　　那名营长点了点头，神色坚定了许多。
　　“就是这些，你们赶紧行动。”
　　“你呢？”罗泰诚收起了地图。
　　“我得把消息发回去，然后去司令部看看。”马明涛长出口气，说道，“不管韩源和是死是活，都得找到他。”
　　“可是……”
　　“放心吧，我们就三个人，他俩还是特种兵，就算美国鬼子打过来，也能逃走。”马明涛拍了拍罗泰诚的肩膀，说道，“你是上校军官，比我还高两级，要让官兵相信胜利属于朝鲜，你首先得对自己有信心。”
　　罗泰诚用力点了点头，看样子正在给自己打气。
　　“时不益迟，你们赶紧出发。”
　　马明涛看手表的时候，一名通信兵飞一般的跑过来。不是罗泰诚的部下，而是另外一个团的。
　　“怎么回事？”罗泰诚赶紧走过去。
　　那名团长跟罗泰诚低语的时候，朝马明涛看了一眼。
　　“怎么可能！？”听完，罗泰诚显得很惊讶。
　　马明涛没有问，反正罗泰诚会说。
　　“刚刚收到的消息，一股美军渡过了礼成江，正在南下。”
　　“什么！？”马明涛立即锁紧了眉头。
　　“几小时前，我们收到第一军团某部的消息，他们正在追击一支向南逃窜的美军，多次于之交火。轰炸前大约十五分钟，通信突然中断。”那名团长走了过来，说道，“肯定是美军进行干扰，现在才收到消息，那支美军已经渡过礼成江。”
　　“朝这边来了？”
　　“不知道，追踪部队没能跟上。”
　　“肯定是美军的空降部队，知道我们会在轰炸后退守第二道防线，所以提前在我军后方空降，准备……”
　　“上校！”马明涛瞪了眼又有点惊慌失措的罗泰诚，转而对那名团长说道，“知道美军的规模吗？”
　　“不清楚，只提到美军的火力很凶猛，也很精准，不像普通部队。”
　　“特种兵？”马明涛回头看了眼牧浩洋与庞跃龙。
　　团长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们肯定不是空降兵。”马明涛立即明白过来，笑着说道，“昨天晚上，一架轰炸金日正统帅住所的轰炸机在平壤南面坠毁，美军肯定出动了营救部队，不是海豹突击队、就是空中游骑兵。第一军团遇到的，很有可能就是营救飞行员的特种部队。肯定是追得太紧，美军没办法出动直升机接应。”
　　“他们会来这里吗？”
　　“不知道，不过他们已经渡过礼成江，不会调头返回。你们赶紧回去，在第二道防线上部署兵力。”
　　“你们……”
　　“如果有机会，我们会追踪这支美军。”马明涛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给我一个班的侦察兵，最好都是本地人。”
　　罗泰诚立即点头答应下来，第四军团的大部分官兵都是开城本地人。
　　利用人民军集中部队的机会，马明涛取下电台，给李国强发了消息，随后带着牧浩洋与庞跃龙去了军团司令部，希望能在废墟中找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第二十二章 出师有名
　　李国强已经收到消息，美军轰炸了朝鲜的核设施与核武器仓库。
　　轰炸并不突然，却非常有效，也非常震撼。虽然人民军防空部队进行了果断反击，发射了上百枚防空导弹，还出动十多架战斗机，但是没有收到任何战果，美军轰炸机投弹后安全撤离。
　　接下来的大规模轰炸，就让李国强有些意外了。
　　不是不该轰炸，而是轰炸目标没在李国强的预料之中。在最重要的前半小时里，美军重点轰炸了开城，首先炸掉第四军团司令部。
　　难道韩源和没有叛变？
　　收到马明涛发出的消息，李国强才想明白。美军炸的不是韩源和，而是围攻军团司令部的人民军部队。
　　那么，美军为什么重点轰炸了军团司令部？
　　李国强想不明白，也没有必要想明白。
　　战争已经爆发，美军战略轰炸机打响了第一枪，美韩联军的战术战斗机已经升空，轰炸范围正在扩大。
　　美韩联军会不会立即发动地面战争？
　　向傅秀波汇报情况前，李国强找到黎平寇，让他立即找到朴俊哲，以最高领导人身份向人民军下达作战命令，随后安排手下调整侦察卫星的飞行轨道，密切监视三八线以南、集中在首尔附近的美韩联军地面部队。
　　此时，总参谋部已经行动起来。
　　陆风烈首先让部署在辽东半岛与山东半岛的电子战机起飞，到黄海公海上空，监听美韩联军的无线通信频道。
　　虽然很难破解通信密码，但是可以通过无线电活动情况判断美韩联军的作战意图。
　　发动大规模地面进攻之前，美韩联军要逐级下达作战命令，各部队得协同配合，无线电活动肯定非常频繁。
　　随后，陆风烈给沈阳军区下达了最高级战争动员令。
　　因为傅秀波已经返回元首府，所以李国强还得赶过去。
　　离开战略指挥中心的时候，李国强遇到陆风烈，正好一起过去。
　　“国强，你到二部有几年了吧？”
　　“算上干外勤的十八年，三十七年了。”
　　陆风烈看了李国强一眼，说道：“这么说，你进二部的时候，我还在广州那边。”
　　李国强笑了笑，没跟总参谋长比资历。
　　“没想到，战争真的到来了。”陆风烈叹了口气，说道，“去年，我还跟老傅说，过两年退役后，回老家弄个菜园子，种点小菜，养窝小鸡仔，过几年轻松日子。现在看来，恐怕退不下去了。”
　　“这场战争持续不了两年。”
　　“这么乐观？”
　　“六十多年前，美国挟二战之威，也只坚持了三年。现在的美国，能坚持一年就非常不错了。”
　　陆风烈笑了笑，说道：“希望如此吧，可是打起来，我们的问题也不少。”
　　李国强暗自叹了口气，没接总参谋长的话，因为这不是他能讨论的话题。
　　“知道元首现在最担心什么吗？”
　　李国强看了陆风烈一眼，忍住没有开口。
　　“参战简单，我们的军队渡过鸭绿江，就算参战。问题是，结束战争，而且以对我们有利的方式结束战争，可没那么容易。”陆风烈没管守口如瓶的李国强，继续说道，“有足够多的迹象表明，美国蓄意制造了这场战争。站得再高一点就能看出，美国打赢这场战争的希望微乎其微。”
　　“美国的目的不是为了打赢战争。”
　　陆风烈看了眼李国强，说道：“那么，美国的目的是什么呢？”
　　“战争本身。”
　　陆风烈笑了笑，等着李国强说下去。
　　沉思一阵，李国强才说道：“战争爆发前，美国已经立于不败之地。或者说，只要战争爆发，美国就是胜利者。”
　　“你的意思是，我们将在这场战争中失去很多东西？”
　　“打赢也好、打不赢也好，我们都将失去很多。”
　　陆风烈长出口气，说道：“老傅找我谈过，多次提到这个问题。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竭力维护半岛的和平与稳定，在外交上积极推动六方会谈，在经济上为朝鲜提供援助，在军事上创建半岛和平机制。所有努力，都因为这场战争付诸东流。像你说的，打赢也好、打不赢也罢，我们已经失去了很多东西。”
　　“我们觉醒得太晚了。”
　　“是吗？”
　　“苏丹、埃及、利比亚、叙利亚，”李国强叹了口气，说道，“高度重视美国最近几年搞的事情，就该有所警惕。”
　　“我们不是没有重视，而是没有想到美国会这么直接。”
　　李国强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落到现实上，我们还得解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以什么名义出兵。”
　　李国强立即锁紧了眉头，这确实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此时，傅秀波正在考虑这个问题。做出出兵决策之前，他就在考虑这个问题。
　　虽然按照《中国与朝鲜和平友好互助条约》，中国有义务帮助朝鲜打击侵略者，但是以国家名义出兵，必然使战争势态恶化。
　　傅秀波必须考虑，美国已经通过《朝鲜战争授权法》。
　　按照这份战争法案，美国将以韩国的盟国与保护国身份出兵，协助韩国共同打击蓄意挑起战争的朝鲜。
　　如果中国也以朝鲜的盟国出兵参战，等于直接与美国交战。
　　虽然双方都没向对方宣战，但是当年签署的是停战协议，不是和平协议。
　　只要战争规模扩大，战局就会失控，演变成中国与美国的战争。
　　两个握有大量核武器的大国打起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要出兵，但是不能以国家的名义出兵。
　　傅秀波面临的问题，与六十多年前建国者面临的问题一模一样。虽然有样板，但是具体操作却完全不一样。
　　当年，新中国刚刚建立，农民翻身做主人，保卫国家的积极性非常高。
　　现在，经济大潮洗刷掉绝大部分国民的斗志，拜金主义让民众丧失了为理想与信仰而战的精神。
　　谁会“志愿”为一个没有多少往来的邻国作战？
　　“下海经商”，让军队深受其害。
　　高级将领中，陆风烈这种强硬派不占多数。中级军官累于俗事，只想快点晋升。基层官兵中，大多数都在混饭吃。
　　真要扛枪上阵，谁会拼命？
　　文廷贵的反对不是没有道理，而是看到了这些问题。如果不能纠正这些问题，让军人以浴血奋战、报效祖国为荣，让民众以建设祖国、振兴民族为己任，让官员以执政为民、廉洁奉公为天职，打赢了战争又能得到什么？
　　发现问题只是开始，关键是如何解决问题。
　　陆风烈与李国强到来后，傅秀波立即给李国强安排了任务，让他派人陪同朴俊哲返回平壤、以临时领导人身份主持工作，帮助他控制人民军。随后，傅秀波让陆风烈给总参谋部下令，着手制订战争计划。
　　李国强没多耽搁时间，立即动身返回总参谋部。
　　送朴俊哲回去没问题，保护他的人身安全也没问题，关键是控制人民军，至少得派遣军事顾问团。
　　这件事，二部办不到，必须从总参谋部借调人员。
　　还好，陆风烈表了态，让李国强去总参谋部挑人。
　　因为几年前，总参谋部派了一些军事人员去朝鲜，帮助人民军完善作战指挥系统，所以李国强可以动用这些人员。
　　此时，傅秀波与陆风烈谈到了最敏感的话题。
　　“你说得没错，我们不能以国家名义出兵，不然没法收手。”陆风烈在路上想好了这个问题。“最好仿照当年的做法，以志愿军的名义出兵。部队是现成的，改变番号就行了。基层思想工作，我派人去做。”
　　“关键是官兵的思想工作。”
　　“这事我考虑了很久，觉得激励官兵斗志的最好办法是让他们知道为什么而战。”
　　“什么意思？”
　　“如果我们用惨烈的代价打赢了这场战争，却没能改变什么，只是把金氏家族换成了李氏家族、或者别的什么家族，官兵肯定不同意。”
　　“这事轮不到军人做主。”
　　“可是得让他们知道，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做出决定很容易，在战场上流血牺牲的却是普通军人。只有让官兵知道，战后的朝鲜，不再是一个家族统治的朝鲜、而是一个民主自由的朝鲜，不再是一个一贫二穷的朝鲜、而是一个富裕繁荣的朝鲜，不再是一个闭关锁国的朝鲜、而是一个开放包容的朝鲜，不再是一个不断制造麻烦的朝鲜、而是一个对我们有帮助的朝鲜，军人才会前仆后继、才会浴血奋战。就像六十多年前一样，让军人上阵拼杀的都是可望可及的美好未来。”
　　听陆风烈说完，傅秀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老傅，你知道我是个非常单纯的军人。”陆风烈长出口气，说道，“你我相识相交几十年，我始终认为你在等待机会，一个能让我们挣脱束缚的机会。我们有很多问题，如果连正视的勇气都没有，哪来纠正的动力？”
　　“你说得没错，我们得尽快发表申明，让全世界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帮助朝鲜。”
　　陆风烈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
　　“为我们出兵找到一个理由，一个非常充足的理由。”
　　“现在的理由还不够充足吗？”
　　“当然，我们没办法证明美军首先入侵朝鲜。”
　　“这……”陆风烈稍微思索一下，说道，“赶紧给李国强打电话，让他想办法。”
　　“他有办法？”
　　“来的路上他提到，美军的一支特种部队在轰炸前越过三八线，很有可能是去营救被击落的那架轰炸机的飞行员。”
　　傅秀波没有迟疑，立即起身朝书桌走去。
　　逮到美军飞行员，就能证明美国首先轰炸金日正的住所，朝鲜人民军被迫反击，挑起战争的不是朝鲜，而是美国！


第二十三章 敌后营救
　　元首直接下达命令，李国强不敢迟疑，立即联系了马明涛。
　　“妈的！”马明涛低声咒骂一句，关掉了电台。
　　“又有任务？”
　　马明涛看了眼牧浩洋，说道：“这下我们走不掉了，老李让我们找到那支美军，把飞行员留下来。”
　　“飞行员？”
　　“那架B－2A的飞行员。”
　　“可是我们根本不知道飞行员是否活着。”庞跃龙有点抱怨。
　　“那我们得去证实。”马明涛叹了口气，招手把罗泰诚派来的侦察班长叫了过来，“怎么样，找到韩源和了吗？”
　　“我们审问了幸存的警卫，他们都说轰炸时韩源和在司令部指挥中心。”侦察班长叫李全斗，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义务兵。他朝不远处的废墟指了一下，说道：“那里就是指挥中心，里面的人全死了。”
　　“没找到尸体？”
　　“有几十具尸体，不过都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无法辨认。”
　　马明涛点了点头，说道：“好了，去把你的人叫过来。”
　　等李全斗跑开，牧浩洋才说道：“怎么样，韩源和死了吗？”
　　“应该死了，只是没找到尸体。”马明涛一边说着，一边翻出罗泰诚给他的地图，“美军特种部队最后被发现时，已经渡过礼成江。轰炸机的坠毁地点在平壤南面，离黄州大概二十公里。”
　　“有一百多公里，而且全是山路。一天不到跑了这么远，美军特种兵还挺厉害。”
　　“要是你的话，会跑这么远吗？”
　　“我？”牧浩洋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当然不会，既然是营救行动，肯定有支援，至少得派直升机把我们接走。”
　　“什么情况下，无法派遣直升机？”
　　“秘密营救，行踪已经暴露，敌人就在屁股后面。”
　　“显然，这三个条件都具备，所以美军特种部队不得不一路向南。”马明涛朝地图上指了一下，说道，“现在情况发生变化，第一个条件不存在了，美军随时可以出动战斗机，为特种部队提供支援，轰炸追击的人民军。美军特种部队现在要做的，只是寻找一块比较合适的场地。”
　　“这里？”
　　“别忘了，他们营救的是炸死金日正的飞行员。”马明涛笑了笑，说道，“如果没有带上飞行员，以你们的能力，甩掉人民军肯定没问题吧？追击中，人民军数次与美军交战。可以断定，队伍里肯定有飞行员。”
　　“也不见得一定要到这里来。”
　　“派他们去营救飞行员，证明这支部队与CIA的关系非常密切。与我们一样，美国佬肯定想知道韩源和死没死。渡过礼成江后，美军特种部队到开城只有二十公里，天黑前就能赶到。因为轰炸之后，围攻军团司令部的人民军撤走，所以美军会认为这里没有危险，让特种部队过来。”马明涛叹了口气，说道，“再说了，我们不知道敌人会走哪条小路，甚至不知道敌人会去哪，还不如在这里守株待兔。”
　　牧浩洋点了点头，用目光征询了庞跃龙的意见。
　　“这附近应该有很多条小路吧？”
　　“不算太多，不过肯定比我们的人数多得多。”
　　庞跃龙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也只能这么办了。”
　　“那我们得抓紧时间，好好布置一番，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马明涛没再罗嗦，把李全斗与他指挥的八名人民军战士叫了过来。虽然美军特种部队的人数不会很多，但是考虑到可能到来的接应部队，必须提前设置伏击阵地，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鲍尔斯少校盯着后方的追兵，没有提防前方的埋伏。
　　作为拥有一半韩国血统的“海豹”，鲍尔斯少校不但能说一口流利的朝鲜语，还有一张东方人的面孔。
　　离开彭萨拉科的“海豹营地”前，鲍尔斯少校就主动申请加入常驻韩国的第四分队。
　　从少尉到少校，鲍尔斯用了十二年，也在韩国呆了十二年，期间回国探亲的时间加起来都不到半年。
　　十二年间，鲍尔斯执行了数十次秘密任务，二十三次进入朝鲜，其中最惊险的一次发生在三年前。
　　当时，朝韩巡逻队在军事隔离区交火，三名韩军士兵被打死，两人被俘。鲍尔斯率领第四分队的七名“海豹”深入敌后，三天后带着两名韩军士兵返回，在战斗中击毙一名人民军少将与数十名敌人。这次战斗中，鲍尔斯的一名部下永远留在了朝鲜，而他则因此晋升为少校。
　　与三年前一样，鲍尔斯此次任务也是营救己方人员，只是营救对象换成了美国人。
　　深入敌后并不难，难的是如何找到营救对象，以及如何带着营救对象返回韩国。
　　要是在别的地点，比如阿富汗，鲍尔斯可以在找到营救对象之后，前往某处可以供直升机降落的地点。
　　在朝鲜，至少在战争正式爆发前，这条路走不通。
　　少校接到的命令是：找到营救对象之后，摆脱追击的朝鲜人民军，在合适的时候呼叫空中接应，由后方确定撤离地点。
　　重点就在摆脱追击的人民军。
　　MV－22“鱼鹰”只能把鲍尔斯的小分队送到B－2A坠落地点东南约二十五公里处，少校等八名“海豹”得徒步到达坠机地点，利用后方提供的引导信息，抢在人民军的搜索部队之前找到两名飞行员。
　　行动的前半段非常顺利，着陆后不到四个小时，营救小队到达坠机地点。
　　因为人民军抢先到达，所以少校在远处确认轰炸机被彻底烧毁后，率领小分队开始寻找飞行员。
　　三个小时后，鲍尔斯在一条山谷里找到了两名飞行员。
　　与后方提供的消息一样，机长霍普金斯在跳伞的时候受伤，行动不大方便，副驾驶阿里克斯状态良好。
　　替机长处理伤口后，鲍尔斯带着队伍向南运动。
　　人民军的搜索部队就在附近，肯定监听了所有无线电频道，离开危险区域后，才能与后方联系，请求空中接应。
　　从这里开始，前方的道路就不那么平坦了。
　　离开山谷不到一个小时，断后的突击队员发现了逼近的人民军搜索部队。因为霍普金斯伤得不轻，队伍的前进速度快不起来，所以鲍尔斯不得不做出一个非常冒险的决定：阻击搜索部队。
　　伏击很成功，短促交火之后，少校顺利摆脱了搜索部队。
　　只是，这场战斗就像捅了马蜂窝。
　　接下来的十多个小时里，人民军搜索部队一直咬着营救部队，先后四次交火。虽然特种兵在每场战斗中都占了便宜，击毙了数十名敌人，但是人民军就像群起的马蜂，根本不在乎伤亡。
　　渡过礼成江之前，少校不得不再次让部队停下来。
　　南面就是第四军团驻守的开城，如果不能在这里摆脱敌人，必然遭到前后夹击，后果难以设想。
　　这场战斗，少校摆脱了敌人，也永远留下了三名“海豹”。
　　持续的高强度战斗，让剩下的五名“海豹”疲惫不堪，也让他们觉得前途渺茫。
　　这个时候，少校收到了一条消息，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美军已经轰炸朝鲜，战争正式爆发，总统将在四个小时内向朝鲜宣战。因为第一轮轰炸重点打击了第四军团，位于开城的军团司令部已被摧毁，附近的人民军正在撤离，所以营救小队可以前往开城，等待空中接应。
　　不好的是，到达开城后，得设法确认第四军团军团长韩源和的死活。
　　鲍尔斯没再迟疑，立即率领队伍前往开城。
　　虽然第四军团正在崩溃，开城离板门店不到二十公里，但是两地之间，横着人民军的前沿防区。
　　三年前，那名阵亡的“海豹”就是在经过人民军前沿防线时被击毙的。
　　少校非常清楚那道防线的强度，也清楚防线上的兵力密度。没有绝对必要，他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两条腿上。
　　去开城，乘直升机返回韩国，比从地面上穿越人民军防线安全得多。
　　这个决定，绝对错误。
　　仅有五名“海豹”，少校要么顾前、要么顾后，很难做到前后兼顾。因为无法确定一路追过来的人民军有没有渡过礼成江，所以少校不得不让两名部下断后，只能在前面安排一名侦察兵。
　　一名侦察兵有什么用？
　　遇到同级别的对手，至少需要两名侦察兵。如果地形复杂，还得增加一名侦察兵，扩大搜索范围，预防来自侧翼的危险。
　　少校只能希望，挡在他们前面的只是一些散兵游勇。
　　前几个小时，少校还比较安心。
　　侦察兵发现了几股人民军，都是步兵部队，而且都从公路离开开城，营救小队的前进道路上没有敌人。
　　天色渐渐暗下来，少校也隐约有点不安。
　　人民军的撤离速度非常快，不像刚刚遭到轰炸的样子。更让少校不安的是，人民军没有前往前沿阵地，全都在向后方撤退。
　　难道美韩联军已经突破了人民军的前沿防线？
　　鲍尔斯觉得不大可能，因为这么重大的消息，后方指挥中心肯定会通知他们，让他们设法与进攻部队取得联系。
　　越想不通，少校越是担心。
　　反常迹象背后，总有某种潜在的威胁。
　　如果不是开城就在前方，再过半小时就能到，鲍尔斯肯定会改道，或者停止前进，等到局势明朗后再过去。
　　很多时候，半个小时改变不了什么。
　　现在，半个小时却改变了营救小队的命运，甚至影响了整场战争！


第二十四章 伏击战
　　听到直升机的轰鸣声，牧浩洋拿起望远镜，朝人民军侦察兵埋伏的地点看去。
　　“不大对劲。”马明涛朝通往西北山区的小路看去，说道，“直升机到了，美军特种部队却没出现。”
　　“他们就在附近。”
　　“附近？”马明涛回过头来。
　　牧浩洋放下望远镜，说道：“肯定在附近，不然那两架直升机来干嘛？”
　　飞过来的确实是两架MH－60特种作战直升机，一前一后，舱门上架着机枪与自动榴弹发射器，后面那架的短翼下还挂着火箭弹发射巢。
　　两架直升机在开城上空盘旋了一周，才朝军团司令部飞来。
　　美军飞行员选择的降落地点就在牧浩洋与庞跃龙设置的伏击圈里面，附近也只有这里可以让直升机降落。
　　前面那架直升机着陆后，配了短翼的那架仍然在附近徘徊。
　　直升机上下来六名突击队员，迅速向四周散开，在二十米开发形成散兵防线。
　　“海豹突击队，左侧第二个，看到他胳膊上的文身了吗？”
　　马明涛仔细看了一眼，问道：“现在怎么办？”
　　“等。”牧浩洋压下头盔上的单目微光夜视仪，再小心翼翼的拿起SVD。“他们肯定是来接应营救人员，得有点耐心。”
　　马明涛看了眼手表，朝人民军侦察兵埋伏的地点看过去。
　　他不缺乏耐心，他是担心那些人民军战士按耐不住。
　　“来了，十点钟方向。”
　　听到庞跃龙的招呼声，牧浩洋与马明涛立即朝左前方看去。
　　深入密林的小路路口出现一名挎着M4卡宾枪的突击队员，守在该方向上的两名美军士兵立即把枪口转了过去。双方比划几下，美军士兵才放低枪口。那名突击队员没有立即走向直升机，而是朝身后招了招手。
　　“有几个？”
　　“七个，有一个受了伤，看样子是飞行员。”庞跃龙朝牧浩洋看了一眼，说道，“现在怎么办？”
　　牧浩洋迟疑了一下，问道：“要活的，还是要死的？”
　　“死活都要，反正我们不能死在这里。”马明涛非常清楚，要想活捉美军飞行员，就得干掉其他美军。
　　地面上的好说，空中那架MH－60可不好对付。
　　牧浩洋明白这个道理，所以瞄准了由两名突击队员搀扶着的飞行员。“老庞，找到指挥官。”
　　“最后面那个，还有朝他走过去的那个。”
　　“老马，你做决定。”牧浩洋没有急着扣下扳机。
　　马明涛咬了咬牙，说道：“瞄准就打，别罗嗦。”
　　牧浩洋深吸口气，把扳机稍微向下压了一点。
　　“等等……”庞跃龙突然叫住了他。
　　没等牧浩洋反应过来，一道从西北方向上冒起的光弧划破夜空，径直向那架在空中徘徊的直升机射去。
　　直升机像是受到惊吓的小鸟，迅速向左侧横滚，与光弧擦肩而过。
　　火箭弹！？
　　牧浩洋与庞跃龙瞪大了眼睛，这时候第二道光弧划破夜空，飞向刚好离开地面，正在升空的直升机。
　　虽然降落的MH－60没有关闭发动机，只是挨着地面，但是处于起飞阶段的直升机远没有空中那么灵活。
　　击中直升机的不是火箭弹，而是一枚曳光炮弹。
　　大约一秒半后，爆炸声才传来，又过了一秒钟，牧浩洋才听到炮声。
　　“无坐力炮？”马明涛也听了出来。
　　牧浩洋点了点头，没再迟疑，立即瞄准营救部队的指挥官，随即扣下扳机。
　　此时，局面已经失去控制。
　　被炮弹击中的MH－60落到地面上，里面的两名飞行员与两名武器操作员全部完蛋。
　　夜空中，那架受到惊吓的直升机已经调转航向，用短翼下的火箭弹进行还击。
　　伏击圈北面的人民军侦察兵立即投入战斗，用机枪扫射暴露在空地上的美军。
　　见到地面人员受到攻击，直升机再次改变航线，用上了架在舱门上的机枪与自动榴弹发射器。
　　因为埋伏在北面的人民军侦察兵率先开火，所以美军没有发现南面的狙击手。
　　被子弹打中后，鲍尔斯才意识到南面也有埋伏。
　　鲍尔斯一个踉跄，竭力侧过身来，似乎想找到打中他的敌人。
　　子弹打在右肩胛内侧边缘处，穿透肺部后，在前胸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虽然不至于立即丧命，但是肺部失压，让他说不出话来。
　　见到鲍尔斯还在挣扎，牧浩洋再次扣下扳机。
　　第二发子弹打在了鲍尔斯腹部，穿过肝脏后打中了脊柱。
　　这是致命伤，就算战地医院就在百米之外，肝脏破裂后产生的大出血也会要了鲍尔斯的小命。
　　少校用力撑住M4卡宾枪，想要站起来，可是一口气没接上，还是仰面倒下了。
　　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意识渐渐消散。
　　视线模糊前，鲍尔斯看到那架在夜空中飞舞的MH－60被数条光束笼罩住，机身上闪动着刺眼的光芒。
　　虽然MH－60是特种作战直升机，关键部位有装甲保护，但不是武装直升机，最多只能抵御小口轻枪弹。
　　只要有合适武器，哪怕是十二点七毫米与十四点五毫米的高射机枪，就能把它击落。
　　人民军绝对不缺高射机枪。
　　在六挺高射机枪的集中打击下，MH－60没坚持到半分钟，随着左侧发动机被打中，拖着火苗坠入东南方向的树林。
　　此时，牧浩洋已经干掉美军接应部队的指挥官。
　　对美军威胁最大的不是牧浩洋手里的SVD，也不是人民军侦察兵的机枪，而是那门藏在树林里的无坐力炮。
　　大概担心人民军侦察兵在混战中击毙美军飞行员，马明涛提着AKS－74U冲了出去。
　　“老庞，跟着他！”
　　“妈的！”庞跃龙低声咒骂一句，提着AKM跟了上去。
　　射出弹匣里的最后一发子弹，牧浩洋也提着AKM离开狙击阵地，跟随马明涛冲向龟缩在直升机残骸附近的美军。
　　北面，李全斗带着四名侦察兵围了上去。
　　“放下武器，立即放下武器！”马明涛的美式口语说得很纯正。
　　一名突击队员还想抵抗，没等他把M4卡宾枪的枪口转过来，跟在马明涛后面的庞跃龙就扣下了扳机。
　　“你们已经输了，不想死就放下武器！”
　　牧浩洋绕过直升机，从另外一侧包抄过去，李全斗率领的侦察兵也赶到了。
　　剩下的四名“海豹”见到大势已去，这才放下武器，举起双手。
　　“收缴他们的武器。”马明涛对李全斗说了一句，“不要虐待战俘，我要带他们回去，明白吗？”
　　李全斗点了点头，大声吩咐了几名侦察兵。
　　“飞行员在哪？”马明涛走到最先放下武器的那名“海豹”面前，“你们营救的那两名轰炸机飞行员在哪？”
　　“海豹”明显有点惊讶。“你……你不是朝鲜人……”
　　“我是半个朝鲜人！”见到牧浩洋与庞跃龙围过来，马明涛放下AKS－74U，“你们最好跟我合作，不然那些人民军会把你们大卸八块。”
　　庞跃龙没有客气，上去收缴了“海豹”的Mk23战斗手枪与多功能匕首。
　　“海豹”打量了庞跃龙一番，认出他也是特种兵，这才回头看了眼直升机残骸。
　　“老庞，盯着他们。”马明涛朝牧浩洋点了点头，朝直升机残骸走去。
　　霍普金斯坐在地上、背靠着一片折断的旋翼，阿里克斯蹲在旁边，正用力压住少校腹部的伤口。
　　“急救包。”
　　牧浩洋没有迟疑，赶紧把急救包拿了出来。
　　“我不会伤害他，我比你还想让他活着。”马明涛在少校身边蹲了下来，让少尉飞行员把手拿开。
　　伤口在腹腔上部，胸骨下面大约十五厘米处。
　　不是子弹留下的伤口，而是弹片留下的伤口。
　　“少尉，压着伤口。”马明涛首先取出装磺胺的袋子，把磺胺粉洒在伤口上，再把纱布蒙上去。
　　几乎没有任何效果，鲜血仍然在不断的涌出来。
　　“阿里克斯……”霍普金斯突然抓住搭档，“我……我回不去了，告诉安娜，我……我会在……”
　　“少校……”
　　“我会在天堂……在天堂……”
　　“少校——”
　　断气的时候，霍普金斯瞪大眼睛，死死抓着阿里克斯。
　　“吗啡！”马明涛取出一支吗啡针，扎到少校胸口上。“妈的，你不能死，不能死在这个鬼地方！”
　　在霍普金斯的胸口捶了几下，马明涛又取出了一支吗啡针。
　　没等他把吗啡针扎下去，牧浩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吗啡针夺了过去。少校飞行员已经死了，在尸体上用吗啡没有任何价值。
　　“妈的，我们的运气为什么就这么差？”
　　“不算太差，至少还有一个。”
　　马明涛叹了口气，把目光转向正在少校尸体上摸索的少尉飞行员。
　　“我叫阿里克斯，美军第……”
　　“我不管你是谁，你得知道，你们违反了战争法，现在是我的俘虏，所以你得听从我的指挥。”
　　阿里克斯点了点头，把在少校口袋里找到找到的信封拿出来。“这是霍普金斯少校的个人物品，我想替他保管。”
　　“你收着吧，战争结束后，我们会释放你。”马明涛站了起来，“现在，把你身上的东西交出来，一样也不能少。”
　　阿里克斯愣了一下，大概没有明白马明涛的意思。
　　“B－2A上有一台任务记录仪，应该在弹射座椅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东西在你们身上。”
　　少尉一下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马明涛。
　　“搜一下，还有这个。”马明涛指了下霍普金斯的尸体，然后朝牧浩洋点了点头。
　　要想证明美军首先轰炸朝鲜，仅有飞行员还不够，最好能找到任务记录仪。


第二十五章 一个巴掌拍不响
　　牧浩洋找到被阿里克斯藏在直升机残骸里的任务记录仪时，那支率先发起攻击的朝鲜人民军赶了过来。
　　两名人民军军官正在与马明涛交涉。
　　牧浩洋听不懂朝鲜话，没有过去凑热闹，去找到了庞跃龙。
　　“浩洋，送你份礼物。”庞跃龙把收缴的Mk23战斗手枪与多功能匕首给了牧浩洋，“这可是好东西，拿钱都买不到。”
　　“你留着吧。”
　　“还跟我客气？”庞跃龙笑了起来，“拿着吧，我这里还有两套，等下让马明涛也高兴高兴。”
　　既然还有多的，牧浩洋没再客气。只是针对西方人体格设计的Mk23在牧浩洋手里显得有点大，那把多功能匕首还不错。
　　这时候，马明涛朝牧浩洋与庞跃龙招了招手，把他俩叫了过去。
　　“我来介绍一下，这两位是两栖特种部队的牧浩洋与庞跃龙少校。”马明涛先介绍了两名特种兵，才说道，“这两位是人民军第一军团的张丰真少校，以及我们派到朝鲜来的军事顾问王志盛同志，雷达方面的专家。”
　　竟然还有战友在这里。
　　牧浩洋与庞跃龙立即跟两人打了招呼。
　　“少校，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马明涛没再罗嗦，“我需要一辆越野车，以及前往平壤的通行证。”
　　“没问题，要我派人送你们回去吗？”
　　“不用，我认识路。”
　　张丰真点了点头，把一名士兵叫过来，吩咐了一番。
　　“老王，你跟我们去平壤，还是去别的地方？”
　　“我得回第一军团，美军炸坏了几部雷达，得尽快修好。”
　　“行，我们就此告辞。”马明涛先跟张丰真握手，再跟王志盛握手。“非常高兴能够认识你们，有需要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找得到你吗？”王志盛笑了起来，“快走吧，我们来清理战场。”
　　一辆军用吉普车开了过来，马明涛让庞跃龙把阿里克斯押了过来，随后亲自驾车，离开了第四军团司令部。
　　“那个王志盛，是你们的人，还是我们的人？”
　　“什么你们、我们？”马明涛看了眼坐在旁边的牧浩洋，笑着说道，“编制上，他属于空军防空部队，只是赴朝的事由我们安排。”
　　“雷达专家？”
　　“那是当然，只是我没有参与赴朝军事顾问团的事，对他不太了解。”
　　“也就是说，只有一点了解。”
　　“知道那架B－2A是怎么被击落的吗？”
　　牧浩洋摇了摇头，不过来了兴趣，连坐在后面的庞跃龙都来了兴趣。如果阿里克斯听得懂中文，肯定会竖起耳朵。
　　“二十多年前，美军的F－117A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我们就开始探索对抗隐身飞机的技术手段。”
　　“什么技术手段？”
　　“也就是探测隐身飞机的方法。”马明涛简单解释了一下，又说道，“到现在，我们不但对隐身飞机有了更多的了解，还自行研制了隐身战斗机。从原理上讲，隐身飞机不是无法探测，而是很难持续跟踪。比如美军的F－22A与B－2A通过外形设计，把雷达波束集中反射到四个方向上。只要雷达接收机在这四个方向上，就能接收到较为强烈的反射信号。因为反射区域非常狭窄，隐身飞机又在高速飞行，雷达则固定不动，所以峰值信号出现的时间非常短暂，很容易被忽略掉，也无法持续跟踪。”
　　“怎么解决呢？”
　　“这就是最关键的问题。”马明涛笑了笑，说道，“最初的时候，我们一直致力于长波雷达，取得了一些突破。只是长波雷达有很多弊端，比如探测精度达不到火控要求，天线尺寸太大难以机动部署等等。对雷达隐身原理有了更多了解后，我们另辟蹊径，开始在多基址雷达上做文章。对了，你们了解雷达吗？”
　　“有一点了解吧，不是很多。”
　　“雷达的基本工作原理呢？”
　　“就是发射电磁波，再……”
　　“这就够了，至少你们能听懂我在说什么。”马明涛没让牧浩洋多做解释。“多基址雷达就是把多部雷达发射机与接收机分开部署，再用数据链连接起来，对探测到的峰值信号进行综合处理，测算出隐身飞机的飞行线路。结合长波雷达使用，探测效果更加理想，探测精度也能满足防空作战的要求。”
　　“这么简单？”
　　“理论上很简单，实际操作却有很多难题需要解决。比如如何确定各个发射机与接收机的相对位置。以目前的技术，只能固定部署，让发射机与接收机的相对位置恒定，降低计算难度。”
　　“不能机动部署？”
　　“现在不能，不过今后肯定可以。从技术上讲，只要计算能力足够强大，在通信数据中加入实时位置信息，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需要多强的计算能力？”
　　“反正现在最快的军用计算机都办不到，运算速度至少得提高十倍。”
　　“以现在的计算机发展速度，应该要不了多久吧？”
　　马明涛笑了笑，说道：“这是科学家与工程师的事，我们帮不上忙。”
　　“你开始说，那架B－2A……”
　　“就是被王志盛所在的人民军防空部队发现的，只是人民军的雷达过于落后，仅能测算出B－2A的大致航线，无法锁定。”
　　“可是……”
　　“只能说，这架B－2A命中该绝。第一次投弹时，人民军防空部队的火控雷达就锁定了这架轰炸机，只是时间太短暂，还没来得及开火，轰炸机就从雷达屏幕上消失了。利用防空警戒雷达提供的目标航线，轰炸机第二次打开舱门的时候，人民军防空部队立即发射了防空导弹，随后才锁定目标。”
　　“这样也行？”
　　“当然行，当年我们击落美军的U－2，有两次就是先发射导弹，再启动雷达。导弹发射后，大概需要半分钟才能上升到一万米，火控雷达锁定目标只需要十秒钟。只要知道目标的大致航线，就有足够的时间在目标再次消失前，获得引导导弹进行攻击的火控数据，让导弹逼近目标。”
　　“导弹也是雷达制导的吧？”
　　“有雷达制导，也有红外制导。为了击落那架B－2A，人民军发射了十二枚导弹，前面八枚在火控雷达启动前飞过头了，还有一枚出了故障，一枚受到干扰，只有两枚导弹击中轰炸机。”马明涛笑了笑，说道，“都是大型防空导弹，威力非常惊人，命中一枚就能让轰炸机完蛋。”
　　“王志盛来开城干嘛？”牧浩洋转移了话题。
　　“他也在找B－2A上的任务记录仪。”
　　“这东西与雷达有关？”
　　“没有多少关系，但是记录了B－2A的飞行路线，可以跟测算的路线做对比，对雷达系统进行改进。”
　　“现在去平壤，安全吗？”
　　“朴俊哲即将返回朝鲜，由我们的人护送，同机过来的还有总参军事顾问团。”马明涛回头看了眼有点担忧的庞跃龙，说道，“上面已经做出参战决定，最快一个星期、最迟一个月，我们的军队就会跨过鸭绿江。不出所料的话，我军入朝之前，人民军会在开城与平壤之间与美韩联军决战。守住平壤是战争初期的头号任务，能否守住平壤会对我军入朝后的作战行动产生很大影响。现在过去，正好能赶上。”
　　“回到平壤，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吧？”庞跃龙问了最关心的问题。
　　“这次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不过有没有新任务，那就很难说了。”
　　庞跃龙叹了口气，没再问什么。
　　“放心吧，你们两栖特种部队短期内参战的可能性不大。”马明涛笑了笑，说道，“只是做决定的是总参谋长，我也不敢保证。”
　　“你会留在平壤？”
　　“不知道，要我留下来，我就留下来。”
　　“这么说，我们以后恐怕不会见面了。”
　　“你以为我是李小明？”马明涛看了牧浩洋一眼，笑着说道，“战争结束前，我们还有机会见面，至少我这么认为。”
　　牧浩洋点了点头，经历过这些事，他不再怀疑马明涛就是换了相貌与名字的李小明。
　　三人回到平壤前，李国强已经收到消息，马明涛不带俘获了一名飞行员，还缴获了轰炸机的任务记录仪。
　　这绝对是天大的好消息，足以证明美国首先轰炸朝鲜。
　　只是，这个收获来得稍微晚了一些。
　　大约半个小时前，美国总统林德伯格在白宫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宣布：美国军队已经按照《朝鲜战争授权法》中与捍卫韩国有关的条款，对朝鲜的战略核设施、军事指挥与通信设施、以及对韩国构成直接威胁的前沿部队进行了大规模轰炸；在彻底击败对手、惩戒制造首尔惨案的凶手之前，美国不会终止军事行动。
　　借此机会，林德伯格还呼吁所有爱好和平的国家，一同惩戒破坏地区稳定的罪魁祸首。
　　虽然这不是宣战声明，但是与宣战没什么区别。
　　十五分钟后，韩国总统李章珠在青瓦台总统府宣布，韩国进入战争状态，韩国军队全体动员，投入反侵略战争。
　　这一天，二零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西方国家称为“朝韩战争”、有一些国家称为“第二次韩战”的“第二次朝鲜战争”正式爆发。
　　美国与韩国已经开动，全世界的目光都转向了中国与朝鲜。
　　一个巴掌拍不响，中国与朝鲜将如何应对！？


第二十六章 战争宣言
　　林德伯格召开新闻发布会后，中国外交部的官方网站上出现了一条非常简短的公告，随后外交部新闻发言人宣布，将在数小时内发布重大外交宣言。
　　此时，傅秀波正在等待最后一份、也是最重要的证据。
　　阿里克斯不是麻烦，马明涛没花多少功夫，就让他在摄像机面前承认按照命令，在人民军炮击首尔前大约半小时，与霍普金斯少校驾驶B－2A轰炸机，轰炸了朝鲜最高统帅金日正在平壤的住所与统帅车队。
　　真正的麻烦是那台任务记录仪。
　　读出里面的数据不是难事，主要是破解这些信息。
　　李国强动用了二部的所有密码专家，从三部、国安部与外情局借来几十名专家，还派人去清华、北大、人大等多所一流大学请来一百多名数学教授。傅秀波下了指示，必须在四小时内破解，至少要获得轰炸的准确时间。
　　发挥关键作用的不是所谓的密码专家与白发银须的数学教授，而是一个叫钱仲泰、年仅四十一岁的清华大学数学系副教授。
　　过去二十多年里，钱仲泰一直在做数学理论研究，没像其他教授那样，想方设法的搞项目赚钱。
　　不是说他没有做项目，而是没有以赚钱为目的做项目。他做过的最大的一个项目是帮空军建立电磁波平面反射的数学模型，得了十五万奖金，以及一面由空军司令亲自赠与的荣誉锦旗。
　　比起那些动辄几百万、几千万、甚至上亿的项目，十五万奖金连零头都算不上。
　　扎实的理论功底让钱仲泰找到了切入点，顺利提出信息中的时间数据，然后由计算机进行海量运算，最终破解了这段数据。
　　证据确凿无疑，傅秀波没再迟疑。
　　元首从幕后走上前台的时候，李国强找到了黎平寇。
　　“没想到，你们的效率还满高嘛。”黎平寇把李国强拉到一边，笑着说道，“老傅让我告诉你，一定要重奖有功人员。”
　　“这是我们的职责，只是……”
　　“有什么难题就说，我帮你解决。”
　　“能够破解美军密码，清华大学的钱仲泰副教授居功至伟。他不是二部的人，所以我没法奖赏他。”
　　“他想要什么奖赏？”黎平寇笑了笑，说道，“这样吧，我看看有什么项目……”
　　“他不是那种人。”
　　“哦？”
　　“他跟我说过，希望能在适当的时候，使用国家计算中心的资源。”
　　“什么意思？”
　　“我看过他的个人资料，他大学本科学的不是数学，而是天文学。”
　　“天文学！？”黎平寇愣了一下，说道，“这个专业比理论数学还要冷。”
　　“甘于寂寞的人，会在乎钱吗？”
　　黎平寇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他想用超级计算机做什么？”
　　“验证一个数学模型。”
　　“什么模型？”
　　“太阳的数学模型。”
　　“有意义吗？”
　　李国强笑了笑，说道：“就像我不懂经济、你不懂情报一样，我们当然不知道建立太阳的数学模型有什么意义。”
　　“不管怎么说，他也得有个理由吧。”
　　“他在硕士研究生的时候转修理论数学，大概与天文学中存在大量数学计算有关。他的本科同学中，只有一个还在搞天文学，也是清华大学的副教授。两人在五年前提出为太阳建立数学模型，理由是可以更加准确的预测耀斑与黑子活动，为航天、通信、工农业生产提供帮助。”李国强叹了口气，说道，“可惜的是，没人重视这个项目，连他们的系领导都认为这是吃多了没事干。”
　　“我也这么认为。”黎平寇笑了笑，说道，“当然，我不了解天文学，没有发言权。”
　　“还需要别的理由吗？”
　　“项目的投入大不大？”
　　“主要就是计算资源，其他方面的投入不会很大。”
　　“需要占用多少时间？”
　　“他没说，我也没问。”
　　“你没问就答应下来了？”
　　“当然没有答应，你答应后，我再找他说。”
　　黎平寇思索了一阵，说道：“行，你去告诉他，只要不妨碍其他科研项目，可以随意使用计算中心的资源。你得知道，那几台超级计算机开动起来，耗电量相当于一座两百万人大城市的生活用电。反正他不在乎钱，让他别指望奖金了。要是能在那个什么模型上搞出点名堂来，我会考虑为他提供更多的科研经费。”
　　“行，我如实转告。”
　　“还有，把这个项目放到我的管辖范围内，免得节外生枝。”
　　李国强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黎平寇的意思。
　　由中央支持的重点科研项目多如牛毛，大多由科技部掌管，只有一些非常重要的项目由常务副总理黎平寇直接掌握。因为黎平寇分管经济，主要掌握与经济有关的项目，而这些项目的开支都大得吓人，所以只要黎平寇肯点头，钱仲泰就能获得充足的科研经费，让项目正常推进。
　　两人谈完的时候，傅秀波也讲完了。
　　与林德伯格相比，傅秀波的讲话简短得多，非常简洁扼要。
　　拿出美军首先轰炸朝鲜的证据之后，傅秀波首先严厉谴责美国蓄意破坏地区和平，随后宣布，中国将依据《中国与朝鲜和平友好互助条约》，为保卫朝鲜的领土与主权，提供一切必要援助。
　　半个小时后，中国驻联合国大使在联大全体会议上提起动议，要求美国与韩国立即停止针对朝鲜的军事行动，在《联合国宪章》的框架下，通过谈判协商解决纷争，共同维护地区和平与稳定。
　　如果说联合国是法庭，现在双方就在对簿公堂。
　　可惜的是，联合国不是法庭，联大无权向成员国发号施令。即便是安理会，因为美国有否决权，也发挥不了作用。
　　对于中国的指责，美国当局以最快速度做出反应。
　　首先是五角大楼宣称，中国拿出的证据存在虚假性，因为理论上，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破解美军的密码。这一点得到了众多数学家的支持，从理论上讲，即便使用世界上最先进的计算机，也需要二十年才能破解美军的密码。
　　这么说也没错，因为钱仲泰破解时间数据的只是任务记录的很少一部分，要想破解整个任务指令，即便用不了二十年，也得花上五到十年。
　　随后美国国务院发表申明，宣称阿里克斯少尉驾驶的轰炸机在开战后起飞，轰炸平壤附近的目标时被人民军击落，他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提供了对中国与朝鲜有利的证词，没有半点可信度。
　　按照国际惯例，战俘的证词确实不能做为法理依据。
　　是美军首先轰炸朝鲜，还是人民军首先炮击首尔？
　　因为美国已经派军参战，中国即将出兵朝鲜，所以这个问题不再重要。
　　世界上两个军事实力最强大的国家即将站在同一块战场上，谁胜谁负才是主要问题。
　　与冷战后，美国主导的几场局部战争不同，这次不是所有人都看好美国。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美国只输掉两场局部战争，即朝鲜战争与越南战争，而在这两场战争中，中国都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只是，也没有多少人看好中国。
　　虽然在二十世纪的朝鲜战争与越南战争时期，中国非常贫穷，也非常落后，但是国民非常团结，军队的士气也非常高昂。靠着“赤脚的不怕穿鞋”的思想，中国军队在朝鲜战场上打破了美军不败的神话，随后又在中南半岛的丛林里以军事援助的方式帮助越南军队挫败了强敌。
　　现在的中国，还有这么团结吗？
　　现在的中国军队，士气还有这么高昂吗？
　　虽然与六十多年前相比，现在的中国更加强大，但是在经济、科技、外交、军事工业等方面，仍然与美国存在巨大差距，军事实力更是比美国差了一大截。要想击败美国，中国仍然得依靠无法直接衡量的软实力。
　　现在的中国，有多少软实力？
　　别说旁观者，连傅秀波心里都没底。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傅秀波召集所有高层领导人，召开出兵前的决策会议。
　　李国强等几名情报官员负责介绍情况，其他就没有他们的事了。
　　出兵决策早就订了下来，以何种方式出兵也已确定，剩下的是一些实质性问题，比如在什么时候出兵、派遣哪些部队参战、出兵规模有多大、如何筹集战争经费、对外宣传该如何进行、国内经济如何调整等等。
　　这些问题都得解决，而且得妥善解决。
　　此时，牧浩洋与庞跃龙搭上了最后一架从平壤起飞的运输机。
　　因为美国国防部已经公布禁飞区范围与禁飞令的执行时间，所以除了提前申报的民航班机，其他飞机都将停飞。
　　运输机升空的时候，机场里还有三千多名中国游客等待搭乘民航客机离开朝鲜。
　　撤离行动在傅秀波发表申明前就开始了，大约有一万七千名中国公民、以及一万八千名朝鲜籍家属需要撤走。
　　朝鲜的民用机场并不多，只有很少一部分游客乘民航客机回国。
　　大部分人在大使馆的安排下，乘汽车与火车前往新义州，再从友谊大桥前往鸭绿江对岸的丹东。
　　这些与牧浩洋、庞跃龙没有关系，他们已经接到立即归队的命令。


第二十七章 地面战争
　　战争爆发，不等于和平的希望彻底破灭。
　　从理论上讲，只要美韩联军的地面部队没有越过三八线北上，以及朝鲜人民军没有向南发起进攻，和平还有一线希望。
　　中国常驻联合国大使杨欣洁女士在联大发起动议后，英法俄三个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代表立即闭门磋商。半小时后，三个常任理事国向美国与中国发出和平倡议，希望双方停止对抗，通过谈判解决纷争。
　　法国表现得最为积极。
　　在法国常驻联合国大使昂迪内克撮合下，中美双方的外交人员首次坐到一起，杨欣洁面对美国常驻联合国大使墨菲。
　　虽然外交场不是战场，但是火药味同样浓烈。
　　首次交锋，杨欣洁没让墨菲占到半点便宜。女大使的强硬立场、以及表现出来的外交手腕，让干了四十年外交工作的昂迪内克都佩服不已。跟杨欣洁相比，墨菲暗淡多了，不但没有提出有价值的建议，证明美国发动战争的理由时还漏洞百出，让昂迪内克相信，真正的罪魁祸首绝对不是朝鲜。
　　双方都不肯让步，昂迪内克的努力失败了。
　　数个小时后，昂迪内克受法国总统之托，邀请英国常驻联合国大使麦迪逊与俄罗斯常驻联合国大使车尔尼雪夫，再次向杨欣洁与墨菲发出号召，希望双方在安理会框架内解决朝鲜半岛军事冲突。
　　这是双方和平解决危机的最后机会。
　　与墨菲会晤后，杨欣洁在向傅秀波、文廷贵与黎平寇汇报工作的时候，美军的第二轮空中打击已经结束。
　　两轮轰炸，美军出动各类作战飞机近二千四百余架次，投掷弹药一万二千余吨。
　　虽然美军的损失也不小，除了在开战前被击落的那架B－2A之外，还丢掉了十七架战斗机、三架直升机与八架无人侦察机，人民军远程炮兵的战术反击还摧毁了停在野战机场上的三十五架飞机，只不过全部属于韩国空军。但是从打击效果来看，美韩联军的前两轮轰炸收效显著，部署在开城的第四军团主动退守礼成江防线，部署在东海岸的第三军团在指挥与通信系统被摧毁后，已是群龙无首。
　　从轰炸进程看，美韩联军的空中力量还需要七十二时才能完成进攻前的准备工作。
　　人民军遭到重创，却没有完全丧失战斗力。部署在北纬三十九度线以南的防空部队仍然对美韩联军的战机具有重大威胁，而部署在北纬三十九度线以北的战斗机还能升空，让美韩联军不得不安排更多的制空战斗机。
　　只是，随着第四军团撤离开城，地面进攻的大门已经敞开了。
　　再过十二小时，第八军的第二步兵师与韩军第九装甲师就能完成进攻准备，在数个小时内占领开城。
　　顺利拿下开城，凭借无与伦比的空中支援，进军平壤没有多大难度。
　　这个时候，林德伯格已经把指挥权下放给参联会主席麦金利海军上将，由美韩联军总司令阿伦负责前线指挥。
　　为了提高阿伦在韩军上将面前的威信，林德伯格签署了由国防部长伯克希尔提交的特别晋升令。
　　现在，他不是陆军中将，而是佩带四颗将星的陆军上将。
　　按计划，美韩联军将及时发动地面进攻，争取在一周之内打下平壤，然后沿朝鲜西海岸向鸭绿江推进；攻占新义州之后，再兵分两路，一路扫荡邻近中国的朝鲜北部地区，一路与从江原道出发的韩军围剿第三军团，争取在开战后半个月之内攻占元山与咸兴，消灭驻守该地区的第二军团。
　　要想在一周之内打下平壤，在半个月之内打下元山与咸兴，就不能浪费时间。
　　总统发表战争宣言后，阿伦向第二步兵师与韩军第九装甲师下达了战斗动员令，让两个师的近四万名官兵在八小时内到达进攻集结地。随后，联军司令部开始发放作战任务，阿伦通过网络电视会议，向各级指挥官明确了作战目的。
　　美韩军队的动员速度，比阿伦预期的还要快一些。
　　六个小时后，第二步兵师与韩军第九装甲师的进攻部队集结完毕，弹药、燃油等作战物资同时分派到位。
　　如果不是担任直接火力支援任务的炮兵部队没能及时赶上，阿伦在这个时候就能让部队越过三八线。
　　美韩联军进攻部队集结完毕后大约两个小时，进攻前的炮火准备开始了。
　　虽然有情报证明，第四军团放弃了前沿防线，主力部队退守礼成江，但是侦察部队在三八线附近发现了一些人民军的小股部队。为了保险起见，美韩联军仍然按照计划进行了炮火准备，只是规模与时间都降低了许多。
　　此时，杨欣洁刚刚收到傅秀波的指示，继续与美国接触，主动提出举行双边高层会晤。
　　等杨欣洁见到墨菲，美韩联军的地面部队已经越过军事分界线，打头阵的装甲部队正以每小时十五公里的速度向开城推进。
　　箭已离弦，谈判失去了意义。
　　接到杨欣洁的电话之前，傅秀波已经收到消息，美韩联军在轰炸开始后不到十个小时发动了地面进攻。
　　这个情况，与陆风烈判断的如出一辙。
　　“人民军肯定挡不住美韩联军。”陆风烈不断抽着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全是快要烧到过滤嘴的烟屁股。“虽然第四军团已经退到礼成江的第二道防线上，但是缺少军团长，美军的电磁干扰让部队通信变得非常困难。十几万失去统一指挥的军人，只是一个数字，在战场上什么都不是。”
　　“第一军团呢？”
　　“比第四军团好一点，但是不要抱太大希望。”陆风烈灭掉烟头，又点上一根。“礼成江之后，只有载宁江与黄州川两道防线。载宁江主河道是南北流向，对阻挡美韩联军没有多大帮助。关键在黄州川，北面就是平壤。要是美韩联军能在三天内推进到黄州川，就能在一周内打下平壤。”
　　“人民军再不行，在黄州川抵挡四天也不是问题吧？”
　　“要是金日正还在，守十来天都不是问题。现在的情况是，朴俊哲压不住场，朝鲜高层与人民军的内部斗争非常严重。”陆风烈叹了口气，说道，“我们表态后，人民军各个派系的将领都指望着我们的军事援助，连朴俊哲都希望我们能够早点出兵。打得赢的话，谁保存的实力最多，谁在战后就最有发言权。打不赢的话，谁打得最积极，谁就最有可能成为美韩联军的眼中钉。”
　　傅秀波叹了口气，说道：“看来，我们得出手解决人民军的内部问题。”
　　“怎么解决？”陆风烈朝傅秀波看了过去。
　　抽完一根烟，傅秀波才说道：“首先得让朴俊哲的地位得到承认，至少得让他成为名义上的最高统帅。俗话说，名不正则言不顺。我们要出兵朝鲜，需要朝鲜发出邀请。其次得让人民军统一思想，团结在朴俊哲周围，共同抵抗外敌。要是人民军各部都打小算盘，这仗没办法打。最后得整顿军队纪律，完善军法与军规。大敌当前，纪律比任何东西都重要，必须剔除人民军里的害群之马！”
　　“第一个问题好办，只要我们承认朴俊哲的统帅地位，即便得不到国际社会承认，法理上的问题也不大。”黎平寇看了陆风烈一眼，又说道，“关键是第二个与第三个问题，现在的情况很复杂，要是采取强硬手段……”
　　“特殊时期，必须用特殊手段。”傅秀波笑了笑，对黎平寇说道，“你亲自去平壤，帮助朴俊哲成为最高统帅，然后让他下达战争动员令。利用这个机会，把人民军的高级将领全都召集起来。”
　　“收缴军权？”
　　“听话合作的，就派回去指挥部队作战。不听话不合作的，就留在平壤，等局势稳定下来再做处理。”
　　“这种事，我可办不来。”
　　“你办不来，就去找李国强，他办得来。”
　　黎平寇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老陆，你也要安排一下。”傅秀波把目光转了过去，“特殊手段只管得了一时，要是战局对我们不利，不知道那些人民军将领会做出什么事来。我会让李国强盯住他们，你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什么打算？”
　　“在必要的时候接过人民军的指挥权。”
　　陆风烈的眉头跳了几下，说道：“行，我派人跟小黎一块过去，先控制住军团，再逐步向下延伸。”
　　“本着自愿原则，让愿意去的过去，可以适当给些鼓励与奖励。”
　　陆风烈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傅秀波的意思。
　　“要是人民军能坚持一个月，局势就能变得对我们有利。”傅秀波长出口气，说道，“只是不能抱太大的希望。老陆，晚上把总参的将军都叫来，我请客吃饭，大家一起讨论当前的战局。”
　　“来这里？”
　　“我两天两夜没和眼了，你不会让我去总参吧？”
　　陆风烈笑了笑，说道：“就这里吧，我们五点半过来。”
　　“六点半，我还要跟老文商量其他事情。”
　　事情说完，陆风烈与黎平寇没再耽搁傅秀波的宝贵时间。因为黎平寇要去总参二部找李国强，所以两人正好同路。


第二十八章 风驰电掣
　　黎平寇找到李国强的时候，牧浩洋与庞跃龙搭乘的运输机已经到达沈阳。
　　因为运输机要补充燃料，所以两人去了军官休息室。牧浩洋让庞跃龙联系曹安国，询问具体指示。他利用这个机会，给女友打了电话。
　　“说了吗？”
　　“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你们结婚的事。”
　　牧浩洋叹了口气，说道：“没机会说。”
　　“那你打电话干嘛？”
　　“不说结婚的事就不能打电话了？”牧浩洋看了眼庞跃龙，说道，“怎么样，有具体指示吗？”
　　“行程改变了，让我们去青岛。”
　　“去青岛干嘛？”
　　“我怎么知道，老曹下的命令，十二小时内赶到青岛。”
　　“这里有去青岛的运输机吗？”
　　“没有，我问过了，十二个小时内只有飞往北京的飞机。”
　　“那我们得去民航机场，希望能订到两张机票。”
　　“我也问过，十二小时内的国内航班都已取消，听说客机被政府征用了。”
　　“那怎么办？”
　　“打车过去。”
　　“你有钱？”
　　“十二块五，算不算？”
　　牧浩洋把包里的钱掏出来数了下，只有一百多块，还全是零钞。
　　“要不，给马明涛打个电话，或者找李国强。”
　　“这样屁大点事，用得着麻烦别人吗？”
　　“那你说怎么办？”
　　“基地里有车，去借一辆。”
　　“有是有，不过都是空军的地勤车辆，越野车全都派出去了。”
　　牧浩洋愣了一下，说道：“总不能让我们去抢一辆车吧？”
　　“你要有这个胆子，还真能抢一辆。”
　　“什么意思？”
　　“通讯室那边，有一辆W12的A8L，听说是基地司令官的座驾。开那辆车，十个小时就能赶到青岛。”
　　牧浩洋没多说，朝营房后面的通讯室走去。
　　“喂，我开玩笑的，你真去抢？”
　　“不是抢，是征用。”
　　“征用！？”庞跃龙三步并两步，追了上来，“你脑袋短路了？就算我们是少校，也没资格征用少将的车。”
　　“谁说是我们征用了？”
　　“你……”
　　此时，牧浩洋已经走到通讯室外面。站在门口的卫兵见到两人，立即立正敬礼。
　　“你们的司令官在哪？”
　　“首长，司令官……”
　　“我要见他，现在、马上、立即！”
　　“首长，我……”卫兵忍不住打量了牧浩洋一番，因为他那口吻，很像将军，而不是陆战队的少校。
　　“去告诉你们首长，说二部的李国强派我们来找他。”
　　“什么二部？”
　　“废话什么，快去，你说了他就知道。”
　　卫兵不敢罗嗦，赶紧进了通讯室。
　　半分钟后，一名五十岁出头的少将急匆匆的走了出来。见到牧浩洋，他非常仔细的打量了一番。
　　牧浩洋很有礼貌，首先向少将敬礼。“将军，李国强部长让我们来找你。”
　　“你是……”
　　“我的名字不方便透露，你可以给李部长打电话，他会告诉你详情。”
　　“这……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我们需要征用你的车。”牧浩洋朝停在旁边的A8L指了一下，说道，“李部长亲自安排的秘密任务，请将军配合。”
　　少将有点犹豫，那部车价值三百万，可对方非常确切的说出了李国强的名字。
　　“将军，我姓牧、叫牧浩洋，两栖特种部队的少校，刚刚从朝鲜回来，你可以给李部长打电话，不过请快一点。耽搁了行动，谁也负不起责任。”
　　“那你们稍等一下。”
　　少将没有立即交出车钥匙，而是返回通讯室，去给李国强打电话。
　　“管用吗？”庞跃龙低声问了一句。
　　“不知道，不过马上就知道了。”牧浩洋也有点忐忑。虽然李国强认识他们，但是不见得会替他们撒谎。
　　五分钟后，少将又急匆匆的赶了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
　　李国强确实没有替牧浩洋撒谎，只是少将没有详问，仅询问李国强是否认识一个叫牧浩洋的少校军官，李国强的回答非常肯定。
　　这下，少将不敢小看牧浩洋了。
　　虽然李国强也是少将，但是总参二部部长的身份比沈阳空军基地司令的身份高得多。李国强的部下，绝对不能得罪。
　　“车钥匙在这里，你们准备去哪？”
　　“青岛。”
　　“青岛！？”
　　“对，也许中途要去几个地方。”牧浩洋差点说漏嘴。
　　“行，你们随便用，到了青岛，交给当地卫戍部队就行了。”少将非常客气，抢着帮牧浩洋拉开车门，“储物柜里加油卡，分别是中石油与中石化的，密码都是六个九，任何一家加油站都能用。”
　　“将军，你太客气了。”
　　“哪里，配合二部的工作，是我们的职责。”
　　“行，到了青岛，我把车交给卫戍部队。”
　　“李部长哪……”
　　“将军，你积极配合二部的工作，李部长肯定非常高兴。”
　　“那就好，那就好。”
　　“时间不等人，我们就此告辞了。”
　　“慢走，下次过来，一定来找我。”
　　牧浩洋笑了笑，拉上车门，打着了W12发动机。
　　开出几十米后，庞跃龙回头看了眼站在通讯室外面朝他们挥手的基地司令官，然后朝牧浩洋竖起了大拇指。
　　“你小子，以前可不是这种人。”
　　“跟老李与老马混了两次，还学不会他们的手腕，我们就太蠢了。”
　　“不怕惹上麻烦？”
　　“什么麻烦？”
　　“你知道这车有多贵吗？”庞跃龙摸了摸仪表台上的真皮面料，“我们现在的津贴，三十年不吃不喝都买不起。”
　　“这么贵？”
　　“要是军队外的人购买，光是税费与保险就得交几十万。”
　　“这么好的车，跑起来肯定很快吧？”
　　“那是当然，W12的发动机，还是……”
　　庞跃龙的话还没说完，牧浩洋就把油门踩到底，A8L已惊人的速度蹿出去，不到五秒钟速度就超过了每小时一百公里。
　　“开慢点，前面右转上高速公路。”
　　“加速性确实比军用越野车快得多。”牧浩洋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翻右边的储物柜。
　　“你干嘛？专心开车。”
　　“看看里面有没有警灯。”
　　庞跃龙打开储物柜，果真找到了一只军队的警灯。
　　“放到车顶上，免得被警察拦下来。”
　　“挂的军牌，警察敢拦？”
　　“打开警灯好一点，不然真有麻烦。”
　　庞跃龙没多罗嗦，等A8L上了高速公路，把警灯放到了车顶上。
　　“烧完这箱油，你来开。”
　　“行，那我先睡一会，两天都没合眼了。”
　　见到庞跃龙靠到座椅上，牧浩洋打开DVD音乐播放机，从喇叭里传出来的竟然是“东方红”。
　　三个小时后，A8L驶入高速公路休息区，加了一箱油。
　　换成庞跃龙驾车，牧浩洋把副驾驶座椅放倒，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
　　两人开着价值三百万元的豪华轿车，以每小时二百四十公里的速度赶往青岛时，黎平寇带着一支两百人的外交访问团，乘坐空军专机前往丹东。沈阳军区已经为他们准备了一辆专列，预计八个小时后到达平壤。
　　战场上，美韩联军势如破竹，仅用三个小时就打到开城。
　　情报没错，人民军第四军团全线崩溃，联军先头部队只遇到几股散兵游勇，跟在后面的大部队没有受到骚扰。
　　占领开城容易，利用开城却不容易。
　　人民军围攻军团司令部时，破坏了很多建筑物。为了防止韩源和出逃，罗泰诚的部队还炸掉了火车站。随后到来的轰炸，等于雪上加霜。美韩联军地面部队到达时，开城已经成了瓦砾堆。
　　两个师继续北上的问题不大，要想在平壤投入更多地面部队，就得打通铁路线。
　　要不然，联军必须在进攻平壤之前，攻占西海岸的某座港口，比如海川。
　　修通铁路线不容易，攻占港口需要时间。两难之下，阿伦不得不双管齐下，一方面让工程兵修通铁路线，一方面策划进攻海川。
　　动用第二步兵师与韩军第九装甲师肯定不可行。
　　不是这部队没有这个能力，而是时间安排不过来。如果让第二步兵师与韩军第九装甲师前去攻打海川，哪怕只派遣部分兵力，也会耽搁主要任务，无法按照计划，在一周之内打下平壤。
　　攻打海川，只能动用其他部队。
　　阿伦面临的难题不是没有预备队，而是预备队太多了，让他不知道该派遣哪支部队。
　　因为地面通道还没打通，第二步兵师与韩军第九装甲师仍然在礼成江以南，所以攻打海川的作战行动只能是两栖登陆。
　　最近的是韩军的两个陆战旅，最合适的是美军第一陆战师。虽然韩军将领一再保证陆战旅能够承担重任，但是阿伦不太信任韩军。即便是韩军最精锐的第九装甲师，跟美军相比也差远了。
　　问题是，第一陆战师驻扎在关岛。
　　调动这支部队，即便全部空运，也得等到四十八小时之后，才能集结相当于一个陆军旅的兵力。
　　阿伦别无选择，只能让第一陆战师担当主力，把韩军陆战旅放在后面。
　　为了尽快发动进攻，争取在第二步兵师与韩军第九装甲师进军平壤之前，打通从海川到平壤的补给线，阿伦决定投入第一陆战师的空中突击部队，让韩军陆战旅执行更加传统的登陆任务。
　　作战计划是现成的，几乎不用修改。
　　兵力确定下来后，阿伦着手部署进攻行动。
　　此时，地面战争打响还不到五个小时。联军进攻速度之快，远远超过美军在过去二十年里打的任何一场地面战争！


第二十九章 选将
　　牧浩洋与庞跃龙到达青岛时，朝鲜发生了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
　　金日正、崔永光与金恩正身亡后，朴俊哲成为朝鲜最高领导人。虽然有几个领导人与他平级，但是黎平寇来到平壤支持朴俊哲之后，竞争对手先后弃权。在无差额选举中，朴俊哲顺利当选朝鲜最高统帅。
　　朴俊哲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邀请中国出兵，帮助朝鲜抵御入侵。
　　黎平寇没有立即回国，而是留在平壤，帮助朴俊哲稳定大局。
　　收到朝鲜的出兵请求，傅秀波启动了一项至关重要的工作：成立入朝作战司令部。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挑选司令官。
　　陆风烈最积极，也最不合适。虽然论威望、资历与能力，陆风烈是不二人选，但是作为总参谋长，他的任务是在后方主持大局。
　　“老陆，我不是不支持你。”
　　“那是觉得我太老了？”
　　傅秀波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虽然你上了年纪，但是身体很健壮。我个人认为，应该把这个机会留给年轻人。”
　　“这么大的事，我不放心。”
　　“你在后面压阵，还不放心？”
　　“可是……”
　　“我明白你的想法，而且我也有过类似担忧。”傅秀波拿起香烟，先给陆风烈点上，又说道，“八零年代末，我们与越南的边境冲突结束后，到现在二十五年了，从未接受过战火考验。虽然我们信心十足，但是军队的情况并不理想。我们输不起、也不能输，所以得慎重选择指挥人员。”
　　“那就让我去吧。”
　　“老陆，你想过没有，这场战争与我们经历过的所有战争都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大概是觉得理亏，话到一半，陆风烈就停住了。
　　“跟老文谈过后，我看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总参的资料。”
　　陆风烈皱起眉头，不大相信的看了傅秀波一眼。
　　“九一年海湾战争爆发时，你在基层吧？”
　　陆风烈点了点头，当时他在成都军区的昆明警备司令部，专门负责打击从缅甸与老挝入境的国际毒贩。
　　“这场战争产生的影响，至今还在发挥作用。”傅秀波长出口气，说道，“虽然当时我也在地方，还没有来中央，但是我们在安理会投了弃权票，主要就是认为美国打不赢，伊拉克将成为第二个越南。”
　　陆风烈也叹了口气，说道：“谁能想到，伊拉克那么不争气。”
　　“产生这个错误判断的不仅仅是我们，恐怕连老布什都没想到，能够如此轻易的击败刚刚经历了八年两伊战争，拥有完备军事体系，在阿拉伯世界里如日中天的伊拉克。”傅秀波稍一停顿，又说道，“谁也不能否认，这场战争不但巩固了美国的霸权地位，还开启了一个新时代。”
　　陆风烈点了点头，继续闷声抽烟。
　　“与之相比，我们在南方边境冲突中的表现，完全可以用糟糕来形容。”
　　“那场仗，确实打得很窝囊。”
　　“回过头来看，美国为什么能打赢海湾战争，或者说我们为什么会做出错误判断？”
　　“这……”
　　“美国能打赢，是站得更高，用全新视角看待战争，从而用全新手段进行战争。我们判断失误，是站在原地，用老眼光看待战争。如果像打越南那样打伊拉克，美国肯定会输，而且输得很惨。”傅秀波点上了第二根香烟，“这场战争，让我们对现代战争有了全新认识，由此拉开了军事现代化改革的序幕。”
　　“二十多年来，我们一直在努力缩小与美国的差距。”
　　“我们确实很努力，在各方面取得了长足进步，陆军机械化与信息化同步进行，海军获得了大批新式舰艇、航母也已下水服役，空军获得了预警机、加油机、电子战机、海上巡逻机与新式战斗机等众多新装备，但是能说明什么？”傅秀波看了陆风烈一眼，说道，“我不是军人，但是我知道，主导战争的是人，不是装备。再先进的装备，没有合适的人操作，没正确的应用方法，都是一堆摆设。”
　　“你说得没错，可是……”
　　“问题就是，你能适应新的战争模式，跟上时代的步伐吗？”
　　陆风烈沉默了，虽然傅秀波这句话说得非常直接，但是陆风烈本来就是直爽军人，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老陆，我从未怀疑你的能力与魄力，但是这场战争，我们除了需要顽强斗志，还需要正确的方式方法。”
　　“我明白你的意思。”
　　傅秀波笑了笑，说道：“那么，你觉得哪个人最合适？年轻点没问题，军衔低一些也不是问题，关键是具备指挥我军打赢高技术战争的能力。”
　　“让我想想。”
　　傅秀波给陆风烈把茶杯满上，让他慢慢想。
　　抽了两根烟，陆风烈才说道：“有三个人比较合适。”
　　“哪三个？”
　　“一是空军的廖文纲少将，二是海军的徐褶涛中将，三是陆军的黄峙博中将。”
　　“这三个人的具体情况如何？”
　　“廖文纲最年轻，不到四十五岁，搞了几年理论研究，十年前回到总参，负责空军现代化改革，我们搞的大预与几种新式战斗机都有他的功劳。五年前去了沈阳军区，前年升为军区空军司令。能力不用多说，就是年轻一些，缺乏经验，在部队里的威信不够高。在朝鲜与美军争夺制空权，他的作用不可低估。”
　　“他对陆军有多少了解？”
　　陆风烈摇了摇头，知道傅秀波排除了廖文纲，又说道：“徐褶涛年纪最大，满五十岁了吧。他是从潜艇部队出来的，但是对航母最感兴趣。去年春节，你应该见过他，还表彰了他在航母建设上做出的突出贡献。”
　　傅秀波点了点头，表示记得徐褶涛。
　　“可惜的是，即便我们投入重兵，海军的空间也不大，主要战场在空中与地面，让他担任总指挥，恐怕有点勉为其难。”
　　“海军是我们的未来，有必要让海军经受考验。”
　　陆风烈笑了笑，说道：“黄峙博你也见过，他在总参干了八年，前年才去南京军区，在那边搞得有声有色。去年全军大考核中，他组建的合成部队拔得头筹，由他提出的‘多兵种合成作战’理论为陆军现代化改革指明了方向。再过几年，让他回总参磨练几年，就有资格成为总参谋长。”
　　显然，陆风烈更加重视黄峙博。
　　“他的斗志怎么样？”
　　“这个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一定要用战争完成民族统一大业，他肯定是第一个登上宝岛的将军。”
　　傅秀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问道：“他来了吗？”
　　“来了，昨天就赶回来了，让我派他去沈阳军区。”
　　“这么看来，黄峙博很想打仗？”
　　“军人嘛，饥餐虏肉渴饮血，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真正的军人，都想打仗，马革裹尸远远胜过风烛残年。”陆风烈笑了笑，说道，“可惜的是，现在这个时代，没多少货真价实的军人了。”
　　“行，我见了他，再做决定。”
　　“时间不早了，大家都等着呢。”陆风烈站了起来，“老傅，这些家伙都是直性子，等下有说错话的地方，你可别往心里去。”
　　“我连你都受得了，还受不了你的部下？”
　　还没走出门，傅秀波的秘书赶了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一阵。
　　傅秀波的眉头跳了几下，神色显得有点惊讶。
　　“又有事？”
　　“没什么，你先过去，我去接个电话。”
　　“行，别耽搁太久。”
　　打电话来的正是杨欣洁大使。
　　“我是傅秀波，杨大使，美国佬开窍了吗？”
　　“元首，美国当局已经接受英法俄的提议，与我们进行高层会晤，但是提出让韩国加入进来。”
　　“只有这个要求？”
　　“暂时只有这个要求，我等下与墨菲会面，也许还会提出其他要求。”
　　“这好说，要是美国坚持让韩国加入进来，你就得坚持让朝鲜加入进来。”
　　“要是美国提出其他要求，我该怎么办？”
　　“只要没有违反和平解决冲突的原则，你可以答应下来。如果美国的要求很过分，你得提出，美国得承认朝鲜政权，不然和平谈判将失去意义。必要的时候，你可以提到把停战协议升级为和平条约。”
　　“我明白了。”
　　“有消息了，给我电话。我会尽快做出安排，让黎平寇去纽约。”
　　“好的，与墨菲会谈后，我再跟你联系。”
　　结束通话，杨欣洁让秘书联系了墨菲，把会晤安排在十五分钟之后。
　　杨欣洁在外交场上的强硬表现，离不开傅秀波的强力支持。虽然与墨菲的谈判没有取得进展，但是强硬立场已经产生效果。
　　中国不但不害怕战争，还会积极投入战争。
　　黎平寇前往平壤，支持朴俊哲成为朝鲜最高统帅，让朴俊哲邀请中国出兵，就是一个非常明显的外交信号。
　　等到中国做出回应，决定出兵朝鲜，再来谈判就来不及了。
　　问题是，美国希望通过和平谈判解决问题吗？
　　林德伯格在这个时候做出让步，答应在英法俄主持下，与中国进行高层会晤，主要目的不是为了结束战争，而是拖延中国的出兵决策，为北上的联军争取时间。别忘了，开城遭到的破坏，已经影响到了联军的地面进攻。
　　外交活动，不过是实现军事目的的手段。


第三十章 援朝总司令
　　杨欣洁与墨菲的会晤并不顺利，美国常驻联合国大使除了提出让韩国加入进来，还提出首先进行部长级会晤。虽然墨菲表现得很有诚意，但是他提出的要求让杨欣洁相信，美国根本没有打算通过谈判解决问题。
　　既然没有谈判诚意，那怎么谈就无关紧要了。
　　因为傅秀波已经提到，让黎平寇去联合国，所以杨欣洁提出，在美韩联军已经越过停火线的情况下，部长级会晤无法提及关键问题，至少需要副总理级会晤，才能商讨至关重要的话题。
　　杨欣洁的提议，得到了英法俄的支持。
　　车尔尼雪夫甚至提到，应该举行政府首脑级会晤，才能体现谈判的意义，从根本上化解双方的分歧与矛盾。
　　经过半个小时争辩，墨菲最终做出让步，答应进行副总理级会晤。
　　此时，牧浩洋与庞跃龙见到了曹安国。
　　“大队正在转过来，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海洋岛。”
　　“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还没订下来，不过肯定有事做。”
　　牧浩洋皱起眉头，觉得太不靠谱了。
　　“吴司令的意思是，让我们先去过，把位置占着。”曹安国咬开一瓶青岛啤酒，递给牧浩洋。“美韩联军已经发动地面战争，在你们过来的时候攻占了开城。如果保持现在的进军速度，我们很难及时出兵。老吴觉得，空军与海军航空兵将首先参战，遏制美韩联军的空中打击，让人民军获得喘息机会。”
　　“这么说，需要营救部队？”牧浩洋喝了口啤酒。
　　曹安国点了点头，把一瓶啤酒递给庞跃龙。“陆军特种部队已经去了丹东，我们来晚一步。不过海洋岛离朝鲜也不远，我们是两栖部队，跨海作战是我们的强项。老吴说了，输人不输阵，这次绝对不能看热闹。”
　　“我们已经先人一步了。”庞跃龙笑了起来。
　　“那是二部的秘密任务，与我们没有关系。”曹安国笑了笑，说道，“当然，战功会记到你们头上。”
　　“现在来了多少人？”
　　“一个中队，而且就是你的第一中队。”
　　“这么说，你早把我算上了？”
　　“你们刚从朝鲜回来，对那边的情况比较了解，加上与二部合作过两次，今后也好相互照应。”曹安国笑着对牧浩洋说道，“不派你们过去，难道派王老二过去？别想那么多，干出点名堂来，别输给陆军。”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比的？”
　　“这是吴司令的意思，你小子别不当回事。”
　　牧浩洋笑了笑，没再多说。
　　“对了，你的事，我帮你问了。”
　　“我的事？”牧浩洋愣了一下，说道，“我还有什么事？”
　　“就是住房补贴那件事。”
　　因为有庞跃龙在旁，所以牧浩洋赶紧说道：“老曹，这事今后再说。上了战场，什么狗屁事情都得抛到脑后。”
　　“行，你安心作战，我帮你跑关系，争取拿最高份额。”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感谢曹安国。
　　“时间不早了，吃了饭就去睡觉。明天五点三十分，运输机准时起飞，第一中队的官兵都在那边。”曹安国已经吃过晚饭，起身说道，“营房里有电话，给家人报个平安。你们知道保密规定，别说漏嘴了。”
　　等曹安国离开，牧浩洋与庞跃龙才敞开肚皮吃了起来。
　　此时，元首府里的晚宴也开始了。
　　摆了三桌，菜品并不丰富，以清淡口味为主，样式非常独特，一看就知道是高级厨师精心烹制的。大概为了照顾军人，傅秀波让秘书准备了两箱茅台，只是没有哪个将军敢在元首面前敞开肚皮喝。
　　因为接杨欣洁的电话，随后给黎平寇打电话耽搁了一些时间，所以傅秀波没有急着摆出设宴招待总参高级将领的目的，而是让大家先吃饭，把肚皮填饱了再说正事。别看这些将军都是胆大包天的主，开始的时候还有点拘束，直到傅秀波与陆风烈放下架子，他们才正式开动起来。
　　见到一桌菜不够吃，傅秀波的秘书立即让厨师弄了几个小炒。
　　“各位，酒足饭饱，我们说点正事。”等秘书把添的菜送过来，傅秀波才说道，“现在的局势，你们都很清楚，美韩联军已经越过停火线，占领了开城，说不定几天之后就将攻到平壤城外。虽然我们还在为和平努力，争取通过谈判终止战争，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美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没有美国推波助澜，就不会有这场战争，所以我们不能对和平抱太大的希望。”
　　虽然将军们还没吃饱，但是没人再动筷子。
　　“既然无法在谈判桌上获得和平，就只能在战场上打来和平！”傅秀波敲了敲桌子，嗓门也提高了一些。“我们热爱和平，希望与所有国家和平共处，可是有一些国家想把我们拖入战争。去年，我去内蒙考察，一位牧民大爷说过，客人来了用马奶酒招待，狼来了就用棍棒招呼。现在狼来了，我们的棍棒在哪，我们的棍棒还结实吗？做出参战决定并不容易，因为我们有二十五年、足足一代人的时间没有经历过战火。打赢这场战争更不容易，因为我们面对的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敌人。”
　　将军的神色都有点难看，元首这话说得也太没志气了。
　　傅秀波似乎没有说够。“那么，我们该害怕吗？我说，我们该害怕。只有害怕，才能让我们高度重视敌人、才能让我们全力以赴、才能让我们无所顾虑。可是，我们会因为害怕而退让吗？不，绝不！敌人就在家门外，身后就是万里河山，就是我们的亲人与同胞。我们必须拿起钢枪，必须挺身而出，必须全力以赴。六十年前，我们的先烈能够做到，为什么我们做不到！？”
　　“打，一定要打！”陆风烈忍不住了，“打出我们的军威、打出我们的国威，打下半个世纪的和平与稳定！”
　　“关键是怎么打？”傅秀波话锋一转，语气温和了许多，“我不是军人，对战争没有发言权，所以需要一位军事统帅，一位能够率领我军打赢这场战争的司令官。老陆是最理想的人选，但是我们面对的不是传统战争，而是一场现代化战争。要想击败强敌，必须充分利用我军的优势，充分发挥我军的特长，以非传统方式打这场战争，所以我认为，应该选择一名年轻一点、开放一点、进步一点的将军。”
　　傅秀波说到这，陆风烈把目光转向了黄峙博，说道：“峙博，你刚从南京回来，说说你的看法。”
　　“我？”黄峙博愣了一下，没想到陆风烈首先让他发言。
　　按理说，黄峙博不在总参编制内，没资格参加元首为总参将领举办的晚宴。陆风烈把他叫来，就是让他跟元首混个脸熟。
　　“有什么就说什么，别藏着掖着。”
　　“老陆说得没错，我们得群策群力。”傅秀波笑了笑，说道，“黄将军，你刚回来，没有接触太多信息，受的影响也比较少，不容易形成主观认识，所以你的见解更能从客观上说明问题。”
　　黄峙博长出口气，说道：“就像元首说的，这场仗不好打，但不是不能打。”
　　“那么，该怎么打？”傅秀波主动问了一句。
　　“首先得订下一个可以实现的战争目标，即打到什么程度就可以不打了。”黄峙博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以我个人的看法，取得全面胜利的难度非常大，能把美韩联军赶回去就很不错了。虽然我们有能力取得更大的战果，甚至有可能攻占整个朝鲜半岛，但是占领韩国没有法理依据，在国际上也不会得到承认。”
　　“这么说，你认为恢复到战前势态就可以收兵了？”
　　“只要打痛美军，美国愿意谈判，我们就要抓住机会。军事手段无法达到目的，和平谈判是唯一选择。”
　　傅秀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让黄峙博继续说下去。
　　“具体操作上，首先得表明我们的立场，阻止战局继续恶化。如果有可能，我们得尽量守住平壤，把战场控制在北纬三十九度线以南，让我军能在朝鲜北部地区获得足够大的转圜空间。”
　　“如果守不住呢？”陆风烈问了一句。
　　“我们将非常被动，至少在战争初期，很难掌握主动权。如果人民军被击溃，我们还得独自应战。”
　　“不要对人民军抱太大的希望，我们出兵后，人民军能稳住后勤保障线就不错了。”
　　黄峙博叹了口气，说道：“真要如此，我建议首先投入空军与海军，先在空中战场上遏制美韩联军的攻势。如果能够夺取部分制空权，必然会加大美军的担忧，让美韩联军在地面进攻中更加小心谨慎。有必要的话，还得在海上采取行动，阻止美韩联军利用制海权，加大敌人的后勤保障负担。”
　　“这会扩大战争范围，我们的选择并不多。”陆风烈看了傅秀波一眼，说道，“从外交与政治上讲，我们不应该主动扩大战争范围。”
　　傅秀波点了点头，说道：“那就等美韩联军先出牌。”
　　“也只能这样，至少到时候有理可讲。”
　　傅秀波笑了笑，对黄峙博说道：“黄将军，你的建议非常有道理，那么你有没有信心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这次，黄峙博没有犹豫，立即起身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我不需要你的保证，只要你尽力而为。”傅秀波压了压手，让黄峙博坐下，“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后方大总管，老陆是你的后勤总司令兼首席参谋。老陆，我这么说，没什么问题吧？”
　　陆风烈笑了笑，知道元首在开玩笑。
　　“黄将军，我现在任命你为援朝总司令，全权指挥援朝作战行动。”傅秀波早已拿定主意，“我们会全力支持你。去沈阳之前，把前线司令部的人员确定下来，有别的需要也可以提出来，我们商量着解决。”
　　傅秀波表态了，其他人自然无话可说。
　　压力全都集中到黄峙博身上，打不打得赢，就得看他的表现了。


第三十一章 出兵的价格
　　黄峙博被傅秀波任命为援朝总司令，了解他的人都不觉得奇怪。
　　在别人眼中，黄峙博就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职业军人。当年在总参干得好好的，深得陆风烈赏识，却闹着要去地方军区。到了南京军区，黄峙博不顾军区司令、军区陆军司令等上级反对，以军区参谋长身份大搞改革，还喊出“登上宝岛、收复国土”的口号。在两岸和解的大背景下，他的论调显得格外另类。如果不是陆风烈一直罩着他，恐怕早被派到某个偏远地区的警备司令部去了。
　　黄峙博敢叫嚣，因为他有这个实力。
　　去年全军大考核，在实兵演习阶段，黄峙博搞了一年的“合成部队”扮演蓝军，把“万岁军”、“千岁军”、“铁军”这些王牌部队打得落花流水。最后还是陆风烈出来收拾残局，以蓝军多次违反演习规则为由，取消了部分战果，才保住那些王牌部队的面子。只是黄峙博大力推行的“合成作战战术”得到了广泛认同与接受，他也因此获得晋升。只是军区司令与军区陆军司令的位置上都有人，他只能继续担任军区参谋长。按照陆风烈的安排，再过几年让他回总参，主持陆军现代化改革工作。
　　跟美军打一场非常规战争，就得用不遵守常规的将领。
　　要说离经叛道，肯定没人比得上黄峙博。
　　去沈阳的时候，黄峙博只带了两个人，一个是他的警卫，一个是负责与总参谋部联系的参谋。
　　很多人都认为，黄峙博会重用老部下，也就是南京军区的军官。
　　可是到了沈阳，他只从南京军区借调了十几名军官，而且全是负责战役策划与战术部署的参谋军官。
　　受到重用的，全是沈阳军区的人。
　　这家伙，似乎没有一点派系观念。
　　严格说来，很难把黄峙博划入某个派系，因为服役至今，他在五支部队与三个部队机关干过。
　　真要说派系，恐怕哪都算不上。
　　在他到达沈阳，着手组建援朝作战司令部的时候，黎平寇回到北京，搭上了前往联合国总部的专机。
　　十二个小时之后，他将在纽约与美国助理国务卿奥尼尔会晤。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错过了这个机会。
　　七月二十四日，第二次朝鲜战争爆发的第二天，随着美军第一陆战师的先头部队在夜间十点三十分左右机降到海州北面，攻占了新院水库附近的多处军事要道，美韩联军攻打海州的作战行动正式开始。
　　凭借强大的空中力量与远程炮兵，美军陆战队的进攻行动非常顺利。
　　按照阿伦的部署，先由第一陆战师的空中突击部队切断海州附近的交通，再由韩军陆战旅在海州东南海滩登陆。
　　虽然海州的人民军多达数千人，但是在美韩联军的凌厉攻势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夜间的战斗并不激烈，在美军陆战队站稳脚跟，大批重型运输直升机把作战物资与轻型火炮送往前线时，附近的一些人民军还不知道美军打了过来，甚至有一些人民军把美军当成前来增援的第一军团。
　　一个晚上，足够美军施展了。
　　天色亮起来的时候，海州湾的海面上出现了成百上千的登陆艇与两栖战车，韩军陆战旅准时在六点三十分出发。
　　因为交通补给线已被切断，守卫海州的人民军得不到增援，被迫退守城区与港区，把滩头阵地让给了敌人，所以韩军的登陆行动没有遇到多少麻烦。七点十五分，第一批韩军步兵搭乘直升机登上了海滩。半个小时后，韩军的登陆艇与两栖战车冲上海滩，送来了攻打海州的重型装备。
　　这个时候，黎平寇乘坐的专机刚刚飞到北太平洋上空。
　　收到消息后，黎平寇立即让机长调头返航。
　　美国根本没有谈判诚意，去纽约干什么？
　　傅秀波也没闲着，亲自召开新闻发布会，在来自世界各地的数百名记者面前，严厉指责美国在和平谈判上两面三刀的做法，警告美国不要忽视中国的声音，更不要妄图用战争获得额外利益，随后宣布成立援朝司令部。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在新闻媒体的预料之中。
　　中国国防发布了援朝作战总司令与援朝部队的相关信息，同时公布了一则消息：援朝部队沿用“志愿军”称号。
　　只是，这次的理由与六十多年前不一样。
　　按照官方发布的公告，沿用“志愿军”称号，主要是六十多年前，朝鲜战争双方签署的是停战协议，不是和平条约，因此捍卫朝鲜是“志愿军”的义务，中国只是以朝鲜友好邻邦的身份，提供军事援助。
　　这则公告，让紧张的战争气氛缓和了一些。
　　因为“志愿军”在名义上为朝鲜作战，不是为中国作战，所以美国不用向中国宣战，而中国这么做也表示不会向美国宣战。
　　不宣战，并不表示战争规模非常有限。
　　在中国国防部随后公布的援朝部队名单中，最引人瞩目的不是隶属于沈阳军区的第三十九集团军，也不是已经完成改编、划归给空军的第十六空降军，而是中国空军的十个航空师与十个防空师。
　　首先入朝的不是地面部队，而是空中部队！
　　十个航空师中，有七个战术航空师，总计装备各型战斗机二百八十架，其余三个支援航空师装备了近六十架支援飞机。十个防空师中，有三个要地防空师，总计装备各类远程防空系统二十七套，其余七个战术防空师装备了六十多套防空系统。因为高射炮部队已经编入陆军集团军，所以没有算在空军防空部队里面。
　　外界惊叹中国的大手笔时，驻朝鲜大使金诚焕正在处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既然是“志愿军”，那么武器装备这笔账就得算清楚。
　　亲兄弟都要明算账，更何况两个国家。
　　按照傅秀波的意思，金诚焕向朴俊哲明确提出，援朝部队的装备里面，使用十五年以上的无偿赠送给朝鲜，不满十五年的，朝鲜按剩余服役期限所占比例支付费用，如果采购全新装备，则按成本价付全款。
　　问题是，朝鲜拿得出这么多钱吗？
　　援朝的十个航空师中，至少有八十架J－11B战斗机，即便按照一千五百万美元、也就是大约一亿元人民币的成本价计算，也要八十亿，加上一百二十架J－10、四十架J－8B、四十架FBC－1C，总价值高达一百七十亿。朝鲜国库中，最多只有二十亿美元，算上金氏家族在华的四十亿资产，勉强可以买下二百八十架战斗机。至于近六十架支援飞机，以及九十多套防空系统，就没有着落了。
　　这仅仅是个开始，随着地面部队大举入朝，朝鲜根本“请不起”志愿军。
　　没有钱，怎么办？
　　傅秀波替朴俊哲想到了解决办法：中国中央政府出面担保，朝鲜拿国有资产抵押，从银行等金融机构获取战争融资。
　　“统帅阁下，这是唯一的办法。”金诚焕大使是朝鲜族人，只是他的服务对象是鸭绿江对岸的中国。“六十多年前，我们可以依靠苏联老大哥。现在，我们只能依靠自己。确保志愿军尽快入朝参战，才有希望守住平壤，把美韩联军打回去。战争来得太突然，我们没有半点准备，预算中没有考虑战争开支。几十亿拿得出来，太多了我们也承受不了。我们的工人也要吃饭，按照成本价出售武器装备，已经是最低限度。开动生产线需要时间，大部分主战装备都有较长的生产周期。为了尽快补充人民军在轰炸中遭受的损失，我们无偿援助了很多武器装备。所以……”
　　“可是，我们……”朴俊哲是外交家，非常清楚，现在的中国不可能像六十多年前那样无偿为朝鲜打仗。迟疑了一阵，他才说道：“大使阁下，你也要理解我们的难处。现在国内局势动荡，民心与军心都摇摆不定。我在这个时候签署这份协议，只会让人民觉得，中国并不是最值得信赖的盟友。”
　　“统帅阁下，我们的军人为贵国流血牺牲，还不值得信赖吗？如果你觉得还有更加值得信赖的盟友，为什么到目前为止，只有我们站出来为贵国说话，只有我们用实际行动支持贵国的反侵略战争？”
　　朴俊哲叹了口气，他遇到的也是一个外交家。
　　“当我们一同面对侵略者，一同保护贵国的领土与主权，我相信，贵国的人民绝对能够理解，也绝对会把我国当成最值得信赖的盟友！”
　　“能让我考虑一下吗？”
　　金诚焕没有咄咄逼人，让朴俊哲想清楚。
　　大使带来的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朝鲜的国有资产包括矿山、水利、森林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与开采权，边境贸易地区的土地使用权，主要国有基础设施的使用权，乃至朝鲜在战后的关税。
　　签署这份协议，等于把朝鲜卖给了中国。
　　不签署，又会怎么样？
　　中国肯定会出兵，因为捍卫朝鲜只是名，真正的价值在于保卫中国东北地区，以及中国的国家利益。只是要不了多久，朝鲜将迎来下一位统帅，而且在这份协议上签字，是新统帅的政治基础。
　　朝鲜没有别的选择，朴俊哲也没有别的选择。
　　他能做的，只是尽最大努力保护朝鲜的国家与民族利益。


第三十二章 匹夫有责
　　接到金诚焕的电话，傅秀波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签署协议前，朴俊哲提出了一个要求：战后，朝鲜出让军事基地使用权，从中国获得重建资金，中国则为朝鲜提供等额贸易补偿。
　　关键不在拿军事基地换重建资金，而是贸易补偿。
　　这个要求，足以证明朴俊哲只懂外交，不懂经济。
　　贸易补偿，貌似占了便宜，可是贸易本身就是互惠互利的。战后的朝鲜百废待兴，有的是商机，不用政府引导，中国的民间资本也会涌入朝鲜。到时候，中央政府最多让国有企业在资源进口、海外投资等方面，更加侧重朝鲜。
　　在金诚焕与朴俊哲签署协议时，傅秀波给黄峙博打了电话。
　　因为人员没有完全到位，所以援朝作战司令部还没有正式运转。再也拖不得了，傅秀波下达了命令：尽快让空军参战。
　　黄峙博做了明确答复：十二个小时之内，第一支空中力量就将入朝作战。
　　安排好这件事，傅秀波邀请的贵宾也到了。
　　九名贵宾中，为首的正是三天前从台湾回来的盛世平，其他八人也是国内响当当的商界巨贾。
　　傅秀波把他们请来，正是为了解决当务之急：战争经费。
　　名义上，朝鲜为这场战争买单。实际上，在打赢之前得由中国出钱。
　　“你们过来之前，我刚刚收到消息，朝鲜最高统帅朴俊哲已经在抵押国有资产的协议上签了字。”傅秀波笑了笑，转口说道，“按照这份协议，我们将为朝鲜提供担保，由银行等金融机构提供战争融资。”
　　盛世平等人都仔细听着，没人急着开口。
　　“二十四小时之内，几家国有银行将发放第一笔大约一千五百亿的战争贷款。”傅秀波知道这些人都很精明，言辞的尺度控制得非常好。“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无法预测这场战争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结束，也就无法准确估算战争开支。如果在十万亿以下，问题还不是很大。要是超过这个数字，问题就很严重了。”
　　“元首说得没错，确实非常严重。别说十万亿，超过五万亿，就会引发灾难。”盛世平率先开口，说道，“从时机来看，这场战争来得非常不合时宜。虽然在物资上，我们的问题还不大，战争能消耗大量过剩物资，让众多濒临倒闭的工厂获得订单，让更多的人获得工作岗位，但是巨额战争开支，会有很大一部分以工资、福利等方式流入市场，而市场上的货物总量却在减少，必然导致严重通货膨胀。短期内，影响还在政府的控制范围之内。只是从长远来看，如果过剩资本流入与百姓息息相关的生活与生产领域，导致生活成本上升，就算打赢了战争，也没有多少意义。”
　　盛世平这番话，说得非常客气了。
　　任何人都知道，如果在短期内、比如几个月内，生活物价直线上升，必然会使大部分国民受到影响，甚至会让很多人吃不起饭。结果显而易见，在打赢战争之前，中国就会自乱阵脚。
　　“元首的意思是，让我们把钱收回去？”第二个开口的是华强集团董事长任义军。
　　在九位商界大亨中，任义军的资产最少，却最受尊重，因为他是唯一没有背景、完全靠个人能力发家的巨富。
　　二十多年前，任义军创建华强集团前，只是一家国营企业的普通员工，月工资只有三十多元。用积攒的五百块，任义军创立了中国第一家私营高科技企业。因为没有上市，所以无法准确计算华强集团的资产规模。只有一点可以肯定，作为国内头号私营高科技企业，只要任义军让华强集团去纳斯达克上市，他的身家能在一夜之间超过三百亿美元，成为名义上的中国首富。
　　“当然不是，要是这么做，那就是挖自己身上的肉，补别人身上的疮。”傅秀波笑着说道，“我们的军人为朝鲜流血牺牲，已经很厚道了，没有理由让我们的企业家为朝鲜战争买单。”
　　傅秀波这么一说，九名巨商才松了口气。
　　要他们把政府发出来的钱攥在手里，等于让他们的资产在通货膨胀中贬值，为朝鲜战争买单。
　　“我的想法是，有钱大家赚，绝不能让我们的企业家吃亏。”
　　“怎么赚？”这次开口的是沪申集团董事长杜小苒，她也是九名巨商中唯一的女性。
　　比起任义军，杜小苒明显缺乏认同。与她的性别无关，而是与她的发家史有关。创办沪申集团前，杜小苒是一家国营企业负责人，她的父亲是一名省部级高官。能够从银行获得数百亿贷款，在短短五年内把沪申集团打造成国内最大的家电连锁经销商，杜小苒的家庭背景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战争融资。”
　　听到这句话，盛世平的眉头跳了几下，说道：“元首的意思是，让我们向朝鲜提供战争经费？”
　　傅秀波点了点头，说道：“由中央政府担保，拿朝鲜国有资产做抵押，你们提供采购武器装备的资金。战争结束后，你们获得朝鲜国有资产的开发、开采与使用权，到时候中央政府为你们担保，从银行获得投资贷款。”
　　盛世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确实是赚钱的买卖，只是得有一个前提。
　　“元首，我不是怀疑什么，”第四个开口的是晋源集团董事长赵德亮，“如果输掉这场战争，我们的投资不都打了水漂吗？”
　　赵德亮是个纯粹的商人，经营国内最大的私营资源开采企业。他的影响力非常大，因为他的另外一个身份是山西商会会长，而山西商会掌握着六成以上的私营资源开采企业。利用这些年资源开采领域的飞速增长，山西商会一千多名成员的总资产超过两万亿，仅次于以有钱出名的温州商会。
　　“我知道，这是你们最关心的问题，也是我必须解释清楚的问题。”傅秀波笑了笑，说道，“在能不能打赢的问题上，我不想做太多解释，因为我们输不起，必须打赢，还要赢得漂亮。既然赵会长提到了这个问题，我不妨做个假设，如果我们输掉了这场战争，会有什么后果？”
　　气氛一下严肃起来，因为傅秀波的语气非常严肃。
　　“对你们来说，也许影响不大。”傅秀波朝赵德亮看了一眼，说道，“赵会长正在申请英国的永久居住证吧？如果我没记错，三年前，你的三个子女已经拿到欧盟的蓝卡。他们在国外生活得还习惯吧？”
　　赵德亮的面部肌肉抽搐了几下，神色显得有点尴尬。
　　“当然，国籍不能说明什么，只要你们认同自己的民族，就是炎黄子孙。在这里，盛总最有代表性。”傅秀波朝盛世平点了点头，说道，“我要说的是，如果我们打输了，我们的民族将失去什么。一百多年前的历史，各位都很清楚。只有国家强大了、民族强大了，我们才能抬起头做人。这不是朝鲜的战争、也不是军人的战争，而是我们所有人的战争、所有炎黄子孙的战争！名义上，我们在保护朝鲜，在用我们的军队、我们的资源、我们的一切帮助友好邻邦，可事实上何尝不是在保卫我们自己？如果我们无动于衷，任凭朝鲜自生自灭，各位肯定会骂我，说我是个懦弱的统帅。现在，我站了出来，做出了出兵决定，各位还在怀疑什么？”
　　这番话，说得赵德亮无地自容。
　　盛世平到没什么，他的美籍身份早就摆在那了。
　　“我们要怀疑，但是不该怀疑胜利，而是应该怀疑我们能够从胜利中获得什么。国家与民族的利益高于一切，只有当我们所有人都为民族奋斗，中华民族复兴才指日可待。外国人经常说我们，一个中国人是一条龙、一群中国人是一群虫。反击的最好方法不在嘴上，而是用行动告诉所有蔑视我们的人，一群中国人是一条强大无比的中国龙！”傅秀波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我不会要求你们做什么，也不会强迫你们做什么，因为你们的钱是辛苦赚来的，可以拿到太阳下晒晒。我要告诉各位的是明末顾炎武先生说的一句话，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元首，你言重了，我们肯到这里来，就是想为国家做点贡献。”盛世平恰到时机的出来圆场，“只是在具体操作上……”
　　“盛先生，你信得过我吗？”
　　盛世平立即点了点头，要是信不过傅秀波，他就不会来元首府了。
　　“那么，请给我一点时间，最快一两天、最迟一个星期。”傅秀波笑了笑，说道，“等黎副总理回来，我会让他给你们做详细介绍。爱国不是单方义务，我可以保证，一定给你们满意答复。”
　　元首都做出保证了，还能说什么？
　　至于是不是满意答复，还得等黎平寇回来后才知道。
　　盛世平等人离开元首府的时候，牧浩洋与庞跃龙率领的两栖特种部队第一大队第一中队到了辽东半岛南面的海洋岛。
　　这里距离平壤，不到三百公里。
　　因为一直是军事区，没有受到旅游浪潮影响，所以岛上的环境保护得非常好，简直是世外桃源。
　　只是岛上的气氛并不祥和，因为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军人。


第三十三章 引流疏导
　　黎平寇回到北京，马不停蹄的赶往元首府，随即赶往国宾馆，找到盛世平。
　　“听说，元首在你们面前发火了。”
　　“谁叫赵德亮说话不讲分寸！”盛世平笑了笑，说道，“我到没什么，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又没什么牵挂。我这辈子最大的目标，就是在临死之前把钱花光，一分都不剩。”
　　“老盛，只有你想得开。”
　　“不过话说回来，元首确实太理想了一些。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一万个人，就有一万种价值观。为国家、为民族，我们绝对是义不容辞。可是为了一个邻国，而且是一个经常给我们制造麻烦的邻国，把什么都搭上，也太……”盛世平摇了摇头，没有把最后一个词说出来。
　　“这是眼界问题，你看到的，我不一定看得到，元首看到的，你也不一定看得到。”
　　盛世平笑了笑，说道：“我完全理解元首的参战决策，也非常支持。这场仗，我们必须打，还必须打赢。只是在其他问题上，比如以什么方式打、以及如何才算打赢，我就很难认同了。”
　　“老盛，你不是爱抱怨的人。”
　　“我没有抱怨，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
　　“看来我是没办法说服你了。”黎平寇笑了笑，说道，“你有什么想法，比如达到目的的更好手段，我可以帮你转告。如果没有，那就不要抱怨了。至少在我看来，元首的决策是捍卫民族利益的唯一选择。”
　　盛世平叹了口气，黎平寇这番话说到了重点上。
　　“我过来，是要跟你解释元首的想法。”
　　“想法？”
　　“这场战争既是挑战，也是机会，对内外局势来说，都是机会。”
　　盛世平的眉头跳了几下，听出了黎平寇的言外之意。
　　“回中央几年，我一直负责经济工作，非常清楚国内的经济环境。你比我有眼光，还周游了全国各地，肯定比我更加了解社会的基本面貌。”黎平寇叹了口气，说道，“虽然元首没跟我提到过，但是我觉得，元首摆了很大一盘棋，车马炮卒都摆好了，出兵朝鲜就是将死对手的第一步。”
　　“借此推动国内的经济改革？”
　　“不仅仅是经济改革，还会涉及到更深层的社会矛盾。”黎平寇笑了笑，说道，“其实仅仅是经济改革，就能耗光我们这代人的精力。”
　　“这么说来，元首确实站在最高处，看得更加长远。”
　　“看得远只是其一，能走多远才是关键。”
　　“还得看怎么走。”
　　黎平寇点了点头，说道：“当今社会矛盾的主要是利益分配。虽然从根本上将，利益分配不均的根源在权力分配上，但是直击要害的风险非常大，在维持社会稳定的前提下，也不能直击要害。”
　　“只能一步一步的走，步子迈大了，受害的是平民百姓。”
　　“那就只能从经济上着手，让需要获得利益、或者说希望重新分配利益的人在权力分配上获得发言权，制衡既得利益集团，推进社会体制改革，最终实现利益与权力的再分配，让最多的人成为既得利益者。”
　　盛世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黎平寇的观点。
　　“元首要做的，就是走出这一步。”
　　“怎么走？”
　　“深化经济改革，让更多的人获得利益，为保护利益积极争取权力。”
　　盛世平皱起了眉头，觉得黎平寇又把话绕了回来。
　　“老盛，你是商人，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难！”
　　“难就好，至少证明不是办不到。”黎平寇非常乐观。
　　“真要深化改革，就得放开国营垄断行业，减少对国营企业的支持，给民营企业更多的生存与发展空间。”盛世平叹了口气，说道，“在平时，这都很难办到。现在需要集中力量做大事，恐怕更难了。”
　　“难不难，我们暂且放在一边。”黎平寇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如果可以办到，但是只能一步一步的来，你希望从哪里入手？”
　　“这……”
　　“万事开头难，不可能一下全部放开，但是可以先放开一个。”
　　盛世平思索了一阵，说道：“只能选一个的话，我会选择金融业，特别是银行，给数以万亿计的民间资本一条出路。”
　　“仅仅是出路？”
　　“目前看来，仅仅是出路。”
　　“怎么讲？”
　　盛世平笑了笑，说道：“国内矛盾在这个时候变得尖锐，在很大的程度上，与最近几年的金融政策有很大关系。金融危机爆发后，我们先是四万亿投资、后是七万亿放贷，还有十万亿地方债务。现在社会上的钱，把全部物资买下来，还能剩余一半。资本就像堰塞湖里的水，不能引流疏导，迟早会溢出来，或者冲毁大坝。这几年的发生的事足以说明问题，房地产高烧不退，古玩、玉石、字画先后受到追捧，一块河滩上的石头都有人标价三亿，后来连大蒜、生姜、绿豆等等与‘稀缺’占不上边的生活物资都遭到炒作。这些现象说明，社会上的钱太多了，而且集中在少数人手里。为了追逐利益、或者说跑赢印钞机，持有大量资本的投资者会积极寻找出路。该炒的、能炒的炒完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我委托调查机构做了调研，要在短期内，大概三个月吧，把大米与面粉的价格炒高一倍，只需要两千亿，炒高十倍也只需要五千亿。对于堰塞湖里的水来说，这点钱就是九牛一毛。别说温州商会与山西商会，今天去元首府的九个人，一天之内就能拿出这么多现金。现在水已经溢出来了，再不加疏导，后果不堪设想。”
　　一口气说完，盛世平轻松了许多。
　　这番话，他原本想给傅秀波说，只是没有找到机会。
　　“你觉得，元首没有看到这个问题？”
　　“肯定看到了，只是不好解决。”
　　“我来找你，就是要告诉你，元首已经找到解决办法。”
　　“是吗？”盛世平的眉头跳了几下。
　　“中央已经决定出兵，只是在战争经费上存在严重分歧。让朝鲜拿国有资产抵押，获得战争融资，只是权宜之计。归根结底，战争结束前，这笔钱仍然得由我们出。朝鲜什么时候能把欠债还完，谁也说不准。”
　　“所以让我们来扛？”
　　“那得看你们扛不扛得住，以及有没有这个胆量。”
　　盛世平笑了笑，等着黎平寇把话说完。
　　“中央今年的预算早就花得差不多了，拿不出多少钱来。地方债台高筑，而且地方政府没有义务为战争买单。从银行融资，除非中央政府担保打赢战争，不然很难办到。从政治上讲，元首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保证。”
　　盛世平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如果傅秀波保证打赢战争，暂且不说打不赢会有什么影响，至少意味着，中国将全力以赴，从而在外交上失去转圜余地。
　　“无法从国有银行获得足够的战争融资，只能向民间资本敞开大门，让民营银行为战争融资。所以说，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胆量。押对了，民营银行就是头号功臣，获得更加广阔的发展空间。拿到朝鲜抵押的矿山、水利、森林等资源，以及战后重建的工程项目，有多大的盈利空间，你比我清楚。”
　　“押错了呢？”
　　“错不了。”
　　“你能保证？”
　　黎平寇笑了笑，说道：“老盛，我只能保证，押错了，你就能实现最大的人生目标，而且会提前实现。”
　　“那就不是目标，而是悲哀了。”盛世平笑了起来。
　　“没什么好悲哀的，因为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悲哀，而是整个中华民族的悲哀。”
　　盛世平收起笑容，叹了口气，说道：“你说得没错，确实不能错，也错不了。那么，你有什么方法让民营资本进军金融业呢？”
　　“中央一号文件。”
　　盛世平愣了一下，随即锁紧了眉头。
　　“我回来前，元首就让央行做了评估。具体政策已经制订好了，高层审核后，将交给代表大会表决。最多一周，也许就这两三天，文件就会正式生效，最终将以法律的形式得到确认与巩固。”
　　“这么说，我们得抓紧筹资了。”
　　“那是当然，战争就是烧钱机器，资本不足的话，还是靠边站，免得血本无归。”
　　“大概要多少？”
　　黎平寇伸出了五根手指头。
　　“五百亿？”
　　黎平寇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点钱，最多够第一批入朝部队的装备采购费用，还不包括官兵的津贴。”
　　“五千亿？”
　　“你开始不是说了，你们几个一天内就能拿出这么多钱。以我的了解，你一个人恐怕也不止这个数吧。”
　　“那得看怎么计算。”
　　“与其他银行一样，只需交纳存款保证金。你们可以拿手里的资产做抵押，从央行获得贷款余额。”
　　“这可是我们的命根子。”
　　“反正不能错，也错不了，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盛世平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老黎，你这口才，不去当外交官，真是太可惜了。”
　　“要不是这点口才，当年能说服你，让你回国发展吗？”黎平寇也笑了起来。
　　“行，我会把你的意思告诉他们几个，等你提到的文件生效后，我们再详细商讨。至于出资的事，我会尽力而为。”
　　“你要相信我，就应该单独押注。”
　　盛世平笑了笑，对黎平寇的建议不置可否。
　　黎平寇也没多说，因为他说得实在够多了。


第三十四章 空军出击
　　向民间资本开放存贷类银行是非常敏感的经济政策，傅秀波告诉黎平寇之前，只请了几十名学者与金融专家，在元首府里闭门磋商，拟定文件草案。黎平寇得到盛世平的肯定答复之后，傅秀波才召集高层领导开会商议。
　　这次高层会议没有受到外界重视，因为同时发生了更加引人瞩目的事情。
　　黎平寇找到盛世平的时候，千里之外的辽东半岛，某空军基地，晏鹰搏上尉登上了停在机库里的J－11B战斗机。
　　作为空军第七航空师的特级飞行员，晏鹰搏在十九岁时第一次驾驶CJ－5飞上蓝天，从此与天空结下了不解之缘。飞J－11B之前，晏鹰搏飞过J－7与J－8B，还参与了J－10A的教练试飞工作，只是空七师隶属于沈阳军区，优先装备J－11B，J－10A则优先配备给成都军区与广州军区。
　　在空七师，晏鹰搏不是第一个飞J－11B的飞行员，却是飞得最好的一个。
　　全师一百二十多名飞行员中，他第一个完成“普加乔夫眼镜蛇机动”、第一个飞出“钟摆机动”、第一个飞完J－11B的飞行包线、第一个在两万米高空飞到二点四五马赫、第一个掌握SD－10的使用战术。
　　这么多第一，让晏鹰搏在二十六岁成为上尉小队长，也让他显得非常老成。
　　相貌上，如果不注意那双鹰一般的眼睛，圆圆的娃娃脸让人觉得他显得稚气未消，不到一米七的身高着实矮了一点。只是飞行员的身高普遍偏矮，而且在空中，没人在乎他们长得如何。
　　做完起飞前的准备工作，晏鹰搏朝机首左侧的勤务班长竖起大拇指。
　　在拖车的帮助下，J－11B缓缓驶出机库。右边，三架同型号的战斗机也正从机库里驶出来，滑向起飞待命点。
　　利用这个机会，晏鹰搏迅速回头，看了眼挂在两侧机翼下的导弹。
　　每侧机翼下各有两枚SD－10中程空对空导弹与一枚PL－11格斗导弹，进气道下面还各挂了一枚SD－10，腹部中线前方挂架上是一具多功能对空搜索吊舱，后方挂架上则是一具拖拽式诱饵吊舱，翼尖没有挂导弹，而是两具电子对抗吊舱。
　　这是最高对抗级别的全空优挂载模式，只有面对比自身强大的敌人时，才会如此配置弹药与对抗设备。
　　晏鹰搏他们要面对的，正是比自身强大的敌人：美军的F－22A战斗机！
　　按照起飞前领到的任务，晏鹰搏的小队将为空八师的FBC－1C战斗机护航，掩护它们轰炸开城的联军集结地。因为是攻势护航，所以巡逻区域在平壤以南，礼成江到载宁江之间的区域。
　　出击距离不到六百公里，扣除往返航程，内部油箱所剩燃油足够巡逻两个小时。
　　轰炸行动最多持续十五分钟，算上提前到达的半个小时，以及与敌机争夺制空权额外消耗的燃油，J－11B的燃油也很充足。
　　为了最大限度的增加空战时的推重比，四架J－11B只携带了百分之八十的燃油。
　　这样一来，战斗机的起飞重量减轻了两吨，等于空战推重比额外提高零点零八，大幅度改善了J－11B并不出色的垂直机动性能。
　　会遇到F－22A吗？
　　晏鹰搏心里没底，或者说既兴奋又担心。
　　作为J－11B的特级飞行员，晏鹰搏非常了解这种战斗机，知道它的长处、也知道它的缺点。跟F－22A相比，J－11B差的不是性能，而是基本设计理念。这种代差，很难用性能差距来衡量。
　　即便跟同时代的战斗机，比如F－15C相比，J－11B的某些性能也不见得突出。
　　最受人诟病的，就是垂直机动性能，即爬升性能。晏鹰搏没有驾驶J－11B与F－15C对抗过，但是在前几年的“上海合作组织反恐联合演习”中，晏鹰搏从俄罗斯空军飞行员那里了解到了一些情况。
　　吃亏的不是俄罗斯空军，而是印度空军。
　　在美国与印度的联合演习中，印度用刚刚从俄罗斯采购的Su－30MKI对抗已经服役了二十多年的F－15C，在没有挂副油箱、配备矢量推力喷管、内部半油的情况下，Su－30MKI在垂直爬升中，竟然比不上挂了两具副油箱的F－15C！
　　虽然事后证实，美军派遣的是经过中期延寿改进、换装推力更大的发动机、被称为“金鹰”的F－15C，性能有大幅度提升，但是Su－30MKI在对抗中完败，仍然让印度空军丢尽脸面。
　　俄罗斯也很没面子，不然不会在Su－35上用117S换下AL－31F。
　　导致Su－27系列战斗机垂直机动性能差的主要原因就是“超重”，在发动机推力相当的情况下，Su－27SK的空重高达十六吨，空战重量为二十二吨，F－15C的空重为十三吨，空战重量在十九吨以内。Su－30MKI增加了多任务能力，空重达到十九吨，空战重量在二十六吨以上。在发动机推力增加有限的情况下，Su－30MKI的空战推重比比Su－2SK7都差得多，更别说与F－15C相比了。
　　与Su－30MKI相比，J－11B不算差，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虽然国产WS－10B比进口AL－31F好得多，最大推力提高了百分之十，而且J－11B的多任务能力并不突出，侧重空优任务，大量使用复合材料后，空重比Su－27SK轻一点，在十五吨左右，空战重量能控制在二十一吨以内，但是J－11B的空战推重比只有一点二，而“金鹰”的空战推重比绝对在一点二五以上。
　　在激烈的空战中，零点零五的推重差距足以决定胜负。
　　晏鹰搏的安排，让J－11B面对F－15C时有了胜算。遇到空战性能更突出的F－22A，还有胜算吗？
　　正在考虑这个问题的还有空七师师长贾定康大校。
　　因为是四川人，一口川普说得很有味道，所以官兵私下里叫他“假老练”。只是贾定康绝对与这个绰号沾不上边，在空七师，他是绝对的主心骨。晏鹰搏这样的特级飞行员，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这次，贾定康没有出击，而是登上了军区司令部直接指挥的KJ－2000预警机。
　　有足够多的情报证明，美军部署在关岛的F－22A已经进驻冲绳，在前两天的战斗中执行制空任务，至少击落了三架Mig－29。随着人民军溃不成军，大部分战斗机撤退到北纬三十九度线以北，还有几十架逃到中国境内，F－22A开始执行轰炸任务，弥补F－15E不足产生的打击力量空缺。
　　与F－22A对抗，关键不在格斗，而是如何发现这种隐身战斗机。
　　在贾定康看来，空战进入格斗阶段后，J－11B才有胜算，在视距之外用中程空对空导弹互射，J－11B一点胜算都没有。
　　暂且不说能不能发现F－22A，就算发现了，又能怎么样？
　　J－11B配备的有源相控阵雷达对F－22A的锁定距离绝对不会超过六十公里，能达到四十公里就很不错了，而F－22A可以用AGP－77在两百公里外锁定J－11B，然后选择最有利的攻击位置，在八十公里外发射AIM－120D。如果美军飞行员的胆子够大，或者从J－11B的雷达探测盲区进入，在六十公里处发射AIM－120D，J－11B几乎无法逃逸，被击落的概率超过百分之九十！
　　再退一步，就算J－11B抓住了机会，发射了SD－10，击落F－22A的概率也非常低，因为SD－10的主动雷达导引头对J－11B这类非隐身战斗机的锁定距离为二十公里，对F－22A的锁定距离恐怕不到两公里。以F－22A突出的机动性能，避开迎面射来的SD－10，简直是易如反掌。
　　只有进入视距内，J－11B才能利用具备大离轴发射能力的PL－11，在格斗中抓住机会。
　　要想打格斗空战，首先就得发现F－22A。
　　依靠战斗机的火控雷达，显然不大现实。只有预警机，而且是KJ－2000这种配备了大功率相控阵雷达的预警机，才有可能做到。
　　贾定康不是孤军奋战，而且中国空军不是临时抱佛脚。
　　F－22A服役前，中国空军就在研究对抗隐身战斗机的战术，投入大量资金，开发相关技术。
　　开战前，王志盛所在的朝鲜人民军防空部队能够击落霍普金斯少校的B－2A，就是利用了中国空军的研究成果。
　　利用多基址雷达，能够有效探测隐身目标！
　　只是，以现在的技术，多基址雷达只能固定部署在地面，无法部署到运动平台上。要想用到预警机上，只能用一些笨办法。
　　晏鹰搏上尉驾驶的J－11B升空前，两架KJ－2000与四架KJ－200已经升空。
　　两架KJ－2000在鸭绿江与图们江江口中国一侧巡逻，四架KJ－200中，两架在KJ－2000之间，两架在辽东半岛以南的黄海上空。六架预警机都临时安装了一台高精度原子种，而且六架预警机都严格按照巡逻航线飞行。通过预警机上的高带宽数据链，空情信息汇总到沈阳的军区防空指挥中心，对六架预警机在同一时间的探测数据进行联合解算，以此搜寻探测区域内的隐身目标。
　　这么做的效率不是很高，但是别无他法。
　　就算能够发现F－22A，也无法得到精确的位置信息，只能描绘出大致航线，引导J－11B迎敌。
　　即便如此，也比什么都不知道好得多。
　　预警机部署到位后，晏鹰搏才收到起飞指令。
　　四架J－11B呼啸着升入夜空。
　　再过一个小时，天色就将放亮。选择这个时候出击，就是为了让J－11B有机会与F－22A近身格斗。
　　按照计划，J－11B首先肃清航线，所以八架FBC－1C将在半个小时后起飞。
　　晏鹰搏不知道FBC－1C会用什么方式轰炸开城的美韩联军，但是可以肯定，在没有制空权的情况下，这些战斗机会携带射程在一百公里以上的防区外弹药，而不像演习那样，挂着非制导炸弹与火箭弹，飞到敌人上空进行轰炸。
　　到达巡航高度后，晏鹰搏平静了下来。
　　担心没有用，打完了才知道谁更厉害！


第三十五章 孤注一掷
　　中国宣布成立援朝司令部后，美韩联军立即提高了警惕。
　　美军可以不把人民军放在眼里，即便是人民军中最先进的Mig－29，对美军也没有半点威胁。二十多年前，美军就在海湾战争中用行动证明，那些外销的Mig－29z只能算是“垃圾中的战斗机”。
　　没有完善的作战系统，再先进的战斗机都是摆设。
　　中国不是朝鲜，中国空军不但有先进战斗机，还有世界上第三种入役的战略预警机、完善的地基雷达、数量众多的空军基地。
　　与中国空军对抗，还不能像打击朝鲜空军那样，直接轰炸空军基地。
　　只要中国空军参战，美军只能在空中迎战。
　　七月二十五日，美韩联军把制空力量提高了一倍。美国空军升空执勤的预警机由之前的两架提高到三架，随时有四架F－22A在三八线附近巡逻。后方机场上，至少有四架F－15C与韩国空军的四架F－16C随时可以起飞。日本海上空，还有两架美国海军的E－2D，以及从“华盛顿”号与“罗斯福”号上起飞的四架F/A－18F。两艘航母甲板上还各有两架F/A－18F停在紧急起飞点上。
　　到二十六日上午，随着“尼米兹”号与“文森”号到达，美国海军的兵力将增加一倍。
　　因为畏惧中国军队数量众多、性能先进的岸基反舰导弹，美军航母没有进入黄海，全部集中在日本海，所以半岛东部的制空作战由海军承担，空军只负责西部制空，以便全力支持北上的地面部队。
　　三架E－3D的探测区域相互重叠，能够及时发现从任何方向上进入的敌机，至少能为制空战斗机提供十五分钟的预警时间。
　　美军高度重视中国空军，不等于害怕中国空军。
　　比起中国空军，美军更加了解对手。
　　虽然在战场上，美军从未遭遇过Su－27战斗机，但是在战场外，美军有足够多的机会了解这种战斗机。
　　通过与印度的联合演习，美军掌握了Su－20MKI的基本性能。
　　与越南交往时，美军飞行员还驾驶越南空军的Su－27SK，跟F－15C与F/A－18F进行对抗训练。
　　在战场上，美军飞行员也接触过Su－27SK。
　　埃厄战争期间，至少有四名俄裔美国飞行员在CIA安排下，以雇佣兵身份为厄立特里亚效劳，驾驶Mig－29跟同样以雇佣兵身份、驾驶Su－27SK的俄罗斯飞行员作战，只是没能取得战果。
　　这些接触，让美军对Su－27系列战斗机的性能了如指掌。
　　与美军的战斗机相比，受动力系统限制，Su－27更注重水平机动性能，特别是瞬间盘旋性能。通过气动外形优化设计，Su－27的水平机动性能不但在第三代战斗机中无与伦比，即便跟F－22A相比也不遑多让。
　　在格斗中击败Su－27的办法很简单：迫使对手进行垂直机动。
　　美军战术教材里写得非常清楚，如果与Su－27遭遇，必须抢先占据高度优势，迫使对方爬升，然后利用F－15C或者F－22A优异的垂直机动性能，在快速变化高度的格斗中击落对方。
　　虽然J－11B与Su－27SK的差别很大，特别是在内部构造上，J－11B算得上是一架全新的战斗机，与Su－27SK没有多少相似性。通过大量使用复合材料，J－11B的结构重量比Su－27SK轻了一吨多。更加先进的电子设备、特别是中国自行开发的有源相控阵雷达，让J－11B脱胎换骨，在空战性能上不亚于EF2000等三代半战斗机。但是同样受动力系统、以及气动外形影响，J－11B的垂直机动性能肯定不突出，即便比Su－27SK有所改善，也难以达到F－15C的水准，更不可能与F－22A相提并论。
　　垂直机动性能不如对手，使J－11B与F－22A对抗时，几乎没有胜算。
　　J－11B面对的不是单一活动的F－22A，而是获得了整个作战系统支持的F－22A。
　　作为非隐身战斗机，J－11B要想隐蔽接敌，只能超低空进入。在这种模式下，E－3D对J－11B的探测距离不会超过二百五十公里，提供给F－22A的预警时间最多十五分钟。如果J－11B的目标不是F－22A，而是E－3D，并且使用射程在一百公里以上的空对空导弹，美军的预警时间将被压缩到十分钟以内。这么做的代价是：与F－22A交战时，J－11B没有足够时间爬升到有利高度，很有可能在爬升时受到AIM－120D迎头攻击。即便避开了AIM－120D，进入格斗空战阶段，J－11B也会因为在爬升过程中损失了太多的速度，处于绝对不利的位置，被F－22A用AIM－9X击落。
　　从中高空进入，胜算更加渺茫。E－3D能在五百五十公里外发现在高空飞行的J－11B，为F－22A提供半个小时以上的预警时间。凭借优异的超音速巡航能力，F－22A有足够的时间在接敌前绕到J－11B侧面，从J－11B的后半球发起攻击。没有足够的数量优势，J－11B在见到F－22A之前就会被AIM－120D消灭掉，根本没有机会靠近F－22A，更不可能与F－22A以格斗定胜负。
　　凭借这些优势，美军的防御性制空战术变得非常简单。
　　四架F－22A每两架组成一个编队，在E－3D巡逻区域以北大约一百公里处巡逻，由预警机提供空情信息，战斗机的雷达处于关机状态。接到敌情信息后，F－22A在预警机的引导下隐蔽接敌，开火前启动AGP－77锁定目标，为导弹获取火控数据。一切顺利的话，F－22A能用AIM－120D进行两次拦截，击落敌机的概率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只有迫不得已，才与敌机格斗。
　　前面三天，F－22A参与的七次空战，全部以该方式取胜，击落人民军的三架Mig－29与六架Mig－21，只有一架Mig－25凭速度优势逃走。F－22A不但毫发无损，还从未被敌机发现过。
　　这个难题，同样困扰着晏鹰搏与贾定康。
　　仅靠J－11B，别说击败F－22A，连F－15C都打不过。
　　要想取胜，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作战系统上。
　　安排战术时，晏鹰搏没有选择常用的高空线路，而是决定从超低空进入。四架J－11B起飞后，只爬升到五百米高度，随后转向东南，到达黄海上空后，进一步把飞行高度降低到五十米。
　　因为不是侧重打击能力的多用途战斗机，所以这个高度是J－11B的极限了。
　　能飞这么低，完全靠飞行员过硬的本领。
　　选择超低空进入，能够最大限度缩短被美军预警机发现的距离，迫使F－22A进行迎面空战。
　　晏鹰搏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尽可能多的烧掉机内的燃油。
　　虽然地面部队还没入朝，作战飞机在完成任务后得返回本土机场，朝鲜空军基地也无法为J－11B提供支援保障，但是晏鹰搏觉得这不是问题，比起在空战中被敌机击落，到人民军机场迫降明显好得多。
　　只有尽可能多的烧掉燃油，才有机会在被迫进行垂直格斗的时候获得优势。
　　哪怕只是缩小差距，也能提高格斗胜算。
　　飞越黄海花不了多少时间，最多二十分钟。
　　即将从西朝鲜湾南部进入朝鲜领空时，四架J－11B打开加力燃烧室，以最快的速度向万米高空冲刺。
　　美军的E－3D就在南面三百多公里外，在丹东北面活动的KJ－2000、以及在辽东半岛南面活动的KJ－200一直盯着那架预警机，通过数据链把实时空情发给J－11B。再飞几十公里就将进入E－3D的探测区域，F－22A随后就会赶到，必须在此之前，把飞行高度提上去，争取让对方进入水平格斗。
　　此时，四架J－11B的燃油已经烧掉三分之一以上。
　　打开加力燃烧室后，燃油消耗速度大增，等四架J－11B上升到万米高空，所剩燃油肯定不到一半。
　　晏鹰搏想得很好，也确实判断准确。
　　J－11B还在爬升，E－3D就发现了突然出现在西北方向上的四个目标，随即判断为中国空军的重型制空战斗机。
　　空情信息同步反馈给巡逻战斗机，在首尔北面巡逻的两架F－22A立即转向迎敌。
　　此时，另外两架F－22A在东面大约一百五十公里处，收到预警机的信息后，也立即转向迎敌。
　　后方机场上，四架美国空军的F－15C紧急升空。
　　因为没有发现更多的敌机，所以韩国空军的F－16C没有升空。
　　距离实在太近了，四架J－11B不但在爬升，还在逼近E－3D，美军指挥官认为，敌机将攻击预警机。
　　虽然E－3D已经服役数十年，算不上新锐，但是战略价值远远超过任何一架战斗机。
　　两架F－22A没有时间绕到敌机侧面，只能迎面发射导弹。
　　AIM－120D的标称射程达到一百二十公里，实际迎头攻击距离不会超过八十公里，尾追攻击距离在六十公里以内。
　　在发射导弹之前，F－22A得把距离缩短到八十公里以内，然后启动火控雷达。
　　此时，三百公里外，贾定康所在的KJ－2000率先“发现”F－22A的踪迹，随后邻近的两架KJ－200也有所收获。
　　四架J－11B还在黄海上空的时候，防空指挥中心就用KJ－2000与KJ－200探测到的空情信息确定了F－22A的巡逻区域，还用探测到的数十个峰值信号，测算出几十条F－22A的巡逻航线。
　　因为无法确定有多少架F－22A在空中巡逻，所以无法完全确定F－22A的巡逻路线。
　　随着两架F－22A转向迎敌，KJ－2000与KJ－200在不到半分钟内，探测到十多个峰值信号。
　　这下，敌情明了了。
　　两架F－22A，正迎面飞来！
　　问题是，空情信息中没有敌机的准确方位，也就没法得知与敌机的距离。
　　F－22A的巡航速度接近一点五马赫，如果所剩燃油不多，还能超过一点五马赫，意味着每秒钟飞行四百多米，一分钟就能飞行二十多公里。
　　如果进入AIM－120D的绝杀范围，J－11B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空情信息不够准确，晏鹰搏也没把希望寄托在预警机上。虽然J－11B比不上F－22A，但是有一样装备不比F－22A差。
　　要想扭转局面，就得依靠这种装备！


第三十六章 前仆后继
　　雷达告警机响起来的时候，晏鹰搏的神经一下绷紧了。
　　其他三架J－11B的飞行员也紧张起来，因为那种声音意味着，他们已经被敌机的火控雷达锁定，而他们连敌机在哪都不知道。
　　警报声只持续了几秒钟。
　　看了眼熄灭的报警灯，晏鹰搏突然笑了起来。
　　“妈的，二部真牛比，连这都搞对了！”晏鹰搏低声咒骂一句，轻摇操纵杆，让飞机左右晃动了几下。
　　后面，三架J－11B做了同样的动作，表示明白长机的意思。
　　现在，晏鹰搏得掐着指头计时了。
　　大约十五秒后，领队的J－11B首先以七G过载侧滚，三架尾随的J－11B立即跟进。五秒钟内，四架J－11B的航向改变了九十度，转到西南。因为同时开启加力燃烧室，所以J－11B还在加速。
　　再过三十秒，四架J－11B的飞行速度将达到一点五马赫。
　　七十多公里外，罗伯特上尉目瞪口呆的看着控制台中央的平板显示器。
　　几秒钟前，他发射了四枚AIM－120D，右后方的僚机也发射了四枚导弹。敌机像知道上尉发射了导弹，随即做切向机动，而且还在加速！
　　巧合吗？
　　罗伯特上尉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APG－77是美军最先进的火控雷达，比F/A－18E/F上的AGP－73与F－35的AGP－81先进得多，除了探测距离超远之外，还具有低可探测性。在之前的空战中，人民军Mig－29的雷达告警机就没有发挥作用。
　　难道中国空军有更加先进的雷达告警机？
　　想清楚这个问题前，罗伯特得考虑另外一个问题：要不要再次启动火控雷达，为开始发射的AIM－120D提供中继制导。
　　发射导弹前，上尉只让火控雷达工作了十秒钟。
　　因为只有四个目标，AGP－77能同时锁定八个目标，所以僚机没有启动火控雷达，而是通过数据链获取长机的火控数据。
　　为了保证隐蔽性，罗伯特把导弹设置为中程惯性制导。
　　这样一来，就能关闭火控雷达，不用继续照射目标，导弹在惯性导航系统的控制下，飞行大约六十公里，在离目标大约二十公里时启动主动雷达导引头，自主搜索目标，然后发起攻击。
　　现在，目标航向转变了九十度。
　　等到八枚AIM－120D启动主动雷达导引头，四架J－11B已经在四十多公里外，离开了导弹的攻击区域。
　　要让导弹咬上敌机，就得使用其他制导方式。要么用火控雷达持续照射目标，让导弹的导引头以被动方式工作，接收目标发射的雷达信号。要么发出中继制导指令，让导弹按照战斗机的命令转变航向，朝目标飞行。
　　两种中继制导方式都得再次启动火控雷达。
　　前者需要让火控雷达持续工作，后者需要战斗机发出无线电指令。
　　不管怎么做，F－22A的隐蔽性都将荡然无存。
　　J－11B能够探测到AGP－77发出的捷变雷达信号，也就能探测到无线电指令，从而大致确定F－22A的方向。
　　中国战斗机上肯定有中程导弹，而且射程不比AIM－120D短，说不定会朝F－22A所在的方向发射导弹。
　　遭到导弹攻击，F－22A必须规避，从而错过再次拦截的机会。
　　只要敌机够聪明，就会在这个时候加速逼近。J－11B的极限速度是二点四马赫，在万米高度上的最大速度能达到二点一五马赫，而F－22A的极限速度只有二点零马赫，在万米高度上最多达到一点八马赫。
　　不能一举击落四架敌机，就得与敌机格斗。
　　引导已经发射的导弹，还是等待下一次机会？
　　罗伯特上尉犹豫了几秒钟，随即决定选择后者。
　　任务指令很清楚：消除中国战斗机对预警机构成的威胁。
　　四架J－11B转向后，不再对预警机构成威胁。只要随同转向，就能确保J－11B无法攻击预警机。
　　在心底，罗伯特上尉还是有点畏惧中国战斗机。
　　不是说害怕打不赢，而是中国战斗机的表现，让他非常吃惊，让他担心还有其他的未知因素。
　　晏鹰搏并不担心什么，他的任务就是拖住美军制空战斗机，让FBC－1C完成轰炸。
　　向西南飞行了大概二十秒，晏鹰搏收到预警机发来的最新空情，两架F－22A随同转向西南，就在东南七十公里外。
　　美国佬还真难缠！
　　晏鹰搏扫了眼空速表，快到一点五马赫了。
　　转向迎战，还是继续纠缠？
　　晏鹰搏不得不权衡利弊。
　　FBC－1C机群已经到达黄海上空，大约二十五分钟后到达投弹区域。在此期间，绝对不能让美军战斗机溜走。
　　转向迎战的话，能坚持二十五分钟吗？
　　晏鹰搏看了眼油料表，指针正在飞速转动，剩余燃料最多坚持半个小时。如果关闭加力燃烧室，还能飞行一个小时。
　　“妈的，早知道开始就节约点了！”晏鹰搏忍不住咒骂了一句，随即又笑了起来。
　　以这个速度向西南飞行二十五分钟，早就进入中国领空了。美军再笨，也不会进入中国领空。
　　最多再过十分钟，两架F－22A就会调头返航。
　　让它们去对付FBC－1C？绝对不行！
　　晏鹰搏没再迟疑，立即打开编队通信频道。“兄弟伙，想跟美国鬼子刺刀见红吗？”
　　“头，我们听你的。”三名队友的回答整齐划一。
　　“那就跟我来，看看谁能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击落‘猛禽’的飞行员。”
　　长机率先转向，三架僚机迅速跟进。
　　晏鹰搏没有扑向F－22A，因为他不知道F－22A的具体位置，他的目标是三百公里外的那架E－3D。
　　转向时，四架J－11B的速度突破了一点五马赫。
　　晏鹰搏非常清楚，能不能逼近F－22A，还得看能否迈过下一道鬼门关。
　　F－22A在执行空优任务时，在机腹的中央弹舱里携带六枚AIM－120D，在肋部弹舱里携带两枚AIM－9X。如果美军飞行员信心十足，就会在第一轮攻击中向每个目标发射两枚导弹，那么现在两架F－22A的弹舱里还有四枚AIM－120D，在第二轮攻击的时候就只能向每个目标发射一枚导弹。
　　迎头攻击时，AIM－120D的平均命中率为百分之八十。
　　晏鹰搏必须赌一把，把赌注全部押在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上。
　　如果美军战斗机集中火力攻击两个目标，把命中率提高到百分之九十六，然后与剩下的两架J－11B格斗，晏鹰搏就得跟队友比运气。
　　既然是比运气，就得让四架J－11B受到攻击的机会变得均等。
　　三名队友跟晏鹰搏合作好几年，非常了解小队长，知道小队长要跟美国佬拼命，所以转向后，三架僚机加速跟上，与长机并肩飞行。晏鹰搏的J－11B在最左侧，另外三架J－11B在右边一字排开。
　　四架J－11B再次转向逼近E－3D，罗伯特上尉义不容辞的迎了上去。
　　与晏鹰搏猜测的一样，罗伯特准备攻击的时候，必须在同时攻击四个目标与重点攻击两个目标之间做出选择。
　　如果没有之前的事情，上尉会同时攻击四个目标。
　　对方已经避开一轮攻击，证明被雷锡恩公司吹得神乎其神的AIM－120D并不可靠。中国空军有胆量挑战世界上最先进的战斗机，肯定有一些拿手绝活。在上尉看来，分散火力很有可能得不偿失。
　　先干掉两架敌机，再与剩下的两架敌机格斗，才是最佳选择。
　　再先进的雷达也无法从四架一模一样的战斗几中分辨出谁是长机、谁是僚机，所以选择攻击目标时，罗伯特锁定了中间那两架J－11B。如果攻击得手，说不定能迫使剩下的两架敌机散开，为格斗创造有利条件。
　　这次，两架F－22A都启动了火控雷达，分别锁定两个目标，进行交叉攻击。
　　雷达波以光速传播，四架J－11B的雷达告警机几乎同时响起。
　　“兄弟伙，开始了！”
　　晏鹰搏没有规避，而是迅速开启火控雷达。
　　即便被F－22A压着打，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总得有所表示。
　　罗伯特打开弹舱门、发射导弹的时候，F－22A的雷达告警机也响了起来，表明对方已经锁定了他们。
　　上尉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导弹发射了出去，才关闭弹舱门。
　　虽然只有几秒钟，但是足以让J－11B的火控雷达获得必要的数据，然后用SD－10发起攻击。
　　这种攻击有意义吗？
　　别说罗伯特不担心，连晏鹰搏也不抱多大希望。
　　SD－10对J－11B的锁定距离为二十公里，对F－22A的锁定距离最多两公里。只要F－22A在发射导弹之后把航向偏转五度，就能避开SD－10。如果F－22A的飞行速度较慢，还能通过急加速的方式，在SD－10的主动雷达导引头开机之前与导弹错过。因为J－11B的火控雷达只能在四十公里左右发现F－22A，无法在此之外为SD－10提供中继制导指令，所以无法把导弹导向目标，或者让导弹上的主动雷达导引头提前启动。双方的开火距离在六十公里左右，等到J－11B发现F－22A，SD－10已经偏离了目标。
　　射失一批导弹没什么，进入目视范围前，晏鹰搏还有一次攻击机会。
　　只是在此之前，他们得应付迎面射来的AIM－120D。
　　看到中间的两架J－11B突然跃升，然后向万米下的地面俯冲，晏鹰搏立即瞪大眼睛，看着前方的天空。
　　导弹已经逼近，而且锁定了那两架僚机。
　　万米高空没有云层，天空蓝得让人目眩头晕。
　　看到了，四枚拖着白色烟迹的导弹正在转向，追逐那两架J－11B。
　　导弹迫近时，两架J－11B都抛出了雷达干扰弹，随后释放拖拽式诱饵。干扰弹没有发挥作用，AIM－120D的制导系统记住了J－11B的信号特征，抗干扰能力特别强。拖拽式诱饵只能欺骗一枚导弹，同时对付两枚导弹的成功率非常渺茫。
　　首先跃升的二号僚机俯冲了四千米，被导弹追上，拖着浓烟坠向地面。
　　三号僚机俯冲到一半，以超过九个G的过载拉了起来，想甩掉导弹，结果不但没能摆脱导弹，飞行员还被高过载压得无法动弹。
　　天空中，只有一朵降落伞。
　　晏鹰搏没为战友阵亡感到悲哀，因为他要为战友报仇！


第三十七章 刺刀见红
　　看到从远处天空中划过的几道烟迹，罗伯特上尉松了口气。
　　出现在平板显示器上的空情一目了然，两架遭到攻击的J－11B已被击落，剩下两架还在逼近。
　　罗伯特非常佩服中国飞行员的胆量与魄力，可是他并不赞同中国飞行员的做法。
　　已经取得的战果让上尉坚信，两种不同时代的战斗机对抗，胜负没有任何悬念。
　　进入到格斗距离又怎么样？
　　F－22A有世界上最先进的AIM－9X格斗导弹，还有完善的头盔瞄准系统。虽然J－11B也有头盔瞄准系统，但是那种在二十多年前、由前苏联开发的东西，根本不能与美军的最新成果相提并论。
　　至于格斗性能，F－22A更是胜出一大截。
　　只是，罗伯特没有高兴多久。
　　雷达告警机响起时，上尉迅速扫了眼空情数据。
　　四十公里！
　　J－11B的火控雷达能在这个距离上探测到F－22A！？果真如此，中国的雷达技术还真不是吹出来的。
　　警报声变成长鸣时，上尉又扫了眼空情数据。
　　三十公里。
　　这是J－11B火控雷达锁定F－22A的距离。
　　那么，中国战斗机将马上发射导弹。
　　“杰里，跟着我！”
　　“明白！”
　　听到僚机驾驶员杰里少尉的答复后，罗伯特首先把油门杆推到底，等了几秒钟，才把战斗机拉起来。
　　这套规避动作，与用在其他战斗机上的完全不一样。
　　F－22A量产前，美军就利用先期交付的几架验证型机，摸索新的空战战术。规避敌机发射的导弹，正是新战术中的一种。如果罗伯特驾驶的是F－15C，在敌机发射导弹后，首先做切向机动，然后俯冲加速，等导弹迫近再急速爬升，争取把导弹的燃料与动能耗光，让导弹无法追上战斗机。
　　因为F－22A的推重比更高，加速性能更加突出，所以没必要搞得这么复杂。敌机发射导弹后把飞行高度提高五千米以上，让导弹跟着爬升，再俯冲与第二次爬升，就能耗光绝大部分中程空对空导弹的燃料。
　　中国空军的SD－10使用的是火箭发动机，只能持续工作二十秒，动力射程仅为三十公里。虽然优良的外形设计，让SD－10的最大射程达到八十公里，但是在三十公里外，只能靠惯性飞行。
　　把握好时机，让SD－10在动力射程内爬升，使导弹的速度达不到标称的四马赫，然后俯冲把导弹带到低空，再次爬升时，导弹的速度会迅速减慢，而且靠惯性达到的高度将非常有限。
　　用同样采用火箭发动机的AIM－120B，美军早就证明了这种规避战术的有效性。
　　能否避开导弹，关键在F－22A能以多快的速度爬升。
　　此时，两架F－22A的弹舱里只剩下格斗导弹，机内燃油用掉百分之六十，重量仅有十九吨，两台F－119发动机产生了二十八吨的推力，推重比接近一点五。即便垂直爬升，战斗机的速度也没降低。
　　这还不是F－22A的极限加速性能。
　　因为喷气发动机的推力会随着高度降低，所以在万米高空，能在海平面上产生一百五十六千牛推力的F－119只能发出一百三十五千牛的推力。
　　即便如此，F－22A的爬升性能也足以傲视群雄，让J－11B望尘莫及。
　　爬升了三千米，随着发动机推力进入快速衰减阶段，F－22A的速度才开始降低。到达一万八千米，花了近三十秒。
　　这时候，罗伯特看到了从西南方向上飞来的导弹。
　　SD－10的爬升速度也在降低，表明已经超过了动力射程。
　　上尉没有迟疑，立即让战斗机滚转，进入俯冲阶段。
　　二十公里外，晏鹰搏目瞪口呆的看着远方那两个小黑点以惊人的速度冲向地面。
　　“老四，别让狗日的跑了！”
　　“头，我盯着的！”
　　晏鹰搏没有时间感叹F－22A优异的垂直机动性能，他得控制火控雷达，继续为SD－10提供引导信息。
　　两架J－11B没有俯冲，因为火控雷达有下视下射能力。
　　更重要的是，两架F－22A要想摆脱导弹，俯冲肯定办不到，因为导弹的气动外形比战斗机都好得多，俯冲加速性能更加突出。要不了多久，那两架F－22A就会爬升，回到万米高空。
　　J－11B的垂直机动性能本来就不怎么样，必须抢先占领有利高度。
　　在F－22A再次爬升时逼近，用PL－11发起攻击，有很大的把握一击毙敌。
　　罗伯特没有发现逼近的J－11B。滚转俯冲产生的巨大过载，让他连手都抬不起来，哪会注意到二十公里外的敌机？
　　俯冲阶段，F－22A与导弹的距离不但没有拉开，反而缩小了许多。
　　虽然离地面还有大约三千米，但是导弹告警声已经变成长鸣，意味着导弹与战斗机的距离不会超过两百米，上尉再也不敢迟疑了。
　　拉起战斗机之前，上尉做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抛出干扰弹。
　　干扰弹能不能干扰导弹并不重要，关键是为战斗机赢得几秒钟。
　　因为受飞行员体格限制，战斗机的最大允许过载只有九G，任何一种先进空对空导弹的最大过载都在三十五G之上，一些比较变态的导弹，比如以色列的“怪蛇5”，最大过载高达五十G，所以在导弹逼近的情况下，战斗机直接改出俯冲，只会就像之前被AIM－120D击落的那架J－11B一样，主动送到导弹跟前。
　　必须首先释放干扰弹，让导弹暂时失去目标，才有机会再次爬升。
　　在过载高达九G的情况下，动一下手指头都很困难，更别说伸手摁下控制面板上的干扰弹发射按钮了。
　　罗伯特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办到，跟在他后面的杰里少尉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见到长机投放干扰弹，杰里少尉的第一反应不是投放干扰弹，而是拉起操纵杆。
　　他的处境，让他不得不这么做，因为晚一点拉起来，很有可能进入干扰弹撒布区，甚至会进入长机尾流区。如果发动机吸入异物、或者是长机的尾气，肯定会停车。在这个时候丧失动力，就算后面没有导弹，也会一头撞到地面上。
　　拉起操纵杆，过载稍微降低一点后，杰里才腾出一只手，去摁发射干扰弹的按钮。
　　只是，太迟了。
　　导弹的俯冲速度超过四马赫，而在改出俯冲、转为爬升的时候，F－22A的速度降到了音速以下。
　　不到两百米的距离，对导弹来说仅仅是零点几秒的事。
　　杰里的手指头还没碰到干扰弹发射按钮，第一枚SD－10就在战斗机后方大约十五米处引爆，随即第二枚SD－10在战斗机背部座舱后面五米处引爆。横飞的弹片不但打坏了并排安放的两台发动机，还打穿了座舱盖，击毙了里面的飞行员。F－22J坠向地面时，之前咬住长机的两枚SD－10冲出干扰弹撒布区，重新锁定目标，又相继击中僚机，把僚机炸得凌空开花。
　　杰里的牺牲，拯救了罗伯特。
　　因为急跃升时损失了太多速度，所以长机能不能及时离开两枚导弹的攻击范围还是个未知数。
　　罗伯特回头看了眼，没有见到降落伞。
　　一股悲痛感从上尉心底冒了出来，杰里跟他合作四年，去年才当上父亲，罗伯特还是小杰里的教父。
　　只是，这个时候悲痛没有任何意义。
　　上尉刚刚回过头来，就看到迎面飞来的两架J－11B。
　　情急之下，上尉哪敢多想，立即横摇操纵杆，同时差动踩下脚踏板，让F－22J横滚着离开J－11B的攻击范围。
　　“妈的！”晏鹰搏大声咒骂了一句，拉起操纵杆，咬上了F－22J。
　　他刚锁定F－22J，还没来得及发射导弹，美军飞行员就反应过来。晏鹰搏有点后悔，因为在五秒钟前，他有机会发射PL－11。只是见到F－22A优异的机动性能，决定靠近点再发射导弹。
　　这个迟疑，让他错过了攻击机会。
　　还好，敌机在前面，优势仍然在晏鹰搏手上。
　　被J－11B咬住，F－22A只能不断翻滚，让对方无法锁定，不给对方发射导弹的机会。
　　只是，这并不表示万事大吉。
　　除了导弹，J－11B还有一门三十毫米航炮。只要被一枚三十毫米高爆弹击中，F－22J就得完蛋。
　　晏鹰搏的反应非常快，迅速把火控开关切换到航炮上。
　　对准航线后，晏鹰搏没管那么多，先打了一个长点射，一口气射出六十枚炮弹，空中出现了十二道橘红色的光芒。这些炮弹中，每隔四枚就有一枚曳光弹，以便飞行员目视判断弹道偏差。
　　炮弹从附近飞过，罗伯特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向左压下操纵杆。
　　晏鹰搏抓住了机会，或者说碰上了运气。打完长点射，他就盯着左侧，预判敌机会向左侧转向。
　　这不是没有根据的。
　　科学研究表明，因为人的心脏在胸腔中的位置偏左，所以遇到危险的时候，绝大部分人的本能反应是向左侧规避。现在所有航母的舰岛都在左侧，也是受此影响，以免飞行员在慌乱中驾驶战斗机撞上舰岛。
　　这次，晏鹰搏打的是短点射。
　　射出的二十枚炮弹中，至少有一枚擦过了F－22A的机翼，突然出现在空中的油雾就能说明问题。只是F－22A所剩燃油不到百分之三十，而且全部在机身油箱里，所以这枚炮弹没能造成更大的破坏。
　　这枚炮弹也提醒了罗伯特。
　　在水平格斗中，F－22A机动性优势不够明显，不足以摆脱身后的J－11B。
　　要想扭转局面，必须把F－22A的特长发挥出来！
　　上尉没有迟疑，利用J－11B再次开火，航炮后坐力导致速度降低的机会，全力拉回操纵杆，准备摆脱对手！


第三十八章 技不如人
　　眼看着F－22A在翻滚转向的同时拉起跃升，晏鹰搏却有力使不上。
　　航炮的威力不小，那枚擦中机翼的炮弹说不定能让一次性塑压成型的机翼报废，可是弊端也非常明显。
　　两次点射，晏鹰搏的J－11B发射了八十枚炮弹。每枚炮弹的弹头重二百四十多克，炮口速度为每秒八百六十米。根据动量守衡原理，可以大致算出，这八十枚炮弹能让J－11B的速度降低每秒一米。
　　对于飞行速度超过每秒四百米的战斗机来说，这个影响并不大。
　　最大的问题是，航炮的攻击距离比导弹近得多，长点射时J－11B与F－22A的距离不到八百米，短点射时缩短到四百米。因为紧追F－22A，所以J－11B一直在F－22A的尾流中，发动机吸入了F－22A排出的废气。虽然进气量没有减少，但是废气中的氧气比空气少得多，导致J－11B的两台WS－10推力大减。
　　结果显而易见，F－22A加速爬升时，J－11B很难跟上。
　　拉回操纵杆前，晏鹰搏扫了眼空速表。
　　只有每小时一千四百公里，而且还在迅速降低。
　　这个速度，J－11B绝对咬不住F－22A。让敌机拉开距离，后果将难以设想。
　　晏鹰搏没有迟疑，立即拨动火力开关，切换到发射导弹的位置，随后摁下按钮，把左侧机翼下的PL－11射了出去。
　　此时，战斗机上的火控系统还没有锁定目标，刚刚发射的PL－11也没有锁定目标。
　　没有锁定目标，导弹无非是一枚装上火箭发动机的大号炮弹。
　　晏鹰搏必须在接下来的几秒钟之内，用头盔瞄准系统锁定目标，战斗机上的火控系统才会自动把数据传输给已经射出的导弹。
　　成功率肯定不高，正常情况下也只有百分之五十。
　　战斗机正在做高过载机动，飞行员被相当于自身体重数倍的力量压在座椅上，转动头部非常吃力。晏鹰搏没有其他选择，距离正在拉开，再过几十秒，F－22A就将离开PL－11的攻击区域。
　　仅仅依靠意志，解决不了问题。
　　看着PL－11从F－22A的机身下方飞过，晏鹰搏咬紧牙关，再次把右手大拇指压在开火按钮上。
　　过载已经超过八G，还在继续上升。
　　达到九G时，晏鹰搏最多能坚持五秒，随后会因为血液无法流入大脑，产生黑视、眩晕等症状，严重时甚至会昏厥。
　　让F－22A拉开距离，无异于自杀。
　　既然是“自杀”，还不如放手一搏，把剩下的那枚PL－11射出去，说不定导弹能自行锁定目标。
　　视野变暗的时候，晏鹰搏摁下了按钮。
　　PL－11呼啸而出，朝F－22A飞去。
　　此时，晏鹰搏什么都顾不上，也什么都管不了。
　　罗伯特的情况不比晏鹰搏好多少，F－22A的性能比J－11B好，并不意味着飞行员承受过载的能力更胜一筹。
　　因为处于被攻击位置，所以F－22A提前数秒钟达到九G的最高过载。
　　导弹告警机响起时，罗伯特把手伸到控制面板上，准备发射干扰弹与拖拽式诱饵。
　　格斗导弹采用红外被动导引头，得用红外干扰弹。因为一些较为先进的格斗导弹采用了红外与紫外双模式阵列导引头，所以干扰弹不见得能够欺骗导弹，必须用上能够模仿战斗机辐射信号的拖拽式诱饵。
　　与J－11B的外挂拖拽式诱饵不同，F－22A的拖拽式诱饵放在尾撑中，拖放距离超过五十米，足以让确保导弹爆炸产生的碎片不会击中战斗机。
　　导弹告警机到底响了几次，罗伯特根本搞不清楚。
　　高过载下，流入大脑的血液大幅度减少，产生黑视前，会使飞行员的反应速度变慢，还会对飞行员的感官与思维造成严重影响。说得形象一点，就是使飞行员变得笨拙、迟钝与弱智。
　　罗伯特能做的，就是摁下发射开关。
　　能否避开导弹，只能听天由命。
　　只能说，上帝在这个时候显灵，护佑了这位虔诚的天主教徒。
　　罗伯特摁下发射开关，投放干扰弹与拖拽式诱饵之前，第一枚PL－11已经与F－22A擦肩而过。因为没有锁定目标，所以导弹的引信没有通电，没在距离足够近的时候引爆。等到干扰弹在战斗机后方散开，拖拽式诱饵完全放出，第二枚PL－11射来，而且锁定了目标。只是，锁定的不是F－22A，而是战斗机后面的诱饵。
　　要是看到这一幕，晏鹰搏肯定会气得吐血。
　　还好，他没有看到这一幕。
　　视野完全变黑，意识变得模糊的时候，晏鹰搏凭本能压下操纵杆，左右踏板差动，把战斗机从高过载中改了出来。
　　飞“钟摆”机动的时候，晏鹰搏遇到过类似的险情。按照贾定康教的办法，他成功改了出来。那次的情形非常惊险，如果他没有记住贾定康的话，或者反应慢一点，战斗机就会坠毁，他也活不了。
　　这次的情况稍微好一些，至少飞行高度在七千米以上，他有足够的时间进行调整。
　　视力恢复的时候，F－22A已经不见踪影，J－11B正以飞快的速度冲向地面。
　　“头……头……快拉起来……”
　　听到四号僚机的呼叫声，晏鹰搏立即回过神来。
　　肯定是爬升时损失了太多速度，改出时的动作过猛，飞行速度低于最低空速，战斗机进入了螺旋。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不尽快改出螺旋，战斗机肯定会坠毁。
　　神智清醒过来后，晏鹰搏迅速扫了眼高度表与空速表。
　　高度跌落了将近四千米，空速超过每小时六百公里，只是战斗机在飞速旋转，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受控制。
　　晏鹰搏没有惊慌失措，离地面还有三千多米呢。
　　把油门杆推到底后，晏鹰搏首先放下全部襟翼与副翼，再把操纵杆推到底，让战斗机在加速的同时稳定下来。
　　努力立即收到效果，操纵杆上的震动表明，战斗机正在摆脱失控状态。
　　只是情况并没好转，晏鹰搏这时候才注意到左侧的一号发动机已经停车。因为J－11B的两台发动机间隔较远，所以右侧的二号发动机全加力运转，产生的偏心力矩不但没让战斗机稳定下来，反而加快了旋转速度。
　　重新启动一号发动机，还是首先改出螺旋？
　　经验告诉晏鹰搏，必须首先改出螺旋，才有机会重启一号发动机。
　　在螺旋状态下，进入发动机的气流很不稳定，强行启动发动机，可能导致低压压气机损坏，甚至会因共振使风扇叶片脱落，打烂发动机。
　　这样的事不是没有发生过，而是经常发生。
　　引进Su－27SK后，至少有一起事故就是因为飞行员在螺旋状态下强行启动发动机，导致低压压气机损坏。俄罗斯空军在使用Su－27SK的时候，出现过低压风扇共振，叶片脱落打穿发动机护罩的恶性事故。
　　凭经验，晏鹰搏没有多想，立即收起左侧的襟翼与副翼，用右侧襟翼与副翼产生的阻力抵消偏心力矩。
　　这个操作，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J－11B的旋转速度迅速降低，飞行速度也保持在最低空速之上。
　　天旋地转的感觉消失后，晏鹰搏又看了眼高度表。
　　高度已经跌到三千米以下，不算太低，有足够的把握重启一号发动机。
　　战斗机在空中启动发动机，绝对不是汽车发动机点火那么简单。
　　起飞前，战斗机都是由电瓶车供电，赋予发动机初始转速，然后才往燃烧室喷油，由燃烧产生的压力驱动涡轮。因为战斗机减重一公斤都非常困难、也很重要，所以绝对不会把笨重的电瓶装到战斗机上。
　　在空中启动发动机，只能用进入发动机的气流带动涡轮。
　　这就要求战斗机有一定的速度，以及较为平直的航线，让气流有足够的速度、也足够平顺。
　　做小角度直线俯冲，是重启发动机的最佳选择。
　　因为放下了右侧襟翼与副翼，所以J－11B的中心轴线与航向存在大约十度的仰角，让晏鹰搏看不到地面参照物，只能全神贯注的盯住高度表、空速表与方位表，忽略了正在逼近的危险。
　　J－11B的航向终于稳定下来，在他准备俯冲的时候，导弹告警机响了起来。
　　那架F－22A杀回来了！？
　　晏鹰搏一惊，立即回头看去。经验告诉他，如果那架F－22A杀了回来，肯定会从后方进入。
　　经验没有错，F－22A确实从后方进入。
　　只是他没有看到敌机，而是看到了被导弹击中的四号僚机。
　　导弹的近炸引信没有启动，直接撞击四号僚机，由碰炸引信引爆了战斗部。
　　虽然AIM－9X的战斗部只有十一公斤，装药量不到一公斤，但是烈性炸药释放的能量足以将J－11B炸得粉身碎骨。
　　爆炸产生的火球迅速消散，四号僚机从进气口处断成两截，包含座舱在内的前机身坠向地面的时候，晏鹰搏看到了朝他射来的AIM－9X，以及大约五公里外，正在加速逼近的美军战斗机。
　　还能做什么？
　　理智迅速占据上风，肯定无法避开导弹，唯一选择就是弹射逃生。
　　最后关头，晏鹰搏抓住了大腿中间的弹射手柄。
　　他没有立即拉起来，因为在导弹爆炸前弹出座舱，只会被横飞的弹片与战斗机碎片打成马蜂窝。
　　只要导弹没有打在座舱附近，他就有机会逃生。
　　为此，就得把屁股朝向导弹，而不是把宽大的背部朝向导弹。
　　晏鹰搏把操纵杆推了出去，让机头朝下，机尾朝上。感觉到机身剧烈震动，看到火焰从座舱外席卷而过，他才拽起弹射手柄。
　　爆炸索炸飞了座舱盖，弹射座椅的火箭发动机随即点火。
　　在一个陌生国家上空，晏鹰搏离开了这架伴随他三年、在某种意义上超过了他所有亲人的战斗机。


第三十九章 救援行动
　　中国空军入朝第一战，算不上成功，也谈不上失败。
　　虽然空战中，四架J－11B被击落，随后到达的八架FBC－1C遭到两架F－22A拦截，当场被击落六架，剩余两架立即抛掉弹药，以两马赫的速度撤出战斗，轰炸行动彻底失败，但是美军的一架F－22A被J－11B用SD－10击落，开创了这场战争的先河，也打破了F－22A的神话。
　　从空战交换比来看，美军吹的牛皮已经被扎破了。
　　F－22A服役初期，美军放出豪言，F－22A与第三代战斗机对抗，空战交换比在一比一百以上。
　　现实是，即便把人民军损失的Mig－29与Mig－21、以及六架FBC－1C算上，F－22A在空战中的交换比也不到一比二十。如果以这场空战为准，F－22A与J－11B的空战交换比为一比四。
　　用一架F－22A交换四架J－11B，吃亏的肯定是美国空军。
　　从价值上看，F－22A的单价超过两亿美元，除掉开发成本也有一亿多美元，J－11B的单价仅为一千五百万美元，大概十架J－11B顶得上一架F－22A。算上飞行员培训费用，F－22A与J－11B的交换比在一比七以上，美军才能占到便宜。
　　战争，不能完全用金钱来衡量。
　　这场空战，暴露出了中国空军的问题，也充分证明了美军的优势。
　　美军有一百七十多架F－22A，参战的有四十余架，即便按照一比四的交换比，黄峙博拼掉全部资本也拿不回制空权。
　　空战发生的时候，黄峙博正在召开入朝作战动员大会。
　　现实中的困难，比预想的多得多。
　　虽然在入朝作战的问题上，各级指挥官的态度比较一致，没有一名将军反对参战，但是在怎么打的问题上，分歧比较严重。
　　最大的问题就是：有没有把握守住平壤？
　　如果美韩联军从开城北上，问题还不太突出。第四军团集体退守礼成江，第一军团已经在载宁江与黄州川部署了防线，三道防线至少能坚守一周，等美韩联军攻到平壤城外，志愿军地面部队已经渡过鸭绿江。
　　海州失守，让战局发生了转变。
　　从海州上岸的美韩联军，直接插到第四军团身后，切断了第四军团的补给线。不管能否围歼第四军团，美韩联军的主力部队，即第二步兵师与韩军第九装甲师都将火速北上。在登陆部队攻击下，载宁江防线已是千疮百孔，美韩联军很快就会向黄州川进军，打开平壤的南大门。
　　第一军团崩溃在即，拿什么守平壤？
　　依靠平壤警备军吗？
　　这绝对是个笑话，因为平壤警备军就是金日正的“御林军”，类似于中国军队中的稽查部队与美军中的宪兵。
　　拿宪兵去打，有获胜的希望吗？
　　守不住平壤，问题就复杂了。
　　即便志愿军地面部队能够及时渡过鸭绿江，也不见得能在朝鲜北部地区站住，说不定会成为美韩联军的重点打击对象。
　　只是，这个问题丝毫不能含糊。
　　鸭绿江一定要过去，而且越快越好。
　　地面部队渡江之前，必须稳住战局，至少得保住北纬三十九度线以北地区的主要交通要道与军事基地。
　　这个艰巨的任务，落到了空军身上。
　　美韩联军的地面部队还没打过来，主要以精确轰炸的方式打击北纬三十九度线以北地区的人民军与基础设施。
　　必须顶住美韩联军的空中打击，把制空权夺回来。
　　这是黄峙博在动员大会上做出的第一个决定，也是当即下达的第一道命令：空军、以及协助空军作战的海军航空兵要顶住压力，夺回北纬三十九度线以北地区的制空权，为地面部队入朝作战创造有利条件。
　　会议结束后，廖文纲少将单独找到黄峙博，汇报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在援朝作战司令部，黄峙博是总司令、全权负责地面作战，廖文纲为参谋长、兼空中作战总指挥，还没过来报道的徐褶涛为副参谋长、兼海上作战总指挥。
　　这三个人都是傅秀波直接任命的，也是陆海空三军少壮将领中的翘楚。
　　“你能确定？”
　　“千真万确，晏鹰搏上尉被击落前，汇报了战况，至少有一架F－22A被SD－10导弹击落。”
　　“立即汇报上去，记得召开新闻发布会，重点宣扬我军战斗机击落了F－22A。”
　　“有这个必要吗？”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当然有必要，战争拼的不仅仅是实力，还有心理。F－22A的神话被我们打破了，绝对需要大肆宣扬。”
　　“行，我马上安排。”
　　“你亲自召开新闻发布会，增强说服力。”
　　廖文纲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对了，我们的飞行员呢？”
　　“已经确定，有一名飞行员阵亡，另外三名飞行员中，只有一人落在朝鲜境内，陆军特种部队的营救小队已经出发了。”
　　黄峙博的眉头跳了几下，等着廖文纲说下去。
　　“还有两人落在韩国境内，其中一人是晏鹰搏上尉，就是他击落了那架F－22A。”
　　“一定要把他救回来。”
　　“难度很大，毕竟我们没有向韩国宣战，如果派遣……”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他救回来。”黄峙博长出口气，说道，“能在空战中击落F－22A，也许是运气、也许是F－22A存在某种缺陷。把飞行员救回来，他比我们更清楚该如何对付这种战斗机。”
　　“明白，我去安排。”
　　“不要惹上麻烦，搞不定的话，给李国强打电话，让他帮忙。”
　　廖文纲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此时，海洋岛上，牧浩洋与庞跃龙正在向大队的战友介绍朝鲜的情况。
　　受保密守则限制，两人没有提到去朝鲜执行秘密任务的事，其他人也没问。把他们在朝鲜见到的、经历的事情讲出来，让战友对这个神秘国度有更多的了解，对今后入朝作战有很大帮助。
　　问题是，有什么好说的呢？
　　两人在朝鲜的经历并不多，最多只知道朝鲜百姓很朴实、环境保护得非常好、小溪里的水可以直接饮用、山区里人迹罕至。
　　这些东西，在总参提供的小册子里全都有。
　　为了不耽搁战友的正常训练，牧浩洋与庞跃龙把时间安排在早餐之后。
　　反正食堂够大，足以容纳全大队一百多名特种兵。
　　对从未去过朝鲜的特种兵来说，在早餐后听两名中队长吹牛，总比守着电视机看早间新闻好得多。
　　两人吹得正带劲的时候，曹安国被一名警卫叫了出去。
　　“吴司令，你怎么来了？”见到吴建军，曹安国有点吃惊。
　　“过来看看，听说这边的条件很艰苦，怕你们受不了。”吴建军刚下飞机就赶了过来。
　　“还好，有吃有住，场地也不小，只是大家都很心急，早晚都盼着上面的命令。”
　　“现在在干嘛？”吴建军朝权且充当食堂的大帐篷看了过去。
　　“牧浩洋与庞跃龙在向大家介绍他们在朝鲜的经历。我觉得这对入朝作战有帮助，安排他们在早饭后做汇报。”
　　“他们的状态还不错吧？”
　　“跟所有人一样，都想早点打过去。”
　　吴建军笑了笑，说道：“我刚刚收到命令，廖文纲少将从援朝作战司令部下达的。”
　　“有我们的任务？”
　　吴建军点了点头，不急不忙的掏出香烟，给了曹安国一根。“就在半个小时前，空军打响了入朝作战第一枪。”
　　曹安国的眉头跳了几下，猜到了廖文纲下达的命令。
　　“战果还算不错，听说击落了一架美军的F－22A。”
　　“谁这么厉害？”
　　“一个叫晏鹰搏的上尉特级飞行员。”
　　“旗开得胜，好事。”
　　吴建军笑了笑，说道：“算不上胜利，我们的四架J－11B被击落，一名飞行员阵亡，一名飞行员落在朝鲜境内，陆军特种部队已经出动了。还有两名飞行员落在韩国境内，廖文纲要我们把他们救回来。”
　　曹安国苦笑了起来。“我们总是拣别人剩下的，要是……”
　　“廖将军看得起我们，才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我们。陆军抢着要，他还不给呢。”
　　曹安国叹了口气，说道：“需要多少人？”
　　“一支八人营救小队，二部会给予全力配合，所以派与二部关系密切的人带队，要是去过朝鲜，那就更理想了。”
　　“老吴，这不是点名要那两个小子去吗？”
　　“一大队有朝鲜族的吗？”
　　“没有。去年来了两个，不过都在考核中被刷下去了。”
　　“早知道，就该把他们留下来。”吴建军叹了口气，说道，“没事，到了那边，二部会派人接应。我给李国强打电话，让他安排向导与翻译。”
　　“怎么过去？”
　　“廖将军正在安排，定下来后会发到你这里来。”
　　曹安国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是救人，就不能拖延，越快越好。”
　　“你去找他们谈谈，把另外六个人确定下来，再挑选合适的武器装备。”吴建军把烟头丢到地上，踩住蹭了几下。“廖将军说过，这次是秘密行动，黄司令不想惹上麻烦，所以最好伪装成朝鲜人民军。”
　　“行，我知道怎么安排。”
　　“我去你的营房，等下带他们过来。”
　　曹安国没再罗嗦，去食堂宣布晨间训练开始，然后把牧浩洋与庞跃龙留了下来。


第四十章 积极主动
　　把人救回来很重要，如何救却成了大难题。
　　给吴建军打电话之前，廖文纲找到李国强，希望二部动用在韩国潜伏的谍报人员，把飞行员救出来。
　　李国强的答复很直接：办不到。
　　不是他不想帮忙，而是办不到。
　　中国宣布出兵援朝后，韩国国家情报院就在CIA的配合下，对国内的中国游客与前来务工的中国人进行严密监控。两天之内，至少有一百多名为二部、三部、国安部与外情局服务的情报人员落网。
　　虽然韩国国家情报院没有拿这些人怎么样，大部分都是驱逐出境，但是二部在韩国的情报网遭到重创，李国强主动中断了与高级谍报人员的联系，让他们进入冬眠状态，躲避越刮越猛的反情报风暴。
　　为了两名飞行员，让价值连城的高级谍报人员冒险，太不值得了。
　　在李国强看来，高级谍报人员在关键时刻发挥的关键作用，足以改变战争进程，拯救成千上万的军人。
　　李国强没让廖文纲绝望，而是给他指明了一条出路。
　　随后，廖文纲才给吴建军打电话，而这时候吴建军正在飞往海洋岛的飞机上。
　　吴建军一口答应下来后，廖文纲又给李国强打了电话。这次李国强没有拒绝，答应为两栖特种部队提供支持。
　　营救行动确定下来，只是该如何把营救人员送过去？
　　空运肯定不行，运输机还没到达韩国，就会被美韩联军的战斗机击落。
　　装扮成游客进入韩国？显然不大现实，因为时间过于紧张，二部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为营救人员安排假身份。
　　问题很明显：时间太紧张了。
　　廖文纲想破脑壳，也想不到合适的办法，只能去找黄峙博。
　　此时，黄峙博正在跟傅秀波与陆风烈通电话。
　　见到廖文纲进来，黄峙博朝他招了招手，指了下茶几上的水瓶，让他自己招待自己，不要客气。
　　“黄将军，你提到的事情，我们考虑过，只是现阶段没有理由扩大战争范围。”
　　廖文纲朝办公桌上的电话机看了一眼，说话的是元首傅秀波。
　　“元首，我非常明白你的意思。现在的问题是，只要我们还想打赢这场战争，就要更加主动一些。”
　　什么事情需要元首亲自定夺？廖文纲朝黄峙博看去，发现黄峙博的神色非常严肃。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才传出陆风烈的声音。“小黄，既然你想说服我们，就得说出一些能让我们认同的理由。”
　　黄峙博摸了摸下巴，说道：“在凌晨召开的动员大会上，所有将军都认为，战争初期的关键在于能否守住平壤。我来沈阳前，局势还不是太糟糕，美韩联军从开城北上，需要攻破人民军的三道防线才能到达平壤。随着美韩联军在海州登陆，绕过礼成江防线，撕开载宁江防线，平壤南面只剩下黄州川防线。第四军团覆灭只是时间上的事，第一军团在遭到重创后能否站住都是个问题。以我个人判断，三日之内，美韩联军就能击溃第一军团，攻破黄州川防线。”
　　“平壤警备军能坚持多久？”
　　“一天，如果能坚持两天，那就是奇迹。”
　　“这么悲观？”这次提问的是傅秀波。
　　“平壤警备军只是金日正豢养的鹰犬，对付军队里的异己份子、以及那些企图逃到我国的难民还算游刃有余，让他们去对付美韩联军的精锐部队无异于自杀。考虑到金日正与金恩正已被炸死，平壤警备军不在阵前投降就很不错了。”
　　“这是地面战争，与你提到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很明显，要想在地面阻止美韩联军攻占平壤，已经来不及了。我们能做的，只有拖延美韩联军的进军速度。即便丢掉平壤，也得设法让美韩联军放慢步伐，为我军渡过鸭绿江创造机会。”
　　“所以，得在美韩联军的后勤补给线上做文章？”这次提问的是陆风烈。
　　“美韩联军登陆海州，就是为了解决保障问题。如果能够动员被击溃的人民军，让他们在敌后战场上活动，破坏美韩联军的地面交通线，就能迫使美韩联军把大部分保障压力放在海运上。”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么做有什么后果？”
　　“只要美国不向我们开战，最大的后果就是让我们的潜艇兵承担风险。”
　　听到这，廖文纲明白过来。黄峙博正在努力说服元首，让海军潜艇部队参战，破坏美韩联军的海运航线。
　　傅秀波与陆风烈半天没开口，黄峙博又说道：“我们可以采用现在的方法，把援朝海军部队编入志愿军……”
　　“这么做的风险太大了，很容易让战争失控。”
　　黄峙博长出口气，神色低沉了下来。
　　“只是，你的观点非常正确，如果不能在志愿军地面部队入朝之前，拖住美韩联军的前进步伐，我们很有可能输掉这场战争。”傅秀波话锋一转，说道，“以志愿军的名义出动潜艇袭击美韩舰船，显然说不过去，毕竟志愿军只有保护朝鲜的义务。我觉得，应该直接把我军的潜艇编入人民军海军。”
　　黄峙博一愣，大概不相信刚刚听到的话。
　　“具体处理方法上，我会跟陆总商量。有了结果后，我们会跟你联系。徐褶涛将军到了之后，你可以把海上作战的事情交给他处理。不管能否守住平壤，志愿军地面部队必须按时入朝，绝不能拖延。”
　　“明白。”
　　“还有别的事吗？”
　　听到元首这句话，廖文纲站了起来。
　　黄峙博回头看了眼空军少将，说道：“没有了，有了新的战果，我再向你们汇报。”
　　挂断电话，黄峙博才长出口气，请廖文纲坐了下来。
　　“老黄，你这是……”
　　“你也听到了，要想打赢这场战争，我们必须积极主动，不能跟着敌人的步伐走，更不能按照敌人订下的规矩出牌。”黄峙博坐下后，点上香烟，用力抽了几口，才说道，“找我有什么事？”
　　“营救行动确定下来了，由吴建军派遣特种小分队，二部提供情报支援，只是……”
　　“什么？”
　　廖文纲叹了口气，把遇到的麻烦告诉了黄峙博。
　　“确实是个麻烦，而且空军办不到。不过……你等等。”黄峙博走到办公桌旁，从一大堆文件里翻出了一份，走过来交给廖文纲。“这是老徐发来的，我们在黄海海域的潜艇部署情况，你仔细看看。”
　　“用潜艇把营救部队送过去？”
　　“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廖文纲叹了口气，翻开文件，仔细看了起来。
　　几分钟后，他停了下来，把文件交给黄峙博，然后指了下翻开那页上面的内容。
　　“眼光不错嘛，这可是我军最新的常规潜艇。”
　　“它处的海域最合适，而且隐蔽性最好。”
　　“行，我帮你安排。”黄峙博笑了笑，说道，“你去告诉吴建军，让营救部队出发。救人就得积极，不能耽搁时间。”
　　五分钟后，廖文纲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给吴建军打了电话。
　　此时，牧浩洋与庞跃龙已经从曹安国这里领到任务，知道他们将带着六名战友，去韩国把跳伞飞行员救回来。
　　吴建军赶过来的时候，八名特种兵正在挑选武器。
　　曹安国说得很明白，只能使用人民军的武器装备，还得换上人民军的军服。如果在战斗中被俘，要么闭口不谈、要么咬断舌头，反正不能承认自己是中国军人，更不能承认在执行军事任务。
　　“准备好了吗？”
　　曹安国点了点头，回头对牧浩洋等人说道：“记住我的话。你们自愿接受任务，没人强迫你们。在任何情况下，都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如果回不来，我会在每年的清明与除夕给你们烧一大堆纸钱，像亲生儿子那样供养你们的父母、照顾你们的兄弟姐妹。如果你们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向敌人投降，我保证，不管花多少时间、不管你们在哪，我会找到你们，然后亲手干掉你们。”
　　“老曹，能烧几瓶酒吗？”牧浩洋笑着问了一句。
　　“放心，亏待不了你们。”曹安国也笑了起来。
　　“好了，没想好的，可以写下来，等下交给我。”吴建军上前一步，说道，“陆战队是军队里的精英，而你们是陆战队里的精英。两栖特种部队成立那一天，我就在这里，与你们同甘共苦。我希望你们不辱使命，更希望你们活着回来。我会在这里，直到你们回来，为你们庆功！”
　　“不辱使命，坚决完成任务！”八名特种兵齐声回答。
　　“做最后的检查，十分钟后登机。”
　　“登机！？”曹安国愣了一下，对吴建军问道，“搭飞机过去？”
　　“当然不是，先送你们去黄海，那边有一艘潜艇。”
　　“又是潜艇。”牧浩洋嘀咕了一句。
　　吴建军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怎么，那次的经历，让你患了幽闭空间恐惧症？”
　　“不是，我才没那么脆弱。”牧浩洋笑了笑，知道司令官在开玩笑。
　　“别废话了，抓紧时间检查武器装备。”吴建军拍了拍牧浩洋的肩膀，说道，“完成任务后，我亲自帮你们申请特级战斗奖章。”
　　这次，吴建军没有开玩笑。
　　两栖特种部队的官兵都知道，这个平常不拘言笑的司令官非常护短，所以大家才会心甘情愿的听他指挥。
　　这个时候，落在韩国境内的晏鹰搏怎么也笑不起来。


第四十一章 求生
　　弹射产生的高过载反应消失后，晏鹰搏低下头，看到了化成一团火球、正在急速坠落中化为碎片的战斗机。
　　垂直尾翼已经脱落，水平尾翼也即将掉落。导弹命中点在战斗机背部、两台发动机之间的某个地方，离机身油箱不会太远。
　　危险并没消除，弹射座椅只把晏鹰搏推高了两百米，坠落的战机在他正下方。
　　因为下坠速度更快，所以晏鹰搏进入了战机残骸撒布区。
　　这下完了！见到迎面而来的战机残骸，晏鹰搏拼命挣扎起来。五点式安全带把他牢牢拴在座椅上，根本无法动弹。
　　一块脱落的垂直尾翼翻滚着砸来，晏鹰搏赶紧低头。
　　垂直尾翼从晏鹰搏头顶上方几厘米处擦过，削掉了半个头枕，让座椅飞速旋转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后，战机残骸与曙光照耀下的大地像放幻灯片一样，交替出现在晏鹰搏面前。
　　晏鹰搏立即意识到，他已经穿过战机残骸撒布区。
　　他不但没有松口气，反而更加紧张，随即抓住座椅扶手，把控制降落伞自动开启的气压表拽到面前。
　　高度指针还在绿色区域，可是表面上的零刻度指针在红色区域边缘。
　　这意味着，降落伞的开启高度在五百米以下！
　　晏鹰搏一下紧张起来，看了眼头顶上的战机残骸。
　　现在的高度肯定在三千米以上，再过十几秒钟，降落伞就将开启，他与战机残骸的距离将扩大到五百米以上。只是战机残骸在坠落过程中会向四周撒布，降落伞的面积比弹射座椅大得多。
　　哪怕被战机上的一个零部件击中，降落伞也会失效。
　　从几百米的高处掉到地面上，铁球都会变成铁饼，何况血肉之躯！
　　提前打开降落伞？
　　那更是自寻死路。
　　唯一的办法是与战机残骸拉开距离，在尽量低的高度上开伞，争取在被战机残骸击中前落地。
　　晏鹰搏没有迟疑，立即着手解开安全带。
　　飞行员有两套降落伞，一套在弹射座椅上，一套在飞行服的背囊里。
　　安全带卡得非常紧，还有防意外弹出功能。拽了几下没成功后，晏鹰搏伸手去拿别在右腿外侧的伞兵刀。
　　这把刀不是飞行员的标准配备，而是晏鹰搏的个人物品。
　　两年前，在航校校友会上，一个被分到运输机部队、后来在空降十五军服役的同学带来几十把伞兵刀，送给同期校友。因为这哥们跟晏鹰搏同住了两年，所以送给晏鹰搏的伞兵刀比较特殊，上面刻着他的名字。
　　去年，晏鹰搏收到消息，这个老同学遇到事故，为了保护国家财产，驾驶运输机在戈壁上迫降，摔断了大腿，再也不能飞行了。
　　大概有纪念意义，晏鹰搏一直把伞兵刀带在身边。
　　现在，这把刀救了晏鹰搏。
　　割断安全带，晏鹰搏收好伞兵刀，抓紧扶手，等到面朝大地，才双脚用力一蹬，离开了弹射座椅。
　　下坠过程中，晏鹰搏双腿并拢，双手紧贴身侧，减小受风面积。
　　坠落速度非常快，只是很难准确判断高度。
　　从高空俯瞰大地，很容易把小草当成大树，也很容易把大树当成杂草。
　　要是开伞高度不足一百米，降落伞无法完全撑开，晏鹰搏就会变成一张贴在地面上的肉饼。飞行守则里写得非常清楚，备用伞的最低安全开启高度是二百五十米，再低的话就没有足够的时间减速。
　　只是，任何安全规范都有余量。
　　这个余量是多少，晏鹰搏心里没数，只是觉得不会低于百分之五十，因为在过去的跳伞训练中，他尝试过在二百五十米高度上开伞，速度稳定下来后又在空中飘了十几秒，才安全落地。
　　降落伞的安全落地速度在每秒六米左右，最多不超过每秒八米。
　　这相当于以每小时二十一公里到二十八公里的速度落在地面上，跟从二楼平台跳下去差不多。
　　只是，怎么判断高度？
　　晏鹰搏盯着地面，努力寻找参照物。
　　越靠近地面，他看得越清楚。
　　地面是一片针叶林，都是高大的松柏。
　　这下，晏鹰搏心里有数了。他去过长白山，那边的原始森林保护得不错，一些上了年成的松柏能长到二三十米高。
　　觉得差不多了，晏鹰搏拉开了降落伞。
　　首先展开的是面积不到一平方米的引伞，然后才是面积二十平方米的主伞。
　　主伞展开时，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住了晏鹰搏。直到这个时候，晏鹰搏才意识到，他太高估自己了。主伞刚刚完全展开，他就坠入树林，开伞高度肯定没有一百五十米，甚至连一百米都不到！
　　一切来得太快了，晏鹰搏来不及做出反应。
　　晏鹰搏没有落到地上，而是在撞断十几根树枝后，被伞绳缠住，头上脚下的挂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
　　这番折腾，差点让他骨头散架。
　　地面突然震动起来，战机残骸落在两百多米外，猛烈的爆炸后，还没烧光的燃油四处飞溅，点燃了附近的树木。
　　又是一阵劈里啪啦的声响传来，弹射座椅落在五十多米外。
　　这家伙真够结实，砸在地面上竟然没有散架！
　　森林重归平静后，晏鹰搏才长出了口气。
　　这次，他没有托大，先扳下一根枝条，丢了下去。估计出枝条落地的时间，晏鹰搏才肯定挂住他的树枝离地面不到三米。
　　用伞兵刀割断伞绳，晏鹰搏终于脚踏实地。
　　确认没有受伤后，晏鹰搏朝弹射座椅走去。能够放在飞行员身上的东西非常有限，大部分求生物资与求救设备都在弹射座椅上。
　　弹射座椅上的求救信号发射器已经摔坏了，幸好晏鹰搏身上的卫星电话没有摔坏。
　　取出九二式五点八毫米自卫手枪、两个备用弹匣后，晏鹰搏又从弹射座椅下面的储物格里翻出三袋摔得完全变形的高能口粮。只是他怎么也没找到应该放在里面的急救包，以及卫星电话的备用电池。
　　肯定是地勤人员疏忽大意，没有放进去！
　　“真他妈的混蛋！”
　　咒骂了一句，晏鹰搏收拾起心情，把弹射座椅上的敏感设备卸下来放在头盔里，朝还在燃烧的战机残骸走去。
　　因为被击落的时候，燃料没有剩下多少，所以大火烧了一阵就熄灭了。
　　现在是朝鲜半岛的雨季，森林里非常潮湿，大火烧不起来。
　　把敏感设备丢进还在燃烧的战机残骸后，晏鹰搏取出卫星电话，调到定位功能。看清屏幕上的坐标，他一下傻眼了。
　　竟然在韩国境内！
　　从经纬坐标来看，还在首尔南面的平泽平原，牙山湾附近。
　　空战的时候，晏鹰搏没有管这些，结果一口气从开城打到首尔。如果没被击落，说不定能拼到清州上空。
　　问题来了，怎么回去？
　　走回去肯定不现实，首尔是韩国首都，也是韩国最大的城市，三分之一的韩国人生活在这座城市里。虽然首尔离三八线很近，但是大首尔区方圆上百公里，进入城市肯定完蛋，绕过去得走几百公里。
　　人生地不熟，晏鹰搏又不会韩语，别说走几百公里，能走几公里不被捕就很幸运了。
　　游回去更不现实，他是飞行员，不是水兵，就算是水兵，也不可能在大海里游上一百多公里。
　　偷一架飞机飞回去？
　　晏鹰搏没有这个胆子，而且他不会驾驶美军与韩军的飞机。
　　想着怎么回去的时候，晏鹰搏注意到，屏幕上出现了第二组坐标信息，以及一个绿色的光点。
　　这是另外一部卫星电话发出的求救信号！
　　因为北斗导航系统能够转发短信，所以两部卫星电话能够用短信联系。
　　不是手机发的文字短信，而是一种特殊军用信号。
　　肯定是敬山平！
　　晏鹰搏立即想到四号僚机飞行员：两年前从航校毕业，托了点关系来到第七航空师的敬山平。
　　因为走了后门，而且才来的时候技术不够精湛，所以很多人都看不起敬山平。最初的时候，晏鹰搏也看不起他，还找过贾定康，希望把敬山平调到其他部队去。两年下来，晏鹰搏对敬山平的认识逐渐改变。去年考核，敬山平的成绩名列全师第九，其他飞行员对他的看法也有所改变。除了用实力证明自己之外，敬山平还喜欢帮助别人，去年师里几个退役飞行员能去国航，就是他帮的忙。
　　前面的空战中，击落F－22A的不是晏鹰搏，而是敬山平！
　　这小子还活着！坐标显示，他就在两公里外。
　　晏鹰搏长出口气，收起求生物资，拿着卫星电话，朝敬山平所在的方向走去。
　　天色已经完全放亮，战机爆炸产生的冲天大火，很快就会把附近的韩军吸引过来，必须尽快找到敬山平，然后藏起来，再想办法逃回去。
　　晏鹰搏没有忘记在求生训练中学到的东西，脚步尽量落在动物的足迹上，尽量不要破坏植被，尽量找偏僻的小路，尽量藏在复杂的自然环境中。总而言之一句话：尽量减少留下的痕迹。
　　二十五分钟后，晏鹰搏见到了四号僚机的弹射座椅。
　　大概是弹射高度较高，开伞高度也比较高，四号僚机的残骸没在附近，而是落在山谷对面的山坡上，烧掉了半边山坡的树木。
　　敬山平靠在座椅后面，双腿伸直放在地上，神色很痛苦。
　　晏鹰搏一下紧张起来，要是战友受伤，他们就很难逃走了。


第四十二章 四两拨千斤
　　志愿军空军司令员廖文纲高调宣布，在空战中击落一架美军的F－22A战斗机，入朝作战首开战果，立即成为当天头号新闻，让几乎所有新闻媒体忘记了，在这场空战中，志愿军损失了十架战斗机，而且没能完成轰炸任务。
　　美韩联军先是矢口否认，随后承认损失了一架F－22A，但是没有承认是空战损失。
　　黄峙博发起的宣传战没有就此结束。
　　数个小时后，援朝作战司令部公布了空战的详细经过，重点提到，击落F－22A的是中国自行开发的J－11B。
　　这下，俄罗斯不干了。
　　在俄罗斯官方出面之前，苏霍伊公司率先宣称，中国的J－11B实际上是俄罗斯授权中国生产的Su－27SK。
　　对于苏霍伊公司的申明，沈飞领导人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不屑一顾。
　　J－11B到底是不是Su－27SK？
　　俄罗斯的官方申明还算客观公道，在强调J－11B与Su－27SK的关系后，指出了J－11B的特殊性，即这种战斗机的内部构造、发动机、火控系统、以及在空战中使用的导弹与俄罗斯没有关系，全部是中国军事技术发展积累的成果，只是在气动外形上，J－11B与Su－27SK如出一辙。
　　中俄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法新社也跑来凑热闹。
　　在美军承认损失了一架F－22A之后，法新社报料，美军不但损失了一架F－22A，还有一架F－22A遭受重创，没有飞回嘉手纳空军基地，而是在大田附近的韩国空军基地迫降，随即报废。
　　这则报道既有准确的一面，也有失实的一面。
　　罗伯特上尉的F－22A确实挨了炮弹，也确实没有飞回冲绳，而是飞往大田，在韩国空军基地降落，但是这架F－22A没有报废，而是必须更换一次成型的左机翼。因为洛马公司早已关闭F－22A的生产线，重新开启生产线需要时间，美军又没有备用机翼，加上韩国空军基地没有维修F－22A的必要设备，所以美军不得不把这架战斗机拆散，用一架C－17运回本土。
　　法新社这么报道，无非想证明F－22A没有美军吹嘘的那么厉害，借此推销达索的“阵风”战斗机。
　　要知道，欧洲联合研制的EF2000已经拿到外贸订单，F－35的外销量高达上千架，连俄罗斯那些老掉牙的战斗机都卖得如火如荼，而法国倾尽心血打造的“阵风”还没有一个海外用户。
　　借此揽到几笔生意，高卢公鸡才有资本吹嘘“阵风”的先进性。
　　没费多少力气，黄峙博的宣传战就产生了效果。
　　虽然美韩联军受到的影响并不大，仍然牢牢掌握着制空权，轰炸还在继续，地面部队也在向北推进，但是在空中巡逻的战斗机陡增了一倍，F－22A由双机编队改为四机编队，制空巡逻范围向南收缩了五十公里。
　　美韩联军的战术调整，为志愿军空军创造了机会。
　　当天上午，志愿军空军主动出击，拦截了越过北纬三十九度线的两批韩国战斗机。虽然没有发生空战，但是韩国战斗机仓皇丢掉弹药，放弃轰炸任务，让志愿军空军与人民军士气大增。
　　下午，志愿军空军又在北纬三十九度线附近拦截了一支美军的F－15E编队。
　　这次，双方没有手软。F－15E丢掉对地攻击弹药后，用携带的AIM－120C迎战志愿军空军的J－10A。短促的超视距空战中，双方各有损失，三架F－15E被J－10A用SD－10击落，两架J－10A被AIM－120C击落。因为F－22A火速增援，所以志愿军空军主动撤离战场，没与美军缠斗。
　　这场空战，再次把双方的空中力量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
　　只是，这次的主角是J－10A，而不是J－11B。
　　虽然中国没有公开J－10A的详细性能数据，在官方消息中，经常拿第五十二批次与第五十六批次的F－16C/D与J－10A做对比，宣称J－10A的某些性能超过了这种最具代表性的第三代轻型战斗机，但是按照外界估计，因为在设计阶段大量采用减重措施，所以J－10A的空战机动性超过了J－11B。
　　一些半公开的数据指标也证明，J－10A的机动性不但不比J－11B差，垂直机动性还要好得多。比如J－10A的空战重量只有J－11B的百分之四十五，相当于推重比提高百分之十。此外J－10A采用近耦鸭翼加三角翼布局，注重跨音速机动性，而J－11B的气动外型更侧重亚音速机动性。
　　要说缺点，J－10A是轻型战斗机，作战半径与多任务能力明显不如J－11B。
　　本靠本土挑战美韩联军，又以制空任务为主，这两个问题并不突出。
　　与F－15E的对战结果证明，J－10A是一种优秀的高机动性战斗机。遗憾的是，J－10A没能与F－22A对上。
　　J－11B能在空战中击落F－22A，即便有那么点运气成分，J－10A能办到吗？
　　一时间，J－10A与F－22A的性能对比，以及由此得出的空战交换比充斥着各大新闻媒体的军事与国际时事频道。
　　黄峙博重视宣传，却不会被宣传左右。
　　他的命令非常明确：志愿军战斗机不得主动越过北纬三十九度线，以截击攻击朝鲜北部地区的美韩联军作战飞机为主要任务。
　　这道命令无法消除朝鲜北部地区受到的威胁，却能最大限度削弱美韩联军的空中优势。
　　虽然美韩联军装备了大量射程在一百公里以上的防区外弹药，美军空射巡航导弹的射程更是高达二千五百公里，但是在大规模轰炸中，美韩联军使用的主要弹药还是射程仅有几十公里的滑翔炸弹与短程导弹。
　　依靠最大射程为八十公里的SD－10，志愿军战斗机足以在北纬三十九度线一代组建空中防线。虽然在射程超过四十公里后，SD－10的命中率大幅度降低，受到攻击的战斗机能够轻易摆脱导弹，但是对于携带了大量对地弹药的战斗机来说，遭到导弹攻击后必须立即丢掉弹药，要么与对方空战、要么转向逃离。
　　即便是F－15E这样的重型战斗机，也不可能挂着几吨炸弹规避开袭的导弹。
　　难题回到美韩联军这边。
　　在志愿军空军的阻击下，针对朝鲜北部地区的轰炸行动大受影响，当天的轰炸成功率降到不足百分之四十，大批战斗机在受到威胁后，不得不丢掉昂贵的弹药。因为承担轰炸任务的主力是美军的F－15E与韩军的F－15K，而这两种战斗机的空战性能都比不上F－15C，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逃离战场，避免与志愿军交战。
　　解决办法只有一个：向北扩展制空巡逻区。
　　美军不缺乏空优战斗机，除了部署在冲绳的几十架F－22A，还有部署在韩国的数十架F－15C。只是深入朝鲜领空，必须面对人民军的防空导弹，甚至得考虑志愿军部署在中朝国境线附近的远程防空系统。F－15C不是隐身战斗机，很容易被发现，在远程防空导弹面前的生存概率非常低。能够担任前进制空任务的只有F－22A，可是美军对这种战斗机的生存能力也存在疑虑。
　　根源就在那架被击落的F－22A上，以及罗伯特上尉提交的交战报告。
　　交火前，J－11B感觉到F－22A的存在，用切向机动避开F－22A射出的第一批AIM－120D导弹。随后J－11B在四十公里外用火控雷达探测到F－22A，在三十公里外发射SD－10，致使杰里少尉驾驶的F－22A被击落。
　　前后对比就能发现，关键不是J－11B，而是中国空军的预警机。
　　如果预警机没有发现F－22A，就无法及时通知J－11B，F－22A发射的第一批AIM－120D就能击落四架J－11B，空战不会进入格斗阶段。
　　中国空军掌握了探测隐身战斗机的技术手段？
　　这个疑虑，让阿伦将军非常担忧。
　　如果F－22A失去了隐身能力，深入朝鲜腹地后，头号威胁不是天上的战斗机，而是地面上的防空导弹。
　　损失一架F－22A就能让美军必胜的观念受到动摇，要是再损失几架，那还了得。
　　阿伦将军犹豫着要不要扩大制空巡逻区的时候，美韩联军采取了折中办法：为攻击机群提供掩护。
　　随之发生改变的，还有美韩联军的轰炸战术。
　　掩护攻击机的不仅有F－15C等护航战斗机，还有以EA－18G“咆哮者”为首的防空压制战斗机，美韩联军的轰炸重点也转向人民军防空系统与空军基地，争取最大限度削弱人民军的防空火力。
　　这样一来，黄峙博的目的达到了。
　　当美韩联军把大批战斗机派去轰炸人民军的防空系统与空军基地，攻击人民军地面部队与防御设施的战机大大减少。
　　对正在挺进的美韩联军地面部队来说，这绝对不是好消息。
　　美韩联军要想按照计划在七天内攻占平壤，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为了加快进攻步伐，美韩联军别无选择，只能暂时放下第四军团，把重点放在海州，集中兵力攻打守卫黄州川的第一军团。
　　结果是，大批作战部队、重型装备与作战物资需要通过海运送往前线。
　　黄峙博的预判非常准确，他提出的作战方案也显得更有意义：要想阻止美韩联军攻占平壤，就得切断美韩联军的海运补给线。
　　问题是，动用潜艇，是不是太过了？
　　潜艇不是战斗机，发动袭击前没有任何征兆，动用潜艇袭击舰船，很容易被当成大规模战争的标志性事件。
　　一百年前，美国加入协约国集团，与德国的无限制潜艇战不无关系。
　　限制潜艇的袭击方式，又会使潜艇丧失隐蔽性，变得无足轻重。
　　批准潜艇参战前，傅秀波给了黄峙博另外一支力量：海军航空兵。
　　用战斗机轰炸运载作战部队与装备物资的船只，比用潜艇光明得多，不用担心遭到对方指责。
　　只是制空权不在志愿军手上，海军航空兵参战的意义并不大。
　　要想解决问题，还是得动用潜艇。


第四十三章 试探
　　问题非常尖锐，别说文廷贵这类比较温和的领导人，连黎平寇都觉得太过了。
　　激烈的争论持续了数个小时，最让人担心的是：美国会不会以此为由，对中国进行战略封锁，切断中国的海上航线。
　　虽然大部分领导人都觉得不大可能，但是风险依然存在。
　　作为全球第二大贸易国，中国有百分之六十五的石油、百分之六十的矿石、百分之四十的经济农作物需要进口，每年还向世界各地出口价值数万亿的货物，外贸企业养活了一亿多工人。
　　这些进出口货物中，百分之八十由船只运输。
　　只要美国对中国进行战略封锁，后果将不堪设想。
　　“因为我们与美国没有宣战，所以美国对我们进行战略封锁的可能性非常小。考虑到战略封锁对战局产生的严重影响，美国没有理由首先迈出这一步。”傅秀波出面终止了没有意义的争论。“与大家一样，我也担心潜艇参战会扩大战争规模，使战局恶化。只是现在的战局对我们非常不利，如果美韩联军在一周之内打下平壤，志愿军地面部队将无法及时渡过鸭绿江。即便不考虑美韩联军打到鸭绿江南岸后，对我国东北地区构成的严重威胁，也得考虑在极端不利的情况下，打赢这场战争所要付出的代价。优势在敌人手中，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扭转不利局面。”
　　“让潜艇参战，只会使局势更加复杂，”文廷贵看了傅秀波一眼，说道，“对付扭转战局没有多大帮助。”
　　傅秀波笑了笑，说道：“所以在出手前，我们得试探一下美国的底线。”
　　文廷贵的眉头跳了几下，知道傅秀波早就拿定主意，召开此次会议，只是想获得高层支持。
　　“怎么试探？”黎平寇顺着傅秀波的问了一句。
　　“先把消息放出去，说我们答应朝鲜的请求，出售一批先进武器装备，提高人民军的作战能力。”傅秀波敲了敲桌子，笑着说道，“要是美国反应激烈，我们得慎重考虑。要是美国不以为然，就把说出来的话变成事实。”
　　黎平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认同了傅秀波的说法。
　　文廷贵暗自叹了口气，没有反对傅秀波的提议。
　　“怎么样？没有意见的话，就这么决定了。老文，这件事由你负责。把我们与朝鲜签署军事援助协议的消息一起放出去，让全世界都知道，这是朝鲜的战争，我们只是帮助朝鲜抵抗侵略。”
　　会议结束后，傅秀波把黎平寇留了下来。
　　“老傅，这事最好考虑清楚，不要仓促做出决定。”
　　“你觉得我是那种没想好就动手的人吗？”傅秀波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的担心很有道理，因为你不太了解我们的对手。战争打到这个地步，美国的表现一直非常理智，也非常狡猾。”
　　“狡猾？”
　　“抛开一切表象，才能看到真相。你觉得，与美军过去打的几场战争相比，这场战争有什么区别？”
　　“这……”
　　“虽然我不是军人，但是能够看出，美军打得更加积极。轰炸刚开始，地面部队就越过停火线，一天之后在海州登陆。从军事上看，美军想早点打下平壤，推翻朝鲜政权。可是在我们宣布出兵后，攻占平壤还有什么意义？只要志愿军跨过鸭绿江，战争就不会因为平壤陷落而结束。”傅秀波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我问过老陆，如果美国要想在军事上取得胜利，就应该兵分两路，在元山或者咸兴登陆，兵分两路，西边这路攻打平壤，东边的扫荡朝鲜北部地区。美韩联军把鸡蛋全都放在一个篮子里，集中重兵攻打平壤，绝对不是为了尽快取胜。”
　　“那是……”
　　“等我们入朝。”
　　黎平寇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傅秀波。
　　“美国不是要在战场上击败我们，而是要在战场外击败我们。”
　　“可是……”
　　“美军打输了，能得到什么好处？”傅秀波笑了笑，说道，“美国才是世界霸主，现在的游戏规则是由美国制订的，就算我们能打赢，又能赢得什么？攻占韩国、帮助朝鲜完成统一大业？肯定不可行，就算有这个能力，也不能这么做。绝大部分国家不会承认朝鲜吞并韩国的合法性，我们会在外交与政治上遭遇滑铁卢。打到最后，我们最多让半岛局势回到战争爆发前。”
　　“果真如此，确实没有多少好处。”
　　“这个结果，在战争爆发前就已注定了。”
　　黎平寇叹了口气，说道：“只是这样一来，美国恐怕也没有多少好处。”
　　“那得看从哪个角度看待这场战争。如果衰落无法避免，那么一场无关痛痒的战争能为美国争取到复兴的机会。”傅秀波笑了笑，说道，“有时间，你好好想想，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这么说，我们只能主动扩大战争规模？”
　　“不是扩大，而是限制，尽可能争取对我们最有利的结果。”
　　“让潜艇参战……”
　　“这是一个非常明确的信号，由我们来圈定战争范围，不是由美国做主。”
　　“争取战略主动权？”
　　傅秀波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你想明白这个道理，也就应该知道，只有掌握了战略主动权，才能在扭转战局。”
　　黎平寇长出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盛世平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问题都解决了，现在就等我们公布中央一号文件。”
　　“这事压两天再说。”
　　黎平寇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明白傅秀波的意思。
　　“这事你能想明白，我不做解释。要是想不明白，过两天，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安排了。”
　　“与战局有关？”
　　傅秀波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黎平寇也没多问，因为他想明白了。
　　半个小时后，国务院公布了与朝鲜签署的军事援助协议，随后文廷贵在国务院召开新闻发布会，宣称将接受朝鲜的请求，向朝鲜出售先进武器装备、派遣军事教官，帮助朝鲜人民军提高作战能力。
　　这件事，没有引起新闻媒体关注。
　　中国已经组建志愿军，以援助、赠送、出售等方式，为志愿军提供了大批性能先进的武器装备，再向朝鲜出售武器装备，武装朝鲜人民军，无疑是画蛇添足，让人觉得中国像个暴发户。
　　只是，这条消息立即引起了CIA的高度重视。
　　收到确切消息后，钱德勒立即赶往白宫，找到正准备上床睡觉的林德伯格。
　　“将军，你大半夜赶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林德伯格把钱德勒在路上起草的文件丢到一旁，说道，“我看过新闻，中国此举无非要向世界证明，这是朝鲜的战争，中国只是在帮助朝鲜。”
　　“总统，这只是表象。”
　　“表象！？”林德伯格看了钱德勒一眼，随即打了个呵欠。
　　“你仔细看下出售装备的详细清单。”
　　“我看过了……”
　　“在看看，留意里面的海军装备。”
　　“人民军有海军吗？”
　　钱德勒没有笑，把文件递给总统。
　　林德伯格收住笑容，又翻开了文件。
　　“注意第三行，看到了吗？”
　　“潜艇？”林德伯格抬起头来，他已经笑不出来了。
　　“与前面的陆军装备比较一下就能发现，在潜艇这一项上，没有提到具体型号、也没有提到数量。”
　　“为什么？”
　　“很明显，中国在试探我们。”
　　“试探我们？”
　　钱德勒点了点头，说道：“朝鲜人民军有海军，只不过规模不大，素质也不怎么样。中国把潜艇卖给朝鲜，绝对不会让朝鲜人民军使用这些潜艇，而会把潜艇官兵编入志愿军，然后让这些潜艇参战。”
　　“有这个必要吗？”
　　“非常有，毕竟志愿军是中国军人，而人民军是朝鲜军人。如果这些编在人民军海军里的潜艇袭击了我们的战舰、甚至在公海上发动无限制潜艇战，袭击我们的运输船只，我们只能报复朝鲜，不能报复中国。”
　　“这么说，中国打算跟我们打无限制潜艇战？”
　　“暂时不会，但是这些潜艇肯定会对我们的海运构成威胁。”
　　“朝鲜海峡就那么宽，而且离中国一千多公里，海运航线受到的威胁应该不大吧？”
　　“如果这些潜艇没有去朝鲜海峡，而是在黄海活动……”
　　“黄海！？”
　　“切断前往海州的海上补给线。”
　　林德伯格愣了一下，让钱德勒把话说清楚一点。
　　“要想按计划攻占平壤，就得尽快打过黄州川，从海州出发，比从开城出发近得多。目前，联军有三个旅到达海州，还有四个韩军师即将到达。要是海运航线被切断，这支部队将无力北上。”
　　“也就是，无法按时攻占平壤？”
　　钱德勒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林德伯格长出口气，说道，“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必须警告中国政府……”
　　“总统……”
　　林德伯格收住嘴，让钱德勒说下去。
　　“这么做，只会让中国相信，海运航线对我们至关重要，让中国义无返顾的把潜艇卖给朝鲜，甚至直接派遣潜艇参战。”
　　“要是如此，等于向我们宣战。”
　　“可是那些潜艇属于朝鲜人民军，而我们已经向朝鲜宣战了。”
　　“可是……”
　　“中国政府公布这条消息，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我们最好什么都不做，让中国当局犹豫不决。要是拖得了几天，等联军占领了平壤，中国政府自然会量力而为。如果没能及时攻占平壤，就得修改战争计划，开辟第二战线。”
　　林德伯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在军事问题上，他确实没有多少主见。


第四十四章 蛇困浅滩
　　因为在飞机上，所以牧浩洋不知道这几个小时里发生的事情，也不需要知道，他的任务是把落到敌后的两名飞行员救回来。
　　“这是北斗定位系统，”曹安国把一台带六英寸屏幕的单兵计算机交给牧浩洋，“飞行员还活着，每半个小时发送一次方位坐标，北斗卫星会把消息发给你们。二部已经确认，韩军正在搜捕飞行员，你们得抓紧时间。”
　　“潜艇不是飞机，我们想快也快不了。”牧浩洋收好单兵计算机。
　　“尽力而为，别让吴司令失望。”曹安国拍了拍牧浩洋的肩膀，“把兄弟都带回来，我不想失去你们几个。”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曹安国的意思。
　　这时候，一名机组人员提着一具长一米多、直径十多厘米的管状设备进入机舱，走到舱门边，把设备抛了出去。
　　“差不多了，你们准备吧。”
　　曹安国又拍了拍牧浩洋的肩膀，才去给庞跃龙等人打气。
　　牧浩洋检查了潜水装具，以及放在密封防水背包里的武器装备，才回头朝舷窗外的大海看去。
　　运送他们的是一架老掉牙的SH－5水上飞机。
　　战争爆发前，海军就出动包括SH－5在内的多种海上巡逻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在黄海中线中国一侧巡逻。运送牧浩洋他们的SH－5从海洋岛起飞后，先向西进入渤海湾，再沿着山东半岛北岸向东飞行，经过成山角后进入巡逻航线，一直向南飞行。即便被发现，美军也会认为这是一架巡逻机。
　　开始抛下去的，是用来联系潜艇的水下通信设备。
　　海军已经用超长波电台向那艘在这附近活动的041型AIP常规潜艇发送了消息，收到水上飞机发出的信号，潜艇很快就会现身。
　　见到突然出现在海面上的橘黄色灯光，牧浩洋拿起了望远镜。
　　左前方，一根伸出海面的潜望镜，顶端的导航灯正在闪烁。
　　“摩尔斯密码，我们的潜艇。”
　　牧浩洋回头看了眼，发现曹安国也拿着望远镜。
　　机舱内亮起红色灯光，水上飞机正在减速、高度也在缓缓降低，一名机组人员小跑着去了尾部舱门。
　　牧浩洋没多罗嗦，提着背包站了起来。
　　在他身后，庞跃龙带着六名特种兵依次起身。
　　曹安国朝牧浩洋点了点头，该说的都说了。
　　舱门缓缓开启，牧浩洋走了过去。机组人员拦住他，示意没到离机时间。
　　因为两百多公里外，有一架美军的E－3D预警机，也许还有一架韩国空军的“契尾”预警机在附近徘徊，所以水上飞机不会降落，只能把高度降低到二十米以下，把速度降低到每小时一百四十公里，牧浩洋他们得跳入大海。
　　水上飞机靠近潜艇时，红色灯光变成绿色灯光。
　　站在舱门口的机组人员朝牧浩洋竖起大拇指，示意可以离机。
　　牧浩洋没有首先跳出去，按规矩，他最后离开。率先跳出去的是庞跃龙，然后是六名特种兵。
　　“保重！”牧浩洋离机时，曹安国只说了两个字。
　　简单明了，意味深长。
　　跳出去后，牧浩洋立即侧身转向，双腿并拢、双手紧贴身侧。入水的时候，速度有一个向前的分量，所以得面朝向前方，让双脚先入水。如果入水姿势不对，身体或者脑袋先与海面接触，就算不会摔死，也会摔伤。
　　入水的感觉很糟糕，就像突然掉进漆黑一片的深渊。
　　浮上水面后，牧浩洋深吸一口气，看到了正朝他招手的庞跃龙，其他六名特种兵都在附近，没人受伤。
　　牧浩洋朝潜望镜指了指，率先朝潜艇游去。
　　潜艇就在海里，只是没有浮上来。
　　靠近后，庞跃龙潜下去，拿特别准备的榔头在潜艇的指挥台围壳上敲了几下。看到冒出海面的气泡，几名特种兵才靠上去。潜艇没有完全浮上水面，只把指挥台围壳露出海面半米左右。
　　围壳顶部的舱门打开，一名军官模样的潜艇兵爬了出来。
　　不用打招呼，几名特种兵依次爬上去，进入潜艇。
　　“你们是两栖特种部队的？”
　　“对，我是牧浩洋少校，这位是庞跃龙少校，你是艇长？”
　　“我不是艇长。”潜艇兵笑了笑，朝靠在舱门边的中年人看了眼，“老汪才是艇长，我是航海长姜歆维。”
　　牧浩洋朝艇长看了眼，发现潜艇兵都是一个模样。
　　中年人打量了牧浩洋一番，转身进了指挥舱。
　　与周渝生的“鲨鱼”号一样，这艘潜艇用的是光电桅杆，没有穿透耐压壳，所以指挥舱在二号甲板上。
　　“下潜二十米，航向转到一一零，保持速度。”
　　“艇长……”
　　“你们来干什么！？”中年人朝姜歆维点了点头，才把目光转向牧浩洋，“你们知道不知道，你们差点害死我们。”
　　“这……”
　　“我叫汪誉涵，‘海蛇’号的艇长。”中年人朝牧浩洋挥了挥手，算是敬礼。
　　一般情况下，常规潜艇的艇长是海军上尉，而牧浩洋是陆战队少校，所以该艇长向他敬礼。
　　牧浩洋很有礼貌，赶紧还礼，动作很标准。
　　“你们要去韩国？”汪誉涵走到海图桌旁，“命令中提到，有两名战斗机飞行员落在韩国境内，你们去救他们？”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时间很紧迫，所以……”
　　“现在不行。”
　　“为什么？”
　　“收到命令前，我们正在与一艘韩国潜艇捉迷藏。接你们的时候，我们跟丢了那艘韩国潜艇，说不定还暴露了行踪。”
　　“这……”
　　“要是那艘韩国潜艇在我们屁股后面，等我们进入韩国领海，就会有几条鱼雷从屁股后面追上来。”汪誉涵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海蛇’号不是核潜艇，黄海也不是印度洋，受到鱼雷攻击，肯定是十死无生。”
　　牧浩洋的眉头跳了几下，觉得汪誉涵话外有话。
　　“老周是我的同学，上下铺关系，他成绩好，去了核潜艇部队，我成绩一般，只能到常规潜艇上服役。”
　　“他回来了？”
　　“这么说，果真是你们。”
　　牧浩洋一愣，才知道自己说漏嘴了。
　　汪誉涵笑了笑，说道：“几天前回来的，出海前他到葫芦岛办事，跟他吃了顿饭。听他说，上次一帮两栖特种部队的家伙，差点让他葬身大海。没想到，我运气这么好，竟然碰到你们了。”
　　牧浩洋也笑了起来，说道：“我还欠老周一顿饭呢。”
　　这时候，姜歆维回过头来，说道：“老汪，到点了。”
　　汪誉涵朝航海长点了点头，又对牧浩洋说道：“我会送你们去韩国，但是得首先摆脱那艘韩国潜艇。”
　　“最好快点，韩军已经发现跳伞飞行员，他们坚持不了多久。”
　　牧浩洋感觉到潜艇有点倾斜，只是不太严重，表明潜艇转向的角度并不大。
　　“先把你的人安排好，等下过来。”汪誉涵朝后舱门旁的水兵招了招手，说道，“带牧少校他们去住舱，让厨房多准备点饭菜。”
　　041型常规潜艇比095级攻击核潜艇小得多，但是艇员也少得多，反而不太拥挤。
　　安顿好庞跃龙等人，牧浩洋回到了指挥舱。
　　汪誉涵还在海图桌旁，低声与姜歆维交谈，还不时在海图上指指点点。
　　“老汪。”
　　回头看了眼牧浩洋，汪誉涵对姜歆维说道：“就用这个办法，争取把棒子潜艇摔掉。吃过早饭，让大家回到岗位上去。”
　　“有麻烦吗？”牧浩洋走了过去。
　　汪誉涵点了点头，说道：“棒子潜艇就在附近，有过几次接触，但是海况太复杂，无法确定准确位置。”
　　“要多久才能甩掉韩国潜艇？”
　　“说不准，也许几个小时，也许几天。”
　　牧浩洋愣了一下，说道：“那是一艘常规潜艇吧？”
　　“当然，韩国只有常规潜艇。”
　　“既然如此，韩国潜艇在水下呆的时间肯定不长，我们……”
　　“我们也是常规潜艇。”汪誉涵笑了笑，说道，“我们与棒子潜艇纠缠了三天三夜，都没上浮充电。”
　　“你的意思是……”
　　“也就是说，那是一艘从德国引进技术建造的‘孙元一’级AIP常规潜艇。”
　　“比我们厉害？”
　　“算不上，不过很难缠。照现在的样子，再纠缠几天都很正常。”
　　“有没有办法把它逼走？”
　　“怎么逼？”
　　“这……”
　　“两艘潜艇的速度差不多、潜航时间差不多，连排水量都差不多。这里是黄海，不是阿拉伯海。”
　　“有什么区别吗？”
　　汪誉涵愣了一下，笑着说道：“看得懂海图吗？”
　　“懂一点，不是很明白。”牧浩洋说的是实话，在“鲨鱼”号上，杨远帆教过他如何看海图。
　　“那你自己看看吧。”汪誉涵翻出一份海图。
　　看了一阵，牧浩洋就明白了过来。
　　黄海是大陆边缘海，北部海域的平均水深只有四十米，最深处也只有八十多米，海底较为平坦，就像一个大澡盆，根本不适合潜艇作战。即便是排水量较小的常规潜艇，在这么浅的海域里也很难施展。
　　水深浅，让潜艇难以隐蔽的同时，也增大了潜艇对抗的难度。
　　受海面波涛、海流、松软的海底、以及海洋生物发出的噪声影响，被动声纳的探测效率非常低。
　　如果两艘潜艇靠得太近，捉迷藏就会变成正面对峙。
　　对于执行秘密任务的潜艇来说，这显然是件非常糟糕的事情。


第四十五章 越界
　　早饭送来时，牧浩洋没有一点胃口。
　　虽然上艇不到一小时，但是按照计划，现在应该在前往韩国的途中，而不是在浑浊的浅海里与韩国潜艇捉迷藏。
　　“海蛇”号做了两次战术转向，每次都发现韩国潜艇在身后。
　　只是背景噪声太大了，无法获得韩国潜艇的准确方位。
　　“吃点东西吧，不吃饭怎么行？”汪誉涵把饭盘推到牧浩洋面前，“摆脱了那艘棒子潜艇，四个小时后就能把你们送到韩国。”
　　“凭这速度？”牧浩洋端起了饭盘。
　　“当然不是，现在是巡航速度。”汪誉涵笑了笑，说道，“现在使用的是氢氧质子膜燃料电池，潜航速度最多达到八节。用上蓄电池，最快能达到二十节。这里到韩国不会超过八十海里。”
　　“用蓄电池的话，能以最快速度跑多久？”
　　“肯定不止四个小时。”
　　“为什么不加速甩掉韩国潜艇？”
　　“‘孙元一’级也有蓄电池，最大潜航速度也能达到二十节，而且能以这个速度航行四个小时以上。”
　　牧浩洋放下饭盘，朝汪誉涵看去。
　　“很显然，那艘潜艇正在执行与我们一样的任务。”
　　“什么任务？”
　　“巡逻警戒。”
　　“这……”
　　“如果我们进入韩国领海，它肯定会发起攻击。”
　　“那我们先下手。”
　　“以什么理由下手？”汪誉涵叹了口气，说道，“‘海蛇’号属于中国海军，没有编入志愿军。这里的水深只有几十米，就算攻击得手，韩国也能把潜艇打捞。没有授权，我不会向棒子潜艇开火。”
　　“如果棒子潜艇首先开火呢？”
　　“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牧浩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得明白，‘海蛇’号不是‘鲨鱼’号，水深又太浅，很难避开鱼雷。”
　　“可是……”牧浩洋迟疑了一下，说道，“总得做点什么吧？”
　　“做什么？”汪誉涵反问了一句。
　　“我们离黄海中线有多远？”
　　“不到两海里。”
　　“韩国潜艇在我们后面，也就是说韩国潜艇已经进入了我国领海。”
　　“不是领海，是专属经济区。这里是国际航道，在我们向韩国宣战前，棒子潜艇可以无害通过。”
　　“什么是无害通过？”
　　“就是没有对我们构成威胁。”
　　“可是……”
　　“现在，棒子潜艇确实没有对我们构成威胁。我们也可以利用无害通过权，越过黄海中线。只有进入韩国领海，才会遭到攻击。”
　　“那我们就越过中线，看看韩国潜艇会怎么做。”
　　汪誉涵迟疑一阵，随即点了点头，把姜歆维叫了过来。
　　此时，李国强正在向傅秀波汇报最新情报。
　　文廷贵高调宣布向朝鲜出售先进武器装备后，二部等情报机构立即着手搜集情报。美国无动于衷的反应，让傅秀波像是吃了颗定心丸。
　　“总理召开新闻发布会后，CIA局长钱德勒去了白宫。”
　　“立即去的白宫？”
　　李国强点了点头，说道：“当时是美国东部时间十一点左右，林德伯格的生活与工作很有规律，差不多快上床了吧。”
　　“钱德勒去找林德伯格，肯定与我们向朝鲜出售武器装备有关。”
　　“同期没有发生其他重大事件，钱德勒没有别的理由去打扰林德伯格。”
　　傅秀波笑了笑，说道：“这么说，美国总统知道我们将把包括潜艇在内的大量海军装备卖给朝鲜，却没有做出反应。”
　　李国强没有接话，因为没有情报证明美国不会做出反应。
　　“李部长，你觉得，美国会怎么应对？”
　　“这……”
　　“把想法说出来，别藏在心里。”傅秀波拿出香烟，“虽然我不会让你做决定，但是我需要你的意见。”
　　李国强有点为难，多年的工作经验让他相信，情报官员必须出言谨慎。
　　虽然情报官员不是决策者，但是能对决策者产生非常大的影响。有时候，一条错误的情报、或者一条不当的建议，就能酿成难以预料的恶果。在元首面前，李国强更不敢随意猜测与估计。
　　这时候，陆风烈赶了过来，替李国强解了围。
　　“李部长，麻烦你了。”傅秀波没再为难李国强，“收到新情报，立即向我汇报，任何时候都可以过来找我。”
　　“明白，那我告辞了。”
　　等李国强离去，傅秀波笑着摇了摇头。
　　“老傅，你又为难别人了？”
　　傅秀波给陆风烈点上烟，笑着说道：“李国强能力不错，把二部管理得井井有条。二部是四大情报机构中效率最高的一个，我们收到的大部分重要情报都有二部的功劳。只是他过于谨慎，不大喜欢表达自己的主张。”
　　“情报官员嘛，本该如此。”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傅秀波转移了话题。
　　“黄峙博给我打电话了。”
　　傅秀波皱起眉头，这才点上香烟。
　　“还是那件事，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做出决定。”
　　“很急吗？”傅秀波知道陆风烈说的是派潜艇参战这件事。
　　“不急的话，他会给我打电话吗？”陆风烈叹了口气，说道，“虽然志愿军在北纬三十九度线建立的空中走廊收到了成效，美韩联军的进攻速度大大放慢，但是有非常多的迹象表明，美韩联军即将攻打黄州川防线，至少会投入四个韩军师、两个韩军旅、以及一个相当于旅级规模的美军陆战团。”
　　“第一军团守不住？”
　　“肯定守不住，能坚持四十八小时就是奇迹。如果第二步兵师与韩军第九装甲师从开城北上，情况将更加危急。按照黄峙博的判断，从开城出发的美韩联军会逼着第四军团向北撤退，冲击第一军团，然后趁机发起进攻，一举撕开黄州川防线。平壤南边的制空权不在我们手中，美韩联军的空中打击就能打垮第四军团与第一军团。不出所料的话，美韩联军能在两到三天内攻入平壤。”
　　“现在让潜艇参战，来得及吗？”
　　陆风烈笑了笑，说道：“美韩联军占领海州后，首先集中力量投送四个韩军师，大部分作战物资积压在仁川与群山，囤积在海州的物资最多能消耗两天。只要我们积极行动，击沉几艘运输船，美韩联军就会让船队呆在港口里。作战物资送不上去，地面部队再能打也发挥不了。”
　　傅秀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你来的时候，我正在跟李国强谈这件事。”
　　“美国那边有反应了？”陆风烈把目光转了过去。
　　“没有，一点反应都没有。”傅秀波笑了笑，说道，“只是在老文公布消息后，CIA局长去找了林德伯格。”
　　“什么意思？”
　　“林德伯格知道我们把潜艇卖给朝鲜，甚至猜到我们会让自己的潜艇以人民军的名义参战，却什么都不做，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也许是在装腔作势，吓唬我们。”
　　“吓唬？”
　　“让我们觉得，海运航线并不重要，美韩联军主要依靠地面补给线。”
　　“有这种可能，只是美国保持沉默，显然不介意、或者说希望我们扩大战争规模，以便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们还有别的好办法吗？”
　　傅秀波锁紧眉头，等着陆风烈说下去。
　　“局势明摆着，占领平壤后，美韩联军将火速北上，在志愿军地面部队入朝前攻占新义州与江界。如果美国投入第一陆战师与第二陆战师，还能从元山与咸兴登陆，攻占惠山与清津等地。打到这个地步，我们该怎么办？强度鸭绿江与图们江？”陆风叹了口气，“打成这个样子，战火将烧到我国本土，战争规模迅速扩大，甚至完全失控，局面将变得对我们更加不利。”
　　“或许，我们只能承认失败。”
　　“这是你想要的结果，或者说这是我们可以接受的结果？”
　　陆风烈的这句话说到了重点上。
　　“我们有多少潜艇在海上活动？”
　　“黄海有八艘，东海有六艘，南海那边还有六艘。现在下达命令的话，我们的潜艇能在三天后进入日本海。”
　　“都是常规潜艇？”
　　陆风烈点了点头，说道：“核潜艇在渤海湾与南海北部海域活动，所有攻击核潜艇都在掩护战略核潜艇。”
　　“行，你去告诉黄峙博，让他有点耐心。”
　　“他已经很有耐心了。”
　　“再给我几个小时。”
　　陆风烈愣了一下，没有明白傅秀波的意思。
　　“饭得一口一口的吃，仗得一场一场的打。”傅秀波笑了笑，说道，“我马上给黎平寇打电话，让他告诉朴俊哲，人民军得高调一点，拿出主角的样子来。黄峙博准备好后，就让他动手。记住，不要太性急，先拿作战舰艇开刀，摸准敌人的脉搏后，再决定是否攻击军用运输船。”
　　“就这么说？”
　　“一字不差的告诉他。”
　　陆风烈点了点头，说道：“这样的话，最好让人民军派军事代表团去志愿军总部，名义上负责作战联络。”
　　“我让黎平寇带话，人民军的代表团让黄峙博安排。”
　　“赶时间的话，从朝鲜大使馆的武官中选几个出来，让他们去沈阳。”
　　“没问题，但是在袭击军用运输船之前，得向我汇报。”
　　“行，我马上给黄峙博打电话，让他好好安排。空军的第一仗没有打出气势，海军不能重蹈覆辙。”
　　傅秀波笑了笑，觉得最积极的不是黄峙博，而是陆风烈。


第四十六章 海军新锐
　　“海蛇”号越过黄海中线后不但没有加速，反而减慢航速，随后向南转向九十度，把右舷朝向西边。
　　作为中国海军最新式的常规潜艇，“海蛇”号不但配备了氢氧质子膜燃料电池，能够以四节的巡航速度潜航二十天，还是中国海军中第一种配备拖拽式声纳的常规潜艇。只是黄海的平均水深太浅，拖拽式声纳根本派不上用场。
　　在041型的前两艘分给南海舰队后，按计划“海蛇”号将加入东海舰队。
　　只有在平均水深超过一千米的东海，“海蛇”号的性能才能发挥出来。中国潜艇在东海的主要对手是日本的“亲潮”级与“苍龙”级，这两种潜艇都很先进，特别是安装了斯特林发动机的“苍龙”级。在黄海，中国潜艇主要面对韩国潜艇。如果不是战争爆发，以及韩国海军的“孙元一”级进入黄海，“海蛇”号已经去了舟山群岛，与经常在东海出没的日本潜艇卯上了。
　　拖拽式声纳用不上，侧舷声纳成为主要被动探测手段。
　　与“鲨鱼”号不同，“海蛇”号的侧舷声纳呈直线安装在艇体两侧，从指挥舱外面到推进舱外面，贯穿整个圆柱形艇体，长达到四十四米。
　　没有采用阵列布局的主要原因是：常规潜艇的排水量太小，耐压壳直径过小，导致表面幅度太大，如果按照攻击核潜艇的方式部署侧舷声纳阵，探测精度得不到保证。因为艇体长度有限，所以安装三块阵列，间隔距离过小，还会相互干扰，对测向与测距都会产生负面影响。
　　从技术角度讲，线形声纳阵的难度还要高一些。
　　受横向尺度限制，线形声纳阵有一个非常突出的缺点：无法准确测量目标深度。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海蛇”号在线形声纳阵下方，也就是侧舷舯部各安装了三块只有测向能力的小型被动声纳阵。与线形声纳阵结合使用，用三角函数计算法，就能测出目标的深度。
　　单从被动探测性能上讲，“海蛇”号肯定比不上“鲨鱼”号。
　　常规潜艇受排水量与尺寸限制，无法安装大型被动声纳，甚至无法拖带核潜艇那样的拖拽式声纳。作战使用中，大部分常规潜艇侧重打击水面舰船，而不是执行反潜任务。如果需要常规潜艇执行反潜任务，往往提前部署到交战海域，采用定点设伏的方式，攻击从附近经过的潜艇。
　　体量小，不一定全是坏处。
　　与核潜艇相比，常规潜艇有一个非常突出的优点：更加安静。
　　同时代的核潜艇与常规潜艇，往往常规潜艇的静音水平要高出一个级别。比如俄罗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发的“基洛”级就比同期的“塞拉”级与“阿库拉”级安静得多，低速航行产生的噪声低于海洋背景噪声，被西方国家称为“大洋黑洞”。
　　以往，常规潜艇不受重视，在反潜作战中难有作为，主要就是潜航能力太差。
　　与核潜艇对抗，隔三岔五就要浮上海面充电的常规潜艇几乎没有胜算，核潜艇可以凭借超常的耐力干掉常规潜艇。
　　AIP系统问世，改变了这一局面。
　　虽然AIP系统对潜艇的另外一项战术性能指标，即最大潜航速度的帮助并不大，但是赋予常规潜艇更久的潜航能力。一般情况下，常规潜艇的任务周期在一个月之内，作战半径在一千五百海里左右。大部分AIP系统都能持续工作十五天，有的还能达到二十天，加上蓄电池提供的潜航能力，执行作战任务时，AIP常规潜艇绝大部分时候都能呆在水下，最多在返航时上浮充电。
　　大幅度提升的潜航能力，让AIP常规潜艇在反潜舞台上有了用武之地。
　　只是，如何用AIP常规潜艇执行反潜任务，或者说AIP常规潜艇的反潜战术仍然在摸索阶段。
　　与核潜艇相比，AIP常规潜艇仍然有很多短板。比如最大潜航速度太慢，大多只能达到二十节，远不及核潜艇的三十节，连战略核潜艇的二十四节都比不上。受AIP系统输出功率限制，AIP常规潜艇的巡航速度多在四到八节之间，作战时要想跑得更快，只能使用蓄电池。因为蓄电池的容量非常有限，所以AIP常规潜艇以冲刺速度航行，最多只能维持数小时。
　　这些性能缺陷，让AIP常规潜艇在执行反潜任务时受到很多限制。
　　因为最大潜航速度非常有限，AIP常规潜艇遭到鱼雷攻击时，逃脱的概率远远低于核潜艇，所以在反潜作战中，更加重视抢先攻击与攻击成功率。要是让对手抢先攻击，逆转局势的希望非常渺茫。
　　要想抢先攻击，就得首先发现、并且锁定敌艇。
　　时间充足的话，汪誉涵会跟那艘韩国潜艇继续周旋，看谁先憋不住气。
　　韩国海军的“孙元一”级潜艇就是德国在209级潜艇的基础上，应用212级的一些先进技术，增加AIP系统的214级。虽然在编号上，214级比212级靠后一些，但是212级是原滋原味的AIP潜艇，而214级是为了降低建造成本，让众多209级海外用户买得起的“阉割版”AIP潜艇。
　　论性能，214级远不及212级。
　　韩国海军是209级的主要用户之一，考虑提升潜艇战力的时候，首选对象就是德国的214级。九艘“孙元一”级中，除了首艇在德国建造之外，其余七艘由霍瓦兹公司提供技术支持，在现代重工建造。
　　韩国潜艇的性能到底如何，汪誉涵非常清楚。
　　几年前，汪誉涵在一艘从俄罗斯购买的636型上服役时，在黄海南部海域遇到过韩国的209级。升任艇长后，他曾经指挥一艘040型前往日本海，监视海试的“孙元一”号。只是那次行动并不圆满，他的潜艇在完成任务前被反潜巡逻机发现，不得不浮上水面。通过朝鲜海峡时，一度靠近日本领海，搞得非常紧张。进入东海后，海军航空兵出动战斗机驱逐了日本的反潜巡逻机。
　　与040型相比，“孙元一”级不算差，只是跟041型比起来，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了。
　　作为中国海军的第一种AIP常规潜艇，040型的很多设计都不成熟，性能指标也没有达到海军的要求。比如在至关重要的AIP系统上，040型采用的是闭式循环蒸汽机，虽然直接烧油，经济性比较好，但是性能很不理想，巡航噪声非常大。在艇体结构设计上，040型大量借鉴“基洛”级，为了降低成本又不得不控制排水量，导致内部空间狭窄，无法安装性能先进的作战系统。
　　040型的失败，为041级的成功打下了基础。
　　041型摒弃了俄系潜艇的一些极端设计，比如采用单双混合壳体，只在艇首与艇尾采用双壳体，中间的平直段为单壳体，为安装高性能侧舷声纳打下了基础。海军也放开了一些性能指标，比如把下潜排水量上限提高到三千二百五十吨，最大潜航速度由二十二节降低到二十节。
　　最本质的变化，在AIP系统上。
　　041型没再采用闭式循环蒸汽机，而是采用了氢氧质子膜燃料电池。
　　只是，这套AIP系统与德国的没有任何关联。
　　最早研究燃料电池的不是德国，而是前苏联。上世纪六零年代，前苏联建造了一艘使用燃料电池的实验潜艇。只是受当时的技术限制，这艘潜艇没能发扬光大。在更多的核潜艇服役后，前苏联也不再重视燃料电池技术。
　　从俄罗斯进口877与636型潜艇时，中国海军花高价购买了燃料电池的技术资料。
　　经过二十多年努力，特别是在材料领域取得重大突破后，科学家与工程师终于攻克了燃料电池中最关键的技术：质子交换膜。
　　燃料电池研制成功，海军才下定决心，建造更先进的041型。
　　与“孙元一”级相比，041的各项性能指标不算突出，比如最大潜深都是三百米，最大潜航速度都是二十节，由AIP推进的最大持续潜航时间都是二十天左右。041型的优势在排水量、艇体尺寸，以及全新设计。
　　多出百分之八十的排水量，意味着041型能携带更多的鱼雷、配备更先进的装备。
　　超出百分之十五的艇长，意味着041型能安装更大的侧舷声纳，获得更加优异的被动探测性能。
　　全新的设计，使041型的布局更加合理，综合性能更加突出。
　　具体上，041型配备了拖拽式声纳，“孙元一”级却没有。在推进系统上，041型采用泵喷射推进装置，而“孙元一”级使用的仍然是七叶大侧斜螺旋桨。操作舵面上，041型采用的是X型尾舵，而“孙元一”型仍然是十字尾舵。
　　这些差别产生的影响，使得两种潜艇在对抗时的表现截然不同。
　　虽然041型更大，但是凭借效率更高的泵喷射推进系统与X型尾舵，反而比“孙元一”级更加灵活。
　　“海蛇”号转向后，汪誉涵就盯着控制台上的大屏幕。
　　现在，上面显示的是侧舷声纳探测到的信息。
　　与“鲨鱼”号相比，“海蛇”号的火控系统更加先进。不是说厚此薄彼，而是海军为了求稳，没把未经考验的火控系统用在核潜艇上。
　　没过多久，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亮点。
　　汪誉涵立即锁紧眉头，牧浩洋也紧张起来。


第四十七章 深海快枪手
　　确实是一艘“孙元一”级，对比噪声特征后，确定是该级第二艘，也是现代重工建造的第一艘，“郑地”号。
　　虽然韩国的制造业非常发达，现代汽车卖到上百个国家，造船实力也非常雄厚，但是在尖端精密制造领域，韩国比德国还是差了很大一截。“郑地”号的装配标准，特别是消声瓦的敷装强度明显比不上“孙元一”号。
　　“郑地”号服役不久，就爆出消声瓦敷装强度不够，在航行中大面积脱落的消息。
　　严格说来，这怪不了现代重工。
　　因为214级本来是209级的AIP版本，而209级在设计时，消声瓦还没有应用到常规潜艇上。韩国海军的209级，即“张保皋”级在中期改进时增添消声瓦，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孙元一”级的问题不太突出，主要是德国采用了更加先进的装配技术。因为建造成本已经超支，又遇到百年罕见的全球金融风暴，所以韩国海军没有花钱让现代重工从德国引进技术，而是让现代重工自行开发，在“郑地”号等八艘自行建造的潜艇做中期大修时，再做改进。
　　消声瓦脱落，对潜艇的隐蔽性有非常严重的影响。
　　距离拉近后，不但侧舷声纳能探测到，连艇首的攻击声纳也能探测到“郑地”号发出的噪声。
　　汪誉涵没有错过机会，把“郑地”号放到前面去，然后悄悄跟了上去。
　　“现在怎么办？”牧浩洋有点焦急，因为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
　　“跟在‘郑地’号后面，也许有点慢，但是肯定能把你们送到目的地。”汪誉涵一点也不急，潜艇艇长都不是急性子。
　　“可是……”
　　“‘郑地’号肯定发现了我们，知道我们越过了黄海中线，不然不会加速跟上来。”汪誉涵笑了笑，说道，“虽然‘郑地’号不知道我们要干什么，但是在找到我们之前，它会一直向东航行。这里离韩国西海岸只有几十海里，等到‘郑地’号发现跟丢了我们，离韩国就不远了。”
　　“你能保证它不会转向？”
　　“至少现在没有转向，即便等下转向，我们也可以停下来，等它走远了，再加速驶往目的地。”
　　“不能再快了？”
　　汪誉涵点了点头，说道：“我尽了最大努力，运气还不错。如果是的‘孙元一’号，我们现在还在向南航行。”
　　牧浩洋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这时候，电子军官走了过来。因为“海蛇”号只有三十三名官兵，其中五名军官，所以没有通信军官，由电子军官负责通信工作。
　　“刚收到的，志愿军司令部下达的命令。”
　　“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汪誉涵锁紧眉头，接住电子军官递来的电文。
　　“上面有总参谋长的电子签名，说得非常明白，从收到命令时开始，我们以朝鲜人民军的身份参战。”
　　参战！？牧浩洋一惊，朝电文扫了一眼。
　　确实有陆风烈总参谋长的电子签名，内容明白无二。
　　“妈的！”汪誉涵低声咒骂了一句，“下达作战命令，全体官兵进入战斗岗位，检查火控系统与鱼雷。”
　　命令立即传达下去，指挥舱里亮起了红色灯光。
　　半个小时前，朝鲜最高统帅朴俊哲在平壤发表了一份措词严厉的外交声明。
　　朴俊哲一改外交官的不良习惯，只用五分钟就把话说清楚了：朝鲜将动用一切手段实施主权国家不可剥夺的自卫权，人民军将在陆、海、空、敌后等各个战场以最无情的手段打击侵略者。
　　黄峙博很有耐心，看完电视新闻，才把徐褶涛叫来。
　　因为志愿军不是正规军，不能利用中国军队的某些战略设施，比如专门与潜艇通信的陆基超长波电台，所以黄峙博让廖文纲把一架经过特殊改进的Y－8涂上人民军的标志，暂时由志愿军使用。
　　这架运输机只有一个用途：与潜艇通信。
　　因为无线电波的波长与发射天线的尺寸成正比，所以陆级超长波电台，往往以民用电力输送线作为发射天线。
　　要把这么巨大天线搬到天上去，显然不大现实。
　　解决办法就是：在经过改装的平台上，比如运输机上拖一根几公里、甚至十几公里长的电缆，作为电台的发射天线。
　　因为参战的都是常规潜艇，全都在黄海，潜深也就几十米，所以天线不用太长，五公里就够了，完全能由Y－8拖带。
　　“海蛇”号收到的电报，正是这架飞机发送的。
　　另外七艘在黄海上活动的常规潜艇也收到了命令。
　　把命令发出去，不等于万事大吉。
　　黄峙博给徐褶涛安排了一个任务：带着朝鲜大使馆的武官去新义州，组建志愿军海军司令部，率先与人民军展开合作。
　　按照黄峙博的安排，参与袭击的潜艇都将前往朝鲜港口，涂上人民军的标志。
　　徐褶涛去朝鲜后，还得做好一件事：给潜艇官兵做思想工作，让他们暂时以人民军身份参战。
　　黄峙博的目的很明确，如果发生以外，比如潜艇官兵被美韩联军俘获，他们不但与中国无关，也与志愿军无关。
　　让汪誉涵不满的，正是这个安排。
　　电文中明确提到，收到命令的潜艇都将编入朝鲜人民军。
　　编入志愿军也就算了，反正谁都知道志愿军就是换了名字的中国军队。一下成了朝鲜人民军，任何人都想不通。
　　不是朝鲜人，为什么要做朝鲜军人？
　　汪誉涵想得更加现实一些：向谁索要嘉奖，如果不幸阵亡的话，算卫国捐躯，还是算为朝鲜殉难？
　　为国捐躯义不容辞，可是为朝鲜殉难，汪誉涵还没有这么高的觉悟。
　　想不通的不止汪誉涵一个，可以说没有几个潜艇兵想得通，那些朝鲜族的潜艇兵也不见得想得通。
　　想不通归想不通，命令不容质疑。
　　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
　　“郑地”号就在前面，既然“海蛇”号成了朝鲜人民军的潜艇，自然有理由主动攻击韩国潜艇。
　　两分钟不到，“海蛇”号完成了攻击准备。
　　因为实在太近了，所以没有必要使用攻击声纳。
　　“老汪……”姜歆维提醒了一下有点走神的汪誉涵。
　　“目标信息。”汪誉涵长出口气，让心情平静下来。
　　“距离十五链，航向一一零，航速八，深度三十五。”
　　“一号、二号、五号、六号鱼雷装定火控数据，一号与六号鱼雷发射管注水，准备打开前盖。”
　　“火控数据装定完毕，鱼雷发射管已经注水。”
　　汪誉涵回头看了眼牧浩洋，似乎想让牧浩洋做决定。
　　“老汪，不管你想什么，我们得与时间赛跑。”牧浩洋知道汪誉涵有点犹豫，“那两名飞行员击落了美军的F－22A，打响援朝作战第一枪。现在他们危在旦夕，每耽搁一秒钟，把他们救回来的希望就少一分。”
　　汪誉涵长出口气，点了点头，说道：“我相信，你一定能把他们救回来。”
　　牧浩洋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汪誉涵没再犹豫，回头对武器军官说道：“打开发射管前盖。”
　　“前盖已经打开。”
　　“全速自导，解锁距离十链。”
　　武器军官迅速设定好鱼雷的攻击模式，然后朝汪誉涵点了点头。
　　“一号发射。”
　　“一号发射！”武器军官说得很大声。
　　只是鱼雷发射时产生的噪声更加明显，连牧浩洋都能听到。
　　等了几秒钟，汪誉涵才再次下达开火命令。“二号发射。”
　　“二号发射！”
　　第二条鱼雷被高压空气推出去的时候，潜艇明显震动了几下。
　　十几秒后，两条重型反潜鱼雷先后达到五十五节的最大航速，朝十多链之外的“郑地”号奔去。
　　鱼雷发出的噪声非常响亮，根本无法掩盖。
　　“敌艇左向……正在加速……敌艇发现鱼雷了。”
　　听到电子军官的话，汪誉涵只是点了点头。
　　十链等于一海里，鱼雷以五十五节的速度航行，再过四十多秒，就将启动主动声纳导引头，开始搜索攻击目标。
　　“郑地”号的最多能跑到二十节，而且加速性能并不优秀，鱼雷进入自导阶段时，最多航行半海里。此时，鱼雷与潜艇的距离不到一海里，而鱼雷主动声纳导引头的工作距离在五海里以上。
　　“老汪……”
　　“什么都不用做，耐心等待就行了。”
　　牧浩洋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也就没再多问。
　　“郑地”号确实发现了从后方袭来的鱼雷，而且立即进行规避。可惜的是，常规潜艇就是常规潜艇。虽然立即左转加速，但是此处海域水深也就六十米左右，“郑地”号的潜航深度是三十五米，龙骨离海底不到三十米。在如此狭窄的空间内，潜艇根本逃不出鱼雷的攻击范围。
　　听到从“郑地”号上反射回来的声纳拍击声，汪誉涵松了口气。
　　两条鱼雷均已锁定目标，正在迫近目标。
　　留给“郑地”号的时间开始以秒计算，“郑地”号能做的，只是在最后关头释放噪声干扰弹与鱼雷诱饵。
　　只是，水深太浅了。
　　干扰弹在制造出气泡幕墙前就会落到海床上，使气泡无法散开，也就无法制造出足够大的气泡幕墙。诱饵无法把鱼雷导向深海，只能让鱼雷花点时间再次搜寻攻击目标，然后再次发起攻击。
　　汪誉涵不想与韩国潜艇交战，不是他没有胆量，而是这种战斗就像两个快枪手在一个狭窄的房间里决斗，比的是谁出手快。
　　这次，他占到便宜，下次呢？


第四十八章 反潜战
　　对付“孙元一”级这种排水量不到两千吨的潜艇，一条航空鱼雷就足够了，更何况两条重型鱼雷。
　　第一条鱼雷击中“郑地”号尾部，爆炸点在推进舱下方。
　　爆炸产生的巨大力量首先把潜艇尾部抬起来，在潜艇下方形成一个巨大的空气腔。随着爆炸能量完全释放出来，空气腔破裂产生的吸附力把潜艇拽了回来。潜艇接近海底时，海水受到挤压产生的排斥力，再次把潜艇抬起来。
　　三番两次折腾下来，“郑地”号已经奄奄一息了。
　　这时候，第二条鱼雷到达，准确无误的击中了“郑地”号。
　　鱼雷的近炸引信没有工作，由碰炸引信引爆。命中点在指挥台围壳后面，聚能射流打穿耐压壳，高温射流在潜艇内部迅速膨胀，炸毁了整个水兵舱与指挥舱，抛掉指挥台围壳的后半部分，在潜艇背部留下一个直径三米的大窟窿。
　　第一条鱼雷击沉了“郑地”号，第二条鱼雷则葬送了“郑地”号的三十五名官兵。
　　从海面上看，第二条鱼雷爆炸产生的迹象更加明显，抛起的水柱高达数百米，随后海面上出现大量潜艇的碎削。
　　这个现象，立即被一百多公里外的预警机看到了。
　　虽然爆炸地点离“郑地”号的巡逻海域有几十海里，但是在黄海中线东侧，到韩国本土仅有几十海里。美韩联军不敢大意，韩国空军立即出动两架战斗机，韩国海军也派出一架海上巡逻机。
　　接下来几个小时内，还爆发了三场海战。
　　除了“郑地”号，还有两艘“张保皋”级被击沉，最精彩的战斗发生在一艘636型潜艇与一艘“蔚山”级护卫舰之间。
　　美军轰炸金日正的住所后，这艘636型潜艇从青岛出发，前往济州岛北部海域。
　　按照北海舰队的安排，该艇在济州海峡潜伏巡逻，监视过往船只，特别是驶往韩国西部港口的舰船。
　　因为只是一艘常规潜艇，所以该艇到达潜伏海域后，每天晚上都会把通气管伸出海面。
　　前几个晚上，还没什么问题。用过往船只做掩护，潜艇在上浮充电时没有被韩国的巡逻舰与巡逻机发现。
　　战争爆发后，情况就没这么乐观了。
　　韩国海军加强了在釜山海峡与济州海峡的巡逻力度，派遣舰艇为船只护航，空中的巡逻机也多了起来。
　　大概十多个小时前，该艇在上浮充电时遇到了一艘韩国海军的“蔚山”级护卫舰。
　　虽然该艇紧急下潜避开了护卫舰，随后高速机动离开护卫舰的反潜搜索范围，但是韩国护卫舰不依不饶，出动反潜直升机投放了数十枚声纳浮标，还投掷了上百枚深弹，大概把它当成了人民军的小型潜艇。
　　潜艇的处境并不凶险，“蔚山”级是老掉牙的护卫舰，反潜能力不怎么样。
　　因为护卫舰还有其他任务，所以潜艇只需耐心等待一两天，等护卫舰离开后，就能上浮充电，或者调头返航。
　　志愿军司令部下达的命令，改变了平静的局面。
　　该艇收到命令时，那艘“蔚山”级护卫舰已经离开，前往济州海峡东部迎接一支从釜山出发，前往仁川的运输船队。
　　按照韩国海军的安排，护卫舰把船队护送到海峡西端，然后由反潜巡逻机掩护。
　　在反潜护航上，韩国海军的认识非常清楚。黄海水深过浅，既限制了潜艇，也限制了反潜舰艇的作战使用。
　　严重的背景噪声，大大降低了反潜战舰的搜索范围。
　　潜艇呆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能用反舰导弹攻击护航战舰，而“蔚山”级没有防空与反导能力。把具有防空反导能力的“文山大王”级与“世宗大王”级驱逐舰派去反潜，又大材小用。
　　反潜巡逻机成了最合适的反潜平台。
　　此时，663型潜艇正在海峡西端向西航行，准备在黄海中线附近上浮充电，避免与韩国战舰再次接触。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两艘舰艇不会遭遇。
　　黄峙博下达的命令让636型潜艇留了下来，而黄海海域的战斗，让那艘“蔚山”级护卫舰继续向西航行。
　　探测到韩国护卫舰后，636型潜艇立即进入战斗状态。
　　攻击水面舰艇，用不着使用攻击声纳。用被动声纳测出目标的大致航向，就能发射尾流自导鱼雷。
　　为了保险起见，636型潜艇没有立即发起攻击，在韩国护卫舰西南方向上以相同的航向航行了十几海里，用侧舷声纳测绘目标的准确航向，为鱼雷输入火控数据。因为水面舰艇在受到潜艇威胁时，会采用Z字型航线避免受到的攻击，所以韩国护卫舰肯定会在某个时候转向，而这就是663型潜艇发起攻击的时机。
　　也就是636型潜艇等待机会的时候，战斗打响了。
　　率先发起攻击的不是中国潜艇，而是一艘潜伏在楸子群岛海域的朝鲜潜艇！
　　肯定是一艘小型潜艇，一次发射了两条鱼雷，而且都是前苏联在上世纪五十年代研制生产的直航鱼雷。
　　如此草率的攻击，收获的不是战果，而是灾难！
　　韩国护卫舰立即加速转向，避开射来的鱼雷，随后扑向朝鲜潜艇，还紧急出动了一架反潜直升机。
　　636型潜艇没有错过韩国护卫舰转向的大好时机，一口气发射了四条鱼雷。
　　两条射向韩国护卫舰，两条射向船队最前方的韩国海军运输船。
　　四条鱼雷都选择了较慢的航速，以降低噪声，避免被韩国护卫舰发现。
　　因为护卫舰已经转向扑向朝鲜潜艇，所以离得更近的运输船首先被鱼雷击中。
　　突如其来的爆炸，提醒了韩国护卫舰，随后护卫舰上的声纳兵发现了逼近的鱼雷。韩国舰长没有立即想到这是中国潜艇发射的鱼雷，而是认为进入了朝鲜潜艇的伏击圈，附近还有几艘小型潜艇。
　　运输船队立即疏散，护卫舰也以最块的速度冲向浅水海域。
　　反应最快的，还是那架刚刚升空，正向楸子群岛飞去的反潜直升机。因为南面的威胁更大，所以这架直升机立即调头转向。
　　636型潜艇没有坐以待毙，发射鱼雷后就快速向西北方向航行。
　　因为舰艇产生的尾流会在浅水中迅速衰减，近岸浅水区域还会严重干扰鱼雷的声自导系统，所以射向韩国护卫舰的两条鱼雷没能命中目标，在离护卫舰大概一百五十米的地方撞上了礁石。
　　韩国护卫舰像是发了疯的牧羊犬，很快就杀了过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机动到西面的636型潜艇再次向韩国护卫舰发射了两条鱼雷，一条尾流自导、一条线导。
　　大概受前两条鱼雷失的影响，这两条鱼雷出管后就以五十五节的最高速度航行。
　　鱼雷发出的巨大噪声，立即被反潜直升机抛出的声纳浮标发现。
　　韩国护卫舰再次机动规避，反潜直升机则转向攻击636型潜艇。
　　受到威胁，636型潜艇立即切断导线，让鱼雷以尾流自导模式自行完成攻击，随后开始机动规避。
　　这次，双方指挥官的决策，对战斗结局产生了决定性的影响。
　　到这个时候，韩国护卫舰舰长仍然认为攻击他们的是一艘人民军的小型潜艇，射来的是直航鱼雷，所以没让护卫舰转向范围浅水海域，而是朝潜艇所在方向驶去，也就是迎着鱼雷而来。
　　让韩国舰长做出错误判断的主要原因就是那两条鱼雷。
　　采用尾流自导的鱼雷，出管后都以直线航行，进入目标尾流区后，才会沿着尾流追击目标。
　　护卫舰上的韩国官兵也证实了这一点。
　　追击636型潜艇时，两条鱼雷都从护卫舰左侧驶过，然后在护卫舰后方大约三海里处突然转向。
　　到这个时候，韩国护卫舰离浅水海域数海里，而且鱼雷在护卫舰与浅水海域之间！
　　就算护卫舰立即调头，都无法在被鱼雷击中之前进入浅水海域。
　　最后关头，韩国舰长放弃攻击那艘“朝鲜潜艇”，让护卫舰全速转向，冲向浅水海域。
　　这个决定，没能拯救护卫舰，却拯救了护卫舰上的一百多名官兵。
　　第一条鱼雷在护卫舰后方大约五米处爆炸，冲击波打掉了螺旋桨、震坏了推进轴，在护卫舰的屁股上留下一个大窟窿。第二条鱼雷命中护卫舰的首部，炸掉了整个舰首，炸死数十名官兵。
　　如果护卫舰没有转向，第二条鱼雷很有可能在龙骨下方爆炸。
　　对于这艘排水量只有二千三百吨的战舰来说，肯定会被相当于四百五十公斤TNT的战雷头炸成两截。
　　护卫舰没有立即沉没，上百名官兵获得了宝贵的逃生机会。
　　此时，636型潜艇已经避开了反潜直升机的攻击。
　　发射鱼雷后，636型潜艇没有扬长而去，而是朝着直升机驶去。
　　此举证明，潜艇艇长非常冷静。核潜艇都跑不赢反潜直升机，更别说电能即将耗尽的常规潜艇。他把赌注全部押在这架之前去攻击人民军潜艇的直升机上，准确的说是直升机携带的反潜武器。
　　反潜鱼雷，还是深弹？
　　虽然反潜鱼雷比深弹先进，但是在浅水海域，对付机动性不够好的小型潜艇，深弹更管用。
　　韩国海军的航空反潜鱼雷以MK46为主，没有MK50与MK54，而M46在浅水海域的作战效能并不高。
　　如果那架直升机是去对付小型潜艇，挂的肯定是深弹，不是鱼雷。
　　这个正确判断，让636型潜艇有惊无险的挺过了韩国反潜直升机的攻击，最终回到中国海军基地。
　　只是，这是好几天之后的事情了。
　　济州海峡的反潜战打得如火如荼时，“海蛇”号进入了韩国领海。


第四十九章 第二战场
　　汪誉涵不知道他打响了海军援朝作战的第一枪，他也没这个心思。
　　击沉“郑地”号后，汪誉涵立即让“海蛇”号全速冲刺。这么做，不是为了早点把牧浩洋他们送走，而是避开即将到来的反潜巡逻机。
　　声纳能够探测到附近的海面舰艇，却无法探测到从远处飞来的反潜巡逻机。
　　听到反潜巡逻机发出的声响，意味着已经在反潜巡逻机的攻击范围之内，再想逃走就来不及了。
　　不出所料，一个小时后，第一架P－3C到达交战海域。
　　此时，“海蛇”号已经向东航行了将近二十海里。
　　韩军指挥官肯定没有想到，击沉“郑地”号的潜艇会继续向东航行，而不是向西或者其他方向逃离战场。
　　最先到达的那架P－3C在交战海域上空盘旋了十五分钟，随即向西搜索。半个小时后到达的第二架P－3C没有向东搜索，而是向南搜索。直到一个小时后，才有一架SH－60反潜直升机在交战海域东面投下声纳浮标。
　　此时，“海蛇”已在交战海域东面四十海里处。
　　又以全速航行了一个半小时，汪誉涵才把“海蛇”号的航速降到八节。进入韩国领海之后，“海蛇”号的航速降到六节。到达牙山湾后，速度再次将到四节。击沉“郑地”号大约六个半小时后，“海蛇”号在牙山湾的海底坐沉。
　　“南面五百米外就是海滩。”汪誉涵把牧浩洋他们送到前面的鱼雷舱，“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接下来就得靠你们自己了。”
　　“你们准备返航？”
　　“还早，鱼雷还没用光呢。”汪誉涵笑了笑，说道，“好不容易摸进棒子的后院，不点几把火，太可惜了。”
　　“这么说，我们还有机会见面。”牧浩洋也笑了起来。
　　“得了，我可不想再见到你们。”汪誉涵拍了拍牧浩洋的肩膀，“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出发吧。记住，回去请我吃饭。”
　　“没问题，到时候把老周叫上。”
　　“这怎么行，一码归一码，你别想耍滑头。”
　　“请你们吃两顿，行了吧？”
　　“这还不错。”汪誉涵朝站在鱼雷发射管旁边的姜歆维点了点头，又对牧浩洋说道，“好了，不耽搁你们的宝贵时间，保重！”
　　“你也保重！”
　　牧浩洋首先向汪誉涵敬礼，上尉艇长笑了笑，还了个标准的军礼。
　　“海蛇”号上没有湿式减压舱，又不能冒险浮上海面，牧浩洋他们只能从鱼雷发射管爬出去。
　　还好，潜艇上有两具六百五十毫米鱼雷发射管，足够让全副武装的特种兵通过。
　　十五分钟后，牧浩洋等八名特种兵爬上海滩，进了附近的树林。
　　“现在怎么办？”
　　“把信号发出去，然后等二部的同志。”
　　庞跃龙没再多问，去给六名部下安排警戒任务。
　　牧浩洋取出放在防水背包里的北斗导航定位系统，按照曹安国教的方法，每隔五分钟开启一次，把位置信息发送出去。
　　如果二部的接应人员在附近，很快就能找到他们。
　　此时，外面已经热闹起来。
　　朝鲜当局刚刚宣布将在海洋战场上反击入侵者，随即就有几艘韩国舰艇被击沉，显然不是人民军所为。
　　人民军要有这样的实力，美国还会发动战争吗？
　　因为韩国封锁了消息，所以外界只知道，一艘“蔚山”级护卫舰与一艘万吨级军用运输船在济州海峡西部被潜艇击沉，并不知道韩国海军还损失了一艘“孙元一”级与两艘“张保皋”级潜艇。
　　如此惨重的损失，对韩国、特别是韩国海军造成了难以估计的影响。
　　搜救护卫舰落水官兵的工作还没结束，韩国海军司令部就下达命令，让所有在釜山海峡以西海域活动的舰船返回港口。
　　数个小时内，韩军出动数十架反潜巡逻机与反潜直升机，把黄海东部海域搜了个遍。
　　大规模反潜搜索收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次日上午，韩国海军宣布，在黄海东部海域发现并击沉了五艘朝鲜潜艇。
　　朝鲜当局一如既往的予以否认。
　　能掩盖的掩盖住了，无法掩盖的怎么办？
　　水面战舰与军用运输船被击沉是不争的事实，谁也掩盖不了。
　　钱德勒在第一时间来到白宫，向总统汇报情况。在韩国指挥作战的阿伦也通过电话，向总统汇报了战场情况。
　　“阿伦将军，还能按照计划攻占平壤吗？”
　　“如果海运航线没有受到威胁，联军能在三天之内占领平壤，但是战场已经扩大到海洋上，中朝军队肯定会投入更多潜艇，切断通往海州的航线。物资补给跟不上，只能把重点转到开城。”阿伦稍微停顿一下，说道，“第二步兵师与韩军第九装甲师已经整装待发，随时可以发动进攻。能在两天内突破礼成江防线，三天后到达黄州川，占领平壤的时间会比预计延迟两到三天。”
　　“这么说，还不是很糟糕。”
　　“关键不是占领平壤，而是何时打到鸭绿江。”
　　林德伯格皱起眉头，朝坐在旁边的钱德勒看去。
　　“已经有足够多的情报证明，志愿军地面部队很快就会渡过鸭绿江。”钱德勒的神色非常低沉，“不是一周之后，也不是半个月之后，大概还要二十天，我们才会在战场上遇到中国军人。”
　　“时间很充足？”
　　钱德勒摇了摇头，说道：“占领平壤后，联军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打到新义州。即便兵分三路，同时向江界与惠山推进，也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占领朝鲜北部地区。如果志愿军地面部队在二十天后渡过鸭绿江，我们得在五天之内占领平壤，最好能缩短到三天左右，让部队在推进前休整一到两天。”
　　“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吗？”林德伯格直奔主题。
　　“联军已经加强反潜投入，只是黄海平均水深只有四十多米，北部海域最深处不到一百米，我们的攻击核潜艇很难发挥作用。韩国海军只有十二艘潜艇，只有三艘‘孙元一’级的性能比较先进，其中一艘已经在今天的海战中被击沉，还有两艘‘张保皋’级沉没。仅凭九艘常规潜艇，不足保护整条航线。”
　　“护航战舰呢？”
　　“事实证明，护航战舰更加靠不住。韩国海军没有合适的护航战舰，我们的战舰集中在日本海与西太平洋，进入黄海很容易遭到志愿军集中打击。”
　　“反潜巡逻机呢？”
　　“黄海不太适合大型反潜巡逻机作战，反潜直升机速度太慢，搜索范围非常有限，反潜作战中的效率非常低。”
　　“这么说来，我们无法让运输船进入黄海了？”
　　“目前看来，确实如此。”
　　林德伯格叹了口气，没再为难阿伦。
　　钱德勒迟疑了一下，说道：“黄海是中国的传统势力范围，即便我们能够遏制中国的潜艇，也要承担其他风险。”
　　“什么风险？”
　　“中国派潜艇参战，不是为了夺取制海权，而是阻止我们利用制海权。达到目的有不同的手段，比如可以用航空兵袭击运输船队。”
　　林德伯格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钱德勒的意思。
　　“既然如此，我们应该避其锋芒，把力量集中投入到中国潜艇到达不了的地方。”
　　“在朝鲜东海岸登陆？”林德伯格不是笨蛋，钱德勒提到过这件事，阿伦与参联会也提到过相关的作战计划。
　　钱德勒没有回避总统的问题，说道：“与其守住数百公里的海运航线，还不如封锁狭窄的朝鲜海峡。以釜山为依托，联军能在元山或者咸兴登陆，绕开平壤，直插朝鲜后方，迅速攻占朝鲜北部地区。”
　　“兵力呢？”
　　“陆战一师与陆战二师。登陆成功后，还能投入数个韩国师。”
　　林德伯格没有开口，钱德勒肯定背着他做了相关准备，只是阿伦与参联会的将军肯定支持这个方案。
　　“除了兵力投送更方便之外，我们的航母战斗群集中在日本海，能为登陆行动、以及接下来的地面进攻提供强有力的支持，减轻空军的作战压力。如果能够说服日本，我们还能利用日本的港口与机场。”
　　“日本不在计划之中，而且日本人没有这么笨。”林德伯格笑了笑，说道，“战争局势明朗之前，日本不会参战，也不会开放更多的港口与机场。等我们看到胜利曙光，就没有必要让日本卷进来了。”
　　“即便如此，在朝鲜东海岸开辟第二战场也是当前的理想选择。”
　　“会对进军平壤的作战行动产生影响吗？”
　　钱德勒迟疑了一下，把总统的问题留给了阿伦。
　　“第一陆战师已经到达釜山，第二陆战师将在两天后到达冲绳。现在集结在釜山的船只足以满足两个陆战师的作战保障，不用投入更多运输力量。至于陆战队的投送平台，因为没有参与西线战斗，所以不会对进军平壤产生影响。只是在登陆之后，我们肯定得把重点转到东边，争取迅速攻占朝鲜北部地区，削弱西线战场的空中力量。只是到这个时候，联军已经占领了平壤，正在向新义州推进。”阿伦的话很有分寸，既没让钱德勒失望，也没有让林德伯格觉得被忽悠了。“关键不是攻占平壤，而是在志愿军地面部队入朝前结束战争。如果不想与志愿军鏖战，我们得尽快向北推进，而不是拘泥于一城一地的得失，更不能因为某些顾虑绑住军队手脚。”
　　最后这句话，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林德伯格确实有所顾虑，只是阿伦说得更有道理。比起与志愿军鏖战，在朝鲜东部开辟第二战场就不算什么了。


第五十章 大无畏
　　与其说美韩联军主动开辟第二战场，还不如说是黄峙博逼着联军开辟第二战场。
　　一次投入两个陆战师，绝对是大手笔。
　　只是登陆作战并非易事，哪怕面对的是人心惶惶的朝鲜人民军。战场上，美韩联军仍然在向平壤推进。
　　战场后方，牧浩洋他们在树林里等了一个半小时，才见到了前来接应的谍报人员。
　　“放开他，是自己人。”
　　听到牧浩洋的招呼，擒住二部谍报人员的特种兵才放开手。
　　“怎么是你们！？”
　　“怎么不能是我们？”牧浩洋笑了起来，他也没想到，来接应他们的竟然是马明涛。
　　“听说是两栖特种部队派人过来，我就在猜，会不会是你俩带队。”马明涛笑了笑，说道，“路上遇到麻烦了吧，晚了几个小时。”
　　“没办法，遇到一艘韩国潜艇。”
　　“甩掉了？”
　　“没能甩掉，只能击沉。”
　　马明涛愣了一下，说道：“难怪韩国军队那么紧张，连续出动十几架飞机，海岸防御部队都动员了起来。”
　　“走吧，这里不太安全。”
　　“车在路边，你们分散前进，别聚在一块。”
　　牧浩洋点了点头，让庞跃龙把六名特种兵分成两个小组。
　　马明涛开来的是一辆现代牌厢式面包车，后面有三排位置，能坐十几个人，还能装很多货物。
　　厢式面包车驶上高速公路后，牧浩洋才问道：“你怎么来这边了？”
　　“为什么不能来？”马明涛看了眼牧浩洋，把目光转向前方，说道，“我会韩语，还有朝鲜族血统，熟悉韩国的风土人情与风俗文化。单干之前，我在韩国生活了五年。要不是发生了一些事情，恐怕一辈子都得呆在这里。”
　　“什么事？”
　　马明涛笑了笑，说道：“男女关系，说严重点就是作风问题。”
　　“没这么严重吧？”
　　“间谍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有寂寞孤独的时候。”
　　“你干什么了？”庞跃龙凑了上来，显得非常好奇。
　　“别想歪了，我是正经人，不会做坏事。”
　　“谁信？”牧浩洋也很好奇。
　　马明涛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们不信就算了，反正我也不要你们相信。”
　　“老马，说说看。怎么说，我们是第二次出生入死了，你不会连我们都信不过吧？”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耐不住寂寞，半夜出去找乐子，耽搁了行动，被老李逮了个现行。”马明涛叹了口气，说道，“祸兮福之所依，离开这个鬼地方，我才算真正找到了人生目标。”
　　“得了吧，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牧浩洋与庞跃龙都不相信，觉得马明涛编了个故事骗他们。
　　“快到了，”马明涛减慢车速，“等下你们呆在屋子里，不要出来。离窗户远点，不要被别人看到。”
　　“很危险？”
　　“你以为这里是朝鲜？”马明涛看了眼牧浩洋，说道，“韩军已经知道我们的两名飞行员落在附近，你们来之前，至少有两个营的韩军进山搜索。附近的警察都出动了，你们这身装扮，出去就是找死。”
　　“那得给我们搞几件体面的外套。”
　　“我会安排的，你们不用操心。记住我的话，离窗户远点，不要发出响动。”
　　牧浩洋点了点头，庞跃龙则回头吩咐了六名特种兵。
　　五分钟后，马明涛把厢式面包车停在一栋洋房外。下去打开车库的大门后，他把厢式面包车倒了进去。
　　车库里有一扇门直接进入房屋，不用走到大街上去。
　　“冰箱里面包、饼干与饮料，厨房里有昨晚蒸的馒头，橱柜里还有泡菜，别客气，你们先吃点东西。”
　　“你去哪？”
　　“上楼打电话。”
　　牧浩洋他们在潜艇上就吃了份早餐，游上海滩的时候就饿了，当然不会客气。
　　韩国泡菜不怎么样，对不上特种兵的胃口，马明涛蒸的馒头还不错，个大皮白，还是用老面发的，没用自发粉。
　　这家伙，还挺会享受生活。
　　八个人吃得半饱的时候，马明涛来到楼下，他已经换上了一套衣服。
　　“你要出去？”
　　“不，等人。”
　　“谁？”
　　“帮我们寻找那两名飞行员的同志。”马明涛把拿在手上的整条香烟递给牧浩洋，“韩国香烟，你们也尝尝鲜。”
　　“要等多久？”牧浩洋拆开烟，给每个部下分了一包。
　　“不知道，也许几分钟，也许几个小时。”
　　“必须等？”
　　“我只是联络员与向导，要想找到那两名飞行员，必须找人帮忙。”马明涛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可乐，给了牧浩洋一瓶。“几个小时前，我才接到任务，知道你们要过来救人。现在局势非常紧张，已经有十几名同志被驱逐出境，还有两名同志失踪。留下来的，都与老李断绝了联系。”
　　“那你开始……”
　　“没办法，谁让我摊到这件事，只能动用自己的关系。”
　　“你的关系？”
　　马明涛笑了笑，坐到沙发上，说道：“你们知道，我是高级谍报人员，虽然还没有混到处长级，但是由老李直接指挥。单个活动的高级谍报人员，都有自己的关系网，还能自行发展下线。”
　　“听你这么说，怎么有点像……”
　　“我可没开玩笑。”马明涛身子前倾，非常严肃的说道，“你们不是干这行的，不明白里面的奥妙。在谍报网中，间谍只是结点，高级间谍就是整个谍报网的第一层。谍报网能铺多开，能有多深入，不是看高级谍报人员能做什么，而是看外围谍报人员。他们的数量，以及能力，最为关键。”
　　“这么说，你干得很不错？”
　　“以前是，现在不是。”
　　牧浩洋一愣，这才想起马明涛早就不在韩国，只是这场战争让他回到这个国家。
　　这时候，外面传来刹车声。
　　马明涛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回头说道：“你们呆在这里，按照我的吩咐做，别发出响动。”
　　牧浩洋立即朝几名部下点了点头，让大家都呆着别动。
　　马明涛整理了下外套，才拉开房门走出去。
　　“不去看看？”
　　“有这个必要吗？”牧浩洋把声音压得很低。
　　“老马很可靠，可他的外线不见得可靠。”
　　牧浩洋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走到窗边，蹲下后掀起窗帘角，朝外面看去。
　　停在外面的是一辆起亚牌高级轿车，一个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站在车旁，正在跟马明涛交谈。
　　因为侧对着洋房，所以那人没有注意到窗帘上的细微动静。
　　仔细打量了一番，牧浩洋看出了问题。
　　虽然那人穿着西装，但是里面的衬衫出卖了他的身份。
　　一件墨绿色的衬衫，剪裁样式一看就知道是军装。
　　竟然是一名韩国军人！牧浩洋非常惊讶。马明涛的能量也太大了吧，竟然策反了一名韩国军人。
　　再看那辆轿车，那家伙很有可能是军官，而且是高级军官。
　　按照牧浩洋的理解，军队里最讲阶层，至少中国军队里很少有低级军官开价值几十万的豪华轿车。
　　两人交谈一阵，那人把一只包裹交给马明涛后就上了轿车。
　　等轿车开走，马明涛才转身走回来。
　　“他是韩国军人？”
　　马明涛愣了一下，问道：“你看到了？”
　　牧浩洋点了点头，没有撒谎。
　　“你猜得没错，他是韩国总参谋部的高级参谋。”
　　“你发展的下线？”
　　马明涛笑了笑，说道：“算是吧，不过这并不重要。还有两个小时天黑，你们去收拾一下，累了的话就找地方休息。”
　　“天黑后出发？”
　　“对，夜晚更加方便。”
　　牧浩洋没有睡觉，他也睡不着。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晏鹰搏与敬山平。
　　白天十几个小时，两名飞行员一直在山区森林里前行。去哪不重要，关键不能一直呆在某个地方。随着韩军搜索部队进入山区，两人更不能停下来。中午的时候，一支韩军从两人藏身地点附近通过，最近的时候离他们不到五十米。幸亏这支搜索部队没有军犬，没有发现他们。
　　敬山平的伤势非常严重，左小腿骨折，右腿肌肉拉伤。
　　在后方，这不是什么大事，可是在孤立无援的敌后，这绝对是“致命伤”。
　　“头，别管我了。”
　　晏鹰搏回头看了眼敬山平，收起卫星电话，一把将他扶了起来。
　　“头，我不行了。”敬山平没有站起来，而是赖在地上。“带着我，我们都逃不掉。我不想死在这里……”
　　“我一定会带你回去。”
　　“头！”敬山平一把抓住晏鹰搏的衣角，“我不想死，可是我更不想连累你。还记得我刚来的时候，你对我说的那句话吗？”
　　晏鹰搏一愣，现在他哪管得了那些事。
　　“当时，你对我说，军人得靠自己的本事，要想证明自己就到天上去做给大家看，让大家承认你，而不是承认你的老子。”敬山平依然死死抓住晏鹰搏的衣角，“我证明了，也让大家承认了。头，你一定要活着回去，告诉其他战友、告诉贾定康师长，我做到了，我没有给空七师丢脸。”
　　“不，你自己回去说。”晏鹰搏的眼眶湿润了。
　　“头，你听我说。”敬山平忍着痛楚，撑起身子，说道，“要是我们死在这里，就没人知道是我击落了那架‘猛禽’。我很想回去告诉大家，可是我办不到。算我求你，你一定要帮我告诉大家。”
　　“不，别的事我可以帮你，这件事，我不会帮你。”
　　这时候，远方传来狗叫声。
　　晏鹰搏一惊，赶紧去扶敬山平。
　　没等他反应过来，敬山平夺过了他腰间的92式自卫手枪。
　　“敬山平，你要干什么？”
　　“头，你再不走，我就死给你看！”敬山平举起枪，枪口没有对准晏鹰搏，而是顶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告诉我老爸，我没有为当年的选择后悔，希望他能原谅我，不再记恨我这个不听话的儿子。”
　　“不……”
　　砰——
　　枪声响起，敬山平倒在地上，晏鹰搏双腿一软，跪在战友尸体面前。
　　谁都怕死，为了不拖累战友，敬山平义无返顾的选择了牺牲。
　　狗叫声越来越近，晏鹰搏没有时间为敬山平默哀。如果他不能活着回去，敬山平的牺牲将没有任何意义。


第五十一章 护身符
　　在自己的地盘上，两个营的几百名官兵与数百名警察，花了一个白天都没找到两名跳伞飞行员，让忠清南道守备司令安在旭少将很没面子。接总参谋长的电话时，安在旭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在天黑前逮到那两名飞行员。
　　天色已经黑了，搜索行动仍然没有收获。
　　那两个飞行员难道长了翅膀，又飞走了？
　　提前吃了晚饭，安在旭带着一个警卫班，亲自进山督促搜捕行动。
　　飞行员肯定在车岭山脉南端的某个地方，因为通信部门截获了卫星电话信号，只是信号非常微弱，每次的出现时间不到两秒钟，只能大致确定信号源的方向，无法确定距离与准确位置。
　　那肯定是求救信号。
　　只是安在旭觉得，飞行员在白费功夫。忠清南道在首尔南面，飞行员跳伞的地点离三八线有一百多公里。美韩联军早就打了过去，人民军节节败退，志愿军还没入朝。中国军队再厉害，也不敢到这里来营救飞行员。
　　从空中过来吗？显然不可能。
　　至于驾车过来，更加不可能。
　　求救信号暴露了飞行员的位置，也会让飞行员渐渐感到绝望。
　　安在旭相信，干好这件事，能得到总参谋长、甚至是联军总司令的赏识，获得去一线部队服役的机会。要是能率领军团开进平壤，肯定是前程似锦。别说晋升军衔，说不定退役后还能当上总统。
　　当然，前提是逮到那两名飞行员。
　　进入山区后，道路更加狭窄、也更加颠簸，安在旭没再胡思乱想。
　　要是让那两名飞行员跑了，别说当总统，不被撤职就算好的了。对于四十多岁的安在旭来说，他可不想早早脱掉军装。
　　“将军，有消息了。”
　　安在旭一愣，立即朝坐在前面的警卫看去。
　　“搜捕部队发现了一名飞行员的尸体，正在全力追踪另外一名飞行员。”
　　“尸体！？”
　　“看样子是自杀的，在现场找到一颗五点八毫米手枪子弹的弹壳，没有找到手枪与其他东西。”
　　“抓紧搜索，不要放跑敌人。”
　　警卫刚刚回过头去，司机就踩了一脚老刹车，军用越野车尖叫着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不用司机回答，安在旭往前面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棵看上去像是被风刮倒的大树横在路上，堵死了整条道路。
　　最近刮过大风吗？
　　少将正想着，警卫已经推开车门，后面那两军用越野车上的警卫还下了车。
　　“不要下去，赶紧倒车！”
　　安在旭反应了过来，那棵树肯定不是被大风刮倒的。
　　虽然现在是朝鲜半岛的雨季，降雨非常充沛，但是台风要到两个月后才会到来，最快也要下个月。那棵松树的直径至少有三十厘米，一般山风根本奈何不了，肯定是被人砍到后横在路上的！
　　可是，现在才明白过来，已经太晚了。
　　接连四名警卫中枪倒地后，安在旭才听到枪声。他拔枪的时候，前排警卫脖子一歪，倒在了座椅上。司机已经把挡位杆推到倒挡位置上，还没来得及踩下油门，一颗子弹就穿过了他的头颅。
　　安在旭下破了胆，赶紧趴在座椅上，把手枪伸出车窗，胡乱开了几枪。
　　等他打光子弹，道路上安静了下来。
　　敌人跑了？
　　就在安在旭迟疑着要不要爬起来的时候，车门被拉开，一只大手把他拽了出来，丢到地面上。
　　“不要杀他。”
　　是汉语！安在旭一惊，看到对准额头的枪口，立即丢掉手枪。
　　“竟然是个少将，还是个怕死的少将。”一个年轻人走过来，拣起安在旭的手枪。“不错嘛，美国货，你们哪个想要？”
　　安在旭瞪大了眼睛，看着年轻人把手枪交给一名穿着韩军野战服的军人。
　　“你是安在旭将军吧？”年轻人蹲了下来，“我是马明涛，以前我们不认识，但是现在认识了。”
　　“你……”
　　“我不会杀你，不然不会跟你废话。”马明涛把安在旭扶起来，“我知道，总参谋长下了命令，要你在天黑前找到那两名飞行员。现在看来，你无法完成这个任务了，所以你有一个新选择。”
　　安在旭不大适应马明涛那跳跃时的话语。
　　“怎么样，坚持原来的路，还是选择一条新的道路？”
　　“你……你们要干什么？”
　　马明涛一愣，笑着说道：“将军，我们到这里来，跟你说几句交心的话，你觉得我们想干什么？”
　　“我……我不会投降……我是韩国军人，我……我绝……”
　　“将军，这里是韩国，又不是朝鲜，谁要你投降了？”
　　“那……那你们……”
　　“帮我找到那两名飞行员，我就放你走，而且给你指出一条阳光大道。”
　　“他们……他们已经死了。”
　　“死了！？”马明涛的眉头跳了几下，随即拔出手枪，“将军，那你没得选了，我也不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见到马明涛举起手枪，安在旭哪敢迟疑，立即说道：“不是都死了，还有一个活着。”
　　“是吗？”
　　“搜捕部队找到了一名飞行员的尸体。”
　　“找到！？”
　　“他是自杀的，不是我们的人杀的。”
　　“将军，他们有胆量挑战美军，有胆量在韩国上空跳伞，还能坚持一个白天，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我说的是真话，相信我，我……”
　　“让我怎么相信你？”
　　“车上有电台，可以联系搜索部队。”
　　马明涛收起手枪，让牧浩洋扶住安在旭，然后拉开车门。“将军，你只有一次机会，所以请千万珍惜，不要把小命搞丢了。”
　　“这……”
　　“怎么，害怕了吗？”
　　“不，不是。”安在旭迟疑了一下，说道，“一般情况下，我不会亲自联系搜索部队，所以……”
　　“他叫什么名字？”马明涛看了眼倒在座椅上的警卫。
　　“陈金焕。”
　　马明涛看了安在旭一眼，拿起电台的话筒。
　　“他是釜山人，注意口音。”安在旭确实怕死，还特别提醒了马明涛。
　　没花多少力气，马明涛相信了安在旭的话，确实有一名飞行员死了，而且是自杀，因为在跳伞的时候摔断了腿。
　　显然，他是不想拖累战友，才选择了牺牲。
　　让一名特种兵看住安在旭，马明涛把牧浩洋与庞跃龙叫到一边，说明了情况。
　　“也就是说，还有一名飞行员活着。”
　　马明涛点了点头，说道：“他肯定没有跑远，韩军已经包围了这边的山头，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到他。”
　　“现在怎么办？”庞跃龙问了一句。
　　“我只是向导，由你们决定。”马明涛朝牧浩洋看了过去。
　　“我们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独自回去。”牧浩洋想都没想，说道，“即便只有一个，也得把他救回去。”
　　“怎么救？”庞跃龙叹了口气，“这附近有几百名韩军，我们就几个人……”
　　“老庞，如果我是那名飞行员，你会抛弃我吗？”
　　庞跃龙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那就把他当成我。”牧浩洋说得非常坚决，“我们做过保证，就算牺牲自己，也要把他们带回去。”
　　“可是……”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把时间花在这些没用的事情上？”马明涛摇了摇头，说道，“既然来了，那早就想好了，现在才决定进退，你们也太次了吧？老庞，我不是说你，现在由不得你做主。”
　　“你说怎么办？”
　　“有这个护身符，还怕什么？”马明涛朝安在旭看了眼，说道，“我们装扮成安在旭的警卫员，去搜捕指挥中心，帮助韩军找到那名飞行员。”
　　牧浩洋一愣，显然不大同意马明涛的建议。
　　“当然，得让安在旭下达命令，必须抓活的，而且不能伤害飞行员。”
　　“可以下达这样的命令？”
　　“当然，说是联军总司令下的命令，那名飞行员非常重要，美国老爷不想让他受伤，更不想让他死。”
　　庞跃龙咬了咬牙，把目光转向了牧浩洋。
　　“只能这么办，希望走的时候能够顺利一点，别惹上麻烦。”
　　“麻烦肯定少不了，所以你们得有所准备。”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马明涛的意思。
　　十分钟后，几名特种兵掩埋了警卫官兵的尸体，拿上韩军的武器装备，乘坐两辆军用越野车前往搜捕指挥中心。
　　为了保险起见，马明涛在路上以安在旭的名义，命令搜捕部队一定要抓活的。
　　晏鹰搏确实在附近，而且离韩军的搜捕部队非常近。
　　对他威胁最大的不是荷枪实弹的军人，白天的遭遇已经证明，搜捕他的是韩军的预备役部队，官兵素质参差不齐。最大的威胁是那几条军犬，狗鼻子比人鼻子灵敏得多，而且狗也比人可靠得多。
　　求生训练中，没有躲避军犬这一项。
　　万幸的是，晏鹰搏来自农村，对狗非常了解，平时也喜欢看一些军事杂志，学了不少东西。
　　遇到第一条小溪后，他脱下外套，用水浸透，拖在地上沿河滩朝下游走了一百多米，然后把外套丢进溪流里面，再涉水往上游走了近两百米，找到一处较为陡峭的河岸，藏在安边的水草丛里。
　　这一招管用的话，军犬就会带着搜捕部队去下游。
　　接下来该怎么办，晏鹰搏还没想好，反正不能落到敌人手里。要是没有别的选择，他只能徒步走回去。


第五十二章 顺手拈来
　　两个小时过去了，搜捕部队仍然没有消息，马明涛有点坐不住了。
　　让庞跃龙与两名特种兵盯住安在旭，马明涛把牧浩洋叫了出来。
　　“拖得太久了。”牧浩洋也非常担心。虽然搜捕指挥中心只有一个排的兵力，但是附近的山里有几百名韩军。
　　“事久生变，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那名飞行员。”马明涛看了牧浩洋一眼，说道，“你身上有定位器吧？”
　　牧浩洋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给我看看。”
　　“干嘛？”
　　“帮韩军一把，免得浪费时间。”
　　牧浩洋朝四周扫了一眼，韩军都在做自己的事，没人注意他们，才从背包里取出卫星定位器。
　　定位器一直开着，把收到的信号自动记录下来。
　　“过去两个小时，他竟然没动过！”马明涛记下坐标后，把定位器还给牧浩洋，“赶紧准备一下，我们很快就会离开这里。”
　　牧浩洋收好定位器，跟着马明涛进了指挥所的大帐篷。
　　“将军，联军司令部的最新命令。”
　　安在旭愣了一下，显得有点惊讶。
　　马明涛没多说，而是看了眼留在指挥所里的几名韩军军官。
　　“你们都出去。”安在旭立即明白了马明涛的意思。
　　趁此机会，牧浩洋给庞跃龙递了个眼神，让他带部下离开指挥所。
　　马明涛走到地图旁，招手把安在旭叫过去，然后指了下地图上的某个区域，说道：“将军，这片区域搜索过了？”
　　“刚刚搜索过，没有发现，搜捕部队正在朝下游前进。”
　　“他们肯定遗漏了什么。”
　　“这……”
　　“让搜索部队回去，重新搜索。”马明涛看了安在旭一眼，大声说道，“将军，联军总司令命令我们一定要活捉飞行员，最好不要伤害他！”
　　安在旭怕死，却不笨，马上明白过来。“让大家都进来。”
　　守在外面的军官听到后，立即进入指挥所。
　　“联军提供的最新情报，飞行员在这片区域。”安在旭在地图上指出了马明涛告诉他的那块区域，“立即让搜捕部队回去，彻底搜查这片区域。告诉搜捕部队，必须抓活的，不要伤害他。”
　　“是！”几名军官齐声回答。
　　晏鹰搏肯定没想到，营救小队控制了韩军搜捕指挥中心，还俘获了韩军少将。
　　躲过搜捕部队后，晏鹰搏没有立即上岸，而是等到搜捕部队走远，才爬上河滩，拧干了被冰凉的溪水浸透的军服。
　　虽然白天的气温在三十摄氏度左右，但是夜间的温度非常低。
　　要想逃走，就得保存好体力，也就得保护好体温。没有绝对必要，晏鹰搏不会藏到水草丛里。
　　跑了一个白天，又在水里浸泡两个小时，晏鹰搏已经饿得眼冒金星了。
　　把衣服凉好，晏鹰搏取出高能口粮。
　　他有点后悔，开始过于慌张，没有把敬山平的口粮带上。三份口粮，只够三天。要是能抓到一些野味，也许还能坚持几天。
　　还好，水不是问题。
　　填饱肚皮，晏鹰搏穿上衣服，准备继续逃亡。
　　就在他系上武装带，拿起那把92式手枪时，树丛中传来一阵响动。
　　搜捕部队！？
　　不可能，搜捕部队有军犬，早就应该听到了。
　　难道是野生动物？
　　晏鹰搏放下了手枪，他可不想用枪去对付野生动物。不是他爱惜野生动物，而是枪声把搜捕部队叫回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树丛里蹿出来，径直朝他扑来。
　　晏鹰搏吓了一跳，同时往后一仰，倒在了地上。
　　他早就听说，因为人类无法进入，所以三八线两侧的军事禁区成了野生动物乐园，朝韩的巡逻队还遇到过野生东北虎。
　　这里离三八线一百多公里，难道也有野生东北虎？
　　等晏鹰搏看清，才发现扑倒他的是一头体形巨大的军犬，而且军犬嘴上套着一具铁丝编成的罩子！
　　妈的，见鬼了！
　　晏鹰搏没有见过，那确实是一头军犬。
　　没等他摆脱军犬，几名韩国军人从树林里冲了出来。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一脚踢掉了晏鹰搏的手枪，才拉开军犬。
　　晏鹰搏还想反抗，几支步枪已经对准了他。
　　跟动物无法讲理，跟敌人也无法讲理。
　　晏鹰搏伸手去拔伞兵刀的时候，一名韩国军人从他身后靠近，抡起枪托砸在他的后颈窝上。
　　两分钟后，安在旭收到消息，搜捕部队逮住了那名飞行员。
　　“派一个班把他带到搜捕指挥中心，其他人员返回驻地，司令官亲自送他去联军司令部！”马明涛放下话筒，对看着他的安在旭说道，“将军，搜索部队十五分钟后回来，准备好了吗？”
　　安在旭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马明涛笑了笑，朝牧浩洋点了点头，让他去准备越野车。
　　不到十五分钟，几名韩军把不省人事的晏鹰搏带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安在旭比马明涛还积极。他只是为了保命，因为他知道，马明涛接走飞行员后，肯定会杀人灭口。
　　“报告将军，他拒捕反抗，所以……”
　　“混蛋，联军总司令直接下达的命令，你们……”
　　“将军，时间不早了，我们还得向联军总司令汇报。”马明涛不得不提醒安在旭，演戏不要演过头了。
　　见到马明涛招手，牧浩洋与一名特种兵立即上去架起飞行员。
　　趁此机会，牧浩洋仔细看了飞行员一眼，确认正是他们要救的晏鹰搏上尉。
　　“把他放到车上去。”因为说的是韩语，所以马明涛还朝越野车指了一下，然后才对安在旭说道，“将军，请上车吧。”
　　安在旭有点犹豫，可是他别无办法，两个特种兵就站在他身后。
　　“将军，搜捕部队辛苦了一天，你也得表示一下吧？”马明涛再次提醒了安在旭，不要演穿帮了。
　　“解散吧，让你们的长官去守备司令部，我会特别奖赏你们。”
　　“是！”几个韩军士兵非常高兴，能得到司令官赏识，那可是非常难得的事。
　　马明涛没再罗嗦，带着安在旭上了越野车。
　　“把枪准备好，别错过打靶的机会。”马明涛回头看了眼牧浩洋，拿起了放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突击步枪。
　　牧浩洋没有拿起步枪，而是拿出了炸弹的遥控开关。
　　利用这两个多小时，八名特种兵轮番出动，在搜捕指挥中心里安放了几十枚威力巨大的遥控炸弹。
　　两部越野车刚刚驶出营地，牧浩洋就摁下了起爆键。
　　爆炸来得非常突然，坐在他旁边的安在旭吓得一下缩了下去。
　　越野车一个急刹车，除了牧浩洋之外，其他七名特种兵与马明涛迅速下车，朝营地里被炸得晕头转向的韩军开火。
　　等到牧浩洋依次引爆了所有炸弹，八人战斗小组已经攻入营地。
　　将近四十名韩军中，一大半被炸死，剩下的也在爆炸中丧失行动能力，被攻进来的特种兵击毙。
　　“别留活口，全都干掉。”马明涛最先冲进去，也最先离开。
　　走过来的时候，他点上了两根香烟，递了一根给牧浩洋。
　　“怎么处理这个家伙？”牧浩洋抽了口烟，朝趴在车板上的安在旭看了一眼。
　　安在旭确实吓破胆了，只是没有糊涂到装死的地步。见到牧浩洋在看他，少将立即明白过来。
　　“不要杀我……”少将趴到地上，抓住马明涛的腿，“什么都按你说的做了，求求你不要杀我。”
　　马明涛笑了笑，说道：“将军，我说了不算，他才是指挥官。”
　　安在旭哪敢迟疑，赶紧爬过去，抱住牧浩洋的腿。
　　牧浩洋叹了口气，对马明涛说道：“我们已经救出了飞行员，怎么处理这个废物，你做主吧。”
　　“你这是把难题踢给了我。”
　　“怎么，很为难吗？”牧浩洋拔出手枪，对准了安在旭的额头。
　　“得了，你没必要亲自动手吧？”马明涛笑了笑，说道，“让大家上车，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大约二十分钟后，马明涛把车停在了开始袭击安在旭的地方。
　　“去把警卫尸体挖出来，把泥土清理干净，把枪塞到警卫手上，记得擦掉指纹，有必要的话，用你们的AK补上几枪。”马明涛把缴获的韩军步枪抛给庞跃龙，拽着安在旭朝路边走去。
　　“求求你，不要杀我，我真的什么都不会说，绝对不会出卖你们，求求……”
　　“将军，如果我要杀你，会带你到这里来吗？”马明涛一把抓住安在旭的衣领，“但是我可以保证，如果让你活着对我们构成了威胁，不管你在哪，我都会让你在受尽折磨之后求我杀了你。”
　　安在旭用力点了点头，不知道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那么，你得委屈一下了。”
　　马明涛的动作非常快，从拔出手枪到扣下扳机，安在旭都没反应过来。
　　“啊……不要杀我……不要……”
　　“我没有杀你，子弹没有打中要害，用手压住伤口。”马明涛又朝四周开了几枪，“现在躺下，不要乱动，听我说。”
　　安在旭咬紧牙关，老老实实的躺到路边。
　　“我们的对话已经录了下来，你不老实的话，这东西会送到总统手上。结果如何，你比我清楚。”马明涛掏出一支笔，在安在旭面前晃了晃，表示那是一支录音笔。“救援部队很快就会到来，知道该怎么说吗？”
　　安在旭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马明涛叹了口气，把该说的话告诉了安在旭，然后说道：“记住，别说错了。我现在能找到你，今后也能找到你。如果你哪天打算为国捐躯，之前最好为妻子儿女想想，别把他们害了。”
　　“你……你把他们怎么了？”
　　“没怎么，他们都好好的。”马明涛拍了拍安在旭的肩膀，起身对牧浩洋说道，“抬两具尸体过来，压在将军身上。”
　　十分钟后，马明涛带着牧浩洋他们离开了袭击现场。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韩军巡逻部队才赶到，找到了藏在两具尸体下面的安在旭少将。


第五十三章 情报联络员
　　返回藏身处的路上，牧浩洋见到了很多军车。
　　因为马明涛为厢式面包车喷上了货运公司的标志，他与副驾驶位置上的牧浩洋都穿着货运公司的制服，所以一路上没有遇到麻烦，过临检站的时候，巡警看了证件，跟马明涛聊了几句就放行了。
　　“你跟他说什么？”
　　“警察？”
　　“那个韩国将军。”
　　马明涛笑了笑，把别在胸口衣兜里的钢笔掏出来，递给牧浩洋。
　　“这是什么？”
　　“钢笔。”
　　牧浩洋不大相信，拆开钢笔，结果墨水喷了他一身。
　　“哎，我就说了，这是钢笔，你却不信。”马明涛笑着摇了摇头。
　　“那你开始……”
　　“吓唬他的，那家伙是个软蛋。”看到牧浩洋把拆散的钢笔丢出去，马明涛说道，“杀了他太可惜，还不如把他留着。”
　　“不怕他把你卖了？”
　　“他没有这个胆量。”
　　“那种软蛋，有用吗？”
　　“现在没用，但是不保证今后没用。”
　　牧浩洋擦掉手上的墨水。“问题是，我们救走了飞行员，还干掉了那么多韩军，不怕他露馅？”
　　“怕什么？就算露馅了，完蛋的也是他，与我们没有关系。”马明涛拿起放在仪表台上的香烟，牧浩洋赶紧接过来，点上两根后，把一根放到马明涛嘴上。“只要不是太笨，他就会照我说的做。”
　　“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一些忽悠别人的办法而已。”
　　“是吗？”牧浩洋有股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劲头。
　　马明涛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告诉他，一支中国特种部队袭击了搜捕指挥中心，他与警卫带着俘获的飞行员突围，半途遭到伏击，他在混乱中藏到警卫尸体下面，才侥幸躲过一劫。”
　　“这么简单？”
　　“需要复杂吗？越简单，越不容易出错。”
　　“为什么不说是人民军干的？”
　　“人民军！？”马明涛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人民军要有这个能耐，美韩联军打得过去吗？”
　　牧浩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觉得马明涛说得有道理。
　　“在细节上，他还得自圆其说，比如说在装死的时候听到袭击者用汉语讲话。我们留在现场的线索，比如你们使用的枪支弹药都与人民军有关，与中国军队没有任何关系。韩国情报机构调查后肯定会认为，一伙中国特种兵装扮成人民军，发动了袭击，从而相信安在旭的谎言。”
　　“这么肯定？”
　　“别忘了，我也是吃这口饭的。如果安在旭故意说成是人民军干的，反而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有欲盖弥彰的嫌疑。”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我们现在去哪？”
　　“先去藏身的地方，然后想办法送你们回去。”
　　“不会有麻烦吧？”
　　“什么麻烦？”
　　“韩军大张旗鼓的搜捕跳伞飞行员，现在又死了几十名官兵，肯定会全面搜捕。”
　　“放心好了，藏身地点非常安全。大不了，我去弄辆军车，把你们送到北方，交给人民军。”
　　“你能弄到军车？”
　　“当然能，只是得冒很大的风险，还会牵扯到我的下线。要是有别的办法，最好不要这么做。”
　　“行，那我们等一等，也许能找到别的办法。”
　　“去过首尔吗？”
　　“汉城？”
　　“对，那可是东北亚地区人口最多的国际大都市之一，有三分之一的韩国人居住在大首尔地区。”
　　牧浩洋笑了笑，严格说来，他还没有出过国呢。
　　“你们会说朝鲜话吗？”
　　“当然不会，不然开始就不用装聋作哑了。”
　　“英语呢？”
　　“会一点，但不是很多。”
　　马明涛笑了笑，说道：“说两句看看？”
　　“现在？”
　　“没关系，我的英语也不怎么样。”
　　牧浩洋迟疑了一下，说了几句非常蹩脚的日常用语。
　　“就会这些？”
　　“还会几句，不过都差不多。”
　　“你上过军校，难道没过英语四级？”
　　“我上军校的时候，已经不要求过英语四级了。”
　　马明涛叹了口气，说道：“这下没办法了，本来想带你们去首尔看看，没想到你们的英语这么差。”
　　“我们不是来旅游的，去不去都没什么。”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马明涛笑了笑，说道，“棒子再厉害，也想不到我们会去首尔。”
　　牧浩洋也笑了笑，马明涛的话有道理，只是他们确实不想冒险。
　　“算了，回去睡一觉。等下我去安排撤退路线，你们不要出门，也不要搞出响动。那家伙醒了，”马明涛朝躺在后座上的晏鹰搏看了一眼，对牧浩洋说道，“你们得看紧点，别让他大呼小叫。”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马明涛的意思。
　　他们回到藏身地点时，黄峙博在援朝作战司令部见到了李国强派来的情报联络员。
　　司令部成立的时候，黄峙博没有安排情报联络员。意识到情报的重要性后，他给李国强打了电话。
　　李国强派来的是一个处级情报官员，叫李明阳。
　　黄峙博有点惊讶，因为听李国强说，李明阳年近四十，有近二十年的情报工作经验，可是看相貌，他最多三十岁。
　　“黄将军，老李跟我介绍过这边的情况，开始我四处转了一下，发现了很多问题。”
　　“问题？”黄峙博笑了起来，这个情报处长的口吻真不小。
　　“人事管理很混乱，机构设置也不合理，司令部的运作效率非常低下。”李明阳没有给黄峙博面子，说得非常直接，“我的建议是，尽快前往朝鲜，成立志愿军司令部。如果一直寄人篱下，相信黄将军也施展不开。”
　　黄峙博收起笑容，因为李明阳最后一句话说到了重点上。
　　虽然援朝作战司令部成立没几天，很多工作都没安排好，但是黄峙博已经觉察到，在军区司令部办公，他的权威被大幅度削弱。
　　与援朝作战有关的事情还不严重，可是在别的问题上，他这个刚刚晋升为上将的总司令就没那么风光了。比如在运送与调度作战物资的时候，除了听他的安排，还得听从军区司令部的安排。
　　两个机构并行指挥，必然产生混乱。
　　“你说得没错，只是我们去了朝鲜，这边怎么办？”
　　“将军，你是元首亲自任命的总司令，总参谋长都是你的后勤大总管，需要顾虑这些问题吗？”李明阳笑了笑，说道，“只要去了朝鲜，成立志愿军司令部，总参谋部就会派人过来专门负责后勤工作，说不定总参谋长会亲自操刀。你遇到的问题，在总参谋长面前都不是问题。”
　　黄峙博笑了起来，觉得李明阳说得很有道理。
　　“老李还告诉我，让你高度重视联军的兵力调动。”
　　“什么意思？”说到作战的事情，黄峙博立即严肃起来。
　　“我们已经收到情报，美韩联军很有可能放弃迅速攻占平壤的想法，转而在朝鲜东海岸开辟第二战场。”
　　“在元山登陆？”
　　“不是元山就是咸兴，肯定在某个大型港口附近，以便联军上岸后，获得足够的后勤保障支援。”
　　“这么说，美国佬不打到鸭绿江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是夏季，进入秋季后，半岛气候以阴雨为主，朝鲜的道路交通又很糟糕，肯定会对联军进攻产生影响。如果联军的目的是占领整个朝鲜，就得在秋季到来之前结束大规模进攻行动，在鸭绿江与图们江南岸站稳脚跟，然后等着我们发起进攻，用积极防御消耗我们的有生力量。”
　　“这个我知道，也是我最担心的。”
　　李明阳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这类军事问题，黄峙博最有发言权。
　　“即便我们知道美韩联军将在朝鲜东海岸登陆，也没有可行的应对措施。地面部队还需要二十天才能完成参战准备，空军表现得非常积极，海军的作用非常有限。如果美韩联军在此期间登陆，我们只能祈祷人民军别输得太快。”
　　“办法不是没有，只是看你会不会这么做。”
　　“你是怀疑我的胆量？”黄峙博把话挑明了。
　　李明阳笑了笑，说道：“美军第一陆战师已经到达釜山，第二陆战师即将到达冲绳，最快两天、最迟三天，联军就能备齐登陆的必要条件。阻止联军登陆已经不大可能，但是可以削弱联军登陆的意义。”
　　“怎么削弱？”
　　“海上封锁。”
　　黄峙博立即锁紧眉头，沉思起来。
　　“联军在朝鲜东海岸登陆后，后勤保障只能依靠海运。如果海运航线受到威胁，联军将不得不攻占一座、甚至几座大型机场。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在我们选择的战场上，与联军打一场消耗战。当然，参战的是人民军，所以不能抱太大希望。我们的目的只是拖住联军的进攻步伐，让联军不得不花更多时间巩固登陆场。”
　　“你说得没错，关键是投入什么兵力。”
　　“潜艇，还有我们的航空兵。”李明阳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最理想的选择是潜艇与航空兵协同作战。”
　　黄峙博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李明阳的意思。
　　“将军，决断权在你手上。错过这个机会，恐怕我们得在国境线上跟美韩联军打一场边境保卫战了。”
　　“这确实是一个机会，也许是唯一能够阻止美韩联军攻占整个朝鲜的机会。”
　　见到黄峙博下定决心，李明阳没再多说。作为情报联络员，他在作战行动上发言，已经超除了职责范围。


第五十四章 远征日本海
　　汪誉涵收到命令时，“海蛇”号正在江华湾里寻找机会。
　　虽然受地质形成影响，黄海总体上西浅东深，但是受河流冲积等因素影响，半岛西侧海湾的水深非常浅，江华湾的平均水深不到三十米。
　　这意味着什么？
　　“海蛇”号的耐压壳直径为六点八米，从艇底到光电潜望镜顶部为十一点四米，潜航的时候，稍不小心就会触底。
　　撞上柔软的海底没什么，可是扬起的泥沙肯定会惹来麻烦。
　　汪誉涵非常谨慎，进入江华湾的十多个小时里，“海蛇”号发现了十几个目标，大多数都是排水量几百吨的小型船只，仅有一艘排水量三千多吨的散装货轮。在他准备攻击这艘货轮时，一架反潜直升机飞了过来，让他不得不放弃攻击。
　　中国潜艇已经参战，联军的反潜直升机上不再只有深水炸弹。
　　在这么浅的海域，深水炸弹的威胁反而比鱼雷大一些。只要被反潜直升机发现，几枚深水炸弹就能让“海蛇”号完蛋。
　　新命令，既让汪誉涵松了口气，也让他非常不安。
　　离开江华湾固然是好事，可是去日本海未必是好事。
　　让姜歆维调整好航线，汪誉涵利用吃晚饭的时间向军官说明了情况。
　　“续航力不是问题，燃料电池还剩下三分之二，如果有机会为蓄电池充电，还能节约不少电能。”轮机长霍德专中尉是军官中的老好人，从不反对汪誉涵的决定，也不会跟其他军官唱反调。“选择最短航线进入日本海，还能巡逻一周。关键是我们得返回本土港口，剩余潜航航程不足以来回跑一趟。”
　　“命令已经提到，完成任务后，可以前往朝鲜港口。”
　　“一周后，朝鲜港口还在人民军手里吗？”提出疑问的是武器军官狄博威少尉。
　　“不止一周，至少需要两天才能到达日本海，如果遇到麻烦，被迫绕道对马海峡，还需要三天。除非提前用光鱼雷，不然得等到十天后，才能前往朝鲜港口。”霍德专笑了笑，说道，“那时候，恐怕只能从宗谷海峡或者津轻海峡进入太平洋，再从大隅海峡返回，总航程不会少于三千海里。”
　　“还得每天上浮一次，为蓄电池充电。”狄博威补充了一句。
　　“不管怎么样，命令很明确。”姜歆维把目光转向汪誉涵，军官都反对去日本海，局势快要控制不住了。
　　“航海长说得没错，我们必须服从命令。”汪誉涵放下叉子，把饭盘往前推了一下，说道，“如果大家想早点上岸休息，顺便品尝异国情调，就得把握住机会，尽快把最后一条鱼雷发射出去。”
　　“不去日本海了？”姜歆维有点惊讶。
　　“当然得去，不过我们不能飞过去。去日本海的路上，谁能保证不发生点什么？”汪誉涵笑了笑，说道，“虽然命令中没有提到派我们去日本海的原因，但是你们看到了，接到命令的潜艇都得去日本海。也就是说，援朝作战司令部正在策划一场大规模海上战役，潜艇是主力中的主力。现在有个问题，为什么派这么多潜艇去日本海，而不是在黄海截击前往海州的船只？”
　　“肯定与联军在那边的行动有关。”电子军官白崇善少尉最后一个开口。
　　“小白说得没错，”汪誉涵朝白崇善指了下，说道，“我们是执行者，不是决策者，但是这些迹象表明，联军即将在半岛东部登陆，我们的任务是去阻止联军登陆。暂且不说有没有机会偷袭联军的登陆舰队，如果我们能在朝鲜海峡里找到机会，就能在一场战斗中用光全部鱼雷。”
　　“袭击联军的运输船队？”狄博威问了一句。
　　汪誉涵点了点头，说道：“以‘海蛇’号的战斗力，我们的目标肯定不是美军的航母战斗群。如果打击对象是美军舰队，命令中会明确提到，让我们在日本海待命，与航空兵协同作战。”
　　几名军官都表示赞同，因为在针对航母战斗群的对抗演习中，都格外强调潜艇与航空兵协同作战。单靠一支力量，很难对规模庞大的美军航母战斗群构成威胁，只有多兵种协同作战，才有克敌制胜的机会。
　　“我们仍然走济州海峡，然后在釜山海峡巡逻，等待机会。”
　　“要是没有等到机会，怎么办？”
　　汪誉涵看了狄博威一眼，笑着说道：“那就溜进釜山港，把鱼雷全都射向那些停在码头旁的舰船。”
　　狄博威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艇长。
　　“当然，这只是极端情况。我相信，釜山海峡里有很多机会。那边的平均水深超过两百米，非常适合吨位较小的常规潜艇设伏，反而不大适合攻击核潜艇。只要一个机会，我们就能创造奇迹。”
　　见到说得差不多了，姜歆维敲了敲桌子，说道：“还有意见吗？”
　　三名军官都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意见。
　　“差不多了，都回岗位吧。”姜歆维顿了顿，朝汪誉涵看了过去。
　　“十个小时后，我们将进入济州海峡，各部门安排好轮休，对系统设备做全面检查，排除故障隐患。”汪誉涵扫了眼四名军官，“虽然这不是我们的战争，但是得把它当成我们的战争看待。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而我的职责是尽最大的努力，把这艘潜艇、以及潜艇上的官兵带回去。你们是潜艇上的主心骨，首先得明白这个道理，才能说服其他人。不管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有多么困难凶险，我们将并肩战斗。只有我们齐心协力，同进共退，才能战胜挑战、击败敌人。”
　　五分钟后，军官回到岗位上。
　　汪誉涵没为水兵做思想工作，而是让军官去说。
　　“海蛇”号驶向济州海峡的时候，还有一艘040型、两艘039型、两艘636型潜艇转向前往济州海峡。
　　为了弥补黄海上的潜艇兵力空缺，四艘隶属于东海舰队的常规潜艇正在北上。
　　与汪誉涵的选择一样，另外五艘潜艇中，至少有四艘选择在釜山海峡设伏，然后去朝鲜港口补充燃料与弹药。
　　四艘潜艇中，只有那艘040型是AIP常规潜艇。
　　十个小时，不算长、也不算短。
　　经过大黑山群岛时，汪誉涵还让“海蛇”号靠近海面，伸出通气管，用柴油机为蓄电池充电。
　　虽然能用燃料电池为蓄电池充电，但是会大大缩短燃料电池的使用时间，还得把潜航速度控制在四节以下。一般情况下，艇长情愿承担一些风险，也不愿意用燃料电池为蓄电池充电。
　　大黑山群岛有大大小小上百座岛屿，大部分都是无人居住的荒岛。
　　利用近岛航线，“海蛇”以岛屿做掩护，没有被联军的预警机与巡逻机发现。
　　进入济州海峡后，“海蛇”号的潜航速度降到六节。
　　随着水深加大，海洋背景噪声降低，被动声纳的探测范围大幅度提高。到达海峡中部的时候，汪誉涵还放出了拖拽式声纳。
　　海峡里的船只并不多，但是舰艇不少，还有几架反潜直升机。
　　此时，汪誉涵已经知道636型潜艇伏击韩国护卫舰的事。为蓄电池充电时，“海蛇”号用卫星通信天线接收了战场信息。为了保持隐蔽性，汪誉涵没有向司令部报告“海蛇”号的行踪。
　　韩国海军加强济州海峡的反潜警戒力度，没什么好奇怪的。
　　只是过低的航速、以及为了避开韩军反潜巡逻区增加的航程，让“海蛇”号在接到命令后三十个小时，才到达釜山海峡南口。
　　汪誉涵并不知道，“海蛇”号是第一艘到达釜山海峡的中国潜艇。
　　此时，那艘040型还在济州海峡里向东航行。两艘039型在到达济州海峡西口后，发现韩军的反潜警戒非常严密，不得不绕道航行，从济州岛南面进入朝鲜海峡，再北上前往釜山海峡。两艘636型潜艇中，只有一艘进入济州海峡。另外一艘在进入济州海峡前，被一架韩军反潜直升机发现，不得不紧急转向，向西离开了韩军控制的海域。随后这艘潜艇北上前往新义州，向朝鲜人民军报道。
　　“海蛇”号到达的时候，离它最近的040型潜艇在几十海里之外，至少得等到十个小时后才能到达。
　　汪誉涵没有下手，因为没有发现可以下手的目标。
　　联军停止用大型运输船向海州运送作战物资后，进入釜山海峡的船只数量骤减，即便是前往釜山的船只，也从对马海峡北上，在对马岛北面转向西行，避免进入容易遭到伏击的釜山海峡。
　　利用拖拽式声纳，“海蛇”号在釜山海峡南口发现了很多艘船只。
　　可惜的是，这些船只全都进了对马海峡。
　　虽然对马海峡是开放式海峡，中国海军的舰艇可以无害通过，但是在法理上，对马海峡在日本领海线内，在海峡里袭击过往船只，等于打破了舰艇的无害通过权，从而对日本领海构成入侵。
　　此外，依靠被动声纳，无法确定那些船只是驶往日本的货轮，还是驶往韩国的军用运输船。
　　潜艇艇长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汪誉涵没有拿那些船只开刀。
　　在釜山海峡南口等待了四个小时，“海蛇”号转向北上，准备到海峡北口，也就是釜山港外面守株待兔。


第五十五章 两手准备
　　黄峙博排兵布阵，准备在日本海大干一场，阻止联军在朝鲜东海岸登陆的时候，联军总司令阿伦上将也在调兵遣将，为登陆作战做准备。
　　作战计划是现成的，六十多年前，联合国军就在元山打了一场漂亮的登陆战。
　　战场局势非常有利，人民军主力大多集中在西线战场上，准备死守平壤，志愿军地面部队还没入朝，元山与咸兴一带的防御非常空虚，只有一个人民军的步兵师与一个未满编的装甲营。
　　这个时候朝人民军后背捅上一刀，效果肯定非同寻常。
　　只是这场登陆战该怎么打，阿伦有自己的想法，或者说是受了钱德勒的影响。
　　按照林德伯格批准的作战方案，联军将在元山与咸兴之间做出选择。因为元山的港口设施较为完善，北面的永兴湾能够容纳上百艘舰艇，而咸兴的兴南港只是一座普通港口，咸兴湾正面东朝鲜湾，里面的船只很容易遭到潜艇袭击，所以元山的条件更为理想，是登陆地点的头号选择。
　　开战第二天，美国海军的一艘攻击核潜艇用“鱼叉”反舰导弹击沉了躲在咸兴湾里的两艘人民军快艇。
　　为了制造在咸兴登陆的假象，美军在随后几天里重点轰炸了咸兴与兴南。
　　这些欺骗手段起到了很好的效果，人民军不但在咸兴湾出口处投放了数百枚水雷，还把两艘运送水泥的货轮凿沉，堵死了深水航道。
　　因为元山没有遭到重点打击，所以部署在这里的人民军导弹快艇还发动了几次“自杀式攻击”。
　　在元山登陆，联军能在两天之内站稳脚跟，攻占元山，然后挥师北上。
　　从兵力投入上讲，一个陆战师就足够了。至于接下来的战斗，完全可以交给随后到达的韩国军队。
　　那么，第二个陆战师用在哪？
　　协助韩军向北进攻？
　　从作战效率上讲，这绝对不是理想选择。
　　联军登陆后，人民军肯定会调整防御部署。
　　如果在元山上岸的联军太多，人民军肯定会收缩防线，把重兵放在赴战岭山脉与狼林山脉，阻止联军北上攻打慈江道与两江道，为志愿军入朝争取时间。如果在元山上岸的联军并不多，人民军有可能放手一搏，在北大峰山脉设置防线，阻止联军向西推进，甚至有可能反攻元山。
　　要想速战速决，就得把人民军牵出来打，以消灭有生力量为主。
　　前者显然不是理想选择。
　　钱德勒的观点很明确：在元山登陆后，联军首先向西推进，摆出拦腰截断人民军战略防线的态势，迫使人民军在北大峰山脉设防，或者让人民军反攻元山，在运动战中充分发挥联军的空中优势，消灭人民军有生力量。
　　牵制住人民军的主力后，联军再在北面战场上投入重兵。
　　这个时候，可以选择从元山北上攻打咸兴，再约过盖马高原，攻打江界与惠山。也可以选择在金策或者清津登陆，从北向南扫荡鸭绿江南岸。如果兵力充足、战况顺利，还能扫荡图们江南岸地区。
　　钱德勒的军事才能不可低估，担任CIA局长之前，他是美军中经验最丰富的上将。
　　这套作战设想，既充分利用了联军的优势，还尽量避开了联军的缺陷。
　　从作战能力上看，联军最突出的优势是制空权与制海权。虽然联军地面部队的战斗力并不差，打败人民军易如反掌，但是把重点放在地面战争上，很难提高进攻速度，也就无法及时完成作战行动。
　　只有充分发挥联军的海空优势，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占领朝鲜。
　　空中优势不必多说，志愿军空军的积极行动，没有扭转战场局面，只是迫使联军投入更多的制空力量。
　　关键在制海权，准确说是如何利用制海权。
　　钱德勒的作战设想中，充分利用制海权的作战思想得到了明显体现：多打登陆战，尽量缩短地面补给线的长度，争取在近海地区歼灭人民军主力部队，积极主动的在朝鲜东海岸地区开辟新战场。
　　优点很突出，缺点也很明显。
　　这套作战方式，打人民军肯定是得心应手、游刃有余，可是拿来打志愿军，风险就太大了。
　　在多个地点登陆，各个登陆场相互独立，登陆部队只能孤军奋战。
　　要是志愿军发起反击，分散的登陆部队很容易被各个击破。
　　这种情况在上一次朝鲜战争中出现过，志愿军入朝后的第二次战役就围绕着在西线孤军冒进的美军陆战队展开，差点歼灭第一陆战师。随后利用美军立足未稳的机会，在第三次战役中把战线推进到三八线以南，还一度攻占汉城，迫使联合国军不得不在第四次战役中大举反攻。
　　钱德勒不是不知道这个问题，而是非常重视。
　　在向阿伦提出建议的时候，钱德勒明确提到，是否再次发起登陆作战，得由战场局势决定。如果志愿军没能及时入朝，而且无法及时入朝，联军可以用第二次登陆作战，加快推进速度。如果情况恰恰相反，就得把重兵放在元山，争取在北纬三十九度线附近挡住志愿军的前进步伐。
　　钱德勒的建议很中肯，可是阿伦另有打算。
　　摆在他面前的选择是：元山登陆成功后，如果及时投入第二个陆战师，开辟第二个登陆场，就有机会赶在志愿军入朝前占领整个朝鲜；如果把重兵放在元山，很有可能在北纬三十九度线停下前进步伐。
　　到底是积极，还是保守？
　　阿伦没想明白，只不过积极也好、保守也好，都得尽快把第二陆战师弄过来，为进攻做准备。
　　与陆军不同，美国海军陆战队的师级部队更加庞大。
　　一个陆军师，通常只有一万四千名官兵，即便像第一装甲师这种重装部队，也只有一万八千人。因为绝大部分时候，陆战队得背水作战，得不到可靠支援与配合，所以陆战队的编制更加庞大复杂，一个陆战师的规模在两万到两万两千人之间。如果得到加强，还会增加几千官兵。
　　人员不是问题，美军有足够的运输机，还能征用民航客机。
　　关键是武器装备，特别是无法大规模空运的重型武器装备。
　　这个问题，在陆战队更加突出。
　　由前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搞的“轻型化”浪潮在陆军里大行其道的时候，陆战队没有受到太大影响。第二陆战师有一个编制完备的装甲团，配备了一百多辆主战坦克与两百多辆装甲战车，另外两个团也有大量重型准备。算上几个独立装甲营，全师配备的主战坦克数量高达四百七十四辆。
　　这些重型装备不是没办法空运，而是空运的效率太低、成本太高。
　　拿M1A1“艾布拉姆斯”主战坦克来说，一架C-17C一次只能空运一辆，而且每四辆就得用一架C-17C空运附加装备，算上坦克的保障设备等等，空运一个有三十二辆主战坦克的装甲营，至少需要C-17C飞行八十四架次。空运第二陆战师的四百七十四辆坦克，需要飞行一千四百架次。美军的一百多架C-17C全部出动，按照一天飞两轮计算，也需要五天才能把全部主战坦克送到釜山。
　　第二陆战师的重型装备不仅仅是主战坦克，还有数量更多的装甲战车、自行火炮、装甲工程车辆、重型工程车辆、维护车辆等等。全部空运的话，一百多架C-17C全部出动都需要十五天！
　　这不是阿伦的问题，而是美军自身的问题。
　　美军空运力量的建设标准是：在一个月之内投送一个重型师的全部装备，以及十五天的作战消耗。
　　所幸的是，美军陆战队从来就不以空运为主。
　　为了投送“笨重”的陆战队，美军建造了数十艘快速运输船，还大力建造更加庞大的战略预置舰。一支快速运输船队能以二十四节的航速，在数天之内把一个陆战师的全部主战装备送到数千公里之外的战场上去。一艘战略预置舰能够运载相当于一个旅的主战装备，而且提前部署到热点地区。
　　七月二十三日之前，美军的一支快速运输船队就到达了那霸，随后驶往釜山。
　　三天后，五艘载着第二陆战师全部主战装备的战略预置舰到达釜山，而快速运输船队已经在釜山卸货。
　　按照阿伦的安排，快速运输船队将在七月二十七日起航返回那霸。
　　装上作战物资后，该船队将与五艘战略预置舰在七月二十九日夜间出发。它们的目的地不是釜山，而是直接驶往元山。
　　一切顺利的话，第一陆战师将在七月三十日上午登陆元山。
　　运输船队到达时，第一陆战师已经完成登陆行动，说不定已经占领元山。快速运输船将把货物送到登陆部队手上，然后返回釜山，运送下一批作战物资。第二陆战师在此期间转驻两栖舰队。
　　到这个时候，阿伦才需要考虑把第二陆战师派往哪里。
　　联军的作战部署非常紧凑，也非常周密。在高效指挥机构运作下，海运系统的力量得到完全发挥。
　　只是联军将领肯定没有想到，如此周密的作战部署，会被几艘潜艇葬送掉。


第五十六章 守株待兔
　　在釜山港外面等了一天，汪誉涵有点不耐烦了。
　　虽然进出港口的舰船并不少，但是没有合适目标，要么是能够轻易干掉“海蛇”号的反潜舰艇，要么是吨位小得根本不值得攻击的快艇。唯一值得攻击的是一艘韩国海军的“世宗大王”级驱逐舰，可是在驱逐舰周围，至少有四架反潜直升机，附近还有一架P-3C反潜巡逻机。
　　汪誉涵很想拿下这个战果，可是他不会为此赔上小命。
　　觉得等下去没有什么结果，汪誉涵决定南下，到海峡南端寻找机会。
　　也就在这个时候，由潜艇通讯飞机发来的电报，让“海蛇”号不得不上浮，把通信桅杆伸出海面。
　　“收完了吗？”
　　“还有三十秒。”白崇善比汪誉涵还要焦急。
　　如果是普通战场信息，卫星通讯电台能在三十秒内接收完毕，这次却花了一分半钟，而且还有四分之一的数据没有收到。因为解密的密锁放在最后面，所以必须收完全部数据，才能解读加密信息。
　　回去得汇报这件事，把密锁放在最前面，方便潜艇紧急下潜。
　　汪誉涵没有想这个，那是电子军官的事。他回头看了眼航海长，在电子军官接收讯息的时候，由航海长负责监视海面情况。
　　“正在朝我们逼近，最多两分钟。”
　　“准备紧急下潜。”汪誉涵从计算机里调出海图，在上面标出了一条航线，“下潜后全速转向，进入这条航道。”
　　“朝反潜巡逻机航行？”
　　“暴露的时候，我们在向西航行，等我们收回通信桅杆，反潜巡逻机肯定会认为我们还在向西航行。”
　　姜歆维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艇长的意思。
　　此时，东边十五海里外，一架美军的P-3C反潜巡逻机正在五百米不到的高度上，以最快的速度朝“海蛇”号飞来。
　　“海蛇”号把桅杆伸出海面的时候，P-3C正在对马岛北面向西飞行。
　　美军是日本的“占领军”，反潜巡逻机用不着避开日本领空。
　　虽然“海蛇”号的拖拽式声纳接收到了反潜巡逻机发出的噪声，但是受岛屿近岸浅水海域影响，特别是海底与海面对噪声产生的干扰，没能准确计算出反潜巡逻机的位置，也就不知道反潜巡逻机就在附近。
　　在正常巡逻时，反潜巡逻机探测潜艇用的不是声纳浮标，而是对海搜索雷达。
　　通信桅杆伸出海面一米左右，反射的雷达波足以被P-3C在一百多公里外探测到。
　　发现敌情后，P-3C立即转向，朝“海蛇”号飞来。
　　因为已经到达对马岛西侧，中间没有阻挡物，所以“海蛇”号的被动声纳立即测出了反潜巡逻机的方位。
　　超长波电台发来的命令很简单：上浮接收战场信息与作战指令。
　　事情进行到一半，汪誉涵不想放弃，不然等下还得冒险把桅杆伸出海面。
　　“艇长，通信完毕！”说完，白崇善伸手抹掉了脸上的汗珠。
　　“紧急下潜，贴近海底，右满舵，全速转向。”汪誉涵没有迟疑，随后又说道，“把拖拽声纳收回来。”
　　回收拖拽式声纳时发出了一些响动，只是无关大碍，反潜巡逻机没有投放声纳浮标。
　　“老汪，声纳浮标入水声。”
　　“动作还挺快的嘛，控制好速度，噪声管制。”
　　“海蛇”号上安静了下来，姜歆维等军官关掉了仪器设备的声响指示器，白崇善也回到声纳台旁。
　　“巡逻机在哪？”
　　“正上方，”搞清楚汪誉涵的意思，白崇善补充了一句，“还在向西飞行。”
　　“奏效了。”姜歆维长出了口气。
　　“声纳浮标入水声！”白崇善的话再次让指挥舱里的官兵紧张起来。
　　“在哪？”
　　“六点钟方向，正后方。”
　　汪誉涵点了点头，在海图上看了一阵，说道：“保持航向、航速与潜深，十五分钟后转到一百二十度。”
　　姜歆维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汪誉涵。
　　“巡逻机很快就会发现我们没有向西航行，然后会调过头来寻找我们。如果仍然没有找到我们，肯定认为我们向北航行，在靠近韩国的近海海域里面。要不了多久，反潜直升机与反潜快艇就会布满近海海域。我们向南航行靠近对马岛，等上几个小时，再转向北上，返回釜山港外面。”汪誉涵指了下海图，说道，“美国佬再聪明，也不会想到，我们有胆量到釜山港外面坐沉。”
　　“然后呢？”
　　“躲过这一劫，再说然后。”
　　姜歆维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把备用海图调出来，我们得重新规划航线。”汪誉涵一点都不轻松，“我可不想成为苏俄潜艇的替死鬼。”
　　姜歆维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冷战期间，美国为了对付苏联太平洋舰队的核潜艇，效仿北大西洋上的做法，在宗谷海峡、津轻海峡与对马海峡布设了海底反潜侦听网。因为釜山海峡的水深较浅，不太适合攻击核潜艇活动，所以最初的时候，美国不太重视这条海峡。直到上世纪八零年代，随着“阿库拉”级、“塞拉”级等陆续服役，苏联核潜艇的静音性能大幅度提高，进出釜山海峡的频率大增，美国才把釜山海峡纳入反潜封锁区域，准备在这里布设海底反潜侦听网。随之而来的东欧剧变，昔日时刻对美国构成致命威胁的红色帝国轰然倒塌，强大的太平洋舰队成为港口里的废铜烂铁，这条海底反潜侦听网刚刚动工就被叫停，随后被完全取消。只是在正式停工之前，美国海军已经在靠近对马岛的近海海域安装了三台侦听器，而且接入了太平洋舰队的反潜指挥中心。
　　这三台侦听器是否还在工作，谁也说不清。
　　只是，建成时间更早的北大西洋反潜侦听网至今还在发挥作用，让羽翼渐丰的俄罗斯北方舰队不得不老实呆在北冰洋。
　　过去几年里，中国潜艇从对马海峡进入日本海，不久后都被日本反潜巡逻机发现，证明对马海峡的反潜侦听网还在工作。
　　汪誉涵不得不冒这个险，至少冒险进入韩国近海好得多。
　　备用海图上，标注了三台侦听器的位置。这是五年前，一艘039型潜艇冒着被日本反潜直升机击沉的危险获得的情报。
　　为了搞清楚侦听器的准确位置，那艘潜艇使用了主动声纳，结果被一艘赶来的日本驱逐舰误解为该艇准备发射鱼雷，让紧急升空的反潜直升机在潜艇上方投下主动声纳浮标，就差投放鱼雷了。
　　汪誉涵要做的，就是让“海蛇”号尽可能的靠近侦听器，但是不能被发现。
　　因为041型的静音性能远远超过039型，使用燃料电池以低速航行时，噪声水平甚至比095级攻击核潜艇还低百分之四十，所以选择航线的时候，汪誉涵能够更加大胆一些，不用畏首畏尾。
　　有多大的风险，就有多大的回报。
　　“海蛇”号再次转向，逼近对马岛的时候，那架P-3C飞了回来，在“海蛇”号东北方向上投下声纳浮标，随后又转到北面，再次投放声纳浮标。汪誉涵的判断非常准确，反潜巡逻机没有搜索对马岛近岸海域，而是去了韩国近海。
　　只是危险没有过去，要不了多久，联军就会知道，那艘潜艇没有去韩国近海。
　　大约一个小时后，在离对马岛不到十海里的地方，汪誉涵让“海蛇”号转向，沿着对马马岛的海岸线，向北航行。
　　再过两个小时，“海蛇”号就能到达釜山港外。
　　如果联军的反潜搜索效率较高的话，这个时候差不多能够确定潜艇没在韩国近海。只是三个小时，足够一艘AIP常规潜艇以最快速度航行六十海里，即便保持低速，也能航行二十海里以上。
　　要在五千平方公里的海域内找到一艘噪声强度低于海洋背景噪声的常规潜艇，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
　　“海蛇”号第三次转向的时候，汪誉涵拿到了解密的电报。
　　这不是一份普通电报，里面还有几十长数字照片，以及一套标注在电子海图上的作战方案。
　　显然，司令部策划了这次作战行动。
　　作战计划已经让汪誉涵目瞪口呆，而电报最后的命令，更是让他瞠目结舌。
　　下达命令的是志愿军海军司令徐褶涛中将，而他明确命令，收到作战计划的潜艇报告所在位置。
　　也就是说，“海蛇”号还得冒险把桅杆伸出海面，而且得冒险发送电报。
　　搞什么名堂！
　　“怎么办？”姜歆维也很头痛。
　　“不管这道命令，我们守在这里。”汪誉涵咬了咬牙，说道，“徐将军在潜艇部队服役几十年，非常清楚潜艇战术，肯定能理解我们的做法。”
　　“要是不理解呢？”
　　“那就让他见鬼去吧。”汪誉涵笑了起来，“命令很重要，可是我不想在击沉第一艘战舰之前葬身大海。”
　　“也只能这么办了，不然我们的牺牲没有任何价值。”
　　汪誉涵点了点头，说道：“组织各部门的军官与士官，对仪器设备再做一次检查，特别是那些从俄罗斯进口的鱼雷。那艘636在伏击韩国护卫舰的时候，有两条鱼雷失的。老毛子的东西，不见得可靠啊。”
　　“没问题，我去找狄博威。”
　　“安排好后，让官兵轮流休息两个小时，养足精神。”
　　此时，对马海峡南面，一支庞大的运输船队正在两艘驱逐舰与两艘护卫舰掩护下，以十六节的速度北上。


第五十七章 老少校
　　作为DDG101“格里德利”号驱逐舰的舰长，威斯特霍芬少校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不苟言笑，为人处事都非常严肃。
　　十八岁，拿着州长推荐信进入安纳波利斯海军学院之前，威斯特霍芬的理想是成为一名父亲那样的外科医生。一场车祸夺走了他父亲的生命，也改变了他的家境。为了让两个弟弟能够进大学，他放弃了进哈佛的机会，以全优成绩向联邦政府申请全额奖学金，随后被美国海军军官学校录取。
　　比起同期学员，威斯特霍芬大了两岁。
　　年龄上的差距，让他在学校里很不合群，变得越来越孤僻。只是这没有妨碍他以年级第一名的成绩毕业，成为美国海军军官。
　　毕业七年后，威斯特霍芬第一次走上指挥岗位，担任FFG40“哈里伯顿”号舰长，同时晋升为海军上尉。
　　凭借出色的表现，威斯特霍芬在三年后登上驱逐舰，成为“基德”号的少校舰长。
　　好运到此结束，随着“基德”号出售给台湾，威斯特霍芬离开指挥岗位。按照美军的惯例，像威斯特霍芬这种在战舰上服役十多年的军官，回到办公室后都会得到重用。可是在出售“基德”舰后爆出的丑闻，让他以少校身份在办公室里坐了八年，与他同期晋升的少校早就是上校了。
　　直到三年前，威斯特霍芬才获得了“重新开始”的机会。
　　“格里德利”号服役后五年，迎来第二位舰长。这名舰长比威斯特霍芬更倒霉：登上战舰的第一天就摔断了大腿。因为前任舰长在半个月后死于车祸，所以很多人把这艘崭新的驱逐舰当成不详之物。
　　威斯特霍芬抓住机会，主动申请去“格里德利”号服役。
　　他的申请很快就被批准，成为“格里德利”号的代理舰长。半年后，国防部的一纸命令让他正式成为舰长。
　　两年多来，威斯特霍芬兢兢业业，处事非常小心谨慎。
　　付出终于有了回报，人事调令已经送到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完成这次任务后，他将晋升为海军中校，到“华盛顿”号上担任编队战术指挥官。
　　如果不是两天前发生在济州海峡的那场战斗，他现在已经到了“华盛顿”号航母上。
　　“格里德利”号从加利福尼亚州的圣迭戈海军基地出发时，威斯特霍芬收到的命令是前往第七舰队，编入“华盛顿”号航母战斗群。虽然编队战术指挥官还没离职，但是联军需要一名经验丰富的军官负责美韩战舰的作战协调工作，很有可能让威斯特霍芬提前上任，“格里德利”号则交给副舰长哈利上尉。
　　两天前，在即将到达津轻海峡的时候，新的命令改变了“格里德利”号的航程。
　　驱逐舰转向南下，全速赶往那霸，与即将出发的运输船队会合，威斯特霍芬临时担任护航编队指挥官。
　　与“格里德利”号同行的，还有姊妹舰DDG97“哈尔西”号。
　　到达济州岛东部海域前，两艘韩国海军的“蔚山”级护卫舰加入进来，担负起前进反潜任务。
　　这时候，威斯特霍芬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两名韩国舰长似乎不乐意他的安排，觉得护卫舰应该呆在编队附近，而不是在编队前面充当猎潜诱饵。
　　韩国舰长的不满不是没有道理。
　　两天前的海战已经证明，“蔚山”级的反潜能力非常有限，遇到性能先进的潜艇，特别是AIP常规潜艇，根本没有生存机会。把两艘护卫舰放在编队前往，就是让它们充当吸引潜艇的诱饵。
　　事实上，威斯特霍芬就是这么想的。
　　如果航线上有敌人的潜艇，损失两艘护卫舰总比船队遭到“狼群”攻击好得多。
　　要知道，运输船上装的是第一陆战师的作战物资，五艘战略预置舰更加重要，船舱里塞满了第二陆战师的主战装备。
　　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阿伦调派“格里德利”号去加强护航力量，让威斯特霍芬担任编队指挥官，就是希望经验丰富的“老少校”能把货物安全送达。
　　虽然韩国舰长也是少校，但是在威斯特霍芬面前没有发言权。
　　越靠近对马岛，海面上越不平静。
　　掩护船队的不仅仅有四艘战舰，还有四架P-3C反潜巡逻机，以及部署在济州岛与韩国南部地区的十多架反潜直升机。为了协助美韩联军，日本还出动了几艘护卫舰，在对马海峡里巡逻。
　　当然，这几艘护卫舰不会参与作战行动，只在日本领海活动。
　　这个安排，让威斯特霍芬决定走对马海峡，在对马岛北面转向前往釜山，然后贴着韩国海岸线北上。
　　只是刚刚发生的事情，让他改变了主意。
　　反潜巡逻机发来的消息非常明确：济州海峡里至少有一艘潜艇，而且这艘潜艇被反潜巡逻机发现之后，没有向西航行，而是转向调头，在离对马岛二十多海里的海峡东端失去了踪影。
　　韩国海军已经加强了近海反潜巡逻，防止潜艇从近海水道靠近釜山港。
　　反潜巡逻机在海峡东端布下天罗地网。
　　可是几个小时过去了，那艘潜艇仍然没有出现。
　　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摆脱反潜巡逻机之后，那艘潜艇在对马岛北面转向，进入了对马海峡，也许就在海峡北端某个地方。
　　这下，从对马海峡到釜山的航线就不那么安全了。
　　威斯特霍芬不得不考虑，那艘潜艇故意在釜山海峡暴露行踪，目的就是要让运输船队进入对马海峡。
　　反潜巡逻机发来的消息中提到，潜艇在上浮的时候，没有发出无线电波。
　　也就是说，潜艇当时要么在接收通信卫星发出的信息，要么在故弄玄虚。
　　不管是那种情况，都意味着聚集在这附近的中国潜艇很有可能去了对马海峡，而且在海峡北端设置了伏击圈。
　　这附近，到底有多少艘中国潜艇？
　　已经掌握的情报表明，至少有四艘中国潜艇在黄海活动，两天前还有四艘在东海活动的潜艇北上。
　　如果志愿军决心消灭运输船队，肯定会把这些潜艇全都派过来。
　　面对八艘潜艇，威斯特霍芬没有多少把握。也许能在战斗中击沉几艘潜艇，可是只要有一艘潜艇突破了护航战舰的反潜网，就能在几分钟之内击沉足够多的运输船，造成无法承受的损失。
　　绝对不能疏忽大意，哪怕改变航程安排。
　　威斯特霍芬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军人，决定后就下达命令，让船队驶向釜山海峡，从近岸航线前往釜山。
　　只要离海岸足够近，潜艇产生的威胁就能得到遏制。
　　当然，这需要精心安排航线，因为朝鲜半岛南部分布着数百座岛屿，近岸海域不但水深较浅，还暗礁密布。小型舰船通过没什么，可是对吃水深度超过十米的大型运输船与战略预置舰来说，近岸航道上到处都是陷阱。
　　这时候，两艘开路的韩国护卫舰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韩国舰长不但更加熟悉这片海域，还能用护卫舰上的声纳测量航道深度，为后面的大型船只找出能够通过的水道。
　　为了妥善起见，威斯特霍芬还让驱逐舰上的四架直升机轮番出动，在船队右侧巡逻。
　　韩国海军也非常积极，把附近的反潜直升机全都派了过来。
　　之前在外围巡逻的P-3C全部集中在海峡上空，为船队提供外围反潜掩护。
　　这些事情，汪誉涵都不知道，所以“海蛇”号转向后，直接奔向釜山港，只是其他几艘接到命令的潜艇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当时，除了那艘040型已经进入海峡，两艘039型与一艘636型潜艇都在海峡西端。
　　船队到达鸿岛附近海域时，它们还在四十多公里之外。
　　这个距离，超过了五百三十三毫米重型鱼雷的最大射程。因为船队转向东北，所以就算再近一点，鱼雷也派不上用场。
　　三艘潜艇又没有配备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只能用反舰导弹发起攻击。
　　只是，三艘常规潜艇就算把鱼雷发射管里都装入反舰导弹，也只能发射十四枚，远远达不到饱和攻击的最低标准。反舰导弹在击中运输船之前，还得突破两艘“宙斯盾”驱逐舰的防空火力网。
　　因为039型一般只携带四枚反舰导弹，还至少得在一具鱼雷发射管里装填鱼雷，而636型也只能同时用四具鱼类发射管发射反舰导弹，所以三艘潜艇一次攻击，最多只能发射十枚导弹。
　　不管十枚导弹能否收获战果，三艘潜艇都忠实执行了志愿军海军司令下达的命令。
　　问题是，三艘潜艇没有同时发射导弹，而是选择在最有利的时机，也就是运输船队进入了潜艇的声纳探测区域后，分别发射了导弹。
　　最先出手的，是那艘636型潜艇，因为只有这艘潜艇配备了从俄罗斯进口的“俱乐部”反舰导弹。
　　当时，运输船队刚刚绕过鸿岛，正在转向。
　　大概五分钟后，两艘039型先后发射了三枚C-802。
　　潜艇发射导弹干净利落，没有拖泥带水，只是对数十公里之外的运输船队来说，这些导弹几乎没有威胁。
　　当时，“格里德利”号正好在编队最后面。
　　威斯特霍芬似乎猜到后面有危险，在编队转向的时候，让驱逐舰降低航速，还选择了更大的转向半径。
　　“宙斯盾”驱逐舰在服役二十多年后，终于获得了验证反导作战能力的实战机会。


第五十八章 功亏一篑
　　最先发现导弹的不是驱逐舰，而是一架返回济州岛空军基地的E-3D预警机。
　　前沿机场被战术战斗机占用，美军的E-3D、KC-135、EC-135等支援飞机集中部署在济州岛。因为加油机安排不过来，接替的预警机还在路上，所以这架巡逻了八个小时的预警机在返航途中仍然开着雷达。
　　飞到所安群岛上空时，预警机发现了一百多公里外，跃出水面的四枚反舰导弹。
　　收到消息，威斯特霍芬立即发出战斗命令，处于待机状态的SPY-1D相控阵雷达立即启动，探测到了四十公里外，正在高速逼近的四枚“俱乐部”反舰导弹。几乎同时，四枚反舰导弹进入飞行末段，弹头与弹体分离，火箭发动机在几秒之内把弹头加速到两马赫，飞行高度由二十米降低到五米。
　　因为射程太近，燃料没有烧完，所以弹体仍然以零点九马赫的速度向前飞行。
　　SPY-1D一度把弹体当成目标，直到数秒钟后，四枚弹头出现在探测区域内，雷达才识别出真正的威胁。
　　此时，四枚弹头离“格里德利”号差不多三十公里。
　　再过大约四十秒，弹头就将命中驱逐舰。
　　战斗开始以秒计时。
　　发射“标准”导弹肯定来不及了。“格里德利”号配备的是射程超过一百三十公里的增程型“标准”Ⅱ，导弹发射后不会立即迎向目标，将首先爬高，再从高空俯冲下来，攻击掠海飞行的导弹。
　　这个距离上，最有效的防空武器是中程防空导弹。
　　根据战场情况，“格里德利”号的火控系统没有选择“标准”，而是选择了ESSM“先进海麻雀”。
　　五秒钟内，四枚“先进海麻雀”腾空而起，在驱逐舰上空五十米处转向，朝来袭的“俱乐部”飞去。紧接着，又是四枚“先进海麻雀”发射升空。为了保证拦截成功，驱逐舰的火控系统自动选择了重复拦截。
　　因为“先进海麻雀”能由SPY-1D发出的火控指令引导，在末段自主攻击，所以不用启动SPD-62目标照射雷达。
　　拦截非常及时。
　　前四枚“先进海麻雀”中，只有一枚没有命中目标。紧接着，侥幸逃脱的“俱乐部”被第二批发射的“先进海麻雀”击中。
　　防空警报没有解除，驱逐舰的雷达发现了第二批反舰导弹，预警机则发现了第三批反舰导弹。
　　这次来袭的不是“俱乐部”，而是C-802。
　　与“俱乐部”相比，C-802的飞行高度更低，巡航阶段为五米，冲刺阶段为两米，只是飞行速度慢一些，不具备超音速突防能力。
　　在SPY-1D与“先进海麻雀”面前，突防高度与飞行速度都不重要。
　　C-802逼近到二十公里时，“格里德利”号第三次发射“先进海麻雀”。这次首先发射了三枚导弹，然后补充发射了一枚。
　　没办法，“格里德利”号的MK41垂直发射系统中，只在四具发射管中安装了“先进海麻雀”，备弹量十六枚。还有第三批反舰导弹，除非打算使用“海拉姆”与“密集阵”拼刺刀，不然得留下四枚“先进海麻雀”。
　　拦截非常成功，三枚C-802在离“格里德利”号十二公里的地方被击落。
　　随着第三批反舰导弹逼近，“格里德利”号没有停歇，再次发射三枚“先进海麻雀”。大概是第二轮拦截非常成功，“格里德利”号没把最后一枚“先进海麻雀”发射出去，只是启动了机库上方的“海拉姆”。
　　“先进海麻雀”没让威斯特霍芬失望，“海拉姆”没有获得立功机会。
　　拦截了潜艇发射的反舰导弹，威斯特霍芬决定反击，立即命令在防空拦截区域外面徘徊的两架SH-60“海鹰”前往第一目标区域，同时命令“哈尔西”号的两架反潜直升机前往第二目标区域。
　　至于第三目标区域，只能交给韩国海军的反潜直升机。
　　只是，逮得到那三艘潜艇吗？
　　潜艇没有使用鱼雷，而是使用反舰导弹，一是鱼雷射程不够，二是可以在发射反舰导弹后立即规避。
　　虽然反导拦截只进行了两分钟，但是直升机飞到目标区域上空需要十五分钟。
　　威斯特霍芬有点后悔，因为在到达近海后，他把反潜重点放在了南面的深水海域，没有注意西边的浅水海域。
　　如果直升机在那边巡逻，情况将截然不同。
　　不管怎么说，必须反击。导弹攻击失手后，三艘潜艇不见得会离开战场，也许会利用船队在浅水海域减速航行的机会，设法绕到船队前方，选择合适的伏击地点，用鱼雷发动致命攻击。
　　对付鱼雷，可没有拦截导弹那么轻松。
　　对付来袭的反舰导弹，可以用反导导弹拦截，对付袭来的反舰鱼雷，只能用干扰设备欺骗。
　　威斯特霍芬没有放松警惕，SPY-1D还在工作，不间断的监视着周围空域。
　　为了配合反潜直升机，驱逐舰上的SQS-53C球首声纳正在探测周围海域。因为增加了直升机安全回收与搬运系统，延长了尾部甲板，所以“格里德利”号与“哈尔西”号没有配备SQR-19B拖拽声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威斯特霍芬有点焦虑。
　　SQS-53C的探测范围非常有限，在浅水区域更是如此。如果附近还有几艘潜艇，下次来袭的就不是反舰导弹了。
　　要不要改变航道，离开近岸浅水海域？
　　威斯特霍芬有点犹豫，因为反潜兵力有限，潜艇很容易找到突破口，在深水海域也不见得安全。
　　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四架美军的反潜直升机到达了目标区域。
　　五分钟后，两架韩国海军的反潜直升机赶到，在第三目标区域投放了声纳浮标。
　　反潜搜索需要耐心，潜艇不可能在发射导弹的地方等着反潜直升机到来。
　　四架美军反潜直升机进行第二轮搜索时，SQS-53C有了发现。
　　不是潜艇，而是四条鱼雷！
　　附近果然还有潜艇！
　　反潜警报响起来，之前还有序航行的运输船与预置舰火速散开，“格里德利”号与“哈尔西”号调转航向。
　　虽然没办法拦截鱼雷，但是两艘驱逐舰上都有SLQ-25“水精”鱼雷诱饵。
　　转向后，SQS-53C锁定了来袭鱼雷。
　　四条鱼雷的速度都不快，在三十五节左右，而且没有转向，表示还没有进入自导攻击阶段。
　　显然，鱼雷不是朝着驱逐舰来的，而是射向驱逐舰身后的运输船。
　　情况非常紧急，快速运输船的最大航速只有二十四节，战略预置舰的最大航度只有十六节。进入近岸浅水海域后，船队的速度降到十二节，就算鱼雷不加速，也能在数分钟内追上运输船。
　　潜艇没让鱼雷以全速航行，一是为了增大射程，二是适应复杂的作战环境。
　　那艘潜艇，肯定在很远的地方。
　　威斯特霍芬没想这些，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对付四条鱼雷。
　　SLQ-25启动，向鱼雷发出干扰噪声。只是这招没有任何效果，因为鱼雷按照预先设定好的航线航行，没有进入自导阶段。
　　“格里德利”号率先转向，“哈尔西”号也立即跟了过来。
　　鱼雷距离两艘驱逐舰不到三海里，离最近的一艘运输船大概七海里。
　　这个距离已经非常近了，如果让鱼雷突破了驱逐舰的防线，那些手无寸铁的运输船肯定在劫难逃。
　　可是，还有什么办法呢？
　　“格里德利”号与“哈尔西”号上没有反潜火箭，连深水炸弹都没有，四架反潜直升机在几十公里外，根本来不及赶回来。
　　威斯特霍芬只能期望，那四条鱼雷不够先进，在浅水海域的性能并不理想。
　　没办法对付鱼雷，但是有办法对付发射鱼雷的潜艇。
　　在“格里德利”号的引导下，三架美军的P-3C正在赶来，准备围剿那艘埋伏在釜山海峡里的潜艇。
　　海面上，疏散的运输船与预置舰各自开始加速规避。
　　即便航道上暗礁密布，也比被鱼雷追上好得多。
　　这些船只都属于美国海军，船员都是海军官兵。接到鱼雷袭击警报后，十几艘船只全部选择了近岸航线。
　　跑赢鱼雷肯定不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可能的靠近海岸。
　　因为在浅水海域，背景噪声非常大，鱼雷无法使用被动声纳导引头。过浅的水深，对主动声纳的影响更加明显。至于船只产生的尾流，也会在浅水海域迅速消散。所以只要水深足够浅，鱼类的威胁就能大大降低。
　　如果鱼雷采用底炸引爆方式，还有可能撞上海底。
　　两艘驱逐舰无能为力，四条鱼雷轻松突破，在离最近的运输船大约三海里的地方，进入了自导攻击阶段。
　　尾流自导，不是声自导！
　　很明显，这是四条俄罗斯生产的鱼雷。
　　搞清楚情况，威斯特霍芬稍微松了口气。
　　俄罗斯的鱼雷以威力打著称，只是在复杂环境下的作战能力，确实值得怀疑。
　　前几天的海战中，两条俄制鱼雷就没能命中进入近岸浅水海域的韩国护卫舰，最后还是在深水海域将其击沉。
　　因为驱逐舰及时发现了鱼雷，所以运输船与预置舰有足够的时间靠近海岸线。
　　五分钟后，一条鱼雷在离最后面那艘运输船大约五百米的地方爆炸，随后由有两条鱼雷在撞上暗礁后爆炸，只有一条鱼雷避开了航道上的暗礁，却没能击中运输船，而是在运输船后面大约一百米的地方触底搁浅。
　　几分钟后，鱼雷的自毁系统启动。
　　到这个时候，威斯特霍芬才松了口气。
　　俄罗斯的鱼雷这么不可靠，恐怕今后没有谁会购买了。


第五十九章 再接再厉
　　几十海里外，坐沉的“海蛇”号听到了远方的战斗。
　　鱼雷发出的爆炸声非常明显，即便在几十海里外也能清楚听到。“海蛇”号的侧舷声纳还探测到了运输船队，只是没能测出船队的航向与航速，只能大致断定船队在贴近海岸的航线上。
　　大约半个小时后，“海蛇”号又探测到了一次爆炸声。
　　仍然是鱼雷的爆炸声，只是强度低得多，计算机判断爆炸发生在七十海里外，超过了测距的最大范围。
　　情况一点也不乐观，联军肯定发现了潜艇，进行了反击。
　　汪誉涵没有退缩，也没有办法退缩。
　　让“海蛇”号脱离海底后，汪誉涵没有下达新的命令。不管南面的战斗如何，船队还驶往釜山，留在这里，迟早会有收获。
　　这个时候，威斯特霍芬做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
　　“哈尔西”号的反潜直升机在西南方向上逮到一艘潜艇，确认是中国海军的039型常规潜艇，随即投下反潜鱼雷。
　　美军使用的不是MK46，而是MK54。
　　虽然MK54大量采用MK46的成熟技术，大幅度降低成本，但是保留了MK50的一些先进性能，更加注重近海浅水反潜。与韩国海军使用的MK46mod5型相比，MK54的性能先进得多。
　　两架直升机，各投下了一条MK54。
　　那艘039使出浑身数解，只摆脱了一条MK54，随即被另外一条鱼雷击中。
　　航空反潜鱼雷的威力不是很大，但是足以炸穿潜艇的耐压壳。被鱼雷击中后，039没有解体，而是沉到六十多米深的海底。
　　潜艇内部的轻质物品浮上海面后，两架反潜直升机没有飞走。
　　威斯特霍芬没让反潜直升机再次发动攻击，而是呼叫了韩国海军的快艇。
　　美军反潜直升机没有携带深水炸弹，用一百多万美元的反潜鱼雷攻击坐沉潜艇，显得过于奢侈。如果那艘潜艇完蛋了，就不用浪费深水炸弹。如果潜艇浮了起来，就用深水炸弹将其击沉。
　　韩军快艇赶到时，P-3C也肃清了深水航道。
　　那艘发射鱼雷的潜艇溜掉了，没被P-3C逮到。威斯特霍芬没有失望，因为四条鱼雷都以自航方式发起攻击，没有拖着导线，潜艇肯定在发射鱼雷之后进行规避机动，离开了危险海域。
　　现在的问题是，需要继续走近岸浅水航道吗？
　　规避鱼雷的时候，一艘战略预置舰与一艘快速运输船触礁。幸亏速度不快，船长及时采取措施，才没造成更大的损失。
　　继续在近岸航行，谁也无法保证船只不会再次触礁。
　　釜山海峡就那么大个地方，反潜巡逻机已经肃清了深水航道，更多的反潜巡逻机与反潜直升机正在赶来。
　　有理由相信，海峡里没有潜艇了。
　　这个判断，符合威斯特霍芬之前的猜测：有八艘潜艇在这附近，已经发现了四艘，另外四艘很有可能在对马海峡北面。如果船队在受到威胁后，改走对马海峡，就将进入潜艇的埋伏圈。
　　船队不会去对马海峡，但是不等于不能走深水航道。
　　让“哈尔西”号留在釜山海峡西侧后，威斯特霍芬让“格里德利”号加速前进，到前方率领船队走深水航道。
　　为了保险起见，他让两艘韩国护卫舰率先转向，直接驶往对马岛北部海域。
　　如果那边有四艘潜艇，两艘韩国护卫舰至少能争取一些时间。在反潜巡逻机与反潜直升机的配合下，还能迫使潜艇放弃攻击。
　　威斯特霍芬猜对了一半。
　　海峡里，确实没有潜艇了。
　　发射鱼雷的，正是那艘040型潜艇。因为距离太远，而且导弹攻击的成功率太低，所以艇长只能瞄准速度慢的运输船，让鱼雷以最慢攻击速度航行。与威斯特霍芬猜的一样，发射鱼雷后，潜艇就紧急转向，以最快的潜航速度离开了釜山海峡。因为鱼雷在半个小时后才被驱逐舰发现，反潜巡逻机又花了十几分钟才飞过去，所以潜艇航行了十多海里，离开了反潜巡逻机的搜索区域。
　　只是，这艘潜艇没有逃走。
　　威斯特霍芬让船队转向深水航道，把“哈尔西”号留下来的时候，潜艇就在驱逐舰东南方向上，距离不到十五海里。
　　攻击驱逐舰，还是撤出战斗？
　　艇长在半分钟内做出了决定：攻击那艘美军驱逐舰！
　　这个决定看上去很冒险，实际上却非常聪明。
　　“哈尔西”号的两架反潜直升机正在返航，需要回到驱逐舰上补充燃料，至少有十五分钟的反潜空隙。协助护航战舰的反潜巡逻机与反潜直升机全部伴随船队北上，反潜巡逻机还去了对马岛北部海域，离040型潜艇上百公里。
　　潜艇面对的，只有那艘没有配备拖拽声纳的驱逐舰。
　　可以说，这是攻击驱逐舰的最佳时机。
　　调整好航向后，040型潜艇以六节航速逼近目标。
　　大约半小时后，两架SH-60回到驱逐舰上空。
　　因为飞行甲板只能接受一架直升机，两架直升机都需要补充燃油，所以留给040型潜艇的空隙不是十五分钟，而是三十分钟。即便三十分钟之后，“哈尔西”号也只能出动一架直升机，第二架直升机需要花十分钟在飞行甲板上展开旋翼，完成起飞前的准备工作，才能升空。
　　只面对一架反潜直升机，040型潜艇的生存概率在百分之五十以上。
　　为了提高攻击效率，艇长决定冒险。
　　三十分钟后，040型潜艇探测到了直升机升空时发出的声响，此时潜艇离“哈尔西”号大约九海里。
　　这个距离，已经足够近了。
　　五百三十三毫米重型鱼雷以最大速度航行时，射程为二十海里，而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以最大速度航行时，射程为三十五海里。
　　040型潜艇首先发射了两条五百三十三毫米重型鱼雷，设定为自航模式，前面五海里以三十五节的最低攻击速度航行，靠近目标后再加速冲刺。十分钟后，040型潜艇发射了两条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这次选择了线导模式，鱼雷离开发射管后就以六十五节的最高速度航行。
　　时间把握得非常到位。
　　“哈尔西”号首先发现两条高速逼近的五百三十三毫米重型鱼雷，随即加速转向，进行战术规避。
　　已经升空的直升机向鱼雷来袭方向飞去，搜寻藏在海面下的潜艇。
　　驱逐舰上，第二架直升机已经在做好起飞准备。只是驱逐舰正在转向规避，直升机无法起飞。
　　“哈尔西”号的处境非常凶险。
　　虽然“哈尔西”号的垂直发射系统里有四枚“阿斯洛克”反潜导弹，能够攻击二十公里内的潜艇，但是加速转向的时候，SQS-53C球首声纳受到干扰，没能及时发现两条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也没能发现近在咫尺的潜艇。
　　要想进行反击，首先得让那架直升机找到潜艇。
　　受上次攻击影响，“哈尔西”号派出的直升机径直飞行了十五海里，才投下第一枚声纳浮标。
　　此时，040型潜艇的航速已经降到四节以下，发出的噪声非常微弱。
　　直升机没有发现潜艇，却发现了两条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
　　竟然有四条鱼雷！
　　“哈尔西”号上的官兵立即紧张起来。
　　驱逐舰已经离开近岸浅水海域，鱼雷近在咫尺，来不及离开深水海域，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SLQ-25鱼雷干扰系统上。
　　鱼雷离驱逐舰不到十链的时候，“哈尔西”号首先投放鱼雷干扰弹。
　　如果这两条鱼雷采用的是声自导，干扰弹就能发挥作用。
　　可惜的是，两条鱼雷采用的都是尾流自导。
　　随着鱼雷穿过干扰弹制造的气泡幕墙，“哈尔西”号投下了拖拽式诱饵。
　　与潜艇的鱼雷诱饵不一样，驱逐舰的鱼雷诱饵由一根缆绳拖在后面，不但能模仿驱逐舰发出的噪声，还能扰乱驱逐舰的尾流，制造与驱逐舰相似的磁场，让鱼雷在靠近诱饵的时候自动引爆。
　　要知道，反舰鱼雷大多才用磁感应近炸引信。
　　鱼雷攻击水面舰船的最佳方式不是撞上舰船，在舰船的肚皮上炸出一个大窟窿，而是在舰船下方引爆，用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震断舰船的龙骨。一条战雷头爆炸威力相当于四百五十公斤TNT的重型鱼雷，能把一艘排水量三千吨左右的战舰炸成两截。即便是排水量近万吨的大型驱逐舰，也消受不起。
　　为此，大部分重型反舰鱼雷采用了磁感应近炸引信。
　　鱼雷靠近目标时，会进入攻击深度，航深比舰船的吃水多出两到三米，然后在舰船底部由舰船产生的磁场引爆。
　　如果鱼雷诱饵能够靠近鱼雷，产生与舰船相似的磁场，就能引爆鱼雷。
　　这一招，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两条五百三十三毫米鱼雷先后在“哈尔西”号后方大约五百米的地方引爆。
　　只是，鱼雷诱饵没能骗过两条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
　　这两条鱼雷由潜艇控制，在潜艇切断导线之后，鱼雷的引信才会解锁。
　　因为鱼雷诱饵引爆了两条五百三十三毫米重型鱼雷，所以040型潜艇没有急着切断导线。等到鱼雷离驱逐舰不到两链，大概三百五十米的时候，潜艇才切断导线，让鱼雷自主攻击。
　　此时，驱逐舰的尾流非常明显，噪声也格外响亮。
　　两条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有双重自导功能，以尾流自导方式攻击的时候，声自导系统将持续监控目标的噪声特征，计算出最佳引爆位置。
　　“哈尔西”号来不及收回鱼雷诱饵，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鱼雷追上来。


第六十章 海蛇之吻
　　“哈尔西”号遭到潜艇攻击，被两条鱼雷击中，惊醒了威斯特霍芬。
　　反潜直升机发来的信息非常详细，鱼雷来自东南方向，总共有四条，“哈尔西”号施放的鱼雷诱饵只引爆了其中两条。
　　被两条鱼雷击中，“哈尔西”号的结局肯定非常悲惨。
　　从紧急起飞、还在“哈尔西”号上空的那架直升机发来的战场图像来看，第一条鱼雷击中驱逐舰舰尾部，爆炸点在舰尾正下方、两根推进轴之间，不但炸飞了两具螺旋桨、炸断推进轴，还切掉整个舰尾，半个飞行甲板被炸上了天，舰尾数个舱室顷刻间被海水吞没，数十名官兵灰飞烟灭。
　　第一条鱼雷只是让“哈尔西”号丧失航行能力，在两个轮机舱下方爆炸的第二条鱼雷则葬送了这艘驱逐舰。
　　爆炸发生后，驱逐舰被抬离水面十多米，落下时已经拦腰折断。
　　这个场景，让威斯特霍芬想到了澳大利亚海军用一艘退役驱逐舰做的测试。只是那艘二战期间建造的驱逐舰只有两千多吨，“哈尔西”号的满载排水量超过一万吨。爆炸释放的巨大威力让威斯特霍芬相信，击中“哈尔西”号的不是普通重型鱼雷，而是威力更大的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
　　俄罗斯鱼雷？
　　威斯特霍芬不大相信，因为中国海军在引进636型潜艇时，想办法搞到几条俄罗斯的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而俄罗斯一直拒绝向中国出售这种鱼雷，所以中国海军自行开发了性能相似的鱼雷。
　　依靠先进的电子技术，中国海军的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肯定青出于蓝。
　　断成两截的“哈尔西”号迅速沉没，在海面上呆的时间不到三分钟，只有三十多名官兵逃了出来。
　　第二架直升机放弃反潜任务，转而营救落水官兵。
　　情况非常糟糕，首先起飞的那架反潜直升机没能在第一目标区域发现攻击“哈尔西”号的潜艇，正在飞往东南方向的第二目标区域。此时，最近的反潜巡逻机在海峡东端，最近的反潜快艇在二十海里之外。
　　如果反潜直升机在第二目标区域也没有收获，找到那艘潜艇的希望将变得非常渺茫。
　　“哈尔西”号已经沉没，威斯特霍芬为阵亡官兵悲痛时，更得考虑潜在的威胁。虽然直觉告诉他，袭击“哈尔西”号的就是向船队发射鱼雷的那艘潜艇，但是理智告诉他，海峡里很有可能还有潜艇。
　　怎么办？
　　回到近岸浅水海域，还是继续驶往釜山？
　　威斯特霍芬有点犹豫，因为釜山就在前面，半个小时后，快速运输船将进入港口，战略预置舰也能在四十五分钟内入港。
　　回到近岸浅水海域，不但航程会延长，航速也得降低。
　　反复权衡后，威斯特霍芬决定不改变航道。
　　袭击全都发生在海峡西端，表明中国潜艇在那边设伏。如果海峡里面也有潜艇，袭击早就发生了。
　　其他的潜艇，肯定在对马岛北面。
　　有两艘韩国护卫舰，还有四架反潜巡逻机，加上紧急出动的四架反潜直升机，足以震慑住那些潜艇。
　　威斯特霍芬没有改变航线，却让“格里德利”号减慢速度，靠近船队。
　　已经现身的四艘潜艇中，只有一艘被反潜直升机击沉，还有三艘“在逃”。如果这些潜艇上还有反舰导弹，而且利用这个机会发起攻击，呆在船队前方的“格里德利”号就无法掩护运输船。
　　威斯特霍芬并不知道，他最担心的事情马上就要变成现实。
　　“格里德利”号突然减速靠近船队，没有让汪誉涵改变攻击决定，只是给他制造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先攻击驱逐舰，还是先攻击运输船？
　　要是“格里德利”号没减速，就不会有这个问题。当时，“海蛇”号已经锁定了“格里德利”号，按照汪誉涵的安排，先用两条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攻击驱逐舰，再发射四条五百三十三毫米鱼雷攻击运输船。动作够快的话，还能在反潜直升机赶到之前，发射第二批鱼雷。
　　现在的问题是，攻击了驱逐舰，还有时间发射第二批鱼雷吗？
　　按照两条鱼雷攻击一个目标计算，四条鱼雷只能攻击两艘运输船，而汪誉涵面前摆着十几艘运输船，后面还有五艘战略预置舰。
　　这么多的猎物，不多干掉几个，确实太可惜了。
　　片刻迟疑后，汪誉涵做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启动推进器，让“海蛇”号以四节的极慢航速逼近美军驱逐舰。
　　这么做，看上去很冒险，但是汪誉涵有非常大的把握。
　　随着“格里德利”号靠近船队，运输船发出的巨大声响足以掩盖潜艇的噪声。也许驱逐舰会在恰当的时候让球首声纳以主动方式工作，探测周围海域，可是立即发现“海蛇”号的可能性并不大。
　　只要把握好时机，就能在暴露之前射出鱼雷。
　　随着潜艇靠近船队，不但能够大大缩短攻击驱逐舰的时间，还能用鱼雷的爆炸声与运输船的噪声做掩护，避开反潜直升机，获得再次攻击机会。如果位置比较理想，还能用反舰导弹攻击后面的战略预置舰。
　　真要一举击沉美军驱逐舰与多艘运输船，就算“海蛇”号被击沉，也够本了。
　　汪誉涵的判断非常准确，“格里德利”号没有马上调整球首声纳的工作模式，直到运输船的噪声大到不可能忍耐，才以主动方式工作。
　　主动声纳能够探测到坐底与悬停的潜艇，但是探测范围非常有限。
　　这好比用探照灯搜索夜空中的轰炸机，虽然SQS-53C的接收器能够收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回波，但是为了延长探测距离、提高探测精度，发射器只能向某个方向发射声波，限制了主动模式下的探测范围。
　　在主动声纳的探测范围之外，“海蛇”号也能听到声纳发出的声波。
　　汪誉涵没再迟疑，立即让狄博威为鱼雷输入火控数据，首先把两条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射了出去。
　　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不到五海里，根本用不着使用线导模式。
　　只是汪誉涵没有忽视潜艇的隐蔽性，因为驱逐舰在正前方，而且迎面驶来，所以两条鱼雷以三十五节的最低攻击速度出管，进入自导攻击阶段之后，才会以六十五节的最高速度冲刺。
　　这个时候，SQS-53C的先进性体现了出来。
　　一般的球首声纳，在以主动方式工作时，就无法以被动方式工作，而SQS-53C把接收器与发射器分开，可以同时以两种方式工作，只是在主动方式工作时，被动探测范围会大幅度缩小。
　　五海里，不算太远。
　　“海蛇”号发射鱼雷后不久，“格里德利”号就发现了鱼雷。
　　威斯特霍芬没有迟疑，立即让反潜军官向鱼雷所在海域发射了一枚“阿斯洛克”反潜导弹。
　　反潜导弹不是用来对付鱼雷的，而是用来对付发射鱼雷的潜艇。
　　暂且不说“格里德利”号能不能避开鱼雷，如果没有及时发射反潜导弹，那就永远没有机会击沉潜艇。
　　威斯特霍芬还抱着一线希望。
　　要是那两条鱼雷拖着导线，在反潜导弹落下后，潜艇肯定会立即切断导线，鱼雷很有可能失的。
　　没过多久，威斯特霍芬就发现，他的希望一点也不现实。
　　反潜导弹的飞行速度比鱼雷快得多，头部的轻型反潜鱼雷入水时的声响也大得多。
　　此时，“海蛇”号正准备发射四条五百三十三毫米鱼雷。
　　汪誉涵没有多想，先让狄博威把鱼雷射了出去。
　　“报告鱼雷的情况。”汪誉涵非常镇定，在这个时候，他必须镇定。“敌人的鱼雷。”
　　“正前方，大约五链，正在搜索。”
　　“全速前进。”
　　“全速……”姜歆维吓了一跳。
　　汪誉涵点了点头，没做解释，让航海长执行命令。
　　姜歆维咬了咬牙，拽起舵手，亲自坐到驾驶席上，一下把控制推进器输出功率的挡位杆推到底。
　　因为现在由蓄电池为电动机供电，所以不需要做别的操作。
　　“鱼雷已经发现我们……”白崇善稍微停顿了一下，又大声叫道，“鱼雷转向，朝我们而来。”
　　“距离？”
　　“三链，正前方。”
　　“首下二十五，尾上二十五，干扰弹准备，急炸模式。”
　　姜歆维推动姿态控制杆的时候，狄博威冲到火控台旁边，抓住了发射干扰弹的手柄。
　　汪誉涵低头看着中央控制台上的大屏幕，上面显示着潜艇与鱼雷的模拟航线，以及鱼雷的撞击时间。
　　因为潜艇上的官兵数量非常有限，所以很多工作由计算机自动完成。
　　“老汪……”
　　“再等等！”看到鱼雷撞击时间的读数变成“5”的时候，汪誉涵才抬起头来，朝盯着他的狄博威点了点头。
　　干扰弹弹出去之后，立即在潜艇后方炸开。
　　“海蛇”号非常幸运，因为它配备了最新式的干扰弹，如果是“鲨鱼”号上那种老式干扰弹，恐怕就没这么轻松了。
　　更幸运的是，攻击“海蛇”号的是一条MK46mod5型反潜鱼雷。
　　如果是MK54，干扰弹产生的气泡幕墙不见得能发挥作用。
　　干扰弹炸开后五秒，“海蛇”号航行了不到十米，受到干扰的MK46mod5反潜鱼雷在最后关头转向冲进气泡幕墙，随即引爆。
　　爆炸点，离“海蛇”号不到二十米。
　　如果是一条重型反潜鱼雷，“海蛇”号肯定完蛋了，只是战雷头里的五十公斤高能炸药释放出的能量也不可小觑。


第六十一章 垂死挣扎
　　如果威斯特霍芬知道“海蛇”号是最新式的041型AIP常规潜艇，他肯定会让反潜军官发射两枚“阿斯洛克”。
　　鱼雷没有击中“海蛇”号，怪不了威斯特霍芬。
　　作为世界上销量最多、最成功的反潜导弹，“阿斯洛克”在美军中服役三十多年。与同时代的“鱼叉”反舰导弹一样，美军一直在改进“阿斯洛克”，使其跟上时代的步伐，应付各个时代的挑战。
　　最近一次改进在本世纪初，计划用MK50替换MK46，增强作战效率。
　　改进计划没能实施，首先是MK50造价高昂、仅小批量生产，“911事件”后，美国把重点转向反恐战场，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大刀阔斧的砍掉众多军备项目，“阿斯洛克”的改进计划就此搁浅。
　　“格里德利”号发射的那枚“阿斯洛克”已经储存十多年，配备的是MK46反潜鱼雷。
　　这个时候，威斯特霍芬也没有心思理会海面下的潜艇。
　　两条重型鱼雷已经逼近，均为尾流自导。“阿斯洛克”反潜导弹入水后，声纳还探测到潜艇再次发射了四条鱼雷。
　　这四条鱼雷的攻击对象不是“格里德利”号，而是后面的运输船。
　　鱼雷袭击警报已经发出，运输船正在规避。“格里德利”号是泥菩萨过河，哪里管得了运输船。
　　与“哈尔西”号一样，鱼雷逼近的时候，“格里德利”号施放了SLQ-25鱼雷诱饵。
　　如果来袭的是两条俄制重型鱼雷，这一招肯定管用。
　　因为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有记忆功能，能够记下目标的尾流与噪声特征，所以鱼雷诱饵扰乱了目标尾流后，鱼雷没有扑向诱饵，而是减速转向，沿S型航线，重新搜索攻击目标。
　　在设置再搜索程序时，狄博威采用了常用办法。
　　从左侧鱼雷发射管发射的鱼雷向左转，从右侧鱼雷发射管发射的鱼雷向右转。
　　两条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在“格里德利”号后方大约七百米处分开，一左一右的进入搜索航道。
　　当两条鱼雷再次转向，前方出现了两个目标。
　　一个是“格里德利”号，一个是具有与“格里德利”号类似噪声特征的鱼雷诱饵。
　　因为已经离开战舰的尾流区，所以鱼雷由声自导系统控制。
　　两个目标的噪声信号相似，被动声纳很难甄别，鱼雷的导引系统立即做出调整，让声纳以主动方式工作。
　　这下，情况一目了然了。
　　鱼雷诱饵能够模仿战舰发出的噪声，却无法像战舰那样反射声波，“格里德利”号的反射信号明显强烈得多。
　　两条鱼雷再次找准目标，随即冲向“格里德利”号。
　　此时，“格里德利”号正在向左转向，把舰尾对准右侧那条稍近一点的鱼雷，希望诱饵再次发挥作用。
　　这也是驱逐舰此时唯一能做的事情。
　　被鱼雷击中已经不可避免，只能想法把损失降到最低。如果鱼雷诱饵能发挥作用，引爆右侧的鱼雷，就能保住推进系统。至于左侧那条鱼雷，只能祈祷它尽快引爆，不要到了战舰肚皮底下才引爆。
　　只是这一招的效果非常有限。
　　威斯特霍芬的第二个愿望很快就实现了。
　　再次锁定目标后，左侧那条鱼雷立即加速冲刺。虽然战舰时反射信号开始减弱，但是比起远处的鱼雷诱饵，仍然十分明显。与绝大部分重型反舰鱼雷一样，这条鱼雷采用的是磁感应近炸引信，定深比战舰吃水多了两米。
　　爆炸点在舰首球鼻声纳正下方，威力十分惊人。
　　站在司令舰桥里的威斯特霍芬清楚看到，主炮前方的舰首像奶酪一样被切开，被巨大的冲击力抛入空中，战舰首部随即离开水面，再砸落下来，白花花的海水汹涌而来，顷刻间吞没了战舰首部。
　　紧急关头，两名军官抓住威斯特霍芬，没让他飞起来。
　　平静下来的时候，舰桥里狼狈不堪，好几名官兵因为没能抓牢，被爆炸抛飞，摔得头破血流。
　　威斯特霍芬也摔破了鼻子，鼻血糊了一脸。
　　危险还没过去，舰首进水后，战舰开始前倾，速度也在减慢。如果不能控制住，舰尾很快就会抬出水面。如果螺旋桨抬出水面，主机很容易过载，导致推进器损坏，战舰将彻底丧失动力。
　　会有什么结果？任何一名海军军官都知道。
　　必须向尾部压载舱注水，恢复纵向平衡。
　　只是这样一来，战舰的速度会继续降低。
　　威斯特霍芬没有迟疑，还没站起来就发出了命令。
　　他没忘记，战舰后方还有一条鱼雷。
　　此时，战舰后方的重型鱼雷也再次锁定了目标。
　　必须承认，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的智能化程度还不够高。战舰转向时，反射信号迅速减弱，鱼雷诱饵沿切向逼近鱼雷，反射信号逐渐增强。虽然鱼雷已经锁定战舰，但是第二个目标出现后，启动了甄别程序。
　　鱼雷认不出战舰，只能从两个目标中选择一个价值最大的，而判断目标价值的主要依据就是声波的反射强度。
　　与威斯特霍芬期望的那样，鱼雷诱饵发挥了作用。
　　只是，从后方袭来的鱼雷在甄别目标时没有加速，结果在鱼雷扑向诱饵的时候，“格里德利”号被前方袭来的鱼雷击中。
　　猛烈的爆炸，产生了足够强烈的反射信号，以及足够明显的噪声信号。
　　随着战舰减速，鱼雷诱饵的速度也开始减慢。
　　因为连接战舰与鱼雷诱饵的钢索是柔性的，所以鱼雷诱饵不在战舰正后方，而是在战舰的右后方。
　　随着诱饵的运动速度减慢，与战舰的距离拉开，鱼雷立即辨认出真假目标。
　　第二次爆炸发生在战舰尾部，鱼雷直接撞上战舰右舷，在推进轴支架附近引爆，炸飞了推进轴，也炸毁了附近的十几个舱室。
　　这个损伤，绝对不是最糟糕的。
　　如果鱼雷在战舰底部爆炸，将有更多的能量作用在战舰上，足以炸掉舰尾，让“格里德利”号完全丧失动力，甚至沉没。
　　鱼雷在战舰右舷爆炸，大部分能量没有作用在战舰上，也就没能炸掉舰尾。
　　拯救“格里德利”号的，正是威斯特霍芬下达的注水命令。
　　被鱼雷击中前，船员打开尾舱的通海阀门，让舰尾下沉两米左右，不但使战舰恢复了纵向平衡，还减少了舰首的吃水深度，以便损管人员封闭舰首破损处附近的水密门，阻止海水涌入附近舱室。
　　结果就是，鱼雷的磁感应近炸引信提前启动。
　　虽然“格里德利”号没像“哈尔西”号那样迅速沉没，但是遭到重创后，也完全丧失了作战能力。
　　因为舰尾在爆炸中变形，所以左侧推进轴也没能幸免。
　　丧失航行能力后，“格里德利”号成了一艘浮在海面上的“靶船”。
　　此时，海面下，“海蛇”号的情况好不到哪里去。
　　急速下潜时，“海蛇”号差点撞上海底。虽然在后上方爆炸的MK46没有对潜艇造成致命损伤，只是震坏了尾部的非耐压壳，没有破坏特别加固的泵喷射推进器，只需要向首压载舱注入等量海水，潜艇就能恢复平衡，但是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力，把“海蛇”号往下方推了十多米，直接撞到海床上。
　　“格里德利”号拼命挣扎的时候，汪誉涵带着军官检查了艇底的电池舱。
　　他不得不承认，运气实在是太好了，海床非常平缓，而且有数米厚的泥沙，撞击没有损坏耐压壳。
　　现在，汪誉涵得想办法让潜艇浮起来。
　　因为尾部压载舱破损，所以“海蛇”号损失了部分储备浮力。潜艇陷在海床上，想要浮起来，肯定不大容易。
　　排空全部压载舱后，“海蛇”号仍然纹丝不动。
　　没办法，汪誉涵只能让官兵把不用的东西、与不必要的东西全部收集起来，从鱼雷发射管丢出去。
　　潜艇上不用的与不必要的东西并不多，但是要找也找得出来。
　　比如放置食品的容器、桌椅等摆设、一些没有用的装饰品。到最后，官兵甚至把床板都拆了下来，还丢掉了所有换洗衣服、没有纪念意义的个人物品、娱乐室里的电视、DVD与健身器材。
　　俗话说，压死骆驼的是最后一根稻草。
　　那么，最后一根稻草也能拯救骆驼。
　　“海蛇”号就是这头骆驼，随着潜艇开始动摇，汪誉涵让手下加快了抛放速度，把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全都丢掉。
　　到底丢了多少东西，汪誉涵也不知道，只是他们的努力有了回报。
　　因为海底有很强的吸附力，所以“海蛇”号脱离海底后，开始加速上浮。汪誉涵不得不向首部压载舱注水，阻止潜艇上浮，恢复纵向平衡。
　　此时，“格里德利”号正在海面上垂死挣扎。
　　发现驱逐舰没有沉没，远处已经有两条运输船被鱼雷集中，更多的运输船正在向海岸方向航行，汪誉涵没有迟疑，立即让官兵重新装填鱼雷，为四枚C-802反舰导弹通电，准备发动最后的攻击。
　　“海蛇”号能够携带二十枚鱼雷与导弹，一般情况下为四枚C-802反舰导弹、六条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与十条五百三十三毫米鱼雷。
　　与“郑地”号的战斗中，用掉两条五百三十三毫米鱼雷，前面还用掉两条六百五十毫米鱼雷与四条五百三十三毫米鱼雷，还有四条六百五十毫米鱼雷、四条五百三十三毫米鱼雷与四枚反舰导弹，正好够两次攻击。


第六十二章 战略意图
　　因为SQS-53C球首声纳被炸毁，所以了望员发现鱼雷时，已经太晚了。
　　一条直航鱼雷足以击沉完全丧失航行能力的驱逐舰。
　　威斯特霍芬没有犹豫，立即发出弃舰令。只是鱼雷已经逼近，没时间放下救生艇，跳海是唯一的逃生手段。
　　这次击中“格里德利”号的是一条五百三十三毫米鱼雷。
　　爆炸点在驱逐舰中部正下方，与战舰水线中央的偏差不会超过五米。
　　虽然五百三十三毫米鱼雷的威力比不上六百五十毫米鱼雷，但是足以把“格里德利”号炸成两截。
　　最后关头，两名军官强行把打算殉舰的威斯特霍芬拖出舰桥。
　　落水后不久，威斯特霍芬看到四枚反舰导弹从东北五海里处的海面上跃出，爬升后转向朝西北方向的两艘运输船飞去。
　　海面下，分成前后两批的七条鱼雷正在追击逃窜的运输船只。
　　“海蛇”号首先发射的六条鱼雷中，除了攻击“格里德利”号的那条鱼雷，三条五百三十三毫米鱼雷奔向快速运输船，两条六百五十毫米鱼雷奔向战略预置舰。汪誉涵没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比起排水量只有两万多吨的快速运输船，排水量接近十万吨的战略预置舰更有诱惑。
　　为了发射反舰导弹与最后两条六百五十毫米鱼雷，第一批鱼雷全都采用自导模式。
　　汪誉涵并不在乎攻击成功率，反正不能让那些运输船逃走。
　　第二批发射的两条六百五十毫米鱼雷，采用了线导模式，而且攻击对象是远处的战略预置舰。
　　两条鱼雷，攻击两艘战略预置舰。
　　算上前面两条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总共攻击了四艘战略预置舰。
　　攻击结果，比汪誉涵预期的还要理想。
　　切断两条六百五十毫米鱼雷的导线后，“海蛇”号的声纳接收到六次爆炸声，两次来自运输船所在的方向，四次来自预置舰所在的方向。随后，声纳又截获了船体断裂与船只沉没时发出的声响。
　　因为噪声过于嘈杂，所以无法判断有多少艘船只断裂沉没。
　　汪誉涵没让“海蛇”号浮上去用潜望镜与对海搜索雷达确认战果，因为美军的反潜巡逻机与韩军的反潜直升机已经赶到。
　　“老汪，声纳入水。”
　　“多远？”
　　“东北方向，三海里。”
　　“反潜巡逻机！”汪誉涵咬了咬牙，说道，“加速航行，靠近美军驱逐舰。”
　　“靠上去？”姜歆维有点犹豫。
　　汪誉涵点了点头，说道：“动作快点，我们得跟驱逐舰挨紧点，才能避开美军的反潜巡逻机。靠近后，启动测距声纳，把握好分寸。”
　　姜歆维没再罗嗦，亲自控制潜艇朝正在沉没的“格里德利”号驶去。
　　虽然第三条鱼雷把“格里德利”号炸成两截，但是在此之前，损管人员关闭了所有水密门，驱逐舰下沉的速度并不快。
　　在如此狭窄的海域内，潜艇很难躲过反潜巡逻机。
　　唯一的办法就是靠近“格里德利”号，以驱逐舰的残骸做掩护，骗过反潜巡逻机。
　　与驱逐舰相比，“海蛇”号“苗条”得多。
　　“格里德利”号满载排水量上万吨，相当于三艘“海蛇”号；长一百五十五米，是“海蛇”号的两倍；即便断成两截，也比“海蛇”号大得多。
　　只要靠得足够近，反潜巡逻机就很难从驱逐舰的残骸中找到“海蛇”号。
　　汪誉涵考虑得非常周到，只是他没想到，此时美军的心思根本没在“海蛇”号上。
　　最先到达的那架P-3C投下声纳浮标后，发现海面上有很多漂浮物，凭肉眼就能看出是潜艇上的东西。
　　潜艇已经被驱逐舰击沉了？
　　巡逻机飞行员早就收到消息，“格里德利”号遭到攻击后，发射了一枚“阿斯洛克”反潜导弹。
　　至于驱逐舰遭到的第二次攻击，因为战舰受损，反潜巡逻机的飞行员根本不知道。
　　战场上的情况很混乱，“格里德利”号被击沉，还有六艘快速运输船与三艘战略预置舰被鱼雷击中。
　　海面上，漂浮着两百多名“格里德利”号的官兵。
　　远方，还有上百名跳海船员等待营救。
　　复杂的情况，让巡逻机飞行员忽视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格里德利”号被鱼雷炸成两截之后，潜艇发射了四枚反舰导弹。
　　从时间上看，足以证明潜艇没被击沉。
　　只是，海面上有几百名官兵等待营救，还有不少伤员。
　　此外，威斯特霍芬一直怀疑对马岛北面埋伏了几艘潜艇。之前，“哈尔西”号在海峡西端被潜艇击沉。
　　投下声纳浮标后，P-3C在低空盘旋两圈就飞走了。
　　为了防止遭受更大的损失，反潜巡逻机必须在海峡西端设立反潜警戒线，还得在海峡东端加强警备。
　　四架反潜巡逻机，刚好组成两个反潜巡逻编队。
　　随后赶到的反潜直升机的首要任务不是反潜，而是救援落水官兵，特别是那些伤势比较严重的伤员。
　　海面上，两艘韩国海军的护卫舰也在全速赶来。
　　船队遭到伏击，两艘驱逐舰被击沉，六艘快速运输船与三艘战略预置舰被鱼雷击中，绝对不是小事。
　　阿伦在第一时间收到消息，战场信息同步发送给国防部与白宫。
　　钱德勒赶到白宫时，前线发来最新消息，四艘快速运输船与两艘战略预置舰沉没，另外三艘船只也即将沉没。
　　虽然船队遇袭海域水深不到一百米，但是船只上的物资装备都完蛋了。
　　“阿伦将军，你能说得更详细一些吗？”林德伯格不是军事专家，也不想被军人蒙在鼓里。“有多少运输船与预置舰没有受到攻击，船上运载的哪些装备与物资，能否支持第一陆战师在元山登陆？”
　　“战场局势非常混乱，我们正在做进一步调查。”
　　“也就是说，你也不知道能不能继续按照原计划进行？”
　　见到阿伦不知轻重，钱德勒立即摁下电话机的暂停键，对林德伯格说道：“总统，袭击刚刚发生，得给阿伦一些时间。”
　　“我们的时间很充足吗？”
　　“当然不是，只是我们必须有耐心。”钱德勒长出口气，说道，“第一陆战师已经到达两栖舰队，登陆作战即将开始。如果船队损失严重，我们得撤消登陆计划。如果还有足够的物资，就得继续按照计划进行。”
　　“所以必须搞清楚这个问题，是不是？”
　　钱德勒点了点头，把手从电话机上拿开了。
　　“将军，你得尽快给我一个明确答复。”
　　“调查工作正在进行，两个小时内就能获得确切消息。”
　　“首先搞清楚物资损失情况，你只有一个小时。”
　　“明白。”
　　林德伯格没跟阿伦罗嗦，主动挂断了电话。
　　钱德勒知道总统的心情很不好，没打算留下来自讨没趣。在他起身的时候，房门被秘书推开，斯特劳斯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钱德勒局长，你在就好，收到消息了吗？”
　　“什么消息？”钱德勒有点迷惑。
　　斯特劳斯没多说，过去打开电视机，转到CNN的国际新闻频道。“看来，CNN的记者更值得信赖。”
　　钱德勒坐了下来，打算看看斯特劳斯演的哪一出。
　　只是，登台唱戏的不是斯特劳斯，而是远在地球另外一边的黎平寇。
　　屏幕上，中国国务院常务副总理正在发布一条非常重要的消息：由中央政府提起、经代表大会常委会审议通过的《民资存贷类银行暂行管理办法》与《民资存贷类银行具体实施细则》将从八月一日开始实施。
　　现在是北京时间七月三十日下午，离行政法案生效不到四十个小时！
　　看完新闻报道，钱德勒的脸色非常难看。
　　如此重大的事情，CIA竟然没有收到消息！
　　虽然钱德勒是军人，不大了解经济，但是作为一名有政治天赋的军人，他非常清楚这两项行政法案的战略意义。
　　林德伯格更加清楚，这两部法案意味着，中国在战略上迈出了一大步。
　　现代战争，拼的无非是钱。
　　在金融危机的大背景下，美国联邦政府一度濒临破产，中国中央政府也不太富裕。
　　凑不出战争经费，仗就没法打。
　　美国的解决办法是让联邦储备银行多印钞票，购买联邦政府发行的债券，最终通过货币贬值等方式，抵充联邦债务。因为联邦储备银行是私人的，幕后大老板是各个财团，所以增发的美元要么以投资的方式流入其他国家、要么由大财团承担，对美国国内消费市场的冲击并不明显。
　　这一招，中国用不上。
　　人民币不是国际性货币，增发的人民币只能留在国内，稀释老百姓手里的财富，让本已负担过重的民众为战争买单。为了增加就业率，中国仍然得依靠出口，也就得继续拿货物换美元，在国内发行更多的货币。采用美国的做法，要不了多久，中国国内市场的恶性通货膨胀就将完全失控，陷入滞胀困境。
　　走到这一步，就算中国打赢了战争，也会输光全部家底。
　　这就是美国的战略计划：让中国因为卷入朝鲜战争爆发内乱，不用美军踏上中国领土就能推翻中国政权。
　　从战略上讲，美国自断臂膀，中国则是为自己套上绞索。
　　不管中国内乱的结果如何，至少在未来数十年之内，美国可以高枕无忧。
　　现在看来，局势没有朝着林德伯格预期的方向发展。


第六十三章 一箭三雕
　　“这意味着什么？”林德伯格打破沉默，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钱德勒避开了总统的目光，虽然他是四星上将，还是情报局长，但是在经济问题上，他没有发言权。
　　“我们一直认为，中国政府很有钱。”斯特劳斯看了钱德勒一眼，才对总统说道，“二十多年来，中国政府的税收增长速度一直在两位数以上，这几年更是以每年百分之三十几的速度递增，远远超过经济增长速度，社会财富高度集中。在金融危机的大背景下，恐怕只有中国政府不缺钱。”
　　“这并不意味着中国政府很富裕。”钱德勒插了一句。
　　他必须做出解释，因为之前CIA提供了一份中国财政状况的情报，明确提到中国政府很有钱。
　　“问题就在这里。”斯特劳斯笑了笑，说道，“除了税收，中国政府还有很多控制社会财富的手段，比如通过央行发行货币，几乎不受限制的发行国债、地方债与企业债，通过国有垄断企业牟取暴利等等，各种行政收费等等。那么，中国政府为什么要向民间资本开放存贷类银行呢？”
　　钱德勒没再开口，说到经济问题，他绝对不是斯特劳斯的对手。
　　林德伯格锁紧眉头，让斯特劳斯说下去。
　　“众所周知，银行是金融的核心，而金融又是经济的核心。虽然在此之前，中国政府已经开放了放贷类银行，但是民营银行无法吸纳存款，也就无法发展壮大。”斯特劳斯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关键在于，民营银行发展壮大后，肯定会对国营银行构成威胁，从而对中国的基本经济体制产生影响。国营银行是中国政府控制社会财富的主要手段之一，也是公有制经济体制的重要基础。可以设想，民营银行必然推动民营经济高速发展，持续二十多年的‘国进民退’浪潮肯定会逆转。随着民营企业发展壮大，国营企业将面临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机。经济基础改变后，社会体制与政治体制也会随之改变。中国政府此举，看上去在为战争筹集经费、减轻国家负担，实际上在为今后的经济改革、乃至政治改革打基础，规划国家的战略发展方向。”
　　“对战争会有什么影响？”林德伯格把话题拉了回来。
　　“这得看实际情况。”
　　“什么实际情况？”林德伯格追问了一句。
　　“这场战争会发展到何种程度，以及中国的参与程度。”
　　林德伯格锁紧眉头，等着斯特劳斯说下去。
　　“六十多年前，中国军队凭借顽强的战斗意志与丰富的实战经验，用最低劣的装备击败了联合国军。现在，中国军队既没有顽强的战斗意志、又没有丰富的实战经验，靠什么才能取胜？”斯特劳斯看了钱德勒一眼，说道，“虽然我不是军人，但是我认为，中国军队只能用我们最擅长的方式作战。局长，你认为呢？”
　　钱德勒迟疑了一下，说道：“目前看来，确实如此。”
　　“将军，能否把话说明白一点？”林德伯格没有放过这个话题。
　　“海湾战争后，中国开始大力推行军事改革。随后苏联解体，中国趁此机会从俄罗斯引进大批先进武器装备，包括Su-27SK与Su-30MKK战斗机、877与636型潜艇、‘现代’级驱逐舰、S-300防空系统。此外还从其他独联体国家购买了大批武器装备，比如从乌克兰购买的‘瓦良格’号航母。这些武器装备，加快了中国军事现代化的步伐。拿空军来说，随着引进Su-27系列战斗机，总体水平提升了二十年，基本上达到二十世纪末的标准。有足够多的情报证明，我们在海湾战争中的惊人表现，给中国领导人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也让中国高层高度重视军事现代化。对当前的中国军队来说，已经无法像六十多年前那样，依靠意志与经验战胜敌人。一些不可忽视、也不可改变的因素，比如独生子女政策造成的社会结构单一化、以经济发展为主带来的拜金主义等等，让中国军队不得不谋求新的作战能力，实现军事现代化，成为唯一选择。”
　　“也就是说，中国军队将与我们打一场高科技战争？”林德伯格用一句话做了总结。
　　钱德勒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斯特劳斯笑了笑，说道：“问题很明显了，既然是高科技战争，就是一场耗费惊人的战争。”
　　“这么说来，中国正在为扩大战争规模做准备？”
　　“可以这么说，毕竟谁也不知道这场战争要烧掉多少钱。”斯特劳斯收起笑容，神情严肃的说道，“暂且不说中国政府是否有钱，中国政府首先考虑的不是能不能打赢，而是如何降低战争对国民经济造成的影响。”
　　林德伯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斯特劳斯的意思。
　　“事实上，中国政府面临的经济问题、以及由经济引发的社会问题远比当前的战争严重得多。早在金融危机爆发前，中国就出现了经济过热的症状，广义货币发行量远远超过国家经济总量。只是庞大的海外市场支撑起成千上万的外向型企业，创造了数亿就业岗位，没有引发恶性通货膨胀，问题都被繁荣掩盖住了。金融危机爆发后，海外市场迅速萎缩，超量发行货币导致恶性通货膨胀，推高了劳动力成本，导致外向型企业面对其他国家、特别是劳动力低廉地区的企业时，严重缺乏竞争力。”
　　林德伯格笑了笑，这个话题在之前就讨论得非常清楚了。
　　按照绝大部分人的观点，如果中国介入这场战争，并且投入巨额战争经费，这场战争就会成为压死中国的最后一根稻草。
　　“很明显，以发行货币的方式筹集战争经费，只会使中国的经济变得更加糟糕，最终引爆社会矛盾。”斯特劳斯叹了口气，说道，“目前看来，中国高层已经认识到这个问题，而且找到了有效的解决办法。”
　　“是吗？”
　　“虽然很多人认为，中国的根本问题是政治体制，但是很多人都忽视了一个问题，即没有经济与社会基础，政治改革无异于自取灭亡。从根本上讲，中国的问题在经济上，即缺乏推动政治改革的经济主体，或者说是社会主体。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需要时间、更需要手腕与魄力。在经济改革已经推行三十多年，既得利益集团已经形成的情况下，任何睿智的领导人都不会盲目采取行动，更不会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只会在适当的时候，以适当的方式推动改革。”
　　“照你的意思，现在就是适当的时候？”
　　斯特劳斯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从经济层面上看，中国的问题有两个，一是社会财富分配严重失衡，二是流通性远远超过市场需要。说得简单一点，既得利益阶层利用高度集中的权力用平民百姓最难以察觉到的方式进行资本的原始积累。落实到当前的问题上，如果中国政府承担战争开支，唯一的办法就是增加货币发行量，继续稀释平民百姓的财富，必然导致财富更加集中、平民百姓更加贫困、通货膨胀更加严重。结果显而易见，就算中国打赢了战争，也会在经济上输得一干二净。
　　“事实上，就算没有这场战争，社会的不公平现象，迟早会把中国推到悬崖边上。除了考虑平民百姓的承受能力，中国政府还得考虑社会财富的流向。有资料表明，中国有超过七成的富翁已经移民、或者正在办理移民手续，而这些人掌握着半数以上的社会财富。也许平民百姓没有能力捍卫自己的利益，可是对于有能力在资本的原始积累中捞到第一桶金的富翁来说，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的保护既得利益。
　　“资本是逐利的，总会寻找出路。当前，由于权力高度集中，民间资本在寻找出路的时候还会有所顾忌，比如在大肆炒作各类投资品、甚至是生活用品的时候，却没人敢去炒作粮食等生活必须物资。研究表明，要在短期内让中国的大米与面粉价格上涨十倍，只需要五千亿元，而中国民间资本岂止五千亿？可是随着经济环境继续恶化，越来越多的资本开始寻找出路，迟早有一天，会盯上这些足以导致社会严重动荡的生活必须物资。中国政府的最佳选择不是堵，而是疏。
　　“问题就在，怎么疏？如果只赔不赚，即便政府的权力再大，甚至强制征收，也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反而会逼迫更多的民间资本外流，最终掏空社会财富，使得平民百姓更加难以谋生。
　　“要想解决这个问题，中国政府必须在社会财富的蛋糕上切出一大块，把民间资本引导到有利的方向上去。如果中国政府为战争做出担保，那么在朝鲜的投资就不是无利可图，而是一本万利。向民间资本开放存贷类银行之后，下一步就是让这些民营银行为朝鲜提供战争融资。
　　“此举，可以说是一箭三雕。一是解决了战争经费问题，让中国政府有足够的底气与我们打一场高消耗的现代化战争。二是解决了民间资本流向问题，为数万亿、甚至数十万亿的民间资本找到出路。三是消化了超量发行的货币，对稳定物价、控制通货膨胀，甚至是重新分配社会财富打下了基础。”斯特劳斯长出口气，最后说道，“不可否认，战争结束后，随着民间资本逐步回流，中国的社会问题将重新浮上水面，但是中国政府已经在经济改革的道路上迈出了一大步，只要民间资本借机发展壮大，在权力的舞台上获得一席之地，中国就会借机推动政治改革。”
　　“也就是说，将来我们得面对一个更加难以战胜的中国？”
　　斯特劳斯点了点头，回答了总统的提问。
　　“我们绝对不能让中国迈出这一步，至少不能让中国政府的努力收到成效。”
　　钱德勒迟疑了一下，说道：“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战场上击败中国，让中国在朝鲜的所有投资都化为乌有。”
　　这时候，桌上的电话机响了起来，显示的是美韩联军司令部的号码。


第六十四章 三管齐下
　　斯特劳斯说明情况后，林德伯格别无选择。
　　阿伦汇报的调查结果让总统吃了颗定心丸，虽然损失了六艘快速运输船与三艘战略预置舰，但是有八艘快速运输船到达釜山，为第一陆战师送来了半个月的作战物资，损失的物资能通过海运在半个月内补充到位。
　　攻打元山不是问题，只是第二陆战师无法及时参战。
　　林德伯格没有迟疑，当即批准了联军司令部的作战计划：第一陆战师在三个韩国师的配合下，在元山登陆，开辟第二战场。
　　因为作战计划早已拟好，作战部队也已部署到位，所以登陆作战行动仅比预计的延迟了不到四个小时。
　　两个小时的火力准备后，美军陆战队就将登陆元山。
　　此时，傅秀波正在元首府会见随黎平寇前来的盛世平等人。
　　对于中央政府的“大手笔”，盛世平等人都非常欣喜，除了投资策略比较保守的任义军之外，杜小苒、赵德亮等人都表示，将响应中央政府的号召，出资成立民营银行，为朝鲜提供战争融资。
　　这个时候，盛世平现实出了“头号华商”的实力。
　　在杜小苒、赵德亮等人提议联合出资开办民营银行的情况下，盛世平没有加入，决定单独出资。
　　盛世平的胃口非常大，当场保证，拿名下企业做抵押从央行获取五千亿贷款。按照刚刚推出的两部行政法案，由他独资成立的民营银行将获得一万五千亿元的存款吸纳额、以及两万亿元的放贷额。
　　这家伙到底有多少钱？
　　黎平寇很好奇，傅秀波也有点惊讶。
　　谈完正事，傅秀波让黎平寇替他送客，然后把盛世平单独留了下来。
　　虽然论私交，傅秀波与盛世平的关系比不上黎平寇，但是两人也神交多年，当年盛世平回国发展，时任国家副元首的傅秀波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按外界传闻，盛世平回国后最先见的就是傅秀波，两人交谈了数个小时。盛世平随后花几年时间周游全国、隐居山林都与此次交谈有关。
　　“老盛，你的胃口很大嘛。”
　　盛世平呵呵一笑，说道：“元首，论治理国家、把握战略方向，我远不及你，可是谈到做生意赚钱，你肯定比不上我。”
　　傅秀波也笑了起来，说道：“我只知道，赚钱也得讲门道。”
　　“还得讲方式，以及目的。”
　　“赚钱不是目的？”
　　盛世平摇了摇头，说道：“对很多人来说，赚钱就是目的，可是对我来说，赚钱永远只是手段。”
　　“那你赚钱的目的是什么？”
　　“如何把钱花掉。”
　　傅秀波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看来，你已经超过了商人的境界。”
　　“我永远都是商人，只是商人分很多种。绝大部分商人，以赚钱为目的，通过赚钱证明自身价值，不免沦落为钱的奴隶。如果要赚钱，我就不会回来，更不会花那么多时间做与赚钱无关的事情。”盛世平长出口气，说道，“在美国学习的时候，我在考虑一个问题，即如何实现个人价值。最初的时候，我与大部分人一样，觉得在美国这种崇尚自由的国家，靠自己的本事赚到钱，就能实现个人价值。现实往往比理想更加残酷，像我们这种漂泊在海外的游子，钱能买来几乎所有东西，却买不来别人的尊重与认同。我在华尔街的第一年，被人问到最多的问题是‘你是不是日本人？’，没人相信，中国人能做得那么出色。如果仅仅实现个人价值，那只是普通人。只有为民族服务、用个人行动去证明民族价值，才能让个人变得更有价值。”
　　“如果所有人都像你这样，中华民族的复兴伟业将指日可待。”
　　“元首，有句话，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这里就你我二人，还有什么话不能说吗？”
　　盛世平笑了笑，说道：“我觉得，一个民族要想振兴，有三样东西缺一不可。”
　　“哪三样东西？”
　　“一是国家发展壮大的根本目的，二是社会文明进步的共同价值观，三是每一个人努力奋斗追求的希望。”
　　傅秀波点了点头，请盛世平继续说下去。
　　“国家有了根本目的，才能把民众团结起来，让所有人朝同一个方向前进。这个目的绝对不能用金钱等物资衡量，不管是推行了三十多年的经济改革，还是正在进行的社会体制改革，都是达到目的的手段，而不是所要追求的目的。历史上，任何一个强大的国家都有一个明确的目的。西方列强不例外，我们历史上的那些王朝也不例外。我们现在，真正需要的就是一个明确的目的。”
　　“其次呢？”
　　“要想达到目的，就得联合所有力量，把民众团结起来，这就需要一个能够得到绝大部分民众认同的价值观。不可否认，三十多年的经济改革，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民众变得更加富裕，可是与国家目的一样，社会价值观绝对不能以金钱为准绳。如果仅仅为了牟取更多利益，必然促使所有人为了钱而不择手段，导致道德沦丧、风气败坏。这个价值观，必须建立在超越金钱的个人成就之上，让民众在追求目的的时候获得更大的成就感。经济改革已经打下了物资基础，让我们有能力为更多的人提供必要、而且充足的生活保障，是时候激励民众的个人成就感了。”
　　“最后呢？”
　　“人活着，总得有个希望，也许是追求金钱、也许是追求个人成就、也许是追求家庭幸福、也许是追求子女安康、也许是追求社会公平，不管那种，都应该得到尊重与支持，让民众在追求希望的同时，获得成就感，从而认同社会的共同价值观，为国家的发展与进步做出贡献。”
　　“你说得没错，这三样东西，确实缺一不可。”
　　盛世平稍微迟疑了一下，说道：“理想状况下，应该从下至上，先让民众获得希望，由民众的个人奋斗推动国家进步，只是我们的情况比较特殊，在拜金主义的影响下，民众丧失了希望，也丧失实现个人价值的理想。我们只能从上至下，先树立一个明确的、不可动摇的国家目的，通过经济、社会与政治改革，摒弃社会上的不良风俗，建立起能够得到大部分人认同的价值观，引导民众追求个人价值，在追求希望的同时推动社会进步，而不是把牟取经济利益变成唯一的人生目标。”
　　“你说的这些问题我都考虑过，只是实施起来很有难度。”
　　“不管怎么说，总得迈出第一步，而且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傅秀波笑了笑，说道：“老盛，这么说来，你对我们打赢这场战争很有信心？”
　　“这不是信心的问题，而是我们必须打赢。”盛世平也笑了笑，说道，“平寇找我谈过之后，我就在想，如果我们输了，会有什么后果。这不是国家的战争，而是民族的战争，我们不但输不起，甚至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
　　“这也是我们不得不参战的原因。”
　　盛世平点了点头，说道：“元首，我完全能够理解你在做出出兵决策时遇到的困难，只要有挑战，就有希望。我跟平寇谈过，如果有必要，我会拿出全部资产，支持国家打赢这场战争。如果我们输了，我将提前实现人生理想，把赚来的钱全都花掉。如果我们赢了，中华民族至少能够记住像我这样的人。”
　　“历史肯定会记住你们。”
　　盛世平笑了笑，说道：“历史是由胜利者编纂的，我们需要的是胜利，而不是胜利者的怜悯。”
　　“那么，你觉得，我们还应该做些什么？”
　　“借此机会，阐明国家的根本目的，整顿社会风气，让民众看到希望。”
　　傅秀波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没错，既然站上了舞台，就得表明立场，让所有人知道，我们为什么参与这场战争。”
　　“这只是开始，远不是结束。”
　　“那我们就得走好第一步。”
　　两人都笑了起来，这时候黎平寇急匆匆的赶了回来，后面还跟着陆风烈。
　　见状，盛世平立即起身告辞。
　　傅秀波没有挽留，让黎平寇替他送客。
　　“美军已经在元山登陆。”盛世平刚走，陆风烈就开口说道，“上岸的是第一陆战师，还有三个韩国师跟在后面，总兵力在五万以上。”
　　“现在？”
　　“对，刚刚发生的事。”陆风烈坐下后就点上烟，“釜山海峡的事情已经搞清楚了，是我们的潜艇干的，命令由黄峙博通过徐褶涛下达，总共有四艘潜艇参与伏击，已经有两艘潜艇发回战报，取得主要战果的是一艘041型常规潜艇，还有一艘040型常规潜艇伏击了美军驱逐舰。”
　　“美军有什么反应？”
　　“除了在元山登陆，没有别的反应。”
　　傅秀波皱起眉头，神色显得很凝重。
　　“在元山登陆，就是美军的反应。”陆风烈补充了一句，“按照黄峙博提交的报告，美军在元山登陆后，肯定无法在短期内发起第二场登陆战役，局势不是很紧迫，没有必要修改地面部队的入朝计划。”
　　“也就是说，美军并不在乎我们派遣潜艇参战。”
　　“差不多吧，毕竟美国也动用了海军，没有理由反对我们动用海军。”
　　傅秀波沉思了一阵，说道：“告诉黄峙博，不要浪费大好时机，更不要为已经取得的战果骄傲自满，要再接再厉，给敌人更大的打击。”
　　“放心吧，只要我们不喊停，他不会收手。”
　　“地面部队入朝的准备工作必须抓紧，别到最后时刻在国境线上打一场保卫战。”
　　“这事我亲自安排，帮黄峙博解决后顾之忧。”
　　傅秀波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美韩联军开辟第二战线，扩大战争规模，志愿军不能无动于衷，得以更加积极主动的方式迎接挑战。


第六十五章 再次见面
　　美韩联军登陆元山是第二次朝鲜战争的重大转折点。
　　虽然在此之前，黄峙博已经料到美军将在朝鲜东海岸开辟第二战场，加快北上进军的步伐，从侧翼撕开人民军设在北纬三十九度线的战略防线，也及时通报了朝鲜人民军，但是人民军主力集中在平壤附近，元山守军仅有一个步兵师，兵力不到一万，根本不是美军第一陆战师的对手。
　　战斗打得最艰难的地方不在海上、也不在陆地上，而是在天空中。
　　随着元山登陆战打响，联军把制空优势区由北纬三十八度推进到北纬三十九度，全力轰炸北纬三十九度以北地区的人民军防空部队，集中力量肃清志愿军建立的防空走廊，重点打击志愿军空军。
　　登陆作战打响后四个小时内，双方在北纬三十九度线附近打了五场空战。
　　虽然规模都不大，但是美军的空中优势非常明显，取得了零比二十一的交换比。
　　惨痛损失让廖文纲不得不把防空走廊收缩到鸭绿江一线，重点拦截执行对地攻击任务的联军战机，避免与美军空优战斗机争夺制空权。
　　如何迎战F-22A，成为志愿军空军的头号重任。
　　那两名落在敌后的飞行员显得至关重要。
　　收到“海蛇”号的战报后，黄峙博让徐褶涛给汪誉涵下达了一条命令：去韩国东海岸把获救的飞行员接回来。
　　这道命令，让汪誉涵非常恼火，甚至让他有点后悔。
　　要是没在伏击美军运输船队后及时发出战报，黄峙博就不会知道“海蛇”号已经离开釜山海峡，正在日本海北上前往朝鲜清津港，也就不会发来这道很有可能让“海蛇”号葬身海底的命令。
　　汪誉涵并不知道，“海蛇”号是第一艘进入日本海的中国潜艇，也是当时唯一到达日本海的中国潜艇。
　　伏击运输船队后，两艘039型常规潜艇先后被反潜巡逻机击沉，伏击了“哈尔西”号驱逐舰的040型潜艇在避开反潜巡逻机之后，没敢进入釜山海峡，而是转向返回黄海，最终到达朝鲜新义州。
　　因为韩国海军加强了西海岸地区的反潜巡逻力量，在朝鲜海峡部署重兵，所以牧浩洋他们只能前往韩国东海岸，争取与潜艇会合。
　　能去接应他们的，只有汪誉涵的“海蛇”号。
　　此时，牧浩洋他们已经到达江原道的玉溪镇。
　　马明涛确实有能耐，不但为他们弄到一条橡皮艇，还搞到九套潜水装具。
　　庞跃龙正在教晏鹰搏怎么使用潜水装具，六名特种兵在附近警戒。
　　“这是与潜艇的会合地点。”马明涛把卫星定位器交给牧浩洋，上面用醒目的红色标记标出了潜艇的位置，“大概两个小时后，潜艇就将到达。我会在这里等待四个小时，如果潜艇没来，你们还得回来。”
　　“你不跟我们回去？”
　　“当然，我不是蛙人。”马明涛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有安在旭少将罩着，我在这里非常安全。”
　　牧浩洋也笑了起来。“这么说，今后没机会见面了？”
　　“那可说不准，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再次来韩国做客？”马明涛拍了拍牧浩洋的肩膀，说道，“路上小心，有危险就回来，别死撑，我们另想办法。”
　　“行，我们就此话别吧。”
　　两人握了手，没有敬礼，毕竟这里是韩国。
　　五分钟后，八名特种兵与一名飞行员搭上橡皮艇，离开了寂静的港湾。
　　因为空中有联军的巡逻机与预警机，所以橡皮艇没有发动机，八名特种兵得在两个小时内划到十海里外的会合地点。
　　对海军陆战队的特种兵来说，这不是什么难事。
　　海面下，“海蛇”号已经以十二节的速度潜航了四个小时，即将到达会合地点。
　　靠近韩国领海，汪誉涵把潜航速度降低到八节。
　　“海蛇”号在伏击运输船队的时候用光了弹药，如果不小心暴露行踪，被潜伏在附近的韩国潜艇发现，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汪誉涵不得不深感庆幸，因为联军没料到伏击“格里德利”号的潜艇会进入日本海。
　　到达会合海域后，汪誉涵让轮机长霍德专关闭了推进器，以两海里为半径，围绕会合点航行。
　　没过多久，被动声纳探测到了特种兵用高频声响发生器发出的信号。
　　“海蛇”号悬停在离海面二十米的深度处，汪誉涵亲自赶往鱼雷舱，迎接从鱼雷发射管里爬进来的特种兵。
　　谁也没有想到，几天前从鱼雷发射管爬出去的特种兵会以同样的方式返回“海蛇”号。
　　见到最后一个进来的牧浩洋，汪誉涵笑着摇了摇头。
　　“老魍，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我们又见面了。”汪誉涵笑了笑，“怎么样，韩国泡菜的味道还不错吧？”
　　“没吃过，肯定比不上涪陵榨菜。”牧浩洋跟汪誉涵握了手，“听说，你们在釜山海峡干了一大票，收获了不少战果吧？”
　　“差不多，反正鱼雷导弹都用光了。”汪誉涵朝不认识的晏鹰搏看了眼，说道，“这位就是你们去营救的飞行员？”
　　“对，他是晏鹰搏上尉。”牧浩洋点了点头，又为汪誉涵做了介绍。
　　晏鹰搏的情绪不太高，只跟汪誉涵握了握手，大概还没缓过劲来。
　　“我给你们安排了一个独立舱室，住不下的话，可以在这里搭地铺。”汪誉涵带着牧浩洋他们朝指挥舱走去，“鱼雷都用光了，这里能住十几个人。我第一次上潜艇的时候，就住在鱼雷舱里。”
　　“你是学火控出身的？”
　　“当然不是，潜艇艇长要么来自航海部门、要么来自轮机部门。当年的潜艇，空间非常狭窄，两个人挤一张铺，刚上潜艇的实习兵只能睡地铺。”汪誉涵回头看了眼牧浩洋，笑着说道，“现在好了，一人一铺。只是我这艘潜艇不像老周那艘，专门给你们这些特种兵留了铺位。”
　　“我们去哪？”牧浩洋把话题拉了回来。
　　“清津港。”
　　“清津？”牧浩洋愣了一下，说道，“朝鲜港口？”
　　“对，志愿军司令部下的命令，接上你们后，去清津港向人民军报道。我们将在那边补充弹药，修理受损的尾部压载舱，还要涂上人民军的标志。一切顺利的话，半个月后将再次出海作战。”
　　“你们没收到消息？”
　　“什么消息？”
　　“美韩联军已经在元山登陆。”
　　汪誉涵的眉头跳了几下，神情马上严肃了许多。
　　“听说你们干的这一票，对联军的作战行动产生了很大影响，短期内不可能在东海岸开辟第二个登陆场，所以清津应该没有危险。”
　　“希望如此吧。”
　　牧浩洋知道说错了话，立即转移话题，说道：“大概什么时候能到清津？”
　　“为了接你们，蓄电池用光了，只能使用燃料电池。以现在的航速，大概四十个小时后才能到达。”
　　“要这么久？”
　　“也许不止四十个小时。”
　　“什么意思？”
　　“日本海不是黄海。”
　　牧浩洋愣了一下，还是没有明白汪誉涵的意思。
　　“日本海的平均水深在一千米以上，非常适合攻击核潜艇作战，美军在这边部署了三支航母战斗群与三支两栖舰队，保守估计，至少有六艘美军的攻击核潜艇在这边活动。”汪誉涵调出海图，说道，“虽然暂时没有发现韩国潜艇与美国潜艇，但是我们只能沿着靠近海岸线的浅水航道北上，不能直接前往清津。航程超过直线距离大约五十海里，航行时间将增加十个小时以上。”
　　“美军潜艇不会来浅水海域？”
　　“应该不会。”
　　牧浩洋没有追问，反正问了也搞不明白。
　　“放心好了，我们以极低速度航行，噪声远远低于海洋背景噪声，除非美军潜艇离我们不到十海里，不然不会有危险。”
　　汪誉涵没多做解释，说多了牧浩洋也听不懂。
　　此时，美军确实没把心思花在伏击船队的潜艇上。
　　因为被击沉的运输船中，有两艘专门运载提供给两栖攻击舰的弹药物资，所以在登陆作战打响后，部署在两栖攻击舰上的陆战队航空兵没法按计划完成轰炸任务，美军不得不调动部署在日本海的核潜艇，用巡航导弹打击纵深目标，减轻陆战队航空兵与海军航空兵的作战负担。
　　这些潜艇中，发挥关键作用的是一艘由“俄亥俄”级改装的巡航导弹核潜艇。
　　按照美俄的削减战略核武器条约，美国只能保留十四艘战略核潜艇，所以“俄亥俄”级的前四艘，即SSBN726“俄亥俄”号、SSBN727“密歇根”号、SSBN728“佛罗里达”号与SSBN729“佐治亚”号相继接受改造，去掉“三叉戟”潜射弹道导弹，换成“战斧”巡航导弹。
　　与“奥斯卡”等前苏联建造的巡航导弹核潜艇不同，美军的四艘巡航导弹核潜艇的主要任务不是打击海上目标，而是用巡航导弹打击地面目标。
　　一艘巡航导弹核潜艇能携带一百五十四枚巡航导弹，相当于一个航母战斗群里所有护航战舰的携带量！
　　在航空兵任务繁重、无暇他顾的时候，巡航导弹核潜艇成为美国海军的打击利器。
　　登陆作战的前两波火力支援中，“佐治亚”号发射了一百二十六枚巡航导弹，承担了百分之二十五的纵深打击任务。加上七艘攻击核潜艇发射的七十六枚巡航导弹，潜艇总共承担了百分之四十的纵深打击任务。
　　如此强大的火力支援，为登陆成功提供了有利保障。


第六十六章 入朝方略
　　登陆第二天，第一陆战师攻入元山城区，依靠强大的垂直投送力量，围歼了守军。
　　虽然最后关头，人民军开始破坏港口基础设施，但是联军的推进速度非常快，港口沦陷时仍然有大部分设施没被炸毁。为了提高物资运输效率，韩国海军还在第一陆战师攻占元山港之后，调来两艏万吨级滚装货轮，在海湾北岸触底搁浅，然后搭建起浮动码头，让运输船只停靠卸货。
　　侧翼被美韩联军突破，人民军阵脚大乱。
　　八月一日，朝鲜政府开始向新义州转移。
　　朴俊哲很怕死，更怕成为美韩联军的战俘，如果不是金诚焕坚持让他留下来，承诺在必要的时候陪他前往新义州，恐怕他会抢在其他领导人之前，抛下平壤的数十万将士，第一个逃往大后方。
　　守卫平壤还有意义吗？
　　人民军开始动摇，黄峙博却丝毫没有动摇。
　　这个时候，平壤的战略价值才真正显现出来。
　　只是在接下来怎么打的问题上，黄峙博必须说服包括傅秀波在内的高层领导，让他们相信平壤具有重大战略价值。
　　为此，陆风烈做了安排，让他回京向高层领导说明情况。
　　“如果说，在此之前，守卫平壤主要出于政治考虑，那么从现在开始，守卫平壤的军事意义更加突出。”
　　“黄将军，你得给出更有说服力的理由。”傅秀波不是军事家，需要更加明确的解释。
　　“元首、各位首长，现在你们看到的是朝鲜的交通地图。”黄峙博早有准备，让参谋把地图放到大屏幕上，“随着秋季到来，朝鲜的天气正变得对进攻方不利。持续的阴雨天气必然使公路通行变得更加困难，而朝鲜的绝大部分公路无法承受M1这类的主战坦克，联军要想确保物资运输，必须依靠铁路。”
　　“相对来说，朝鲜的铁路不算短。”
　　“与经济实力相比，朝鲜的铁路确实不短，而且主要为军队服务。”黄峙博笑了笑，说道，“只是朝鲜的铁路网有一个特点：分成东西两个部分。主要铁路干线集中在西部，由平壤通往新义州、水丰与满浦，覆盖了西部地区的主要城镇。东部铁路干线始于元山，通往长津湖南岸的泗水、赴战湖南岸的湖畔、鸭绿江上游的惠山、以及最北端的南阳与图们江口的洪仪里。从图上看得出来，东西部铁路网相对独立，元山与平壤北面的顺川是两大交汇枢纽中心。”
　　“这与平壤有什么关系？”文廷贵问了一句。
　　“如果我们放弃平壤，从西海岸北上的美韩联军就能轻易攻占顺川，打开平安北道与慈江道的大门。我军入朝作战，主要从辽宁出发，丹东与通化为主要集结地。如果平安北道与慈江道失守，战局将变得对我们非常不利。”黄峙博让参谋换上了美韩联军的进军图，继续说道，“死守平壤，即便守不住，只要能够坚持几天，就能迫使在元山登陆的美韩联军向西推进，力争迅速拿下顺川。”
　　“联军为什么不直接北上？”黎平寇也问了一句。
　　“如果联军放弃顺川，从元山北上，要么沿着海岸线向咸境北道推进，要么在长津湖与赴战湖越过盖马高原。六十多年前，麦克阿瑟指挥的联合国军在这里犯了致命错误，被志愿军打了个措手不及，一路撤退到北纬三十七度线，连汉城都没守住。虽然我不知道阿伦会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但是以美军现在的技术手段，肯定知道我们把主力放在辽宁，新义州与江界是志愿军入朝的第一站。”
　　“这能说明什么？”
　　“这表明，夺取鸭绿江南岸地区，远比扫荡朝鲜东北部地区重要得多。”陆风烈替黄峙博做了回答。
　　“到目前为止，联军主力，即第二步兵师与韩军第九装甲师仍然在平壤以南，而我军潜艇收获的战果，已经把第二陆战师挡在战场之外。短期内、大概半个月到一个月之间，美军无法向东部战场增派兵力。在兵力有限的情况下，从元山北上的作战难度大大增加，战略意义也大打折扣。”黄峙博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虽然从战局上看，联军没有失去把志愿军挡在朝鲜之外的机会，但是只有一个办法，能够赶在我们的地面部队入朝之前，占领朝鲜全境。”
　　“什么办法？”傅秀波点上了香烟。
　　“集中兵力，攻占平安北道与慈江道，迫使我们把主力派往吉林，从鸭绿江上游与图们江入朝。”
　　傅秀波锁紧眉头，其他高层领导人的神情也变得异常严峻。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联军肯定会猛攻平壤，同时从元山抽调兵力，攻打顺川。也许在此期间，联军会从元山北上，可是主力肯定在顺川方向上，北上只是为最后攻占朝鲜全境做准备。只要顺利达成目的，联军就能获得补充兵力的机会。到时候，就算我们从鸭绿江上游与图们江入朝，也得在朝鲜东北地区与联军打第一次战役。”黄峙博让参谋换上了朝鲜的地图，“朝鲜东北地区非常狭窄，而且以高原山地为主。虽然特殊的地形，限制了联军的作战能力，但是也对我军的作战行动产生负面影响。过于局促的战场，将更加严重的限制我军打运动战的能力。要让我选的话，我会把第一次战役放在交通更加恶劣的盖马高原，限制联军的装甲突击能力，发挥我军的优势。”
　　“即便死守平壤，联军也不见得会去你选择的战场。”傅秀波提出了一个非常高明的问题。
　　“现在不会，不等于将来不会。”
　　傅秀波笑了笑，让信心十足的黄峙博继续发挥。
　　“只要能在平壤坚持数日，迫使联军从元山抽调兵力攻打顺川，我们就能组织人民军加强从顺川到江界的战略防线，摆出死守江界的架势。前面已经提到，联军要想把我们挡在朝鲜之外，除了攻占新义州，还得攻占江界。如果不能及时打下江界，我军仍然能按计划入朝作战。”
　　“你的意思是，迫使联军强攻江界？”
　　“在强攻新义州的同时，强攻江界。”
　　傅秀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大概明白了黄峙博的意思。
　　“打到这一步，联军别无选择，只能兵分两路。我们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增强新义州或者江界的防御力量，制造有利局面。时机成熟后，我军从鸭绿江中游渡江，在江界南面的盖马高原上打响第一次会战，然后迅速向南穿插，迫使攻打新义州的联军回撤，再在顺川或者元山打第二次会战，歼灭联军主力。一切顺利的话，第三次会战将在三八线附近打响，把联军赶出朝鲜。”
　　这时，其他高层领导也明白了黄峙博主张死守平壤的意图。
　　“黄将军，我们相信你的判断，现在有个问题，”傅秀波笑了笑，说道，“如何才能达到这个目的呢？”
　　“仅靠人民军，肯定守不住平壤。”黄峙博叹了口气，说道，“如果不是金大使阻止，恐怕朴俊哲已经离开平壤。朝鲜领导人尚且如此，人民军的情况可想而知。我的意见是，尽快组织一批部队入朝，协助人民军作战。因为能够及时入朝的部队非常有限，部队在作战时得不到有效的支援与保障，所以尽量挑选精锐，以打击、破坏联军后勤保障为主，不参与正面会战。”
　　傅秀波点了点头，朝陆风烈看了过去。
　　“我们的特种部队已经齐聚东北，由你全权指挥。”
　　黄峙博迟疑了一下，又说道：“除此之外，我认为应该尽快设立志愿军司令部，给人民军一点希望。”
　　“去朝鲜？”傅秀波立即锁紧眉头。
　　黄峙博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现在不大合适吧？”文廷贵抢先说道，“志愿军地面部队还没入朝，在朝鲜设立志愿军司令部，恐怕……”
　　“老文，既然我们已经参战，空中与海上都打了起来，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
　　文廷贵叹了口气，没跟傅秀波争辩。
　　“黄将军，我支持你的建议，只是志愿军司令部的安全是头等大事，我可不想还没开打就损失几员大将。”
　　“朝鲜政府已经迁往新义州，可以把志愿军司令部设在新义州。”陆风烈替黄峙博做了选择，“这样一来可以确保司令部的安全，二来可以加强与人民军的沟通交流，三来可以稳住朝鲜政府。”
　　“老陆说得有道理，黄将军，你认为呢？”
　　“只要能让人民军将士相信，志愿军将与他们并肩奋战，去哪并不重要。”
　　“那就这样决定吧，尽快在新义州设立志愿军司令部。特种部队入朝作战的事，由你自行决定。”傅秀波笑了笑，对黄峙博说道，“地面部队大规模参战之前，我们得打好空中战争与海上战争，打出我们的军威，让敌人知道，志愿军不仅能在地面作战，还能在所有地方打击侵略者。”
　　黄峙博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空中与海上能打成什么样，黄峙博心里根本没底。之前取得的战果算不了什么，美韩联军的强大攻势，已经让他感受到了压力。


第六十七章 后勤大总管
　　会议结束后，黄峙博跟陆风烈去了总参谋部。
　　“你要的人，我帮你物色好了，这是人员名单。”陆风烈把一份文件递给黄峙博，“过几天，我去沈阳，帮你解决军区的事。元首没在会议上提出来，他想知道，地面部队什么时候能入朝作战。”
　　“半个月之内。”
　　陆风烈笑了笑，说道：“你在会议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总得给自己留点退路吧。”黄峙博放下文件，对陆风烈说道，“地面部队能在什么时候入朝作战，不由我决定。”
　　“那由谁决定？”
　　“老陆，我们的问题比想像的还要多。”
　　陆风烈拿起香烟，先给黄峙博点上。
　　“不得不承认，最初，我把问题想简单了。”黄峙博叹了口气，说道，“刚去沈阳时，我觉得让三十九、六十五与十六等几个集团军变更番号，就能开上战场。前几天我去基层转了一圈，发现了很多预料之外的问题。”
　　“比如……”
　　“主要有两个，一是装备，二是人员。”
　　陆风烈点了点头，让黄峙博往下说。
　　“装备最健全、最先进的是第三十九集团军，最不合适的也是第三十九集团军。从军事顾问团反馈的消息来看，朝鲜的道路非常糟糕，特别是北部地区，只有主干道能供五十吨以上的主战坦克通行。第三十九集团军的主战装备中，99式主战坦克的战斗全重在五十五吨以上，部分自行榴弹炮的战斗全重也超过了五十吨。相对而言，第六十五集团军与第十六集团军更加适合朝鲜的作战环境。”
　　“这个问题好解决，我帮你想办法。”
　　“什么办法？”
　　“从北京军区与济南军区抽调主战装备，与第三十九集团军对换。”
　　“这样的话，就得抓紧安排。”
　　“还有半个月，肯定能安排过来。”
　　“装备到位后，还得对人员进行培训，总得给我留点时间吧。”
　　陆风烈笑了笑，说道：“我马上替你安排，肯定在一周之内让第三十九集团军拿到适合在朝鲜作战的主战装备。”
　　“最严重的，还是人员问题。”
　　“什么问题？”
　　“沈阳军区三个主力集团军中，百分之六十的官兵不是北方人。”
　　陆风烈愣了一下，让黄峙博说明白一点。
　　“老陆，你也知道我们的兵役制度。不打仗的时候，这个问题还不明显。冬天大部分时候呆在有暖气的营房里，野外训练也有充足的后勤保障。”黄峙博摇了摇头，说道，“按照出兵计划，第一次战役将在夏末打响，问题还不是很明显。朝鲜的秋季非常短暂，十月初开始降温，十一月进入寒冬，这正是计划中进行第二次与第三次战役的时间，南方地区的官兵能否适应北方的寒冬，恐怕谁也说不准。”
　　“你说得没错，这确实是个问题。”
　　“事实上，连北方地区的官兵能否适应寒冬，都是个问题。”
　　“是吗？”
　　“现在的北方城镇，有几个没有通暖气？根据基层反映的情况，一些北方大城市的官兵反而比不上南方地区的官兵。最耐寒的，反而是来自长江中下游以北，没有通暖气，冬天又比较寒冷地方的农村籍官兵。”
　　“你打算把人员也替换掉？”
　　“现在替换肯定来不及了，只能尽量做好后勤保障工作，冬季作战的被服一定要及时运送到位。”
　　“这是小问题。”
　　“还得注重质量，别以次充好。平常差点没什么，到了战场上，被服能否御寒，不但关系着军队的士气，也关系着将士的生死。”
　　陆风烈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好了，我是你的后勤大总管。”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照联军的投入力度，三个集团军肯定不够，最快三个月、最迟半年，就得派遣第二批地面部队。如果可以的话，得对部队的人员编制做出调整，尽量派遣合适的官兵。”
　　“你说得没错，这件事很重要。”
　　“除此之外，人员方面还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什么问题？”
　　黄峙博想了想，说道：“老陆，你有几个子女？”
　　“两个儿子，三个女儿。你问这个干什么？”
　　“那你有几个孙辈？”
　　“这……”陆风烈迟疑了一下，说道，“一个孙子、一个外孙与两个外孙女，老幺结婚八年，到现在还没要孩子。”
　　“也就是说，他们都是独生子女？”
　　陆风烈的眉头跳了几下，明白了黄峙博的意思。
　　“部队的具体情况如何，我没做详细调查，但是从我到基层了解的情况来看，三个集团军中，独生子女官兵占了将近八成。”
　　“这么多？”
　　“这还是平均数。”
　　“什么意思？”
　　“独生子女化最严重的是基层军官，特别是那些从军事院校出来的高才生。基层士兵中有很大一部分来自农村，情况稍微好一点，独生子女只占了六成左右。基层军官大部分来自城市，特别是中小城市，家庭情况一般不会差到哪里去，父母大多是公务员或者在事业单位上班，独生子女化最为严重。第六十五集团军的一个装甲营，三十多名基层军官全都是独生子女。”
　　陆风烈锁紧眉头，黄峙博说到的问题确实非常严重。
　　“我们无法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但是至少得想办法解决一部分。”
　　“怎么解决？”
　　“在全军范围内征召非独生子女基层军官，替换三个集团军的部分基层军官。”黄峙博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真打起来，我们没有多少优势，肯定非常艰难，基层军官将决定部队的战斗力。”
　　“也只能这么办了。”
　　“老陆，这件事最为紧要。”
　　陆风烈点了点头，说道：“三天之内，我会给你一个明确答复。”
　　黄峙博没再多说什么，三天不算太长。
　　“现在的情况怎么样？”陆风烈转移了话题，“你上次提交的战报中提到，联军的空中进攻非常猛烈，顶得住吗？”
　　“顶不住也得顶住。”
　　“顶得住就是顶得住，顶不住就是顶不住，别硬撑。”
　　黄峙博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么说，那就是快要顶不住了。”
　　“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当然有，只是……”
　　“说吧，我解决不了，就去找元首，总有人能解决。”
　　“主要还是装备与人员的问题。”
　　陆风烈点上第二根香烟，等着黄峙博说下去。
　　“退到鸭绿江一线后，依靠部署在国内的多基址远程警戒雷达，我们的防空作战效率有所提高，面对F-22A时不是那么被动。只是前出到北纬三十九度线时，我们的劣势仍然非常明显，在与F-22A对抗中，空军的损失非常大。打了五天，丢了近一百架战斗机。照这个速度，要不了两个月，空军就将拼得一干二净。”
　　“装备不是问题，后方正在加紧生产，沈飞与成飞都已开足马力。元首说了，给朝鲜发放战争贷款的事能在这几天搞定，资金到位后，沈飞与成飞将启动两条新的生产线，一个月之后能把产能提高一倍。”
　　“光有产能，没有合适的装备，也没用。”
　　“什么意思？”
　　“空军的装备太单一了，缺少一种具有压倒性优势的作战装备。”
　　“像F-22A那样的战斗机？”陆风烈叹了口气，说道，“J-20的试飞工作还没完成，就算以战争标准进行，也要两年之后才能交付。”
　　“不一定要J-20。”
　　“那要什么？”
　　“一些我们没有，但是别的国家有的装备。”
　　“比如？”
　　“这件事由廖文纲将军负责，他会在近期提交一份报告。过来前，我跟他谈过，他提到最好能从俄罗斯引进几种作战飞机。”
　　“什么作战飞机？”
　　“比如Mig-31。”
　　“要这种战斗机干嘛？”
　　“我也不清楚，毕竟我不是空军将领。”
　　陆风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行，先让他把报告交上来，我会在适当的时候找元首谈这件事。”
　　“人员问题也不能忽视。”
　　“飞行员？”
　　黄峙博点了点头，表示说的就是飞行员。
　　“这是练兵的大好机会，我会从各军区抽调飞行员。”
　　“还得适当加强飞行员的日常训练强度。”
　　“很重要吗？”
　　“非常重要。”黄峙博叹了口气，说道，“我军飞行员的年均训练量仅有美军的百分之六十，除了极少数特级飞行员，大部分飞行员的技战术水平远远比不上美军，甚至比不上韩国空军。装备一时半会改变不了，只能在飞行员身上下功夫。现在加强训练还不晚，总比在战场上流血牺牲好得多吧。”
　　“看来，你这个司令员是当到家了，这些细微的事情都很在乎。”
　　“不在乎细节，就打不了胜仗。”黄峙博笑了笑，说道，“老陆，这句话是你说的。”
　　陆风烈也笑了笑，说道：“行，这事我会安排。还有别的问题吗？”
　　“暂时没有了，不过不能保证今后也没有。”
　　“想到了，再来找我。”
　　“行，我不耽搁你的宝贵时间了。”
　　“是我不耽搁你的宝贵时间。”陆风烈起身说道，“回去后，先派人过去看看情况，再决定什么时候把司令部搬过去。不要对人民军抱太大的希望，如果局势紧张，可以先派一个集团军入朝。”
　　“这事我有分寸。”
　　“俗话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陆风烈长出口气，说道，“我保荐你，就是相信你的决断能力。各事好自为知，一定要把握好分寸。”
　　黄峙博点了点头，向陆风烈敬礼告辞。


第六十八章 抢任务
　　返回沈阳的路上，黄峙博收到消息，汪誉涵的“海蛇”号已经到达清津港。
　　因为美韩联军的制空优势区域没有扩大到朝鲜东北部地区，所以黄峙博立即让廖文纲派遣一架运输机，把晏鹰搏上尉、牧浩洋率领的特种营救小队、以及汪誉涵等部分潜艇官兵接回沈阳。
　　关键人物不是特种兵与潜艇兵，而是空军飞行员。
　　到沈阳后，汪誉涵等几名潜艇军官转机去了葫芦岛，处理“海蛇”号的维修工作，牧浩洋等人跟随晏鹰搏去了援朝作战司令部。
　　晏鹰搏被廖文纲请了过去，牧浩洋等人则去交接任务。
　　“上尉，我听说过了。敬山平少尉自我牺牲的精神非常伟大，我已经替他申请了‘特级战斗英雄’奖章，他的……”
　　“将军！”晏鹰搏显得有点激动。
　　廖文纲看了眼空军上尉，请他坐下慢慢说。
　　“将军，我必须说明一件事。”
　　“你能回来就好，有什么事慢慢说。”
　　“将军！”
　　廖文纲长出口气，说道：“好吧，你说。”
　　“击落那架F-22A的不是我，是敬山平少尉。”晏鹰搏咬了咬牙，说道，“空战中，情况过于特殊，我在汇报战况的时候没有说清楚。被击落的是两架F-22A中的僚机，而我锁定的是长机。”
　　“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希望所有人都知道，敬山平少尉是击落F-22A的第一人。”
　　“这很重要吗？”
　　“非常重要，这是他的遗愿。”
　　廖文纲点了点头，说道：“与预警机获取的战场信息核对后，我会公布这个战果。还有别的事吗？”
　　“有。”
　　廖文纲笑了笑，让晏鹰搏说出来。
　　“我有两个要求。”晏鹰搏迟疑了一下，说道，“将军，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只有两个要求，不算太过分。”
　　“我想见敬山平的父亲。”
　　“敬山平少尉有遗言让你转告？”
　　晏鹰搏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没问题，我派人去把敬山平的父亲接过来。另外一个要求是什么？”
　　“回部队，跟空七师的战友并肩作战。”
　　“这……”廖文纲思索了一下，说道，“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只是暂时办不到。”
　　“为什么？”
　　“你的战机还没补充到位，而且空七师已经撤下去休整了。”
　　晏鹰搏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廖文纲。
　　“抽烟吗？”廖文纲拿起香烟。
　　晏鹰搏摇了摇头，很少有飞行员抽烟。
　　“坐吧，想喝点什么？”
　　“将军，不用客气了，我……”
　　“我这里只有绿茶与红茶，离开一线部队后，我很少喝咖啡。”廖文纲给晏鹰搏倒了杯红茶，“你不在的几天，空七师与敌人打了几场空战，损失非常惨重。昨天，贾定康大校去了铁岭。你要回去的话，我帮你安排车辆。只是目前你留在这里，能够为其他部队的战友提供更大的帮助。”
　　“什么帮助？”
　　“你与F-22A交手，并且击落……指挥小队其他成员击落F-22A的经验，能为我们对抗美军先进战斗机提供借鉴。”
　　“一定要留在这里吗？”
　　“你得提交一份详细的作战报告，包括每一个细节。”
　　“回到部队，也能完成作战报告。”
　　“你不是想见见敬山平少尉的父亲吗？”
　　“这……”
　　“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到其他部队去，向飞行员介绍与F-22A对抗的过程，特别是击落那架F-22A时的情况。”
　　晏鹰搏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你刚刚回来，先去休息一下吧。我会安排两名参谋帮助你完成作战报告，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晏鹰搏没多罗嗦，立即向廖文纲敬礼告辞。
　　此时，牧浩洋等人也离开了援朝作战司令部。
　　交接任务的时候，牧浩洋见到了吴建军少将。
　　虽然有点意外，但是牧浩洋也省了很多麻烦，搭乘吴建军的飞机回海洋岛，不必跟司令部的参谋浪费口舌。
　　只是，吴建军的心情非常不好。
　　“老张，我跟你说，要是这事没我的份，我跟你没完。”吴建军有点激动，牧浩洋等人缩在一旁，没人去讨没趣。“我们是不是特种部队？既然是特种部队的任务，为什么把我们凉在一边，难道我们是后娘养的？”
　　牧浩洋与庞跃龙对了下眼神，他们还没见过吴建军发这么大的火。
　　“我不管那么多，既然是上面安排的任务，就不能少了我这一份。你看着办，不然我去找黄峙博说理。”
　　挂断电话，吴建军低声咒骂了一句，才注意到牧浩洋等人都看着他。
　　“怎么样，任务完成了吗？”
　　“吴司令，我们……”
　　“我听说了，只救了一名飞行员？”吴建军叹了口气，说道，“你们已经尽力了，这不怪你们。”
　　牧浩洋没多说什么，也没打算解释。
　　“吴司令，开始的电话……”庞跃龙试探着问了一句。
　　“都是些狗屁倒灶的事。”吴建军叹了口气，说道，“上面刚下的命令，特种部队提前入朝参战。”
　　“没我们的份？”牧浩洋一下激动起来。
　　“有我们的份，我会是这个样子？”吴建军又咒骂了一句，说道，“命令下达后，我就赶过来，结果任务全给了陆军特种部队。我们像后娘养的，没人放在心上。司令部那个张宏量，还问我两栖特种大队是不是特种部队。妈的，要在十年前，我肯定拿皮带抽他，让他知道谁才是特种兵。”
　　牧浩洋与庞跃龙都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我在一线部队的时候，经常拿皮带抽人。你们这帮小杂毛，遇到曹安国，也算运气好到家了。”
　　“吴司令，没我们的份，那怎么办？”
　　“凉拌！”
　　见到吴建军还在火头上，庞跃龙没敢多问。
　　“回去后，我再想办法，大不了去找黄峙博理论。”吴建军摸了摸下巴，说道，“你们得打起十二分精神，等我把任务争取来了，别给我丢脸。”
　　“到底是什么任务？”
　　“敌后破坏。”
　　牧浩洋立即锁紧眉头，庞跃龙的神情也严峻了许多。
　　“怕了？”
　　“怎么可能，韩国都去了，还怕去敌后？”
　　吴建军笑了起来，说道：“不过，现在的安排对我们来说不是完全不利。有陆军那帮崽子探路，等我们上场，肯定轻松得多。”
　　“吴司令，听你这么说，地面部队暂时不会入朝？”
　　“早得很，你们回来的时候，黄峙博回京参加高层的决策会议，肯定与地面部队入朝作战有关。”吴建军拿出烟盒，抽出一根后，抛给了牧浩洋。“联军在元山登陆，战局变得更加复杂。只是谁也没想到，潜艇在釜山海峡伏击了美军运输船队，击沉两艘驱逐舰不说，还干掉六艘运输船与三艘战略预置舰，第二陆战师的大部分主战装备泡汤，短期内只有第一陆战师与三个韩军师在东线作战。我是黄峙博，就会充分利用这个机会，让联军迅速攻占朝鲜的计划落空。要是拖得了十天半个月，等地面部队大规模入朝作战，就有机会在我们选择的战场上与联军决战。”
　　“所以让特种部队率先入朝。”
　　吴建军点了点头，说道：“主力野战部队还在集结与整顿，现在能用上力的，只有特种部队。黄峙博的目的是拖延联军的进军速度，让特种部队到敌后破坏联军后勤补给线，加上潜艇的海上绞杀，足以。”
　　“这么说来，陆军特种部队不见得够用。”
　　“那可说不准。”吴建军叹了口气，说道，“黄峙博是陆军上将，与陆军特种部队的关系非常密切。那帮龟儿子早就获得内线消息，我过去的时候，把任务抢光了。听说各大军区都派了部队过来，快把沈阳塞满了。”
　　“这么夸张？”
　　“没有一万，也有好几千，甚至还有武警的特种大队。”吴建军忍不住又咒骂了一句，“武警都骑到我们头上了，你说这口气咽得下去吗？不行，我得找黄峙博理论。总不能把正规军凉在一边吧。”
　　牧浩洋与庞跃龙想笑，又不敢笑出来。
　　他们都知道，吴建军是个急性子，而且从不会忍气吞声。
　　回到海洋岛，牧浩洋与庞跃龙向曹安国汇报了行动经过。吴建军没有多呆，找曹安国了解了情况就返回沈阳，找黄峙博理论去了。
　　特种部队入朝作战不是小事，张宏量只是援朝作战司令部的参谋，做不了主。
　　黄峙博回来后，首先联系驻朝军事顾问团，拿到人民军作战部署的第一手资料，安排好特种部队的后勤保障工作。
　　深入敌后作战，绝不简单，特种部队也得周密部署。
　　时间非常紧迫，美韩联军兵分两路，正在火速推进。如何使用特种部队，黄峙博有自己的想法。
　　不仅要在地面上破坏联军的后勤保障线，还得在海上做文章！
　　为此，就得搞清楚联军运输船只的活动情况。
　　虽然情报机构全力配合，军方的侦察卫星也在监视韩国的所有港口，但是谍报人员无法深入敌占区，侦察卫星无法识别船上装的货物。
　　要想搞清楚情况，必须派遣侦察兵深入敌后，监视进出元山与海州的运输船只。
　　必要的时候，侦察兵还得搞清楚运输船只的具体情况，比如航行时的特征噪声，为潜艇提供攻击参照数据。
　　这个任务，非两栖特种部队莫属！


第六十九章 外援
　　吴建军没有白跑，见到黄峙博后，他领到了最艰巨的任务：派遣两支特种侦察分队，前往海州与元山，监视联军运输船只的活动情况，用海军提供的特种设备记录主要船只的噪声特征，支持潜艇作战。
　　虽然不是真刀实枪的与联军地面部队作战，但是比起敌后破坏行动，侦察任务的意义更加重大。
　　更重要的是，只有两栖特种部队有能力执行这个任务。
　　领到任务后，吴建军给曹安国打了电话，让他立即率领二十名作战经验丰富的特种兵前往新义州，向志愿军海军司令部报道。因为事关重大，所以吴建军点名要牧浩洋、庞跃龙等八名去过朝鲜的特种兵参战。
　　有任务是好事，可是太频繁了，着实有点吃不消。
　　虽然去韩国营救飞行员是秘密行动，不会记入服役档案，但是吴建军与曹安国没有忘记他们的功劳，更不会忘记承诺的奖赏。牧浩洋拿到了最高级别的住房补贴，八名特种兵都获得了双倍出勤津贴。
　　钱是小事，关键是，在今后晋升时，他们的排名肯定在同级军官前面。
　　收拾好行装，牧浩洋等二十名特种兵跟随曹安国登上了飞往丹东的运输机。为了保险起见，他们将从鸭绿江大桥进入朝鲜。
　　此时，国务院总理文廷贵正在飞往莫斯科的专机上。
　　专机起飞后，他才知道去莫斯科的原因。
　　按照傅秀波的安排，文廷贵将代表国家元首向俄罗斯总统提出一系列要求，其中包括以朝鲜的名义购买武器装备。
　　为了节约时间，文廷贵在飞行途中通过视频电话与傅秀波商讨具体事宜。
　　“我知道，希望不是很大。”傅秀波没有给文廷贵打气，也没有这个必要。作为国务院总理，文廷贵非常清楚俄罗斯的立场。“我问过外长，虽然前苏联跟朝鲜签署了‘友好互助条约’，做出过安全保障承诺，但是前苏联解体后，俄罗斯在十多年前就降低了对朝鲜的安全保障承诺。”
　　“我们并不指望俄罗斯出兵。”
　　“但是一定得把这件事提出来，才好讨价还价。”
　　文廷贵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傅秀波的意思。
　　指望俄罗斯出兵肯定不现实，哪怕像六十多年前那样，派遣飞行员以人民军或者志愿军的名义参战也不大可能。
　　“不管怎么说，俄罗斯的战略环境也不够理想，如果朝鲜沦陷，俄罗斯远东地区的安全与利益肯定会受到威胁。”傅秀波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与俄罗斯总统会晤时，你可以拿北方四岛做文章。”
　　“这样的话，我们就得在北方四岛问题上改变一贯立场。”
　　“这一步，迟早都得迈出去。”
　　文廷贵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虽然北方四岛是俄罗斯与日本的事，与朝鲜没有关系，但是朝鲜沦陷，意味着美国在东北亚地区的战略扩张达到新的高度。作为战略链条中的一环，美国先声夺人，日本等美国的盟国肯定会趁机发难。
　　俄罗斯愿意在北方四岛与日本发生冲突吗？
　　答案明显是否定的，因此俄罗斯得尽量遏止美国的战略扩张，借机打压日本，帮助中国在朝鲜战场上取胜。
　　只是外交场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
　　因为有求于人的不是俄罗斯，所以在争取援助的时候，文廷贵必须做出让步。
　　“我们的底线是什么？”
　　“关键不是我们的底线，而是能以多低的价格拿到武器装备。”
　　文廷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让俄罗斯总统答应出售武器。
　　“按照以往的价格，我们肯定承受不了，你得争取让俄罗斯以成本价出售，特别是那些急需的武器装备。”
　　“这样的话，恐怕只能买到二手货。”文廷贵翻开了面前的文件。
　　装备需求由黄峙博决定，主要是空军与海军装备。空军方面，最重要的就是Mig-31战斗机与J-11与J-10系列使用的AL-31F发动机。海军方面，主要是俄制远程岸舰导弹，以及“拉达”级常规潜艇。
　　潜艇肯定别想了，等到建造出来，恐怕战争已经结束了。
　　文件中着重说明了Mig-31的重要性。
　　志愿军要这种战斗机干嘛？
　　文廷贵不是军人，不大清楚Mig-31的作战价值，也没有必要搞清楚。
　　“老文，底线你自己把握，关键是把志愿军急需的装备搞到手，即便是二手货，只要状态不是太糟糕，都拿回来。”
　　“行，我会酌情考虑。”
　　“到了莫斯科，大使馆的武官会提供更加详细的资料。跟俄罗斯总统谈好后，具体谈判可以交给外交人员。你尽快赶回来，国内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来处理。会晤后，记得给我电话。”
　　文廷贵答应了下来，有些话得由傅秀波跟俄罗斯总统说。
　　通话结束后，傅秀波让秘书把等在外面的陆风烈请了进来。
　　“总理正在飞往莫斯科，大概十个小时后与俄罗斯总统会晤。”傅秀波揉了揉额头，说道，“我们会在外交上做出最大限度的努力，虽然不能指望俄罗斯出兵，但是采购武器装备应该不难。”
　　“这样最好。”
　　“装备买到了，能发挥多大作用，就得看你们的了。”
　　陆风烈笑了笑，说道：“老傅，你几天没合眼了？”
　　傅秀波愣了一下，笑着说道：“你不说，我还真想不起来了，大概有三天了吧。”
　　“你这身子，扛得住？”
　　“扛不住，也得扛。”
　　“得了，你可不是军人。”陆风烈站了起来，说道，“早点休息，我明天再来找你。”
　　“有什么事吗？”傅秀波看了眼陆风烈手上的文件夹。
　　“没什么，屁大点事，用不着麻烦你。”
　　傅秀波笑了笑，说道：“三天都熬过来了，也不急在这一时。趁我还有点精力，有事就说吧。”
　　陆风烈迟疑了一下，坐下后把文件夹交给傅秀波。“这是黄峙博送来的，希望增强海军投入。”
　　“还要增强？”
　　“釜山海峡伏击战后，只有一艘潜艇进入日本海，而且在作战中受损，大概一个月后才能修复。黄峙博准备在日本海大干一场，杀杀联军的威风，所以想多派几艘潜艇过去，加强伏击力量。”
　　“伏击美军航母战斗群？”
　　“以我军常规潜艇的性能，除非运气好到家，不然动不了美军航母战斗群。”
　　“难道他想动用核潜艇！？”傅秀波一下瞪大了眼睛。
　　让常规潜艇参战，可以打人民军的旗号，让核潜艇参战，就没有理由说成是人民军的行为了。
　　陆风烈笑了笑，说道：“当然不是，黄峙博大概想封锁联军的海上运输线。”
　　“需要多少潜艇？”
　　“越多越好，至少得增派四艘，组成一支潜艇分队。”
　　“我们有这么多潜艇吗？”
　　“潜艇不是问题，南海舰队有两艘041，东海舰队有两艘039，有必要的话，还能从北海舰队抽调两到四艘039与636。”
　　“那问题是什么？”傅秀波很熟悉陆风烈的说话风格，总是把好的说在前面。
　　“保障设施。”
　　“什么意思？”
　　“联军在元山登陆后，朝鲜在日本海方向上，只有清津与金策两底可以部署潜艇，但是都没有配套的基础设施与保障设备。金策离战线太近，在志愿军空军的掩护范围之外，清津又过于醒目。”
　　“黄峙博提出要求，不会没有具体的想法吧？”
　　“制订计划的是徐褶涛。”
　　傅秀波笑了笑，让陆风烈说下去。在他看来，黄峙博是总司令，徐褶涛是志愿军海军司令，由谁制订计划都一样。
　　“按照徐褶涛的想法，最好选择靠近我国的港口。”
　　“比如……”
　　“清津北面的罗先，离图们江江口不到三十公里，离国境线不到四十公里，在志愿军空军以及我军远程防空系统的掩护范围之内。这里有直通我国的铁路与公路，非常便于运送支持潜艇作战的保障设备与弹药物资。”
　　“工程量有多大？”
　　“一个工程团，大概一个月就能完成。”
　　傅秀波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让黄峙博自己安排，其他的事由你处理。只是志愿军地面部队还没入朝，暂时打人民军旗号。”
　　“或者编入军事顾问团。”
　　“有这个必要？”
　　“必须让官兵知道，他们以中国军人的身份作战，才能让他们放下思想包袱。”陆风烈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这么做，还关系到官兵的福利待遇。工程建设很有可能遭到联军轰炸，也就有可能出现伤亡。”
　　“那就编入军事顾问团，给予最高级别的福利待遇。”
　　“行，我去安排。”
　　“还有事吗？”
　　“暂时没有了。”陆风烈笑了笑，起身说道，“我就不打扰了，你早点休息，别把自己累垮了。”
　　傅秀波确实需要休息，他已经快四天四夜没有合过眼了。
　　陆风烈的情况差不多，只是他是军人，身子骨本来就比傅秀波硬朗。
　　回总参谋部途中，陆风烈给黄峙博打了电话，让他按照计划派工程兵前往罗先，增派的潜艇将及时出港，赶赴日本海。
　　此时，牧浩洋等人已经到达丹东。
　　鸭绿江大桥上，全是运送物资的车辆。因为志愿军地面部队还没入朝，所以运往朝鲜的物资以粮食、被服为主，主要提供给从南面逃过来的平民百姓。只是这些物资中，肯定有很大一部分是为志愿军准备的。


第七十章 外交战场
　　文廷贵飞赴莫斯科，向俄罗斯总统提出军备采购意向，绝对是重大新闻。
　　战争爆发后，俄罗斯的态度一直含糊不清，既谴责美国悍然入侵朝鲜，又在极力撮合双方以谈判解决矛盾。
　　相对而言，俄罗斯的民间舆论更加倾向于中国与朝鲜。
　　只是，俄罗斯官方仍然非常保守。
　　在克里姆林宫，文廷贵受到了超规格待遇，俄罗斯总统不但陪同他检阅了仪仗队，还为他举办了晚宴。
　　谈到正事的时候，俄罗斯总统的态度就很淡漠了。
　　第一次会晤，俄罗斯总统不但没有答应文廷贵提出的采购方式，即以朝鲜的名义、由中国金融企业提供的战争融资采购武器装备，还明确提出，俄罗斯严守中立，不会向战争双方出售作战物资。
　　文廷贵没有放弃，当即提出，中国可以为俄罗斯提供贸易补偿。
　　这个提议，为第二次会晤打下基础，贸易补偿额度成为第二次会晤的主要话题。
　　双方都很清楚，俄罗斯不是不想卖武器，而是想趁火打劫，利用中国的急迫需要在军火贸易中获得更多好处。
　　到底能谈成什么样，还得看双方做出的让步。
　　关注文廷贵莫斯科之行的，不仅仅是新闻媒体，还有美国的情报机构与外交部门。
　　文廷贵到达莫斯科当天，美国驻俄罗斯大使向俄罗斯总理提交了外交照会。文廷贵与俄罗斯总统会晤时，林德伯格在白宫举行了特别会议。
　　“俄罗斯当局已经给出答复，在双方没有宣战的情况下，只能称之为冲突，不能定性为战争。”斯特劳斯叹了口气，说道，“虽然俄罗斯总统暂时没有答应出售武器装备，但是在文廷贵离开莫斯科之前，双方肯定会签署一笔巨额军火贸易合同。俄罗斯想要的，只是更多的贸易补偿。”
　　“难道不能阻止俄罗斯出售军火吗？”
　　“那得看我们拿得出什么。”
　　林德伯格锁紧眉头，让斯特劳斯把话说明白点。
　　“俄罗斯总理已经做出暗示，我们给出的贸易补偿肯定比不上中国，所以我们只能在关键技术上做文章。”
　　“什么关键技术？”
　　“俄罗斯感兴趣的技术。”
　　“比如……”
　　“精密制造设备，尖端微电子技术，能够用在雷达上的大功率波工管等等。”
　　“这不可能！”钱德勒差点跳了起来。
　　林德伯格朝他看了过去。
　　“这些技术设备看上去都是民用的，可是很容易转化为军用，而且都是俄罗斯欠缺的军用设备。”
　　“也就是说，我们不能答应俄罗斯的要求？”
　　“绝对不能答应。”
　　林德伯格没置可否，把目光转向了斯特劳斯。
　　“我们都知道，俄罗斯贪得无厌，就算我们答应了，很有可能空欢喜一场，仍然会有大批俄制武器装备流入中国与朝鲜。”斯特劳斯耸了下肩膀，说道，“我觉得，关键问题不是俄罗斯会不会出售武器装备，而是俄罗斯出售武器装备后，会造成多大影响，特别是俄罗斯的外交政策。”
　　“可以肯定，俄罗斯肯定不会出兵。”
　　“但是在外交上，俄罗斯肯定会更加倾向于中国与朝鲜。”斯特劳斯看了眼钱德勒，说道，“虽然沦落到需要在军火贸易中牟取贸易补偿的俄罗斯不足为惧，但是作为大国，俄罗斯仍然有很强的影响力。中国正在开展积极外交，除了在联合国制造麻烦，还在联系众多同情朝鲜的国家。随着俄罗斯加入，我们的外交压力肯定会大大增强，像英法等欧洲国家的外交立场也会受到影响。”
　　“这会对战争产生什么影响？”
　　斯特劳斯稍微迟疑了一下，说道：“极端情况下，如果我们不想赢了战争输掉外交，得在适当的时候坐到谈判桌旁。”
　　问题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决策权在林德伯格手上。
　　沉思一阵，林德伯格开口说道：“既然无法阻止俄罗斯出售武器装备，就得把影响降到最低程度。首先搞清楚俄罗斯打算出售哪些武器装备，以及对战争产生的影响。钱德勒，这是CIA的头号重任。其次得削弱俄罗斯此举造成的外交影响，顶住中国的外交攻势。斯特劳斯，你亲自去伦敦与巴黎。”
　　两位官员点头答应了下来。
　　“还有什么需要讨论的吗？”林德伯格有点疲惫，他也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
　　钱德勒迟疑了一下，说道：“最近还发生了三件事，非常值得我们重视。”
　　“是吗？”林德伯格习惯性的随口问了一句。
　　“一是中国的特种部队已经出现在战场上，不是营救跳伞飞行员，而是破坏联军的后勤保障。”
　　林德伯格锁紧了眉头，让钱德勒说下去。
　　“二是中国正在向吉林地区调运大批工程设备，按照我们的判断，志愿军地面部队入朝之前，中国军队将在朝鲜东北部地区建立一座为潜艇提供支持的海军基地，增强潜艇在日本海的作战力度。”
　　“还有呢？”
　　“侦察卫星已经发现，中国海军的两艘041型常规潜艇从巴士海峡进入西太平洋，还有两艘东海舰队的039型潜艇去向不明。”
　　“这三件事是相互独立的吗？”
　　钱德勒摇了摇头，说道：“很显然，地面部队入朝之前，志愿军将以打击后勤保障的方式削弱联军的进攻能力，让联军无法按计划攻占朝鲜北部地区。这些情报足以证明，要不了多久，中国潜艇将在日本海开展破交作战行动，重点打击前往元山的运输船只，切断登陆部队的海上运输线。”
　　“也就是说，我们不得不加强反潜兵力。”
　　“这是其一，我们还得防备潜在的危险。”
　　林德伯格笑了笑，让钱德勒把话说明白。
　　“单纯从军事上看，中国军队的这一系列调动与部署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有遏止了联军的进攻势头，志愿军才有机会在朝鲜北部站稳脚跟，在相对有利的情况下参战。可是我们忽视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什么问题？”
　　“中国军队的实际战斗力，特别是中国海军潜艇部队的真实实力。”
　　林德伯格马上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也锁紧了眉头。
　　“你是说，中国海军会派遣核潜艇参战？”
　　“从法理上讲，除非中国承认直接出兵朝鲜，与我们正面交战，不然没有理由出动核潜艇。常规潜艇是合法外贸军火，核潜艇不是。让核潜艇以人民军的名义参战，等于违背了《核不扩散条约》。中国承担不起这个风险，甚至没有理由把核潜艇编入志愿军的战斗序列。”钱德勒叹了口气，说道，“一个月前，我们的一艘核潜艇在阿拉伯海失事。虽然已经证明，‘北卡罗来纳’号被自己发射的鱼雷击沉，但是在附近打捞到了中国鱼雷的残骸，足以证明当时与‘北卡罗来纳’号遭遇，并且遭到攻击的是一艘中国潜艇，而且是一艘核潜艇。中国海军有胆量在万里之外与我们对抗，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在家门口，用同样的方式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那次的事件很不一般吧？”
　　钱德勒笑了笑，说道：“再不一般，也比不上中国出兵朝鲜。”
　　斯特劳斯也笑了笑，没有与CIA局长争辩。
　　“中国的核潜艇在哪？”
　　“开战前，中国的核潜艇就离开了港口，去向不明。”
　　林德伯格皱起眉头，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钱德勒。
　　“之前获得的情报表明，中国海军能够出海作战的四艘攻击核潜艇中，至少有三艘在南海北部为战略核潜艇护航，还有一艘在葫芦岛维修。”
　　“维修？”
　　“不久前服役的那艘095级攻击核潜艇。虽然中国官方宣布，该潜艇在海军测试中暴露出很多问题，需要回厂进行维修，但是有理由相信，在阿拉伯海与‘北卡罗来纳’号交火的就是这艘潜艇。”
　　“这么说，中国海军已经拥有性能非常先进的攻击核潜艇？”
　　“万幸的是，095级只有这一艘，另外两艘还在船台上。其余三艘093级，对我们的威胁不是很大。”
　　“那么，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钱德勒迟疑了一下，说道：“葫芦岛的海军造船厂是全封闭厂房，有一条深达二十米的下水通道。我们的谍报人员无法靠近船厂，只能依靠侦察卫星。那艘潜艇完成维修后，很有可能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出海。”
　　“好吧，那艘潜艇有多大的威胁？”林德伯格有点不耐烦。在他的印象中，钱德勒不是这种婆婆妈妈的人。
　　“如果中国海军派遣核潜艇参战，瞄准的肯定不是运输船只。”
　　“我们的舰队？”
　　钱德勒点了点头，说道：“只要获得一次机会，核潜艇就能击沉航母，甚至干掉战斗群里的所有大型战舰。釜山海峡的战斗已经表明，中国海军潜艇部队的战斗力比我们预料的强得多。”
　　“问题是，中国军队有没有攻击航母战斗群的动机。”斯特劳斯插了一句。
　　“伏击运输船只，只能给我们制造麻烦。伏击航母战斗群，能从根本上削弱我们的士气与斗志，向全世界证明，我们无法打赢这场战争。”
　　钱德勒的话说得很重，连斯特劳斯都锁紧了眉头。
　　“这么看来，我们得设法阻止那艘潜艇出海。”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潜艇永远留在船台上。”
　　林德伯格迟疑了一下，说道：“钱德勒，我可以给你授权，但是你得知道，这是秘密谍报行动，事发后我不会承认下达的任何命令，我也不会给你任何命令，你得先想清楚，再决定怎么做。”
　　钱德勒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第七十一章 任人唯才
　　钱德勒猜得没错，黄峙博不仅盯上了联军的运输船，还相中了美军的航母战斗群。
　　回沈阳当天，黄峙博去了新义州。志愿军司令部还在组建，徐褶涛的海军司令部成了黄峙博的临时办公地点。
　　来到新义州，黄峙博立即找到徐褶涛，以及志愿军海军潜艇战参谋周渝生中校。
　　“鲨鱼”号回来后，立即进入葫芦岛海军造船厂干船坞。能够绕过澳大利亚，以十二节的速度潜航上万公里，表明损伤并不严重。趁此机会，“鲨鱼”号将加装一些在其他潜艇上得到应用的先进装备，比如拖拽式鱼雷诱饵、新式干扰弹等等，还要对作战系统升级，提升多目标交战能力。
　　半年之内，这艘仅有的095型攻击核潜艇都得呆在船坞里面。
　　周渝生暂时无事可做，接受了老上级徐褶涛的邀请，去志愿军海军司令部担任潜艇作战参谋。
　　因为志愿军海军没有水面舰艇，海军航空兵由空军司令部“托管”，所以潜艇作战参谋等同于海军作战参谋。
　　要不是两年前晋升为海军中校，周渝生现在已经是上校军官了。
　　这家伙的能力如何，黄峙博非常清楚。
　　釜山海峡伏击战就是周渝生的“杰作”。
　　虽然海战中，一艘636型潜艇没能赶赴战场，两艘039型潜艇被击沉，但是两艘040型与041型潜艇取得的战果，足以弥补所有损失。从战略价值上讲，汪誉涵指挥的041型潜艇已经改变了战争进程。
　　没有“海蛇”号，美军第二陆战师恐怕已经上岸了。
　　只是，人们记住了汪誉涵，忘记了策划这场伏击战的周渝生。
　　论实才华与能力，恐怕没有哪个艇长比得上周渝生。
　　徐褶涛很器重他，黄峙博也很看重他。
　　在地面部队没有入朝，空军表现乏善可陈的情况下，海军地位明显提升，潜艇部队的表现将决定战争进程。
　　要让数量有限的潜艇发挥关键作用，作战策划为重中之重。
　　“老徐，你去忙吧，我跟小周聊几句。”
　　“行，我去办事，吃午饭的时候，我们再聊。”徐褶涛很豁达，周渝生是他亲手带出来的，能得到重用，他也非常高兴。
　　徐褶涛离开后，黄峙博去泡了两杯茶。“怎么样，在这边还习惯吧？”
　　“当兵的四海为家，到哪都能习惯。”像所有潜艇艇长一样，周渝生很稳重，很有出变不惊的大将风度。
　　“这就好，我还担心初来朝鲜不大适应。”黄峙博放下茶水，顺手掏出香烟，“老徐应该跟你提到过，志愿军司令部即将成立，统一指挥陆海空三军。按照惯例，我会任命一名作战参谋与两名军种作战参谋。”
　　周渝生没有客气，接住黄峙博递来的香烟。
　　“怎么样，对这个位置感兴趣吗？”
　　“作战参谋？”周渝生笑了笑，说道，“黄司令，你没开玩笑吧，我是海军军官，而且只是海军中校。”
　　“当然没开玩笑，不过我说的是军种作战参谋。”
　　“只负责海军的作战行动，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是联合作战，而不是单独作战。”
　　周渝生点了点头，说道：“这样的话，我就有机会学习其他军兵种的作战方式了。”
　　“看来，你对自己很有信心。”
　　“在与世隔绝的潜艇上，艇长最需要的就是自信。”
　　黄峙博点上烟，架起二郎腿，笑着对周渝生说道：“在你看来，我们有机会打赢这场战争吗？”
　　“毫无疑问，胜利必然属于我们。”
　　“这可不是凭自信就能得到的。”
　　“我靠的也不是自信。”
　　黄峙博笑了笑，让周渝生说下去。
　　“如果连家门口的战争都打不赢，如何御敌于国门之外，又如何保证祖国与家园不遭到入侵？”
　　“相信胜利没错，但是作为军人，更要重视获取胜利的手段。”
　　周渝生没有开口，因为这是黄峙博的话题。
　　“地面上，我有信心击败美韩联军。空中战场上，我们也在努力扭转不利局面。相对而言，最大的差距在海洋上。”黄峙博叹了口气，说道，“美国有十支航母战斗群，其中五支已经到达日本海。随着战局转变，将有更多的航母战斗群到来。我们能依靠的，只有几艘常规潜艇，至少在短期内，不要指望获得增援。我想知道，凭借几艘潜艇，你有信心打一场漂亮仗吗？”
　　“标准是什么？”
　　“在适当的时候，使美军航母战斗群丧失作战能力。”
　　“伏击航母？”
　　黄峙博笑了笑，没有多说。他是陆军上将，对海军的作战方式不大了解，也就不便发表意见。
　　“就凭几艘常规潜艇，伏击航母的难度非常大，或者说完全办不到。”
　　“所以只能伏击运输船只。”
　　周渝生叹了口气，他现在能对付的只有运输船只。
　　“那么，你认为伏击运输船只能够改变战局吗？”
　　“意义不是很大。”
　　“为什么？”
　　“不可否认，伏击运输船只，肯定会对联军的作战行动产生影响，等同于限制联军利用制海权，不等于掌握了制海权。严格说来，潜艇本身就是破坏制海权的兵器，而不是掌握制海权的兵器。要想改变海洋战场上的被动局面，我们不但要破坏敌人的制海权，还要争取掌握制海权。可惜的是，我们办不到。”周渝生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从战术上讲，我们开展破交战后，联军肯定会加强护航力量，甚至在航线上部署攻击核潜艇，对我军潜艇进行反伏击。因为战场范围非常有限，我们又无法开展无限制潜艇战，所以要不了多久，破交作战就会失去意义。当战损与战果变得不成比例，又无法及时获得补充，破交战迟早会以失败收场。”
　　“在你看来，如何才能化解这个难题？”
　　“海军办不到，必须多兵种联合作战。”
　　“怎么联合？”
　　周渝生思考了一会，说道：“短期内，确实有必要伏击运输船只，遏止联军在东线的推进速度，为地面部队入朝争取时间。只是伏击战开始后，必须调整战术，以打击美军的护航力量，特别是水下护航力量为主。如果能在海战中重创美军护航力量，让美军认识到，护航无法确保船队安全，即便我们不再攻击运输船只，美军也不敢把船只派往前线，达到破交作战的根本目的。”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用常规潜艇伏击攻击核潜艇，而且很有可能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攻击核潜艇？”
　　“要是能调来核潜艇，自然再好不过。”
　　“我会帮你争取，但是不能保证，所以你得用手上的兵力做文章。”
　　周渝生点了点头，说道：“由我们选择战场，肯定有胜算，只是需要其他军兵种的密切配合，比如在伏击作战中，空军必须夺取制空权，至少得把敌人的反潜巡逻机赶走，解除我军潜艇的后顾之忧。”
　　“几个小时够吗？”
　　“关键时刻，四个小时就足够了。实在不行，两个小时也能确保大部分常规潜艇离开反潜巡逻机的搜索攻击区域。”
　　“没问题，我会帮你争取，而且有足够的保证。”
　　“此外，还需要准确及时的情报。”
　　“情报？”
　　“老徐跟我谈过，如果不能拿美军航母战斗群开刀，也得想办法干掉几艘美军的攻击核潜艇。只要伏击成功，哪怕只击沉了一艘攻击核潜艇，也能给联军造成巨大的心理负担，甚至迫使联军放弃海上运输线。”
　　“看来，老徐跟你说得很透彻了。”
　　“我的意见是，以伏击船队为诱饵，让美军攻击核潜艇进入我们选择的战场，在近海浅水海域与常规潜艇作战。”
　　“这样的话，就需要准确及时的情报。”
　　周渝生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听老徐说，一个月前，你的潜艇在阿拉伯海干了一票，收获还不小。”
　　“将军，这是……”
　　“怀疑我的涉密级别？”黄峙博笑了笑，说道，“我给李国强打了电话，二部会全力配合我们。”
　　“仅有二部的配合，远远不够。”
　　“是吗？”
　　“釜山海峡伏击战后，联军加强了釜山周围海域的反潜警戒，我们的潜艇甚至无法从朝鲜海峡进入日本海，也就无法在航线南端设伏。考虑到需要与空军联合作战，更应该把伏击地点选择在航线北端，也就是元山附近。”周渝生叹了口气，说道，“我给二部的李明阳处长打了电话，他们在那边没有谍报人员，才要求派遣特种部队深入敌后，监视进出元山港的运输船只。”
　　“特种部队到了吗？”
　　“刚到不久，晚上出发去江界。”
　　“一切顺利的话，什么时候能打响战斗？”
　　“得看联军的海上运输情况。因为损失了六艘快速运输船，联军正在加紧向元山运送作战物资，所以也就这两三天吧。”
　　黄峙博点了点头，说道：“这事你得抓紧，直接向我汇报。”
　　“这……”
　　“当然，也得向老徐汇报。”黄峙博笑了笑，说道，“如果连你在做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帮你协调其他作战力量呢？”
　　周渝生点头答应下来，没有多说什么。
　　黄峙博拍了拍沙发扶手，“我明天回沈阳，争取两天后把指挥中心搬过来。还有什么要求，现在就提出来。”
　　“黄司令，我要一个人。”
　　“谁？”
　　“两栖特种部队的牧浩洋上尉。”
　　“牧浩洋……他好像是少校了吧。”
　　“少校？”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他是特种兵，要他干什么？”
　　“既然由特种部队提供第一手情报，我又不是特种兵，所以需要一名精通特种作战的助手。”周渝生也笑了笑，说道，“我认识的特种兵不多，跟牧浩洋少校有一面之缘，还算谈得来。”
　　“行，你去找他吧。”
　　“找他？”
　　“他在新义州，而且即将前往江界，所以你得抓紧时间。”
　　周渝生没多罗嗦，立即跟黄峙博告辞，赶往两栖特种部队的临时驻地。


第七十二章 新岗位
　　见到周渝生，牧浩洋非常惊讶。注意到周渝生穿的是没有肩章的人民军军服，牧浩洋更加惊讶了。
　　因为志愿军刚刚成立，配套服饰还没发放，所以首批入朝的志愿军穿人民军军服。
　　为了与人民军区分开来，志愿军官兵没有佩带肩章与袖章。
　　“你俩认识吧？”曹安国站了起来，对牧浩洋说道，“你跟周参谋聊聊，去江界的事就别管了。”
　　“老曹，这……”
　　“没事，我去找庞跃龙，让他盯着就行了。”曹安国拍了拍牧浩洋的肩膀，回头对周渝生说道，“你们慢慢聊，我就不打扰了。”
　　“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吧。”
　　牧浩洋笑了笑，等曹安国离开，才说道：“老周，你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我还欠你一顿大餐呢。”
　　“谁叫我是潜艇兵？”周渝生也笑了起来，“你们吴司令给我打了电话，听说你们后来还去了台湾。”
　　“对，在那边呆了几天，做了些必须做的事。”
　　“老李呢？”
　　“谁知道？”牧浩洋叹了口气，说道，“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恐怕再也没机会见到他了。”
　　“这样也好，免得麻烦。”
　　“对了，你怎么来朝鲜了？”
　　“‘鲨鱼’号还在维修，徐将军看我成天无所事事，就把我带了过来，现在我是志愿军海军司令部潜艇作战参谋。”
　　“高就了？可喜可贺啊！”
　　“谈不上高就，只是找点事情做。等‘鲨鱼’号修好了，我还得回去当艇长。”
　　“恐怕没这个机会了吧？”
　　周渝生笑了笑，说道：“不说这么多了，今天我做东，请你吃饭。回去后，你再请我吃顿好的。”
　　“今天恐怕不行，我们……”
　　“你得留下来，侦察行动由庞跃龙负责。”
　　牧浩洋一愣，说道：“这……我还没有收到命令……”
　　“黄司令直接下达的命令。”
　　“黄峙博司令？”
　　周渝生点了点头，说道：“走吧，我带你去尝尝朝鲜的特色菜。”
　　牧浩洋有点犹豫，他还没给曹安国与庞跃龙打招呼。
　　“走吧，我跟曹大队长说了，他会找庞跃龙谈。”周渝生走了过来，说道，“让你留在新义州，不是不想让你立功，而是让你做出更多的贡献。”
　　“什么贡献？我是军人，如果……”
　　“军人都得上战场，都得到前线作战吗？”
　　牧浩洋摇了摇头，没有反驳。
　　“走吧，附近有家饭店很不错，非常符合你的口味，等下边吃边聊。”
　　周渝生这么热情，牧浩洋也不好多说什么。
　　出门的时候，他找曹安国了解了情况，确定是黄峙博下的命令，让他留在新义州听从周渝生安排。
　　庞跃龙正在给官兵介绍侦察任务，牧浩洋没有过去打扰。
　　进入两栖特种部队好几年，他还是第一次与庞跃龙分开。
　　牧浩洋的心情有点复杂，他不知道留下来，是不是不负责任。来到饭店时，他还在考虑要不要给庞跃龙打个电话。
　　饭店很干净，老板也很热情，用餐的大多是志愿军官兵。
　　“还在想事？”周渝生点好菜，又要了一瓶朝鲜特有的米酒。
　　“老周，我觉得不大合适。”牧浩洋叹了口气，说道，“这么多年来，我与老庞一起出生入死，现在我留下，他却去了最危险的地方，我……”
　　“那你想没想过，你的存在，对他更不公平。”
　　牧浩洋愣了一下，没有明白周渝生的意思。
　　“我不大了解两栖特种部队的情况，但是我知道，军队里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你们这种部队，编制本来就不大，只要你在中队长的位置上，庞跃龙永远是副中队。哪天你坐上曹安国的位置，他才有机会成为中队长。”周渝生掏出香烟，抛了一根给牧浩洋，说道，“曹大队正值壮年，你们吴司令才四十多岁，除非部队扩编，恐怕等上十年八年，你才有机会升任大队长。我知道你不太在乎名利，可是并非别人都跟你一样。你能等上十年八年，别人不见得有这么好的耐心。”
　　“老庞他不是这种人。”
　　“你能确定？”
　　牧浩洋叹了口气，没有反驳。虽然他知道，庞跃龙也不在乎名利，但是庞跃龙有沉重的家庭负担，更渴望获得提拔。
　　“现在你跳出来了，对老庞来说，不见得是坏事。”
　　牧浩洋又叹了口气，他不得不承认周渝生的观点。
　　“当然，你会说，你是特种兵，你的职责就是在前线与敌人作战。”周渝生看出牧浩洋有心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牧浩洋点上了香烟。
　　“你觉得，在敌后搞一次破坏的意义大，还是策划一次作战行动的意义大？”
　　“这……”
　　“说得简单一点，在前线作战的军人更有价值，还是在后方指挥的军人更有价值？”
　　“这是个很明显的问题。”
　　“也就是说，你承认在后方指挥更有价值？”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那么，你得抓住这次机会。”
　　“我？”
　　“让你留下来，就是需要你在后方实现作为军人的价值。”
　　“可是我一点都不懂策划指挥，也没有当参谋的经历。”
　　“谁一开始就什么都懂呢？开国元帅与将领中，有几个进过正规军校，有几个在走上指挥岗位前当过参谋？”周渝生笑了笑，说道，“别把参谋想得太神秘，参谋也是军人，除了学校里学的东西，经验最为重要，你在特种作战领域拥有非常丰富的经验。至于学校里的那些东西，你在成为军官之前就掌握了。”
　　牧浩洋点了点头，海军学院有基础参谋课程，而且是必修课。
　　“想通了？”
　　“既然被你‘扣’下来了，想不通又有什么办法？”
　　这时候，老板娘把酒菜送了进来。
　　等老板娘出去，周渝生开口说道：“按理说，你们这些走南闯北的特种兵，适应环境的能力非常强。时代在变、战争也在变，作为军人，必须与时俱进，适应不同的岗位，在任何地方都能发挥自身价值。”
　　“老周，你是干政工出身的？”
　　“我只是跟你谈谈，怕你解不开心结。”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说这些了，让我留下来干嘛？”
　　“让你获得更好的表现机会。”
　　“具体一点呢？”
　　“我们正在策划……”
　　牧浩洋压了压手，朝四周扫了一眼。
　　“放心好了，老板是我们的人，这里是志愿军高级军官指定外出用餐地点。”周渝生笑了笑，说道，“黄司令希望海军能够再接再厉，在地面部队入朝之前，打一场漂亮仗，杀杀联军的威风。”
　　“与我们的侦察任务有关？”
　　周渝生点了点头，说道：“具体计划，回去后你慢慢看，我简单说一下。参战主力仍然是潜艇，只不过伏击对象不是运输船队，而是美军的攻击核潜艇。特种侦察部队负责提供前线情报，而我需要你这样的助手。”
　　“由我负责特种作战？”
　　“差不多就这个意思，毕竟我不大了解特种作战。”
　　“没有其他情报来源？”
　　“有，不过不大可靠。”周渝生放下筷子，喝了口米酒，说道，“我们将首先伏击离开元山的运输船队，把美军潜艇引诱过来。二部在元山没有谍报人员，侦察卫星只能确定船只型号，无法获取其他信息。因为侦察卫星数量有限，每八个小时才从元山上空通过一次，运行轨道又相对恒定，所以联军运输船只很有可能在卫星通过间隙期间出港，只有特种侦察兵能够获取船只的准确出港时间。如果有可能，还要争取获得运载货物信息，让潜艇挑选最有价值的攻击目标。”
　　“有这个必要吗？”
　　“不把敌人打痛，敌人怎么会去我们选择的战场呢？”
　　“我该做些什么？”
　　“预判特种侦察部队的行动，以及对侦察兵发回的情报进行分析处理。”
　　“这……”
　　“很有难度？”周渝生笑了笑，说道，“你非常了解庞跃龙，即便没在一起，也能对他的行动做出判断吧？”
　　牧浩洋点了点头，这点他很有把握。
　　“这样的话，你就能对特种侦察兵能在什么时候发回情报，以及情报的可靠性做出准确判断。因为我们没有制空权，即便空军全力出击，也只能提供几小时的空中掩护，所以得最大限度的确保伏击行动在此期间完成，为潜艇创造最有利的作战条件，掩护完成作战任务的潜艇离开战场。时间非常关键，特种侦察兵提供的情报将决定在什么时候打响第一枪，所以最为关键。”
　　“我第一次当参谋，就领到这么重要的任务，你放心？”
　　“为什么不放心？”周渝生点上香烟，说道，“万事开头难，你有两到三天适应参谋的工作，遇到解决不了的事，还可以找我。”
　　“这就好，毕竟我还不知道如何当参谋。”
　　“吃饭吧，等下回去给你介绍几个同事。过两天，志愿军司令部搬过来，会有更多的参谋加入进来。别背包袱，这里也是战场，而且是决定前线胜负的战场。我们做得越好，前线的胜算就越大。”
　　牧浩洋点了点头，拿起筷子。
　　确实得放下思想包袱，适应新的工作岗位。只不过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而是一个过程，需要一段适应期。


第七十三章 外交战果
　　八月五日，牧浩洋到志愿军海军司令部报道，成为周渝生属下的参谋军官。作为军旅生涯的第二个重大转折点，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虽然离开一线部队、离开朝夕相处的战友让他有点伤感，但是牧浩洋非常清楚，周渝生没有害他，而是把他领上了一条前途光明的康庄大道。
　　如果在一年前，牧浩洋肯定不会这么想。
　　和平时期，他这种没有背景的军人，很难在大型指挥机构中谋得一官半职，即便削尖脑袋钻了进去，也难以出人头地。总参谋部等四总部，以及各大军区、各大舰队司令部有数万名参谋军官，只有百分之十的低级军官能晋升为少校。在条件艰苦的基层部队，低级军官的晋升率为百分之二十五。在经常执行特别任务的特种部队中，低级军官的晋升率更是高达百分之四十。
　　当年，牧浩洋报名参加两栖特种部队，就是为了获得更好的前程。
　　这个选择没有错，因为在原部队的同期少尉中，除他之外，只有一人晋升到上尉，七人晋升为中尉，而他已经是少校。
　　虽然在战争时期，参谋的晋升速度仍然比不上基层军官，但是要像更上一层楼，当参谋是条捷径。
　　少校是一道坎，能够越过这道坎的不足百分之十。
　　在基层部队，即便是特种部队，很少有人能在没有职务的情况下从少校晋升为中校，晋升为上校与大校的可能性更加渺茫。留在后方指挥部，不但能接触到高级将领，还能获得对应职务。
　　只要干得好，即便没有背景，参谋的晋升机会也比基层军官高得多。
　　战争时期更是如此。
　　如果遇到一名务实的司令官，只要做出成绩，肯定能得到重用。
　　虽然牧浩洋不太了解黄峙博，但是他知道，周渝生非常务实，同样来自潜艇部队的徐褶涛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志愿军在战场上的表现，让他有理由相信，黄峙博是个非常务实的司令官。
　　跟着这样的司令官，肯定前程光明。
　　前提是，必须做出成绩。
　　这天，战场上还发生了两件大事。
　　首先在外交战场上，文廷贵的莫斯科之行终于结出了第一个成果。
　　在与俄罗斯总统的第二次会晤中，文廷贵答应给予百分之一百五十的贸易补偿，即俄罗斯每向朝鲜出售十亿元军火，中国就从俄罗斯采购十五亿元的普通商品。在这个基础上，俄罗斯总统答应向朝鲜出售非进攻性武器装备。
　　谈判取得突破，不等于达成了最终协议。
　　在贸易补偿范围，以及武器装备的性质方面，双方仍然存在分歧。
　　提供贸易补偿，中国不见得会吃亏，因为战争爆发后，中国的外贸已经受到影响，资源进口显得格外突出。
　　虽然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暂时没有举起贸易制裁的大棒，仍然能从澳大利亚、巴西等国进口矿产，从中东与北非进口石油，从东南亚进口橡胶等农林产品，但是随着战争规模扩大，即便不会爆发国家间的贸易战，西方国家也会通过企业的市场行为，限制对中国的资源出口。
　　开辟新的资源进口渠道，成为政府的首要任务。
　　文廷贵答应提供贸易补偿，就是想从俄罗斯购买更多的资源类产品，比如石油、天然气与铁矿石。
　　只是在补偿范围上，俄罗斯有自己的打算。
　　仅仅出售资源，对处于困境中的俄罗斯没有多大意义。不把资源卖给中国，还能卖给德国等西欧国家。
　　俄罗斯想卖的是工业产品！
　　问题是，俄罗斯有中国需要的工业产品吗？
　　答案是肯定的，只不过大多集中在军事领域，比如战斗机的发动机、导弹与火箭使用的固体燃料火箭发动机、制造潜艇耐压壳体的特种钢材、军用核反应堆的小型化技术等。至于民用领域，确实乏善可陈。
　　贸易补偿，显然不能集中在军火领域。
　　俄罗斯要想复兴，就得振兴制造业，得把标有“俄国制造”的产品卖到世界各地，打开其他国家的市场。
　　中国有十四亿人，是世界人人口最多的市场。
　　要不了多久，还会超越美国，成为消费力最强的市场。
　　可是在过去三十多年里，中国市场逐渐被西方企业占据。从日用化工的宝洁、小家电的菲利普，到人们手上的诺基亚与苹果、大街上的大众，再到天上飞的波音与空客、地下跑的西门子，西方企业占据了中国市场的大半壁江山，根本没有俄罗斯产品的容身之地。在中国人眼中，俄罗斯要么等同于Su-27战斗机与“现代”级驱逐舰，要么等同于石油、天然气与矿产资源。
　　在贸易补偿问题上，俄罗斯坚持要求以工业产品为主，而中国更想得到矿产资源。
　　武器装备的性质，显得更加敏感。
　　因为俄罗斯在联合国努力撮合双方通过谈判化解矛盾，所以在出售军火时，俄罗斯总统只答应出售防御性武器。
　　问题是，什么是“防御性武器”？
　　拿战斗机来说，Su-27SK是典型的“防御性武器”，只具备防空作战能力，对地打击能力非常有限。可是卖给朝鲜后，志愿军肯定会进行改进，使其具备Su-30MK2那样的对地打击能力，成为“进攻性武器”。
　　受此影响，俄罗斯总统始终不答应出售潜艇。
　　与战斗机不同，潜艇的性质早有定论，没有任何国家把潜艇当成“防御性武器”。
　　文廷贵没有指望买到潜艇，而且潜艇的建造周期过于漫长，等到潜艇交付，恐怕战争早已结束了。
　　在黄峙博提交的军备采购清单中，排在首位的是Mig-31截击机。
　　为了尽快拿到这种战斗机，外交部的谈判专家充分发挥了谈判技巧。
　　首先提出的不是截击机，而是Su-27SK的生产许可证，即以相对低廉的价格，购买两百到四百架的生产专利，由沈飞制造，再转手卖给朝鲜，俄罗斯企业不用直接参与，就能赚到可观的专利费。
　　对俄罗斯来说，这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更重要的是，苏霍伊公司的年产量不会超过五十架，要在短期内交付两百架战斗机，必须扩大生产规模，启动封存的生产线，招募更多的工人，而在战争结束后，重启的生产线与扩招的工人将成为企业的负担。
　　把专利卖给中国，由中国企业承担扩产的负担，才是最佳选择。
　　只是在战斗机的用途上，俄罗斯一再强调Su-27SK只能用于防空作战，不能像J-11B那样，扩展多用途能力。
　　也就是说，严格按照俄罗斯的要求制造。
　　仅仅用于防空作战，有必要购买Su-27SK的生产专利吗？
　　中国空军的Su-27SK与J-11机群规模在六百架左右，足以支撑一年以上，而且中国空军还有比Su-27SK更好的选择，即自主开发的J-10战斗机。在J-10A上，采用了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WS-13发动机，产量不受AL-31F发动机限制，也不再看俄罗斯的脸色。实战证明，J-10A的制空作战能力不比J-11与Su-27SK差，较轻的体量，使其在近距离格斗中的表现还要突出一些。
　　购买Su-27SK的生产专利，就是看中其较大的改进余地。利用J-11B的成熟技术，足以让这种制空战斗机变成多用途战斗机。
　　Su-27SK的生产专利谈不下来，外交部的谈判专家提出了采购Mig-31的意向。
　　俄罗斯不是不想卖军火，而是很想卖，而且卖得越多越好。
　　虽然Mig-31也是重型战斗机，但是作为防空截击机，把Mig-31改造成多用途战斗机的可能性并不大。
　　Mig-31的气动布局，使其很难在低空执行轰炸任务。
　　截击机，显然是“防御性武器”。
　　谈判由此出现转机，在谈判代表提出采购意向后，俄罗斯当局立即表示欢迎，主动提出首先出售一批二手Mig-31，人民军使用之后，再决定是否需要购买生产专利，由中国的飞机制造厂代工。
　　因为米格公司早已关闭Mig-31的生产线，所以要想立即获得这种战斗机，只能购买俄军的二手货。
　　文廷贵与俄罗斯总统第二次会晤结束后，双方就签署了采购Mig-31的意向合同。
　　虽然贸易补偿谈判还没结束，但是为了促成这笔买卖，俄罗斯当局主动提出，先对人民军的飞行员进行培训，以便正式合同签署后立即交付使用。
　　前往俄罗斯接受培训的，肯定不只是人民军的飞行员。
　　上世纪九零年代初，中国空军采购Su-27SK之前，米格公司曾经积极推销Mig-29与Mig-31。当时，去俄罗斯考察的中国飞行员用了半年时间，熟悉与了解这三种战斗机。虽然最终选择了Su-27SK，但是Mig-31的高速性能，给飞行员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由此促成沈飞对J-8进行深入改进。
　　这批飞行员中，还有十多人在空军服役，而且都是高级军官。
　　为了尽快掌握Mig-31，这些飞行员全部临时编入人民军，以朝鲜军人的身份前往俄罗斯接受培训。
　　一切顺利的话，十天之内，第一批换上人民军涂装的Mig-31就将飞赴战场。
　　从莫斯科发来的消息，让黄峙博吃了颗定心丸。只是这天发生的第二件事，让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第七十四章 争取时间
　　外交上的胜利，改变不了愈发不利的占据。
　　黄峙博的判断非常准确，美韩联军在元山登陆后，没有沿海岸线北上，也没有向盖马高原挺进，而是打下咸兴南面的永兴后，转向西进，迅速翻越北大峰山脉，挥师西进，兵锋直指顺川。
　　八月五日上午，联军攻占了阳德，离顺川东大门新成川仅有二十公里。
　　顺川失守，后果难以设想。
　　可是守住顺川又谈何容易。
　　阳德沦陷后，顺川守军已成惊弓之鸟。虽然黄峙博当天就把军事顾问团派了过去，接管了顺川守军的指挥权，但是仅有两个步兵师，而且是未满编的二线步兵师，挡住联军的希望非常渺茫。
　　值得庆幸的是，翻越了北大峰山脉的联军没有继续挺进。
　　糟糕的交通，成为阻挡联军前进的主要障碍。
　　打到这个时候，冲锋陷阵的仍然是美军第一陆战师。韩军三个师只有一个到齐，两个在元山整备。因为志愿军特种部队率先入朝作战，重点打击联军后勤保障，所以韩军不得不分散在补给线上，没法参加一线进攻。
　　仅有一个疲惫不堪的陆战师，联军暂时不会攻打顺川。
　　“我们有两天时间。”黄峙博把茶杯递到廖文纲手上，“根据前线反馈的消息，以及情报部门提供情报，第一陆战师剩余的作战物资不足以支持攻打顺川的作战行动，联军正在加强补给力度。大概两天后，第一陆战师将再次出发。我给特种部队下了命令，设法发动一场大规模破袭战役。”
　　“要是特种部队能打赢，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黄峙博笑了笑，拿起桌上的香烟，说道：“你说得没错，特种部队能解燃眉之急，却无法取得最终的胜利。我跟几位特种部队的司令官谈过，现阶段没有遇到麻烦，不是联军束手无策，而是没有调整过来。在元山港集结的两个韩国师即将参战，随着联军兵力增强，特种作战将变得非常困难。我们不可能像使用正规军那样使用特种部队，更不可能让特种部队冒着巨大风险参与正规战斗。”
　　廖文纲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虽然特种部队的战斗力很强，但是并不意味着特种部队是万能的。作为专门执行特别任务的特种部队，存在很多缺陷与限制。比如在正规战斗中，特种部队的作战效率就远远比不上正规军。
　　高强度的敌后作战，将大幅度的消耗特种部队的精力与斗志。
　　只要有其他选择，没有任何指挥官会让特种部队参与消耗战。
　　“廖将军，我们得想想别的办法。”
　　“刚收到消息，莫斯科那边有结果了。”
　　黄峙博笑了笑，等廖文纲说下去。
　　“俄罗斯原则上答应出售Mig-31，如果有必要，将来还会出售生产许可证。”廖文纲点上香烟，说道，“陆总给我打了电话，总参安排了一批飞行员，以人民军的身份前往俄罗斯接受培训。”
　　“现在才培训飞行员？”
　　“当然不是，他们早就驾驶过Mig-31。”廖文纲笑了笑，说道，“当年，我也去过俄罗斯，只是我接触的是Su-27SK，没有驾驶过Mig-31。这些飞行员在Mig-31上飞了半年，基本上掌握了Mig-31的性能特点，还有几名参加过俄军的作战训练。如果不是米格公司开价太高，Mig-31的作战能力过于单一，当年很有可能买几架回来。仅进行适应性训练，一周就足够了。”
　　“可是我们等不了一周。”
　　“那只能以别的方式争取时间。”
　　“怎么争取？”
　　“记得沈飞搞的J-8M3吗？”
　　黄峙博摇了摇头，他是陆军将领，不大了解空军的装备项目。如果廖文纲问的是99C主战坦克，他肯定知道。
　　“上世纪九零年代初，引进Su-27SK之前，空军的装备非常落后，J-9因为技术起点太高，被迫下马，除了成飞搞的J-10，只有沈飞在J-8基础上进行改进。后来的J-8M就是改进成果。”
　　“这个是针对外贸市场开发的吧？”
　　“首先满足空军的需求，然后才是外贸市场。苏联解体，大批武器装备流入国际军火市场，使得J-8M的对外销售非常不顺，至今没有卖掉一架。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们的战斗机没有卖出去，却买到了更先进的Su-27SK，也为J-10的扫除了障碍，与巴基斯坦合作研制的FC-1更是获得新生。”
　　“这与你说的J-8M3有什么关系？”
　　“最初的时候，我们买的成品，直到本世纪初才买到生产专利，随后在Su-27SK的基础上开发出J-11系列战斗机。虽然Su-27SK、乃至Su-30MKK的单价都不高，仅有西方国家同类产品的三分之一左右，但是我们是军事大国，如果全部主力装备都从俄罗斯购买，不但经济上承受不了，我国的军事航空业也得不到好处。”
　　“所以搞了个J-8M3？”
　　廖文纲点了点头，说道：“最初的时候，J-8M3就是拿来跟俄罗斯讨价还价，如果俄罗斯不肯出售Su-27SK的生产专利与全套图纸，我们只采购少量Su-27SK，用J-8M3充实机群。”
　　“现在看来，这一招真管用了。”
　　“确实如此，从俄罗斯采购成品，Su-27SK的单价在二千五百万美元左右，Su-39MKK的单价在三千五百万美元左右，而J-11B的基础价只有一千五百万美元，大规模装备的经济效益非常可观，至少节约了数百亿美元。”
　　“J-8M3呢？”
　　“研制成功了，却没有得到空军的订单。”
　　“为什么？”
　　“拿到Su-27SK的全套图纸，沈飞把重点转向了J-11。”廖文纲叹了口气，说道，“此外，J-8M3再怎么改进，也是第二代战斗机，比Su-27SK有一代的差距，大部分性能都比不上J-11。产量上不去的话，J-8M3的单价不会比J-11B低多少。沈飞向巴基斯坦、埃及等国推销过J-8M3，都因为单价太高，没卖出去。”
　　“照你的话，这种战斗机有自己的特长？”
　　廖文纲笑了起来，说道：“J-8M3的最大优势在高空，设计升限超过二万五千米，一万五千米高度上的最大平飞速度达到二点五马赫。如果换上推力更大的涡喷发动机，最大平飞速度有望达到三马赫。”
　　“高空高速截击机？”黄峙博的眼睛马上就亮了。
　　廖文纲点了点头，说道：“虽然比不上Mig-31，特别是在载弹量、航程等方面，受机体限制，J-8M3远不如Mig-31，但是在最大升限与最大平飞速度上，J-8M3不会比Mig-31差多少。”
　　“所幸的是，我们在家门口作战，而且拦截对象不是成百上千的战略轰炸机。”
　　看到黄峙博抓住重点，廖文纲笑了笑。
　　“你怎么不早说？”
　　“老黄，沈飞只有几架试验样机，而且在库房里存放了十来年，早说有什么意思？”
　　“你是说，那几架样机能够作战？”
　　廖文纲点了点头，说道：“上任的第一天，我就去了沈飞，让沈飞设法把那几架样机改造成可以作战的战斗机。”
　　“怎么样？”
　　“换了新的发动机，安装了火控雷达与武器系统。昨天做了地面滑跑试验，计划明天晚上试飞。”
　　“有多少？”
　　“只有四架，本来有六架，只是存放太久，很多零件都锈蚀了，不得不拆掉两架，确保另外四架能飞起来。”
　　“能重启生产线吗？”
　　“目前看来不大可能。”
　　黄峙博锁紧了眉头，觉得有点惋惜。
　　“沈飞正在抓紧生产J-11B，为J-11C投产做准备。听说成飞把重点放在J-20上，将把部分J-10的生产任务交给沈飞。除非打算跟美国开战，不然暂时没法重启J-8生产线，也没有这个必要。”
　　“为什么？”
　　“能买到Mig-31，沈飞就能搞出比J-8M3更出色的高空高速截击机。”
　　黄峙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廖文纲的意思。
　　“我觉得，在Mig-31到来之前，最好验证一下我们的对抗战术。”
　　“确实如此，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新义州。”
　　“新义州？”
　　“我已经答应陆总，尽快在朝鲜成立志愿军司令部。不管你准备拿J-8M3干什么，目的都是一样：阻止联军向顺川与平壤进军，为地面部队入朝作战争取时间。徐褶涛正在策划袭击行动，利用这个机会让海军与空军联合作战，才能证明我们的破袭战术，也才能最大限度的削弱联军的进攻力量。”
　　“即便是联合作战，也得有主次之分。”
　　“你担心跟徐褶涛的关系？”黄峙博笑了起来，说道，“就算你不过去，我明天也会前往新义州。老廖，我明白你的想法。打了这么久，海军的表现非常抢眼，而空军的表现却乏善可陈。你想出人头地，证明空军的重要性。我会给你机会，也会给空军机会，但是决定主次关系的不是你。”
　　廖文纲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抱着传统思想，肯定打不赢这场战争，因为我们对面是世界上实力最强大、经验最丰富的军队。要想取胜，除了精诚合作之外，还得抛弃传统军事思想，用敌人不适应的方式作战，哪怕我们也不适应。”
　　“那就得看谁首先适应新的战争法则了。”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明白就好，明天跟我去新义州？”
　　“你觉得，我会留下来，单独面对那些军区大爷的刁难吗？”
　　“行，那就赶紧安排。你先过去，人员这些今后安排。”
　　“用徐褶涛的人？”
　　“徐褶涛有什么人？他的人都得听我指挥。”
　　廖文纲没再多说什么，黄峙博的威望摆在那，他在新义州，徐褶涛的“大海军主义”就没有市场。


第七十五章 预演
　　地面战事吃紧，黄峙博与廖文纲前往新义州，起到了稳定军心的作用。
　　虽然第一陆战师在阳德停下，但是第二步兵师与韩军第九装甲师已经跨过黄州川，联军侦察部队到达平壤郊外。
　　来到新义州，黄峙博面临一个难题：守平壤，还是守顺川？
　　“守不住顺川，死守平壤有什么用？”虽然廖文纲是空军将领，但是对地面战争，他有自己的观点。“两天之内，联军东线集团军就能攻占顺川，平壤守军再不济，也能坚持两天以上。攻占顺川后，第一陆战师要么南下攻打平安南道的顺安，要么沿公路西进，攻打肃川与文德，切断通往平壤的铁路与公路。留几个韩国师围困平壤，联军主力从顺川出发，五日内就能到达新义州，一周内就能到达江界。最多十天，联军就能占领平安北道与慈江道的主要城镇，把战线推进到鸭绿江南岸。我军地面部队最快只能在两周后入朝，到时候恐怕得在鸭绿江上游与图们江南岸与联军决战。”
　　黄峙博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向徐褶涛。
　　“廖司令说得没错，如果联军放弃平壤，以进军新义州与江界为主，要不了一周，我们就得退回去。”
　　“也就是说，你也认为应该放弃平壤，重点守卫顺川？”
　　徐褶涛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暂且不说在敌人掌握制空权的情况下，守卫平壤的人民军能否顺利撤到顺川，”黄峙博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放弃平壤，肯定会对人民军的士气造成毁灭性打击，而且从平壤到新义州，一路上无险可守。”
　　“可是……”
　　“你们想过没有，联军的目的就是要我们放弃平壤。”
　　廖文纲锁紧眉头，徐褶涛的神情也严肃起来。
　　“看上去，第一陆战师在阳德按兵不动，不是不想前进，而是后勤保障跟不上。可是你们想过没有，顺川的守军本来就不多，第一陆战师再不济也能一举拿下顺川。如果联军打算强攻平壤，第一陆战师应该顶着困难前进，争取尽快拿下顺川，然后像廖将军所说，攻打肃川与文德，完成战役迂回。”
　　“你是说，联军没打算攻占平壤？”
　　“联军肯定会攻占平壤，区别只是方式方法。”
　　“什么方式方法？”徐褶涛追问了一句。
　　“联军为什么要留出两天空当？”黄峙博笑了笑，说道，“如果我们放弃平壤，人民军就得北撤。打击运动中的敌人，肯定比消灭死守阵地的敌人容易。更重要的是，放弃平壤就能守住顺川吗？”
　　黄峙博提出的问题非常尖锐，没有平壤做屏障，肯定守不住顺川。
　　“那该怎么打？”徐褶涛点上了香烟。
　　“继续死守平壤，利用联军的空当做点文章。”
　　徐褶涛的眉头跳了几下，等着黄峙博说下去。
　　“首先得让联军相信，我们打算放弃平壤，退守顺川。迫使第一陆战师出动，在补给没有完全到位的情况下攻打顺川。在平壤与顺川，尽量消耗联军主力的战斗力。我们的地面部队还没入朝，所以我军仍然以打击联军后勤保障为主，迟滞联军的挺进速度。要是能拖上四五天，就算平壤失守、顺川沦陷，战局也不会太糟糕。”黄峙博点上烟，目光从几名将领身上扫过。“接下来，我们得死守新义州，迫使联军分兵攻打江界，为我军地面部队入朝打响第一次战役奠定基础。”
　　“这样的话，海军很难发挥关键作用。”
　　“为什么？”黄峙博笑着问了一句。
　　“主战场在黄海，联军加强了前往海州的护航力量，改用小型船只走近海航道，我们的潜艇很难靠近。”徐褶涛叹了口气，说道，“即便在日本海，我军也只有一艘潜艇，增派的潜艇最快也要十天后才能到达。”
　　“十天后？”
　　徐褶涛点了点头，说道：“联军封锁了朝鲜海峡，我们的潜艇过不去。”
　　黄峙博锁紧眉头，让徐褶涛把话说清楚点。
　　“伏击运输船队后，联军加强了护航掩护。根据最近收到的情报，海峡北口肯定有一艘美军的攻击核潜艇。”徐褶涛灭掉烟头，又说道，“虽然日本没有参战，但是日本海上自卫队在对马海峡部署了数艘反潜战舰与十多架反潜巡逻机。谁也不能保证，日本不会向联军通报情况。”
　　“不走朝鲜海峡，我们的潜艇怎么进入日本海？”
　　“只能走津轻海峡或者宗谷海峡。”
　　黄峙博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向廖文纲，说道：“海军无法参与此次行动，只能由空军担当重任。”
　　“把握不是很大，只能尽力而为。”
　　“尽多大的力？”
　　廖文纲叹了口气，说道：“打击联军的运输船队，需要及时准确的情报。如果面对其他对手，空军能独自搞定。可是我们没有制空权，以往的作战行动由海军与特种部队提供情报支援。”
　　“也就是说，只要有情报支援，空军就能完成任务？”
　　“至少把握大得多。”
　　黄峙博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不能打击在海上航行的船只，只能选择地面目标，重点打击联军的运输保障车队。”
　　这时候，周渝生在徐褶涛耳边低语了几句。
　　徐褶涛思索了一阵，说道：“以我们的侦察手段，发现航行中的船队确实有难度，但是可以打击进入永兴湾的船只。”
　　“老徐，你有办法？”
　　徐褶涛笑了笑，说道：“组织破交作战时，我们向元山派遣了两支特种侦察部队，他们能为打击行动提供情报支援。”
　　黄峙博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向了廖文纲。
　　“只要有及时准确的情报，我们就能轰炸港湾内的船只。”
　　“这样的话，我们做好两手准备。”黄峙博没再迟疑，说道，“联军即将攻占平壤，我们没有退路。这次打击行动，权且看成是破交作战的预演，必须打痛敌人，让敌人做出错误判断。”
　　话到此，不再需要强调什么。
　　因为海军没有参与进来，所以打击行动由廖文纲全权负责。只是援朝作战司令部的大部分人员还在沈阳，廖文纲只能用徐褶涛的部下。
　　会议结束后，周渝生找到牧浩洋，给他安排了任务。
　　打击联军运输车队的侦察行动由陆军负责，与牧浩洋没有关系。他要做的，只是安排好庞跃龙侦察小队。
　　“你还没吃饭吧？吃了饭跟我去找杨禹方上校。”
　　“找他干嘛？”牧浩洋还在熟悉参谋的工作，对很多事情都不了解。
　　杨禹方是志愿军海军司令部航空兵作战参谋，因为海军航空兵被划到空军名下，由空军统一指挥，所以他基本上是个光杆司令。
　　“现在由他负责空中作战计划，我们得知道打击行动的具体安排，才知道该如何使用特种侦察部队。”
　　“空军没派人过来？”
　　“暂时没有，过两天才会到来。”
　　牧浩洋没有多问，跟周渝生去食堂吃了饭。
　　能领到如此重要的任务，杨禹方比任何人都要积极。
　　在海军航空兵，杨禹方是个传奇人物。十多年前，他是海航第一批驾驶Su-30MKK上天的飞行员之一。八年前，他由南海舰队转到北海舰队，参与了J-15、也就是由J-11B发展而来的舰载战斗机的试飞工作。三年前，科研与训练型航母下水后，他成为第一个驾驶战斗机在航母上降落与起飞的飞行员。如果没有这场战争，半年后他将成为第一支舰载机联队的指挥官。
　　在任何眼里，杨禹方的前程都非常光明。
　　等他从航空部队退下来，去海军学院深造两年，还有机会成为航母的第二任舰长，或者是第二艘航母的首任舰长。
　　战争爆发后，杨禹方主动提交申请书，以航空指挥官身份加入志愿军。
　　他没想过能到司令部工作，只是想去海航作战部队，以一名飞行员的身份，驾驶战斗机升空作战。
　　徐褶涛的安排，让他留在了志愿军海军司令部。
　　与周渝生不同，过去几天，杨禹方过得非常郁闷。海航被空军接管后，由他指挥的只有巡逻机与运输机，他的工作就是为司令部的高级将领安排专机，以及为特种部队提供运输服务。
　　如果不是自愿提交申请，杨禹方早就不干了。
　　等待终于有了结果，由黄峙博亲自安排的突击行动，让杨禹方有了用武之地。
　　会议结束后，他去见了廖文纲，大致了解了空军司令的意图，随后组织参谋，着手起草作战计划。
　　主要打击目标不是地面车辆，而是海上船只。
　　廖文纲非常清楚黄峙博的意图，此次打击行动只是预演，检验大规模破交作战的联合战术理论。
　　击沉船只的意义，肯定比炸毁车辆大得多。
　　只是处于战术考虑，必须轰炸运输车队，让第一陆战师得不到必须的作战物资，阻止联军攻打顺川。
　　空中打击的关键有两个：一是时机，二是规模。
　　杨禹方抓住了重点，周渝生与牧浩洋找上门来的时候，他正打算去找他们，好好谈下联合作战的事情。
　　特种部队不能确定打击规模，但是能够决定打击时机。
　　没有特种部队支持，打击行动很难取得显著战果。


第七十六章 作战策划
　　在杨禹方这里，牧浩洋学到了很多东西。
　　大概与自身经历有关，杨禹方对牧浩洋非常客气，讲解作战计划时很有耐心。
　　“因为确定了战役目的，所以我们得从目的出发，根据手中的资源，用逆推的方法制订作战计划。”杨禹方比照军用地图，对作战行动做了详细解释。“打击对象是东线联军的后勤保障系统，主要目标是永兴湾里的运输船。虽然元山是朝鲜最大的军港，但是基础设施非常糟糕。根据已经掌握的情报，联军在海湾东面的薪岛与丽岛部署了警戒线，由韩军青龙特种部队看守。在港湾西面的文川与北面的虎岛里，有两套战区防空系统，能够拦截一百五十公里内的作战飞机与五十公里内的巡航导弹。”
　　“必须炸掉这两套防空系统？”牧浩洋问了一句。
　　杨禹方点了点头，说道：“这是肯定的，不过不是首要任务。轰炸开始后，我们会动用战斗机与电子战机，对联军的防空系统进行压制与打击。如果有特种部队支援，轰炸行动更有保障。”
　　“首要任务是什么？”
　　“监视进入港湾的船只，确定轰炸对象。”
　　“让特种部队进入永兴湾？”
　　杨禹方笑了笑，说道：“搞渗透侦察，不是你们的强项吗？”
　　牧浩洋没有笑，因为这不是简单任务。
　　“在薪岛与丽岛附近有几座荒岛，因为面积过于狭小，上面没有驻军。只要登上这几座小岛，就能监视进出永兴湾的船只。”
　　“可是这样一来，侦察兵将无路可退。”牧浩洋稍微迟疑一下，说道，“联军有无线电侦察设备，侦察兵发出消息后就会暴露。虽然韩国特种兵不怎么样，但是我们不能承担如此巨大的风险。”
　　“你们得自己想办法。”
　　“什么办法？”
　　杨禹方看了牧浩洋一眼，说道：“制订作战计划的时候，我会考虑参战部队遇到的现实问题，但是不可能由我解决所有问题。”
　　牧浩洋暗自叹了口气，没再多问。
　　“你们知道如何判断船只的排水量吗？”
　　“当然，我们是两栖特种部队。”
　　“这就好，轰炸必须在卸货开始前，至少得在卸货的时候进行，所以侦察兵必须及时发回情报。”
　　“多快才算及时？”
　　“联军在永兴湾里搭建了四座临时码头，加上元山港，能同时支持十二艘货轮。根据已经掌握的情报，联军主要使用排水量为两万吨左右的滚装船与集装箱船，卸下全部货物最多只需六个小时。”
　　“非常充足。”
　　杨禹方笑了笑，说道：“对侦察兵来说，确实非常充足，但是对其他部队来说，六个小时并不充足。”
　　牧浩洋锁紧眉头，等杨禹方说下去。
　　“具体的，今后有时间再详谈。”杨禹方没有花时间解释空军的作战方式，“侦察兵必须在一小时内发回情报，能办到吗？”
　　牧浩洋思索了一阵，说道：“有难度，但是能办到。”
　　“有多大的难度？”
　　“打击行动什么时候开始？”
　　“最快二十四小时之内，最迟也不会超过四十八小时。”
　　牧浩洋又沉思了一阵，说道：“一切顺利的话，庞跃龙的侦察部队已经离开江界，正徒步前往元山，二十四小时之内就能到达。视联军的防御部署情况，侦察兵需要数个小时才能进入永兴湾。如果轰炸行动在三十个小时后开始，侦察部队就能部署到位。如果有三十六个小时，把握更大。”
　　杨禹方点了点头，说道：“三十个小时没问题，三十六个小时有难度。”
　　“你得联系庞跃龙，”周渝生提醒了牧浩洋，“把我们掌握的情报告诉他，然后让他加快行军速度。”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周渝生的意思。
　　“少校，你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吧？”
　　“什么事？”
　　“当参谋，参与制订作战计划。”
　　“特种作战算吗？”
　　杨禹方笑了笑，说道：“对你来说，难度确实大了一点，但是你比我们更清楚特种作战行动。”
　　牧浩洋也笑了笑，只是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参与进来后，他才发现，当参谋不是想像中的那么回事。虽然作为特种兵，牧浩洋做什么事都非常细心，但是与当特种兵不一样，他得跟繁杂琐事打交道，面对那些以前不会在乎的问题。
　　“你们的行动最为关键，”杨禹方看出牧浩洋的信心不太充足，笑着说道，“我不是给你压力，而是希望你能重视遇到的问题。执行侦察任务的不仅有陆战队的特种兵，还有陆军的特种兵，但是你们的任务最关键，只有你们的侦察兵发回消息，打击行动才会启动，其他部队都得跟着你们走。”
　　“没有侦察兵，侦察机与侦察卫星办不到吗？”
　　杨禹方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制空权在联军手里，空中封锁线已经延伸到北纬三十九度以北，我们没有高空高速侦察机，在本土上空巡逻的预警机最多只能发现一百五十公里外的船只，而元山里预警机的巡逻区域超过两百公里。至于侦察卫星，更加不能指望。我们不是美军，没有上百颗军事卫星，仅有的几颗侦察卫星在调整轨道后，只能做到每八个小时通过一次。联军掌握了我军侦察卫星的轨道时刻表，运输船只会利用侦察卫星的通过间隙进出永兴湾。”
　　“侦察兵是唯一的敌后侦察手段。”周渝生补充了一句。
　　“这么说，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差不多就这个意思。”
　　牧浩洋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这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杨禹方放下茶杯，过去拿起话筒。
　　“我是杨禹方……好的，明白……马上安排。”
　　杨禹方的神情变化，让牧浩洋与周渝生相信，肯定是非常重大的消息。
　　“二部刚刚发来情报，一支由十二艘船只组成的运输船队刚刚离开釜山。”
　　“确定是前往元山的船队？”
　　“非常确定，现在前往海州的船队从群山与仁川出发，釜山这边只负责为东线联军提供后勤支援。”
　　“还有不到三十个小时。”周渝生迅速估算了一番，说道，“如果船队直接北上，一天之内就能到达元山外海。”
　　“得想办法让船队慢下来。”
　　“到达日本海的潜艇在清津维修，增援潜艇还在路上。”周渝生朝杨禹方看了一眼，说道，“只有空军能够阻止船队直接北上。”
　　杨禹方有点犹豫，毕竟轰炸远在敌后的船队，风险太大了。
　　“也许，用不着我们出手。”
　　听到牧浩洋的话，周渝生与杨禹方把目光转了过去。
　　牧浩洋稍微思索了一下，对杨禹方说道：“你开始说，联军掌握了我军侦察卫星的轨道时刻表，在卫星通过间隙进入元山港。”
　　“你是说，调整侦察卫星的运行轨道？”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让侦察卫星在明天夜间通过元山，运输船只就只能在后天清晨进港。”
　　“这确实是个办法。”周渝生笑着朝牧浩洋点了点头。
　　“我给李明阳打电话，让二部调整侦察卫星的运行轨道。”杨禹方没有迟疑，又拿起了话筒。
　　“侦察卫星是由三部负责管理吧？”牧浩洋有点疑惑。
　　一个多月前，他从李小明那里知道，二部、即军事情报局主要负责人员谍报工作，与技术有关的情报活动由总参情报三部负责。
　　“总参只派了一个情报联络员。”杨禹方拨通了电话。
　　李明阳还在沈阳，没有跟随黄峙博来新义州。
　　情况比预想的好得多，杨禹方打电话前，李明阳联系了李国强，让三部调整侦察卫星的运行轨道。
　　只是，杨禹方没有得到肯定答复。
　　虽然情报部门尽全力协助志愿军，但是李明阳不敢保证，联军船队会因为侦察卫星突然变轨改变入港时间。
　　李明阳不是没有交代，而是给杨禹方出了个主意。
　　“我们得调整作战方案，让联军认为我们将袭击航行中的船只。”
　　“迫使运输船队改变航线？”
　　杨禹方放下话筒，走过来说道，“总体作战方案不变，仍然由两栖特种部队的侦察兵决定发起时间。一切顺利的话，运输船队将在后天清晨进入永兴湾，你们有三十多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非常充足。”牧浩洋松了口气。
　　“如果船队没有改变航线……”周渝生没有急着高兴，必须把话说清楚。
　　“这与你们无关，我会制订一份备用方案。”杨禹方笑了笑，说道，“明天下午，廖文纲将军将召开战前会议，你们不要迟到。”
　　“没问题，肯定准时参加。”
　　“记住，你们的作战方案，最好明天一早送过来。”
　　周渝生替牧浩洋答应下来，然后向杨禹方告辞。
　　对牧浩洋来说，制订特种侦察兵的作战方案是小事。侦察兵的任务本来就不多，他要做的只是联系庞跃龙，搞清楚侦察部队的情况，然后给庞跃龙安排任务。至于提交给杨禹方的作战方案，只是整体作战计划中很小的一部分。
　　此时，关键在于中国的侦察卫星变轨后，联军会不会调整船队的航线。
　　只在侦察卫星上做文章显然不足以达到目的，杨禹方还得采取更加积极的行动，给联军传达一个明确无误的信号。


第七十七章 针锋相对
　　战场对面，阿伦上将也密切关注着战场局势。
　　第一陆战师打下阳德后，还有三天的给养物资。因为一路上没有遇到顽强抵抗，登陆后的作战伤亡不到五十人，官兵士气非常高昂，所以阿伦打算让第一陆战师继续前进，争取迅速拿下顺川。
　　也就在这个时候，钱德勒给他打了电话，以朋友的身份建议他留下第一陆战师。
　　虽然不大明白钱德勒的意思，但是阿伦不会怀疑钱德勒的指挥才华。
　　数个小时后，第二步兵师与韩军第九装甲师突破人民军第一军团的黄州川防线，西线军团逼近平壤。
　　这下，阿伦明白了钱德勒的意图。
　　第一军团崩溃后，平壤只剩下警备部队。美韩联军兵临城下，人民军要么死守，要么后撤。
　　如果顺川没有受到威胁，人民军肯定会死守平壤。
　　第一陆战师离顺川不到四十公里，再次发动进攻，最多两天就能攻入顺川，人民军失去了死守平壤的战略价值。
　　不守，就得撤。
　　钱德勒肯定不希望与人民军在朝鲜首都打阵地战，不但耗时，还会平添作战伤亡，影响部队士气。
　　要是能让人民军主动放弃平壤，战斗将变得更加轻松。
　　依靠强大的空中打击，把大部分离开平壤的人民军消灭在撤退的道路上，再顺势拿下顺川，进军新义州与江界将不是梦想。
　　钱德勒想得很好，可是战局发展有点出人意料。
　　在平壤已无险可守的情况下，人民军不但没有撤退，反而抽调顺安与肃川的守军，增强平壤的防御兵力。
　　显然，钱德勒的计划落空了。
　　战局非常微妙：在顺安与肃川变成空城后，顺川变成孤城，第一陆战师不但能轻易推进到顺川，还有机会切断顺川与平壤的联系，包围这两座城市。打到这个时候，联军必须在顺川与平壤之间做出选择，攻占其中一座城市，为北上进军新义州与江界的地面部队打通补给通道。
　　打平壤，还是打顺川？
　　问题没有这么简单，虽然从理论上讲，打顺川的难度小得多，但是在人民军决心死守的情况下，至少得花三五天才能攻占顺川。
　　算上推进到顺川所需的两天时间，得准备五到七天才能占领顺川。
　　花这么多时间占领顺川，还有足够的时间打下新义州与江界吗？
　　从时间上看，攻打平壤反而更加快捷。
　　只是占领平壤后，联军得绕过顺川，从肃川与文德北上，在新安州分兵，分别向新义州与江界推进。
　　肃川离顺川不到三十公里，在人民军远程火炮的打击范围之内。
　　为了确保后勤补给线路畅通无阻，联军仍然得攻占顺川。
　　顺川绕不过去，只能放弃平壤。
　　放弃平壤的直接后果是：联军的后勤保障负担全部压在东线上，即高度依赖从元山到顺川的铁路。
　　阿伦没再迟疑，立即给第一陆战师下达了命令。
　　随后，他让装上作战物资的船队从釜山出发。
　　第一陆战师打下顺川后，将由第二步兵师与韩军第九装甲师进攻新安州，随后才由陆战队攻打江界。
　　为此，得提前把西线作战部队所需的物资送过去。
　　因为第一陆战师还有较为充足的作战物资，攻占顺川后将休整两日，所以阿伦没有急着安排陆战队的后勤补给。
　　一切顺利的话，三天后第一陆战师就能占领顺川，顺代占领顺安。
　　四天后，第二步兵师与韩军第九装甲师将从顺安北上，经顺川向介川推进，再回过头来攻占新安州。
　　从时间上看，运输船队必须及时到达元山，才能跟上作战部队的推进步伐。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条不那么起眼，却非常重要的情报送到了阿伦手上。
　　“已经得到北美防空司令部确认，”向阿伦汇报的是联军作战参谋皮特上校，他也是阿伦的老部下，“大概两个小时前，中国在轨运行的侦察卫星突然改变轨道，预计将在明天夜间九点三十分、后前凌晨一点三十分与清晨五点三十分从元山上空通过，随后将出现两个长达十二小时的空隙。”
　　阿伦点了点头，这个调整非同寻常。
　　如果船队径直前往元山，将在明天半夜进入永兴湾，最快能在后天天亮前离开，正好在中国侦察卫星通过的时间点上。
　　“此外，还有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
　　“志愿军空军正在加强作战部署。”
　　阿伦锁紧眉头，让皮特把话说清楚点。
　　“CIA提供的情报，暂时没有得到确认。”
　　“CIA的情报什么时候得到过确认？”
　　皮特笑了笑，说道：“中国的侦察卫星变轨前，至少有三个轰炸机师的六十多架H-6离开基地，其中一个隶属于海军航空兵，有二十多架H-6M。以航程计算，再过三十分钟，这些轰炸机就得降落。CIA已经联系NSA，正在用侦察卫星监视中国空军的大型基地，预计这些轰炸机将出现在东北地区。”
　　“巧合？”
　　“绝对不是巧合。”
　　阿伦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皮特的意思。
　　“中国情报部门肯定发现了从釜山出发的船队，志愿军立即做出部署，准备击沉运输船只。”皮特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没有这支船队，就算第一陆战师打下顺川，也无法及时攻占介川与新安州。”
　　“我明白，只是没有制空权……”
　　“中国空军有足够多的轰炸机，也有足够多的远程反舰导弹。如果反舰导弹的射程在三百五十公里以上，轰炸机甚至不用飞过鸭绿江与图们江，在本土上空发起攻击，让运输船只葬身大海。”
　　阿伦点了点头，没有急着表态。
　　“这只是我的猜测，而且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为什么？”
　　“没有强大的战术情报支援系统，轰炸机对我们没有威胁。”皮特非常了解阿伦，知道在重大问题上，他总是畏首畏尾。“虽然可以肯定，船队已经暴露，志愿军也下了狠心，打算袭击船队，阻止联军向北推进，但是任何袭击行动，特别是轰炸行动，需要及时准确的战术情报。到目前为止，志愿军在日本海这边还没有足够可靠的战术情报系统，无法准确掌握船队的活动情况。”
　　“别忘了，已经有一艘中国潜艇到达清津。”
　　“只有一艘，而且还在维修。”
　　“那么，你能保证日本海里没有第二艘中国潜艇吗？”
　　皮特愣了一下，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很明显，志愿军知道船队将在什么时候到达元山。也许志愿军无法打击在外海航行的船队，可是随着船队进入永兴湾，志愿军就能依靠情报机构、特种侦察兵、甚至是人民军的敌后游击队获得战术情报。船只在永兴湾被击沉，跟在外海被击沉没有分别。”阿伦叹了口气，说道，“志愿军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我们也不能把船队招回来，所以需要时间组织防御。”
　　“知道战场在哪，确实好办得多。”
　　阿伦点了点头，说道：“让船队减速，增强反潜护航力量。立即调遣运输机，向元山运送两套防空系统。调整空中作战部署，增强东部战线上的制空力量。如果志愿军打算袭击进入永兴湾的船只，我们就在这里好好教训一下中国人，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天空与海洋的霸主。”
　　皮特迟疑了一下，说道：“将军，这么做太冒险了。”
　　“冒险？”
　　“这等于拿船队做诱饵，而我们承受不起这样的损失。”
　　“你说得没错，船队确实成了诱饵。如果运输船队遭受惨重损失，我们在西线的进攻行动将被迫停止。有多大的风险，就有多大的回报。只要能在这场战斗中挫败志愿军，重创志愿军空中力量，我们就能把空优区域扩大到鸭绿江与图们江以南，为接下来的地面进攻提供强有力的空中支援。”
　　皮特还是有点迟疑，毕竟这个诱饵太有价值了。
　　“上校，你觉得以现在的进度，能在志愿军地面部队入朝前攻占新义州与江界吗？”
　　“这……”
　　“很显然，志愿军的指挥机构已经取代人民军，不然联军早攻入平壤了。”阿伦拍了拍皮特的肩膀，“虽然我们调整了战术，确定以攻打顺川为主，暂时放弃平壤，但是到新义州与江界还有很长一段路，谁也不能保证接下来的地面进攻会一帆风顺。如果不能避免与志愿军决战，我们就得有所准备。”
　　“可是……”
　　“物资上的准备已经足够充足，我们缺少的是精神上的准备。六十多年前，我们在这里尝到了失败的滋味。现在，我们得在这里站起来，用行动证明中国军人并非不可战胜，胜利属于强者。”
　　皮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阿伦的意思。
　　“明白了？”
　　“要想击败志愿军，首先得挫败志愿军的锐气。”
　　“没错，用一次无可争议的胜利证明我们能够战胜志愿军。”阿伦笑了笑，说道，“尽快安排下去，敌人选择元山，我们就在这里击败他们。”
　　“两天时间，足够了。”
　　“没有两天，只有一天。”
　　皮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等作战参谋出去，阿伦长出口气，沉思一阵才给钱德勒打了电话。
　　能取得多大的胜利，情报至关重要。


第七十八章 船队的丧钟
　　吉林，白山市某空军基地。
　　在拖车牵引下，一架J-8C战斗机缓缓离开机库。座舱内，扈学博上尉有条不紊的进行起飞前的准备工作，逐一检查仪器仪表。
　　各系统正常，扈学博长出口气，朝左侧的地勤班长竖起了大拇指。
　　这架战斗机已有二十三年机龄，只比扈学博小八岁。
　　七年前，战机进行了第二次现代化改进：用WP-13M发动机取代WP-13AⅡ，推力提高百分之二十，油耗降低百分之八；采用JL-10火控雷达、头盔瞄准具、由613所研制的主动干扰机等新型电子设备。
　　虽然改进比较彻底，延长了战斗机的使用寿命，但是在J-10大规模投产、J-11产能得到提升、J-20原形机首飞的大背景下，J-8C的在中国空军的服役生涯即将结束。预计半年之后，所有J-8都将被J-10与J-11取代。
　　半个月前，扈学博还在为今后发愁。
　　留下来改飞J-10或者J-11，还是回军区司令部坐办公室？
　　战机即将升空，扈学博没有心思考虑未来，首先得让战机飞起来，其次得考虑完成作战任务，还得活着回来。
　　是否留在一线部队，那是非常长远的事。
　　滑行到起飞待命区，地勤人员把电瓶车开过来，开始为发动机试车。
　　看着仪表盘，扈学博觉得有点陌生。换装在即，他们花了很多精力在飞行模拟器上熟悉J-10与J-11，在J-8C上的飞行时间大幅度缩水。上个月，扈学博只飞了两次，飞行时间仅有两小时，不到以往的十分之一。
　　战机的状况也不大理想。
　　不是地勤人员没做好，而是沈飞关闭了J-8的生产线，只能拆掉退役战机，获取维护所需的零备件。
　　扈学博知道，这场战争改变了一切。
　　在大批J-10与J-11分配给志愿军后，换装工作肯定无法按计划进行，J-8C还得飞行好几年。
　　这也不是坏事，再过两年，扈学博能以少校身份回到军区司令部。
　　虽然少校只比上尉高了一级，但是在军区司令部，两者有天壤之别。即便有关系，上尉也是低级参谋。和平时期，在后方获得晋升的难度是一线部队的两倍以上。扈学博不想三十五岁的时候还是一名上尉。
　　对职业军人来说，如果三十五岁还没成为少校，这辈子就没什么奔头了。
　　发动机的轰鸣声，让扈学博回到现实中来。
　　两台发动机均已正常启动，看到地勤人员的手势，扈学博把油门杆推到底，点燃了发动机的加力燃烧室。
　　动力非常澎湃，最大推力达到八十三千牛的WP-13M确实非常强劲。
　　二十秒后，扈学博关闭了发动机。
　　地勤人员开始进行最后一轮检查，加油车开了过来，为扈学博的战机补充燃油。
　　在发动机试车后加油，违反了地勤操作守则。只有在特别情况下，比如得尽量延长战斗机的航程时，才会这么做。
　　趁此机会，扈学博闭上眼睛，把作战任务回想了一遍。
　　他的任务不是与美韩联军争夺制空权，在J-10与J-11拼光之前，轮不到J-8C去对付美军的F-22A与F-15C。
　　作为高空高速截击机，J-8C是较为理想的战术侦察机。
　　即便携带两枚格斗导弹，J-8C也能在两万米高空飞到二点三五马赫，在第二次改进后的测试中，甚至飞出了二点五马赫的极限速度。理论上，J-8C能在二万二千五百米的高度上飞到二点六五马赫。
　　这个速度，超过了J-10与J-11，也超过了美军的F-22A与F-15C。
　　此时，扈学博的座机只挂了三具副油箱，机首雷达整流罩内安装的不是火控雷达，而是红外/光学长焦距侦察照相机。
　　为了减轻重量，战机不但没有携带对空导弹，连机炮都拆掉了。
　　如果遇到敌机，扈学博的唯一武器就是速度。
　　扈学博不清楚上面为什么要安排此次侦察任务，只知道此次任务非常危险。团长在部署任务的时候明确提到，如果被击落，得想办法与正在敌后活动的特种部队取得联系，或者找地方藏起来、等待救援部队。
　　右侧，另外一架J-8C发出了轰鸣声。
　　那是扈学博的僚机，飞行员是祝芝龙上尉。
　　大概与姓氏有关，两人在空11师非常出名，合作时间长达八年。
　　虽然祝芝龙去年才晋升为上尉，但是先扈学博一步，已经提交了去军区司令部任职的申请书。战争爆发前，他一直在给扈学博做思想工作，希望扈学博跟他一起去司令部，还答应替扈学博跑关系。
　　去不去司令部，扈学博还没想好，只是这次两人得一同出动。
　　安排两架战斗机，表明侦察任务至关重要。
　　两架战机补充燃油后，一前一后的滑行到跑道尽头。
　　为了节省燃油，扈学博没有启动加力燃烧室。松开刹车后，战机在跑道上滑行了将近八百米，才脱离地面。
　　爬升速度并不快，三分钟后到达一万二千米的巡航飞行高度。
　　确定仪表读数正常后，扈学博接通了电台。
　　“老鹰呼叫鹰巢。”
　　“鹰巢收到，航向一七五，高度一万二，速度九百八。”
　　“明白！”
　　通信简洁明了，与任务指令没有出入。
　　此时，新义州。
　　半个小时前，通过北斗导航卫星系统，牧浩洋给正在敌后活动的庞跃龙发了一条非常简短的信息。
　　为了确保侦察部队的隐蔽性，庞跃龙没有回信。
　　只有出现意外，庞跃龙才会回信。
　　“上校，侦察机已经升空，预计十分钟后进入朝鲜领空，二十五分钟后进入联军优势空域。”
　　杨禹方对通信参谋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向了牧浩洋。
　　牧浩洋没有开口，他已经汇报了特种部队的情况。
　　八个小时前，一支人民军的敌后游击队发来消息，庞跃龙的侦察部队已经到达永兴湾附近，正设法渗透联军防线。
　　按照计划，侦察部队将进入永兴湾，登上某座无人看守的荒岛。
　　因为联军运输船队没在昨晚进入永兴湾，所以杨禹方断定，船队就在永兴湾外面，将在清晨六点左右进港。
　　现在离清晨还有不到四十五分钟。
　　大气层外，一颗安装了合成孔径成相雷达的侦察卫星已经到达永兴湾上方。如果船队提前入港，即便侦察兵没有渗透联军防线、没有出动侦察机，也能获得发起突击所必须的战术情报。
　　再过十五分钟，侦察卫星就将飞离元山。
　　受大气层顶部的电离层干扰，在角度太大的时候，合成孔径成相雷达将无法拍摄到地面景象。
　　联军会冒险吗？
　　杨禹方办事很稳妥，策划更周密。
　　让侦察机提前起飞，大幅度缩短获取情报的时间，让执行打击任务的战机及时出动，在船只卸货的时候发动雷霆一击。
　　关键不是侦察机，而是特种侦察兵。
　　如果船只没在杨禹方预想的时间入港，侦察机就得返航。
　　还有二十五分钟，庞跃龙会发来消息吗？
　　牧浩洋并不知道，庞跃龙他们已经进入永兴湾，登上了薪岛附近的一座荒岛。
　　渗透联军防线不算什么，进入永兴湾、登上荒岛也不算什么，庞跃龙担心的是完成任务后如何撤退。
　　因为联军有无线电侦察设备，所以侦察部队必须保持无线电静默。
　　发出情报，就得打破无线电静默。庞跃龙不大清楚联军侦察设备的性能，但是从荒岛上逃走，显然不大现实。
　　为了安全起见，庞跃龙想出了一个非常巧妙的办法。
　　“头，线拉好了。”
　　“看到了吗？”庞跃龙把红外望远镜递给爬上来的侦察兵。
　　“运输船？”
　　“是船队，我数了下，大概有四艘，不是十二艘。”
　　“在十几海里外，后面还有。”
　　庞跃龙点了点头，说道：“把测量仪器准备好，知道怎么判断船只的排水量吗？”
　　“这还用说？”侦察兵笑了笑，又溜了下去。
　　庞跃龙又观察了一阵，发现船队正在缓慢驶过来，这才溜了下去。
　　面向港湾的树林里，几名侦察兵已经架好测量仪器。判断船只排水量的办法很简单：首先确定船型，再测出水线到露天甲板的高度，就能大致推断出排水量，由此得出运载货物的数量。
　　庞跃龙亲自动手，把卫星电话接到导线上。
　　导线另外一端在海湾北面的海滩上，导线的用途不是传输数据，而是一个触发卫星电话开关的电流信号。
　　这样一来，侦察兵能在远离荒岛的地方启动卫星电话。
　　为了防止卫星电话落入敌手，庞跃龙拆开话机外壳，用胶带绑上半公斤塑胶炸药。想到韩军特种部队就在附近，肯定会找到这里来，庞跃龙又制作了几枚炸弹，在附近设置了炸弹陷阱。
　　等他忙完，船队也驶近了。
　　船只通过海湾东面时，拉响汽笛，通知附近待命的驳船。
　　“头！”
　　庞跃龙朝守着测量仪器的侦察兵点了点头，把单兵计算机接到卫星电话上，准备输入目标信息。
　　“目标一，巴拿马型散装货轮，五万五千吨……目标二，巴拿马型……”
　　侦察兵一边报告，庞跃龙一边输入信息。因为只能进行短信通信，一次发送的信息量非常有限，所以得使用牧浩洋提供的目标代码，尽量减少信息量。如果一次发不完，没人想上岛再次发送情报。
　　船只缓缓通过薪岛南面的海峡进入永兴湾，没有船员知道，近在咫尺的地方，侦察兵即将为他们敲响丧钟。


第七十九章 扑火
　　二十五分钟过去了，仍然没有收到侦察兵的消息。
　　杨禹方朝牧浩洋看了过去。
　　牧浩洋显得很平静，心里却忐忑不安。侦察机已经进入联军优势空域，没有侦察兵的情报，谁也不能肯定船队已经进入永兴湾。这个时候让侦察机过去，肯定会打草惊蛇，打击行动将被迫取消。
　　“少校……”
　　牧浩洋咬了咬牙，对杨禹方说道：“老杨，你相信我吗？”
　　杨禹方没有开口，这不是信任与不信任的问题。
　　“我相信庞跃龙，所以……”
　　“少校，你得知道，这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杨禹方没跟牧浩洋多说，回头看了眼显示战场情势的大屏幕，对负责防空作战的参谋问道，“联军战斗机在哪，什么时候与侦察机接触？”
　　“已经发现四架F-15C转向，没有探测到F-22A。”参谋迟疑了一下，又说道，“从昨天开始，联军加强了元山方向的防空力量，附近肯定有F-22A。从侦察机越过北纬三十九度线算起，大概还有十分钟。”
　　杨禹方点了点头，又朝牧浩洋看去。
　　还剩下十分钟！
　　此时，联军战术指挥中心，阿伦接到皮特的电话后就赶了过来。
　　“什么情况？”
　　“两架J-8C，刚刚越过北纬三十九度线。”
　　“飞向哪？”
　　“元山。”
　　阿伦愣了一下，问道：“只有两架战斗机？”
　　“还是J-8C。”皮特笑了笑，说道，“我翻了下作战记录，这是J-8战斗机首次进入朝鲜领空。”
　　“中国空军没有别的战斗机了？”
　　“当然不是，至少有四架J-10在图们江上空巡逻，西南方向上还有四架J-11B。半个小时前，志愿军轰炸了平壤南面的韩军第九装甲师。”
　　阿伦锁紧眉头，显得有点疑惑不解。
　　“十分钟前，运输船队到达，已经有十艘货轮进入永兴湾。”
　　“你是说……”
　　“那两架J-8C肯定是侦察机。”
　　“问题是，他们怎么知道船队已经到达？”
　　皮特耸了下肩膀，说道：“志愿军特种部队已经入朝，也许元山附近有侦察兵。我联系了韩军特种部队，他们正在抓紧搜捕。”
　　“阻止那两架侦察机靠近元山。”
　　“已经调遣了四架F-15C前去拦截，只是……”
　　“只是什么？”
　　皮特迟疑了一下，说道：“志愿军肯定知道船队已经到达，派遣侦察机只是为了确定侦察兵发回的战术情报。侦察机遭到拦截，战术情报得不到证明，志愿军很有可能取消轰炸行动。”
　　阿伦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皮特的意思。
　　“为船队的安全着想，我仍然建议拦截侦察机。”
　　“有没有发现志愿军的攻击机群？”
　　“还没有，部署在三八线附近的E-3与前出元山的E-2都没发现志愿军空军大规模出动的迹象。”
　　“也就是说，志愿军的攻击机群还没出发。”
　　“也许已经出发了，只不过在预警机的探测范围之外。”
　　“不管怎么说，志愿军不可能立即轰炸元山。”
　　皮特点了点头，这点没什么好怀疑。针对大型空中目标，E-3D的探测距离超过六百五十公里，E-2D也能达到六百公里。即便是战斗机之类的小型目标，两种预警机的探测距离也在三百五十公里以上。
　　“放过那两架侦察机，在返航的时候将其击落。”
　　“这么做，恐怕不大好。”
　　“为什么？”
　　皮特笑了笑，说道：“J-8C没有隐身能力，侦察意图非常明显，如果不立即拦截，志愿军有可能意识到我们已有准备。”
　　“照你的意思办，准备拦截志愿军的攻击机群。”
　　阿伦到来之前，皮特向四架F-15C下达了拦截命令。不出所料的话，那两架J-8C将爬升加速，用速度甩掉F-15C。
　　上校猜得没错，收到KJ-2000发出的警报，扈学博上尉率先加速爬升。
　　打开加力燃烧室后，J-8C的速度迅速提高到一点五马赫，三分钟不到，飞行高度达到二万二千米。
　　这个速度与高度，仍然不足以摆脱F-15C。
　　美军战斗机逼近前，扈学博与祝芝龙先后抛掉副油箱。机内燃油能在全加力状态下坚持三十分钟，足够他们到达元山，然后返回北纬三十九度线以北。即便燃料不够，也能在江界附近的人民军机场降落。
　　没有副油箱，飞行阻力大大降低。
　　不到两分钟，两架J-8C的飞行速度突破了二马赫。
　　战机还在加速，随着燃油越用越少，飞行速度还能继续提高。
　　光有速度还不够，必须提升飞行高度，才能避开迎面而来的F-15C。
　　虽然J-8C的低空性能不怎么样，机动性能更是远远比不上F-15C，但是凭借更适应高空高速的涡轮喷气发动机，J-8C的高空高速性能超过了F-15C。没有外挂负担，J-8C的性能优势更加突出。
　　作为拦截战斗机，F-15C不可能抛掉所有外挂物。
　　领队的两架F-15C发射AIM-120C中程空对空导弹时，J-8C的飞行高度已经超过二万五千米，飞行速度超过二点五马赫，而F-15C的高度仅有一万五千米，飞行速度不到一点五马赫。
　　理论上，AIM-120C的仰射高度为一万米。
　　实战中，不可能出现理想情况。
　　四枚AIM-120C爬升到二万五千米时，两架J-8C的飞行高度已经接近二万六千米，飞行速度突破二点六马赫。
　　扈学博亲眼看到，四枚AIM-120C像是耗光了力气，在战机前下方转向下坠。
　　十多秒后，四枚导弹在两架J-8C后下方大约十公里处爆炸自毁。
　　危险没有过去，刚刚越过F-15C筑成的“鹰墙”，J-8C的雷达告警机再次响了起来。
　　锁定它们的不是战斗机的火控雷达，而是THAAD“萨德”防空系统的火控雷达。
　　美军竟然在元山部署了THAAD战区防空系统！
　　扈学博没有迟疑，立即接通电台，向KJ-2000汇报了这一情况，随后扫了眼速度表与高度表。
　　速度表已经失灵，高度表上的指针在来回抖动。
　　凭经验，扈学博知道J-8C已经达到极限速度与高度。
　　继续前进？
　　离元山还有不到三十公里了！
　　“老祝，跟上！”扈学博咬紧牙关，又使劲推了下油门杆。
　　对速度超过二点六马赫的战斗机来说，四十秒就能飞行三十公里。因为高分辨率光学照相机能在倾斜三十度的情况下拍摄，所以用不着飞到远山上空，在元山北面大概十二公里处就能调头返航。
　　还有十八公里，相当于二十五秒的航程。
　　THAAD能在二十五秒内锁定目标，然后发射导弹吗？
　　扈学博并不怀疑美军战区防空系统的性能，但是他知道，导弹发射后，需要几十秒才能爬升二万六千米。
　　只要及时进行切向机动，就能避开美军的防空导弹。
　　雷达告警机啸叫起来，表明火控雷达已经锁定目标。不出所料的话，美军已经发射了防空导弹。
　　“老扈，右下方，两点钟方向。”
　　黎明前的黑暗中，四个微弱的光点正在逐渐变亮。实在太远了，无法判断距离，只能确定那是四枚防空导弹。
　　“准备拍照。”扈学博迅速接通了两套战术数据链。
　　为了保险起见，J-8C安装了两套数据链，一套与KJ-2000联络，一套与近地轨道上的军用通信卫星联络。
　　CCD光学照相机拍下的图像将转换成数字信号，及时发送给后方的指挥中心。
　　启动数据链后，扈学博为照相机接通了电源。
　　机鼻下面的侦察窗口开启后，照相机开始拍照。不需要飞行员干预，控制系统自动把数字信息发送回去。
　　飞行员要做的，只是在接到KJ-2000的指令后关闭照相机，然后转向返航。
　　扈学博与祝芝龙一直盯着右下方的导弹。
　　导弹的爬升速度比两人想像的快得多，远远超过他们在演习中遇到的防空导弹。眼看着导弹逼近，扈学博与祝芝龙愈发焦急不安。
　　THAAD的主要拦截对象不是战机，而是敌人的弹道导弹。
　　作为处于NMD与“爱国者”之间的防空系统，THAAD针对弹道导弹的拦截距离超过四十公里，拦截高度在三十公里以上，因此要求防空导弹能以最快速度爬升，在尽可能高的地方击落来袭的弹道导弹。
　　与中国空军的HQ系列与S-300型相比，THAAD拦截弹的爬升能力强得多。
　　“老扈，收到返航指令了。”
　　时间紧迫，KJ-2000以信息指令，命令侦察机返航。
　　“老祝，跟紧点！”
　　扈学博立即向左侧扳动操纵杆，但是没有压下操纵杆。
　　防空导弹还在爬升，要想摆脱导弹，得首先改变航向，等导弹逼近的时候俯冲，同时释放干扰弹。
　　时机把握得当的话，干扰弹就能引开防空导弹。
　　至少在扈学博看来，这是摆脱导弹的最佳办法。
　　“老扈，这样不行，必须俯冲！”
　　“不要俯冲！”
　　扈学博喊出来的时候，祝芝龙已经压下操纵杆，僚机以极快的速度开始俯冲。
　　正在爬升的四枚导弹立即分开，两枚爬升追击长机，两枚快速转向，朝转为俯冲僚机追去。
　　“老祝，拉起来！”
　　进入俯冲容易，要想改出俯冲就太难了。
　　被导弹击中前，祝芝龙投放了干扰弹。第一枚导弹钻进铂条云后改变了方向，第二枚导弹穿过铂条云后，击中了J-8C。
　　导弹没有爆炸，准确的说是导弹击中战机后，让战机爆炸了。
　　THAAD采用碰撞战斗部，虽然没有装填炸药，但是高速飞行的巨大动能，足以击毁任何一种战斗机。
　　扈学博没时间悲痛，朝他飞来的两枚导弹已经逼近了。


第八十章 情况有变
　　不到十分钟，牧浩洋收到了庞跃龙从敌后发来的消息。
　　十二艘运输船，不多也不少。对照代码，很快就搞清楚，有一艘五万五千吨级的巴拿马型散装货轮、两艘两千箱的巴拿马型集装箱货轮、三艘五万吨级滚装货轮、以及六艘五万吨级油轮。
　　护航战舰没有进入永兴湾，而是留在海湾外面。
　　海湾里，还有二十多艘驳船与拖船，以及一艘临时征用、改造成海上医院的渡轮。
　　情报中没有提到其他情况，不过足够杨禹方做出决策了。
　　此时，J-8C已经越过北纬三十九度线，正按计划飞往元山。
　　杨禹方让通信参谋把侦察兵提供的情报分发给各参战部队。等侦察机确认了永兴湾里的情况，突击就将开始。
　　“上校，侦察机报告！”
　　听到通信参谋的话，杨禹方立即转过身来。
　　“发现美军的THAAD战区防空系统。”
　　“确定？”
　　通信参谋点了点头，说道：“预警机已经证实，侦察机受到攻击，防空雷达的工作频率与THAAD系统完全吻合。”
　　“妈的！”杨禹方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在预料之外，两天前元山还只有两套战术防空系统，现在多出了战区防空系统，肯定会对打击行动产生影响。
　　“老杨，太冒险了。”周渝生也立即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联军肯定是昨天部署的战区防空系统，没有绝对必要，THAAD应该放在离战线一百公里的后方，而不是放在前线。
　　杨禹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周渝生的意思。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老周，你觉得我们该知难而退吗？”
　　“可是……”
　　“上校，最新战报。”
　　杨禹方长出口气，回头朝通信参谋看去。
　　“两架侦察机被导弹击落，僚机飞行员没能及时跳伞，长机飞行员落在龙南里附近。”
　　“联系在敌后活动的特种部队，让他们立即过去。”
　　牧浩洋点了点头，朝通信室走去。
　　“少校，不是叫你。”杨禹方让通信参谋去联系特种部队，然后把牧浩洋叫了过来，“让侦察兵找到战区防空系统，他们带了激光指示器吗？”
　　“装备齐全，只是……”
　　“那就行，轰炸开始后，我会安排防空压制行动。如果联军的防空雷达关机，得由侦察兵引导。”
　　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这需要时间，肯定无法立即完成。”
　　“你们有时间，压制行动安排在最后。”
　　“老杨，这么做有意义？”周渝生插了一句。
　　虽然他是海军军官，来自与航空兵完全不沾边的潜艇部队，但是在志愿军海军司令部当参谋，他清楚该什么时候进行防空压制。
　　所谓的“防空压制”，就是以轰炸、干扰等方式，使敌方防空系统丧失作战能力。
　　作战中，防空压制必须安排在其他轰炸之前。首先打掉敌人的防空系统，才能确保后继进入的战机不受威胁。
　　至少，美军在作战中，把防空压制排在最前面。
　　“老周，现在不是争辩的时候。”杨禹方对周渝生客气得多，毕竟周渝生是潜艇作战参谋。
　　周渝生没再多说什么，空中作战本来就不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
　　如果不是与杨禹方关系不错，他连参与作战指挥的资格都没有。
　　牧浩洋去给庞跃龙发消息的时候，通信参谋送来最新情报，执行打击任务的机群已经出发。
　　首批进入战场的不是轰炸机，而是战斗机。
　　因为打击行动单独安排，为了不影响其他作战行动，所以廖文纲没有从西线战场上抽调力量，而是动用了刚撤下去休整的空7师。
　　第一批飞过鸭绿江，向北纬三十九度线逼近的是十二架J-10A。
　　后方的KJ-2000上，由贾定康与晏鹰搏负责战术指挥。
　　晏鹰搏很想上天作战，可是没有获得批准。一是廖文纲明令禁止，要他帮助其他飞行员熟悉对抗F-22A的战术。二是J-11B的产量上不去，空7师只获得了J-10A，而晏鹰搏不太熟悉这种战斗机。
　　怎么对抗F-22A？
　　关键不是怎么打，而是如何发现与锁定F-22A！
　　回到空7师，晏鹰搏递交的第一份报告就是在现有装备的基础上，建立更加完善的防空预警系统。
　　他的建议，得到了二部的全力支持。
　　根据二部提供的情报，F-22A的隐身性能并非尽善尽美，除了在起降时、以及打开弹舱时会产生较为明显的反射信号之外，因为集中把雷达发射的电磁波反射到八个方向上，所以只要角度正确，仍然能探测到F-22A。
　　至于哪八个方向，除了设计F-22A的工程师与美国空军的技术官员，没人知道。
　　能做的，只是尽可能的分散部署预警机与地面警戒雷达，扩大雷达的部署范围，以碰巧的方式探测F-22A。
　　除此之外，工作在米波频段的战略预警雷达也是不错的探测工具。
　　包括F-22A在内，任何隐身飞机针对的都是分米波段与厘米波段的短波雷达，在长波雷达面前将原形毕露。
　　只是长波雷达的探测精度非常有限，达不到火控标准，甚至无法引导作战飞机。
　　更重要的是，长波雷达的天线非常巨大，无法装在空中平台上，即便部署在地面，也难以机动部署。
　　受这些因素影响，长波雷达一般部署在大后方，执行战略警戒任务。
　　中国东北地区，只在长春附近有一台长波雷达。
　　离战场太远，雷达根本发挥不了作用。
　　虽然黄峙博想尽办法，还利用陆风烈向沈阳军区施压，但是军区司令部一直不肯把警戒雷达送往前线，陆风烈也不大支持这么做。
　　原因很简单，战略警戒雷达是国家防御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负责战略预警。
　　把如此重要的雷达送往前线，不但非常麻烦，会在短期内丧失面对东北方向的战略预警能力，还无法做到保密。
　　陆风烈不是不肯帮助黄峙博，而是让他有点耐心。
　　按照陆风烈的要求，总装备部以分散采购方式，订购了一套新的战略警戒雷达。一个月之后，这部雷达就能交付给志愿军。
　　没有长波雷达，只能利用已有资源。
　　此时，空中至少有八架预警机，两架KJ-2000与六架KJ-200。
　　最东边那架KJ-200在珲春市上空，最西边那架KJ-200在海洋岛上空，八架预警机与元山的直线距离都不超过三百五十公里。以元山为中心，这八架预警机的分布范围超过了一百三十度。
　　因为F-22A会前出部署，所以实际探测范围在一百五十度左右。
　　依靠战术数据链，八架预警机探测到的信息全部汇总到地面指挥中心，由高性能计算机处理后，发给直接指挥空战的预警机。
　　晏鹰搏就在这架预警机上。
　　“还有多久到达联军优势空域？”
　　“不到十分钟。”
　　晏鹰搏拍了拍空中引导员的肩膀，低头沉思起来。
　　“怎么样，想好怎么打了吗？”
　　“早就想好了，只是……”晏鹰搏回头看了眼贾定康，说道，“情报中，没有提到元山有战区防空系统。”
　　“这有什么关系？”
　　“联军会不会早有警觉？”
　　贾定康愣了一下，随即锁紧眉头。
　　晏鹰搏迟疑了一下，对引导员说道：“与侦察机遭遇前，那四架F-15C的速度、高度分别是多少？”
　　“速度不到一马赫，高度为一万二千米。”
　　晏鹰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贾定康没有打扰他，耐心等待着。
　　“老贾，我飞J-8C的时间不长，那种战斗机的加速性能怎么样？”
　　“很不错，特别是在高空。”
　　“跟F-15C相比呢？”
　　“旗鼓相当吧，即便在高空，也好不了多少。”
　　“也就是说，那四架F-15C有足够的时间爬升到二万五千米，它们却没这么做，而是在一万五千米的高度上发射了导弹。”
　　“也许是个战术错误。”
　　“可能吗？”
　　贾定康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联系机群，立即转向。”
　　引导员回头看了眼晏鹰搏，有点不大明白上尉的意思。
　　“照我的话做。”
　　贾定康点了点头，引导员才开始联系J-10A机群。
　　“如果F-22A正在逼近，就得跟随J-10A机群转向，把侧面暴露在我们面前，留下蛛丝马迹。”晏鹰搏看了贾定康一眼，又说道，“老贾，你得告诉后方，联军很有可能已经知道我们的作战意图。”
　　“你盯紧点。”
　　贾定康没有迟疑，赶紧去联系指挥中心。
　　如果联军早有准备，肯定会遇到很多预料之外的麻烦，说不定会功亏一篑。即便来不及取消突击行动，也应该调整作战计划，比如为执行轰炸任务的战机提供更多掩护，或者招回携带近程弹药的战机。
　　到底该怎么打，贾定康说了不算，得由杨禹方决定。
　　收到贾定康发来的消息，杨禹方的压力更大了。
　　一个糟糕的开始，往往预示着悲惨的结局。
　　无法突破F-22A与F-15C构成的防空拦截网，后面的突击行动肯定会异常艰难，损失也将非常巨大。
　　继续打，还是知难而退？
　　杨禹方不是优柔寡断的人，片刻迟疑后，他做出决定。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情况有变，就得调整作战计划！


第八十一章 防空拦截
　　首先做出调整的不是杨禹方，而是联军防空作战指挥官。
　　在第一场空战中损失一架F-22A后，美军也在探索针对J-11B与J-10A的战术。虽然参战的F-22A多达六十架，相当于机群总量的三分之一，但是F-22A极为昂贵，单价是F-15C的三倍。
　　为了减少损失，美军让F-15C承担了更多的制空任务。
　　因为优势空域扩大到北纬三十九度线，空优战斗机就能为攻击机群提供掩护，不再安排护航战斗机，所以有足够的制空战斗机用来加强空中防线，确保联军在北纬三十九度线以南地区的绝对制空权。
　　J-10A机群面对的不仅仅是F-22A，还有F-15C。
　　吸取教训后，以及对F-22A隐身性能的担忧，美军调整了制空战术，由F-15C在北纬三十九度线附近巡逻，组成第一道截击线。规模较小的F-22A机群在F-15C机群南面四十到六十公里处，充当机动兵力。
　　这种战术安排，才真正体现出了F-22A的价值。
　　F-15C前进部署，能够充分发挥这种战斗机的余热。依靠E-3D与E-2D支持，F-15C在与J-11B与J-10A对抗时，没有明显劣势。因为防御一方没有主动权，很有可能在局部战场上遭遇敌人的优势兵力，所以“鹰墙”后方的F-22A机群起到了支撑作用，能为F-15C机群提供有力支援。
　　该战术，还能最大限度降低F-22A机群暴露行踪的可能性。
　　第一场空战已经证明，J-11B的有源相控阵雷达、或者光学雷达能在四十公里左右的距离上发现F-22A，用PL-12、即SD-10发起攻击。F-15C前进四十到六十公里，正好抵消了这个距离。
　　战斗机的部署方式很重要，可是在美军的制空战术中，真正的主力是以预警机为核心的作战系统。
　　随着优势空域向北延伸，预警机的巡逻空域也由首尔以南转移到三八线附近。
　　因为航母战斗群在日本海，所以联军预警机的部署方式有点独特。西线战场上，由美军的E-3D与韩空的E-2C组成预警机群，E-3D在开城到板门店上空巡逻，E-2C部署在瓮津半岛上空。东线战场上，由美军的E-3D与E-2D组成预警机群，E-3D的巡逻区域在朝鲜的江原道南部，E-2D前进到东朝鲜湾。
　　为了增强电子战能力，两支预警机群各有数架EC-135电子战机，平常至少有一架伴随预警机巡逻警戒。
　　虽然联军的指挥系统非常完善，但是两支预警机群相互独立。
　　只是在分配作战力量的时候，由联军的空中作战指挥中心统一调配。
　　J-10A机群还没越过鸭绿江，就被联军的预警机发现了。
　　因为早有准备，所以联军按兵不动。直到J-10A机群越过鸭绿江，逼近优势空域，联军才组织拦截行动。
　　首先上场的，正是靠前部署的F-15C。
　　战场对面，KJ-2000与KJ-200一直在努力搜寻F-22A，早就发现了转向迎战的F-15C战斗机。
　　数量不多也不少，也是十二架。
　　联军肯定吸取了经验教训，单独对抗J-11B与J-10A的时候，F-15C没有明显优势，数量决定一切。
　　J-10A没有迎战F-15C，在即将进入中程空对空导弹的有效射程时突然转向。
　　志愿军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J-10A的任务不是夺取制空权，而是引开联军的防空战斗机，为后继进入的攻击机群打开通道。
　　要引走的不是F-15C，而是F-22A。
　　如果空中只有F-15C，志愿军应该采用前进护航战术，由护航战斗机缠住F-15C，攻击机群趁机发起攻击。
　　只是，绝对不能放走这批J-10A。
　　因为交战空域距离部署J-10A的空军基地不会超过五百公里，紧急情况下还能在朝鲜机场迫降，所以志愿军战斗机的作战表现非常泼辣，往往不拼光弹药不会返航，十二架战斗机是个不可小觑的威胁。
　　如果防空战斗机在拦截攻击机群的时候，遭到这批J-10A袭击，后果将不堪设想。
　　联军防空指挥官立即做出调整，从二线抽调四架F-22A，以更快的速度绕到J-10A机群前方，截击这批战斗机。
　　这时候，跟在J-10A后面的第二批战斗机已经进入朝鲜领空。
　　预警机判断是十二架J-11B，但是无法判断这批战斗机执行的是攻击任务，还是制空作战任务。
　　因为J-11B机群的飞行高度不到五百米，所以预警机上的指挥人员判断为攻击机群。
　　是攻击机群吗？
　　美军防空指挥官可不这么认为。
　　虽然J-11B由Su-27SK发展而来，是典型的空中优势战斗机，但是跟J-11与J-11A相比，J-11B的改进幅度更加明显，对地打击能力非常强悍，丝毫不比Su-30MK2差。J-11B服役后，首先提供给海军航空兵，足以证明这是一种与F-15E类似，侧重对地/对海打击能力的多用途战斗机。
　　之前的战斗中，联军就上过当。
　　在七月三十一日上午的一场空战中，八架低飞的J-11B在四架J-10A配合下，巧妙伏击了前来拦截的F-15C机群，不到五分钟就击落了五架F-15C。如果不是F-22A及时赶到，剩下三架F-15C也在劫难逃。
　　这场空战让联军认识到，低飞的不一定是攻击机。
　　此次有什么不同吗？
　　有确切情报证明，志愿军将轰炸进入永兴湾的运输船队，迟滞联军在平壤与顺川方向上的进攻行动。
　　夺取制空权的J-10A已经进入战场，志愿军会投入第二批空优战斗机吗？
　　片刻犹豫后，联军防空指挥官投入了第二批防空战斗机。
　　由刚刚赶到的八架F-15C打头阵，四架F-22A殿后，迎战很有可能挂着对空弹药的十二架J-11B。
　　到此，联军已经投入二十架F-15C与八架F-22A。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受部署场地限制，联军的制空战斗机本来就不多。因为F-22A部署在日本的空军基地，所以最多只能投入二十架，还得留下八架掩护预警机群。F-15C部署在韩国，因此能动用六十架左右，除掉放在西线的十二架，能在东线投入四十八架。只是这些战斗机中，有一半在地面待命。
　　也就是说，空中只有四架F-22A与四架F-15C。
　　联军已经紧急出动十二架F-15C，另外十多架F-15C能在十五分钟内起飞，只是这些战斗机半个小时后才能到达。
　　不是战斗机飞得慢，而是联军的部署问题。
　　F-15C是典型的空优战斗机，几乎不承担对地打击任务，在携带四枚AIM-120C、四枚AIM-9X与三具大型副油箱的情况下，能在五百公里外巡逻四个半小时。相对于执行打击任务的战斗机，特别是F-16，F-15C的航程足够大，所以联军把F-15C部署在韩国南部，尽量远离前线。
　　半个小时，能够发生很多事了。
　　J-11A机群越过鸭绿江不到十分钟，第三批机群进入朝鲜领空。
　　这次不是空优战斗机，而是超过二十架的FBC-1战斗轰炸机。
　　因为这批战斗机从辽东半岛飞来，所以美军空中指挥员立即断定，它们是海军航空兵的FBC-1C。
　　海航的FBC-1C与空军的FBC-1C基本没有区别，只是增强了对海打击能力。
　　志愿军的打击目标是永兴湾里的运输船队，海航的战斗机更加合适。
　　联军防空指挥官立即拉响红色警报，让最后八架防空战斗机投入战斗，拦截正在向元山逼近的战斗轰炸机。
　　这次，一马当先的是F-22A。
　　虽然FBC-1C名为“战斗轰炸机”，具有一定空战能力，但是在作战使用中，没人会把这种最大起飞重量超过二十八吨，只装备两台最大推力不到九千公斤，气动布局也完全不适合空战飞机当成战斗机。
　　FBC-1C的空战能力不怎么样，连F-4“鬼怪”这样的二代机都比不上。
　　不可忽视的是其强大的对地/对海打击能力。
　　在不考虑作战半径的情况下，FBC-1C能携带四枚射程超过三百公里的C-803反舰导弹与两枚自卫用的格斗导弹。
　　二十多架FBC-1C，一次能投射超过八十枚的反舰导弹。
　　别说运输船队，即便是航母战斗群，也难以招架。
　　算上C-803的打击能力，该机群绝对能让刚刚进入永兴湾的船队葬身大海。
　　与上一代的C-802相比，C-803不但把射程提高了一倍以上，还能在飞行末段以超音速突防。
　　即便在低空发射，全程超低空飞行，C-803的射程也在一百五十公里以上。
　　也就是说，FBC-1C机群不用进入联军优势空域，在江界南面的龙林附近就能发射反舰导弹。
　　拦截导弹，肯定比拦截战斗机困难得多。
　　拦截反舰导弹，需要两倍数量的防空导弹，两套THAAD的备弹量只有一百多枚，如果在这个时候耗光防空导弹，受到第二次攻击，战区防空系统就成了摆设。志愿军已经知道联军在元山部署了THAAD，肯定会进行防空压制。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把重担压在防空系统上。
　　对付战斗轰炸机，F-22A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FBC-1C在一般情况下不会携带中程空对空导弹，近距离格斗性能非常糟糕，而且在挂载反舰导弹时，无法进行剧烈机动，也就无法规避防空战斗机发射的中程空对空导弹。即便这些FBC-1C携带了中程空对空导弹，性能落后的脉冲多普勒雷达也很难发现F-22A，更别想与F-22A过招。
　　四架F-22A有二十四枚AIM-120D，足以拦截十二架FBC-1C。
　　算上四架F-15C上的十六枚AIM-120D，能够拦截二十架FBC-1C。剩下的几架，可以由F-15C用AIM-9X对付。
　　让F-22A打头阵，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F-22A的加速性能比F-15C好得多。
　　拦截FBC-1C的目的不是将其击落，而是阻止其发射反舰导弹。
　　关键就是，能否赶在FBC-1C发射反舰导之前将其击落。
　　这时候，防空战斗机的速度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对抗前两批战斗机时，F-22A已经靠前，与F-15C的距离缩短到二十公里。凭借优异的加速性能，F-22A迅速超过F-15C。
　　到此，战斗远没结束，或者说刚刚开始。


第八十二章 十一比八
　　因为J-10A机群转向规避、FBC-1C机群较晚到达，所以拦截J-11B机群的战斗最先打响。
　　八架F-15C首先投入战斗，在六十公里外，各用三枚AIM-120C攻击三个目标，确保每架J-11B遭到两架F-15C交叉攻击。
　　几乎同时，十二架J-11B已经上升到七千米，随即发射了PL-12中程空对空导弹。
　　发射导弹后，双方立即进行切向机动。
　　美军指挥官的判断没有错，J-11B机群不是执行轰炸任务，而是伪装成攻击机群、从超低空进入的制空战斗机。
　　威胁消除前，F-15C不会离开战场。
　　攻击得手前，J-11B不会转向返航。
　　双方没有拉开距离，还在继续接近。
　　此时，美军的系统优势显现了出来。
　　做切向机动、规避对方发射的导弹时，F-15C根据E-3D提供的战场信息，用无线电中继制导方式，把AIM-120C导向目标。
　　虽然PL-12也有无线电中继制导模式，但是J-11B无法用KJ-2000提供的战场信息引导导弹。要想引导导弹，J-11B得用火控雷达照射目标。因为J-11B只有四条火控通道，最多能同时控制四枚中程空对空导弹，所以需要两架J-11B放弃切向机动，通过战术数据链协助其他战机引导导弹。
　　不这么做，J-11B发射的PL-12就成了无制导火箭。
　　J-11B不是没有优势，至少在载弹量上，比F-15C多得多。执行制空任务时，J-11B能在不携带副油箱的情况下，挂八枚PL-12中程空对空导弹与两枚PL-11格斗导弹，还能在翼尖挂两具电子干扰吊舱。
　　F-15C用翼下主挂架的外侧挂点携带一枚AIM-120C的情况下，也只能携带六枚中程空对空导弹。
　　放弃已经发射的PL-12，十二架J-11B还各有六枚中程空对空导弹，而F-15C只剩下三枚AIM-120C。
　　J-11B还有三次拦截机会，F-15C只剩下一次。
　　攻击机会比对手多，J-11B机群没有分散。导弹告警机响起来后，十二架J-11B开始加速，摆脱逼近的AIM-120C。
　　虽然得到中继制导，但是J-11B机群做切向机动后，AIM-120C的飞行距离由六十公里增加到八十公里以上，超过了导弹的动力射程。随着J-11B机群加速，AIM-120C成了强弩之末。
　　此时，优势不在J-11B手中。
　　J-11B加速之前，F-15C机群就抛掉副油箱，向J-11B机群转向，沿最短航向逼近对手。
　　美军飞行员非常清楚，J-11B在规避导弹的时候，无法引导已经发射的导弹。这是逼近对手，进行第二次攻击的最佳时机。
　　凭借优异的加速性能，F-15C在J-11B规避第一批导弹时，转向锁定目标。
　　再次发射AIM-120C的时候，F-15C机群与J-11B机群的距离不会超过四十公里。
　　这个距离上，不管J-11B如何机动，AIM-120C的双发命中率也不会低于百分之八十。
　　在之前类似的空战中，即便J-11B使用电子干扰设备、释放拖拽式诱饵，被AIM-120C击落的概率也在百分之四十以上。
　　F-15C抢先发动第二轮攻击，局面对J-11B非常不利。
　　此时，最理想的规避方式不是继续做切向机动，而是马上爬高。如果能在导弹到达前把飞行高度提升一万米，即到达一万七千米高空，AIM-120C的威胁就可以忽略不计。如果不能爬高一万米，在导弹逼近后进行俯冲，释放干扰弹与诱饵后再次爬高，也有很大的把握摆脱导弹。
　　如果继续做切向机动，J-11B被击落的概率肯定非常大。
　　只是爬高的时候，J-11B无法还击。
　　还击，还是规避？
　　J-11B的领队长机迅速做出选择，十二架战斗机再次向F-15C发射了PL-12导弹，随后八架战机爬高规避，四架战机转向迎战。
　　依靠战术数据链，四架迎战的J-11B能为其他八架战机提供战场信息，帮助其他八架战机为PL-12提供中继制导信息。
　　这么打，等于主动损失四架战斗机。
　　可是除此之外，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主动权不在J-11B手上，攻击行动刚刚开始，现在撤出战斗，等于让八架F-15C获得了拦截攻击机群的机会。
　　虽然八架F-15C耗光了AIM-120C，但是还各有两枚AIM-9X与一门六管航炮。
　　对付FBC-1C这类笨重的战斗轰炸机，AIM-9X与航炮足够了。
　　对前出护航的战斗机来说，击落防空战斗机，才能为攻击机群扫清障碍。
　　爬升过程中，八架J-11B第三次发射PL-12，抢先发动第三轮攻击。
　　这个时候，战局逆转，J-11B夺回了主动权。
　　面对分散的J-11B机群，F-15C把发射的AIM-120C全都导向迎战的四架敌机。因为抢先发起第二轮攻击，所以美军飞行员有很大把握在PL-12进入自主攻击阶段之前，击落引导导弹的J-11B。
　　没有中继制导，PL-12就成了无头苍蝇。
　　凭借优秀的垂直机动能力，F-15C有很大的把握在最后关头以俯冲方式离开PL-12的攻击区域。
　　之前的空战中，F-15C经常利用垂直机动规避来袭导弹。
　　只是，这次的情况有点不一样。
　　八架J-11B在一万五千米高度上转向，向前下方八千米高度上的F-15C各发射了两枚PL-12。
　　因为用火控雷达锁定了目标，所以八架J-11B还能同时引导已经发射的PL-12。
　　也就是说，每架F-15C遭到前后两批总共四枚PL-12攻击。
　　四架J-11B没能摆脱二十四枚AIM-120C，八架F-15C也没能赶在十六枚PL-12进入自主攻击阶段前进行俯冲。
　　大部分中程空对空导弹的仰射高度在一万米左右，对俯射落差却没有多大限制。
　　限制导弹俯射落差的不是导弹自身，而是战斗机。
　　为了摆脱迎面射来的PL-12，F-15C没有爬升，而是立即俯冲。与J-11B一样，到达低空后释放干扰弹与诱饵，再全速爬升，用剧烈的垂直机动消耗导弹的动能，最终在爬升阶段摆脱导弹。
　　八架J-11B没再爬升，跟随F-15C进行俯冲。
　　这么做，不是为了缩短高度差，而是把机头指向F-15C，用火控雷达照射目标，把导弹导向F-15C。
　　摆脱第二批PL-12不是问题，可是要摆脱第三批PL-12就没那么容易了。
　　从时间上计算，F-15C通过爬升摆脱第二批PL-12的时候，将迎上正在俯冲的第三批PL-12。
　　在爬升阶段遭到来自上方的攻击，任何战斗机都没有生还机会。
　　能击落八架F-15C，损失四架J-11B就不算什么了。
　　这个时候，战局出现第三次转变。
　　配合F-15C作战的四架F-22A赶到，在四十公里外，向八架J-11B各发射了两枚性能更加出色的AIM-120D。
　　为了保证隐蔽性，F-22A的火控雷达只工作了几秒钟，随即用E-3D提供的战场信息引导AIM-120D。
　　盯着F-15C的J-11B没有发现迫近的威胁，甚至没有意识到F-22A已经逼近。
　　激烈空战中，飞行员很难顾及全面。
　　只是，F-22A发射导弹的时间稍微晚了一点。
　　AIM-120D逼近前，J-11B发射的第三批PL-12已经进入自主攻击阶段，接下来的事情就与战斗机无关了。
　　F-15C的机动性能再出色，也很难在丧失了大量能量的情况下，避开PL-12。
　　只是，J-11B没有立即改出俯冲。
　　如果有少数F-15C摆脱了PL-12，J-11B还能在迫近之后，利用F-15C规避PL-12的机会，占据格斗的有利位置。
　　也就在这个时候，F-22A发射的AIM-120D迫近。
　　对付俯冲的J-11B来说，规避AIM-120D的最好办法就是继续俯冲，采用与F-15C一样的办法，在低空拉起，消耗AIM-120D的动能。
　　只是，AIM-120D只飞行了二十公里就进入自主攻击阶段，仍然在动力射程之内。
　　即便J-11B及时爬高，AIM-120D也能在发动机熄火前追上目标。
　　打到这个时候，空战已无悬念。
　　就算有少数J-11B能够摆脱AIM-120D，也会在规避机动中消耗大量能量，被赶上来的F-22A用AIM-9X击落。
　　没有高度优势、没有速度优势，J-11B唯一的选择就是及时离开战场。
　　因为第二批PL-12还在追击，与第三批PL-12前后夹击，所以散开规避的八架F-15C无一逃脱。
　　八架J-11B的结局不比F-15C好多少。
　　规避AIM-120D时，六架J-11B拉起的时间过早，相继被AIM-120D击落，一架在几乎贴着地面的高度上拉起，因为做出错误选择，在爬高的时候被AIM-120D击落，只有一架在改出俯冲后没有爬高，而是在不到五十米的高度上，利用地形做掩护，相继投放了干扰弹与诱饵，才摆脱AIM-120D。
　　十一比八的交换比，J-11B没有占到便宜。
　　只是，J-11B做出了努力，而且收到了回报。
　　四架F-22A拦截J-11B之后，各剩下两枚AIM-120D。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这点弹药肯定不够用。


第八十三章 歪打正着
　　拦截J-11B机群的战斗还没结束，北面拦截FBC-1C机群的战斗打响了。
　　这次，首先到达的是F-22A。
　　四架F-22A在六十公里外，各自向六架FBC-1C发射了一枚AIM-120D。十多秒后，落后F-22A机群二十公里的八架F-15C也各自向三架FBC-1C发射了一枚AIM-120C，增强拦截火力。
　　对付FBC-1C，没有必要像对付J-11B那样。
　　更重要的是，拦截FBC-1C的主要目的不是将其击落，而是阻止其发射反舰导弹。
　　面对中程空对空导弹，J-11B都得机动规避，更别说笨重的FBC-1C了。在满载弹药的情况下，FBC-1C的机动性更糟，要想避开来袭导弹，不但要转向，还得抛掉弹药，尽快加速离开。
　　F-22A与F-15C的拦截行动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F-15C发射导弹后不久，二十四架FBC-1C先后发射了携带的导弹，以最快速度俯冲转向，在不到一百米的高度上返航了。
　　让美军没想到的是，FBC-1C发射的导弹没有飞向元山，而是飞向阳德、天乙里、泉城里与高原等地的联军物资转运中心。
　　随着E-3D发现FBC-1C径直向北返航，美军这才意识到，那不是中国海军航空兵的战斗轰炸机，而是中国空军的战斗轰炸机。
　　它们的打击目标不是永兴湾里的船队，而是西线联军的地面补给线。
　　这个变化，顿时让皮特上校手忙脚乱。
　　损失点物资没什么，可是错误判断志愿军的作战意图，后果难以估量。
　　更紧迫的是，除了追击J-10A机群的十二架F-15C与四架F-22A之外，战场上只有四架F-22A与八架F-15C还有中程空对空导弹，而且剩下的弹药都不多。如果此时出现第二批攻击机群，肯定无法及时拦截。
　　第二批攻击机群在哪？
　　皮特上校没等多久，第二批攻击机群就出现了。
　　这次发现敌情的不是E-3D，而是在东朝鲜湾巡逻的E-2D。敌机不在陆地上空，而是在海洋上空。
　　十二架J-10A从超低空拉起时，才被E-2D探测到。
　　距离不到二百五十公里，紧急起飞的F-15C肯定无法及时赶到。
　　能够及时投入战斗的，只有四架为E-2D机群护航的F/A-18F战斗机。
　　虽然F/A-18F是美国海军的制空战斗机，但是这种由F/A-18C/D多用途战斗机放大而来的舰载战斗机并不适合制空作战。
　　与F-15C相比，特别是与进行了中期延寿改进的“金鹰”相比，F/A-18F在速度、升限与敏捷性上都差了很大一截。F/A-18F的唯一的亮点，就是能在极限情况下，携带十四枚AIM-120C。
　　这算亮点吗？
　　实战中，没有任何一种战斗机以极限方式携带弹药。
　　对于需要在离航母数百公里的地方巡逻数个小时的舰载战斗机来说，更是如此。
　　执行巡逻任务时，F/A-18F通常在机翼内侧主挂架与机腹中央挂架上携带副油箱，最多只能携带八枚AIM-120C与两枚AIM-9X。
　　即便如此，F/A-18F的载弹能力也非常惊人。
　　因为敏捷性太差，所以在遇到J-10A这类高机动性战斗机的时候，F/A-18F不会主动缩短交战距离。
　　与J-10A相比，F/A-18F的优势就在载弹量上。
　　四架F/A-18F有三十二枚AIM-120C，每架能同时引导六枚导弹攻击六个目标。J-10A在保证航程的情况下，只能携带四枚PL-12，十二架只有四十八枚中程空对空导弹，每架只能同时攻击四个目标。
　　如果F/A-18F的数量与J-10A旗鼓相当，很有希望在进行格斗前掌握主动权。
　　可惜的是，四架F/A-18F确实太少了。
　　J-10A爬高后，加速向E-2D逼近。显然，J-10A得到了预警机的支持，知道E-2D的准确方位。
　　四架F/A-18F转向迎战时，从“华盛顿”号上起飞的E-2D开始返航。
　　航母战斗群里，三艘航母同时启动，在一分钟内各弹射了四架F/A-18F。只是这些战斗机没去挑战J-10A，而是用来加强舰队防空。
　　顾虑志愿军袭击船队的同时，美军还得考虑了舰队受到的威胁。
　　比起船队，舰队肯定是更加理想的打击目标。
　　四架在东朝鲜湾巡逻的F/A-18F没与J-10A接触，连续发射两批AIM-120C，阻止J-10A追击E-2D后，F/A-18F马上转向撤离。
　　让美军没料到的是，J-10A规避AIM-120C的时候，没有转向元山，而是转向外海。
　　难道志愿军的打击目标是航母战斗群？
　　皮特上校首先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打击船队只是为了迫使联军集中力量防卫元山，使航母战斗群的防空网出现漏洞。
　　万幸的是，安排防空力量时，皮特没把航母战斗群算进去。
　　不是皮特不想这么做，而是美国海军没有适合执行防空作战任务的战斗机，主要承担对地打击任务。
　　虽然预警机没有发现攻击机群，但是威胁迫近，美军仍然不敢掉以轻心。
　　十二架F/A-18F升空后，三艘航母上，又各有四架F/A-18F升上飞行甲板，在五分钟后紧急升空。
　　此时，航母战斗群的防空力量达到巅峰。
　　按照美国海军的作战编制，每艘航母上有三十二架F/A-18E/F战斗机，其中二十四架是以对地攻击为主的F/A-18E，只有八架是以防空为主的F/A-18F。虽然F/A-18E也能执行空战任务，但是作战效能肯定比不上F/A-18F。
　　二十四架F/A-18F能够拦截数十架敌机。
　　航母战斗群没有单独作战，紧急起飞的十二架F-15C已经转向，正在飞往东朝鲜湾。
　　如果有必要，这十二架空军的战斗机也能为航母战斗群提供掩护。
　　算上最后起飞的十二架F-15C，美军能在半个小时之内，为航母战斗群提供多达四十八架的防空战斗机。
　　虽然志愿军的规模不小，但是在一次攻击中出动数十架战斗机也不大可能。
　　关键不是有没有这么多战斗机，而是有没有办法引导这么多战斗机进行攻击。
　　即便是美军，同时投入三十架攻击机也是上限。志愿军的指挥体系还不够完善，投入能力肯定比不上美军。
　　志愿军真想拿航母战斗群开刀？
　　皮特有点怀疑，毕竟在突破战斗机构成的外层防空网后，还要突破由防空战舰构成的内层防空网，才能对航母构成威胁。
　　不投入足够多的兵力，攻击航母战斗群不会有任何意义。
　　从理论上计算，即便护航得力，也至少需要四十架FBC-1C这样的战斗轰炸机，才能达到饱和打击的最低标准。算上突防时遭受的损失，兵力还得增强百分之五十，而志愿军有能力同时出动六十架FBC-1C吗？
　　除掉之前遭到拦截的二十四架FBC-1C，志愿军有没有这么多战斗轰炸机都是个问题。
　　没有能力突破航母战斗群的防空网，就没有必要攻击航母战斗群。
　　皮特上校仍然相信，志愿军的打击对象不是航母战斗群，而是永兴湾里的运输船队。
　　为此，他把第二批紧急起飞的十二架F-15C留了下来，让第一批紧急起飞的F-15C留在东朝鲜湾，没有向东靠近航母战斗群。
　　因为从“华盛顿”号起飞的那架E-2D在受到威胁后转向，所以皮特上校还让在南面巡逻的一架E-2D加速北上，填补东朝鲜湾上空的预警空白区域。
　　这个部署，很快就收到了回报。
　　在J-10A机群后面，确实有一支超低空进入的机群，而且是J-11B、或者是海军航空兵的Su-30MK2。
　　两种战斗机的气动外型一模一样，雷达反射特征也几乎一样。
　　会像开始那样，这批战斗机执行的也是制空任务吗？
　　美军的防空指挥官不敢打赌，立即调派十二架F-15C前去拦截。
　　随着第二架E-2D到达巡逻区域，战场局势变得非常明了。
　　在J-11B机群后面，还有第三支机群，而且是FBC-1C。
　　两批机群都是超低空进入，而且充分利用海岸线做掩护，在离永兴湾不到一百五十公里的地方才被发现。
　　拦截战斗机，肯定来不及了。
　　十二架F-15C还没到达发射AIM-120C的地方，J-11B机群就发射了导弹，随即加速爬高，准备与F-15C空战。
　　显然，这批战斗机不但携带了反舰导弹，还携带了空对空导弹。
　　要让FBC-1C机群顺利发起攻击，它们得缠住F-15C。
　　打到这个时候，拦截成了次要问题。
　　E-2D锁定了J-11B发射的反舰导弹，确定这些导弹正在飞往永兴湾，预计五分钟之内就将击中运输船只。
　　第二批F-15C立即加速冲刺，前去拦截即将发射导弹的FBC-1C机群。
　　只是，FBC-1C发射导弹的距离更远，离永兴湾还有两百公里的时候就爬高，然后在五千米高空投下了反舰导弹。
　　FBC-1C发射导弹时，J-11B机群用PL-12拦截了逼近的F-15C机群。
　　这次，志愿军的战斗机没有与美军战斗机纠缠，发射中程空对空导弹后就转向返航。
　　攻击行动非常简练，没给联军太多机会。
　　在船队即将遭到打击的情况下，两支F-15C机群先后放弃拦截行动，转而锁定正在飞往永兴湾的反舰导弹。
　　虽然反舰导弹的雷达反射强度比战斗机低得多，飞行高度在一百米以下，FBC-1C发射的反舰导弹的飞行高度甚至不到五十米，但是在战斗机火控雷达的直接引导下，AIM-120C对反舰导弹拦截效率不会太差。
　　即便比不上地面防空系统，也比没有强得多。
　　此时，E-3D介入拦截行动，为F-15C分配拦截目标，力争击落更多的反舰导弹，减轻战区防空系统的压力。
　　两套THAAD战区防空系统与两套PAC-3“爱国者”战术防空系统也做好了准备。
　　港湾附近没有防空战舰，运输船只只能依靠部署在附近的地面防空系统。
　　也就在这个时候，E-3D发现了更大的威胁。
　　不是志愿军的攻击机群，而是一大批以两马赫的速度飞向永兴湾的重型反舰导弹！


第八十四章 连环拳
　　志愿军司令部，战术指挥中心，杨禹方目不转睛的看着大屏幕。
　　突然出现的意外情况，让他不得不调整战术安排，也带来了新的机会。
　　按照最初计划，由空军的J-10A机群引开联军的F-15C机群，再由J-11B机群缠住可能存在的F-22A机群，随后由海军航空兵的Su-30MK2机群与FBC-1C机群轰炸永兴湾里的运输船队，到最后才轮到空军的FBC-1C机群登场，轰炸阳德、天乙里、泉城里与高原等地的联军物资储运中心。
　　这套战术，能用最少的兵力取得最大的战果。
　　联军有所防备，这套战术就行不通了。
　　按照杨禹方的安排，首先是空军的FBC-1C机群提前投入战斗，在J-10A机群与J-11B机群后面轰炸联军的物资储运中心，然后出动正在图们江上空巡逻的J-10A机群，向东朝鲜湾突击，摆出攻击航母战斗群的架势。
　　这个安排，起到了显著效果。
　　联军判断FBC-1C将轰炸永兴湾里的运输船只，延迟了拦截时间，让空军的FBC-1C机群顺利发射了导弹。
　　随后，空军的第二支J-10A机群赶走了在东朝鲜湾巡逻的E-2D与F/A-18F，迫使美军把紧急起飞的F-15C派往东朝鲜湾，从而在西北方向上出现漏洞。
　　只是，仓促之间做出的部署，肯定不是十全十美。
　　为了避开盘踞在盖马高原上空的F-22A与F-15C，海航的Su-30MK2机群与FBC-1C机群没有按照原定计划南下，而是向东穿越了咸镜北道，在清津南面的咸镜湾转向，沿海岸线南下。
　　航程增加了三百多公里不说，还正好碰上了进入东朝鲜湾的F-15C机群。
　　这时候，杨禹方对战局的预判能力显现了出来。
　　海航的Su-30MK2机群与FBC-1C机群在鸭绿江上空转向时，杨禹方调整了计划，让机群加快飞行速度。
　　这个调整，让两支攻击群提前五分钟到达。
　　战斗中，这短短五分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如果晚五分钟到达，两支F-15C机群就能及时发射导弹，让攻击机群无法在及时进入攻击范围。
　　打到这个时候，杨禹方还没有使出杀招。
　　真正的主力不是空军与海航的战斗机，而是部署在大后方的轰炸机。
　　为了动用这些轰炸机，黄峙博想了很多办法，甚至以行动失败为威胁，让陆风烈向沈阳军区与海军航空兵施压。
　　与战斗机相比，除了载弹量更大之外，轰炸机还有很多优势。
　　首先，轰炸机部署在大后方，不会占用前线机场。为了这次突击行动，空军与海航动用了六个机群，还调用了两架侦察机，总计出动各类战术飞机近八十架，加上同时在西线战场与鸭绿江上空巡逻的战斗机，升空总量超过一百架。同时支持这么多战机作战，对地面保障来说绝对是个大麻烦。
　　其次，轰炸机不需要进入战区，也就不需要护航战斗机，减轻了作战负担。
　　最后，轰炸机由地面中心指挥，不需要预警机支援，让预警机能够集中力量指挥其他作战飞机，减轻了指挥环节上的压力。
　　这次，充当主力的仍然是海军航空兵。
　　二十架H-6M，总共能够携带一百六十枚射程超过五百公里的C-601超音速反舰导弹。
　　单纯就弹药投放能力，二十架H-6M相当于四十架FBC-1C。因为C-601是全程超音速飞行的重型反舰导弹，突防能力比FBC-1C使用的C-803高得多，所以轰炸机的总体打击能力远远超过战术飞机。
　　可以说，之前的所有战术行动都在为H-6M发射的C-601开路。
　　只是，轰炸机的打击目标不仅仅是运输船队。
　　与H-6M同时起飞的，还有二十架空军的H-6H。
　　虽然这些轰炸机也能携带反舰导弹，但是没有配套的火控系统，而且只能使用C-803这类的导弹。
　　制订计划时，杨禹方打算用H-6H对付联军部署在元山附近的战术防空系统。
　　因为“爱国者”三型防空导弹只具有反导能力，无法对付战术飞机，所以美军会在必要的时候混搭“爱国者”二型防空导弹。
　　对付H-6H这样的大型目标，“爱国者”的最大射程超过一百二十公里。
　　只是，面对专门执行防空压制任务的战机时，一百二十公里的射程仍然不够。
　　H-6H能够携带射程超过二千三百公里的战略巡航导弹，即便执行战术任务，也能使用射程超过五百公里的战术巡航导弹。
　　“爱国者”防空系统的机动能力非常有限，部署地点早就被侦察卫星发现了。
　　如果没有遇到意外情况，空军的H-6H将与海航的H-6M同时投弹，让美军的战术防空系统无法掩护船队。
　　只是，出现了意外情况。
　　THAAD不但能够拦截战机，也能拦截导弹，而且在预警机的支持下，对巡航导弹的拦截距离超过八十公里。
　　用巡航导弹攻击“爱国者”与THAAD，显然不大现实。
　　杨禹方不得不让H-6H机群放慢速度，同时派出一架由J-10A改装的战术侦察机。
　　做出这个调整的时候，杨禹方甚至放弃了轰炸船队的想法。
　　只要突破THAAD与“爱国者”组成的防空系统，证明联军的防空网并非牢不可破，即便没有击沉几艘运输船，此次作战行动也不是毫无意义。
　　在之前的战斗中，正是“爱国者”防空系统，让志愿军不敢拿元山开刀。
　　防空压制，重在战术情报，而不是打击手段。
　　只有准确掌握了敌人防空系统的部署位置，防空压制战机才能进行轰炸。
　　J-10A侦察机的任务，就是找出刚刚部署到元山附近的THAAD。
　　虽然由牧浩洋指挥的特种侦察兵已经出动，正在搜寻THAAD的部署地点，但是杨禹方没把希望完全寄托在特种兵身上。
　　已经出现意外情况，他可不想重蹈覆辙。
　　只是，侦察机如何才能突破美军的防空网？
　　最先出动的两架J-8M均被美军击落，战场上还有美军的防空战斗机，J-10A的高空高速性能远不如J-8M，必须以更加巧妙的方式突防。
　　杨禹方想到的办法非常简单：让J-10A侦察机跟在H-6M发射的C-601后面。
　　C-601在巡航阶段的飞行速度是两马赫，而J-10A在没有外挂载荷时的最大飞行速度也是两马赫，刚好能够跟上C-601。
　　在一百多枚反舰导弹掩护下，美军不见得能够发现并不比反舰导弹大多少的侦察机。
　　即便美军发现了侦察机，也要首先拦截反舰导弹。
　　如果美军指挥官稍微大意一点，会认为反舰导弹后面的侦察机是来确认轰炸结果，没有其他企图。
　　只要能够到达元山，J-10A侦察机上的高分辨率照相机就能派上用场。
　　为了确保在第一时间获取战术信息，让H-6H及时发射巡航导弹，J-10A侦察机拍下的照片通过数据链发了回来。
　　大屏幕上，显示的就是侦察机拍下的画面。
　　“上校，攻击机群起飞了。”
　　杨禹方回过头来，朝通信参谋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向了正在给特种侦察兵发送命令的牧浩洋。
　　虽然从理论上讲，Su-30MK2、FBC-1C与H-6M发射的两百多枚反舰导弹足以耗光美军防空系统的弹药，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杨禹方还是让空军出动了八架专门执行防空压制任务的Su-30MKK。
　　这些战机携带的不是反辐射导弹，而是激光制导滑翔炸弹。
　　空军不是没有反辐射导弹，而是从俄罗斯进口的反辐射导弹的射程太短，最多只有四十公里，战斗机得冒险进入防空系统的拦截范围。如果THAAD没有被巡航导弹摧毁，派战斗机过去，等于让战斗机去送死。如果THAAD已经被巡航导弹摧毁，就没有必要安排第二轮轰炸。
　　按照杨禹方的安排，如果没有必要轰炸防空系统，八架Su-30MKK将对元山到顺川铁路线上的桥梁隧道进行重点轰炸。
　　联军能快速补充运输船，却不见得能快速修复受损的桥梁、打通垮塌的隧道。
　　当然，Su-30MKK的首要打击目标仍然是美军的防空系统。
　　用激光制导炸弹轰炸防空系统，而且是在几十公里外投弹，战斗机上的激光指示吊舱派不上用场，只能由特种兵引导轰炸。
　　如果侦察兵没能及时完成任务，Su-30MKK只能去轰炸桥梁隧道。
　　两栖特种部队的侦察兵能够及时完成任务吗？
　　杨禹方心里没底，牧浩洋心里也没底。
　　四十五分钟前，牧浩洋就把命令发了出去。为了确保庞跃龙他们打开电台后，能在第一时间收到命令，通信军官以每三十秒一次的频率，反复不断的发送着作战命令。只是到这个时候，牧浩洋仍然没有收到特种侦察兵的回音。
　　此时，牧浩洋最想知道的，就是庞跃龙他们在干什么。
　　永兴湾北面，庞跃龙已经收到了命令，而且在十分钟前发现了部署在库岩里附近的美军防空系统。
　　确实是一套崭新的THAAD战区防空系统，导弹储存发射器上的土黄色油漆还没掉色。
　　庞跃龙没有急着向牧浩洋报告情况，与一名侦察兵留下负责引导攻击后，他给其他侦察兵安排了任务。
　　牧浩洋在命令中提到，轰炸运输船队的行动已经开始。
　　现在联系后方，肯定会暴露行踪。
　　庞跃龙的想法很简单：在轰炸开始后才发出消息，然后趁乱离开战场。
　　为此，他让两名侦察兵带着电台藏在两公里外的树林里面，其他侦察兵分散部署在撤退线路上。
　　完成任务很重要，活着回去也很重要。


第八十五章 重拳出击
　　有的时候，把敌人想像得过于强大也不是好事。
　　虽然美国搞出了“爱国者”、THAAD等耳熟能详的防空系统，NMD与BMD更是独步全球，但是美军比任何军队都依赖主动进攻，即把威胁消灭在地面上，阻止敌人的战斗机升空作战。
　　即便敌机已经升空，美军的防空主力也是各种先进战斗机，而不是防空导弹。
　　形成这种局面，不是美军不重视防空，而是美军从未遇到过真正的对手。
　　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即便在美军输得最惨的朝鲜战争与越南战争中，对手的空中力量也非常有限，最多只能进行要地防空，对美军的地面部队没有威胁。苏联解体后，美国的军事优势更加明显，别说轰炸美军的地面部队，能在空中挑战美军的对手都不多。冷战结束后的二十多年里，美军从未遇到过有威胁的空中力量。从海湾战争到科索沃战争、再到阿富汗战争与伊拉克战争，从来都是美军的战斗机与轰炸机主宰天空，用炸弹与导弹把敌人消灭在地面上。
　　没有对手，自然没有需求。
　　美军在F-22A与F-35中做出的选择，足以说明这个问题。
　　最初的时候，美军打算采购等量的F-22A，逐一替换F-15，以此抗衡日渐强大的苏联空军。F-22A研制成功前，苏联解体后，美军突然发现没有一个需要上千架F-22A才能击败的对手，把采购数量砍掉一大半。到最后，F-22A的采购数量，由最初的六百多架猛减到一百八十七架。
　　如果F-35能在二零一五年顺利服役，在二零一七年进入大规模量产阶段，F-22A机群的规模还会减少到一百四十三架。
　　虽然F-22A在几经改进之后，具备了强大的对地打击能力，而且F-35的研制周期一再延长，预计采购价格也一再攀升，但是美军仍然把资源放在F-35上，美国国会也一再否决了增购F-22A的预算案。
　　在美军看来，即便只有一百四十三架F-22A，也足以击败任何对手。
　　问题是，并非所有地方都能部署一百四十三架F-22A。在很多时候，美军仍然得让已经服役三十多年的F-15充当主力。
　　西太平洋地区，只有三座基地能够部署F-22A，即关岛的安德森空军基地、冲绳的嘉手纳空军基地与日本本土的厚木空军基地。
　　安德森空军基地离朝鲜太远，只能作为F-22A的转驻场地。
　　在嘉手纳与厚木，最多只能部署六十架F-22A。
　　这点力量，能够支撑起整个防空网吗？
　　答案明显是否定的，如果没有部署在韩国的F-15C机群，联军早就丧失制空权了。
　　强烈的进攻意识，即让美军在战斗中表现得咄咄逼人，充分有效的利用了制空权，也让美军在某些特殊情况下，显得非常被动。
　　如果不能把敌人消灭在地面上，就得与敌人在空中决斗。
　　现实正是如此，美军不可能轰炸中国本土的空军基地，也就无法把志愿军空军消灭在地面上。
　　与志愿军在空中争夺制空权，数量有限的制空战斗机成为最大短板。
　　把赌注全都押在战斗机上，使美军的地面防空系统显得脆弱不堪。
　　在美军装备的几种战术与战区防空系统中，只有在冷战时期研制的“爱国者”二型防空系统以防空为主，在冷战结束后研制的“爱国者”三型与THAAD都以反导为主，而且主要对付弹道导弹。
　　能够对付弹道导弹的防空系统肯定很先进，只是拿来对付巡航导弹的效率不见得很高。
　　首先是抗饱和打击能力不强。
　　因为弹道导弹只能部署在地面上，最先进的弹道导弹也得由车辆运载发射，所以用弹道导弹进行饱和打击的难度远远超过巡航导弹，即便是中国的二炮部队，在同一时间向同一区域发射五十枚弹道导弹也很难办到，而空军的轰炸机能在同一时间向同一区域发射上百枚巡航导弹。
　　战术特点，决定反导系统并不需要多强的抗饱和打击能力。
　　其次是拦截弹的性能不适合攻击巡航导弹。
　　不管是“爱国者”三型导弹、还是THAAD的拦截弹，都采用适合拦截弹道导弹的动能战斗部，更注重高空性能。THAAD拦截弹的最大射高达到一百二十公里，“爱国者”三型导弹的最大射高也达到了四十公里。用这样的拦截弹对付超低空突防的巡航导弹，显然不大合适。
　　最后就是防空系统的部署方式。
　　因为不用考虑空中威胁，所以“爱国者”三型与THAAD系统都采用了由拖车牵引的半机动部署平台，自身没有野战机动能力，不但无法跟随作战部队前进，还得固定部署在发射阵地上。只要美军丧失制空权，哪怕只是暂时丧失制空权，这些防空系统都将成为对方的理想猎杀目标。
　　战斗打到这个时候，美军只能被动应战。
　　东朝鲜湾方向上，两支F-15C机群先后投入战斗，每架战斗机用六枚AIM-120C拦截三枚反舰导弹。
　　因为E-2D与E-3D及时发现了反舰导弹，所以拦截行动相当顺利。
　　五分钟内，F-15C发射的AIM-120C就击落了大部分反舰导弹，只有不到十枚突破了战斗机的拦截线。
　　到达永兴湾之前，这些反舰导弹遭到“爱国者”系统拦截。
　　最终，只有三枚反舰导弹落到永兴湾里，而且离运输船只停靠的临时码头非常遥远。
　　真正的威胁，不是战斗机发射的反舰导弹，而是由轰炸机在数百公里外发射重型反舰导弹。
　　虽然美军指挥官紧急动用还有弹药的四架F-15C与四架F-22A，对重型反舰导弹进行了第一轮拦截，也取得了不错的战果，命中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但是对于一百六十枚反舰导弹来说，损失十几枚，根本无伤大雅。
　　战斗机退出后，THAAD战区防空系统登场。
　　此时，C-601导弹群还没有降低飞行高度，仍然在一万五千米高空飞行。在离目标四十公里，即弹载雷达锁定目标后，C-601才会再次爬升，从三万米高空俯冲下来，以三马赫的速度冲向目标。
　　这种攻击方式，更适合对付航母战斗群。
　　研制C-601的时候，美军航母战斗群的主要防空导弹是最大射高仅有二十五公里的“标准”二型防空导弹，“标准”三与“标准”六都没问世。让反舰导弹从三万米高空进入，不但能避开“标准”二，还能以几乎垂直的角度攻击海面舰艇，让战舰上的所有防空系统都难以发挥作用。
　　只是，面对以对付弹道导弹为主的THAAD，高空突防的意义就不大了。
　　“标准”三研制成功后，中国军队认识到这个问题，C-601的后继型号，即C-602与C-603增加了超低空高速突防能力，C-603还配备了战术数据链，可以由高空突防的导弹为低空突防的导弹提供战术信息。
　　可惜的是，这两种反舰导弹还没定型量产。
　　面对比弹道导弹弹头大得多、速度慢得多、高度低得多的重型反舰导弹，THAAD的拦截效率非常惊人。
　　三分钟内，两套THAAD系统先后发射了六批拦截弹。
　　在靠近永兴湾之前，C-601就被THAAD击落了数十枚。
　　对THAAD来说，最大的问题不是拦截不了C-601，而是备弹太少。一套THAAD拦截系统只有六套发射器，备弹七十二枚。采用二打一的方式拦截导弹时，两套系统最多只能拦截七十二枚导弹。
　　随着反舰导弹锁定目标，开始向三万米高空爬升，美军的“爱国者”三型战术防空系统也投入战斗。
　　“爱国者”三型的最大射高达到四十公里，拦截C-601不在话下。
　　与THAAD一样，“爱国者”三型的最大问题也是备弹不足。一套系统的四套发射器里只有六十四枚拦截弹，因为大部分时候，“爱国者”三型与“爱国者”二型混搭，所以一套拦截系统只有三十二枚拦截弹。
　　在C-601转向俯冲时，“爱国者”二型也投入了战斗。
　　这是拦截反舰导弹的最后机会，运输船上没有防御系统，反舰导弹突破“爱国者”二型的防空网后，就将击中运输船。
　　有机会面对“爱国者”二型的C-601也不多，不会超过二十枚。
　　只是，“爱国者”二型的拦截效率也不怎么样。
　　进入俯冲阶段，C-601弹体分离，弹头的俯冲速度更快，雷达反射截面更小，分离的弹体还成了弹头的诱饵。
　　此时，空中还有成千上万的C-601残骸。
　　要在这么多“诱饵”中找出真目标，并且引导导弹击中真目标，显然非常困难。
　　最后关头，“爱国者”二型击落的C-601不到十枚，有十来枚反舰导弹成功突破了防空系统。
　　对停靠在码头旁的运输船来说，这些反舰导弹绝对是致命威胁。
　　一枚C-601就能击沉一艘万吨级驱逐舰，最多三枚C-601就能让一艘“尼米兹”级航母报废。
　　虽然运输船的排水量比驱逐舰大得多，但是商船的建造标准比战舰低得多。
　　只要被C-601砸中，任何一艘五万吨级的商船都将变成废铜烂铁。如果船上有易燃易爆货物，后果更加不堪设像。
　　停在永兴湾里的运输船中，大多装载着易燃易爆货物。
　　美军盯着砸下来的导弹时，根本不知道还有一枚“导弹”没有落下。
　　那不是导弹，而是执行侦察任务的J-10A！


第八十六章 全力以赴
　　THAAD拦截C-601之前，J-10A放慢了飞行速度。
　　根据光学雷达探测到的拦截弹飞行弹道，J-10A掌握了THAAD的大致部署地点，以此调整了航线。
　　J-10A侦察机从库岩里上空飞过时，发现了第一套THAAD的部署阵地。
　　大概两分钟后，J-10A侦察机发现了部署在文川附近的第二套THAAD系统。
　　辨读航空侦察照片的工作由司令部的参谋军官负责，锁定目标之后，杨禹方给H-6H机群下达了命令。
　　永兴湾里的运输船队即将遭受灭顶之灾的时候，H-6H投下了巡航导弹。
　　与海航的H-6M一样，空军的二十架H-6H投射了一百六十枚巡航导弹。只是这些巡航导弹的速度慢得多，而且全程超低空突防。
　　轰炸机在鸭绿江上空发射导弹，大概二十分钟后才能击中目标。
　　二十分钟，会发生很多事情。
　　杨禹方朝牧浩洋看了过去，特种侦察兵仍然没有消息，他无法决定是否让携带激光制导炸弹的Su-30MKK机群投入战斗。
　　牧浩洋也很焦急，战斗即将结束，庞跃龙到底在干什么？
　　“少校……牧浩洋少校！”
　　通信军官叫出名字，牧浩洋才反应过来。
　　“侦察兵发来消息，他们已经部署就位。”
　　“在哪？”
　　“库岩里附近，他们发现了第二个THAAD的部署阵地，正派人过去。”
　　“能通电话吗？”
　　通信军官点了点头，说道：“但是需要对方应答。”
　　“发出通话请求，就说我要交代情况。”
　　通信军官没有罗嗦，立即发出了通话请求。
　　一般情况下，特种部队利用北斗导航系统提供的短信功能与后方联系，因为卫星通信频道的功率更低，而且数字通信时间非常短暂，不容易被敌人发现。只有特别需要，才会进行语音通信。
　　等了半分钟，通信军官接通了电话。
　　“老庞，情况怎么样？”
　　“还好，没有伤亡，是哪个混蛋安排的任务？”
　　牧浩洋愣了一下，发现杨禹方已经走了过来。
　　“少校，我是杨禹方上校，就是你开始说的‘混蛋’。”
　　话筒里沉寂下来，庞跃龙肯定吓了一跳。
　　牧浩洋赶紧捂住话筒，对杨禹方说道：“上校，能让我来说吗？”
　　杨禹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老庞，包裹已经投出，你们有二十分钟。”
　　“只有二十分钟？”
　　“让他们确认轰炸结果。”杨禹方低声说了一句。
　　“你们的任务是确认轰炸结果，如果有必要，我们得进行第二轮轰炸。”
　　“明白，还有别的安排吗？”
　　牧浩洋朝杨禹方看了过去，上校摇了摇头。
　　“暂时没有，完成任务后你们赶紧撤退，保持通信状态，随时可能有新的任务。”
　　“明白……那些飞行员怎么办？”说这话的时候，庞跃龙肯定有点犹豫。
　　“什么飞行员？”
　　“空战中被击落的飞行员，我们看到两个落在附近。”
　　“离你们有多远？”
　　“不到二十公里。”
　　这时候，杨禹方又开口了。“少校，你们的任务是确保轰炸成功，彻底摧毁联军的防空系统。营救飞行员的行动，我另有安排。”
　　“明白。”庞跃龙的语气既有点不满，又像刚刚获得解脱。
　　牧浩洋看了杨禹方一眼，上校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说的了。
　　“老庞，就这样，随时保持联系。”
　　通话结束，庞跃龙长出了口气。让手下加强警戒后，他朝南面的港湾看去。
　　C-601的攻击已经结束，港湾内到处都是燃烧着导弹残骸，临时码头附近，几艘运输船正在爆炸燃烧。
　　清点了一下被击中的船只数量，庞跃龙让通信兵把消息发了回去。
　　虽然只有十来枚C-601突破美军的防空系统，但是至少有七艘运输船被导弹击中，其中六艘是体型最大的油轮。
　　只是，最惹眼的不是油轮，而是一艘满载弹药的军火船。
　　通过J-10A发回的照片，杨禹方也看到了这一幕。
　　虽然有五艘运输船逃过生死劫，还有一些物资转移到了岸上，但是七艘满载物资的运输船被击沉，打击行动达到了基本目的。
　　邮轮全部中弹，就算联军西线部队有弹药，也没有燃料。
　　对于高度机械化的联军来说，没有燃料比没有弹药更加悲惨。
　　除此之外，被导弹击中的船只全在临时码头附近，泄露的燃油足以烧毁临时码头，沉没的船体还会堵塞航道。
　　数日、甚至十多天内，联军别向利用元山向前线运送物资。
　　如果志愿军地面部队已经入朝，这次袭击的战果将更加显著。
　　杨禹方有点惋惜，只是他没有决策权。
　　“上校，最新战报。”
　　杨禹方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空七师J-10A机群的战报。”
　　“怎么样？”
　　“击落两架F-15C，损失五架战机，交战中遭遇F-22A，但是没有取得战果。”
　　“飞行员呢？”
　　“空战地点在云山附近，有四名飞行员跳伞。”
　　“联系人民军，让他们救助飞行员。”
　　通信参谋没多罗嗦，立即去联系人民军。云山在北纬三十九度线以北，还在人民军的控制之中。
　　这时候，大屏幕上的图像消失了。
　　完成侦察任务后，J-10A已经调头返航。
　　因为美军随时可能向元山增派防空战斗机，所以杨禹方没有派遣侦察机确认战果。
　　等待非常乏味，对皮特上校来说，还非常痛苦。
　　虽然在空战中取得了十比十六的战果，还拦截了两百多枚反舰导弹，但是运输船队遭到重创，六艘运载燃料的油轮被击毁，让所有收获黯然失色。
　　收到战报，皮特上校下的第一道命令不是救助伤员，而是清点物资损失情况。
　　守卫元山的是韩军，伤亡再大都与美军无关。
　　如果物资损失巨大，第一陆战师不但别想进军顺川，能不能在志愿军地面部队入朝后守住阳德都是个问题。
　　皮特上校知道，阿伦将军的决策错了，可是他不能拆老板的后台。
　　只是，让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危险还没过去。
　　战斗结束前，E-3D就发现了在鸭绿江上空徘徊的H-6H机群。因为轰炸机的飞行高度在七千米以上，超过了反舰导弹的最大发射高度，所以E-3D没有发出警报，只是密切关注着这些轰炸机。
　　发射导弹前，H-6H机群降低了飞行高度。
　　这一举动，立即引起E-3D的注意。
　　只是这个时候，完成攻击行动的二十多架FBC-1C进入H-6H机群所在空域，E-3D没能及时发现H-6H发射的巡航导弹。
　　等到H-6H转向返航，E-3D一度放松警惕，认为危险已经过去了。
　　短短几分钟后，E-3D的雷达操作员就改变了想法，因为雷达探测到了在超低空向元山飞来的巡航导弹。
　　战斗警报再次拉响。
　　只是，空中已经没有美军的战斗机了，防空系统的拦截弹也已耗光，用什么拦截来袭的巡航导弹？
　　没有办法，只能想办法。
　　正在返航的F-22A与F-15C立即转向迎击巡航导弹。虽然在之前的战斗中，F-22A与F-15C用光了全部AIM-120C，但是每架战斗机上还有两枚AIM-9X。对付超低空的亚音速巡航导弹，AIM-9X足够了。
　　同时接到命令的，还有正在赶往元山的十二架F-16K。
　　这是韩国空军的战斗机，以往主要执行对地打击任务。因为美军暂时无法出动制空战斗机，所以由韩军肩负起了制空重任。
　　只是，每架F-16K只携带了四枚AIM-120A与两枚AIM-9L。
　　即便加上美军的F-22A与F-15C，也不足以拦截所有巡航导弹。
　　情急之下，皮特上校越过前线指挥官，直接向所有飞行员下达命令，用一切手段拦截巡航导弹。
　　只要战斗机飞得够低，航炮也能击落巡航导弹。
　　早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英国空军的“喷火”式战斗机就用航炮击落过德国的V-1巡航导弹。
　　只是，现在的巡航导弹更小，而且飞得更低。
　　在陆地上，巡航导弹的飞行高度不会超过五十米，一些较为先进的巡航导弹，比如美军的“战斧”四型，还能降低到二十米。
　　要在这样的高度上拦截巡航导弹，地形至关重要。
　　一时之间，联军的战斗机全部集中到永兴湾北面的龙兴江上空。
　　这里的地势最为平坦，巡航导弹得不到地形掩护，很容易成为战斗机的靶子。
　　联军战机向龙兴江集结，立即被KJ-2000发现了。
　　“他们想干什么？”晏鹰搏非常惊讶。
　　那边已经没有志愿军的战斗机了，联军的战斗机已经用光主要弹药，留在战场上有什么用？
　　贾定康也很疑惑，等他看到雷达屏幕上表示巡航导弹的光标，立即明白了过来。
　　“告诉司令部，联军正在组织力量，准备拦截巡航导弹。”
　　“用没有导弹的战斗机拦截巡航导弹？”晏鹰搏瞪大了眼睛。
　　“一定要用导弹吗？如果你是联军飞行员，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时候，会不会用航炮拦截巡航导弹？”
　　晏鹰搏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收到预警机发来的消息，杨禹方也非常吃惊。
　　战场上，至少有五十架联军的战斗机。这些战斗机全力出动，肯定有把握在龙兴江上空击落所有巡航导弹。
　　怎么办？
　　杨禹方迟疑了几秒钟，给正在徘徊Su-30MKK机群下达了命令。
　　巡航导弹结束不了战斗，只能让战斗机再接再厉了。


第八十七章 积极争取
　　Su-30MKK没去元山上空，在咸兴北面、离元山大约六十公里处投下了炸弹。
　　战斗机能用空对空导弹与航炮拦截目标特征明显的巡航导弹，却很难拦截目标特征并不明显的滑翔炸弹。
　　部署在库岩里的THAAD战区防空反导系统首先被炸毁。
　　轰炸部署在文川的THAAD时，遇到了麻烦。
　　庞跃龙率领的特种侦察兵没能及时引导轰炸，第一批三架Su-30MKK投下的十二枚炸弹全部落空。
　　因为时间紧迫，联军的防空战斗机正在赶来，所以剩下的两架Su-30MKK采用备用方案，利用J-10A侦察机提供的目标信息，投下了炸弹。
　　六枚滑翔炸弹由北斗导航卫星制导，轰炸精度比激光制导差得多。
　　攻击还在继续，趁联军防空战斗机还没赶到，杨禹方头投入最后一支打击力量：空军的第二批H-6H轰炸机。
　　为了这次打击行动，空军动用了两个轰炸机师。
　　第一批H-6H已经发射导弹，轮到作为机动部队的第二批H-6H上场了。
　　权衡利弊后，杨禹方放过了永兴湾里的运输船只，让H-6H把导弹射向元山到阳德的联军物资转运中心。
　　虽然运输船只的战略价值更大，但是与第一批H-6H一样，第二批H-6H携带的也是攻击固定目标的巡航导弹。
　　联军的防空战斗机正在赶来，第二批H-6H发射的巡航导弹很有可能遭到拦截。
　　攻击运输船只，不如摧毁联军的后勤保障线。
　　分开攻击多个目标，不但能增加拦截难度，还能让联军花更多时间重建补给线。
　　这是志愿军的最后一轮攻击，十五分钟后，从厚木空军基地起飞的F-22A赶到，杨禹方撤回了所有作战飞机。
　　牧浩洋联系上庞跃龙的时候，杨禹方正在安排撤退行动。
　　“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一些小问题。”
　　杨禹方朝通信参谋点了点头，让他去下达命令，然后把牧浩洋叫到一旁。“少校，开始的事情请你谅解。”
　　牧浩洋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现在他知道，杨禹方是个很有脾气的人，也是一个追求完美，不大喜欢手下犯错误的指挥官。
　　在军队里，像杨禹方这样的人并不少见。
　　真正的军人，都有点脾气，牧浩洋也不例外。
　　“侦察部队撤出来了吗？”
　　“正在撤退，遇到了韩军特种部队。”
　　“有危险？”
　　“算不上危险，他们已经离开前线，正在向山区撤退。只要进入山区，韩军特种部队就拿他们没办法了。”
　　“这就好，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牧浩洋摇了摇头，真有必要，他早就说出来了。
　　最后时刻，正是遇到了韩军特种部队，特种侦察兵才没能靠近文川附近的THAAD部署阵地。
　　特种兵也是军人，不是打不死的金刚。
　　遇到不可克服的障碍，特种兵只能选择放弃。
　　杨禹方没有询问原因，因为他知道，特种兵尽了全力。没有两栖特种部队的侦察兵，轰炸行动不会这么顺利。
　　“去准备作战报告吧。”
　　“作战报告？”牧浩洋有点手足无措了。他以前写过不少作战报告，可都是参与者，这次却是旁观者。
　　“侦察部队的作战报告，你不会让我代劳吧？”
　　“庞跃龙少校还没回来，这事……”
　　“你是特种作战指挥官，应该由你递交报告。”杨禹方拍了拍牧浩洋的肩膀，说道，“两个小时后向廖司令汇报作战结果，下午还得向黄司令汇报。尽快把报告拿出来，免得错过论功行赏的大好时机。”
　　“该怎么写？”
　　“你没写过作战报告？”
　　“不是，只是……”
　　“该怎么写，就怎么写。庞跃龙少校是你的战友吧？他们的表现非常不错，所以你得把重点放在侦察兵做出的巨大贡献上。”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杨禹方的意思。
　　“记住了，中午前把报告送过来，我好汇总。”
　　“行，我抓紧时间。”
　　这份作战报告，确实让牧浩洋非常头痛。杨禹方说得很清楚，能为两栖特种部队争取到多少功劳，全看作战报告。如果参加了前线的作战行动，牧浩洋能写出一份足以引起司令官重视的作战报告。可惜他没有参与作战行动，而是在后方指挥。缺乏亲身体会，牧浩洋不知道如何形容侦察兵做出的重大贡献。
　　打了几遍草稿，牧浩洋都不大满意。
　　快到中午的时候，周渝生赶了过来。
　　“什么事这么忙，连午饭都忘了？”
　　“中午了？”牧浩洋看了眼手表，才发现快十二点了。
　　“写作战报告？”周渝生坐下后拿起草稿，迅速扫了一遍，随即扔到一旁，说道，“作战报告不能这么写。”
　　“该怎么写？”牧浩洋就像见到了救星。
　　“你得知道，这份作战报告不是给你的上级看的，而是给司令官看的。你觉得，廖文纲与黄峙博将军懂得特种作战？”
　　牧浩洋摇了摇头，周渝生说的确实没错。
　　“那么，你得用他们能够明白的方式，让他们知道特种侦察兵做出的重大贡献。”
　　“什么方式？”
　　“不要提战术上的东西，强调侦察兵在战役行动中发挥的关键作用，比如及时发回船队情报，以及轰炸联军防空系统时发挥的作用。”周渝生笑了笑，说道，“杨禹方让你写的作战报告？”
　　“对，他让我中午前交过去。”
　　“那就行了，简单明了一些，其他的就不用你操心了。”
　　牧浩洋锁紧了眉头，没有明白周渝生的意思。
　　“他让你写，表明他非常重视特种兵的贡献，不然就交给其他参谋了。杨禹方是海航军官，对特种作战不大了解，你只需要强调侦察兵在关键时刻发挥的关键作用。”周渝生掏出香烟，点上抽了两口，说道，“做报告的肯定不是你，说不定你连发言的机会都没有，写得再漂亮，也得看杨禹方会不会在廖文纲与黄峙博将军面前提到。你想想，搞得太复杂，看都看不懂，他会提到吗？”
　　牧浩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周渝生说的确实有道理。
　　“好了，你慢慢忙。”周渝生站了起来，“我去吃饭，要帮你带点什么吗？”
　　“不用了，我……”
　　“再忙，也得吃饭吧？”周渝生笑了笑，说道，“我帮你买份盒饭。”
　　牧浩洋点头答应了下来，周渝生也没再罗嗦。
　　十五分钟后，牧浩洋完成了作战报告。周渝生回来前，他把作战报告交了上去。
　　与他一样，杨禹方也没去吃午饭。
　　“不错，简单明了，一看就明白了。”杨禹方放下报告，说道，“你去准备一下，半个小时后跟我去见廖文纲将军。”
　　“我也要去？”
　　“当然，你参与了作战指挥行动，有些问题只有你能说得清楚。”杨禹方看了牧浩洋一眼，笑着说道，“怎么，害怕了？”
　　“不是，只是……”牧浩洋笑了笑，说道，“我没有参与前线作战行动，恐怕……”
　　“一定要参与前线作战行动，才知道前线发生的事情？”杨禹方去泡了两杯茶，“作为指挥官，不可能始终呆在前线。优秀指挥官，必须具备根据前线战报判断战局的能力。你来自特种部队，非常了解特种作战。”
　　“廖将军不见得会重视特种作战。”
　　杨禹方笑了笑，说道：“你要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打到现在，空军与海军的表现都很到位，陆军却迟迟没有参战。从当前的局势来看，即便地面部队入朝后，特种作战也是打击敌人的主要手段。”
　　牧浩洋没有开口，廖文纲是空军将领，不是陆军将领。
　　“你觉得，我们这次打得如何？”
　　“还算不错吧，至少达到了作战目的。”
　　杨禹方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仅以战役目的，这次的突击行动确实大功告成，但是我们离胜利仍然非常遥远。”
　　牧浩洋皱起眉头，觉得杨禹方的话有点重。
　　“最重要的，我们仍然没有夺回主动权。”杨禹方叹了口气，说道，“虽然地面部队入朝作战在即，但是黄峙博司令部署的一系列作战行动，都有一个根本目的，在地面部队入朝之前夺回主动权。”
　　“仅仅依靠空军与海军，还有特种部队？”
　　杨禹方点了点头，说道：“如果用陆军夺回主动权，入朝后的第一次战役肯定会异常艰难。打不好的话，还有可能演变成持久消耗战。虽然背靠本土，我们的持续作战能力比联军强得多，但是演变成持久消耗战，这场战争就没有真正的胜者。要想取胜，而且是有意义的胜利，我们得在两到三次战役后把联军赶回去。”
　　“这样的话，得有一个好的开始。”
　　“也就得在地面部队入朝前夺回主动权，从第一次战役开始就以进攻为主，减少花在防御上的时间与资源。”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杨禹方的意思。
　　“这次突击，只是一个开始。为了夺取主动权，肯定会有新的突击行动。”
　　“有我们的份？”
　　“我说了不算，上面说了算。”杨禹方笑了笑，说道，“你得努力争取，让司令官知道特种部队的价值。”
　　话说得这么明白，牧浩洋没再多问。
　　两栖特种部队抛头露面的机会本来就不多，如果他不去争取，曹安国与吴建军肯定不会放过他。


第八十八章 进退维谷
　　运输船队遭到重创，从元山到阳德的补给线彻底瘫痪，联军被迫暂停东线进攻行动。
　　拿到皮特上校递交的作战报告，阿伦首先跟钱德勒通了视频电话。因为战役结果在他的预料之外，所以向总统汇报前，他想听听钱德勒的意见。俗话说，胜败乃兵家常事，阿伦并不担心总统追究责任，他担心的是，这场战役会对总统造成影响，最终影响到联军的作战行动。
　　这个担忧，绝非无中生有。
　　虽然阿伦不是钱德勒那种军人，对政治并不敏感，但是他早就知道，总统不是战争的主要推手。
　　打得赢，什么都好说。
　　打不赢，总统随时有可能鸣金收兵。
　　后一种可能，对阿伦来说绝对不是好事。
　　按照常理，如果总统打算放弃战争手段，用外交谈判解决纷争，首先要做的就是撤换联军司令。
　　阿伦不是麦克阿瑟，离开联军司令部，他将一无所有。
　　他想打赢这场战争，至少得在局面有利的情况下功成身退。
　　能帮他达到这个目的的，只有曾经指挥美军打赢两场战争的钱德勒。
　　“我看过战报，首先得搞清楚，志愿军能否在短期内再次发动类似的突然袭击？”面对阿伦，钱德勒不是CIA局长，而是退役上将。
　　“战役失败的主要原因，不是我们的防空部署不到位，而是忽略了中国空军的战略打击力量。”阿伦很客观，暗示了情报上存在的问题。“战役开始前，我们发现中国空军抽调了三个师的轰炸机进驻东北，其中一个还是装备H-6M的海航师，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中国空军会在战役中动用轰炸机。”
　　“显然，我们轻视了敌人。”钱德勒正在思考问题，话语很简洁。
　　“上将，如果中国空军继续动用战略力量，恐怕……”
　　“你的意思是，必须阻止中国动用战略力量？”
　　阿伦点了点头，说道：“如果保持现有的作战态势，把作战区域限制在朝鲜境内，将无法遏制中国的战略力量。”
　　“你得知道，总统绝对不会批准任何针对中国本土的打击行动。”
　　“我明白，只是……”
　　“那么，你只能在现有的条件下想办法克服难题。”
　　“怎么克服？”
　　“首先扩大空优范围，延伸到鸭绿江与图们江南岸，阻止中国的作战飞机进入朝鲜。”
　　“这样的话，需要更多F-22A，而且得部署到韩国的空军基地。”
　　“机群不是问题，参联会会批准你的请求，增派两到四个F-22A中队，向韩国部署支援保障力量。”
　　“至少需要四个F-22A中队，有可能的话，得增加到六个。”
　　钱德勒有点吃惊。“需要这么多？”
　　“延伸空优区域后，我们将面对中国本土防空系统。有情报证明，中国军队掌握了探测隐身飞机的可靠手段，F-22A无法前沿部署，因此需要更多的战斗机维护更加漫长的防空拦截战线。按照三分之一的出勤率计算，需要一百二十架F-22A。这样才能保证，在紧急情况下能有六十架F-22A升空作战。”
　　“中国空军有这么强大？”
　　“谈不上强大，只是中国空军没有太多的作战负担，可以把几乎所有力量用来与我们夺取制空权。”
　　钱德勒点了点头，说道：“我会帮你争取，只是短期内，你只能得到四个中队。”
　　“这样的话，我们恐怕得考虑放弃西线进攻。”
　　“为什么？”
　　“如果志愿军再次发动大规模突击，打击对象肯定不是运输船队与后勤补给线，而是在日本海上的航母战斗群。”
　　钱德勒锁紧眉头，让阿伦说下去。
　　“此战已经证明，志愿军拥有强大的对海打击能力。二十架H-6M能够携带一百六十枚超音速反舰导弹，打击一千五百公里范围内的舰队。虽然H-6H不具备携带超音速反舰导弹的能力，但是其携带的亚音速反舰导弹对舰队的威胁也非常巨大。六十架轰炸机，能在一次攻击中投射接近五百枚反舰导弹。加上Su-30MKK、Su-30MK2、J-11B与FBC-1C等战术战斗机，志愿军能在一次攻击中投入上千枚反舰导弹。仅仅依靠外围防空网，很难确保航母不会受到威胁。”
　　“你说得没错，只要有这个能力，志愿军就会攻击我们的航母战斗群。”
　　“今天的战斗已经证明，志愿军有这个能力。”
　　钱德勒笑了笑，说道：“但是有一点不能忽略。”
　　“什么？”
　　“志愿军的作战指挥能力。”
　　阿伦皱起眉头，似乎没有明白钱德勒的意思。
　　“我看过皮特上校提交的战报，其中明确提到，志愿军的作战飞机分数个批次进入，每个批次的强度都不是很大。”钱德勒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此现象表明，志愿军缺乏组织大规模空中打击的指挥能力，难以保证所有攻击力量同时投入战斗，不得不化整为零，使得攻击强度大大降低。”
　　“但是这不能改变志愿军具备强大攻击能力的本质。”
　　“确实如此，只是并非无法防范。”
　　阿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钱德勒的意思。
　　“东线进攻不能停止，第一陆战师还有多少给养？”
　　“不到三天。”
　　“有把握打下顺川吗？”
　　阿伦迟疑了一下，才点头表示有把握。
　　“尽快让第一陆战师出动，在西线进攻平壤的时候打下顺川。此战后，志愿军肯定会认为我们会把重点转向西线，以强攻平壤为主，不会立即攻打顺川。只要及时占领顺川，我们就能打开局面。”
　　“即便如此，第一陆战师占领顺川后，也无力继续挺进。”
　　钱德勒笑了笑，说道：“那么，你得加强西线的后勤保障力度，充分利用海州港与铁路线，由西线为东线提供支持。第二步兵师攻占平壤后，得尽快打通前往顺川的运输线，确保第一陆战师能够按计划北上。”
　　“全部压在西线，空中支援强度肯定会大大降低。”
　　“别忘了，你手上还有六支航母战斗群。”
　　“可是……”
　　“阿伦，你得充分利用手里的兵力。志愿军并非无法战胜，也没有想像的那么可怕。如果能用航母战斗群牵制志愿军的空中力量，西线的阻力将大大降低。你得调整防空部署，安排更多的力量掩护航母战斗群。”
　　“这样的话，必须调整舰载航空兵，部署更多的制空战斗机。”
　　“这是战术问题，不在我们的讨论范围之内。”
　　阿伦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钱德勒的意思。
　　“阿伦，打到现在，我们最需要是信心，对胜利的信心。虽然遇到了一些麻烦，志愿军的表现大大超出预料，但是主动权仍然在我们手上，志愿军的地面部队仍然没有入朝，也不可能在短期内入朝。”钱德勒意识到，阿伦已经开始动摇。“夺取胜利的战场不在空中，而是在地面上。只有及时攻占朝鲜全境，把志愿军挡在鸭绿江对岸，我们才能在有利的情况下结束战争。”
　　“可是，我们现在的兵力……”
　　“第二陆战师将在一周之内抵达，增强东线进攻力量。如果联军能按照计划攻占顺川与平壤，我会帮你游说总统，让第三机步师与第四步兵师参战。”
　　“这两个师什么时候能够到达？”
　　“那得看你能在什么时候发来捷报。”
　　“可是……”
　　“阿伦，只要打下平壤，我们就能在政治上掌握主动权。英法俄一直在游说我们，希望双方通过谈判解决纷争。到时候，我会帮你争取短暂的喘息机会。如果中国肯让步，战争将在对我们有利的情况下结束。如果中国不肯接受既成事实，你能获得想要的增援，用最后的进攻结束战争。”
　　“在有利的情况下与中国谈判？”
　　“如果不能彻底击败中国，谈判也是不错的选择。”
　　阿伦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将军，不管怎么样，把握住机会，打赢接下来的战斗。”
　　“部署到位后，我会在四十八小时内发动进攻，在八月七日之前攻占平壤与顺川。”
　　“有把握吗？”
　　“非常有把握。”
　　“很好，你得告诉总统，让总统知道，我们没有输，仍然掌握着主动权，而且有非常大的把握在有利的情况下结束战争。”
　　“是否能够结束战争，不由我们决定。”
　　钱德勒笑了笑，说道：“总统在半个小时后召开会议，我得赶往白宫，你抓紧准备，不要说不该说的话。”
　　结束通话后，钱德勒就乘直升机前往白宫。
　　这天的战斗，也让他非常意外。
　　直觉告诉他，志愿军正在努力扭转被动局面，遏制联军的进攻势头，为地面部队入朝作战争取时间。
　　可是，能在这个时候叫停吗？
　　结束战争，肯定比发动战争困难得多。
　　如果在占领平壤之前答应进行谈判，中国肯定会变本加厉的提出很多美国无法接受的要求，比如联军撤退到三八线以南，甚至会在战争的根源上做文章，比如要求美国交出发动战争的罪魁祸首。
　　别说承担战争责任，向南撤退都无法接受。
　　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必须在坐上谈判桌之前占领平壤！


第八十九章 虚与委蛇
　　钱德勒的担忧，很快就成为现实。
　　因为东线进攻后继乏力，让联军按时完成作战计划，在志愿军地面部队入朝前攻占朝鲜全境的希望极为渺茫，所以在白宫会议上，斯特劳斯再次提出，在英法俄提出的框架下，与中国进行停战谈判。
　　国务卿的建议不可忽视。
　　战局有利的时候，斯特劳斯的“和平建议”不会得到重视。战局不利的时候，林德伯格不得不考虑斯特劳斯的建议。
　　这个时候，钱德勒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没有反对谈判，只是在提到具体问题时，他没有忘记最重要的事情，即现在谈判是否对美国有利。
　　在战场上得不到的，在谈判桌上也别想得到。
　　联军没有攻占平壤，现在进行停战谈判，中国肯定会要求联军撤兵，甚至会要求联军承担战争责任。
　　从政治上讲，这是林德伯格无法承担的结果。
　　虽然战争才打了十多天，但是美军已经付出了惨重代价，两千多名军人阵亡，还消耗了数千亿美元的物资装备。
　　用如此大的代价，打了一场毫无结果的战争，林德伯格无法向国会交代。
　　除了内部因素，还得考虑外部因素。
　　战争爆发前，林德伯格向韩国总统李章珠承诺，美国将捍卫韩国，在战争爆发后帮助韩国完成统一。
　　这不是简单的政治承诺，而是盟国间的同盟承诺。
　　正是这个承诺，让韩国搭上“美国战车”，尽心尽力的协助美国作战。如果林德伯格在这个时候宣布与中国进行谈判，李章珠肯定无法接受，美韩同盟关系必然出现裂痕，美国在西太平洋地区的盟主地位也将受到影响。
　　在钱德勒的努力下，林德伯格采取了中间路线：让斯特劳斯与英法俄进行接触，为谈判做准备，或者说让中国来到谈判桌旁，同时授权阿伦调动第二陆战师，增强东线力量，争取迅速攻占平壤。
　　只要能在谈判开始前占领平壤，局面对美国就非常有利。
　　虽然丝毫没有诚意，谈判只是在争取时间，但是林德伯格的决定，让和平曙光第一次出现在朝鲜战场上。
　　数个小时后，英法俄驻华大使向中国外交部发出照会，希望中国积极回应。
　　随后，俄罗斯总统在会见文廷贵的时候也提到，中国应该把握住机会，通过谈判化解纷争。
　　应该积极回应吗？
　　傅秀波可不这么看，陆风烈、黎平寇等人也不这么看，黄峙博更是对美国假情假意的和平主张嗤之以鼻。
　　“很明显，美国在用谈判争取时间。”
　　虽然在千里之外，但是黄峙博的表情在大屏幕上显现得非常清楚。
　　“突击行动取得了预料的结果，联军的东线进攻遇到重大问题，已经无法按计划攻占朝鲜全境。只是根据掌握的情报，驻扎在阳德的第一陆战师仍然有数日的作战给养，有能力在短期内攻占顺川。西线战场上，联军主力没有受到影响，能在完成部署之后的两到三天内攻占平壤。”
　　“你的意思是，联军仍然没有放弃进攻？”
　　黄峙博点了点头，说道：“美国在这个时候接纳英法俄的建议，答应进行谈判，不是想以谈判结束战争，而是在争取时间。”
　　陆风烈叹了口气，把目光转向傅秀波。
　　“如果我们答应进行谈判，至少需要几天的准备时间，联军完全有可能在此期间内攻占平壤与顺川。”黎平寇插了一句，“到这个时候，谈判将变得对我们非常不利，即便联军停止进攻，我们也无法接受。”
　　“既然谈不拢，就没有必要谈。”黄峙博一直非常强硬。
　　傅秀波笑了笑，说道：“黄将军，有个问题，你得给我一个非常明确的答案，即有没有办法守住平壤？”
　　“只要联军没有停止进攻，守住平壤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几乎？”
　　“在志愿军地面部队没有参战的情况下，人民军肯定守不住平壤。”
　　傅秀波点了点头，说道：“照目前的趋势，联军能在三天之内攻占平壤？”
　　“也许只需要两天，还有可能同时攻占顺川。”
　　沉思了一阵，傅秀波把目光转向陆风烈，说道：“老陆，你怎么看？”
　　“峙博说得没错，就算美国肯跟我们谈，也是在占领平壤之后。”陆风烈摇了摇头，说道，“就像平寇说的，到这个时候，不但战局不利，我们也无法接受一个没有平壤、只剩下半壁江山的朝鲜。”
　　“这么说来，你们都认为谈判没有意义？”傅秀波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那么，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拒绝了由英法俄提出的谈判请求，在政治与外交上会遭遇多大的失败呢？”
　　这下，陆风烈与黄峙博都闭上了嘴。
　　“即便要谈，也不能当回事。”黎平寇暗自叹了口气。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必须接受谈判请求，而且肯定会在谈判正式开始之前丢掉平壤与顺川。”傅秀波敲了敲桌子，说道，“我们是正义的一方，必须为和平做出最大努力，可我们不能接受丢失平壤的结果。”
　　“你是说，我们得破坏谈判？”陆风烈锁紧了眉头。
　　傅秀波笑了笑，说道：“这就是美国在这个时候提出谈判的高明之处，如果我们破坏了谈判，美国就会借题发挥，获得包括英法在内的更多国家的支持，在有利的情况下扩大战争规模。”
　　“这样的话，就算我们打赢了，也会输掉未来。”黎平寇补充了傅秀波的话。
　　这时候，连一向激进的黄峙博都冷静了下来。
　　战争只是手段，是政治斗争的延续。打赢战争不是根本目的，获取战争红利，让胜利转化为利益，才是根本目的。
　　如果打赢了战争，却站到全世界的对立面上，胜利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们肯定要与美国谈判，只是不能在不利的情况下达成谈判结果。”傅秀波又敲了敲桌子，说道，“不能在谈判桌上解决问题，只能在战场上解决问题。要想扭转局面，得让美国主动破坏谈判，让美国遭受无法承受的损失，让局面变得对美国不利，从而让美国放弃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
　　“这样的话，就得把美军打痛，而且得直击要害。”陆风烈把目光转向大屏幕。
　　“今天的突击行动，只是我们针对联军全面反击的预演。”黄峙博非常清楚，该他表演了。“虽然突击取得成功，但是仍然没能夺回主动权。地面部队参战前，我们在西线战场上的作为非常有限，所以短期内，仍然得把重点放在东线战场上。只要能够阻止一路联军顺利北上，就能为地面部队入朝作战创造有利局面。”
　　“将军，我们需要的是切实可行的方案。”黎平寇提到了重点。
　　“直击要害的话，我的观点是，集中力量打击美军的航母战斗群。”
　　黎平寇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大屏幕上的黄峙博。
　　“有把握吗？”
　　“不能说没有把握，只是难度非常大，需要调动很多作战力量，仅靠志愿军现有的作战力量，肯定无法达到目的。”
　　“需要什么力量？”陆风烈追问了一句。
　　“战略打击力量。”
　　“什么！？”陆风烈也吓了一跳。
　　“不是核力量，而是二炮的弹道导弹。”
　　“这……”
　　“在我们制订的作战计划中，需要二炮的弹道导弹，特别是射程超过一千五百公里，具备反舰能力的中程战术弹道导弹。”
　　陆风烈点了点头，朝傅秀波看了一眼。
　　“一定要弹道导弹部队参战？”傅秀波的神色非常严峻。
　　“仅靠海空突击兵力，很难突破美军航母战斗群的防空网。即便增强投入，损失也会非常惨重。”黄峙博稍微迟疑了一下，说道，“更重要的是，今天的战斗之后，联军肯定会增强防空力量。如果我们……”
　　“将军，你得知道，如果我们使用弹道导弹，那么……”
　　傅秀波压了压手，打住了黎平寇的话，对黄峙博说道：“我会考虑你的请求，只是就我所知，人民军有不少弹道导弹，加以改进的话，能否满足你的作战要求？”
　　“朝鲜也有弹道导弹，只是在性能与射程上，很难达到作战要求。”
　　傅秀波点了点头，朝陆风烈看了一眼。
　　“动用弹道导弹部队，肯定会使战争规模扩大，如果在本土发射弹道导弹，美国甚至会以此为理由，扩大打击范围。”
　　“即便在朝鲜发射弹道导弹，也有很多问题。”黎平寇叹了口气，“我们签署了‘不扩散条约’，承诺不向任何国家出售射程超过二百五十公里的弹道导弹。把导弹部署到朝鲜，等同向朝鲜出售弹道导弹。”
　　“志愿军不是国家主体，可以……”
　　“把弹道导弹部队编入志愿军，等于承认了我们的主体参战行为。”
　　黄峙博叹了口气，没与黎平寇争辩。
　　“这事我会仔细考虑，尽快给你答复。”对黄峙博说了一句，傅秀波对黎平寇说道，“老文还没回来，与美国谈判的事由你负责，早点去联合国，但是不要急于做出承诺，要沉得住气。”
　　黎平寇点头答应下来，只是外交并非他的强项。


第九十章 突发奇想
　　虽然中国做出积极回应，由常务副总理黎平寇率谈判代表团前往联合国总部，但是和平大门并没敞开，最多只是露开了一条门缝。
　　双方都没诚意，谈判成了遮羞布。
　　高层会议结束后，黎平寇还在为前往联合国与美国谈判做准备，黄峙博在志愿军司令部召开了一次特别会议。
　　议题只有一个：打航母。
　　因为援朝作战司令部还没转移过来，所以主要参会人员仍然是海军司令部的参谋。作为唯一的特种作战参谋，牧浩洋不但参加了会议，还获得了发言机会。只是在黄峙博关心的话题上，牧浩洋没有多少发言权。
　　航母战斗群在远海活动，再厉害的特种部队都无法触及。
　　讨论开始后，两个主要问题立即浮上水面，一是侦察手段，二是打击方式。
　　打击方式重要，侦察手段更重要。
　　虽然航母战斗群缺乏隐蔽性，很容易被侦察卫星发现，但是要想掌握航母战斗群的准确位置，达到战术打击的要求，侦察卫星就无能为力了。
　　对中国军队来说，这个问题更加突出。
　　侦察卫星通过日本海上空的间隙时间是六个小时，航母战斗群能在此期间航行将近两百海里，超过了所有反舰武器的打击范围。要想获得准确的战术情报，可靠的侦察手段成为首要条件。
　　除了侦察卫星，只能依靠侦察机与潜艇。
　　虽然侦察机更理想，但是也更不靠谱。
　　从理论上讲，航母战斗群有大量电子设备，无法做到无线电静默。像AN/SPS-48E这样的远程警戒雷达发出的电磁波，能在相当于其探测距离两倍的地方被电子侦察机截获，做出精确定位。
　　只是理论与现实存在很大差距。
　　当电子侦察机的飞行高度为两万米时，有效探测距离可达五百公里。这也是中国空军电子侦察机的最大有效探测范围。可惜的是，这个距离仍然不够远。美军航母战斗群外层防空网的最大范围可达六百五十公里，如果得到岸基战斗机的支持，还能进一步扩大防空拦截范围。
　　侦察机进入美军防空拦截区域，生存率肯定非常低，也无法确保完成任务。
　　这下，只剩下潜艇了。
　　日本海里，只有一艘041型AIP常规潜艇，还在清津维修，最快也要十天后才能出海作战。
　　增援潜艇刚刚通过琉球群岛，离日本海还有数日航程。
　　如果按照黄峙博提出的要求，在四天之内发起袭击，潜艇肯定无法及时部署到位。
　　没有可靠的侦察手段，打击行动就无从谈起。
　　面对难题，参谋提出了很多别出心裁的建议。
　　比如有人提到，用战略警戒雷达跟踪从航母上起飞的战斗机，由此确定航母战斗群的大致方位。
　　从理论上讲，这个办法具有可行性，但是达不到战术要求。
　　战略警戒雷达的有效距离高达数千公里，只是定位精度太差，只能预警，无法提供战术打击必须的精确数据。
　　还有人提到，用KJ-2000监视美军的舰载预警机，由此推断航母战斗群的方位。
　　这个办法，也只在理论上成立。
　　KJ-2000对E-2D这类非隐身目标的最大探测距离超过六百五十公里，在本土上空就能监视大半个日本海。只是一般情况下，E-2D的巡逻区域离航母战斗群上百公里，有的时候还会前出到战场附近，航母会在此期间向任何方向航行，也就很难由E-2D的飞行线路确定航母的准确位置。
　　甚至有人提到，监视快速战斗补给舰来找到航母战斗群。
　　显然，这个办法也没有可行性。
　　美军航母的补给周期在一周左右，六艘航母组成两支航母战斗群，一支在日本海中部海域执行作战任务，另外一支在靠近日本的南部海域进行补给休整，根据作战强度，轮换周期在三天到五天之间。快速战斗补给舰不会前往日本海中部海域，而是在远离战场的补给海域与航母战斗群会合。
　　讨论了很久，都没能解决这个问题。
　　黄峙博的心情可想而知，提出第二个关键问题前，他就宣布散会，把制订作战计划的重任丢给了徐褶涛。
　　徐褶涛也很头痛，只是这些问题最终都得压在参谋身上。
　　吃了晚饭，牧浩洋找到周渝生，询问了情况。
　　虽然他帮不上忙，但是作为司令部的一员，他觉得有必要站出来，跟周渝生等人共同承担责任。
　　“你来得正好，我们一起去找杨禹方。”
　　“找他干嘛？”
　　“这次是海空联合作战，我负责潜艇作战，他负责航空兵作战，只有齐心协力，才能解决问题。”
　　牧浩洋没再多问，跟着周渝生去了杨禹方的办公室。
　　与上次见面一样，杨禹方忙得焦头烂额，连晚饭都没顾得上。两人赶到后，一名参谋军官把盒饭送了过来。
　　“吃了吗？”
　　“才吃了，你先吃饭。”
　　“没事，边吃边说。”杨禹方笑了笑，把烟灰缸拿了过来。他不抽烟，但是他知道周渝生与牧浩洋都抽烟。
　　“下午的会议，你怎么看？”
　　“难度非常大，我们必须找出解决办法。”
　　周渝生点了点头，掏出香烟，说道：“我想了一下，实在不行，只能让潜艇冒险。”
　　“冒险？”杨禹方抬起头来，有点惊讶的看着周渝生。
　　“有六艘潜艇正在赶往日本海，如果按照既定计划，走宗谷海峡与津轻海峡，最快能在五天后到达。”周渝生点上香烟，抽了两口后说道，“如果肯冒险，六艘潜艇最快能在三天后到达。”
　　“它们已经过了第一岛链，难道调头回来走朝鲜海峡？”
　　“当然不是，这样的话至少需要五天。”
　　“你的意思是……”
　　“走日本内海。”
　　“内海？”
　　周渝生点了点头，说道：“从丰后水道进入濑户内海，经周防滩，再从关口水道进入日本海。”
　　杨禹方锁紧眉头，没有完全明白周渝生的意思。
　　周渝生没多做解释，翻出一张地图，标明了这条航线。
　　看清楚后，杨禹方立即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周渝生。
　　别说杨禹方万分惊讶，连牧浩洋也吓了一跳。
　　“这条航线的风险很大，如果失败的话，后果难以设想。”
　　“我们承担不起这样的风险。”
　　“但是不等于没有把握。”
　　“你走过这条航线？”
　　“没有，我只在常规潜艇上服役了三年，这条水道过于凶险，航道的平均水深仅有二十米，核潜艇进不去。”
　　“那……”
　　“二十多年前，有潜艇走过这条航线。”
　　杨禹方愣了一下，更加无法相信了。
　　“如果我没记错，那艘潜艇的艇长就是徐褶涛将军。”
　　“你能确定？”
　　周渝生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们有这条航道的航线图，非常详细，标出了所有地点的水深与航道宽度，在转折点上还做了特别说明。如果我们的潜艇没有走过，怎么可能有这么详细的航线图？”
　　“照你的话，徐褶涛将军会支持我们？”
　　“如果我们有完善的作战计划，徐褶涛将军不会反对。”
　　杨禹方叹了口气，说道：“可惜的是，我们没有完善的作战计划。”
　　周渝生灭掉烟头，没有多说什么。
　　“你也看到了，下午的会议，连第一个问题都没解决。”杨禹方长出口气，说道，“即便潜艇能够提前到达，也只能扮演侦察力量，担负搜寻美军航母战斗群的任务，还缺少有效的打击手段。”
　　“航空兵办不到？”
　　“航空兵肯定有份，但肯定无法单独承担打击任务。”
　　“加上潜艇呢？”
　　杨禹方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要对付的是世界上最强大的舰队，有了昨天的战斗，美军肯定会提高警惕。”
　　“这事是黄峙博司令策划的，他没有具体想法？”
　　“有，不过没有获得批准。”
　　“什么？”
　　“动用我们的弹道导弹。”
　　“反舰弹道导弹？”
　　杨禹方点了点头，说道：“提出这个想法的是廖文纲将军，黄峙博司令采纳了，然后向陆总与元首提了出来，只是元首认为派导弹部队参战的政治风险太大，只让我们改装朝鲜的弹道导弹。”
　　“能改到什么程度？”
　　“射程是主要问题，而且改装需要时间，而我们没有时间。”
　　“这确实是个问题，如果没有可靠的打击手段，发现了航母战斗群也没用。”
　　杨禹方叹了口气，没再多说。周渝生的神色也很失落，好像丢了什么东西。
　　沉默了一阵，牧浩洋开口说道：“既然如此，能不能对调两支力量？”
　　“对调？”周渝生看了他一眼。
　　“让潜艇承担攻击任务，由航空兵承担侦察任务。”
　　“你没有开玩笑吧？那只是几艘常规潜艇，要想突破航母战斗群的反潜网……”
　　“老周，让牧少校把话说完。”杨禹方叫住周渝生，对牧浩洋说道，“既然我们想不出办法，不妨往不可能的方向想想。少校，你提了出来，应该有比较详细的意见吧？”
　　“算不上详细，只是突然想到的。”牧浩洋笑了笑，说道，“特种作战中，如果一种战术达不到目的，往往反其道而行之，十有八九会收到不错的效果。我觉得，战争都一样，战术只是达到目的的手段。”
　　杨禹方笑着点了点头，鼓励牧浩洋说下去。


第九十一章 迎难而上
　　凭直觉，徐褶涛一眼就看出作战方案的可行性，只是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完善。
　　次日，杨禹方完善了作战方案，叫上周渝生与牧浩洋，再次去找徐褶涛。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黄峙博也在，而且战局发生了重大转折。
　　“什么时候的消息？”
　　“两个小时前，黄司令刚到。”参谋朝身后的房间看了一眼，说道，“现在进去，还是等会再进去？”
　　“你去通报吧，我们在外面等。”
　　参谋进去后，周渝生到走廊上的椅子旁坐下，掏出了香烟。
　　杨禹方不抽烟，在走廊里往返徘徊。
　　联军西线主力已经攻入平壤，第一陆战师在天亮前攻占了新城川，新一轮大规模地面进攻正式打响，平壤与顺川岌岌可危。
　　这不是好消息。
　　三个人都意识到，只要联军攻占平壤与顺川，黄峙博会更加积极，把阻挡联军的希望全部压在打击行动上。
　　即便把握不大，也要硬着头皮上。
　　一根烟还没抽完，参谋赶了回来，请三人进去。
　　房间里，黄峙博坐在沙发上抽烟，徐褶涛正在通电话。黄峙博朝他们招了招手，让他们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好的，知道了。”徐褶涛放下电话，回头看了眼杨禹方等人，对黄峙博说道，“消息已经确认，美军航母战斗群正在向西转移，预计将部署在郁陵岛与独岛之间，离朝鲜海岸线不会超过四百公里。”
　　“这么近？”黄峙博锁紧了眉头。
　　“东西两线同时发动进攻，部署在韩国的支援力量肯定不堪重负，只能增强航母战斗群的作战力度。”
　　黄峙博微微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向杨禹方。
　　“这样的话，恐怕更难办了。”
　　“为什么？”黄峙博是陆军将领，对海空作战不大了解。
　　“航母战斗群靠近朝鲜半岛，肯定会得到岸基航空兵掩护。”杨禹方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上次突击之后，联军增强了防空力量。昨天二部发来情报，美军将向西太平洋地区增派数个F-22A中队，而且很有可能部署在韩国。在我们发起突击的时候，这些战斗机肯定能够部署到位。”
　　黄峙博点了点头，让杨禹方说下去。
　　“除此之外，联军会在郁陵岛上部署远程对空警戒雷达，甚至有可能部署战区反导防空系统。”杨禹方叹了口气，说道，“就算能获得Mig-31，突破航母战斗群的外围防线，也要面对联军的地面防空系统。”
　　“不能绕过去？”
　　“联军在郁陵岛部署防空系统的主要目的不是拦截战斗机，而是在预警机之外，为航母战斗群提供可靠的早期预警。只要美军有十五分钟预警时间，空中突击就能难对航母战斗群构成威胁。”
　　黄峙博长出口气，朝徐褶涛看了过去。
　　“即便如此，我们仍然得迎难而上。”徐褶涛稍微沉思了一下，说道，“确实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压在航空兵身上，上次作战行动已经证明，联军的防空能力非常强大，空中突击就算能够对航母战斗群构成威胁，付出的代价也极为惨重。这次是在日本海作战，被击落的飞行员很难得到营救。因为战场离本土更远，所以我们投入的制空战斗机、以及为攻击机群提供的护航战斗机将非常有限。综合这些因素，我的观点是，充分利用其他兵力，争取做到出奇制胜。”
　　“关键是，怎么出奇制胜？”
　　大概是“出奇制胜”这个词产生了作用，周渝生想到了什么，只是见到黄峙博与徐褶涛你一言我一句，才没有急着开口。
　　“小周，你有话要说？”徐褶涛一直希望周渝生能在司令官面前好好表现。
　　“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我们都没想法，不管行不行得通，总比没有好吧。想到什么就说出来，我们一起商量。”
　　周渝生点了点头，沉思一阵才说道：“关键在于，我们没有制信息权。”
　　这话一出，黄峙博与徐褶涛都叹了口气。
　　“打了这么久，我们一直在与联军争夺制空权，虽然取得了一些战果，但是仍然没能扭转战局，主要是没有制信息权，也没能遏制联军利用制信息权。”周渝生看了眼杨禹方，说道，“这不能怪航空兵，联军拥有技术优势，美军的整体作战能力远远超过我们。基础条件有限，我们不能指望夺取制信息权。要想扭转战局，只能遏制联军利用制信息权，大家回到同一条起跑线上。”
　　黄峙博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周渝生的观点。
　　“从这次作战行动来看，关键仍然是制信息权。联军正在增强空中力量，我们很难夺取制信息权，只能设法破坏联军的制信息权。”
　　“怎么破坏？”
　　“电磁干扰。”
　　杨禹方愣了一下，说道：“没有制空权，我们的电子战机无法靠近航母战斗群。”
　　“那就不用电子战机。”
　　“用什么？”
　　“弹道导弹。”
　　杨禹方马上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周渝生。
　　“老黄，这事……”徐褶涛很想支持周渝生，只是上面没有批准动用导弹部队。
　　“不需要动用我们的弹道导弹，人民军的弹道导弹就足够了。”
　　“中校，你的意思是……”
　　“不可否认，人民军的‘飞毛腿’与‘劳动’确实不怎么样，不但射程短，误差也大得惊人，难以胜任反舰作战任务。之前，航母战斗群在外海活动，远离朝鲜半岛，人民军的弹道导弹够不着。”
　　“你是说……”徐褶涛明白了周渝生的意思。
　　“现在，航母战斗群主动送上门来，我们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中校，能说详细一点吗？”
　　“对人民军的弹道导弹进行改装，使用我们的惯性导航设备，精度不用太高，能到达航母战斗群上空就行了。所有导弹都使用电磁战斗部，在航母战斗群上空引爆，烧毁战舰上的雷达等电子设备。因为航母战斗群靠近郁陵岛，所以得向郁陵岛发射几枚导弹，摧毁岛上的防空警戒雷达。”
　　“这个想法不错，而且有可行性。”徐褶涛没再迟疑，立即表态支持。
　　杨禹方迟疑了一下，说道：“要想持续进行电磁压制，得分批次的发射导弹，让航母战斗群丧失作战能力。”
　　“还得让航母战斗群丧失防卫能力。”
　　杨禹方愣了一下，朝周渝生看了过去。
　　“在大致知道航母战斗群部署海域的情况下，我们可以提前部署潜艇，由潜艇承担主要攻击任务。”
　　黄峙博没有立即表态，而是朝徐褶涛看了过去。
　　“只要压制成功，两到三艘潜艇就能完成攻击行动。”徐褶涛笑了笑，说道，“为了麻痹敌人，还得做些手脚，让联军相信，我们增派的潜艇正在赶往宗谷海峡，无法在战斗打响的时候到达。”
　　“这是战术问题，还有一个重要问题，如何找到航母战斗群？”
　　周渝生笑了笑，把这个问题留给了杨禹方。
　　“如果不承担攻击任务，航空兵能够增大制空投入，根据联军的防空部署，确定航母战斗群的大致方位。如果可以的话，还能在争夺制空权的时候，出动高空高速侦察机。只是找到航母战斗群的把握不是很大，所以得做好第二手准备。”
　　“什么准备？”
　　“按电磁战斗部的作用范围，向航母战斗群可能存在的区域进行全覆盖打击。”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这样的话，需要很多导弹吧？”
　　“不会太少，初步估计需要一百五十枚，最好能有两百枚。”
　　“人民军有这么多导弹吗？”徐褶涛问了一句。
　　“人民军没有，我们有。”黄峙博替杨禹方做了回答，“虽然元首不肯让二炮参战，禁止使用射程超过二百五十公里的战术弹道导弹，但是陆军有不少远程火箭炮，有的射程在两百公里左右。”
　　“射程太短，满足不了作战需求。”
　　“可以改进嘛。”黄峙博笑了笑，说道，“陆军的远程火箭炮，实际上就是没有精确制导系统的战术弹道导弹。适当减轻载荷，能把射程提高一倍以上。虽然精度得不到保证，但是大规模电磁压制，对精度的要求并不高。”
　　徐褶涛锁紧了眉头，黄峙博在打擦边球。
　　“当然，得靠前部署，安全得不到保证，所以尽量使用人民军的弹道导弹，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动用我们的远程火箭炮。”黄峙博看了徐褶涛一眼，对杨禹方说道，“我会尽快调派部队入朝，你得拿出部署方案。再过几个小时，黎副总理将与美国国务卿在联合国总部进行第一次非正式磋商。联军绝对不会停下脚步，所以我们得加快进度，争取在正式谈判之前让美国佬尝到苦头。”
　　杨禹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总司令的意思。
　　“只有让美国主动退出谈判，我们才能在外交上获得回旋余地。如果被迫在失去平壤的情况下签署停战协议，我们就是失败者，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将变得毫无意义。”黄峙博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我们没有退路，此次作战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有任何需求，随时可以向我、或者向徐司令提出来。此次作战行动，仍然由杨禹方上校指挥，周渝生中校负责潜艇作战。”
　　说到这，黄峙博把目光转向牧浩洋。“牧浩洋少校来自特种部队，负责跳伞飞行员的搜索与营救行动。”
　　分到这么个任务，牧浩洋有点吃惊，只是总司令亲自下令，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第九十二章 怎么打
　　虽然黄峙博做了安排，但是身为志愿军总司令，他很少插手战术指挥。
　　与之前一样，战术行动由杨禹方与周渝生全权负责。
　　营救飞行员很重要，可是在此之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牧浩洋去做。
　　“作战计划已经制订好了。”
　　“这么快？”牧浩洋不敢相信的看着周渝生。
　　几个小时前，大家还在为怎么打发愁，杨禹方与周渝生都没有十足把握。在几个小时内拿出作战计划，效率高得有点离谱。
　　“关键是想清楚怎么打，别的都好说。”周渝生把茶杯放在牧浩洋面前，坐下后顺手掏出香烟。“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和平时期，总参谋部与各军兵种司令部会根据我军的实际情况，针对各个假想敌、以及可能爆发的战争，从总体战略到具体战术制订战争预案。”
　　“你是说，这些预案拿出来就能用？”
　　“当然不是。到战时，再根据战场上的情况进行调整，只是免去了很多麻烦，提高了作战指挥效率。”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周渝生的意思。
　　“与上次一样，主要任务仍然由空军承担。”周渝生笑了笑，说道，“不过，关键一击由我们负责。”
　　“什么意思？”
　　“两天后，我们的潜艇就将进入日本海，最快能在三天之内部署到位。”
　　“由潜艇承担最后的攻击任务？”
　　周渝生点了点头，说道：“我跟老杨谈过，空军想办法确定航母战斗群的大概方位，为潜艇提供支援。”
　　“这样的话，空军将付出很大的代价。”
　　“如果能够一举击溃美军航母战斗群，再大的代价都值得。”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这到是，二战之后，美国海军没遇到过真正的威胁，要是我们能够打破这个神话……”
　　“那只是象征意义，关键是会对现实产生多大影响。”
　　“现实？”
　　“这场战争。”
　　牧浩洋皱起了眉头，似乎没有明白周渝生的意思。
　　“这些是上面考虑的问题，用不着我们操心。”周渝生灭掉烟头，说道，“你尽快给特种部队安排任务，然后去新浦。”
　　“去新浦干嘛？”牧浩洋一下瞪大了眼睛。
　　虽然他不太了解朝鲜，但是这几天花了不少时间熟悉朝鲜的地理环境。新浦在咸兴东面大约四十公里处，是东朝鲜湾北岸的主要港口之一。因为联军先头部队已到咸兴附近，所以人民军在新浦部署了重兵。
　　“按照老杨制订的作战计划，我们将在新浦部署一支弹道导弹部队。”
　　“我们的弹道导弹部队？”
　　“人民军的，上面没有答应让我们的弹道导弹部队参战。”周渝生叹了口气，说道，“虽然人民军在那边部署了两个步兵师，联军也没有沿海岸线北上，但是联军已将空优区域扩大到鸭绿江南岸。战斗打响后，联军肯定会轰炸导弹发射阵地。出于保密考虑，没有让人民军加强新浦的防空部署。”
　　“我的任务是什么？”牧浩洋直奔主题。
　　“空中威胁不算什么，战斗打响后，空军会尽力夺取局部制空权，至少得阻止联军利用制空权。弹道导弹部队的任务是瘫痪联军的信息指挥系统，并不承担主要打击任务，作战时间非常短促。主要参战力量是机动部署的导弹发射车，能迅速撤离发射阵地。”周渝生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你们的任务不是保护导弹发射车，而是保护我们的工程人员，保证他们的安全，把他们安全送回来。”
　　“工程人员？”牧浩洋有点奇怪。
　　朝鲜的军事化程度非常高，新浦有不少军事设施，没有必要重新建设。
　　“准确的说，是我们的导弹技术专家。”
　　牧浩洋一愣，这才明白过来。
　　“我们要对人民军的弹道导弹进行改进，更换制导系统与弹头，使其具备打击联军电子系统的能力。”
　　“用电磁战斗部？”
　　周渝生点了点头，说道：“这事由二炮负责，工程人员都是导弹专家。黄司令专门打了招呼，你也知道这些人的重要性。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他们不能有任何闪失，必须在完成任务后毫发无损的送回去。”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在后方完成改装？”
　　“工程量太大，而且动作太大了。”
　　牧浩洋皱起眉头，觉得有点无法理解。
　　“联军已经注意到我们的异常举动，知道我们会在近期发起大规模反击。虽然改装难度不是很大，但是改装几百枚弹道导弹，肯定是件麻烦事。按照老杨的意思，改装工作提前二十四小时进行，尽量缩短暴露时间。”
　　牧浩洋叹了口气，说道：“这样的话，安全就是最大的问题。”
　　周渝生点了点头，说道：“你是特种兵，比我更加清楚。别说二十四小时，哪怕只有几个小时，美军也会采取行动。像我开始说的，空中威胁不是主要问题，人民军有完备的防空设施，能为人员提供安全保障。关键是，联军很有可能出动特种部队。我们最好不要指望人民军，所以最好亲自动手。”
　　“有多少专家？”
　　“不会太少。”
　　牧浩洋立即锁紧眉头，等着周渝生说下去。
　　“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这么多！？”牧浩洋一下愣住了。
　　“改装工作由我们的人负责，人民军帮不上忙，由得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完成，所以人员不会太少。”周渝生拿来一份文件，交给牧浩洋，说道，“主要人员有四十二人，他们是二炮的高级军官，领队是一名大校。”
　　牧浩洋翻开一看，又感到万分惊讶。“女的？”
　　“对，女性技术军官，国防科技大学的博士后，听说刚刚升为教授，负责二炮所有战术弹道导弹的开发与研制工作。”周渝生笑了笑，说道，“我不认识她，但是听老杨说，她是二炮最出色的导弹专家，被称为当代‘女钱学森’。”
　　“吹牛吧？”
　　“是不是吹牛，你见过她就知道了。”
　　牧浩洋抬起头来，朝周渝生看了过去。
　　“她很年轻，好像还不到三十岁。”
　　“老周，你这是什么意思？”
　　“对了，我忘了，你有女朋友，而且快要结婚了。”
　　“你……”
　　“不跟你废话。”周渝生笑了笑，说道，“到了新浦，你的任务是盯住这些人，重点保护四十二名导弹专家。需要人手的话，去找吴建军。如果人手不够，给我打电话，我想办法从其他部队调人。”
　　“两栖特种部队总共也就几百人，肯定不够。”
　　周渝生点了点头，说道：“你有一天了解情况，完成前期部署。除此之外，你还有一个特别任务。”
　　“什么任务？”
　　“保护好她的安全，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得把她带回来。”
　　“这……”
　　“这是黄司令亲自安排的，而且点名让你负责。”
　　“可是……”
　　“少校，没什么可是，这是上面下达的命令。”
　　牧浩洋长出口气，点头答应了下来。
　　“放轻松点，这次行动几乎没有挑战性。”周渝生笑了笑，说道，“一切顺利的话，三天后你就能回来了。”
　　“老周，这是战争，不是演习。”
　　“行了，你什么时候过去？”
　　“马上。”牧浩洋站了起来，说道，“我先给吴建军司令打个电话，把两栖特种部队派过来。”
　　“还需要多少人手？”
　　“越多越好。”
　　周渝生也笑了笑，说道：“大部分特种部队有任务，还得留下一些营救飞行员，我可不能把所有特种部队都派过去。”
　　“至少得增加一倍的兵力。”
　　“一支特种大队？”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等我到了新浦，了解了情况再给你打电话，到时候决定需要增派多少人手。”
　　“行，我帮你安排车辆。”
　　“对了，庞跃龙回来后，让他去新浦找我。”
　　“没问题，还有别的事吗？”
　　“暂时没了，有事电话联系。”
　　牧浩洋没再耽搁，回到办公室给吴建军打了电话，随后就启程前往新浦。
　　因为联军扩大了空优区域，所以牧浩洋只能乘车前往新浦。
　　海洋岛上，吴建军接到电话后，立即把曹安国叫了过来，让他带队前往新浦，与牧浩洋会合。牧浩洋留在志愿军司令部，负责特种作战行动，让吴建军着实高兴了一把。俗话说得好，近水楼台先得月。有人在司令部，什么事都好说，两栖特种部队不再坐冷板凳，自然再好不过。
　　此时，日本南面的太平洋上，六艘潜艇分成两路，两艘继续北上，前往宗谷海峡，四艘转向西北。
　　这四艘潜艇中，打头的是一艘041型，既“海蛇”号的姊妹艇“海龙”号。
　　几个小时前，“海龙”号的艇长萨非墨还在睡大觉。两天后才到达宗谷海峡，没有必要那么紧张。海军司令部发来的命令，让他睡意全无。“海龙”号不去宗谷海峡，而是走濑户内海，从关门海峡进入日本海。
　　任何一名潜艇艇长都知道，这条航道有多么危险。


第九十三章 铤而走险
　　在日本语中，“濑户”是“狭窄海峡”的意思。
　　濑户内海由本周、九州与四国环抱，东西长四百四十公里，南北宽五到五十五公里，面积九千五百公里；多港湾，沿岸有广岛、吴、下关、冈山、松山与高松等港口城市；分布着淡路、小豆与江田等五百多座岛屿。
　　自古以来，濑户内海的航运就非常发达，是关系地区与亚洲大陆航线上的文化中心，曾经是主要产盐区。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沿岸新兴工业区以钢铁、化学、汽车、造船、石油与石化为主，被称为日本的“产业运河”。
　　现在，濑户内海是世界上航线最密集、航道最繁忙的海域之一。
　　每天都有数百艘船只在这片海域里航行，且以大型远洋货轮为主。
　　对潜艇来说，这些货轮提供了很好的掩护。只要跟在货轮后面，就能避开日本海上自卫队的反潜系统。
　　问题是，跟在货轮后面并不见得安全。
　　除了淡路岛与四国岛之间的鸣门海峡水深超过两百米之外，其他海域的最大水深均不超过四十米，大部分航道的平均水深只有二十米。在濑户内海西端的丰后水道与周防滩，部分航道的水深还不到十五米。
　　虽然这个深度对货轮来说足够了，但是对潜艇来说却非常局促。
　　拿041型潜艇来说，从潜望镜顶端到艇底的垂直高度为十一米，测深声纳的灵敏度为两米，保持潜航的最小深度为十三米。因为海水是半透明的，所以实际操作中，很少进入水深低于十五米的海域。
　　在夜色掩护下，进入濑户内海不是问题。
　　可是跟在货轮后面，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这简直是送死。”大副闻向勇比萨非墨还要激动。“虽然老徐进过濑户内海，但那是和平时期，而且差点出不来。现在让我们走濑户内海，从关门海峡进入日本海，简直就是让我们自投罗网。”
　　“不管怎么说，日本没有参战。”
　　“但是日本是美国的盟国。”
　　萨非墨笑了笑，说道：“激动也没用，命令很明确，让我们从濑户内海进入日本海，务必在两天之后赶到。”
　　“可是……”
　　“与其抱怨，还不如想想该怎么做。”
　　闻向勇叹了口气，说道：“如果全速航行，我们能够绕过九州岛，从对马海峡进入日本海。”
　　“这样的话，得每天上浮四次，用通气管给蓄电池充电。”萨非墨看了眼搭档，“联军在朝鲜海峡布下天罗地网，走对马海峡才是自投罗网。”
　　“即便如此，濑户内海也不见得畅通无阻。”
　　萨非墨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如此，虽然日本没有参战，但是作为盟国，肯定在暗中协助联军。”
　　“只要在丰后水道部署几艘拖网渔船，就能让我们无处可去。”
　　“我们能想到，上面想不到吗？”
　　闻向勇锁紧眉头，没再抱怨什么。
　　“为了引开日本的注意力，肯定会派几艘潜艇去宗谷海峡，然后安排几艘货轮从丰后水道进入濑户内海。”
　　“那我们怎么办？”
　　“耐心等待。”萨非墨翻出海图，说道，“到丰后水道南面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待下一步指示。”
　　“果真如此的话，就应该在命令中提到，可是……”
　　“如果没有掩护，就只能靠运气了。”
　　萨非墨也很担心，但是没有表现出来。
　　闻向勇重新设定航线后，“海龙”号以六节的最大巡航速度朝丰后水道南面驶去。因为出港不到十天，六天前在远离陆地的菲律宾海为蓄电池充了电，所以“海龙”号能以这个速度潜航一千五百海里，十天之内不用上浮充电。
　　能否顺利到达日本海，关键不是“海龙”号有多安静，而是能否顺利进入濑户内海。
　　此时，一艘在松山港卸下三十万吨原油的大型油轮正缓缓离开码头，启程返回沙特阿拉伯的拉斯坦努拉。
　　作为全球第三大原油进口国，日本每年从海外购买三亿吨原油，其中百分之八十来自中东地区。在日本到中东的航线上，有上百艘油轮，其中三十多艘是载货量超过三十万吨的超级油轮。
　　几年前，这些油轮在返航时不会运载货物。
　　这几年，因为全球经济不景气，航运业非常惨淡，所以油轮在返航时会尽量运载一些液体货物，比如石化产品。
　　因为日本是主要的石化产品消费国，而非出口国，所以从日本返回中东的油轮，不是每次都能拉到货物。
　　这次，“日之丸”号就是空载返航。
　　按计划，到了新加坡，“日之丸”号才会装上几万吨液态货物，中途还会在印度的孟买港停留两天。
　　这些都不重要，因为“日之丸”号的主要任务不是运载货物。
　　离港后，“日之丸”号以十二节的最佳经济航速航行，将在四个小时后到达丰后水道北端，然后在日本巡逻艇陪同下通过丰后水道，进入菲律宾海。一切顺利的话，油轮将在六个小时后离开日本领海。
　　这是特殊安排，平常货轮进出丰后水道都不需要巡逻艇陪同。
　　原因很简单，日本海上自卫队在丰后水道设置了三道反潜隔离网，其中最外围的反潜巡逻网由五艘拖网渔船组成。
　　潜艇能够探测到渔船，却很难发现渔船后面的拖网。
　　只要被拖网挂住，潜艇将原形毕露。
　　潜艇要想进入濑户内海，首先就得突破这道防线。
　　志愿军肯定办不到，只能请情报部门协助。
　　制订计划的时候，李明阳首先想到，让潜艇跟在军情局控制的货轮后面。只是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否决了，因为日本情报机构肯定会严密监视所有进入濑户内海的船只，并且在航行途中让船只转向。潜艇的潜航速度不会太快，即便能跟上货轮，也难以及时跟随货轮转变航向。
　　潜艇暴露行踪，受到威胁的不仅仅是潜艇上的官兵，还有货轮上的情报人员。
　　正着来行不通，只能反着来。
　　按照李明阳的安排，将有六艘货轮分成三批从丰后水道离开濑户内海。日本海上自卫队不会密切监视离去的货轮，而且在货轮通过的时候会撤走拖网渔船，以免拖网卷入货轮的螺旋桨。
　　货轮产生的噪音，也会干扰日本海上自卫队的水下侦听设备，遮盖住潜艇的噪声。
　　只要时机把握得当，潜艇能够利用这个机会，突破日本海上自卫队的三道反潜网，进入濑户内海。
　　相对来说，从关门海峡离开濑户内海更加容易。
　　即便没有货轮掩护，潜艇也能在夜色掩护下，从较为偏僻的航道通过关门大桥。
　　关键就是，潜艇必须在准确的时间到达。
　　“日之丸”号离港后，又有两艘货轮分别从下松与宇部出港，驶往丰后水道。
　　半个小时后，李明阳收到了消息，第一艘货轮将在五个小时后离开丰后水道。
　　一切都在计划之内，相关消息也由海军司令部发了出去。
　　前往濑户内海的四艘潜艇必须在五个小时内到达丰后水道南端，趁货轮通过的机会，突破日本海上自卫队的第一道防线。
　　“海龙”号在最前面，离目的地最近。
　　收到消息后，萨非墨与闻向勇都松了口气。
　　以六节航速，“海龙”号将在四个小时后到达预定海域，有足够的时间调整航道，然后找到那艘打掩护的油轮。
　　“海蛇”号后面，两艘039型正在加速航行。
　　因为没有AIP系统，所以两艘039型潜艇必须精确计算航线与航速，用蓄电池里的电能让潜艇通过濑户内海。
　　离“海蛇”号最近的是一艘040型潜艇。
　　与两艘039型潜艇一样，这艘040型潜艇也开始加速。
　　虽然作为中国海军第一种AIP常规潜艇，040型的潜航能力远超过普通常规潜艇，但是与“海蛇”号相比，仍然差了许多。为了及时赶到目的地，这艘040型潜艇不得不提前使用蓄电池。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暂时没有遇到意外情况。
　　“日之丸”号到达丰后水道北端，与日本巡逻艇会合时，牧浩洋来到新浦，见到了前来接应的军事顾问。
　　美韩正式宣战前，中国就派遣了一支军事顾问团前往朝鲜。
　　战争爆发后，军事顾问团得到加强，还承担起了部分指挥任务。打到现在，在平壤已被三面包围、元山被联军攻占的情况下，人民军仍然没有放弃抵抗，军事顾问团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因为离前线只有四十公里，所以军事顾问团担负起了新浦防御指挥的重任。
　　在军事顾问的陪同下，牧浩洋在新浦转了一圈。
　　情况不大理想，人民军没有崩溃，可是士气非常低落。两个步兵师都没满员，其中一个的在员率还不到六成。因为联军在咸兴有两个团的兵力，所以人民军把防御重点放在外围防线上，新浦城内的守军不到两千人。
　　周渝生没有说错，确实不能指望人民军。
　　牧浩洋回到指挥中心时，曹安国率领的特种部队已经到达。
　　两栖特种部队全体到达，也就四百来人左右。对于需要防御的区域，特别是需要保护的工程人员，这点人手显得捉襟见肘。
　　只是在进行防御部署前，牧浩洋还得解决一个大问题。


第九十四章 技术军官
　　“你就是牧浩洋少校？”
　　“对，我就是。”
　　“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你也一样。”牧浩洋非常礼貌的笑了笑，仔细打量了女性技术军官一番。
　　与牧浩洋这类职业军人不同，虽然陆雯也是职业军人，军龄不见得比牧浩洋短，但是作为技术军官，她身上没有多少军人气质，更像一名科研人员。只有盯着某个人的时候，犀利的目光才能把她跟军人联系起来。
　　陆雯坐下后，摘掉了黑色的琥珀眼镜。
　　牧浩洋忍不住又打量了她一番。戴着眼镜的时候，陆雯显得很严肃。摘下眼镜，在少了一份知性的同时，多了一点温柔气质。
　　用男性军人的标准衡量，她绝对是个美女。
　　“周参谋给我打了电话，说你要过来。”陆雯似乎习惯了别人打量她的眼神，“安全工作方面，我们会尽量配合。只是在其他事情上，希望你们不要妨碍我们的工作。这样对大家都好。”
　　牧浩洋愣了一下，立即意识到，这个女人不好对付。
　　“怎么样，有问题吗？”
　　“不，没有问题。”牧浩洋笑了笑，说道，“老周说了，我只负责你们的安全，其他的事情一概不过问。”
　　陆雯笑了笑，似乎觉得牧浩洋很老实。
　　“只是，安全涉及到各个方面，所以……”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我想了解得更清楚一些。”
　　“了解什么？”
　　“你们在这边做的事情。”
　　“有必要吗？”陆雯皱起了眉头，同时审视了牧浩洋一番。
　　“非常有必要。”牧浩洋顺手掏出香烟，拿起打火机的时候，才意识到应该询问一下对方。
　　“没关系，你抽吧，我不介意。”
　　点上烟，牧浩洋接着说道：“这里离战线不到四十公里，导弹阵地暴露后，联军肯定会大肆轰炸。虽然没有收到相关情报，但是有理由相信，联军早就知道，我们将在近期发起大规模反击。”
　　“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是联军指挥官，就会在咸兴部署一支特种部队。在掌握制空权的情况下，特种部队能在三十分钟内到达这里。”牧浩洋抽了两口烟，说道，“可惜的是，新浦没有完备的防空系统，我军的远程防空警戒系统，包括在本土上空巡逻的预警机都难以及时发现超低空飞行的直升机。”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的行踪暴露，联军特种部队会发动突然袭击？”
　　“完全正确。”
　　“少校，你是军人，我也是军人。”陆雯这句话的意思是，她并不害怕危险，上战场是军人的天职。
　　“你说得没错，可我是持枪作战的军人，而你是把笔当成武器的军人。”
　　“这有区别吗？”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以闪电般的速度拔出手枪，对准了陆雯。女大校吓了一跳，没等她反应过来，牧浩洋已经调转枪口，把手枪放到茶几上。
　　“会使用吗？”
　　陆雯愣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
　　“很明显，我们确实有区别。你会的，我不会，而我会的，你也不会。”牧浩洋灭掉烟头，说道，“我必须知道你们在这边做的事，才能确保你们的安全。保护一千多人，不是你想像的那么容易。”
　　陆雯长出口气，说道：“少校，你一直这么对待女性吗？”
　　“女性？”牧浩洋笑了笑，说道，“那得看她是做什么的。”
　　陆雯勉强笑了笑，说道：“过来之前，周参谋应该跟你提到过，我们的任务是改装人民军的弹道导弹。”
　　牧浩洋点了点头，随手点上了第二根香烟。
　　“按照上级的命令，我们将对人民军的五百多枚战术弹道导弹进行现代化改进。”陆雯叹了口气，说道，“时间短促，只能进行最简单的改进，比如跟换制导系统，提高导弹的命中精度，安装电磁战斗部。”
　　“难度很大吗？”
　　“不，几乎没有难度。”陆雯笑了笑，说道，“虽然人民军的弹道导弹非常落后，不少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的产品，但是在基本技术上，与我军早期的弹道导弹有很多共同性。改进范围非常有限，全部使用成熟技术。在此之前，我军的弹道导弹也做过类似改进。只是这几年有不少新型号问世，所以大部分老旧的弹道导弹都销毁了，只留下少数用在导弹防御系统上。”
　　“导弹防御系统？”
　　“我们的TMD与NMD，比不上美军的，但是有比没有强，而且只有走出第一步，才能迈出第二步。”
　　“按计划，改造工作得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有问题吗？”
　　“我们正在调查这边的情况，目前看来问题不大。”
　　牧浩洋皱起眉头，这才想到陆雯他们也刚刚到达新浦。
　　“派了一千多人过来，就是为了加快改造速度，争取在一天之内完成所有工作。”陆雯笑了笑，说道，“这是技术上的问题，用不着你来操心。我会安排好相关工作，如果需要你帮忙，我会及时找你。”
　　“行，我随时听从你的吩咐。”
　　“还有别的问题吗？”
　　“我需要技术人员的详细资料，以及他们的分布情况。”牧浩洋没再罗嗦，直接进入重点话题。“在把你们送回后方之前，我们的人随时得跟在你们身边，确保每支技术队伍都有直接保护。”
　　“有这个必要？”
　　“非常有必要，因为我们也不知道联军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发起袭击。”
　　陆雯点了点头，去办公桌那边拿来了一份文件。“这是人员名单，他们分成了一百多支技术团队。具体的分布情况，你去找顾问团的刘参谋。这件事情由他安排，我们只负责对付人民军的弹道导弹。”
　　“行，我会尽快为你们安排护卫力量。”
　　“有什么要求的话，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没这个必要，安排好之后，我过来找你一起吃晚饭。”
　　“跟你吃晚饭？”陆雯愣住了，“少校，你在约我吗？”
　　“这只是我的职责，而且我已经订婚了。”牧浩洋站了起来，“老周特别交代，要我亲自负责你的人身安全。虽然我们没有女性特种兵，但是在你离开新浦之前，我会一直呆在你身边。”
　　“少校，有这个必要？”
　　“我只是在执行命令，有什么疑问，你可以给老周打电话。”
　　“你……”
　　“对了，听说这是黄司令的意思，要不你找他问问？”
　　“黄峙博？”
　　牧浩洋点了点头，志愿军高级将领中，只有总司令姓黄。
　　“看来，我是别想单独活动了。”
　　“放心，我不会侵犯你的个人隐私。只是在职责范围之内，我必须尽到义务，最大限度的确保你的个人安全。”
　　“行了，等下我去食堂，你可以到那边找我。”
　　见到陆雯有点来气，牧浩洋赶紧告辞。
　　很明显，陆雯与黄峙博的关系非同一般，只是牧浩洋不想知道得太多。即便陆雯与黄峙博没有半点关系，像她这种高级技术人员，也应该得到特别照顾。
　　从军事顾问那里了解了技术人员的分布情况后，牧浩洋找到曹安国，让他给两栖特种部队安排任务。
　　去人民军中心食堂的路上，牧浩洋见到了急匆匆赶来的庞跃龙等人。
　　“这么快就回来了？”
　　“要比跑路，谁是我们的对手？”庞跃龙有点兴奋，一是他完成了任务，二是行动中无人伤亡。“怎么样，那个女大校还好吧？”
　　“女大校？”
　　“老周跟我说了，这边的负责人是一个女大校，听说还是二炮最出色的导弹专家。那种女强人，肯定不好应付。”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还好，知识分子懂得讲道理。”
　　“你跟她讲道理？”
　　“不讲道理，还讲什么？”
　　“得了吧，跟女人能讲道理？”
　　“老庞，你什么时候这么了解女人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虽然我没有女朋友，但是有两个妹妹。”庞跃龙翻了下白眼，“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任务很不简单。”
　　“是吗？”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庞跃龙愣了一下，说道：“联军已经攻占平壤，我出发的时候，老周收到最新消息，攻打顺川的主力是韩军，美军第一陆战师已经撤了下来，而且去向不明。司令部的气氛非常紧张，很多人都担心，联军会在东线开辟新的进攻方向。”
　　牧浩洋吓了一跳，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庞跃龙。
　　“如果这些消息没有错，联军很有可能在占领顺川之后，从咸兴出发，沿着东海岸线向北推进。”
　　“果真如此，新浦将成为联军的首要攻打对象。”
　　庞跃龙点了点头，说道：“老周让我告诉你，最好扩大警戒范围，如果联军打过来，得立即撤退。”
　　“说话容易，我们的人手本来就不够，还要扩大警戒范围……”
　　“四个小时之内，会有两支陆军的特种部队到达。”
　　“两支？”
　　“人数应该在六百以上，也许有八百人。老周已经尽了全力，现在全线吃紧，能给我们派来这么多人，很不错了。”
　　“这样的话，那就好办多了。”
　　“这里是滨海地区，最好由我们打外围，把安全工作交给陆军的特种部队。”
　　“我得考虑一下。”牧浩洋笑了笑，说道，“先不说这些，吃晚饭了吗？先去吃晚饭，带你去见见女大校。”


第九十五章 快马加鞭
　　完全占领平壤，顺利攻入顺川，算得上朝鲜战场上的重大转折点。
　　只是，这个胜利来得晚了一点。
　　按照联军最初的作战计划，应该在开战一周之内攻占平壤，然后由美军在朝鲜东海岸登陆，开辟第二战线，分东西两路攻打朝鲜北部地区。如果没有变数，攻打顺川的不是登陆部队，而是西线部队。
　　现实情况，显然与计划的并不一样。
　　到此时，第二次朝鲜战争已经打了半个月。
　　如果提前一周占领平壤，战局将截然不同。志愿军地面部队入朝在即，联军司令官在安排接下来的进攻行动时，首先考虑的不是人民军，而是志愿军。准确的说，是在什么地方与志愿军决战。
　　只有在有利的战场上，联军才有绝对把握击败志愿军。
　　可供选择的战场有三个，一是西朝鲜湾沿海平原地区，二是半岛中部的盖马高原，三是东朝鲜湾沿海平原地区。
　　西朝鲜湾面向中国的辽东半岛，后勤补给线极易受到攻击，而且志愿军能够利用辽东半岛上的空军基地，最大限度的削弱联军的制空权。更重要的是，中国军队的远程岸防导弹系统能够对所有进入西朝鲜湾的船只构成威胁，联军必须把后勤补给全部押在地面上，导致保障难度大增。
　　虽然中部战场的后勤补给线短一些，但是保障难度更大。六十多年前，美军率领的联合国军就在盖马高原上遭遇了第一次惨败，由此开始被志愿军赶回三八线，最终不得不接受没有取胜的结果。恶劣的道路交通将最大限度的削弱联军地面部队的作战能力，显然不是理想的决战战场。
　　真正对联军有利的，只有东部沿海地区。
　　这里不但远离中国军队的主要基地，而且可以由船队承担后勤补给重任，最大限度的减轻保障负担。
　　作战方面，部署在日本海的航母战斗群能为地面部队提供有力支持。
　　关键是，如何把志愿军引到这边来？
　　志愿军的指挥官也知道，东部战场对联军有利，所以志愿军地面部队一直集中在鸭绿江北岸。
　　如果不能让志愿军过来决战，所有设想都没有用。
　　为此，联军必须让志愿军重视东部战场，因此得在东部战场上发动大规模进攻，对志愿军地面部队入朝作战构成威胁。
　　第二陆战师还在整编，能够动用的只有第一陆战师。
　　按照阿伦的部署，联军东部集团军攻入顺川后，第一陆战师就撤了下来，由韩军承担起了全部进攻任务。
　　为了保密，第一陆战师分批次跟随补给车队撤到后方。
　　到此时，第一陆战师的主力已经到达元山附近。只要运输物资的船队到达，第一陆战师就能从咸兴出发。
　　可以说，联军的最大问题就是补给跟不上。
　　没有作战物资，第一陆战师再强大也发挥不了作用。
　　万幸的是，海上后勤补给线已经打通。随着联军扩大空优区域，志愿军空中力量已经很难靠近元山。海面上，向西转移的航母战斗群增强了半岛东部的反潜力量，让志愿军的潜艇很难找到机会。
　　一切顺利的话，运输船队将在两天后到达永兴湾。
　　这几天里，第一陆战师还能得到宝贵的休整机会。
　　按照阿伦的安排，三天后，也就是第一陆战师获得补给后，将在四个韩国师的配合下从咸兴出发，沿海岸线向北挺进。
　　只要东线打开了，即将入朝的志愿军地面部队就得有所顾虑。
　　联军的异常情况，已经引起重视。
　　黄峙博没有返回沈阳，一直留在新义州。收到第一陆战师不在顺川的消息后，他立即召开参谋会议。
　　可供黄峙博参考的情报并不多。
　　联军扩大空优区域后，志愿军的空中侦察力量已经很难进入朝鲜领空。部署在本土上空的预警机最多只能监视一百五十公里外的地面部队，而且无法分辨地面部队的性质，也就无法掌握联军的部署情况。
　　第一陆战师突然撤出战场，肯定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讨论中，参谋各抒己见。
　　有人认为，第一陆战师撤下去休整，为攻打新义州与江界做准备。还有人认为，第一陆战师损失过大，或者是联军的后勤保障跟不上，不得不暂时撤下去。也有人认为，第一陆战师已经离开西部战场，返回东部战场，准备沿东海岸线北上。
　　这些观点都有道理，可都无法证明。
　　直到十多个小时后，李明阳发来的一条情报才让黄峙博看清了联军的意图。
　　在进入永兴湾的船队遭到轰炸后，联军又组织了一支船队，为东线战场上的地面部队补充作战物资，特别是至关重要的油料。
　　这支船队，已经离开釜山。
　　一切顺利的话，船队将在一天后到达元山。如果第一陆战师已经撤到元山，将在一天半后获得急需的作战物资。
　　联军很有可能在东部沿海地区发起大规模进攻。
　　有了兵力，还得看意图。
　　判断敌人的作战意图，正是黄峙博的强项。
　　虽然联军已经完全占领平壤，攻打顺川的行动也进行得非常顺利。不出所料的话，联军将在两天后占领新安州，打开通往新义州与江界的大门。但是从时间上看，联军已经错过了占领朝鲜全境的最后时机。即便接下来的进攻行动一帆风顺，联军也无法赶在志愿军地面部队入朝之前完成战争目的。
　　志愿军与联军的大决战将不可避免。
　　到这一步，任何一名指挥官都得选择有利的决战环境，特别是对己方有利的战场。
　　显然，西部战场与中部战场都不是联军的理想选择。只有在东部战场上，联军才有足够的把握击败志愿军。
　　想明白这一点，一切都不那么复杂了。
　　联军肯定会抢先在东部沿海地区发动进攻，以最快的速度向北推进，摆出包抄志愿军大后方的态势，迫使志愿军在东部沿海战场上与联军决战。因为第二陆战师还没有获得足够的主战装备，美军增派的三个步兵师很有可能放在西线战场上，全力守卫平壤，为停战创造最有利的条件。
　　能够用在东线战场上的，仍然是第一陆战师。
　　面对早已溃不成军的人民军，第一陆战师的战斗力非常可观。
　　黄峙博不会指望人民军挡住联军的步伐，要想阻止联军从东部沿海地区北上，必须打掉进攻的支撑力量。
　　想明白后，黄峙博立即给杨禹方与周渝生下了命令。
　　力争把突击时间提前二十四小时，至少也得提前十二小时，务必在联军从咸兴出发之前发起反击。
　　对于已经非常紧张的准备工作而言，这道命令无异于雪上加霜。
　　接到周渝生的电话时，牧浩洋正在向陆雯等技术军官了解情况。
　　改装人民军的弹道导弹确实很容易，除了更换惯性导航系统，主要就是换上由二炮研制的电磁战斗部。
　　五十年前，战争的最高境界是夺取制空权。
　　现在，战争的最高境界是夺取制信息权。
　　任何战场上，只有掌握了制信息权，获得超过敌人的信息优势，才能用最小的代价击败敌人。
　　在这方面，美军做得最出色。
　　拿这场战争来说，美军投入的作战飞机中，电子战机超过一百架，此外还有上百架专门执行防空压制任务的“野鼬鼠”战机。在联军的所有空中行动中，都能见到电子战机与防空压制战斗机的身影。志愿军参战后，联军仍然能够牢固的掌握着制空权，强大的电子战能力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与美军比拼电子战，显然是以己之短击敌之长。
　　中国军队早就认识到了这一点，而要扭转不力局面，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双方都丧失制信息权，回到相同的起跑线上。
　　能够用于各种投放平台的电磁战斗部应运而生。
　　与常规战斗部一样，电磁战斗部也是利用炸药爆炸时释放出的能量。不同的是，电磁战斗部里的特殊器件会把内能转化为电磁能，而不是动能，在需要压制的频段，产生足以烧毁所有电子器材的强大电磁波，从而彻底瘫痪打击范围内的电子设备，让受到攻击的敌人变成瞎子。
　　为导弹安装电磁战斗部并不难，难的是如何提高导弹的命中精度。
　　虽然从理论上讲，只要提高战斗部的装药量，就能扩大杀伤范围，但是导弹的载荷受到限制，而且战斗部里的能源转换设备也有所限制，不能无限制的扩大装药量，也就无法无限制的扩大杀伤范围。
　　为此，必须确保弹头落在目标区域上空。
　　可惜的是，人民军的弹道导弹没有这么高的精度。
　　陆雯的任务，就是解决这个问题。
　　按照她的提议，工程人员首先对弹道导弹进行改造，使其具备弹体分离能力，然后为弹头安装修正发动机，以此提高命中精度。
　　这是一项比较复杂的工程，大幅度增加了工作量。
　　别说提前十二小时完成准备工作，能够按原计划完成准备工作就很不错了。
　　只是命令中明确提到，联军随时有可能攻打新浦，必须加快准备工作。
　　牧浩洋没有办法，只能利用吃早饭的机会找到陆雯，向她说明情况。


第九十六章 部署到位
　　“加快进度？”陆雯看了眼牧浩洋，朝坐在旁边的两名技术军官点了点头，让他们暂时离开一会。
　　“上面的命令……”
　　“少校，你知道我们的时间非常紧张吗？”陆雯放下筷子，把餐盘推到一旁。“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在一天之内改装五百枚弹道导弹已经非常不容易了，现在要我们把改装时间缩短一半……”
　　“大校，我只是在转告命令。”牧浩洋知道陆雯不好应付。“有什么疑问，你可以给周参谋打电话，或者……”
　　“说这些有用吗？”
　　牧浩洋没再说下去，女人发点脾气是很正常的事。
　　“我没对你发火，只是这样的决定太草率，太不负责了。”
　　“听说，这是黄司令亲自做的决定，志愿军司令部正在调整作战计划。我们只是整个反击行动的一部分，必须服从命令。”
　　陆雯的眉头跳了几下，说道：“为什么要提前进行反击？”
　　“联军第一陆战师正在元山附近集结，运送作战物资的船队将在一天后到达釜山，联军很有可能在两天后从咸兴出发，沿海岸线向北推进，新浦是联军的第一个攻打目标。”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局势很明显，联军将在东部战线上做文章，迫使我们在东部地区决战。”
　　“所以要提前进行反击，让联军丧失进攻能力？”
　　“差不多就这个意思。”
　　陆雯长出口气，说道：“还不算太晚，我会重新安排工作，只是无法保证在反击开始前完成所有准备工作。”
　　“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反击开始后，我们仍然得留在这里，继续改造人民军的导弹。”
　　“这……”
　　“你觉得，我们拿这些导弹做什么？”
　　牧浩洋愣了一下，没有明白陆雯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作战计划，但是按照我的了解，志愿军将用这些弹道导弹压制美军航母战斗群，为空中打击创造机会。”
　　“是吗？”
　　陆雯笑了笑，说道：“我是技术军官，可是每一次战术革命都由技术进步引发。”
　　“为什么不能拿弹道导弹对付联军的预警机？”
　　“预警机？”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预警机也是电子战机，携带了大量电子设备，很容易受到打击。打掉联军的预警机，我们就能掌握制信息权，帮助空军夺得制空权。没有制空权，美军航母战斗群很难在空袭中生存下来。”
　　“理论没错，可是办不到，至少现在办不到。”
　　“为什么？”
　　“飞机的速度比舰艇快得多。”
　　牧浩洋皱起眉头，等着陆雯说下去。
　　“即便是中短程弹道导弹，从起竖到发射、再到命中数百公里外的目标，整个作战过程将持续十五分钟左右。在此期间，水面舰艇最多能够航行十五公里，而最差劲的舰载机也能飞行一百五十公里。”陆雯笑了笑，说道，“电磁战斗部的打击范围非常有限，覆盖方圆一百五十公里的区域，至少需要上千枚弹道导弹。”
　　“需要这么多导弹？”
　　陆雯点了点头，说道：“从理论上讲，我们只能打击水面舰艇。当然，你的想法很有意思，说不定以后能成为现实。”
　　牧浩洋笑了笑，他对技术确实是一知半解。
　　“掌握了美军航母战斗群的行踪后，打击行动会分批次进行，争取在整个战役过程中保持高强度电磁压制，让美军丧失通信指挥能力，使美军的作战系统全面瘫痪。只要把握好时机，空军就能利用电磁打击间隙发起攻击。”
　　“电磁攻击，应该是无差别的吧。”
　　“什么意思？”
　　“在打击范围之内，敌我双方的电子设备都将遭到同等程度的损伤。”
　　“确实如此，电磁打击没有敌我之分，只要进入打击范围，都会丧失工作能力。”
　　“这样的话，空军就不是主要打击力量。”
　　“你是说……”
　　“别忘了，担任防空任务的不是舰载战斗机，而是美国空军的F-22A。除非对日本的军事基地进行打击，不然我们很难阻止美国空军的战斗机进入战场，也就无法确保执行打击任务的战斗机顺利进入战场。”
　　“不是空军，那是……”
　　“海军。”
　　“潜艇？”
　　牧浩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看来，我想得太简单了。如果由潜艇发起攻击，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为什么？”
　　“海水能够屏蔽绝大部分电磁波，所以电磁战斗部对潜艇的影响微乎其微。如果潜艇能够趁机靠近美军航母战斗群，肯定能获得偷袭机会。”
　　“大校，看来你不仅是技术军官。”
　　“军人嘛，不管是拿笔的、还是拿枪的，都得对战争有所了解。不了解战术，怎么知道哪些技术能够带来战术革命呢？”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好了，现在说这些没用。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给我打声招呼就是了。”
　　“行，我去了解情况，重新安排工作。”陆雯站起来后，说道，“吃午饭的时候，我们再详细讨论一下。”
　　此时，关门海峡北面。
　　经过一整夜的低速航行，“海龙”号有惊无险的冲出了关门海峡，进入日本海。
　　突破日本海上自卫队的三道反潜防线，进入濑户内海后，情况稍微好转了一些。因为拥有AIP系统，所以“海龙”号不用上浮充电。只是在经过关门海峡、即关门大桥的时候遇到了一些小麻烦。
　　“海龙”号在海峡里潜伏了四个小时，才跟随一艘日本海上警备厅的巡逻艇，从主航道通过了关门海峡。
　　这个大胆举动，让“海龙”号比紧随其后的040型潜艇早了四个小时进入日本海。
　　对准备在日本海大开杀戒的“海龙”号来说，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现在，萨非墨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使用AIP系统，以较低航速赶往战场，二是使用蓄电池，加快航行速度。
　　因为使用蓄电池后，必须上浮到通气管深度为蓄电池充电，而日本海里没有安全的上浮地点，所以萨非墨更加倾向于前者，即尽量使用AIP系统，等到交战时再使用蓄电池，以免提前暴露行踪。
　　向北航行了大约两个小时，“海龙”号收到了新的命令。
　　“让我们加速航行？”
　　“没有，只是让我们准时到达这些海域。”萨非墨把电文交给闻向勇，说道，“上面肯定想知道我们的具体行踪，以便确定作战计划。重新设计航线，争取尽快到达目的地。我们好不容易进入日本海，可不能白跑一趟。”
　　看完电文，闻向勇立即去调整航线。
　　后方，周渝生收到海军司令部发来的消息，就去找到杨禹方。
　　“搞定了？”
　　“海军司令部正在发送电令，天黑后就能知道有多少潜艇进入日本海。”周渝生点上香烟，说道，“暂时没有收到潜艇发出的消息，日本方面也没有异常举动，初步推断，走濑户内海的四艘潜艇均以安全进入日本海，或者即将进入日本海。现在的问题是，必须搞清楚美军航母战斗群的行踪，才能给潜艇安排作战任务。”
　　“这个不急，我们正在安排。”
　　“有眉目了？”
　　杨禹方笑了笑，说道：“刚接到廖文纲将军的电话，第一批Mig-31已经启程，今天晚上就能到达丹东机场。”
　　“有多少？”
　　“四架。”
　　“都是我们的飞行员驾驶的？”
　　“对，不过雇佣了四名俄罗斯籍的领航员。”
　　“没问题吧？”
　　“他们将以雇佣兵的身份参战，而且跟朝鲜政府签了合同，即便被俘，也与俄罗斯当局无关。”
　　“这样的话，问题就解决一半了。”
　　“导弹部队的情况怎么样？”
　　“还没收到消息，中午给牧浩洋打电话。”
　　“最好问清楚。”
　　周渝生点了点头，说道：“这事我们使不上力，急也急不来。”
　　“搞清楚潜艇部队的情况后，黄司令将召开战前会议，所以你最好问清楚一些，如果导弹部队无法提前完成准备工作，我们得修改作战计划。”杨禹方叹了口气，说道，“联军很会把握时机，留给我们的时间窗口非常短暂。如果不能及时发起反击，我们很有可能在不太有利的情况下打响第一场地面会战。”
　　“我明白，只是……”周渝生摇了摇头，“我会催促牧浩洋。”
　　“最好给陆雯打电话，让她知道此次任务的重要性。”
　　“有些事我们说不清楚，最好让她直接汇报，免得我们挨批。”
　　“老周，你怎么也畏首畏尾了？”
　　周渝生愣了一下，说道：“我不是怕什么，只是此次行动事关重大。你也看到了，黄司令非常重视。真要出了差错，没人担得起责任。”
　　“让他们参加晚上的会议吧，技术军官的话更有说服力。”
　　“行，我去给牧浩洋打电话。”
　　“还有，潜艇的事别忘了。要是潜艇不能部署到位，我们的努力都是白搭。”
　　周渝生点了点头，没再罗嗦，起身告辞。
　　按照杨禹方制订的作战计划，空军与导弹部队都是掩护力量，真正的杀手是潜艇。
　　四艘行踪不明的潜艇能发挥多大的作用？


第九十七章 战前会议
　　战役准备工作中，最麻烦的不是改装导弹、也不是部署空中力量，而是如何确定冒险进入濑户内海的潜艇已经到达战场。
　　用超长波电台向潜艇发送电令并不难，可是已经进入日本海的潜艇不会发出回电。
　　周渝生想出了一个非常巧妙的解决办法：让潜艇前往指定海域，在约定的时间把光电桅杆伸出海面，向正上方的光学侦察卫星发出光谱信号。
　　这个办法并不高明，却非常有效。
　　美军肯定在跟踪监视中国军队的侦察卫星，光学侦察卫星只能在昼间工作，在夜间活动的是雷达侦察卫星。如此一来，当光学侦察卫星在夜间从日本海上空掠过时，不会引起美军注意。
　　潜艇在夜间上浮，用光电桅杆发出可见光信号，最多能被十多公里外的水面舰艇、或者数十公里外的巡逻机发现，不会被联军的电子侦察机、以及日本的侦听电台探测到。除非特别不走运，附近正好有一架反潜巡逻机，不然也很难被反潜巡逻机发现，从而最大限度的降低了潜艇暴露行踪的风险。
　　知道了潜艇在哪，周渝生就能确定作战计划，然后向潜艇下达作战命令。
　　中午，周渝生给牧浩洋打了电话，了解了导弹部队的情况。
　　不比设想的糟糕，导弹改造工作很难提前完成，但是陆雯做了调整，降低了部分导弹的改装标准。即便无法对所有导弹进行改造，也能确保在反击开始前，让三百枚弹道导弹具备作战能力。
　　这个结果，已经能够满足最基本的作战要求了。
　　傍晚，周渝生提前吃了晚饭。
　　等他赶到通信中心的时候，十多名参谋军官已经就位。
　　“有消息了吗？”
　　“二部刚发来消息，侦察卫星的变轨工作已经完成，有两个小时的时间窗口。”
　　“两个小时？”
　　“先后有四颗侦察卫星从日本海上空通过，每颗侦察卫星提供半个小时的时间窗口。”
　　周渝生锁紧眉头，觉得二部这么做有点草率。
　　同时让四颗光学侦察卫星变轨，肯定会引起美军注意，说不定会惹上麻烦。在太空中运行的侦察卫星不是侦察机，无法回到地面上补充燃料。受发射重量限制，侦察卫星的变轨机动能力非常有限。如果频繁变更轨道，侦察卫星将在寿命耗尽之前用光全部燃料，失去机动能力。
　　没有绝对必要，不会让侦察卫星变更轨道。
　　想了想，周渝生觉得想得太多了。这么重大的事情，二部肯定有分寸。既然让四颗侦察卫星变更轨道，肯定没有后顾之忧。
　　此时，日本海，隐岐诸岛西面。
　　“海龙”号已经到达指定海域，只是萨非墨没让潜艇上浮，而是放出拖拽式声纳，对周围海域进行全面探测。
　　这里离日本领海线不到十海里，随时可能遭遇日本海上自卫队的反潜舰艇。
　　如果联军加强了反潜巡逻，还有可能遇到反潜巡逻机。
　　最让萨非墨担心的不是反潜舰艇与反潜巡逻机，而是在日本海游弋的美军潜艇。从东海出发赶往西太平洋的时候，萨非墨收到消息，美军至少向日本海派遣了六艘攻击核潜艇，这还不包括两艘巡航导弹核潜艇。随着更多的航母战斗群进入日本海，美军的攻击核潜艇数量还将增加。
　　萨非墨有信心对付韩国的常规潜艇，可是面对攻击核潜艇，“海龙”号几乎没有胜算。
　　“老萨……”
　　“有发现？”
　　闻向勇摇了摇头，说道：“很安静，没有发现水面舰艇与巡逻机，也没有发现可疑水下目标。”
　　“时间到了吗？”
　　“到了。”
　　“准备上浮。”萨非墨长出口气，走到潜望镜控制台旁边。
　　虽然与“海蛇”号一样，“海龙”号也采用了光电潜望镜，没有穿透耐压壳，可以把探测到的信息显示在战术屏幕上，但是“海龙”号保留了潜望镜控制台，让艇长可以用普通方式控制潜望镜。
　　“海龙”号的上浮速度非常慢，没有发出异常响动。
　　光电潜望镜伸出海面后，萨非墨按照电令，用摩尔斯密码发出了信号。
　　离海面三百多公里的近地轨道上，最先从日本海上空掠过的光学侦察卫星将镜头对准了“海龙”号所在海域，连续拍下数百幅高分辨率数字照片，随后把数字信号发送给位于长白山里的地面接收站。
　　五分钟后，周渝生收到了二部发来的消息。
　　第一艘潜艇出现在指定海域，而且发出了应答信号，为041型首艇。
　　周渝生终于松了口气，至少已经有一艘潜艇进入日本海。
　　半个小时后，第二艘潜艇出现在见岛北面大约八十公里处，是一艘040型潜艇。
　　两艘性能先进的AIP常规潜艇均已进入日本海，而且离开了日本领海。
　　又等一个多小时，在第四颗光学侦察卫星即将离开日本海上空的时候，两艘039型潜艇才浮上海面，发出了信号。
　　这两艘潜艇都出现在关门海峡北面，刚刚离开日本领海。
　　更重要的是，两艘潜艇均浮上海面，伸出了通气管。
　　显然，两艘没有AIP系统的常规潜艇在离开濑户内海时耗光了电能，不得不浮上海面为电池充电。
　　这个情况，没有超出周渝生的预料。
　　“中校……”
　　“联系海军司令部，发出作战指令，让它们超预定海域航行。”周渝生叹了口气，“保持通信联络，我会尽快拿出作战计划。”
　　通信参谋没有多说，立即给海军司令部的潜艇通信中心打了电话。
　　周渝生早就拟定好了作战计划，只是决定怎么打的不是他，而是黄峙博。作战会议结束之后，他才会向参战潜艇下达命令。
　　黄峙博亲自召开战前会议，就是为了确定整体作战行动。
　　主持会议的不是黄峙博，而是杨禹方。
　　“按照计划，将由空军承担前期突击任务。”因为要尽快确定下来，所以杨禹方没有耽搁时间，会议开始后，直接介绍了由志愿军司令部拟定的作战方案。“我们首先出动刚刚引进的Mig-31，对联军的预警机发起突击，迫使联军出动更多兵力保护预警机，把防空力量集中到半岛东部。因为联军运输船队即将到达永兴湾，所以我们调整了作战方案，在空中突击展开之后，由空军的战略轰炸机攻击永兴湾里的运输船只，给联军造成假象，同时迫使联军将更多的兵力集中到永兴湾附近。”
　　“这是一个很好的诱敌战术。”黄峙博点了点头，让杨禹方说下去。
　　“前期突击期间，我军的侦察机会深入日本海，并且在侦察机后方部署攻击机群，迫使美军航母战斗群启动远程防空警戒雷达。”杨禹方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二部提供的情报没有错，航母战斗群在郁陵岛附近活动，那么我们部署在图们江北岸上空的电子侦察机就能确定航母战斗群的大致方位。”
　　“由空军发起突击？”黄峙博问了一句。
　　“不，由导弹部队首先发起突击，用携带了电磁战斗部的弹道导弹，摧毁美军战舰上的电子系统，包括防空雷达、火控雷达、卫星通信天线等等，使航母战斗群丧失防空能力，然后再发起攻击。”
　　黄峙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杨禹方的意思。
　　“因为美军增强了防空力量，已经有部分F-22A部署在韩国，F-15机群的规模也得到扩充，所以在我们的攻击意图表露出来后，美军会加强防空投入，而我军的攻击机群必须错过电磁攻击，以免造成误伤。”
　　“你的意思是……”
　　“严格说来，很难通过空中打击击溃航母战斗群。只要联军及时调整防空部署，我们的攻击机群将在外围遭到拦截。”
　　黄峙博立即锁紧眉头，但是没有发言。
　　“我们采取的战术是，用无人驾驶的战斗机冒充攻击机群，引诱联军的防空战斗机对其进行拦截，然后向交战区域发射携带了电磁战斗部的弹道导弹。”
　　杨禹方这么一说，连周渝生都吓了一跳，因为这不在最初的计划之中。
　　“虽然这么做，会让我们损失很多战斗机，而且为了骗过联军，我们必须使用J-11等主力战斗机，但是这能确保打掉联军的主力防空战斗机，为后面的战斗铺平道路，也为我们夺取战役制空权打下基础。”
　　“上校，你能说得更详细一些吗？”徐褶涛忍不住问了一句。
　　“与最初的计划一样，承担主要攻击任务的是潜艇，而不是战斗机。”杨禹方朝周渝生看了一眼。
　　“已经有四艘潜艇进入日本海，其中两艘AIP常规潜艇离战场较近。如果能够成功突破航母战斗群的反潜网，一艘潜艇就能击溃整支航母战斗群，至少能够让三艘大型航母遭到灭顶之灾。”
　　徐褶涛点了点头，又朝杨禹方看了过去。
　　“电磁打击之后，潜艇突破反潜网的把握非常大，但是谁也不能保证，联军会不会增派反潜巡逻机。”杨禹方叹了口气，说道，“因为提前十二小时发起攻击，所以只有三百枚弹道导弹完成了改装，仅能进行三次全面电磁压制。”
　　“上校，你的意思是……”
　　“如果联军出动了反潜巡逻机，我们就得夺取局部制空权，确保参战潜艇能在完成攻击行动之后顺利撤出。为此，我们得打掉联军的制空力量，让联军无法为反潜巡逻机提供空中掩护。”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由空军承担主要打击任务？”通过视频电话参加会议的廖文纲问了一句。
　　“前期打击中，将动用上百架作战飞机，还得出动数十架无人驾驶战斗机，空军没有足够的能力承担主要打击任务。”
　　黄峙博点了点头，说道：“这确实是我们能够想到的最好的打击方式，只是我们的损失也将非常巨大。”
　　“与损失比起来，收获的战果更大。”
　　“那我们的目的就不是击溃航母战斗群，而是歼灭航母战斗群！”
　　黄峙博为反击战役下了定论，也把重担压到了杨禹方与周渝生的肩膀上。


第九十八章 严阵以待
　　黄峙博拍板后，反击战役进入执行阶段。
　　为了欺骗、麻痹联军，杨禹方在会议结束后就给部署在吉林的航空兵下了命令，增强在朝鲜东部地区的活动强度，动用大量电子战机、战术侦察机监视永兴湾，摆出再次轰炸联军运输船队的架势。
　　志愿军的空中活动，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天亮后，皮特上校找到了正在吃早饭的阿伦上将，向他汇报了情况。
　　此时，联军运输船队离永兴湾不到一百海里，再过六个小时，船队将进入永兴湾，卸下第一陆战师急需的作战物资。
　　“志愿军会再次轰炸运输船队？”
　　“有这种可能。”
　　阿伦放下叉子，让皮特把话说清楚一些。
　　“上次轰炸之后，我们增强了永兴湾的防空部署，四套战区防空系统与四套战术防空系统足以应付任何规模的空中打击。如果志愿军打算再次轰炸运输船队，至少需要出动上百架轰炸机与两百多架战斗机。以志愿军的组织力量，能在一次战役中投入两百架作战飞机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你的意思是……”
　　“志愿军会做力所不及的事情吗？”
　　阿伦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皮特的意思。
　　“我觉得，志愿军在故弄玄虚。”
　　“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低估志愿军的反击决心。”阿伦拿起香烟，说道，“我们已经占领平壤，即将攻占顺川。虽然胜利来得晚了一点，但是主动权仍然在我们手上。第一陆战师撤回元山不是什么秘密，志愿军肯定知道，我们打算在东部发动进攻，迫使其地面部队在东部沿海地区与我们决战。”
　　“也许志愿军会把主力放在西面，以夺回平壤为首要目的。”
　　“那得看志愿军投入多少地面部队。”阿伦笑了笑，说道，“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首批入朝的志愿军地面部队不会超过三个集团军。虽然兵力规模非常庞大，但是在没有制空权的情况下，志愿军地面部队很难展开。把主力放在西线，重点进攻平壤，只会把侧翼暴露在我们面前。”
　　“可是……”
　　“当然，这么做，也不是没有胜算，只是得以最快的速度攻占顺川，在我们发起反击之前建立侧翼防线。”
　　皮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阿伦的意思。
　　没有顺川，南下进攻平壤的志愿军地面部队只能集中在西部沿海平原上，左翼战线很容易受到攻击。
　　“你觉得，我们会丢掉顺川吗？”阿伦笑了笑，说道，“第一陆战师在东部战线上取得突破之前，我们不会向新义州与江界进军，最多到达新安州，摆出攻打江界的架势，让志愿军不得不派重兵守卫新义州与江界，分散志愿军的兵力，为东部决战打下基础。只要发现迅速攻占平壤将承担巨大风险，志愿军就别无选择，只能在我们选择的战场上决战，输掉入朝后的首次战役。”
　　“为了扭转局面，志愿军必须阻止第一陆战师北上。”
　　“那么，阻止第一陆战师的最好办法是什么呢？”
　　皮特愣了一下，说道：“当然不是在地面战场上，最好的办法应该是让第一陆战师没有能力发动进攻。”
　　阿伦笑了笑，说道：“如果志愿军足够强大，就会把矛头对准第一陆战师，制造足够大的伤亡，让第一陆战师遭到重创。可惜的是，志愿军不够强大，其空中力量不足以打垮第一陆战师。比起打击分散在战线上的第一陆战师，轰炸运输船队成为理想选择。没有足够的作战物资，第一陆战师什么都不是。”
　　“将军，我们该怎么办？”
　　“一个人，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之中。”阿伦长出口气，说道，“既然志愿军打算在同一个战场上两次击败我们，就得还以颜色。在第一陆战师出发之前，集中力量保护运输船队，打垮志愿军的空中力量。”
　　“明白，我马上安排。”
　　皮特刚起身，阿伦的勤务官急匆匆的走了过来，在上将耳边低语了几句。
　　“确定消息没有错？”
　　“CIA发来的，钱德勒将军让我们高度重视志愿军近期的活动。”
　　阿伦点了点头，让勤务官退了下去。
　　“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的反潜网在宗谷海峡发现了几艘身份不明潜艇，怀疑是中国海军派往日本海的潜艇。”
　　“这可不是小事。”
　　“那几艘潜艇刚刚进入宗谷海峡，大概明天凌晨左右进入日本海，最快能在一天之后赶到日本海西部海域，来不及了。”
　　皮特皱起眉头，觉得这事有点蹊跷。
　　“志愿军想分散我们的注意力，你得盯住空中威胁。只要船队准时进入永兴湾，潜艇就不足为虑。”
　　“如果志愿军盯上的不是运输船队，怎么办？”
　　“难道志愿军还敢袭击我们的航母战斗群？”
　　“将军……”
　　“如果志愿军有能力袭击航母战斗群，就有能力消灭运输船队。”阿伦笑了笑，“袭击航母战斗群的代价太大了，而且几乎不可能成功。不管志愿军有多大的能耐，首要任务是阻止第一陆战师北上。如果不能达成战略目的，即便在战术上取胜，也会输掉战争。上校，你想得太多了。”
　　“希望如此。”皮特长出口气，说道，“我去调整防空部署，希望给志愿军迎头痛击。”
　　阿伦点了点头，目送皮特离开。
　　中国海军派潜艇远征日本海，早在阿伦预料之中。虽然潜艇的威胁不可小觑，但是志愿军没有制空权，也没有制海权，单独活动的常规潜艇很难在美军完善的反潜网面前获得偷袭机会。
　　去司令部之前，阿伦给钱德勒打了电话，询问了潜艇的事。
　　发现潜艇的是美军铺设在宗谷海峡里的反潜网，因为宗谷海峡位于日本北海道与俄罗斯萨哈林岛之间，所以美军部署的侦听设备并不完备。按照CIA掌握的情报，至少有六艘潜艇分三个批次，先后由西向东航行，进入日本海。最重要的是，只是六艘常规潜艇，没有发现核潜艇。
　　钱德勒提供的情报，让阿伦松了口气。
　　只要是常规潜艇，一切都好说，至少中国谨守交战原则，没有让攻击核潜艇参战。
　　到了司令部，阿伦首先询问了船队的情况。
　　护送运输船队的战舰已经到达永兴湾外面，正在清理航道。再过两个小时，运输船队就将进入永兴湾。
　　从这个时候开始，志愿军随时有可能轰炸运输船队。
　　按照皮特上校的安排，联军增强了防空部署，防空战斗机增加了一倍，至少有十六架F-22A与三十二架F-15C在永兴湾附近活动，还有四架F-22A与八架F-15C在鸭绿江与图们江南面活动，后方机场上则有分成三个编队的十二架F-22A与分成六个编队的二十四架F-15C做好了紧急起飞的准备工作。
　　因为航母战斗群承担了主要对地打击任务，所以舰载战斗机没有参与防空作战。
　　美军动用了一半多的防空战斗机，足以应付三倍于此的志愿军战斗机。
　　因为预警机无法靠近中朝边境，所以美军还动用了数颗侦察卫星，以及十多架战略侦察机，密切监视中国的空军基地。
　　这个部署，很快就发挥了作用。
　　天刚亮，第一艘运输船进入永兴湾后不久，一颗运行在近地轨道上的侦察卫星发现了异常情况。
　　部署在内蒙古数座空军基地的H-6机群同时升空！
　　在上次的战斗中，正是因为没有及时发现H-6机群，联军遭到了惨痛打击，不但运输船只被击沉，部署在永兴湾附近的战区防空系统与战术防空系统也遭到毁灭性打击，丧失了防空能力。
　　如果志愿军打算再次突袭永兴湾，肯定会动用战略轰炸机。
　　皮特上校立即下达了作战命令，让两架E-3A飞到元山上空，搜寻逼近的战略轰炸机。
　　只是，拦截战略轰炸机并非易事。
　　攻击固定不动的地面与海面目标时，H-6能够使用射程超过五百公里的巡航导弹，可以在本土上空发射导弹，不用进入朝鲜上空。因为总统严禁攻击中国本土目标，所以联军的战斗机无法及时拦截轰炸机。
　　能够拦截的，只有轰炸机发射的巡航导弹。
　　万幸的是，中国空军的H-6机群不够庞大，而且H-6的载弹能力也不够强大，即便一次出动四十架轰炸机，也只能投射二百四十枚巡航导弹。只要集中防空力量，拦截二百四十枚巡航导弹的难度并不大。
　　随着预警机向北飞行，皮特上校很快收到了新的战术情报。
　　前沿部署的中国战斗机也正在陆续升空，其中不少是具备对地打击能力的J-11，还有很多以制空任务为主的J-10。
　　志愿军终于展开行动了。
　　确定志愿军的战斗机正在鸭绿江与图们江北岸集结，皮特立即让参谋发出战斗警报，给各支作战力量下达作战命令。
　　为了避免误伤，联军甚至暂时终止了在朝鲜东北部地区的轰炸行动。
　　皮特相信，只要打赢这场空战，就能拼光志愿军的空中力量。
　　联军严阵以待，就等志愿军送上门来。


第九十九章 故技重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到了中午，志愿军的空中力量仍然没有越过鸭绿江与图们江。
　　皮特上校非常不解，连阿伦都有点茫然。只是鸭绿江与图们江北岸，仍然有数十架战斗机在空中巡逻，之前升空的那些战略轰炸机也没有返回基地。
　　志愿军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没有起疑，因为船队的主力是几艘大型油轮，第一陆战师最需要的是油料，油轮需要一天一夜，才能把油料全部送上岸，所以志愿军不必急于发起进攻，完全可以在联军放松警惕时发起突击。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皮特一方面组织加强防空力量，一方面让后勤部队尽快把送上岸的作战物资运往第一陆战师。
　　此时，志愿军确实进入了临战状态。
　　一系列佯动引起的反应，完全在杨禹方的预料之中。虽然运输船队到来，打乱了最初的作战部署，带来了一些麻烦，但是好处也非常明显，即可以用打击船队掩护真实意图，使联军误判。
　　现在情况，正如杨禹方预料，联军认为志愿军将再次轰炸永兴湾里的船只。
　　下午四点，杨禹方启动作战行动。
　　首先收到命令的是空七师的一支J-10中队。
　　两个小时前，该中队升空接替已经巡逻四个小时的J-11中队。作为制空战斗机，十二架J-10全部采用标准的空优配备，每架携带了四枚PL-12中程拦截导弹与两枚PL-11格斗导弹。因为需要长时间进行空中巡逻，所以每架战斗机还携带了三具大型副油箱，使其能在离基地五百公里的地方巡逻两个半小时。
　　收到命令时，十二架J-10剩下的燃油仅够返航。
　　机群没有立即越过中朝边境线，而是后撤一百多公里，与H-6改装的加油机会合，补充了燃油。
　　空军的加油机并不多，从俄罗斯引进的伊尔-78只有八架，主要为轰炸机、预警机、以及J-11B与FBC-1C这类大型战斗机提供支援。由H-6改装的加油机，主要支持耗油量不大的轻型战斗机。
　　十二架战斗机分成两个批次，先后从加油机那里获得了作战所需的燃油。
　　转向后，十二架J-10在鸭绿江上空抛掉副油箱，随即打开加力燃烧室，以一点三马赫的速度飞向元山。
　　突破音障后，J-10能在不开加力燃烧室的情况下，保持这个速度。
　　较快的飞行速度不但能够缩短敌机的反应时间，还能迫使F-15C抛掉副油箱，以更快的速度迎战。
　　更重要的是，J-10能在跨音速区域获得最佳机动性能。
　　之前的战斗已经证明，如果在亚音速区域，J-10的机动能力远不如F-15C，速度再快的话则难以做出高过载机动。只有在跨音速区域，J-10才能在格斗中占据优势。美军非常清楚J-10的性能，所以在空战中尽量避免在J-10的优势飞行包线内进行格斗。面对高速冲刺的J-10，美军往往会选择视距外交战。
　　这批J-10的任务，就是耗掉美军防空战斗机的拦截导弹。
　　在它们身后，还有更多的战斗机即将进入战场。
　　J-10不是隐身战斗机，越过鸭绿江，进入朝鲜上空之前，就被美军的预警机发现了。
　　等了几个小时，志愿军终于出手了。
　　虽然皮特上校并不参与战术指挥，但是在战斗警报响起后，他立即给前线指挥官下了命令：密切注意战场上的可疑目标。
　　如果志愿军打算轰炸运输船队，出动的绝不只是十二架J-10。
　　在中国空军中，J-10并不是理想的多用途战斗机。
　　虽然J-10也有不错的对地打击能力，能够携带各种精确制导弹药轰炸地面目标，但是受载弹能力限制，在确保航程的情况下，J-10最多只能携带两枚空对地导弹、或者用复合挂架携带四枚制导炸弹。与J-11B、FBC-1C相比，J-10的打击能力并不出众。在之前的战斗中，志愿军很少用J-10执行打击任务。
　　这十二架战斗机的任务不是轰炸船只，而是与联军的防空战斗机争夺制空权。
　　让护航战斗机前出，属于非常标准的空中战术。
　　不出所料的话，在J-10机群后方，肯定有一支、甚至好几支规模庞大的攻击机群，而且那些仍然在空中巡逻的轰炸机已经到达战场附近，将在战术机群发起突击的时候，发射巡航导弹。
　　只是要想拦截攻击机群，首先就得打掉护航战斗机。
　　在J-10的威胁下，别说F-15C难以靠近攻击机群，就连F-22A也只能在数十公里外向攻击机群发射拦截导弹。
　　数分钟后，在最外围巡逻的八架F-15C开始向J-10机群逼近。
　　与此同时，部署在元山附近的四架F-15C调转航向，加入了拦截J-10机群的战斗。
　　之前的空中对抗已经表明，J-10的综合作战能力不比F-15C差，特别是在得到预警机支援后，J-10完全能够对抗F-15C。
　　双方的作战能力势均力敌，数量成为关键因素。
　　按照美军的统计，J-10与F-15C的空战交换比也在一左右。如果没有数量优势，F-15C很难在空战中击败J-10。
　　双方二十四架战斗机在预警机的支持下，迅速进入对抗阶段。
　　因为J-10提前加速，所以F-15C机群不得不在较远的距离上发射AIM-120C，阻止J-10机群逼近。为了避开AIM-120C，J-10机群必须进行规避，从而损失速度，进入对F-15C有利的速度区间。
　　美军先发制人，J-10机群也不甘示弱。
　　打了半个月，还在战斗的J-10飞行员都非常了解他们的对手，知道该如何与F-15C对抗。
　　因为双方战斗机的战术动作都在对方预警机的监视之下，所以双方的飞行员都知道对方在什么时候做了什么事。
　　要想依靠中程空对空导弹取胜，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某一方提前撤走，不然空战必然进入格斗阶段。
　　也就在双方的第一批战斗机发射了中程空对空导弹之后，美军的E-3有了发现。
　　正如皮特判断的那样，在J-10机群后放还有一支规模不菲的J-11B机群，数量在二十架以上，而且以超低空突防。
　　被美军预警机发现时，J-11B机群已经越过鸭绿江，离元山不到二百五十公里。
　　情况万分紧急，如果这些战斗机携带的是对地导弹，能在离元山两百公里的地方发射导弹，然后转向返航。
　　万幸的是，美军已经提高戒备，防空战斗机已经集结到元山附近。
　　按照前线指挥官的命令，十二架F-15C立即前往拦截。因为志愿军很有可能让执行制空任务的J-11B以超低空突防，假冒攻击机，所以联军增派了八架F-22A，协助F-15C进行拦截。
　　这个安排，立即收到回报。
　　F-15C机群出动后，J-11B机群立即开始爬升。虽然预警机探测到了J-11B抛下的外挂物，但是判断为大型副油箱，不是对地攻击弹药。也就是说，这批J-11B的任务也是夺取制空权。
　　志愿军的突击战术，与上次反击几乎如出一辙。
　　联军官兵松了口气，用同样的战术，肯定难以取得同样的战果。
　　只是，皮特一点都没有放松。志愿军只投入了制空力量，还没有投入攻击力量，因此谁也说不准下一分钟会发生什么事。
　　志愿军的攻击机群到底在哪？
　　两场大规模空战，占用了联军的防空指挥系统，让负责指挥任务的三架预警机无暇关注潜在威胁。
　　此时，美军的战术指挥系统发挥了关键作用。
　　在一架EC-135电子战机的协助下，承担主要防空指挥任务的E-3D把大部分防空作战指挥工作分了出去，仍然保持着高度警惕。
　　能对运输船构成威胁的不是那些制空战斗机，而是携带了反舰弹药的攻击机。
　　如果是FBC-1C，威胁就不可小觑。
　　之前的战斗已经表明，这种以对地攻击为主的多用途战斗机能在不到五十米的高度上以每小时一千一百公里的速度突防。即便E-3D已经靠前部署，对超低空突防的FBC-1C的最大探测距离也不会超过三百公里。中国空军反舰导弹的最大射程在两百公里左右，因此留给防空战斗机的时间不会超过五分钟。
　　五分钟，能做什么？
　　即便是具备超音速巡航能力的F-22A，也只能在五分钟里飞行一百多公里，算上中程空对空导弹的射程，最多能拦截两百公里外的敌机。
　　为此，很有必要让防空战斗机靠前部署。
　　问题就在这里。
　　志愿军是进攻方，掌握着主动权，除了南面，攻击机群可以从各个方向进入，而防空战斗机的数量有限，不可能在所有方向上部署足够的防空力量。
　　为此，得让预警机上前一些，延长预警时间。
　　联军别无选择，在空战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那架E-3D与协助执行任务的两架E-2D不得不向北飞行。
　　后面，承担指挥任务的EC-135也转向跟了上去。
　　让预警机靠前部署，无疑要承担巨大的风险。
　　预警机没有隐身能力，E-3D这样的大型飞机，即便在七百公里之外，都能被KJ-2000的相控阵雷达探测到。
　　美军预警机靠上前来，杨禹方等待的时机到来了。


第一百章 以快取胜
　　预警机靠前，立即有了重大收获。
　　皮特上校的担忧没有错，那些上午起飞的H-6没有返回基地，而是在鸭绿江与图们江北面大约两百公里处徘徊。轰炸机群分成两个编队，离元山均不超过六百公里。美军指挥官立即断定，这些轰炸机将在战斗机突破联军的空中防线后南下，用巡航导弹攻击永兴湾里的运输船只。
　　美军没发现的是，在H-6机群里面，还有几架战斗机。
　　执行突击任务的，正是刚从俄罗斯引进的Mig-31。四架战斗机分成两个编队，分别混在两支轰炸机群里面。
　　因为H-6机群采用密集编队，间隔距离不超过两百米，Mig-31又紧挨着轰炸机，所以美军的预警机没能把战斗机分辨出来。
　　发现E-3D飞过咸兴后没再北上，杨禹方立即给负责空中指挥的贾定康下了命令。
　　通过KJ-2000，作战命令迅速下达给战斗机飞行员。
　　脱离轰炸机编队后，四架Mig-31没有爬升，在九千米的巡航高度上，把飞行速度提高到了两马赫。
　　作为标准的截击机，Mig-31的优势就是飞行速度。
　　在两万米高度上，这种四十多吨重的战斗机能够达到二点五马赫的飞行速度，如果抛掉外挂物，保有少部分燃油，还能把飞行高度提升到二万七千五百米，并且以二点七五马赫的速度持续飞行上千公里。
　　虽然在其他方面，Mig-31并不出色，但是论速度，Mig-31超过了美军任何一种战斗机。
　　随着Mig-31脱离轰炸机编队，美军预警机发现了异常。
　　只是，E-3D的巡逻区域太靠北了。
　　咸兴离鸭绿江上游的直线距离不到两百公里，离两批Mig-31的不超过五百公里。即便预警机立即转向，也只有不到二十分钟的逃逸时间。
　　二十分钟，美军能做什么？
　　发现美军预警机转向逃逸，贾定康立即给Mig-31下达指示。两批截击机继续加速，同时向二万五千米高空爬升。
　　按照军情局提供的情报，F-22A的作战飞行高度被限制在一万五千米以下。不是F-22A无法飞得更高，而是在超过一万五千米的高空，其飞行性能将急剧下降，无法与注重高空高速性能的截击机抗衡。F-15C在设计时考虑到了拦截战略轰炸机，高空高速性能比F-22A好得多，只是跟Mig-31相比，仍然差了很大一截。在两万米高空，F-15C抛掉所有外挂物后也只能达到二点五马赫，而Mig-31在携带四枚拦截导弹的时候，能在二万五千米高空达到二点六五马赫。
　　用注重亚音速机动性能的防空战斗机去对付截击机，显然有点力所不逮。
　　五分钟不到，四架Mig-31的飞行高度均提高到二万五千米以上，飞行速度超过二点五马赫。
　　因为携带了数量惊人的燃油，所以Mig-31能在截击行动中全程超音速飞行。
　　此时，美军也甄别出了四架战斗机的身份，开始组织防空拦截。
　　分成两个编队的四架F-15C立即抛掉副油箱，打开加力燃烧室，不顾一切的向二万五千米高空冲刺。
　　在速度的较量中，战斗速度以秒为单位进行计算。
　　F-15C的垂直机动性能非常出色，只是在飞行高度超过两万米后，随着空气变得更加稀薄，发动机的推力急剧降低，爬升速度迅速减缓。
　　面对前来拦截的F-15C，Mig-31没有规避，而是继续爬升。
　　这时候，F-15C的性能缺陷暴露了出来。
　　超过极限动力爬升高度后，F-15C要想继续提升飞行高度，只能牺牲速度，用动能换势能，即依靠战机的惯性，做抛物线运动。
　　在这个高度上，任何空对空导弹都难以派上用场。
　　面对飞得更高的Mig-31，F-15C的飞行员只能望空兴叹。
　　此时，美军也意识到，那几架Mig-31就是冲着预警机来的。志愿军的战术意图非常明确：首先打掉联军的预警机，使联军的防空力量失去统一指挥，再用轰炸机对付永兴湾里的运输船只。
　　E-3D已经转向，伴随行动的两架E-2D也在向南逃逸。
　　只是预警机的最大飞行速度只有每小时九百多公里，E-2D还要慢一些，而Mig-31的冲刺飞行速度超过了每小时二千五百公里。
　　拦截失败后，E-3D开始降低飞行高度。
　　大部分空对空导弹的下射落差高度都在一万米左右，只要E-3D降低飞行高度，就能迫使Mig-31降低飞行高度，为战斗机提供宝贵的拦截机会。只要在两万米以下，Mig-31绝对不是美军战斗机的对手。
　　美军的想法没错，可是预警机不是战斗机，无法像战斗机那样做剧烈机动。
　　E-3D的飞行高度降低到七千米时，两架Mig-31已经到达一百五十公里外。面对正在逃逸的预警机，截击机立即启动火控雷达，随后各发射了两枚远程空对空导弹。大概是为了避免与美军战斗机缠斗，Mig-31没有降低飞行高度。让美军指挥官不解的是，Mig-31在发射导弹后没有返航。
　　因为中国空军没有远程空对空导弹，所以Mig-31发射的AA-9“阿拉莫”导弹也是从俄罗斯引进的。
　　作为一种上世纪七十年代开发的导弹，AA-9除了射程之外，没有任何明显性能优势。
　　被Mig-31的火控雷达锁定后，E-3D的雷达干扰机自动开启，在其后方一百多公里处的EC-135也启动了大功率雷达干扰机，压制战斗机的火控雷达。只是电子压制的效果并不明显，Mig-31的多普勒火控雷达以功率大著称，其探测能力不亚于小型预警机，抗干扰能力非常强。
　　真正的反制手段，还是针对导弹的电子干扰。
　　AA-9逼近时，E-3D的飞行高度已经降到四千米，仍然在以每秒三十米的速度下降。探测到导弹发出的雷达波后，E-3D的反导对抗系统开始工作，一边释放出干扰铂条，一边对导弹制导雷达进行压制干扰。
　　导弹不是战斗机，弹载制导雷达的功率非常有限。
　　预警机的电子压制与电磁干扰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四枚AA-9先后丢失目标，在燃料用尽后爆炸自毁。
　　此时，另外两架Mig-31分别攻击了两架E-2D，只是同样没有收到战果。
　　再先进的战斗机，没有合适的弹药，也很难在战场上发挥作用。
　　正是对AA-9的不信任，四架Mig-31才没有转向返航，而是继续逼近目标，准备在更近的距离上发起第二次攻击。
　　距离足够近，Mig-31能用雷达持续照射目标，让AA-9以连续波制导方式发起进攻。
　　只有这样，才能有效对抗美军的干扰措施。
　　问题是，随着距离逼近，E-3D的飞行高度也在降低。攻击中低空的预警机，Mig-31必须俯冲，离开美军战斗机够不着的超高空。
　　打到这个时候，美军的处境也非常凶险。
　　E-3D规避截击机的时候，正在与J-10、J-11B争夺制空权的防空战斗机失去支援，战场上的形势对美军非常不利。
　　因为另外一架E-3D在朝鲜西海岸，而美国海军的E-2D在日本海上空，紧急起飞的预警机最快也要半个小时后才能赶到，所以美军必须想办法弥补指挥环节上的缺陷，尽快消除空中威胁，让E-3D返回指挥岗位。
　　正是如此，受到攻击的预警机没再下降飞行高度。
　　在美军飞行员看来，落差超过两万米，足以阻止Mig-31发起攻击了。
　　显然，美军低估了中国飞行员的胆量与决心。
　　离E-3D不到五十公里时，两架Mig-31开始小角度俯冲。因为已经发射了两枚重达数百公斤的导弹，烧掉了一半以上的燃油，所以进入俯冲阶段后，Mig-31的速度迅速突破了二点七五马赫。
　　这是Mig-31的极限飞行速度，而且只能在二万五千米以上高度达到这个速度。
　　随着高度降低，空气密度提高，产生的摩擦热量将使战斗机的驻点温度急剧提高，最终烧毁战斗机。
　　只是战斗中，谁也顾不了这么多。
　　拦截高速俯冲的截击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半分钟不到，Mig-31与E-3D的距离缩短到了三十公里。
　　面对头顶上方的威胁，E-3D别无选择，只能再次俯冲，与截击机拉开距离。
　　只是这个时候才想到规避，已经来不及了。
　　两架Mig-31再次发射了导弹，而且采用了连续波制导方式。在这种情况下，战斗机必须把机头对准目标，让雷达持续照射目标，导弹接收目标反射的雷达拨，沿着雷达拨的传播方向攻击目标。
　　万幸的是，导弹比战斗机飞得更快。
　　半分钟后，三枚AA-9先后击中了E-3D，只有一枚AA-9受到预警机抛射的干扰铂条影响，没能命中。
　　击落预警机后，两架Mig-31立即改出俯冲，以追快的速度爬升。
　　此时，最近的美军战斗机还在五十公里之外。虽然有两架F-15C发射了AIM-120C，对Mig-31进行拦截，但是随着截击机爬升到二万五千米以上，采用火箭发动机的AIM-120C就跟不上了。
　　两分钟后，把飞行高度降低到一千五百米的两架E-2D也遭到攻击。
　　虽然只有一架E-2D被导弹击落，另外一架E-2D被导弹的碎片打中后没有坠毁，但是在接班的预警机赶到之前，联军的防空拦截系统出现了长达半个小时的空白时间，仍然在空中作战的联军战斗机失去了统一指挥。
　　因为E-3D被击落时高度不到三千米，所以KJ-2000没有及时发现Mig-31的战果。
　　直到Mig-31的飞行员报告交战情况，杨禹方才知道，突击行动收到效果，反击战役迎来开门红。


第一百零一章 导弹攻击
　　Mig-31进行突击时，两支H-6机群也离开了巡逻空域，向鸭绿江与图们江逼近。
　　与前次反击不同，H-6机群没有飞往元山，而是把高度降低到一百五十米后，向东朝鲜湾飞去。
　　因为美军正在全力应付Mig-31，位与朝鲜西部与东朝鲜湾上空的联军预警机又要引导正在进行防空作战的战斗机，所以H-6机群突然从雷达屏幕上消失时，联军的前线指挥官并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随着东部战场上的E-3D与E-2D被Mig-31击落，联军把精力全部放到了防空作战上。
　　空中，至少有四十架F-15C与二十架F-22A需要引导指挥。
　　虽然志愿军只投入三十多架制空战斗机，但是得到了预警机的全力支持，在空战中获得了明显优势。
　　没有预警机支持，F-15C根本不是J-10与J-11B的对手。
　　即便是F-22A，也很难在没有预警机的情况下击败J-10与J-11B。
　　没有预警机，F-22A必须使用火控雷达搜寻与跟踪目标，而J-10与J-11B上的被动探测设备能够发现F-22A发出的电磁波，大致确定F-22A的方位，避免遭到突然打击，然后把交战距离缩短到视距内，用数量优势压倒F-22A。
　　在此之前，美军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只是残酷的现实立即让美军认识到，没有以预警机为核心的空战支持系统，任何先进战斗机都不堪一击。
　　在E-3D规避Mig-31的时候，就有两架F-22A暴露行踪，被六架的J-11B围攻。
　　虽然在近距离格斗中，F-22A的优势仍然非常明显。两架F-22A面对六架敌机，不但没有落到下风，还击落了两架敌机。但是对于没有隐身能力的F-15C来说，情况就截然相反了。
　　不到五分钟，就有八架F-15C被J-10发射的PL-12击落。
　　紧接着，与J-11B对抗的F-15C机群中，又有五架战斗机被数十公里外射来的中程空对空导弹击落。
　　因为掌握着信息优势，所以志愿军的战斗机在与F-15C交手时，主动避免近距离格斗。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等接替的预警机赶到时，还在战斗的F-15C将所剩无几。仅靠数量有限的F-22A，联军很难确保绝对制空权。
　　获得了数量优势，志愿军也不会放过击落F-22A的机会。
　　除了派遣更多的防空战斗机，让接替的预警机尽快赶到，联军别无选择。
　　后方机场上，充当预备力量的F-22A与F-15C正在紧急起飞。已经起飞的预警机也在加速飞行，争取尽快到达。
　　因为在朝鲜西部与东朝鲜湾上空徘徊的E-3D与E-2D无法探测到从鸭绿江上游以超低空突防的志愿军战斗机，所以美军指挥官不得不调动航母的舰载战斗机，填补防空网上的漏洞。
　　首先调动的，正是美军防空战斗机最需要的预警机。
　　按照联军指挥官的命令，两架负责航母战斗群外围防空警戒的E-2D向西飞行，为防空战斗机提供战场信息。
　　这个调动，立即见到成效。
　　只是，来得稍微晚了一点。
　　航母战斗群的E-2D发现超低空飞行的H-6机群时，轰炸机已经深入东朝鲜湾，离元山不到三百公里。
　　志愿军果然出动了轰炸机！
　　皮特上校没敢迟疑，立即越过前线指挥官，向战场上的防空战斗机下达命令，全力拦截轰炸机群。
　　轰炸机在中国本土上空，联军没办法拦截。
　　现在进入了东朝鲜湾上空，那就不能客气。
　　此时，转向靠近朝鲜半岛的E-2D也被正在北面徘徊的KJ-200探测到了。
　　随即，KJ-2000发现美军防空战斗机集体脱离战斗，转为向东飞行。
　　战场信息传输给志愿军司令部的时候，也同步发送给了轰炸机。
　　按照作战计划，H-6机群没再向南突击，而是在爬升到五百米高度后，陆续投下了携带的巡航导弹。
　　因为没有战斗机护航，所以轰炸机不敢继续逼近目标。
　　即便有战斗机护航，轰炸机也没有必要继续逼近目标。
　　美国海军的E-2D正盯着H-6机群，因此立即发现了轰炸机投下的巡航导弹。
　　让美军指挥官大惊不已的是，巡航导弹没有射向元山，而是飞向了南面的郁陵岛，准确的说是在郁陵岛附近海域活动的航母战斗群。
　　难道志愿军打算攻击航母战斗群！？
　　收到消息后，皮特也吓了一跳。这是他最担心的事情，也是他最不想见到的事情。
　　按照E-2D发回的情报，两支轰炸机群至少有四十架H-6，按照每架H-6携带六枚反舰导弹计算，总共有二百四十枚反舰导弹。
　　如果不进行外围拦截，这些反舰导弹足以刺穿航母战斗群的防空网。
　　比起永兴湾里的运输船队，航母战斗群的价值更大，意义也更加重大。如果航母、哪怕是护航战舰遭到打击，联军的士气必然一落千丈，接下来的作战行动更加无从谈起。如果有航母被击沉，恐怕总统就得考虑如何体面的结束这场战争了。
　　绝对不能让航母战斗群遭受损失！
　　不用皮特吩咐，美军前线指挥官，以及航母战斗群的指挥官立即做出反应，开始调整与部署防空力量。
　　反舰导弹飞行五百公里，至少需要半个小时。
　　在此期间，三艘航母能够各自出动十二架防空战斗机。虽然每艘航母只有十二架防空战斗机，部分已经升空，但是拦截巡航导弹，挂上空对空导弹的多用途战斗机，比如F/A-18E也能胜任。
　　从舰队防空的角度来看，能在外围防空圈把来袭导弹全部击落，自然再好不过。
　　只是，谁也不能保证防空战斗机能够击落所有反舰导弹。
　　出于安全考虑，航母战斗群里配备了“宙斯盾”系统的巡洋舰与驱逐舰率先启动防空雷达，随即航母上的远程警戒雷达也开始工作，为执行防空任务的战斗机提供引导信息，同时协助其他防空战舰探测来袭目标。
　　不管是“宙斯盾”系统的SPY-1雷达，还是航母上的SPS-48警戒雷达，发射功率都非常惊人。像H-6这样的轰炸机，在六百公里外就会被探测到。即便是巡航导弹，也会在三百公里外被探测到。
　　雷达的探测距离越远，所发出的电磁波被探测到的距离也就越远。
　　从理论上讲，电子侦察机能在雷达探测距离两倍的地方探测到雷达发出的电磁波。只是受地球表面曲率限制，在两万米高空飞行的电子侦察机，最多能够探测到五百公里外的电磁辐射源。
　　这个距离，足够了。
　　在美军航母战斗群北面大约五百公里处，正有两架由H-6改装的电子侦察机。
　　这两架电子侦察机随同轰炸机群发起了攻击，只是没有发射反舰导弹，然后随同轰炸机群返航。
　　它们的任务正是搜索美军战舰发出的电磁信号，用三角定位法确定美军战舰的方位。
　　美军战舰启动防空雷达，等于把自己的行踪告诉了电子侦察机。
　　战场信息迅速反馈给志愿军司令部，杨禹方随即给新浦的导弹部队下达了作战命令。
　　虽然电子侦察机提供的战场信息达不到战术攻击的精度，但是足以让导弹部队知道该向哪片海域发射携带了电磁战斗部的弹道导弹。
　　对付全方位覆盖攻击来说，并不需要战术级别的目标信息。
　　“导弹发射了吗？”
　　“正在准备，五分钟后发射第一批弹道导弹。”陆雯回头看了眼牧浩洋，说道，“你得抓紧时间，发射导弹之后，把第一批工程人员撤走。美军很快就会知道，我们的打击对象是航母战斗群，而且动用了弹道导弹。如果美军反应够快，炸弹很快就会落下来，说不定联军地面部队也会打过来。”
　　“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什么时候撤离？”
　　“战斗结束前，我得留在这里。”
　　“可是……”
　　“还有二十多枚导弹正在进行最后的测试，要跟我一起过去吗？”
　　牧浩洋点了点头，战斗已经打响，他得时刻跟在陆雯身边。
　　两人离开人民军的地下指挥中心时，第一批导弹正在陆续升空。
　　虽然人民军的弹道导弹都不怎么样，但是受二十多年前的海湾战争影响，人民军非常重视弹道导弹的机动性，射程在一千公里以内的弹道导弹都部署在机动车辆上。因为提前两个小时为导弹注入了液体燃料，并且对发射阵地进行了精确定位，所以五分钟就能完成发射前的准备工作。
　　在相邻的十多个导弹发射场上，上百枚弹道导弹拖着明亮的尾谚，相继窜入夜空，显得非常壮观，给人一种世界末日的感觉。
　　万幸的是，这些导弹携带的不是核弹头。
　　导弹改装车间与人民军其他关键军事设施一样，也设在山体里面。即便遭到轰炸，也能确保大部分导弹安然无恙。
　　陆雯去找负责导弹改装的工程人员时，牧浩洋把负责撤离工作的庞跃龙叫了过来。
　　第一批导弹发射后，负责这些导弹的工程人员将首先离开新浦，前往北面的北青，然后绕道江界返回新义州。
　　此时，战场上，出现了让美军料想之外的情况。
　　之前还在向航母战斗群逼近的导弹群突然转向，飞往西面的永兴湾。
　　在美军指挥官大惑不解的时候，已经靠近永兴湾的E-2D发现了新的情况，一批规模庞大的战斗机群已经从北面进入东朝鲜湾，正向郁陵岛方向逼近。
　　志愿军没用导弹攻击航母战斗群，反而派出了战斗机群！
　　这是为什么！？


第一百零二章 反导拦截
　　及时部署到位的E-2D锁定了来袭战斗机群，随即发现机群里充斥着J-11B与FBC-1C等多用途战斗机，J-10等轻型制空战斗机，甚至还有一些老掉牙的J-8与J-7。因为编队非常密集，所以无法准确判断机群规模。
　　拦截行动随即开始，早已升空的十二架F/A-18F舰载防空战斗机首先投入战斗。
　　因为F/A-18F的机动性并不出众，所以拦截敌机时，美军主要采用外围拦截战术，即防空战斗机在尽可能远的地方发射中程空对空导弹，迫使来袭敌机抛掉反舰弹药，进行战术规避。
　　以舰队防空为目的，这种战术非常管用。
　　此时，志愿军司令部。
　　电子战机锁定了美军航母战斗群后，周渝生给海军司令部发去消息，通过超长波无线电台，把至关重要的作战信息发给潜艇。
　　杨禹方也没闲着，美军舰载战斗机升空后不久，远在数百公里外的KJ-2000与KJ-200就发现了敌情。
　　按照计划，杨禹方给导弹部队下达了第二条作战命令。
　　战场上，美军也发现了问题。
　　面对舰载防空战斗机发射的拦截导弹，志愿军机群没有规避，只是老旧的J-8与J-7开始加速，飞到了J-10与J-11B机群前方。
　　虽然F/A-18F可以用火控雷达锁定目标，以连续波制导方式，让AIM-120C攻击指定目标，但是在大规模空战中，十多架战机同时使用火控雷达会产生干扰，降低工作效率。因为来袭敌机中有不少制空战斗机，志愿军的中程空对空导弹的射程不比AIM-120C短，所以美军战斗机还得提防对方的导弹攻击，必须在发射导弹之后，进行转向机动，离开对方导弹的打击范围。
　　F/A-18F发射的AIM-120C没有采用连续波中继制导，而是采用了惯性中继制导。
　　导弹逼近来袭机群时，首先攻击前方的J-8与J-7，而不是更有威胁的J-10与J-11B。
　　J-8与J-7无法携带大型反舰导弹，对航母战斗群几乎没有威胁。要想接触威胁，得击落那些先进战斗机，特别是能够携带数枚大型反舰导弹的J-11B与FBC-1C，绝对不能让它们靠近航母战斗群。
　　第一批F/A-18F已经用光了中程空对空导弹，第二批舰载防空战斗机迅即投入战斗。
　　紧急起飞的F/A-18F都以最大载弹量起飞，每架战斗机携带十二枚AIM-120C，以及两枚自卫的AIM-9X。
　　因为F/A-18F的空战能力并不出色，所以往往通过提高载弹量来增强空战能力。
　　依靠性能先进的AGP-81相控阵火控雷达，F/A-18F能用八枚AIM-120C同时拦截八个目标。
　　与只能携带六枚AIM-120D的F-22A相比，充足弹药赋予了F/A-18F强大的拦截能力。
　　即便用两枚导弹拦截一个目标，紧急升空的二十四架F/A-18F也能拦截一百四十四架敌机，加上之前十二架F-1A-18F拦截的敌机，美军指挥官相信，即便舰载防空战斗机不能击落全部来袭敌机，也能迫使J-11B与FBC-1C等多用途战斗机丢掉反舰导弹，放弃攻击航母战斗群的行动。
　　也就在这个时候，美军发现了来袭的弹道导弹。
　　此时，离第一批弹道导弹升空不到两分钟。
　　首先发现弹道导弹的不是美军预警机，而是部署在西太平洋上空的导弹预警卫星。
　　上百枚弹道导弹同时升空，产生的强烈辐射在数千公里外就能探测到。只是导弹预警卫星首先得把信息发送给北美防空司令部，再转发给太平洋战区司令部，最终转发给联军司令部。
　　虽然信息的转发速度非常快，但是仍然耽搁了一些时间。
　　联军收到消息时，第一批发射的弹道导弹已经离开大气层，在离地面上百公里的外层空间向南飞行。
　　面对来袭的一百多枚弹道导弹，美军立即把防空作战放到次要位置上。
　　早在十多年前，CIA就获得情报，中国正在开发射程超过一千五百公里、甚至有可能达到二千五百公里的反舰弹道导弹。虽然在过去几年里，美国的新闻媒体一直在热炒中国的反舰弹道导弹，认为对美国的海上霸权构成了严重威胁，但是在美军内部，并没有多少人认为反舰弹道导弹具备实战能力。
　　要用弹道导弹攻击高速移动的海面舰艇，需要解决很多问题。
　　除了导弹本身需要具备精确打击能力，即必须增加末段制导系统，将圆周偏差缩小到十米以内，还得解决侦察、控制与引导等一系列作战环节上的难题。这其中，导弹发射前的侦察工作最为重要。
　　如果不能准确掌握目标情况，即便拥有了先进的弹道导弹，也无法击中目标。
　　通常情况下，在与具备一定实力的对手交战时，美军航母战斗群会在远离对方海岸线的远海活动。只有在面对弱小对手，或者是已经夺得了绝对制空权与制信息权之后，美军航母战斗群才会靠近战区。
　　在使用反舰弹道导弹前，得找到美军航母战斗群。
　　美军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中国没有可靠的侦察手段，很难发现远离大陆的目标，更难以持续跟踪。
　　实际情况也确实如此。
　　如果美军航母战斗群没有靠近郁陵岛，仍然留在离日本海东部，志愿军的电子战机很难对航母战斗群进行定位，也就无法为弹道导弹部队提供可靠的战术信息，导弹攻击自然无从谈起。
　　即便在美军航母战斗群向西机动，来到离朝鲜半岛不到两百公里的郁陵岛海域，因为没有制空权，电子战机无法深入朝鲜领空，更不可能冒险前往日本海上空，所以志愿军仍然无法准确掌握航母战斗群的行踪，只能为弹道导弹部队提供大致的目标数据，然后用导弹齐射弥补信息不足产生的问题。
　　美军并不知道，射来的弹道导弹携带的是电磁战斗部，不是高爆反舰战斗部。
　　只是，面对来袭的弹道导弹，美军只能依靠“宙斯盾”防空反导系统。
　　万幸的是，紧急升空的舰载防空战斗机已经离开了防空反导系统的杀伤范围。在掩护航母的巡洋舰与驱逐舰发射导弹前，只需要让执行反潜任务的直升机返回战舰、或者离开导弹杀伤区域。
　　接到警报后一分半钟之后，第一批标准3反导导弹发射升空。
　　此时，美军只剩下了不到三分钟的反导拦截时间。
　　作为美国海军的第一种“专业”反导导弹，标准3的性能非常出众，丝毫不比陆军的THAAD差。在某些方面，标准3还超过了THAAD。七年前，美军就用标准3击落了一枚运行在近地轨道上的报废卫星。虽然拦截弹道导弹比拦截卫星困难得多，特别是面对具备末段机动能力的弹道导弹时，反导拦截的成功率绝对不会达到测试时的水准，但是除了进行反导拦截，美军别无选择。
　　航母战斗群内，五艘“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与六艘“伯克”级驱逐舰同时参与了反导拦截作战。
　　战舰数量不少，可是不等于能够拦截所有来袭导弹。
　　因为美军淘汰了所有“佩利”级护卫舰，所以在航母战斗群中，只有“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是真正的防空战舰，“伯克”级驱逐舰是舰队里的多面手，在执行防空任务时，还得兼顾反潜与对陆攻击。
　　五艘“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上，各有一百二十八具垂直发射管，其中三分之二装填了防空反导导弹，携带的标准3多达三十二枚。六艘“伯克”级驱逐舰各有九十六具垂直发射管，但是只有半数装填了防空导弹，携带的标准3只有十二枚。如果按照一比一的拦截比例计算，十一艘战舰能够拦截二百三十二枚弹道导弹。只是在实战中，主要采用二对一的拦截方式，因此只能拦截一百一十六枚弹道导弹。
　　从数量上计算，只要美军行动果断，标准3就能拦截所有来袭的弹道导弹。
　　虽然从经济上看，用两枚价值八千万美元的标准3拦截那些价值还不到一百万美元的战术弹道导弹很不划算，但是比起让弹道导弹击中价值数十亿美元的航母，以及携带了大量弹药的战舰，账就不能这么算了。
　　十一艘战舰，以每秒一枚的速度，分别从前后两套垂直发射系统里把标准3射了出去。
　　不到半分钟，就有近两百枚标准3升空。
　　不可否认，美军作战系统的反应速度非常快。
　　“宙斯盾”系统在设计的时候，主要针对前苏联的反舰导弹饱和攻击，因此具备强大的抗饱和打击能力，以及飞快的反应速度。升级为海上战区反导系统后，“宙斯盾”的作战能力进一步提升。
　　按照美军的设计标准，三航母战斗群里的护航战舰，足以应对如同伊朗这种中等国家发动的弹道导弹饱和攻击。
　　抗击一百枚弹道导弹，算不上特殊要求。
　　只是在巡洋舰与驱逐舰用“宙斯盾”锁定来袭的弹道导弹，准备为标准3提供中继制导指令的时候，情况发生了变化。
　　在战舰的雷达屏幕上，导弹群突然扩大了数倍，导弹数量急剧增加。
　　顷刻间，一百来枚弹道导弹变成了两百多枚，而且数量还在增加，半分钟后就变成了四百多枚。
　　怎么回事！？
　　顿时，战舰的防空作战人员手忙脚乱，拦截行动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第一百零三章 电磁打击
　　短暂的混乱之后，美军搞清楚了情况。
　　导弹数量没有增加，而是弹道导弹在到达弹道顶点后，弹体与弹头分离，一些弹道导弹还施放了诱饵弹头。
　　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情况并没好转。
　　虽然“宙斯盾”系统具有强大的抗干扰能力，能在复杂的回波中辨别真伪目标，引导导弹攻击弹头，而不是比弹头更抢眼的弹体，但是来袭导弹太多了，弹体在重返大气层的时候分裂出大量与弹头大小相当的碎片，那些与弹头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的诱饵弹头更加难以辨认。
　　在“宙斯盾”系统辨别真伪目标时，最先发射的四十多枚标准3已经逼近目标。
　　结果让美军指挥官非常居丧，四十多枚标准3只击落了不到十枚弹头，大部分反导导弹都击中了弹体碎片与诱饵弹头。
　　随着越来越多的弹体跌入大气层，作战环境急剧恶化。
　　麻烦还不止这些，在辨别真伪弹头的时候，美军防空人员发现，分离的弹头没有沿着抛物线弹道进入大气层。
　　也就是说，这些弹头都有末段机动能力！
　　到这个时候，美军别无选择，只能对所有可能是弹头的目标进行拦截。
　　具备末段机动能力的弹头，可以采用任何飞行线路逼近目标，也就有可能混在弹体产生的碎片、以及诱饵弹头中间。
　　在单价高达四千万美元的标准3迎击那些毫无价值的弹体碎片时，美军防空战舰开始为标准2预热，准备进行补充拦截。
　　最大射高仅有三十公里的标准2blocd4型防空导弹无法对付大气层外的弹道导弹，但是能够拦截进入大气层的弹头。虽然标准2的拦截效率远远比不上标准3，但是美军没有别的反导导弹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第一枚弹道导弹的弹头在美军航母战斗群北面六十公里处，大约三十公里的高空引爆。
　　电磁战斗部的杀伤范围之有二十五公里，没有对战舰构成威胁。
　　只是，这枚电磁战斗部足以摧毁最后一批标准3，为跟在后面的弹头打开土方通道。
　　强大的电磁干扰，立即让所有反导导弹失效。
　　美军指挥官肯定大惊失色，可是到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五秒钟后，第二枚弹头在离航母战斗群大约四十公里处爆炸。
　　紧急关头，美军航母战斗群指挥官给数百公里外的防空战斗机下达了一条命令：不惜代价的拦截来袭敌机。
　　虽然灾难还没发生，但是美军指挥官猜到了志愿军的意图。
　　弹道导弹不是用来对付战舰的，而是用来摧毁战舰上的电子设备，让航母战斗群失去防御作战能力。
　　导弹突击成功后，志愿军的战斗机就能任意屠宰美军战舰。
　　对付完全丧失防御能力的战舰，别说重型反舰导弹，几枚精确制导炸弹就能把一艘“尼米兹”级航母送到海底。
　　随后，第三枚弹头在离美军航母战斗群二十公里处爆炸。
　　位于战斗群北面的两艘“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与两艘“伯克”级驱逐舰立即瘫痪，品字型航母编队中，位于右下角的“斯坦尼斯”号也受到了影响，飞行甲板上的十多架战斗机上的电子设备全部被烧毁。
　　航母战斗群里发生的事情全在E-2D的掌握之中。
　　此时，皮特上校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志愿军的打击对象不是运输船队，即便H-6发射的反舰导弹正在飞向永兴湾，但是航母战斗群受到的威胁更大，联军必须全力保护航母战斗群。
　　那些紧急起飞的舰载防空战斗机肯定无法拦截正在奔袭的志愿军战斗机。
　　皮特上校没有迟疑，赶紧给联军的防空战斗机下达了命令，协助航母战斗群，全力拦截志愿军攻击机群。
　　一时之间，数十架F-22A与F-15C调头飞往东朝鲜湾。
　　郁陵岛附近海域，美军航母战斗群的情况没有丝毫好转。在第三枚弹头爆炸后不到十秒钟，又有五枚弹头在航母战斗群附近爆炸。弹头的爆炸地点很分散，没有多少规律，只是间隔都在二十公里左右，确保任何一片海域都能在两枚弹头的打击范围之内。虽然美军指挥官已经意识到，志愿军并不清楚航母战斗群的准确位置，因此用全覆盖的方式发起进攻，那么志愿军在对航母战斗群发起致命攻击时，很有可能不会使用战斗机，而会使用隐蔽性更加出色的潜艇，但是战舰上的电子设备全部瘫痪，雷达无法工作，电台被烧毁，美军指挥官根本无法向联军司令部汇报情况。
　　两分钟内，数十枚电磁弹头在航母战斗群附近引爆。
　　海面上，三艘航母、五艘巡洋舰、六艘驱逐舰、两艘快速战斗支援舰全部瘫痪，只有隐藏在海面下的四艘攻击核潜艇没有受到影响。
　　空中战场上，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状态。
　　紧急升空的舰载防空战斗机用AIM-120C进行了外围拦截之后，没有撤出战斗，而是继续向志愿军攻击机群逼近。
　　西面，美国空军的F-22A与F-15C机群正在高速逼近。
　　虽然还在向航母战斗群突击的志愿军战斗机已经所剩无几，但是美军不敢大意，只要有一架敌机成功突防，航母战斗群都会受到威胁。
　　也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场防御战打响了。
　　H-6发射的反舰导弹转向后，全都飞向永兴湾，攻击联军运输船队。在航母战斗群遭到攻击前，联军组织了拦截力量，八架F-15C最先赶到，用AIM-120C与AIM-9X拦截了反舰导弹。只是在航母战斗群遭到攻击后，美军指挥官调整了防空作战部署，让没有拦截导弹的战斗机飞往东朝鲜湾。
　　最终，将近两百枚反舰导弹突破了联军的空中防线。
　　剩下的，只有由THAAD与“爱国者”组成的防空网了。
　　因为志愿军没有用弹道导弹攻击永兴湾，所以美军的战区防空系统与战术防空系统都能正常工作。
　　虽然美军增强了元山的防空力量，把THAAD与“爱国者”系统增加了一倍，但是同时拦截两百枚反舰导弹，难度仍然非常巨大。
　　从战略上看，运输船队的重要性不亚于航母战斗群。
　　联军要想及时开辟第二战场，在朝鲜东部沿海地区发起进攻，迫使即将入朝的志愿军地面部队在沿海地区决战，就得保住运输船队，让第一陆战师及时获得作战物资，也得保住为第一陆战师提供支援的航母战斗群。
　　如果运输船队遭到攻击，第一陆战师无法及时北上，联军将错失最后的机会。
　　不管美军是否承认，打成这个样子，只能说明，联军指挥官太轻视志愿军的反击决心与反击能力了。
　　只是，在美军航母被炸上天之前，战斗就不会结束。
　　联军积极组织防空拦截，集中力量对付奔袭航母战斗群的志愿军攻击机群时，美国的导弹预警飞行发现了第二批弹道导弹。
　　志愿军竟然在短短十五分钟内发射了第二批弹道导弹！
　　皮特上校在倍感惊讶的同时，也从头凉到脚。
　　在他看来，这批导弹才是真正的“航母杀手”。导弹装的肯定不是电磁战斗部，而是用来打击航母等大型水面战舰的高爆战斗部。虽然弹道导弹的弹头不见得比反舰导弹大，但是凭借每秒两千千米以上的速度，弹道导弹弹头的威力比反舰导弹大得多，一枚五百公斤重的弹头就能瘫痪一艘航母。
　　此时，皮特上校能做的，就是祈祷那些弹道导弹的精度不够高。
　　只是他知道，这多半是奢望。
　　不管那些导弹是否来自中国军队，在使用弹道导弹攻击大型战舰时，志愿军很有可能使用集束战斗部，而不是单一的高爆战斗部。集束战斗部很难击沉航母这样的大型战舰，却能有效瘫痪航母，让航母失去作战能力。如果采用了具有穿甲能力的子弹头，集束战斗部还能重创航母，让航母在数个月、甚至数年内无法出海作战。对志愿军来说，瘫痪与重创航母的价值等同于击沉航母，因为美国不可能在数个月内造出几艘航母，也就很难为地面进攻提供有力支持。
　　半分钟后，一条战术情报改变了皮特的想法，也让他目瞪口呆。
　　那些弹道导弹不是飞向航母战斗群的，也没有飞往永兴湾，而是飞向了正在向航母战斗群突击的志愿军攻击机群。
　　志愿军用自己的弹道导弹攻击自己的战斗机？
　　难道志愿军的弹道导弹还能打击空中目标？
　　惊讶归惊讶，战场环境变得更复杂了。
　　皮特没有干预前线指挥，毕竟他离战场数百公里，根本不清楚前线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已经通过航母战斗群得知志愿军的弹道导弹具备末段机动能力，所以美军前线指挥官没有调整作战部署。
　　美军战斗机仍然在赶往东朝鲜湾上空。
　　要说有什么遗憾的话，就是弹道导弹飞得太快了，美军战斗机飞得太慢。如果想到美军会调派战斗机掩护航母战斗群，杨禹方就会延迟第二批弹道导弹的发射时间，把美军防空战斗机一网打尽。


第一百零四章 猛然觉悟
　　导弹落下前大约两分钟，攻击机群编队最后面的十来架J-11B才转向加速，以超过两马赫的速度返航。
　　在攻击机群中，只有这些战斗机有飞行员。
　　虽然按照杨禹方的安排，执行诱敌任务的战斗机都是无人驾驶，但是具体实施时，考虑到美军强大的电子对抗能力，在后方遥控无人驾驶战斗机很容易受到干扰，才安排了十二架双座型J-11B，以伴随引导方式控制编队里的无人战斗机，缩短遥控距离，对抗美军的电子干扰。
　　这个安排，确实起到了效果。
　　机群向航母战斗群所在方向突击时，数百公里外的美军电子战机进行了干扰，只是距离实在太远，干扰信号的强度没有超过J-11B发出的遥控信号，也就没有对无人战斗机造成影响。
　　弹道导弹即将落下，J-11B的任务也完成了。
　　战场上，美军战斗机的任务却没有完成。
　　最先逼近攻击机群的是美军航母战斗群的防空战斗机。数分钟前，这些战斗机用光了中程空对空导弹，只剩下了格斗导弹。虽然还在突防的志愿军战斗机所剩无几，但是航母战斗群完全瘫痪，美军战斗机没有撤走。
　　要不了多久，这些战斗机上的飞行员就会发现，他们落入了志愿军的圈套。
　　此时，攻击永兴湾的反舰导弹群也已突破美军的地面防空网。
　　虽然只有十多枚反舰导弹到达永兴湾上空，其中几枚还在最后关头被进入永兴湾的护航战舰上的末段拦截系统击落，仅有两枚反舰导弹击中了运输船，还有一枚反舰导弹落到了铺满输油管道的码头上，但是造成的破坏仍然不可低估，特别是燃油泄露引发的大火，立即把永兴湾变成了火海。
　　一时之间，美军的指挥通信频道里充斥着呼救声。
　　没有被导弹击中的运输船立即终止卸货作业，离开靠近码头的危险区域。码头上，消防人员全力以赴，试图扑灭吞噬一切的冲天大火。港湾里，美军舰船纷纷放下救生艇，营救落水官兵。
　　美军指挥系统开始组织营救工作，力求把损失降到最低。
　　因为最后十多架志愿军战斗机在最后关头返航，没有与美军战斗机缠斗，所以皮特上校都认为航母战斗群受到的威胁已经消除，减少运输船队的损失才是头号任务，没再关注东朝鲜湾上空的战斗。
　　这个时候，美军忽视了一条至关重要的消息。
　　逼近志愿军的攻击机群后，美军战斗机飞行员发现了玄机，那些仍然在向南飞行的战斗机里没有飞行员！
　　在美军飞行员发出消息后不久，第一枚弹道导弹在机群上方大约二十公里处引爆。
　　后果可想而知。
　　电磁战斗部能够烧毁一切电子设备，包括战斗机上的驾驶控制系统。
　　虽然美军战斗机不是无人驾驶，但是所有先进战斗机都得依赖电传控制系统。因为采用了静不稳定的气动外形，所以美军战斗机无法由飞行员控制，在电传控制系统失灵后，战斗机无法正常飞行。
　　没法飞行，就会坠毁。
　　处于电磁战斗部打击范围内的十多架F/A-18F当即坠毁。因为飞行员的弹射逃生系统也是由电子芯片控制，所以二十多名美军飞行员均没能幸免。
　　后方，E-2D上的空中协调员立即发现了异常情况。
　　在没有受到攻击的情况下，十多架战斗机同时与预警机失去联系，肯定出了大事。
　　只是，在美军指挥官反应过来前，更多的弹道导弹已经落下。
　　天空中，随着弹道导弹的电磁弹头在高空引爆，越来越多的美军战斗机像秤砣一样坠向海面。
　　等到美军指挥官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美国海军的舰载防空战斗机已经所剩无几。
　　此时，美军指挥官只能做一件事：命令正在赶往战场的F-22A与F-15C立即撤退，避免进入弹道导弹的杀伤范围。
　　只是，弹头释放的强大电磁波，严重干扰了美军的战术通信。
　　因为使用了具有变频通信能力的电台，所以F-22A的处境还要好一些，大部分飞行员都从充斥着杂音的话语中听出了指挥官的命令。F-15C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大部分飞行员都没有收到命令。
　　结果是，三十多架F-15C进入了电磁弹头的杀伤范围，只有最后面的几架幸免。
　　因为巡航飞行速度更快，所以飞在最前面的几架F-22A进入了导弹杀伤范围，在强大的电磁干扰中坠毁。
　　导弹攻击结束，美军指挥官才回头反省。
　　到这个时候，美军指挥官才发现，至少有四架F/A-18F的飞行员汇报了情况，志愿军的战斗机都是无人驾驶的。
　　再笨的人都能想到，这是志愿军设下的圈套。
　　用无人驾驶战斗机冒充攻击机群，迫使美军战斗机前去拦截，然后用携带了电磁弹头的弹道导弹进行无差别攻击。
　　虽然志愿军也会因此损失大批战斗机，但是能够重创美军。
　　在之前的战斗中，志愿军战斗机的空战交换比一直不高，即便损失上百架战斗机，只要能够干掉几十架美军战斗机，也够本了。
　　想明白后，美军指挥官出了一身冷汗。
　　需要多么坚强的意志，与多么强大的斗志，才能做出这样的决策！？
　　情况还不是非常糟糕，大部分F-22A侥幸逃脱，更多的F-22A与F-15C已经升空，制空权仍然在联军手中。
　　只是，志愿军的攻击就此结束了吗？
　　航母战斗群确实遭到重创，除了在防空作战中损失的数十架F/A-18F之外，受到电磁攻击后，航母上的舰载战斗机也差不多全都报废了，包括航母在内的大型水面战舰上的电子设备也成了摆设，但是航母没有沉没、护航战舰也没有沉没。以美军的修复能力，最多只需要一个月就能为航母与航母战舰更换电子设备，补充损失的舰载战斗机，让航母战斗群恢复作战能力。
　　战争会在一个月之内结束吗？
　　即便联军放弃北上，让第一陆战师留在元山，志愿军也不可能在一个月内赢得战争，也就不会错过击沉航母的机会。
　　那么，志愿军会用什么手段击沉航母？
　　弹道导弹显然不行，如果志愿军拥有足以击沉航母的弹道导弹，就不会用无人驾驶战斗机引诱美军的防空战斗机，第二批弹道导弹就会飞向航母战斗群，把瘫痪在海面上的航母砸成碎片。
　　美军指挥官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志愿军使用的不是中国军队的弹道导弹，而是人民军的弹道导弹。
　　志愿军空军有能力击沉航母吗？
　　即便四十多架H-6安全返航，但是这些轰炸机需要数个小时补充燃料弹药，然后返回东朝鲜湾发起攻击，而到时候美军已经扩大了防空网，不会给轰炸机多少机会。至于志愿军的战斗机，更不可能对航母构成威胁，因为志愿军已经动用了两百多架战斗机，没有办法立即出动更多的战斗机。
　　日本海上，没有志愿军的水面舰艇，人民军那些小型舰艇早就沉在港口里了。
　　能够威胁航母的，只有志愿军的潜艇，那些编入人民军战斗序列的常规潜艇。
　　想明白后，美军指挥官立即认识到，联军犯了一个非常严重的情报错误。
　　此时，皮特上校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没花多少功夫，美军参谋人员查出，中国海军只有一艘潜艇进入日本海，而且一直停靠在清津港。
　　难道还有其他潜艇进入了日本海？
　　皮特上校马上联想到，昨天就有数艘潜艇从宗谷海峡进入日本海，只是这些常规潜艇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此时到达交战海域。
　　问题是，就算中国海军的潜艇没有到达交战海域，也可以用反舰导弹攻击完全失去防御能力的航母战斗群。
　　此外，皮特上校还考虑到了一种情况。
　　如果进入日本海的不是几艘常规潜艇，其中还有中国海军的攻击核潜艇，那么彻底瘫痪的航母战斗群就面临着巨大的潜在威胁。
　　攻击核潜艇能以最快速度持续航行，只需十多个小时就能赶到交战海域。
　　虽然在航母战斗群附近，至少有四艘美军的攻击核潜艇，还有两艘在日本海东部海域掩护“佐治亚”号巡航导弹核潜艇，中国海军的攻击核潜艇就算进入了日本海，也无法全速航行，但是谁能料到，志愿军竟然用配备电磁弹头的弹道导弹发起攻击，让航母战斗群彻底瘫痪？
　　意料之外的事情太多了，皮特上校不敢掉以轻心。
　　在他的安排下，美军反潜巡逻机迅速向航母战斗群附近集结，重点搜索航母战斗群以东海域。
　　在海面下掩护航母战斗群的攻击核潜艇也收到命令，搜索与攻击一切可疑目标。
　　空中交战已经结束，海面下的战斗还没有开始。
　　美军航母战斗群能否逃过一劫，顺利返回后方港口，在一个月后恢复作战能力，还得看能否应付中国潜艇的袭击，在拖轮到来之后，安然离开交战海域。
　　因为舰队里的反潜直升机也被电磁弹头摧毁，所以美军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了反潜巡逻机与攻击核潜艇上。


第一百零五章 准备再战
　　两轮导弹攻击相继得手，还趁火打劫，击沉了几艘满载燃油的运输船只，杨禹方没有得意忘形，按部就班的下达了第三条作战指令。
　　按照计划，此时该由空军出动战斗机，夺取战场制空权，驱逐联军的防空战斗机。
　　因为在初期突击时投入了大量制空战斗机，又把大量战斗机改装为无人战斗机，所以志愿军能够派往东朝鲜湾的制空战斗机不会超过三十架，而且以J-10居多，航程更大的J-11B则寥寥无几。
　　杨禹方下达命令后，一直在朝鲜东北部上空巡逻的J-10中队立即南下。
　　几分钟后，该中队遭遇了美军的F-22A机群。虽然联军在前两轮交手中遭到重创，但是F-22A的优势依然明显。
　　此时，美军的第二架E-3D已经飞越三八线，开始为F-22A机群提供信息支援。
　　在预警机的支持下，F-22A占据主动权，首先向J-10机群开火。
　　杨禹方收到消息时，已经有七架J-10被击落，剩下的J-10也在快速规避，没能进入格斗距离。
　　战局陡转，情况变得对志愿军不利。
　　虽然第二个J-10中队能在十分钟后赶到战场，但是美军的优势非常明显。无法夺得制空权，就无法驱逐联军的反潜巡逻机，也就无法掩护潜艇发起攻击，给予美军航母战斗群致命打击。
　　杨禹方没有手足无措，这种情况早在预料之中。
　　如果导弹攻击能够消灭联军所有防空战斗机，杨禹方就不会安排制空力量，而会让战斗机挂上反舰导弹，直接攻击美军航母战斗群。
　　制订作战计划时，杨禹方就没有低估对手。
　　打到这个时候，任何理智的指挥官都不会低估联军、特别是美军的作战能力。
　　杨禹方手上还有一件大杀器：第三批配备了电磁弹头的弹道导弹。
　　只是，情况并不乐观。
　　牧浩洋收到命令时，陆雯正在与术人员对第三批弹道导弹进行测试。因为改造工作比较匆忙，第三批弹道导弹中，只有不到一半安装了具有末段机动能力的电磁弹头，其他的仍然配备常规弹头，发射前的测试工作也没能及时完成，所以不得不在战斗期间进行，争取让配备了电磁弹头的导弹能够发射出去。
　　“还要多久？”牧浩洋有点焦急。命令说得很清楚，尽快发射导弹，攻击为联军战斗机提供支持的预警机，彻底打垮联军的防空指挥系统。
　　“少校，急也急不来。”陆雯亲自参与测试工作，根本不像大校军官。“至少还需要半个小时。”
　　“没有这么多时间了，我们的战斗机坚持不了半个小时。”
　　陆雯回头看了眼牧浩洋，显得很无奈。
　　“刚收到的命令，战场上还有一批F-22A，司令部要我们尽快发射导弹，攻击联军的预警机，不然我们将在十五分钟后失去制空权。”
　　“攻击预警机？”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这是备用计划。”
　　“有几架预警机？”陆雯擦了擦手，把一名技术人员叫了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至少得击落那架E-3D。”牧浩洋拿出军用计算机，调出了地图。“这架预警机是从釜山附近的空军基地起飞的，刚刚越过三八线，正在飞往元山。击落了这架预警机，联军的防空指挥系统就将彻底瘫痪。”
　　“能够确定预警机的准确方位吗？”
　　“这……”
　　“让我跟杨禹方上校通电话。”
　　牧浩洋愣了一下，觉得陆雯有点强势。
　　“技术上的东西你也搞不懂，是不是？让我跟杨禹方说，如果有机会，我们就能击落这架预警机。”
　　牧浩洋没多问，让庞跃龙把电台拿了过来。
　　“上校，我是陆雯。”大校技术军官很直接，“我与牧浩洋少校在一起，听说联军增派的预警机已经到达战场。”
　　“对。现在的情况对我们非常不利，如果不能击落这架预警机，我们……”
　　“上校，要是你能提供目标的准确方位与大致航线，我们有把握击落目标。”
　　电话那头，杨禹方沉默了一阵，说道：“我会提供你需要的战术情报，你们能在什么时候发射导弹？”
　　“十分钟之内。”
　　牧浩洋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陆雯。开始，她还说最快需要半个小时。
　　“行，怎么把数据发给你？”
　　“用特种部队的加密通信频道，我们需要的战术数据非常简单，通信量不大。我会让导弹做好发射准备，收到数据后，五分钟之内就能发射，所以你们最好抓紧一点，不要耽搁时间。”
　　“没问题，我马上安排。”
　　通话结束，陆雯把那名技术人员叫了过来，又低声吩咐了一番。
　　“大校，你开始说……”
　　“如果只攻击一个目标，已经完成测试的导弹就足够了。”陆雯笑了笑，说道，“你最好与司令部保持联系，收到消息后马上来找我。”
　　牧浩洋没多问，立即叫上庞跃龙返回指挥中心。
　　此时，杨禹方已经给负责监视战场情况的KJ-2000与KJ-200下达了命令。
　　可惜的是，美军吃一亏长一智，替补的E-3D没有越过元山，也就没有进入KJ-2000与KJ-200的探测范围。
　　虽然预警机探测不到敌人的预警机，但是不等于没有办法确定敌人预警机的方位。
　　杨禹方紧急联系了那两架混在轰炸机群中，负责锁定美军航母战斗群的电子战机，让它们调整了无线电侦听设备的工作频率，搜索美军预警机发出的电磁波，以此大致确定美军预警机的方位与航线。
　　因为预警机的巡逻飞行高度在一万米以上，所以电子战机对预警机的探测距离远远超过了对水面舰艇的探测距离。
　　从理论上讲，电子战机能在预警机探测范围两倍之外的地方发现预警机。
　　受地球表面曲率影响，电子战机对E-3D这类大型预警机的探测距离一般在八百公里到九百公里之间。志愿军的电子战机只需要在中国东北上空巡逻，就能探测到三八线以北的预警机。
　　被动探测的精度不会太高，但是非常隐秘，而且能够达到导弹覆盖攻击的需求。
　　志愿军的电子战机搜寻E-3D发出的电磁信号时，美军也在调兵遣将，准备迎击志愿军的新一轮反击。
　　只是，美军的关注焦点不在空中，而是在海面下。
　　虽然志愿军出动制空战斗机与联军争夺战场制空权，但是随着第二架E-3D到达，联军再次掌握了制空权，在空中战场上有效遏制了志愿军的反击。只是E-3D发现不了藏在海面下的潜艇，F-22A也无法攻击潜艇。
　　对付潜艇，除了潜艇，只有反潜巡逻机。
　　海面下的攻击核潜艇，联军指挥官管不了。这些潜艇在编制上隶属于太平洋舰队，由太平洋战区司令部直接指挥，只是委派给联军司令部，协助联军作战。即便能够使唤，联军指挥官也无法得知攻击核潜艇的行踪。
　　联军司令部能够控制的，只有韩国海军的常规潜艇，以及部署在陆地上的反潜巡逻机。
　　因为常规潜艇更适合在浅水海域作战，所以韩国潜艇全部部署在黄海与釜山海峡，对付神出鬼没的中国常规潜艇。
　　此时能够出动的，只有反潜巡逻机。
　　预警机补充到位时，已经有十多架反潜巡逻机紧急起飞，赶往航母战斗群所在海域。日本海上空，还有六架在交战前升空，在釜山海峡巡逻的反潜巡逻机正在赶来。战场外，还有几架日本的P-3C。
　　以联军的出动效率，一个小时后，就有六架反潜巡逻机到达航母战斗群附近。
　　最多一个半小时，就能把掩护航母战斗群的反潜巡逻机增加到十八架，此外还能在外围部署十多架日本的反潜巡逻机。
　　加上海面下的四艘攻击核潜艇，联军指挥官有足够的信心迎击志愿军的水下反击。
　　只是，得有一个前提条件，即联军仍然牢牢掌握着制空权，志愿军战斗机无法突破东朝鲜湾上空的防空网，对掩护航母战斗群的反潜巡逻机构成威胁。如果让志愿军的战斗机靠近航母战斗群，后果将无法设想。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丢掉制空权。
　　在安排反潜力量时，联军指挥官增强了防空投入。
　　除了仍然在战场上巡逻的十多架F-22A之外，联军还紧急出动了十二架F-22A与十二架F-15C。
　　因为部署F-15C的机场更加靠近前线，所以F-15C机群能在十五分钟后到达。
　　增派的F-22A战斗机主要部署在釜山附近、以及济州岛上的空军基地，所以这些战斗机大概要半个小时后才能到达。
　　虽然与战斗强相比，联军的制空力量减弱了将近一半，但是志愿军也损失不小，很难组织起大规模空中突击。依靠二十多架F-22A与十多架F-15C，联军有足够的力量阻止志愿军的空中反击。
　　完成这些部署后，皮特上校才想到，应该把瘫痪的战舰拖回来。
　　因为没有想到志愿军会用电磁弹头攻击航母战斗群，二十多艘大型战舰彻底瘫痪，所以在调集营救力量的时候，皮特上校才发现，能够出动的拖船非常有限，无法及时把所有战舰拖回来。
　　韩国没有多少拖船，必须向邻近的盟国求助。
　　皮特上校没有这个权力，只能去找阿伦上将。


第一百零六章 抓住机会
　　志愿军的反击来得很突然，联军遭受的惨重损失让阿伦上将万分震惊。
　　虽然没有大型战舰战沉，联军已经遏制住了志愿军的空中反击，运输船队遭受的损失也在可控范围之内，但是阿伦知道，由他亲自策划的进攻行动将被迫终止，第一陆战师肯定无法在志愿军地面部队入朝之前扫荡朝鲜东北沿海地区，也就不可能像他设想的那样，在对联军有利的战场上与志愿军决战。
　　从战略上讲，联军已经错过了获取最终胜利的最后机会。
　　不管这场战斗的最终结果如何，联军都得在北纬三十九度线停止前进，准备迎接志愿军的地面反击。
　　在相对不利的情况下与志愿军打地面战争，阿伦没有多少信心。
　　更让他恼火的是，他必须向总统解释，为什么没能及时预测志愿军的反击行动，为作战失利承担责任。
　　皮特上校过来时，阿伦正在与钱德勒通电话。
　　“好的……明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阿伦朝皮特点了点头，关闭了视频电话，然后拿起香烟。“怎么，战斗结束了？”
　　“志愿军的空中反击已经受到遏制，增派的反潜巡逻机正在赶往郁陵岛，航母战斗群的损失情况还不大清楚，运送通信设备的直升机将在两个小时后到达。只是从预警机探测到的情况来看，没有大型战舰战沉，伤亡数字也不会很大。损失最惨重的是舰载航空兵，以及负责制空权的防空战斗机。”
　　“有多少？”
　　皮特稍微迟疑了一下，说道：“三个舰载航空兵联队，除了在交战前升空执勤的预警机与几架直升机，其余作战飞机均已损毁。防空战斗机方面，F-15C损失了六十多架，F-22A损失了十多架。因为很多战斗机在受到电磁攻击后与后方失去联系，所以具体的损失情况还在统计之中。此外，还有一架E-3D与一架韩国空军的E-2D被击落，一架E-2D在降落时损毁。”
　　“船队呢？”阿伦显得有点懊恼，或者说情绪低落。
　　“情况还不清楚，不过已经联系上了港口司令部，半个小时内就能收到损失报告。”
　　“上校，你得知道，我要向总统解释，我……”
　　“战斗还没结束，我们已经尽了全力。”皮特上校非常了解阿伦，知道开始肯定与钱德勒说了一些不太中听的话。“将军，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稳住战局，调整作战部署，避免遭受更大的损失。”
　　“你不是说，已经遏制住志愿军的空中反击了吗？”
　　“只是空中反击。”
　　阿伦锁紧眉头，让皮特说下去。
　　“现在我担心的是，志愿军的空中反击只是佯攻，其正式意图是用空中反击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你的意思是……”
　　“如果日本海里有志愿军的潜艇，瘫痪在海面上的航母就是最佳攻击目标。”
　　“上校，你是不是担心得过头了？”阿伦笑了笑，说道，“我们已经收到情报，中国海军的常规潜艇刚刚通过宗谷海峡，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到达交战海域，即便使用反舰导弹，也无法攻击我们的航母战斗群。”
　　“将军，你能确定中国海军只出动了常规潜艇？”
　　阿伦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
　　“虽然中国早已签署《核不扩散条约》，不大可能以人民军的名义，派遣攻击核潜艇参战，但是谁能保证，中国海军不会派几艘攻击核潜艇袭击我们的航母战斗群，然后宣称是常规潜艇干的？”皮特一口气说完，停顿了一阵，又说道，“已经有情报证明，中国海军最新式的攻击核潜艇不比‘弗吉尼亚’级差，因此很有可能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从宗谷海峡进入日本海。如果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反击行动，中国海军的攻击核潜艇甚至早在数日前就从朝鲜海峡进入了日本海。”
　　阿伦沉思一阵，说道：“上校，你打算怎么应对？”
　　“我已经增派了反潜巡逻机，也通过太平洋司令部，向航母战斗群里的攻击核潜艇下达了命令。只是二十多艘战舰瘫痪在海面上，任何时候都有可能受到攻击，所以得尽快把它们拖回来。”
　　“这还不简单？”
　　“事实上，这确实不简单。”皮特叹了口气，说道，“韩国的拖船集中在西部港口，为运输船只服务。短时间内能够调集的拖船非常有限，无法把所有战舰拖回来。我们必须向盟国求援，让他们派遣拖船。”
　　“日本？”
　　皮特点了点头，这附近除了日本，美国没有盟国了。
　　“这不可能，日本绝对不会参战，更不会派遣船只进入交战海域。再说了，这也不在我的权限范围之内。”
　　“那么，就得想法租用日本的拖船。”
　　“租用？”
　　“安排我们，或者韩国的船员。”
　　阿伦点了点头，说道：“这样的话，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将军，事不宜迟，最好赶紧联系日本当局。”
　　“这事得找钱德勒，让他向总统汇报，然后通过国务院联系日本当局。”
　　“将军……”
　　“上校，你得知道，我们是军人，不是政治家。”
　　阿伦这么一说，皮特就不开口了。
　　“这件事情，我会放在心上。”阿伦长出口气，说道，“上校，这场战斗后，我们还有能力按计划发起进攻吗？”
　　皮特愣了一下，没想到上将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问题。
　　“说说你的看法吧，毕竟我们要考虑得长远一些。”
　　“将军，我觉得……”皮特迟疑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以目前的情况，我们应该考虑的不是按照计划发起进攻，而是如何重组作战力量，在志愿军地面部队入朝后，守住现在的战线。”
　　“这么悲观？”阿伦勉强笑了笑。
　　“不是悲观与乐观的问题，而是得尊重客观事实。此次反击行动已经说明，志愿军知道我们将在朝鲜东北沿海地区发起进攻，获得更加有利的战场局势，从而在第一场地面战役中击败其地面部队。虽然志愿军的反击取得了成效，但是遭受的损失也非常巨大。短期内，志愿军很难组织起如此规模的反击行动，如果损失的作战飞机得不到及时补充，甚至无法与我们争夺制空权。对即将打响的地面战争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志愿军肯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主要就是希望通过反击，让我们丧失北上机会，放弃大规模地面进攻，获得组织战略反击的时间。”
　　“这样的话，我们更应该把握住机会。”
　　“可惜的是，我们也遭受了巨大损失，没有能力发起大规模进攻。”
　　阿伦沉思了一阵，说道：“你说得没错，可是从长远考虑，我们必须未雨绸缪。正如你所说的，短期内，志愿军无法发起大规模反击，甚至很难与我们争夺制空权。虽然我们也遭受了损失，航母战斗群将被迫离开战场，但是我们还有第二支航母战斗群，而且部署在地面上的作战飞机没有受到损失。战场局势仍然对我们有利，只要及时发起进攻，我们仍然能在志愿军地面部队入朝之前打开局面，为接下来的地面决战创造有利条件。只有挫败志愿军的地面进攻，才有希望在有利局面下结束这场战争。”
　　皮特没有开口，因为他知道，阿伦不是在征询他的意见，而是寻求他的支持。
　　“不管怎么说，运输船队遭受的损失不算很大，第一陆战师获得了作战物资，很快就能发起进攻。只要我们及时调整作战部署，为第一陆战师提供必要的支持，就能在东北地区有所收获。”
　　“既然继续按照计划进行，第一陆战师最好马上出动。”
　　“马上？”
　　皮特点了点头，说道：“这场战斗后，志愿军肯定无法立即重组空中防线。虽然我们也无法为第一陆战师提供足够的空中支援，但是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发起进攻，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赶在志愿军地面部队入朝前取胜。”
　　“这样的话，最好马上就干。”
　　“马上？”
　　“第一陆战师获得作战物资后，需要多少准备时间？”
　　“不超过六小时。”
　　“这么快？”
　　“第一陆战师的主力就在元山，作战部队能够就近获得补给。运送作战物资的车队也集中在元山附近，能够伴随第一陆战师发起进攻。因为还在战场上，所以第一陆战师没有解除战斗状态，官兵能在四个小时内动员完毕。”
　　“那么，我们就在六小时后发起进攻。”
　　“我马上去安排。”
　　“别忘了，我们还有第二支航母战斗群。”
　　皮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阿伦的意思。
　　等皮特上校出去，阿伦才给钱德勒打了电话，提到向日本租用拖船的事。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钱德勒已经做了安排，由CIA出面联系日本情报系统，然后用“情报援助”的名义从日本租用拖船。
　　只是，这些拖船最快也要十多个小时后才能赶到航母战斗群所在海域。
　　在拖船到达之前，瘫痪在海面上的航母战斗群还得依靠反潜巡逻机与攻击核潜艇。
　　为了确保航母战斗群万无一失，皮特上校联系第二支航母战斗群，也就是由“罗斯福”号、“里根”号与“布什”号为核心的第71舰队时，让该舰队派遣三艘驱逐舰，紧急赶往第72舰队所在海域。
　　阿伦与皮特都不知道，真正的灾难即将降临。


第一百零七章 全力以赴
　　新浦，导弹发射场。
　　只等了五分钟，牧浩洋收了志愿军司令部发来的情报，电子战机已经锁定美军的E-3D预警机。
　　获得确切情报，陆雯等技术军人，立即让二十枚完成检测的弹道导弹起竖。
　　此时，新浦南面，十二架涂着太极旗的F-16K战斗机正在海面上二十米处，以每小时一千一百公里的速度向北飞行。
　　这些战斗机属于韩国空军，它们的任务正是轰炸新浦的导弹发射阵地。
　　志愿军连续两次从新浦发射弹道导弹，导弹发射阵地早被美军发现。只是在疲于应付志愿军的空中反击时，美军没办法出动更多的战斗机，只能让韩国空军出动，压制志愿军的弹道导弹部队。
　　任务来得很突然，要求又非常紧迫。
　　韩国空军没有从后方调遣战斗机，而是调动了一队去轰炸江界火车站的战斗机。
　　十二架F-16K携带的不是对地导弹，而是投掷距离不会超过十公里的制导炸弹。如果在超低空投放，投掷距离还将缩短到五公里。
　　因为要飞到目标上空投弹，所以F-16K机群只能超低空突防。
　　此举，让F-16K机群避开了KJ-2000与KJ-200的探测区域，没有被志愿军的预警机发现。只是新浦并非不设防港口，附近至少有两个防空营，其中一个是几年前朝鲜从俄罗斯购买的“道尔”防空导弹营。
　　要想轰炸弹道导弹发射阵地，F-16K首先得过了防空导弹这一关。
　　因为替补到位的E-3D，以及从西部战场赶来，在三八线北面巡逻的E-8C“联合星”发现导弹阵地上还有很多导弹发射车，所以F-16K机群以最高速度突防，力争在人民军第三次发射导弹前摧毁导弹发射车。
　　攻击弹道导弹机动发射车，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二十多年前的海湾战争中，伊拉克向以色列发射“飞毛腿”弹道导弹，打算把犹太人拖入战争泥潭，在阿拉伯世界发动一场针对犹太人的“圣战”时，美国为了说服以色列，让以色列不要参战，除了向以色列部署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爱国者”防空系统之外，还出动大批空中力量，搜寻歼灭伊拉克的机动导弹发射车。
　　整个“沙漠风暴”期间，美军F-15E机群的主要任务就是对付伊拉克的导弹发射车。
　　虽然美军积极主动的搜寻歼灭行动在很大程度上抑制了“飞毛腿”弹道导弹，起到了稳定军心的作用，但是作战效果并不明显，F-15E的任务成功率还不到百分之五，而且还损失了数架战斗机。
　　海湾战争后，美军再也没有经历过类似的战争。
　　结果就是，二十多年来，美军打击导弹发射车的战术一直没有得到改进。虽然在此期间美军采购了很多新式装备，作战能力大幅度提升，但是在针对某种特定敌人的战术方面，美军的进步并不大。
　　用打击塔利班武装份子的方式打击弹道导弹机动发射车，显然不合时宜。
　　美军都没有好战术，韩国空军更是如此。
　　加上携带的并非适合防区外攻击的弹药，F-16K机群的突防速度再快，也难以保证攻击的成功率。
　　为了锁定攻击目标，F-16K机群必须在投弹前爬高。
　　进入“道尔”防空导弹的拦截范围后，F-16K机群的行踪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
　　防空警报响起来的时候，二十枚“劳动”导弹已经完成了起竖工作，技术人员正在为弹道导弹的制导系统输入目标数据。
　　因为早就准备发射导弹，所以在起竖前就为导弹注入了液体燃料。
　　两分钟后，牧浩洋带着陆雯离开了导弹发射场。
　　又过了半分钟，第一枚“劳动”导弹发射升空。在接下来的两分钟里，剩下的十九枚导弹将以每五秒钟一枚的速度，陆续发射升空。在此期间，负责发射导弹的技术人员将逐一撤离导弹发射场。
　　至于那些导弹发射车，将由人民军负责转移。
　　南面，部署在外围阵地上的“道尔”防空系统已经投入战斗，正在发射防空导弹，拦截高速突击的韩军战斗机。
　　韩军战斗机仍然来晚一步，规避防空导弹时，很多飞行员看到了升空的弹道导弹。
　　志愿军再次发射弹道导弹，联军指挥官的神经一下绷紧了。
　　计算出弹道导弹的溅落区域前，联军不敢掉以轻心，不得不担心这批导弹的打击目标是瘫痪在海面上的航母战斗群。
　　以中国的导弹技术，用短程弹道导弹打击海上的固定目标，绝对不是什么难题。
　　只是，没过多久，联军就发现，导弹的打击对象不是航母战斗群。
　　因为预警机已经部署到位，所以很快就发现了升空的弹道导弹。短程弹道导弹的射程仅有数百公里，离开大气层之前就要转向，因此美军预警机能够及时计算出导弹溅落区，为反导拦截争取时间。
　　预警机探测出的结果，让美军万分惊讶。
　　导弹没有射向航母战斗群，而是飞向了探测到导弹的预警机。
　　结果不言而寓，这些导弹肯定配备了电磁弹头，打击对象就是负责防空指挥、充当防空控制结点的预警机。
　　因为预警机的巡逻空域离新浦不到三百公里，所以留给预警机的规避时间不到五分钟。
　　五分钟里，预警机能做什么？
　　即便以最大速度，也只能飞行七十公里，而电磁弹头的杀伤范围为二十五公里，理论上只需要九枚弹头就能覆盖预警机的规避空域。
　　规避不可能，就只能设法寻求保护。
　　预警机离元山够近，所以美军首先想到，让预警机进入THAAD的拦截区域，用战区反导系统对付来袭的弹道导弹。
　　只是，战区反导系统一定能保护E-3D免受打击吗？
　　在攻击航母战斗群的时候，经过改装的弹道导弹成功突破了美国海军的反导系统，而美国空军的战区反导系统并不比海军的先进多少。同时拦截二十枚具备弹体分离、还携带了大量诱饵弹头的弹道导弹，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在此之前，美军的反导系统与防空系统还拦截了H-6发射的反舰导弹。虽然THAAD没有耗光拦截弹，但是同时对付二十枚弹道导弹，仍然倍感吃力。
　　美军明白这一点，所以预警机飞往元山时，也在降低飞行高度。
　　如果弹道导弹的弹头仍然设定在二十公里的高空引爆，只要预警机飞得足够低，有就希望避开电磁打击。
　　只是这样一来，预警机再也无法为防空战斗机提供支持。
　　虽然此时战场上还有几架E-2D，其中部分是美国海军的舰载预警机，能够引导防空战斗机作战，但是E-2D只有四名载员，最多能同时引导四批战斗机，而韩国空军的预警机必须通过联军的地面指挥中心引导美军的防空战斗机。对于已经升空作战的数十架美军防空战斗机来说，仅靠E-2D，很难照顾周全。
　　志愿军的空中反击没有因为弹道导弹攻击而终止。
　　美军指挥官再笨也能想到，志愿军用配备了电磁弹头的弹道导弹攻击预警机，不是为了击落预警机，而是为了瓦解联军的防空指挥系统，让联军无法照顾到所有方面，从而让志愿军的战斗机突破联军的空中防线，攻击正在飞往航母战斗群的反潜巡逻机，为侍机而动的潜艇创造机会。
　　保住预警机很重要，可是保住航母战斗群更加重要。
　　在E-2D无法担起重任的情况下，美军指挥官不得不让战斗机自行作战，即让F-22A使用火控雷达，搜索志愿军的战斗机。
　　打到这个地步，美军也算用尽了全力。
　　之前的战斗已经证明，中国军队掌握了针对F-22A的被动探测手段，即利用F-22A火控雷达发出的电磁波，确定F-22A的大致方位。虽然没有证据表明，中国战斗机都配备了被动探测设备，但是没有理由怀疑，志愿军不会动用专业的电子战机，专门搜索F-22A的踪迹。
　　使用火控雷达，将使F-22A丧失隐蔽性。
　　没有了隐蔽性，F-22A只是一种机动性能更加出色的第三代战斗机，在跟J-10与J-11B对抗时，胜算大大降低。
　　虽然凭借数量优势，联军仍然掌握着制空权，但是对于防空战斗机所承担的任务，仅仅掌握制空权并不够。
　　志愿军的战斗机不会与美军的防空战斗机纠缠，而会趁乱突破美军的防空网，尽一切可能拦截反潜巡逻机。美军战斗机要想阻止志愿军的战斗机到达郁陵岛附近海域，就得尽一切可能击落志愿军的战斗机。
　　在此之前，得发现志愿军的战斗机。
　　这个时候，F-22A成了绝对主力。利用探测能力强大的火控雷达，F-22A能在两百公里外发现J-10类型的战斗机，对J-11B的探测距离更是高达二百五十公里，而F-15C的火控雷达最多能在一百五十公里外发现J-10。
　　美军把能用的都用上了，只是仍然没有掌握主动权。
　　在KJ-2000与电子战机引导下，第二批进入东朝鲜湾的J-10，以及八架J-11B迅速向外海方向机动，避开了美军战斗机的拦截区域。
　　虽然没过多久，美军的E-2D就发现了这两批战斗机，但是收到战场信息，及时向东机动的美军战斗机只有八架F-22A。
　　用八架F-22A拦截二十架敌机，而且没有足够的信息支援，难度非常大。
　　美军防空战斗机全力以赴时，第三批发射的二十枚弹道导弹已经返回大气层，进入弹道末段。


第一百零八章 海下杀手
　　弹道导弹再入大气层后，E-3D再次计算出了弹头溅落区。
　　幸运之神没有眷顾美军，E-3D仍然在弹道导弹的覆盖打击范围之内，而且二十枚导弹中至少有十二枚将落在元山附近。
　　在E-3D再次探测到弹道导弹前，反导拦截就已开始。
　　拦截效果与美军指挥官预料的一样，THAAD的探测雷达能够锁定导弹，却无法从弹体产生的碎片，以及诱饵弹头中分辨出真弹头。虽然四套THAAD系统在半分钟内，把剩下的四十枚拦截弹全都发射了出去，但是仍然无法保证击落所有弹头，也就无法确保E-3D不会受到攻击。
　　此时，E-3D的飞行高度已经降到五千米以下。
　　美军指挥官面临一个非常严峻的决策考验，即是否让预警机上的官兵跳伞。如果反导拦截失败，预警机肯定会坠毁。因为预警机上没有弹射逃生系统，所以乘员很难在飞机坠落的过程中跳伞逃生。
　　要想逃生，就得提前跳伞。
　　美军指挥官没有做出决定，而是把决策权下放给了预警机的机长。
　　生死攸关的时候，美军机长表现出了大无畏的精神。在第一枚弹道导弹弹头爆炸前，他没有下令跳伞逃生。
　　二十枚导弹几乎同时发射，接下来的几秒钟之内，又有数枚弹头在高空引爆。
　　E-3D没有逃过劫难，在第三枚弹头引爆后，包括飞行控制系统在内的所有电子设备都被烧毁。
　　被摧毁的，还有THAAD与“爱国者”防空系统的电子设备。
　　此时，美军关注的焦点不在元山，而是在东朝鲜湾上空。
　　在E-2D的引导下，F-22A成功拦截了J-10机群，在第一次远程攻击时，击落了五架敌机。只是F-22A过早启动火控雷达，暴露了行踪，随即遭到跟在J-10机群后方J-11B机群的攻击。
　　进入视距内的时候，只有五架F-22A，而J-10还有七架。
　　空中拼刺刀，美军飞行员顾不上作战命令。在解决掉纠缠他们的J-10之前，根本无暇他顾。
　　乘此机会，J-11B机群顺利突破美军的空中防线。
　　情况变得万分紧急，飞在最前面的六架P-3C已经到达郁陵岛南部海域，正在航母战斗群南面展开搜索。再过二十五分钟，增派的十二架P-3C也将到达，在航母战斗群的其他方向上拉开反潜网。
　　显然，那八架J-11B剩余的燃油肯定能坚持二十五分钟以上。
　　别说八架J-11B，即便只有一架，美军的反潜巡逻机也束手无策。时间充足，一架战斗机就能干掉所有反潜巡逻机！
　　能够及时拦截J-11B机群吗？
　　美军指挥官没有任何把握，因为离J-11B机群最近的防空战斗机还在两百公里外，没有机会赶在J-11B向反潜巡逻机发射PL-12之前到达。
　　情急之下，美军指挥官只能向反潜巡逻机下达疏散命令。
　　与其被志愿军的战斗机击落，还不如暂时离开，等到防空战斗机驱逐了敌机，再返回反潜巡逻海域。
　　空中战斗打得异常激烈，海面下也不平静。
　　海面下，“海龙”号已经逼近美军航母战斗群，但是萨非墨迟迟没有下令攻击。
　　战斗打响前，“海龙”号就发现了美军航母战斗群。按照周渝生制订的作战计划，萨非墨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在郁陵岛南面大约三十五海里处埋伏下来，用侧舷声纳阵探测周围海域，寻找可疑目标。
　　与空军的战斗机一样，“海龙”号也只是整个作战力量中的一员。
　　按照周渝生的计划，四艘从关门海峡进入日本海的潜艇都将参与伏击行动，只是参与方式不大一样。
　　“海龙”号的位置最靠前，承担最重要的偷袭任务。
　　在它后面，三艘潜艇将承担诱敌任务，即在“海龙”号之前发起攻击，吸引联军的反潜兵力。
　　计划虽好，但是比不上变化。
　　进入伏击阵位后不久，“海龙”号发现了几个可疑目标，随即确认南面的三个目标是协同作战的常规潜艇。只是，出现在北面的一个目标、以及东北方向上的两个目标并非常规潜艇，而是美军的攻击核潜艇。
　　为了搞清楚美军潜艇的身份，“海龙”号离开伏击阵位，以低速释放拖拽声纳。
　　没花多少功夫，萨非墨就确认，那是三艘“洛杉矶”型攻击核潜艇，只是拖拽声纳发现了第四个可疑目标，一艘在航母战斗群北面游荡，离“海龙”号大约七十五公里的“弗吉尼亚”级攻击核潜艇！
　　面对“洛杉矶”级，萨非墨还不是很担心。
　　虽然无法跟攻击核潜艇比速度，但是“海龙”号的静音性能更加出色。在只使用AIP系统时，“海龙”号发出的噪声远低于海洋背景噪声。只要距离足够远，被“洛杉矶”级发现的可能性就不是很大。
　　只是在“弗吉尼亚”级面前，萨非墨就没有这么自信了。
　　深思熟虑后，萨非墨大致推测出了美军航母战斗群的反潜部署。
　　因为之前进入日本海的“海蛇”号去了朝鲜东北的清津港，所以美军把性能最先进的攻击核潜艇放在航母战斗群北面，提防随时有可能离港，或者已经悄悄离港的“海蛇”号。在此之前，两艘佯动的常规潜艇进入了宗谷海峡，还有意在海峡里往返三趟，造成数艘潜艇分批次进入日本海的假象，因此美军把两艘“洛杉矶”级放在航母战斗群东面，提防宗谷海峡方向上的潜在威胁。因为美军航母战斗群在向西航行，所以美军按照常规战术，让一艘攻击核潜艇在前方执行攻势反潜任务。
　　也就是说，美军并不知道，已经有四艘潜艇从濑户内海进入日本海！
　　这个判断，让萨非墨信心大增。
　　既然美军没有察觉到南面的威胁，偷袭得到的机会将大大提高。萨非墨甚至觉得，没有必要让三艘潜艇打掩护。只要把握住机会，“海龙”号就能击沉一艘航母，或者重创多艘大型战舰。
　　与其他艇长一样，萨非墨是说做就做的人，在机会面前绝对不会迟疑。
　　“海龙”号没有停下，而是悄悄向美军航母战斗群逼近。萨非墨让武器军官准备好了两条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与三条五百三十三毫米鱼雷，准备在适当的时候发起攻击，让美国佬尝尝中国鱼雷的味道。
　　只是，在使用AIP系统时，“海龙”号的潜航速度不会超过八节。
　　因为附近有四艘美军的攻击核潜艇，天上还有美军的反潜巡逻机，所以“海龙”号一直把速度控制在四节以下。
　　以这个速度，需要数个小时才能到达发射鱼雷的理想位置。
　　在此期间，美军航母战斗群还会航行，因此什么时候能够获得偷袭机会，连萨非墨心里也没底。
　　也就在“海龙”号悄悄逼近美军航母战斗群的时候，战斗打响了。
　　潜艇上，萨非墨能够听到美军战舰发射防空导弹时发出的声响，却无法知道得更多，也就无法知道航母战斗群是否遭到重创。
　　第一轮导弹攻击后，萨非墨才发现，美军战舰全部瘫痪了！
　　对潜艇来说，这绝对是天赐良机。
　　攻击瘫痪在海面上的大型战舰，不比打靶困难多少。即便是刚从学院出来的军官也能用直航鱼雷击沉战舰。
　　萨非墨甚至不敢相信，运气竟然这么好。
　　“海龙”号离战斗群里最南面的航母，即“华盛顿”号不到三十公里，正好在五百三十三毫米鱼雷的射程范围内。因为航母瘫痪在了海面上，所以不用考虑机动航程，可以在最大射程上发射鱼雷。
　　虽然周渝生没有发来作战指令，但是萨非墨打算单干。
　　真能击沉一艘美国航母，成为二战后，第一个击沉航母的潜艇艇长，付出再带的代价也值得了。
　　萨非墨说干就干，立即着手准备发起攻击。
　　只是，美军的反应比他快一些。
　　“海龙”号还没来得及为鱼雷发射管注水，拖拽声纳就发现了异常情况，首先收到了东面两艘美国潜艇发出的攻击声纳波，随即探测到，另外两艘美军攻击核潜艇也启动了主动攻击声纳。
　　美军潜艇主动打破沉默！？
　　萨非墨大惊不已，因为在潜艇对抗中，使用主动攻击声纳的机会并不多。美军潜艇要么发现了潜在的威胁，要么受到刺激，正在全力搜寻潜在威胁。
　　即便往好的方面考虑，美军潜艇也知道附近有中国潜艇。
　　虽然萨非墨不怕牺牲，但是他得为潜艇上的三十多名官兵考虑，并非所有官兵都愿意为了“第一”拿生命冒险。
　　终止攻击行动后，萨非墨让“海龙”号收回了拖拽声纳。
　　美军攻击潜艇的主动攻击声纳没有锁定“海龙”号，而是在漫无目的的向各个方向发射低频高能声波。
　　显然，美军并不知道附近有中国潜艇，或者说还没有发现“海龙”号。
　　此事，萨非墨冷静了下来。
　　肯定是空中打击得手，美军航母战斗群彻底瘫痪。因为担心受到来自海下的攻击，为航母战斗群护航的攻击核潜艇才以身试法，试图用暴露行踪的方式，吓退那些正在逼近航母战斗群的中国潜艇。
　　萨非墨要做的，只是少一些莽撞，多一些耐心，按照周渝生的计划发起攻击。


第一百零九章 伏击开始
　　美军攻击核潜艇主动现身，把萨非墨推入两难境地。
　　虽然在周渝生的作战计划中，离航母战斗群最近的潜艇负责偷袭，其他三艘潜艇负责引开美军的反潜兵力，但是潜艇部队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即采用狼群战术时，首先袭击敌方潜艇。
　　攻击美军潜艇，还是瘫痪在海面上的战舰？
　　如果攻击战舰，“海龙”号就得考虑如何应付美军潜艇的疯狂反击。虽然按照萨非墨的想法，让鱼雷直航攻击，“海龙”号发射鱼雷后，立即机动规避，但是常规潜艇的最大潜航速度远远比不上攻击核潜艇，同时与四艘攻击核潜艇交战，“海龙”号就算能够及时离开发射鱼雷的海域，生还的可能性也不大。
　　首先攻击潜艇，很有可能错过攻击战舰的机会。
　　萨非墨别无选择，只能耐住性子，等待周渝生的指示。
　　此时，周渝生正在等待航空兵的消息。
　　虽然四艘潜艇均已部署到位，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海龙”号已经到达美军航母战斗群附近，随时可以发起攻击。因为美军没有立即增强反潜力量，海军司令部也没有收到参战潜艇发出的战报，所以周渝生有理由相信，潜艇正在按照计划行动，没有出现意外情况。但是在航空兵夺取制空权之前，潜艇的安全得不到保证，甚至无法保证顺利发起攻击，周渝生也就没有急着下达攻击指令。
　　作为潜艇艇长，周渝生很有耐心。
　　随着第三轮导弹攻击开始，成功击落美军第二架E-3D预警机，战斗机群顺利突破美军的空中防线，开始驱逐进入战场的联军反潜巡逻机，周渝生才联系了海军司令部，用超长波电台发出了简短的作战指令。
　　因为超长波电台的带宽非常有限，传输的信息量不会太多，为了缩短通信时间，让参战潜艇及时、准确的理解司令部的作战意图，在潜艇上浮报告行踪的时候，周渝生就用通信卫星给潜艇发送了一套非常简单的编码。
　　按照通信联络时的上浮顺序，周渝生用ABCD给四艘潜艇编号。攻击手段上，也用英文字母作为代码，A代表用反舰导弹进行远程攻击、B表示用鱼雷进行攻击。最后再用阿拉伯数字注明攻击顺序。
　　只需要用两个字母与一个阿拉伯数字，就能让四艘潜艇按照顺序、以恰当的方式发动进攻，而且知道其他潜艇的攻击方式，便于协同作战，以及在攻击完成之后，相互掩护离开交战海域。
　　超长波电台发射四组编码，最多只需要数分钟。
　　收到作战指令前，“海龙”号的声纳探测到了反潜巡逻机发出的噪声。
　　因为位于航母战斗群南面，最先到达的六架P-3C都是从釜山海峡方向赶来的，所以当时反潜巡逻机就在“海龙”号的头顶上空。
　　让萨非墨倍感惊讶的是，反潜巡逻机没有投下声纳浮标，而是在航母战斗群南面散开。
　　三架向北飞行，三架向东飞行。
　　情况一目了然，美军仍然认为危险来自北面与东面，没有发现潜伏在南面的潜艇。
　　萨非墨松了口气，只是紧接着收到的作战指令又让他紧张起来。
　　反潜巡逻机还没走远，这个时候发动攻击，不等于自投罗网吗？
　　虽然反潜巡逻机无法拦截潜艇发射的鱼雷，但是肯定能够迅速采取反制，甚至能发现逃逸的潜艇。
　　与攻击核潜艇配合，联军的反潜巡逻机能够轻而易举的击沉“海龙”号。
　　万幸的是，“海龙”号不是首艘发起进攻的潜艇。按照周渝生的安排，将由三艘远离航母战斗群的潜艇首先发起攻击，用潜射反舰导弹攻击航母战斗群里的大型战舰，吸引美军的攻击核潜艇，然后由“海龙”号发动致命打击，用鱼雷攻击美军航母。照此计划，撤退的时候，“海龙”号还有机会偷袭美军攻击核潜艇，掩护三艘友艇离开交战海域。只是命令中没有提到撤退的事情，“海龙”号也可以在完成攻击任务后，单独离开战场。到底怎么做，由艇长决定。
　　按照这套作战计划，“海龙”号暴露的可能性并不大。
　　萨非墨只需要耐心等待，在三艘友艇发射反舰导弹，引开美军反潜兵力的注意力之后向二十多公里外的航母发射鱼雷就行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再次让萨非墨倍感惊讶。
　　六架反潜巡逻机到达后不到十分钟，北上的三架首先转向南下，从“海龙”号所在海域向南飞走了。随后，向东飞行的三架反潜巡逻机也迅速转向，从“海龙”号东南方向上向南撤退。
　　美军竟然主动撤走了反潜巡逻机！
　　惊讶之余，萨非墨知道，攻击航母战斗群的时机到了。
　　潜伏在外围的三艘潜艇首先动手，在三分钟内，各自发射了五枚潜射反舰导弹。
　　受鱼雷发射管直径限制，潜射反舰导弹的威力都不大。由040型发射的五枚反舰导弹是从俄罗斯引进的“俱乐部”型，由039型发射的反舰导弹则是国产的C-802型。前者的性能稍微先进一些，只是仍然比不上空射反舰导弹。
　　此时，反舰导弹的性能并不重要。
　　美军航母战斗群已经彻底瘫痪，根本无法拦截来袭的反舰导弹。至于海面下的攻击核潜艇，更加无法对付反舰导弹。
　　除非航母战斗群上空有美军的战斗机，不然只能祈祷这些导弹出现故障。
　　战场上，没有美军的战斗机。
　　如果有战斗机掩护航母战斗群，六架反潜巡逻机就不会急匆匆的离开航母战斗群了。
　　三艘常规潜艇此举，就像捅了马蜂窝。
　　听到反舰导弹出水时的声响后大约五分钟，“海龙”号的侧舷声纳阵探测到了美军潜艇发射远程反潜导弹时发出的声响。
　　首先进行反击的是位于航母战斗群西面的那艘“洛杉矶”级攻击核潜艇。
　　因为离“海龙”号至少有六十公里，所以萨非墨不需要担心被美军发现。
　　紧接着，位于航母战斗群东面的两艘“洛杉矶”级攻击核潜艇开始加速，向“海龙”号南面的三艘常规潜艇逼近。
　　大概是距离太远，这两艘攻击核潜艇没有急着发射反潜导弹。
　　萨非墨心里非常有数，对“海龙”号威胁最大的是那艘“弗吉尼亚”级，只要那艘潜艇还在航母战斗群附近，“海龙”号就有可能遭到反击。
　　既然已经等了数个小时，再等几个小时也无妨。
　　潜艇间的战斗不像空战那么迅速，即便是核潜艇与常规潜艇的战斗，也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耐心等待，很快就收到了回报。
　　因为三艘常规潜艇发射导弹后就转向规避，而三艘美军的攻击核潜艇又离得太远，所以在可以使用重型反潜鱼雷的时候，交战地点已经向南转移了二十多公里。等美军攻击核潜艇赶到，首先得重新搜索躲藏起来的常规潜艇，然后才能发起攻击。搜索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
　　如果三艘常规潜艇的艇长有点野心，就会利用这个机会进行反伏击。
　　在这场战斗中，优势不在攻击核潜艇一方，而是在常规舰艇这边。
　　三艘美军潜艇为了抓住逃逸的敌艇，必须高速航行，因此产生了非常明显的噪声。即便三艘常规潜艇的性能不怎么样，也能发现美军潜艇，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中，选择有利的伏击阵位。
　　当然，战斗没有这么简单。
　　美军艇长的经验非常丰富，肯定知道高速追击产生的隐患，因此在追击时，三艘攻击核潜艇都在使用主动攻击声纳搜索周围海域，争取先敌发现。只是这仍然不足以确保首先发现敌人，因此三艘潜艇一前两后，由率先从航母战斗群西面南下的那艘充当排头兵，另外两艘紧随其后。如果前面的潜艇遭到攻击，后面两艘潜艇就能进行反击。即便对方首先攻击后面两艘潜艇，前面那艘也能利用速度优势，迅速摆脱对手，在对方鱼雷的射程之外转向，然后发起反击。
　　只是，在没有主动权的情况下，美军的劣势仍然非常明显。
　　此时，那艘“弗吉尼亚”级攻击核潜艇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与“洛杉矶”级相比，“弗吉尼亚”级的最大速度没有优势，但是最大安静航速超过了二十节，因此能够悄无声息的跟在“洛杉矶”级后面，防止“洛杉矶”级遭到伏击，并且在关键时刻发起攻击。
　　萨非墨没有指挥过核潜艇，但是在以前的演习中，多次与核潜艇对抗。
　　潜艇战，拼的就是先敌发现与先敌攻击。因为核潜艇拥有非常明显的速度优势，还拥有较为明显的潜深优势，所以在与常规潜艇对抗时，即便没有做到先敌攻击，也能在反击中夺回主动权。
　　那艘“弗吉尼亚”级肯定在三艘“洛杉矶”级后面，而且关闭了主动攻击声纳。
　　因为“洛杉矶”级全速航行时发出的噪声非常响亮。“海龙”号又收回了拖拽声纳，所以没能发现“弗吉尼亚”级。
　　到这一步，萨非墨必须做出选择。
　　在友艇遭到攻击前动手，还是在友艇遭到攻击后动手？
　　前者，能帮助友艇摆脱困境，却无法保证顺利完成伏击任务。后者，能保证顺利完成伏击任务，却会让友艇陷入险境。
　　这是一个困难的选择，又是一个必须立即做出的选择。


第一百一十章 爱莫能助
　　按照美军的作战记录，掩护航母战斗群的SSN781“加利福尼亚”号攻击核潜艇在当地时间八月二十四日凌晨一点三十七分首次探测到潜射反舰导弹出水时发出的声响，随即向南机动，掩护三艘“洛杉矶”级攻击核潜艇进行反潜作战。
　　转向时，“加利福尼亚”号关闭了主动攻击声纳，把航速升高到二十二节。
　　这个速度，勉强能跟上全速航行的“洛杉矶”级，到达目标海域时，与东面两艘“洛杉矶”级的距离在二十公里左右，正好在Mk48重型反潜鱼雷的最大射程之内，能为两艘友艇提供有效掩护。
　　美军采取的战术非常简单，也非常有效。
　　此后三分钟内，“加利福尼亚”号又探测到二十多枚反舰导弹出水时发出的声响，并且用声纳锁定了三个可疑目标。
　　不得不承认，“弗吉尼亚”级的性能确实非常出色。
　　当时，三艘常规潜艇中，离“加利福尼亚”号最近的040型也在一百公里之外，而且正以最大潜航速度规避。
　　因为正在全速航行，所以三艘“洛杉矶”级没有及时发现规避的常规潜艇。
　　“加利福尼亚”号发现了敌艇，却因为距离太远，超过了反潜导弹的攻击距离，无法立即发起攻击。
　　难题摆在了美军艇长面前，要不要联系前方的三艘友艇？
　　虽然潜艇之间的通信是个难题，但是也不是无法做到。只要距离足够近，就能用高频通信声纳交换信息。如果需要联络的是另外一艘“弗吉尼亚”级，还能使用美军开发的海下激光通信系统。
　　只是，必须靠得足够近。
　　即便在理想情况下，高频通信声纳的工作距离也不会超过五公里。再远的话，就只能依靠第三方中转。一般情况下，由反潜巡逻机负责中转，即一艘潜艇用通信浮标把信息发给附近的反潜巡逻机，再由反潜巡逻机用高频声纳浮标把信息发给另外一艘潜艇。但是，此时战场上空没有反潜巡逻机，连水面舰艇都没有。
　　要想联系前方的友艇，“加利福尼亚”号就得加速。
　　面临选择，美军艇长没有忽视一个重要因素。
　　三艘暴露行踪的敌艇没有使用鱼雷，而是使用了反舰导弹。虽然三艘敌艇离航母战斗群都太远，超过了鱼雷的最大射程，但是反潜巡逻机已经离开，航母战斗群又彻底瘫痪，一时半会无法动弹，只要有足够的耐心，三艘潜艇就能以安静航速靠近航母战斗群，再用鱼雷发起攻击。
　　当然，中国潜艇使用反舰导弹，还存在另外一种解释，即担心受到美军潜艇攻击。
　　只是，这些潜艇肯定不是从宗谷海峡过来的，因此不管从哪条海峡进入日本海，都必须承担巨大的风险。猎物在前，即便存在潜在威胁，也没有理由使用威力不大的反舰导弹，放弃一举击沉美军航母的机会。
　　使用鱼雷，攻击效果将更加明显。
　　只有一种解释比较合理：这三艘潜艇担任的是诱敌任务，把保护航母战斗群的美军潜艇引开，让已经潜伏在航母战斗群附近的友艇用鱼雷发起进攻。
　　果真如此的话，附近至少还有一艘中国潜艇。
　　如果“加利福尼亚”号在这个时候加速追上前方的“洛杉矶”级，肯定会暴露行踪，甚至有可能遭到攻击。
　　美军艇长做出了明智选择，没有让潜艇加速。
　　这个决定，让“加利福尼亚”号“耳闻”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反舰导弹出水后大约十分钟，位于航母战斗群南面的驱逐舰首先中弹。从驱逐舰所在位置来看，应该是DDG56“麦凯恩”号。“加利福尼亚”号连续侦听到了三次爆炸声，表明至少有三枚反舰导弹击中了“麦凯恩”号。
　　中国潜艇竟然没有集中火力攻击航母！
　　美军艇长倍感惊讶，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
　　发射导弹的三艘潜艇离美军航母战斗群都在一百公里以上，即便发现航母战斗群停在海面上，也无法断定航母战斗群已经遭到攻击，丧失了防卫能力。按照常理，在使用反舰导弹的时候，首先得考虑护航战舰的反导拦截能力。因为还要掩护“海龙”号，所以首先攻击护航战舰，打掉美军的水面反潜战舰。
　　受此影响，三艘潜艇发射的反舰导弹都秒准了航母战斗群里的护航战舰。
　　接下来的两分钟内，CG60“诺曼底”号、CG64“盖茨堡”号、CG65“辛乔”号与CG68“安齐奥”号等四艘巡洋舰，以及DDG81“丘吉尔”号、DDG83“霍华德”号、DDG85“麦坎卑尔”号与DDG96“班布里奇”号等四艘驱逐舰相继被导弹击中，连一艘远离战斗群核心的快速支援舰都受到攻击。
　　战斗群里，唯独三艘身形硕大的航母没挨导弹。
　　这下，不管美军艇长怎么想，都得相信，参与伏击的肯定不止三艘潜艇，在航母战斗群周围还有中国海军的潜艇。
　　也许不是常规潜艇，而是一艘携带了三十多条鱼雷的攻击核潜艇。
　　“加利福尼亚”号没有加速，反而降低了航速，与三艘“洛杉矶”级拉开距离，留在了航母战斗群南面，离“华盛顿”号不到十公里。
　　此时，美军航母战斗群已经溃不成军。
　　最先沉没的不是护航战舰，而是那艘快速战斗支援舰。
　　虽然只被一枚反舰导弹击中，而且根据支援舰上幸存官兵回忆，被导弹击中前，一些在留在露天甲板上的官兵看到了来袭的反舰导弹，因此很有可能是一枚C-802，而不是具备超音速突防能力的“俱乐部”。从体量上看，战斗支援舰也比护航战舰大得多，在航母战斗群里仅次于航母。但是作为非一线作战舰艇，战斗支援舰的建造标准比战舰低得多，而且运载了大量易燃易爆物品。
　　被导弹击中后不到五分钟，战斗支援舰上的大火失去控制，随后引爆了弹药库。
　　猛烈的爆炸，把战斗支援舰撕成了碎片，并使上万吨舰用燃油散落到海面。最终，只有十多名呆在露天甲板上，在爆炸时被冲击波抛到一百多米外的船员幸免于难，包括舰长在内的三百多名官兵全部阵亡。
　　半个小时后，被五枚导弹击中的“霍华德”号翻覆沉没。
　　因为至少有三枚导弹命中水线附近，所以“霍华德”号的进水非常严重。在电机全部损毁的情况下，无法抽出涌入舰体的海水，只能通过异向注水使战舰保持平衡。战舰翻覆前十五分钟，舰长就下达了弃舰令，让官兵搭乘救生艇逃生。最终，三百多名官兵中，只有三十七人阵亡。
　　也就在这个时候，真正的灾难发生了。
　　按照“加利福尼亚”号的作战记录，侧舷声纳阵首先探测到从东面袭来的三条鱼雷，随即又探测到从东北方向袭来的两条鱼雷，随即判断出，前者是五百三十三毫米重型鱼雷，后者是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
　　只是，这个发现无法改变“华盛顿”号的命运。
　　被“加利福尼亚”号发现时，两批鱼雷离“华盛顿”号均不超过十公里，而且航速均在五十五节以上。
　　因为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的最高航速快一些，所以短短五分钟后，两条重型鱼雷首先击中“华盛顿”号。大概一分钟后，先后有三条五百三十三毫米鱼雷命中“华盛顿”号。虽然近在咫尺，但是“加利福尼亚”号根本无法阻止“华盛顿”号蒙难。
　　美军艇长能做的，只是忠实的记录下航母中雷沉没的过程，并且搜寻攻击航母的潜艇。
　　五条重型鱼雷，足以击沉航母，只是航母中雷后沉没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
　　因为航母上的所有电子设备均已损毁，所以无法记录航母的受损情况，只能根据幸存官兵了解当时发生的事情。
　　第一次爆炸发生在航母尾部，鱼雷在二号与三号推进轴之间爆炸。因为航母早已失去动力，所以这条鱼雷只导致尾部三十多个舱室进水，没有造成更大损伤。按照“尼米兹”级的设计标准，两千多个水密舱中，即便三分之一进水也不会沉没。区区三十多个舱室进水，还不足以威胁到航母的生存。
　　第二次爆炸发生在航母右舷，离舰尾大概四分之有一个舱室处，也就是在三号升降机的正下方。爆炸点仍然在水线以下，只是没有在舰底，而是在侧舷。数百公斤高能炸药释放出的能量，在航母侧舷上打开一个长约二十米、宽约五米的大窟窿，震坏了数道水密墙，导致三层甲板上的三百多个舱室进水。
　　这个伤害，比前一条鱼雷重得多，已经让“华盛顿”号侧倾。
　　因为无法排出海水，所以要想恢复平衡，只能向左侧的舱室注水。
　　只是以“华盛顿”号的储备浮力，暂时没有沉没的危险。
　　真正的致命打击，来自后面三条鱼雷。
　　因为三条鱼雷几乎在同一条航线上，间隔距离在一百五十米左右，又沿直线航行，所以命中点几乎重合。更重要的是，这三条鱼雷的定深都比航母的吃水深度多了两米，因此都在航母的底部爆炸。
　　爆炸点，正好位于航母水线正中央，也正是航母产生的磁场最强烈的地方。
　　一条鱼雷就能炸断航母的龙骨，更何况三条鱼雷。
　　即便“华盛顿”号的满载排水量接近十万吨，也承受不了这么严重的打击。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一击得手
　　中雷后大约十五分钟，“华盛顿”号舰体断裂。
　　在此之前，舰长已经下达弃舰令，让官兵达上救生艇。因为舰体突然断裂，所以很多官兵没有及时登上救生艇。一些已经登上露天甲板的官兵直接跳海逃生，一些留在舱室里的官兵则没有这么幸运了。
　　万幸的是，即便断成两截，“华盛顿”号也没有立即沉没。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之内，又有大约一千名官兵从断裂的前部舰体中逃了出来，其中绝大部分都得以幸免。最终跟随前部舰体沉入大海的，大概有三百多人，其中大部分是前部弹药库的官兵。
　　因为后部舰体的储备浮力远大于前部舰体，所以一直没有沉没。
　　直到十多个小时后，隶属于第71舰队的驱逐舰赶到，救走了被困官兵后，才用舰炮击沉了后部舰体。
　　“华盛顿”号的顽强表现，充分证明了美军超级航母的强大生存力。
　　在这艘战舰上的五千多名官兵中，只有六百多人阵亡，其中一百多人被鱼雷炸死，绝大部分官兵都幸免于难。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华盛顿”号被鱼雷击中之后，“加利福尼亚”号没有浮上海面，而是转为向东，搜寻袭击“华盛顿”号的中国潜艇。
　　此时，美军艇长坚信，袭击“华盛顿”号的是中国海军的攻击核潜艇。
　　在此之前，美军艇长已经收到情报，即有数艘中国海军的常规潜艇从宗谷海峡进入日本海。只是这些潜艇的航速非常低，不大可能在这个时候赶到郁陵岛附近，也就不大可能对航母战斗群构成威胁。
　　问题是，中国海军出动的只是常规潜艇吗？
　　美军艇长并不怀疑敷设在宗谷海峡里的海底反潜侦听网，但是他觉得，中国海军的攻击核潜艇很有可能尾随在常规潜艇后面，悄悄进入日本海，在远海加速航行，及时赶到了交战海域。
　　果真如此的话，袭击“华盛顿”号的不是一艘潜艇，而是两艘潜艇。
　　理由很简单：两批鱼雷分别从东面与东北面射来，因此是两艘潜艇发射的鱼雷。
　　按照这个判断，美军艇长让“加利福尼亚”号转向东北，利用战斗群里战舰沉没时产生的噪声做掩护，悄悄向中国潜艇所在海域靠近。
　　事实证明，美军艇长大错特错。
　　他忽略了一个问题，即攻击“华盛顿”号的绝对不是直航鱼雷。
　　这五条鱼雷不是攻击核潜艇发射的，而是来自“海龙”号。
　　出手的时候，萨非墨耍了点小聪明，结果证明他做得恰到好处。
　　因为迟迟没有发现那艘“弗吉尼亚”级攻击核潜艇，所以萨非墨在何时动手、以及以什么方式发起攻击的问题上非常犹豫。机会就在眼前，可是在有可能全身而退的情况下，他不得不考虑潜在的威胁。
　　如果那艘“弗吉尼亚”级潜艇就在附近，鲁莽发起攻击，将招来杀身之祸。
　　深思熟虑后，萨非墨决定采用一种从来没人在实战中使用过的攻击手段。
　　利用美军战舰被导弹击中，陆续发声爆炸时产生的噪声，萨非墨首先让武器军官为鱼雷发射管注水，然后打开发射管前盖。
　　因为不是所有战舰同时被导弹击中，产生的噪声是断断续续的，所以在正常情况下一分钟之内就能完成的准备工作花了十多分钟。
　　多花点时间的好处是，“海龙”号没有被十多公里外的美军潜艇发现。
　　做好准备后，萨非墨首先发射了两条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
　　因为美军潜艇很有可能就在附近，所以他让两条鱼雷以最低航速自航出管。只是，这两条鱼雷没有直接奔向“华盛顿”号，而是先向东北方向航行，在到达十五公里外的转折点后才切断导线，转为向“华盛顿”号直线航行。
　　用同样的办法，“海龙”号又发射了三条五百三十三毫米鱼雷。
　　为了让两批鱼雷在同一时间击中目标，三条五百三十三毫米鱼雷在离“海龙”号大约十二公里，也就是“华盛顿”号东边转向。
　　因为鱼雷在线导阶段以最低速度航行，所以这段在最高速度时，只需要十分钟就能跑完的航程足足花了近半个小时。
　　好处依然明显，在鱼雷进入自导阶段，也就是加速航行前，依然没被美军潜艇发现。
　　这套攻击战术，确实没人在实战中使用过。
　　只是，并非没人想到。
　　二战期间，交战双方使用的都是直航鱼雷，不具备转向攻击能力。二战之后，潜艇使用鱼雷攻击水面战舰的机会少之又少，最出名的莫过于在八二年的马岛战争中，英国皇家海军的攻击核潜艇用鱼雷击沉阿根廷海军的“贝尔格拉诺将军”号巡洋舰。此外，在印巴战争中双方的潜艇也攻击过水面战舰。
　　严格说来，用线导鱼雷进行折线攻击，算不上多么高明的战术。
　　在往年的演习中，中国海军的常规潜艇就采用过这种战术。两年前，航母下水服役进行作战测试时，担任蓝军的萨非墨就指挥一艘常规潜艇，成功偷袭了由攻击核潜艇掩护的航母战斗群。虽然海军没有披露演习结果，但是萨非墨正是凭借这次演习，成为海军名人，并且获得了指挥“海龙”号的机会。
　　当时，他采用的正是这种伏击战术，把护航的攻击核潜艇引到了错误方向上，然后趁乱离开了战场。
　　故技重演，自然是轻车熟路。
　　鱼雷击中“华盛顿”号之前，萨非墨就让“海龙”号下潜到四百五十米，只是没有急着重新装填鱼雷。
　　只要没有绝对必要，任何一名潜艇艇长都会在鱼雷发射管里留下一条鱼雷。
　　重新装填鱼雷不像为步枪重新装填子弹那么简单，至少需要两分钟，而且会发出非常大的声响。
　　如果用光了鱼雷，又遭到突然袭击，潜艇就无法进行反击。
　　这次，“海龙”号的鱼雷官兵仍然采用老办法，在“华盛顿”号中雷爆炸时进行再装填作业，用爆炸声掩盖装填时发出的声响。
　　随后，萨非墨下令转向，从西南方向撤退。
　　如果有可能，“海龙”号还得攻击南面的美军潜艇，掩护友艇撤退。
　　也就在“海龙”号转向的时候，侧舷被动声纳有了发现。
　　不是“加利福尼亚”号的静音性能不够理想，也不是“海龙”号的声纳非常先进，而是在此之前，“海龙”号将艇首朝向“华盛顿”号，差不多正好朝向“加利福尼亚”号，所以侧舷声纳没有探测到“加利福尼亚”号发出的噪声。随着“海龙”号转向，把侧舷朝向了美军潜艇所在方位，加上两艇的距离只有十多公里，“加利福尼亚”号正以十二节的航速向东航行，所以“海龙”号有了新的发现。
　　“加利福尼亚”号没有发现“海龙”号，不是声纳不够先进，而是“海龙”号一直把艇尾朝向南面，以及离航母战斗群更近，战舰发出的巨大噪声掩盖了“海龙”号的声响，让美军潜艇没能先敌发现。
　　萨非墨没有迟疑，立即命令停止转向，同时把航速降到两节。
　　此时，萨非墨遇到了一个难题。
　　因为把航向设为二百一十度，所以“海龙”号做的左转向，而不是右转向。在萨非墨下令停止转向时，右舷对准了“加利福尼亚”号。也就是说，两艘潜艇的航向正好相反，而不是相同。
　　难题是，要想咬住“加利福尼亚”号，“海龙”号必须再次转向一百八十度。
　　以两节的航速，“海龙”号转向一百八十度，至少需要两分钟。
　　虽然在此期间，美军潜艇的航行距离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华盛顿”号舰体变形发出的噪声足以掩盖潜艇发出的声响。
　　丢失了目标，谁也无法保证能够再此抓住目标。
　　事实上，“海龙”号根本没有机会咬住“加利福尼亚”号。别忘了，“海龙”号只是一艘配备了AIP系统的常规潜艇，而“加利福尼亚”号是一艘最高航速能够达到三十五节的攻击核潜艇。
　　完成转向后，“海龙”号就算处于有利位置，也要把航母提高到十二节。
　　使用AIP系统，“海龙”号最快能达到八节，而且无法长期航行，只有使用蓄电池，才能跟上美军潜艇。
　　进入濑户内海之后，“海龙”号就没有上浮充电，蓄电池里的电能只有正常情况下的百分之八十。因为长期水下航行，“海龙”号的AIP系统也只剩下了不到三成的燃料，仅够完成任务后前往朝鲜东北地区的港口。
　　追击美军潜艇，“海龙”号就得在返航的时候上浮充电。
　　这里是日本海，不是黄海。在美军反潜巡逻机的监视下浮上海面，与自杀没有区别。
　　只是，追击美军潜艇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如果能够追上那艘美国潜艇，萨非墨不但是二战后第一位击沉航母的潜艇艇长，还是世界上第一个用常规潜艇击沉核潜艇的艇长。对常规潜艇艇长来说，后者更有吸引力，因为这证明常规潜艇在特定的时候并不比核潜艇差。
　　萨非墨心痒痒的时候，一起突然发生的事情引起了他的注意，也帮他做了决定。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了不起的胜利
　　海面下的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美军趁此机会在空中战场上扭转了局势。
　　随着第三批防空战斗机到达，突击到东朝鲜湾上空的八架J-11B立即遭到围剿。在美军航母战斗群里的战舰被反舰导弹击中之前，八架J-11B没有撤离，而是拼出全身力气，为潜艇争取时间。
　　直到美军护航战舰陆续中弹，KJ-2000上的指挥官才向J-11B机群下达了撤退命令。
　　此时，空中只剩下了三架J-11B，联军的防空战斗机超过了二十架，其中还有几架韩国空军的F-15K。
　　最终，只有一架J-11B成功撤走，两架J-11B在撤退时被美军战斗机发射的导弹击落。
　　十一架J-11B中，有三架是双座型，总共十四名飞行员，除了撤走的一架，其余共有一名飞行员被俘，十二名飞行员阵亡。
　　他们的牺牲不是没有价值，如果没有他们的努力付出，“海龙”号不可能偷袭得手。
　　J-11B机群撤退时，“华盛顿”号已被鱼雷击中。
　　因为离得太远，KJ-2000没有探测到航母中雷的场景。只是没过多久，电子侦察机就发现联军的通信频率大增，随后KJ-2000探测到了从韩国北部空军基地起飞，进入日本海上空的搜救飞机。
　　不难判断，美军航母战斗群遭到伏击，而且已有战舰沉没。
　　既然潜艇已经出手，就没有必要让战斗机冒险了。
　　打到这个时候，志愿军空军已经全力以赴，别说去东朝鲜湾上空作战，能否守住鸭绿江与图们江防线都是个问题。
　　肃清空域后，美军立即让反潜巡逻机返回郁陵岛上空。
　　此时，三艘南下的“洛杉矶”级攻击核潜艇都施放了通信浮标，汇报作战情况，并且请求支援。
　　与潜艇相比，反潜巡逻机的速度快得多。
　　在第一架反潜巡逻机投下声纳浮标前，位于后面的两艘美军攻击核潜艇就咬住了离“海龙”号最近的那艘040型常规潜艇。
　　只是距离实在太远，美军潜艇没有发起攻击。
　　随着反潜巡逻机到来，情况发生了变化。
　　在反潜巡逻机的支持下，一艘“洛杉矶”级攻击核潜艇主动减速，增强被动声纳的探测能力，然后用通信浮标发送目标信息，由反潜巡逻机转发给最前面的攻击核潜艇，支持友艇作战。另外一艘“洛杉矶”级没有减速，而是按照收到的作战信息，用主动攻击声纳照射攻击目标。这样一来，跑在最前面的那艘“洛杉矶”级不但可以关闭主动攻击声纳，还可以把速度降下来，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发起突然袭击。
　　美军的战术非常完美，只是这其中绝对少不了反潜巡逻机的功劳。
　　没有反潜巡逻机，三艘潜艇不可能如此密切的协同作战。
　　当然，反潜巡逻机的功劳不仅于此。
　　因为美军潜艇发现了三艘中国潜艇，所以除了负责通信中继的那架之外，剩下的五架反潜巡逻机均按照潜艇提供的数据，在中国潜艇发射导弹的地点附近投下声纳浮标，进行更大范围的反潜搜索。
　　不到二十分钟，两艘正以二十节的最高航速向南逃逸的039型也被发现了。
　　如果不是“海龙”号用鱼雷攻击了“华盛顿”号，美军潜艇与反潜巡逻机肯定会立即发起攻击。
　　“华盛顿”号被鱼雷击中，立即惊醒了三艘“洛杉矶”级的艇长。
　　战场上不止三艘中国潜艇，附近肯定还有中国潜艇，而且有可能是性能不比“洛杉矶”级差多少的攻击核潜艇。
　　如果此时攻击那三艘常规潜艇，只会让三艘“洛杉矶”级遭到反击。
　　对付攻击核潜艇，比对付常规潜艇困难得多。
　　虽然绝大部分攻击核潜艇都没有对空手段，无法对反潜巡逻机构成威胁，但是在与反潜巡逻机对抗时，攻击核潜艇的生还概率高得多。
　　对付攻击核潜艇的最佳武器是一艘更加先进的攻击核潜艇。
　　美军立即调整战术，三艘“洛杉矶”级首先减速转向，把攻击三艘常规潜艇的任务留给了反潜巡逻机。
　　因为“海龙”号已经转向，没有把侧舷对准南面，所以没有及时发现三艘“洛杉矶”级正在减速。
　　直到美军反潜巡逻机投下的反潜鱼雷击中了最先暴露行踪的040型潜艇，萨非墨才猛然发现，美军已经增强了反潜力量。
　　随着反潜巡逻机到达，别说伏击“弗吉尼亚”级，能够自保就算万幸了。
　　萨非墨没再强求获得第二个桂冠，立即让“海龙”号转向东南，把航速提高到六节，争取在美军重组反潜网之前，离开反潜巡逻机的主要搜索区域。对于最高航速只有二十节，而且只能以这个速度航行四个小时的常规潜艇来说，只要被反潜巡逻机发现，被击沉的概率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十多分钟后，“海龙”号再次截获了两个爆炸噪声。
　　因为两次爆炸传来的方向不一样，所以萨非墨不得不相信，两艘039型没能幸免，也被美军的反潜巡逻机击沉了。
　　在只剩下“海龙”号的情况下，自保成了唯一选择。
　　一定要说什么的话，只能说萨非墨的运气特别好。
　　三艘“洛杉矶”级转向后，美军搞清楚了“华盛顿”号的中雷情况，确认鱼雷是从东面与东北方向射来的，所以三艘“洛杉矶”级全部转向东面，与“加利福尼亚”号一道，向东展开搜索。
　　半个小时后，第二批反潜巡逻机赶到。
　　虽然在反潜力量增强后，美军扩大了搜索范围，以攻击核潜艇最快三十节的航速，沿搜索中线向两侧扩展，确定了一个扇形搜索区域，但是“海龙”号不在“华盛顿”号东边，也就没在美军的反潜搜索区域内。
　　两个小时后，“海龙”号把航速降到了六节。
　　已经向南逃逸了四十海里，而且被动声纳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声响，美军的反潜巡逻机也没有出现，没有必要继续全速逃逸。
　　萨非墨已经想到，美军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十多艘战舰遭到袭击，说不定“华盛顿”号将在数小时后沉没，美军绝对会发疯般的搜寻整个日本海。“海龙”号就算侥幸逃脱，也要想办法安全抵达朝鲜港口。在此之前，绝对不能浮上海面，也就得尽量保留一些电能。
　　美军确实发疯了，因为到这个时候，“华盛顿”号已经断裂。
　　对于断裂的战舰，就算上帝降临，也无法使其重生。
　　数十年来，美国海军损失了第一艘航母，而且是一艘核动力航母，不发疯才怪。
　　万幸的是，在被鱼雷击中之前，“华盛顿”号上的两座压水反应堆已经因为断电而自动停止运行，断裂点在航母中部，离反应堆舱有数道水密墙。更重要的是，首先沉没的是前部舰体，不是后部舰体。增派的战舰到达后，美军首先拆走了反应堆里的燃料棒，因此没有造成严重的放射性污染。
　　搜索工作持续了两天，在几乎把日本海捞了一遍之后，美军才不甘心的承认，击沉“华盛顿”号的潜艇已经逃走。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在“海龙”号减速时，周渝生已经收到三艘潜艇用通信浮标发出的消息。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周渝生知道，这三艘潜艇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又过了半个小时，二部情报联络员李明阳送来了由侦察卫星拍下的战场照片。
　　在毫米波成像雷达照片上，可以清晰辨认出“华盛顿”号已经断成两截，只有后部舰体浮在海面上，此外还有一艘巡洋舰、三艘驱逐舰与一艘战斗支援舰沉没，联军的水上搜救飞机正在打捞落水官兵。
　　没什么好怀疑的了，潜艇伏击已经得手。
　　联系海军司令部，用超长波电台持续发送返航指令后，周渝生才去找到杨禹方，汇报了潜艇的作战行动。
　　“联系上‘海龙’号了吗？”
　　“暂时没有，不过没有迹象表明‘海龙’号已被击沉。”周渝生迟疑了一下，说道，“如果遭到攻击，‘海龙’号会施放通信浮标，汇报交战情况。现在来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得想办法让‘海龙’号回来。我们已经损失了三艘潜艇，不能再损失潜艇了。”
　　周渝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与海军比起来，志愿军空军与海军航空兵的损失更加惨重。
　　虽然没有参与空中作战的指挥工作，但是周渝生已经从参谋那了解到，至少有一百多架战斗机被击落，上百名飞行员下落不明。
　　对于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承受了重大损失的空军来说，这等于丢掉了最后的作战力量。
　　此时，杨禹方的神色也能说明问题。
　　击沉美军航母，绝对是最了不起的胜利之一，可是杨禹方没有半点喜悦之色，甚至没有丝毫兴奋的样子。
　　“老杨……”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杨禹方勉强笑了笑，说道，“你去联系牧浩洋，搞清楚导弹部队的情况。早餐后，我将向黄司令汇报作战情况，你也要过来。如果有可能，最好把牧浩洋与陆雯也接过来。”
　　“他们恐怕赶不过来。”
　　“尽量吧，实在不行，让他们通过电话汇报。”杨禹方长出口气，说道，“虽然我们取得了了不起的战果，但是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美军被我们捅了一刀，肯定会发疯。主动权仍然在联军手里，我们得做好迎接全面反击的思想准备。”
　　周渝生点了点头，说道：“我去联系牧浩洋，吃早饭前过来找你。”
　　“行，我帮你准备一份早点。”
　　周渝生没再多说，起身告辞离去。
　　胜利值得骄傲，可绝对不能被胜利充昏了头脑。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两个人的冒险
　　海空战已经结束，属于牧浩洋的战斗却没有结束。
　　为了保证陆雯的安全，防空警报响起后，牧浩洋带她离开了导弹发射场，让曹安国负责撤走最后一批技术人员。
　　这个决定，既救了陆雯，也救了他自己。
　　车队驶出不到一公里，第一枚炸弹就落在导弹发射场附近。虽然导弹已经升空，但是惊慌失措的朝鲜人民军官兵没有把装载液体燃料的灌注车开走，炸弹引爆了灌注车，数十吨剧毒燃料瞬间爆炸，数千摄氏度的高温气体顷刻间吞没了周围的所有事务，没来得及撤走的三十多名技术人员全部牺牲。
　　万幸的是，导弹发射场是分散布置的，由地下通道连接，坚固的地下堡垒保护了大部分技术人员与人民军官兵。
　　牧浩洋没有回头，现在回去什么也做不了。
　　联军已经发现导弹发射场，不管轰炸是否达到目的，联军都不会手下留情，肯定会再接再厉。
　　接到曹安国的电话后，牧浩洋松了口气，让车队加快了行进速度。
　　因为储存弹道导弹的地下仓库遭到轰炸，大门严重损毁，无法把那些没有完成改造的弹道导弹送出去，所以只能放弃，两栖突击部队正在组织技术人员撤离，人民军则负责炸毁导弹仓库。
　　也就在这个时候，牧浩洋遇到了麻烦。
　　不是来自敌人的麻烦，而是来自那名女性技术军官。
　　车队行驶途中，牧浩洋清楚看到，至少有五架联军的战斗机在新浦上空被人民军的防空导弹击落，其中四架落在海面上，只有一架超低空突防的战斗机被导弹击中后，没有来得及转向，坠落在新浦西面的陆地上。
　　“少校，你想结束这场战争吗？”
　　牧浩洋没有理会陆雯。虽然特种部队抓了不少联军飞行员，但是他们此次任务不是抓飞行员。
　　“少校……”
　　“大校！”牧浩洋有点不耐烦了，“你得知道，要不要结束这场战争不是该我们考虑的问题，而且我们也没有这个能力。”
　　“不，我们有，准确的说，你有这个能力。”
　　“我？”
　　陆雯目不转睛的看着牧浩洋，说道：“就像我不了解战术一样，你也不了解技术，所以你得相信我。”
　　“联军正在轰炸导弹发射场，这不是技术问题。”
　　“如果没有先进的技术武器，联军有能力轰炸导弹发射场吗？”
　　牧浩洋愣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少校，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陆雯长出口气，等牧浩洋把目光转过来，才接着说道，“你是否信任我？”
　　“大校，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我……”
　　“请回答我的问题。”
　　牧浩洋咬了咬牙，有点不大情愿的点了点头。陆雯已经用行动证明，技术军人是这场战争中不可否缺的重要角色。没有技术军人，志愿军打不了这场反击战，也不可能战胜用靠科技装备武装起来的美韩联军。
　　“那么，现在停车。”
　　“浩洋……”庞跃龙回头看了眼牧浩洋，让他不要听一个女人使唤。
　　“少校，停车！”这句话，陆雯是对着庞跃龙说的。
　　牧浩洋迟疑了一下，朝庞跃龙点了点头，让他把车停到路边。
　　“少校，带上我的工具箱，你一个人跟我去就行了。”陆雯跳下车后，从后备箱里翻出了一台仪器。
　　牧浩洋下车时，庞跃龙抓住他的胳膊，朝他摇了摇头。
　　“你们留在这里，如果半个小时后我们没有回来，就不要等我们了。”牧浩洋拍了拍庞跃龙的肩膀，说道，“不管怎么样，带兄弟们回去。如果碰到老曹，就跟他说，我们有很重要的任务。”
　　“你相信她的话？”
　　牧浩洋笑了笑，开始检查枪支弹药。
　　“浩洋，太冒险了。”
　　“如果她说得没错，我们就有机会结束这场战争。”牧浩洋背起步枪，又带上了几个额外弹匣。“就算非常冒险，但是比起千万名将士的鲜血与生命，只让两个人去冒险，无论如何都很值得。”
　　庞跃龙仍然有点不大情愿，毕竟现在回去，就是拿小命给阎王爷赌大小。
　　“少校，”陆雯走了过来，对庞跃龙说道，“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是我下的命令，你们只是在执行命令。”
　　“你向我们下命令？”
　　“当然，我是大校，你们是少校，难道不应该服从我的命令吗？”
　　庞跃龙愣了一下，话可不能这么说。虽然在场人员中陆雯的军衔最高，但是在战场上，技术军官没有指挥权。别说牧浩洋与庞跃龙是少校，就算他们只是上士，陆雯也不能命令他们，而得听从他们的吩咐。
　　“牧少校，准备好了吗？”陆雯没再理会庞跃龙。
　　“带上这个。”牧浩洋拔出手枪，交给了陆雯。
　　“这是你的自卫武器……”
　　“我还有一把。”牧浩洋笑了笑，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在营救晏鹰搏时缴获的DP51军用手枪。
　　“我不需要。”陆雯说出了真实的理由。
　　“不会用？”
　　“不，只是我觉得没有必要。”
　　“大校，这里是战场，随时可能遇到危险。你要我相信你，你也得相信我。”牧浩洋把手枪塞到陆雯手上，“相信我，当你用得着它的时候，就会发现，并非只有技术武器才能战胜敌人。”
　　陆雯笑了笑，这才收下手枪。
　　“老庞。”牧浩洋回头朝庞跃龙点了点头，两人心领神会，不需要言语交流。
　　带上陆雯的工具箱，牧浩洋在前面带路，让陆雯跟在后面十多米处。虽然没有迹象表明联军已经发动地面进攻，也没有发现联军特种部队的踪迹，但是牧浩洋谨慎惯了，总觉得小心一点没有错。
　　离开公路，在密林中前进了大约五百米，牧浩洋才放慢步伐，让陆雯跟了上来。
　　“少校，你不用管我。”
　　“你跟得上？”
　　“你觉得，我是那种弱不经风的小女人吗？”陆雯跟上牧浩洋的步伐，笑着说道，“在部队的时候，我们经常下基层，去大山里搞测绘，山路早就走惯了。你不要认为，技术军人都是坐办公室的。”
　　“我可没有这么说。”
　　“可是你在这么想。”
　　牧浩洋笑了笑，转口说道：“大校，你真的觉得，那个东西能够结束这场战争？”
　　“我说过，只是有这种可能，但是不能保证。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机会，我们也应该尝试一下。”陆雯稍微停顿了一下，笑着说道，“以后别叫我大校了，你可以叫我陆工，或者陆教授。”
　　“你是教授？”
　　“正高级工程师，跟教授一个级别的。以前在国防大学教了几年书，去二炮的时候是副教授。”
　　“像你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要去基层？”
　　陆雯笑了笑，回避了这个问题，接着开始的话说道：“少校，你觉得，我们跟联军的差距在哪？”
　　“我只是一名普通军人，而且只是会舞刀弄枪的军人……”
　　“但你是少校，能够成为特种部队的少校，肯定不简单，是不是？”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跟你谈这些，不是班门弄斧吗？”
　　“只是随便说说，而且到底什么技术适合战争，能够为战争服务，不是由我们这些技术人员决定的，而是由你们这些在前线杀敌的军人决定的。只有能够帮助军队战胜敌人的技术才是真正的好技术。”
　　“那我就随便说说吧。至少从目前看来，我们与联军的最大差距在信息上。”
　　“信息？”
　　“说得简单点，就是制信息权。”
　　陆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那么，你觉得用什么办法可以弥补这个缺陷？”
　　“弥补？”
　　“或者说消除我们与联军的差距。”
　　“这个……我还真说不出来。”
　　“在我看来，仅仅用增强技术装备的方法，根本无法达到联军的水准。这场战争不会头上好几年，我们也不可能等到几年后与联军签署停战协议。最好的办法不是追赶，而是让联军无法利用制信息权。”陆雯长出口气，说道，“联军利用信息的能力非常强大，即便我们使出浑身数解，也很难扭转战局。只是我们必须相信，没有任何一种系统是完美的，联军的信息系统也存在缺陷。”
　　“什么缺陷？”
　　“交换信息的结点。”
　　牧浩洋皱起眉头，等着陆雯说下去。
　　“信息只有进行交换后，送到需要的部队手上才能发挥价值，因此利用制信息权的关键就是处理信息的平台，以及交换信息的结点。在联军中，这两套系统是合在一起的，大部分信息战装备既是处理信息的平台，又是交换信息的结点。整个系统中，最关键的信息平台不在地面上，而是在空中。”
　　“预警机？”
　　“对，包括预警机在内的空中电子战平台。”
　　牧浩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陆雯的意思。
　　“从表面上看，我们处处被动挨打，不是没有制信息权，而是缺乏制空权。要想让联军无法利用制信息权，我们首先得夺取制空权。只是这个问题也可以反过来看，即我们要想夺得制空权，就得让联军丧失制信息权。”
　　“这是一个死循环。”
　　“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获得了解开这个死循环的机会。”
　　牧浩洋一愣，这才明白了陆雯的意思。
　　“少校，明白为什么要冒险了吗？”
　　“陆工，你可以叫我小牧，或者浩洋。”
　　“看上去，你可不比我小。”
　　“活得年轻而已。”牧浩洋笑了笑，随即拉住陆雯的胳膊，让她收住脚步。
　　前方，一道黑烟笔直的升入渐露曙光的晨空，不远处的树枝上挂着一具降落伞，下方倒悬着一名身穿韩军制服的飞行员。


第一百一十四章 向前看
　　“他已经死了，摔断了脖子。”
　　陆雯长出口气，松开了压在扳机上的手指。
　　“让开点，我放他下来。”
　　等陆雯退后两步，牧浩洋拔出匕首，割断了缠在树枝上的伞绳，让韩国飞行员的尸体掉到地面上。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留在这里，人民军会来收拾的。”从树上下来后，牧浩洋走到尸体旁，翻出一具手持式通信电台。“你拿去，看看还有没有用。”
　　“摔坏了，没有工作。”陆雯只看了一眼，就把电台揣了起来。
　　牧浩洋没有多说什么，取下了飞行员的自卫手枪，以及一把做工精美的伞兵刀，最后取下身份牌。
　　“走吧，战机就在前面，我们得抓紧时间。”
　　因为被导弹击中时，F-16K的飞行高度不到一百米，虽然在最后关头，飞行员做了最大努力，想把战机拉起来，但是最终仍然没能逃脱坠毁的命运，所以跳伞高度非常低，飞行员的着陆地点离战机坠毁地点不是很远。
　　两人赶到时，由航空燃油引发的大火已经熄灭了。
　　“你要找什么？”
　　“敌我识别器。”陆雯回答得非常简短，走到战机残骸旁，取出了那只特殊仪器。
　　“那东西有用吗？”
　　“肯定有用。”调整好仪器的工作频率，陆雯回头看了眼牧浩洋，说道，“我们无法破解敌我识别器的工作密码，但是可以测出识别器的工作频率，然后用被动探测设备搜索联军的作战飞机。”
　　“那东西是个什么模样？”
　　“有点像电台，有一根天线，一般在战斗机的背部。”
　　牧浩洋点了点头，爬上战机残骸，帮助陆雯搜寻。
　　战机坠落时的速度非常快，摔得支离破碎，地上到处都是破碎的零部件，左侧机翼不知所踪，右侧机翼断成两截，水平尾翼与垂直尾翼成了碎片，只有机身还算完好，或者说没有完全散架。
　　“找到了。”
　　听到陆雯的话，牧浩洋立即赶了过去。
　　“把你的匕首给我，去把工具箱拿来。”
　　等牧浩洋把工具箱拿来时，陆雯已经锹开了机身上的一块蒙皮，从里面挑出了两根红色与蓝色的电线。
　　“这是什么？”
　　“战机求救系统的电源线。”陆雯把匕首交到左手上，“把钳子给我。”
　　“求救系统？”
　　“战斗机上，一般上两套用来发送求救信号的通信系统，一套在弹射座椅上，一套在机身里面。”用钳子夹住电线后，陆雯又说道，“这套系统还在工作，因此联军能够确定战机的坠毁地点。要不了多久，就有侦察机、或者是无人飞机过来。如果发现敌人首先找到战机残骸，联军就会投下炸弹，防止关键设备落入敌人手中。”
　　“战机上没有自毁系统？”
　　“有，不过不能确保万无一失。”陆雯没多废话，夹断了电源线。
　　“你怎么知道这些？”
　　“为什么不能知道？”
　　“你只是导弹专家，又不是航空工程师。”
　　“有区别吗？”陆雯把钳子还给牧浩洋，笑着说道，“前几年，我去巴基斯坦工作了一段时间，帮助巴军改进弹道导弹。当时有一批成飞的工程师也在巴基斯坦，建设FC-1的生产线。”
　　“这有什么关系？”
　　“难道你不知道，巴基斯坦也有不少F-16战斗机，其中几十架还是最近从美国购买的最新批次。”
　　“这与你也没有关系吧？”
　　“名义上没有，但是需要一些非航空部门的人员去接触美制战斗机，而我正好又有相关方面的专业知识，所以被二部选中了。”陆雯从战机残骸上跳下来，走到机身后部，掀起了一块快要脱落的蒙皮。见到她那吃力的样子，牧浩洋赶紧上前，帮她把蒙皮掀开。“当时我们就仔细研究了这种战斗机，对其内部结构有了充分了解。虽然韩国版的F-16K与巴基斯坦版的有所差别，但是内部结构一模一样，主要区别在电子设备与动力系统上。像求救系统这类设备，没有任何区别。”
　　“找到敌我识别器了？”
　　“对，就在这里面。”陆雯敲了敲蒙皮下面的铝合金承力框架，“现在，得想办法把这几根承力梁弄开。我去找工具，你等着。”
　　陆雯带来的工具没能派上用场，最后还是牧浩洋找来一根钢管，强行锹开了承力梁。
　　十分钟后，两人拿到了F-16K敌我识别器的信号发射装置。
　　找到摔坏了的敌我识别器发射天线后，两人离开了战机残骸，沿来路返回，去跟等着他们的庞跃龙等人会合。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放亮了。
　　大后方，新义州志愿军司令部。
　　周渝生没有联系上牧浩洋，却联系上了庞跃龙，得知牧浩洋跟随陆雯去找韩国战斗机上的敌我识别器。
　　陆雯为什么对韩国空军的敌我识别器感兴趣？
　　周渝生没有心情理会，他得赶在吃早饭前整理好潜艇部队的作战报告，然后与杨禹方一同向黄峙博汇报作战经过。
　　两人匆匆吃过早饭，就赶往大会议室。
　　廖文纲在半个小时前赶了回来，所以志愿军三名司令官都在场。
　　作为反击战役的总策划与总指挥，杨禹方首先介绍了作战经过，以及空军与海军航空兵的作战损失。
　　大概是早有所料，黄峙博等人并没感到惊讶。
　　这场反击战役，损失最为惨重的就是空军与海军航空兵。在最后一架J-11B离开东朝鲜湾之前，志愿军总共损失了一百八十七架战斗机，其中一百零四架是经过改装的无人驾驶战斗机。空战中，志愿军损失了八十三架战斗机，只有不到一成的战斗机坠毁在人民军控制区域。
　　除了损失数量巨大之外，损失的战斗机大部分都是主力战斗机。
　　按照杨禹方的报告，除了被改造成无人驾驶战斗机的十二架J-8与二十架J-7之外，其余全是第三代战斗机，其中J-10有四十八架、J-11B为四十四架，FBC-1C为五十二架，此外还有十一架海航的J-15。
　　这几乎是志愿军的全部家底了。
　　如此惨重的损失，导致在反击行动结束前，志愿军就丧失了制空权，甚至无法阻止联军作战飞机越过鸭绿江与图们江。如果志愿军仍然具有空中打击能力，最后关头也没有必要让潜艇冒险。
　　可以说，只要还能调集几十架战斗机，志愿军就能全歼美军航母战斗群。
　　惨重损失，换来的是开战以来最重大的胜利。
　　杨禹方报忧，周渝生报喜。
　　轮到他的时候，会场上的气氛才稍微好了一些。
　　虽然二部已经证实，参与伏击的四艘潜艇中，至少有三艘被美军的反潜巡逻机击沉，最后一艘也下落不明，没有与后方联系，但是得到确认的还有偷袭战果，除了“华盛顿”号被炸成两截，注定要沉没之外，还有多达十艘战舰受到攻击，其中五艘已经沉没，剩下的五艘就算能够返回港口，也无法在几个月内修复。
　　虽然第72特混舰队里的另外两艘航母没有受到攻击，但是电子设备尽毁，损失了全部舰载机，又缺乏掩护航母的战舰，所以第72特混舰队已经出局，美军只剩下了第71特混舰队。
　　只有一支航母战斗群，肯定无法为联军地面部队提供持续的空中支援。
　　击溃第72特混舰队，除了军事上的意义，还有政治上的意义。只是，这些事情用不着拿到作战会议上来说。
　　黎平寇已经到了纽约，正在与美国国务卿接触。
　　外交战场上，如果美国仍然采取强硬对策，逼迫中国在不利情况下接受停火协议，就得吞下刚刚产生的苦果，有一艘航母与数艘大型战舰为代价。从政治上讲，美国总统肯定无法向国会与民众交代。即便在外交层面上，志愿军的反击行动打破了美军不败的神话，也有效遏制了联军的地面进攻，就算进行停火谈判，中朝当局也有理由提出更高的要求，比如让联军退回三八线。
　　到这个份上，停火谈判几乎不可能结出果实。
　　至少在这个时候，交战双方不可能在停火问题上达成一个让双方都能接受的协议。
　　不停火，就得继续打，打到某一方承受不了为止。
　　逼迫美国在谈判桌上做出让步，拉开双方的停火条件，正是志愿军甘愿承受惨重损失发动大规模反击的根本目的。
　　从战略上讲，反击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只是在战役与战术层面上，反击行动付出的巨大代价，再次让战局充满变数，也让志愿军面临更加严峻的考验。
　　周渝生汇报了潜艇部队的作战行动后，黄峙博发起了一个新的话题。
　　联军会不会趁志愿军空中力量遭受重创，集中所有兵力，由第71特混舰队为地面部队提供空中支援，发动一场大规模进攻行动，逼迫即将入朝的志愿军地面部队在朝鲜东北部地区与之决战？
　　这个话题，才是这次会议的主要议题。
　　作为高级指挥官，必须向前看，不能沉浸在已经取得的胜利之中。在彻底击败敌人、取得最终胜利之前，任何胜利都不值得骄傲，更不值得庆祝。


第一百一十五章 独断专行
　　“也许你们还不知道，联军已经在为进攻做准备。”廖文纲接住黄峙博发起的话题，说道，“从沈阳过来前，我与二部的李明阳同志谈过，他让我们提防联军的地面进攻。已经有迹象表明，联军没有放弃从咸兴北上的想法，第一陆战师已经获得了进攻所需的物资，随时有可能发动进攻。”
　　“消息确切吗？”
　　“非常确切，反击行动的主要打击目标是美军航母战斗群，不是运输船队。虽然击沉了几艘运输船只，让联军损失了十几万吨燃油，但是联军的准备非常充足，大部分运输船只都没受到攻击。”廖文纲长出口气，说道，“可惜的是，为了支援反击行动，二部调整了侦察卫星的运行轨道。要想搞清楚联军地面部队、特别是第一陆战师的部署情况，最快也要等到今天下午。”
　　“也许，联军不会给我们这么多时间。”徐褶涛插了一句。
　　黄峙博皱起眉头，朝海军上将看了过去。
　　“不可否认，反击行动取得巨大成功，可是同样不可否认，反击之后，志愿军已经丧失了争夺制空权的能力。”徐褶涛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除了军事因素，我们还得考虑政治因素。”
　　“什么政治因素？”廖文纲问了一句。
　　“我们都知道，反击的目的是要抵消联军在战场上的优势，为黎副总理在联合国的谈判打下基础。我们已经达到了这个目的，黎副总理肯定会向美国国务卿施压，让美国在停火谈判中做出让步。现在的问题是，打到这个地步，谁愿意让步？只要双方都不肯承认，已经无力争取更大的胜利，停火谈判就成了过场，不会有任何结果。谈不下来，只能继续打，打到下次谈判为止。”徐褶涛点上香烟，抽了两口，说道，“毫无疑问，联军已经不可能取得绝对胜利，只能争取更加有利的结果。为此，美国当局肯定会把希望寄托在战争上，也就得想方设法的为谈判创造有利条件。俗话说，和平是打出来的。只有在战场上取得胜利，联军才有机会迫使我们回到谈判桌上，也才有可能让我们在谈判中做出让步。停火没有希望，联军就不会停止进攻。只有敢在我们的地面部队大规模入朝之前打开局面，联军才有希望取得较为有利的停火环境。”
　　“老徐，你的意思是，联军会马上发动进攻？”
　　徐褶涛点了点头，说道：“即便进攻的军事条件没有成熟，在政治因素的驱使下，联军也会抓住这个机会。”
　　“如果第一陆战师获得进攻所需的物资，军事上也没有障碍了。”廖文纲补充了一句。
　　“那么，我们现在得考虑如何应对联军的地面进攻。”
　　徐褶涛看了黄峙博一眼，说道：“我的意见是，地面部队暂缓入朝。”
　　黄峙博的眉头跳了几下，让徐褶涛说下去。
　　“虽然人民军早已溃不成军，根本挡不住北上的第一陆战师，但是在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与联军决战，我们的胜算也不是很大。即便能够打赢，也是惨胜，将对今后的全面反击产生不利影响。”徐褶涛用力吸了几口烟，灭掉烟头后，说道，“不管联军多么迅速的发动地面进攻，在缺少一支航母战斗群的情况下，都不可能持续太久。以美军航母战斗群在高强度作战行动中的周期来看，联军的地面进攻最多持续一周。航母战斗群撤下去休整后，地面部队就得停下来。”
　　“你是说，到这个时候再让地面部队入朝？”
　　徐褶涛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必须承认，在制空能力与制信息能力上，我们远远比不上联军。如果与联军硬碰硬，作战损失肯定非常大。趁敌人青黄不接的时候发起反击，才能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
　　黄峙博点了点头，似乎认同了徐褶涛的观点。
　　廖文纲迟疑了一下，说道：“这样的话，压力全部落到空军身上了。”
　　黄峙博笑了笑，把目光转了过去。
　　“老徐也说了，人民军溃不成军，不能抱任何指望。以第一陆战师的战斗力，加上在滨海地区作战，足以在一周之内推进数百公里，扫荡整个朝鲜东北沿海地区。等我们退到图们江口，恐怕很难获得有利时机。”
　　“确实如此，即便地面部队暂缓入朝，也不能让联军轻易北上。”
　　廖文纲叹了口气，说道：“不出动地面部队，只能由空军担负起主要作战任务，难度非常大。”
　　“还有海军。”
　　黄峙博与廖文纲都朝徐褶涛看了过去。
　　“如果‘海龙’号没有被联军击沉，两天后，‘海蛇’号修复归队，我们在日本海的潜艇将增加到四艘。”徐褶涛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第一陆战师从咸兴出发，沿着海岸线向北推进，不会把保障重担全部压在运输车队上。即便联军这么做了，我们也可以出动特种部队袭击运输车队，迫使其加强海运补给。只要能够沉重打击联军的运输船队，就能有效遏制联军的地面进攻。”
　　“老徐，你在开玩笑吗？”
　　徐褶涛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明白廖文纲的意思。
　　“我不反对你的观点，而且打击联军的海上运输，确实能够发挥关键作用。只是在没有制空权的情况下，潜艇能做什么？联军已经吃了几次亏，肯定会加强航线上的反潜兵力，甚至用攻击核潜艇掩护运输船队。要想用潜艇袭击运输船队，首先就得夺取制空权，把联军的反潜巡逻机赶出东朝鲜湾。”廖文纲摇了摇头，说道，“可惜的是，以目前的情况，我们不可能夺得东朝鲜湾的制空权。”
　　“如果能够夺取制空权，还需要潜艇参战吗？”徐褶涛不甘示弱，立即回了一句。
　　“如果要打击运输船队，空军还有轰炸机，可以在联军的空优区域之外发起攻击，没有必要让潜艇冒险。”
　　“轰炸机能在数百公里外发射巡航导弹，联军的防空战斗机也能拦截巡航导弹。”
　　“两位，你们觉得争来争去有意义吗？”黄峙博终于看不下去了，出面制止了两位副司令的无谓争吵。“到这个时候，难道你们还不明白，空军与海军都不能独立作战，只有联合行动才能取得胜利。在此次反击行动中，海军的潜艇部队确实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是没有空中力量的掩护与支持，潜艇能够取胜吗？同样的道理，如果没有潜艇，空军做出的牺牲有意义吗？你们两个也老大不小了，还在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争吵。向下面的参谋学习吧，只有齐心协力，才有希望战胜比我们强大的敌人。”
　　徐褶涛与廖文纲相互瞪了一下，都老实了下来。
　　只是，黄峙博这番话，把杨禹方与周渝生给将住了。虽然杨禹方也是海军参谋，但是在更多的时候履行了空军参谋的职责。黄峙博拿他们两个说事，去教训他们的顶头上司，让他们怎么相处？
　　显然，在志愿军司令部，黄峙博最没军兵种成见。
　　“好了，话归原题。”黄峙博敲了敲桌子，说道，“老徐说得没错，在战局明朗之前很有必要暂缓地面部队入朝。为了遏制联军的进攻势头，当务之急是恢复空中力量，获得与联军争夺制空权的能力。我马上回京，找陆总商量此事，希望能够从其他部队抽调兵力，增强志愿军空军。除此之外，还要在其他方面下手。跟联军拼消耗，就算能取胜，也没有意义。我们必须找到一种切实可行，而且不会造成重大损失的办法瓦解联军的空中优势，为夺取最后的胜利打下基础。”
　　听到这话，杨禹方与周渝生来了精神。
　　虽然黄峙博没有明说，但是两人都听了出来。志愿军总司令这番话的意思是：装备很重要，可是使用装备的人更加重要。
　　怎么利用好现有的装备击败敌人，才是志愿军夺取胜利的正确方式。
　　“其他的，我不想多说。”黄峙博又敲了敲桌子，看了眼徐褶涛与廖文纲，说道，“我不在的时候，由老徐负责志愿军司令部的日常工作，廖将军负责安排到达的参谋人员。虽然我们是司令官，但是跟了解战争的不是我们，而是参谋。我们要做的，只是把握好方向，其他的事情放手让参谋去做。跟我在这里的时候一样，司令部各个参谋机构每天都要提交工作报告。有什么问题，可以找两位副司令，也可以直接找我。”
　　徐褶涛与廖文纲点头答应了下来，没跟黄峙博比威望。
　　参谋都知道，黄峙博是非常强势的司令官，在他手下，根本没有“副司令”，所有人都得为他服务。
　　这种专断的出事方式，往往让徐褶涛与廖文纲很没面子。
　　只是必须承认，黄峙博有直接指挥志愿军司令部的能力，而且由他单独决策，能够减少很多麻烦，让所有参谋围绕在他周围，朝着同一个目标前进，从而避免了令从多处所产生的混乱。
　　会议结束后，黄峙博就返回丹东，乘专机飞回北京。
　　此时，离联军发动进攻仅有半个小时。


第一百一十六章 败不馁
　　收到第72特混舰队遭到重创，“华盛顿”号被五条鱼雷击中，数艘护航战舰战沉的消息时，完全无法用“震惊”来形容钱德勒的感受。他的第一反应是，是不是通信出了问题，发回的信息不够准确。
　　理智告诉他，肯定不是通信出了问题。
　　启动CIA的特别情况应对预案后，钱德勒回到办公室，用保密线路联系了阿伦上将。
　　情况确凿无疑，“华盛顿”号遭到重创，随后赶到的第71特混舰队的战舰正在努力营救航母上的官兵，关闭核反应堆，取走燃料棒。根据现场评估，“华盛顿”号没有抢救价值，即便把没有沉没的后部舰体拖回去，也要花上好几年才能修复，而且维修费用不会比建造一艘新航母便宜多少。
　　阿伦正准备向白宫提交报告，请求击沉“华盛顿”号。
　　灾难已经发生，谁也无法挽回遭受的损失。
　　作为军人，钱德勒首先想到的也不是挽回损失，而是弥补损失，让美军遭受的惨重打击变得有意义。
　　挂电话前，钱德勒向阿伦强调了一点：确保第一陆战师按时发动进攻。
　　随后，钱德勒就离开兰利，赶往白宫。
　　等他到达的时候，林德伯格已经收到了由五角大楼提交的战斗报告，知道美军遭受了开战之后最惨痛的打击。
　　对林德伯格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收到战报后，他立即联系了正在联合国总部与中国副总理黎平寇周旋的斯特劳斯，暂停与中国的停火谈判。
　　美军打了败仗，就算能达成停火协议，也是对美国极为不利的协议。
　　让林德伯格怎么也无法理解的是，美军为何会遭受如此惨重的打击。
　　钱德勒到来后，他把这些疑问，以及由此产生的愤怒情绪全都发泄了出来。似乎在总统眼里，钱德勒不是CIA局长，而是参联会主席。
　　“志愿军的反击来得太突然，而且联军司令部的判断出了问题。”
　　“仅仅是判断问题吗？”
　　钱德勒知道总统正在火头上，所以措词尽量委婉。“严格说来，谁也无法避免出现这样的问题。几天前，志愿军袭击了前往元山的运输船队，迫使我们不得不把第一陆战师从前线撤下来。随着地面部队入朝在即，志愿军的反击行动全部针对我们的地面进攻，以遏制联军向北推进为主要目的。受此影响，联军司令部一直认为，志愿军会集中力量封锁从釜山到元山的海上航线，再次袭击我们的运输船队。战斗中，志愿军确实这么做了，动用数十架轰炸机向进入永兴湾的船队发射了数百枚远程反舰导弹，对我们的作战判断产生了巨大影响，使得联军司令部没有察觉到针对航母战斗群的威胁。”
　　“将军，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这……”
　　“你也知道，中国已经在外交场上迈出了第一步，派常务副总理到联合国，与我们商讨停火谈判。”林德伯格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我给斯特劳斯打了电话，让他暂停与中国接触。只是你得知道，中国高调表态后，如果我们不回应，只会被国际社会认为是我们不愿意进行停火谈判。你知道这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吗？”
　　钱德勒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林德伯格的意思。
　　在得知志愿军进行大规模反击的消息后，钱德勒立即想到，此次反击的主要目的不是取得多大的军事胜利，而是在为外交场上的战斗提供有利条件，帮助中国树立一个热爱和平的良好形象。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没有错。
　　如果美国单方面终止进行停火谈判的外交接触，国际社会只会认为，是美国没有诚意结束战争，而不是中国。
　　第二次朝鲜战争只是一场局部战争，因此战场上的胜利只是一部分。
　　为了达到发动这场战争的根本目的，美国还必须在铁火战场之外的地方取胜，打击中国的国际威望。
　　“好吧，既然你明白，现在你告诉我，我们应该怎么办？”
　　“全世界的眼睛都盯着联合国，都希望停火谈判能够结出硕果，我们不能站到世界的对立面上，因此必须与中国进行谈判，只是不是现在。”
　　林德伯格没有吭声，让钱德勒说下去。
　　“我们遭受了损失，也许在舆论宣传上，我们是这场战役的失败者，可我们不是这场战争的失败者。”
　　“将军，你也太自信了。”
　　“到目前为止，主动权仍然在我们手上。”钱德勒笑了笑，说道，“一场战役不足以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败，只要我们仍然掌握着主动权，仍然控制着战争的发展方向，就有希望取得最后的胜利。”
　　“如果没有每一场战役的积累，我们凭什么取胜？”
　　“总统，你了解东方的历史吗？”
　　林德伯格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明白钱德勒的意思。
　　“在中国古代，大概两千多年前，有一个叫韩信的将军跟当时最强大的楚霸王交战，连战连败，没有打过一场胜仗，最后在垓下一战中击败楚霸王。”
　　“现在的问题是，志愿军不是连战连败。”
　　钱德勒叹了口气，说道：“从历史中，我们要学习的不是如何打胜仗，而是如何从失败中吸取教训。”
　　“好吧，你吸取了什么教训？”
　　“在此之前，我们太低估中国的战争决心，以及中国这些年来军事建设取得的成就，从而低估了志愿军的战斗力。”
　　林德伯格摇了摇头，对钱德勒的回答很不满意。
　　“我们已经吸取了教训，因此有理由相信，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会取得胜利，而且是决定性的胜利。”
　　“将军，说得再多也不能解决问题。”
　　“所以我们得采取行动。”
　　“什么行动？”
　　“根据获得的情报，击沉‘华盛顿’号的很有可能是中国海军的攻击核潜艇。”
　　林德伯格一愣，随即瞪大眼睛，说道：“不可能，如果中国直接参战，即便不向我们宣战，也会使战争规模扩大。如果中国以出售的方式把核潜艇编入人民军，等于撕毁了‘核不扩散条约’。中国领导人再笨，也不会在这个问题上犯糊涂。”
　　“问题是，我们没有证据。”
　　“你是说……”
　　“几个小时后，志愿军就会宣布战果，肯定会宣称是常规潜艇击沉了航母，不会承认派遣核潜艇参战。”
　　林德伯格长出口气，似乎放下了悬着的石头。
　　“也许，我们无法拿此说事，毕竟得有证据，才能摆到台面上，但是我们能够利用这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中国派遣核潜艇参战，肯定会做贼心虚，我们可以在谈判中暗示对方，然后以此为名要求暂缓停火谈判。”
　　“可是最终我们仍然得回到谈判桌上。”
　　“确实得回去，可是什么时候回去，将有天壤之别。”
　　“你的意思是……”
　　“利用这个机会，我们将发动新一轮大规模进攻。如果能在重启谈判前，占领朝鲜东北部地区，堵住志愿军的入朝通道，在相对有利的情况下打一场地面会战，我们就能迫使中国降低谈判要求。”
　　“立即发动进攻？”
　　钱德勒点了点头，说道：“虽然志愿军反击得手，使我们遭受重创，但是志愿军的损失也非常惨重。根据联军司令部提交的战报，志愿军损失了近两百架战机，而且以主力战斗机为主。打到现在，志愿军损失的作战飞机已经超过四百架，加上受损报废的战机，总量应该在六百架左右。战争爆发前，中国空军第三代战斗机的总量也不过如此。如果不是启动了战争机制，加快了先进战斗机的生产速度，中国空军早就无法与我们抗衡了。短期内，志愿军很难与我们争夺制空权，即便第72特混舰队丧失了战斗力，只有第71特混舰队能够为进攻部队提供支持，加上部署在韩国的空中力量，也有足够的能力支持第一陆战师北上，打开通往胜利的大门。”
　　“你有多少把握？”
　　“那得看什么时候发动进攻。”
　　林德伯格迟疑了一下，说道：“第一陆战师已经做好准备了？”
　　“运输船队遭受的损失非常有限，第一陆战师已经获得进攻所需的作战物资，阿伦将军制订了进攻预案，只要五角大楼批准了联军司令部的作战计划……”钱德勒看了眼手表，说道，“最快半个小时后，第一陆战师就能从咸兴出发，沿着海岸线向北推进，力争在一周之内拿下朝鲜东北沿海地区。”
　　“需要我给伯克希尔打电话吗？”
　　钱德勒笑了笑，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林德伯格没再迟疑，立即给国防部长打了电话，让他批准联军司令部的进攻计划。
　　总统不是白痴，能当上总统肯定不是白痴。即便被认为是历任美国总统中智商最低的小布什，也比普通人聪明得多。林德伯格早就知道，推动战争的不是钱德勒这样的军人。在达到目的之前，战争的滚滚车轮绝对不会停下来。
　　只是作为总统，林德伯格对战争的影响最为明显。
　　钱德勒离去后，他给国务卿斯特劳斯打了电话。联军已经错过了取得全面胜利的最后机会，谈判成为结束战争的唯一办法。即便现在谈判对美国不利，也不能改变今后必须与中国谈判的事实。
　　战火再次点燃之前，必须为重启谈判打下基础。


第一百一十七章 放手去干
　　反击开始前，黎平寇已经与斯特劳斯进行了一次非正式会晤。
　　虽然双方都强调了停火的重要性，而且一致认为，停火是进行停战谈判的前提，但是在几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上，双方的立场都非常强硬。
　　横在停火前的最大障碍是：在哪里停火？
　　斯特劳斯的原则很简单：部队在哪，就在哪停火，即以实际控制线为停火线，停止冲突后进行停战谈判。
　　虽然严格说来，停火线不等于最后的实际控制线，但是对于不大可能签署和平协议的交战双方来说，停火线很有可能就是实际控制线，即便有所变化，也只是等量交换一些较为敏感的地区。
　　如果黎平寇接受了斯特劳斯开出的条件，等于放弃了北纬三十九度线以南地区。
　　这个结果，不管是中国、还是朝鲜，都无法接受。
　　黎平寇提出的原则也很简单：联军撤回三八线，恢复到战前态势，在此基础上进行全面停战谈判。
　　对于这个要求，斯特劳斯也完全无法接受。
　　联军付出了上万官兵阵亡、数万官兵伤残的惨重代价，还没有包括损失的武器装备，以及对经济产生的影响，结果却要退回三八线，完全回到战前状态，显然美国与韩国都不可能接受。
　　首轮接触后，难题留给了撮合中美双方的英法俄。
　　既然是英法俄出面调停，在谈判陷入僵局的情况下，自然得出面撮合。因为预料到中美都不会做出重大让步，所以在黎平寇与斯特劳斯首次非正式会晤之后，英法俄常驻联合国代表就各自提出了解决方案。
　　英国提出的解决方案最接近美国的意图，在以实际占领线为停火线的基础上，停火后进行停战谈判，决定占领区的归属权与行政管辖权。法国的提议较为客观，原则上承认联军占领区仍然为朝鲜领土，朝鲜拥有主权，联军只有实际控制权，然后在停战谈判期间商讨管辖权的相关事宜。俄罗斯的提议较为偏向中国，以美国为首的联军首先承认占领区的主权与管辖权属于朝鲜，在此基础上进行停战谈判。
　　折中方案提了出来，却没有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从英法俄三国提出的方案来看，连撮合者都存在分歧。从三个国家的立场出发就能明白其中的原因了。
　　虽然分歧依然巨大，但是黎平寇与斯特劳斯都表达了继续谈判的强烈愿望。
　　按照联合国的安排，两人将在暂时休会后进行第二轮非正式会晤。只要双方都有停火的初衷，将在随后进行第一轮正式磋商。
　　也就在准备进行第二轮会晤的时候，战场形势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
　　斯特劳斯接到林德伯格的电话后，首先知会联合国秘书长，延长第二轮非正式会晤前的休会时间。
　　虽然几个小时后，斯特劳斯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谈判是结束朝鲜半岛战争的唯一有效办法，但是在美国单方面退出谈判后，即便是暂时停火也成为奢望，军事行动再次成为主旋律。
　　既然美国不想谈，黎平寇也就没有理由留在联合国了。
　　当天晚上，黎平寇就搭乘专机离开纽约。
　　此时，联军在朝鲜东北沿海地区发起的进攻战役已经开始，第一陆战师的先头部队从咸兴出发，以每小时十多公里的速度沿海岸线向北推进，数个小时后就到达新浦外围，与人民军发生激战。
　　这个时候，黄峙博已经回到北京。
　　黎平寇还在回国途中，只能通过视频电话参加由傅秀波召开的紧急会议。
　　“很明显，志愿军的反击行动收到了预期效果，美国主动终止停火谈判，而且没有确定什么时候重启谈判。”傅秀波看了眼屏幕上的黎平寇，把目光转向会议室里的陆风烈、文廷贵等人，说道，“可以预料，联军不会停止进攻，仍然会沿着海岸线北上，攻占朝鲜东北部地区。虽然我们仍然希望通过谈判结束战争，但是在取得实质性胜利、特别是地面战争的胜利之前，谈判没有任何意义。”
　　“难道，现在就放弃谈判努力？”文廷贵问了一句。
　　傅秀波笑了笑，把这个问题留给了黎平寇。
　　“第一次会正式会晤结束之后，英法俄提出了折中解决方案，只是与我们跟美国的要求都有很大差距。虽然英法俄没有放弃努力，在我离开联合国总部之前，跟法国、俄罗斯大使进行了会谈，摆明了谈判的诚意，但是关键不在我们这里，而是美国不想谈。”黎平寇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除此之外，英法俄三国的态度也不完全一致，促成停火谈判的目的迥然不同。如果连英法俄三国都各怀鬼胎，并非全心全意的促成和平，那么我们最好不要对谈判抱任何希望。”
　　文廷贵叹了口气，对黎平寇的回答并不满意。
　　“严格的说，是现阶段对谈判抱希望不大现实。”傅秀波知道文廷贵的想法，立即纠正了黎平寇的说法。“我们会努力争取和平谈判，可是也不能因此损失国家利益。只有在时机成熟的时候，谈判才有意义。”
　　“不能在战场上得到的，也别指望在谈判桌上获得。”陆风烈发言了。“打到现在，我们至少证明美军不但不是不可战胜的，而且能够用我们现有的武器战胜，我们与美军的差距没有想像的那么大。志愿军做出了艰苦卓绝的努力，以巨大的牺牲换来了对我们更加有利的战场形势。虽然离胜利还非常遥远，但是我们已经挫败了联军占领朝鲜全境的企图，为接下来的地面战争打下了基础。要想让美国回到谈判桌旁，我们得在地面上取胜，遏制联军的进攻势头，再在适当的时候发起反击，夺回平壤，把联军赶回三八线。我们并不指望把美军彻底赶出朝鲜半岛，因为目前这是非常不现实的想法，但是我们有能力扭转战局，让美国不得不回来进行停战谈判。”
　　陆风烈说得有理有据，文廷贵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陆总说得没错，我们知道谈判是结束战争的唯一办法，但是要想达到这个目的，首先得在战场上取胜。”傅秀波朝陆风烈点了下头，又说道，“美国到此仍然不肯谈判，不是不知道谈判的重要性，也不是不清楚谈判是唯一的解决办法，而是现在的情况，让美国当局无法放下身段，与我们进行谈判。联军已经从咸兴发起进攻，即将攻占新浦，也许几天之后就能扫荡朝鲜东北地区。在刚刚遭受惨重打击之后发起攻击，足以表明联军希望获得更加有利的战场形势，再与我们进行停战谈判。志愿军地面部队入朝在即，我们必须打赢第一场地面战争，明确无误的告诉敌人，他们不但不能在空中击败我们，也别想在地面取胜。随着战争规模扩大，局势将对敌人更加不利。只要让美国当局认识到了这个问题，相信要不了多久，和平的大门将再次开启。”
　　“关键就是，如何打赢第一场地面战争。”说完这话，陆风烈朝黄峙博看了过去。
　　黄峙博稍微迟疑了一下，说道：“以目前的战场形势，我的观点是，推迟地面部队的入朝时间。”
　　“什么？”傅秀波马上把目光转了过去。
　　“虽然我们刚刚取得了一场关键战役的重大胜利，但是志愿军的损失也非常惨重，已经无力与联军争夺制空权，至少当前无力确保地面部队能在入朝后顺利完成作战任务。”黄峙博叹了口气，说道，“如果此时与联军打一场地面战争，就算胜算不小，也会付出难以估量的代价，对接下来的作战行动产生影响。我们的目的不是取得某一次战役的胜利，也不仅仅是夺回平壤，而是把联军赶回三八线。如果在一场战役中付出了太大的代价，将无法保证达到最终目的。”
　　“将军，你的意思是……”文廷贵也非常惊讶。
　　地面部队不入朝，压力全在空军与海军身上，作战损失肯定会非常巨大，意味着中国得承担更加沉重的战争负担。
　　“在夺回制空权，或者说在有足够的能力保证局部制空权之前，地面战争对我们没有多少好处。”
　　“黄司令，你是不是太低估陆军的战斗力了？”连黎平寇也不认同黄峙博的观点。
　　“我从未怀疑过陆军的战斗力，因为我是陆军上将。大概也正是这个原因，所以我更加了解陆军的情况。”黄峙博勉强笑了笑，说道，“现在不是六十多年前，不是靠地下坑道就能击败敌人的时代。事实已经证明，人民军在三八线北面修建的坑道体系不堪一击，根本不能挡住联军的进攻矛头。我并不指望击败美国空军，夺得绝对制空权，但是我们有能力在局部战场上抗衡美国空军，获得局部制空权。只有在相对有利的情况下发起地面战争，我们才能用最小的代价取胜。”
　　“可是……”
　　傅秀波压了压手，让黎平寇闭上嘴，对黄峙博说道：“黄峙博上将，既然我任命你为志愿军总司令，我就绝对相信你对战场形势的判断，也相信你的军事才能。既然你认为有必要推迟地面部队入朝时间，那么就按你的意思去办。我不会询问过程，但是你得给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结果。”
　　黄峙博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元首这么信任他，也没有必要多说什么。


第一百一十八章 软磨硬泡
　　元首拍板后，剩下的就是军事决策了。
　　“你也看到了，元首的态度非常明确，他不会过问军事决策，但是也不会允许我们把事情搞砸。”陆风烈请黄峙博坐下后，去泡了两杯茶。“现在国内的情况有点复杂，高层领导的态度也五花八门。虽然总理的莫斯科之行取得了圆满成果，争取到了俄罗斯的支持，但是事情总有正反两面，俄罗斯的支持让更多的人相信，我们能够在不流血、或者少流血的情况下与美国妥协。”
　　“可能吗？”黄峙博笑着摇了摇头。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陆风烈坐到了黄峙博对面的沙发上。
　　“结束一场战争比发起一场战争困难得多。可以想像，在发动这场战争前，美国当局遇到了很多难题。以美国的实力，跟一个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大国交战，即便能获胜，最多也是惨胜。美国能够克服困难发动战争，要想结束战争，肯定需要克服更多的困难。打到这个地步，希望让战争扩大的不是美国联邦政府，而是在战场中大发横财的军火集团，以及那些希望让我们为华尔街刮起的金融风暴买单的金融集团。”
　　“你什么时候也关心起经济问题了？”
　　“战争只是手段，没有十足的好处，谁会发动战争？”黄峙博笑了笑，说道，“既然我们想打赢这场战争，就得找准战争的根源。只有从根源上着手，才能战胜敌人，或者是迫使敌人放下手里的武器。”
　　“照你的意思，战争不会很快结束？”
　　黄峙博点了点头，说道：“这也是我最担心的问题。”
　　陆风烈锁紧眉头，让他说下去。
　　“我在会议上提出，推迟地面部队入朝时间，尽最大努力争取在空中与海洋战场上击败敌人，至少顶住敌人的进攻，不是说志愿军地面部队不能打，而是大规模地面战争会给我们带来多大的影响。”
　　“伤亡？”
　　“伤亡是一个方面，而且是最重要的。”黄峙博叹了口气，说道，“陆总，上次我跟你提到过，军队里的独生子女太多了，如果伤亡过于惨重，就算打赢了，我们也很难从中获得好处。这段时间，我也在关注国内的情况。你也许不知道，仍然有很多民众不理解我们为什么要参加这场战争，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封闭、落后、甚至是独裁的政权与世界上最强大、而且与我们的经济关系最密切的国家交战。虽然民众的疑惑还没有上升到对政府产生质疑，或者说没有对国内局势产生影响，但是当成千上万的将士牺牲在他国的领土上，当成千上万的家庭因此破灭，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你说得没错，国内确实存在很多问题。”
　　黄峙博长出口气，说道：“陆总，你非常了解我，所以你肯定看了出来，我采取的所有战术都为了减少伤亡，尽可能用最少的鲜血战胜敌人。可是目前看来，就算我们能够在地面部队入朝前扭转局面，仍然无法预测战局走向，更不可能凭我们的主观意志，把战争伤亡控制在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
　　陆风烈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当初，陆风烈向傅秀波推荐黄峙博，除了黄峙博的军事才华之外，与他在乎部队、关心部下有很大关系。
　　胜利不是靠鲜血与生命堆积出来的。
　　如果必须靠鲜血与生命换取胜利，那样的胜利也没有任何价值。
　　问题是，认识到了问题，不等于解决了问题。
　　“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陆风烈直奔主题。
　　以黄峙博的为人，在没有想到解决办法之前，他绝对不会提出问题。作为军人，也理应如此。
　　“暂时没有想到解决办法。”
　　“是吗？”
　　黄峙博勉强笑了笑，说道：“实在不行，我们仍然得在地面上击败联军，仍然得做好思想准备。”
　　“什么是实在不行？”
　　“说得简单一点，如果我们不能在地面战争开打之前迫使美国认输，那么地面战争就成了唯一的取胜手段。”
　　陆风烈点了点头，让黄峙博说得明确一些。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地面战争确实无法避免，但是我们有机会把地面战争、或者说地面战争的伤亡控制在最低程度。”
　　“怎么控制？”
　　“利用一切手段打击联军的制空权、制海权与制信息权，争取在地面部队参战之前创造最有利的战场态势。”
　　“这么说，也太笼统了吧？”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目前来看，首先要做的就是替志愿军补充空中力量，派更多的潜艇前往日本海。”
　　“就这些？”
　　“我专程回来，主要就是为了这两件事。”
　　陆风烈笑了笑，说道：“后者的问题不大，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半个月之内，北海舰队、东海舰队与南海舰队将各自抽调两艘到三艘潜艇，最快能在二十五天后到达，最迟也能在一个月之后进入日本海。”
　　“前者呢？”
　　“我看过志愿军司令部递交的作战报告，此次反击战役的损失非常巨大，仅作战飞机就损失了近两百架。”陆风烈叹了口气，说道，“打到现在，志愿军损失的战斗机已经超过四百架，这还没有包括那些无法修复的战斗机。开战前，空军与海航的第三代战斗机总量不到八百架，扣除用于本土防空的战斗机，最多能给志愿军调配六百架，而你在一个月内就用得一干二净。”
　　“我也不想这样。”
　　“现实情况是，我也没办法为志愿军补充损失的战斗机。”
　　“总能补充一部分。”
　　“很少的一部分，大概五十架左右。”
　　“可是……”
　　“总装备部已经让沈飞与成飞立了军令状，从下个月开始，战斗机生产线就能达到设计的最大产能。文总理的莫斯科之行替我们解决了最大的问题，俄罗斯当局已经承诺，将向我们紧急提供一批库存发动机，并且从明年年初开始，以每月一百五十台的速度，为我们提供发动机。总的来说，情况正在好转，只是没有办法立即达到你的要求，即立即补充志愿军的作战损失。”
　　黄峙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这么说来，我们将不得不在没有制空权的情况下与联军打地面战争。”
　　“这是你必需解决的问题，至少在第一次战役之前，制空权得不到保证。”
　　黄峙博叹了口气，没有急着开口。
　　“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会考虑调整战役计划。”
　　“陆总，你这话说得轻松，做起来却不容易。”黄峙博叹着气摇了摇头，说道，“只要地面战争打响，到底打成什么样子，就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了。六十多年前，我们用一个军都没能啃下美军一个营。虽然今非昔比，但是优劣差距依然非常明显。在没有制空权的情况下与联军打地面战争，损失与伤亡暂且不说，能否达到战役目的也无法保证。硬着头皮打，恐怕难以见到成效。”
　　“这么说，你害怕打输？”
　　“当然不是，我担心的是，打输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能有什么后果？”陆风烈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天塌下来，还有个高的顶着。你只是志愿军总司令，如果得有人承担责任，也轮不到你。”
　　“陆总，我不是害怕承担责任，只是……”
　　“别什么只是的，别的不说，志愿军在这次反击中的表现就非常抢眼。”陆风烈拍了拍沙发扶手，似乎想让黄峙博振作起来。“在此之前，没人相信我们能够用现有的武器装备袭击美军航母战斗群，更没有人会相信，我们能够用一些非常落后的弹道导弹与几艘常规潜艇击溃美军航母战斗群，甚至击沉美军的超级航母。可是现在谁会怀疑，我们不但用现有的武器装备打了胜仗，还是了不起的胜仗。决定战争胜负的永远不是武器装备，而是使用武器装备的人。只要你能用好手里的武器，我相信，即便不得不在不利局面下与联军打一场地面战争，笑到最后的也是我们。”
　　“我从不怀疑会取得最终的胜利，只是……”
　　“又来了，只是什么？”陆风烈笑了笑，说道，“在南京的时候，你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陆总，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真刀实枪的干，我……”
　　“缺少信心吗？”
　　“如果有更加先进的武器装备，胜利肯定来得更加容易一些。”
　　“你需要什么武器装备？”
　　“越多越好，越先进越好，只要能上战场的，我都要。”
　　“你想得美，就算我答应了，元首也不会答应。”
　　“当然，我只要常规武器。”黄峙博笑了笑，说道，“比如J-20，以及在渤海澡盆里徘徊了好几年的航母战斗群。”
　　“J-20与航母？”陆风烈一愣，说道，“战斗机就别想了，我帮你问过，在新式发动机出来前，配备老式发动机的J-20连J-11都比不上，而且只有几架技术验证机，最快也要明年才能完成设计试飞，能在五年内定型量产就非常不错了。再说了，成飞正在扩大J-10的产能，J-20的研制工作已经受到影响，即便能够从俄罗斯引进发动机，也无法在几个月内投入量产。”
　　“航母呢？”黄峙博没有对J-20抱希望，只是借此提高要价。
　　“这个我得考虑一下，现在不能给你任何保证。”
　　黄峙博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陆风烈的意思。虽然“施琅”号在编制上属于海军，编在北海舰队里面，但是其指挥权直接最高军事决策机构，向元首负责，也只有元首才有权力调动这艘航母。
　　陆风烈答应考虑，表示会向元首提到让航母参战的事情。
　　至于要不要航母参战，得由元首决定。


第一百一十九章 技术就是力量
　　如何用现有的武器装备打赢美韩联军？
　　这个问题轮不到黄峙博思考，得由志愿军司令部的众多参谋来解决。
　　黄峙博回到新义州之前，给徐褶涛与廖文纲打了电话，让他们组织司令部人员，共同讨论战术问题。
　　此时，牧浩洋等人已经到达江界。
　　让庞跃龙留下等待曹安国率领的两栖特种部队之后，牧浩洋带上陆雯，搭乘人民军的车辆返回新义州。
　　虽然人民军还有一些弹道导弹，但是陆雯在朝鲜的任务基本上结束了。
　　到志愿军司令部交代任务后，她将与其他技术人员回国，牧浩洋得留在新义州，以参谋身份参与司令部的工作。
　　因为在此次行动中的表现较为出色，所以牧浩洋已经升任志愿军特种作战参谋。
　　这只是一个名头，他仍然得跟在周渝生后面，学习在司令部当参谋的必要知识。
　　“马上就到了，等下会有总参的联络军官来找你，送你去丹东。”牧浩洋放慢车速，看了眼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陆雯，说道，“陆工，很高兴与你工事。只是有些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还觉得女子不如男吗？”陆雯笑了起来，比严肃的时候好看多了。
　　“当然不是，你让我改变了对女性的看法，只是我觉得，像你这样的技术军官，最好不要上战场。”
　　“是吗？”
　　“至少不能冒险。这次运气好，不等于下次运气也非常好。”
　　陆雯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看来，你还是没有改变，仍然觉得，女性军人只能在医院或者办公室里。”
　　牧浩洋也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跟陆雯争辩。
　　反正把她交给总参的联络军官后，就没有什么关系了，何必为了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争来吵去呢。
　　“你与周渝生参谋的关系很不错吧？”
　　“算是吧，以前就认识了，还是他让我留下，在司令部当参谋。”
　　“杨禹方呢？”
　　“也认识，不过只是共事，没有特别交情。”
　　“能带我去找他吗？”
　　“现在？”
　　“对，已经到了新义州，你还怕我走丢了？”
　　“不是，只是……”
　　“见过他，我再去找总参联络军官。”陆雯拍了拍放韩军战斗机敌我识别器的袋子，说道，“我得跟他好好谈一下，不然我们为了这件东西冒的险就没有任何价值了。放心，花不了多少时间，我也不想留在这里。”
　　牧浩洋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十分钟后，牧浩洋把陆雯带到了杨禹方的办公室外面。等陆雯进去后，他才去找周渝生交代任务。
　　杨禹方与陆雯早就认识，或者说以前见过面。
　　“陆工，你能安全回来就再好不过了。”杨禹方忙得焦头烂额，不想与陆雯寒暄，只是随便打了招呼，“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去丹东的车辆，那边有一架运输机，你们到了之后就能起飞。”
　　“老杨，这就是你欢迎同志的方式？”
　　杨禹方笑了笑，请陆雯坐下，说道：“陆工，你得理解我们。现在是战争时期，总司令刚刚打来电话，要我们群策群力，探讨从联军手里夺回制空权与制信息权的办法。等下我还要去主持会议，所以……”
　　“这么说来，你现在正好需要我的帮助。”
　　杨禹方愣了一下，有点不大相信的看着陆雯。
　　“这是我们在新浦附近找到的，你好好看下。”陆雯把袋子放到茶几上。
　　“什么东西？”
　　“韩国空军F-16K的敌我识别器。”
　　杨禹方立即瞪大了眼睛，似乎陆雯在骗他。
　　“你去过巴基斯坦，应该见过巴军的F-16战斗机。”
　　“不但见过，还飞过两次。”
　　“那就行了，你应该认识这东西。”
　　杨禹方打开口袋一看，神色随即严肃起来。
　　“还是好的，至少发射器还是好的，你最好找人测试一下，搞清楚工作频率。相信这会对你们遇到的难题很不帮助。”
　　“不是很有帮助，而是太有帮助了。”
　　陆雯笑了笑，觉得杨禹方有点激动过头。
　　“陆工，你坐一会，我去去就来。”
　　“小心点，我只屏蔽掉了触发器，别误碰了自毁装置。”
　　杨禹方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提起口袋，出去找空军的技术军官去了。
　　不到十分钟，杨禹方就赶了回来。
　　陆雯说得没错，F-16K敌我识别器确实是好的，能够正常工作，也就能够测出其工作频率。虽然从理论上讲，不可能破解敌我识别器的使用密码，也就无法仿制敌我识别器，但是只要能够确定联军敌我识别器的工作频率，就能成为探测联军作战飞机的有效手段，获得对付联军战斗机的方法。
　　“老杨，你现在欠我一个人情。”
　　“那是当然，有机会，请你吃饭。”
　　陆雯笑了笑，说道：“你觉得，请我吃一顿饭就能还了这个人情？”
　　“这……”
　　“我不会与你争功……”
　　“不，这东西是你找到的，功劳当然是你的。”
　　“你要记功的话，就算在牧浩洋少校头上吧。没有他的支持与帮助，我也不可能把这东西带回来。”陆雯笑了笑，说道，“我是技术军官，战功这类事情与我们无关，而且我也不需要这些。”
　　杨禹方点了点头，说道：“行，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
　　“给我一个位置。”
　　“你想当参谋？”
　　“不，我是技术军官，没有资格当参谋，但是可以当志愿军的技术顾问。”
　　“这……”
　　“你开始说了，黄司令让你们群策群力，用现有的武器装备对付敌人。你觉得，参谋的作用大，还是技术军官的作用大？”
　　杨禹方没有开口，因为陆雯不是在问他。
　　“要想打赢这场战争，志愿军需要我们这样的技术军官。”陆雯笑了笑，说道，“而且我可以告诉你，如何战胜敌人。”
　　“你想出作战方法了？”
　　“现成的，摆在你们面前，只是你们没有看到而已。”
　　“陆工，你的话太深奥了。”
　　陆雯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答应我的要求，我就告诉你如何战胜敌人。”
　　“这么简单？”
　　“你要不答应，我就去找黄峙博。”
　　“陆工，没有这个必要吧。”杨禹方立即笑了起来，说道，“行，我给你安排位置，在海军名下当技术顾问，怎么样？”
　　“海军？”
　　“我是海军的航空作战参谋，现在统管海军的作战行动，安排在海军名下方便一点。”
　　“行，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只要没人赶我走。”
　　“那是当然，谁敢赶你走？”杨禹方反问了一句，转口说道，“那么，你有什么办法击败敌人？”
　　“很简单，故伎重演。”
　　“什么意思？”
　　“我不是作战军人，不懂战术，但是我知道，我们打不过联军，不是我们的军人素质比联军差，也不是我们的武器装备过于落后，而是我们没有找到联军的死穴，没有充分利用我军的武器装备。”
　　“陆工，能说简单一点吗？”
　　“说得简单一点，就是我们没有找准方向。联军的优势不在空中，而是在我们看不见的四维空间。”
　　杨禹方一愣，神色变得更加疑惑了。
　　“不是物理学上的四维空间，而是军事上的四维空间。”
　　“电磁场？”杨禹方这才明白过来。
　　“对，联军的优势就在电磁场上。只要抓住这个要害，我们就有机会扭转局面，至少能让联军回到同一条起跑线上，在双方都不占优势、都没有绝对控制权的情况下，打一场势均力敌的战争。”
　　杨禹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陆雯的意思。
　　“万幸的是，我们有这样的技术装备，而且有足够多的技术人员。”
　　“可是，人民军的导弹已经用完了，上面又没有批准让我们的导弹部队参战。”
　　“老杨，一定要用导弹吗？”
　　“不用导弹，那……”
　　“陆军那么多的远程火箭炮，为什么不能用上？除此之外，空军还有数量众多的远程巡航导弹。如果是掩护地面部队作战，还能使用陆军的远程火炮。当然，空军与海航那些即将退役的老实战斗机，都能派上用场。”
　　“你说得没错，我还真把这些忘记了。”
　　“怎么样，现在知道技术军人的价值了吧？”
　　杨禹方呵呵一笑，说道：“我从来没有低估过技术军人的价值，没有技术军人，我们打不赢这场战争。”
　　陆雯笑着摇了摇头，知道杨禹方在拍她的马屁。
　　“我马上去组织会议，你准备一下，等下由你来阐述使用电磁武器的战术。”
　　“战术？”这次轮到陆雯吃惊了。
　　“黄司令正在赶回来，他到了之后就要召开参谋大会。技术上的东西，你来说更有说服力。”
　　“那我只负责说明技术问题，其他的我可不管。”
　　“行，你负责阐述技术问题，其他的另做安排。”
　　杨禹方没再罗嗦，立即给周渝生打了电话，随后又联系了几名刚从沈阳赶过来、还没有完全展开工作的陆军与空军参谋。
　　虽然杨禹方也不知道陆雯提出的办法能不能解决问题，毕竟他不是技术军官，不清楚技术产生的效果，但是黄峙博马上就要回来了，其他人又提不出有效的应对办法，只能采纳陆雯的提议。


第一百二十章 用我们的方式
　　技术军官出来唱主角，着实让很多人觉得意外。
　　只是，并非所有人都认为陆雯提出的办法能够解决问题。
　　“从技术上讲，为远程火箭弹安装电磁战斗部的难度不比改装弹道导弹大，而且我们的技术人员更加了解我军的武器弹药，改装的难度还要小一些。至于改装老实战斗机与巡航导弹，难度更小。在研制电磁战斗部的时候，我们就考虑过类似的问题，有现成的技术储备与改装方案。真正的麻烦在改装火炮系统上，特别是大口径榴弹炮。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在战争中使用大口径火炮发射电磁炮弹的机会并不大，如果实在有必要，也可以由其他作战部队顶替。”
　　“陆工，你的意思是，用电磁弹药对付联军完全可行？”
　　陆雯朝提问的空军作战参谋母祁铁大校点了点头。在参加会议前，她给二炮、空军与陆军的几名同行打了电话，询问为现有弹药安装电磁战斗部的可行性，得到了肯定答复。在使用方式上，杨禹方与志愿军陆军作战参谋戚凯威大校也给出了肯定答复，认为全面电磁攻击是打击联军最有效的手段。
　　“那么，我想知道，在双方都丧失制电磁权，或者说双方的电子设备都会遭到无差别攻击的情况下，如何确保我军顺利完成作战任务？”
　　陆雯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了。
　　“不可否认，全面使用电磁弹药，能够给联军造成难以估量的影响，至少能在局部战场上削弱联军的制电磁权。问题是，我们不能打击联军的大后方，也就无法把电磁攻击的效果延续下去。”母祁铁扫了眼参会人员，起身说道，“论持续作战能力，我们比不上联军。即便我们能在局部战场上夺得制电磁权，也只是短暂的，不可能阻止联军发起反击，也就不可能扭转战局。更加重要的是，只要联军掌握了我们的攻击节奏，就能进行规避，在适当的时候发起进攻。”
　　“电磁打击范围只在朝鲜境内，我军的战场监视系统不会受到影响，所以我们能够掌握联军的动向，预测联军的进攻方式。”杨禹方没有让陆雯难堪，主动出面与母祁铁讨论战术问题。
　　“事实上，这正是我们最需要担心的问题。”
　　杨禹方锁紧眉头，在搞清楚母祁铁的意思前，他保持了沉默。
　　“到目前为止，我军掌握战场态势的手段只有三种，一是空中预警平台，二是地面远程探测系统，三是海军的潜艇。在地面与空中战场上，只有前两者能够发挥作用。因为地面部队还没有入朝，所以我军的预警机与远程警戒雷达均部署在本土，为作战力量提供一百五十公里到三百公里的探测区域。可是随着地面部队入朝作战，我们的远程探测系统必然会深入战场，不能继续部署在本土，也就很有可能成为联军的打击对象。我们用电磁弹药攻击联军的信息平台，难道联军不会以同样的方式进行反击？”
　　“双方都丧失了制信息权，肯定对我们有利。”
　　戚凯威稍微迟疑了一下，抢在母祁铁开口前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们背靠本土，即便受到攻击，部署在本土的预警系统也能正常工作。”
　　“能不能正常工作，还得看联军是否手下留情。”
　　“母参谋，你的意思是，联军会攻击我国本土？”
　　“不，但是联军有办法在我国本土之外打击我国本土上的电子系统。”母祁铁把目光转向陆雯，说道，“陆工，你是技术专家，应该知道我说得没错吧？”
　　陆雯长出口气，说道：“从理论上讲，联军确实可以用电磁武器攻击我国本土上的预警平台。只要把电磁发生器的功率做得足够大，其破坏范围能达到数百公里。如果美国开发出了定向发射系统，还能对指定目标进行打击。”
　　“定向系统？”黄峙博终于开口了。
　　“通过一种特殊的发射装置，像雷达一样，把电磁波集中到某个方向上，打击某一特定区域内的电子设备。”
　　“你的意思是，联军可以在不损坏自身电子设备的情况下，破坏我们的电子设备？”
　　陆雯点了点头，说道：“从理论上讲，完全有这种可能，只是我并不知道，美国的工程师是否已经开发出了这种设备。”
　　黄峙博没再多问，把通信参谋叫来，低声吩咐了一番。
　　“即便退一万步，美国没有开发出陆工所说的定向系统，我们的电子系统也很容易遭到打击。”母祁铁没有放过机会，说道，“如果我们的防空系统遭到打击，我们不但会丧失制空权，还会丧失防空能力。如果我军的通信系统遭到打击，就无法指挥作战行动。如果我们的电子……”
　　“大校，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黄峙博打住了母祁铁的话。
　　空军作战参谋点了点头，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
　　“问题很明确，如果我们扩大电磁战规模，联军肯定会跟进，而且会用同样的方式发起反击。”黄峙博敲了敲桌子，说道，“可是我们同样得搞清楚，如果不能抵消联军在制信息权上的优势，战场只对联军透明。以我军的能力，能够打赢这种战争吗？只有战场变得对双方都不透明，我们才有取胜的希望。”
　　母祁铁的眉头跳了几下，朝廖文纲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老黄，我觉得这事最好考虑清楚。”廖文纲叹了口气，说道，“我承认，在当前的情况下，我们没有机会取胜。可是就算我们拿起了电磁战的大棒，也不见得能够取胜。空军受到影响不用多说，连陆军也不例外。要知道，现在已经不是小米加步枪的时代了，陆军也有很多电子设备，主战坦克、步兵战车、自行火炮等等现代化作战平台上都有电子设备，而且现代化陆军高度依赖电子设备。”
　　“老廖，你这话的意思是，陆军也害怕损失？”
　　廖文纲愣了一下，没再多说什么。
　　“确实如此，现代化陆军高度依赖现代化指挥与控制系统，可是与美韩联军相比，谁的现代化程度更高？如果大家都回到小米加步枪的时代，我相信，首先受不了的绝对不是志愿军与人民军。”
　　“可是，这个代价太大了。”
　　“没有鱼死网破的决心，如何能够战胜敌人？”黄峙博敲了敲桌子，说道，“不管是几十年前的机械化战争，还是在海湾战争后刮起的空地一体战热潮，以及最近产生的信息化战争理论，做得最好的不是我们，而是我们的敌人。跟着敌人的步伐前进，我们永远也别想取胜。只有打破敌人订下的规矩，用我们选择的方式方法来打，才有机会击败敌人。打到这个时候，我们做出了这么多努力，还打了几场胜仗，可是仍然没能扭转战局，甚至没有能够夺回主动权。为什么？就是因为我们一直把自己局限在敌人设置的框架内，没有充分发挥我们的主观能动性。不管你们有没有想明白，我算是想明白了。如果我们不能夺得制信息权的制高点，那我们就得打破制信息权的条条框框，重新定义现代战争的首要因素，让我们的方法主导战场。”
　　“黄司令说得没错，我们必须跳出来，才能解决问题。”徐褶涛开口了，“如果按照美军总结的方式方法打，我们永远也别想取胜。”
　　廖文纲叹了口气，知道没办法改变什么了。
　　“如果我们怕这怕哪，就不应该参加这场战争，而是应该躲在家里，看着美韩联军占领整个朝鲜。既然我们站到了舞台上，就应该抛下一切顾虑，在我们的能力范围之内，用我们的办法击败敌人。”黄峙博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如果有必要，我们可以倒退几十年，与联军打一场没有电子设备的机械化战争。我相信，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志愿军绝对不比联军差。”
　　“这样的话，我们得尽快做出调整。”廖文纲非常理智的改变了立场。
　　“地面部队暂缓入朝的决定暂时不变，在此期间对武器装备进行全面改装，以适应即将到来的战争模式。”黄峙博把目光转向戚凯威，说道，“戚参谋，这件事你全权负责，时间不是很充足，但是要求非常高。”
　　“我会尽力而为。”
　　黄峙博点了点头，又对杨禹方说道：“海军受到的影响不大，只是陆总答应考虑安排航母战斗群参战，所以你得有所准备。别指望一艘航母能改变什么，这只是我们的态度，也是练兵的大好时机。”
　　杨禹方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表示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母参谋，空军的事情你得抓紧。补充的作战飞机不到五十架，所以你得充分利用我军现有的作战飞机。”
　　“我会尽快安排进行改造。”
　　“不可否认，带来希望的不是我们这些拿枪的军人，而是陆工这种拿笔的军人。”黄峙博朝陆雯笑了笑，说道，“非常不幸的是，成立志愿军司令部的时候，我没有考虑到技术军人的重要性，只是现在也不算太迟。陆工，技术上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我会尽快为你找到足够的技术人员。”
　　陆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其他的，我不想多说，司令部的各个参谋机构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请大家记住我开始说的话，如果我们不能夺取制信息权的制高点，那就改写战场规则，用我们的方式与敌人作战，而不是用敌人的方式作战！”


第一百二十一章 高歌猛进
　　战场上，形势并没好转。
　　在人心惶惶的人民军面前，美军第一陆战师所向披靡，连几个韩国陆军的预备师都表现出了高强的战斗力。
　　决定联军地面进攻速度的不是地面部队有多么厉害，而是支援力量有多么强大。
　　第一陆战师从咸兴发起进攻的头十二小时中，主要由部署在韩国的美国空军、以及韩国空军提供火力支援。为了增强打击力量，美军还在地面进攻开始后不久，动用了第二艘巡航导弹核潜艇，向第一陆战师进攻路途上的人民军堡垒发射了上百枚“战斧”巡航导弹。随后顶替第72特混舰队的第71特混舰队赶到，开始出动舰载战斗机为地面部队提供支援，护航战舰也用巡航导弹参加了作战行动。
　　此时，第71特混舰队是联军在战场上唯一的航母战斗群。
　　因为航母战斗群一直承担着高强度的对地支援任务，所以美军把六艘航母编入两只特混舰队，轮番上场。第72特混舰队履行作战任务时，第71特混舰队返回日本的海军基地进行休整。
　　第72特混舰队遭到重创时，第71特混舰队已经在新瀉港休整了五天。
　　上岸的官兵早已缓过劲来，只是靠港的战舰还在维护。高强度的作战任务，大幅度缩短了航母的维护保养周期，特别是弹射器、阻拦索等关键设备，都需要及时维护。五天时间显然不太充足。
　　接到命令，离开新瀉的时候，第71特混舰队的状态并不理想。
　　三艘航母，都没能按照要求完成所有维护保养作业。
　　问题最严重的正是航母上最关键的设备：蒸汽弹射器。
　　在“福特”级建成服役之前，美军航母配备的都是蒸汽弹射器，“尼米兹”级配备的是C-13系列。按照美军的维护保养守则，即便是较为新式的C-13-3型弹射器，也得在使用二千五百次之后进行维护。非战争时期，美军对C-13-3的维护周期为二千次，以确保弹射器处于最佳状态。
　　作战行动中，让弹射器使用二千五百次并不是难事。
　　一艘“尼米兹”级航母上有四座蒸汽弹射器，在高强度作战行动中，日出动强度肯定超过两百架次。八月十三日，也就是西线集团军推进到黄州川南岸时，第71特混舰队的“林肯”号创造了日出动三百七十八架次的最新纪录。即便在其他时候，美军航母舰载机的日出动量也在两百架次以上。
　　理论上，只需要一个半月，航母上的四台弹射器就得进行大修。
　　实际情况是，最多一个月，航母的弹射器就经受不住了，因为在开赴战场前，美军航母没有回港维护，弹射器不在最佳状态。
　　第71特混舰队撤下来的时候，“林肯”号上的三台弹射器与“布什”号上的两台弹射器均已接近大修期限。“里根”号的四台弹射器的平均使用量也已超过一千二百次，最多只能执行十天的作战任务。
　　以第71特混舰队的状态，能够执行一周的高强度作战任务就很不错了。
　　联军的进攻计划，正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
　　按照阿伦上将的要求，第一陆战师必须在一周内沿东朝鲜湾海岸线推进到城津湾，对朝鲜东北地区规模最大的清津港构成威胁。此后，第一陆战师将在金策休整，准备迎接志愿军的全面反击。
　　打好这一仗，局势将变得对联军非常有利。
　　城津湾与清津港的直线距离不到一百公里，在M270远程火箭炮的最大射程之内，因此联军能用地面火力打击与封锁清津港。
　　这意味着，中国潜艇无法继续留在清津港了。
　　因为朝鲜东北地区，只有清津港有较为完善的军事基础设施，能够支持中国海军的常规潜艇，所以在清津港的安全无法得到保证之后，进入日本海的中国潜艇将无港可靠，作战能力将大幅度降低。
　　虽然从理论上讲，中国潜艇在进入日本海、完成作战任务之后，可以从朝鲜海峡或者宗谷海峡返航，但是在没有前进基地的情况下，常规潜艇在日本海的作战部署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五天。
　　要想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取得战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为了这五天的作战部署时间，潜艇得花三十五天进出日本海，还得在后方休整维护十天，作战效率仅有百分之十。如果能够部署在清津港，常规潜艇在日本海的作战效率能超过百分之七十。
　　要想达到同样的作战效果，需要增加六倍的潜艇兵力。
　　暂且不说中国海军有没有这么多的常规潜艇，如此低下的作战效率就无法接受。
　　中国潜艇无法在日本海正常执行作战任务，联军的海上补给线就没有后顾之忧，地面作战部队也就没有多少顾虑。
　　除了改变海上作战环境之外，联军在地面战场上的处境也将彻底改变。
　　攻占位于城津湾西岸的金策港之后，联军只需要向前一步，就能攻占朝鲜东北部的交通枢纽中心——吉州。
　　从吉州出发，联军既可以北上进攻清津港，也可以向西北攻打鸭绿江上游的惠山。
　　虽然朝鲜东北部地区的铁路交通系统完全独立，只能沿海岸线南下，从咸兴与元山之间的高原向西，汇入西部地区的铁路网，铁路到惠山就终止了。要想攻打江界与新义州，要么沿鸭绿江顺流而下，要么走公路翻越盖马高原。鸭绿江是中朝界河，属于敏感地带，而高度依赖后勤保障的联军地面部队不会把所有赌注都押在不太可靠的公路上，所以从惠山向西推进的可能性并不大。但是惠山的军事价值绝对不可低估。如果志愿军从图们江北岸入朝，联军可以通过占领吉州与惠山，把战场限定在朝鲜东北地区。如果志愿军渡过鸭绿江，联军可以从惠山出发，袭击志愿军侧翼。
　　可以说，只要第一陆战师顺利完成作战任务，即便地面战争开打，联军仍然掌握着战场主动权。
　　因为志愿军地面部队还没入朝，空中力量又没完全恢复，所以联军只有一个困难，自身的极限作战能力。
　　要在一周之内从咸兴打到金策，沿着朝鲜崎岖不平的公路推进两百多公里，绝非易事。
　　进攻的前两天，除了在新浦遭遇较为顽强的抵抗之外，联军几乎没有遇到成建制作战的人民军。
　　一路上，联军最大的麻烦就是修复被人民军炸毁的桥梁隧道，清除道路上的地雷。
　　从新浦出发后几个小时，第一陆战师不得不把工程部队放在前面，让充当急先锋的装甲部队放慢脚步。
　　前四十八小时，联军损失了数百名工兵。
　　推进并不顺利，似乎预示着进攻不会有好结果。
　　只是在其他方面，联军没有遇到料想的麻烦。
　　打到第三天，志愿军的空中力量都没出现，或者说没有对联军地面部队构成威胁。虽然在第一陆战师攻打洪原的时候，志愿军的战斗机再次越过鸭绿江，向联军发起挑战，但是严阵以待的美军制空战斗机立即出动，给予对手迎头痛击，毫不费力的驱赶了敌机，没让地面部队受到威胁。
　　联军地面部队要做的，就是加快推进速度，不要浪费时间。
　　这一天，还发生了两件事情。一是到达清津港的“海蛇”号完成了维修作业，再次具备出港作战能力。等到补充的鱼雷送到后，汪誉涵就能再次率领“海蛇”号出海，挑战联军的海上霸权。二是在日本海上躲藏了数日的“海龙”号终于现身，而且在当天晚上就进入了清津港。
　　因为没有受到联军反潜力量攻击，也没有在作战中消耗多少弹药，所以“海龙”号只需要在清津港停留几个小时，为AIP系统补充燃料、进行基本维护，就能与“海蛇”号一同出海。
　　两艘潜艇不算多，但总比没有强。
　　为了表彰“海龙”号官兵在作战中的英勇表现，以及做出的巨大贡献，黄峙博亲自为萨非墨颁发了特级战斗奖章，“海龙”号则荣立集体特等功。因为黄峙博是陆军将领，徐褶涛又有要务在身，所以由志愿军海军潜艇作战参谋周渝生为萨非墨等人颁发奖章。
　　牧浩洋随周渝生一同去了清津港。
　　他不是去给潜艇兵颁发奖章的，而是与汪誉涵、萨非墨商讨新的作战任务。
　　还有一批在反击战中跳伞逃生的飞行员在联军实控区内，虽然这些飞行员已经与敌后游击队会合，但是联军加强了战线上的封锁力度，游击队无法把飞行员送回来，所以必须派特种部队过去。
　　在牧浩洋的争取下，志愿军司令部把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了两栖特种部队。
　　没有制空权，要想深入敌后，潜艇是唯一的投送工具。
　　为此，“海蛇”号还在维修的时候，海军把减压舱送了过来。因为没想到“海龙”号能在此时赶回来，所以只有一具减压舱。
　　只是，“海龙”号的回归，大幅度提高了特种渗透作战的成功率。
　　在“海龙”号的掩护下，“海蛇”号有更大的把握靠近半岛东海岸线，把特种部队送上敌人控制的海滩。


第一百二十二章 新战术思想
　　送走“海龙”号与“海蛇”号，牧浩洋与周渝生动身返回新义州。
　　在联军空中打击的威胁下，两人不但不能驾乘人民军的车辆，还得尽量选择较为偏僻的道路。
　　还好，人民军在疏通道路上下了很大功夫。
　　为了方便军用车辆通行，人民军不但在山区里设置了大量补给站，还安排了一些维修车辆与维修人员，随时为抛锚的车辆服务。
　　六百多公里山路，两人与两名警卫轮番驾驶，不到十二个小时就跑完了。
　　两人回到司令部的时候，由黄峙博提出的“新战术思想”已经由理论变为实践，新一轮反击行动已经步入组织阶段。
　　周渝生没有闲着，立即与牧浩洋去找杨禹方。
　　“这次负责策划组织的是母祁铁大校，我跟戚凯威大校负责协助。”杨禹方似乎有点失落，“没办法，母祁铁才是空军作战参谋，我只是备用品。现在他来了，空中作战行动跟我没多大关系了。”
　　“老杨，你对这个安排不满？”
　　杨禹方笑了笑，没有回答周渝生的问题。
　　“这么说来，新的反击行动也以空军为主？”
　　“差不多吧，地面部队还在鸭绿江对岸，海军只有两艘潜艇，海航编在空军名下，唱主角的肯定是空军。”
　　牧浩洋锁紧眉头，说道：“黄司令说了，最多能补充五十架作战飞机。”
　　“是五十架先进战斗机，而不是所有。”杨禹方笑了笑，说道，“再过两天，补充的作战飞机就能到位。除了黄司令提到的五十架先进战斗机之外，还有数百架即将退役的老旧战斗机。”
　　“这么多？”
　　“按照安排，这些老旧战斗机都将改造成无人驾驶战斗机。”
　　牧浩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听你的话，空军采纳了陆雯大校的建议，准备在电磁战上大做文章？”周渝生转移了话题。
　　“空军还有别的选择吗？”杨禹方看了周渝生一眼，说道，“你也看到了，前几天的会议上，空军先是反对全面电磁战，认为这是引火烧身，会招来疯狂报复，随后又支持了陆雯的提议。空军的反对不是没有理由，如果电磁战升级，我们的防空系统与作战指挥系统都将遭受严峻挑战。如果我们的电磁打击无法瘫痪联军的空中力量，等于拱手让出制空权，同时解除了自我防卫能力。即便能够瘫痪联军的空中力量，也会彻底改变战争面貌，让空军变得无足轻重。”
　　“这种可能性不是很大吧？”
　　“至少会让空军不再那么重要，陆军将重夺战争主导权。因为以潜艇为主，所以连海军都将超越空军，成为战场上的主导力量。”
　　牧浩洋一愣，立即问道：“老杨，你的意思是，空军为了自己的利益，才……”
　　“这不是谁的利益的问题，而是这么做，会付出多大的代价。”杨禹方叹了口气，“我是海航军官，所以在某种程度上也支持空军的观点，即全面电磁战对我们的危害更大，后果难以估量。”
　　“什么后果？”
　　“我们积极参与朝鲜战争的原因是什么？不是政治上的原因，而是军事上的原因。换句话说，如果朝鲜在地球另外一边，我们还会这么积极吗？”
　　牧浩洋锁紧眉头，等待杨禹方的解答。
　　“从军事实力上看，我们与美国的差距非常大，甚至存在难以逾越的代沟。我们有勇气与美军作战，只有一个原因：朝鲜与我们一衣带水，志愿军能在背靠祖国的情况下与敌人作战。”
　　“这确实是非常明显的优势。”
　　“在某些方面，或者说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背靠本土作战都有好处。比如我们不用跨越太平洋把部队与装备送过来，还能得到本土防御系统的掩护。可是在某些情况下，这却不见得是好事。”
　　“比如……”
　　“就是我们现在遇到的问题。”杨禹方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电磁武器的打击区域没有方向性，因此联军完全可以在靠近中朝边境的地方使用大功率电磁弹药，摧毁我们部署在国境线附近的电子设备，比如远程警戒雷达，以及在本土上空巡逻的预警机，使我们丧失本土防卫能力。”
　　“问题是，联军有胆量打击我国本土吗？”
　　“联军不会打击我国本土，却能给我们制造很多麻烦。别忘了，东北是我国人口最密集的地区之一，在离中朝边境线两百公里的区域内分布着数十座中小城市，数以百计的城镇与村庄，还有数量众多的工厂、矿山，以及密如蛛网的铁路公路。电磁武器摧毁的不仅仅是军用电子设备，还有民用电子设备，甚至能够对民用电力设施造成严重破坏，从而使数以千万计的平民百姓受到影响。”
　　杨禹方说到这，牧浩洋没再提出问题。
　　后果已经可以想像，到时候受到影响的肯定不止中朝边境地区的平民，连入朝作战的志愿军也会深受其害。
　　别的不说，如果道路交通系统瘫痪，志愿军的后勤补给就无法得到充分保障。
　　“老杨，你是支持，还是反对？”
　　“最初的时候反对，但是这几天仔细考虑了一番，觉得我们应该感到庆幸。”
　　“为什么？”周渝生掏出香烟，先给自己点上一根，再把烟盒抛给牧浩洋。
　　“很简单，我们遇到了一个能够率领志愿军打赢这场战争，而且是以最小牺牲打赢战争的总司令。”
　　周渝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我没有拍马屁，也没有必要在你们面前拍总司令的马屁。”
　　“我明白，你不用辩解。”
　　杨禹方也笑了笑，说道：“在此之前，我们做了很多努力，总想用我们熟悉的方式击败敌人，可是我们忽视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敌人比我们更加熟悉现代化的作战手段。正如总司令说的，我们不可能用敌人的方法击败敌人。要想击败敌人，就得用我们的方法，而不是跟着敌人跑。”
　　周渝生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杨禹方的意思。
　　上次的会议之后，周渝生也在考虑黄峙博提到的问题，即什么样的战争方式才最适合志愿军。
　　自从上世纪九零年代初的海湾战争之后，中国军队就在效仿美军，在全面推进部队机械化建设的同时推动信息化建设，力争在二十年内全面实现机械化，使信息化初具规模，建立一支具备强大综合作战能力的现代化武装力量。
　　到本世纪第二个十年，这个建设目标基本上完成。
　　客观的讲，中国军队的战斗力并不差，特别是在大批先进装备服役之后，中国取得的军事建设成就有目共睹。
　　问题是，实力的强弱不是绝对的，而是相对的。
　　与周边国家相比，哪怕是与日本、俄罗斯这些强国相比，中国的军事实力都不弱，可是与美国相比，中国的差距依然明显。
　　在中国军队进入机械化时代的时候，美军已经完成信息化，步入网络化时代。
　　等到中国军队基本上具备了信息化能力时，美军的网络化建设已初具规模，相应的战术理论已经得到完善与充实。
　　差距确实缩小了，可是依然存在，而且非常明显。
　　对中国军人来说，与美军作战，用美军提出的战术理论，显然无法取胜。
　　要想战胜美军，就得跳出美军设定的条条框框，采用全新的作战方式。
　　明白这个问题的人不少，或者说在第二次朝鲜战争爆发前，就有很多人认识到，仅以赶超的方式，中国军队永远无法超越美军。只有创新，在已有技术基础的情况下创新，才有超越的可能。
　　可是，敢于提出这个问题，而且寻找解决办法的只有黄峙博。
　　不是说黄峙博的胆子够大，而是他正好处在这个位置上。
　　作为志愿军总司令，他获得了足够大的权力，因此能在志愿军的范围内，发起从理论到实践的军事改革。
　　如果他仍然是南京军区参谋长，肯定不会做这种事。
　　杨禹方说得没错，志愿军官兵确实应该感到庆幸。也许换其他人担任总司令，会在某个时候意识到这个问题，但是只有黄峙博能这么快明白过来，而且力排众议，在遭受重大失败之前采取行动。
　　周渝生长出口气，说道：“现在，母祁铁打算怎么做？”
　　“先检验陆雯提出的方法，确定能够起到效果之后，再全面推广。”
　　“怎么检验？”
　　“能够证明新战术理论行之有效的办法只有一个。”
　　“一场胜利？”
　　杨禹方点了点头，说道：“不但要取胜，而且要毫无悬念。”
　　“什么叫毫无悬念？”
　　“赢得漂亮，而不是惨胜。”
　　周渝生笑了笑，说道：“有把握吗？”
　　“这个，你得问母祁铁。”
　　“没你的事？”
　　“当然没我的事，不然我会在这里陪你们吹牛？”
　　“听说，陆总那边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航母的消息。”
　　杨禹方一愣，说道：“你是在哪听说的消息？”
　　“道听途说。”周渝生笑了起来。
　　“你在试探我的口风？”杨禹方明白了过来。
　　“怎么样，有事情做了吧？”
　　“你小子……”杨禹方摇了摇头，说道，“确实有消息了，不过与你没关系。元首已经批准让航母参战，只是得留在渤海湾，只锻炼舰载航空兵，顺带让海军熟悉航母战斗群的航空战术。”
　　“确实与我无关。”
　　“你有精力的话，还是盯好那两艘潜艇吧。”
　　“与潜艇有什么关系？”
　　“如果新战术经受住了考验，潜艇就能派上用场了。”
　　周渝生愣了一下，听出了杨禹方的言外之意。
　　要想遏制联军的进攻势头，不但得在空中有所作为，还得扭转海洋战场上的局面。


第一百二十三章 女性军人
　　要想把全新的战术思想转变为实际作战行动，需要解决许多难题，克服很多常人难以想像的困难。
　　决定战争胜负的是应用武器的方式方法，可前提是得有适当的武器。
　　准备阶段，重担全部压在了由陆雯指挥的技术人员身上。
　　按照由母祁铁大校起草的作战计划，技术人员必须在战役开始前，为空军、陆军与人民军的数千枚弹药进行改装，配备电磁战斗部。还得把增补的数百架老旧战斗机改造成无人驾驶飞机，为五十架先进战斗机增添新的电子设备。
　　因为联军的地面部队已经逼近金策，所以改造工作必须快马加鞭。
　　虽然黄峙博没有要求一定要守住金策，但是要想保证志愿军在日本海的军事存在，就得在联军向吉州推进之前稳住战局，最好能够瘫痪联军的作战系统，使联军无法用远程火箭炮轰击清津港。
　　回到新义州的第二天，牧浩洋接到了任务：护送一批技术人员前往江界，对一批人民军的弹道导弹进行改造。
　　人民军到底有多少弹道导弹？
　　虽然牧浩洋搞不清楚，但是肯定不会很少。
　　同大部分与美国关系不大融洽的三流国家一样，朝鲜没有能力打造一支足以抗衡美军的空中力量，甚至无法搭建起具有威胁力的防空系统，只能把筹码押在技术难度低得多的弹道导弹上。
　　也许有人会问，造导弹比造飞机容易吗？
　　回答是肯定的，造导弹确实比造飞机容易，而且容易得多。
　　虽然导弹比飞机晚几十年问世，但是与现代化的作战飞机相比，导弹不但技术起点低得多，而且制造难度也低得多。
　　与需要起落数千架次，飞行上万小时的战斗机相比，只需要使用一次的导弹对工程制造的要求低得多。此外，弹道导弹的核心技术是火箭发动机与惯性导航仪，两者的技术早已成熟完善。
　　像朝鲜这样的三流国家，也许无法制造出多么先进的弹道导弹，但是肯定能够制造出足够使用的弹道导弹。
　　从效费比来看，弹道导弹也是穷国的理想武器。
　　一枚使用液体火箭发动机、精度在五百米以上的中短程弹道导弹，比如“飞毛腿”，生产成本仅有数十万美元，大规模制造的话，还能降低一些，而用来拦截“飞毛腿”的反导导弹，比如“爱国者”，生产成本高达两百万美元，系统费用更是“飞毛腿”的数十倍，而美军最先进的THAAD拦截导弹、以及“标准”系列反导导弹的价格更是上千万美元，是弹道导弹的数十倍。
　　战争爆发前，朝鲜是世界上第二大中短程弹道导弹储备国。
　　按照美国获取的情报，朝鲜人民军至少拥有两千枚射程在一百五十到二千公里之间的中短程弹道导弹，仅次于中国军队。
　　事实上，人民军的导弹数量远不止这么点。
　　按照志愿军掌握的信息，人民军的弹道导弹储备量超过了三千五百枚，其中射程在一百五十到二千公里之间的中短程弹道导弹大概有三千三百枚。除掉作战消耗、以及被联军炸毁的之外，大概还有一千枚之多。
　　只是，这些导弹中，大部分都不堪使用。
　　储备在江界的，正是这些不堪使用的弹道导弹。
　　因为远离三八线，属于朝鲜的大后方，所以人民军把大量从一线部队退下来的弹道导弹存放在这里，主要是用SA-2防空导弹改造而成的短程弹道导弹，以及一些在上世纪六零年代从苏联引进的“飞毛腿”。
　　这些弹道导弹大多封存了十几年，有些已经封存了二十多年。
　　因为缺乏必要的维护保养，很多零部件都锈蚀了，所以要想使用这些弹道导弹，需要进行全面改造。
　　难度不小，工作量更大。
　　“你怎么不留在司令部？”
　　“为什么要留在司令部？”陆雯看了眼开车的牧浩洋，说道，“我是导弹专家，不是电子战专家。虽然跟你们比起来，我还算了解电子设备的，但是总参派了电子专家过来，我就没有必要班门弄斧了。江界有数百枚锈迹斑斑的弹道导弹，有的比我的岁数还要大，那边更用得着我。”
　　“看来，你也不喜欢坐办公室。”
　　陆雯笑了笑，说道：“你早就应该知道，不是所有技术人员都喜欢呆在办公室里，我就是这种。”
　　“像你这样的，晋升应该很快吧？”牧浩洋在没话找话说。
　　“那到不一定，你不知道军队里的情况？”陆雯叹了口气，说道，“没有这场战争，很多像我这种技术军官都难以获得晋升机会。别看外面又苦又累，可是真正拿到好处的，还是那些呆在办公室里的人，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想方设法的留在司令部了。当然，我说的不是你。我晋升快，不是经常在外面跑，而是学历决定的。如果没有拿到博士学位，没有成为副教授，现在最多跟你一样。”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觉得这个话题没法进行下去。
　　部队里的情况，他当然清楚。当了几年兵，要是还不清楚，那就白当了。
　　军队存在的问题不少，而且非常严重。比如在一些文娱部队，凭一副好嗓子与一张好脸蛋就能成为大校，甚至当上将军。这种情况，恐怕也只在中国军队里面能够见到。即便在其他岗位上，往往都是做事的得不到重用，反而是那些有关系、有门道、肯花钱的军官能够获得更多的机会。
　　军队在守卫和平，可和平也在侵蚀军队。
　　万幸的是，在战争中，军人的价值得到了体现，那些在和平时期产生的问题正在逐一得到解决。
　　在战场上，敌人的子弹不会管你有没有关系、有没有门道。
　　“对了，你也挺幸运的，年纪轻轻就是少校，今后肯定前途无量。”
　　牧浩洋看了陆雯一眼，说道：“我跟你不一样，靠的不是文凭与资历。特种部队只讲实力，做得好，晋升得就快。”
　　“这么说，你做得很好了？”
　　“当然不是，不过也算不上差。”
　　“少校，你太谦虚了。”陆雯笑了起来，说道，“不跟你扯这些了。到了江界，我会尽量配合你的工作，但是也请你不要妨碍我们。”
　　“这是当然，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合作。”
　　“知道上面准备怎么打吗？”
　　牧浩洋愣了一下，说道：“你也关心这些事情？”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军人，而且是我提出用电磁战对抗联军。”
　　“我也不清楚，只是听杨禹方上校说，这次的作战行动由母祁铁大校全权负责，空军唱主角。”
　　“母祁铁？”
　　注意到陆雯的惊讶神色，牧浩洋问了一句。“你很了解他？”
　　“算不上很了解，不过多少知道一些。我在国防大学教书的时候，他来进修了两年，表现还算不错，只是给人的印象不大好。”
　　“什么印象？”
　　“跟你一样。”
　　“我？”牧浩洋有点想不明白了。
　　“也许，像你这种有能力的军人，都有点目中无人吧。”
　　牧浩洋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我可不是那种人。”
　　陆雯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管怎么说，他的能力还算不错，而且他的毕业论文就是与电子战有关的，应该比较清楚电磁战理论。”
　　“对了，听说元首已经批准让舰载航空兵参战。”
　　“航母？”
　　“对，但是只能在渤海活动，借机让海军航空兵熟悉航母战斗群的航空战术。”
　　“果真如此的话，总司令已经下了决心，把能用的都用上了。”
　　“航母上有几十架战斗机，多少能派上用场吧。”
　　“如果电磁战理论没能凑效，投入再多的战斗机也没用。”陆雯笑了笑，说道，“我们只有一支舰载航空兵，而且还在训练阶段。元首做出这样的决定，表明确实没有办法为志愿军提供更多的支持了。”
　　“别忘了，陆军还没参战呢。”
　　“在空中打不赢，你觉得在地面打赢的机会有多大？”
　　牧浩洋勉强笑了笑，没有回答陆雯的问题。
　　“现在不是六十多年前，现在这支军队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经历战火考验了，更没有气吞山河的斗志与勇气。”陆雯叹了口气，说道，“你了解黄峙博上将吗？虽然我也不是很了解他，但是肯定比你知道得多得多。”
　　“大校……”
　　“陆总推荐黄峙博出任志愿军总司令，不是没有原因。”陆雯笑了笑，说道，“这也是一场豪赌。”
　　牧浩洋的眉头跳了几下，知道陆雯话里有话。
　　“算了，你以后会知道的。”陆雯看了牧浩洋一眼，说道，“不知道江界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希望不是太糟糕。”
　　“联军还在两百公里之外，你怕什么？”
　　“到了后，能洗个热水澡就好了。”
　　牧浩洋愣了一下，说道：“陆工，你多久没洗澡了？”
　　“少校，你觉得向女士问这个问题合适吗？”陆雯靠在椅背上，说道，“不过，确实有好几天没有洗澡了。”
　　牧浩洋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虽然在很多方面，陆雯都不像女人，更像大老爷们，但是她毕竟是女人，与男性军人有很大区别。
　　万幸的是，江界的情况并不糟糕。
　　给陆雯他们安排好住宿后，牧浩洋找到了提前赶来的曹安国与庞跃龙等人，然后去了人民军城防司令部。
　　不管离战场多远，安全工作都得安排到位。


第一百二十四章 风光无限
　　随着第一陆战师逼近金策港，联军的神经也绷紧了。
　　虽然在“东朝鲜湾海空战”之后，联军加强了针对人民军弹道导弹部队的打击力量，仅美军就调集了三个联队的上百架F-15E，专门执行搜索与攻击导弹机动发射车的任务，韩国空军还提供了两个联队的F-15K，协助美军打击人民军的中短程弹道导弹，但是联军的积极行动没有换来对等的回报，持续数天的高强度空中打击，仅仅发现与摧毁了不到二十台导弹发射车。
　　万幸的是，人民军没有发动大规模导弹袭击。
　　这几天里，联军对作战力量、特别是针对弹道导弹的作战力量做了调整。
　　为了增强部队的反导能力，联军首先增加了战区反导系统的数量，用C-17C从美国本土与欧洲运来了八套THAAD，其中六套分别部署在东西战线后方，专门为预警机、电子战机等支援飞机提供保护，剩下两套送往前线作战部队，一套部署在咸兴，一套部署在刚刚占领的利原。
　　只是，THAAD战区反导系统不是万能的，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事实已经证明，面对大规模弹道导弹袭击时，THAAD系统的拦截能力非常有限，只需要一枚配备了电磁弹头的弹道导弹就能摧毁整个反导系统。在对付低空的巡航导弹时，反导系统也不太理想。
　　最大的问题不是在拦截手段上，而是如何及时发现来袭的导弹。
　　没有足够的预警时间，任何性能先进的反导系统也派不上用场。
　　为此，在第一陆战师从咸兴出发的第五天，美国航空航天部用一枚“德尔塔”火箭发射了一组导弹预警卫星。
　　三颗预警卫星全部部署在近地轨道上，与之前发射的三颗预警卫星一起工作，能够确保对朝鲜全境进行不间断监视，在导弹升空后十秒钟之内发出警报，为反导拦截系统提供五分钟以上的预警时间。
　　必须承认，美国确实财大气粗。
　　六颗导弹预警卫星价值二十亿美元，算上两枚运载火箭，总投入近三十亿美元。
　　花这么多钱，仅仅为了对付那些价值不到一百万美元的中短程弹道导弹！
　　导弹预警卫星能够发现弹道导弹，却发现不了使用固体火箭发动机的远程火箭弹，以及使用涡轮喷气发动机的巡航导弹。
　　要想建立起完善有效的导弹预警系统，联军还要加把力。
　　为此，联军不得不把西线战场上的预警机巡逻空域由元山转移到咸兴，使其能够探测到飞越鸭绿江的巡航导弹。
　　与预警机一道，美军的E-8C“联合星”也靠前部署，用来搜寻远程火箭炮。
　　联军这一系列的部署调动足以说明，志愿军在反击中大规模使用电磁武器，已经对战争造成了难以估量的影响。不管联军是否认识到，电磁战已经改变战争面貌，至少开始重视志愿军的新战术。
　　可是，对付电磁打击，并非易事。
　　作为电子战的先驱，美军在数十年前就研究过电磁战，只是随着苏联解体，很多研究工作都被迫下马。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美国独大的局面形成。特别是“九一一”事件后，对美国构成威胁的不再是某个大国，而是没有国家形态的恐怖组织。美军进行军事改革，打击恐怖组织、对付流氓国家成为主要任务。
　　受这些因素影响，美军的电子化程度越来越高。
　　大到航母、小到士兵手里的枪支，几乎都有电子元件，而且电子产品对武器装备性能的影响越来越显著。
　　为了降低采购成本，美军开始降低军用电子产品的标准，甚至在一些次要领域采用了民用标准。比如在美军最新式的“濒海战斗舰”上就采用了大量商用计算机芯片，一些美军士兵甚至把“苹果”手机当成必要装备。
　　民用设备能大幅度降低武器装备的制造成本，可是因此产生的问题也非常突出。
　　早在冷战期间，美军就发现，晶体管电子设备的抗干扰能力远不如电子管，在核大战中能够生存下来的，只有电子管产品。
　　电磁战中，同样是这种情况。
　　遭到大功率电磁打击之后，晶体管电子设备很容易烧毁，而电子管却不易受到破坏。
　　可以想象，高度现代化的背后，潜藏着巨大的风险。
　　美军发现了风险，却没有找到消除风险的办法。
　　现代化的武器装备中，哪一样没有电子设备？步枪上的红点瞄准镜，坦克上的红外成相系统，战机上的雷达与飞控计算机，战舰上的通信系统与雷达系统，乃至美军战斗力倍增器的军事网络系统，均建立在电子设备上，如果细化的话，都是一个个以硅元素为主的晶体管构成的。
　　换下这些装备，显然不可能。
　　关键是，美军强大的战斗力，正是建立在强大的通信与指挥系统上，而这些系统又建立在先进的电子技术上。
　　没有了由成千上万的晶体管组成的微处理器，美军还能得心应手的作战吗？
　　不管是THAAD反导拦截系统，还是导弹预警卫星、靠前部署的预警机，都是被动防御手段，无法从根本上消除威胁。
　　要想消除威胁，就得主动进攻。
　　问题是，美军能够主动进攻吗？
　　志愿军名义上是雇佣军队，与中国没有关系，可是志愿军的作战支援系统全部放在中国本土。
　　美军要想主动进攻，就得攻击中国本土，至少得袭击中国本土上空的作战飞机。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别说攻击中国本土目标存在巨大的军事风险，美国总统也不会批准，因为这存在更加巨大的政治风险。
　　美军走入了死胡同，找不出有效解决办法。
　　几天下来，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已经在电磁攻击中尝到甜头的志愿军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正在积极组织新的反击行动，而且会再次使用电磁武器，甚至会扩大电磁武器的打击范围。
　　志愿军会再次攻击美军的航母战斗群吗？
　　因为在第一陆战师发动进攻后不久，两艘041型常规潜艇离开了清津港，所以联军把保护航母战斗群放在了首要位置上。
　　到这个时候，美军已经搞清楚，袭击“华盛顿”号的不是攻击核潜艇。
　　虽然这个结果让斯特劳斯非常难堪，因为在单方面退出停火谈判前，他已经明确无误的向英法俄与联合国秘书长提出，中国首先破坏了交战原则，动用了非常规武器，但是阿伦上将却松了口气，毕竟攻击核潜艇的威胁比常规潜艇大得多。如果当时袭击航母战斗群的是一艘攻击核潜艇，沉没的肯定不止“华盛顿”号。
　　问题是，两艘041型常规潜艇的威胁也不小。
　　如果不是核潜艇击沉了“华盛顿”号，那就肯定是常规潜艇干的。从幸存官兵反应的情况来看，五条鱼雷分两批击中了“华盛顿”号，其中前两条鱼雷的爆炸威力大得多，可以断定为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
　　果真如此，那么击沉“华盛顿”号的就是一艘041型常规潜艇，而且肯定是后来到达清津港的那艘。
　　要是志愿军故伎重演，第71特混舰队的下场不会比第72特混舰队好多少。
　　为此，美军随即发起了专门针对两艘041型潜艇的反潜作战行动。为了表示支持，韩国海军还派来了几艘驱逐舰。
　　在茫茫大海上搜寻两艘能在海面下潜伏二十多天的AIP潜艇，有那么容易吗？
　　即便掩护第71特混舰队的攻击核潜艇多达七艘，其中三艘是“弗吉尼亚”级，但是美军仍然没有多大信心。
　　主动权在进攻方手里，航母战斗群只能被动防御。
　　更重要的是，威胁不仅仅来自海面下，还来自大气层外。
　　志愿军要用潜艇袭击航母战斗群，首先得粉碎航母战斗群的反潜能力，也就得使用携带电磁弹头的弹道导弹。
　　第72特混舰队的遭遇已经证明，美军原有的反导战术无法对付饱和攻击。
　　必须扩大拦截范围，在弹道导弹的上升阶段、最迟在大气层外进行拦截，绝不能在弹道导弹的再入段进行拦截。
　　除了在陆地上部署THAAD系统之外，美军只能让反导战舰靠前部署。
　　万幸的是，志愿军已经没有能力与联军争夺制空权了，也就很难发现脱离航母战斗群的反导战舰，更无法进行攻击。
　　只是，谁能保证万无一失呢？
　　面对严峻的导弹威胁，美军肯定在咒骂当年让ABL计划下马的国防部长。
　　虽然在钱德勒与阿伦的坚决要求下，五角大楼已经重新启动了ABL计划，让封存的载机重新进行飞行测试，并且委托波音公司制造三架工程样机，以加快研制速度，但是美军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获得一架具有作战能力的激光反导飞机。
　　别看联军地面部队所向披靡，可是包括阿伦在内，几乎所有联军高级将领都在暗自祈祷人民军用光了中短程弹道导弹，志愿军无法再次发动导弹突击。如果第71特混舰队落得同样的下场，联军将永远失去打赢这场战争的机会。
　　志愿军还能发动导弹突击吗？


第一百二十五章 挑战困难
　　进入作战策划阶段，志愿军最大的问题正是缺少能用的弹道导弹。
　　“我们对人民军储存在江界的弹道导弹做了全面检查，这是详细清单。”屏幕上，陆雯拿起了一张表格，在另外一块屏幕上，出现了表格的放大图像。“与我们预料的一样，储存在江界的都是一些早已退役封存的导弹，大部分是由SA-2改造的短程弹道导弹，即便进行全面维护与改造，最大射程也无法超过两百公里，控制在一百五十公里左右较为现实。虽然我们找到了几十枚‘飞毛腿’与‘蛙’式导弹，但是状态都非常糟糕，长期缺少正确合理的维护与保养，弹体已经损毁，修复的难度不比重新生产低多少。此外还有几枚‘劳动’，不过都是测试产品，无法进行作战改装。”
　　“陆工，你的意思是，那些导弹都派不上用场？”母祁铁问了一句。
　　“对SA-2进行改装后，还可以使用，其他的就不要指望了。”
　　母祁铁点了点头，转口说道：“很明显，情况比我们预料的还要糟糕，人民军已经没有多少能够打到美军航母战斗群的弹道导弹了，甚至无法组织一次有效的导弹突击，我们必须改变作战目的。”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黄峙博。
　　虽然没有参与作战策划工作，但是在此之前，黄峙博就明确提出，以打击联军的支援力量为主，力争一举改变战场形势。
　　要想达到这个目的，唯一的办法就是瞄准第71特混舰队。
　　虽然在占领顺川之后，联军西线军团没再北上，放弃了攻打江界与新义州的想法，把重点转向东边，集中力量支援第一陆战师。如此一来，即便没有航母战斗群，联军地面部队也能依靠部署在韩国的空中力量。但是联军此次进攻的目的不是占领朝鲜全境，而是为接下里跟志愿军的地面战斗做准备。从长远来看，只要志愿军地面部队入朝，肯定会在两条战线上开战，航母战斗群将成为东线军团的主要支援力量。
　　打掉航母战斗群，等于瓦解了联军在东线战场上的进攻与防御能力。
　　只要联军司令官稍微有点理智，就会在志愿军地面部队打过来之前，让东线军团主动向后撤退，缩短战线长度，减轻空中支援的压力。如果战线拉得过长，部署在韩国的空中力量肯定会被繁重的作战任务压垮。
　　没有空中支援，联军别想在地面战场上取胜。
　　从一开始，志愿军的反击行动就围绕着第71特混舰队展开。让两艘041型潜艇进入日本海，正是反击行动的一部分。因为潜艇的部署周期比战斗机长得多，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到达战场，所以让潜艇提前出海，完全在情理之中。
　　问题是，两艘常规潜艇肯定无法突破联军严密的反潜网。
　　没有空中支援，没能驱散联军的反潜巡逻机，打垮联军的反潜战舰，让常规潜艇去偷袭航母战斗群，无疑是自投罗网。
　　故伎无法重演，只能另寻他途。
　　黄峙博笑了笑，对母祁铁说道：“大校，你有备用方案吗？”
　　“考虑到我军目前的作战能力，我认为应该降低反击目标，以挫败联军的斗志与士气为主要目的。”
　　黄峙博似乎早就料到了，笑着让母祁铁说下去。
　　“针对第71特混舰队的反击行动之后，我军战斗力跌入谷底，虽然联军遭受了开战以来最为惨重的损失，但是部队的士气与斗志没有受到影响，在我们无力组织抵抗的时候，发动了新一轮进攻。击落敌人的战机很重要、击沉敌人的战舰也很重要，可是要想彻底打垮敌人，就得让敌人知道，他们永远赢不了这场战争。”
　　“大校，我们需要更加现实的建议，而不是空洞的言论。”徐褶涛没有黄峙博那么好的耐心，或者说不像黄峙博那样给空军作战参谋面子。
　　“我的建议是，在正面战场上，以我们的方式与联军打一场堂堂正正的战斗。”
　　这下，其他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要是能在正面战场上，以堂堂正正的方式击败联军，志愿军就不会有这么多苦恼，也不会挖空心思的寻求新战术了。
　　“关键是，以我们的方式来打。”母祁铁没有惊慌，反而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在此之前，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非常有用的信息，比如F-22A在没有预警机的支援下，其火控雷达发出的电磁波能够被我们的电子侦察机截获，确定其大致方位。此外，我们的电子侦察机还掌握了联军各种战斗机火控雷达的工作频率，虽然没能破解使用密码，但是足以让我们掌握主动权了。”
　　“怎么掌握主动权？”杨禹方忍不住问了一句。
　　“利用牧浩洋少校从前线带回来的敌我识别器。”
　　杨禹方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是陆雯带回来的那台敌我识别器。因为按照陆雯的要求，把功劳算在了牧浩洋身上，所以其他人只知道，是牧浩洋发现了F-16K的残骸，并且找到了没有损毁的敌我识别器。
　　“怎么使用？”黄峙博把话题拉了回来。
　　“如果能够迫使美军的F-22A用火控雷达搜索空中目标，电子侦察机就能把探测到的坐标信息发给我军战斗机，然后由我军战斗机使用联军作战飞机火控雷达的工作频率，对美军战斗机进行探测，以跟踪方式进行探测，让F-22A上的敌我识别器发出识别信号。我军战斗机则利用这个机会发起攻击。”
　　“技术上有难度吗？”
　　母祁铁没有回答黄峙博的问题，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大屏幕上的陆雯。
　　“从理论上讲，不存在技术难度。”陆雯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电子侦察机只能大致确定F-22A的方位，无法为战斗机提供火控信息。首先得改造战斗机的火控雷达，使其在敌机火控雷达的频率上工作，才能触发F-22A的敌我识别器，使其发出信号。只要掌握了美军敌我识别器的工作频率，就能用安装了被动雷达导引头的导弹发起攻击。只是在实际使用中，存在很多问题。”
　　“什么问题？”
　　“比如在交战过程中，我军的战斗机必须用火控雷达持续照射敌机，使敌机的敌我识别器持续发出信号，不然导弹将丢失目标。”
　　“能办到吗？”黄峙博没有问陆雯，而是在问母祁铁。
　　“很有挑战性，不过我们已经找到了解决办法。”
　　“什么办法？”
　　“用几架战斗机照射目标，其他的战斗机发起攻击。”
　　“什么意思？”
　　“我们可以改造几架战斗机，比如J-11B，增强其火控雷达的功率，由其负责始终照射敌机，其他的战斗机则负责攻击。在作战部署上，负责照射敌机的战斗机可以部署在机群后方，与敌机保持距离，让前方的战斗机发起攻击。”
　　杨禹方迟疑了一下，在黄峙博开口前说道：“与其这样，还不如改造几架大型飞机，伴随电子侦察机活动。”
　　母祁铁愣了一下，说道：“这么做，技术难度太大了。”
　　“都是改造飞机，有什么技术难度？”
　　“战斗机上有火控雷达，其他的飞机上未必有火控雷达。”
　　“雷达只是部件，又不是没办法装上去。”
　　“好了，你们不是专家，我们还是听听专家的意见吧。”黄峙博制止了两人的争吵，对陆雯说道，“陆工，你觉得呢？”
　　陆雯思索了一阵，说道：“杨参谋的建议具有可行性，也更加安全。虽然我不大明白空军的战术，但是负责照射敌机的战机最容易受到攻击，所以最好能远离战场，让战斗机去对付敌机。”
　　“看来，我们想到一块了。”黄峙博笑了笑，说道，“最重要的是，我们的战斗机非常有限。如果让战斗机承担非作战任务，只会提高作战难度。母参谋，你是此次作战行动的总策划者，由你决定。”
　　母祁铁咬了咬牙，说道：“这样的话，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
　　“如果只需要几架照射机，问题还不大。”廖文纲终于开口了，“空军有几架用来测试战斗机火控雷达的大型飞机，其中两架就在沈飞，成飞那边还有两架。需要的话，二十四小时就能部署到位。”
　　“看来，遇到的问题都解决了。”黄峙博朝廖文纲点了点头，转而对母祁铁说道，“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让美军的F-22A开启火控雷达？”
　　“故伎重演，用弹道导弹袭击美军的预警机。”
　　黄峙博锁紧眉头，觉得母祁铁说得太简单了。
　　“难度确实有，比如SA-2、以及我军的远程火箭弹都不具备大气层外飞行能力，很容易受到拦截，甚至有可能被美军战斗机发射的空对空导弹击落，但是这些问题都能通过战术手段解决。”
　　“你有把握？”
　　“绝对有把握。”
　　黄峙博点了点头，说道：“我仍然坚持一贯原则，不干预战术策划与指挥工作，充分发挥参谋的才智。只是我必须告诉各位，不要为已经取得的胜利骄傲自满。一场战役改变不了什么，在取胜之前，我们还要战胜很多艰难险阻。接下来的战斗将越来越艰难，但是我们没有退路，必须迎难而上！”
　　总司令下了论调，会议也该结束了。
　　没人知道最终会取得什么样的战果，重要的也不是结果，而是达到结果的过程。


第一百二十六章 内讧
　　从咸兴出发后的第九天，第一陆战师完成了作战任务，占领了金策港。
　　虽然比预计时间多了两天，但是第一陆战师的进攻行动还算胜利。除了沿途上多如牛毛的地雷、以及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桥梁隧道之外，联军没有遇到多少麻烦，作战伤亡还不到五百人。
　　因为西线军团停止了进攻，所以空军分担了很多支援任务。
　　到第一陆战师停止前进时，第71特混舰队的三艘航母还没有达到最大出勤率，只是以美军的作战标准，三艘航母得尽快回港维修。
　　这个时候，联军内部产生了分歧。
　　在地面部队尚有余力，空中支援也不是很紧张的情况下，部分联军将领认为应该一鼓作气的拿下吉州，为接下来攻打清津港打下基础。持这种观点的以韩军将领居多，一些韩国将军甚至认为，即便没有第一陆战师，韩军也能北上攻打吉州，甚至在得到足够的空中支援后攻占清津港。
　　与韩军将领不同，美军将领更加保守。
　　把金策港订为进攻目的地，不是没有原因的。一是联军的支援能力有限，即便少了航母战斗群也能继续推进，可是空军作战飞机的出勤率也不能无限制提高，打了这么久，很多作战飞机都需要维护保养。二是补给线仍然受到威胁，金策港是联军沿海岸线北上的重要中转站，只有在这里站稳脚跟才能继续前进。三是地面部队的官兵都很疲惫，没有理由为了不太重要的作战目的而疲于奔命。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美军对今后战斗的预测。
　　志愿军地面部队早已完成动员与改编，却迟迟没有渡过鸭绿江，绝对不是好征兆。虽然暂时没有情报表明志愿军将在联军打到鸭绿江南岸之后再动手，但是包括阿伦在内，几乎所有美军将领都深信，志愿军正在策划一场大规模反击行动，而且以地面作战为主，需要的只是适当的时机。
　　什么才是适当的时机？
　　要是联军顾头不顾尾，在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盲目北上，那就是志愿军等待的时机。
　　打到这个时候，联军已经出现了顾头不顾尾的征兆。
　　第一陆战师占领金策之前，阿伦就让皮特上校对各作战部队做了调查，最终决定让地面部队在金策停顿休整。
　　打了一个多月，联军早已疲惫不堪。
　　海军不用多说，第72舰队已经丧失战斗力，第71舰队必须撑起大局。
　　空中力量上，各支航空联对的出勤率比战争爆发时降低了百分之三十，一些任务密集的联队甚至发生了好几次事故。比如在五支F-15E联队中，至少有七架战斗机因为维护不当造成的机械故障坠毁。
　　地面部队的情况稍微好一点，只是长期在前线活动的官兵急需休整。
　　按照阿伦的安排，联军的首要任务是对装备进行维护保养，让官兵获得休息机会，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恶战。
　　为此，不但大幅度减少了作战飞机的出动量，连地面部队也在组织换防。
　　一切顺利的话，即将到达的第二陆战师将取代第一陆战师，成为联军在东线战场上的主力部队。第一陆战师回到元山后，将让官兵分批次返回釜山。只是志愿军反击在即，第一陆战师的绝大部分官兵仍然得留在元山。
　　西线战场上，联军的换防工作已经开始。
　　顶替第二步兵师的是第三步兵师，顶替韩军第九装甲师的是第四步兵师，晚一些到达的第七步兵师将前往开城，充当集团军的预备队。
　　随同换防同时进行的，还有联军的作战部署。
　　虽然看上去变化不大，但是在主导思想改变之后，联军的部署方式也悄然改变，作战部队不再以进攻为主，把更多的力量放在了防御上。最明显的，正是装甲部队的部署方式。在进攻的时候，装甲部队肯定在最前沿，而在防御状态下，装甲部队必须放在防线后方，担任机动反击任务。
　　必须承认，阿伦非常理智，而且非常及时的调整了联军的作战态势。
　　按照他的部署，第71特混舰队将在第二陆战师到达之后返回横滨军港，接受为期半个月的大规模维护。如果有必要，第71特混舰队将与正在夏威夷组建的第73特混舰队交换数艘主力战舰，特别是航母，以确保在志愿军发起反击的时候，至少有一支航母战斗群在日本海活动。
　　当然，重点在空军上。
　　针对各种作战飞机超标准使用的情况，联军大幅度提高了保养标准，韩国当局还从三星等公司征用了数千名工程技术人员，帮助军队维护作战飞机。美国当局也没闲着，与通用电气、洛马公司、波音公司等多家军火商签署了特别协议，让他们派遣高级技术人员，提高联军的后勤维护能力。
　　一切顺利的话，联军将迅速恢复战斗力，以最佳状态迎接志愿军的挑战。
　　可惜的是，并非一帆风顺。
　　能在一个月之内扫荡三分之二个朝鲜，离统一整个半岛只有一步之遥，却停下了前进步伐，最不甘心的不是美国，而是韩国。
　　说到底，对美国来说，这是一场没有领土之争的战争。
　　可是对韩国来说，这却是一场关系到民族大一统的战争。
　　不管打成什么样子，美国可以拍屁股走人，韩国却要留下来承担战场产生的所有后果。
　　美国可以不要结果，韩国却不得不要结果，而且需要一个完美的结果。
　　西线战场上，联军在占领顺川后停止前进，没有按照计划向江界与新义州推进，韩军将领就发表了异议，认为联军不应该停下来。一些较为激进的韩军将领甚至公开宣称，没有美军的支持，韩军也能占领整个朝鲜。
　　可惜的是，主导战场的不是韩军，而是美军。
　　那些跳出来“造反”的韩军将领都被撤职，让留下的韩军将领闭上了嘴。
　　以当时的情况，联军也没办法从西线北上，因为第一陆战师已经转移到元山，正在为东线战场上的进攻做准备。
　　第一陆战师发起进攻后，韩军中的抱怨情绪稍微少了一些。
　　不管怎么打，只要还在进攻，只要还有希望统一整个半岛，韩国军队就很积极。
　　只是，当第一陆战师停了下来后，韩国军人压在心底的愤怒再次爆发了。
　　虽然韩国当局从未承认，联军也没有公布任何消息，但是嗅觉灵敏的记者仍然挖出了不少新闻。
　　阿伦宣布第一陆战师与第二陆战师换防当天，韩国发生了一次未遂军事政变。
　　严格的说，算不上军事政变，而是兵变。
　　根据日本的NHK电视台报道，当天清晨，首尔卫戍部队的一个装甲营在青年军官的组织下冲入青瓦台总统府，想以兵谏的方式，让总统向前线部队下令，继续向北推进。只是这次行动组织得非常糟糕，总统卫队不但及时把总统送走，还在半个小时内击溃了擅自行动的卫戍部队，逮捕了二十多名年轻军官。
　　这条新闻，绝非空穴来风。
　　因为几个小时之后，韩国当局宣布青瓦台遭到潜伏在首尔的朝鲜间谍袭击，总统卫队与卫戍部队成功保护了总统，并且在激战中击毙数十名朝鲜间谍，粉碎了朝鲜情报机构妄图推翻韩国政府的阴谋。
　　韩国当局的话可以相信吗？
　　朝鲜确实有一个规模庞大的谍报机构，还有一支规模庞大的谍报队伍，而且谍报人员主要集中在韩国，可是在朝鲜政权分崩离析，平壤沦陷之后，朝鲜的情报机构已经瓦解，大部分谍报人员都潜伏了下来。
　　靠谍报人员的自发力量，能够组织起如此大规模的袭击行动吗？
　　别说没有上级领导与谍报系统的支持，就算有也很难组织数十名谍报人员，对防卫严密的目标发动袭击。
　　只要朝鲜的谍报人员稍微有点理智，就不会做这种与自杀无异的蠢事。
　　随后，美国国防部长伯克希尔紧急访问首尔，与韩国总统、总参谋长等军政要员进行了数个小时的秘密会晤，更能说明问题。
　　联军确实出了问题，而且是很严重的问题。
　　这些问题造成的影响是，在美军积极调整作战部署的时候，作为随从的韩国军队却没有做出任何调整。
　　战线上，韩军仍然保持着进攻势态。
　　战线是一个整体，任何环节出了问题，都会降低整条战线的强度。韩军的不配合、甚至是消极态度所产生的影响，肯定难以估量。
　　只是，这个情况，更加证明了阿伦的决定没有错。
　　如果韩军不配合，仅靠美军作战，别说继续进攻，能在志愿军地面部队参战后守住战线就很不错了。
　　伯克希尔访问首尔的直接结果是，韩国三军参谋长全被撤职。
　　虽然韩国当局做得很低调，被撤职的高级将领也非常通情达理，全部以身体健康为由主动向总统提交辞呈，没有扩大波及范围，但是阵前换帅，而且还得更换韩军指挥体系中的众多高级军官，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这些战场之外的事情，即便没有拖累联军，也让阿伦上将花了不少心思。
　　联军不得不集中力量解决内部矛盾的时候，也就没有多少精力盯住战线对方的威胁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雷暴
　　二零一四年九月五日，第二次朝鲜战争爆发的第四十五天，志愿军在作战能力没有完全恢复的情况下，发动了代号“雷暴”的空中反击战役。
　　与前几次反击行动相比，“雷暴”更具有战术代表性。
　　反击开始后，志愿军首先出动用J-7与J-8改装的无人驾驶战斗机，对联军的空中防线发起冲击。
　　因为在八月二十四日的战斗中，联军吃过无人驾驶战斗机的苦头，所以及时调整了防空部署，把空优区域扩展到整个朝鲜领空，对所有越过鸭绿江的空中目标实施拦截，尽量把空战区域控制在中朝边境线附近。
　　为此，联军把制空力量增加了百分之五十。
　　志愿军发起反击时，在鸭绿江南面一百公里内巡逻的联军战斗机多达六十架，往南一百公里还有数量相当的制空战斗机。凭借E-3C与E-2D提供的支持，联军的制空战斗机能同时拦截五百个空中目标。
　　严密的防空拦截网，让联军高枕无忧。
　　只是这次的情况却在联军预料之外。
　　第一批J-7到达鸭绿江北面后，分散成纵队，只有一架J-7在加速到两马赫之后越过鸭绿江，随后在鸭绿江南面大约二十公里处“自毁”。准确的说，是引爆了安装在飞行员座舱里的电磁战斗部。
　　虽然联军的作战飞机在数十公里之外，没有受到影响，但是联军指挥官立即意识到，志愿军此次反击非同寻常。
　　大约一分半钟之后，第二架J-7无人驾驶战斗机在同一条航线前方二十公里处，电磁战斗部引爆。
　　随着第三架J-7无人驾驶战斗机以同样的方式引爆，联军有点手忙脚乱了。
　　连续引爆携带了电磁战斗部的无人驾驶战斗机，不但使联军的防空战斗机无法用火控雷达锁定目标，还无法用导弹进行拦截。
　　在电磁风暴面前，战斗机很脆弱，空对空导弹同样脆弱。
　　此时，联军防空指挥中心已经计算出，志愿军无人驾驶战斗机的航线终点在咸兴，即志愿军的突击目标是咸兴。
　　志愿军的战术意图很明显：用电磁干扰开路，对付咸兴上空的联军预警机。
　　情况万分紧张，联军不是无法拦截那些还没有引爆电磁战斗部的无人驾驶战斗机，而是来不及拦截。
　　从理论上讲，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联军的防空战斗机能从侧面迂回，攻击后方那些正在高速突击的无人驾驶战斗机，使其无法到达引爆点，也就无法继续延伸“电磁航道”。没有电磁战斗部的掩护，志愿军的空中突击很难取得战果。
　　可是，所有突击的战斗机都已加速。
　　J-7能在没有外挂的情况下，以两马赫的速度飞行数百公里。即便是J-6，也能在只携带半油的情况下达到一点三五马赫的最高速度。
　　咸兴离鸭绿江只有两百多公里，以两马赫速度飞行的战斗机只需要五分钟就能到达。
　　五分钟内，联军的防空战斗机根本无法完成战术包抄。
　　紧接着发生的事情，彻底打消了联军拦截无人驾驶战斗机的念头。
　　在第四架J-7引爆之前，跟在编队后方的J-6迅速展开，排成横队，在鸭绿江中上游全线发起突击。
　　与J-7机群不同，J-6没有在越过鸭绿江之后立即引爆电磁战斗部。
　　此时，从顺川方向赶来的F-22A已经到达J-6机群右侧，向最近的两架J-6各发射了两枚AIM-120D。
　　不管拦截是否能够阻止志愿军的突击行动，防空战斗机能够投入战斗都是好事。
　　只是，联军指挥官还没高兴起来，发生了让人意想不到的情况。
　　两枚AIM-120D逼近最西面的那架J-6时，导弹上的主动雷达引到头开始工作，仅仅半秒钟后，J-6上的电磁战斗部引爆。虽然突击的无人驾驶战斗机立即坠毁，但是两枚空对空导弹也没能幸免。
　　几秒钟后，第二架J-6与两枚AIM-120D以同样的原因坠毁。
　　联军指挥官立即明白过来，无人驾驶战斗机的电磁战斗部肯定连在导弹告警机上，只要接收到导弹火控雷达发出的电磁波，电磁战斗部就会引爆，让无人驾驶战斗机与导弹同归于尽。
　　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即便没有电磁战斗部，两枚导弹也足以击落一架性能落后的无人驾驶战斗机。
　　很快，联军指挥官就搞清楚了志愿军这么做的原因。
　　在F-22A拦截J-6的时候，两架在咸镜北道上空完成了轰炸任务，临时加入防空作战的F-15K逼近了一架J-6。因为在执行对地攻击任务时，F-15K很少携带AIM-120C，一般只携带两枚AIM-9X，所以只能在视距内发起攻击。领队长机还没来得及发射导弹，那架无人驾驶战斗机上的电磁战斗部就引爆了。
　　结果可以想像，两架F-15K上的电子设备尽毁。
　　如果不是无人驾驶战斗机的飞行高度在一万米以上，四名韩国空军飞行员肯定无法从坠落的战斗机中逃生。
　　毋庸置疑，无人驾驶战斗机上肯定有遥控系统，后方控制员能够观察到前方的情况。
　　如果联军的战斗机靠近，用红外制导的格斗导弹发起攻击，无人驾驶战斗机上的电磁战斗部也会引爆。
　　同样的道理，联军的防空战斗机不可能绕过J-6，攻击正在向咸兴突击的J-7。
　　要想阻止志愿军的突击势头，联军得逐一击落三百多公里范围内的十多架J-6。拦截无人驾驶战斗机没有难度，只需要时间。
　　此时，联军缺的也是时间。
　　拦截无法奏效，联军别无选择，只能让咸兴上空的E-3C立即向南撤退，避开志愿军的锋芒。
　　E-3C转向时，联军开始调整防空部署。
　　处于第一梯队的F-22A与F-15E向每架J-6各发生了两枚中程空对空导弹。因为不需要考虑能否击落敌机，所以对发射导弹的距离没有限制。
　　同时，处于第二梯队的F-22A与F-15E在咸兴附近散开，准备从侧翼拦截转向追击预警机的J-7。
　　让联军指挥官没有想到的是，最后三架J-7没有转向，继续向咸兴飞去。
　　难道志愿军的反击目标不是预警机？
　　迷题很快就公布了。
　　志愿军的反击目标确实不是预警机，而是部署在咸兴的THAAD战区反导系统。
　　随着两架J-7打开了通往目的地的航道，最后一架J-7无人驾驶战斗机在距离咸兴大约三十公里处开始俯冲，四十五秒钟之后在咸兴上空四千米处引爆，电磁战斗部顷刻间摧毁了方圆二十公里范围内的所有电子设备，包括那套配备了上百枚拦截弹，能够顶住弹道导弹攻击的THAAD系统。
　　联军指挥官立即想到，接下来登场的肯定是弹道导弹。
　　果不其然，不到半分钟，已经飞到咸兴南面大约四十公里处的E-3C发现了在江界南面大约五十公里处升空的弹道导弹。
　　如果是射程在五百公里以上的弹道导弹，足以对三八线以北的所有联军构成威胁。
　　因为第71特混舰队已经离开日本海，正在赶往横滨，所以联军的反击目标不会是航母战斗群。
　　战场上，值得志愿军花力气的有两个目标：一是永兴湾里的运输船队，二是正在北上的两栖突击舰队。
　　志愿军会攻击运输船队吗？
　　联军已经在金策停下脚步，即便后勤保障受到影响，第一陆战师也能守住战线。
　　真正值得攻击的，只有接替第71特混舰队，为地面部队提供空中支援，以及运载第二陆战师的两栖突击舰队。
　　情况再明显不过，联军立即组织拦截。
　　咸兴的THAAD系统瘫痪了，不等于没办法拦截处于上升阶段的弹道导弹。
　　在此之前，联军已经考虑到了这种情况，所以把增派的THAAD系统分散部署在了多个地点。
　　拦截中短程弹道导弹时，THAAD系统的有效作战距离达到一百五十公里。
　　金策与元山离前线都不远，所以能够用THAAD系统拦截上升的弹道导弹，或者在大气层外将来袭导弹摧毁。
　　只要能够阻止弹道导弹进入再入段，拦截成功率就不会太低。
　　在上升阶段，弹道导弹的弹头与弹体不会分离。即便离开了大气层，中短程弹道导弹也不会释放诱饵弹头。只有在再入段，中短程弹道导弹才会释放诱饵弹头，用同时进入大气层的弹体对抗导弹拦截系统。
　　可惜的是，情况没有联军指挥官想像的那么理想。
　　导弹升空后不久，E-3C就发现，那不是想像中的弹道导弹，而是一些用远程防空导弹改装的弹道导弹。
　　与货真价实的弹道导弹相比，用SA-2改装的弹道导弹有一个特点，即导弹不会离开大气层，弹道的最大高度仅有三十公里。
　　导弹升空后不久就转向了，没有进入THAAD的理想拦截区域。
　　对付大气层内的弹道导弹，THAAD的拦截距离绝对达不到一百五十公里。如果按照拦截载入段弹头计算，THAAD的拦截距离仅有可怜的四十公里。
　　这个拦截范围，不足以覆盖整个战场。
　　在金策与元山之间，存在一段大约三十公里宽的反导拦截缺口。
　　情况再次变得万分紧急，联军指挥官不得不相信，志愿军的反击目标是永兴湾里的运输船只，不是数百公里外的两栖突击舰队。


第一百二十八章 意外频频
　　SA-2能够攻击舰船吗？
　　答案是肯定的，而且非常肯定。
　　几年前，伊朗试射了一枚代号“波斯湾”的反舰弹道导弹，引起国际社会高度关注，甚至一度把中国卷进去。这种导弹就是在SA-2的基础上安装了末段制导系统，射程只有一百五十公里。
　　向伊朗提供导弹技术的不是中国，而是朝鲜。
　　因为都坚持反美立场，所以伊朗与朝鲜的军事合作非常紧密。伊朗能在导弹技术上取得突破，与朝鲜的帮助不无关系。比如伊朗的“流星”弹道导弹就是由朝鲜帮助开发的，其原形是“劳动”弹道导弹。
　　伊朗能把SA-2改造为反舰弹道导弹，朝鲜肯定能办到。
　　虽然从理论上讲，SA-2“反舰弹道导弹”的性能不会好到哪里去，仅有一百五十公里的射程很难对航母战斗群构成威胁，落后的末段制导系统也无法攻击航行中的舰船，但是对付停泊在港湾里的船只，肯定是游刃有余。
　　凭借一百五十公斤以上的战斗部、高达数马赫的末段速度，一枚SA-2就能摧毁一艘万吨级运输船。
　　THAAD派不上用场，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海军战舰身上。
　　第71特混舰队撤走时，留下了两艘“伯克”级驱逐舰。按照计划，这两艘驱逐舰将掩护完成装卸作业的船队返回釜山，然后前往长崎，在第71特混舰队返回后，再进入日本海执行作战任务，所以两艘驱逐舰都在永兴湾外面。
　　两艘战舰上，总共有三十二枚“标准3”反导导弹。
　　虽然不是很多，但是足以应付中等规模的导弹袭击。
　　弹道导弹的飞行速度非常快，美军的拦截时间不到三分钟。
　　因为同步分享战场信息，所以两艘驱逐舰在半分钟内就做好了战斗准备，用相控阵雷达锁定了正在逼近的弹道导弹。
　　驱逐舰启动火控照射雷达，准备发射导弹的时候，情况出现变化。
　　与J-7机群一样，最前面那枚SA-2刚刚飞过咸兴，就在离地面大约三十公里的高度上引爆了。
　　仍然是电磁战斗部！
　　接下来，每隔大约二十秒，就有一枚SA-2在航道前方大约二十公里处引爆，为后面的导弹开辟突击通道。
　　志愿军到底想干什么？
　　联军指挥官非常疑惑，拦截弹道导弹显然不可能了。
　　“伯克”级驱逐舰在执行反导任务的时候，从火控雷达开始照射目标，到“标准3”击中目标，肯定超过三十秒。因此驱逐舰不可能在两枚SA-2的爆炸间隙，击落后面的弹道导弹。
　　问题是，升空的SA-2只有十四枚。
　　随着SA-2逐一在航道上引爆，还有多少弹道导弹能够攻击永兴湾里的运输船只？
　　难道还有第三轮攻击？
　　志愿军不会用无人驾驶战斗机与导弹放烟花，肯定还有第三轮攻击！
　　联军指挥官立即想到，志愿军获得了补充，除了数百架不堪使用的老旧战斗机，还有五十架第三代战斗机。此外，CIA提供了确切情报，中国海军的航母很有可能参战，至少会让舰载航空兵参战。
　　集中这些力量，大概有八十架作战飞机，足以发动一次大规模空中袭击。
　　前两轮攻击，不是为了摧毁什么，而是要赶走联军的预警机，分散联军的注意力。
　　随着E-3C向南撤退，志愿军的战斗机随时有可能越过鸭绿江，在元山北面发射反舰导弹。如果志愿军打算攻击正在北上的两栖突击舰队，攻击机群则会在弹道导弹制造的电磁风暴掩护下向南突击。
　　此外，志愿军还有可能用Mig-31攻击西部战场上的预警机，为舰载航空兵开道。
　　这绝不是一次普通的反击行动，而是大规模反击行动，而且志愿军很有可能在两条战线上同时开打。
　　情况紧急，联军指挥官来不及多想，立即命令E-3C转向，返回咸兴。
　　随后，联军司令部向西线战场上的作战部队下达命令，警惕黄海方向上的威胁，把防空拦截区域延伸到黄海中线。
　　防线已被打乱，联军指挥官非常紧张。
　　志愿军的第三轮反击随时可能到来，后果难以设想。
　　因为电磁战斗部产生的电磁干扰太强大了，所以在E-3C转向返回咸兴的时候，原本在南面巡逻的EC-135也转向北上。
　　在严重的电磁干扰下，预警机不见得能够发现来袭敌机。
　　以被动方式工作的电子侦察机反而更有用，特别是EC-135这种大型战略电子侦察机。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仍然远远超出了联军指挥官的预料。
　　在十一枚SA-2相继引爆后，最后三枚SA-2突然在高空转向，以超过四马赫的速度向低空俯冲。
　　目标不是元山，而是已经转向，正在飞往咸兴上空的E-3C。
　　让亚音速预警机规避高超音速弹道导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SA-2不用击中E-3C，只要把距离缩短到二十公里以内，就能用电磁战斗部摧毁E-3C上的所有电子设备。
　　此时，SA-2的优势展现了出来。
　　如果是“飞毛腿”这种弹道导弹，因为气动控制面非常小，很难在弹道中段进行高过载机动。SA-2本来就是防空导弹，虽然比较落后，机动性能不大好，而且液体燃料火箭发动机的工作时间只有几十秒，在到达弹道最高点前就已关闭，但是凭借较大的气动控制面，仍然能做出高过载机动。
　　第一枚SA-2在离E-3C大概三十公里处引爆，没有起到作用。
　　紧接着，第二枚SA-2在离E-3C不到十公里处引爆，一举除掉了联军的“了望塔”。
　　第三枚SA-2由向南飞行了大约二十公里，才在大约一万五千米的高度上引爆，紧跟在E-3C身后的EC-135成为第二个牺牲品。
　　这个时候，联军指挥官再笨，也能猜出志愿军的反击意图了。
　　首先击落预警机，打乱联军的空中指挥系统，然后让攻击机群投入战斗，消灭联军的海上力量。
　　只是，联军还没有失败。
　　E-3C与EC-135被击落后，在东朝鲜湾上空徘徊的E-2D立即接手，在三八线南面徘徊的第二架E-3C也全速北上。
　　八月二十四日的战斗后，联军提高了预警机的出勤率。
　　不管什么时候，除了在战线后方执行巡逻任务的E-3C之外，在三八线南面，至少有一架E-3C在空中待命。
　　如果前方的预警机被击落，待命的预警机能在十分钟之内赶到。
　　志愿军的组织再周密，攻击机群也不可能在十分钟之内越过朝鲜领空，轰炸离鸭绿江两百多公里的联军地面部队。
　　问题是，志愿军的反击没有这么简单。
　　E-2D向西转移的时候，西线战场上的E-3C发现了西北方向、也就是黄海上空的攻击机群。
　　因为攻击机群是从渤海湾方向飞来的，所以联军立即断定，这是舰载战斗机。
　　紧接着，E-2D发现了数批越过鸭绿江，向南高速突击的机群。
　　因为E-2D的信息处理能力远不如E-3C，遇到大规模机群时，需要把信息发送给地面指挥中心，或者是防空战舰，所以过了两分钟，美军才判断出，从鸭绿江方向发起突击的不是先进战斗机，而是成群结队的J-7与J-6。
　　又是无人驾驶战斗机？
　　联军指挥官大惊不已，因为只要是无人驾驶战斗机，上面肯定有电磁战斗部。
　　很快，E-2D发来的消息就证明了联军指挥官的猜测。
　　这些战斗机成纵队越过鸭绿江之后，用之前的方式，逐一引爆了电磁战斗部，制造出一条近三百公里宽的电磁屏蔽带。
　　在强大的电磁干扰下，预警机无法探测到机群后面的情况。
　　也就是说，在这些无人驾驶战斗机后面，很有可能是挂着重型反舰导弹的攻击机。
　　与第一轮突击不同，这次出现的无人驾驶战斗机多得多，每支机群的规模都在二十架以上。以间隔二十公里引爆一架计算，这些机群足以向南突击四百多公里。算上反舰导弹的射程，攻击机群有能力打击两栖突击舰队。
　　拦截成规模突击的无人驾驶战斗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联军指挥官别无选择，只能让补充的E-3C暂缓北上，同时让E-2D向南撤退。
　　只是，放弃拦截也不可能。
　　不管有多困难，放弃抵抗都是最愚蠢的选择。
　　预警机派不上用场，联军指挥官只能让制空战斗机出力。
　　首先收到命令的，正是隐身能力突出，而且能以一点四马赫的速度巡航飞行、冲刺速度不比F-15C慢多少的F-22A。
　　更重要的是，F-22A配备的相控阵雷达具有非常强大的探测能力。
　　虽然战斗机火控雷达的探测范围非常有限，无法做到全向探测，但是战场空间本来就非常有限，从东西两个方向进入的F-22A战斗机能用火控雷达搜索整个战场，发现跟在无人驾驶战斗机后面的攻击机群。
　　发现敌机是一回事，拦截敌机是另外一回事。
　　考虑到志愿军会为攻击机群提供护航力量，F-15C在没有预警机支持下，很难与志愿军的战斗机抗衡，所以联军在安排拦截行动时，依然把希望寄托在F-22A身上，期望能够用先进战斗机改变战局。
　　即便没有预警机，F-22A的优势也不够明显，可是跟J-10与J-11B对抗，F-22A仍然能够掌握主动权。
　　至少不会像F-15C那样，只能被动挨打。
　　F-22A能够逆转战局吗？


第一百二十九章 重返战场
　　对晋升为少校中队长的晏鹰搏来说，能够重返作战部队，座进J-11B的机舱，驾驶战斗机升空作战，已经非常满足了。
　　被牧浩洋从韩国救回来后，晏鹰搏离开了一线部队。
　　最初几天，他没有任何事情可做。即便书写与F-22A对抗的作战报告，也由司令部派来的参谋代劳，他只需口述战斗经过。打了几次报告，要求返回作战部队后，晏鹰搏终于如愿以偿。只是新的岗位不在战斗机部队，而是在预警机上，协助贾定康师长指挥空七师执行作战任务。
　　换成其他人，也许会非常高兴。
　　离开战斗机部队，意味着不再拿生命冒险。留在预警机上，将以指挥人员身份参与作战行动，战功一点都不少，还能获得更多的晋升机会，说不定能在贾定康高就之后出任空七师的指挥官。
　　可是晏鹰搏并不满足，他一直不认为自己是指挥人才。
　　作为一名纯正的战斗机飞行员，晏鹰搏始终认为，只有驾驶战斗机升空作战，才能发挥他的所有价值。
　　一个多月下来，晏鹰搏获得了不少嘉奖，却一点都不满足。
　　他没有放弃，仍然以每周三次的频率，向空七师、沈阳军区与志愿军司令部递交返回战斗机部队的调动申请。
　　如果不是与贾定康的关系非常好，而且荣立了个人特等功，恐怕早就让人反感了。
　　努力没有白费，三天前，晏鹰搏的申请获得批准。
　　前来接他的参谋没有把他送回空七师的作战部队，而是把他带到内蒙古东北的某座空军基地。
　　万幸的是，这里也有一批J-11B战斗机，而且即将编入志愿军。
　　到这个时候，晏鹰搏才知道，他飞的是一架双座型J-11B，搭档的是一名只有两年飞行经验，在航校里呆了五年的“技术军官”。
　　最初的时候，晏鹰搏对关云山中校的印象并不好。
　　像晏鹰搏这样的飞行员都知道，从航校毕业的飞行员中，有关系、怕吃苦的都会想方设法留在学校里，有的甚至会放弃上天的机会，心甘情愿的当文职军官。虽然这些人中，不少会成为飞行教官，教基础课程，但是与战斗机飞行员比起来，他们根本算不上货真价实的飞行员。
　　在晏鹰搏眼里，关云山就是这种人。
　　深入了解后，晏鹰搏才改变了看法。
　　关云山确实是从航校毕业的，只是学的不是飞行，而是电子技术。毕业后，他没有留在航校，而是去了成都军区，三年后考上航空电子学的研究生，毕业后回到航校，在担任教员的时候考了飞行执照。
　　虽然不是主要成员，但是关云山参与了J-11B双座型的研制工作。
　　他做的，就是双座型的领航电子系统。
　　作为领航员，不需要多么高超的飞行技术。即便遇到极端情况，比如飞行员受伤，也只需要懂得如何让战斗机降落到跑道上。
　　关云山的飞行技术确实不怎么样，肯定无法跟晏鹰搏相提并论。
　　只是在其他方面，晏鹰搏就差远了。
　　此时，晏鹰搏已经知道，他的任务是引导机群作战，即作为十二架J-11B的长机，在空中指挥其他战斗机。
　　按照志愿军安排的作战任务，他们将是反击行动的中坚力量。
　　因为需要一名优秀的飞行员，还得非常了解对抗F-22A的战术，最好具有基本的战术指挥能力，所以晏鹰搏脱颖而出，获得了再次驾驶战斗机升空的机会，也让他回到了作战部队。
　　三天里，晏鹰搏与关云山只做了一件事：熟悉J-11B上的指挥控制系统。
　　大部分时候，都是晏鹰搏驾驶战斗机升空，到达指定空域之后，由关云山向一同训练的战斗机发号施令。
　　晏鹰搏要做的就是控制好战斗机，不要做过于剧烈的机动。
　　结果是，在这架战斗机上，关云山才是主角，晏鹰搏只是他的“驾驶员”。
　　这让晏鹰搏很不爽，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在后方训练是一回事，到了战场上是另外一回事。即便在新战术中，中队长机呆在机群后方，可是谁能保证不会遇到敌机？只要进入空战状态，就得由晏鹰搏说了算，关云山只能当配角。
　　完成适应性训练之后，晏鹰搏率领十二架J-11B返回辽宁。
　　反击开始前半个小时，晏鹰搏才收到作战命令。除了他指挥的J-11B中队，还有空九师与空十一师的三个J-10中队参战。
　　数量不是很多，只有四十八架。
　　这让晏鹰搏有点担心，因为在他们对面，至少有六十架联军的制空战斗机。
　　遇到F-22A，如果没有数量优势，胜算几乎为零。
　　担心归担心，作为战斗机飞行员，绝对不会胆怯畏战。
　　起飞前，晏鹰搏一改以往的习惯，亲自跟随地勤人员，对座机进行了全面检测。
　　虽然这架J-11B是在七年前下线的，已经飞行了近两千小时，但是在交付给志愿军之前进行了全面维护，状态非常不错。
　　外挂方面，也是典型的空优配备。六枚PL-12与两枚PL-11，足以应付绝大部分作战情况。不同的是，在两侧机翼的内挂架上不是副油箱，而是两具电子吊舱。在翼尖挂点上，也不是格斗导弹，而是干扰吊舱与诱饵吊舱。
　　后者还好说，打到这个时候，大部分J-11B都会在翼尖挂上电子战吊舱。
　　关键是翼根挂架上的那两具电子吊舱。
　　其中一具，晏鹰搏之前见过，是专门为海航开发的攻击吊舱，里面安装了用来远程反舰导弹作战的探测与引导系统。只是晏鹰搏知道，他们的任务不是对海攻击，所以这具电子吊舱内部的设备肯定不一样。另外一具晏鹰搏没有见过，但是听说过，是空军为防空压制战斗机开发的电磁干扰吊舱。
　　使用电磁干扰吊舱干嘛？
　　晏鹰搏不清楚，在这架战斗机上，由关云山负责所有电子设备。
　　升空后，十二架J-11B没有爬高，把高度保持在五百米以下，到鸭绿江北面五十公里处会合。
　　十多分钟后，三个J-10中队陆续赶到。
　　晏鹰搏有点惊讶，因为三个J-10中队都是单座型，没有双座型。
　　J-10也有双座型，而且在J-11B之前就已研制成功，空军订购了一批，为每个航空师都配备了几架。因为J-10的主要用于防空作战，所以在志愿军中，J-10双座性并不多见，少有的几架也用来训练飞行员。
　　惊讶归惊讶，晏鹰搏随即想到，过小的机身，限制了J-10双座性的使用范围。
　　如果需要携带大量电子设备，承担空中指挥任务，J-10就无法携带太多的弹药，也就无法执行作战任务。
　　在战斗机数量有限的情况下，专门安排几架指挥机，显然不大现实。
　　这下，晏鹰搏的J-11B成了四个中队的长机，相当于大队长机。
　　机群会合后，从低空越过鸭绿江，进入朝鲜上空。
　　此时，南面的战斗已经打响。
　　在J-7与J-6无人驾驶战斗机群从晏鹰搏头顶上空飞过时，联军的防空网已被突破，志愿军的反击行动进入高潮。
　　与晏鹰搏同时进入战场的，还有两个中队的F-22A。
　　虽然F-22A没有双座型，但是依靠先进的电子设备，即便是单座型，也能担负起作战引导任务。
　　美军采用的战术与志愿军的战术大致一样。
　　两个F-22A中队中，各有两架启动了火控雷达，以广角搜索方式，探测前方空域，寻找敌机。按照美军的战术，发现敌机后，领队的F-22A将用高带宽的战术数据链，把作战信息发给其他战斗机。如果敌机数量有限，由领队战斗机使用火控雷达锁定目标，引导所有战斗机发射的空对空导弹。如果敌机数量众多，其他战斗机也将启动火控雷达，一同发起攻击。
　　这套战术的主要针对敌机的被动探测系统。
　　只要编队里的其他战斗机没有启动火控系统，敌机就很难在较远的距离上搞清楚编队的规模。
　　用对付两架F-22A的战术去对付十二架F-22A，显然行不通。
　　处置得当的话，比如在较远处发现敌机，有足够的迂回时间，F-22A机群还能绕到敌机侧面，突然发起进攻。
　　只是，两架F-22A启动火控雷达，也足以暴露F-22A机群的行踪。
　　在志愿军的对抗战术中，根本不用搞清楚F-22A机群的规模，只需要知道F-22A机群的大致方位。
　　F-22A启动火控雷达后不久，就发现了跟在无人驾驶战斗机后放的J-11B与J-10机群。
　　只是距离实在太远了，两支F-22A机群都无法发起进攻。
　　此时，晏鹰搏驾驶的J-11B已经用携带的电子战吊舱截获了F-22A火控雷达发出的电磁信号，并且由关云山发送给了后方的电子战机。
　　东北与西北方向上，两架跟在预警机身后的电子战机开始工作。
　　这两架电子战机都是在Y-8的基础上改造而来的，一架的机鼻处拥有像战斗机那样尖锐的整流罩，另外一架的机头下面有一具圆盘装的整流罩。严格说来，这两架飞机都不在空军的编制之内，而是属于飞机制造公司的测试平台。前者主要用来测试战斗机的火控雷达，后者则来测试对海搜索雷达。
　　现在，这两架飞机上也装了雷达，只不过是一种非常特殊的雷达。


第一百三十章 以命搏命
　　受技术手段限制，对抗F-22A的战术搞得比较复杂。
　　第一轮与第二轮突击，除了引开联军注意力，只有一个目的：打掉联军的预警机，迫使联军的F-22A启动火控雷达。
　　从理论上讲，电子战机能在数百公里外探测到F-22A火控雷达发出的电磁波。
　　可是现实中，根本办不到。
　　战斗机上的火控雷达不像预警机上的搜索雷达，不具备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搜索能力，即便一些较为先进的相控阵火控雷达的理论探测范围超过了二百一十度，可是在使用中，为了提高探测距离，火控雷达会把波束集中在一个非常狭窄的范围之内，而相控阵火控雷达的旁瓣波束都比较弱，难以探测到。
　　要想探测到F-22A，就得在F-22A火控雷达的照射范围内。
　　显然，美军战斗机不会用火控雷达照射几百公里外的预警机，也就不会被跟在预警机后面的电子战机发现。
　　此时，战术开始发挥作用。
　　两个F-22A中队里的领队长机用雷达探测到晏鹰搏驾驶的J-11B时，翼根挂架下的电子吊舱开始工作，迅速测出了F-22A火控雷达的工作频率，以及大致方向，随后用数据链发给了电子战机。
　　虽然AGP-79火控雷达的可探测性非常低，旁瓣波束的能量远低于主瓣，还具备频率捷径变功能，能在受到干扰时主动改变工作频率，但是旁瓣波束的频率与主瓣波束一样，只要确定了主瓣波束的频率，就能有针对性的探测到旁瓣波束。
　　电子战机需要的，就是F-22A火控雷达的工作频率。
　　掌握了频率，即便没有在F-22A的探测范围内，电子战机也能通过增强信号感应灵敏度的方式，确定信号的方向。
　　两架电子战机，通过三角法就能算出F-22A的距离。
　　事实上，要不要算出距离都没有多大关系。
　　只要确定了F-22A的方位，电子战机就能启动临时安装的火控雷达，以连续扫描的方式进行照射。
　　因为早已掌握联军其他战斗机，比如F-15与F-16火控雷达的工作频率，所以F-22A受到连续波照射后，敌我识别器将自动开始工作，向照射源发送带有密码的应答信号，避免友军误伤。
　　敌我识别器不由飞行员控制，所以飞行员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更重要的是，敌我识别器使用的不是定向天线，应答信号不具有方向性。
　　在电子战机动手后，F-22A的行踪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
　　受到照射的不止有领队的长机，还有跟在后面，保持无线电静默的僚机。
　　截获F-22A发出的敌我识别信号后，电子战机首先确认有两个中队的F-22A，随后向参与作战的战斗机发出攻击指令。
　　发射导弹的是飞行员，可是起到关键作用的绝对不是飞行员。
　　半分种内，四个中队的四十八架战斗机向二十四架F-22A各发射了一枚PL-12，确保每架敌机都遭到四枚导弹攻击。
　　这次，志愿军使用的PL-12也有所不同。
　　一般的PL-12为主动雷达制导中程空对空导弹，性能与美国的AIM-120C差不多。实际上PL-12与AIM-120C存在很深的渊源。在PL-12之前，中国空军的第一种半主动雷达制导空对空导弹就是以美国的AIM-7F为基础开发而来的，只是性能没有达到设计指标，没有大规模装备。在此基础上开发而来的PL-12在气动布局上，与AIM-7F很相似，而AIM-120也与AIM-7F存在血缘关系。仅从外观上看，PL-12与AIM-120的初期型号非常相似，只是受制于火箭发动机与电子设备，尺寸更大一些。
　　只是现在使用的PL-12都为被动雷达制导导弹。
　　与主动雷达制导相比，被动雷达制导导弹的区别只在导引头上，即没有雷达发射机，采用了灵敏度更高的雷达接收机。
　　只要目标持续发出某一频率的电磁波，导弹就能命中。
　　为此，在四十八架战斗机发射导弹之后，两架电子战机没有停止工作，继续用火控雷达照射F-22A机群。
　　只是，PL-12的射程不比AIM-120C远，比AIM-120D短得多。
　　J-11B与J-10机群发射导弹前，东面的F-22A机群就发射了导弹，随后西面的F-22A机群也发射了导弹。
　　不用电子战机警告，战斗机上的雷达告警机就提醒了飞行员。
　　敌机已经发射导弹，但是J-11B与J-10机群没有疏散规避。
　　不是飞行员不想规避，而是负责前线指挥的关云山不准规避。
　　雷达告警机一直在嗡鸣，表明F-22A发射的AIM-120D采用了连续波制导、或者是无线电中继制导，而不是惯性中继制导方式。
　　这是美军在之前空战中总结出来的经验。
　　虽然AIM-120D采用了固体火箭/冲压一体式发动机，动力射程高达一百二十公里，迎头攻击的不可逃逸区域也在六十公里以上，但是志愿军的战斗机肯定会进行机动规避，逃离导弹的攻击范围。如果采用惯性中继制导，导弹只能沿着设定好的线路飞行，无法在进入主动攻击阶段前追击敌机。只有采用连续波中继制导，或者是无线电指令中继制导，才能由战斗机控制导弹转向。
　　这两种中继制导方式，都需要用雷达持续照射目标。
　　如果采用无线电中继制导，得到了预警机的支持，战斗机可以关闭火控雷达，依靠预警机提供的目标数据，把导弹导向敌机。
　　没有预警机，战斗机就只能使用火控雷达跟踪敌机。
　　这个时候，如果受到攻击的战斗机进行机动规避，F-22A机群肯定会分散追击，而电子战机的火控雷达最多对两批F-22A进行持续照射，没有受到照射的F-22A不会继续发出敌我识别信号。
　　也就是说，开始发射的PL-12将丢掉攻击目标。
　　肯定会有不少J-11B与J-10被AIM-120D击落，但是这不会影响攻击效果，被动雷达制导的PL-12不需要战斗机引导。
　　晏鹰搏等志愿军飞行员只能祈祷，PL-12尽快击落F-22A。
　　此时，美军飞行员并不知道危险正在迅速迫近。
　　虽然在发射导弹后，发现志愿军的战斗机没有机动规避，让已经鏖战一个多月，经常跟志愿军交手的美军飞行员大惑不解，但是在他们眼里，局势非常有利。志愿军战斗机没有机动规避，被两枚AIM-120D击落的概率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对单架战斗机来说，几乎是百分之百。
　　不管敌机想干什么，把敌机击落总没错。
　　一分二十秒之后，最前面的十二架J-10受到攻击。虽然在最后关头，十二架J-10进行了高过载机动，两名经验丰富的飞行员还飞出了超九G过载，但是战斗机的机动性能远远比不上空对空导弹，而且进行规避的时候，导弹已经进入主动攻击阶段。十二架战斗机全部被导弹击中，其中七架被两枚导弹击中，七名飞行员无一生还，最终只有三名飞行员成功跳伞逃生。
　　万幸的是，下面是人民军控制的地区。
　　接下来，战斗局面仍然是一面倒。
　　第二个J-10中队在十秒钟后受到攻击，只有领队长机及时俯冲，利用盖马高原上的崇山峻岭避开了追击的AIM-120D，其余十一架均被导弹击落，五名飞行员阵亡，六名飞行员及时弹射逃生。
　　美军的优势，到这个时候也用光了。
　　在第三个J-10中队遭到攻击之前，射向西面的PL-12率先到达。
　　根据美军的作战记录，在遭到攻击前，F-22A上的雷达告警机与导弹告警机均未发出警报，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受到攻击。因为十二名飞行员全部阵亡，所以美军无法肯定飞行员是否看到了来袭导弹。
　　这也难怪，因为F-22A敌我识别器的发射天线在背部，离座舱不到两米。
　　PL-12的被动制导精度不算太差的话，爆炸点应该就在座舱附近。此外，PL-12是从战斗机上方发起攻击的，因此末段飞行速度也在四马赫以上，美军飞行员的眼睛再好，也难以看到飞来的导弹。
　　紧接着，位于西面的F-22A机群也受到导弹攻击。
　　因为首先发射AIM-120D，所以在受到攻击的时候，十二架F-22A正在为发射第二批空对空导弹做准备。
　　与东面的F-22A机群一样，攻击来得无声无息。
　　根据唯一幸存的美军飞行员交代，他首先看到附近的友机被导弹击中，随即发现自己的战斗机也被击中。
　　必须承认，这名飞行员运气非常好。
　　PL-12的破片战斗部爆炸后，几乎横扫了前机身，在座舱盖上留下了数十个窟窿，却没有一块弹片击中飞行员。
　　可惜的是，美军飞行员在江界西南大约七十公里处跳伞，着陆后不久就成了俘虏。
　　此时，J-11B与最后一个J-10中队也遇到了麻烦。
　　虽然在火控雷达探测到F-22A被导弹集中后，晏鹰搏就不顾关云山的反对，让机群疏散规避，但是仍然晚了一点，仅仅数秒钟之后，自动转为惯性制导的AIM-120D就进入了主动攻击阶段。
　　晏鹰搏的座机在最后面，导弹逼近前，他已经把高度降低到一千五百米。
　　没花多少功夫，晏鹰搏就摆脱了咬住他的那枚AIM-120D。
　　因为位置靠后，加上携带了电子干扰吊舱与对空诱饵吊舱，所以另外十一架J-11B也摆脱了美军的导弹。
　　J-10机群没有这么幸运，在规避的时候，三架战斗机被当场击落，两架被击伤，一架在返航途中坠毁，一架被迫在江界郊外迫降。
　　只是，比起刚刚取得的战果，这点损失根本算不了什么。


第一百三十一章 战局逆转
　　一场空战，两个中队的二十四架F-22A全被击落，美军的感受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损失如此惨重，继续打，还是鸣金收兵？
　　此时，战场上，联军的制空力量并不弱。
　　西线，已经有十二架F-22A进入黄海上空，准备拦截中国海军的舰载战斗机。
　　东线，第三个F-22A中队正在向东朝鲜湾北部机动，准备从战场东面进入，在咸兴以北建立空中防线。
　　除此之外，至少还有六个中队的F-15C在战场附近徘徊。
　　如果有需要，还能调动执行打击任务的F-15E，以及韩国空军的F-15K与F-16K，增强空中拦截能力。
　　问题是，打下去有结果吗？
　　志愿军有备而来，用以前从未使用过的方法，在一次空战中，仅用数分钟就击落了二十四架F-22A，表明志愿军已经找到了对付F-22A的方法。此时投入更多的力量，也很难挽回败局。
　　更重要的是，真正能够立即投入战斗的，只有十二架F-22A。
　　随着替补的E-3C到达元山附近，联军指挥官立即发现，志愿军投入的空中力量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多，在鸭绿江南面，除了那些正在减少的无人驾驶战斗机，只有二十多架J-11B与J-10。
　　这些战斗机没有向南突击，而是在江界附近徘徊。
　　显然，它们是制空战斗机，不是攻击机。
　　志愿军没有打算攻击两栖突击舰队？
　　联军指挥官有点不敢相信，毕竟如此大规模的反击行动，不可能只为了取得一场空战的胜利。
　　怀疑归怀疑，诡异的战场情况，让联军指挥官不敢轻举妄动。
　　让F-22A中队放慢速度，暂时不要与敌机交火后，联军指挥官给两个F-15C中队下达了作战命令。
　　不管志愿军想做什么，首先把志愿军的战斗机赶走。
　　既然F-22A不是不可战胜的，那么用即将达到服役期限的F-15C去夺取制空权，才是正确选择。
　　再说了，E-3C已经返回，F-15C能得到预警机支持。
　　与第一场空战不同，J-11B与J-10跟F-15C的较量没有太多悬念，双方都得到了预警机的全力支持。
　　只是，这场空战并没进入白热化状态。
　　双方在相距六十公里的时候，先后发射了中程空对空导弹，然后在四十公里处进行机动规避。
　　队形打散后，志愿军的战斗机没有继续逼近，而是迅速转向返航。
　　F-15C的任务是驱逐敌机，而不是击落敌机。在J-11B与J-10靠近鸭绿江，进入中国军队远程防空导弹的掩护区域后，美军主动放弃追击。
　　随后，在黄海上空高速突击的中国战斗机也迅速撤退了。
　　直到半个小时后，东西战线上的两架E-3C均确认朝鲜上空没有志愿军的战斗机，联军指挥官才不得不相信，志愿军的反击行动结束了。
　　这场战斗，来得快，去得也快，可是留下的问题却要等到很久以后才能解决。
　　虽然几个小时后，联军司令部就在提交的战斗报告中明确提到，志愿军增强了电磁打击的使用力度与范围，电磁武器对联军作战系统构成了致命威胁，而且在战斗中，志愿军掌握了探测F-22A的方法，具备了在视距外击落F-22A的能力，联军的制空权受到挑战，也许会在下次战役中遭受更加巨大的损失，但是数天后，美军才找出F-22A被击落的原因，而且直到战争结束，换回被俘飞行员之后才确认，志愿军利用了联军的敌我识别器，用被动引导方式击落了F-22A。
　　这些都是后话，这场空战造成的影响，足以改变整个战局。
　　连F-22A都无法让联军获得绝对制空权，甚至无法在重大战役中获得压倒性的空中优势，还有什么办法能够使联军掌握制空权，使联军的地面部队不会受到空中打击，使联军继续掌握主动权？
　　技术兵器无法解决问题，联军只能在战术上下功夫。
　　空战结束不到半个小时，联军司令部就对防空部署做出重大调整，将空优区域缩小到北纬三十九度线以南，不再以咄咄逼人的态势把志愿军空军压在本土上空。随后，联军在三八线与东西朝鲜湾设立了五处预警机巡逻空域，将直接支援作战行动的预警机增加了百分之一百五十，并且在后方一百到一百五十公里处，设置了三处预警机巡逻待命区域，确保在任何情况下，都有至少三架预警机能够及时补充前线损失。
　　与空中的防空部署不一样，联军的地面防空部署更加激进。
　　除了继续增加THAAD与“爱国者”系统的数量之外，联军还把防空阵地的部署范围向前延伸五十公里，确保防空部队为前线作战部队提供直接掩护。因为美军本来就不太看重地面防空系统，也没有多少储备，所以增派的防空部队以韩军为主，为此还从大首尔地区抽调了十多个防空营。
　　这些部署调整，不可逆转的改变了战场势态。
　　没有掌握制空权，联军的地面进攻无从谈起。虽然仍然有不少韩军将领坚持认为，即便没有空中支援，依靠韩军的装甲部队与机械化炮兵部队，仍然能够撕开人民军的防线，继续向北推进，赶在志愿军地面部队入朝之前占领整个朝鲜，在鸭绿江江畔与志愿军进行停战谈判，但是已经有很多理智的韩军将领认识到，联军已经错过了打到鸭绿江的最后机会，及时由进攻转为防御才是明智之举。
　　与韩军相比，美军更加相信，接下来的战斗将以防御为主。
　　九月五日夜间，阿伦上将就以联军总司令的身份，向前线作战部队下达命令，全体转为防御部署。
　　只是，部队要转变作战方式，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从战术上讲，进攻与防御存在天壤之别，特别是在以装甲力量为主的地面战争中。
　　比如，在进攻中，装甲集群得靠前部署，机械化步兵与机械化炮兵伴随左右，把突击力量集中在一点上，力求以最快的速度在敌人的防线上打开突破口，发起纵深突击后，由后面的预备队扩大突破口。在防御中，部署则完全相反，由步兵守卫战线，装甲集群放在战线后方的浅纵深处，充当机动预备队，机械化炮兵则摆在离战线二十到三十公里处，为防御部队提供炮火支援。
　　转变作战态势，就得全面调整部署。
　　这是一个过程，而非一个结果。
　　以联军的调动指挥能力，特别是韩国军队，联军至少需要五天才能从进攻态势转为防御部署。
　　在此期间，联军既缺乏进攻能力，又缺少足够坚固的防线。
　　对志愿军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天赐良机。
　　虽然黄峙博没有向任何人提起他的总体战术思想，连陆风烈都不知道他打算怎么打，但是有点军事常识的人都能看出，在地面部队入朝之前，黄峙博不惜代价的在空中与海洋战场上发起反击，就是为了给地面部队争取一个最为有利的契入点，或者说是发动地面战争的最佳时机。
　　五天的防御空白，足够黄峙博大展拳脚了。
　　认识到这个问题的，不仅有黄峙博，还有联军总司令阿伦。
　　即便不考虑美军在转变态势时遇到的麻烦，也得考虑韩国军队制造的麻烦。如果志愿军打算趁机发动地面反击，那么理想突破口不会是美军守卫的防线，而是韩军的战线，特别是在朝鲜东北部地区。
　　要想堵住战线上的漏洞，绝对不能指望韩国军队。
　　从战术上看，用美军替换韩军肯定不现实。除了时间上的问题，还得考虑美军在地面战争中承受的伤亡。此外，绝对不能忽视防御作战的最基本法则，即保持大纵深，把主力部队放在战线后面，而不是摆在防线上。
　　阿伦是陆军上将，自然清楚该怎么打防御战。
　　按照他的部署，于次日到达元山的第二陆战师没有北上替换第一陆战师，而是在开赴咸兴之后，就地展开部署第二道防线，并且把装甲力量集中到一起，充当第一陆战师的战役预备队。
　　西线战场上，阿伦也采用了类似的部署方式。
　　第三步兵师开赴战场的时间由九月十日提前到九月七日，在平壤驻防，负责守卫第二步兵师的补给线，并且抽调部分兵力，填补韩军第九装甲师防线上的漏洞，对整条防线起到支撑作用。第四步兵师的驻地由海州改为顺川，只是部署区域在第二步兵师后方，主要任务是守卫从顺川到元山的铁路线，填补东西两条战线中央的缺口。第七步兵师将在九月十日之前到达开城，充当西线集团军的战役预备队。
　　这番部署中，第四步兵师的角色最为关键。
　　在六十多年前的第一次朝鲜战争中，联合国军在推进到鸭绿江南岸后，仅仅三次战役就被志愿军赶回三八线，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就是联合国军的战线拉得太开，东西两路进攻部队之间存在宽达一百多公里的防御缺口，让志愿军抓住了反击机会。如果不是美军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海运力量，第一陆战师很有可能在咸兴被志愿军全歼。
　　犯过一次错误，绝对不能再犯一次同样的错误！


第一百三十二章 机会
　　“雷暴”行动取得的结果，充分证明了陆雯提出的技术解决手段，也充分证明了母祁铁大校的战术策划能力。
　　虽然这次的反击行动，没有取得多少足以让人称赞的战果，但是能在作战能力处于谷底的时候取得胜利，而且在空中战场上首次击败美军，军事价值非同凡响，产生的长远影响足以改变战争走向。
　　单从军事上讲，这是志愿军自开战以来，用最小代价取得的最大胜利。
　　除掉那些几乎不值钱，即便不在战场上消耗掉，也会在几年内陆续退役的J-7与J-6战斗机，以及由人民军提供的SA-2导弹，志愿军的作战损失只有二十九架战斗机，取得的战果却是二十六架敌机。
　　单比数量，志愿军就没有吃亏。
　　算上敌机的价值，志愿军不但没有吃亏，还赚了不少。
　　一架E-3C就价值数亿美元，EC-135的采购价格不会比E-3C低多少，而F-22A的单价更是高达两亿美元，即便在美军扩大采购规模，在战争爆发后，分两批向洛马公司增购了三百二十四架，其批量采购的单价也高达一亿两千万美元。与之相比，中国的J-11B与J-10不但便宜，还非常便宜。单从战斗机的价格来看，十架J-11B才顶得上一架F-22A，J-10就更加不说了。
　　除了有形的价值，还有无形的价值。
　　虽然在此之前，志愿军取得过击落F-22A的战绩，但是不管是首开战果的敬山平，还是其他飞行员，能够在空战中击落F-22A，无非两种情况，一是运气特别好，二是拥有绝对的数量优势。
　　正常情况下，J-10与F-22A的空战交换比在二十左右。
　　也就是说，需要损失二十架J-10，才有机会击落一架F-22A。
　　如此巨大的差距，不但没有打破F-22A的神话，还助长了美国军火商的气焰，让更多的人相信，F-22A是现在任何一种战斗机都无法战胜的。洛马公司甚至宣称，只要F-22A在空中飞行，就没有真正的对手。
　　不可否认，洛马公司在吹牛。
　　不管是俄罗斯的T-50，还是中国的J-20，都具备了对抗F-22A的本钱，只是还没有量产服役。
　　问题是，同样不可否认，比起第三代战斗机，F-22A的优势确实足够明显。
　　在某种程度上，洛马公司的宣传已经收到了效果。
　　就在“雷暴”战役前，由日本政府资助的美国国会游说团公开宣称，应该尽快废除禁止出售F-22A的法案，让那些受到了潜在威胁、急需用新式战斗机替换老旧战斗机，以应对全新国际形势的盟国得到货真价实的安全保障。因为日本的战略价值得到了充分体现，如果没有日本提供的军事基地，美军根本不可能在朝鲜战场上大展雄风，所以一些重量级的国会议员已经动摇，准备发起新的议案，为出售F-22A解冻。一切顺利的话，日本将在九月底再次向美国提出采购F-22A的请求，并且一并提出购买F-22A的生产线与生产专利，以及火控软件的源代码。
　　可惜的是，一场持续了不到十分钟的空战，彻底打破了F-22A的神话。
　　虽然在空战结束后两个小时，五角大楼就公布了交战情况，承认在战斗中损失了两个中队的F-22A，也同时强调导致惨重损失的主要原因不是F-22A遇到了强敌，而是预警机被击落之后，美军的作战指挥系统受到破坏，F-22A没有获得有效的作战支援，但是作为世界上唯一服役的第四代战斗机，如果必须依靠完善的作战支援系统才能击败敌人，与第三代战斗机又有什么区别呢？
　　在预警机的支持下，F-15C也能够有效对抗志愿军的战斗机。
　　五角大楼在为洛马公司开脱，只是没有达到预料的效果。
　　次日，洛马公司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了更多细节，特别是F-22A在作战使用中的细节问题，其中就明确提到，F-22A兼容美军、以及盟国的作战指挥系统，拥有远超过第三代战斗机的独立作战能力。
　　显然，洛马公司的解释也不足以掩盖F-22A在空中被对手击败的事实。
　　换个角度来看，对洛马公司来说，这不见得是件坏事。
　　如果F-22A无法确保美军在大规模战争中掌握制空权，那么美军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对F-22A进行现代化改进，提高其作战能力，二是着手研制第五代战斗机，争取在下一场战争中替换F-22A。
　　实际情况是，美军确实这么做了，而且是双管齐下。
　　九月底，美国国防部空军装备办公室就向洛马公司提出了改进F-22A的要求，即充分利用这些年来的技术积累，特别是在开发F-35时应用到的新技术，对F-22A进行全面大幅度改进。
　　为此，五角大楼还给了一个新的编号：F-22B。
　　第二次朝鲜战争结束后，美国国会批准了开发第五代战斗机的第一笔拨款，随后美国空军开始公开招标。因为在冷战结束之后，美国军火企业进行了大范围的整合重足，很多战斗机生产企业被兼并，所以能够开发战斗机的企业只有三家，即洛马、波音与诺思罗普。凭借在F-22A与F-35上积累的研制经验，以及为之开发的众多全新技术，洛马公司在空军招标中胜出的可能性最大。
　　对那些想要购买F-22A的国家来说，这也不是坏事。
　　既然美军已经着手改进F-22A，甚至投入巨资开发第五代战斗机，那么几年后，F-22A就不是最先进的战斗机了。与其等到那个时候再拿出来卖，还不如趁F-22A还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第四代重型战斗机的时候卖个好价钱。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以当时的情况，这场空中战斗产生的最大影响就是让联军对制空权失去信心，不再坚信能够轻易击败志愿军的挑战。
　　对志愿军来说，这肯定是一次非常重大的胜利。
　　如果能够把制空权夺过来，志愿军就有机会掌握主动权，甚至有机会在较短的时间内击败美韩联军。
　　一些头脑过热的志愿军官兵甚至认为，胜利已经近在眼前。
　　万幸的是，黄峙博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
　　如果击落二十多架F-22A就算胜利，还需要大张旗鼓的动员几十万地面部队吗？
　　黄峙博找来的时候，杨禹方正在跟周渝生、牧浩洋讨论刚刚结束的作战行动。因为没有参与作战指挥，只负责安排海航的佯攻行动，所以杨禹方有点郁闷，搞得周渝生与牧浩洋的情绪也不大好。
　　“总司令……”
　　见到黄峙博，三个人都吓了一跳，赶紧起身敬礼。
　　按理说，黄峙博这个时候应该跟廖文纲在一起，表彰指挥有方的空军参谋，说不定还该给母祁铁许下嘉奖诺言。
　　“不用多理，都请坐吧。”黄峙博笑了笑，非常自然的坐了下来，顺手拿起了周渝生放在茶几上的香烟。“不错嘛，白中华，这可是陆军的特供香烟。”
　　周渝生愣了一下，笑着说道：“认识几个陆军的参谋，让他们帮我带过来的。”
　　“你的？抽几根，没意见吧？”
　　周渝生哪敢有意见，赶紧拿起打火机，替黄峙博点烟。
　　“过来前，廖司令给我打了电话，说是给官兵颁发嘉奖令。”黄峙博笑了笑，连着抽了几口烟，说道，“肯定得嘉奖做战有功人员，还要抚恤阵亡将士家属，只是我觉得，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
　　杨禹方听出了黄峙博的言外之意，立即锁紧眉头。
　　“这次反击，收到了不错的战果，可是离胜利还非常遥远，部队反映出来的一些现象让我非常担心。不怕你们笑话，战役还没结束，我就接到了几十个电话，全是地面部队指挥官的出战请求。”黄峙博叹了口气，说道，“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是陆军将领，非常清楚陆军的求战想法。空军是这次反击的主角，那几个参谋高兴得合不拢嘴，哪考虑得了胜利之外的事情，所以我想找你们谈谈，让你们从旁观者的角度分析一下现在的情况，指出潜在的危险。”
　　“总司令，你太抬举我们了，我们只是海军参谋……”
　　“就是因为你们是海军参谋，我才来征求你们的意见。”黄峙博看了眼周渝生，“海军没有在这次行动中立下战功，你们都是旁观者，能够更加清楚的看到我们存在的问题，也就能够给出更加客观的建议。”
　　周渝生笑了笑，没有接话。
　　杨禹方也笑了笑，觉得不应该当着总司令的面，说其他军兵种的坏话。
　　黄峙博扫了两人一眼，知道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参谋，非常清楚军队里的规矩，最后把目光转向了牧浩洋。
　　“总司令，我……”
　　“你是吴建军那边过来的牧浩洋少校？”
　　牧浩洋点了点头，显得有点紧张。
　　“老吴跟我是老相识了，去陆战队之前，他差点抢了我的饭碗。”黄峙博笑了笑，“你来司令部没多久，而且在前线执行过作战任务，比其他参谋更熟悉战场上的情况。你说说，我们现在应该注意什么？”
　　“这……”牧浩洋的脑袋一下就大了。
　　“这里就我们几个，你不敢说的话，要么是害怕我，要么是担心他们两个把你说的话传出去。”
　　“总司令，我们都是守口如瓶的人，绝对不会乱说话。”杨禹方立即表明态度。
　　黄峙博呵呵一笑，对牧浩洋说道：“这么说，你是害怕我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牧浩洋还能保持沉默吗？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大胆直言
　　借着点烟，牧浩洋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些思考时间。
　　见到牧浩洋有开口的意思，黄峙博很有耐心，没有催他。
　　“总司令，我说一些个人看法，不对的地方，请不要见怪。”
　　黄峙博笑着点了点头，鼓励牧浩洋说出来。
　　“我军目前的状况，确实有很多值得担忧的地方，比如空中力量严重不足，海军没有充分发挥的机会，陆军急于求战。如果能够解决这些问题，或者合理利用，比如借陆军求战心切，及时发动地面战争，我们能把坏事变成好事。”
　　“关键是，怎么解决与利用。”黄峙博替牧浩洋说了一句。
　　牧浩洋抽了两口烟，说道：“空军的问题一时半会无法得到解决，作为两栖特种部队的军官，我也不好指手画脚。缺乏空中支援与空中掩护，肯定会对地面进攻产生影响。只是在新的战场环境下，也等于少了一个包袱，让我们在策划作战行动的时候，不用过于顾忌空中力量受到的影响。”
　　“或者说空中力量产生的限制。”杨禹方主动插了一句。
　　黄峙博笑了笑，把目光转向了海航作战参谋。
　　“扩大电磁战规模，首先得考虑空中力量受到的影响。这次反击行动已经证明，电磁攻击不分敌我，我军的作战飞机也会受到影响。如果过于强调空中力量的作用，我们在作战行动中肯定会畏首畏尾。”
　　“上校，你不担心海军航空兵受到影响？”
　　杨禹方笑了笑，说道：“如果只考虑军兵种的得失，我就没有资格留在司令部。总司令说过，只有放开眼界，从总体上考虑这场战争，我们才能找到击败敌人的方法，取得最后的胜利。”
　　“与最终的胜利比起来，军兵种的得失根本算不了什么。”周渝生也发言了。
　　黄峙博笑着点了点头，回头对牧浩洋说道：“少校，我们还是回到开始的话题吧。除了空军，海军该何去何从呢？”
　　“从某种意义上讲，海军与这场战争几乎没有关系。”
　　牧浩洋这么一说，杨禹方与周渝生的脸色都不大好看，可是两人不得不承认，牧浩洋没有说错。
　　“这话怎么说？”黄峙博没有放过这个话题。
　　“虽然海军在之前的作战行动中取得了不少战果，单纯从作战贡献来看，甚至不比空军差，但是谁也不能否认，海军只是配角，如果没有空军，海军没有半点机会。今后，海军的处境不会改善，反而会受到更多限制。”
　　“为什么？”
　　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从两个方面来看。如果我们扭转了战局，掌握了战争的主动权，特别是在地面战场上打开了局面，陆军就能主导战争走向，空军将从主角变成头号配角。只要我们能在地面战场上取胜，打开局面，那么在黄海方向上，空军有足够的能力用制空权压制住联军的制海权，把联军赶出黄海。在日本海方向上，空军依然能够依靠陆军强有力的支持，夺得制空权，至少是局部地区的制海权，限制联军的制海权，最终使联军的制海权变得无足轻重。只要我们用行动证明，联军在半岛周围的海上存在不但不能改变战争走向，还会遭受惨重损失，那么联军就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制海权上，也就使得海上战争的价值大大降低。”
　　“可惜的是，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性不大。”黄峙博笑着叹了口气。
　　“如果我们不能掌握主动权，那么不管在黄海、还是在日本海，海军都无法承担起所有作战任务，仍然得依靠空军。即便潜艇能在日本海有所作为，可是没有空中掩护，潜艇部队迟早会遭受重大损失。与其把精力与资源放在海洋战场上，还不如在空中与地面战场上投入更多的力量。”
　　“你的意思是，决定胜败的不是海洋战场，而是空中与地面战场？”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这是一场局部战争，不是大国间的全面战争。只要我们没有打算与美国开战，就不可能以海洋为主战场并取得决定性胜利。即便这是通往胜利的捷径，恐怕也很难获得支持。”
　　黄峙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认同了牧浩洋的观点。
　　“归根结底，要想打赢这场战争，关键还是地面战场。”
　　“是吗？”
　　“最有效的取胜办法不是消灭敌人，而是让敌人知难而退。用古人的话来说，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黄峙博笑了笑，让牧浩洋说下去。
　　“也许我猜得不对，我觉得，总司令一直避免打地面战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想减少作战伤亡。”
　　黄峙博一愣，随即说道：“确实如此，而且不是什么秘密。”
　　“与我们一样，联军害怕的也是过于巨大的作战伤亡，特别是美军。”
　　“美军怕死，早就不是秘密了。”
　　“那得看打的是什么战争。”黄峙博看了周渝生一眼，说道，“任何情况下，轻视敌人都不是好事。不可否认，在某些战争中，美军的表现确实对不住‘全球第一’的名声，但是在某些战争中，美军的表现绝对值得称道。你们仔细想一下就能发现，只要在关系到美国切身利益，而且是名正言顺的战争中，美军表现得都非常英勇，比如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及本世纪的两场反恐战争。在一些没有直接厉害关系，出于政治意愿、或者是为利益集团服务的战争中，美军的表现就差强人意，最典型的就是越南战争。”
　　“这场战争，更像越南战争。”杨禹方跟了一句。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这就是最关键的问题，而且我相信，这也正是牧浩洋少校做出美军怕死判断的主要依据。”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果真如此的话，我们更加有理由打一场地面战争，用惨重伤亡教训美国，让美国主动退却。”
　　“少校，你的意思是，我们无法彻底击败美韩联军？”
　　“彻底？”
　　“比如打过三八线。”
　　牧浩洋愣了一下，说道：“在朝鲜作战，我们是名正言顺的保卫朝鲜。虽然美国从未承认朝鲜的合法性，也没有与朝鲜建交，但是美国人肯定知道，朝鲜半岛的分裂局面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产物，也是美苏冷战的结果。外交上是否承认朝鲜，只是政治立场，相信绝大多数美国人都认同了朝鲜作为独立国家的地位。我们保卫朝鲜，至少在道理上说得过去。如果反过来，由美军保卫韩国，美国也在道理上说得过去。到时候，就不再是一场与美国没有直接厉害关系的战争了。”
　　“你的意思是，这会激发美国的战争动力？”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你说得没错，我们确实得慎重考虑这个问题。”黄峙博长出口气，说道，“当然，这是今后才需要考虑的问题。打到三八线之前，我们还要解决很多难题，包括在什么时候，以何种方式发动地面战争。”
　　“现在就可以。”
　　“现在？”
　　“从部队的情况来看，空军与海军均已取得重大战果，陆军肯定不服气，只要加以适当的引导，就能激发陆军的战斗激情。从战场形势上看，联军的制空权已经受到挑战，地面进攻也已达到极限。要不了多久，联军就会由攻转守，把重点放在防御上。可是从进攻转变到防御，需要时间，而且是充足的时间。在此期间，联军肯定是首尾难故，既难继续推进，又没法及时组建防线。”
　　“你是说，趁此机会发动地面进攻？”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如果能及时发起进攻，肯定能收获巨大战果。”
　　“那么，你想过没有，联军司令官也会重视这个问题。”
　　“重视问题，不等于解决了问题，就像我们很难用现有的战斗机抗衡F-22A一样，必须依靠巧妙的战术部署，才有机会取胜。进攻一个多月，联军再厉害，也是强弩之末，而我们的地面部队是新锐力量。毋庸置疑，联军肯定在寻找对策，也会对作战部署进行调整，甚至在寻找更好的战术。只是这是一个过程，而不是一个能够马上得到的结果。拖下去，只会错失良机。”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少校，你是个坚定的进攻制胜论者。”
　　牧浩洋一愣，说道：“总司令，我是陆战队员。”
　　“有关系吗？”
　　“在战场上，陆战队往往得背水作战，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看来，我还不够了解陆战队，不过我承认你说得没错，现在确实是发动地面战争的最佳时机，只是面临的挑战肯定比你想像的还要严峻。”黄峙博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能否取胜，不但由我们决定，还由敌人决定。某些时候，甚至会受到一些非人为因素影响。如果仅仅依靠有限信息就做出足以改变战争结局的重大决策，我们不但不可能取胜，还会输得很惨。”
　　牧浩洋没有接话，因为这不是一个少校参谋能够参与的话题。
　　“我就说过，你们是旁观者，看得更清楚。”黄峙博笑了笑，说道，“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明天上午过来找我，反正海军没有多少事情，我给你们安排新的工作，免得你们没事聚在一起吹牛聊天。”
　　“我们！？”杨禹方与周渝生都瞪大了眼睛。
　　“你们三个，七点半，别迟到了，我替你们安排早点。”
　　见到黄峙博起身，三人立即起立敬礼。
　　直接为总司令工作，显然能够获得更多出人头地的机会。


第一百三十四章 真正的敌人
　　黄峙博是个非常有想法，也非常有远见的人。
　　志愿军司令部全部转移到新义州后，他把作战指挥工作丢给了参谋，亲自负责一件别人觉得不太重要的事情：重组指挥体系。
　　受历史因素与现实情况影响，志愿军刚成立的时候，照搬了中国军队的指挥体系。
　　问题就在这里。
　　作为一支靠步枪打天下的军队，建国后又一直奉行本土防御战略，中国军队深受“大陆军主义”影响。二百二十万正规军中，陆军占比接近七成，海军、空军与二炮加起来也没有陆军多。如果算上一百多万预备役部队，陆军占的比例更大。虽然在军费分配上，陆军的比重有所降低，但是在军队的战略发展方向上，陆军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海军、空军与二炮处于从属地位。
　　即便在人事上，陆军的“霸主”地位也非常明显。
　　中国军队总共有一千四百多名在役将领，陆军就有一千二百多人，囊括了几乎所有非战斗部门。
　　问题是，仅仅依靠陆军，能够打赢未来战争吗？
　　不管答案如何，最近二十多年来的数场局部战争已经证明，陆军很重要，可是已经失去了主导战争的能力。
　　要想一下改变“大陆军思想”，显然不大现实，只是也不能因此放弃改革。
　　中国军队要想捍卫国土、守卫国民、保护分布在世界各地的同胞、以及遍及全球的国家利益，就得成为一支陆海空并重的军事力量。
　　军事改革最积极的推动者肯定是海军与空军将领。
　　只是受其他因素限制，海军与空军的努力收效甚微。虽然最近十多年来，海军与空军的建设速度远远超过陆军，几乎所有引人瞩目的新式装备都属于海军与空军，但是在一些至关重要的领域，比如军队的实际控制权、人事任免、高层指挥机构的组成结构上，陆军仍然掌握着绝对主导权。
　　不说别的，在中国军队里，空军的作战部队属于各大军区，而军区由陆军直接控制。
　　虽然海军的情况稍微好一点，三大舰队不隶属于军区，而是独立的作战体系，但是在后勤保障、基地建设等方面，仍然得仰仗陆军。
　　在最重要的三总部，即总参谋部、总装备部与总后勤部，陆军将领仍然是主导者。
　　要想推动改革，还得靠陆军将领，而且是掌握着实权的陆军将领。
　　过去十多年里，已经有不少陆军将领做了尝试，只是都没有取得结果。原因无二，这些将领无一例外的都被当成“叛徒”，在军队中受到排挤。失去了陆军集团的支持，再有能力的将领也没有好下场。
　　从某中意义上讲，黄峙博就是陆军中的“叛徒”。
　　在南京军区担任参谋长的时候，黄峙博就积极推动军事改革，力主建立起陆空并重的作战体系，还任命了一大批才华出众的空军军官，甚至把一些重要位置留给了空军将领，提高了空军的地位。
　　只是，他做得不够彻底。
　　不是他不敢做，而是没有机会。
　　要知道，一直支持他的陆风烈都是“大陆军主义份子”。陆风烈支持他，不是想提高空军的地位，而是南京军区承担中威胁台海的战略重任，而在台海方向上，空军的价值显然超过了陆军。
　　在陆风烈这一代军人眼里，空军仍然是陆军的附庸。
　　成为志愿军总司令，掌握了指挥志愿军的大权之后，黄峙博才获得了机会，开始全面推行军事改革。
　　在志愿军搞联合作战，显然比在传统思想根深蒂固的军区司令部搞改革容易得多。
　　由此不难理解，黄峙博为什么会在一些至关重要的问题上表现得咄咄逼人，让两位副司令成为摆设。
　　黄峙博不是不想听到异议，而是不想让异议产生负面影响。
　　在人事任命上，黄峙博就表现得非常开明。
　　除了极少干预战术指挥，大胆把指挥权下放给参谋之外，黄峙博还摒弃门户之见，提拔与任命了一大批年轻有为的中级军官。这其中就有杨禹方、周渝生、牧浩洋、母祁铁与戚凯威等人。
　　虽然他们来自不同的部队，受到不同战术思想的影响，在作战行动上的分歧也很大，但是在各自的岗位上，他们都能得到充分的表现机会，而且用行动证明，他们不是只会讲理论的空谈家，而是注重行动的实干者。
　　一个多月下来，这些年轻军官用行动证明了他们的能力。
　　现在，黄峙博要做的，就是把他们收拢起来，组成一个规模小得多，但是能在重大问题上做出正确决定的参谋班子。
　　黄峙博让牧浩洋他们过去，就是要给他们安排新的位置。
　　只是，这么做，显然把手伸到了廖文纲与徐褶涛的腰包里，等于挖别人墙角。
　　几个参谋都不是笨蛋，在黄峙博那里见到其他人的时候，都明白了过来，总司令想抛甩开两位副司令，单独决策。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牧浩洋说不清楚，其他人也说不清楚。
　　如果在和平时期，这肯定不是好事，因为这等于把所有权力交到一个人手上，让军队成为一个人的军队。即便在战争时期，也不见得是好事，因为总司令独揽大权，等于把赌注押在了一个人身上。如果总司令能力超群，具有非凡的远见卓识，比任何人都了解战争，那么他将成为军队的灵魂，成为率领军队取胜的核心。可如果是一个平庸的司令官，能把一支所向无敌的军队送进坟场。
　　历史上，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
　　黄峙博是那种具有非凡远见卓识的司令官吗？
　　别人可以怀疑，可是牧浩洋等几个参谋却不能怀疑。
　　站在参谋的立场上，在他们走进黄峙博的办公室，直接向总司令效劳的时候，他们就选择了阵营。虽然在某种意义上，他们是被迫选择阵营，甚至可以说成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站了队伍，但是这条路没法回头，即便他们再次选择阵营，也不会得到其他人信任。从这一刻开始，他们的命运已经跟黄峙博绑在了一起。
　　怀疑黄峙博的能力，等于怀疑最终的胜利。
　　打胜了，大家都是英雄。
　　打输了，最先倒霉的肯定不只是黄峙博。
　　想明白后，牧浩洋等人的情绪都不高。虽然没人会说出来，但是几个参谋都觉得，他们站在黄峙博的掌心上，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力。
　　“怎么，都不饿吗？”黄峙博的情绪一点都不差，反而有点得意。“这可是我让人专门从国内送来的，荔枝是从广东空运过来的，杨梅昨天才下树，这条狗鱼是在新疆喀纳斯湖网到的，绝对新鲜。”
　　美食在前，几个参谋却没有多少胃口。
　　“不饿的话，喝点酒吧。”黄峙博呵呵一笑，拿起了冰桶里的葡萄酒。“当兵的，没几个不能喝。现在是早上，少喝一点肯定不会醉。”
　　总司令把酒瓶举了起来，几个参谋不得不端起杯子。
　　“你们肯定在埋怨我，是不是？”黄峙博逐一给参谋倒上酒，说道，“埋怨就埋怨，除了戚凯威，你们要是不埋怨，那就怪了。”
　　这下，几个非陆军军官更加尴尬了。
　　“我得承认，这次做得确实有点过分，让你们很难面对以前的上司。”倒好酒，黄峙博放下酒瓶。“只是你们必须知道，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知道为什么打了一个多月，我仍然不肯让地面部队参战吗？”
　　几个参谋一惊，都朝黄峙博看了过去。
　　“我们最大敌人不是美韩联军，而是我们自己。”黄峙博敲了敲桌子，似乎这是他在提到重要事情时的习惯性举动。“如果我们能有先辈一半、哪怕是四分之一的胆识与勇气，这场战争就没有任何悬念，美国甚至不敢轻易挑起战端。三十多年的和平建设，为我们创造了丰富的物资财富，极大的改善了我国的经济状况，让绝大部分老百姓过上了好日子，可是和平是军队的毒药，在和平的大床上趟久了，再强壮的巨人也会变成胖子，丧失与天比高的豪气与斗志。”
　　黄峙博拉开话题，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
　　“巴顿说过，只有在战争中，军人的价值才能得到体现。虽然军队在守卫和平，但是只有时刻想到战争的军队，才能守住宝贵的和平。可惜的，这么多年来，我们的军队已经忘记了战争，更别说时刻想到战争。”黄峙博长出口气，顺手点上香烟，说道，“我看过你们几个的资料，除了母祁铁大校，你们四个都来自基层部队，至少在基层部队服役了好几年，所以你们应该非常清楚军队的现状。戚凯威，你在报名之前，是不是正在为儿子读书的事情跑关系？杨禹方，你母亲得了帕金森综合症，住在养老院吧？周渝生，你弟弟是不是让你帮他找关系，想进地方政府当公务员？还有牧浩洋，结婚的事情考虑清楚了吗？现在买套房子可不是件小事，以你的津贴，恐怕不吃不喝二十年才还得清贷款吧。”
　　几个参谋都吓了一跳，难道黄峙博在当将军前是搞情报的？
　　“你们想着这些事情，为这些事情烦恼的时候，还有多少精力考虑战争？”
　　这句话，如同晴空霹雳，把五位参谋都震醒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推心置腹
　　黄峙博说完，房间里安静下来。五位参谋都在反思，也在暗自自责。
　　牧浩洋不知道别人的情况，可是在来朝鲜之前，他确实在为结婚买房发愁。虽然牧浩洋已是大龄青年，要在农村，他早就是好几个孩子的爹了。虽然来到朝鲜后，他再也没有想过这些事情。当时黄峙博没有说错，当他不得不更加关注婚姻、住房、待遇等事情，肯定没有精力做好军人的本职工作。
　　“我不是在批评你们，这些问题每个人都会遇到。”黄峙博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怕你们笑话，昨天家里给我打电话，那个不争气的兔崽子没考好，敬老师让我去找以前的老同学，弄个内部招聘名额。我父母的身体也不大好，岳母瘫痪在床，都需要人照顾。至于我的几个兄弟姐妹，除了遇到麻烦，平常根本不会跟我联系。当然，我不是年轻人，不需要考虑结婚买房。”
　　牧浩洋有点吃惊，随即想到，黄峙博说的“敬老师”肯定是他的夫人。
　　“这不是一个人、或者某些人的问题，而是军队的问题，是体制上的问题。”黄峙博又敲了敲桌子，表明他接下来的话非常重要。“我不想评价别人，也没有资格评价别人，但是三十多年的和平建设，确实让军队松懈下来，让军人不再以浴血奋战为荣。援朝司令部刚成立的时候，有不少人来找我，想走后门、跑关系，谋得一官半职。有趣的事，上面做出出兵决策之后，这些人全都消失了。”
　　“消失了？”牧浩洋瞪大眼睛看着黄峙博。
　　“知道为什么吗？”
　　其他四人随即笑了起来，只是笑得很苦涩，牧浩洋也明白了过来。
　　“他们害怕了，因为这是货真价实的战争，而且是与世界上最强大军队的战争。即便我们有必胜的信心，可是谁也无法避免伤亡。跟坐在办公室里看报纸、翻杂志、找关系跑项目不同，这是要流血的、要死人的！”黄峙博长出口气，点上了第二根香烟，说道，“如果连军人都怕死，军队还有什么战斗力？”
　　“总司令，这不是你的错。”
　　“我没说这是我的错，也没说是别人的错。”黄峙博看了眼想母祁铁大校，说道，“我们是军人，发现了问题，就得设法解决问题，至少在这里、在这场战争中，我们得克服这些困难。”
　　“得狠抓军队作风，特别是官兵的思想工作。”戚凯威说了一句。
　　“怎么抓？”黄峙博笑了笑，说道，“现在才抓思想工作，等于临阵磨枪。还好，问题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严重，至少不良风气还没有蔓延到基层部队，前线官兵的作战表现还让人满意。”
　　“总司令，你的意思是……”杨禹方锁紧了眉头。
　　“帮助官兵建立胜利的信心很重要，我们肯定得抓好思想工作，可是要想收到立竿见影的效果，得从上面着手。”
　　“上面？”
　　黄峙博点了点头，说道：“我把你们找来，就是希望得到你们的帮助与支持。虽然我们打了几场胜仗，取得了之前都不敢想像的战果，但是接下来的战斗会更加艰险，要想取得最终的胜利，需要战胜更多的挑战。你们肯定注意到了，别说在基层，即便在司令部，也存在很多分歧。”
　　五位参谋都笑了起来，他们早就注意到了。
　　不说军兵种分歧，即便是廖文纲与徐褶涛都有矛盾。陆军参战前，廖文纲一直想只手遮天，扩展空军的影响力，提高空军的地位，可是徐褶涛也不是吃素的，一直在为海军寻找机会，想让海军当主角。
　　很多时候，黄峙博不是总司令，而是空军与海军的“中间人”。
　　在这次的反击行动中，空军与海军的矛盾就很突出。重点打击联军的制空系统，不是母祁铁的意思，而是廖文纲的意思。虽然黄峙博审时度势，做出了正确选择，但是徐褶涛并没感到满足，依然希望海军有所作为。
　　没有黄峙博压场，恐怕早就乱套了。
　　“既然你们都明白，我就不多说了。”黄峙博灭掉烟头，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五个直接向我负责。我会对作战指挥系统进行调整，由母祁铁大校负责空中作战、周渝生中校负责海上作战，戚凯威大校负责地面作战，杨禹方上校负责海空联合作战，牧浩洋少校负责特种作战。我的要求很简单，在新的岗位上，你们得摒弃门户之见，从全军的高度出发，以总体战思想来策划、制订与指挥作战行动。短时间内，我无法改变军队风气，但是我绝不希望你们受到影响，在我的眼皮底下玩钩心斗角的鬼把戏。为此，我给你们订了一条规矩。从今天开始，你们五个不再是个体，而是一个整体，均享战功，共担责任。我会给你们足够的权力，也会给你们充足的机会。干得好，你们是最大的功臣，干不好……”
　　五个人立即朝黄峙博看了过去。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我也是人，而且是个非常平凡的人，所以我也有普通人的七情六欲，有普通人的价值观。相信我，如果打输了，我不会心甘情愿的承担全部后果，到时候肯定得找人背黑锅。”
　　“总司令，你的意思是……”牧浩洋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少校，你猜得没错，我是在威胁你们。”黄峙博点上了第三根香烟，眯着眼睛扫了五人一番，说道，“所以在把我说的话讲出去之前，或者用我的话牟取其他利益之前，最好好好考虑一下后果。我们在朝鲜，志愿军很快就会渡过鸭绿江，要不了多久，我就是朝鲜的太上皇。”
　　黄峙博的话已经说得非常透彻了。
　　在朝鲜，他才是只手遮天的“独裁者”。虽然也要受制于总参谋部，但是与五个中级军官相比，黄峙博的话肯定更有可信度。真要闹起来，暂且不说廖文纲与徐褶涛会不会为了几个参谋跟黄峙博翻脸，首先得过了陆风烈那一关。只要陆风烈仍然信任黄峙博，五个参谋就别想搞出花样来。
　　从某种意义上讲，黄峙博确实在威胁五位参谋，或者说在通过要挟驯服他们。
　　“丑话说完了，现在说些好听的。”黄峙博抽了两口烟，说道，“你们为我效劳，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们。前面提到了，在策划、组织与实施战役的时候，你们拥有很大的权利，甚至排在两位副司令前面。打胜了，我会亲自为你们申请嘉奖。陆总那边我去说，如果你们看得起，还可以给你们弄几套人民军的将官服。至于战后，只要打赢了，什么都好说。别的大话我不敢说，只要是军队里的，我可以答应你们每人一个要求，即便是很过分的要求，我也说到做到。”
　　“总司令，你开玩笑了，我们为国家作战……”
　　“为个屁的国家作战！”黄峙博瞟了母祁铁一眼，说道，“朝鲜是我们的祖国吗？如果美军打过鸭绿江，我才不会跟你们废话，会用枪口推着你们上前线。你们是军人，而且是非常优秀的军人，可你们也是人，不比那些穿便服的平民多两条胳膊。说得直白一些，你们为什么参加志愿军？上级的命令，还是个人意愿？恐怕两者都有吧。说得再直接一些，如果没有这场战争，也许十年、二十年之后，你们将以少校、上校或者大校的身份退役，等老得走不动了，躺在摇椅上给你们的孙子讲一些军队里的趣闻逸事，然后感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参加一场战争。当然，除了母祁铁大校，你们四个还会感叹，如果有一个有权有势的好老子，你们就不会退役，至少不会在戴上将星之前退役，老了也不会在家里晒太阳，而会在漂亮护士成堆的将领养老院里，跟一群老家伙谈谈国家大事，顺带发挥点余热，用关系与影响力为你们的子孙打下更加坚实的基础。所以，别跟我说什么为国家作战。我们是吃皇粮的军人，可是我们也是人，也有个人利益。我不反对你们关注个人利益，只要你们的个人利益与国家利益一致，在追求个人利益的时候，不会损害国家利益。你们不是老一辈，不可能凭一腔热血打天下。”
　　“看来，总司令也是性情中人。”杨禹方出面打圆场。
　　“是人，就是性情中人，没人要求军人一定要大公无私。连个人利益都不重视，又有什么资格谈论国家利益？”黄峙博长出口气，说道，“说了这么多，希望你们能够明白。我不是只会说、不会做的司令官。你们不应该在乎我说了什么，而应该关注我做了什么。我也会用同样的标准来要求你们，看你们的表现。我给你们创造条件，激励你们奋勇向前，你们就得用行动回报，给我做出成绩来！”
　　五位参谋都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我把担子都压在了你们肩头，现在由你们发言。”黄峙博点上了第四根香烟，笑着说道，“千万不要客气，做任何事情都得量力而为。如果没有把握，最好马上说出来，我好替你们想办法。”
　　“什么都能说？”牧浩洋问了一句。
　　“当然，我都不跟你们见外，你们还跟我见外？”
　　牧浩洋稍微思索一番，说道：“总司令，既然你让我负责特种作战，最好跟陆军、空军与武警的特种部队打声招呼。”
　　“担心他们不听你的话？”
　　牧浩洋笑了笑，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说到具体问题上，五个人迅速进入状态，各自提出了一些急需解决的问题，主要是指挥环节，特别是指挥权限上的问题。
　　到这个时候，五个人才进入状态。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夹心饼干
　　促膝长谈之后，牧浩洋才真正认识了黄峙博。
　　客观的讲，黄峙博很有个人魅力。虽然黄峙博有很多缺点，比如处理问题时表现得独断专行，与人相处时更是咄咄逼人，但是身为志愿军总司令，这些不是缺点，特别是面对艰巨挑战的时候，进攻势头十足的司令官才能成为军队的灵魂，率领军队走出困境，战胜强大的敌人。
　　只是，黄峙博过于强势，也让牧浩洋等人忐忑不安。
　　当天下午，黄峙博就兑现了第一个承诺，或者说用行动告诉其他人，牧浩洋等五位参谋获得了重用。
　　办法很简单：为五位参谋单独安排宿舍，而且就在总司令官邸隔壁。
　　房屋是从人民军那里征用的，一栋三层高的小洋房，以前住在这里的是人民军的一名高级将领。
　　按照军衔，母祁铁与戚凯威大校住顶楼，杨禹方与周渝生住二楼，牧浩洋住底楼。
　　虽然分给牧浩洋的是一间佣人房，面积并不大，而且没有独立浴室，但是比起司令部的集体宿舍，这里的条件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住底楼也有好处，比如离厨房近，随时可以享用特供的美味佳肴。
　　五人入住后，黄峙博让人送来了整套家电，最显眼的是一台西门子牌双开门冰箱。
　　看上去，牧浩洋他们不是临时居住，而是要在这里定居。
　　如果没有大街上那些穿着朴素、神色紧张的朝鲜民众，恐怕没有认为这里是朝鲜，更像是中国某个风光秀丽的郊外小镇。
　　晚上，母祁铁、戚凯威与杨禹方都去了司令部。
　　黄峙博采纳了牧浩洋的建议，决定尽快发动地面战争，三位高级参谋得抓紧制订地面部队的作战计划。
　　周渝生没去司令部，他负责海军作战，潜艇一般在夜间与后方联络。
　　吃了晚饭后，牧浩洋去浴室冲了澡，准备去司令部找杨禹方。虽然正规作战与特种部队的关系不大，但是地面战争不仅是正规作战，还涉及到渗透侦察、敌后破坏等行动，都与特种部队有关。
　　从浴室出来，牧浩洋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抽烟的周渝生。
　　“准备去司令部？”
　　“对，老杨打电话过来，让我晚上过去。”牧浩洋把毛巾丢到一旁的篮子里，每天都有人来替他们清洗换下来的脏衣服。“你不打算过去？”
　　“还早，现在没我的事。”周渝生拿起香烟，抛了一根给牧浩洋。
　　“晚饭吃了吗？没吃的话，冰箱里有蛋炒饭。我做的，味道不怎么样，不过比食堂里的大锅饭可口。”
　　“不用管我，等下泡碗方便面就行了。”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坚持推销蛋炒饭。在他的印象中，潜艇兵都很挑食，绝对不会吃方便面。
　　“小牧，你觉得总司令这个人怎么样？”
　　“总司令？”牧浩洋一愣，回头看了眼周渝生。
　　“就我们两个，怕我乱说话？”
　　牧浩洋叹了口气，别好军服的最后一颗纽扣，走了过去。
　　“我今天一直在想，总司令为什么要跟我们说那些话。”等牧浩洋坐下，周渝生替他点上了香烟。“以前，我一直认为总司令是个很有主见的人，而且很有担当。现在看来，我的判断没有错。让我想不通的是，总司令完全可以找其他人，为什么要把我们几个拉上，让我们进退两难？”
　　“你是说，总司令为什么不直接找两位副司令？”
　　周渝生笑了笑，没有说，意思却很明确。
　　“你觉得，对付我们这些小喽喽容易，还是对付两个上将容易？”
　　“可是……”
　　“说得简单一点，我们只是总司令手里的傀儡，不过是至关重要的傀儡。”牧浩洋抽了两口烟，说道，“你在司令部呆的时间比我长，肯定早就注意到了，总司令与两位副司令的关系并没有表现得那么融洽。”
　　“是吗？”
　　“最初的时候，总司令非常重视海军，甚至把指挥大权交给了海军司令部，让杨禹方上校指挥空军作战。名义上，司令部人员安排不过来，只能由海军代劳。可是派几名空军的高级军官过来就那么困难吗？”牧浩洋笑了笑，说道，“不是人员安排不过来，而是总司令不想大权旁落，让空军主导这场战争。在司令部里，就是不想让廖文纲将军去做应该由总司令做的事。”
　　“所以，他利用了海军？”
　　“算不上利用，毕竟海军也获益匪浅。没有你跟杨禹方，我们能够一举干掉‘华盛顿’号吗？”
　　周渝生笑了笑，继续抽烟。
　　“只是，海军坐大的苗头出现后，总司令又偏向空军。昨天的反击行动，正好说明了这个问题。从战术上讲，击碎联军的防空网之后，我们有能力袭击永兴湾里的运输船队，甚至能够伏击联军的两栖突击舰队。只要组织得当，两艘潜艇就能成大事。以你的能力，这应该不是问题。”
　　周渝生叹了口气，显得有点郁闷。
　　“当然，你也别觉得不公平，空军也没捞到多少好处。”
　　“出了那么大的风头，还没捞到好处？”
　　“击落几架敌机就算出风头？比起来，击沉航母才是最大的风头。”牧浩洋笑了笑，说道，“更何况，当时空军完全有能力单独完成反击行动。不是夺取制空权，而是消灭联军的运输船队。别忘了，我们还有几十架轰炸机。”
　　周渝生一愣，说道：“你的意思是，总司令在故意打压空军？”
　　“我可没说。”
　　“那你的意思是……”
　　“不让轰炸机参战，不是总司令的意思，而是廖文纲将军的意思。在母祁铁大校的作战计划中，两个轰炸机师因为正在进行全面维护，所以无法参战，被排除在打击力量之外。只是轰炸机有那么脆弱吗？”
　　周渝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牧浩洋的意思。
　　“很明显，廖文纲将军与徐褶涛将军已经意识到，黄峙博不会容忍别人越权，更不会把大权交给副司令。不管廖文纲将军与徐褶涛将军有多深的背景，肯定比不上总司令，也就不会与总司令发生正面冲突。”
　　“所以总司令明目张胆的把我们收罗到他的旗下？”
　　“为总司令效劳，有什么错呢？”
　　周渝生笑了笑，说道：“小牧，你很洒脱，可是你想过没有，这场战争不是我们的最终归宿。”
　　“你是说，战争结束之后？”
　　周渝生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就是夹心饼干中间的奶油，两头难做啊。”
　　“想那么多干嘛？”牧浩洋灭掉烟头，说道，“打胜仗才是关键，打不赢，就算两头都不为难，我们也是小兵。老周，你好不容易离开一线部队，走上了一条更加光明的道路，不会甘心一辈子都当小兵吧。”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就不是好士兵。”
　　“那就行了，做好本职工作，别去想那些轮不到我们想的事情。”
　　“如果吴建军将军找到你，你会怎么做？”
　　“他找我干嘛？”牧浩洋一愣，随即明白了周渝生的意思。“老周，你想得太多了。战场上讲的不是关系，而是结果。不管是总司令、还是徐褶涛将军、吴建军将军，他们走上战场，要的都是结果，而且是胜利的结果。”
　　周渝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再提出新的问题。
　　“好了，我去司令部，晚上一起吃宵夜？”
　　“行，到时候我来找你。”
　　牧浩洋没再罗嗦，到门边拿起放在鞋柜上的公文包，走出了大门。
　　刚到大街上，一辆涂着人民军标志的吉普车从后方驶来，停在了牧浩洋身边。
　　注意到从车上下来的是一名穿着无衔军服的军人，牧浩洋停下了脚步。因为志愿军地面部队还没有入朝，所以前期入朝的官兵都穿人民军军服，只是为了区别身份，没有佩带肩章与领章。
　　从气质上，也能区分出人民军与志愿军。
　　“你是牧浩洋参谋？”
　　“你是……”
　　“雪豹突击队的张宝强上校！”中年军官非常客气，立正后向牧浩洋敬礼，“按司令部命令，特此向你报到。”
　　牧浩洋吓了一跳，赶紧还礼。按规矩，应该是他向张宝强上校敬礼。
　　“去司令部吗？”因为军衔上的差距，所以张宝强故意省略了称呼。
　　“对，部队到了吗？”
　　“正在赶过来，明天一早就能全部到达。”张宝强替牧浩洋拉开车门，“走吧，我们开车送你过去。”
　　司令部就在街对面，但是牧浩洋没有拒绝。
　　“听说，司令部正在策划地面战争？”张宝强开得很慢，意图也很明显，想从牧浩洋这里打听消息。
　　“是吧，我也听说了。”牧浩洋呵呵一笑，说道，“我只负责特种作战，没有参与战役行动的策划工作。放心吧，我也是特种兵，肯定会为特种部队争取机会。你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
　　“还要安排？”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几天来了不少人，征用的民房都塞满了。”
　　“睡大街上还不一样？”
　　“没事，晚上去我住的地方，至少客厅里比大街上舒服得多。”
　　“这……这怎么好意思。”
　　“上校，你太客气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张宝强也笑了起来。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让张宝强把车停在司令部外面，下车后才让他把车开到后面的车库去。
　　跟基层部队官兵打交道，确实轻松得多。


第一百三十七章 困难重重
　　现代战争中，最困难的不是战役开始之后，而是战役开始之前。
　　信息化时代之前，受通信、情报、侦察、指挥等环节限制，策划者很难在战役开始之前考虑得面面俱到，需要高度依赖战地指挥官的临时决策，因此在策划阶段，会留下充足的转圜空间，不会把计划订得太死。
　　进入信息化时代之后，战争面貌彻底改变。
　　拿指挥链条来说，在信息化时代之前，军队都是层层负责，从最高的总司令到最低的班排长，需要由集团军群、集团军、军、师、旅、团、营、连层层传达作战命令。可是在信息化时代，总司令可以绕过这些层面，直接向前线官兵下达命令。在美军中，战区司令甚至能与士兵沟通。
　　说得简单一点，现代军队是横向指挥体系，减少了中间环节。
　　新的指挥体系，大大加快了战争节奏。
　　空中战场上，一场大规模战役最多耗时数个小时，空战持续时间往往以分钟计算，甚至得用秒来衡量胜败。海洋战场上的情况也差不多，即便是较为耗时的潜艇伏击战，交火之后的对抗时间也只有数个小时。地面战争的节奏稍微慢一些，但是也超过了以往的战争，留给指挥官的决策时间非常有限。
　　快节奏，对策划、组织与指挥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为了减少失误，策划阶段就要考虑到各种情况，提前准备好预案，以便在战场态势发生转变时及时调整作战策略。
　　对参谋来说，这就要求尽可能的完善作战计划。
　　虽然在战役实施阶段，战地指挥官仍然会根据实际情况做出调整，其重要性不但没有降低，反而大幅度提高，一名优秀的战地指挥官往往能够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败，而足够多的优秀战地指挥官，足以改变一场战役的结果，但是在决策时间有限的情况下，不可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战地指挥官身上，只有完善的作战计划，特别是充足的备用计划，才能让战地指挥官的作用显现出来。
　　在多兵种联合作战中，作战计划的重要性更加突出。
　　说得形象一点，一支军队就是一台机器，只有各个零部件严格按照规律运行，才能发挥作用，而保证各个零部件良好运行的，正是机器的控制系统。在战场上，作战计划就是军队的控制系统。
　　组织一次大规模地面战役，难度可想而知。
　　只是，这些与牧浩洋没有多大关系。
　　策划阶段，负责起草总体作战计划的是戚凯威、母祁铁与杨禹方，牧浩洋与周渝生只是配角，负责晚上特种部队与潜艇部队的作战计划。
　　众多困难中，最严重的就是时间紧迫。
　　黄峙博提出利用联军调整部署的机会发动地面进攻后，总参二部送来最新情报，联军的调动速度远远超过预期。
　　这份情报，差点让黄峙博打消地面反击的念头。
　　数日之内，四个美军师就将到达前线，其中还包括一个编制超过两万人，几乎相当于两个陆军师的陆战队师。
　　加上战场上的第二步兵师与第一陆战师，美军地面部队总兵力将增加到十万。
　　相对而言，韩国军队不足为虑。
　　虽然在攻占平壤后，韩军的绝对主力，即第九装甲师获得休整，补充了战斗损失，人员与装备编制均达到最佳状态。为了增强韩军的独立战斗力，美国还紧急提供了一批库存的主战装备，主要是M1A1主战坦克、M2A3步兵战车、M109A5自行火炮、M270火箭炮，第九装甲师率先用上了美制装备。但是经历数场恶战，由美军控制的联军司令部又一再让韩军承担作战伤亡巨大的工件任务，第九装甲师的状况并不理想，补充的兵员大多缺乏经验，大批修复的主战装备很难保持最佳状态。
　　与美军相比，韩军唯一的优势就是数量。
　　战争爆发后，韩国进行了第一阶段战争动员，征召所有预备役人员，随后把征召范围扩大到退役军人。到八月底，韩国陆军的兵力规模超过一百二十万，是战前的两倍。九月初韩国开始进行第二阶段战争动员，征召对象为十八岁到三十六岁的男性公民，韩国陆军的总兵力有望突破二百五十万。至于韩国会不会进行第三阶段战争动员，再次扩大征召范围，得看战争走向。
　　一百多万韩军中，大概百分之四十部署在前线。
　　这个数量，相当于增补后美军地面部队总兵力的五倍。
　　只是，韩军仍然无力承担起主要作战任务。
　　按照联军的作战部署，除了第九装甲师、第七独立装甲旅、第一陆战旅等几支精锐部队之外，韩军的主要任务是为美军提供后勤保障，前线作战部队大部分部署在战线后方五十公里之外。
　　要是韩军有独立进攻能力，恐怕早就甩开美军单干了。
　　针对这种情况，戚凯威提出了一个建议：把枪口对准韩军，力争在韩军的防线上取得突破，最终形成总体突破。
　　黄峙博采纳了戚凯威的建议，以此继续推动地面战争的策划工作。
　　吃柿子挑软的捏，专门打韩军确实是最佳方法，可是如何打、以及如何快速突破联军的防线，却是一门学问。
　　只打韩军，不打美军，显然不可能。
　　联军把战斗力较弱的韩军放在后面，让美军顶在前面，一是担心韩军顶不住志愿军，二是便于美军快速驰援。
　　守住防线的最佳方法不是全线防御，而是在适当的时候、适当的地点发动反击。
　　只要受到攻击，联军就会在整条战线上寻找反击机会。
　　进攻中的志愿军能够顶住美军的反击吗？
　　这还不是戚凯威首先考虑的问题，在此之前，他得解决另外一个问题，即如何才能让志愿军的地面部队及时部署到位。
　　军事情报局提供的情报非常明确，发动进攻的时间窗口只有数日。
　　这个时候，志愿军的地面部队还在鸭绿江北岸！
　　虽然首批动员的第三十九集团军、第六十五集团军与第十六集团军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渡江，此外黄峙博争取来的第二十四集团军与第十五空降集团军也已到达辽宁，能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开动，但是支持部队作战的后勤保障力量仍然没有部署到位，作战部队最多只能携带一周的战斗物资。
　　能在一周之内结束战斗吗？
　　戚凯威着手安排后勤保障的时候，军事情报局又送来一份情报，第二陆战师已经到达元山，却没有开赴前线，而是在咸兴附近部署防线，仅有一个旅北上前往金策，与第一陆战师会合。
　　这下，问题严重了。
　　联军把新锐力量放在战线后方，而不是取代一线作战部队，表明联军已经放弃了继续进攻的想法，准备全线转为防御，迎接志愿军的挑战。
　　几个小时后，军事情报局送来的第三份战场情报证实了戚凯威的猜测。
　　到达西线的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也没有取代第二步兵师与韩军第九装甲师，而是在平壤与顺川驻防，开始构筑第二道防线。
　　联军拉开阵势，构筑大纵深防线，肯定是为了防御。
　　只要联军的防线连成一片，志愿军要想通过一次战役扭转局面，就得一口气打到北纬三十九度线以南，收复平壤、顺川、咸兴与元山等重要城市，迫使联军向后撤退，然后才有机会组织第二次战役。
　　七天时间，未必太短了一点。
　　这个时候，黄峙博不得不亲自出面，替戚凯威解决后勤保障问题。
　　可惜的是，总司令出马，未必能够解决问题。
　　虽然在陆风烈亲自打了电话之后，沈阳军区司令官拍着胸脯做出保证，及时把志愿军的作战物资送到鸭绿江对岸，而不是之前约定的北岸。但是把物资送到前线，就与沈阳军区无关了。
　　朝鲜境内的物资运送工作，由志愿军组织，人民军负责。
　　黄峙博从人民军司令部得到的答复是，打通从新义州、江界与惠山南下的铁路线，至少需要一个月，而修复公路线也需要十五天，前提是志愿军得增派数万名工程兵，提供上千台工程设备。
　　设备不是问题，随时都能解决。
　　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土木工程市场，中国拥有世界上最多的工程设备，也拥有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几家工程设备制造厂。至于施工所需的水泥、钢筋等等物资，更加不是问题，只要打通运输线，就能送往前线。
　　关键是，黄峙博手里没有那么多工程兵。
　　别说志愿军没有，整个中国陆军也就只有几万名工程兵，把海军、空军与二炮的工程部队算上，总规模也就十万出头。
　　要一口气派出相当于一个集团军的工程部队，显然不大可能。
　　无法修通铁路线与公路线，作战物资肯定送不上去。
　　现在可不是六十多年前，靠肩挑背扛就能完成物资运送工作。机械化部队的作战消耗非常巨大，一个集团军一天就能烧掉数千吨燃油，用掉上千吨弹药，仅靠人力，动员一百万劳工也没法支持五个集团军。更何况，一些重要物资无法通过人力运输，更不可能从山间小道送往前线。
　　问题解决不了，只能在现有的条件下想办法。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在战术上想办法。


第一百三十八章 警钟
　　“以我军现在的情况，不得不降低战役目的，力争速战速决。”
　　“大校，你觉得应该降低到什么程度呢？”
　　戚凯威看了廖文纲一眼，说道：“能够依靠现有力量达到的目的。”
　　廖文纲摇了摇头，没再多问。
　　“目前，我军最多能够动用五个集团军，而且只有四个陆军集团军。因为编制体系、装备质量、实战经验等方面的区别与差距，我军一个集团军的战斗力相当于美军一个师，与韩军差不多。”
　　好几个陆军参谋立即露出惊讶神色，只是见到黄峙博没有开口，才没有提出异议。
　　“以我军的战斗力，很难在一次战役中突破联军防线，夺回平壤、顺川、咸兴与元山等重要城市，因此我认为，应该把战役分成两个阶段，首先确保实现第一阶段的目的，再考虑是否实施第二阶段作战行动。”
　　“怎么分？”黄峙博问了一句。
　　“我们准备了两套作战方案。”戚凯威回头朝负责组织会议的参谋点了点头，让他把朝鲜的军事地图投影到大屏幕上。“如果把重点放在西线战场上，第一阶段的主要目的是夺回平壤，恢复朝鲜政权的合法性。在条件成熟的时候，比如成功击溃了联军的西线军团，或者取得了重大突破，我军将继续向南突击，争取把战线推进到开城附近。如果把重点放在东线战场上，第一阶段的主要目的是夺回咸兴，对元山构成威胁，切断联军的海上补给线，迫使联军向南撤退。要是获得了机会，比如联军仓促撤退，或者预备队没有及时堵住漏洞，我们就有机会收复元山。”
　　“大校，你的胃口也太大了吧？”廖文纲再次发言，“不管是东线、还是西线，两条进攻线路都得面对美军，而且突击距离均在两百公里左右。如果按照你的设想，开始实施第二阶段作战行动，突击距离还将延长上百公里。仅靠五个集团军、以及七天的作战时间，恐怕连第一阶段目的也无法达到。”
　　戚凯威刚想开口，就看到了黄峙博递来的眼神。
　　“为什么要以收复失地为主，而不是以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为主？”徐褶涛点上烟抽了两口，说道，“如果不能在进攻中大规模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就算夺回了平壤，也不等于取得了胜利。联军退却下去后，肯定会重新集结，在我们构筑防线时发动反击，让我们的胜利变得毫无意义。”
　　“老徐说得没错，我们应该盯住敌人打，而不是盯住某个地方打。”黄峙博笑了笑，说道，“但是联军不是散兵游勇，也不是乌合之众，在全线转为防御之后，肯定会坚守某些战略据点，所以戚凯威大校也没说错。要想击败联军，我们就得在进攻中大量消耗联军的有生力量，把战线向南推进。”
　　徐褶涛看了黄峙博一眼，没有跟他争论什么才是重点。
　　“我军的问题很明显，一是兵力不足，二是补给不到位，由此决定了我们必须在七天之内打完这场反击战。”黄峙博习惯性的敲了敲桌子，说道，“以现代战争的标准，在七天之内打完一场战役并不难，可是要打好一场战役却非常难。我的观点是，暂时不对战役目的做任何要求，或者说战役目的就是消灭联军的有生力量。”
　　黄峙博亲自提了出来，自然没人表示反对。
　　“以我军的实力，打美军肯定有点吃力，特别是在美军已经由攻转守的情况下，我们很难成规模的消灭美军主力部队。”黄峙博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不是我没有信心，也不是我不相信空军与海军，这是我们必须面对的事实。虽然通过大规模电磁战，能够有效遏制联军的空中优势，但是我们也将因此失去空中支援。为了夺取制信息权，电磁战必须扩大到联军的地面部队，那么我们就得做好相应的准备，比如联军会以牙还牙，打击我们的通信指挥系统。到时候，我们不得不打一场没有电台的战争，通信指挥环节造成的影响，将极大限度的限制我军的突击速度。”
　　廖文纲叹了口气，似乎在为之前做的时感到后悔。
　　电磁战是把双刃剑，在打击敌人的时候，也会伤害到自己。
　　“也许有人会说，既然如此，就不应该打电磁战。”黄峙博故意看了廖文纲一眼，“问题是，如果不打电磁战，我们有胜算吗？也许在座的参谋中，没有几个对上世纪九零年代初的海湾战争有印象，可是我们几个都是过来人，而且都见识过美军强大的空中打击能力。不打电磁战，我们就别想遏制联军的空中打击，我们的地面部队也就无法突破敌人的防线，甚至无法在战场上展开。”
　　廖文纲又叹了口气，神色显得有点郁闷。
　　“我的原则是，我们得不到的，也不能让敌人得到。”黄峙博笑了笑，说道，“军队是破坏力量，而不是建设力量。只要能够打击敌人，手段并不重要。设想一下，如果战争方式倒退数十年，谁会笑到最后？只要全面推行电磁战，我们与联军都会退到机械化时代，甚至会退回到火枪时代。可以想像，到时候战场就是一团糨糊，谁也搞不清楚情况。我们不想见到这种情况，联军更不想见到。在双方都无法掌握对方的情况，无法使用现代化的通信指挥工具之后，我们却拥有联军没有的优势。”
　　“什么优势？”廖文纲问了一句。
　　“主动权。”
　　廖文纲的眉头跳了几下，这才明白黄峙博的意图。
　　“不管战争形态怎么变化，基本原则始终没变，进攻者永远掌握着主动权，不然防御者也不会千方百计的准备反击。”黄峙博点上烟，说道，“打了一个多月，我们发起的所有反击行动都是在争夺主动权。没有主动权，我们只能跟在敌人后面，用敌人最擅长、而我们最不擅长的方式作战，最终肯定会大败亏输。要想超前一步，就得夺回主动权。技术手段无法帮助我们夺回主动权，只能采用战术手段。与其在畏首畏尾、徘徊犹豫中等待失败，我们为什么不放手一搏？”
　　“老黄，我相信你的判断，只是这个代价也太大了。”
　　“有多大，比输掉这场战争还要大吗？”
　　廖文纲长出口气，没有跟黄峙博争辩。
　　“到这个时候，仍然有些同志没有意识到，我们身后不是鸭绿江，而是无底深渊，如果没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决心与勇气，我们就应该呆在温暖的被窝里，而不是在站出来挑战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黄峙博又拍了下桌子，而且更加用力。“现在，我们有机会夺回主动权，用我们的方式改写战争，有些人还在犹豫，还在怕这怕哪。我们不是美军，也从不指望像对付南联盟那样，打一场零伤亡的战争。我们也没有资格跟美军比，也许二十年、三十年之后，我们可以笑傲天下，让图谋不轨者在我们的铁翼与巨炮下瑟瑟发抖，但是现在我们必须正视现实，用我们手中的力量去战胜敌人。”
　　这番话，不是冲着别人，正是冲着廖文纲说的。
　　“老黄，你说得太严重了。要是胆小怕死，我们也不会主动请缨。”
　　“主动请缨？”黄峙博看了眼徐褶涛，笑着说道，“老徐，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是主动请缨。接到命令的时候，我还在南京军区的办公室里喝茶翻报纸呢。在座的，恐怕也没有几个是主动请缨，但是这并不能改变什么，因为我们接受了命令，来到了这里，以志愿军的身份作战。军人的职责就是服从命令，军人的使命就是报效祖国，可是现在，我要求你们更加重视军人的荣誉。我们必须服从命令，也必须听从祖国的召唤，可是真正驱使我们勇敢面对敌人枪口的，是军人的荣誉感。”
　　徐褶涛也闭上了嘴，有成就的军人，没有哪个不在乎名誉，或者说荣誉。
　　“该说的，我都说了。”黄峙博再次敲了敲桌子，“敌人已经整装待发，如果在这里结束战争，我们都会被钉上历史的耻辱架，后人记住的不是一支凯旋的军队，而是一支因为怯懦而惨败的军队。我们会被历史记住，但是我不希望是这种方式。这场仗，我们不但要打，还要打好。”
　　说完，黄峙博朝戚凯威点了点头。
　　警钟已经敲响，剩下的就是如何面对挑战。
　　戚凯威没有让黄峙博失望，会议结束前，通过了由他制订的备用计划，即通过大范围运动战歼灭联军有生力量。
　　黄峙博没有提出太多的要求，只是让戚凯威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完善作战计划。
　　会议结束后，牧浩洋没有离开司令部，而是去了戚凯威的办公室，与杨禹方等人商讨作战计划的细节内容。
　　既然是打运动战，而且是在联军占领区内打运动战，肯定少不了特种部队。
　　领到任务的时候，牧浩洋才知道，戚凯威在会议上提出的作战方案其实是由黄峙博亲自敲定的，他只是以作战参谋的身份替黄峙博提了出来。
　　显然，黄峙博并不是只会指挥手下做事的司令官。


第一百三十九章 豪爽军人
　　牧浩洋离开司令部的时候，已经是次日凌晨了。让他万分惊讶的是，雪豹突击队的张宝强上校在外面等了一个晚上。
　　“牧参谋，我们……”
　　“你一直在这里等我？”牧浩洋不得不佩服张宝强，“没吃宵夜吧？先去搞点吃的，别的事回去再说。”
　　“看你们一直在忙，我就没有进去打扰。”
　　“这都算忙？”牧浩洋笑了笑，说道，“这才开始呢，不过习惯了就好。”
　　“作战行动确定下来了？”
　　牧浩洋点了点头，没有透露更多信息。
　　去食堂旁边的小卖部搞了一些从国内运来的小吃后，牧浩洋让张宝强开车，返回总司令官邸旁的宿舍。
　　虽然没人认为那栋洋房是军官宿舍，但是在牧浩洋眼里就是宿舍。
　　杨禹方等三个高级参谋还在司令部忙着完善作战计划，周渝生则去联系潜艇，没人来打扰他们。
　　用盘子盛好小吃，牧浩洋去冰箱里拿来两瓶啤酒。
　　因为五个人一般都不在这里吃饭，所以冰箱里装的全是酒水饮料。
　　“还不错嘛，以前住在这里的是高级将领。”
　　“听说是人民军的上将，你来过朝鲜？”牧浩洋打开一瓶啤酒，倒了两杯。
　　“来过两次，一次是教官，一次是军事交流。”张宝强接住牧浩洋递来的酒杯，又朝四周打量了一番，“很多人都认为，朝鲜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见到这些，恐怕再也没人相信了。”
　　“也不全是，电器都是我们住进来后才送来的。”
　　“这么说，总司令很器重你们？”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谈不上器重，只是总得有人为总司令做事，我们几个只是运气好而已。”
　　“恐怕不止是运气吧？”
　　牧浩洋又笑了笑，觉得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我在南京军区呆了好几年，总司令绝对不是那种看重关系的人。”
　　“你很了解他？”
　　张宝强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算不上，总司令当参谋长那几年，我还是基层军官，只见过他两次，而且隔得远远的。”
　　“这么说，基层官兵对总司令的印象很不错。”
　　“算是吧，护短的司令官都会受到爱戴，不过也挺严厉的。”
　　“严厉？”
　　张宝强叹了口气，说道：“当时我们营的几个军官酒后闹事，总司令带着警卫营扫了别人的场子，还把装甲车开到老板的别墅外面，吓得前来维持秩序的警察都不敢出面，后来还是中央派人过来才平息下来。事后那家酒吧的老板上门道歉，但是总司令不领情，让他拉了几卡车洋酒去慰问部队。听说后来每年建军节与春节，那个老板都会送几车洋酒，说是增进军民感情。”
　　“那几个军官呢？”
　　“全被开除了，准确的说是革除军籍。”
　　牧浩洋一愣，说道：“这也太严重了吧。”
　　“谁叫他们闹事？”张宝强笑了笑，说道，“他们都有背景，平常就天不怕地不怕，根本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换成其他人，根本不敢动他们。”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这样也好，为民除害。”
　　“牧参谋，作战的事……”张宝强又把话题扯了回来。
　　“上校，你们大队有多少人？”
　　“两百多，还有两个大队，二十四小时之内就能赶过来，总共大概有四百人。”
　　“四百人？”
　　“其中一个是教导大队，只有骨干军官。”
　　牧浩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按照总司令的意思，我们要与敌人打运动战，而且是在敌人的地盘上打运动战。”
　　张宝强一愣，说道：“这么说，有戏了？”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虽然特种部队不是主角，但是任务最重，而且会影响到整个战役行动。”
　　“怎么影响？”
　　“了解前两次反击行动吗？”
　　张宝强立即点了点头，说道：“看着眼红啊，没我们的份，不过我们大队救回了十几名飞行员。”
　　“这次，我们还会大规模使用电磁武器。”
　　“瘫痪敌人的通信指挥系统？”
　　“对，不过我们的通信指挥系统也会受到影响，如果联军以牙还牙，我们就得做好打一场原始战争的准备。”
　　“原始战争？”
　　“没有电台，没有电子设备。”
　　张宝强立即锁紧了眉头。
　　“我们的任务有两个，一是破坏敌人的通信指挥系统，二是保证我军的通信指挥畅通无阻。”
　　“破坏好说，可是……”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上校，别把大话说在前面。”
　　“什么意思？”
　　“设想一下，在通信指挥系统瘫痪后，联军会用什么方式指挥部队作战？”
　　“这……”
　　“想不出来？”牧浩洋点上香烟，若有其事的说道，“我也想不出来。”
　　张宝强一下愣住了。
　　“我没跟你开玩笑，现在没人想得出来，所以也就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来破坏联军的通信指挥系统。”
　　“那就只能随机应变。”
　　“对，只能随机应变，所以特种部队有了用武之地。”
　　这下，张宝强明白了过来。
　　这种临时性的、甚至是毫无准备的作战任务，只能交给特种部队。让正规军去敌后战场搞破坏，显然勉为其难。
　　“上校，主要任务不是搞破坏，而是阻止敌人搞破坏。”
　　“什么意思？”
　　“电台用不上了，我们怎么指挥部队作战？”
　　张宝强锁紧眉头，牧浩洋开始已经提到这个问题。
　　“别想远了，以前是怎么做的？”牧浩洋笑了笑，说道，“虽然司令部已经委托技术人员寻找技术解决办法，而且已经有人提出了一些解决方案，必须使用不易受到干扰的长波电台，但是技术手段无法解决所有问题，在很多时候，仍然得依靠最原始的办法，比如派通信员传递情报与命令。”
　　“通信员！？”
　　“还有更好的办法吗？”牧浩洋喝了口啤酒，“司令部组织了一支特别通信部队，专门负责基层部队的通信联络。既然我们会想方设法的破坏联军的通信指挥，联军也会采用同样的办法，出动特种部队，袭击我们的通信部队。主动出击，我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主动权在我们手上。保护通信部队，我们得应付敌人的袭击，主动权在敌人手上，所以更加具有挑战性。”
　　“确实如此，特种部队擅长突击，而不是防御。”
　　“有把握吗？”
　　“你说我们？”
　　“上校，别忘了，我也是特种兵，在当参谋前，是两栖突击部队的中队长。”
　　张宝强打量了牧浩洋一番，心里凉了一半。
　　“没办法，在你来之前，吴建军司令就给我打了电话，把肥肉抢走了。”
　　“牧参谋，你这是假公济私。”
　　“都是任务，总得有人去做。”牧浩洋笑了笑，说道，“你来得早，还能挑肥拣瘦，要是来得晚，就只能喝汤了。”
　　“怎么挑？”
　　“有两个选择，一是留在后方，把你的四百名战士编成四十支护卫部队，专门保护我们的通信员。当然，这还远远不够，至少需要两百支护卫部队，所以会动用陆军的其他特种部队。为了增强护卫力量，还要动用一些正规部队。总的来说，你们不是唯一，因此也不大可能获得指挥权。”
　　张宝强笑了笑，表示明白牧浩洋的意思。
　　他只是上校大队长，如果有其他部队参与，恐怕连大校也没有发言权，也就只能听从其他特种部队指挥官的调度与吩咐。
　　“第二个选择是，去敌后执行侦察与破坏任务。”
　　“你开始怎么不说？”
　　“这是典型的特种任务，你还想不到？”
　　张宝强咬了咬牙，觉得被牧浩洋戏弄了一番。
　　“上校，我俩一见如故，我可把肥肉留给你了。”
　　“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你们大队什么时候能够到齐？”
　　“天亮之前，第二个大队能在明天……今天天黑之前赶到。”
　　“行，我尽快给你安排任务。在此之前，你最好把大队分编成几支突击小队，安排信得过的军官担任小队长。”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的手下，我都信得过。”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天快亮了，我去睡一会。备用钥匙在门口的地毯下面，你有事就去办，下午去司令部。搞得快的话，吃晚饭前就能把特种部队的作战任务确定下来，你就可以带着部队出发了。”
　　“牧参谋，我该怎么感谢你？”
　　“感谢我干嘛？如果没有遇到你，仍然会有其他部队去执行作战任务。”牧浩洋拍了拍张宝强的肩膀，“我们都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所以你不用感谢我，也不用感谢任何人。等你从前线回来，我们再好好喝一回。”
　　“行，到时候我请客。”
　　“那得喝茅台。”
　　“没问题，反正我请客。”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张宝强是个爽快人，见到牧浩洋早已一脸倦态，还跟他聊了这么久，也没再打扰，主动起身告辞。
　　能够结实张宝强这样的军官，牧浩洋也很高兴。
　　在志愿军司令部，很难遇到特种部队出来的参谋。跟其他人打交道久了，牧浩洋也在发生变化。能够见到来自特种部队的战友，用熟悉的方式打交道，不但更轻松，也能让牧浩洋放下戒备心理。


第一百四十章 情报联络员
　　缩小决策机构的规模，把权力集中在少数人手上，最明显的好处就是提高了决策效率。
　　牧浩洋在下午返回司令部的时候，戚凯威已经拿出了一份较为完善的作战计划，其中就有分配给特种部队的任务。
　　几个小时后，牧浩洋拿出了具体的行动方案。
　　虽然按照决策程序，要在整体作战计划确定下来之后，才提交给黄峙博，由总司令做最后定夺，然后才向各级作战部队分派作战任务，但是特种部队很特殊，渗透到敌后执行作战任务更特殊。
　　傍晚，张宝强主动找上门来。
　　他忙了一天，按照牧浩洋的吩咐，把两个大队的四百多名官兵编成了十支小队，分别安排了一名小队长与一名副队长。
　　“这是你们的作战任务。”牧浩洋把任务书交给了张宝强，又说道，“需要强调一点，在战役打响之前，你们的主要任务是侦察，摸清楚联军的兵力部署情况，特别是后勤补给线上的情况，但是不要打草惊蛇，更不能擅自行动。”
　　“潜伏下来？”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
　　“我会替你安排支援力量。”
　　“什么支援力量？”
　　“二部的谍报人员，以及敌后战场上的人民军游击队。”
　　张宝强点了点头，说道：“行，我们马上出发。”
　　“都准备好了？”
　　“按照你的要求，组建了十支小分队，每队四十人左右。根据以往的作战经验，即便是对付联军的武装运输车队，也足够了。”
　　“如果需要对付更大的目标呢？”
　　“也没问题，最多让几支小分队协同作战。”
　　“看来，没什么值得我担心的了。”
　　“还有别的事吗？”
　　“没别的事了，记得换成人民军的装备。”
　　张宝强点头答应下来，随后告辞离去。
　　雪豹突击队已经在朝鲜战场上活动了一个多月，执行了数十次任务。在敌后战场上，出于方便补给弹药，特种部队要么使用人民军的制式武器，要么使用联军的制式武器，肯定不会使用中国军队的制式武器。
　　事实上，这不仅仅是特种部队的问题。
　　在安排入朝作战的地面部队时，就有人提出，应该为部队换装，特别是步兵使用的枪支弹药，最好选择与人民军使用同一种弹药的81式自动步枪，而不是使用五点八毫米步枪子弹的97式。只是换装比较麻烦，陆军库存的81式自动步枪并不多，七点六二毫米枪弹的存量也不大。大规模消耗的话，还得重启81式步枪与枪弹的生产线。因为朝鲜的军火工厂都遭到破坏，无法生产武器弹药，所以还得为人民军提供物资。最终，黄峙博选择了另外一种方法，即分批次为人民军换装。
　　当然，这些不是需要牧浩洋考虑的问题。
　　张宝强离开后，牧浩洋先去找到戚凯威，报告了派遣特种部队的事情，然后去跟赶来的情报联络员会面。
　　虽然没在黄峙博提拔的“五人组”中，但是情报联络员李明阳的重要性一点都不低。
　　在志愿军的决策机构中，李明阳扮演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严格说来，他不是志愿军的正式成员，甚至没有正式的军人身份，可是作为情报联络员，他负责提供至关重要的战场情报。凭借这个身份，李明阳能够直接向黄峙博汇报，并且可以用情报影响黄峙博，从而体现自身价值。
　　从某种意义上讲，李明阳才是黄峙博的头号助手。
　　牧浩洋早就听说过李明阳的大名，只是第一次见到他。
　　李明阳给牧浩洋的感觉非常奇怪，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而且非常熟悉，让牧浩洋不得不怀疑他是换了张面孔的李小明。
　　“李处长，刚到吧？”
　　“对，刚赶过来，鸭绿江大桥上堵车，不然也不会迟到。”
　　“你是我认识的第二个李处长。”把李明阳请进办公室时，牧浩洋试探着问了一句。
　　“第二个？”李明阳显得有点惊讶。
　　“都是二部的处长。”
　　“牧参谋，你想多了。”李明阳呵呵一笑，说道，“二部有一半的人姓李，而且处长有几十上百个，差不多都姓李。”
　　“你怎么知道我想多了？”
　　李明阳一愣，似乎意识到说错了话，改口说道：“过来的路上，接到戚凯威的电话，说特种作战需要情报支援？”
　　“对，没有情报支援，特种部队没办法完成作战任务。”
　　“什么作战任务？”
　　“有三个。”牧浩洋去拿来作战计划书，交给了李明阳，“一是保护我们的通信部队，二是破坏联军的通信指挥网络，三是搞敌后破坏。因为需要渗透联军的防线，所以我刚刚派出了第一支特种部队。”
　　“有多少人？”
　　“四百左右，编成十个战斗小分队。”
　　“他们的任务是什么？”
　　“敌后破坏。”
　　李明阳点了点头，抬头对牧浩洋说道：“其他部队什么时候出发？”
　　“负责破坏联军通信指挥网络的特种部队将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出发。”
　　“这么说，要得很急？”
　　“越快越好。”
　　合上文件，李明阳拿起香烟，说道：“我大概看了一下你们制订的作战计划，作为情报人员，我无权评价战术部分，但是从时间上看，这次的战役行动太仓促了，很多准备工作都无法及时安排到位。”
　　“情报呢？”
　　“这就是我要说的问题。”李明阳推了下无框眼镜，说道，“在你们策划之前，二部就对情报工作做了调整，并且为战役决策提供了帮助。特种作战方面，在战役开始前，特种部队必须在敌后潜伏下来，因此需要得到掩护。我会尽快联系游击队，配合特种部队作战。至于作战所需的情报，需要时间。”
　　“大概什么时候能够搞定？”
　　“我也无法确定，毕竟情报工作不是按照计划进行的。”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也许，我能帮上忙。”
　　李明阳愣了一下，说道：“少校，你能帮什么忙？”
　　“马明涛。”
　　“你认识他？”李明阳有点惊讶。
　　“跟他合作过两次，上次见到他，还是在首尔附近，听他说，二部没有打算让他离开韩国。”
　　“他确实在韩国，而且没有暴露。”
　　“那么，可以让他联系一个叫安在旭的韩国将军。”
　　李明阳的眉头跳了几下，似乎觉得牧浩洋知道得太多了。
　　“安在旭是被我指挥的特种部队俘虏的，既然马明涛没有暴露，那么他就还在为我们卖命。”
　　“看来，我得让二部完善你的个人档案了。”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怎么样，有帮助吗？”
　　“确实有帮助，不过仍然需要时间。”李明阳稍微迟疑了一下，说道，“安在旭已经不是后方的警备司令，上个月就被派往前线，现在是联军西线军团后勤保障部队的司令官，指挥三个韩军师。”
　　“高升了？”
　　“有我们帮助，高升并不难。”
　　“这样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你的意思是，让他提供情报？”
　　“这不是现成的吗？”
　　“少校，你得知道，把他扶上去，我们牺牲了很多同志，所以我们绝对不会为了一次战役行动损失如此重要的鼹鼠。”李明阳看了牧浩洋一眼，说道，“继续保证他的安全，肯定能够带来更大的好处。”
　　“那么，有没有办法在不影响他的情况下，获得重要情报？”
　　“有，不过需要仔细策划，而且需要时间。”
　　“李处长，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如果有足够的时间，也就不用麻烦你们了。”
　　李明阳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少校，你确实是志愿军的高级参谋，跟戚凯威、母祁铁与杨禹方非常像。”
　　“像？”
　　“情报工作最需要的就是时间，不管你们催得多急，也不会产生作用。所以，你们需要的不是时间，而是耐心。”
　　“你可以跟我这么说，可是我无法跟总司令这么说。”
　　“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
　　“你……”
　　李明阳叹了口气，说道：“如果我没猜错，明天出发的是两栖特种部队吧？”
　　“对，由曹安国上校率队。”
　　“行，我帮你想想办法，争取在明天天黑之前给你一个答复。”李明阳拍了拍大腿，笑着说道，“我跟两栖特种部队也算有点交情，曹安国上校还帮过我。既然帮他做事，我肯定会尽力而为。”
　　“你认识曹大队？”
　　“当然，而且不止他一个。”
　　牧浩洋愣了一下，更加相信，李明阳就是李小明。
　　“不跟你多说了，我还要找戚凯威谈谈。”李明阳站了起来，说道，“如果我明天没办法赶过来的话，替我向老曹问好。”
　　“又要请客喝酒？”牧浩洋抛出了诱饵。
　　“算是还个人情吧，要喝酒，得让他请客。”李明阳笑了笑，“走了，不用远送。我明天下午给你打电话，仍然通过正规渠道传递情报。你最好有备用方案，因为我也不能保证能够提供你们需要的情报。”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送走李明阳，牧浩洋又把会面过程回忆了一遍，总觉得在某些方面，李明阳跟李小明非常像，比如说话的语气，以及一些习惯性的小动作。最像的，还是处事的态度，即从来都以自我为中心。
　　李明阳是李小明吗？


第一百四十一章 入朝
　　李明阳没有爽约，第二天下午把情报送了过来。
　　有了可靠的情报支援，特种作战算是成功了一半。吃过晚饭，牧浩洋去火车站给曹安国和庞跃龙等人送行。
　　地面战争即将打响，战场上的情况却并不乐观。
　　联军地面部队转攻为守之后，没有停止空中打击。连续几天，联军空中力量的出动量均在一千五百架次以上，以平均四个小时一波的频率，重点轰炸人民军控制区内的铁路、公路等交通线。
　　人民军顶住了压力，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张宝强率领的特种部队出发后不久，联军轰炸了一列从江界开往新义州的火车，导致数百人伤亡，其中有一支中国派遣的军事顾问团。
　　为了确保安全，火车全部改在夜间行进。
　　公路也不见得安全，在E-8C“联合星”的指引下，联军几乎轰炸了所有在公路上行进的车辆。
　　虽然联军的空中打击并没针对赶赴前线的特种部队，而是希望通过打击运输线，使志愿军花更多的力气完善后勤保障系统，从而推迟入朝时间，让联军能够顺利调整防御部署，但是高强度的空中打击，对任何作战部队都有威胁。
　　两栖突击部队搭乘的火车上就有四门二十三毫米高射炮。
　　这些由射手控制的高射炮最多只是“装饰”，让官兵觉得更安全。真要遭到轰炸，根本派不上用场。
　　此时，志愿军地面部队已经开始入朝。
　　首先渡过鸭绿江的不是作战部队，而是三个重装集团军的工程部队。
　　按照作战安排，工程兵将在大部队过河之后，在鸭绿江上搭建数十座浮桥与舟桥，以便跟进的后勤保障部队迅速通过。
　　至于作战部队，则会在后勤保障部队之前过江。
　　为了保证隐蔽性，避免提前暴露会战企图，三个重装集团军的近五万作战人员被分成了成百上千支小部队，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之内，逐一跨过鸭绿江。这些部队在渡江之前均已换上人民军的制服，伴随运送日常生活物资的车队入朝。到达南面的集结阵地后，他们将临时替换驻防的人民军。
　　最难处理的是主战装备，特别是坦克、战车与自行火炮。这些外形独特的主战装备很容易辨认，甚至能被E-8C甄别出来。如果美军发现了出现在鸭绿江南岸的主战装备，就能断定志愿军已经入朝。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戚凯威想了很多办法。
　　按照司令部的安排，主战装备渡河行动由司令部直接指挥，利用联军战场监视系统换班的间隙，迅速渡过鸭绿江。
　　这种方式，对部队的行动速度与协调能力提出了非常高的要求。
　　根据以往获取的经验，E-8C换班时，间隙时间最多二十分钟，最短十五分钟，而且每架E-8C的巡逻时间为八个小时，比钟表还要准确。因此要想在二十四小时内渡河，就得分成三个批次。
　　为了做到万无一失，母祁铁调来了两架KJ-2000，轮番监视E-8C。
　　还好，E-8C对地面装甲集群的探测距离最多只有三百五十公里，而KJ-2000能在六百公里外发现E-8C，也就能够掌握E-8C的活动情况。
　　只是，要在三个十五分钟内，把三个重装集团军的主战装备全部送到鸭绿江对岸，仍然是一项非常艰巨的任务。
　　此时，发挥关键作用的不是战术，而是技术。
　　渡河开始前四十八小时，三个重装集团军的主战部队开始向北岸的出发阵地集结，分散隐蔽在数千处地点。渡河行动开始后，坦克、战车与自行火炮必须在五分钟内到达河岸，然后在一分钟内完成浮渡的准备工作。这样才能在接下来的八分钟内渡过鸭绿江，在联军恢复对地监视能力之前到达南岸的隐蔽阵地。
　　为了做到分秒不差，所有部队都反复操练了数十次。
　　只是，仍然有部分主战装备无法浮渡，必须从跨江大桥进入朝鲜。
　　与浮渡相比，过桥更加容易。
　　按照志愿军司令部的部署，在渡河开始前，替换掉人民军的先头部队将清空大桥，确保部队能以最快的速度行进。到达鸭绿江对岸后，这些主战装备将分散在人民军的驻地与江岸防线上。
　　万幸的是，鸭绿江南岸并不缺乏隐蔽阵地。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开始，朝鲜人民军在鸭绿江与图们江南岸建设了一条规模非常庞大的军事防线。虽然这条防线无法与三八线相提并论，但是人民军沿着江岸构筑了大量隐蔽阵地、预设火力点，以及长达数千公里的战壕与坑道，似乎大江北岸的中国军队随时有可能入侵朝鲜。
　　从人民军建设防线的时间来看，很有可能与中韩建交有关。
　　现在，这条长一千多公里，纵深二十公里以上的防线发挥了作用。
　　牧浩洋回到司令部的时候，第一轮渡河行动已经开始。
　　通过架设在江岸上的监控摄像机，志愿军司令部能够随时掌握渡河情况，及时解决随时可能遇到的麻烦。
　　万幸的是，第一轮渡河行动比较顺利。
　　虽然出现了意外情况，比如在水丰北面，第六十五集团军的几辆坦克因为浮渡气垫的气压不足，到达鸭绿江中心的时候速度慢了下来，无法及时到达对岸，但是这些问题都及时得到解决，当时戚凯威果断下令，让战车沉到江底，战车上的乘员自行游到对岸，跟已经渡河的部队会合。
　　损失几辆坦克，总比暴露整个行动好得多。
　　几天后，工程兵把那几辆坦克捞了起来，更换了浸水后损坏的设备，让其参加了后面的作战行动。
　　不到二十分钟，KJ-2000发来消息，替换的E-8C即将到达巡逻空域。
　　第一轮渡河行动立即终止，第三十九集团军、第六十五集团军与第十六集团军各有一个师到达对岸。
　　这个速度不算慢，至少不比预期的差。
　　到此，重点由地面转移到空中。
　　为了掩护第二轮渡河行动，让更多的主战部队悄悄进入朝鲜，空军将在四个小时后发动代号为“探照灯”的战术反击行动。
　　因为空军的实力非常有限，能够动用的战斗机不超过四十架，没有可能从联军手里夺得制空权，黄峙博又没有批准在战术反击中使用电磁武器，所以母祁铁决定与海军合作，用空军替海军开道。
　　为此，空中反击战场不在朝鲜半岛上空，而是在东朝鲜湾上空。
　　按照母祁铁与杨禹方策划的作战行动，空军将以佯攻的方式，挑战联军在东朝鲜湾的制空权，摆出袭击联军两栖突击舰队的架势，迫使联军把重点转向东朝鲜湾，然后由进入东朝鲜湾的两艘041型潜艇寻找偷袭机会。
　　锁定联军的两栖突击舰队，确实是一个非常高明的花招。
　　第71特混舰队返回日本后，联军在东朝鲜湾的海上兵力大幅度降低，不得不把负责运送第二陆战师的两栖突击舰队留下来，承担原本应该由航母战斗群负担的作战任务，其主要职责就是保护从釜山到元山与金策的海上航线。
　　联军并不指望两栖突击舰队能为地面部队提供多少支持，可是舰队里的三艘两栖攻击舰与其他拥有宽大飞行甲板的两栖投送舰都能搭载不少反潜巡逻机。利用两栖突击舰队里的反潜直升机，能够大幅度降低岸基反潜巡逻机的作战任务，减轻空军基地的压力，让空军能够获得更多的资源。
　　必须承认，联军的适应能力非常强。
　　只是，在东朝鲜湾活动的两栖突击舰队承担了巨大的作战风险。
　　两栖战舰不是反潜舰艇，即便能够搭载反潜直升机，因为没有反潜作战系统，所以无法像反潜战舰那样与潜艇对抗。
　　因为不能搭载高性能舰载战斗机，所以两栖突击舰队的防空能力也非常糟糕。
　　正常情况下，两栖突击舰队应该跟在航母战斗群后面，在航母战斗群夺取了制空权与制海权，肃清了战场上的敌对兵力之后，再进入战场，送两栖部队上岸，而不是像航母战斗群那样冲锋陷阵。
　　如果有别的选择，美军也不会把两栖突击舰队当成航母战斗群使用。
　　显然，缺乏对抗能力的两栖突击舰队是海空力量的理想猎杀对象。
　　不管能否偷袭得手，联军肯定得忙活几个小时。
　　到时候，第二批地面部队就能顺利进入朝鲜。
　　只是，有必要这么做吗？
　　牧浩洋没有参与作战计划的整体策划工作，所以不大清楚黄峙博的意图，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黄峙博不会让空军拿最后的家底冒险，更不会让两艘宝贵的潜艇去干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见到杨禹方正在忙，牧浩洋没去打扰他，找到了似乎无事可做的周渝生。
　　“怎么样，联系上‘海龙’号与‘海蛇’号了吗？”
　　周渝生回头看了眼牧浩洋，摇了摇头，说道：“电台一直在发送作战命令，但是没有收到潜艇的回报。”
　　“好事还是坏事？”
　　“现在还说不准，也许它们已经进入战场，也许它们根本来不及赶到战场。”周渝生叹了口气，说道，“还好，总司令没有给这次战术反击制订目标，就算潜艇没有赶到，也不会造成负面影响。”
　　牧浩洋笑了笑，知道周渝生有点郁闷。


第一百四十二章 无关紧要的反击
　　因为作战飞机没有及时补充到位，所以志愿军空军是僧多粥少。
　　晏鹰搏花了不少功夫，就差没跟贾定康吹鼻子瞪眼，终于如愿以偿，留在了空七师的作战部队。
　　还好，这几天空军没有作战任务，他没有错过增加战果的机会。
　　“雷霆”反击行动中，晏鹰搏驾驶的J-11B击落了一架F-22A，还在返航的时候，用主动雷达制导的PL-12击落了一架F-15C，只是后者没有得到美军承认。因为关云山上校不是战斗机飞行员，所以战果全部记在了晏鹰搏的账上。
　　现在，他已经取得了两个半战果，完成了成为空战王牌的一半工作量。
　　只是，这个成绩让他非常不满意。
　　以战绩排位的话，晏鹰搏连进入前二十名的资格都没有。志愿军中，个人最高空战纪录已经达到七架，而且其中一架是韩国空军的E-2C预警机。击落六架敌机的有四人，击落五架敌机的有七人，击落四架敌机的有八人，击落三架敌机的有六人，因此晏鹰搏最多排在第二十六位。
　　如果除掉跟敬山平共享的半个战果，他只能排在三十位之外。
　　不是晏鹰搏的能力不行，而是他错过了很多机会。如果没有留在后方，而是一直在一线部队作战，晏鹰搏的战绩肯定不止这么点。
　　现在，机会来了，他可不想永远排在别人后面。
　　接到司令部发来的作战命令后，晏鹰搏第一个冲向座机。
　　因为没有获得补充，所以晏鹰搏仍然驾驶那架双座型J-11B。只是，跟他搭档的不再是关云山上校，而是一名从成都军区调来的上尉领航员。
　　需要领航员吗？
　　晏鹰搏本来不想要搭档，毕竟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双座型J-11B的任务与单座型没有区别，志愿军不可能用数量有限的战斗机去执行对地攻击任务，所以只需要一名飞行员，没有必要增添导航员。
　　为此，晏鹰搏甚至请求拆掉后面的座位，以减轻一百多公斤的重量。
　　可惜的是，他的请求没有获得批准。
　　改装战斗机需要时间，而且谁也不能保证在今后的战斗中，晏鹰搏不会再次载着关云山上校升空作战。
　　因为只有一架双座型J-11B，所以晏鹰搏再次成为领队长机。
　　与上次的作战行动一样，由他负责指挥空中战斗。
　　五分钟内，十二架J-11B全部升空。
　　数十公里外，另外一个中队的六架J-10也顺利升空。
　　因为需要留下几架战斗机保护预警机，所以之前升空的八架J-10不会参与作战行动。
　　这几架战斗机在编制上属于沈阳军区，因此也不会听从志愿军的指挥。
　　此时，数百公里外的东朝鲜湾里，两艘041型潜艇正在向西南方向潜行，逼近它们的猎杀对象。
　　超长波电台第一次拍发作战电报后，“海龙”号与“海蛇”号就收到了命令。
　　汪誉涵的运气比较好，按照他与萨非墨的约定，“海蛇”号在南面监视近海航线上的联军船队与舰队，“海龙”号则在永兴湾东面潜伏。如果“海蛇”号发现了袭击目标，由“海龙”号发起攻击，然后由“海蛇”号掩护撤退。结果在收到作战命令时，美军的两栖突击舰队正从永兴湾南下。
　　“海蛇”号几乎不用机动，就能在两栖突击舰队的航线上占据有利的伏击位置。
　　“海龙”号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要想参与伏击战，不但要精心设计航线，祈祷两栖突击舰队在返航途中瞻前顾后、多做几次防潜规避，还得把速度提高到十六节以上，才有机会追上两栖突击舰队。
　　达到十六节不是问题，可是跑这么快，“海龙”号就有可能暴露行踪。
　　更重要的是，潜航速度超过八节，必须使用蓄电池。以十六节的速度潜航，“海龙”号最多航行六个小时。即便能够赶上，“海龙”号也很有可能没有足够的电能离开战场，不得不使用AIP系统，以龟速离开危险海域。
　　萨非墨不是笨蛋，非常清楚快速潜航的危害。
　　要知道，东朝鲜湾里，没有十艘美军的攻击核潜艇，都有八艘。
　　接到命令前，“海龙”号的拖拽声纳至少发现了四艘“洛杉矶”级攻击核潜艇，还先后四次探测到了可疑目标。虽然不能确定是性能更好的“弗吉尼亚”级，因为至少有两艘巡航导弹核潜艇在日本海活动，其中一艘在几天前向朝鲜发射了一百多枚巡航导弹，另外一艘也在几天前离开了日本的海军基地，但是萨非墨不得不担心，在“华盛顿”号遭到暗算后，美军增强了潜艇兵力，出动了更多的“弗吉尼亚”级攻击核潜艇。
　　他的担心，不是没有根据。
　　军事情报局早就获得消息，已经建成服役的十艘“弗吉尼亚”级攻击核潜艇中，只有首艇“弗吉尼亚”号与参与了特种装备作战测试的SSN783“明尼苏达”号在港口里面，其他八艘均已出海，至少有四艘有足够的时间赶到日本海。如果美军在八月二十四日之后，也就是“华盛顿”号遭到袭击后，让潜艇全速赶往日本海，那么进入日本海的“弗吉尼亚”级攻击核潜艇的数量很有可能是六艘。
　　日本海才多大？
　　塞进这么多攻击核潜艇，极大幅度的压缩了常规潜艇的活动空间。
　　一艘“弗吉尼亚”级以安静航速潜行时，能够监视三十万平方公里的海域，即便以最高标准执行反潜任务，使每一片海域都在两艘潜艇的监视之下，六艘“弗吉尼亚”级也足以监视整个日本海。
　　东朝鲜湾是中国潜艇的主要活动地点，肯定会受到特殊照顾。
　　萨非墨敢拿军衔打赌，在“海龙”号周围一百公里范围之内，至少有十艘潜艇，其中只有一艘是友艇。
　　让“海龙”号加速航行，与自寻死路没有区别。
　　美军早就下了“格杀令”，执行反潜任务的战舰、潜艇与飞机会毫不迟疑的攻击任何进入日本海的可疑潜艇。
　　为此，日本海上自卫队甚至禁止自己的潜艇进入日本海。
　　可是萨非墨可不想错过“会餐”的大好时机，即便需要承担丢掉小命的风险。
　　深思熟虑后，萨非墨决定与“海蛇”号调换角色，跟在汪誉涵后面，掩护“海蛇”号攻击两栖突击舰队。
　　两人早就说好，不管谁取得战果，都分对方一半。
　　虽然只是君子协定，而且不大甘心当配角，但是萨非墨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相信汪誉涵不会食言。
　　只是，他必须把赌注押在汪誉涵身上。
　　不是说汪誉涵有没有能力偷袭两栖突击舰队，而是汪誉涵必须理解他的战术意图，知道“海龙”号没有赶来的原因，从而在偷袭行动中把自己当成主角，承担起主要任务，不然肯定会错过战机。
　　汪誉涵能够猜到萨非墨的作战意图吗？
　　因为隔得太远，无法进行水下通信，两艘潜艇也不可能冒险浮上水面，用电台交换战场信息与战术意图，所以汪誉涵只能根据战场上的实际情况，猜测友艇可能采取的行动，并且把此当成作战依据。
　　还好，能够成为041型潜艇的艇长，都不是普通人。
　　收到作战命令的时候，汪誉涵就意识到，萨非墨很有可能无法及时赶到。
　　这下，有可能出现三种情况。一是萨非墨放弃了伏击机会，继续在北面等待战机。二是萨非墨已经南下，只是无法及时赶到，只能扮演配角。三是萨非墨让潜艇提速，冒险赶往伏击战场。
　　汪誉涵首先排除了第三种可能，因为任何理智的潜艇艇长都不会这么做。
　　随后，汪誉涵排除了第一种可能，因为东朝鲜湾上的伏击机会并不多，萨非墨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伏击目标溜走。
　　那么，只有可能是第二种情况，萨非墨把主角的位置让了出来。
　　汪誉涵必须相信这个判断，才能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做。
　　所幸的是，汪誉涵非常了解萨非墨，因为萨非墨是他的竞争对手，而且是常规潜艇艇长中唯一的竞争对手。如果不是服役时间少了两年，而且在争取的时候忘记打通最重要的人事环节，指挥“海龙”号的将是汪誉涵。
　　萨非墨有种把五条鱼雷全部射向“华盛顿”号，肯定有胆子挑衅两栖突击舰队。
　　想好之后，汪誉涵开始策划伏击战术。
　　占据有利位置后，偷袭两栖突击舰队的难度并不大，关键是在偷袭之后，如何厉害危险海域，避开联军的反潜力量。
　　就算“海龙”号能对付美军的攻击核潜艇，也得考虑反潜巡逻机与反潜战舰。
　　汪誉涵一点都不莽撞，那些莽撞的潜艇艇长都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没有对空能力的潜艇，要想逃走，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反潜巡逻机到达之前，离开危险海域，因此得尽可能的留住蓄电池里的电能。
　　到达选择的伏击阵地后，汪誉涵下令关闭了所有非关键用电设备，然后用AIP系统为蓄电池充电。此时，“海蛇”号已经停了下来。
　　虽然悬浮状态的潜艇无法使用拖拽声纳，被动探测能力大幅度降低，而且有可能因为选错了地点，错过伏击目标，但是关闭推进系统后，潜艇的噪声降到最低限度，被敌人发现的可能性也就降到最低。
　　出其不意的突然袭击，正是潜艇的最佳战术。


第一百四十三章 老鸟上阵
　　空中战场上，情况没有想像的那么糟糕。
　　J-11B机群越过鸭绿江后，晏鹰搏就目不转睛的盯着雷达告警机的指示灯，后座上的邹偾勇上尉负责与预警机联络。
　　气氛有点紧张，美军的F-22A随时可能杀出来。
　　在“雷霆”反击行动中一举击落二十四架F-22A，不等于找到了对付F-22A的绝招，电子战机无法每次都伴随战斗机活动，联军也不会笨到再次让F-22A以身犯险，志愿军更不可能在每次空中战役中，都用数百枚弹道导弹、数百架无人驾驶战斗机打头阵，逼走联军的预警机。
　　大部分时候，只能以常规方式应战。
　　让晏鹰搏非常意外的是，机群向南飞行了数十公里，到达江界上空后，仍然没有遇到联军的战斗机。
　　预警机提供的战术信息中，只有十多架在敌机在北纬三十九度线附近徘徊。
　　不是美军的制空战斗机，而是执行对地攻击任务的多用途战斗机，大部分是韩国空军的F-16K，还有两架由T-50“金鹰”教练机改装的攻击机。
　　美军的制空战斗机去哪了？
　　晏鹰搏百思不得其解，只是机群在向南飞行，他必须选择几个攻击目标。
　　美军不是没有制空战斗机，只是没有在KJ-2000的探测范围之内。
　　遭受痛击后，美军花了很大的力气调查F-22A被击落的原因。虽然五角大楼没有公布调查结果，但是原因已经查清，联军的敌我识别器出了问题。最直接的证据是，F-22A机群受到攻击前，在鸭绿江北面徘徊的两架电子战机用特制雷达照射了F-22A机群，雷达的工作频率与F-16K战斗机火控雷达的工作频率相同。虽然要想搞清真相，得想办法把唯一幸免于难的F-22A飞行员救回来，但是联军基本上肯定了技术分析报告，着手对敌我识别器进行改进。
　　改进方法很简单，在敌我识别器中增加一个解密硬件，对接收到的雷达信号解密，确认是友机之后，再发送敌我识别信号，不再像之前那样，只要雷达的频率对上，就自动发送敌我识别信号。
　　虽然办法很简单，但是需要对三千多架飞机进行改进，工作量非常大。
　　除此之外，还得对联军所有战斗机的火控雷达进行改进，至少得升级火控软件，使其在连续跟踪模式下发射加密信号。
　　受此影响，联军只能分批次改进战机的敌我识别系统与火控雷达。
　　首先接受改进的是美军的战斗机，F-22A只需要改进敌我识别系统，其火控雷达本来具有加密能力。F-15与F-16系列战斗机还得对火控雷达进行改进，以对地攻击为主的F-16甚至得为火控雷达增添加密硬件。因为第71特混舰队已经返回日本，舰载航空兵也回到了日本的空军基地，所以在航母战斗群重返战场之前，才会对舰载战斗机进行改进。
　　韩国空军几乎没有承担制空任务，也就没有接受改进。
　　问题是，韩国空军承担了大约百分之四十的对地打击任务。虽然大部分时候，韩军战斗机都在战线附近活动，为地面部队提供近距离空中支援，或者是轰炸那些袭击运输车队的人民军游击队，需要深入敌后的遮断任务基本上由美军负责，但是在战场上，韩军战斗机也有可能遇到志愿军的战斗机，也就有可能使用火控雷达。
　　F-22A机群遭受灭之灾的时候，就有几架韩国空军的F-16K在图们江上游活动，所以美军飞行员忽视了北面的威胁。
　　为了避免误伤，联军不得不对空中行动做出严格安排。
　　在收缩空优范围之后，美军的制空战斗机一般在北纬三十八度线以北活动，非交战状态下不会越过北纬三十九度线。因为F-22A机群规模缩小了将近一半，而且很有可能在下一场战斗中再次遭遇不测，所以美军在防空配制上，首次把F-15C摆在前面，把F-22A放在了第二梯队上。
　　J-11B机群进入朝鲜领空时，最近的F-15C机群在元山南面，离鸭绿江三百多公里。
　　离得远，不等于主动让出制空权。
　　发现志愿军的三支战斗机群越过鸭绿江之后，联军前线指挥官立即做出调整，让两个中队的F-15C快速北上，在三八线上空活动的F-22A中队也接到了作战命令，前去拦截志愿军战斗机。
　　J-11B机群刚刚飞过江界，KJ-2000就发来消息，联军的制空战斗机出现了。
　　不是F-22A，而是F-15C。
　　半分钟后，J-11B的雷达告警机截获了联军战斗机火控雷达发出的信号，证实前来迎战的确实是F-15C。
　　晏鹰搏没有迟疑，立即下令启动火控雷达，搜索跟踪敌机。
　　因为双方的预警机离得都比较远，KJ-2000在J-11B机群后方大概二百五十公里处，而F-15C与E-3C的距离也在两百公里以上，所以进入交战阶段后，预警机提供的目标信息无法满足火控要求，战斗机必须使用火控雷达。
　　双方都没有绝对优势，注定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也是一场非常传统的战斗。
　　距离缩短到一百五十公里时，J-11B用火控雷达锁定了F-15C。虽然大约半分钟前，美军战斗机的火控雷达就进入跟踪状态，连续照射目标，表明F-15C的火控雷达能在更远的距离上跟踪J-11B，但是F-15C的行踪没有任何秘密也言，也就无法利用这个优势，占据更加有利的攻击位置。
　　更重要的是，F-15C只能使用AIM-120C，无法使用为F-22A开发的AIM-120D，而AIM-120C与PL-12的性能旗鼓相当，最大动力射程都是六十公里，迎头攻击的最大距离均为八十公里，因此F-15C就算抢先锁定了J-11B，也无法抢先攻击，最多只能与J-11B同时出手。
　　快到八十公里的时候，晏鹰搏锁定了两架敌机。
　　迎战的F-15C只有十二架，另外一个中队去对付J-10机群了，所以J-11B机群没在数量上吃亏。
　　五秒钟后，十二架J-11B各自发射了两每PL-12。
　　此时，F-15C机群也发射了AIM-120C。
　　有意思的是，双方采用的战术几乎一模一样，都是各向两架敌机各发射一枚导弹，而且均采用了无线电中继制导模式。
　　采用无线电中继制导模式，战斗机能够让火控雷达以跟踪模式工作，就能掌握敌机的飞行状态，把导弹导向敌机。虽然采用惯性中继制导，不需要战斗机介入，但是导弹很有可能在进入自主攻击阶段前丢失目标。如果采用连续波中继制导方式，战斗机得让火控雷达以照射方式工作，很容易暴露战术企图。
　　只是，在这么远的距离上，任何一种攻击方式都难以提高命中率。
　　虽然在迎头攻击的情况下，导弹的实际飞行距离远远低于开火距离，比如在八十公里处发射导弹，实际飞行距离只有不到六十公里，因此导弹在进入自主攻击阶段时，仍然在动力射程范围之内，但是AIM-120C与PL-12一般在离目标二十公里时启动弹载雷达，进入自主攻击阶段，而此时导弹的动力射程仅剩下了几公里，所以在击中目标前，导弹已经失去了动力，完全靠惯性飞行。
　　只要敌机进行大过载机动，就能摆脱导弹。
　　之前的战斗证明，AIM-120C与PL-12的迎头攻击距离最好控制在六十公里以内，尾追攻击距离则要尽量缩短到二十公里。
　　超过这个距离，导弹的命中率将直线下降。
　　双方飞行员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没有使出全力。第一轮交手不是要击落多少敌机，而是要打乱敌机编队，为接下来的战斗创造机会。
　　大约半分钟后，J-11B首先进行高过载机动，规避迎面射来的AIM-120C。
　　数秒钟后，F-15C机群也被迫分散，躲避PL-12。
　　规避导弹的时候，战斗机绝对不会保持队列。一般情况下，战斗机会以最小的编队规模进行机动，即一架长机与一架僚机。如果情况允许，避开导弹后再重组编队。情况不允许的话，就得在规避导弹之后立即投入下一轮战斗。
　　这个时候，J-11B的优势体现了出来。
　　准确的说，是志愿军飞行员的素质体现了出来。
　　因为所剩战斗机不多，所以有资格架机升空的都是货真价实的“老鸟”。十二架J-11B的飞行员中，有五名空战王牌，其他七人也都取得过战果，在过去一个月里，他们平均每人参加过三十次以上的空中战斗，作战飞行时间超过一百五十小时，与联军制空战斗机的交手次数也在十次以上。
　　参加这么多战斗，还能继续作战的，肯定是精英中的精英。
　　相对而言，F-15C的飞行员就没有这么精锐了。
　　虽然从总体上讲，美军飞行员的素质超过了志愿军飞行员，F-22A战斗机飞行员的平均飞行时间在三千小时以上，F-15C的也超过了一千五百小时，但是美军绝对不会让最优秀的飞行员驾驶F-15C。
　　十二名美军飞行员中，没有一个空战王牌，只有四人收获过战果，平均每人只参加了八次空中战斗，作战飞行时间不到一百小时。
　　与J-11B的飞行员相比，F-15C飞行员最欠缺的就是经验。
　　这个差距，在规避导弹时显露了出来。
　　J-11B机群迅速散开后，十二架战斗机分成六个小编队，全部在五秒钟内转为俯冲，而且在俯冲中开始释放雷达干扰弹。一些胆子大的飞行员还在俯冲到中途的时候，打开了紧急放油口，放掉部分机内燃油。
　　F-15C机群中，只有八架转为俯冲，四架试图通过跃升避开导弹。
　　结果可想而知！


第一百四十四章 毫秒之差
　　避开第二枚AIM-120C之后，晏鹰搏迅速稳住战斗机，空出左手，把火控雷达由跟踪模式调整到搜索模式。
　　雷达扫描两周后，屏幕上出现了八个目标。
　　晏鹰搏没有大意，用手动方式控制雷达，进行了广域搜索，确定在四十多公里外，只有八架F-15C。
　　也就是说，第一轮交手就击落了四架F-15C。
　　这个战绩，让晏鹰搏有点意外。虽然这是他第一次与F-15C交战，但是在KJ-2000上指挥空战时，J-10往往要用两个回合才能击落F-15C。
　　惊讶归惊讶，战斗还没结束呢。
　　把雷达调整到跟踪模式后，晏鹰搏同时锁定了六个目标，然后接通了导弹的电源开关。
　　与“纯进口”的Su-27SK相比，J-11B除了大量采用复合材料，除了把空重降低了数百公斤之外，最大的改进之处就在电子设备上，特别是火控雷达。由南京电子所研制的有源相控阵雷达的最大探测距离高达二百四十公里，能够同时探测数百个目标，跟踪其中最有威胁的四十个目标，并且引导导弹同时攻击其中八个目标。这个性能，不但不比F-15C“金鹰”配备的雷达差，甚至不比F-22A的AGP-79差多少。
　　只是，J-11B在执行制空作战任务时，一般携带八枚中程空对空导弹，如果需要在更远的距离上作战，或者执行的是防空巡逻任务，则要用两个翼根挂架携带副油箱，也就只有六枚中程空对空导弹。
　　绝大部分，进行到第二回合的时候，J-11B都不可能同时攻击八个目标。
　　“老晏，我们收获了一个战果。”
　　“是吗？”晏鹰搏回答了一句，仍然盯着雷达的显示屏。
　　“预警机已经确认了，是我们击落的。”后座上，邹偾勇非常激动，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收获战果。
　　为了便于确认战果，所以PL-12上都有一套无线电发射装置，在战斗部引爆前发出最后的信号，因此结合敌机被击落的时间，战斗机、或者是支持作战的预警机就能判断出是哪架战斗机发射的导弹击落了敌机。
　　晏鹰搏一点都不兴奋，或者说根本没有关注这些琐事。
　　前面还有八架F-15C呢。
　　“老鹰二号，准备攻击。”
　　“老鹰二号明白，准备攻击！”
　　听到僚机的答复，晏鹰搏回头看了一眼，却没有看到僚机。
　　现实空战绝对与电影中不一样，长机与僚机不会靠得太近，至少不会近到用肉眼就能看清对方飞行员相貌的地步。在远距离交战的情况下，长机与僚机会保持五公里以上的间隔距离。按照习惯，僚机一般在长机左后方，保持五百米的高度差。只有保持足够的距离，在受到攻击时，长机与僚机才能无所顾忌的进行机动规避。
　　把目光转回雷达屏幕，晏鹰搏开始倒计时。
　　只要把开火距离缩短到四十公里以内，F-15C逃脱的机会不会超过百分之二十。
　　虽然这也意味着，J-11B避开AIM-120C的机会也将大大降低，但是晏鹰搏有信心，因为他们已经收到战果，而F-15C没有击落一架J-11B。
　　“老晏，快看，有人发射导弹了。”
　　晏鹰搏一愣，习惯性的朝左边看了一眼。
　　“右边，十五公里外，一、二、三、四、五、六……又来了，还是六枚！”
　　回过头来，晏鹰搏也看到了。
　　那两架J-11B在云层里面，但是划破长空的两股十二道白线表明，两架J-11B射出了剩下的所有PL-12。
　　“妈的，这么急干嘛，害怕煮熟的鸭子飞走吗？”
　　低声咒骂了一句，晏鹰搏没再耽搁，掀开控制杆上的盖子，开始发射导弹。
　　“老鹰一号……”
　　“老鹰二号，发射导弹！”
　　显然，僚机对长机单干的行为感到非常不满。
　　接下来的几秒钟内，另外四个小编队的八架J-11B也陆续发射了导弹。
　　因为机动时完全散开，所以晏鹰搏只看到了另外两架J-11B发射的导弹。随后通过战术通信频道，得知其他战斗机也进行了第二轮攻击。
　　对八架F-15C来说，这绝对是一场灾难。
　　十二架J-11B不计后果的，把七十二枚PL-12射了出来，平均每架F-15C分到了九枚。
　　虽然不是所有PL-12都在最佳距离上开火，最先发射导弹的四批战斗机的开火距离都在四十公里以上，只有最后两批战斗机在四十公里内开火，但是要想避开几乎同时到达的九枚导弹，别说F-15C，连F-22A都办不到。
　　在这个距离上，F-15C即便立即转向，也来不及逃出导弹的攻击范围。
　　美军飞行员没有逃跑，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进行了反击。
　　PL-12飞得再快，也要大概二十秒之后才能进入自主攻击阶段，所以八架F-15C在没有受到干扰的情况下发射了剩下的AIM-120C。
　　这下，平均每架J-11B受到了四枚AIM-120C的攻击。
　　当然，这只是平均，有的肯定更多，有的则更少。
　　在双方均已发起第二轮攻击的时候，发射的导弹太多，也不见得是好事。
　　如果一架J-11B只发射四枚PL-12，那么在发射导弹后，可以由长机或者僚机引导八枚导弹，另外一架战斗机提前转向规避，为第三轮交手，也就是视距内格斗做准备。在发射六枚导弹的情况下，长机与僚机都无法单独引导全部导弹，也就不能让其中的一架战斗机提前规避。
　　F-15C机群的情况差不多，八架战斗机都得顶着风险继续向前飞行。
　　只不过，这次是谁先开火，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PL-12提前几秒钟进入自主攻击阶段，所以J-11B战斗机可以提前几秒钟转向，F-15C则得在导弹告警机响起之后，继续向前飞行几秒钟，直到AIM-120C进入自主攻击阶段才能机动规避。
　　这几秒钟，足以决定胜负。
　　六枚PL-12全部进入自主攻击阶段之后，晏鹰搏立即压下控制杆，让战斗机以几乎垂直的角度冲向地面。
　　后方，僚机也在两秒钟后做出了同样的规避动作。
　　垂直俯冲不能达到最大过载，但是能够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导弹的自主攻击范围。
　　主动雷达制导的中程空对空导弹都存在一个问题，即雷达的搜索范围有限，无法像红外制导的格斗导弹那样，同时探测整个前方空域。因此只要战斗机的规避速度够快，就能在被导弹发现之前，离开导弹的探测范围。
　　J-11B的爬升性能比不上F-15C，俯冲速度却一点都不慢。
　　俯冲了不到一千米，导弹告警机就响了起来，表明已经有AIM-120C咬住了晏鹰搏驾驶的J-11B。
　　“两枚导弹，正后方。”
　　这个时候，领航员成了“导弹观察员”。
　　“还有多远？”
　　“十公里之外，正在高速逼近。”
　　“抓紧了！”
　　晏鹰搏没有回头，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下方的崇山峻岭。
　　他并不知道，通过垂直俯冲，已经避开了两枚AIM-120C。
　　现在，他也不需要知道。
　　如果在海面、或者平原上，晏鹰搏肯定不敢做出这样的机动动作，因为平整的海面与平原无法为飞行员提供参照物，也就无法让飞行员通过目测判断战斗机的高度。虽然战斗机上有高度表，但是在俯冲速度过快的情况下，高度表的转速跟不上高度降低的速度，也就不能相信高度表。
　　在山区上空，起伏的山峰就是参照物。
　　“老晏，不到五公里了。”
　　“释放干扰弹！”
　　晏鹰搏右手抓着控制杆，左手握着油门杆，没法做其他事。
　　这时候，领航员的价值体现了出来。
　　“没用，导弹还咬着不放。”
　　“准备用诱饵弹，听我的指令。”
　　干扰弹的效果确实不怎么样，不然J-11B的飞行员也不会选择在另外一处翼尖挂家上挂载诱饵吊舱。
　　离地面不到一千米的时候，晏鹰搏把油门杆推到了底。
　　战斗机咆哮着开始加速。
　　仅仅两秒钟后，晏鹰搏使出全身力气，把控制杆拉了回来。
　　“释放诱饵弹！”
　　邹偾勇哪敢迟疑，立即摁下了抛射诱饵弹的开关。
　　此时，战斗机正以超过七G的过载改出俯冲。进入跃升阶段后，战斗机承受的过载很有可能超过九G。
　　已经有飞行员证明，J-11B能够承受九G以上的过载。
　　关键不在战斗机，而是在飞行员身上。
　　过载超过九G，普通人会立即昏厥、甚至休克，即便是受过训练的飞行员，也会暂时性失能。
　　晏鹰搏不是超人，几秒钟后就视线模糊了。
　　在他前方，高大的山峰正在飞速向风挡下方移动，表明战斗机已经改出俯冲，正在转为跃升状态。
　　感受到快要挺不住的时候，晏鹰搏松开控制杆，同时用力压住油门杆。
　　大过载改出俯冲，最容易出现的就是失速。
　　如果在五千米高空，失速并不可怕，冷静应对就能改出。在不到五百米的高度上，失速就是最大的敌人，没有任何飞行员能在这个高度上把战斗机改出来，甚至没有时间启动弹射跳伞装置。
　　如果避开了导弹，结果一头撞在地面上，那就太可惜了。
　　战斗机转为跃升后，晏鹰搏的意识模糊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只是短暂失能，几秒钟后神智就会逐渐恢复正常，但是在战场上，几秒钟能够发生很多事情。


第一百四十五章 绝地反击
　　看到从左边靠过来的僚机，晏鹰搏松了口气。
　　改出俯冲后的几秒钟内，晏鹰搏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
　　编队通信频道里，充斥着飞行员兴奋激昂的吼叫声。
　　第二轮交手，八架F-15C全被击落，只有三架J-11B被AIM-120C击中，其中两架被击落，一架被击伤。跳伞的两名飞行员都落在了人民军的控制区域内，几天之后就能回到作战部队。
　　这个战果，绝对可以用“扬眉吐气”来形容。
　　在之前的战斗中，J-11B与F-15C的交换比一直大于一。虽然导致J-11B损失过大的主要原因不是战斗机性能差，只要充分利用J-11B的优势性能，比如尽量把格斗控制在水平方向上，不与F-15C比拼垂直机动能力，以及在进入格斗之前，放掉部分燃油，减轻战斗机的重量，就有很大的把握击败F-15C，但是战绩摆在那里，即便在志愿军中，也有不少人认为J-11B不如F-15C。
　　当然，这种观点不是没有道理。
　　如果没有在第二轮交手中大获全胜，被迫与F-15C格斗，那么战斗结果肯定不会如此悬殊。
　　深入分析就能发现，在这场空战中，飞行员的素质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没有第一轮交手中获得的数量优势，就无法在第二轮交手时抢先开火，也就无法获得至关重要的几秒钟规避时间。
　　如果F-15C的飞行员也足够优秀，这场空战肯定得用格斗导弹与航炮决定最终结果。
　　“老鹰一号，我们收获了两个战果。”
　　“不是三个？”
　　“你想得美，要是我们第一个开火，就是三个。”
　　晏鹰搏笑了笑，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道，让他觉得取得多少个战果都无关紧要了。
　　“我们平分战果，怎么样？”
　　“能确定是谁发射的导弹吗？”
　　“没有收到预警机的消息，恐怕回去后才搞得清楚。”
　　晏鹰搏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行，你说平分就平分。”
　　这是空军中不成文的规矩，或者说是在这场战争中才出现的“潜规则”。在无法确定是谁取得的战果时，长机与僚机往往会平分战果，所以飞行员的战绩中会出现两个半，三个半等情况。
　　晏鹰搏答应了下来，僚机飞行员非常高兴，还忍不住左右摇晃了几下。
　　如果晏鹰搏不肯与僚机分享战果，那么按照军队里的规矩，由他们共同取得的战果都将记在长机的账上。
　　“老鹰二号，小心点，别靠得太近。”
　　“怕什么，我们也差不多该返航了。老鹰一号，回去后请你喝酒。”
　　“得了吧，你要想帮我们请几天大假。”
　　“真要打好了，请几天假也不是不可能。”
　　“你舍得把位置让出来？你不想飞，后面还有人排队等着呢。”
　　“谁说要在这个时候请假？”
　　“你……”
　　话还没说出口，晏鹰搏看到了出现在左前方的两道白烟。
　　“导弹——”
　　后座上，邹偾勇上尉首先喊了出来。
　　晏鹰搏几乎同时做出反应，压下控制杆的同时摁下了红外干扰弹的发射开关。
　　J-11B像是受惊的小鸟，呼啸着冲向地面。战机后面，从尾部抛出的红外干扰弹在天空中制造出了两串明亮的闪光。
　　“导弹还在后面，左转——左转——”
　　在领航员的提醒下，晏鹰搏及时控制战斗机左转，与导弹拉开距离。
　　邹偾勇不是关云山那样的技术军官，而是货真价实的飞行员。也许他的飞行技术比不上晏鹰搏，但是肯定比关云山强多了。
　　J-11B左转后，邹偾勇启动了拖拽式诱饵装置。
　　红外干扰弹只能对付AIM-9L这类第三代格斗导弹，应付不了AIM-9X，只有使用能够完全模仿战斗机红外辐射信号的拖拽式诱饵，才能欺骗格斗导弹。
　　邹偾勇的及时反应，拯救了J-11B，也拯救了两名飞行员。
　　僚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虽然飞行员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率先使过载超过九G，但是在机动规避前，释放的是雷达干扰弹，也没有在机动时释放拖拽式诱饵。与导弹相比，战斗机的最大过载根本不值一提。AIM-9X的最大过载超过五十G，PL-11也超过四十五G。理论上，只要导弹的最大机动过载达到战斗机的三倍，那么战斗机做任何机动规避动作都无济于事。
　　导弹击中诱饵的时候，晏鹰搏回头看了一眼。
　　僚机已被导弹击中，命中点应该在两台发动机之间，两具垂直尾翼已经断裂，左侧的水平尾翼不见踪影，失去控制的战斗机在空中旋转着，碎裂的零部件在离心力的作用下，纷纷扬扬的飞洒开来。
　　“老晏，太阳方向，两架敌机！”
　　晏鹰搏猛的回过神来，迅速将油门杆推到底，同时拉回操纵杆。
　　现在他才想起，受到袭击的时候，战机向东南方向飞行，导弹从左前方射来，表明敌机从太阳方向进入。
　　规避导弹的时候，损失了高度与速度，必须尽快把能量补充回来。
　　“是‘猛禽’，妈的！”
　　晏鹰搏也看到了，确实是两架F-22A。
　　跟F-22A比爬升，肯定是找死，再说了敌机已经占据了高度优势，J-11B没有任何机会超越敌机。
　　不能比爬升，就只能进入超低空。
　　晏鹰搏没有迟疑，在F-22A再次开火前压下了控制杆，一边左右摇晃，让敌机无法锁定，一边寻找着可以利用的地形。
　　在超低空格斗，拼的不但是战机的性能，还有飞行员的能力与胆色。
　　两架F-22A没有放过即将到手的猎物，迅速跟随J-11B进入超低空。
　　“敌机还在后面，快点，再快点！”
　　此时，邹偾勇的职责就是盯住敌机，让晏鹰搏能够全神贯注的控制战斗机，不用时不时回头观察敌机。
　　晏鹰搏并不知道，他找到了对付F-22A的第二种战术。
　　J-11B的爬升性能较差，除了动力不足，翼载过大也是主要原因。与F-15C相比，J-11B的翼载几乎多了百分之三十。与F-22A相比，J-11B的翼载更加高得离谱。高翼载，意味着战斗机在通常作战高度上的敏捷性较差。只是在非通常作战高度上，高翼载并不见得完全是坏事。
　　在超低空，高翼载就不是坏事。
　　最先认识到这个问题的，正是美军。
　　二十世纪九零年代的海湾战争中，F-15E无疑是最出色的多用途战斗机，可是执行超低空突防任务的几乎都是英国皇家空军的“狂风”战斗机。F-15E不适合在超低空作战，就是其翼载太低。“狂风”能在五十米的高度以下以每小时上千公里的速度突防，正是因为其翼载更大。
　　翼载大，意味着战斗机在超低空飞行时的稳定性更好，受乱流影响更小。
　　此时，J-11B翼载较大的优点显现了出来。
　　当晏鹰搏把高度降低到一百米以下时，J-11B仍然在他的控制之中，而且战斗机还有继续加速的潜力。
　　后面，两架F-22A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盖马高原本来就山峦密布，现在又是九月中旬了，朝鲜半岛的秋季已经来临，高原上的风向很不稳定。
　　贴着地面飞行，意味着战斗机会受乱流影响。
　　更为敏捷的战斗机，更容易受到影响。
　　只是，F-22A的机动性非常全面，飞行员的素质也非常过硬。
　　晏鹰搏使出混身解数，两架F-22A仍然紧紧跟在后面，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老晏，别减速，敌机还在后面。”
　　晏鹰搏没有理会邹偾勇，现在他已经冷静了下来。
　　情况很清楚，只要一直在超低空飞行，F-22A就无法获得开火机会。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回到己方防空系统的掩护区内。一般情况下，联军战斗机会在这个时候停止追击，空战就此结束。
　　只是，晏鹰搏不想就这么放跑敌人。
　　问题是，怎么对付屁股后面的敌人？
　　战斗机不是轰炸机，没有在屁股上安装航炮。
　　虽然空军正在研制具有后射能力的格斗导弹，俄罗斯也有类似的导弹，但是J-11B没有配备这种导弹。再说了，后射格斗导弹在发射后要转向一百八十度，对发射高度有要求，无法在超低空使用。
　　航炮与导弹派不上用场，只能想别的办法。
　　看到前方的山峦，晏鹰搏脑海中灵光一闪，迅速接通了航炮的控制开关。
　　“老晏，你要干什么？”
　　“抓紧了！”
　　邹偾勇还没反应过来，晏鹰搏就摁下了控制杆上的发射按钮。
　　五秒钟内，三十毫米机关炮射出了七十多发炮弹，全部是用于空战的高爆弹。炮弹没有打中敌机，而是打中了前方的山坡，炸起了漫天的土石。
　　J-11B没有转向，而是径直冲向山坡。
　　炮声还没消散，晏鹰搏再次发射了红外干扰弹。
　　这一招能否派上用场，晏鹰搏并不知道，只是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冲入溅起的土石云之后，晏鹰搏迅速拉回控制杆，让战斗机开始爬升。
　　后方，前面那架F-22A没有及时拉起，跟着J-11B冲入了土石云，第二架F-22A拉起后避开了土石云。
　　幸运之神没有眷顾任何一方。
　　冲出土石云之前，J-11B的左侧发动机吸入一块岩石，直接停车。跟进来的那架F-22A没有好到哪里去，右侧的发动机也被石块砸中。
　　不同的是，晏鹰搏提前拉回控制杆，J-11B没有撞上山坡。
　　F-22A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发动机失灵后，飞行员顿时手忙脚乱，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爬升了。
　　只是，还有一架F-22A，晏鹰搏的J-11B也只剩下了一台发动机。


第一百四十六章 时间窗口
　　后方，母祁铁并不知道晏鹰搏正在与美军做殊死搏斗。
　　F-15C机群被击溃后，F-22A机群及时赶到战场，没让制空权落入志愿军手中。大概担心志愿军出动轰炸机，用巡航导弹发起攻击，联军正在调兵遣将，向盖马高原派遣更多的制空战斗机。
　　这一切，都在KJ2000的掌握之中。
　　短短数分钟内，联军至少调动了五十架战斗机，其中还有一批刚刚执行完打击任务，正在返航的F-15K。
　　空军的佯攻任务已经达成，母祁铁把接下来的任务交给了杨禹方。
　　此时，从航母上起飞的J-15机群正在图们江北岸上空徘徊，等待前来会合的加油机。
　　在编制上，舰载航空兵并不属于志愿军，而是属于海军，只是在作战时，临时由志愿军调配。
　　最初的时候，杨禹方没有打算使用舰载航空兵。
　　虽然中国海军舰载航空兵的规模并不大，几年之内也不可能获得第二艘航母，但是从长远来看，舰载航空兵肯定会成为海军航空兵的主力。战争爆发后，中央只把海军航空兵编入空军，没有让舰载航空兵参战，就是不希望舰载航空兵遭受损失。培养一名舰载战斗机飞行员需要很多时间，花费也非常巨大。一般情况下，飞行员得有一千小时的飞行经验，才有资格成飞舰载战斗机。此后，还得在地面平台上飞几百个小时，掌握了舰载战斗机的起飞与降落诀窍之后，才有机会上舰。
　　对于正在成长中的中国海军舰载航空兵来说，任何一名飞行员都无比宝贵。
　　相对而言，舰载战斗机的性能也不如空军与海航的岸基战斗机。
　　拿J-15来说，虽然开始研制的时间较晚，采用了很多新材料与新技术，复合材料的利用率比J-11B还要多出百分之十七，电子设备更加先进，但是要在航母上降落，J-15的必须加强主要结构，空重反而比J-11B多了几百公斤。同等情况下，J-15的空战性能肯定比不上J-11B，甚至不比Su-27SK好多少。
　　在海军中，J-15本来就不是典型的制空战斗机，而是多用途战斗机。
　　这个要求，也与舰载航空兵本身的战术使用有关。
　　航母上，最多搭载三十余架J-15，在为舰队提供防空掩护的时候，舰载战斗机还要承担起远程打击重任，因此对作战性能的要求更加全面，不能只强调某些性能，从而不得不削弱其他性能。
　　受此影响，让J-15参加朝鲜战争，显然有点不对口。
　　在朝鲜战场上，志愿军空中力量的主要任务就是夺取制空权。即便在某些时候，也要承担对地打击任务，但是志愿军拥有FBC-1C这类的多用途战斗机，完全没有必要让制空战斗机承担对地打击任务。
　　让J-15参战，战术定位就是个很大的问题。
　　作为海航参谋，杨禹方明白这个问题，也就一直没有想过让舰载航空兵参战。
　　只是打到现在，空军的兵力已经所剩无几，在无机可派的情况下，只能让舰载航空兵承担作战任务。
　　再说了，此次的任务也与海军有关。
　　J-11B机群与J-10机群越过鸭绿江，向盖马高原突击时，J-15机群正在辽东半岛上向东北方向飞行。
　　为了不被联军发现，J-15机群一直在不到两百米的超低空飞行。
　　在这个高度上，E-3C对J-15的最大探测距离不会超过二百五十公里。因为联军已经把E-3C撤退到元山以南，离鸭绿江三百多公里，所以没有发现正在奔赴战场的J-15，也就没有察觉到正在逼近的威胁。
　　只是，这些战斗机都是从航母上起飞的，在进入战场前，必须进行空中加油。
　　还好，只有二十四架J-15参战，四架大型加油机就够了。
　　随着加油机到达，J-15机群分成三个批次，陆续靠了上去。
　　正常情况下，加油高度必须在五千五百米以上。限制最低高度，一是为了避免加油机受到短程防空导弹威胁，二是让加油机在云层上方飞行、以免遭到雷击，三是中高空的能见度更大。
　　为了保证隐蔽性，加油高度被控制在了五百米以下。
　　万幸的是，天气状况良好，能见度超过十公里，而且没有积雨云层，不用担心加油机遭到雷击。
　　十五分钟后，J-15机群补充了燃油。
　　因为返航的时候，只需要返回吉林的空军基地，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在人民军的机场上迫降，所以每架J-15只获取了三吨燃油，确保机内有五吨燃油，从而把重量控制在二十四吨以下。
　　即便在这种状态下，J-15的空战推重比也在一点一左右。
　　到达战场上，因为烧掉了部分燃油，所以J-15的空战推重比能够达到一点二。
　　这个推重比，足以使J-15与F-15C格斗，只是在遇到F-22A的时候，仍然有点吃力。
　　重新编队后，J-15分成两支机群，沿着图们江进入日本海，一支机群全速南下，一支机群转向西南。
　　与空军的任务一样，海军舰载航空兵的任务也是佯攻。
　　不同的是，J-15机群在缠住联军制空战斗机的时候，还得设法驱逐进入东朝鲜湾的反潜巡逻机。
　　为此，南下的J-15机群把高度降到了五十米以下。
　　在这个高度上，高度表起不了作用，飞行员必须手动控制战斗机。还好，舰载航空兵的飞行员从海航中挑选出来，都是最优秀的飞行员，平均飞行时间在二千五百小时以上，技术非常精湛。
　　只有在这个高度上，J-15机群才不会被E-2D发现。
　　收到加油机发来的消息，确定J-15机群已经进入战场后，杨禹方找到周渝生，让他给潜艇下达命令。
　　下达命令很简单，超长波电台几分钟内就能把电报发出去。
　　问题是，潜艇收到命令后，不见得会立即发动攻击。
　　空军与海航提供的时间窗口非常短暂，J-15机群无法坚持太久。只要联军反应过来，最多半个小时就能调整部署，用成群结队的F-15C与F-22A淹没J-15机群，夺回东朝鲜湾上的制空权，同时知道潜艇就在附近。
　　潜艇能在半个小时内发起攻击吗？
　　这个不由周渝生说了算，而是由汪誉涵与萨非墨说了算。
　　海面下，局面并不理想。
　　“海蛇”号机动到位后，没等多久就探测到了南下的两栖突击舰队。数十艘大型舰船高速航行发出的噪声非常明显，在一百多公里外就能探测到。随着距离缩短，“海蛇”号甚至能分辨出其中的护航战舰。
　　没什么好奇怪的，护航战舰与两栖战舰的噪声有非常明显的区别。
　　拿“伯克”级驱逐舰与“黄蜂”级两栖突击舰来说，前者的排水量小得多，但是最高航行速度快得多。为此，“伯克”级驱逐舰采用了高速螺旋桨，而“黄蜂”级两栖突击舰采用的是低速螺旋桨。
　　两种螺旋桨发出的噪声并不一样，能被潜艇的声纳分辨出来。
　　现在，“海蛇”号只需要耐心等待。
　　问题是，需要多少耐心，或者说什么时候才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从战术上讲，用鱼雷发起攻击最为理想。如此一来，就得让两栖突击舰队靠近一点，最好能在二十公里以内。如果使用反舰导弹，这个距离可以稍微远一点，只是也要尽量控制在五十公里以内。
　　不是反舰导弹的射程不够，而是潜艇的探测能力有限。
　　在不上浮到水面，用雷达获取目标参数的情况下，潜艇只能用声纳获取必要数据。在只使用侧舷声纳阵的情况下，潜艇的定位能力比较有限，也就只能缩短攻击距离，让目标进入声纳的测距范围之内。
　　如果“海蛇”号是一艘大得多的攻击核潜艇，情况肯定不一样。
　　可惜的是，“海蛇”号不是攻击核潜艇，而是短小得多的常规潜艇，侧舷声纳阵的线度小得多。
　　只是，在这场战斗中，到底用鱼雷、还是用导弹，汪誉涵也拿不准。
　　“海龙”号迟迟没有出现，让汪誉涵不得不担心。
　　即便从最好的结果出发，即“海龙”号已经机动到位，只是发现周围还有美军的攻击核潜艇，而且是性能先进的“弗吉尼亚”级，不得不把攻击机会留给“海蛇”号，主动扮演掩护者的角色，汪誉涵也得担心两个问题，即“海龙”号有没有办法应付美军潜艇，以及“海蛇”号有没有能力支援“海龙”号。
　　这两个问题，让汪誉涵非常犹豫。
　　信任萨非墨，还是留上一手？
　　此时，萨非墨也在考虑同样的问题。
　　确定附近肯定有“弗吉尼亚”级攻击核潜艇后，萨非墨再次让“海龙”号减速。主动攻击美军两栖突击舰队肯定不大可能，即便甘愿承担风险，也没有把握在击沉美军战舰之前不被美军潜艇干掉。
　　萨非墨认识得非常清楚，成功的唯一希望就是汪誉涵及时调整角色，担起主攻任务。
　　这样的话，“海龙”号就得替“海蛇”号打掩护，在美军潜艇袭击“海蛇”时，发起突然攻击。
　　汪誉涵会抓住眼前的机会吗？
　　萨非墨没有把握，所以他不得不有所保留。
　　如果“海蛇”号没有出现，“海龙”号就得冒险发动攻击，同时得为美军潜艇留下几条鱼雷。
　　那么，用来攻击两栖突击舰队的只能是反舰导弹。


第一百四十七章 海航突击
　　空中战场上，中国海军舰载航空兵参战，让联军颇感意外。
　　虽然几天前，在志愿军发动的空中反击中，中国海军舰载航空兵参与了作战行动，但是在最后关头，舰载战斗机调头返航，没与联军制空战斗机交战。CIA提供的情报证明，中国海军舰载航空兵还不具备实际作战能力，不然航母战斗群不会一直呆在渤海湾，而不是前出黄海夺取制海权。
　　既然中国海军舰载航空兵出动，联军就不会手软。
　　一时之间，战场重点转移到了那些J-15身上。
　　在联军司令部调派下，联军制空战斗机放过了撤退的J-11B与J-10机群，转向对付J-15机群。
　　这道命令是由皮特上校直接下达的。
　　此时，皮特上校有自己的打算，或者说更加长远的打算。
　　中国海军舰载航空兵首次出现在战场上之后，联军就把其当成主要威胁。不是说那几十架舰载战斗机有多大的威胁，而是中国海军航母战斗群的影响，特别是对黄海的制海权有多大影响。
　　虽然CIA获得了非常多的情报，证明中国海军的航母战斗群在二零一五年年底之前无法形成战斗力，但是战争时期，很多事情的发展速度都超过了之前预期，谁也不能保证中国海军航母战斗群不会参战。
　　航母战斗群参战，会有什么影响？
　　首先可以肯定，中国海军的航母战斗群肯定不会离开近海，只能在岸基航空兵的掩护下活动。
　　问题是，如果航母战斗群进入黄海，而不是留在渤海湾里，联军肯定会遇到麻烦。
　　从政治上讲，攻击中国海军航母战斗群肯定行不通。
　　虽然在此之前，中国海军的潜艇已经偷袭了第72特混舰队，还在战斗中击沉了“华盛顿”号航母，以及数艘大型战舰，但是在外交上，参战的潜艇不属于中国，而是编在人民军的战斗序列内。
　　也就是说，击沉美国航母的是朝鲜潜艇。
　　中国当局这么做，就是为了避免与美国发生直接冲突，为停战创造条件。
　　反过来，美国却不能用同样的办法对付中国海军的航母战斗群。
　　即便美军不参战，而是让韩国派遣潜艇与作战飞机，后果也难以设想，因为中国很有可能据此否认三八线的合法性，进而打击韩国境内的军事目标，甚至在地面战争打响后进攻韩国，让停战变得更加遥远。
　　对美国来说，这是绝对无法承受的后果。
　　虽然韩国打成什么样子与美国没有关系，但是在韩国本土受到打击后，美国肯定没有理由在击败志愿军之前选择停战。从政治上讲，这等于抛弃了韩国、抛弃了美国在东北亚地区最重要的盟国。
　　可以说，只要打击中国海军航母战斗群，战争就将失去控制。
　　到时候，美国只有一个选择：拼尽全力，击败志愿军。
　　地面战争即将开打，美国有把握在地面战场上击败中国军队吗？
　　在美国当局已经开始动摇的情况下，显然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地面战争上。
　　如此一来，联军就不会拿中国航母战斗群开刀。
　　问题是，只要中国航母战斗群进入黄海，那么联军在黄海上的制海权就将受到威胁，西部战场受到局面将彻底改变。
　　一支航母战斗群，足以控制整个黄海。
　　即便航母战斗群不参与直接作战行动，也能为那些在黄海东部海域活动的潜艇提供必要的掩护，让潜艇不再畏惧联军的航空反潜力量，从而更加严密的封锁前往海州的航线，让联军的后勤保障出现问题。
　　西线军团失去最可靠的后勤保障支援，后果将不堪设想。
　　在即将打响的地面战争中，这个问题必将成为联军西线军团的死穴。
　　不能攻击航母战斗群，不等于无法消除航母战斗群的威胁。
　　与美军的航母战斗群一样，中国海军航母战斗群的战斗力来自舰载航空兵，没有舰载航空兵，航母战斗群什么都不是。
　　只要能够打掉舰载航空兵，航母战斗群自然不足为虑。
　　这正是皮特上校的打算。
　　利用中国海军舰载航空兵参战的机会，消灭那些J-15战斗机，让中国海军航母战斗群失去作战能力。
　　舰载战斗机不是空军的战斗机，产量本来就不大，补充起来肯定更加困难。
　　如果能够借此机会击毙一些舰载战斗机的飞行员，中国海军航母战斗群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无法出海活动。
　　为了做到万无一失，联军调集了大量制空战斗机。
　　用差不多五十架F-15C与F-22A去对付十二架J-15，有点杀鸡用牛刀的滋味。
　　只是没过多久，皮特上校的部署就发挥了关键作用。
　　飞在最前面的F-15C机群与J-15机群交火前，在东朝鲜湾南部海域上空，也就是郁陵岛北部上空巡逻的E-2D发现了第二支J-15机群。
　　二十四架J-15，差不多是中国海军舰载航空兵的全部兵力了。
　　要知道，J-15在去年年底才定型量产，战争爆发前，只交付了二十多架。最快要到明年年中，才能配齐三十六架。战争爆发后，沈飞把重点放在了J-11B上，J-15的生产受到很大影响。
　　干掉这二十四架J-15，中国海军舰载航空兵肯定无法在短期内恢复元气。
　　只是，E-2D发现J-15的时候稍微晚了一点。
　　让E-2D向南规避，撤出东朝鲜湾上空的反潜巡逻机之后，联军调派了一个F-15中队与一个F-22A中队前去拦截J-15机群。
　　在东朝鲜湾上空，联军的优势非常大。
　　离J-15最近的KJ-2000在四百多公里外，只能勉强探测到F-15C机群，另外一架专门支持J-15机群的KJ-200在三百公里外，也只能探测到F-15C机群，伴随预警机活动的电子侦察机没能发现F-22A机群。
　　与之相比，联军不但能用东部战场上的E-3C支持F-15C与F-22A机群，还能调动韩国的E-2C与海军的E-2D。
　　在预警机的支持下，F-15C都能对付J-15。
　　只是这样一来，联军在东朝鲜湾的反潜力量就没有那么充足了。
　　因为F-15C机群与F-22A机群不一定能及时击落所有J-15战斗机，所以两栖突击舰队不得不收回所有反潜直升机。
　　为了尽快离开危险海域，两栖突击舰队把速度提高到二十二节。
　　只有在离开空战区域之后，反潜直升机才能再次升空，为两栖突击舰队提供数十公里的反潜纵深。
　　在此期间，两栖突击舰队只能依靠护航的反潜战舰。
　　掩护两栖突击舰队的四艘驱逐舰中，两艘是“伯克”级的2A型，另外两艘是早期建造的2型，也只有这两艘配备了拖拽声纳。正常情况下，两艘驱逐舰足以掩护整支两栖突击舰队，把敌潜艇挡在重型鱼雷的射程之外。可是在高速航行时，驱逐舰得收回拖拽声纳，只能使用舰壳声纳。
　　没有空中威胁，主要依靠反潜直升机。
　　在只能依靠四艘驱逐舰的时候，两栖突击舰队的安全没有任何保障可言。
　　只是，美军并不担忧。
　　除了反潜驱逐舰，海面下还有攻击核潜艇。在日本海，攻击核潜艇的反潜作战效能不但超过了反潜战舰，还超过了反潜巡逻机与反潜直升机。只要部署到位，一艘攻击核潜艇就能对付数艘常规潜艇。
　　更重要的是，攻击核潜艇能够跟上两栖突击舰队。
　　收回反潜直升机的时候，两栖突击舰队的指挥官让两架反潜直升机联系了伴随活动的两艘“洛杉矶”级攻击核潜艇。这两艘潜艇将跟随两栖突击舰队加速航行，其中一艘在舰队前方大约四十公里处，另外一艘在舰队东面大约十公里处。按照美军的作战部署，两艘潜艇的主要任务不是反潜，而是吓跑中国海军的常规潜艇。
　　如果需要对付常规潜艇，美军还有其他手段。
　　正是如此，在两栖突击舰队加速后不久，“海蛇”号与“海龙”号先后探测到了“洛杉矶”级攻击核潜艇发出的噪声。
　　在此之前，因为舰队的噪声更加巨大，所以两艘“洛杉矶”级没有暴露行踪。
　　用攻击核潜艇掩护两栖突击舰队，不算什么怪事。
　　第71特混舰队离开之后，两栖突击舰队成为美国海军在日本海的唯一存在。与航母战斗群里的水面战舰不同，攻击核潜艇不需要去日本的海军基地休整。正常情况下，攻击核潜艇能在海上活动六十天。冷战期间，美国海军的“洛杉矶”级攻击核潜艇曾经创造过持续部署一百二十天的纪录。
　　不用掩护航母战斗群，自然有足够的潜艇掩护两栖突击舰队。
　　这下，难题交到了汪誉涵与萨非墨手上。
　　攻击两栖突击舰队，首先得考虑那两艘攻击核潜艇的威胁。
　　与攻击核潜艇对抗，常规潜艇的胜算几乎为零。如果因为发射导弹、鱼雷暴露行踪，常规潜艇更是必死无疑。
　　在此情况下，反舰导弹成为理想选择。
　　至少能在更远的距离上发起攻击，避免与美军的攻击核潜艇交战。
　　只是在两栖突击舰队前方的那艘“洛杉矶”级攻击核潜艇让汪誉涵打消了这个想法，在他发射导弹的时候，美军潜艇就能用鱼雷发起反击。
　　时机还未成熟，必须耐心等待。


第一百四十八章 勇敢的选择
　　根据美军的作战记录，首先攻击两栖突击舰队的肯定不是“海蛇”号，而是位置不太理想的“海龙”号。
　　因为距离太远，超过了重型鱼雷的最大射程，所以“海龙”号只能使用反舰导弹。
　　萨非墨别无选择，他必须为友艇创造机会，唯一的办法就是抢先发起攻击，把美军反潜力量吸引过来。
　　只是，萨非墨忽略了一点，战场上不止有美军的反潜力量。
　　事实上，他也不可能知道，在“海龙”号发射反舰导弹的时候，正好有一架E-2D朝这边飞来。
　　这架E-2D隶属于美国海军，部署在釜山附近的海军航空站。
　　第71特混舰队撤离后，舰载预警机没有离开战场，而是转移到陆地上，继续在日本海上执行巡逻任务。
　　虽然韩国空军有不少E-2C，还有四架不久前才装备的E-737，具备相当的实力，但是在作战行动中，美军不大信任韩国的预警机。按照联军的作战安排，韩军的预警机主要为执行攻击任务的战斗机服务，只在必要的时候参与制空作战。绝大部分时候，美军更加相信舰载预警机。
　　必须承认，E-2D确实非常先进。
　　采用了机械扫描相控阵雷达之后，E-2D的性能大幅度提升，不但看得更远，对低空目标的探测能力也更加突出。
　　“海龙”号发射的四枚C-802刚刚跃出海面，就被E-2D发现了。
　　战场信息迅速转发给两栖突击舰队，位于舰队东面的两艘“伯克”级驱逐舰在几秒钟之后就用“宙斯盾”系统锁定了来袭的反舰导弹，随后各发射了四枚“标准”2，对反舰导弹进行拦截。
　　虽然空中战斗还没结束，但是美军管不了那么多。
　　防空导弹升空后不久，两艘驱逐舰各出动了一架反潜直升机。后方，两架SH-60也从两栖突击舰上起飞，参加反潜战斗。
　　海面下，SSN761“斯普林菲尔德”号也调整了航向，用主动攻击声纳搜索敌艇。
　　在反潜直升机到达敌艇所在海域之前，攻击核潜艇的主动声纳是主要探测手段，甚至是唯一的探测手段。
　　距离不算很远，还不到四十公里，完全在主动攻击声纳的探测范围之内。
　　只是，海水受温度、盐分、潮汐等影响，不同海域的密度并不一样，会对声波产生折射干扰，甚至会折返声波，导致声波的传递距离大幅度缩短。此外，直接用主动攻击声纳照射目标，也会使本艇暴露，甚至有可能遭到反击。受这些因素影响，美军潜艇在用主动声纳探测远距离目标时，往往会利用海底与海面产生的镜面反射现象，增大声纳的探测距离，并且保证本艇的隐蔽性。
　　用这个方法，主动攻击声纳的探测距离可以提高到一百公里以上。
　　当然，在折返数次之后，声波的强度大大减弱，导致反射时的强度不高，很容易被海洋背景噪声干扰，也就无法对目标进行精确定位。
　　只有一点可以保证，即敌艇最多只能确定对方的方向，而无法确定距离。
　　没有距离参数，敌艇就无法进行反击。
　　两分钟后，“斯普林菲尔德”号发现了敌艇，并且根据回波强度，判断为一艘中国海军的常规潜艇。
　　此时，美军驱逐舰发射的“标准”2防空导弹已经击落了来袭的反舰导弹。
　　没等美军喘口气，第二批反舰导弹冲出水面。
　　第二批反舰导弹的出水海域与第一批反舰导弹非常近，让美军指挥官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同一艘潜艇发射的导弹。
　　只是，谁也不敢保证海面下只有一艘潜艇。
　　几天前，美军就发现，清津港里的两艘潜艇已经进入日本海。即便中国海军增派的潜艇还没到达，此时也至少有两艘潜艇。如果算上之前经过宗谷海峡进入日本海的那几艘常规潜艇，那么参与伏击的潜艇很有可能有八艘之多。
　　显然，美军的担忧有点过头了。
　　进入日本海的中国潜艇只有四艘，从宗谷海峡进来的那两艘潜艇没有前往东朝鲜湾，而是按照周渝生的安排，留在了宗谷海峡附近，监视过往的运输船只，为041型潜艇提供情报支援。此外，这两艘潜艇还有一个任务，即在第二批增派潜艇到达时，用上一次的办法在宗谷海峡里往返数趟，让联军做出错误判断，从而让其他潜艇隐蔽进入日本海西部海域，袭击联军的舰队与船队。
　　第二批导弹，也是“海龙”号发射的。
　　萨非墨甘愿冒险再次发射反舰导弹，不是想用导弹取得战果，而是要让美军相信，两艘潜艇都在东边，从而派更多的反潜兵力过来。
　　为了达到目的，萨非墨还让“海龙”号在发射了第一批反舰导弹之后急加速，并且改变潜深。如果美军攻击核潜艇使用主动攻击声纳进行远程搜索，就有可能把改变了位置的“海龙”号当成另外一艘潜艇。
　　这个战术确实发挥了作用。
　　两艘“伯克”级驱逐舰发射防空导弹，拦截第二批反舰导弹时，“斯普林菲尔德”号再次用主动攻击声纳探测到了“海龙”号。因为目标所在海域有所偏差，而且美军艇长不相信一艘潜艇能不顾一切的进行两次导弹攻击，所以在没有发现“第一目标”的情况下，美军艇长用通信浮标发出了消息，警告两栖突击舰队的指挥官，战场东面很有可能有两艘中国海军的常规潜艇。
　　这份报告，发挥了非常关键的作用。
　　当时，两栖突击舰队的指挥官正在安排更多的反潜直升机升空，而且已经考虑到，中国潜艇设置了伏击圈，威胁不仅仅来自东面。如果没有潜艇艇长的警告，两栖突击舰队会把反潜重点放在南面，也就是航线前方。接到警告后，两栖突击舰队指挥官不得不重新考虑战场形势。
　　结果是，原本应该派往南面的四架SH-60中，两架被派往东边。
　　对“海蛇”号来说，这绝对是天大的好消息。
　　当然，美军潜艇艇长的做法也无可厚非。虽然萨非墨的战术有很多漏洞，比如一艘潜艇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同一时间冒充两艘潜艇，但是在潜艇战术中，任何艇长都知道，绝不能在敌人占优势的情况下，进行两次毫无意义的攻击。
　　更重要的是，两批反舰导弹的发射间隔时间不到三分钟。
　　正常情况下，潜艇重新装填弹药需要两分钟，然后还得花点时间为导弹输入目标的航行数据。
　　要在三分钟内发射两批导弹，几乎不大可能。
　　“海龙”号做到了，而且用的办法非常简单，即没有为第二批反舰导弹输入新的目标航行数据，而是用了第一批反舰导弹的数据。萨非墨的战术目的很简单，他也没有指望用四枚反舰导弹取得战果。
　　既然这些反舰导弹注定要被美军的防空导弹击落，就没有必要输入更加精确的信息。
　　只是，打到这个时候，汪誉涵还没有动手。
　　不是他不知道战场上发生的事情，“斯普林菲尔德”号使用主动攻击声纳之后，他就知道萨非墨出手了，而且正在为友艇创造突袭机会。可惜的是，两栖突击舰队还在二十五公里之外，没有进入鱼雷的理想射程。
　　更重要的是，在“海龙”号发射导弹前不久，两栖突击舰队前方的那艘“洛杉矶”级攻击核潜艇刚刚从“海蛇”号附近经过。在用被动声纳监视两栖突击舰队的时候，“海蛇”号还得盯住那艘攻击核潜艇。
　　汪誉涵知道，不管结果如何，他只有一次机会。
　　为了把握好这次机会，让萨非墨的冒险变得有意义，他就不能轻举妄动。
　　海面上，美军驱逐舰成功拦截了第二批反舰导弹。
　　“海龙”号没有再次发射反舰导弹，因为潜艇上只有八枚反舰导弹。
　　为了扩大反潜区域，两艘“伯克”级驱逐舰没有继续南下，而是转为向东航行。这么做也是为了掩护海面下的攻击核潜艇，让“斯普林菲尔德”号能够加速航行，以更快的速度逼近敌艇。
　　显然，美军指挥官没有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反潜直升机身上。
　　虽然在“斯普林菲尔德”号关闭主动攻击声纳，在驱逐舰发出的巨大噪声掩护下加速向东航行的时候，已经有六架反潜直升机升空，前面四架已经飞行了三十公里，即将到达敌艇所在海域，但是美军非常清楚，在对付性能先进的常规潜艇时，反潜直升机的作战能力没有宣传的那么强大。
　　在第72特混舰队遭到袭击的战斗中，美军的反潜巡逻机就没有派上用场。
　　如果连反潜巡逻机都难以对付中国海军的先进常规潜艇，反潜直升机就更加别指望了。
　　对付常规潜艇，最理想的武器还是一艘高性能的攻击核潜艇。
　　按照美军在演习与训练中总结的经验，只要被攻击核潜艇咬住，常规潜艇逃脱的概率不会超过百分之一。因此要想对付中国的常规潜艇，就得让“斯普林菲尔德”号尽快隐蔽到达敌艇所在海域。
　　也就在这个时候，两栖突击舰队前方的SSN767“汉普顿”号也接到了作战命令。
　　如果东面有两艘中国潜艇，那么“汉普顿”号将能为“斯普林菲尔德”号提供强有力的支持。


第一百四十九章 海蛇的毒牙
　　为什么要在敌情尚未完全明了的情况下，让“汉普顿”号放弃前进护航任务，与“斯普林菲尔德”号一同转向东面，对付无法确定一定存在的敌艇，从而使两栖突击舰队的反潜网出现重大漏洞？
　　这个错误战术决策，不但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也改变了一支舰队的命运。
　　虽然美国当局没有追究两栖突击舰队指挥官的责任，而是把遭受的损失归咎于反潜作战平台，但是这位倒霉的海军准将不得不在听证会、内部调查中度过其生命的最后时光，半年后因为精神崩溃而吞枪自杀。
　　美军犯的错误，为汪誉涵创造了最佳时机。
　　“汉普顿”号转向后不久，汪誉涵就让“海蛇”号准备好了五条重型鱼雷，瞄准了仍然以二十二节南下的两栖突击舰队。
　　大概是觉得距离足够远，“汉普顿”号转向后不久就把航速提高到了二十六节。
　　这个速度，让“汉普顿”号错过了发现了“海蛇”号的最后机会。
　　十分钟后，“海蛇”号发射了第一条五百三十三毫米重型鱼雷。
　　虽然“汉普顿”号正在远去，尾部朝向“海蛇”号，但因为速度过高，无法使用拖拽式声纳，也就不大可能探测到鱼雷发出的噪声，但是汪誉涵还是非常谨慎，把鱼雷设为最低攻击航速。
　　这么做，也是为了提高鱼雷的射程。
　　五分钟内，“海蛇”号发射了四条五百三十三毫米重型鱼雷与一条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只在发射管里留了一条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除了那条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其他四条鱼雷均采用惯性自导模式。
　　显然，汪誉涵与萨非墨非常不一样，他是一个更加谨慎的潜艇艇长。
　　这一点，也反映在了他的攻击战术中。
　　五条鱼雷分别射向五个目标，只有一条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对准了两栖攻击舰。
　　用一条鱼雷击沉一艘满载排水量四万多吨的战舰显然不大现实，所以汪誉涵的战术目的不是将战舰击沉，而是将其重创。
　　在局部战争中，重创战舰的军事意义并不亚于击沉战舰。
　　即便只被一条鱼雷击中，美军的两栖攻击舰也要回厂修理数个月。如果运气好点，鱼雷命中了战舰的要害部位，炸毁了一些关键设备，或者使战舰舰体主要结构受到破坏，那么这艘战舰至少也要一两年之后才能返回舰队。
　　这场战争，会持续那么久吗？
　　要是能够重创五艘大型战舰，这支两栖突击舰队就算报废了。
　　当然，如果有机会，汪誉涵肯定会给自己增加几个击沉战果。
　　发射鱼雷之后，“海蛇”号上的官兵用最快的速度为四具五百三十三毫米鱼雷发射管重新装填了鱼雷。
　　只是，汪誉涵没有急着发起第二轮攻击。
　　与“海龙”号一样，离开清津港的时候，“海蛇”号也携带了八枚反舰导弹，比正常时多了一倍。结果是，“海蛇”号只携带了十四条鱼雷，一口气发射五条之后，只剩下了九条鱼雷，其中四条五百三十三毫米、五条六百五十毫米。也就是说，如果“海蛇”号再次向两栖突击舰队发起攻击，就只剩下五条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因为只有两具六百五十毫米鱼雷发射管，所以在与美军潜艇交战时，“海蛇”号最多只能同时发射两条鱼雷，自卫能力大幅度降低。
　　击溃两栖突击舰队很重要，可是活着回去、掩护友艇安全离开更重要。
　　要不然，汪誉涵不会在发起攻击的时候留下一条重型鱼雷。
　　此时，美军的反潜直升机已经到达“海龙”号所在海域上空。
　　六架SH-60分成三个编队，每个编队中，一架在低空投放声纳浮标、搜索海面下的潜艇，另外一架在附近徘徊，准备投放反潜鱼雷。三个编队同时展开搜索，能够覆盖常规潜艇的所有逃逸方向。
　　海面下，“斯普林菲尔德”号也即将到达。
　　与敌艇所在海域的距离缩短到二十公里后，“斯普林菲尔德”号开始减速，并且再次启动主动攻击声纳。
　　在这个距离上，不用考虑任何干扰因素。
　　凭借强大的能量，主动攻击声纳足以发现任何海下目标，并且进行精确定位。潜艇要做的只是在发现敌艇后，立即发射反潜鱼雷。
　　这个时候，美军的联合反潜战术发挥到了极至。
　　三个反潜直升机编队故意在敌艇向东逃逸的航线上展开，用声纳浮标构筑起一道严密的反潜网，逼迫敌艇从其他方向逃逸。如果敌艇向南、或者向北逃逸，肯定会把宽大的侧面暴露在攻击核潜艇面前，而且无法及时进行反击，让攻击核潜艇获得机会。如果敌艇继续向东逃逸，则会撞上反潜直升机布下的反潜网，被空投反潜鱼雷击沉。如果敌艇向西突围，则会受到攻击核潜艇先发制人的攻击。
　　在美军参与过的反潜演习中，这个战术屡试不爽。
　　一般情况下，如果敌艇是一艘常规潜艇，会选择呆在原地，而不是向任何方向突围。
　　只是，呆在原地的生还概率也非常渺茫。
　　美军会逐步收拢反潜网，仔细搜索每片海域，向任何可疑目标发射反潜鱼雷，直到发现海面上出现潜艇残骸为止。
　　在茫茫大海上，躲避的机会肯定不大。
　　虽然交战海域靠近朝鲜半岛，水深在四百米到六百米之间，而041型的极限下潜深度超过四百五十米，只要找到合适的地点，“海龙”号就能座底，但是在平坦的海底，潜艇很难找到藏身的地方。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美军肯定能够找到“海龙”号，并且将它送到海底。
　　可惜的是，美军没有足够的时间。
　　反潜直升机与攻击核潜艇全力搜索“海龙”号的时候，“海蛇”号的攻击见效了。
　　因为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的最低攻击速度比五百三十三毫米重型鱼雷高了五节，所以首先逼近两栖突击舰队。
　　鱼雷进入尾流自导阶段后，“海蛇”号切断了导线。
　　随即，鱼雷开始加速，以六十五节的最高攻击速度发起冲刺。
　　这时候，鱼雷就没有隐蔽性了。
　　别说驱逐舰，连两栖战舰的舰壳声纳也发现了袭来的鱼雷。
　　鱼雷袭来，美军才猛然醒悟，战场上确实有两艘潜艇，而且不是在一个方向上。如果发射鱼雷的潜艇在东边，位于舰队东面的反潜直升机、反潜驱逐舰与攻击核潜艇早就发现鱼雷了。
　　西边也不可能，因为舰队离朝鲜半岛不到二十公里。
　　至于北面，更加不可能。如果那艘潜艇埋伏在北面，早就应该动手了，而不是等到两栖突击舰队过去后再发射鱼雷。
　　显然，第二艘潜艇在舰队南面，也就是在舰队航线前方。
　　醒悟归醒悟，美军却无法立即找到“海蛇”号，甚至无法在第一时间大致判断出敌艇的方向。
　　五条鱼雷转为自主攻击前，航向已经做了调整，各自咬住了攻击目标。
　　如此一来，美军就无法根据鱼雷的来袭方向判断潜艇的埋伏地点。
　　能够指引反潜作战的，只有鱼雷的射程。
　　按照CIA提供的情报，中国海军主要装备两种五百三十三毫米鱼雷，其中一种是从俄罗斯引进的，一种是自行研制的，两种鱼雷的最大射程都在二十公里左右。只是CIA的情报不见得可靠，特别是中国自研鱼雷的最大射程指标存在很多水分。别的不说，CIA甚至没有搞清楚这种鱼雷采用的是哪种动力系统。如果是电动鱼雷，因为中国在相关领域的技术并不先进，最大射程很有可能只有二十公里。如果是使用奥托燃料的热动力鱼雷，则其最大射程很有可能超过三十公里。
　　只是，对反潜直升机来说，这点射程差距的影响还不是很大。
　　关键是，必须确定敌艇的大致方向。
　　如果不能确定敌艇的大致方向，反潜直升机只能花更多时间搜索更为广阔的海域，从而让敌艇趁机逃脱。
　　可惜的是，美军没有办法知道敌艇的大致方向。
　　事实上，美军也没有办法出动更多的反潜直升机。
　　受到鱼雷攻击后，五艘大型两栖战舰开始机动规避，反潜直升机无法起飞。最初，只有两艘留在舰队里的驱逐舰能够出动直升机，只是两艘驱逐舰上仅有四架反潜直升机。等这些直升机起飞之后，还得花时间飞往敌艇所在海域。
　　真正能在第一时间到达的，只有最初起飞的那两架反潜直升机。
　　这个时候，“斯普林菲尔德”号的警报产生了作用。
　　如果两栖突击舰队的指挥官没有听信“斯普林菲尔德”号的警告，让四架SH-60向前方搜索，不但有可能及时发现“海蛇”号，还很有可能让汪誉涵感到威胁，从而放弃攻击两栖突击舰队的想法。
　　仅靠两架直升机，肯定无法在舰队前方竖起足够坚固的反潜屏障。
　　事实上，这两架反潜直升机已经飞过头了。在“海蛇”号发起攻击时，飞到了舰队前方大约五十公里处。
　　它们的任务是搜寻准备发射反舰导弹的潜艇，而不是准备发射反舰鱼雷的潜艇。
　　汪誉涵抓住了最佳时机，只是属于“海蛇”号的战斗并没结束。


第一百五十章 手忙脚乱
　　两栖突击舰队受到鱼雷攻击的消息立即传到反潜直升机上，只是，正在东面搜索的反潜直升机没有离开战位，毕竟那边肯定有潜艇，说不定还有两艘潜艇，如果撤走，那些潜艇也会再次发动攻击。
　　受此影响，反潜直升机只能通知附近的“斯普林菲尔德”号，无法用通信声纳把信息发给正在赶来的“汉普顿”号。
　　显然，“斯普林菲尔德”号也不可能离开战位。
　　这下，“汉普顿”号的反应成为关键因素。
　　如果这艘潜艇及时转向，将成为决定性力量。在两架SH-60的配合下，“汉普顿”号有很大的可能干掉“海蛇”号。
　　问题是，“汉普顿”号能够及时转向吗？
　　根据美军的作战记录，“汉普顿”号确实发现了袭向两栖突击舰队的鱼雷，艇长也及时判断出，还有一艘潜艇参加了伏击作战。只是在做出这个判断后，“汉普顿”号没有及时转向南下，而是继续向东航行。原因很简单，鱼雷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调整了航向，所以美军艇长认为是潜伏在东边的潜艇发射的鱼雷。
　　这个判断，不算错误。
　　潜艇战术中，最出名的就是“狼群”战术。正常情况下，参与伏击作战的潜艇会首先打乱舰队与船队的编队，由一艘、或者几艘潜艇充当诱饵，引开敌人的反潜力量，然后由其他潜艇发起攻击。使用这套战术的时候，首先得让敌人自乱阵脚，因此充当诱饵的潜艇一般潜伏在航道前方，迫使敌人转变航道，或者减速航行。如果诱饵潜艇埋伏在航道两侧，敌人很有可能加速航行，离开潜艇伏击圈。
　　显然，这次的情况不大一样，充当诱饵的潜艇没有出现在两栖突击舰队航道前方。
　　美军艇长在判断战场情况的时候，认为只有一种可能，即中国海军的潜艇没有能够及时赶到战场，所以不得不在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发起突袭。结果就是，其他潜艇也没有到达舰队前方，而是在舰队东边。
　　果真如此的话，“汉普顿”号就不能转向，而是应该去支援“斯普林菲尔德”号。
　　这个判断，让“汉普顿”号损失了大约十五分钟的宝贵时间。
　　直到“汉普顿”号靠近协同“斯普林菲尔德”号作战的一艘“伯克”级驱逐舰，收到了由驱逐舰发来的消息，才知道“第三艘”敌艇出现在舰队南面，向五艘大型两栖战舰发射了鱼雷。
　　这时候，美军两栖突击舰队里已经乱成一团。
　　首先倒霉的，正是那艘遭到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攻击的两栖突击舰。
　　从体量上讲，美军的“黄蜂”级两栖突击舰是仅次于大型航母的“超级战舰”，排水量与尺寸甚至超过了一些国家的中型航母，作战能力也不比中型航母差，能够携带数十架垂直起降飞机与直升机，并且搭载一个营的两栖部队。只是在抗打击能力方面，两栖突击舰完全无法与航母相提并论。
　　在美军的作战编制中，两栖突击舰并不承担前沿部署与作战任务。
　　通常情况下，在航母战斗群夺取了制海权与制空权之后，两栖突击舰队才会进入，向岸上投送作战部队。因此在设计的时候，美军没有过于强调两栖突击舰的性能，比如最高航速只有二十多节。
　　受到鱼雷攻击，两栖突击舰的应对方式非常有限。
　　进行不太成功的战术规避后，这艘两栖突击舰就被鱼雷追上。
　　一定要说什么的话，只能说“海蛇”号只向该舰发射了一条鱼雷。如果汪誉涵采用萨非墨袭击“华盛顿”号的战术，把所有鱼雷射向最大的目标，结果肯定不一样。别说五条，即便只有两条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也很有可能击沉两栖突击舰。
　　鱼雷的爆炸点在两栖突击舰的后部，两根推进轴之间，离舰尾不到三十米。
　　猛烈的爆炸，足以摧毁两栖突击舰的推进系统，使其丧失航行能力，却无法使两栖突击舰沉没。
　　随后，两艘综合登陆舰与两艘船坞登陆舰相继被鱼雷击中。
　　因为四条五百三十三毫米鱼雷也采用了尾流自导攻击模式，所以鱼雷的命中点都在战舰的后部。
　　受到攻击后，两栖突击舰队的航速慢了下来。
　　只是，美军没有放弃抵抗。
　　五分钟内，至少有十架反潜直升机从两栖战舰上起飞，其中四架飞往东面，加强对“海龙”号的攻击力度，剩下的全部南下，参加搜索“海蛇”号的行动。如果不是受到攻击的两栖战舰开始大量进水，舰长被迫把还能工作的发电机全部用来带动抽水机，阻止海水淹没更多的舱室，从而无法为反潜直升机补充燃油与弹药，不然美军肯定会把两栖战舰上的反潜直升机全部派出去。
　　此时，参战的不仅仅是反潜直升机、潜艇与反潜战舰。
　　在“海龙”号发射第一批反舰导弹后不久，两栖突击舰队的指挥官就发出请求，让岸基航空兵派遣反潜巡逻机。只是当时的情况不算非常糟糕，而且岸基航空兵正按照皮特上校的命令，全力对付J-15机群，所以没有及时出动反潜巡逻机。发现来袭的鱼雷后，美军指挥官再次发出请求。
　　这次，联军的岸基航空兵没有迟疑，赶紧让反潜巡逻机向两栖突击舰队靠拢。
　　数分钟后，突入东朝鲜湾上空的J-15机群收到命令，迅速转向撤退，联军的制空作战压力骤减，又出动了十多架反潜巡逻机。
　　只是，这个时候才出动反潜巡逻机，未免太晚了一点。
　　战场上，真正能发挥作用，或者说对“海蛇”号构成威胁的，只有已经转向，正快速赶来的“汉普顿”号攻击核潜艇。
　　虽然那两架之前飞过头的SH-60反潜直升机收到命令后，立即转向，从远及近的搜索舰队南面三十公里以内的海域，但是汪誉涵已经有所准备，让“海蛇”号在发射鱼雷后以允许的最大速度向东航行，避开了反潜直升机的主要搜索区域，所以在让鱼雷进入自主攻击阶段之后，“海蛇”号把重点转向了东北方向上的美军核潜艇，即曾经差点逮住“海蛇”号的“汉普顿”号。
　　在“汉普顿”号转向前，汪誉涵有点犹豫。
　　攻击潜艇，不比攻击水面战舰。
　　“汉普顿”号的最大潜航速度能够超过三十三节，而且能在数十秒钟之内，把航速由二十四节提高到三十三节。因此在攻击“汉普顿”号的时候，鱼雷肯定达不到最大射程，必须尽量缩短开火距离。
　　显然，这是一个难题。
　　美军潜艇的航行速度超过了“海蛇”号的最大潜航速度，所以就算汪誉涵下令追击，也不见得能够追上美军潜艇。
　　考虑到暴露行踪的风险，汪誉涵绝对不会这么做。
　　这下，问题来了。
　　如果不去攻击美军潜艇，“海龙”号很有可能葬身大海。汪誉涵非常清楚，萨非墨为了给他创造机会，做出了自我牺牲。现在，“海蛇”号偷袭得手，必须为友艇考虑，也就必须帮助“海龙”号摆脱困境。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向美军潜艇发射一条鱼雷。
　　在牺牲自我与放弃友艇之间，汪誉涵必须做出选择。
　　如果他是一名理性的潜艇艇长，肯定会选择后者，因为就算“海蛇”号发起攻击，也不见得能够拯救“海龙”号。
　　汪誉涵确实是一名理性的潜艇艇长，可是在理性之外，他还明白其他道理。
　　独自离开，他不会面对萨非墨的责难，可是却过不了自己那一关。不管萨非墨在做出决定是时候是否选择了自我牺牲，汪誉涵都知道，萨非墨是为了他才做出的牺牲，而他却抛弃了战友。
　　片刻犹豫之后，汪誉涵做出了非理性选择。
　　为两条六百五十毫米鱼雷输入火控数据后，汪誉涵还让副手为主动攻击声纳充电，准备攻击“汉普顿”号。
　　也就在这个时候，“汉普顿”号转向返回。
　　对汪誉涵来说，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的是，随着敌艇转向，不再需要考虑鱼雷的最大射程，击沉敌艇的希望更大。
　　坏的是，美军肯定猜到“海蛇”号在两栖突击舰队南面，不然不会让攻击核潜艇返回舰队南面。
　　显然，即便能够击沉“汉普顿”号，也有可能遭到美军其他反潜力量攻击。
　　如果有选择，汪誉涵会在这个时候放弃攻击的念头。原因很简单，“汉普顿”号转向之后，“海龙”号受到的威胁大大降低。更重要的是，即便攻击了“汉普顿”号，也无法降低“海龙”号受到的威胁。
　　可惜的是，汪誉涵没有选择的余地。
　　在他准备让“海蛇”号转向东南，从切线方向避开美军攻击核潜艇的时候，美军的反潜直升机赶到了。
　　面对攻击核潜艇，常规潜艇的胜算已经非常渺茫，如果还得同时应付那些如同绿头苍蝇的反潜直升机，生还的几率更低。只有抢先发起攻击，干掉威胁最大的攻击核潜艇，才有希望逃走。
　　如果逃不掉，能够干掉一艘攻击核潜艇，那也值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经典战术
　　“海龙”号与“汉普顿”号的战斗，把这场小规模海战推向高潮。
　　这场常规潜艇与攻击核潜艇的对抗也被写入了潜艇战术教科书，成为今后很多常规潜艇艇长顶礼膜拜的“圣经”。
　　至于书写这个奇迹的汪誉涵，也因此超越了萨非墨。
　　以当时的情况，如果换成其他人，很有可能迎头驶向“汉普顿”号，尽快发起攻击，为避开反潜直升机争取时间。
　　从理论上讲，这么做没有错。
　　在局势严重不利的情况下，除非不打算活着离开，不然就得尽可能的缩短战斗时间，争取更有利的撤退条件。
　　要知道，除了几少数的潜艇，没有哪艘潜艇能够攻击天上的反潜直升机。
　　从战术角度出发，必须首先干掉攻击核潜艇，而且得尽快得手。
　　只是，汪誉涵没有这么做，而是让“海蛇”号停了下来。
　　他的选择基础不是来自理论，而是来自直觉。
　　十多分钟后，两架从南面飞来的SH-60到达“海蛇”号所在海域，其中一架在悬停高度上放下了吊放式声纳，另外一架则继续向前飞行，在离“海蛇”号大概三海里的地方放下了吊放式声纳。
　　汪誉涵的直觉非常敏锐，而且运气好得出奇。
　　当然，也不完全是运气。
　　如果当时到达的不是两架SH-60，而是四架，那么汪誉涵的战术肯定会以失败告终。正是知道只有两架SH-60，两栖突击舰队里的其他反潜直升机无法及时到达，汪誉涵才敢于这么做。
　　他的依据是，两架SH-60无法搜索整片海域。
　　反潜直升机不是反潜巡逻机，受搭载能力、航程、飞行速度等多种性能限制，反潜直升机的作战效能远比不上反潜巡逻机。冷战时期，为了对付红色海军规模庞大的潜艇部队，美军还专门研制了S-3型舰载反潜巡逻机，增强舰队的远程反潜能力。直到冷战结束后，美国海军的S-3才逐步退役。
　　拿SH-60来说，虽然其综合反潜作战能力在全球范围内都算先进，但是仍然存在很多技术缺陷。在执行反潜任务时，一架SH-60最多搭载两条鱼雷，而不是按照理论上限搭载四条鱼雷，就是为了搭载更多的燃油，提高航程与巡逻时间。
　　在探潜手段上，反潜直升机主要依靠吊放式声纳，而不是声纳浮标。
　　正常情况下，SH-60最多只能携带一组二十四枚声纳浮标。因为在通常情况下，反潜直升机都不是单独作战，会得到反潜战舰与潜艇配合，所以在搜索潜艇时，SH-60很少使用声纳浮标，而是按照其他反潜力量提供的信息前往敌艇活动海域，使用吊放式声纳。只有在特殊情况下，SH-60才会使用声纳浮标。
　　显然，美军这次遇到了特殊情况。
　　问题是，声纳浮标的数量限制了SH-60的搜索能力。
　　如果是一架P-3C，能用携带的两百多枚声纳浮标，搜索数千平方公里的海域，而一架SH-60最多只能用声纳浮标搜索数百平方公里的海域。
　　如果有准确情报，这个搜索范围足以找到潜艇。
　　可惜的是，两架SH-60没有获得准确情报。
　　为了提高搜索效率，两架直升机不得不在最初阶段使用声纳浮标，尽量缩短搜索外围海域的时间，确定大致的搜索范围，让即将到达的其他反潜直升机进行精确搜索，最终找到那艘发射鱼雷的潜艇。
　　正是如此，到达“海龙”号上空前，两架SH-60都用光了声纳浮标。
　　更重要的是，因为两栖突击舰队已经派遣了更多的反潜直升机，所以这两架SH-60的主要任务不是找到潜艇，而是为其他反潜直升机划分搜索区域，并且为需要搜索的海域确定危险级别。
　　受此影响，在用吊放式声纳搜索潜艇时，没有使用主动模式，而是使用了被动模式。
　　在被动模式下，吊放式声纳的探测范围更大，能够大致确定搜索区域内有没有高速航行的潜艇。
　　只不过，在被动模式下，很难发现潜伏的潜艇。
　　显然，美军的反潜官兵低估了中国潜艇官兵的决心与勇气。
　　通常情况下，在敌方反潜力量蜂拥而至的情况下，已经伏击得手的潜艇会高速逃逸，而不是留在发射鱼雷的海域里，等着敌人找上门来。
　　“海龙”号不但没有逃逸，还准备再干一场。
　　如果汪誉涵做出了另外一种选择，而不是留下来跟萨非墨并肩作战，恐怕“海龙”号已经被美军发现了。
　　提心吊胆的等着美军反潜直升机飞走时，汪誉涵也获得了更好的攻击机会。
　　“汉普顿”号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向西南方向航行。不同的是，“汉普顿”号的航线稍微向南偏了一点，大概有十度左右。
　　显然，美军艇长认为，偷袭得手的中国潜艇会向东南方向规避。
　　必须承认，汪誉涵的运气确实不错。
　　因为向东北方向航行时，“汉普顿”号是从“海蛇”号与两栖突击舰队之间驶过的，所以在“汉普顿”号把航向向南偏了十度的时候，正好把艇首朝向了“海蛇”号，使得两艘潜艇的距离迅速缩短。
　　严格说来，美军艇长的选择没有错。
　　只要把握住机会，“汉普顿”号安全能够凭借攻击核潜艇的性能优势，以及射程更远的反潜鱼雷抢得先机。
　　可惜的是，美军艇长没有把握住机会。
　　大概认为“海蛇”号会在偷袭得手后逃逸，而且会严密关注周围情况，所以“汉普顿”号在转向后，没有使用主动攻击声纳，而是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了被动声纳上，而且只是侧舷被动声纳阵。
　　当然，美军艇长也有可能认为反潜直升机能够把敌艇赶到过来，让他发起攻击。
　　显然，仅用被动声纳，肯定无法及时发现静止不动的“海蛇”号。
　　问题是，“汉普顿”号没有把航速降低到八节以下，所以发出的噪声依然非常明显，很容易被对方发现。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海蛇”号抢先发动攻击。
　　在攻击战术上，汪誉涵也非常大胆，甚至有点狠毒。
　　两分钟内，“海蛇”号以自航出管的方式，发射了四条五百三十三毫米鱼雷。因为五百三十三毫米鱼雷的性能并不出色，最大航速只有五十五节，射程也只有二十多公里，攻击二十公里外的攻击核潜艇，显得有点力不从心，所以汪誉涵让这四条鱼雷全部以惯性自导方式发起攻击。
　　发射鱼雷后，汪誉涵做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让“海蛇”号以四节航速向东航行。
　　这么做，不是为了缩短距离，而是为了释放拖拽式声纳。
　　为了保持隐蔽，汪誉涵没有使用主动攻击声纳，只能完全依靠被动声纳。因为“海蛇”号的侧舷声纳阵的线度非常有限，探测距离与探测精度远远比不上攻击核潜艇，所以必须使用拖拽式声纳。
　　要想让拖拽式声纳发挥作用，除了得让潜艇低速航行，还得让潜艇的航向与目标的航向保持一个夹角。
　　如果两艘潜艇的航向重合，拖拽式声纳就只是摆设。
　　调整好航向后，汪誉涵才让“海蛇”号发射了两条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而且全部采用了线导模式。
　　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的速度更快，性能也更先进。
　　这下，汪誉涵的战术体现了出来。
　　按照发射两批鱼雷的间隔时间，四条五百三十三毫米鱼雷将率先逼近敌艇，并且率先进入声自导攻击阶段。虽然到这个时候，四条鱼雷还能航行的距离将非常有限，只要美军潜艇及时转向规避，就能逃过一劫，但是美军潜艇肯定不知道四条鱼雷的状况，也就会以最快的速度规避，并且释放干扰弹与诱饵弹。这样一来，美军潜艇将发出非常巨大的噪声，而“海蛇”号可以趁机引导鱼雷，尽可能的逼近美军潜艇，在美军潜艇使用了所有干扰与欺骗手段之后，再让鱼雷进行自主攻击。
　　如果情况理想，在“海蛇”号切断导线之前，鱼雷就会击中“汉普顿”号。
　　不管怎么样，只要能够击中“汉普顿”号，汪誉涵就能获得最理想的结果。
　　这套攻击战术，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因为艇首朝向“海蛇”号，而且速度并不慢，所以“汉普顿”号没能及时发现逼近的反潜鱼雷。
　　根据美军的作战记录，最先发现鱼雷的不是“汉普顿”号，而是那两架SH-60。
　　如同潜艇不能攻击直升机，直升机也无法拦截潜艇发射的鱼雷。
　　反潜直升机能做的，只是及时汇报情况，然后顺着鱼雷的航道反向搜索，争取尽快找到那艘发射鱼雷的潜艇。
　　可惜的是，反潜直升机发出的警报没能及时发送给“汉普顿”号。
　　因为“海蛇”号在发射鱼雷前后都保持着最佳安静状态，所以两架SH-60进行反向搜索时，必须进行密切配合，一架让吊放式声纳以被动方式工作，另外一架让吊放式声纳以主动方式工作，并且确保搜索区域相互重叠。显然，反潜直升机的搜索效率大受影响，很难及时发现潜艇。
　　对“海蛇”号来说，需要的也就是十多分钟而已。
　　只要成功干掉“汉普顿”号，汪誉涵就能抛下包袱，使出全力规避反潜直升机。


第一百五十二章 地面战争
　　“汉普顿”号到底避开了几条鱼雷恐怕没人说得清楚。
　　当时，美军的反潜直升机至少听到了五次较为明显的爆炸声，只是随后确定，其中三次爆炸声是鱼雷在航程耗尽后自毁时发出的，因此可以大致判断，有两条反潜鱼雷击中了“汉普顿”号。
　　后来，美军对“汉普顿”号的残骸进行了勘测，证明了这个猜测。
　　第一条鱼雷击中了“汉普顿”号的尾部，炸断了推进轴、炸飞了螺旋桨，还在艇尾炸出了一个直径三米多的缺口。因为“洛杉矶”级的储备浮力本来就非常有限，即便只有一具主耐压水舱进水也无法浮上海面，所以这条鱼雷已经要了“汉普顿”号的小命，使其再也无法见到空气。
　　只是，第二条鱼雷才真正干掉了“汉普顿”号上的美军官兵。
　　这条鱼雷的命中点在指挥台围壳后方稍微偏左一点的位置上，离主逃生舱不过数米，直接炸毁了主逃生舱，并且让艇体变形，导致围壳前方的副逃生舱无法脱离。如果鱼雷命中点靠后十米左右，将产生难以预料的后果，因为那里是潜艇的反应堆舱，巨大的爆炸威力足以摧毁整个反应堆。
　　只是，这些都不重要。
　　“汉普顿”号遭到攻击时，一颗由总参情报二部控制的侦察卫星掠过了日本海，拍下了美军两栖突击舰队受袭后的情况。
　　这颗侦察卫星来得非常及时，拍下的照片也非常重要。
　　潜艇在伏击了美军两栖突击舰队后，肯定不会浮上海面发送电报，所以志愿军司令部必须使用其他手段确定潜艇是否得手。
　　除了侦察卫星，杨禹方还调动了几架电子侦察机。
　　在侦察卫星把照片发回来之前，电子侦察机已经发现，联军的通信量大增，而且很多都与反潜部队有关。虽然无法破解联军的无线电通信密码，也就无法知道通信内容，但是突然增加的通信量足以说明，美军两栖突击舰队受到潜艇偷袭，正在把重点转向反潜作战，而不是与志愿军争夺制空权。
　　只是，这仍然无法证明美军两栖突击舰队遭到重创。
　　直到收到侦察卫星拍下的照片，杨禹方才肯定，潜艇再次立下重大战功。
　　找到周渝生，让他给潜艇下达撤退命令后，杨禹方又去找到母祁铁与戚凯威，让空军与海航停止佯攻，陆军则加速入朝。
　　半个小时后，第二批入朝部队渡过了鸭绿江。
　　这个时候，牧浩洋也接到了一个任务：营救跳伞飞行员。
　　“这是最新的统计名单。”母祁铁把记录跳伞飞行员的文件交给了牧浩洋，“大部分都落在人民军控制区内，只有五名飞行员落在敌战区。安排任务的时候，你得首先找到这五名飞行员。”
　　“我知道怎么安排。”
　　母祁铁点了点头，又说道：“还有一个人，必须救回来。”
　　“谁？”
　　“你的老熟人了。”
　　牧浩洋愣了一下，有点不大明白的看着母祁铁。
　　“晏鹰搏少校，廖司令亲自打的招呼，要我们尽一切可能把他救回来，而且尽快把他送到安全地区。”
　　“他又被击落了？”
　　“这次可不一样，他不但击落了两架F-15C，还在格斗中干掉了两架F-22A，是J-11B机群幸存飞行员中，唯一在格斗中击落了F-22A的。”母祁铁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不管他与廖司令的关系如何，作为我军中少有的王牌飞行员，他的价值非常重大，所以必须优先照顾他。”
　　“他落在哪？”
　　“江界南面，应该在人民军与联军火线附近。”
　　“那得抓紧时间。”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如果F-22A的飞行员也成功跳伞，联军肯定会立即派出特种部队，说不定会遇到晏鹰搏少校。”
　　“那边有我们的人吗？”
　　“有，如果张宝强上校按计划行动，就有一支特种小分队在那边。”
　　“很好，你马上去安排，有消息了立即告诉我。”
　　牧浩洋点了点头，没再跟母祁铁罗嗦。
　　回到特种作战指挥中心，他立即给张宝强上校发了电报，随后想到两栖特种部队也在附近活动，由给曹安国发了电报，让他们协助张宝强的特种部队，寻找晏鹰搏少校，顺带搜捕跳伞的美军飞行员。
　　从某种意义上讲，搜捕美军飞行员更有价值。
　　虽然晏鹰搏少校也非常有价值，但是在无法及时补充作战飞机的情况下，即便有飞行员也无法作战。相反，联军并不缺乏作战飞机，美军仍然有足够多的F-22A战斗机，洛马公司还重启了F-22A的生产线，正以每月二十多架的速度交付给美国空军，因此美军缺乏的不是战斗机，而是经验丰富的飞行员。
　　逮住一名美军飞行员，等于少了一名空中敌人。
　　命令下达后，前线的特种部队立即开始行动。
　　此时，联军也在行动。
　　两栖突击舰队遭到伏击后，皮特上校不得不承认，志愿军的突袭防不胜防，联军的空中优势不足以保证后方的作战部队不受威胁。
　　志愿军的突击结束之后，联军官兵终于松了口气。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志愿军的突袭目的就是攻击两栖突击舰队，让美军丧失日本海的制海权，从而让联军无法向前线增派作战力量。
　　有这么简单吗？
　　仔细思索后，皮特上校觉得志愿军的目的没有这么简单。
　　只是作为作战参谋，皮特上校无权做出决断。
　　“皮特，战斗没有结束。”
　　听到阿伦上将的话，皮特非常惊讶，难道上将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两栖突击舰队遭到伏击，我们必须干掉那几艘潜艇。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给我一个结果。”
　　“将军……”皮特立即明白过来，阿伦上将的想法与他并不一致。
　　“怎么，有问题吗？”
　　“不，我已经安排了反潜力量，肯定能干掉那几艘中国潜艇，只是……”
　　“这就行了，我必须给总统一个交代。”
　　“将军！”
　　阿伦愣了一下，才发现皮特有话要说。
　　“将军，你不觉得志愿军的这次反击太蹊跷了吗？”
　　“蹊跷……什么意思？”
　　“志愿军发起突袭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干掉我们的两栖突击舰队，让东线军团失去最有力的海空支援。”
　　“这么做，有意义吗？”
　　“为什么没有意义？”
　　“从战术上讲，志愿军的反击非常成功，甚至算得上轻车熟路，表明志愿军已经完全掌握了与我们对抗的战术，获得了非常宝贵的实战经验，在今后的战斗中，志愿军肯定会给我们制造更多的麻烦。但是我们不能忽视最重要的问题，即任何战术上的反击行动，都要为战略目的服务。”
　　阿伦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皮特的意思。
　　“在此之前，志愿军战术反击的战略意图非常明显，那就是迟滞我们的进攻速度，为地面战争做准备。”
　　“这次的反击难道就不是在为地面战争做准备？”
　　“表面上看，确实如此，可是往深处想，却不大像。”
　　“什么叫不大像？”
　　“对我们来说，两栖突击舰队确实非常重要，因为在第71特混舰队重返战场前，两栖突击舰队是我们在日本海上唯一的作战力量，也是唯一能为地面部队提供空中支援的作战力量。可是与航母战斗群相比，两栖突击舰队的支援能力非常有限，那几十架垂直起降战斗机根本不法改变什么。说得难听一点，即便没有两栖突击舰队，我们仍然能为地面部队提供足够强大的空中支援。”
　　阿伦笑了笑，没有表示反对。
　　“现在的问题是在两栖突击舰队遭到伏击后，我们肯定会调整作战部署，让第71特混舰队提前返回战场。”
　　“这个可能性不大，毕竟那几艘航母……”
　　“航母不是问题，我们还有足够多的航母，只要调换航母，第71特混舰队就能在数日之后回到日本海。”
　　阿伦皱起眉头，让皮特说下去。
　　“很明显，志愿军这么做，等于主动向我们开战。”
　　“你是说，志愿军准备发动地面战争？”
　　皮特点了点头，说道：“而且就在最近。”
　　这下，阿伦明白了皮特的意思。
　　如果志愿军不准备发动地面战争，就不会贸然袭击两栖突击舰队，而是会让联军认为没有必要增强海上力量，也就没有必要让第71特混舰队提前返回战场。在发动突袭后，志愿军肯定不会耽搁太多时间，不然等到第71特混舰队返回日本海，志愿军将顶着联军的海空打击发动进攻。
　　正如皮特上校所说，志愿军即将发动地面战争。
　　“有没有其他战术情报？”
　　“可惜的是，而且让我担心的是，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收到任何与志愿军地面部队入朝作战有关的战场信息。”
　　“什么意思？”
　　“中国军队动员的三个集团军仍然在鸭绿江北岸，从南方调来的第二十四集团军与第十五空降军还没有到达辽宁，所有的迹象都表明，志愿军还没有入朝的打算，而这正好与我们的判断相反。”
　　阿伦长出口气，说道：“那么，你必须搞清楚志愿军在做什么。”
　　“需要更多的侦察力量。”
　　“你可以调动联军的所有作战力量，但是必须尽快给我一个明确答复。如果志愿军准备打地面战争，我们就得有所准备，而不是等到志愿军的坦克开到我们的阵地前，才告诉我地面战争爆发了。”
　　皮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第一百五十三章 运气成分
　　战场上，张宝强的运气非常好，晏鹰搏与邹偾勇的运气也非常好。
　　收到消息时，张宝强亲自率领的特种小分队就在晏鹰搏与邹偾勇跳伞地点附近。因为最后关头，J-11B与F-22A的飞行高度不足百米，而且被周围的山峰阻挡，所以张宝强等特种兵只知道发生了空战，并不知道战斗机的坠毁地点。直到第二架F-22A被晏鹰搏少校搞下来后，他才看到了美军战斗机坠毁在一条山谷之中。
　　在要不要过去看看的问题上，张宝强上校有点矛盾。
　　按照牧浩洋安排的作战任务，特种小分队到达敌后之后，将潜伏下来，等待司令部下达的作战指令。在此期间，得尽量避免暴露行踪，也就得避免与联军接触。如果去美军战斗机坠落地点，很有可能遭遇联军的营救部队。
　　不去的话，肯定会错过获取联军机密作战装备相关信息的大好机会。
　　也就在这个时候，牧浩洋发来的作战命令替张宝强解决了问题。
　　他们的任务是找到晏鹰搏少校与邹偾勇上尉，而不是去捉拿联军飞行员。
　　收到更详细的作战信息，比如飞行员求救电台的工作频率与密码之后，张宝强没花多少力气就找到了藏在树丛中的两名飞行员。
　　情况还好，两名飞行员都没受伤，只是身上的抗压飞行服被树枝刮了个稀烂。
　　现在还是朝鲜的秋天，即便没有外套，也不会觉得有多冷。
　　找到两名飞行员后，张宝强没有把他们送回去，而是去了藏身地点，等待前来接应的人民军作战部队。
　　按照牧浩洋的命令，把飞行员交给人民军后，特种兵还得返回山区。
　　“少校，听说你是第二次被击落了。”
　　“怎么，很了不起吗？”晏鹰搏的心情肯定不怎么样。虽然在一场战斗中取得四个战果已经非常了不起了，更何况还有两架F-22A，但是被敌人从天上揍下来，任何飞行员都会觉得耻辱。
　　“没什么，只想问问，这次击落了几架敌机，没亏本吧？”
　　“当然没有，我们击落了四架敌机！”邹偾勇替晏鹰搏回答了张宝强的问题。
　　“四架！？”张宝强立即瞪大眼睛看着邹偾勇，那神色似乎在说上尉飞行员在吹牛。
　　“怎么样，不相信吧？”邹偾勇嘿嘿一笑，说道，“有了这四个战果，老晏已经是王牌飞行员了，等我下次上天，再干掉一架敌机，我也是王牌。”
　　张宝强打量了晏鹰搏一番，似乎改变了对晏鹰搏的看法。
　　“没什么好高兴的，我们被敌人打了下来。”晏鹰搏叹了口气，说道，“妈的，不过我也没有亏本，那两架F-22A都没落得好下场。”
　　“你击落了两架F-22A？”
　　“算不上击落，至少没有用导弹与航炮。”
　　张宝强又是一愣，有点不大相信的问道：“不用导弹与航炮，难道你把敌机撞下来的？”
　　“差不多吧，严格说来就是这个意思。”
　　“怎么严格说来？”张宝强来了兴趣。虽然他不是飞行员，但是特种部队经常跟飞行员打招呼，哪怕大部分时候遇到的都是运输机的飞行员，所以张宝强对空战很感兴趣，也非常敬佩飞行员。
　　晏鹰搏叹了口气，似乎不大想说。
　　“上尉，怎么回事？”张宝强把目光转向了邹偾勇。
　　“老晏，说吗？”
　　“你想说就说，别问我。”
　　邹偾勇咬了咬牙，对张宝强说道：“上校，你可别笑话我们，这事也不大光彩。”
　　“能击落敌机，有什么不光彩的？在战场上，我可不会在乎是用步枪、还是用匕首干掉敌人，关键是能够干掉敌人。”
　　邹偾勇笑了笑，把最后时刻的作战过程讲了出来。
　　干掉第一架F-22A没什么好说的，靠的是晏鹰搏急中生智，用航炮轰塌前方山崖，然后用红外干扰弹晃花了美军飞行员的眼睛，结果等到美军飞行员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避开落下的土石了。
　　只是情况没有完全在晏鹰搏的掌握之中，第二架F-22A及时拉了起来。
　　这个时候，情况变得对晏鹰搏非常不利。F-22A避开了塌落的土石，而且在拉起后占据了高度优势，随时能向冲出来的J-11B开火。即便不用AIM-9X格斗导弹，F-22A也能用航炮干掉J-11B。
　　更要命的是，J-11B也被土石砸中，损失了一台发动机。
　　虽然在紧急关头，晏鹰搏的本能反应救了他一命，J-11B在被土石砸中前拉起，顺利冲了出来，没有像那架F-22A那样撞上山崖，但是在只剩下一台发动机，连速度与高度都无法保持的情况下，J-11B根本无法对付后上方的敌机。
　　万幸的是，晏鹰搏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在他全神贯注控制战斗机，避免战斗机坠毁的时候，邹偾勇负责盯住后面的敌机，而他只看到一架F-22A撞上山崖。在J-11B冲出土石云的时候，邹偾勇非常及时的发现了出现在后上方的第二架F-22A。
　　此时，美军飞行员也发现了J-11B。
　　因为失去了一半动力，J-11B的速度迅速降低，而且高度也在急剧下降。美军飞行员没有选择AIM-9X，因为打开肋部弹舱门需要时间，AIM-9X也需要几秒钟锁定目标，而使用航炮就没有这些问题了。
　　F-22A压下机头，准备用航炮结束战斗。
　　这个时候，让晏鹰搏明白是怎么回事，显然会耽搁宝贵时间。
　　情急之下，邹偾勇病急乱投医，弹出了J-11B的减速伞。
　　减速伞是在战斗机降落的时候使用的，从战斗机的尾撑里弹出，帮助战斗机减速，缩短降落滑跑距离。
　　必须承认，邹偾勇上尉做了这场战斗中最重要的一件事。
　　减速伞弹出的时候，J-11B已经失速，机头朝下，机尾朝上。也就是说，俯冲下来的美军战斗机正好在J-11B的屁股后面，距离不到两百米！
　　战斗机失速后，巨大的横向过载立即扯断了减速伞的绳索。
　　上百平方米的减速伞与战斗机脱离后，直接砸向了F-22A，或者说F-22A一头撞上了减速伞。
　　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被减速伞撞上后，美军飞行员也吓了一跳。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美军飞行员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脱落的减速伞是中国空军研制的新式对空武器。
　　情急之下，美军飞行员选择了跳伞。
　　这是一个非常明知的选择，因为F-22A的离地高度不到两百米，如果美军飞行员没有选择跳伞，将在一秒半钟之后随同战斗机撞上地面。
　　此时，晏鹰搏也放弃了努力，选择了跳伞。
　　他不想放弃，可是他必须放弃。在只有一台发动机的情况下，即便在五千米以上的高空失速，最佳选择也是跳伞逃生，而不是设法把战斗机改出失速状态。在仅仅只有一百来米的高度上，战斗机失速等于坠毁。
　　这种情况下，任何一名飞行员都会选择跳伞。
　　两架战斗机的三名飞行员几乎同时弹射跳伞，在空中的时候，晏鹰搏还让邹偾勇用自卫手枪向美军飞行员开火，只是邹偾勇没有这么做，毕竟大家都是为国家战斗，没有半点私人恩怨。
　　如果晏鹰搏离美军飞行员近一些，他肯定用手枪干掉美军飞行员了。
　　落地前，受山谷中变化不定的大风影响，三名飞行员被吹散。晏鹰搏花了很大力气才找到邹偾勇，随后用定位系统查明，他们的坠落地点在战线附近。因为人民军早已撤走，最先到达的很有可能是美军的营救部队，所以在邹偾勇的劝告下，晏鹰搏放弃了俘虏美军飞行员的念头，找地方藏了起来。
　　谁能想到，张宝强他们竟然在半个小时内赶到，而美军营救部队还不知道在哪呢。
　　邹偾勇一口气说完，显得非常得意。在他看来，第二架F-22A完全应该记在他的个人战果上。只是按照规定，他必须与机长分享战果。
　　“怎么样，精彩吧？”
　　“确实很精彩，不过你们的运气非常好。”
　　“上校，这不仅仅是运气，没有上千小时的飞行经验，没有临危不乱的沉着冷静，没有闪电般的反应速度，我们就被那架F-22A的机关炮打中了。那个距离上，我们根本没有机会跳伞逃生，更不可能干掉那架F-22A。”
　　张宝强笑了笑，没有打击邹偾勇。
　　“上校，那名美军飞行员就在附近，如果我们……”
　　“少校，我明白你的意思。”张宝强看了晏鹰搏一眼，说道，“在天上，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可是到了地上，你得听我的。司令部的命令很简单，你的命比任何一名美军飞行员都要重要。我必须把你们交给前来接应的人民军，至于抓捕美军飞行员的事，司令部肯定做了相关安排。”
　　“你能肯定？”
　　张宝强笑了笑，说道：“你觉得，我们能在半个小时内找到你们是偶然，还是必然？”
　　晏鹰搏一愣，似乎没有明白张宝强的意思。
　　“不瞒你说，我们有任务在身，而不是专门派来营救飞行员的。这附近，还有九支像我们这样的特种小分队。也是我们有缘，不然找到你们的将是另外一名特种小分队。所以我不会去搜寻美军飞行员，把你们交给人民军之后，我们还得执行其他作战任务。”张宝强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你要坚持的话，与人民军会合后，我会替你告诉人民军指挥官，让他们安排搜捕力量。”
　　“什么时候能与人民军会合？”
　　“我也不知道，也许几个小时之后。”
　　晏鹰搏咬了咬牙，说道：“太晚了，美军肯定会出动营救部队。”
　　张宝强笑了笑，表示爱莫能助。
　　这时候，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特种兵急匆匆的跑了回来。等他跑近的时候，张宝强听到了从南面传来的枪声。


第一百五十四章 特种战斗
　　交战的正是负责营救跳伞飞行员的美军特种部队，以及接到命令，前去搜捕美军飞行员的两栖特种部队。
　　有趣的是，美军出动的也是海军陆战队的特种部队，即鼎鼎大名的海豹突击队。
　　对双方来说，战斗来得非常突然。
　　根据跳伞飞行员用求救电台发出的信号，海豹突击队率先到达，并且找到了藏在一处山洞里的飞行员。如果F-22A的坠落地点不在山谷之中，而是在平原上，海豹突击队会在找到飞行员之后，立即搭乘直升机离开。山谷地形非常崎岖，没有让直升机降落的地点，甚至无法用吊车把飞行员接走。海豹突击队别无他法，只能带着飞行员前往机降地点，而这正好在两栖突击部队的行进路线上。
　　首先遭遇的，正是双方的侦察兵。
　　双方的反应都很快，发现对方后立即开火，同时呼叫支援。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不一样了。
　　根据对手所用步枪发出的枪声，两栖特种部队的侦察兵立即断定，他们遇到了联军的作战部队。因为联军的正规部队还在十多公里之外，又没有直接通往峡谷的道路，所以遇到正规军的可能性非常小。不是正规军，只有可能是联军的特种部队，而且是前来营救飞行员的特种部队。
　　做出正确判断后，两栖特种部队的指挥官立即让部队散开，只留下几名突击队员在正面牵制敌人。
　　特种部队打特种部队，关键就是突然袭击。
　　如果打成“持久战”，双方都有机会逃脱，而且都有能力缠住对手。
　　这样的话，明显对两栖特种部队不利，因为联军正规军离得很近，而北面的人民军肯定无法及时赶到。
　　与正规军交战，特种部队不见得能够占到便宜。
　　更重要的是，两栖特种部队的任务与张宝强上校的任务一样，即深入敌后，在接到作战命令后才展开行动。
　　抓捕美军飞行员，只是临时任务。
　　要想保持隐蔽性，就得一举消灭联军的特种部队，而且得速战速决。
　　对面，海豹突击队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战斗打响后，海豹突击队的侦察兵首先判断为遇到了进山巡逻的人民军，根本没有想到对手会是中国海军陆战队的特种部队。
　　这也难怪，因为两栖特种部队携带的全是人民军的制式装备。
　　仅凭枪声，很容易做出错误判断。
　　对海豹突击队来说，在崎岖的山区里遇到人民军也不是什么怪事。
　　打了一个多月，很多被联军打散的人民军都分散成小股部队，进入山区，跟联军打游击战。即便在人民军控制地区，因为联军的空中打击非常猛烈，已经发展到对战线附近二十公里范围内的所有地面部队进行无差别轰炸的地步，所以人民军很少集中活动，更很少出现在道路上。
　　为了保持战线，人民军往往派遣小股步兵深入山区。
　　在战线附近遇到人民军的巡逻部队，肯定是大概率事件。
　　做出这个错得不能再错的判断后，海豹突击队的指挥官选择了一个非常大胆的战术，而且是与对手基本上一样的战术，即只留几名突击队员在正面牵制敌人，让主力从两翼迂回包抄。
　　按照海豹突击队指挥官的判断，只要发起突然袭击，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击溃人民军的巡逻部队。
　　虽然在山区里，特种部队的优势非常明显，但是海豹突击队的指挥官并不恋战。
　　他们的任务是救出飞行员，而不是与那些没有多少价值的人民军步兵拼火力，更没有必要在这里付出鲜血与生命。
　　只不过，对付特种部队与对付巡逻部队的战术完全不一样。
　　进行迂回包抄的时候，两栖特种部队的迂回线路更长，包抄范围更大，而海豹突击队仅仅向两翼展开。
　　结果就是，海豹突击队被两栖特种部队包围了。
　　如果这是一场大规模会战，结果肯定会非常惨烈。只是作为战术级别的特种作战，结果肯定存在悬念。
　　战斗再次打响后，海豹突击队的指挥官立即意识到，他们遇到的不是一支普通的人民军巡逻部队，至少是一支大规模部队。这个时候，海豹突击队的指挥官仍然没有想到，他们遇到了特种部队。
　　在海豹突击队指挥官看来，他们遇到的是人民军的搜捕部队。
　　这也可以理解，美军战斗机刚刚坠落，而且还有一架志愿军的战斗机落在附近，人民军肯定会立即出动，进山搜寻跳伞飞行员。因为就在战线上，所以人民军会派遣重兵，应付联军的搜救部队。
　　在大范围搜索的情况下，人民军不会呆在一起，而会以连排为单位，分散开来。
　　如此一来，遭遇一股人民军后，枪声惊动了附近的人民军，所以海豹突击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袭击。
　　发现突围无望后，海豹突击队指挥官不得不改变战术。
　　一边让队员收缩战线，以增强抵抗力度，海豹突击队指挥官一边呼叫支援，特别是能够迅速到达的炮火支援与空中支援。
　　这也正是特种部队的“正规战术”。
　　现实中的特种部队，远没有电影、或者文学作品中那么强大。在与正规军、特别是与大股正规军交战时，特种部队往往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在被包围前迅速撤离，二是在被包围后呼叫支援。
　　在阿富汗战场上，美军特种部队非常完美的诠释了这种战术。
　　在二零零五年的一场战斗中，四名海豹突击队员依靠火力支援与空中支援，在增援部队的配合下，消灭了两百多名恐怖份子。虽然战斗结束后，只有一名海豹突击队员幸免，但是这场战斗充分说明了特种部队的基本战术。
　　遭到大股人民军步兵，又无法带着飞行员突围，海豹突击队肯定会呼叫火力支援。
　　首先到达的是炮火支援，十多公里外的第二陆战师及时投入战斗。
　　紧接着，联军调动了十多架作战飞机，包括两架非常擅长近距离空中支援的A-10C与一架火力更加凶猛的AC-130。
　　只是，空中支援来得稍微晚了一点。
　　凶猛的炮火对付人民军有用，对付两栖特种部队却不大管用。
　　炮弹砸下来的时候，大部分特种兵都找到了藏身地点，而要用炮弹砸中隐蔽好的特种兵肯定不大容易。
　　炮击刚刚结束，张宝强率领的特种部队赶到了。
　　直到这个时候，海豹突击队指挥官才猛然意识到，遇到的不是人民军搜索部队，而是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而且很有可能是志愿军的特种部队。
　　原因很简单，张宝强他们使用的不是人民军的制式武器，而是联军的制式武器。
　　当时，四十名特种兵手上，至少有二十支M4卡宾枪，还有不少韩军的突击步枪。这些枪支的开火声与AK系列步枪有明显区别，而在战场上用这些枪支向联军开火的，只有可能是志愿军特种兵与敌后游击队员。
　　显然，在战线附近，不可能遇到敌后游击队。
　　判断清楚情况，海豹突击队指挥官没再迟疑，立即下令开始突围。
　　与志愿军特种队交战，火力支援不见得能够派上用场。
　　在过去一个多月里，海豹突击队多次遭遇志愿军特种部队，虽然取得了一些战果，但是没有占到多少便宜。绝大部分时候，海豹突击队都得承认，志愿军特种部队更加擅长在朝鲜的山区里作战。
　　这个决定，改变了不少人的命运，却没能拯救所有海豹突击队员。
　　要知道，张宝强这支特种小分队有四十名特种兵，即便只有三十来人投入战斗，剩下的留在后面保护两名飞行员，比起执行营救任务的海豹突击队来说，仍然拥有绝对优势。如果算上两栖特种部队的二十来名特种兵，优势更加明显。
　　在海豹突击队已经被包围的情况下，恐怕空中支援还没到达战斗就结束了。
　　面对突围的海豹突击队，两支特种部队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特种部队不是正规军，主要执行小型战术任务，兵力非常有限，也就无法在复杂环境下堵住敌人的所有突围通道，总会在某个地方出现漏洞。只要海豹突击队的战术得当，就有把握突破包围圈。
　　事实也正是如此，在海豹突击队全力突围后，两栖特种部队的包围圈立即被撕开了。
　　只是，突围必须付出代价。
　　经过非常短暂的交火后，至少有六名海豹突击队员被击毙，其中包括两名保护飞行员的突击队员，只有五名突击队员逃走。
　　战斗中，F-22A的飞行员被流弹击中，只是没有打中要害，一时半会死不了。
　　两支特种部队的指挥官碰头后，立即决定分头撤退，而不是一同离开交战区域。
　　美军飞行员由张宝强带着，将一同交给前来接应的人民军。
　　随后，美军的战机赶到，向交战区域投掷了数十枚炸弹，AC-130还发射了上百发一百零五毫米炮弹。
　　这场急促的特种战斗就此结束，只是产生的影响却没有结束。
　　到此，联军至少知道，有数量不菲的志愿军特种部队到达战线附近，而且很可能已经有特种部队渗透到联军控制区。
　　一下派出这么多特种部队，肯定不是为了营救飞行员，更不是为了搜捕美军飞行员。
　　志愿军肯定有更大的作战企图！


第一百五十五章 将计就计
　　海豹突击队的第一份交战报告没有送到皮特上校手上，而是在联军特种作战参谋那里就被扣下来了。
　　当时，有二十七名飞行员等待救助。
　　虽然这些飞行员中，大部分落在联军控制区内，只需要出动附近的地面部队，就能把他们接回来，但是仍然有六人落在人民军控制区内，而且其中三人是F-22A的飞行员。按照联军的安排，所有F-22A的飞行员都由海豹突击队救援，而F-15C等战斗机的飞行员则由陆军的三角洲特种部队负责救援。
　　一次出动六支特种部队，让联军指挥官无法照顾到每一支营救部队。
　　更重要的是，海豹突击队指挥官在第一份报告中，把遭遇的敌人说成了人民军，也就没有必要高度重视。
　　直到战斗快要结束的时候，联军特种作战参谋才收到消息。
　　海豹突击队遇到的不是人民军，而是志愿军的特种部队，而且初步判断敌人的规模在五十人以上。
　　消息立即反馈给了皮特上校。
　　因为在过去一个月里，志愿军特种部队经常出现在战场上，主要任务就是营救志愿军飞行员，顺带搜捕联军飞行员，所以经常与联军特种部队遭遇，大大小小交手上百次，也就见怪不惊了。
　　只是，这次很不一样。
　　意识到志愿军有大动作，皮特上校亲自给所有高级参谋打了招呼，只要与志愿军有关的消息，都得立即向他汇报。
　　收到消息，皮特上校的神经立即绷紧了。
　　志愿军出动大批特种部队，肯定不是为了营救飞行员，也不会为了一名F-22A的飞行员与海豹突击队大打出手。
　　毫无疑问，志愿军别有企图，还是非常大的企图。
　　皮特上校没有迟疑，立即让附近的联军地面部队派遣侦察兵，前往战斗地点，搜寻志愿军特种部队。
　　似乎觉得侦察兵不够快，皮特上校随后又让第二陆战师出动几架无人侦察机。
　　大概半个小时后，皮特上校收到了无人侦察机从战场上空发回的实时情报，初步断定海豹突击队的战报没有错，他们遇到的确实是一支志愿军的特种部队，只是轰炸破坏了交战现场，无人侦察机无法确定志愿军特种部队的规模。
　　这个时候，皮特上校做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在让E-3C向北延伸巡逻区域，E-8C同步跟进之后，皮特上校命令驻扎在首尔郊外的美军战略侦察机部队出动两架RQ-4无人侦察机，前往鸭绿江上空，监视江面上的情况，以及大江北岸的动静。
　　这个举动，差点改写历史。
　　从时间上看，如果皮特上校再晚一点，比如两个小时后，第二陆战师侦察兵把战场消息发回来之后，再出动RQ-4无人侦察机，联军就很有可能发现第三批渡过鸭绿江、进入朝鲜的志愿军地面部队。
　　不管志愿军的行动速度有多快，也不可能在主力部队渡江后立即发动进攻。
　　从时间上计算，志愿军的地面部队至少需要二十四小时才能到达前沿进攻阵地，做好进攻准备。
　　在此期间，联军有足够的时间让地面部队做好防御准备。
　　可惜的是，皮特上校太急了，或者说没有把握好时机。
　　这也不能怪他，因为没有其他情报可供参考，所以皮特上校并不知道志愿军地面部队正在渡过鸭绿江。既然有潜在威胁，就得尽快搞清楚志愿军的意图，而志愿军要想改变战场局势只能依靠地面部队。加强对鸭绿江的监视没有错，换了其他任何人，也会在采取同样的行动。
　　RQ-4的隐身性能非常出色，但是没有达到无法探测的地步。
　　在靠近中国本土的地方，RQ-4更是无处可藏。
　　美军无人侦察机出现后，戚凯威立即找到黄峙博，提出推迟第三批地面部队入朝，再次组织大规模战术反击，分散联军的注意力。
　　黄峙博没有立即拍板，而是把其他四名高级参谋叫了过来。
　　“以我军目前的情况，根本无力发动第二次战术突击。”母祁铁稍微停顿了一下，神色黯淡的说道，“打到现在，空军能出动的战斗机不会超过二十架，而且一线飞行员的状态非常糟糕。即便能够再次出动，也很难挑战联军的制空权，更不可能在正面战场上让联军受到威胁。”
　　杨禹方叹了口气，说道：“海航的情况差不多，只有十一架J-15返回基地，十六名飞行员没能回来。半个小时前，我接到了海军司令的电话，让我们不要再给舰载航空兵安排作战任务，为海航留点种子。”
　　黄峙博微微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向了周渝生。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收到两艘潜艇的任何消息，只是联军在东朝鲜湾南部海域反潜作战行动已经在两个小时前结束。我们正在等待潜艇发回消息，二部也已展开行动，争取尽快获得可靠情报。”
　　“也就是说，潜艇部队也无能为力？”
　　周渝生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黄峙博没有表态，也没有再次发问。
　　戚凯威犹豫了一下，把目光转向牧浩洋，说道：“即便如此，我们也应该想法在敌后战场上发动一次大规模袭扰行动。”
　　“用特种部队？”牧浩洋一愣，赶紧说道，“三支特种部队都安排了任务，就算在敌后游击队的配合下，能够进行敌后袭扰作战，也会耽搁更重要的作战任务，对接下来的战役行动产生负面影响。”
　　牧浩洋没有故意说得很严重，戚凯威也知道特种部队在战役行动中的重要性。
　　“这么说来，已经无计可施了？”黄峙博笑了笑，说道，“我有一个办法，只是后果更加严重。”
　　“什么办法？”戚凯威立即把目光转了过去。
　　“提前发动大规模电磁战，制造出我们全力打击联军通信指挥系统的假象，然后让联军去自圆其说。”
　　戚凯威的眉头跳了几下，似乎看到了一点希望。
　　“虽然我无法肯定联军指挥官会怎么想，但是我们这么做了，联军肯定会联想到我们的战术反击行动，甚至有可能认为我们不会在短期内发动地面战争。”黄峙博点上烟，抽了两口后说道，“不过，这都是假设，而硬币的另外一面是，如果联军指挥官很高明，哪怕有一个精明的参谋，猜出了我们的作战意图，即我军即将发动地面战争，那么这么做，只会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
　　“总司令，你的意思是……”杨禹方问了一句。
　　“设想一下，如果联军断定我们会尽快发动地面战争，那么不管我们做什么，都会联想到地面战争。”黄峙博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联军出动无人侦察机，表明已经对我们的作战企图有所顾虑。在我看来，现在做任何事情都是画蛇添足，等于主动承认，我们即将发动地面战争。”
　　“可是……”
　　黄峙博压了压手，打住了戚凯威的话，说道：“事实上，局势没有那么严峻，至少我们还有一个优势。”
　　“什么优势？”戚凯威立即问了出来。
　　“不管怎么样，联军肯定不会相信，我们的地面部队能在渡过鸭绿江之后，立即到达战线附近，发动大规模进攻。即便联军非常重视我们，而且深信我们有足够的战斗力，也会做出合情合理的判断。”
　　“总司令，你这话……”
　　黄峙博灭掉烟头，笑着说道：“地面部队不是空军，无法在数个小时内发动突击，所以我们至少需要一天、甚至几天完成进攻前的准备工作，比如把地面部队派往前线，向前方运送作战物资等等。”
　　戚凯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猜出了黄峙博接下来要说的话。
　　“利用好这个机会，我们就能出其不意的发动进攻。”
　　“怎么出其不意？”牧浩洋问了一句。
　　黄峙博又点上一根香烟，说道：“把第三批地面部队的入朝行动安排在明天，最好能够控制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在此期间，让第二十四集团军的作战人员全速北上，顶替已经渡江的官兵，跟随大部队入朝。至于第二十四集团军的主战装备，可以放在后面，等我们打开后再入朝也不迟。已经渡过鸭绿江的两批作战部队，务必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到达进攻阵地，并且做好进攻准备。”
　　戚凯威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既然联军认为我们准备在地面开打，我们就做给联军看，让联军深信不疑，从而错误判断我军的开打时间。”黄峙博敲了敲桌子，说道，“只要部署到位，我们至少能够获得二十四小时的时间窗口。在此期间，联军肯定会大范围调整防御部署，甚至会把重兵集结在战线后方，在我们发动进攻后发起反击。所以只要能够抓住这次机会，我们就有希望在联军发动反击前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别的不说，只要联军敢于打防守反击，我们就有机会把联军主力部队消灭在进攻阵地上。”
　　“确实如此，关键就是前二十四小时。”
　　黄峙博笑了笑，对戚凯威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稍微思索了一下，戚凯威说道：“如果要在二十四小时内奠定胜局，我们必须一开始就进行大纵深突击，而朝鲜的交通情况非常糟糕，特别是盖马高原，几乎没有可供重型主战装备通行的桥梁。地面进攻很难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撕开联军的正面防线，更不可能在取得突破后分割包围联军的主力部队。”
　　“大校，能直接点吗？”黄峙博笑着摇了摇头，似乎不大喜欢戚凯威拐弯抹角的说法方式。
　　“说得简单一点，我们需要一支具备大纵深突击能力，能在开战后到达联军后方，完成战役穿插与战役分割的突击力量。”
　　“你的意思是，应该让空降十五军参战？”
　　戚凯威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黄峙博稍微思索了一下，说道：“我会考虑你的提议，只是调动空降十五军，牵扯到其他问题。你先去修改作战计划，两个小时后，我会给你一个明确答复。”
　　戚凯威知道黄峙博要请示陆风烈，也就没再强调这个问题。


第一百五十六章 量力而行
　　调派给志愿军的五支野战部队中，第十五空降军最特殊。
　　黄峙博最初并没想得到第十五空降军，除了沈阳军区的三个集团军，即第三十九集团军、第六十五集团军与第十六集团军之外，他只想获得南京军区的两个集团军，而第十五空降军隶属于济南军区。
　　黄峙博没打第十五空降军主意的原因主要有三个。
　　一是第十五空降军在编制上属于空军，即空军的空降部队，在指挥体系、人事关系等方面存在很多问题。
　　二是朝鲜半岛多山，特别是在朝鲜境内，山地占百分之七十以上，除了西部沿海地区没有适合空降作战的战场。
　　三是战场环境不允许空降作战，即志愿军没有夺取制空权，无法进行空降作战，如果志愿军能够夺取制空权，更没有必要进行空降作战。
　　此外，还有一个黄峙博不愿意承认的原因，即志愿军没有能力使用第十五空降军。
　　虽然在组建志愿军的时候，陆风烈与傅秀波给予全力支持，把用得上的武器装备全都送了过去，甚至从一些甲级作战部队抽调兵力，但是在至关重要的战略力量上，陆风烈与傅秀波都没做出让步。
　　这其中，就包括应用第十五空降军所需的战略运输机。
　　只是运送作战人员与物资装备，战略运输机的用途并不大。毕竟中朝一衣带水，志愿军又没有能力一举夺取制空权。随着联军把战线推进到北纬三十九度线附近，可供大型运输机降落的机场几乎都落入联军手中。
　　可是要想应用第十五空降军，就需要大型战略运输机。
　　在中国军队中，战略空运能力是非常突出的短板。
　　战争爆发前，中国空军可供调用的运输机大概有六百架，可是真正算得上大型战略运输机的只有二十架从俄罗斯购买的“伊尔76MD”型，此外还有一百二十架Y-8，剩下的都是运输能力非常有限的轻型运输机了。
　　这点空运能力，只能在重大战略方向上保持最低限度的战略威胁。
　　按照第十五空降军的作战标准，如果对台作战，一次最多只能空运一个旅，需要一周时间才能完成全部空运任务。
　　虽然朝鲜的情况比较特殊，比如空运距离大大缩短，能够有效提高空运效率，地面部队以步兵为主，装甲兵很难在山区里集群作战，所以对空运要求降低了许多，不但Y-8能够参与空降作战，连Y-7都能派上用场，但是大规模空降作战，首先得夺取制空权，不然深入敌后的运输机将成为敌人防空力量的活靶子。
　　这些因素，限制了第十五空降军的战场用途。
　　只是，让什么部队参战，并不完全由黄峙博决定。
　　把南京军区的第二十四集团军调配给志愿军后，陆风烈把第十五空降军送了过来，名义上让第十五空降军充当战略预备队。
　　黄峙博没有反对，因为他知道陆风烈这么做肯定有原因。
　　如果说第二次朝鲜战争是世界局势进入冲突高发期的前奏，那么在今后的岁月里，中国军队将面对更多的挑战。不是每场战争都像这次一样，在地理因素上对中国军队有利，因此中国军队必须在这场战争中得到锻炼，获得更多的实战经验，特别是在远离本土时的作战能力。
　　在未来的战争中，第十五空降军肯定能派上用场。
　　那么现在就得让第十五空降军尝到炮火与鲜血的滋味。
　　别的不说，如果台海免不了一战，第十五空降军比其他任何野战部队都重要，其表现甚至能决定战争胜败。
　　只有把目光放得长远一些，才能在未来战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可是，如何使用第十五空降军仍然是个难题。
　　作为空降部队，第十五空降军没有多少重型装备，少量空降战车也远远比不上陆军的主战装备。在很大的程度上，第十五空降军就是一支步兵部队，勉强算得上具有机械化水准的步兵部队。
　　在黄峙博眼里，第十五空降军就是货真价实的战略预备队。
　　按照他的安排，在四支主力野战集团军入朝打响第一战之后，才会派遣第十五空降军参战，其主要任务就是协同主力装甲部队作战，而不是单独承担作战任务。如果战局不像预想的那么紧张，黄峙博甚至打算让第十五空降军守卫后勤补给线，免得跟人民军在任务分配上发生矛盾。
　　真要如此，第十五空降军显然无法发挥其空降部队的作用。
　　现在，戚凯威提出让第十五空降军参战，算是为这支部队打开了一扇门。
　　是否采纳这个建议，得由黄峙博决定。
　　做出决定之前，黄峙博还得搞清楚一件事情，即陆风烈能为第十五空降军参战提供多大程度的支持。
　　会议结束后，黄峙博跟陆风烈通了视频电话。
　　“让十五军打头阵？”
　　“目前看来，很有可能。”黄峙博勉强笑了笑，说道，“虽然总攻开始前的战术佯动取得成效，联军把注意力转向了海洋战场，但是已经有迹象表明，联军猜出了我们的意图，断定我没会在近期发动地面战争。可惜的是，只有两批地面部队入朝，第三批地面部队仍然在鸭绿江北岸。我已经对作战部署做出调整，有很大的把握让联军做出错误判断。只是入朝的地面部队太少，连发动一场大规模进攻的最低标准都没达到。除非降低战役目的，不寻求获得决定性的胜利，不然我们得投入更多的作战部队，而此时能够调动，而且不会被联军注意到的只有十五军。”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你能保证把十五军送上战场吗？”
　　“你说的是制空权？”
　　陆风烈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此前，我反对使用十五军的主要原因就是我军缺乏夺取制空权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在一场持续数个小时、甚至十多个小时的大规模空降作战中，始终掌握空中优势，也就无法保证十五军顺利空降。”黄峙博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但是现在情况有了变化，大规模电磁战经受住了考验，而且是我军夺取制空权，或者说是打击联军制空权的有效手段。也许我们仍然无法夺取制空权，但是至少能够遏制联军的空中优势，让联军无法利用制空权，也就无法对十五军构成威胁。”
　　“你有多大的把握？”
　　“战术布置得当的话，有绝对把握。”
　　“这么有信心？”陆风烈笑了笑，过了好一阵，才说道，“行，我相信你，而且到目前为止你还没有让我失望过。”
　　“陆总，战争不是儿戏，我不会做任何保证。”
　　“我也没让你打一场零伤亡战争。”
　　黄峙博笑着摇了摇头，知道没有必要再做解释。
　　“让十五军参战，需要做哪些安排？”
　　“这就是我给你打电话的原因。”黄峙博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从战术角度看，大规模电磁作战的持续性非常有限，很难贯穿整个战役行动，如果进行全面压制，能够持续数个小时已经非常不错了，所以我们必须尽量压缩空降作战时间，尽快把十五军送上去，避免与联军鏖战。”
　　“峙博，有话就直说，别拐弯抹角。”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需要足够多的运输机。”
　　“多少？”
　　黄峙博迟疑了一下，说道：“戚凯威正在修改作战计划，等他……”
　　“你心里没数？”
　　“虽然我是志愿军总司令，但是不可能事必躬亲。”黄峙博笑了笑，说道，“反正，有多少就派多少过来吧，没人嫌多。”
　　“你说得轻松。”陆风烈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会尽量帮你安排，大型运输机应该没有多少问题，只是小型运输机不在动员范围之内，需要一些时间调集。你得尽快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我好帮你安排。”
　　“多快？”
　　“像你说的，越快越好。”
　　“行，我去催催戚凯威，争取一个小时后给你回复。”
　　黄峙博没耽搁时间，立即去找到戚凯威，让他首先统计出进行大规模空降作战需要多少架运输机。
　　虽然陆风烈没有明说，但是黄峙博非常清楚。
　　在此之前，陆风烈就做了准备，甚至调集了所有大型运输机，不然不会那么干脆的答应增派空运力量。只是陆风烈也没想到，第十五空降军将成为排头兵，所以在动员的时候没有考虑小型运输机。
　　在大型运输机不够的情况下，小型运输机也非常重要。
　　不到一个小时，戚凯威拿出了初步统计结果，要把第十五空降军的两个空降师与一个加强突击旅送上战场，至少需要一百二十架大型运输机与二百四十架小型运输机，而且空降行动得分三次进行，首先空投伞兵、随后空投重型装备、最后还得空投数千吨弹药物资，空降行动至少得持续八个小时。
　　八个小时，正是进行全面电磁战的极限时间。
　　超过八个小时，空降行动就会受到威胁。
　　黄峙博再次联系了陆风烈，而陆风烈也立即答应了下来，即在二十四小时之内，为志愿军调集一百四十架大型运输机与三百架小型运输机，多余部分将作为战术补充力量，以确保空降作战取得成功。
　　到此，志愿军地面部队入朝作战的第一步作战计划才基本完成。


第一百五十七章 司令部风波
　　战场对面，联军司令部的气氛格外紧张。
　　在很大的程度上，这与志愿军地面部队入朝没有直接关系，而是两栖突击舰队遭到重创造成的。
　　经过数个小时的抢修，终于保住了五艘两栖战舰。
　　只是，情况一点都不乐观。
　　五艘战舰中，受伤最严重的是“黄蜂”级两栖突击舰的LHD8“马金岛”号。这艘战舰在六年前服役，是美国海军中第二新的两栖突击舰，满载排水量超过四万一千吨，搭载一千多名舰员，还能运载一千八百名陆战队员，却被一条鱼雷击成重伤，丧失了自行返回港口的能力。
　　如果不是损管措施得力，“马金岛”号很有可能步“华盛顿”号的后尘。
　　根据舰长提交的损伤评估报告，“马金岛”号至少要在船坞里躺大半年。至于到底要花多少时间才能修复，得由船厂决定。
　　其他四艘战舰的情况也不乐观，没有沉没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此外，战舰上没有陆战队员，也算是比较幸运的了。
　　袭击过后，五艘战舰有二百三十七名官兵阵亡、一百六十八人失踪、四百多人负伤。如果陆战队没有上岸，肯定有更多人伤亡。
　　真正的损失不在海面上，而是在海面下。
　　数个小时前，反潜直升机听到了几次非常明显的爆炸声，随后驱逐舰上的反潜军官从直升机发回的噪声信息中分离出了潜艇耐压壳体爆裂时发出的声响。虽然已经有人想到，被鱼雷击中的是“汉普顿”号，但是战场上有不少中国海军的常规潜艇，所以美军官兵抱着一线希望，认为被击沉的是中国潜艇。
　　可惜的是，这个希望很快就破灭了。
　　两个小时后，一架负责寻找“汉普顿”号的SH-60在潜艇沉没海域附近的海面上捞起了几块标有“U.S.N”字样的潜艇内饰木板，确定被击沉的是一艘美国潜艇，而在这附近活动的正是“汉普顿”号。
　　又过了一个小时，联军司令部收到了更加确切的报告。
　　最先赶到的驱逐舰使用海底地形测绘声纳，找到了“汉普顿”号的残骸，确认潜艇已经沉没。
　　对美军来说，这才是真正的噩耗。
　　虽然驱逐舰在潜艇沉没海域附近没有发现明显的放射性污染，声纳图像显示“汉普顿”号的反应堆舱没有受到破坏，但是攻击核潜艇被击沉，绝对不是小事，甚至比“华盛顿”被击沉还要恶劣。
　　要知道，美国海军能够保持霸权，一是靠航母、二是靠潜艇。
　　在某种意义上，数十艘性能先进的攻击核潜艇才是美国海军的主力，其战略重要性丝毫不亚于十一支航母战斗群。
　　更让联军懊恼的是，出动了数十架反潜直升机与十多架反潜巡逻机，竟然没有找到那艘击沉了“汉普顿”号的中国潜艇。
　　作为补偿，在东面的反潜作战中，依靠反潜直升机的配合与支持，“斯普林菲尔德”号逮住了另外一艘中国潜艇，用一条MK48鱼雷为“汉普顿”号报了仇。最后，一架紧急起飞的反潜直升机还在中国潜艇沉没地点上方投下四枚深水炸弹，似乎要把这艘潜艇炸得粉身碎骨才解气。
　　回到海面上，在两栖突击舰队遭到重创后，联军在日本海上的军事存在跌到谷底。
　　虽然在很大的程度上，两栖突击舰队的军事价值并不大，特别是在高强度战斗中，两栖突击舰队根本无法与航母战斗群相提并论，最多只能向运输船队去不了的地方运送兵力与作战物资，但是在第71特混舰队暂时无法返回战场的情况下，两栖突击舰队是联军保持制海权的基本筹码。
　　没有两栖突击舰队，联军的海上运输必然受到影响。
　　CIA已经获得情报，中国海军将再次向日本海增派潜艇，很有可能仍然是六艘，因此联军在日本海上的优势将荡然无存。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尽快让第71特混舰队返回日本海。
　　显然，这不在联军的作战计划之中。
　　虽然第71特混舰队的护航战舰随时能出海，但是三艘航母的状态很不好，需要一个月进行全面维护。要想调动第71特混舰队，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派来的“杜鲁门”号、“文森”号与“斯坦尼斯”号组成第71特混舰队，让“布什”号、“里根”号与“罗斯福”号在维护后编入第72特混舰队。
　　即便如此，第71特混舰队最快也只能在五天后进入日本海。
　　要想恢复到“华盛顿”号遇袭前的水准，至少得等到一个月之后。
　　在五天之内，联军地面部队别想指望海上支援。
　　还好，联军已经停止进攻，在防御作战中，部署在韩国的空中力量足以扛起大任。
　　只是连吃败仗，加深了联军的内部矛盾。
　　在此之前，韩军一直主张进攻，而不是在眼看就要取得全面胜利的时候裹足不前，而美军则坚决反对进攻，认为在志愿军地面部队即将入朝的情况下，稳住战线比打到鸭绿江更加重要。
　　打得顺利的话，韩军自然无话可说。
　　现在打得不顺利，连美军都无法做到自保，韩军的不满情绪更加明显了。
　　在一些韩军将领看来，美军遭受的惨重损失完全是咎由自取，如果联军继续进攻，保持较高的压力，志愿军肯定得把重点放到地面战场上，甚至有可能让没有做好充分准备的地面部队入朝作战，阻止联军占领朝鲜全境，自然无力发动海空反击，也就不可能让美军接二连三的遭到重创。
　　不管这个观点是否正确，至少有不少韩军官兵不再那么仰慕美军。
　　在他们眼里，美军也不过如此。
　　受此影响，韩军开始对美军的权威产生质疑，觉得美军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凭什么指挥韩军作战？
　　这不仅仅是韩国军队的声音，也是韩国当局的声音。
　　只不过，韩国当局并不认为现在应该发动进攻。在美军无法全力投入的情况下，仅凭韩军肯定打不过志愿军。
　　在韩国当局看来，首先应该考虑的是志愿军地面部队参战后，会有什么影响。
　　确切的说，联军能否在现在的战线上顶住志愿军的地面进攻，然后迫使志愿军与朝鲜当局进行停战谈判。
　　做得到，自然皆大欢喜。
　　做不到，真正受到威胁的不是美国，而是韩国。
　　韩国当局也有自知之明，或者说必胜的信心开始动摇。
　　如果挡不住志愿军，联军肯定得后撤。对美军来说，撤到哪都一样，反正中国军队没有能力也不可能跨过浩瀚的大洋。对韩国来说却不一样了，如果撤回三八线，回到战争爆发前的态势，韩国不但什么也得不到，还将失去很多，比如战争结束之后，朝鲜绝对提高军备水准，对韩国的安全构成更大的威胁。更重要的是，这支志愿军很有可能不像六十多年前那样，在大规模战争结束之后离开朝鲜，而会效仿美军，以安全保障为名、或者以战后重建为名，长期驻扎在朝鲜。
　　海战结束后不久，韩国总统就召见了美国驻韩大使，提出了一项要求。
　　如果停战，停火线必须在三八线以北，至少得向北推进一百公里，确保韩国首都不再受到直接威胁。
　　显然，这是韩国对停战的最低要求。
　　对美国来说，这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中国当局已经明确表态，停火的前提条件是美韩联军退回到三八线以南，恢复战前态势。
　　虽然美国不用过于在意韩国的态度，但是没有韩国参与，就无法停战。
　　这个时候，美国当局不但要想方设法的稳住战局，还得想方设法的安抚韩国，让韩国不出来捣乱。
　　只是，安抚韩国的手段非常有限。
　　战争爆发后，美国已经做了很多安抚工作，比如增强对韩军事援助，甚至把一批美军的作战装备送给韩军，提高韩军将领在联军中的地位，让韩军掌握更多的指挥权。为了稳定韩国国内秩序，美国当局甚至征用了数十艘大型运输船，向韩国运送了数百万吨粮食、上千万吨燃油。
　　继续用这些办法，显然不足以让韩国老实下来。
　　说简单一点，韩国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权力，特别是在美韩军事同盟中的话语权，而体现话语权的，正是韩国在联军中的地位。
　　美国当局只能做一件事：任命一名韩军将领担任联军总司令。
　　这个办法行得通吗？
　　虽然在战争爆发前，美韩联军已经开始实施轮换制度，即由美军与韩军将领轮番担任联军总司令，但是在战争期间，美军很少把指挥权交给盟国将领，甚至很少让盟国插手作战指挥。
　　让韩军将领指挥联军作战，恐怕很多美军官兵都不会答应。
　　对阿伦来说，这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美国当局还没有做出决定，林德伯格也非常犹豫，毕竟总司令人选关系到十万美军官兵的士气与斗志，如果走错了，后果将不堪设想，但是已经有传言，在韩国的压力下，林德伯格很有可能做出让步，至少会撤换总司令，让一名更加擅长与强大敌人作战的将领取代阿伦。
　　在这个时候离开联军司令部，哪怕只是替换，而不是撤职，也是绝对的耻辱。
　　作为职业军人，肯定无法容忍这种耻辱。
　　阿伦别无选择，只能向最信任的人求助。


第一百五十八章 最好的结果
　　再次遭受惨败，钱德勒的处境也很尴尬。
　　在此之前，他在林德伯格面前信誓旦旦的作了保证，联军肯定能稳住战局，用一场决定性胜利迫使中国进行停战谈判。
　　结果是，联军不但没有取胜，反而再次遭受重创。
　　虽然在总体战局上，联军仍然掌握着主动权，优势也非常明显，但是志愿军的反击一波强于一波，大有要不了多久就能扭转局面势头。对于已经对胜利不抱希望的林德伯格来说，如何体面的结束这场战争才是重中之重。
　　在这个时候撤换联军总司令，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我们正在设法说服总统，让他不要立即做出决定，只是谁也不能保证总统不会向韩国做出妥协。”
　　“问题是，韩军将领有能力指挥联军作战吗？”
　　“妥协，不一定要任命一名韩军将领担任联军总司令。”钱德勒勉强笑了笑，说道，“五角大楼已经向白宫提交了人选名单，总统会在几天内做出决定。”
　　“这么说，我该主动递交辞呈？”阿伦有点郁闷，毕竟打成这样，不完全是他的责任。
　　“还没到这一步，至少现在还没有必要。”
　　阿伦皱起眉头，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
　　“我看过战报，你不觉得机会就在眼前吗？”
　　“什么意思？”
　　“皮特上校在战报中提到，志愿军接连发动大规模战术反击，表面上是在与我们争夺制空权，打击我们的海上力量，从而切断海运补给线，但是志愿军的所有反击，都是为了即将开打的地面战争。最新的卫星侦察情报也证明，志愿军的地面部队已经到达鸭绿江北岸，随时可能渡江。”
　　“我们已经为地面战争做好了准备。”
　　“什么准备？”
　　阿伦一愣，一下没有回答上来。
　　“我相信你的判断，几天之前，你就预测志愿军即将发动地面战争，可是你的作战部署并没有朝着对我们最有利的方向前进。”钱德勒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总体来看，战场局势仍然对我们有利。志愿军的地面部队只有三个集团军，总兵力在八万左右，其中真正具有强大战斗力的只有第三十九集团军，因此在地面战争初期，志愿军只会在一个方向上发动进攻。”
　　“你是说，我们应该把握住这次机会？”
　　钱德勒点了点头，说道：“这正是我们等待的机会，如果能够利用志愿军在进攻初期兵力投入不到位的有利条件，我们就能通过防守反击，消灭志愿军的主力部队，把战线向北推进。”
　　“可是……”
　　“首先得守住战线，然后才考虑进行防守反击。”
　　阿伦稍微思索了一下，说道：“即便如此，在海空支援不到位的情况下，我们的反击能力也非常有限。”
　　“你对反击不抱希望？”
　　“不是我不抱希望，这是事实。即便我们能够顶住志愿军的地面进攻，也得把大量兵力放在防线上。根据我的判断，志愿军很有可能把重点放在东线战场上，从盖马高原向南快速突击，切断东线军团的后方通道，在咸兴与元山附近打一场大规模会战，而我们能够动用的只有两个陆战师，其中第一陆战师的状态并不理想，而第二陆战师刚上战场，还不大熟悉战场环境。”
　　“韩军呢？”
　　“数量不少，但是没有多少战斗力，在志愿军面前根本算不了什么。”
　　“但是我们得相信韩军的进攻决心。”
　　“将军，这不是开玩笑，如果韩军……”
　　“阿伦，我说过，我一直相信你的判断，能打到这种程度，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即便我们有决心，也不见得能够取得更好的结果。”
　　阿伦愣了一下，知道钱德勒话外有话。
　　“对我们来说，最好的结果就是在现在这条战线上与对手停火，即便在停战谈判中，我们要做出更多让步，但是只要我们掌握了主动权，而且控制着朝鲜半壁江山，就能在谈判桌上获得我们想要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坚守防线？”
　　“首先得守住防线，然后才考虑进行反击。”钱德勒笑了笑，说道，“韩军一直主张积极进攻，而且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们确实需要这种大无畏的精神，所以你得充分利用韩军的积极性。”
　　阿伦一惊，明白了钱德勒的意思。
　　“韩军想进攻，就让他们去进攻。”钱德勒特别强调了他的观点，“如果韩军能在战场上大规模消耗志愿军的战斗力，我们不但能够守住防线，还有机会扩大战果。最重要的是，必须让韩军亲身体会志愿军有多么强大，才能让韩军将领认识到，战争不是他们想怎么打就能怎么打，而是得看实际情况。”
　　“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这样的话……”
　　“害怕失败？”
　　阿伦笑了笑，没有开口。他已经失败了很多次，如果在地面战争中失败，恐怕谁也帮不了他。
　　“阿伦，你得知道，谁也改变不了什么。”
　　听到钱德勒的话，阿伦长出了口气。
　　“打到这个地步，我们的目的不再是取得完全胜利，而是稳住局势，在对我们有利的情况下结束战争。”钱德勒看出了阿伦的心思，说道，“同样的道理，不管结果如何，联军都需要一位新的总司令。你要做的，不是反败为胜，更不是证明什么，而是得让其他人相信，你已经尽了全力，责任不在你身上。”
　　阿伦的神色立即消沉下来。虽然他知道钱德勒说的是实话，但是突然转变，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阿伦，走到这一步，不是任何人的责任。一定要说什么的话，我们必须感谢你，因为你在关键时刻，扮演了关键角色，如果没有你，恐怕会更加糟糕。”
　　“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
　　“也许没有意义，但是作为军人，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必须服从命令。”
　　“这也是命令？”
　　“不，这不是命令，却是你为国家做贡献的机会。”
　　阿伦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明白钱德勒的意思。
　　“与战场对面的敌人相比，联军内部矛盾的危害性更大。虽然我们遭遇了失败，但是任何人都知道，如果让韩军将领指挥这场战争，我们将遭受更大的失败。从政治上讲，总统不会抛弃韩国。即便抛弃了韩国，我们也要承担失败的所有后果。我们能做的，就是把危害性降到最低。”
　　“怎么做？”
　　“就像我开始说的那样，用一场残酷的战斗让韩军知道，敌人没有他们想像的那么容易被击败，而我们也没有可能轻易获得胜利。”钱德勒笑了笑，说道，“打好了，是联军总司令指挥有方的功劳。打得不好，你也不用承担责任，因为主张反击的不是你，而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韩军棒子。”
　　阿伦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钱德勒的意思。
　　“只有让韩军将领老实下来，让韩国当局认清形势，我们才能主导战争，也才能维护同盟关系，才能避免犯更大的错误。在政治上，我们没有别的选择。虽然你不是政治家，但是我希望，你能用政治家的目光来看待这场地面战争。”钱德勒的目光停顿了好一阵，才继续说道，“我会尽量争取时间，让总统晚点做出决策。你得盯住鸭绿江对岸的中国军队，及时调整防御部署。有什么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找我。情报方面，我已经做了安排，CIA将全力支持联军的作战行动。”
　　阿伦确实别无选择，他必须抓住最后的机会。
　　虽然不管结果如何，他都得离开联军司令部，但是结果不同，他的结局也就不同。
　　作为陆军四星上将，阿伦必须为荣誉而战。
　　通话结束后，阿伦独自沉思了好一阵，才把皮特上校叫了过来。
　　“我们已经加强了对志愿军地面部队的监视力度，只是侦察机不能越过鸭绿江，所以只能依靠卫星提供的侦察照片。”
　　“有异常吗？”
　　皮特点了点头，说道：“过去几个小时里，到达鸭绿江北岸的志愿军地面部队获得了大批作战物资，主力部队也进行了频繁调动。根据我们的判断，志愿军正在为渡过鸭绿江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也就是说，志愿军即将入朝。”
　　“最快一天，最晚三天，志愿军就会渡过鸭绿江。”
　　“必须按照最糟糕的情况做准备。”
　　皮特稍微迟疑了一下，说道：“战线离鸭绿江还有近两百公里，即便志愿军地面部队渡过鸭绿江，也无法立即投入战斗。”
　　“按照你的估计，志愿军能在渡江后多久发起进攻？”
　　“即便没有空中威胁，也至少需要一天。”
　　“有空中威胁呢？”
　　“那得看我们的投入力度。”
　　阿伦点了点头，说道：“以现在的情况，我们能在什么时候完成防御部署？”
　　“最快两天，最多三天，主要是调换方向上的作战部队……”
　　“我们得把韩军撤下来，让他们在防御作战中执行反击任务。”
　　皮特一惊，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阿伦。正常情况下，应该让韩军守卫战线，让战斗力更强的美军进行反击。
　　“我们得首先守住战线，才能获得反击机会。不管怎么样，我不相信韩军。”
　　“这样的话，需要更多时间重新部署防御力量。”皮特没有多问，他已经知道，阿伦很有可能被撤换掉。
　　“那么，就抓紧时间吧。”
　　阿伦也没有多说，因为皮特不见得会跟他一同离开联军司令部。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大部队渡江
　　美军想方设法把瘫痪在海面上的五艘两栖战舰拖回釜山港的时候，志愿军地面部队开始大举入朝了。
　　大部队行动，别说欺骗美军的无人侦察机，连远在两百多公里外的E-8C都骗不了。
　　既然是将计就计，自然没有多少顾虑。
　　按照戚凯威的安排，志愿军工程兵在新义州、水丰、满浦与中江四地搭起了三十多座浮桥与舟桥，加上数座跨越鸭绿江的大桥，入朝通道总共开通了近四十条。跨过鸭绿江的不止是三个主力集团军的作战部队，还有大批原本应该在战役开始之后才渡过鸭绿江，专门为志愿军运送作战物资的后勤部队。
　　按照黄峙博的要求，后勤部队没有编入作战序列。
　　不是他不想支付高昂的人员津贴，而是没有必要让作战部队背上负担。所有后勤部队都由志愿军司令部直接指挥，为此黄峙博专门任命了一名后勤司令。在作战行动时，后勤部队将与人民军一同行动，名义上互不隶属，实际上则借此控制了人民军，让人民军分担后勤保障任务。
　　这么做，主要就是减轻后勤保障负担。
　　如果完全由志愿军承担后勤保障任务，至少需要动员二十万官兵，才能为前线的八万将士提供充足的作战物资。现在不是六十多年前，中国不可能动员这么多兵力，也没有理由动员这么多兵力。充分利用人民军的“余热”，在非战斗岗位上发挥作用，志愿军才能把主力放在前线战场上。
　　只是，利用人民军，不仅是军事问题，也是政治问题。
　　名义上，志愿军是出国作战，没有权力指挥人民军。虽然朝鲜当局形同虚设，最高领导人朴俊哲从平壤逃回来后，只在新义州呆了几天，便随同中国驻朝大使金诚焕去了沈阳，一直没有返回朝鲜，但是朝鲜政权仍然具有独立性与合法性，其行政中心就在新义州。黄峙博要想利用人民军，还得在政治上下功夫。
　　为此，傅秀波专门委派金诚焕为朝鲜事务全权代表，负责与朝鲜当局接洽。
　　志愿军主力部队渡江的时候，金诚焕把拟定好的政治与外交声明交给朴俊哲，让他在数个小时后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把人民军的军事指挥权交给志愿军，由志愿军司令部直接领导人民军武装力量统帅部，也就是人民军的最高军事决策与指挥机构，朝鲜政府仅保留人事任命权。
　　只有声明肯定不够，还需要做很多实际工作。
　　比如在此之前，黄峙博已经插手人民军的指挥机构，安插了大量军事顾问，甚至向人民军的基层部队派遣了军事顾问。在志愿军地面部队入朝后，这些原本隶属于总参谋部的军事顾问将编入志愿军的战斗序列。虽然名义上，人民军仍然由朝鲜军官指挥，但是实际上，志愿军军事顾问才是最高指挥官。
　　理清了指挥关系，其他问题就好解决了。
　　为了做到虚张声势，让联军认为志愿军的主力还在鸭绿江南岸，大部队过江后，所有后勤保障工作都交给了人民军，而志愿军的后勤部队随同主力部队活动，以便让主力部队看上去更加强大一些。
　　要知道，此时过江的只有主力部队的三分之一。
　　三个主力集团军中，已经有近六万名官兵渡过了鸭绿江，正利用人民军修筑的战略防御工事稳步向南推进。
　　如果联军发现渡江的不是八万人，而是区区两万多人，肯定会有所防范。
　　箭已离弦，不管戚凯威的伪装战术能否发挥作用，志愿军都将在大部队渡江后的第四个小时发动全面进攻。
　　与阿伦上将预测的一样，黄峙博把重点放在东线上，而且正是从盖马高原发起突击。
　　这个战术选择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到底该怎么打，不是由指挥官决定，而是由战场环境决定。
　　在很大的程度上，地形条件决定了地面战术。
　　朝鲜战场上，可供选择的反击方向只有三个，即西线、东线与中路。
　　从地形条件出发，西线肯定不是理想选择，因为平原地区更适合高度机械化的联军地面部队，也能使联军的制空权得到充分利用，对于缺乏空中掩护的志愿军来说，在平原上作战本身就是冒险。
　　如果只考虑敌我态势，中路是最佳选择。
　　问题是，如果从中路发起进攻，也就是从联军东西两线军团之间打开突破口，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迅速穿插的突击能力，二是足够多的兵力。只有迅速穿插，才能在联军堵住突破口之前取得决定性胜利。只有兵力充足，才能在打开突破口之后，扩大突击范围，在整条战线上向联军施压。可惜的是，这两个条件都不具备。没有空中掩护，地面部队的突击速度肯定快不起来。在仅有三个主力集团军、而且只能投入三分之二兵力的情况下，要想全线进攻更加不可能。
　　剩下的，只有东线了。
　　由实际情况选择了主攻方向，剩下的战术选择就得看指挥官了。
　　最初的时候，黄峙博盯着第一陆战师。按照他的判断，动用三个集团军，围歼第一陆战师的难度不会很大。不管怎么说，这支志愿军不是小米加步枪的步兵，而是拥有大量主战装备的精锐之师。即便没有制空权，只要战术应用得当，特别是充分利用了进攻开始后的几个小时，就有把握包围第一陆战师。
　　在一场战斗中歼灭一个美军陆战师，肯定是非常重大的胜利。
　　只是，其中的困难也非常突出。
　　最大的问题是，把三个主力集团军放在东部沿海平原上，兵力肯定非常惊人，也就更容易遭到毁灭性的空中打击。
　　要知道，只要联军反应过来，一个波次的空中打击就能摧毁一个装甲师。
　　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真要有个三长两短，别说取胜，不输得很惨就不错了。
　　其次，第一陆战师遭到猛攻之后，不见得会突围，很有可能抱团死守，因此进攻将演变成攻坚战，而要想速战速决，就得避免攻坚战。
　　在黄峙博犹豫不决的时候，二部送来的一份情报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杜鲁门”号等三艘航母已经从夏威夷出发，预计将在数天之后抵达日本。如果联军急于恢复海上存在，这三艘航母就会与第71特混舰队的护航战舰会合，从宗谷海峡或者津轻海峡进入日本海。
　　以核动力航母的航行能力，五天之后，第71特混舰队就将回到战场上。
　　显然，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第71特混舰队回来后，联军的远程支援力量将成倍增长。在执行支援任务时，三支舰载航空兵联队顶得上半个美韩空军。即便志愿军能够依靠全面电磁战，在进攻的最初八个小时里抵消掉联军的空中优势，可是在随后的战斗中，志愿军就得承受猛烈的空中打击，而围歼第一陆战师，肯定不止八个小时。
　　黄峙博不得不改变想法，寻求更大的突破。
　　可以说，正是这个意外因素，让黄峙博不得不考虑动用第十五空降军。
　　要想取得更大的突破，三个主力集团军肯定办不到，至少三个集团军的纵深突击能力都非常有限。只有动用空降军，才有能力在更为广阔的战场上作战，也才有希望在联军的防线上打开突破口。
　　只是，有没有必要因此改变战役目的？
　　说得简单点，就是有没有必要继续围绕着歼灭某支美军主力部队展开作战行动？
　　虽然从个人立场出发，黄峙博仍然希望取得开门红，在第一场地面会战中充分展现志愿军的战斗力，让联军胆怯害怕，从而更加轻松的应对今后的战斗，但是现实让他不得不改变想法，如果围绕着某支美军主力部队打，最终很有可能得不偿失，因为扩大战役范围后，志愿军很难在局部战场上获得兵力优势。
　　没有兵力优势，还打什么歼灭战。
　　也就在这个时候，联军的防御调整让黄峙博迅速做出决定。
　　虽然战场情况很不明朗，特别是韩军后撤、美军靠前之后，没人知道联军想干什么，甚至有人认为联军会再次发动攻击，因为只有进攻之前，才会把主力放在前面，但是黄峙博立即做出了正确判断，联军正在加强防线，而且打算在守住防线后，让兵力更加充足的韩军发起反击。
　　必须承认，黄峙博的直觉非常敏锐。
　　在情报有限的情况下，能够做出这种八九不离十的准确判断，绝对不是一般指挥官能够办到的。如果不是中国军队已经二十多年没有经历战火考验，恐怕没人相信黄峙博是第一次上战场。
　　根据这个判断，黄峙博再次让戚凯威调整了作战计划。
　　既然联军准备打防守反击，而且让并不强悍的韩军充当反击主力，为什么不抓住这个机会，狠狠教训一下气焰嚣张、不知天高地厚的韩军？
　　只要能大举歼灭韩军，不但能挫败联军的反击，还能顺势打开突破口。
　　可以说，这就是黄峙博与阿伦的最大区别。
　　在黄峙博眼里，所有问题都不是问题，反而是获取胜利的机会。


第一百六十章 空中打击
　　志愿军地面部队大举渡江，联军立即增强了侦察与监视力度。
　　两个小时之内，联军出动了十多架无人侦察机。只是这些侦察机都没落得好下场，志愿军没再遮遮掩掩，立即用防空导弹回击。在继续派遣侦察机的同时，联军向元山增派了第二架E-8C。
　　只是，联军并没因此感到紧张害怕。
　　志愿军地面部队刚刚跨过鸭绿江，肯定无法立即发动进攻。只要联军及时扩大空中打击的规模与范围，志愿军就得花上好几天，才能完成进攻准备，而联军地面部队能在此期间做好防御准备。
　　正是如此，在志愿军渡江开始后不到一个小时，联军发动了第一次空中打击。
　　战术安排上，皮特上校故意留了一手，或者说故意让韩军尝了点苦头。
　　当时，联军至少出动了六十架战斗机，其中半数以上是美军的战斗机，包括F-15E与F-16，但是最主要、或者说最危险的任务却交给了韩国空军，其中包括对鸭绿江南岸兵力集结地的遮断轰炸。
　　执行这个任务的是十二架韩国空军的F-15K。
　　作为F-15E的韩国版本，F-15K不但继承了F-15E的强大对地打击能力，任务性能还得到扩展，比如可以携带反舰导弹执行对海攻击任务。只是在使用经验上，韩国空军远远比不上美国空军。
　　按照美军的战术，F-15E绝对不是制空战斗机，甚至不允许参加空战。
　　不是F-15E的空战性能不好，而是作为多用途战斗机，F-15E的主要任务是打击战线后方数百公里处的敌军战略目标，而不是与敌人的战斗机争夺制空权。因此在使用的时候，美军往往在夺取制空权之后，才让F-15E上场，而且在绝大部分时候，F-15E都使用射程高达数十公里的防区外弹药。
　　显然，韩军没有这么丰富的经验，F-15K也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在这场战争中，F-15K不但执行了大量战场遮断任务，还像美军的A-10C一样，经常被派去执行战场支援任务。
　　结果是，F-15K的战损率位于联军各种战斗机之首。
　　一个多月下来，韩国空军至少损失了十七架F-15K，而在战争爆发前，韩国空军仅有三十六架F-15K。
　　虽然在战争期间，美国当局亲自出面，让波音公司加快了生产线的运转速度，把剩余的二十四架F-15K交付给了韩国空军，还从美军自己的F-15E中抽调了二十四架，改造后补充给了韩国空军，使韩国空军的F-15K机群保持在五十架以上，但是超过百分之十五的战损率，仍然让韩国空军心有余悸。
　　导致F-15K战损率居高不下的主要原因，就是缺乏合适的弹药。
　　很多时候，F-15K不得不携带投掷距离不到二十公里的制导炸弹，在强大的防空威胁下进行近距离轰炸。
　　这次也不例外，十二架F-15K携带的全是激光制导炸弹，必须飞到目标上空投弹。
　　结果可想而知，在鸭绿江附近，韩国战斗机要想完成任务，首先得问问中国空军的防空部队是否愿意放行。
　　防空作战打得非常干脆，七架F-15K在投弹前就被防空导弹击落，剩下的五架仓促丢掉炸弹后转向逃离，结果仍然有两架被防空导弹追上，最终只有三架F-15K侥幸逃走，而轰炸任务早就被韩国飞行员抛到脑后了。
　　韩国战斗机做出的牺牲不是没有意义，至少联军已经知道，渡过鸭绿江的不仅仅有地面部队，还有防空部队，而且是能够立即投入战斗的野战防空部队。更重要的是，联军的电子侦察机借此机会锁定了志愿军的防空系统。
　　一切顺利的话，下次到来的不会是F-15K，而是专门执行防空压制任务的“野鼬鼠”。
　　在F-15K机群被志愿军的防空导弹狠揍了一顿的时候，其他四十多架战斗机轰炸了北纬三十九度线以北的交通枢纽，以及桥梁、隧道等重要交通设施。
　　联军的意图很明显：阻止志愿军地面部队南下。
　　虽然工程兵能迅速修复桥梁与隧道，但是总得花不少时间。
　　现在，联军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第一轮打击之后，联军又对“中间地带”的道路交通系统进行了一次补充轰炸，动用数十架战斗机与数百枚炸弹，给志愿军工程兵安排了更多的任务，也让志愿军不得不在主力部队开进之前出动工程兵。
　　此后，战场上出现了两个小时的短暂平静时光。
　　按照联军的安排，第三轮空中打击将重点对付志愿军的地面部队。
　　为此，联军调集了四十多架F-16战斗机，而且都是美军的战斗机，它们的任务就是进行防空压制。
　　事实上，在F-4G退役后，美国空军就没有专业的防空压制战斗机了。
　　在过去的几场战争中，比如二零零三年的伊拉克战争，执行防空压制任务的不是美国空军的战斗机，而是美国海军的战斗机。海空联合作战时，由谁来做都一样，反正最终目的是摧毁敌人的防空系统。为此在研制下一代防空压制战斗机的时候，美国空军没有作为，全部交给了海军。EF-18“咆哮者”就是美国海军的研制成果，而且这种大型战斗机足以承担起以往需要由F-4G、EF-111与EA-6B共同承担的作战任务，既具备干扰能力，又具备硬杀伤能力。
　　可惜的是，这次美国空军不能指望海军了。
　　第72特混舰队遭受致命打击时，所有舰载战斗机都被电磁弹头摧毁，其中就包括数十架EF-18。虽然第71特混舰队也有相当数量的EF-18，但是这些战斗机在之前的作战行动中承担了太多的作战任务，没有留在战场上，而是跟随舰队返回日本，进行全面维护，其中一些还要进行大修。
　　美军别无选择，只能让F-16承担防空压制任务。
　　挂上专用的电子战吊舱，携带几枚高速反辐射导弹，F-16也能胜任防空压制任务，只是仅有一名飞行员，严重制约了F-16的作战灵活性，特别是在高对抗强度的战斗中，很难做到面面俱到。
　　结果是，美军只能以数量取胜。
　　一次出动四十多架防空压制战斗机，即便只百分之五十的任务成功率，也足以开辟一条空中走廊。
　　在防空压制战斗机后面，是数量高达五百架的多用途战斗机。
　　因为有足够的情报表明，志愿军没有获得防空战斗机，基本上丧失了作战能力，不会对联军的空中力量构成威胁，所以安排攻击机群的时候，美军只动用了两个中队的F-22A与两个中队的F-15C。
　　这些战斗机不会伴随攻击机群活动，而是在鸭绿江南面一百到一百五十公里范围内建立防空屏障。如果执行攻击任务的战斗机受到空中威胁，可以直接转向规避，把争夺制空权的任务交给防空战斗机。
　　动用战斗机，只能以多取胜，毕竟战斗机的载弹能力非常有限。
　　可是数量多了，必然会对联军的指挥系统产生巨大的压力，甚至会因为指挥不畅而导致任务失败。
　　为此，美军动用了四架B-2A，增强打击力度。
　　这些轰炸机部署在冲绳的空军基地，在三个小时前起飞，正好赶上第三轮空中打击。因为由后方指挥，不会占用前线指挥通道，所以不会对联军的指挥系统产生负担。四架轰炸机携带的炸弹，相当于四十架战斗机的载弹量。因为B-2A具有很强的突防能力，所以被安排执行最为重要的任务：轰炸鸭绿江南岸的志愿军兵力集结地，以及志愿军作战物资的临时储运中心。
　　必须承认，联军的空中打击能力确实异常强大，特别是美军。
　　换成其他军队，哪怕是欧洲强国的军队，即便在敌人没有空中力量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在一次战役中调动数百架战斗机，而且灵活自如的指挥这些战斗机，让它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轰炸任务。
　　这个差距，绝对不是靠战术就能弥补的。
　　只是，适当的战术，足以抵消联军的空中优势。
　　此时的志愿军，就具备这个能力。
　　打了一个多月，志愿军基本上掌握了联军的空中打击战术，甚至摸清了联军执行空中打击任务的出动速度与出动频率。
　　在总攻时间选择在大部队渡河后四个小时，正与联军的空中打击有关。
　　按照母祁铁的判断，联军至少需要四个小时才能发动大规模空中打击，因此准时发动全面电磁战，不但能够为进攻部队提供掩护，还能有效挫败联军的空中力量，使联军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丧失大规模空中打击能力。
　　对今后的地面战斗来说，这一点至关重要。
　　能否成功，关键就是发动电磁战的时机。
　　挂着反辐射导弹的F-16机群还没越过北纬三十九度线，就被部署在中国本土上空的预警机发现了。
　　战斗警报随即响起，各项作战命令按计划发放给各级作战单位。
　　既然联军按时发动空中打击，自然不需要调整作战计划。
　　这个时候，黄峙博来到了位于地下一百五十米的作战指挥中心。
　　这座地下掩体是由朝鲜人民军修建的，至少有三十年的历史。在入驻之前，志愿军的工程兵与技术人员花了很大的功夫安装了一整套作战指挥与通信系统，还用最简单的方法设置了电磁屏障。
　　全面电磁战打响后，外面的电子设备会瘫痪，指挥中心却不会受到影响。


第一百六十一章 战术新应用
　　进入战术指挥阶段，黄峙博不再是决策者，而是观摩者。
　　只要还在按照计划进行，哪怕是备用计划，黄峙博都不会插手战术指挥，而是充分发挥参谋的能力。只有在战役到达重大转折点，或者出现预料之外的情况时，黄峙博才会以决策者的身份为参谋指点迷津。
　　这也正是黄峙博广受参谋喜欢的地方。
　　任何参谋，都不喜欢司令官在一旁事无巨细的指手画脚。
　　按照黄峙博的安排，第一阶段作战行动由戚凯威与母祁铁共同指挥，只是两人也有明确的任务分工，戚凯威负责地面部队的作战行动，而母祁铁负责空中部队的作战行动，两人需要密切配合。
　　首先出动的不是地面部队，而是空中部队。
　　志愿军缺少先进战斗机，但是并不缺少战斗机。
　　在电磁战发挥威力之后，中国空军那些众多老掉牙的战斗机终于有了发挥余热的机会。
　　在此之前，志愿军分两批获得了近千架J-7与J-6，还有少量早期型的J-8。这些战斗机大多在中国空军服役，只是性能已经落后，要不了多久就会退役，所以状态还算不错，能够直接使用。
　　看上去，近千架战斗机不算少，可是在作战使用中，这些战斗机就是大型巡航导弹。
　　一千枚巡航导弹，肯定不算什么。
　　在志愿军全力推行电磁战之后，老式战斗机的重要性显现了出来，只是中国空军却没有更多的老式战斗机了。
　　准确的说，是没有更多现成的战斗机。
　　在J-10量产、J-11B获得了自主生产能力，特别是解决了发动机的瓶颈之后，中国空军大规模裁减老式战斗机的数量，J-6率先全面退役，仅有少数留在飞行教练部队，J-7也逐步退出现役。结果是，在志愿军需要老式战斗机的时候，中国空军只能提供一千架左右，其他的则需要另想办法。
　　事实上，正是因为缺乏老式战斗机，志愿军才不得不进行两次大规模空中反击之后，不得不暂停反击行动。
　　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很简单：翻新修复那些已经退役的战斗机。
　　在西北的“战斗机坟墓”里，至少有三千架J-6在风吹日晒中变成废铜烂铁，还有数百架早期型的J-7被封存在山洞里面。翻新这些战斗机的难度并不大，只要能够再次飞上天就行了，能不能降落都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如此一来，翻新成本大大降低。
　　比如改造一架J-6，只需要翻新发动机，安装机身与机翼蒙皮，增添一具全密封内部油箱就行了。如果无法翻新发动机，甚至可以对后机身做一些改动，使用JL-9的涡轮喷气发动机。在改造中，为了加快进度，甚至取消了一些J-6的起落架，用滑撬起飞，或者直接由轰炸机携带，在空中投放。
　　从成本上讲，让一架J-6重新上天，肯定比制造一枚巡航导弹低得多。
　　在志愿军的催促下，中国空军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翻新了六百架J-6，并且为大约两百架J-7做了复飞处理。
　　这些战斗机在交付给志愿军之后，都安装了遥控飞行装置。
　　如果有必要，空军还能在一个月之后，交付同等数量的老式战斗机。因为很多老式战斗机都已破败不堪，所以后面的翻新工作更加麻烦，进度快不起来。只是空军非常积极，因为处理掉这些战斗机，等于甩掉了一个包袱。要知道，即便把战斗机放到沙漠里，也要派人看守。那些封存的战斗机，更得每隔半年拖出来重新处理一遍，确保零部件不会因为长期封存而锈蚀。
　　这次，志愿军空军动用的，正是第三批无人驾驶战斗机。
　　短短十五分钟之内，两百架J-7与两百架J-6就从后方空军基地升空了，随即以最快速度越过鸭绿江，朝联军的战斗机群飞去。
　　为了加快无人驾驶战斗机的起飞速度，后方的地勤人员想出了很多办法。
　　比如在放飞J-6的时候，一些地勤人员为其安装了火箭助推发动机，让这种原本要滑行上千米的战斗机在不到两百米的跑道上就拉了起来。还有一些部队充分利用了高速公路，让无人驾驶战斗机直接从公路上起飞。
　　对联军来说，这绝对不是好消息。
　　无人驾驶战斗机群还没有越过鸭绿江，美军的E-3C就发出了警报，随即判断出来袭的全是J-6与J-7。
　　对美军来说，这些战斗机并不陌生。
　　在之前的两次大规模空战中，志愿军就用这些谁也瞧不起的战斗机创造了奇迹，打得联军落花流水。
　　虽然在正规空战中，无人驾驶战斗机根本没有威胁，但是在电磁战中，它们却是正宗的“大杀器”。
　　面对汹涌而来的无人驾驶战斗机，美军别无选择，只能立即动员防空战斗机进行远程拦截。
　　这也正是美军总结出来的实战经验。
　　只要拦截距离够远，而且够及时，就能把无人驾驶战斗机的威胁降到最低程度，让志愿军无法进行电磁战。
　　问题是，要想同时拦截四百架无人驾驶战斗机，难度显然不是一点半点。
　　这些战斗机不是同时进入的，而是保持着非常整齐的队列，相邻两架战斗机的间隔距离都是三十公里，以确保一架战斗机上的电磁战斗部引爆之后，不会使相邻的战斗机失控，也就不会产生连锁反应。
　　如此一来，美军至少得向每架无人驾驶战斗机各发射一枚导弹。
　　不说别的，仅从成本上计算，这就非常不划算了。
　　一枚AIM-120C的单价在一百万美元以上，而AIM-120D的单价是其两倍，一架无人驾驶战斗机的改造费用也就几万人民币，多一点的也就十来万左右，仅相当于一枚中程空对空导弹的百分之一。
　　用一些美军飞行员的话来说，这些无人驾驶战斗机的最大用途就是消耗美军的导弹。
　　事实也正是如此。
　　在前两次战斗中，美军至少在无人驾驶战斗机身上消耗了上千枚中程空对空导弹，而美军在战争爆发前，只储存了一万枚AIM-120C与AIM-120D，加上其他消耗，美军最缺的就是中程空对空导弹。
　　为此，美国国防部不得不向雷锡恩公司下达紧急订单，购买了五千枚AIM-120。
　　因为加速军火生产线，涉及到很多因素，比如向下游厂商订购零部件，招聘更多的工人等等，所以在此之前，美军不得不向盟国求助，从日本、澳大利亚、土耳其与英国回购了一批AIM-120。
　　如果不是其他盟国顾虑与中国的关系，美国还会扩大回购范围。
　　这次又要拦截四百架无人驾驶战斗机，着实让美军指挥官头痛。
　　即便导弹充足，也要动用五十架以上的战斗机。
　　美军指挥官别无选择，在留下一个F-22A中队之后，调动三个防空战斗机中队进行拦截，随后又召唤了四个携带了中程空对空导弹的F-15E与F-15K中队，参与拦截无人驾驶战斗机的战斗。
　　还好，拦截行动不会影响多用途战斗机执行攻击任务。
　　拦截容易，可是要消除无人驾驶战斗机的影响却不容易。
　　与前两次一样，这些无人驾驶战斗机上都安装了导弹告警机，而且由导弹告警机直接控制携带的电磁战斗部。也就是说，在AIM-120逼近到二十公里的时候，无人驾驶战斗机上的电磁战斗部就会引爆。虽然部分美军战斗机采用了新战术，即让AIM-120以半主动方式进行攻击，不使用导弹的火控雷达，但是这招也没有派上用场，受到攻击的无人驾驶战斗机仍然在导弹逼近后自行引爆。
　　后来，美军才搞清楚，志愿军改进了无人驾驶战斗机上的导弹告警机，除了能够截获导弹主动导引头发出的电磁波之外，还能够探测到导弹高速飞行时发出的红外信号，从而引爆电磁战斗部。
　　这样一来，美军就无法阻止无人驾驶战斗机引爆电磁战斗部了。
　　结果就是，在拦截开始后不久，随着一架接一架的无人驾驶战斗机在朝鲜上空引爆，联军不得不放弃空中打击行动，把即将进入交战空域的战斗机撤回来。只是无人驾驶战斗机不可能一直呆在天上，拦截行动很快就会结束，所以联军没有取消打击行动，只是让执行打击任务的战斗机在后方待命。
　　也就是说，包括已经到达战场的四架B-2A在内，数百架联军的战斗机全部集中在北纬三十九度线附近。这些战斗机分成了数十个机群，在各自相对狭小的空域里徘徊，等待新的作战命令。
　　联军肯定不知道，这正是志愿军首先动用无人驾驶战斗机的目的。
　　打击分散行动的战斗机，肯定不如打击集中到一起的战斗机。
　　只要准确度够高，一枚电磁战斗部就能干掉方圆二十公里内的所有战斗机，其作战效能简直无与伦比！
　　也就在这个时候，志愿军的第二轮电磁反击开始了。
　　只是在发起反击之前，志愿军必须搞清楚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即联军的战斗机到底在哪里盘旋。
　　搞不清楚的话，志愿军只能进行不计代价的进行全覆盖打击。


第一百六十二章 弹雨
　　进行第二轮电磁打击之前，所有人都在等待牧浩洋的消息。
　　牧浩洋觉得有点冤枉，因为他现在做的事情，几乎与特种作战无关，或者说没有直接关系。
　　反击开始之前，牧浩洋按照修订过后的作战计划，给参与作战行动的三支特种部队安排了第一个任务：搜索联军的作战飞机。
　　看上去，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特种部队再厉害，也只能在地面上活动。监视停在地面的飞机不算什么，可是要搜索天上的飞机，肯定非常困难。
　　只是，志愿军已经做了已经几乎没人敢想的事情，不在乎再做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为了让特种部队完成任务，牧浩洋特别安排了几支人民军，把一些至关重要的特种作战装备送了过去。
　　这其中，最重要的有三种。
　　一是小型被动雷达。从外观上看，小型被动雷达与可以由单兵携带的反炮兵雷达非常相似，最大的区别就是采用了由记忆合金制成的天线。在完全展开的状态下，天线直径超过两米，能够被动接收几乎所有飞机发出的电磁信号，比如雷达、通信电台、战术数据链、甚至是敌我识别器发出的信号。
　　二是多频谱光学摄像机。这种摄像机不但能够拍摄可见光照片，还能拍摄红外线与紫外线照片，并且重叠显示在计算机屏幕上，加上高达三千万像素的分辨率，足以拍摄数公里之外的目标。因为紫外线具有很强的穿透力，受云层的影响非常小，所以可以用来搜索那些在云层上方的飞机。
　　三是声响侦听器。说得简单一点，就是一台简化了的听音器。
　　综合利用这三种设备，特种兵就能在地面上发现数千米、甚至上万米高空中的飞机，至少能够确定这些飞机是否在空中盘旋。
　　做到这一点后，接下来的事情就非常简单了。
　　上百支特种小分队分散在整个战场上，间隔距离为三十公里，足以监视北纬三十九度线附近的整条战线。发现所在区域有联军的战斗机之后，特种兵只需要做一件事：在地面点燃一个直径两米的火圈。
　　一切顺利的话，半分钟之内，从战场上空经过的侦察卫星就能拍下特种兵做出的记号。
　　照片发回来之后，情报参谋只需要确定哪些区域有标记。
　　牧浩洋要做的，就是把特种部队发回来的消息交给戚凯威，让陆军的电磁战部队投入战斗。
　　在这套作战体系中，牧浩洋并不是最关键的一环。
　　如果不是需要有人来做这些工作，牧浩洋更愿意到前线去，与庞跃龙一同在敌后战场上弄个痛快。
　　当然，在司令部，牧浩洋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参与作战策划之后，牧浩洋最深刻的认识就是，恰当的战术，能在很大的程度上弥补装备的不足，更能弥补技术上的差距。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能充分体现参谋的重要性，特别是想像力的重要性。
　　在此之前，谁也没有想到，戚凯威竟然会用这么简单的战术来对付美军。
　　也许，连黄峙博都没有想到。
　　这些都不重要，至少戚凯威想到了，而且把想法变成了行动。
　　在无人驾驶战斗机出动大约一个小时，也就是联军的空中拦截即将结束的时候，戚凯威拿到了所有特种小分队的“侦察报告”。
　　没必要再等下去了，时机已经成熟。
　　在空军登场之后，沉默了一个多月的陆军终于获得了第一次表演机会。
　　似乎是冥冥中有所安排，首先登上战斗岗位的，正是中国陆军的骄傲，也是中国陆军最值得称道的力量：炮兵。
　　与美军不同，因为从不寄希望于空中力量，加上长期受“大陆军主义”影响，中国陆军非常重视自身火力，而陆军的火力部队就是炮兵。如果不是二炮是独立兵种，还得把导弹部队算上。
　　在中国陆军中，炮兵所占比重超过了百分之三十。
　　这个比例，远远高于全球平均水准，也远远超过了美军。
　　在一些野战部队，炮兵所占比重甚至超过了百分之三十五。比如在号称“东北虎”的第三十九集团军中，炮兵部队的总编制接近一万人，相当于集团军总兵力的百分之三十七，远超过装甲兵与步兵。
　　规模庞大的炮兵，自然需要性能先进的火炮。
　　严格说来，中国陆军的主战装备并不落后，比如99式与99改式主战坦克就不比美军的M1A1与M1A2差，而且轻了十多吨，战场适应能力更强。如果比造价的话，一辆M1A2相当于四辆99改，而在战场上，一辆M1A2绝对不是四辆99改的对手。
　　在炮兵方面，中国陆军的优势更加明显。
　　从身管火炮到火箭炮，中国陆军几乎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装备，战斗力更是首屈一指。
　　这次登场的，正是让中国陆军引以为傲的远程火箭炮。
　　全世界范围，只有三个国家能够研制生产远程火箭炮，一是美国、二是俄罗斯、三是中国。美国的代表就是M270，其最新改进型的最大射程已经达到两百公里，即便是大规模量产的新式火箭弹也能打到一百二十公里之外。俄罗斯的代表是“飓风”，其三百毫米火箭弹的射程在七十公里以上，改进型号称能打到一百五十公里之外。中国代表则是WS，即“卫士”系列火箭炮，其中WS-1三百二十毫米火箭炮的最大射程已经达到一百八十公里，足以飞跃台湾海峡，而口径更大的WS-2型火箭炮的最大射程甚至号称四百八十公里，超越了很多短程弹道导弹。
　　在战场上，这些火箭炮绝对是“战争之神”。
　　只是，这次它们打击的不是地面目标，而是空中目标。
　　因为WS-2没有进入量产阶段，只小规模生产了几十门，由陆军进行作战测试，所以参战的主力是已经大规模量产，装备规模超过三百门的WS-1，准确的说，应该是增程改进后的WS-1B。
　　每门火箭炮有四具身管，能够一次发射四枚火箭弹。
　　作战时，一般以连为单位，一个连至少拥有六门火箭炮，能够在一次齐射中发射二十四枚火箭弹。
　　为了提高打击效率，这次也以连为单位投入战斗，只是每次只有一门火箭炮开火。
　　与无人驾驶战斗机一样，火箭弹携带的也是电磁战斗部。
　　不同的是，火箭弹做了全面改造。
　　WS-1B型火箭弹能够携带一百五十公斤重的战斗部，而一具破坏半径为二十公里的电磁战斗部的重量还不到一百公斤，所以在减轻了战斗部质量之后，可以携带更多燃料，也就能够大幅度提高射程。
　　按照志愿军的测试，这种编号WS-1BX的特种火箭弹的最大射程超过二百五十公里。
　　这个射程，足以覆盖整个战场。
　　为了确保攻击的准确性，WS-1BX均采用了惯性弹道修正系统，即火箭弹在飞行途中可以修正弹道。因为电磁战斗部是面杀伤武器，不需要过分强调精度，所以没有必要采用末段制导系统。
　　在众多改造中，最大的麻烦是避免火箭弹相互影响。
　　说得简单一点，就是前一枚火箭弹的电磁战斗部摧毁后面火箭弹的控制系统，使后面的火箭弹无法引爆。
　　工程师想出了一个非常巧妙的解决办法，即采用时间引信，在火箭弹发射的时候，装定战斗部的引爆时间，然后使战斗部处于全电磁屏蔽状态，不受外界影响，也就不会被其他火箭摧毁。
　　这样一来，就能一次向同一区域发射多枚火箭弹，确保彻底消灭敌人。
　　必须承认，戚凯威确实心狠手辣。
　　别说多枚火箭弹，只要有一枚火箭弹在联军战斗机群附近引爆，恐怖的电磁威力就已经够联军飞机喝一壶了。只是谁也无法保证所有火箭弹都能正常引爆，不会出现臭弹，所以戚凯威“很有必要”地增强了打击力度，用数量提高成功率。
　　向同一区域发射四枚火箭弹，足够保证攻击得手了。
　　有四十个炮兵连参战，在戚凯威下达命令之后，四十门火箭炮在半分钟之内陆续发射了火箭弹。
　　虽然火箭弹属于低可探测性目标，但是其弹道高达二十多公里。
　　几秒钟后，联军发出了导弹袭击警报。
　　显然，联军把分散发射的一百多枚火箭弹当成了短程弹道导弹。
　　只是，火箭弹攻击还没有结束。
　　一分钟后，又有四十门火箭炮发射了火箭弹。
　　第三轮打击稍微晚了一点，而且只有二十四门火箭炮投入战斗。
　　到此，志愿军分别向发现了联军战斗机的区域各发射了两批火箭弹，把打击力度提高了整整一倍。
　　这个时候，联军也做出了正确判断，升空的不是弹道导弹，而是远程火箭弹。
　　志愿军发动地面进攻了？
　　联军指挥官非常惊讶，等到算出火箭弹的弹着点之后，就更加惊讶了。因为这些火箭弹的弹着点附近都没有联军的地面部队，很多还在战线北面，如果落地的话，挨炸的不是联军地面部队，而是人民军。
　　志愿军想干什么？
　　想到刚刚飞来的无人驾驶战斗机，以及志愿军以前用弹道导弹做的好事，联军指挥官出了一身冷汗。
　　那些火箭弹不是弹道导弹，却承担着与弹道导弹一样的任务。
　　火箭弹打击的不是地面目标，而是在空中盘旋的作战飞机！


第一百六十三章 秘密武器
　　做出判断后，联军指挥官立即下令，让处在火箭弹弹着区域里的作战飞机紧急疏散。
　　火箭弹的速度比不上弹道导弹，飞完二百四十公里，至少需要五分钟，而战斗机能在两分钟之内飞行三十公里，离开火箭弹的打击区域。沉着应对的话，联军有很大的把握避开这轮攻击。
　　可惜的是，并非所有飞行员都能沉着应对。
　　联军指挥官下达命令后，前线飞行员顿时紧张起来。
　　志愿军的电磁攻击早已名声在外，在“雷霆”行动之后，韩国当局甚至下令，志愿军进行反击的时候，在大首尔地区进行电力管制，即临时停电，以免重要的国家战略基础设施遭到破坏。
　　不管这么做有没有用，至少韩国军民对电磁攻击心有余悸。
　　疏散中，首先出错的就是韩国飞行员。
　　当时在盖马高原上空的F-16K机群接到命令后，惊慌失措的领队长机没有及时下达转向命令，而是在转向之后才想起应该叫上编队里的其他战斗机，结果两架F-16K在慌乱中相撞，一截断裂的机翼砸中了第三架F-16K，导致三架战斗机坠毁，只有第三架F-16K的飞行员及时跳伞。因为联军的通信指挥系统随后瘫痪，所以这名韩国飞行员在人民军控制区内忍饥挨饿三天之后，不得不为了一碗热饭菜而走出藏身的密林，向几名扛着长矛人民军民兵投降。
　　类似的事情，至少发生了五起，只有一起是美军战斗机。
　　可以说，在志愿军发射的火箭弹落下来之前，联军的指挥系统就彻底瘫痪了。
　　即便绝大多数战斗机都没有相撞坠毁，但是在仓皇疏散的时候，没有任何飞行员会在乎上面的命令。
　　结果是，至少有三分之二的韩国战斗机在疏散的时候，丢掉了携带的弹药。
　　美军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支F-15E机群在撤退时，把数十枚昂贵的精确制导炸弹丢到了一座村庄附近。虽然只有几枚炸弹爆炸，摧毁了村子里的几栋建筑物，炸死了一些村民饲养的牲畜，而大部分村民已经撤离，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是这些炸弹还是成为了朝鲜政府宣传美军滥杀无辜的铁证。
　　疏散造成了混乱，不过也保存了不少战斗机。
　　因为美军花了大约两分钟计算机火箭弹的弹着点，然后做出战术决策，所以在宝贵的三分钟之内，大概有两百架联军的战术飞机选择了正确的规避方向，及时离开了火箭弹的打击范围。
　　这已经是非常不错的结果了。
　　要知道，分两个批次落下的八枚火箭弹，足以覆盖方圆四十公里、也就是大概五千平方公里的空域。因为火箭弹的撒布范围比较大，很多打击区域相互重叠，作战效率远达不到理论值，但是四百枚火箭弹仍然足以覆盖从西朝鲜湾到东朝鲜湾、北纬三十九度线南北的整条战线。
　　在这条东西长约四百公里，南北宽越一百公里的区域内，任何电子设备都将损毁。
　　根据联军的作战记录，短短几分钟内，至少有三百六十架作战飞机坠毁，其中包括那四架速度最慢的B-2A轰炸机，此外还有两架战略侦察机。因为预警机的巡逻空域远离火箭弹的打击区域，所以联军没有损失宝贵的预警机。
　　要知道，打到现在，联军已经损失了四架E-3C。
　　这轮打击，联军终于体会到了全面电磁战的厉害。
　　虽然有两百多架战斗机侥幸逃脱，但是联军已无心再战。大概是担心志愿军再次发动电磁打击，联军司令部紧急召回了所有战斗机。一些重载起飞的战斗机在返航时，不得不飞到海洋上空，丢掉笨重的弹药。
　　到这个时候，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加糟糕。
　　原因很简单，在全面电磁打击下，不但通信指挥系统失灵，连侦察预警系统也受到严重影响。别的不说，E-3C就很难在高强度电磁干扰下工作，对战斗机类目标的探测距离骤减到两百公里以内。
　　虽然在这种情况下，志愿军无法发起空中打击，甚至无法派战斗机升空作战，也就没有必要担心志愿军会趁机发难，但是无法监视志愿军的一举一动，意味着联军失去了对战场态势的感知权，也就失去了主动权。
　　谁知道志愿军会在这个时候做什么？
　　不能派遣战斗机参战，不等于志愿军没有其他方式打击联军。在大气层外飞行的弹道导弹不会受到影响，那些非制导远程火箭弹也不会受到影响，即便是一些远程榴弹炮也能继续作战。
　　更何况，志愿军的地面部队已经渡过鸭绿江。
　　联军司令部别无他法，只能立即联系前线部队，让部署在外围防线上的第一陆战师、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出动侦察兵，越过实际控制线，深入敌后二十到三十公里，执行前进侦察任务。
　　不管侦察兵的效率怎么样，总得保持足够的警戒性，才能避免遭到突然打击。
　　只是，这道命令没有马上得到执行。
　　没有别的原因，正是志愿军发动的大规模电磁打击摧毁了地面部队的电子设备。虽然联军准备了备用设备，能够迅速让主战装备恢复战斗力，但是侦察兵需要的电台、导航定位系统却没有备份。
　　至少要等到数个小时之后，侦察兵才能出动。
　　在一些较为偏远的地区，比如在盖马高原上，由第一陆战师守卫的龙潭、梨坡里、虚川与三岐里等地，则要等到十多个小时之后，才能获得必要的通信设备。
　　事实上，当时最大的问题是，联军司令部无法及时把命令下达给前线部队。
　　可以说，瘫痪的不仅仅是空中力量，还有联军的地面部队。
　　这个时候，联军指挥官做出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让担任警戒任务的E-3C与E-8C撤退到三八线附近。
　　战后，很多人都在讨论，联军前线指挥官为什么要做出这个决定。
　　从过去的教训来看，只有一种可能：联军指挥官担心志愿军使用射程更远的武器，用电磁打击对付联军的空中指挥平台。
　　如果联军坚持防御战略，那么把预警机后撤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这么一来，联军几乎彻底丧失了战场监控能力，从而错过了发现志愿军发动地面进攻的机会。
　　当然，严格说来，这不是错误。
　　如果联军没有撤走预警机，志愿军肯定会再次使用电磁打击战术，而且专门消灭联军的预警机。
　　也就在这个时候，志愿军的第三轮电磁战开始了。
　　这次，没有固定的目标，只是由远程炮兵定时向联军防线上方发射一批携带了电磁战斗部的远程火箭弹。
　　看上去，这么做毫无意义。
　　只需要一轮打击，就能摧毁联军的电子设备，完全没有必要重复打击。但是这么做肯定有理由，而直接的理由就是：持续不断的电磁打击，不但能够阻止联军修复电子设备，还能对联军的远程警戒系统产生干扰。
　　在电磁打击的干扰下，联军的预警系统根本无法正常工作。
　　也就是说，就算E-3C与E-8C没有撤走，联军也很难在严重电磁干扰下，发现志愿军的地面部队。
　　只是这样一来，志愿军能够利用的进攻时间进入了倒计时阶段。
　　持续不断的电磁打击，将大量消耗志愿军的库存弹药。虽然电磁战斗部并不贵，比很多精确制导弹药还要便宜，但是在战争爆发前，没人想过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术作战，所以中国军队没有足够的库存。到黄峙博准备发动地面战争时，电磁战斗部的库存量仅有五千枚。以志愿军的作战消耗速度，能坚持八个小时就非常不错了。在此之后，志愿军地面部队就得顶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万幸的是，志愿军需要的就是八个小时。
　　第三轮电磁打击开始后，黄峙博亲自下达了总攻命令。
　　首先出动的，不是空降部队，而是已经到达前沿进攻阵地，而且隐蔽起来的装甲突击部队。
　　五分钟内，参与首轮地面突击的六个装甲营全部开出了进攻出发阵地。
　　此时，志愿军针对电磁战做的充分准备体现了出来。
　　说得简单一点，要在电磁战的恶劣环境下保持军事通信，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大量使用一些不易受到损坏的通信设备。
　　当然，不是通信兵，而是电台。
　　早在电磁战理论问世的时候，就有科研者发现，最容易在电磁战中受到破坏的是晶体管集成电路，而在电子时代被晶体管取代的真空管，反而不易被电磁波烧穿，也就不会被电磁武器摧毁。
　　正是如此，冷战期间，前苏联为了应付全面核战争，花了很多力气研制高性能电子管。
　　在叛逃到日本的那架Mig-25战斗机上，就没有一块晶体管电子板，而是全部使用了电子管。连美军的技术人员都不得不感叹，为了应付全面核战争，苏联把军事电子技术发挥到了极限。
　　为了准备这次进攻，黄峙博专门委托李国强，从军事废品仓库里翻出了几百台使用电子管的无线电台。
　　可以说，这就是志愿军的“秘密武器”。


第一百六十四章 地面第一战
　　恐怕没人相信，上个世纪六零年代生产的一百多部老式电台，能够在这场高度现代化的战争中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果没有这些电台，志愿军司令部就无法及时向前线作战部队下达命令，也就无法让所有参与进攻的部队同时投入战斗，从而对联军的地面防线造成最大的压力。
　　只是，老式装备不是万能的。
　　这些老式电台的性能非常差，甚至无法进行语音通信，只能发送电码。因此在作战使用中，志愿军司令部只能下达非常简短的作战命令。为了顺利完成作战行动，就需要非常完善的作战计划。
　　戚凯威的心血在这个时候得到了回报。
　　战斗打响前，所有一线作战部队都领到了作战计划，不是一份计划，而是包括了所有备用计划在内的总体计划。指挥作战的时候，志愿军司令部只需要下达命令代码，前线部队就能找到对应的作战方案。
　　当然，这些作战方案并非面面俱到。
　　因为在策划作战行动的时候，参谋不可能猜出会遇到什么情况，而战场态势是由敌我双方共同决定的，所以在制订作战计划的时候，戚凯威只提出了战术目标，没有约束前线指挥官的手脚。
　　此外，这套指挥体系中，还有非常重要的反馈机制。
　　按照戚凯威的要求，作战部队必须在规定的每个时间结点上汇报战斗情况。受电台通信能力限制，作战部队只需要汇报最基本的情况，比如有没有完成任务，或者已经执行到了计划的哪一步。
　　通过这些反馈信息，志愿军司令部就能及时掌握战场态势。
　　只是，谁也不能否认，在战局非常混乱的情况下，地面进攻的速度肯定快不起来，无法在八个小时内取得重大突破。
　　这也正是黄峙博最担心的问题，或者说是他决定让空降部队参战的主要原因。
　　要想取得重大突破，必须尽快到达联军后方，然后利用联军对战场态势感知不明的机会迫使联军主动撤退。
　　在前线进攻部队发回第一份战报前，黄峙博给秘密进驻辽宁的第十五空降军下达了作战命令。
　　陆风烈没有食言，及时派来了一百四十架大型运输机与两百架轻型运输机。
　　半个小时之后，第一批二十架“伊尔76MD”就载着第43空降师的第一批突击部队升空了。
　　随后的十五分钟之内，一百二十架Y-8陆续到达五座大型空军基地。
　　为了防止被联军识破志愿军的作战意图，这些运输机全都部署在离朝鲜半岛一千公里以外的空军基地，只是在战斗打响前半个小时才陆续升空，到辽东半岛上空待命，在接到命令后转向飞往空降部队驻扎的机场。
　　因为离空降场仅有数百公里，所以Y-8降落后不用补充燃油，装上空降兵就能起飞。
　　最后出动的是全部运载空降部队官兵的Y-7机群。
　　为了最大限度的提高空运效率，同时降低大型空军基地的负担，所有Y-7都部署在野外机场上。
　　如果说轻型运输机的运载量与航程是最大的问题，那么野战起飞能力则是最大的优点。
　　因为这些野战机场不但无法供大型运输机起降，还无法为战斗机服务，所以联军不大可能监视这些机场。
　　不到一个小时，三百二十架运输机全部起飞了。
　　一切顺利的话，运输机群将在四十五分钟之后陆续到达空降场上空。
　　为了掩护运输机群，志愿军的电磁战进入第四阶段，由火箭弹构成的“电磁幕墙”开始向南面延伸。随后，部署在江界附近的导弹部队投入战斗，向位于联军战线后方的数个战略重点地区发射了数十枚弹道导弹。
　　这波攻击，立即收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发现志愿军扩大电磁打击范围之后，联军立即调整作战部署，不但让E-3C与E-8C紧急后撤，还撤走了在东朝鲜湾上空巡逻的E-2D，随后终止了全部空中打击行动，仅在三八线附近保留了两个F-22A中队。
　　虽然到这个时候，联军的指挥系统仍然处于混乱之中，根本无法有效指挥作战部队，也无法探知前线发生的事情，但是联军指挥官非常清楚，志愿军的大规模电磁战很难持续，要不了多久就会烟消云散。
　　可以说，当时没有一名联军指挥官意识到，志愿军的地面部队已经出动。
　　再过一个小时，双方的第一场正规地面战就将打响。
　　当时，连呆在战线上的联军基层军官都没有察觉到逼近的危险，反而认为，在强烈的电磁打击下，志愿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发动地面进攻，因为与战斗机一样，地面主战装备也严重依赖电子设备。
　　这个认识并没错，但是也不等于完全正确。
　　关键不在地面进攻，而是空降作战能否顺利完成。
　　黄峙博非常耐心的等待了四十五分钟，才让戚凯威按照计划，向参与地面进攻的作战部队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这道命令不是发给前线部队的，而是发给后方的远程炮兵。
　　按照戚凯威的作战部署，除了六个炮兵营的十八个炮兵连继续用电磁打击对联军防线保持高压状态之外，其他炮兵连全部换上了装备普通弹头的远程火箭弹，开始轰击联军的正面防线，为地面进攻做火力准备。
　　等到第一批携带了高爆弹头、子母弹头与燃烧弹头的火箭弹落到联军阵地上，联军基层军官才猛然意识到，地面战争开始了。
　　可惜的是，联军基层指挥官已经无法向上级汇报战况。
　　虽然一些联军军官马上意识到，志愿军充分利用了电磁战创造的有利条件，在联军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打响了地面战争，立即派出通信兵，向上级汇报战况，但是等到战场信息逐层转达到联军司令部的时候，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了。
　　当时，最先发现异常的不是联军的预警平台，而是翱翔在太空的侦察卫星。
　　志愿军的炮火准备开始半个小时后，一颗美军的光学侦察卫星掠过朝鲜半岛，拍下了数百张高分辨率照片。数分钟后，CIA的情报分析员做出了初步判断，志愿军正在轰击联军的正面防线。
　　虽然最初连钱德勒都不敢相信，志愿军发动了地面进攻，但是等到侦察卫星把第二批照片发回来，情报分析员清楚无误的辨认出上面的主战坦克，钱德勒不敢迟疑，立即联系了阿伦上将。
　　此时，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之后了。
　　炮火准备开始后，主力就是远程火箭炮。
　　不是前线进攻部队没有火炮，而是这些配属给营与旅的自行榴弹炮都在伴随装甲部队快速推进。
　　它们的任务不是为部队提供前期火力准备，而是提供直接火力支援。
　　可以说，这是中国军队应用炮兵的独特战术。
　　在没有空中支援的情况下，地面部队在推进中更加依赖炮火支援，而且是及时准确的炮火支援，因此把大口径自行榴弹炮配备给进攻部队，让其伴随装甲部队推进，能够非常及时的替装甲部队解决掉前进道路上的障碍，比如难以用坦克炮摧毁的坚固堡垒，或者是山坡后面的防御工事。
　　在南京军区，黄峙博就多次在实战演习中用这套战术教训过对手。
　　只是，这次的情况却有点意外。
　　戚凯威安排前期炮火准备的主要目的不是打垮联军的防线，在指挥不畅的时候，也没有必要过于重视联军的前沿防御部队。按照他的想法，炮火准备能够最大限度的吸引联军的注意力，让联军忽视来自空中的威胁，从而让空降部队顺利着陆，在最缺乏战斗力的时候，即着陆之后的数个小时内，不用担心遭到联军反扑。
　　问题是，当时联军司令部并不知道志愿军已经开始了炮火准备！
　　万幸的是，戚凯威没有把希望全部寄托在炮火准备上。
　　向南延伸的“电磁幕墙”发挥了关键作用，遭到电磁打击之后，部署在空降场附近的联军地面部队也全部瘫痪。
　　为了达到突然袭击的目的，所有运输机在进入朝鲜上空后，把飞行高度降到了二百五十米以下，一些胆大的飞行员甚至把高度降到两百米以下，让同机的空降兵官兵都不得不捏把汗，因为最低伞降高度是两百米。低于这个高度的话，如果主伞出了问题，伞兵就没有足够的时间打开备用伞。
　　还好，运输机的飞行员都清楚伞降作战条令，在伞降开始前，把高度拉了起来。
　　等到第一批运输机到达时，联军同样不知道志愿军发动了空降作战。
　　九月十六日，北京时间十六点三十七分，二十架“伊尔76MD”运输机在朝鲜咸州与定坪之间投下了第43空降师的第一批四十辆空降战车，以及三个机械化伞兵连的三百多名官兵，拉开了空降作战的序幕。
　　十分钟后，最先着陆的伞兵部队在定坪北郊遭遇了一支韩军的巡逻部队。
　　虽然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仓促应战的韩军一个都没逃走，伞兵在空降战车的掩护下仅有两人阵亡、七人负伤，但是这是志愿军地面部队入朝后，与联军地面部队打的第一场正规战。
　　由此，第二次朝鲜战争进入了血腥的地面战争阶段。


第一百六十五章 按兵不动
　　第一轮空降行动进行得非常顺利，在周围的联军反应过来之前，第一个机械化伞兵营就成功着陆，巩固了至关重要的空降场，并且在遭遇战中，干掉了三支韩军巡逻部队，让后续到达的空降部队顺利着陆。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空降行动已经没有秘密可言了。
　　第一批空降兵还没完全着陆的时候，驻守定坪的韩军就通过有线电话，向联军司令部报告了情况。
　　有趣的是，韩军的第一份报告没有受到重视。
　　当时，接到报告的通信参谋非常天真的认为，韩军遇到的不是空降兵，而是跳伞的联军飞行员，所以在处理韩军战报的时候，非但没有让韩军提高戒备，反而让韩军设法营救飞行员。
　　这也可以理解，志愿军的电磁打击进行得如火如荼，联军的战斗机都无法进入，怎么可能用运输机空投伞兵？
　　直到十五分钟之后，皮特上校才拿到了韩军发出的第二份战报。
　　为了引起重视，定坪的韩军指挥官避开了联军的指挥系统，直接向他的上级、也就是东线军团的韩军最高指挥官汇报，然后由其转交给联军司令部。不然这份战报依旧到不了皮特上校手里，而会被某个白痴参谋扣下。
　　显然，皮特上校不是白痴。
　　不管韩军前线指挥官的报告是否准确，至少说明了一个问题，即定坪那边出现了异常情况。
　　这绝对不是小事。
　　定坪位于咸兴南面，扼守从咸兴通往元山的铁路线与公路线，是美军第一陆战师与第二陆战师通往后方的必经之路，也是四个韩军师的大后方。如果定坪被志愿军攻占，联军东线军团的所有主力部队都将插翅难飞。
　　志愿军打算在东线大干一场的话，肯定会首先攻占定坪。
　　能够越过联军的地面防线攻打定坪的，只能是空降部队。
　　皮特上校早就知道，中国唯一的空降部队，即第十五空降军已经编入志愿军，只是作为战略预备队，一直部署在大后方。
　　可是对空降部队来说，距离从来不是问题。
　　为了达到战役的突然性，志愿军完全有可能把空降部队部署在一千公里之外，大不了让运输机多烧点燃油。
　　皮特上校察觉到了危险，却有点束手无策。
　　通过有线电话，联军司令部只能向元山、定坪、咸兴、金策与吉州等地的联军地面部队下达作战命令，而且因为通信线路经常遭到人民军游击队破坏，根本无法保证随时能打通电话。
　　比如在战斗开始后不久，联军司令部就与金策与吉州的地面部队失去了联系。
　　即便能够打通电话，前线指挥部也要逐层传达命令，等到基层部队收到命令，恐怕是几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只不过，皮特上校要联系的，只是元山、定坪与咸兴的守军。
　　此时，上校面临一个非常重大的问题，或者说必须做出一个非常重大的决策，即是否需要派遣部队增援定坪。
　　虽然定坪具有非常重要的军事价值，但是咸兴与元山的价值更加重大。
　　要想增援定坪，只能从元山或者咸兴抽调作战部队。
　　驻扎在咸兴的是第二陆战师，因为北面就是盖马高原，咸兴所在的城川江下游三角洲正是联军东线军团防线上的蜂腰，防御纵深不到五十公里，绝对是志愿军发起战略反击的理想突破口。
　　说得直接一些，只要突破了咸兴附近的防线，志愿军就能堵死北面的联军地面部队。
　　在增援无望的情况下，联军很有可能像六十多年前的联合国军那样，不得不组织一次规模浩大的撤退行动，从海路撤走被围部队。问题是，现在的志愿军，绝对不是六十多年前的志愿军，不会看着联军撤走。
　　咸兴必须守住，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当然，以第二陆战师的兵力，抽调几个营去定坪，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只是皮特必须考虑当前的特殊情况，即在指挥不畅的情况下，第二陆战师会不会准确无误的执行联军司令部的命令，仅派几个营南下，而不是一口气把所有部队派出去。皮特可不敢保证，毕竟第二陆战师刚上战场，还没有经受战火考验呢。如果驻扎在咸兴的是第一陆战师，他就不会有任何担心了。
　　这样，只能调动元山的守军。
　　可惜的是，驻守元山的也是韩军，而韩军的情况比美军还要糟糕。在无线通信联络完全中断后，联军司令部通过有线电话接到的战报中，百分之八十来自韩军作战部队，而且都是一些毫无意义的呼叫与请求。如果不是指挥不畅，皮特上校肯定会当场撤掉一些韩军的前线指挥官。
　　让韩军去援助韩军，会有结果吗？
　　如果志愿军真的动用了空降部队，而且全力攻打定坪，那么韩军前去就是送死，不但于事无补，还很有可能导致元山防御空虚，让志愿军趁机南下，一举拿下元山，夺取联军在东线战场上最重要的后勤补给中心。
　　要知道，当时元山港内，至少有一百五十万吨军事物资。
　　这些军事物资不但关系到联军接下来的作战行动，甚至决定着这场战争的胜败。如果让志愿军缴获了这些军事物资，后果将不堪设想。别的不说，志愿军的野战火炮就以一百五十五毫米为主，完全可以使用联军的同口径炮弹。
　　想来想去，皮特上校也没有想出合适的对策，只能干等着看。
　　从某种意义上讲，皮特上校做了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以当时的情况，就算知道志愿军出动空降部队，准备趁乱夺取定坪，联军也不可能在几个小时内发起反击。出动大股部队的话，必然导致其他地方防御空虚。只派遣小股部队，又无法击溃志愿军。
　　对联军来说，首先得解决通信指挥上的麻烦，才能组织起有效反击。
　　有点耐心，不见得是坏事。
　　第一轮空降结束后，运输机返回后方机场，准备运送第二批空降部队。
　　地面战场上，前期炮火准备已经收到效果。为了节约炮弹，同时让已经持续战斗近三个小时的远程炮兵得到喘息机会，为接下来的战斗养精蓄锐，戚凯威采用备用方案，让地面部队提前一个小时发起突击。
　　这么做，也是因为联军地面部队的反应并不强烈。
　　炮击了将近一个小时，联军竟然没有进行像样的反击，一向易于冲动的韩军连进行象征性的炮火还击都没有。
　　要知道，在过去的每一次战斗中，哪怕是与地面部队完全无关的战斗，韩军都会进行象征性的炮火反击，向战线对面的人民军倾斜几百发炮弹，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韩军的存在。
　　另外一方面，前期炮火准备的意义也不是非常明显。
　　用远程火箭炮打击一百多公里外的点状目标，难度与在一米外穿针引线差不多，根本没有什么理想的准头。
　　战后的实地勘察也足以证明，火箭炮绝对不适合打击点状目标。
　　在一个小时的炮火准备中，二十多个炮兵连的一百多门火箭炮发射了上万发火箭弹，结果在五十公里宽的突击战线上，只摧毁了不到两百个固定掩体，总体命中率只有非常可怜的百分之五。
　　这还是使用具有弹道修正能力的制导火箭弹的结果，如果使用普通火箭弹，恐怕命中率不会超过百分之一。
　　炮火准备再猛烈，除了震撼敌人之外，就是在浪费弹药。
　　如果抵近射击，用自行榴弹炮、甚至是主战坦克对付防御工事，绝对是一打一个准。
　　对志愿军来说，在后勤保障跟不上的情况下，节约弹药才能使进攻保持长久，而不是在弹药用光之后，不得不停止前进。
　　这个时候，皮特上校的决策发挥了作用。
　　志愿军地面部队的突击方向，正是联军东线军团的蜂腰部，即防御纵深还不到五十公里的咸兴地区。
　　为了取得快速突破，黄峙博把参战地面部队的六成放在了这里。
　　只要取得突破，哪怕花完七天的进攻时间，志愿军也能一举夺回主动权，让进入朝鲜东北沿海地区的联军主力部队不得不向南突围。
　　跟突围的联军地面部队打一场运动战，肯定比打一场攻坚战更容易取胜。
　　事实上，从其他方面来看，选择主攻咸兴也更加容易。别的不说，志愿军地面部队在发起进攻前，需要避开联军的侦察机，特别是无时不刻不在战场上活动的无人侦察机，而盖马高原就是最理想的隐蔽地点。
　　盖马高原是朝鲜的屋脊，也是朝鲜最荒凉的地方。
　　一直以来，人民军都把盖马高原当成练兵场所，在这里设置了很多训练场，还专门修建了供训练部队驻扎的营地。在上世纪九零年代开始，特别是前苏联解体之后，人民军更加重视盖马高原的战略价值，将其提高到了战略大后方的高度。在随后的二十多年里，人民军在这里修建了数十座地下军事基地，足以容纳二十万官兵，以及上千部主战装备，完全设置在地下的军火库能够储存上百万吨弹药物资。按照人民军的设想，如果美韩军队打过来，驻扎在盖马高原的预备队就是至关重要的战略反击力量。
　　可惜的是，在这场战争中，人民军的战略反击力量没有派上用场。


第一百六十六章 硬骨头
　　战争是最难以预测的力量对抗，因此指挥战争的首要原则就是因地制宜，简单概括起来就两句话，一是“知己知彼”，二是“天时地利人和”。对任何军队来说，这都是通往胜利的不二法门。
　　在这场战争中，也是志愿军要想以弱克强，必须严格遵守战争的基本原则。
　　黄峙博非常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在制订战役计划的时候，黄峙博几乎把所有工作交给了参谋，唯独在选择主攻方向的时候亲自操刀。
　　当时，对黄峙博的选择持异议的人不在少数。
　　反对声，主要来自陆军主力集团军的指挥官，特别是第三十九集团军的中高级军官。
　　在他们看来，第三十九集团军是货真价实的重装集团军，在兵力规模上相当于两个美国陆军师，超过了中国陆军的所有野战集团军，不但拥有全军唯一的坦克师，还有一个装甲师与一个机械化步兵师，是中国陆军中唯一拥有三个满员甲级主力师的集团军，此外还有两个独立装甲旅与一个独立炮兵旅。如此强大的战斗力，只有在合适的战场上才能发挥出来，而朝鲜西部平原就是最合适的战场。
　　受此影响，第三十九集团军一直坚持在西线开打，重点打击美军的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即便不能做到全歼两个美军师，也有希望歼灭其中一个。如果能够得到支持，比如让第六十五集团军协同作战，也不是没有希望全歼两个美军师。
　　显然，这是“大陆军主义”产生的典型作战思想。
　　在这些陆军官兵眼里，似乎只要有足够强大的装甲力量，有没有空中掩护都一样，强大的陆军能解决一切问题。
　　严格说来，也不能完全怪责“大陆军主义”。
　　早在二十多年前，也就是海湾战争之后，中国军队从上到下就认识到，战争主角已经是空中力量，再强大的陆军在战争中，也只是地面占领者，而不是战争主导者。没有强大的空中力量，陆军绝对会一败涂地。
　　这个深刻的认识，在很大的程度上推动了中国军队的现代化改革。
　　在随后的几年之内，中国军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除了进行改革开放后的第二次大规模裁员之外，还相继从俄罗斯引进了包括Su-27SK、Su-30MKK战斗机、S-300、“道尔M1”防空系统、“现代”级驱逐舰与636型潜艇在内的众多现代化武器装备，并且先后完成了J-11、J-10战斗机、KJ2000、KJ200预警机、052驱逐舰与039型潜艇等国产武器装备的研制与生产工作，在短短十多年内，把中国军队的现代化程度一举提升了三十年，完成了跨代式飞跃。
　　在陆军主导的情况下，如果没有陆军的支持，肯定不会有这样的军事改革成果。
　　事实上，正是陆军在积极推动军事改革。只是在坚持本土防御战略的情况下，陆军仍然是绝对主力，空军、海军与二炮只是对陆军的有力补充，而不是像崇拜进攻战略的美军那样取代陆军。
　　志愿军地面部队在这个时候跟黄峙博唱反调，归根结底还是与黄峙博本人有关。
　　打了一个多月，空军与海军出够了风头，连没有正式参战的二炮都派遣技术官兵，在二线战场上做出了突出贡献，唯独只有陆军、特别是正规部队，一直没有获得上场机会，还被黄峙博一再推迟入朝时间。
　　显然，陆军官兵非常不满。
　　因为不敢直接顶撞黄峙博，所以只能在别的地方发泄，比如在策划战役行动时，通过合理方式表达不满情绪。
　　可惜的是，黄峙博不是那种“通情达理”的司令官。
　　在做出决定后，别说作战部队的军官，连司令部的参谋也无法影响他。
　　黄峙博选择在东线开打，而且以咸兴为主要突击方向，除了猛击联军防御最薄弱的蜂腰部之外，就是盖马高原更利于大部队隐蔽。
　　第一次地面战役的成败不在于投入多少兵力，也不在于消灭多少敌人，而是能否达到战役的突然性，即在联军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发起进攻，迅速取得突破，从而一举扭转战场态势，让联军不得不按照志愿军的节奏打。
　　只要掌握了主动权，接下来怎么打，都不是问题。
　　从理论上讲，黄峙博充分利用了“地利”。
　　战斗开始后，黄峙博的选择立即得到证明。
　　虽然在盖马高原上发起突击，三个主力集团军的装甲部队都难以发挥作用，崎岖的道路让很多主战装备不得不放慢速度，甚至不得不把工程兵顶到前面，一边修复被联军炸断的桥梁与坍塌的隧道，一边向前推进，从而导致进攻速度还不到每小时五公里，但是突然出现的主力野战部队立即摧毁了联军的抵抗意志，使得战斗变得简单化，也使得志愿军用最小的代价突破了联军的外围防线。
　　在攻打新上里的战斗中，第三十九集团军的一个装甲营在第一场遭遇战中就摧毁了第二陆战师的十一辆主战坦克与八辆装甲战车，随后在一个机械化步兵营的配合下，仅用一个小时就歼灭了盘踞在村镇里的三百多名美军。战斗结束的时候，进攻方只损失了三辆坦克，其中两辆还能修复，阵亡官兵十七人。
　　这就是突然袭击的好处。
　　虽然并非所有战斗都如此轻松，比如在新兴镇南面，第三十九集团军的一个装甲营就遇到了美军陆战队非常顽强的抵抗，四辆依托坡地隐蔽的M1A2在五分钟之内，干掉了冲在最前面的七辆99改，还差点打中营长的座车，迫使进攻方不得不停下来。在随后的半个小时里，这四辆美军坦克又摧毁了三辆99改与五辆运送步兵的装甲战车。如果不是野战炮兵跟随推进，一个炮兵连的八辆04式自行榴弹炮迅速投入战斗，用密集的弹幕干掉了藏在山脊线后面的美军坦克，恐怕进攻方还会付出更多的代价，而且不大可能按照计划及时突破联军的外围反响。但是在绝大部分时候，联军的抵抗都非常微弱，哪怕守在战线上的是精锐的美军陆战队，而不是韩国军队。
　　志愿军的地面进攻算不上势如破竹，却足够犀利。
　　进攻开始两个小时之后，一路冲在前面的第三十九集团军的先头部队就到达了五老镇外面。
　　这里是通往咸兴的必经之路，也是志愿军攻打咸兴之前必须啃下的第一块硬骨头。
　　从咸兴北上，只有一条公路与一条铁路，到了五老镇之后，公路与铁路才分别通往位于盖马高原腹地的赴战湖与狼林湖，因此要想从北面攻打咸兴，不管从哪个方向推进，都得占领五老。
　　五老如此重要，联军自然不会掉以轻心。
　　第二陆战师到达之后，首先就向五老派遣了一个陆战旅，替换下韩军地面部队，随后花了数天时间，巩固五老周围的防御阵地。
　　这些极富预见性的准备工作，为联军争取到了时间，也给志愿军制造了麻烦。
　　前两轮进攻，两个装甲营先后上阵，结果都碰了个头破血流，至少在美军阵地前丢下了二十七辆主战坦克与十八辆装甲战车。
　　让志愿军前线指挥官咬牙切齿的是，美军陆战队的主战武器不是坦克，也不是性能先进的反坦克导弹，而是几门一零五榴弹炮！
　　当时，五老已经遭到电磁打击，联军的先进作战装备全部瘫痪。
　　能够正常使用的，只有韩军撤走时留下的六门M119型牵引式榴弹炮。
　　虽然要想让这些榴弹炮发挥威力，也少不了电子设备，但是没有电子设备，仍然能够向数百米外的目标开火。
　　依靠较为完善的防御工事，美军充分利用了这几门榴弹炮。
　　只要距离足够近，榴弹炮的威力不比反坦克炮差，没有任何一种坦克能够承受住一零五榴弹的正面轰击。
　　榴弹打不穿坦克的装甲，却能震伤、甚至震死里面的坦克手。
　　对付装甲战车，更是不在话下。
　　进攻受阻，第三十九集团军不得不调整部署，让跟上来的主力部队发起进攻。只是要想干掉一个抱团死守的陆战旅，肯定需要很多时间。
　　打到这个时候，第二轮空降行动也开始了。
　　虽然第十五空降军有不少空降战车，第43空降师就有一个加强装甲营，配备了四十多辆空降战车，其他营也有数量不等的装甲战车，但是为了运送更多的伞兵，第二轮空投中只有十架“伊尔76MD”运送空降战车，其他运输机全部搭载伞兵，其中包括第44空降师的三个伞兵营。
　　按照戚凯威制订的计划，在第二轮空投之后，将不再投送作战人员。
　　第三次空投，主要投放作战物资，包括伞兵作战必须用到的武器弹药，特别是用来对付坦克的反装甲武器。如果有时间进行第四次空投，仍然得投放作战物资，因为谁也不知道一个半空降师在七天的战斗中要消耗多少弹药。对于深入敌后的伞兵来说，弹药比任何物资都重要。
　　打到这个时候，皮特上校收到了CIA提供的情报，终于肯定志愿军已经发起进攻，而且主攻咸兴，并且在定坪附近进行了空降作战。
　　志愿军的战役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预见性
　　第二轮空降行动结束后，战役进入短暂调整期。
　　五老镇方向，第三十九集团军已经投入主力部队，正在稳步推进，准备先包围，再发起强攻。
　　协同作战的第十六集团军没有直接参战，只是集中三个炮兵营，为第三十九集团军提供间接火力支援。
　　后方，第六十五集团军正沿着黄草里、鲸水向大兴方向移动，随后将兵分两路。一路向东南的上仓里挺进，然后攻打咸州，从南面包抄咸兴。一路向西南的水下里进发，牵制可能向东运动的联军西线军团。
　　虽然第六十五集团军占领咸州后，仍然能切断联军西线军团主力部队的后撤通道，迫使联军从咸兴撤退，但是咸州位于咸兴南面，也是第二陆战师的重点守卫区域，攻打咸州的难度不亚于攻打五老阵，第六十五集团军不见得能顺利完成任务。
　　关键仍然在五老镇。
　　只有打下五老镇，才能进逼咸兴，迫使第二陆战师全力应付第三十九集团军，减轻第六十五集团军的压力。
　　说得简单一点，打下了五老镇，就有很大的把握打下咸州。
　　如果没能打下五老镇，攻打咸州就很困难。
　　这一点，在战术安排上体现得非常明显。黄峙博让第三十九集团军强攻五老镇，而不是让其执行迂回任务，就是想用铁锤砸柿子，争取以最短的时间下五老镇，不然接下来的进攻肯定会麻烦不断。
　　只是，现在急也急不来。
　　至少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内，第三十九集团军得呆在五老镇外面，能否在八个小时的首轮进攻中拿下五老镇，还是个未知数。
　　在此期间，志愿军司令部什么也做不了。
　　利用这个机会，黄峙博召集主要参谋，开了次作战会议。
　　进入会议室，见到正襟危坐的陆雯，牧浩洋才知道，这不是临时召开的会议，而是早就安排好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战局仍然在按照我们的计划发展，没有出现意外情况。虽然三十九军在五老镇遇到顽强抵抗，但是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联军仍然无法有效指挥前线作战部队，也就不大可能给我们制造更大的麻烦。”黄峙博开门见山，直接进入主题，而且是最重要的话题。“能有这样的结果，不是我的功劳，而是你们、以及前线指战员的功劳，但是我们不能骄傲，更不能懈怠，只有做好长远打算，我们才能坚持到最后，并且一举扭转被动局面。”
　　没人想要发言，因为大家都听了出来，黄峙博这番话的重点在最后一句上。
　　“战役已经开始四个半小时，我们还有四个小时。”黄峙博看了眼手表，说道，“不管在这四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事，取得了多大的胜利，四个小时之后，联军肯定会反攻，而且是全力反扑。”
　　戚凯威低头叹了口气，这就是志愿军的最大问题。
　　全面电磁战，最多为地面部队争取八个小时的进攻时间，在此之后就得转攻为守，迎接联军的反击。
　　“现在，我们必须搞清楚，联军会在哪个方向上发动反击，会已何种方式发起反击。”
　　这时候，一名通信参谋急匆匆的走进会议室，到戚凯威耳边低语了一番。
　　黄峙博停下话头，朝戚凯威看了过去。
　　“刚收到的消息，十五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攻入定坪，正在与韩军激战。”
　　黄峙博的眉头跳了几下，说道：“干得不错嘛，提前几小时完成第二阶段作战任务，现在就得看十五军能以多快的速度攻占定坪了。”
　　“韩军的抵抗肯定不是很顽强，不然十五军不可能这么快攻入定坪。”
　　黄峙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有发表评论。
　　戚凯威迟疑了一下，说道：“按照这个进攻速度，十五军有希望在首轮进攻结束前占领定坪。”
　　“但是谁也不能保证。”黄峙博笑了笑，说道，“既然十五军在定坪取得突破，我们就在这里做文章。”
　　戚凯威猜出了黄峙博的意思，立即露出了惊讶神色。
　　“只要十五军打下定坪，联军将别无选择。”黄峙博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告诉十五军的前线指战员，打下定坪，我亲自给他们记集体特等功。如果在战役结束前，还能守住定坪，他们就是头号功臣。把我的话直接发给十五军，要他们知道，定坪是这场战役最关键的战场。”
　　“没问题，我立即处理。”戚凯威把通信参谋叫了过来。
　　“不行，还得给十五军一点鼓励。”黄峙博稍微思索了一下，说道，“打下定坪后，联军肯定会疯狂反击。只是压力还不够大，联军不见得会放弃咸兴，主动向南撤退。如果三十九军能在北面取得突破，打下五老镇后进逼咸兴，六十五军加快推进速度，争取尽快到达咸州外围，联军就别无选择了。”
　　这下，吃惊的不仅是戚凯威，连其他参谋都露出了惊讶神色。
　　“总司令，这么打的话……”母祁铁迟疑了一下，说道，“等于把压力全部集中到了十五军身上，联军肯定会使出全身力气猛攻定坪。即便顺利完成第三轮空降，也只能投送一个半空降师，而……”
　　“十五军有压力，其他部队没有？”黄峙博看了母祁铁一眼。
　　母祁铁立即闭上了嘴，他站出来说话，因为第十五空降军是空军下属的作战部队，而不是陆军的作战部队。
　　“所有参战部队都有压力，不只十五军在浴血奋战。”黄峙博长出口气，说道，“与联军打正规战，我们的胜算肯定不大。要想取胜，就要获得兵力优势。可惜的是，即便在东线战场上，我们也没有兵力优势。三个主力集团军与半个空降军，即便把留在后方的第三批渡江部队算上，也不比两个陆战师多多少。别忘了，联军中还有十多万韩军地面部队。我们必须让联军把兵力集中到某个地方，用较少的部队去顶住联军的主力，才能在其他战场上获得兵力优势。相对而言，谁比空降部队更擅长打防御战？”
　　黄峙博说得没错，空降部队确实是最擅长打防御战的地面部队，特别是阵地防御战。
　　虽然在战略用途上，空降部队是典型的战略进攻部队，主要使命就是进入敌人后方，切断敌人的主要交通线、或者占领关键军事据点，然后就地转为防守，等待援军到达。绝大部分时候，空降兵都得打防御战。
　　喝了两口茶，点上烟后，黄峙博接着说道：“既然十五军已经上了战场，就要发挥出应有的作用。现在，我们必须想出联军可能采取的反击方式，才能提前做好准备，帮助十五军守住阵地。”
　　“在三十九军与六十五军取得突破之前，十五军的压力不会太大。”戚凯威没有替第十五空降军说话，说了也没用。“以目前的情况，联军不大可能抽调第二陆战师，首先出动的应该是附近的韩军。”
　　“调派元山的守军？”
　　“有这种可能。”
　　“那么，我们能不能趁此机会攻占元山？”
　　戚凯威迟疑了一下，说道：“兵力不是问题，第十五空降军还有半个师，在韩军防御空虚的情况下，应该能够占领元山，或者摧毁联军囤积在元山的军事物资。只是，我们没办法把部队送过去。”
　　“地面呢？”
　　“也不大可能，三个主力集团军都有任务在身，而且从地面进军，要么从定坪南下，要么绕过北大峰山脉。前者行得通的话，定坪的战斗就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了，我们也就没有必要急着攻占元山。绕道而行的话，突击距离超过两百公里，还得在白山南面横穿朝鲜中央山脉，不考虑遭到阻击，行军时间也在两天左右。如果考虑到可能遭到的阻击，就算部队能够到达元山附近，也无力发起进攻。”
　　“这么说，我们只能放弃攻打元山的想法了。”
　　“目前看来，确实如此。”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还好，我们没有把攻占元山当成战役目的。只要能在咸兴打场漂亮仗，等到联军全线后撤，占领元山也没什么难度。那么，现在的问题是，联军会以什么方式攻打被十五军占领的定坪？”
　　说完，黄峙博把目光转向了陆雯。
　　“我不是战斗人员，不好在战术上发表意见，但是我能肯定，联军肯定会在地面战争中使用电磁武器。”陆雯看了几为参谋军官一眼，说道，“在态势有利的情况下，联军不会使用电磁武器，毕竟联军对电子设备的依赖性更大。只要打得不顺，特别是无法用常规手段应付我们的进攻时，联军将别无选择。我们没有理由怀疑联军打电磁战的能力，最早提出电磁战理论的就是美军。所以可以想像，只要十五军占领了定坪，联军就不会顾忌那么多了，肯定会用各种方式发起反击。在此期间，联军肯定会使用电磁武器，切断我们与十五军的通信联络。”
　　“陆工，我们有应对方法吗？”
　　“总司令，你让我来，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陆雯的话太直接了，搞得黄峙博都有点不好意思。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上前线
　　电磁战是把双刃剑，在用来对付敌人的同时，也会对自己构成威胁。
　　在这场由制电磁权决定胜负的战争中，如何用好这把双刃剑，成为决定性因素。
　　黄峙博采纳陆雯的建议，决定与联军打电磁战的时候，陆雯领到了一个特殊任务：寻找应对电磁战的技术手段。
　　为火箭弹开发具有电磁屏蔽能力的弹头、为作战部队配发使用电子管的电台、以及对陆军的主战装备进行改造等等，都是由陆雯提出来的，而且立即得到采纳，其作用也在战场上得到了证明。
　　没有这些技术手段，志愿军的地面进攻不会如此顺利。
　　只是，这些手段都没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反而制造了一些麻烦。
　　比如在三个主力集团军中，所有主战装备都用机械设备取代了由电子设备。虽然主战装备由此获得了在电磁战环境下的作战能力，不会因为电子设备损坏而丧失战斗力，但是性能也大幅度降低，战斗力受到很大限制。拿坦克的瞄准设备来说，换上机械瞄准仪之后，最大开火距离缩短到一千五百米以内，而且丧失了夜间作战能力。此外，坦克的动力与传动系统也由机械设备控制，没有了电子芯片，结果导致所有主战坦克的机动能力大幅度降低，让基层官兵怨声载道。
　　最大的问题，还是在通信指挥上。
　　使用电子管电台，能够让部队与后方保持联系，但是电台的功率非常有限，传输距离也就非常有限，更容易受到干扰。
　　现在联军还没有反应过来，没有进行电子干扰，所以通信还算正常。
　　等到联军反应过来了，肯定会进行针对性的电子干扰。如同EC-135这样的战略电子战机能在数百公里之外，让志愿军的电台全部失灵。如果联军心狠手辣，还会使用反辐射导弹攻击志愿军的电台。
　　如果通信受阻，那么倒霉的就是志愿军了。
　　陆雯做的最为重要的一件工作，就是开发一种具有远程通信能力，而且不易受到电子干扰的通信电台。
　　当然，这种电台必须经得起电磁弹头的直接打击。
　　“这东西能管用吗？”
　　“绝对管用，我们已经做了测试。”陆雯看了黄峙博一眼，说道，“现在的军事通信电台主要工作在短波与超短波频段上，一些对通信带宽有较高要求的数据链还工作在厘米波与毫米波波段上。这些频段都易受到干扰，而且是联军重点监视对象。相对而言，长波电台受到干扰的可能性最小，也最不容易受到干扰。”
　　“问题是，长波电台的通信能力非常有限。”母祁铁补充了一句。
　　“确实如此，长波电台的带宽非常窄，不然我们与潜艇的通信就不会那么困难了。但是长波电台的抗打击能力最强，能够顶住电磁弹头的直接打击。当然，我们得对现有的长波电台进行改进，增强其通信能力。”
　　“不管怎么说，有总比没有强。”黄峙博没再多问，说道，“当务之急，就是为十五军送去一台长波电台，并且使其在战斗中时刻处于工作状态。如果要让定坪成为决战战场，就得让十五军的将士知道，司令部一直在关注他们，也一直在为他们提供支持，让他们有勇气战斗下去。”
　　陆雯点了点头，说道：“这样的话，最好派几名技术人员过去。”
　　“十五军的通信兵不行？”
　　“不是不行，只是这些长波电台全都使用电子管，而我军作战部队的现役通信兵都没接触过这些设备。”
　　黄峙博长出口气，说道：“行，第三轮空降在两个小时后开始，我会安排一架运输机。”
　　“可以的话，我想亲自过去。”
　　“你……”
　　陆雯笑了笑，说道：“专业技术军官本来就不多，其他人都有任务在身，只有我呆在司令部。留在这里，我也做不了什么，还不如到用得着我的地方去。”
　　“你是导弹技术军官，又不是通信技术军官。”
　　“总司令，我在成为导弹技术军官之前，就是通信技术军官，我在大学本科期间学的就是通信专业，只是在研究生与博士阶段读的是导弹专业。”陆雯看了黄峙博一眼，说道，“再说了，不懂通信的话，也成不了导弹技术专家。”
　　“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哪种新型导弹与通信技术、特别是电子技术无关？”
　　黄峙博不是技术专家，但是知道任何一种新式导弹上都有大量电子设备，而且是非常先进的电子设备。
　　“总司令，陆工是我军的技术顾问，让她……”
　　“戚凯威，你能说服她吗？”
　　戚凯威苦笑着摇了摇头，知道连黄峙博都说服不了陆雯，他就更不可能了。
　　“陆工，我不反对你去，因为你是军人，我没有理由给你特殊待遇。”黄峙博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但是我得派几个人跟你一起过去，而且到了前线，你只负责技术工作，其他的都得听从作战人员吩咐。”
　　“没问题，我的武器是笔、不是枪。”
　　“既然如此，我们应该派一名高级参谋过去。”戚凯威故意看了牧浩洋一眼，又对黄峙博说道，“即便能够把电台送过去，也无法在战斗中下达过于复杂的命令，连传输战场信息都很困难，所以需要一名非常了解整体作战计划的参谋去协助十五军，让十五军知道该如何协同作战。”
　　“你说得没错，只是派谁去呢？”
　　戚凯威愣了一下，立即说道：“我……”
　　“你得留下来，地面作战计划是你拟定的，你比我更清楚各项备用方案。”黄峙博扫了眼其他人，最后看着牧浩洋说道，“少校，特种部队的任务都安排下去了吧？”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早就安排下去了，现在只是接受作战报告，必要的时候发送作战指令，一名普通的通信参谋就能做到。”
　　“这么说，你觉得留在司令部是大材小用？”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前线。”牧浩洋说得很直接，他本来就不想留在司令部，他甚至觉得自己不是哪种可以在后方看别人作战的军人。
　　“行，就这么决定了。”黄峙博也很直接，笑着说道，“你与陆工在新浦共事过，应该比较熟悉。到了定坪，你的首要任务是保证陆工与其他技术人员的安全，必须让他们远离危险区域。”
　　“总司令，我只是个少校参谋。”
　　“怎么，嫌军衔不够高？”黄峙博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在战场上，你说了算，技术人员无权插手作战行动。如果他们不听话，你可以把他们绑起来。”
　　牧浩洋也笑了笑，他只是开个玩笑而已，黄峙博却当真了。
　　陆雯也笑了起来，至少她还没有在战场上不听牧浩洋的指挥。
　　“其次，你得告诉十五军的前线指挥官，必须尽快攻占定坪，然后死死守住。我会敦促三十九军与六十五军，只要打下了咸州，定坪受到的压力就能大大降低。但是必须让十五军的官兵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六十五军没能及时打下咸州，定坪就是阻击联军主力部队的唯一阵地。”
　　“没问题，我知道该怎么说。”
　　“你是司令部的高级参谋，到了前线记得表明身份。”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最后一件事。”黄峙博敲了敲桌子，说道，“如果战况不利，十五军守不住定坪，你得把陆工等技术人员带出来。到时候，我会亲自找吴建军，让他把两栖特种部队派过去，帮助你们突围。”
　　“总司令，这……”
　　“这是命令，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把陆工等技术人员安然无恙的带回来。”
　　牧浩洋点头答应了下来，没再多问。
　　“好了，你们去准备吧。”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马上。”
　　牧浩洋一愣，显得非常惊讶。
　　“母祁铁大校会为你们安排一架Y-7，在第三轮空降开始后，你们前往定坪。”
　　“可是陆工不会跳伞。”
　　“谁说我不会跳伞？”陆雯看了牧浩洋一眼，说道，“我是业余跳伞爱好者，经验不见得比你少。”
　　牧浩洋忍不住打量了陆雯一番，总觉得她不像那种喜欢冒险的人。
　　“好了，还有问题吗？”黄峙博看了眼手表，说道，“抓紧时间吧，上飞机前，你们还要准备很多东西呢。”
　　确实得抓紧时间，因为并非所有技术人员都会跳伞。
　　在陆雯去取电台的时候，牧浩洋找到其他技术军官，教他们如何跳伞。军事跳伞的难度并不大，特别是在不携带武器装备的情况下，降落伞会在离舱后自动打开，需要注意的只是着陆时得控制好姿态，免得摔断腿。
　　一个小时后，母祁铁为牧浩洋他们准备好了一架Y-7。
　　因为天空中没有联军的战斗机，所以这架运输机直接从新义州起飞，然后跟执行第三轮空投任务的运输机群汇合。
　　出发前，牧浩洋找到周渝生，让他给十五军打招呼，派人去空降场接应。
　　登上运输机的时候，牧浩洋没有丝毫担忧，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因为再也不用呆在司令部做一些通信兵就能做的琐事。


第一百六十九章 表明身份
　　第三轮空降行动非常顺利，准确的说这是一次大规模空投行动。
　　执行任务的三百四十架运输机中，只有七架偏离航向，把物资投到了空降场外面，让第十五空降军第43空降师师长罗汉大校不得不立即出动一个伞兵营，从韩军手里把那些物资夺回来。还好，其他运输机全部准确到达，送来了空降兵继续的作战物资，其中包括二十四门大口径迫击炮与三十门无坐力炮。
　　严格说来，这些装备都不在空降兵的编制之内。
　　只是要想攻占定坪，就需要这些装备，特别是能够发射一百二十毫米高爆弹的大口径迫击炮。
　　因为时间还很充裕，所以志愿军司令部决定实施第四轮空降。
　　为了尽快实施，只有一百二十架Y-7参与，而且这些运输机全部到新义州与江界附近的人民军机场降落，就地获取作战物资。完成任务之后，它们才会离开朝鲜，直接返回辽东地区的空军基地。
　　地面上，牧浩洋的日子却不大好过。
　　着陆后，他立即找到陆雯，然后去接应其他技术军官。因为是第一次跳伞，所以这些技术军官都吃了苦头，一人在着陆时摔断了小腿，一人挂在树枝上，还有一名年轻军官落到了专门标出来的沼泽地里。
　　还好，伤员的情况不算严重，打上石膏与夹板后还能行走。
　　等到牧浩洋把第三名军官从沼泽地里捞起来的时候，接应的伞兵赶到了。
　　“你好，你是牧浩洋少校？”
　　“对，我是司令部的牧浩洋参谋。”牧浩洋记住了黄峙博的话，故意强调了高级参谋的身份。“你是罗汉师长？”
　　“不，我是师部的田玉宁上尉，师长在指挥部，我带你们过去。”年轻人笑了笑，大概经常有人把他当成罗汉师长。
　　牧浩洋点了点头，叫上陆雯，一起上了田玉宁驾驶的伞兵突击车。
　　“上尉，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还好，遇到的是韩军，不是美军。”
　　“有区别吗？”
　　田玉宁看了眼牧浩洋，说道：“论装备，韩军不比美军差，进攻的时候，我们遇到了不少美制坦克。但是在实战经验、官兵素质与战斗意志等方面，韩军远不如美军，根本没有想像的那么强大。”
　　“你们遇到过美军？”陆雯问了一句。
　　这不是问题，而是在质疑田玉宁的话，因为没有比较，怎么知道韩军不如美军呢？
　　“遇到过，半个小时前才打了一仗。”田玉宁回答得非常爽快。
　　牧浩洋一惊，他可不知道这件事，半个小时前他还在天上呢。
　　“收到命令后，师长让三营与四营向两翼包抄，打算先包围定坪，再发起进攻。”田玉宁回头看了眼陆雯，大概这时候才发现陆雯是女人。“韩军龟缩在城区里，没有突围。包抄的时候，三营遇到了一支美军装甲部队，大概是一个装甲连。我过来接你们的时候，师长刚把五营派过去。”
　　“很难对付？”
　　“有点棘手，美军有好几辆主战坦克，我们又没有合适的反坦克武器。如果不是三营及时赶到，恐怕美军已经进入定坪城区了。”
　　“只有一个装甲连，能干什么？”
　　“也许是通信部队。”
　　牧浩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联军的通信指挥受阻，无法向定坪守军下达作战命令，所以派部队过去。
　　“我们快到了。”
　　伞兵突击车慢了下来，牧浩洋也没再胡思乱想。
　　师部在一栋废弃的工厂里，外面拉起了铁丝网，大概有一个排的警卫部队。里面的情况与牧浩洋想像的完全不一样，除了一部电子管电台之外，没有别的电子设备。作战地图铺在几只拼起来的板条箱上，一名穿着野战服的大校军官站在地图旁，正在对几名军官指手画脚的说着什么。
　　田玉宁朝大校走了过去，他肯定是罗汉师长。
　　“报告师长，人带到了。”
　　这话有点刺耳，好像牧浩洋他们是俘虏，而不是司令部派来的高级军官。
　　大校回头看了眼牧浩洋，牧浩洋也盯着他看了一眼。
　　仅从外貌看，罗汉的名字就取错了，应该叫罗刹。在他脸上，有一道非常明显、而且不太规则的伤口，应该是弹片留下的，而不是锐器所致。除此之外，五官还算端正，只是皮肤黑得有点过分。
　　“牧浩洋少校？”大校走了过来，“我是罗汉，四十三师师长。”
　　牧浩洋敬了礼，仍然在关注罗汉脸上的伤疤。
　　“实弹演习时，运气不好，被弹片划了一下。”罗汉笑了笑，只是他笑的时候反而显得更加狰狞。随即，他看了眼站在牧浩洋身后的陆雯。“没想到，司令部会派你们过来。这位应该是陆雯，陆工程师吧。”
　　陆雯上前一步表明身份，但是没有向罗汉敬礼。
　　“罗师长，听说南面来了一支美军？”
　　“对，美军的巡逻部队，一个装甲连，战斗刚刚结束，三营抓获了几名战俘，正派人送过来，要跟我过去看看吗？”
　　牧浩洋有点吃惊，战斗已经结束了。
　　“走吧，呆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罗汉拿起放在地图上的03式步枪，朝站在仓库门口的警卫挥了挥手。“你们过来的不是时候，这里很容易受到攻击，所以我们不得不把师部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有更加合适的地点？”
　　“西边，有一处人民军修建的地下掩体，规模不小，应该容得下整个师部。”罗汉的步伐非常快，陆雯小跑着才能跟上。“这样也好，再过两个小时，我们就得盯着头顶上的苍蝇了，留在这里肯定没有好下场。”
　　“我需要一处安全地点，陆工他们……”
　　“我知道，司令部的周渝生参谋给我打了招呼，要我为你们安排一处安全地点。”走出仓库，罗汉停住脚步，对牧浩洋说道，“但是现在不行，等我们打下定坪，我会给你安排一处绝对安全的地方。在此之前，你们必须跟随师部一起活动，我会为你们安排警卫，只是不管你们做什么，哪怕是蹲茅坑，也得把警卫带上。”
　　牧浩洋笑了笑，他没问题，可是陆雯是女人，总不能带着个男警卫上厕所吧。
　　“陆工，请你理解。”罗汉这句话，表明他是个很细心的人。“这里是前线，不是条件优越的后方。战斗还没结束，我们的作战部队分散在各个地方，没有成型的战线，任何地方都有可能遇到敌人。”
　　似乎为了印证这句话，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枪声。
　　牧浩洋立即听了出来，是03式步枪的枪声，还间杂着一些班用机枪的枪声，而不是韩军步枪的枪声。
　　只是陆雯这些技术军官根本辨认不出来。
　　这时候，三辆伞兵突击车开了过来。一名军官从头车上下来后，向罗汉敬了礼，随后打量了牧浩洋一番，才让手下把战俘从车上押下来。
　　确实是美军，人高马大的，典型的西方人面孔，其中还有一名黑人。
　　“带到后面去，让田玉宁上尉审讯。”罗汉把那名军官叫了过来，“二营已经打开了突破口，你马上带三营过去。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哪怕用人去顶，必须在一个小时之内给我端掉韩军指挥部。”
　　“行，我马上过去。”军官说完就爬上了伞兵突击车。
　　“重装备到了，去领几件，让棒子尝尝鲜。”
　　军官笑了笑，对驾车的士兵吆喝了一句，伞兵突击车呼啸着开走了。
　　“这个兔崽子，把打仗当成玩游戏，迟早得吃枪子。”罗汉笑着摇了摇头，虽然嘴上不留情，但是神色却很在乎。等伞兵突击车走远，他才转过身来，对牧浩洋说道。“少校，要去看看那几名战俘吗？”
　　牧浩洋点了点头，了解敌情是他来这里的第二个任务。
　　“陆工，你们可以进去休息一会。准备好之后，我会派人过来叫你们。”
　　“不用，我不累。”陆雯笑了笑，她最讨厌别人因为性别差异而给她特殊待遇。
　　罗汉看了陆雯一眼，说道：“那么，他们几个总得休息吧？”
　　回头看了眼跳伞时受伤的技术军官，陆雯有点恼火。
　　“我去安顿他们，等下过来找你。”牧浩洋很无奈，因为他必须出面调解。
　　既然牧浩洋肯留下来，罗汉没再多说什么，叫上陆雯，朝仓库后面走去。
　　十分钟后，牧浩洋把受伤的技术军官交给了军医，才急匆匆的赶了过去。
　　审讯工作还在进行，牧浩洋这个时候才知道，田玉宁是第43空降师的情报参谋，专门负责审讯战俘。
　　难怪在向罗汉汇报的时候，会用那种口吻。
　　又等了五分钟，抽完一根烟，田玉宁才从隔离开的审讯室出来。
　　“怎么样？”
　　“不肯合作，只交代了姓名与所在部队番号。”田玉宁接住罗汉递来的香烟，“第二陆战师的，上尉连长已经阵亡，这几个都是士兵，军衔最高的是一名上士。以他们的级别，应该不知道上面下达的命令。”
　　罗汉走到窗户前，朝里面看了一眼。
　　“师长……”
　　“他们肯定知道一些我们感兴趣的东西，只是不肯交代。”
　　田玉宁叹了口气，说道：“他们已经做了战俘应该做的事情，按照……”
　　“按照个屁，这里是战场，不是敌死，就是我死。”罗汉回头看了眼田玉宁，“必须让他们开口。”
　　“可是……”
　　“可以从那个黑人士兵身上入手。”牧浩洋插了一句，说道，“单独审讯，必要的时候可以恐吓他们。只要方法用对了，肯定有人招架不住。”
　　罗汉有点好奇的看了牧浩洋一眼，大概不相信一个参谋懂得怎么审讯战俘。
　　“当参谋前，我在吴建军将军的部队服役。”
　　“特种兵？”
　　牧浩洋笑了笑，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罗汉也笑了笑，似乎对牧浩洋更有好感了。


第一百七十章 战争的代价
　　就算用对了办法，审讯战俘也需要很多时间。
　　陆雯没有闲着，带着几个没受伤的技术军官去处理空投下来的设备。牧浩洋搞不懂那些电子设备，既然罗汉派了警卫跟着陆雯他们，也就没有必要当跟屁虫了。利用这个机会，他从罗汉那里了解到了很多东西。
　　这场战斗，第43空降师打得并不顺利。
　　虽然在前两轮空降之后，第43空降师的九个伞兵营，以及炮兵营、防空营、后勤营与通信连都到达了前线，第44空降师增派的三个伞兵营也顺利到达，但是在第三轮空降之前严重缺乏重装备，部队的战斗伤亡非常大。最初两个小时，就有二百七十八名官兵阵亡，近四百人负伤，还不包括轻伤员。攻入定坪城区后，战斗更加激烈，伤亡数字也直线上升。导致伤亡惨重的不仅仅是缺乏重装备，还与官兵的素质有关。至少有一半的伤亡是由于官兵缺乏实战经验导致的。
　　这不能怪谁，因为对越自卫反击战结束后，中国军队有二十多年没打过仗了。
　　在第43空降师，基层官兵的平均年龄只有二十二岁，别说参与战争，连见识战争的机会都没有。
　　攻打定坪，基本上是在用官兵的鲜血与生命做垫脚石。
　　“虽然我们看不起韩国军队，但是我们必须承认，长期处于高压下的韩军比我们更能打仗。”罗汉猛吸一口烟，顺手丢掉烟头，又踩上去蹭了几下。“别的不说，韩军的训练强度就比我们高得多。正常情况下，我们一年能搞两次大规模演习就很不错了，而韩军每年至少要举行五次大规模演习。”
　　“演习不是实战。”
　　“但是最接近实战，也是和平时期唯一让军人熟悉战争的办法。”罗汉又掏出香烟，递了根给牧浩洋。“即便如此，我们在演习中，最在乎的不是军队能够获得多少经验，而是把训练伤亡控制在最低限度。你来自特种部队，恐怕不会相信。去年我们师只有五个名额，很多训练演习都不敢搞。”
　　牧浩洋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不是不相信，而是非常相信。
　　进入特种部队之前，牧浩洋也在基层部队服役了两年，非常清楚部队里的情况。不管是什么原因，军队里有一项非常严格的指标，即训练伤亡率。这条指标，直接与军队指挥官的人事档案挂钩，搞得很多部队在组织训练的时候，都格外重视官兵的安全，不敢搞过于危险的训练科目。
　　对基层官兵来说，这是好事，毕竟没有任何人想在训练中负伤，更没有任何人想在训练中丢掉小命。在和平时期，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反正没有打仗的机会，也就不会对军人有过高的要求。
　　可是在战争中，训练上的问题就暴露了出来。
　　既然是军队，迟早会上战场。等到部队上了战场，再来解决训练上的问题，显然只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又抽了几口烟，罗汉才说道：“有的时候，我非常佩服美军。”
　　“美军？”
　　“别看美军特别在乎战斗伤亡，一直叫嚣着要打零伤亡战争，想尽办法为部队提供先进武器装备，甚至允许士兵自行采购一些作战装备。但是在训练中，美军绝不手软。伊拉克战争爆发前，美军每年死于训练的人数比死在战场上的还要多。”罗汉叹了口气，说道，“美军打遍天下无敌手，不是没有原因。如果我军能够达到这种训练强度，今天的伤亡至少能减少八成。”
　　“这些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是啊，现在操心也来不及了。不管怎么说，空降部队还算不错，至少平常训练强度是其他部队的两倍以上。”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不然，也不会把你们派过来了。”
　　罗汉也笑了笑，只是笑得有点苦涩。
　　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
　　牧浩洋一惊，立即站了起来。
　　罗汉的反应也非常快，起身的时候已经抓起了放在旁边的03式步枪。
　　“师长，城区那边……”
　　听到门口警卫的叫声，两人立即跑了过去。
　　定坪城区上空，腾起了一朵明亮的蘑菇云，照亮了方圆数公里的大地，把黑夜变成了白昼。
　　警卫拿来望远镜，罗汉仔细看了一阵。
　　“韩军指挥部那边，三营肯定攻进去了。”罗汉把望远镜交给牧浩洋，对警卫说道，“带上一个班，我们去前面看看。”
　　“我也去。”
　　“你不用守着陆大校？”
　　牧浩洋笑了笑，这让他有点为难。
　　“行了，开玩笑的，一起去，我派人盯住他们。”
　　两分钟后，警卫把三辆伞兵突击车开了过来。
　　这时候，陆雯与一名技术军官也赶了过来，他们也发现了刚刚发生的大爆炸。
　　问清楚情况后，陆雯二话不说就爬上第一辆伞兵突击车，搞得牧浩洋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
　　“陆工，我们去前线，你……”
　　“我就不能去了？”陆雯根本不给罗汉面子，“罗师长，你在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我得跟着你。”
　　“你……”
　　“怎么，你觉得那些警卫能看住我吗？”
　　罗汉咬了咬牙，朝牧浩洋看了过去。管束陆雯是牧浩洋的责任。
　　牧浩洋没有多想，从警卫手里接过一支03式步枪，交给了陆雯。
　　“这东西我用不着。”
　　“你要去前线，就得带着它，不然就留在这里。”牧浩洋拉开车门，说道，“当然，我也留下。”
　　“你……”
　　“总司令说过，如果你不听指挥，我有权把你绑起来。”
　　“你敢……”
　　“为什么不敢？虽然你是大校，但是作为技术军官，你必须服从命令。”
　　陆雯气得脸色发青，却拿牧浩洋没办法。
　　“得了，把这个带上。”罗汉掏出手枪，交给了陆雯，“92式，五点七毫米的，正好适合女性使用。”
　　要让陆雯选择，她肯定愿意带上一把手枪，而不是笨重的步枪。
　　“走了，上车吧。”
　　牧浩洋也没再纠缠，上了伞兵突击车，把陆雯挤到一边，没跟她废话。
　　在罗汉的催促下，警卫只花了十分钟，就把罗汉他们送到了前线，找到了正在指挥部队作战的三营营长，也就是开始把战俘送来的那名少校军官。
　　少校向罗汉汇报情况的时候，牧浩洋带着陆雯在附近转了一圈。
　　开始的战斗肯定打得非常激烈，地上到处都是弹壳，还有大口径炮弹留下的弹坑。在南边的房屋外，摆放着二十多名空降兵的遗体。因为战况紧张，所以没有得到妥善处理。至于被击毙的韩军官兵，更加不会得到照顾了。在一栋民房的废墟里，至少有十多具韩军官兵的尸体，看上去像是被炮弹炸死的。
　　“派通信兵过去，告诉四营与五营，韩军很有可能分散突围，必须堵住所有缺口。我们还有不到一个小时，把预备队都用上，务必肃清城区，歼灭残余韩军。”罗汉拍了拍少校军官的肩膀，又说道，“打完这场战斗，我就让你们撤下去休整。在此之前，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少校军官没有罗嗦，立即去找通信员。
　　“怎么样？”
　　“开始爆炸的是韩军的弹药库。”罗汉朝南面那排正在燃烧的建筑物指了一下，“那里是韩军指挥部，三营的官兵正在清理战场，对付零星的残敌。按照人民军提供的情报，城区里有四座大型防空洞。等师部过来了，我给你们安排。”
　　“现在就把师部转移过来？”
　　罗汉点了点头，说道：“电磁战就要收尾了，继续呆在外面，只会挨炸。”
　　“我们能帮上忙吗？”陆雯问了一句。
　　罗汉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那意思是，不给他添麻烦就行了。
　　大概是受了刺激，陆雯也没再多问，径直走到一名伤员旁边，开始替伤员处理伤口。
　　牧浩洋愣了一下，赶紧跟了过去。
　　“把纱布给我。”
　　“陆工，你这是……”
　　“我也是军人，就算不能拿枪杀敌，帮助战友总算可以吧？”陆雯看了眼牧浩洋，“别误会，我没有生气，我只是觉得，你们没有必要因为我的身份而给我特殊对待，敌人不会因为我是女人而不向我开枪。”
　　牧浩洋没多说什么，拿起纱布递给了陆雯。
　　罗汉也没再理会牧浩洋与陆雯，现在需要他处理的事情多着呢。
　　十五分钟后，三营官兵肃清了残敌，逮到十几名韩军伤员，其中三人伤势非常严重，肯定活不了。
　　赶来的几名空降兵军医都没理会韩军伤员。
　　这也可以理解，几分钟前，他们还拿着武器向空降兵开火呢。
　　陆雯主动过去，帮助韩军伤员清理伤口。因为担心她受到伤害，牧浩洋也跟了过去。
　　“这三个暂时别管，先帮其他的处理伤口。”陆雯回头看了眼牧浩洋，说道，“这是国家间的战争，不是私人恩仇。他们已经放下武器，向我们投降，所以我们应该给予他们应有的帮助。”
　　“陆工，你太心软了。”
　　“如果我们连基本的怜悯心都没有，那么我们又有什么资格保卫祖国与家人，与嗜血成性的野兽又有什么区别呢？”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开始动手替韩军伤员清理伤口。
　　他不想与陆雯争辩，更不想与陆雯讲大道理，只是他也承认，陆雯说得没错。


第一百七十一章 八个半小时
　　因为联军的抵抗没有预料中的那么猛烈，所以战役开始八个半小时后，全面电磁打击才宣告结束。
　　此时，牧浩洋与陆雯已经进入了人民军的防空洞。
　　必须承认，人民军的基础设施非常牢固。虽然在战争爆发前，定坪不是人民军的重要军事要塞，但是在这座仅有几万人的城市里，人民军修建了五座防空洞，而且全部由地下坑道连通。
　　按照司令部的安排，罗汉把最坚固的那座防空洞留给了陆雯。
　　防空洞离地面十五米，顶部是非常坚硬的岩石，土层厚度不到两米，足以经受住普通重磅炸弹的直接轰击。如果被GBU-39这类钻地炸弹击中的话，就得另当别论了。防空洞里的设施非常完备，除了可以容纳数百名官兵之外，厨房、卫生间、医务室等设施一应俱全，只是仓库小了点，大概人民军没想过长期躲在防空洞里。韩军占领定坪的时间不长，又承担着繁重的后勤保障任务，只用炸药摧毁了防空洞的出入口，没有破坏里面的设施。只是很多设施都已年久失修，无法使用。
　　让几名师部参谋留下来帮助陆雯后，牧浩洋沿着地下通道，去了师部所在的防空洞。
　　等他赶到的时候，罗汉正在与司令部通话。
　　虽然在大规模电磁战中，所有语音通讯设备都无法使用，但是在电磁战结束后，这些设备就能派上用场了。在第三轮空降中，运输机送来了几台装在密封金属箱里的电台，让部队能与后方联系。
　　电台的主要作用不是进行语音通话，而是接收司令部发出的战场信息。
　　看到牧浩洋，罗汉招了招手。
　　“有新的命令？”
　　罗汉压了压手，让牧浩洋不要说话。过了一阵，他才说道：“明白，我尽快安排，有消息了立即汇报。”
　　结束通话，罗汉长出口气，把一名参谋叫了过来。
　　显然，司令部部署了任务，而且是侦察任务，因为罗汉让参谋去召集侦察连，让他们派侦察兵前往咸州。
　　等罗汉空下来，牧浩洋才靠过去。“咸州那边有麻烦了？”
　　“不算麻烦，六十五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到达上仓里，只是没能按计划占领上仓里，司令部让我们去搞清楚咸州的情况。”罗汉掏出香烟，说道，“如果六十五军没能完成任务，恐怕得让我们去攻打咸州。”
　　“不可能，这不在作战计划之内。”
　　罗汉愣了一下，递了根香烟给牧浩洋。他也知道，司令部把牧浩洋派来，就是希望空降部队充分了解整套作战方案。
　　“攻打咸州，实际上是攻打定坪的备用方案。”
　　罗汉的眉头跳了几下，帮牧浩洋点上香烟。
　　“只要占领一处地点，我们就能切断联军的撤退通道。剩下的，就是让三十九军强攻咸兴，迫使联军主动撤退。只要我们守在这里，联军主力部队就别想溜走。”牧浩洋抽了两口烟，说道，“在最初的计划里，六十五军应该向定坪进军，而不是攻打咸州。在做详细规划的时候，戚凯威才修改了计划，让六十五军去攻打咸州。”
　　“为什么？”罗汉立即问了一句。
　　牧浩洋知道罗汉为什么要问，因为让第六十五集团军进军定坪，能在很大的程度上减轻空降部队的压力。
　　“太远了，六十五军无法及时赶到。”
　　罗汉愣了一下，似乎不大明白。
　　“直接进军定坪的话，六十五军必须绕过咸州，得在到达大兴之后向西运动，绕过北大峰山脉，从孟山往东挺进，其间还要经过由美军第四步兵师首位的德川，很有可能在此遭到阻击。即便能够避开第四步兵师，六十五军也要在八个小时里挺进三百多公里，攻占由韩军驻扎的数座村镇。”牧浩洋叹了口气，说道，“即便只是一场演习，六十五军也不可能在八个小时里挺进三百多公里。”
　　“所以，让我们强攻定坪，然后在这里等着联军发起反击？”
　　“罗师长……”
　　“别误会，我没有抱怨，只是觉得有点惊讶。”罗汉笑了笑，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们至少做到了其他地面部队做不到的事情。”
　　“你打算怎么办？”
　　“先搞清楚情况，再等待进一步指示。”
　　“最好让部队立即开始修筑防御阵地，我们有人民军提供的工事构筑图，可以充分利用人民军的防御设施。”
　　罗汉点了点头，说道：“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六千多名官兵都在做这件事。”
　　牧浩洋一愣，笑着说道：“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少校，你太谦虚了。”罗汉拍了拍牧浩洋的肩膀，说道，“如果不是你，恐怕我已经让几个营撤下来，为攻打咸州做准备了。”
　　牧浩洋不是谦虚，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此时，志愿军司令部里，黄峙博也在关注战场上的情况。
　　打得最顺利的，正是第十五空降军。
　　虽然攻打定坪与牧浩洋没有一点关系，但是能够按照计划完成作战任务，而且还超额完成了任务，着实让黄峙博感到非常意外，也让他记住了牧浩洋，而不仅仅记住第43空降师的罗汉大校。
　　其他方向上，战况并不理想。
　　第三十九集团军猛攻了五个小时，仍然没能拿下五老镇，甚至没能在美军第二陆战师的防线上打开突破口。不是第三十九集团军没有尽力，而是美军打得非常顽强。打到最激烈的时候，美军甚至使用“人弹战术”对付第三十九集团军的坦克战车。五个小时下来，第三十九集团军至少有三个装甲营与三个机步营伤亡过半，美军也有上千名官兵伤亡，被摧毁的坦克战车更是不计其数。
　　黄峙博有点无法相信，美军作战部队竟然如此顽强。
　　在很大的程度上，美军的顽强表现应该是基层军官的功劳。虽然第二陆战师是第二批入朝的作战部队，没有参与大规模战斗，但是在过去数年里，第二陆战师先后在伊拉克与阿富汗接受过战火考验，而且表现相当出彩。长期的战斗，使得第二陆战师的基层军官具有非常丰富的实战经验。
　　战斗打响前，美军前线指挥官贾斯汀上校就做出了准确判断，地面战斗即将打响。
　　虽然所有情报都表示，志愿军的主力部队还在鸭绿江南岸，没有任何可能在这个时候到达战线附近，但是贾斯汀上校更相信直觉，而不是那些呆在大后方，从照片与电码中获得的情报。
　　第三十九集团军打过来之前，贾斯汀上校就让部队进入了防御阵地。
　　随后，他做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派遣通信员，把分散在外面的巡逻部队全部招了回来，并且让返回咸兴运送作战物资的一个营立即返回五老镇。
　　这样一来，在第三十九集团军打过来的时候，五老镇的美军不是两千，而是三千。
　　兵力增加百分之五十，让美军在防御战中获得更多优势。
　　当时，贾斯汀并不知道，志愿军已经发起全线强攻，更不知道联军司令部做出的任何作战决策。
　　依靠直觉，他选择了死守。
　　在当时的情况下，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容易，特别是在贾斯汀上校的位置上，因为他的部队位于战线的突出部。如果志愿军从其他方向上取得突破，比如在咸州打开局面，从南面攻打咸兴，又比如占领了定坪，切断了联军的撤退通道，那么死守五老镇，只会让三千名美军官兵丧失机会，等于留下来为其他部队做贡献。换成其他人，肯定会选择撤退，至少得退到咸兴，与大部队会合。
　　显然，如果贾斯汀做了第二种选择，结果肯定不一样。
　　到时候，不但他的旅别想逃走，第二陆战师的所有部队，包括顶在更北面的第一陆战师都别想逃脱。
　　只有死守五老镇，第二陆战师才有希望。
　　只有让第二陆战师获得了投入战斗的充分时间，贾斯汀上校的第3陆战旅才有希望在顶住压力之后突围。
　　说得简单一点，任何突围行动都需要接应，没有接应部队，突围不会成功。
　　贾斯汀上校的选择，不但是在救第二陆战师，也是在救他自己，虽然第3陆战旅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但是总比全军覆没强。
　　五老镇的战斗打得不顺，咸州方向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责任不在第六十五集团军身上，因为在推进到上仓里之前，第六十五集团军得在山区里行军一百六十公里，还得攻占由韩军守卫的两座村镇。上仓里是韩军在这条防线上第一个军事据点，也是到咸州之前，最后一个军事据点。守卫上仓里的韩军多达一个满员旅，总兵力在五千左右。虽然以第六十五集团军的实力，打下上仓里不是大问题，但是太晚了，第六十五集团军推进到上仓里的时候，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为了防止遭到大规模轰炸，不得不提前疏散部队。
　　显然，打下上仓里不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打到这个时候，黄峙博不得不考虑联军的空中威胁。随着天色即将放亮，联军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投入数百架、甚至上千架战斗机，用炸弹把志愿军赶回去，然后用地面部队发动反击。
　　接下来，该怎么打？


第一百七十二章 欲擒故纵
　　收到各支作战部队的报告后，黄峙博把戚凯威叫了过去。
　　“虽然三十九军与六十五军没能完成全部作战任务，但是情况不是太糟糕，至少十五军超额完成了任务，我们……”
　　“这些都不重要了。”黄峙博打住戚凯威的话，说道，“已经是事实，我们现在想任何办法都无法立即拿下五老镇与上仓里。现在，我们更应该考虑联军采取的反击行动，以及如何应付联军的反击。”
　　戚凯威长出口气，说道：“母祁铁大校正在安排。”
　　黄峙博点了点头，拿起了放在桌上的香烟。
　　制订战役计划的时候，母祁铁就提出了遏制联军空中威胁的办法，即在首轮进攻之后由空军的预警机提供情报，让部署在后方的远程炮兵用携带电磁战斗部的火箭弹向联军攻击机群来袭方向进行电磁打击。虽然这套战术不见得能够发挥多大作用，毕竟火箭弹需要数分钟才能到达，而战斗机能在两分钟内离开电磁战斗部的打击范围，但是这么做，至少能够打乱联军的阵脚，大幅度降低联军空中打击的作战效率。
　　当然，关键得看，志愿军还有多少配备了电磁弹头的远程火箭弹。
　　“总司令……”
　　黄峙博点上烟，朝戚凯威看了一眼。
　　“我认为，现在最好停止进攻。”
　　“为什么？”
　　“马上就要天亮了，就算我们能够遏制联军的空中打击，也很难阻止联军用远程火炮支援防御部队。”戚凯威叹了口气，说道，“第一陆战师与第二陆战师都是重装部队，只要联军的通信指挥恢复通畅，肯定会大举反击。进攻的机会已经交给了联军，所以我们最好尽快调整部署。”
　　“防御能解决问题？”
　　“可是进攻也不能解决问题。”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这得看怎么打。”
　　戚凯威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你想想，联军知道我们已经用光了电磁弹药吗？”
　　“应该会吧，不然我们为什么要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停止全面电磁战？”
　　黄峙博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换个角度，就算我们还有足够的电磁弹药，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继续进行全面电磁战？”
　　“这……”
　　“持续八个多小时的电磁战已经收到成效，至少让我军成功发起突击，还攻占了至关重要的定坪。虽然三十九军与六十五军没有完成任务，但是客观的讲，他们打得很不错，至少联军会这么认为。继续进行全面电磁战，我们能得到什么？”黄峙博抽了两口烟，才继续说道，“联军在战场内的电子设备都已完蛋，肯定不会投入新的力量，更不会让作战飞机冒险进入。所以就算我们持续下去，也只是争取更多的时间。我们的弹药储备不是无限的，迟早有用光的时候。”
　　“你是说，联军会认为我们欲擒故纵？”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联军怎么想，我也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只要母祁铁的防空战术发挥了作用，联军就会畏首畏尾，认为我们停止全面电磁战，不是弹药用光了，而是为了收获更大的战果。”
　　戚凯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这样的话，联军就会有所顾忌。”
　　“至少不会投入全部空中力量，也不会急着让地面部队发起反击。当然，联军肯定会收缩防线，只是不会从五老镇与上仓里撤退。”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对，这就是机会，而且是非常关键的机会。”
　　戚凯威稍微思索了一下，说道：“问题是，我们要想在联军调整防御部署的时候打一场运动战，需要投入足够多的装甲部队。别的不说，我军的指挥系统就存在问题，恐怕很难把命令传达下去。”
　　“这个好解决，尽量利用前线指挥官。”
　　“联军也不会袖手旁观，肯定会集中力量对付我们的机动部队。”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美军的E-8C能发现三百五十公里外的装甲集群，就算联军无法大规模动用空中力量，也会调动远程炮兵，让我们的装甲部队在机动过程中遭到重创。”
　　戚凯威叹了口气，他早就想到了。
　　“只要解决了这个问题，我们就能继续进攻。”
　　“总司令，这个问题……”
　　“关键不是我们不能进攻，而是装甲部队不能进攻。”
　　“你是说……”
　　“没有装甲力量，我们就不能打了？”黄峙博敲了敲桌子，说道，“告诉六十五军的官兵，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包围上仓里之后，马上抽调两个旅的步兵，是纯步兵，迅速向南运动，务必在天黑之前到达咸州外围。不用攻打咸州，但是必须让守军知道，志愿军的主力已经到了。”
　　“纯步兵？”
　　“对，纯步兵，只需携带单兵作战武器，尽量利用山间小道。推进的时候，以连排为单位，尽量分散行动。”
　　“这……”
　　“六十多年前，我们的先辈穿着单薄的秋装，揣着几把炒米就能在冰天雪地里行军上百公里，现在还不是冬天，军用高能口粮有几十种口味，我才不信，这些营养过剩的官兵不能在一个白天行军五十公里。”
　　“行，我马上去安排。”
　　“不用急。”黄峙博叫住戚凯威，说道，“还有三十九军，攻打五老镇的行动不能停，但是不用急于求成。天亮之后，只需要保持进攻压力，让美军感受到威胁，尽量使用炮兵，特别是易于机动的迫击炮。如果有能力，利用联军空中打击与炮火打击的间隙发动进攻，反正得让联军知道，我们还在攻打五老镇，而且使出了全力。”
　　戚凯威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这番部署，其实只有一个目的，即继续保持高压状态，让联军认为志愿军有决心、也有能力打下五老镇与咸州，合围咸兴，从而使联军做出错误判断。结果有两种，一是联军发动大规模反击，争取夺回主动权；二是联军主动向南撤退，放弃东部防线。不管怎样，战场局势都会发生变化。
　　显然，黄峙博更希望打一场不断变化的战争，而不是在阵地与战线上消耗兵力。
　　“十六军的情况怎么样了？”
　　“基本上完好无损，三十九军没能按计划完成任务，所以十六军没有使上力。”
　　黄峙博点了点头，随即沉思起来。
　　按照计划，第十六集团军将在第三十九集团军打下五老镇之后，向南推进，顶替第三十九集团军攻打咸兴。到这个时候，第三十九集团军将成为第十六集团军的预备队，同时准备与从咸兴突围的美军打运动战。
　　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派不上用场了。
　　抽完第二根烟，黄峙博才说道：“你觉得美军突围的可能性有多大？”
　　“突围？”
　　“受到突然打击，战线混乱不堪，通信指挥还存在问题，联军应该选择突围吧？”
　　戚凯威愣了一下，说道：“也许是，只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局势正在好转，至少在最近几天里，联军不大可能突围。”
　　“是吗？”
　　“顶在前面的是美军的两个陆战师，再不行，坚持几天应该没问题。如果联军不想放弃已经取得战果，就不会在这个时候突围，至少会在顽强抵抗之后，发动反击。只有在反击失败之后，才有可能选择突围。”
　　“这么说来，我们施加的压力还不够大。”
　　“就算继续施压，联军也会先反击，再突围。”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那么，最好让联军早点发起反击。”
　　“这……”
　　“仓促发动反击，肯定比不上准备充分后发动反击。”
　　戚凯威这才明白过来，黄峙博想让联军再次犯错。
　　“联系十六军，天亮前派遣一支步兵向东运动，争取在中午之前到达咸关岭。就算打不下来，也要袭击附近的联军。”
　　“纯步兵？”
　　“有通往咸关岭的公路吗？”
　　“有，不过都要经过联军占领区。”
　　“那就只派步兵过去，走山间小路。”
　　戚凯威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差不多了，就这样吧。”黄峙博长出口气，说道，“一切顺利的话，只要我们能够顶住白天的轰炸与炮击，天黑之后，就能再次掌握主动权。”
　　“要不要联系十五军，让他们加强防备？”
　　黄峙博看了戚凯威一眼，但是没有开口。
　　“按照你的部署，联军肯定会认为我们投入了重兵，甚至会认为入朝作战的不止三个主力集团军。”戚凯威笑了笑，说道，“不出所料的话，联军会在今天下午发起反击，而且首先强攻定坪。”
　　“你小子不简单嘛，看来要不了多久就能坐我的位置了。”
　　“总司令，我……”
　　“别做美梦了，你才多大？十年后，你能指挥一场战争就很了不起了。”黄峙博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告诉罗汉与牧浩洋，时间非常宝贵，现在多流汗，等下少流血。在增援部队到达前，就算拼到最后一个人，也得留在定坪。能打成什么样、能取得多大战果，得看十五军能坚持多久。”
　　戚凯威没再罗嗦，立即去下达总司令的命令。
　　作为陆军的作战参谋，戚凯威非常清楚黄峙博的战术意图，也非常清楚当这些战术部署生效之后，战斗会有多么惨烈。


第一百七十三章 振奋军心
　　黄峙博在调兵遣将，联军司令部也在这个时候恢复了与前线部队的通信联络。
　　陆续收到各支部队的报告后，联军指挥官终于对战场局势有了较为全面的了解，知道志愿军已经打了过来，而且是大规模进攻。
　　虽然包括阿伦上将与皮特上校在内的联军指挥官怎么也想不明白，志愿军为什么能在渡过鸭绿江后不到五个小时就发起进攻，而且投入了大量主战装备，但是战局非常明显，联军的防线摇摇欲坠，随时有可能被志愿军突破。
　　紧要关头，阿伦没有呆在办公室里，而是去了作战指挥中心。
　　皮特上校正忙得不可开交，没有时间去理会总司令。
　　阿伦很有耐心，等了大约半个小时，等到皮特上校拿到所有部队的报告后，才叫他去了军官餐厅。
　　虽然已经到了早餐时间，但是餐厅里没有一名军官。
　　要了两份早点后，阿伦让警卫把厨师请了出去。这里是韩国，所以军官餐厅的厨师是韩国军人。
　　“将军，现在时间就是一切，我们不应该……”
　　“再紧张，也不至于连吃顿早饭的时间都没有吧？”阿伦把餐盘推到皮特面前，“吃饱了，你才有精力指挥部队作战。”
　　皮特勉强笑了笑，拿起叉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阿伦没有动早餐，而是拿起了皮特手边的作战报告。按照规定，皮特上校把战报汇总后才会交给阿伦上将。
　　看了眼阿伦，皮特没有开口，继续埋头吃饭。
　　“没想到，志愿军又给了我们一个惊喜。”阿伦合上战报，叹了口气，说道，“短短几个小时，主力部队就到达前线，这个速度……”
　　“也许在此之前，志愿军主力部队就渡过了鸭绿江。”
　　“是吗？”
　　皮特擦了下嘴，说道：“志愿军接二连三的发起大规模电磁战，使我们的战场监视系统受到严重干扰。只要掌握了我们的活动规律，志愿军有足够多的机会把部队送过来。利用人民军的基础设施，把这些部队送上盖马高原也不是难题。”
　　“果真如此的话，这是一次早有预谋的进攻。”
　　“或者说地面反击。”
　　“仅仅是反击？”
　　“虽然从规模上看，志愿军的投入非常巨大，加上之前的空中反击，仅仅是作战飞机就动用了上千架，即便都是一些不值钱的老式飞机，但是从志愿军的作战行动、特别是地面进攻来看，只算得上是反击。”
　　阿伦皱起了眉头，让皮特说下去。
　　“如果是大规模地面进攻，志愿军不应该把重点放在东线，而是从中路插入，切断东西两个战场，再根据我们做出的反应，决定主攻方向。虽然以现在的情况，志愿军最终很有可能把重点放在东线，但是不应该从一开始就这么打，毕竟这会使战术缺乏灵活性，降低了进攻的意义。”
　　“真要如此，那么志愿军投入的兵力非常有限。”
　　皮特点了点头，说道：“这就是最关键的问题，或者说正是因为兵力有限，志愿军才不得不把进攻转变为反击，在有限的战场上争取有限的胜利。如果志愿军兵力充足，我们现在就败下阵来了。”
　　“按照你的判断，志愿军投入了多少兵力？”
　　“肯定没有十万，能有七万就不错了。”
　　阿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沉思起来。
　　皮特的判断非常准确，当时投入战斗的志愿军确实没有十万，连七万都不到，大概只有六万五千人。
　　过了好一阵，阿伦才长出口气，说道：“如果你的判断没错，我们还有希望。”
　　“关键是，接下来怎么打。”
　　“你有好的建议？”
　　皮特迟疑了一下，说道：“在采取任何行动之前，我们必须搞清楚志愿军的意图，才能找到有效应对措施。”
　　“你的意思是……”
　　“看上去，战场上的情况非常混乱，志愿军几乎在整个蜂腰部发动进攻，还在定坪投入了空降部队，似乎其主要目的是围歼第一陆战师与第二陆战师。”
　　“这不可能……”
　　皮特笑了笑，说道：“如果不清楚志愿军投入了多少兵力，我们就无法做出判断。动用三个集团军与一个空降军，消灭第一陆战师与第二陆战师不是没有可能。只是，我们已经知道，志愿军没有投入多少兵力，加起还不到两个半集团军，根本无法打歼灭战，恐怕连歼灭一个陆战师都办不到。”
　　“组织突围的话，应该没有多少问题。”
　　“如果志愿军的目的不是歼灭我们的陆战师，为什么要组织突围？”
　　阿伦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明白皮特的意思。
　　“将军，志愿军的反击不是没有目的，而是有非常明确的目的。如果志愿军没有打算歼灭我军有生力量，那么他们的目的就是迫使我们主动撤退，用虚张声势的方法，让我们担心主力被歼，而不得不撤退。”
　　“你的意思是，志愿军的目的是把我们赶回去？”
　　“也许是，也许不是。”
　　“上校，你开始……”
　　“这些都是我的猜测，暂时没有办法证明。更重要的是，志愿军的指挥官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体现出了非常高的素质，特别是对战场局势的判断能力。作为一名优秀指挥官，他肯定懂得因地制宜，也肯定懂得利用有利局面。到底会打成什么结果，恐怕志愿军也没有定下明确目的，而是在战斗中随时进行调整。说得简单一点，志愿军无法打歼灭战，只能想方设法的让我们离开阵地，向南撤退。在此期间，存在太多变数，如果志愿军抓住机会，与我们打运动战，撤退就会变成溃退，到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皮特上校一口气说完后，喝了口咖啡，又说道，“所以我认为，现阶段不应该轻举妄动，首先判断出志愿军的主攻方向，再做决定。”
　　“可惜的是，我们没有这么多时间。”
　　皮特愣了一下，觉得有点惊讶。
　　“我仔细看了这些战报，志愿军已经攻占定坪，切断了咸兴通往元山的道路，第一陆战师与第二陆战师受到围困。虽然通信已经恢复，我们能够向前线部队下达指令，但是你想没想过，如果志愿军丢下第一陆战师与第二陆战师，直接从定坪南下，守卫大后方的韩军能顶住吗？”
　　皮特立即锁紧了眉头，这确实是个问题。
　　“当然，空降兵的进攻能力非常有限，不足畏惧。现在的问题是，志愿军的地面部队出现在离咸州不到五十公里的上仓里，而且包围了上仓里，那里的韩军能坚持多久？只要咸州沦陷，志愿军就打通了前往定坪的地面通道。到时候，南下的肯定不是空降兵，而是志愿军的装甲部队。”
　　“问题是，没打下咸兴，志愿军的后勤保障肯定成问题。”
　　“上校，千万不要低估你的敌人。六十多年前，来自同一个国家的军队，在只有最简陋武器的情况下，把我们打了个落花流水。现在这支军队拥有了先进装备，还有能力挑战我们的制空权与制信息权，你认为他们会害怕这点困难吗？”阿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现在战局对我们非常不利，也许陆战师能够稳住，但是千万不要指望韩国军队。只要志愿军出现在元山外面，哪怕只是一支步兵，后果都无法想像。”
　　皮特叹了口气，知道阿伦说得没错。
　　虽然在之前的战斗中，韩军的表现可圈可点，比如在西线战场上，第九装甲师就发挥得淋漓尽致，但是定坪在八个小时内沦陷，而且丢给了几乎没有重装备的空降兵，让皮特上校不得不怀疑韩军的斗志。
　　如果韩军只是一支擅长打顺风仗的部队，在逆境下显然没有什么好指望的。
　　“将军，你的意思是……”
　　“搞清楚志愿军的意图很重要，稳住局势也很重要。除了死守咸兴之外，必须遏制志愿军的地面进攻。”
　　皮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阿伦的意思。
　　“最佳的防御手段就是进攻，在稳住战线后的快速反击。志愿军打了一夜，肯定疲惫不堪。全面电磁战结束后，地面部队会就地休整。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发起反击，让韩军振奋起来。”
　　“可是，现在没有可以用于反击的部队。”
　　“上校，需要关注的是韩军，而不是美军，所以你得让韩军自己去证明，志愿军并非想像的那么可怕。”
　　皮特暗自叹了口气，阿伦仍然没有改变初衷。
　　“趁韩军还能作战，赶紧去安排吧。”阿伦把战报推到皮特面前，说道，“首先得夺回定坪，打通地面交通线。如果第二陆战师稳住了战线，咸兴受到的威胁降低，可以抽调几个营前去增援。但是前提是，必须确保两个陆战师之间没有防御空隙，绝对不能给志愿军第二次机会。”
　　“这样的话，最好让第一陆战师稳步后撤。”
　　阿伦愣了一下，让皮特说清楚点。
　　“既然我们已经不打算进攻，志愿军也如同预料的那样发起了地面进攻，就没有必要把第一陆战师顶在前面了。”
　　沉思了一阵，阿伦点了点头，说道：“可以让第一陆战师向咸兴撤退，但是必须稳步撤退，不能变成溃退，更不能让志愿军趁机发动进攻。”
　　皮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返回指挥中心去部署作战行动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反击
　　部署作战任务的时候，阿伦上将的判断得到证实。
　　志愿军的进攻行动没有因为全面电磁战结束而结束，五老镇、上仓里仍然遭到猛攻，志愿军还出动了突击部队，向咸州挺进。随后，第一陆战师发来消息，驻扎在咸关岭的部队受到攻击。
　　战场信息错综复杂，皮特上校不得不承认，志愿军打得非常坚决。
　　只是，在部署完作战行动、参与战斗的部队做好准备之前，皮特上校只能尽可能的调动空中力量，为苦战的地面部队提供空中支援。
　　天亮后不久，联军空中力量就大举出动，在半个小时内动用了四百多架战斗机。
　　空中支援非常及时，只是效果不怎么理想。志愿军没有停止使用电磁武器，只是变得更加理性，不再全面压制，而是用电磁武器有针对性的打击联军的空中力量，阻止联军战斗机进入战区。
　　虽然志愿军的“拒止战术”没有对联军的作战飞机够成严重威胁，在预警机、电子战机的配合下，绝大部分战斗机都避开了电磁压制区域，在第一轮空袭中，只有三架战斗机被电磁武器击落，但是联军的空中支援大受影响，在上午进行的三轮空袭中，至少有七成作战飞机没能完成任务，有的还在中途抛掉弹药，一架韩国战斗机甚至在联军阵地上空抛下了四枚重磅炸弹，导致二十多人阵亡。
　　还好，联军不但有战斗机，还有数量众多的炮兵。
　　在空中力量无法发挥作用的时候，炮兵承担了大部分火力支援任务，特别是部署在元山附近的六个M270火箭炮营。在当天上午，这六个营就进行了三十多轮齐射，向志愿军投掷了数千枚火箭弹，非常有力的支援了前线作战部队。
　　打到这个时候，战局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恶劣。
　　不到中午，阿伦上将的担忧变成了现实。
　　在接连三次请求增援未果之后，上仓里的韩军指挥官决定突围，并且在向联军司令部汇报了之后，没等命令到达，就让部队开始突围。虽然皮特上校立即介入，严令韩军死守上仓里，在接到联军司令部的命令之前不得后退一步，但是志愿军抓住了这个机会，在半个小时后攻入上仓里。
　　韩军撤了回去，却再也没能把志愿军赶出去。
　　双方作战部队混在一起，很多地方的火线宽度还不到五十米，联军远程炮兵提供的火力支援再也无法发挥作用。
　　上仓里失守，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
　　确实不应该对韩军抱多大希望，如果没有仓促组织突围，韩军在上仓里坚守几天、哪怕是坚守一天，也足以改变战局。
　　可惜的是，在志愿军不计一切的猛攻下，韩军能守到天黑就很不错了。
　　上仓里失守，咸州守不守得住就是个问题了。
　　别忘了，守卫咸州的也是韩军。
　　皮特上校不敢大意，立即命令第二陆战师派两个营去咸州，协助韩军作战，同时防止韩军做蠢事。
　　只是，这么做还不够。
　　在此之前，皮特已经收到消息，咸州也遭到攻击，只是韩军很快就打退了敌人，而突然出现的志愿军也在遭到反击后火速撤走，没有与韩军鏖战。当时皮特认为，这只是志愿军的侦察部队。
　　现在看来，也许没有这么简单。
　　从战术上看，志愿军攻入上仓里只是偶然，而不是必然。在此之前，志愿军指挥官肯定不会想到，韩军会仓促突围，也就不会指望迅速打下上仓里，因此为了加快推进速度，很有可能在包围上仓里之后，让主力部队南下。
　　这样的话，出现在咸州附近的就不是小股部队，而是主力部队的前锋。
　　果真如此的话，志愿军很快就会攻打咸州。
　　丢了定坪，已经让联军变得非常被动。再丢掉咸州，结果就不仅是被动，而是很有可能彻底输掉这场战役。
　　要知道，如果志愿军能够拿下咸州，就能打通前往元山的地面通道。到时候，志愿军完全可以在咸州部署重兵，顶住南下的美军陆战队，然后派遣一支快速突击部队攻打元山，让美军彻底丧失突围希望。
　　没了大后方，第一陆战师与第二陆战师再强悍也坚持不了多久。
　　事实上，在第71特混舰队返回战场之前，美军根本别想指望获得海运支援，更别想从海上撤退。
　　从时间上看，第一陆战师与第二陆战师至少得坚持四天。
　　以志愿军的进攻速度，特别是在前八个小时里表现出来的作战能力，谁也不能保证两个陆战师能够坚持四天。
　　无论如何，都要守住咸州，最好能够夺回定坪。
　　到这一步，阿伦上将的判断完全正确，联军不能仅靠防御应付志愿军的猛攻，必须进行反击。
　　只是，皮特上校并不认为反击的目的是让韩军振奋起来。
　　从战术上讲，反击是为第一陆战师、第二陆战师，以及正在火速赶来的第71特混舰队争取时间。
　　只要有充足的时间，联军仍然有希望打退志愿军。
　　不管目的如何，到了当天中午，皮特上校都得考虑反击行动。
　　抽调第二陆战师肯定不现实。虽然第二陆战师的总兵力多达二万四千人，比中国陆军的普通集团军都要庞大，但是作战人员却只有一万一千人左右，其余一万三千人是航空勤务人员与后勤保障人员。
　　当时，部署在防线上的，也只有大约一万三千人，其中还有两千多名非战斗人员。
　　与兵力相比，第二陆战师的作战任务却非常沉重，除了守住五老镇之外，还要向咸州派遣部队，同时得守住咸兴东北的交通线，不然第一陆战师将被志愿军穿插分割。在第一陆战师撤退的时候，还得协助配合。
　　显然，反击行动与第二陆战师无关。
　　那么，只能依靠韩军了。
　　战场上，韩军的数量并不少，差不多是美军的两倍半，但是可供调动的却不多。
　　除掉在定坪被志愿军空降部队歼灭的近六千名守军之外，在周围的村镇还有大约七千名韩军，在咸州与上仓里的韩军大约有一万二千人，此外还有四千人在元山，西边的北大峰山脉里大概有二万六千人，剩下的全部留在后面，而且主要是后勤保障人员，或者是分散的巡逻部队与武装护卫队。
　　如何调动与利用这些部队，绝对是一门高深学问。
　　还好，皮特是一名经验非常丰富的作战参谋，在联军司令部服役了七年，非常了解美军的盟友，也非常清楚该如何调动这些韩国军队。
　　吃午饭前，皮特上校就连续给韩军下达了数道命令。
　　首先是驻元山的韩军第43独立旅进行战斗动员，在一个加强装甲营的配合下，向定坪推进。随后，皮特让元山南面的所有韩军作战部队向元山集结，并且明确要求，务必在下午五点之前到达。参谋统计出这些韩国军队的情况，特别是装甲力量后，皮特联系了韩军东线军团后备部队司令安在旭少将，让他把装甲部队组织起来，编成一支临时部队，前去支援第43独立旅。
　　这样一来，到了晚上，韩军就能出动大约两个旅的兵力攻打定坪。
　　虽然规模不是很大，但是这支部队的战斗力绝对超过了占领定坪的空降部队。
　　两个旅中，至少有三个装甲营，拥有K1A1与M1A1主战坦克八十多辆，各类步兵战车与装甲人员输送车三百多辆，K9与M109A6自行火炮六十多门，还有大约一百二十门牵引式火炮、四十余门火箭炮，五个步兵营中则有大概一百六十门迫击炮，以及数量相当的无坐力炮。
　　当然，这支部队算不上精锐。
　　比如在三个装甲营中，只有加强给第43独立率的那个是建制单位，另外两个都是临时拼凑起来的，而且都是在战后由预备役官兵组成的二线部队。三个炮兵营的情况也一样，装备很先进，官兵的素质却不怎么样。
　　皮特上校不会指望这支部队能够打下定坪。
　　只要能在定坪拖住志愿军，让志愿军不得不投入更多兵力，从而无法强攻咸州，韩军的任务就完成了。
　　这次，皮特上校低估了韩军的战斗力，准确的说是斗志。
　　当天下午，在临时组建的增援部队还没开出元山的时候，也就是十六点三十分左右，先行到达定坪附近的第43独立旅就发起了进攻。
　　在两个炮兵营的支持下，韩军用最为典型的战术投入了一个装甲营与一个步兵营。
　　必须承认，韩军的步坦协同战术非常标准。
　　每年搞五次以上的全军演习，让韩军官兵非常熟悉美军的战术，也让韩军官兵把作战守则背得滚瓜烂熟。
　　在演习场上，韩军往往有非常惊人的表现，甚至连美军都自叹不如。
　　比如，韩军在演习中表现出的纪律性就远远超过美军，长官的话就是一切，士兵根本不会思考该不该执行长官的命令，或者说怎么执行长官的命令。
　　可是，演习不是战斗，演习也取代不了战斗。
　　到了战场上，被击毙的士兵再也无法站起来，被摧毁的坦克再也无法冲锋陷阵。
　　如果完全按照教条作战，纪律再好的部队也不堪一击。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三板斧
　　韩军发起第二轮进攻的时候，技术军官架设的长波电台才开始工作。
　　陆雯的判断没有错，虽然联军暂时还没有使用电磁武器，但是针对志愿军通信电台的阻塞式电子干扰已经开始了。短波电台全部瘫痪，只有长波电台能够使用。这下，第43空降师只能接受司令部的作战命令。
　　有通信，总比没有通信强。
　　长波电台开始工作后，陆雯就把工作交给了其他技术军官，与牧浩洋去了师部，负责替罗汉接收与发送电报。
　　其实这种工作，通信参谋都能做。
　　只是陆雯没有别的事可做，而师部的通信参谋得到危险的地面上去，架设与修复被联军炸毁的天线。
　　真正无事可做的，不是陆雯，而是牧浩洋。
　　虽然帮助罗汉了解了司令部的作战意图，但是在绝大部分时候，牧浩洋都是这场战斗的旁观者，而不是参与者。
　　看到周围的人忙得不可开交，自己却无所事事，牧浩洋的心情可想而知。
　　“……必须抓住机会，韩军不是美军，一鼓作、二鼓休、三鼓竭，只要顶住了韩军的三板斧，局面就会好转，所以给我打起精神来，马上组织一次战术反击，让韩军尝点苦头。把预备队留下，打退韩军第三次进攻后，再好好表现一下。我马上把六营派过去，协助你们发动第二次反击。”
　　一口气说完，等对方回答后，罗汉才放下话筒。
　　联军的电子干扰让短波电台无法工作，却没有影响到有线电话，罗汉仍然能向前沿作战部队下达命令。
　　“老罗……”牧浩洋见机走了过去。
　　“少校，现在不是时候。”罗汉看了牧浩洋一眼，说道，“韩军正在劲头上，我们要有点耐心，等这股冲劲过去了，再给韩军点颜色。”
　　牧浩洋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战斗打响后，他就找到罗汉，提出让罗汉给他一个侦察排，利用韩军进攻的机会，渗透到韩军后方，端掉韩军的指挥部。罗汉正好也有这个想法，当即就答应下来，只是没有承诺让牧浩洋带队。
　　显然，罗汉没打算让司令部派来的高级参谋以身犯险。
　　牧浩洋不是笨蛋，知道罗汉给了他特殊待遇。他本来就不是第43空降师的官兵，罗汉没有理由给他分派任务。从关系上讲，牧浩洋不但不用理会罗汉的命令，还可以用司令部特种作战参谋的身份向罗汉下达命令。只是碍于军衔，以及实际情况，牧浩洋不会挑战罗汉的权威。
　　此时，战场上，反击行动已经开始。
　　因为韩军士气正旺，所以反击规模非常有限，只是让韩军知道，空降兵没被击溃，更没打算善罢甘休。
　　显然，罗汉是个非常聪明的指挥官。
　　在这个时候发起反击，不是为了打退韩军，而是要激怒韩军，让韩军在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再次发起进攻，然后在防御战中消灭韩军有生力量，打击韩军的士气，等到韩军的斗志开始动摇的时候，再发动决定性的反击，一举结束战斗。
　　对于势单力薄的空降兵来说，只有抓住每一次机会，才有希望以弱克强。
　　外面的战斗打得很激烈，从通信参谋的工作强度上就看得出来。
　　不到半个小时，前沿部队发回第一条战报，反击部队已经赶走了阵地外围的韩军，正在向郊外推进。
　　让牧浩洋有点意外的是，罗汉没有叫停，而是让前线指挥官自行决断。
　　“少校，你执行过不少作战任务吧？”
　　牧浩洋回过神来，发现罗汉在跟他找话说。
　　罗汉笑了笑，说道：“不是这样的作战任务，而是那种，不能告诉别人的那种。”
　　“秘密任务？”
　　罗汉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执行过几次。”
　　“能说说吗？”罗汉掏出香烟，递了根给牧浩洋。
　　“老罗，别说一根烟，你拉一卡车来，我也不能告诉你。”牧浩洋点上香烟，抽了两口后说道，“其实没什么好奇怪的，绝大部分时候，我跟你一样，只知道要做什么，却不知道为什么要做。我也是军人，即便执行秘密任务，也是服从命令，无权问这问那，问了别人也不会告诉我。”
　　“你在敷衍我吧？”
　　“有这个必要吗？”
　　“开始那些话，表明你执行过很多秘密任务，简直是轻车熟路了。”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确实没有几次，不过经验还算丰富。如果是军事秘密任务，那还好说，毕竟指挥我们的是军人，比较了解特种部队，也比较清楚特种兵。如果跟情报机构合作，那就麻烦多了。”
　　“你跟情报机构合作过？”
　　“合作了几次，最近一次就是去韩国营救飞行员。”
　　罗汉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看来，总司令把你留在司令部当参谋，不是因为你有后台关系。”
　　“老罗，你觉得我是当参谋的料？”
　　“你认为自己不是？”
　　“不怕你笑话，别人挤破脑袋想钻进去，我却想跳出来。”
　　“为什么？”
　　“在部队里呆久了，不大适应那种拿文件、而不是拿枪的生活。”
　　罗汉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觉得，你是不大习惯司令部的氛围，或者说在人事关系上不大灵活。”
　　牧浩洋笑了笑，没有接这句话。
　　“其实在任何地方都一样，哪怕是在特种部队。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人事关系，就得学会与人相处的办法。与不同的人，自然得用不同的办法。特种部队的风气好一些，官兵也比较耿直，说话直来直去，不会拐弯抹角。参谋部就不一样了，就算有一些来自基层部队的官兵，耳闻目睹久了，也会改变。”罗汉叹了口气，说道，“不怕你不信，如果十年前我明白这些道理，现在就不是师长了。”
　　“营长？”
　　罗汉白了牧浩洋一眼，说道：“当年我跟你不一样，放弃了进特种部队的机会，主动留在空降军，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出人头地。现在看来，当时的想法太幼稚了。像我们这种打骨子里就是军人的人，最好还是呆在基层部队里，就算不能出人头地，也不会惹人妒，舒舒坦坦的过完一辈子，也算值了。”
　　“真要这样，你就不应该参军。”
　　罗汉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把牧浩洋这句话往心里去。
　　这时候，陆雯拿着一份刚翻译出来的电报走了过来。
　　“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男人的话题。”牧浩洋看了陆雯一眼。
　　“刚收到的，司令部发来的，特急。”陆雯把电报交给罗汉，对牧浩洋说道，“少校，这么久了，难道你还认为女人不如男人？”
　　牧浩洋没跟陆雯争执，往罗汉身边靠了靠，凑上去瞟了一眼。
　　确实是“特急电报”，打头的“特急”两个字非常显眼。
　　“看来，我们有麻烦了。”
　　“什么麻烦？”
　　罗汉没有多说，把电报递给了牧浩洋，然后把一名通信参谋叫了过来。
　　扫了一眼，牧浩洋就锁紧了眉头。
　　内容很简单：第二支韩军已经从元山出发，预计夜间八点三十分左右到达，规模在一个旅左右，至少有两个装甲营与一个炮兵营。
　　为了强调情报的重要性，末尾还特别标注，这是二部提供的可靠消息。
　　又是一个旅，而且有两个装甲营，绝对不可小觑。
　　这时候，罗汉已经吩咐参谋，把所有营长叫回来。
　　第二次反击战肯定打不响了，必须调集力量，准备应付韩军的全面反击。
　　此时，志愿军司令部里也忙得热火朝天。
　　联军没有立即使用电磁武器，志愿军的通信联络没有受到严重影响。用接力的方式，大部分部队能用短波电台与司令部联系，只有离得较远的空降部队得使用长波电台。这让志愿军司令部能够更加清楚的掌握战场态势。
　　上午的战斗，没有什么意外，基本上在预料之中。
　　因为联军的空中反击并不得力，所以黄峙博一度认为，联军很有可能组织撤退，才把空中力量留到后面。到了下午，随着韩军反击部队出现在定坪附近，黄峙博才断定，联军没打算撤退。
　　不撤退，就会死守。
　　关键是，对作战部队来说，撤退是目的，而死守只是手段，因此联军选择死守，肯定有别的目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第一陆战师开始稳步后撤。
　　受此影响，连戚凯威都认为，联军正在撤退，第一陆战师与第二陆战师会合后，将向南突围，因此当务之急是阻击第一陆战师，阻止与第二陆战师会合，然后选择一个目标，发动最后的总攻。
　　黄峙博不但不认为联军会撤退，还断定联军会继续死守。
　　原因很简单，第一陆战师稳步后撤，除了设法与第二陆战师会合之外，还能大幅度缩短防线，提高战线上的兵力密度。更重要的是，第二陆战师没有南下，甚至没有大举增援已经受到威胁的咸州。即便联军没有打算尽快打下定坪，也应该在第六十五集团军得手之前增强咸州的防御强度。如果咸州失守，联军将丧失撤退希望，也就不得不留在咸兴，跟志愿军决战。
　　根据这个判断，黄峙博决定继续按照原计划行动。
　　既然联军没打算撤退，就得增强压力，让联军不得不撤退。
　　这下，除了第十五空降军必须守住定坪之外，第三十九集团军还必须尽快在五老镇取得突破，第六十五集团军则要加速攻打咸州。
　　在定坪遭到韩军反击之后，攻打咸州成为关键战斗。


第一百七十六章 硬碰硬
　　入夜后，一直不被看重的第六十五集团军成为战场上的主角。
　　在沈阳军区，第六十五集团军的地位非常尴尬。虽然在编制上，第六十五集团军也是货真价实的重装集团军，拥有一个装甲师、一个机械化步兵师、一个独立坦克旅、一个独立炮兵旅与一个独立防空旅，总兵力超过二万四千人，但是因为有第三十九集团军的存在，第六十五集团军永远出不了头。
　　受此影响，第六十五集团军的地位甚至不如第十六集团军。
　　早在十年前，也就是第十五空降军改编后不久，总参决定组建第二支空降军，而第十六集团军是头号热门。
　　虽然受一些外界因素影响，比如没能与俄罗斯谈成购买大型运输机生产专利的合同，国产大运最快也要等到二零一八年之后才能上天，空军的运输机群不足以支持两个空降军，第十六集团军没能按期进行改编，但是作为“潜力股”，第十六集团军在随后的建设中更加重视轻型化，甚至安排了一批骨干官兵进行空降训练，为今后的改编做准备，其在军区里的地位一举超过了第六十五集团军。
　　两年前，在上合军演中，第十六集团军就取代第六十五集团军出国参演。
　　也许一次演习说明不了问题，但是谁都知道，夹在第三十九集团军与第十六集团军中间的第六十五集团军迟早会没落。如果军事改革稳步推进，也许几年后，随着第三次大规模裁员，第六十五集团军就会成为历史。
　　这种尴尬处境，也产生了实质性的影响。
　　比如在99改主战坦克量产后，第三十九集团军首先换装，而在几年前，第三十九集团军刚刚换上了量产的99式与96式，战斗力已经首屈一指，很多后勤保障装备还没有完全分配到位呢。结果从第三十九集团军撤下来的96式主战坦克全部分给了第六十五集团军。这还没什么，让第六十五集团军官兵想不通的是，性能更好的99式没有分过来，反而被送回厂家进行改进，然后全部交给了南京军区的第二十四集团军，而分给他们的96式主战坦克一直没有进行升级改造。
　　为了这件事，第六十五集团军的司令官还专门跑到四总部大闹了一番。
　　虽然折腾一番后，总装备部做出让步，为第六十五集团军的独立坦克旅提供了整套新式主战坦克，而且交付的时候由99式变成了99改，但是谁都知道，这种事只能做一次，要是再去闹，送来的就不是新式装备，而是军事督察了。
　　正是如此，开上朝鲜战场的时候，第六十五集团军的状况并不理想。
　　受装备情况影响，第六十五集团军分到的任务也就不一样了。
　　因为第三十九集团军的主战坦克全是99改，而且很多还添加了附加装甲，战斗重量直逼六十吨，超过了人民军的所有坦克，比韩军的K1A2重了好几吨，不比美军的M1A2轻多少，战场通过能力大减，所以在安排任务的时候，戚凯威把第三十九集团军放到了主攻方向上，沿着通往咸兴的主干道向南推进。
　　第六十五集团军的主战坦克以96式居多，战斗全重只有四十多吨，而装备了99改的独立坦克旅第三批渡江，没有参与作战行动，结果被派往山区，从侧翼发起进攻，无形中成了配角。
　　不管戚凯威有没有戴有色眼镜，这个安排都对第六十五集团军非常不利。
　　打好了，是第三十九集团军的功劳。
　　打不好，却要承担责任。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恐怕连第六十五集团军的官兵都没想到，竟然会在看似毫无希望的时候时来运转。
　　这个晚上，既是志愿军的机会，也是第六十五集团军的机会。
　　接到命令后，第六十五集团军就对作战部署做出调整，只留下一个坦克营与两个机械化步兵营继续攻打上仓里，把两个炮兵营放在后面，支持攻坚作战，其他部队全部绕过韩军顽守的上仓里，火速向南运动。
　　这次，第六十五集团军用上了全力。
　　为了按照黄峙博的安排，在天亮之前攻入咸州，第六十五集团军出动了两个坦克营、三个装甲营、五个机械化步兵营，另外还出动了三个炮兵营与一个防空营，总兵力高达一万三千人，其中八千人是作战人员。
　　按照司令部提供的情报，守卫咸州的只有七千名韩军。
　　经过上仓里的战斗，在第六十五集团军官兵眼里，不管七千韩军是主力、还是后备，都不是问题。
　　在空中支援不奏效的情况下，别说一个晚上，几个小时就能攻入咸州。
　　问题是，司令部的情报并不准确。
　　天黑前，第二陆战师的两个营就已到达咸州，美军不但接管了指挥权，还接管了主要防御任务。
　　因为上仓里已经被志愿军攻破，所以美军指挥官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用半数装甲力量加强防线上的反装甲力量，然后把另外一半装甲力量、加上两个韩军步兵营组成机动部队，准备用于防守反击。
　　这个部署，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当时，受电磁打击影响，韩军手里没有像样的反装甲武器，不但所有反坦克导弹都无法使用，连大部分坦克都没能修复。虽然美军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配备给步兵与步兵战车的反坦克导弹全都成了摆设，但是美军想方设法修复了主战坦克，至少让主战坦克能够执行作战任务。
　　可以说，真正能够用来反坦克的，就是美军的M1A2主战坦克。
　　没有这些坦克，联军无论如何也顶不住第六十五集团军的雷霆一击。上仓里的战斗已经说明了问题，正是因为没有办法对付志愿军的装甲力量，韩军才会在付出了惨重伤亡、甚至不得不采用“人弹战术”之后仓促突围。
　　有了两个陆战营的三十多辆主战坦克，自然另当别论。
　　要知道，第六十五集团军的装甲部队也存在很多问题，比如所有96式坦克都改成了机械瞄准仪，夜战能力非常糟糕，一些部队甚至不具备夜战能力，而要在夜间攻打由美军守卫的战线，难度可想而知。
　　从战术上讲，只要美军充分利用防御者的优势，足以让第六十五集团军尝到苦头。
　　只是，这还不是所有问题。
　　如果面对的仅仅是两个陆战营，麻烦还不是很大。两个营，也就几百人，在兵力上万的第六十五集团军面前，等同于螳臂当车。可是到了傍晚，皮特上校由让第二陆战师向咸兴增派了一个陆战营，而且是当时第二陆战师里唯一把所有受损主战坦克都修复了的装甲营，拥有三十多辆战斗力完备的M1A2。
　　当时，为了修复这批坦克，美军花了不少力气。
　　上午的时候，美军出动二十多架C-17C，向咸兴空投了大批物资，其中就包括修复坦克必须用到的设备。为了把这些昂贵的电子设备送到部队手中，而不是在空投时损坏，美军甚至动用了一百多名特种兵，带着易碎零部件跳伞。
　　从某种意义上讲，皮特上校的这个决定拯救了咸州。
　　在他下达这道命令的时候，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志愿军将在夜间强攻咸州，因为当时第六十五集团军还在猛攻上仓里，并没有接到司令部的命令。更重要的是，五老镇的战斗打得更加激烈，贾斯汀上校已经三次求援。如果换成其他人，肯定会把装甲营派往五老镇，而不是用来加强咸州的防御。
　　皮特上校敢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坚信志愿军的目的不是一举歼灭第二陆战师。
　　或者说，他一直认为，志愿军没有足够的兵力在咸兴打一场大规模歼灭战。在第一陆战师稳步撤退之后，志愿军更加没有可能在咸兴歼灭第二陆战师，而继续强攻五老镇，只是战术上的佯攻。
　　做出这个判断，就能断定志愿军必然会强攻咸州。
　　战斗打响后，皮特上校的部署开始发挥作用。
　　在第一轮进攻中，第六十五集团军就尝到了苦头，埋伏在隐蔽火力点里的美军坦克像打靶一样，用贫铀合金穿甲弹对推进中的96式进行点名，而志愿军的主战坦克却无法瞄准藏在沙墙后的美军坦克。
　　进攻受挫后，美军的迅速反击再次让第六十五集团军付出了惨重代价。
　　如果没有兵力上的优势，第六十五集团军肯定会被美军击溃。
　　稳住阵脚后，第六十五集团军调整进攻部署，开始用炮兵进行火力覆盖，再让坦克与战车发起冲击。
　　只是，美军的顽强抵抗，让第六十五集团军在上半夜没能推进一步。
　　随着第二陆战师装甲营赶到，下半夜的战斗将更加残酷。第六十五集团军不得不在没有合适装备的情况下，与美军打一场夜战。
　　此时，定坪方向上的战斗也打得如火如荼，只是攻守双方交换了位置。
　　如果说在咸州，美军的顽强抵抗抵消掉了第六十五集团军的锐器，让志愿军在攻坚战中付出了惨重代价，那么在定坪，韩军的拙劣表现，成为了第十五空降军稳住战局，坚守阵地的主要因素。


第一百七十七章 关键情报
　　下半夜，在连续打退韩军三次进攻后，罗汉兑现了承诺，让牧浩洋率领独立侦察连的二十五名侦察兵前往敌后，捣毁韩军前线指挥部。
　　此时，韩军已经锐气全无。
　　入夜后，韩军接二连三的发动进攻，仅在上半夜就组织了四次猛攻，期间还进行了数次小规模战斗。除了丢盔弃甲，把上百辆坦克战车与上千具尸体扔在阵地上之外，韩军最大的收获就是让空降兵过了个不眠之夜。
　　虽然空降兵的伤亡也不小，上半夜就有两百多名官兵阵亡，伤员超过五百，但是士气却越打越高，斗志也愈发昂扬。如果不是罗汉一再命令，不得擅自发起反击，恐怕前沿阵地上的官兵早就冲出去了。
　　下半夜，志愿军又打退了韩军的三次进攻。
　　打到这个时候，两个韩军旅已经伤亡过半，尽管指挥官还想在天亮前发动进攻，可是基层官兵早已泄气，没人愿意上去白白送死。
　　最让韩军官兵心悸的不是空降兵的迫击炮与无坐力炮，而是神出鬼没的狙击手。
　　在韩军的第三次进攻，也就是夜间十一点左右，一名埋伏在城内制高点上的狙击手用大口径狙击步枪击毙了二千三百米外的第43独立旅的准将旅长，子弹打在腰部，把整个人截成了两半。医疗兵赶到的时候，准将旅长还没有断气，在忍受了几分钟的痛苦折磨后，才闭上了眼睛。
　　这一枪，直接结束了韩军的第三次进攻。
　　在阵亡的韩军官兵中，超过七成的军官与大约三成的士兵是被狙击手射杀的，而韩军紧急调来的三个反狙击小组，也就是韩军的狙击手也没能幸免。最后两次进攻的时候，韩军官兵全都躲在坦克战车后面，连脑袋头不敢露出来。
　　见到韩军斗志全无，罗汉才答应牧浩洋，让他率队去端掉韩军的前线指挥部。
　　这个时候，战斗基本上结束了，只是偶尔能够听到双方士兵打冷枪的声响。
　　“你与牧浩洋少校很熟悉吧？”罗汉终于轻松了下来。
　　把战报发出去后，陆雯也没什么事可做。“不算太熟悉，第一次上战场就遇到他，而且也像现在这样。”
　　“现在这样？”
　　“司令部派他来保护我，不过那次的行动规模更大。”
　　“在哪？”
　　“新浦。”
　　罗汉笑了笑，说道：“进行导弹打击那次？”
　　陆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那时候，罗汉还在国内呢，没有参与作战行动，也就没有必要让他知道得太多。
　　“行啊，我还一直以为你只是通信专家呢。”
　　“算是吧，不过现在的身份是志愿军技术顾问。”陆雯拿起涂着一颗红五星的茶杯，罗汉赶紧给她倒上水。“刚来朝鲜的时候，我只是负责检修人民军的弹道导弹。你也知道，人民军有不少导弹，但是缺乏技术人员。没想到，第一次执行任务就上了战场，还遇到了你们这样的军人。”
　　“这说明，你跟军人有缘。”
　　陆雯笑了笑，把手捂在茶杯上。现在已经是朝鲜的深秋，夜间气温降到零下，即便在防空洞里也很寒冷。
　　“其实，你自己就是军人，只是你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军人看。”
　　“也许吧，谁叫我是搞技术的呢？”
　　“事实已经证明，战争更需要像你这样的技术人员。”
　　陆雯笑着摇了摇头，似乎并不觉得罗汉在夸奖她。
　　这时候，通道里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等罗汉与陆雯站起来的时候，牧浩洋与两名侦察兵押着一名韩军军官走了进来。
　　罗汉与陆雯都是一惊，没想到牧浩洋竟然抓了一名俘虏。
　　“送到审讯室去，隔离看管，等下我去审问他。”牧浩洋把战俘交给田玉宁上尉，径直走到罗汉面前，说道，“情况比想像的要好，韩军指挥部已经撤走了，留在外面的是一个步兵营。”
　　“战斗结束了？”
　　“差不多吧，至少韩军不可能用一个步兵营打下定坪。”
　　“那家伙是怎么回事？”
　　牧浩洋看了陆雯一眼，把罗汉拉到一边，低声说道：“我要单独审讯他，有了结果再告诉你。”
　　罗汉有点惊讶，但是没有反对。
　　战俘是牧浩洋抓回来的，让他审问也没问题。
　　等田玉宁回来，牧浩洋卸下武器装备，单独去了审讯室。
　　“不用装了，我知道你会说汉语，至少听得懂。”牧浩洋到韩军军官面前坐下，掏出香烟点上后，说道，“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有话就说，不要耽搁时间。”
　　韩国军官有点惊讶的看着牧浩洋，被俘之后，他一句话都没说。
　　牧浩洋笑了笑，把已经抽了两口的香烟递了过去。
　　“我不抽烟。”韩国军官确实会说汉语，只是不那么纯正，有非常严重的外国口音。
　　“那么，喝点水吧。”牧浩洋把放在桌上的水杯推到了韩国军官面前。
　　“我……我不能跟你说，我要见你们的情报官员。”
　　“情报官员？”牧浩洋笑了笑，说道，“上尉，你应该知道，这里是定坪，离我们最近的部队在几十公里之外。”
　　“不管怎么样，我要见你们的情报官员。”
　　“安在旭派你过来的？”
　　韩国军官一惊，立即瞪大了眼睛。
　　“如果你相信的话，我算得上半个情报官员。”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而且我与你们的安将军有过一面之缘，如果没有我的话，他也不会派你过来，更不会让你找我们的情报官员。”
　　“你……你是……”
　　“上个月，我去过韩国，而且正是我率领的特种部队袭击了安在旭的车队，在他的大腿上留了个弹孔，然后让他为我们工作。”
　　韩国军官吓了一跳，神色显得非常复杂。
　　“现在，该相信我了吧？”
　　虽然并非所有事都是牧浩洋做的，比如向安在旭开枪的就是马明涛，但是他在一旁亲眼目睹，非常清楚当时发生的事情。
　　韩国军官迟疑了一下，说道：“安在旭将军让我告诉你们，联军司令部已经向两个美军陆战师下达了死守命令，而且即将有大动作。”
　　“多大的动作？”
　　“东线战场上的韩军正在集结，而且肯定会从西线抽调兵力。”
　　“美军还是韩军？”
　　“不清楚，有可能是第四步兵师，也有可能是撤下去的第九装甲师。”
　　“什么时候到达？”
　　韩国军官摇了摇头，说道：“也不清楚，不过就在这几天。如果抽调第四步兵师，两天之内就能到达。如果是第九装甲师，最多只需要三天。”
　　“还有什么消息？”
　　“第71特混舰队正在火速赶来，预计三天半后到达。”
　　“也就是说，大概三天之后，联军才会全面反攻？”
　　韩国军官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牧浩洋思考了一阵，说道：“联军司令部让第一陆战师与第二陆战师死守，有没有让他们向南运动？”
　　“第二陆战师已经派兵增援咸州，第一陆战师正在向咸兴退却。在发动反击之前，两个陆战师都会留在咸兴。”
　　“你能确定？”
　　“千真万确，联军让我们发起反击，就是为了牵制住定坪的空降兵，让志愿军认为联军已经发起反击。”
　　“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你们打退了反击的韩军，就会认为有足够的时间占领咸兴，从而放松警惕。”
　　牧浩洋立即明白了过来，联军是在故意示弱。
　　“长官，知道的我都说了，希望你不要告诉其他人。”
　　“你想去战俘营？”
　　韩国军官点了点头，说道：“我有老有小，战争结束后我想回去。”
　　“没问题，我会帮你安排。”牧浩洋站了起来，说道，“你想隐藏身份，最好在听到别人说汉语的时候，别显得那么好奇。”
　　韩国军官愣了一下，这才想到，正是听到牧浩洋等人交谈是的表情，让他暴露了身份。
　　出去后，牧浩洋让田玉宁把韩军军官送到关押战俘的防空洞去。
　　“有收获吗？”
　　“没什么收获，只是一名普通军官，我还以为抓住了韩军旅部参谋呢。”牧浩洋对罗汉笑了笑，说道，“今天晚上攻打我们的只是韩军的先头部队，联军正在向元山集结，肯定会再次发起猛攻。”
　　“我马上去部署。”
　　“最好让官兵休息一下，打了一整天，大家都很疲惫。”
　　罗汉笑了笑，觉得这些事没有必要让牧浩洋操心。
　　等罗汉走开，牧浩洋借口询问电台的事，把陆雯叫到一边。
　　“你没说实话吧？”陆雯一直在观察牧浩洋，而且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牧浩洋肯定从韩军军官那里获得了重要情报。
　　“陆工，你真是火眼金睛。我要给司令部发一封电报，你亲自操作。”
　　陆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牧浩洋的意思。只有非常重要、保密性非常高的电报，牧浩洋才会让她去发。
　　长波电台的通信速度确实非常慢，大概半个小时后，陆雯才把电报发出去。
　　此时，天就要亮了。
　　黄峙博一夜未睡，眼睛都熬得通红。第六十五集团军的战斗打得很不顺利，第三十九集团军那边也没有起色，让他万分焦急。
　　天色一亮，联军就会反扑，猛烈的空中打击足以抵消掉志愿军在夜间取得的进展。
　　戚凯威把牧浩洋发回来的情报送过来的时候，黄峙博才意识到，第六十五集团军撞上了铜墙铁壁。


第一百七十八章 最后的机会
　　看完电报，黄峙博的神色变得更加严峻了。
　　虽然电报中没有提到第二陆战师向咸州派遣了多少部队，但是结合第六十五集团军的战报，能够大致上断定，咸州的美军在三个营左右，其中一个是装甲营。更重要的是，美军肯定设法修复了在电磁战中受损的夜战设备，不然不可能在两千米外开火，准确无误的命中行进中的坦克。
　　“总司令……”
　　黄峙博抬头看了眼戚凯威，让他有话就说。
　　“如果这份情报没有错，我们该考虑撤退了。”
　　“撤退？”
　　戚凯威叹了口气，说道：“联军正在调兵遣将，派来的肯定不是第四步兵师、也不是第九装甲师，而是把这两支部队全部派来。我要是联军指挥官的话，会让第四步兵师从西向东横扫整个中部地区，切断六十五军的后勤保障线，冲击三十九军的右翼。同时让第九装甲师从元山出发，由南向北进攻，打下定坪后在咸州与第二陆战师会合。完成这两步之后，还可以让南撤的第一陆战师从咸兴东边北上，迂回到三十九军后方。到时候被包围的不是美军，而是我们的主力集团军。”
　　黄峙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认同了戚凯威的观点。
　　“现在还不迟，要是再耽搁一两天，恐怕……”
　　“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我们收获了什么？”
　　戚凯威一愣，说道：“撤退最大的收获就是保存我军的主力，而且第一陆战师已经从金策与吉州撤离，我们解除了清津受到的威胁。”
　　“这就叫收获？”
　　戚凯威没有回答，因为提出撤退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第三批渡江的部队到哪了？”
　　“已经过了江界，预计今天晚上就能到达前线。”
　　黄峙博思索了一阵，说道：“母祁铁手上还有多少无人驾驶战斗机，以及还有多少配备了电磁战斗部的远程火箭弹？”
　　“这……”
　　“能支持两到三次大规模战斗吗？”
　　“多大规模？”
　　“比如对咸兴这样的城市进行全覆盖电磁打击。”
　　“这个没问题，别说两到三次，多搞几次也没问题。”
　　黄峙博看了戚凯威一眼，说道：“这么说，我们还有足够的本钱掩护地面部队在白天行军？”
　　“这……”
　　“有，还是没有？”
　　“那得看行军距离，以及行军时间。”
　　“如果我要让十六军的一部，大概一个师在白天运动到六十五军后方，顶替六十五军守卫中央战线，同时让三个集团军的第三批部队准时到达前线，有问题吗？”
　　戚凯威思索了一阵，说道：“应该没有问题。”
　　“这就行了，现在还不是说撤退的时候。”黄峙博笑了笑，说道，“牧浩洋送回来的情报非常重要，除了提醒我们，联军的大规模反击即将到达之外，还让我们对战场局势有了更加清楚的认识。”
　　戚凯威笑了笑，他压根没想到，牧浩洋会有这么大的收获。
　　“最重要的是，我们至少知道，在接下来的两天里，联军以防御为主，定坪方向上的反击只是在吸引我们的注意力。”黄峙博看了戚凯威一眼，说道，“大校，你能看出这其中的机会吗？”
　　“机会？”
　　“最初的时候，你一直坚持以消灭美军主力部队为战役目的，而我却认为应该设法把联军赶回去。以当时的情况，我们的兵力非常有限，很难在一两场战斗中吃掉美军主力。吞不下去的话，还会把自己噎着。说得简单一点，如果我们把兵力集中起来对付美军主力，联军就有足够多的机会打反击，让我们首尾难顾。”
　　戚凯威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但是现在，我们有了这个机会，你愿意放过吗？”
　　“歼灭美军主力？”
　　黄峙博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你仔细看看，现在留在咸兴的美军有多少？”
　　“这……”
　　“第二陆战师规模庞大，可是作战人员也就一万人左右。五老镇有三千人，还派了一千多去咸州，为了接应第一陆战师，至少也要动用两千人吧，剩下的还不到四千人，这还算上了伤员。”
　　“总司令，你的意思是攻打咸兴？”
　　“不是攻打咸兴，而是趁此机会干掉第二陆战师，至少得吃掉其主力部队。”
　　“可是美军龟缩在阵地上，六十五军花了一个晚上都没能打下由一千多名美军守卫的咸州，吃掉整个第二陆战师……”
　　“那得看怎么打了。”
　　戚凯威愣了一下，等着黄峙博说下去。
　　“六十五军打得不好，包括三十九军打得不好，不是我们打不过美军，而是我们没有想到美军竟然这么快恢复了战斗力。别的不说，我们到现在才知道，美军已经修复了大批受损的主战坦克。如果早就想到这个问题，我们就不会吃这么大的亏了。再次发起进攻前，必须对联军阵地进行全面电磁打击。”
　　“打掉联军的夜战能力。”
　　“不止是夜战能力，至少联军的准备没有我们充分，没有为主战装备配备机械设备，所以很有可能使联军丧失所有主战装备。”
　　“果真如此的话，进攻就简单了。”
　　“要不了多久，联军就会反应过来，然后像我们这样，为所有主战装备配备更加可靠的机械设备，使其获得最基本的作战能力。”黄峙博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所以你得抓紧时间安排，今天晚上发起总攻。”
　　“总攻？”戚凯威愣了一下。
　　“如果不能在今天晚上吃掉第二陆战师，就要像你开始说的那样，不得不考虑撤退了。”
　　“没有这么紧迫吧，联军的增援部队最快三天后才能到达。”
　　“不是三天，而是两天。第四步兵师肯定能在两天后发起进攻，而我军在白天作战的能力非常有限，所以只能在夜间作战。今天晚上打不下来，就算明天晚上打下来了，也要面对第四步兵师。你觉得，我们能在刚刚完成总攻之后，迎战第四步兵师吗？再过一天，等到第九装甲师赶到，胜算更加渺茫。别忘了，还有火速赶来的第71特混舰队。被联军咬住，我们想撤都撤不了。”
　　“这样的话，今天晚上就将决定胜负。”
　　“六十五军不能松懈，增援部队到达后，如果没有仍然没有打下上仓里，可以暂时不用管，把兵力全部派往咸州。三十九军也得加把劲，增援部队到达后，即要猛攻五老镇，还得向咸兴运动，最迟得在天亮前攻入咸兴。你得精心安排电磁打击，务必保证在地面部队进攻前让联军丧失夜战能力。”黄峙博稍微思索了一阵，说道，“如果没有受到空中威胁，下午向前线空投一批夜战装备，让六十五军与三十九军利用进攻间隙轮流换装。有必要的话，可以让换装的部队轮番进攻。目的只有一个，提高我军的夜战能力，确保在天亮之前完成作战任务。”
　　“我马上去安排。”
　　“别急，关键是十六军。”黄峙博笑了笑，说道，“让十六军派一个师、最多加强一个装甲营去支持六十五军，替六十五军守住西边的防线。如果把美军打急了，第四步兵师很有可能提前赶到，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戚凯威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记住了，得为机动的十六军提供电磁掩护，尽量减少运动中的损失。”
　　“十六军是轻型部队，运动速度更快，应该不是很大的问题。”
　　“除了盯住第四步兵师，还得盯住第一陆战师。”
　　“第一陆战师？”
　　“我们向第二陆战师发起总攻后，美军肯定会派兵增援，离第二陆战师最近的，不是第四步兵师，而是正在向南撤退的第一陆战师。不管是突围、还是反击，两个陆战师抱成一团才有希望，所以第一陆战师肯定会加快撤退速度。”
　　“利用这个机会与第一陆战师打运动战？”
　　“大校，你手里还有部队吗？”
　　“这……”
　　“肯定得打运动战，但不是运动歼灭战，而是运动防御战。”黄峙博笑了笑，说道，“这个任务只能由十六军承担，充分利用第一陆战师与第二陆战师之间的防御空隙，用高速穿插的方式打乱第一陆战师的队列。如果有小股部队突破了防线，向咸兴进发，可以不管，关键是堵住第一陆战师的主力部队，特别是装甲部队。要求不高，一个晚上就足够了。只要能拖住一个晚上，我敢保证，第一陆战师绝对不会前往咸兴，很有可能去附近的某个港口，甚至退回金策。”
　　“你是说，联军会在第二陆战师完蛋之后选择撤退？”
　　“不但是撤退，还是全面撤退。在突围无望的情况下，第一陆战师只能去港口，想办法从海上撤走。”
　　“我马上去安排，要是有机会，说不定还能干掉第一陆战师。”
　　“别心大，先打好今天晚上的战斗，能不能干掉第一陆战师，等打完了，看战场情况再做决定。”
　　戚凯威点了点头，没再罗嗦，立即去给作战部队部署任务。
　　等戚凯威离开，黄峙博才长出口气，似乎一下轻松了许多，压抑了很久的瞌睡虫也一下冒了上来。


第一百七十九章 空军的没落
　　皮特上校确实在策划反击，因为要想取胜，就得通过反击夺回主动权。
　　只是，战况并不理想。
　　天亮后，志愿军再次偃旗息鼓，主动停止了对咸州与五老镇的猛攻，半个小时前还在阵地前沿活动的志愿军作战部队像太阳升起时的雾气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阵地上的联军官兵无不感到庆幸。
　　白天，是联军的天下。
　　天刚亮，联军就发动了第一轮空中打击。
　　为此，近三百架作战飞机在天亮前起飞，部分战斗机还在后方盘旋了半个小时，接到命令后立即投入战斗。
　　轰炸很猛烈，效果却不怎么样。
　　联军飞行员怎么也想不通，志愿军为什么能在猛攻的同时，修筑那么多防御工事，甚至把成百上千辆坦克与战车全部“埋”了起来。别说轰炸志愿军的主战装备，能炸到离开防空洞的步兵就不错了。
　　这也不全是志愿军的功劳，人民军在战前修筑的军事设施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比如在五老镇，志愿军的作战部队只需要后撤不到二十公里，就能进入人民军修筑的地下坑道。能容纳十万大军的地下防御工事，不但能容纳第三十九集团军的两万多官兵，还能储存陆续运到的弹药物资。
　　只是，这些工事很难把主战坦克等重型装备塞进去。
　　为此，志愿军高度重视战场伪装。
　　按照标准配备，每辆坦克至少有三套伪装网，确保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就地隐蔽。这些伪装网都是中国军队的标准装备，具有防可见光、红外与雷达的“三防”功能，很难被联军的战斗机发现。
　　加强伪装的同时，志愿军还设置了大量假目标。
　　当时，用得最多的就是充气坦克。为了增强假目标的欺骗性，志愿军官兵还在充气坦克外面涂上了一层搀杂了金属粉末的油漆，其欺骗性非常理想，一具价值几千元的充气坦克就能抵消掉一枚价值数万美元的精确制导弹药。
　　在某些地方，志愿军还充分利用了人民军遗弃的重型装备。
　　比如在咸州附近，第六十五集团军的工程兵设法修复了一些人民军的T-62，然后在这些坦克的炮塔上焊接上几块钢板，使其看上去非常像志愿军的96式，再把它们放在比较容易被发现的隐蔽阵地上。为了让美军相信这是志愿军的主战坦克，第六十五集团军还专门抽调了一批坦克手，在轰炸间隙中，把这些坦克开出阵地。离联军较近的话，还会有事无事的打上几炮。
　　可以说，伪装与欺骗手段在这场战争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正是有了这些伪装与欺骗手段，志愿军主战装备的损失率降低了八成，而联军花了十倍以上的弹药，也难以达到轰炸目的。
　　这也导致交战双方的战果与战损存在巨大差距。
　　比如在九月十七日白天，联军宣布在空袭中摧毁了一千三百多台志愿军的主战装备，而志愿军的实际战损率还不到三百台，而且其中三分之二都在当天晚上得到修复，能迅速重新投入战斗。
　　显然，轰炸解决不了问题。
　　中国军队不是伊拉克军队，在中国陆军面前，美军永远别想用轰炸取代地面战争的“南联盟”模式。
　　皮特上校没有怀疑空军的战报，也没有怀疑志愿军的战斗力。连续两个晚上，志愿军都保持着极高强度的地面进攻，让他不得不相信，志愿军确实是一支强大的军队，空中打击解决不了问题。
　　要想取胜，必须依靠地面部队。
　　十七日下午，也就是在韩军第43独立旅向定坪推进之后，皮特上校就给第四步兵师与第九装甲师下了命令。
　　只是这个时候，皮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立即投入地面部队。
　　以当时的情况，皮特上校也没有必要急着做出决定。
　　开打前，第四步兵师驻守战场中部，以顺川为根据地，配合韩军守卫东西两线军团的结合部。结果就是，第四步兵师的兵力非常分散，集中到一起的主力部队又在顺川，即便在接到命令后立即动员，也要二十四小时才能完成准备工作。从顺川开过来，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了。
　　相比之下，韩军第九装甲师的情况稍微好一点。
　　在美军的两个步兵师到达后，第九装甲师撤了下来。按照阿伦的安排，第九装甲师作为西线的主要反击力量，部署在平壤南面的开城。接到命令后，第九装甲师就能出动。只是作为重装部队，第九装甲师的用途却非常有限。如果跟随第四步兵师行动，就得横跨朝鲜中部山区，而装甲部队并不适合在山区作战。如果单独行动，第九装甲师的最佳选择是由铁路运送到元山。
　　深思熟虑之后，皮特上校决定让第九装甲师单独行动。
　　咸兴附近的战场非常狭窄，一下投入太多的作战部队，不但无法展开，也很难让部队发挥作用。
　　只是这样一来，第九装甲师最快也只能在三天后到达元山。
　　慢一点没关系，因为第71特混舰队还在路上呢。
　　现实如此，皮特上校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效率不高的空中打击上，即在第四步兵师与第九装甲师到达之前，西线军团必须死守阵地，而且只能在白天得到空中支援。虽然皮特希望能在夜间为地面提供空中支援，但是立即被空军否决了，因为志愿军很有可能在夜间使用电磁武器，而且在敌我交错的情况下，夜间轰炸的效果更不理想。联军能做的，只是在夜间进行战场遮断。
　　在十七日夜间，联军就出动了八百架次的战斗机，轰炸志愿军的后勤补给线。
　　与白天一样，夜间轰炸的效率也不高。
　　不是联军的轰炸不得力，而是志愿军充分利用了有利地形，而且沿途都有人民军修建的军事设施。更重要的是，到了夜间，志愿军的电磁战力度明显提升，而且主要用来掩护运输部队。
　　在十七日夜间，联军就平白无故的损失了二十七架战斗机。
　　如此高的战损率，让联军心有余悸，根本不敢深入志愿军控制的区域，也就很难对志愿军的地面运输部队构成威胁。
　　事实上，即便在战线附近，联军的空中优势也不明显。
　　在参与进攻的志愿军地面部队中，都有超额配备的防空部队。比如在第三十九集团军中就有两个防空旅，其中一个还装备了远程防空导弹，使得联军的战斗机只能尽可能的使用防区外弹药。
　　打到这个地步，皮特上校终于明白，阿伦为什么那么忌惮志愿军了。
　　虽然在装备性能上，志愿军不见得超过了联军，但是在战术灵活性上，志愿军肯定超过了联军。此外，志愿军还充分利用了手里的现有技术装备，更加熟悉朝鲜的地理环境，用各种巧妙战术抵消了联军的技术优势。
　　对于擅长打技术仗的美军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唯一让皮特上校感到欣慰的是，美军在艰苦条件下的表现并不差，还远远超过了并肩作战的韩军。
　　特别是在五老镇，贾斯汀上校指挥的陆战队彻底改变了美军怕死的传统。
　　在咸州，第二陆战师的表现也非常抢眼。如果没有三个陆战营，恐怕志愿军在十八日天亮之前就取得了胜利。
　　整个白天，皮特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调动空中力量，然后期望地面部队能够在天黑后再次创造奇迹。
　　只是，战场上的隐患仍然让他坐卧难安。
　　最大的问题不是地面部队没有斗志，而是高强度的战斗，让联军无法及时堵住防线上的漏洞。
　　最大的漏洞就在咸兴。
　　打了两个晚上，压力几乎全部集中在第二陆战师上。虽然第二陆战师创造了奇迹，但是由兵力不足导致的问题却越来越严重。在承担了太多的作战任务后，守卫咸兴的美军还剩下不到四千人，这其中还有大概六百名伤员。
　　虽然咸兴没有受到攻击，但是谁能保证志愿军不会绕过五老与咸州，直接攻打咸兴？
　　即便志愿军不这么做，第二陆战师也得源源不断的向五老镇与咸州派遣援军，守卫咸兴的兵力将越来越少。
　　守一个晚上应该没问题，可是能否坚持到二十日天亮，那就是个未知数了。
　　按照皮特的部署，第四步兵师最快能在二十日下午到达，而第九步兵师要等到二十一日上午，第71特混舰队则要等到二十一日夜间。
　　也就是说，如果挺不过第四个夜晚，联军将全线崩溃。
　　皮特上校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催促第四步兵师与第九装甲师，希望他们能够提前数个小时赶到。
　　此外，皮特上校没有忘记最重要的事情：利用白天向咸兴空投陆战师急需的物资。
　　只是，在安排空投物资的时候，联军犯了一个错误，没有空投夜战装备。
　　因为志愿军没再进行全面电磁战，而第二陆战师在十七日白天已经获得了空投的夜战装备，使很多主战坦克与步兵战车恢复了夜战能力，所以在安排空投物资的时候，联军更加重视消耗量极大的弹药。
　　这只是一个很小的错误，却直接导致了联军在十八日夜间的惨败。
　　恐怕谁也无法想到，军需官的失误会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随着夜幕再次落下，战场主动权回到了志愿军手上。


第一百八十章 归宿
　　为了这场决定胜负的战斗，志愿军做了极为充分的准备。
　　按照戚凯威的安排，三个主力集团军的增援部队均在天黑前到达前线，然后各自编入了部队。跟随增援部队到达的，还有开打以来，第一支到达前线的志愿军后勤保障部队。恐怕没人相信，此前两天，向前线运送作战物资的都是人民军。虽然指挥官是志愿军军官，但是人民军官兵表现得非常英勇。与志愿军相比，他们缺乏的不是勇气，而是应对高技术战争所需的技能。
　　决定胜败的不是增援部队，而是后勤保障部队送来的关键装备。
　　因为三个集团军都是在大规模电磁战期间发起进攻，需要穿越电磁打击区域，所以没有携带易被摧毁的电子设备。当时只有稍晚出发的第十六集团军的一个全部装备轮式装甲战车的装甲营携带了夜战设备，而且在行军途中损坏了不少。结果就是，三个集团军在夜间发起进攻时，没有合适的夜战装备。
　　这个问题，差点让志愿军的进攻功亏一篑。
　　后勤保障部队到达后，立即为作战部队安装夜战装备，首先得到照顾的，正是三个集团军里的主战坦克。
　　只是，时间太紧张了。
　　要想在天亮前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就得在天黑后发起进攻，不能耽搁一点时间，不然很难确保完成任务。
　　为此，前线部队只能尽可能的在战术上想办法。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安装了夜视仪的坦克为进攻部队提供直接火力支援，帮助进攻部队扫除前进道路上的障碍。
　　只是要让这个战术奏效，还得具备一个前提条件：让联军丧失夜战能力。
　　此时，电磁战再次登场。
　　七点四十五分，朝鲜的天空暗下来不到十五分钟，第六十五集团军率先在咸州再次发动进攻。
　　首先登场的，不是装甲部队，而是远程炮兵。
　　因为配备了电磁战斗部的远程火箭弹所剩无几，所以电磁战的主力是配备给集团军炮兵旅的火箭炮。虽然技术人员已经开发出了可以用大口径榴弹炮发射的电磁炮弹，但是测试工作还没完成，量产也要等到一个月之后，所以口径在二百三十毫米以上的火箭炮仍然是陆军进行电磁战的唯一装备。
　　全覆盖电磁打击，为地面部队打开了进攻通道。
　　因为电磁打击的范围非常大，即便配备给前线作战部队的电磁战斗部较小，有效破坏范围不到十公里，仍然能够对前沿部署的进攻部队产生影响，所以进行电磁打击时，靠前部署的全是没有安装电子设备的主战装备。
　　在第六十五集团军中，安装了夜视仪的99改全部呆在十多公里之外。
　　电磁打击之后，这些坦克至少需要半个小时才能到达前线阵地。
　　在此期间，第六十五集团军的炮兵旅继续充当主角，用火箭炮与榴弹炮，持续不断的轰击联军阵地。
　　司令部的命令非常清楚，如果在天亮前打不下咸州，就得在天亮后撤退。
　　因为第六十五集团军的任务就是攻占咸州，只有在能力允许的情况下，才会在占领咸州后驰援定坪，或者北上围攻咸兴，所以在安排作战任务的时候，第六十五集团军的指挥官不太在乎消耗多少弹药。
　　打不下咸州，一切都是空谈。
　　猛烈的炮火打击，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在充当火力支撑点的二十辆99改到达前沿阵地时才宣告结束。
　　地面进攻随即开始，三个装甲营与三个机步营同时从西面发起进攻。
　　这时候，志愿军的战术开始发挥作用。
　　虽然在电磁打击之后，一些换成了机械控制系统的M1A2与K1A1仍然能活动，但是没有夜视仪，联军坦克手根本无法向两千米外的99改开火，在99改开火前，联军甚至看不到这些坦克。
　　只使用机械瞄准仪，联军坦克最多能射击五百米外的目标。
　　对99改来说，这些问题都不存在。
　　即便联军的坦克呆在防御工事里，发动机散发出的热量仍然能被红外夜视仪发现。如果联军坦克开上阵地，更是99改的理想射击目标。
　　凶猛的直射火力，在很大程度上解决掉了进攻部队的烦恼。
　　逐一打掉联军的主战装备后，99改还用破甲弹射击联军的火力点。如果不是坦克配备的榴弹不多，甚至能顶替自行火炮。
　　面对突如其来的电磁打击，联军早已乱了阵脚。
　　虽然在志愿军发动进攻的时候，联军仍然体现出了高昂的斗志，美军还充分发挥了步兵的战术技能。比如在志愿军推进到市区里的时候，一个韩军步兵排发起了集体冲锋，三十多名官兵全部阵亡，一些埋伏在道路两旁建筑物里的韩军甚至使用“人弹战术”，炸毁了好几辆坦克战车。美军则更加重视步兵的反坦克能力，一个埋伏在市区里的反坦克小组在半个小时内用改装成机械激化装置的AT-4火箭筒干掉了三辆96式。如果不是步兵及时跟上，这个反坦克小组还会取得更多战果。但是在战线全面崩溃，通信指挥受阻的情况下，联军的斗志与勇气换不来胜利，只会平添伤亡。
　　这场战斗持续了六个小时，随着最后一批负隅顽抗的韩军被志愿军的重炮轰上天，才宣告结束。
　　打到第三天，第六十五集团军才获得了一次酣畅淋漓的胜利。
　　战斗结束时，第六十五集团军只损失了不到五十台主战装备，其中包括二十一辆96式主战坦克，阵亡官兵不到五百人，伤员大约一千二百人。因为战斗打得快，工程兵在天亮前修复了近一半的主战装备，所有伤员都得到了及时救助与妥善安置，所以第六十五集团军的伤亡损失并不严重。
　　与之相比，守卫咸州的联军付出了多得多的代价。
　　清理战场的时候，志愿军找到了七十八辆M1A2与五十六辆K1A1，还在一座仓库里发现了四辆没有完全修复的K1A2。后来这些坦克中，半数被志愿军的工程兵修复，成为了志愿军的战利品。战场上，联军至少丢下了三千具尸体，其中有近六百名美军官兵。除了不到五百人向东突围，其余二千六百多名联军官兵被俘。
　　俘虏中，级别最高的是一名韩军少将。
　　这也是开战以来，志愿军在战场上俘虏的第一名联军将领。
　　与第六十五集团军相比，第三十九集团军的战斗更加复杂。
　　因为要承担两个任务，即攻打五老镇与咸兴，所以在部署阶段，第三十九集团军花了更多时间。
　　关键就是，如何让突击部队到达咸兴。
　　为此，第三十九集团军不得不把进攻分成两个阶段。
　　第六十五集团军发动进攻后大约五分钟，也就是七点五十左右，第三十九集团军在五老镇发起进攻。
　　与第六十五集团军一样，首先登场的也是使用电磁火箭弹的炮兵。
　　不同的是，电磁打击之后，第三十九集团军的炮火打击并不猛烈，因为得让更多的部队趁机绕过五老镇。
　　只不过，第三十九集团军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大部队开动后，攻打五老镇的战斗也正式开始。
　　为了赶时间，第三十九集团军在战术上偷懒，结果在首轮进攻中，因为充当火力支撑点的坦克没有及时部署到位，进攻部队遭到重创，不到十五分钟就撤了下来。等到支援力量赶到后，才发起第二轮进攻。
　　与咸州的战斗一样，在直射火力的压制下，联军迅速崩溃。
　　只是，守卫五老镇的全是美军。
　　攻入五老镇后的前两个小时，战斗打得非常艰难。贾斯汀上校早就做好最坏准备，几乎把整个城镇都变成了防御阵地，美军陆战队充分利用了城镇里的复杂地形，给进攻的志愿军制造了很多麻烦。
　　比如在镇政府附近的战斗中，一辆藏在建筑物里的M1A2以固定射击的方式，连续摧毁了五辆99改，随后还支援反击的步兵消灭了近一个连的志愿军。因为这辆坦克没有丧失机动性能，能够快速转移阵地，所以志愿军花了很大力气才把它堵在一条死胡同里，然后呼叫炮火支援，用数百枚大口径炮弹把坦克与协同作战的三十多名美军送上天，消除了通往镇政府的最后一个拦路虎。
　　除了坦克，美军步兵手里的反坦克武器、特别是火箭筒的威胁也非常巨大。
　　战斗中，近七成的99改是被火箭筒摧毁的，只有不到两成被美军坦克摧毁，还有一些压上了美军的反坦克地雷。
　　当时，美军还采用了一种“新式武器”，即在阿富汗与伊拉克给美军造成了重大伤亡的路边炸弹。
　　只是，这些抵抗都没能改变结局。
　　在失败已经无法改变的情况下，美军非常理智的选择了投降，而不像某些头脑发热的韩军做无畏牺牲。
　　战斗结束的时候，三千多名美军中，至少有一千八百人做了俘虏。
　　除了大约七百名伤员，其他一千余人都是在抵抗没有意义的情况下，主动缴械投降，其中就有贾斯汀上校。
　　这位曾经给第三十九集团军制造了巨大麻烦的美军指挥官得到了应有的照顾，也得到了志愿军官兵的尊重。
　　战争结束后，贾斯汀上校跟随交换的第一批战俘，搭乘美军的运输机返回家乡。此后他又在美军中服役了二十七年，六十四岁时以少将军衔退役，随后写了一本以第二次朝鲜战争为背景的回忆录，详细描述了第二陆战师在五老镇的苦战，以及志愿军的卓越表现。虽然贾斯汀再也没有返回朝鲜，但是在去世后，他的家人按照遗嘱，把他的骨灰带回朝鲜，洒在五老镇郊外。
　　这里，埋葬着一千多名曾经与他一起浴血奋战的美军将士。


第一百八十一章 最后的顽抗
　　因为主力部队南下攻打咸兴，所以占领五老镇后，第三十九集团军花了很多时间清理战场。直到天亮，清理工作还没结束。
　　为了避免遭到轰炸，第三十九集团军不得不停止清理工作，把部队撤下来。结果十九日清晨，美军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五老镇进行了一次大规模轰炸。因为有大量美军官兵的遗体没有运出来，所以战争结束后，美军花了很多功夫搜寻在五老镇战斗中失踪的官兵，美国老兵协会还多次派人前往五老镇，寻找阵亡官兵遗骸。直到数十年后，仍然不时有美军官兵遗骸被发现。
　　这些，都是后话。
　　在打下五老镇之前，第三十九集团军主力部队就到了咸兴郊外。
　　首先打响的不是攻坚战，而是遭遇战。
　　咸州与五老镇几乎同时遭到攻击，第二陆战师指挥部随后就与前线失去联系，美军立即意识到志愿军使用了电磁武器。
　　志愿军再次使用电磁武器，肯定与地面进攻有关。
　　美军指挥官的第一反应就是派遣增援部队，而首要选择方向就是五老镇。
　　不是贾斯汀上校的部队不能打，而是五老镇的价值更加重大。
　　丢掉咸兴，不过是在南撤的通道上多了一道障碍，在打下定坪之前，咸兴是否守得住都没有多大关系。再说了，联军司令部已经明确命令，第二陆战师不能后撤，在与第一陆战师会合之后，死守咸兴。既然不撤退，那么是否打通往南的通道，也就没有多大影响。志愿军肯花力气攻打咸州，反而减轻了美军的压力。
　　五老镇就不一样了。
　　作为咸兴的北大门，五老镇不但扼守着盖马高原通往咸兴的公路与铁路，还是第一陆战师向南撤退的重要战略屏障。
　　如果五老镇失守，第一陆战师南下就会受阻。
　　两个陆战师分散作战，谁都坚持不了多久。
　　做出判断后，美军指挥官立即派出了一个机械化步兵营。
　　规模不是很大，不过已经是第二陆战师能够调动的全部预备队。
　　虽然咸兴的美军有接近四千人，而且还能作战的有三千人左右，相当于八个机械化步兵营，但是在咸州受到攻击后，美军必须加强南面防御，动用了三个营。除掉用来应付北面威胁的四个营，只剩下一个营了。
　　一个营，能有什么用？
　　对手南下的不是一个营，而是第三十九集团军的两个师与一个独立旅。
　　遭遇战没有什么悬念，巨大的兵力差距让美军没有获得多少机会。只是这场遭遇战，也给第三十九集团军制造了不少麻烦。
　　原因无二，南下的主力部队没有多少夜战装备。
　　因为要穿过电磁打击区域，所以主力部队南下时，没有配备夜战装备。按照第三十九集团军制定的进攻计划，到达咸兴外围后，会再次进行电磁打击，然后才让配备了夜视仪的主战坦克登场。
　　与之相比，美军却没有这个弱点。
　　虽然美军只有十一辆M1A2与十四辆M2A3，还不够第三十九集团军的零头，但是在初次交手中，这些美军坦克战车就给志愿军制造了足够巨大的伤亡。不到十分钟的战斗中，至少有十八辆99改被直射火力摧毁，还有十多辆步兵战车被点名，上百名乘车作战的步兵阵亡。
　　更要命的是，这支美军没有头脑发热。
　　发现迎面而来的是志愿军的主力部队后，美军在进行了第一轮阻击后，立即以连排为单位分散行动。
　　用一个营干两个师，显然不大现实。
　　换成韩军，恐怕早就落荒而逃了。
　　美军不但没有逃跑，还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虽然分散行动的装甲部队很难对志愿军构成威胁，但是更难以被歼灭，能够让志愿军花更多的时间扫清障碍。
　　别看每个排只有几辆坦克战车，要是让这些美军到达部队后方，肯定会对缺乏掩护的步兵与炮兵构成致命威胁。以美军的作战素质，一辆坦克能在几分钟内干掉一个机械化步兵连的所有主战装备。
　　志愿军别无选择，必须干掉这批美军。
　　遭遇战迅速演变成追逐战。
　　万幸的是，五老镇的战斗没有拖后腿。发现美军的主战装备能在两千米外开火，而且准确命中目标后，第三十九集团军的前线指挥官立即发出请求，让之前支援进攻五老镇的坦克营开过来。
　　随着三十多辆安装了夜视仪的99改赶到，局面才得到控制。
　　留下一个机步营协同坦克营对付美军的“突击部队”后，第三十九集团军主力部队继续向咸兴推进。
　　此时，已经是夜间十点三十分了。
　　虽然错过了预定发起进攻的时间，但是还不算太晚。
　　半个小时后，前进到五老镇附近的远程炮兵开始向咸兴发射远程火箭弹，开始了进攻前的电磁打击。
　　在此之前，第二陆战师的指挥官做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把机步营发回来的消息转发给联军司令部。
　　也就是说，在第三十九集团军攻打咸兴之前，联军司令部获得了至关重要的战场信息。
　　对皮特上校来说，这无疑是晴天霹雳。
　　虽然在此之前，皮特已经料定，志愿军会在夜间再次发起攻击，但是他没有想到，志愿军竟然如此迅速的攻占了五老镇，还攻入了咸州。更让他觉得难以相信的是，第三十九集团军的主力部队竟然直接南下，而不是在打下五老镇之后才南下。
　　真正的问题不是志愿军突击迅速，而是电磁战打乱了联军的防御部署。
　　战况万分危机，谁也不知道第二陆战师能够坚持多久。
　　虽然收到消息时，咸州与五老镇还没沦陷，但是在通信断绝后，皮特上校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毫无疑问，志愿军将不惜代价的攻打咸兴。
　　占领咸兴只是其一，志愿军投入这么多兵力，而且再次使用“双刃剑”，肯定想连夜歼灭第二陆战师。
　　皮特上校几乎不对第二陆战师抱希望。
　　不是第二陆战师不能打，而是第二陆战师的兵力太分散了。
　　对于防御部队来说，分散兵力等于自取灭亡。
　　打了三天，志愿军才确定主攻方向，而且拿出了一气吃掉第二陆战师的势头，正是因为第二陆战师过于分散。
　　皮特甚至觉得，前两天晚上的战斗，都是在为今天晚上的决战创造条件。
　　如果没有强攻五老镇，第二陆战师就不会把四分之一的作战部队派过去。如果没有猛攻咸兴，也不会向南分兵。至于攻打定坪，肯定是为了更加长远的打算，或者说是为攻打咸兴做掩护。
　　时机成熟后，志愿军才发起总攻。
　　皮特甚至相信，志愿军会在打下咸州后，用两个集团军围攻咸兴。
　　遭到两个集团军围攻，第二陆战师肯定会全军覆没。甚至可以说，在兵力过于分散的情况下，第二陆战师别说突围，能够在志愿军发狠前不投降就很不错了。
　　问题是，这只是开始，而不是结束。
　　打到这个时候，联军只遭遇了第三十九集团军与第六十五集团军，而同时入朝的第十六集团军却迟迟没有出现。
　　皮特不得不担心，志愿军还有更大的目的。
　　在联军的增援部队到达之前，志愿军至少还有一个晚上可以利用。如果能够在这个晚上干掉第二陆战师，那么志愿军就有能力在下一个晚上围攻第一陆战师，一举消灭西线战场上的美军。
　　没有美军做主心骨，韩军能坚持多久？
　　即便第四步兵师能够赶到，甚至能在咸州方向上取得突破，联军也没有足够的兵力支撑西线。
　　结果不言而喻，要不了多久，联军就得主动向南撤退。
　　俗话说，兵败如山倒。
　　只要联军撤退，谁也不能保证能在哪里才能站稳脚跟。六十多年前，正是盖马高原上的那场战役，让联合国军一口气退到了三七线。如果不是及时撤换总司令，让狂妄自大的麦克阿瑟回家养老，精明务实的李奇维走马上任，恐怕联合国军不得不在汉城以南的某个地方与对手签订停战条约。
　　显然，这才是志愿军主要目的。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志愿军肯定不会放过第一陆战师。
　　这下，皮特面临的问题是：要不要派第一陆战师前去救援第二陆战师？
　　虽然第一陆战师的作战部署时间已经接近两个月，期间只获得了两次短暂休整，但是在与人民军的战斗中，伤亡与损失都不大，官兵除了较为疲惫之外，在其他方面，特别是经验与适应能力上，都超过了第二陆战师。
　　问题是，第一陆战师也存在着同样的问题，即兵力过于分散。
　　在向南撤退时，第一陆战师的两万多名官兵分布在长达三百公里的战线上，此时仍有一批部队留在吉州，帮助韩军撤退，而其先锋部队已经到达咸关岭附近，前后的间隔距离差不多有三百公里。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第二陆战师才不得不派遣两千名官兵去接应第一陆战师。
　　在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让第一陆战师去救援第二陆战师，等于自投罗网。而在短短几个小时里，第一陆战师肯定无法组织起足够强大的进攻力量。与志愿军打野战，第一陆战师占不到多少便宜。
　　皮特非常理智，知道第一陆战师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问题是，决定作战行动的，并不一定是理性。


第一百八十二章 最后的挣扎
　　皮特上校没有立即给第一陆战师下达命令，而是首先命令前往咸关岭接应第一陆战师的部队返回咸兴。
　　可以说，如何安排第一陆战师，是个非常艰难的决定。
　　万幸的是，轮不到皮特来做这个决定。
　　“情况怎么样了？”
　　皮特摇了摇头，对急匆匆赶来的阿伦说道：“还没有联系上咸州与五老镇的守军，与咸兴的通信也中断了。从刚刚收到的卫星照片来看，志愿军已经攻入咸州与五老镇，恐怕已经占领了这两个地方。第三十九集团军正在猛攻咸兴，也许第六十五集团军会北上，第二陆战师坚持不了多久。”
　　“能不能坚持到天亮？”
　　皮特叹了口气，说道：“谁也无法做出保证。”
　　“让空军出动，为地面部队提供空中支援。”
　　“已经安排了，只是别抱多大希望。”
　　阿伦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明白皮特的意思。
　　“志愿军使用了电磁武器，而且是全面电磁打击。虽然只集中在局部战场上，但是足以抵消我们的空中力量。”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不能让战斗机靠近，至少可以使用远程弹药。”
　　皮特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已经出动的战斗机携带的弹药全部射程在五十公里以上，只是这些精确制导弹药能否发挥作用也是个问题。电磁武器能摧毁战斗机上的电子设备，同样能摧毁精确制导弹药上的电子设备。CIA早就发来情报，志愿军在战场上找到了很多被电磁武器摧毁，没能引爆的弹药，其中包括一些非常先进的弹药，比如美军的隐身巡航导弹，而这些弹药全都成了中国工程师的研究对象。
　　虽然中国的军工企业不可能立即仿制出美军的先进武器，但是拿那些昂贵的先进弹药打水漂，也太浪费了。
　　见到皮特不说话，阿伦叹了口气，说道：“上校，你觉得第二陆战师没救了？”
　　“将军，我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主动权不在我们手上，能打成什么样子，我们做不了主。”
　　“所以，必须放弃第二陆战师？”
　　皮特咬紧牙关，很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阿伦的神色迅速黯淡下来，沉思一阵，才说道：“上校，我相信你的判断，也知道你是在非常艰难的情况下做出这个决定的。不管是谁，在我们的位置上，都不会轻易放弃那些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官兵。但是你得知道，我们放弃的不是一支部队，而是一种精神，永不放弃的精神。”
　　“将军……”
　　“支撑前线官兵的，正是这种精神。因为知道我们不会放弃，所以他们才会在敌人面前表现得异常勇敢。如果我们现在放弃，怎么让官兵相信，在任何情况下，我们也不会向敌人妥协？”阿伦长出口气，说道，“也许，我们会输掉这场战役，甚至会输掉这场战争，但是我们不能输掉士气，更不能输掉我们的信念。只要第二陆战师还在，只要还有我们的官兵在浴血奋战，我们就不能放弃。”
　　皮特没有开口，因为他早料到阿伦会说这些话。
　　“让第一陆战师出动救援部队，不管怎么样也要赶到咸兴，把受困的第二陆战师官兵救出来。”
　　“将军……”
　　阿伦拍了拍皮特的肩膀，说道：“我们必须要为第二陆战师的官兵做些什么，而这就是我们能够做的。”
　　“可是……”
　　“没有必要顾虑什么，至少金策港还在我们手中。”阿伦看了皮特一眼，说道，“第一陆战师停止撤退，尽快让主力部队返回金策港。第71特混舰队到达之后，我们再想办法把他们接回来。”
　　皮特一愣，明白了阿伦的意思。
　　救援第二陆战师，只是一种姿态，而阿伦的真正想法，不是让部队突围，而是从海路撤走作战部队，或者说放弃朝鲜东北部地区。
　　问题是，这能解决问题吗？
　　“除了两个陆战师，我们还有多少部队可以调动？”
　　皮特一惊，立即说道：“第四步兵师正在赶过去，第九装甲师也在开赴元山的路上，预计两天后就能到达。”
　　“第四步兵师？”
　　“志愿军发动进攻后，我就让第四步兵师整装待命。如果能从西面发起突击，就算不能击退志愿军，也能把志愿军挡在元山北面。”
　　阿伦走到战场地图前，盯着看了好一阵，才说道：“这样的话，西线就只有第三步兵师了。”
　　“目前看来，志愿军暂时没有在西线发动进攻的征兆，所以……”
　　“上校，你知道志愿军有多少兵力吗？”
　　皮特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明白过来。
　　“根据已经掌握的情报，志愿军至少有五个集团军。打到现在，志愿军只动用了三个半集团军，第二十四集团军与半个空降军还没有上场。”阿伦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在东线打开后，志愿军不会偃旗息鼓，更没有所谓的‘七天攻势’。如果向东线增兵，西线防御必然出现问题。”
　　“如果不向东线增兵，元山门户大开……”皮特迟疑了一下，说道，“丢掉元山，我们恐怕得一路退回三八线。东线稳不住，西线军团侧翼受到威胁，我们也没有任何能力守住西线。”
　　“这总比让官兵去送死好。”阿伦大声吼了一句。
　　皮特吓了一跳，他还没见过阿伦发火呢。
　　“不管怎么样，我们不能重蹈覆辙。”阿伦叹了口气，说道，“可以让第四步兵师向东运动，但是不能投入全部力量。遏制志愿军的进攻势头，最好的办法不是堵住漏洞，而是在适当的时候发起反击。”
　　“反击？”
　　“得选对地方。”阿伦盯着地图看了一阵，说道，“志愿军从盖马高原杀下来，肯定有很多后勤保障部队集中在这里。如果能让第四步兵师向北运动，威胁志愿军的大后方，就能让志愿军停下来。”
　　皮特一惊，也朝地图看了过去。
　　阿伦能成为联军总司令，靠的不是关系，而是能力。
　　过了一阵，阿伦才说道：“让第四步兵师派部分兵力前往熙川，增派几支韩军。就算不能及时打下熙川，也要打出点名堂来，让志愿军认为，我们在占领熙川之后，会向盖马高原推进。”
　　“后勤保障跟不上，就算……”
　　“这只是佯攻，我们不会进攻盖马高原。”
　　皮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阿伦的意思。
　　“以第四步兵师的速度，多快能发起进攻？”
　　“从顺川调动兵力，天亮后就能出发。”
　　“行，只要能够迅速推进，正面防线受到的压力就能大大减轻。”阿伦思索了一阵，又说道，“除了第九装甲师，东线还有多少可以调动的韩军？”
　　“两个步兵师与三个独立旅，不过都是开战后组建的预备役部队。”
　　“兵力有多少？”
　　“四万左右。”
　　阿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如果志愿军派遣一个集团军南下攻打元山，需要多少韩军才能守住？”
　　“这……”
　　“怎么，不清楚吗？”
　　皮特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真要到这一步，恐怕派再多的韩军也没用。”
　　阿伦愣了一下，显得有点惊讶。
　　“打了败仗，韩军肯定士气低靡。之前的战斗已经表明，韩军并不适合在情况不利的战场上作战。”
　　“你的意思是，不能指望韩军？”
　　“两个旅花了两天都没能打下定坪，还有什么好指望呢？”
　　阿伦叹了口气，说道：“看来，我们得尽快把第一陆战师撤下来。”
　　“让第一陆战师守卫元山？”
　　“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如果留下第九装甲师，我们……”
　　“你不是说，韩军不能指望吗？”
　　“不管怎么说，第九装甲师是韩军的精锐部队，而且是从西线调过来的，至少不会让我们非常失望。”
　　“没有第九装甲师，我们用什么办法阻止志愿军快速南下？”
　　“这……”
　　“如果让志愿军获得喘息机会，即便不动用第二十四集团军，志愿军也有可能在干掉第二陆战师之后迅速南下。虽然像你说的，第九装甲师是韩军主力，应该不会太差，但是让志愿军打到元山，离失败也就不远了。”阿伦看了皮特一眼，说道，“让第九装甲师按照计划攻打定坪，还可以加强两个独立旅。只要能够拖住志愿军三到四天，我们就能把第一陆战师撤下来。这是我们稳住东线战场的唯一机会，所以你得盯紧点。时间非常紧张，我会亲自帮你安排撤离用的船只。此外，第71特混舰队到达之后，不用立即参与战斗，首先把中国潜艇赶出日本海。”
　　皮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阿伦的意思。
　　撤离第一陆战师，最大的威胁不是来自地面，也不是来自空中，而是那些三番五次给美军制造了灾难的潜艇。如果不能解决掉这些潜艇，第一陆战师就无法安全到达元山，也就不可能稳住东线战场。
　　“去处理吧，不用陪着我了。”
　　皮特没再耽搁时间，立即去给作战部队下达命令。
　　不管阿伦的目的是什么，皮特都知道，将军的决策没有错。
　　也许无法保证联军在东线战场上取胜，但是只要阿伦的战术安排得到贯彻，至少不会输掉裤衩。


第一百八十三章 频出怪招
　　十八日夜间的战斗，让黄峙博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虽然不是每场战斗都打得很理想，比如第六十五集团军在占领咸州后，没有立即按照备用计划向咸兴推进，而是花了大量时间清理战场，第三十九集团军也没能在天亮之前完全消灭咸兴城里的美军，但是总体结果让黄峙博非常满意，各支参战部队均完成了任务，还有效控制住了伤亡与损失。
　　只是，天亮后，出现了新的问题。
　　吃早饭前，人民军送来了游击队提供的情报，联军主力部队已经从顺川出发。
　　当时，黄峙博还不是很惊奇。
　　在此之前，牧浩洋已经提供消息，第四步兵师正在集结，而顺川正是第四步兵师的驻扎地。因此他认为，所谓的“联军主力部队”就是第四步兵师，而其任务就是向东推进，袭击志愿军的大后方。
　　在他吃早饭的时候，人民军送来了第二份情报。
　　联军主力部队没有向东推进，而是从顺川北上，正在向熙川挺进。
　　这下，黄峙博连早饭都没吃完，就急匆匆的返回了作战指挥中心。
　　“我正要去找你。”
　　“你收到消息了？”
　　戚凯威愣了一下，说道：“人民军送来的情报？”
　　“对，第四步兵师出发了，不过不是向东，而是向北。”
　　“确实如此，不过不是整个第四步兵师。”
　　黄峙博愣了一下，让戚凯威把话说清楚点。
　　“刚刚收到特种部队的消息，从顺川出发的只是第四步兵师的一个旅，另外还有两个韩军旅，规模上相当于一个师。”
　　“只有一个美军旅？”
　　戚凯威点了点头，说道：“此外，昨天晚上，第四步兵师的一个旅就离开顺川，正在向东挺进。”
　　黄峙博立即锁紧了眉头。
　　“很奇怪吧？我也觉得很奇怪，所以想找你商量一下。”
　　黄峙博压了压手，说道：“看上去很奇怪，但是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是吗？”戚凯威知道黄峙博已经想明白了。
　　“你是不是觉得，美军在自寻死路？”黄峙博看了眼戚凯威，说道，“只用一个旅，肯定是寻短见。问题是，如果这个旅的任务不是来攻击我们，只是做做样子，让我们相信联军即将发起反击呢？”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向熙川进军？”
　　“看看地图。”黄峙博走到战场地图旁，说道，“打到现在，联军肯定知道，我军的大后方是盖马高原。在正面战场不利的情况下，投入再多兵力，也很难挽回败局，能够稳住战线就算不错了。以目前的态势，稳住战线肯定不是联军追求的目标，因为咸兴失守后，联军能在元山站稳脚跟就很不错了。”
　　“按照我的判断，联军下一步就是死守元山。”
　　“拿什么守？”
　　“不管怎么说，韩军还有不少作战部队。”
　　“你觉得，联军司令官会对韩军抱希望吗？”黄峙博笑了笑，说道，“打完这一仗，韩军肯定成了惊弓之鸟，仅靠韩军，联军绝对守不住元山。如果我是联军司令官，就会在其他方向上想办法，比如设法让志愿军停下来，获得重新组织防御的时间。为此，联军的唯一办法就是让我军丧失继续进攻的能力，而要做到这一点，唯一的办法就是派兵袭击我军的大后方。”
　　“进军盖马高原？”
　　“也许是，也许不是。”
　　“问题是，孤军深入敌后，一个美军旅加两个韩军旅也是自寻死路。”
　　“所以我说也许不是。”
　　“那……”
　　“后方受到威胁，我们还能继续进攻吗？”
　　戚凯威一愣，说道：“你的意思是，联军只想占领熙川，对我们的后方构成威胁？”
　　“至少现在联军是这么想的，如果时机成熟，比如有了更多的兵力，或者发现了可以利用的机会，联军仍然有可能从熙川向盖马高原进军。”
　　“那我们就得有所防范。”
　　“那是今后的事，现在没有必要理会这支部队。”
　　“如果我们不理会，联军的时机就成熟了。”
　　黄峙博愣了一下，笑着说道：“你说得没错，但是没有必要担心什么。既然是人民军发现了这支部队，就让人民军去对付。不过你得做些安排，比如让人民军换上我们的军服，为人民军提供一些我们的主战装备等等。反正就是把人民军装扮成志愿军，在熙川通往盖马高原的方向上布防。”
　　“这样就行了？”
　　“联军的目的，就是看到我们加强盖马高原的兵力。”黄峙博稍微停顿了一下，“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还有什么部队能够用来加强后方防线？”
　　“这……”戚凯威愣了一下，说道，“你说的是二十四军？”
　　“不管怎么样，不可能让空降兵徒步参战吧？”
　　“可是二十四军在后方，没有入朝。”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现在，熙川那边的人民军有多少兵力？”
　　“准确数字不大清楚，不过怎么说也有两万到三万。”
　　“这就行了，把这些部队分成两批，暂时只动用一半兵力。尽快让二十四军渡江，然后让另外一半人民军伪装成二十四军。”
　　戚凯威一愣，立即明白了黄峙博的意思。
　　“现在，我们得考虑该怎么对付第一陆战师了。”
　　“对了，跟你说前面的事，还差点忘了。”
　　“什么？”
　　“特种部队还发来消息，第一陆战师的主力正在向金策方向退却，不过却派遣了不到一个旅的兵力向咸兴挺进，已经过了咸关岭。你过来之前，我联系了十六军，证实了特种部队的情报。”
　　“交上火了？”
　　戚凯威点了点头，说道：“天亮后不久，十六军的一支轻型装甲部队就在咸关岭附近遇到了第一陆战师，战斗没有持续多久，不过可以肯定是第一陆战师的装甲部队，规模还不是很小。”
　　黄峙博思考了一阵，就笑了起来。
　　“总司令……”
　　“看来，我们离胜利已经不远了。”黄峙博收住笑容，说道，“第一陆战师没有来营救第二陆战师，而是把主力撤了回去，表明联军已经产生退却的想法。要不了多久，就会从海上接走第一陆战师。”
　　“为什么要派部队去咸兴？”
　　“做做样子而已，也许联军还不知道咸兴即将沦陷，第一陆战师的救援部队不可能在此之前赶到。”
　　“可是……”
　　“还有更合理的解释吗？”
　　戚凯威摇了摇头，他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既然没有更合理的解释，这就是我们的判断。”黄峙博在地图桌上敲了一拳头，“既然联军想撤，我们就得抓住这个机会。”
　　“要是能够吃掉第一陆战师的话……”
　　“这自然是好事，不过你最好找杨禹方与周渝生谈谈，看看能不能在海上想办法。”
　　戚凯威愣了一下，说道：“动用潜艇？问题是，第71特混舰队即将到达，就算联军打算撤走第一陆战师，也会等到舰队到达之后。”
　　“舰队那么可怕吗？”
　　“有舰队掩护，潜艇很难袭击运输船队。”
　　“难，不等于没有办法，反正你去找周渝生好好谈一下，也许他会给你一个惊喜。”
　　戚凯威看了黄峙博一眼，知道黄峙博肯定知道些什么，只是在吊他的胃口。
　　“当然，陆军也不能坐等战果，如果不在地面上向第一陆战师施压，联军不会轻易做出撤离决定。”黄峙博稍微思索了一下，说道，“安排十六军追击第一陆战师，但不要急于取得战果，更不要追得太狠。十六军是轻型部队，跟第一陆战师正面交战，占不到便宜。只要跟着第一陆战师前往金策港，拔除周围据点，在防线上施压就行了。剩下的，就交给海军去处理吧。”
　　“保险一点的话，最好还是让陆军去解决掉第一陆战师。”
　　“大校，你手上还有多少部队？”
　　“至少两个主力集团军还能作战。”
　　“还能坚持多久？”黄峙博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把三十九军与六十五军的油水榨干，你不甘心，是不是？短期之内，我们别想获得第六支集团军，所以我们得尽快让主力集团军恢复元气。歼灭第二陆战师都打得如此艰难，对付第一陆战师肯定更加困难。如果真按你的意思去办，恐怕最高兴的就是联军总司令。”
　　“这……”
　　“我们让主力北上，谁去攻打元山？”黄峙博长出口气，说道，“把我们需要歼灭的敌人变成实实在在的战果，就得在战役结束之前打下元山。我们还有四天的物资，可以拿一天让三十九军与六十五军喘口气。在此期间，你得调查清楚两个主力集团军的情况，特别是部队的减员情况。如果减员太严重，可以适当整合一些基层连队。完成休整后，我们就得鼓足力气强攻元山。”
　　“总司令，联军会放弃元山吗？”
　　“当然不会，所以得强攻。”
　　“以我军现在的情况，恐怕……”
　　“担心什么？”黄峙博看了戚凯威一眼，说道，“判断敌人的战术，得从战场的整体局势入手，而不是只观察局部战场上的变化。我们需要时间整顿部队，联军也需要时间调整防御部署。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证明联军比我们心虚，认为我们还能打，所以才东挡西架的频出怪招。不出所料的话，接下来几天里，压力会全部集中到十五军身上，能不能守住定坪将决定谁掌握下一轮交战的主动权。”
　　戚凯威没再提出异议，因为他知道，黄峙博看得更远。


第一百八十四章 失踪的潜艇
　　十九日下午，在尽到全部职责，即焚毁所有机密文件之后，咸兴的最后一批美军向志愿军缴械投降。
　　持续了三天三夜的激烈战斗，终于暂时宣告结束。
　　虽然战场并不平静，比如第十六集团军按照命令开始追击撤回金策的第一陆战师，韩军仍然在猛攻定坪，但是志愿军与美军的大规模战斗已经暂时终止，双方都在调兵遣将、养精蓄锐，为下一场决战做准备。
　　当时，打得最激烈的就是定坪。
　　不管韩军的进攻有没有效果，为了阻止志愿军向元山进军，韩军都得鼓起精神，继续在空降兵的阵地上前仆后继。
　　还好，空降兵不是单独在战斗。
　　第六十五集团军打下咸州后，与定坪的地面交通线打通，不但可以运送物资，还能补充兵员。只是出于长远考虑，黄峙博没让第六十五集团军替换第十五空降军，只是让后勤保障部队送去了空降兵急需的弹药物资，并且从第六十五集团军抽调了一个装甲营，协助空降兵作战。
　　按照计划，第六十五集团军将在咸州休整，并且在十九日夜间替换守卫上仓里等村镇的第十六集团军的轻型装甲师。与此同时，第三十九集团军也将在咸兴休整，仅派遣一个建制较为完整的坦克营前去协助第十六集团军向金策推进。
　　晚上，牧浩洋与陆雯等技术军官到达咸兴，跟随后勤保障部队返回后方。
　　吃晚饭的时候，戚凯威找到了周渝生。
　　因为大规模地面战争与海军几乎无关，所以周渝生没有参与指挥工作。
　　几天下来，周渝生除了偶尔做一些原本应该由牧浩洋做的事情之外，做得最多的就是设法搞清楚“海龙”号与“海蛇”号的下落。
　　伏击了美军两栖突击舰队之后，这两艘潜艇就与后方失去联系。
　　虽然理智告诉周渝生，“海龙”号与“海蛇”号已遭毒手，没能逃出美军的反潜网，但是在收到确切消息之前，他仍然抱有一线希望。如果潜艇只是受损，很有可能坐沉海底，也就有可能重新浮上水面。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一艘德国的U艇就在坐沉三天之后重新浮上水面。
　　只是，要想搞清楚两艘潜艇有没有被美军击沉，海军办不到，必须依靠情报部门。
　　几天下来，周渝生平均每天给李明阳打十几个电话，搞得李明阳都非常不耐烦了，二部又不是专门为海军搜寻失踪潜艇的。
　　不过，周渝生的努力没有白费。
　　地面战争打响的第一天，也就是十七日上午，二部收到第一份情报，确认美军在两栖突击舰队遇袭海域附近发现了两艘中国海军的常规潜艇，而且在随后的反潜战中，先后击沉了这两艘潜艇。
　　这下，周渝生绝望了。
　　只是还没到中午，二部又发来消息，修改了情报，即美军并没击沉潜艇。
　　周渝生很是疑惑，甚至向李明阳大发脾气，认为二部办事不牢靠。不过既然二部修改了情报，表明“海龙”号与“海蛇”号还有生还的可能。
　　虽然在潜艇部队服役十几年，还曾经是核潜艇的艇长，但是接下来的等待，仍然让周渝生觉得度日如年。谁也不知道二部能在什么时候搞到确切情报，所以几天下来，周渝生都几乎没有合过眼。
　　不是他不想睡觉，而是睡不着。
　　到了十八日夜间，二部发来了第三份情报，而且是一份相当详细的情报。
　　美军确实发现了两艘中国海军的常规潜艇，而且动用十多架反潜直升机、数艘反潜战舰与数架反潜巡逻机围攻了其中一艘。在连续使用了数条鱼雷之后，击沉了这艘潜艇，最后还丢下了几枚深水炸弹。
　　从情报中提到的海域来看，应该是“海龙”号。
　　最重要的一条证据是，美军的反潜直升机在潜艇沉没海域捞起了一些人民军海军潜艇部队的东西，包括一面“优秀战斗奖旗”。这面奖旗是“海龙”号到达清津港之后，由人民军海军司令亲自授予的。至于潜艇上那些人民军海军潜艇部队的物品，则是在清津港专门送上潜艇的。
　　这下，没什么好怀疑的了，“海龙”号肯定沉没了。
　　只是，情报中没有明确提到，美军有没有击沉另外一艘潜艇。
　　情报中只提到，美军在两栖突击舰队南面进行了大规模反潜作战，反潜直升机投下了数条鱼雷，并且在海面上发现了潜艇内部物品。但是在最重要的问题上，却非常含糊，即没有提到潜艇的沉没地点。最重要的是，情报中没有提到美军的反潜战舰与反潜巡逻机参加了战斗。
　　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反潜战舰与反潜巡逻机到达前，反潜直升机击沉了那艘潜艇，二是反潜战舰与反潜巡逻机到达前，那艘潜艇逃走了。
　　因为没有明确提到是否击沉了那艘潜艇，所以周渝生更愿意相信后一种可能。
　　汪誉涵是一名非常出色的潜艇艇长，如果不是因为政审出了问题，他很有可能成为核潜艇的艇长。与萨非墨相比，汪誉涵更稳重，也更懂得知难而退，绝不是那种喜欢冒险的潜艇指挥官。
　　虽然这种审慎的态度会让人认为他不知进取，但是这更受潜艇官兵喜欢，也让他在遇到危险时更有机会逃脱。
　　几个小时后，二部送来第四份情报。
　　这次是李明阳亲自送来的，消息很确切，美军无法证实击沉了第二艘潜艇，因为没有在交战海域找到那艘潜艇的残骸。按照李明阳所说，情报是从联军司令部里搞到的，提供情报的肯定是一名高级军官。
　　这下，周渝生松了口气。
　　只是，这不等于“海蛇”号逃过了一劫。
　　很明显，在躲避美军反潜直升机投下的鱼雷时，“海蛇”号没能做到全身而退，肯定被鱼雷击伤。如果伤势较为严重，“海蛇”号就算能够逃离战场，也不见得能够安全返回，因为在日本海上，“海蛇”号绝对不能浮上水面，如果一直在水下航行，则随时有可能因为艇体严重进水而沉没。
　　只是，不管怎么样，至少“海蛇”号逃走了。
　　十九日上午，周渝生数次想去找黄峙博，希望能够抽调一些力量搜寻“海蛇”号，至少应该派几架巡逻机前往东朝鲜湾。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毕竟黄峙博不会为了一艘潜艇耽搁地面战斗。
　　吃过午饭后，周渝生找到过来汇报情况的李明阳，希望二部能提供点帮助。李明阳答应得非常爽快，但是没有做任何保证，毕竟二部只是情报机构，最多能够动用谍报人员，而无法向日本海派遣搜寻力量。
　　既然李明阳答应帮忙，周渝生也只能等待，去处理其他事情。
　　现在，最需要他处理的，就是第二批派往日本海的六艘常规潜艇。
　　虽然这六艘潜艇都不够先进，其中四艘是039型，两艘是636型，只有一艘039型在黄海上参加过作战行动，另外五艘都是首次上战场，但是有总比没有强，而且这六艘潜艇都顺利进入了日本海，没被联军发现。
　　作为海军作战参谋，周渝生必须为这几艘潜艇找点事情做。
　　按照他的想法，吃过晚饭就去找戚凯威，如果有必要，还得找黄峙博谈谈。陆军已经出够了风头，第71特混舰队就将到达。在空军难以为继的情况下，海军成为对付美军舰队的唯一手段。
　　结果，戚凯威主动找上门来了。
　　“我正打算去找你呢。”
　　“干嘛，想找我要任务？”
　　周渝生笑了笑，说道：“第71特混舰队快到了，怎么说也该让海军尝点甜头了吧。”
　　“你想得美。”
　　“老戚，你……”
　　“跟你开玩笑的，没事的话，我也不会来找你。”戚凯威呵呵一笑，说道，“是总司令让我来找你的，就是跟你商量对付第71特混舰队的事。”
　　“总司令想干掉第71特混舰队？”
　　“不是，不过看机会吧。”戚凯威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第一陆战师退了回去，总司令认为第71特混舰队到达后，美军将在金策上船，从海路撤退。如果有可能，我们得设法阻止美军撤退。”
　　“陆军不打了？”
　　“打，不过美军龟缩在金策港，地面进攻的难度非常大，而且打到现在，几个主力集团军都遭受了重大损失，如果去打金策，就没办法打元山了。”
　　“也就是说，让我们袭击运输船队？”
　　“就是这个意思，能办到吗？”
　　“如果没有第71特混舰队，问题还不大。”
　　戚凯威看了周渝生一眼，说道：“干掉第71特混舰队的机会多得很，可是在海上干掉第一陆战师的机会只有一次。”
　　“老戚，你这么说也没用，只要有第71特混舰队，潜艇就很难靠近运输船队。”
　　“你的意思是，必须先对付第71特混舰队？”
　　“到达战场后，第71特混舰队肯定会花很大的精力对付我们的潜艇，直到确保海上航线畅通无阻之后，才会派遣运输船队。你想想，如果我们有能力对付运输船队，肯定有能力对付第71特混舰队。换句话说，如果我们能够干掉第71特混舰队，美军就不可能从海路逃走。”
　　戚凯威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周渝生的意思。
　　“当然，你要只对付运输船队的话，不是没有办法，只是我不能做出保证。”
　　“我会考虑你的建议，只是潜艇有办法对付第71特混舰队吗？”
　　“办法肯定有，不过我需要一个人。”
　　“谁？”
　　“陆雯大校。”
　　戚凯威愣了一下，说道：“她与牧浩洋少校正赶回来，大概明天晚上到。”
　　“那我去江界等他们。”
　　戚凯威没再多说什么，既然周渝生有把握，就让他去做好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海军利器
　　十个小时后，周渝生到了江界。
　　因为联军正在攻打熙川，所以牧浩洋他们不得不绕道长津湖，花了差不多二十个小时才赶到江界。
　　此时，已经是二十日清晨了。
　　见到周渝生，两人都有点惊讶，听说要带陆雯去清津，牧浩洋更加惊讶。
　　“怎么，你舍不得？”
　　“老周，别开玩笑，我只是在执行命令。”
　　“得了，舍不得就舍不得，你要不放心，一起过去吧。”
　　“这……”
　　“现在你回去，也没什么事可做。”周渝生笑了笑，说道，“到了清津，再给司令部打电话，就说你要保护陆工的安全。”
　　牧浩洋翻了下白眼，没跟周渝生罗嗦。
　　人民军的勤务兵把车开过来后，周渝生非常有礼貌，首先请陆雯上车，然后主动坐到了副驾驶位置上。
　　牧浩洋没有办法，只能坐到驾驶员的位置上。
　　没等他启动，一名人民军的通信兵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不是找他与陆雯的，而是找周渝生的。
　　“你们等我下，去接个电话。”
　　牧浩洋没有跟去，周渝生还没说去清津港干嘛呢。陆雯也没跟去，奔波二十个小时，她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十分钟不到，周渝生兴高采烈的赶了回来，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老周，什么事这么高兴？”
　　“先开车，路上再说。”周渝生爬进吉普车，“开快点，能有多快就多快，越早赶到清津越好。”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挂上挡直接把油门踩到底。
　　“别太快了，注意安全！”陆雯在后面尖叫了一声。
　　牧浩洋立即放慢速度，他可不想吓着陆雯。
　　行驶了十多公里，周渝生才从兴奋中缓过劲来。
　　“老周，到底是什么事？”
　　“去清津？”
　　“你开始接的电话。”牧浩洋决定先说说这件事。
　　“李明阳打来的，你们应该都认识他。”周渝生回头看了眼陆雯，又说道，“人民军刚刚发来的消息，‘海蛇’号回来了。”
　　“汪誉涵的潜艇？”
　　“你认识他？”
　　“当然，你忘了，我们去韩国营救晏鹰搏，就是坐的他的潜艇。”
　　周渝生点了点头，表示知道这件事。“潜艇的情况不大清楚，但是能够返回清津，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牧浩洋笑了笑，也觉得这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
　　“不是有两艘潜艇吗？”陆雯插了一句。
　　周渝生的神色一下黯淡了下来，牧浩洋赶紧回头给陆雯递了个眼色，让她不要提起这件事。
　　“能回来一艘，已经是个奇迹了。”周渝生叹了口气，说道，“见到汪誉涵，我得详细问一下，他是怎逃出来的。”
　　牧浩洋看了周渝生一眼，没有插话。
　　陆雯也没再开口，毕竟谁都知道周渝生与潜艇部队的关系。
　　过了好一阵，周渝生才掏出香烟，点上后闷声闷气的抽了起来。
　　“周参谋……”
　　“没事，我很高兴。”周渝生勉强笑了笑，说道，“陆工，这次还得麻烦你。”
　　“这是什么话，我也是志愿军的一员，只要我能做的，肯定帮你。”
　　“这件事，也只有你能做。”
　　“什么事？”
　　周渝生稍微思索了一下，更像在让情绪稳定下来。“电磁战的效果已经显现出来，海军搞了一些测试，认为完全可以用电磁武器装备潜艇。”
　　“潜艇？”陆雯愣了一下。
　　她很熟悉导弹，而且参与过潜射弹道导弹的研制工作，但是她并不了解潜艇，特别是常规潜艇。
　　“虽然电磁武器无法用来对付潜艇，但是也不会对潜艇构成严重威胁。”
　　“海水能够屏蔽绝大部分电磁波。”陆雯做了解释。
　　周渝生点了点头，说道：“所以我们认为，如果能够为潜艇装备电磁武器，将很大限度的提高潜艇的战斗力。”
　　“怎么提高？”
　　“比如在受到反潜力量攻击时，可以用电磁武器对付反潜飞机与反潜战舰。在伏击敌方的水面舰艇，特别是规模庞大的舰队时，电磁武器的效能更大，足以将潜艇的战斗力提高数十倍。”
　　“这是个好想法。”牧浩洋插了一句。
　　虽然他也不是潜艇兵，但是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在潜艇上往返几趟，跟几位艇长有过深入交流，特别是在阿拉伯海那次，与周渝生、以及“鲨鱼”号上的杨远帆谈了很多与潜艇有关的事情，让他对潜艇有了较为深入的了解。
　　“如果行得通的话，确实是个好想法。”
　　“陆工，行不行得通，就得看你的了。”
　　“我？”
　　“因为时间非常紧张，海军只来得及对潜射导弹与重型鱼雷进行测试。”
　　“为导弹配备电磁战斗部不是什么问题。”陆雯立即说了一句。
　　“不过，最理想的选择不是导弹，而是鱼雷。”
　　“为什么？”
　　周渝生笑了笑，说道，“潜射反舰导弹的射程一般为五十公里，而且潜艇在发射导弹后很容易暴露行踪。在伏击战斗中，除非有绝对必要，比如离目标太远，以及目标不具备拦截导弹的能力，不然艇长不会选择导弹。即便这些条件都具备，反舰导弹也很容易在飞行途中遭到拦截。以美军战舰的反导拦截能力，在二十公里之外击落反舰导弹不是问题。当然反舰导弹也不是一无是处，海军正在研究新战术，比如像前苏联那样，设计建造专门的巡航导弹潜艇，用饱和攻击对付水面舰队。为这些导弹配上电磁战斗部的话，只要有一枚导弹成功突破了舰队防空网，就能造成致命伤害。”
　　陆雯点了点头，导弹饱和攻击不是什么新鲜事物。
　　“可惜的是，我们没有这种潜艇，即便是攻击核潜艇，也没有配备专门用来发射巡航导弹的垂直发射系统，一次最多只能发射几枚导弹。要想达到饱和攻击的程度，至少需要十几艘潜艇。”
　　“毫无疑问，我们没有这么多潜艇。”
　　“潜艇有，不过不可能全都派过来，而且也很难让所有潜艇协同作战，在同一时间发射反舰导弹。”
　　“所以，海军打算在鱼雷上做文章？”
　　“不是打算，而是已经做了。”
　　“做了？”
　　“昨天，已经有六艘潜艇进入日本海，正在驶往清津，这些潜艇上，携带了临时改造的一批鱼雷。”
　　陆雯皱起了眉头，海军的动作真够快的。
　　“这些鱼雷都能正常发射，不过都没有配备战雷头。”
　　“什么意思？”
　　“海军的想法是，为鱼雷安装一具小型火箭，在到达目标海域后，让鱼雷冲出水面，再引爆电磁战斗部。”
　　陆雯立即瞪大了眼睛。
　　“现在的问题是，能不能把电磁战斗部装进鱼雷。”
　　“问题应该不大，重型鱼雷的战雷头一般在四百公斤左右，而我们现在最大的电磁战斗部也就只有二百五十公斤。”
　　“尺寸呢？”
　　“这……”
　　“所以，你得想办法给我们搞一种小一点的电磁战斗部，破坏范围不用太大，主要能够塞进鱼雷就行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把鱼雷的战斗部变成火箭？”
　　周渝生愣了一下，说道：“这也是个好办法，关键得让战斗部在空中爆炸，不然做什么都没用。你是导弹专家，还是通信与电子专家，所以你来做这件事最合适。如果你都做不到的话，恐怕没人能做到了。”
　　“周参谋，你太看得起我了。”
　　“陆工，我不是在抬举你，而是这件事必须尽快搞定。”
　　“多快？”
　　“最好能在一天内解决，最多不得超过两天。”
　　“这么急？”
　　“我们到达清津后，战役已经打了四天，而我们的物资只够坚持七天。”周渝生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再过几个小时，第71特混舰队就将到达。已经有迹象表明，美军准备从海路撤走第一陆战师。总司令直接下的命令，要我们想办法阻止第一陆战师逃走，而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海上动手。”
　　“所以，得用潜艇干掉第71特混舰队？”牧浩洋问了一句。
　　“首要目标是运输船队，如果有机会，也不能放过第71特混舰队。”周渝生回头看了眼陆雯，说道，“时间非常紧迫，司令部肯定会想办法为我们争取时间，但是谁也不能保证第一陆战师不会在三天后撤离，所以我们得抓紧一切时间，争取在一天内搞定，好让潜艇及时赶往战场。”
　　“我不能保证在一天内做到，但是会尽力而为。”
　　周渝生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陆雯的意思。
　　此时，第71特混舰队已经进入日本海，正以三十节的速度向西疾驰。
　　联军司令部里，皮特上校正在组织撤离行动。虽然两栖突击舰队已经丧失活动能力，但是运送第一陆战师离开金策港，不需要两栖战舰，只要有足够多的运输船就行了，而调集运输船不是什么难题。
　　只是，皮特最关心的不是撤离行动，而是战场上的情况。
　　让他非常意外的是，志愿军没有穷追猛打，仅仅出动一支轻型部队追击第一陆战师，而其重型部队全部在咸兴与咸州休整。根据韩军反馈的情报，志愿军甚至没有用装甲部队替换定坪的空降兵。
　　显然，志愿军正在进行调整，在为下一次进攻做准备。
　　皮特有点后悔，觉得不应该相信阿伦的判断，如果第四步兵师全力攻打咸州，情况肯定会不一样。
　　只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在志愿军再次发起进攻前，必须搞清楚志愿军的作战意图。


第一百八十六章 及时醒悟
　　在连续打下定坪、咸州与咸兴后，志愿军已经把东线战场上的联军拦腰斩断，使得美军被迫从海路撤走第一陆战师。志愿军接下来会怎么打，别说皮特上校，连普通参谋都能看出来。
　　元山，将是志愿军的下一个攻击目标。
　　更重要的是，志愿军的两个重装集团军全部撤下来休整，表明在必要的时候，志愿军会动用两个集团军强攻元山。
　　仅靠韩军，肯定守不住元山。
　　正如阿伦上将所说，当务之急是拖住志愿军，然后把第一陆战师送到元山。如果没有第一陆战师，联军肯定会丢掉元山。
　　从地形上看，元山往南，没有可供联军守卫的战略要地。
　　此外，志愿军在打下元山之后，不用着急南下，完全可以把元山与咸兴当成基地，集中兵力向西进攻。
　　从军事价值上讲，元山绝对具有不亚于平壤的战略价值。
　　做出这个判断后，皮特上校一点都平静不下来。
　　不是他没有找到应对办法，而是战场上的局面太诡异了，让他有一股凉飕飕的感觉。
　　说得简单点，志愿军肯定知道，联军不会把第一陆战师送回国，而是回送往元山，成为联军守卫元山的绝对主力。如果志愿军希望打下元山，最好的办法不是直接攻打元山，而是首先集中兵力消灭龟缩到金策港的第一陆战师，打掉联军的斗志与士气，再进军元山。在只有韩军的情况下，别说动用主力集团军，恐怕连得到武装的人民军游击队也能完成任务，把韩军赶回三八线。
　　结果却是，志愿军没有攻打金策，反而把主力放在南面。
　　虽然志愿军没去对付第一陆战师，很有可能与美军的第七步兵师有关，因为这支部队已经到达开城，但是志愿军不可能不知道，第七步兵师还在等待装备，特别是一些专门针对电磁战的装备。更重要的是，开城与元山隔着整个朝鲜半岛，需要跨越中央山脉，即便由铁路运输，也要几天之后才能到达，而第一陆战师能在第71特混舰队到达后立即上船，最快三天后就能到达元山。
　　显然，第七步兵师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那么，志愿军会放过第一陆战师吗？
　　皮特上校并不相信，志愿军会在发狠心歼灭第二陆战师之后，让第一陆战师逃之夭夭。
　　唯一的解释就是，志愿军已经盯上了第一陆战师，只是没有采取行动。
　　想清楚后，皮特上校立即让前线部队加强侦察力量，并且连续出动无人侦察机，持续不断的监视志愿军的主力集团军。
　　到了二十日傍晚，志愿军地面部队仍然没有北上的意思。
　　此时，第71特混舰队已经到达郁陵岛附近海域，正在按照计划，与反潜巡逻机一同搜寻海面下的潜在威胁。
　　釜山港里，用来接应第一陆战师的十四艘大型运输船也已经做好了起航准备。
　　似乎，一切都在朝着对联军有利的方向发展。
　　只是，皮特上校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谁知道志愿军会用什么办法对付第一陆战师？
　　当时，皮特上校也想到，志愿军很有可能打击航母战斗群，或者是运输船队，切断第一陆战师的海上退路。
　　只是，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打消了。
　　志愿军已经丧失空中作战的能力，CIA的侦察卫星一直在监视中国境内的机场，包括那些平常不容易用到的野战机场，没有发现大规模集结的机群，连那些曾经给联军制造了很多麻烦的无人驾驶战斗机也没有。
　　此外，有足够多的情报证明，志愿军手里没有多少弹道导弹。
　　虽然CIA已经发出警告，中国当局很有可能以秘密援助的方式，为人民军提供一批射程在五百公里以内的短程弹道导弹，增强志愿军的电磁战能力，特别是打击联军大纵深战略目标的能力，但是这些弹道导弹就算从海滩上发射，也无法对第71特混舰队构成威胁，而人民军那些射程更远的弹道导弹早就用光了。
　　很明显，志愿军缺乏打击航母战斗群的有效手段。
　　至于潜艇，在没有空中掩护与导弹支援的情况下，单独突破航母战斗群反潜网的机会非常渺茫。
　　要知道，美军已经吸取了教训，配备给第71特混舰队的攻击核潜艇多达八艘，其中六艘是性能先进的“弗吉尼亚”级，还有一艘更加擅长反潜作战的“海狼”级，而唯一的“洛杉矶”级也是最晚服役的SSN773“夏延”号。
　　除此之外，联军至少调集了三十架P-3C，专门协助第71特混舰队作战。
　　航母战斗群里，除了护航战舰之外，每艘航母搭载的反潜直升机由标准的四架增加到了十二架。
　　如此强大的反潜兵力，足以击溃任何规模的潜艇袭击。
　　那么，志愿军的目的是攻击运输船队吗？
　　皮特上校也觉得不大可能，因为按照任务安排，第71特混舰队清理了海域后，将南下接应运输船队，然后一同北上，所以运输船队在离开釜山后，将一直呆在航母战斗群的掩护海域内。
　　如果志愿军有能力袭击运输船队，也就有能力袭击第71特混舰队。
　　也就在皮特上校认为海上威胁可以忽略不计的时候，CIA发来的一封情报，把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志愿军的目标，正是第71特混舰队，或者是运输船队。
　　CIA的情报非常明确，就在一天之前，至少有六艘中国海军的常规潜艇从宗谷海峡进入日本海。
　　毫无疑问，这些潜艇是非常巨大的威胁。
　　虽然海军没有搞清楚袭击两栖突击舰队的潜艇数量，但是在战斗结束前，只发现了两艘潜艇，随后“斯普林菲尔德”号搜集到的声纳数据被送去检测，证实其截获的噪音是同一艘潜艇发出来的。
　　也就是说，伏击两栖突击舰队的很有可能就是两艘潜艇。
　　如果两艘潜艇都能让两栖突击舰队尝到苦头，那么六艘潜艇，肯定能让第71特混舰队折戟沙场。
　　志愿军按兵不动，甚至故意露出破绽，让第一陆战师撤离，肯定是在等待这些潜艇。
　　如果能在海上干掉第一陆战队，自然没有必要在陆地上拼命了。
　　问题是，这些潜艇会用什么方法偷袭第71特混舰队呢？
　　如果只用常规战术，六艘常规潜艇肯定难成大事。
　　也就在皮特准备找海军参谋询问的时候，CIA再次发来一条至关重要的情报：志愿军很有可能为潜艇配备了电磁武器。
　　这条情报，让皮特上校彻底醒悟了。
　　虽然CIA没有提到情报来源，也没有给出肯定结论，即志愿军是否已经拥有了能由潜艇使用的电磁武器，但是为潜艇配备电磁武器不是难事，而且从战术上讲，舰艇加上电磁武器的威胁非常大。
　　一种隐蔽的作战平台使用大范围杀伤性武器，绝对是战场利器。
　　要知道，这种配合的典型代表就是战略核潜艇。在核武器时代，战略核潜艇绝对是最有毁伤力的作战平台。从武器的威力上看，一艘战略核潜艇足以摧毁一个国家，甚至摧毁全球所有大城市。
　　CIA的判断，得到了海军参谋的支持。
　　如果潜艇拥有了电磁武器，比如配备了电磁战斗部的导弹，完全不用靠近目标，甚至不需要精确瞄准，能在数十公里、甚至数百公里之外，用“电磁导弹”发起攻击，彻底解除航母战斗群的作战能力。
　　第72特混舰队就是前车之鉴，只不过那次发挥关键作用的是弹道导弹。
　　更重要的是，从理论上讲，电磁武器还是潜艇的防身利器，完全可以用来对付除潜艇之外的任何一种反潜平台，而潜艇自身不会受到多大影响。也就是说，即便潜艇暴露行踪，也能用电磁武器对付反潜飞机与反潜战舰。
　　真正能够克制潜艇的，只有藏在水下的潜艇。
　　这下，问题出来了。
　　虽然美军投入了八艘攻击核潜艇，而且性能都非常先进，但是谁也不能保证，这些攻击核潜艇能在中国潜艇发射“电磁导弹”之前将其击沉，只要有一枚电磁导弹在第71特混舰队上空引爆，后果就无法想像。
　　要是能一举干掉第71特混舰队，哪怕只是让第71特混舰队瘫痪掉，志愿军也能毫不费力的赢得这场战争的最后胜利。也许到不了那个时候，美国总统就会宣布停战，然后在谈判桌上交出在战场上拼得你死我活的东西。
　　皮特不是政治家，不会考虑停战后的事。
　　他需要考虑的，只是如何使第71特混舰队避免遭到致命打击。
　　拿到海军参谋的评估报告后，皮特立即电令第71特混舰队，立即离开东朝鲜湾，前往日本领海。
　　志愿军再厉害，也没有胆量在日本领海袭击美军战舰。
　　再说了，日本肯定会派遣战机与战舰掩护第71特混舰队，如果志愿军在这个时候使用电磁武器，等于把日本拖下水。
　　志愿军有这个胆，中国当局都不会准许这么做。
　　撤走第71特混舰队很容易，可是如何接走第一陆战师，却成了非常严峻的问题。
　　没有舰队掩护，即便中国潜艇不使用电磁武器，也能轻易干掉运输船队，而且很有可能在船队返航时下手，顺带干掉第一陆战师。
　　不能走海路，就只剩下了最后的选择。


第一百八十七章 陡生变数
　　不能走海路，就只能从空中撤退。
　　美军不缺运输机，不但拥有世界上规模最大的战略运输机群，还拥有上千架C-130这样的战术运输机。按照美军的标准，能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把一个全副武装的快速反应旅送到五千公里之外。从金策到韩国，也就几百公里，就算空运一个陆战师，也只需要动用一百多架C-17，就能在一天内全部撤走。
　　问题是，空运更容易受到攻击。只要志愿军把握住机会，一枚携带了电磁弹头的导弹就能干掉数十架运输机。
　　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
　　皮特上校想不出来，恐怕也没人想得出来。
　　不管怎么说，来自空中的威胁都可以预测，而且运输机的速度也不慢，至少能在导弹落下之前飞行数十公里。
　　需要防备的，只是志愿军的大规模电磁袭击。
　　想好之后，皮特上校立即进行部署。
　　抵抗电磁袭击的最好方式不是主动攻击，而是想方设法的消耗掉志愿军的电磁武器。
　　有迹象表明，志愿军的电磁武器不多了，不然在第一陆战师向金策退却的时候，完全可以用一次大规模电磁袭击让第一陆战师的主战装备全部瘫痪，没有了主战装备，第一陆战师就算到了元山也无法担当重任。如果志愿军及时出手，已经到达咸关岭的第一陆战师很有可能回不了金策。
　　如果能够证明志愿军已经用光了电磁武器，就能用空运的方式把第一陆战师撤出来。
　　为此，必须采取行动。
　　当天晚上，联军就发动了自地面战争开打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夜间空袭，接连出动了近两千架次的作战飞机，一些靠前部署的战术航空兵连续出动了四次，即便是靠后部署的作战飞机也出动了两次。
　　因为猛烈空袭全部集中在东北方向上，所以看上去很像在为第一陆战师突围做准备。
　　受此影响，在第一时间里，母祁铁没有准确判断出联军的作战意图。连黄峙博都认为联军是在故意制造混乱，想让志愿军认为第一陆战师将从金策突围，结果他只命令第十六集团军加强对金策的包围力度。
　　黄峙博并不担心第一陆战师突围，从金策到元山可不是一段很短的路程。
　　更重要的是，在此之前，黄峙博收到周渝生从清津发来的消息，第一批两艘039型潜艇已经到达清津，陆雯在做了初步检测后，认为可以为五百三十三毫米重型鱼雷配备一枚小型火箭战斗部，并且为火箭安装上经过改进的小型电磁弹头，足以破坏方圆五公里内的所有电子设备。
　　这条消息，让黄峙博吃了颗定心丸。
　　只要潜艇出动，第71特混舰队将自身难保，也就不可能掩护第一陆战师撤退了。一切顺利的话，美军会在丧失逃跑机会的情况下向志愿军投降。如果能够让一个陆战师投降，不仅仅是军事上的胜利，也是政治上的胜利。要知道，美国建国之后，在经历的所有战争中还从来没有整师投降的记录。
　　到了二十一日上午，联军的空袭强度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提高了。
　　最重要的是，空袭范围不再局限于金策附近，而是延伸到了志愿军的战线后方。在清晨的第一轮轰炸中，一队美军的F-15E战斗机甚至用防区外弹药轰炸了江界，一队韩军战斗机甚至向新义州发起了冲击。
　　情况明显不对劲，如果美军只是用空袭作为掩护手段，没有理由扩大空袭范围。
　　黄峙博有点担心，却说不出为什么担心。
　　快到中午的时候，从丹东赶来的李明阳终于让黄峙博知道，他为什么要担心了。
　　二部已经收到确切情报，大批美军运输机正在向韩国的各个机场集结，已经确定的就有上百架C-17C与近两百架C-130J。更重要的是，这些运输机在到达韩国时，只有少数运载了作战物资与武器装备，绝大部分都是空载飞行。也就是说，它们不是在向韩国空运作战物资，而是准备运走什么东西。
　　虽然觉得不大可能，但是黄峙博不得不相信，联军准备从空中撤走第一陆战师。
　　两个小时后，二部发来的第二份情报证明了黄峙博的猜测。
　　美军正在拓展金策郊外的机场，而且临时构筑了上百个停机位，而第一陆战师正在分批次向机场集中。后方，第一批运输机已经起飞，由内线提供的情报表明，这批运输机不是空载出发，而是载着全副武装的韩军官兵。
　　显然，联军打算用韩军顶替第一陆战师。
　　原因很简单，任何撤离行动，都需要部队断后，而留下来断后的部队，要么在完成任务后向敌人投降，要么分散突围，肯定不可能跟随撤退部队离开。美军不想做出牺牲，只能让韩军来承担最后的使命。
　　没过多久，在中国本土上空巡逻的预警机发现了飞往金策的运输机群。
　　阻止这批运输机肯定来不及了，但是不等于没有办法阻止第一陆战师逃跑。
　　第一批运输机群的规模并不大，只有大概二十架C-17C，搭载的韩军官兵不会超过两个营。
　　显然，联军仍然有所忌惮，害怕志愿军手里的电磁武器。
　　黄峙博没有迟疑，立即找来戚凯威与母祁铁。
　　“我不管能不能阻止第一陆战师撤退，现在得让这些运输机留下来。”黄峙博用力敲了敲桌子，说道，“煮熟的鸭子就快飞走了，如果让第一陆战师全身而退，别说打下元山，还得放弃所有南下的想法。所以就算没有办法，你们也要给我想出办法来。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都得阻止这批运输机起飞。”
　　戚凯威与母祁铁都没有开口，因为他们确实想不出办法了。
　　电磁武器早已用光，不然在联军大规模空袭的时候，志愿军不会望空兴叹。至于出动战斗机拦截运输机群，更加不现实，因为联军已经在空袭前夺回了制空权，一些美军的战斗机甚至出现在了鸭绿江附近。
　　很明显，联军的意志非常坚决。
　　“怎么，都成哑巴了？”
　　“总司令，我们……”戚凯威知道黄峙博不是在向他们发火，只是对即将错过的胜利感到惋惜。
　　“别罗嗦，想到了就说，想不出来就给我想，直到想出来为止。”
　　母祁铁犹豫了一下，说道：“总司令，我们还有几枚电磁弹头。”
　　“在哪？”黄峙博立即朝他看了过去。
　　“清津。”
　　黄峙博一愣，戚凯威也立即瞪大了眼睛。
　　“已经有两艘潜艇到达，而这两艘潜艇上各有四枚电磁弹头。虽然数量不多，但是足以发动一次小规模袭击了。”
　　“问题是，这些弹头是为鱼雷准备的，没有合适的运载工具。”
　　“能装到鱼雷上，就能装到大口径火箭弹上。”
　　戚凯威长出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立即联系周渝生，搞清楚情况。”黄峙博没有多想，说道，“别忘了询问陆雯，能不能立即把这些弹头装到火箭弹上去。此外，把离得最近的远程炮兵派过去，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准备工作。”
　　“最好是派十六军过去，把弹头取回来。”
　　“这样更快一些吗？”
　　“大口径火箭炮的运动速度肯定比不上轮式战车。”
　　黄峙博点了点头，说道：“就这么办，如果可以用，就在路上进行改进。联军的运输机不会在金策呆多久，按照美军的一贯传统，肯定会首先撤走伤员。我不希望在战争中对失去战斗力的伤员下手，但是我更不希望看到这些运输机安然无恙的返回韩国。你们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准备好了就不用来问我了。”
　　戚凯威与母祁铁没再罗嗦，立即出去执行黄峙博的命令。
　　单独坐了一会，黄峙博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他不是一个容易发火的人，只是想到到手的胜利就要飞走了，确实有点想不通。如果能够留下一批电磁武器，就不会有这些烦恼了。只是谁能想到，美军竟然会在没有任何安全保障的情况下进行空运，而不是走看上去更加安全的海运。
　　冷静下来后，黄峙博立即意识到，美军肯定知道志愿军拥有由潜艇使用的电磁武器。
　　也就是说，除非有绝对必要，美军不会让第71特混舰队返回战场，而是会让舰队呆在安全海域，用舰载航空兵提供远程支援。
　　这样的话，就没有机会对第71特混舰队下手了。
　　当然，这不是需要马上考虑的问题。
　　对黄峙博来说，如何阻止第一陆战师离开金策才是首要问题。
　　想来想去，黄峙博都觉得，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联军知道，空运并不安全，第一陆战师不可能“飞走”。
　　那么，就得打好这一仗，让那些运输机永远回不了韩国。
　　想好后，黄峙博去了作战指挥中心。
　　母祁铁已经联系上了周渝生与陆雯，他的判断没有错，那些提供给潜艇的电磁战斗部本来就是用在火箭弹上的，要用在鱼雷上，还得进行改进，而用在火箭弹上，只需要为火箭弹更换起爆装置。
　　戚凯威也做了安排，第十六集团军的接应部队已经上路。
　　此时，运输机群已经到达金策上空，正准备降落到第一陆战师拓展后的机场上。


第一百八十八章 自告奋勇
　　试探性的空中打击之后，美军投入了空运力量。
　　海路走不通，空运成为撤出第一陆战师的唯一手段。
　　名义上是撤出，实际上是战略级别的大撤退。第一陆战师离开金策之后，联军在朝鲜东北地区的军事存在归于零。随着志愿军的进攻全面展开，联军别说打到鸭绿江，能否在三八线站稳脚跟都是个问题。
　　大规模战略撤退少不了殿后部队。
　　为此，安排第一陆战师撤退的时候，联军向前线运送了一支韩军地面部队，准备用来守卫最后的防线。
　　二十架C-17C，送来的韩军不是两个营，而是三个营。
　　因为第一陆战师仍然拥有大批主战装备，只需要简单修复就能投入战斗，而韩军早已接收了美军的制式装备，所以韩军不需要携带主战装备，只需要带上一些维修工具、以及备用的电子设备。
　　关键不是韩军能够坚持多久，而是能以多快的速度撤走第一陆战师。
　　按照计划，撤离行动期间，第一陆战师将与韩军共同坚守战线，直到最后一批陆战队员登上运输机。
　　与美军的其他撤退行动一样，首先离开的都是丧失作战能力的伤员。
　　第一架C-17C降落前，第一陆战师的伤员已经到达机场，只是没有立即登机。因为机场的容纳能力非常有限，所以要到所有运输机降落之后，才安排伤员登机，然后二十架运输机将在十分钟内升空。
　　这么做，能够缩短机场的运转周期，并且使所有运输机同时离开，避免在起降过程中遭到袭击。
　　与此同时，第一陆战师在地面战场上也展开行动，开始向第十六集团军反击。
　　美军的反击很有力，第十六集团军的战线也过于漫长，所以非常有效的牵制住了机场外围的志愿军。
　　只是，美军的反击没能遏制最大的威胁。
　　运输机群降落后不久，牧浩洋与陆雯等人就来到了金策北面的吉州。
　　第十六集团军刚刚收复金策，仍然有上千名官兵正在清理战场，到处都能看到战斗留下的痕迹。进入城区的时候，牧浩洋还看到了一队美军俘虏。人不多，大约几十名，全都垂头丧气，似乎不相信打了败仗。
　　牧浩洋没太关注战俘，他的任务是把陆雯送到吉州。
　　在这里，与第十六集团军的快速机动部队会合后，陆雯将把带来的电磁战斗部装到火箭弹上。
　　至于接下来怎么搞，完全与牧浩洋无关。
　　等了不到十五分钟，牧浩洋就见到了快速机动部队的指挥官，他的任务也完成了。只是陆雯得留下来，而他得安全把陆雯送回司令部，所以没有离开吉州，而是准备等到陆雯完成工作后再一同离开。
　　安装弹头没什么问题，只是如何使用却成了问题。
　　第十六集团军不是重装部队，只有一个独立炮兵旅，而且主要装备是轮式火炮，没有大口径火箭炮。虽然在追击第一陆战师的时候，第十六集团军得到加强，从第三十九集团军获得了一个火箭炮营，但是这个营没有随同地面部队开赴金策，而是留在咸兴东北的咸关岭附近，离吉州一百多公里。
　　这下，问题出来了。
　　没有大口径火箭炮，怎么把电磁战斗部投送出去呢？
　　牧浩洋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见到陆雯还没出来，就进去看看。
　　现在面对的不是技术问题，而是战术问题。
　　“陆工，你的意思是，就算没有火箭弹，也能引爆电磁战斗部？”
　　“当然可以，只要有适当的工具，就能激活战斗部。”陆雯走到桌子旁，从放在桌子上的电磁战斗部里取出几根导线。“这是激活战斗部的引线，在火箭弹上，有一个专门的发火装置。”
　　“可是我们这里没有。”
　　“有炮弹吗？”
　　中年上校点了点头，朝站在门边的警卫招了下手。
　　“有就行，把炮弹里的引信拿几个来，要空炸引信。”
　　“没问题。”上校答应得非常爽快。
　　几分钟后，警卫带着两个一五五榴弹的空炸引信赶了回来。
　　“把引信接到上面，然后把炸高设为零。”陆雯简单演示了一下，说道，“然后用导线连接发火机构，就能在地面引爆了。”
　　“对人员有害吗？”
　　陆雯看了上校一眼，似乎不大明白上校的意思。
　　“即便用导线引爆，但人员也离得很近，电磁战斗部会产生非常强烈的电磁辐射，附近的人员……”
　　“肯定有伤害，不过不会太严重。”陆雯笑了笑，说道，“我们做过测试，电磁战斗部引爆时的闪点温度在一千万摄氏度以上。”
　　“这么高？”上校明显吓了一跳。
　　“只是闪点温度，安全距离为十五米。不过电磁辐射肯定对人体有害，所以得为人员提供必要的防护装备。”
　　“什么防护装备？”
　　“你们有没有防辐射服？”
　　上校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这……”陆雯稍微迟疑了一下，说道，“这样的话，就得找几个长一点的导线，让人员尽量离远点。”
　　“离远点就绝对安全？”
　　陆雯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在测试电磁战斗部的时候，技术人员都穿着整套防辐射服，根本不用担心受到电磁辐射。
　　上校也很犹豫，毕竟这种危险的事情，恐怕没人愿意去做。
　　“陆工，这个问题好解决。”牧浩洋上前两步，说道，“没人愿意去的话，我去。”
　　“你？”上校回头打量了牧浩洋一眼。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得完成司令部安排的任务，总得有人去冒险。”
　　“少校，你……”陆雯也朝牧浩洋看了过来。
　　牧浩洋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
　　听两人的对话，牧浩洋已经搞清楚了情况。因为没有大口径火箭炮，所以只能把电磁战斗部带到前线，然后手动引爆。
　　上校还是有点迟疑，只是陆雯没有犹豫不决。
　　“也只能这样了，我跟你一起去。”
　　“你？”这次，轮到牧浩洋吃惊了。
　　“以往，我们没有试过手动引爆，所以可能存在技术问题。如果遇到问题，你肯定需要一名助手。”陆雯笑了笑，说道，“再说了，这里除了我懂得这个东西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该如何操作了。”
　　“可是……”
　　“少校，你觉得能让我留在这里吗？而且司令部的命令是，我走到哪，你得跟到哪。既然你决定去前线，就得带上我。”
　　“这是什么道理？”
　　陆雯笑了笑，没再理会牧浩洋，回头对上校说道：“给我们一辆车与几名战士，把战斗部安置好之后，他们留在后方接应，我与牧浩洋少校负责引爆战斗部，其他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上校军官没有迟疑，立即给陆雯安排了一个警卫班。
　　十五分钟后，牧浩洋与陆雯驾车上路了。
　　“陆工，你完全没有必要。”
　　“什么没必要？”
　　牧浩洋回头瞟了眼放在后排位置上的电磁战斗部，说道：“这东西，实际上与普通的战斗部没有区别，我也能引爆。”
　　“是吗？”陆雯看了牧浩洋一眼。
　　“别忘了，我是特种部队出来的。”
　　“特种兵就很厉害？”陆雯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少校，我知道你在为我考虑，可是你都愿意舍身犯险，我为什么要留下来？再说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要是遇到什么问题的话，你能解决？”
　　牧浩洋没有吭声，他知道说不过陆雯。
　　“对了，开始你是不是想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
　　“你还装？”陆雯笑了笑，说道，“你没想到办法，怎么会主动请缨？”
　　“陆工，你觉得我是贪生怕死的人？”
　　“当然不是，不过没有任何人愿意死，特别是你这种人。”
　　“我这种人有什么特别的？”
　　“见过死亡，而且经常与死亡打交道的人，最不想死。”陆雯稍微停顿了一下，“也最不怕死。”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确实想到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你跟我说过，水能阻绝电磁场。”
　　“对，水确实能……”陆雯一愣，立即明白了过来。
　　“金策在海边，肯定有不少沼泽地，如果能找到一处理想的地方，我们就能在引爆电磁战斗部的时候潜入水中。”牧浩洋看了陆雯一眼，说道，“不管怎么样，总比呆上地面上受辐射好吧。”
　　“你说得没错，确实可以这么做。”
　　“管用？”
　　陆雯点了点头，说道：“应该管用，不过我也不能确定。”
　　“为什么？”
　　“水能阻绝电磁场，不过也有条件限制。我们无法用短波电台跟潜艇通信，是因为电台的功率太低了，电磁波无法穿透海水。即便用长波电台，也只能跟潜深不超过三十米的潜艇联系。如果电磁波的强度足够大，大到足以让水蒸发，那么藏在水里就不是自保，而是自寻死路了。”陆雯叹了口气，说道，“说得直接一点，日常用的微波炉就是利用了这个原理，用水把电磁能转变为内能。”
　　牧浩洋一下愣住了，他真没想到这个问题。
　　“不过，放心好了，应该没有大碍。电磁场的强度跟距离的三次方成正比，离得越远强度越低。只要离得足够远，就没有多大危险。”
　　“你能肯定？”
　　陆雯笑了笑，说道：“等下就知道了。”
　　牧浩洋也笑了笑，既然已经接下任务，想再多也没用。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一锤定音
　　为了阻止第十六集团军向机场推进，美军的反击打得非常坚决。
　　花了半个小时，牧浩洋与陆雯在警卫官兵的陪同下，才穿过了不算严密的战线，来到离机场西南大约十公里处。
　　“就这里，差不多了。”
　　听到陆雯的招呼声，牧浩洋让队伍停了下来。
　　前面就是机场，虽然隔着几公里，但是仍然能看到在机场上空盘旋的直升机。第十六集团军的进攻并不猛烈，或者说没有发起进攻。因为战线离机场还很远，所以联军的地面防范并不严密。
　　“找个制高点，伪装好一点。”陆雯很主动，仿佛她才是战地指挥官。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叫上三名警卫，把一百多公斤重的电磁战斗部抬到一个小山丘上面，然后用枯支落叶掩盖了起来。
　　“好了，你们都回去吧。”牧浩洋把警卫叫了过来，“完成任务后，我们会撤下来。如果看到美军运输机掉下来，我们又没有及时撤出来的话，你们得请求支援，尽快带大部队过来接应我们。”
　　警卫班长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牧浩洋的意思。
　　等警卫离开后，牧浩洋才帮助陆雯，为电磁战斗部接上导线。
　　机场上，联军正在忙碌。
　　到达的三个韩军营接收了美军的主战装备后，没有立即开赴战场，而是忙在为那些失去战斗力的坦克、战车更换电子设备。按照计划，在美军开始撤离之后，韩军才会换下外围防线上的陆战队。
　　在此之间，美军仍然是战场上的主力。
　　只是，第一轮撤退行动即将开始。
　　首先撤走的是五百多名重伤员、一千六百多名伤残官兵，以及随行的一百多名军医。到达后方之后，军医将搭乘运输机返回金策，为第二批撤离的近一千名轻伤员服务。此后他们才会留在后方，不再上前线。
　　因为航程非常短，只需要飞回韩国，所以运输机不用补充燃油。
　　把运载的货物卸下来后，美军开始把伤员抬上运输机。
　　大约十五分钟后，第一架C-17C滑上了跑道。
　　因为第十六集团军就在外面，而且拥有不少防空武器，包括射程在一百公里以上的远程防空导弹，所以在运输机起飞之前，联军得对第十六集团军的防空阵地进行轰炸，还会出动电子战机，干扰第十六集团军的防空雷达。此后，二十架运输机将同时起飞，然后同时向南返航。
　　西南方向上，陆雯只用了几分钟就接好了导线与引爆装置。
　　牧浩洋趁此机会，找到了一处水塘。
　　不是很深，不过面积很大，离安放电磁战斗部的地方不到五十米。
　　潜入水塘后，两人只能等待。
　　因为不用安装到鱼雷上，所以电磁战斗部的杀伤范围达到二十公里，即便近地爆炸会对杀伤力产生影响，但是让十五公里内的电子设备瘫痪肯定不是问题。对付那些正在起飞的运输机更不是问题。
　　只是，牧浩洋看不到已经滑上跑道的运输机。
　　只有等到运输机升空后，他才能引爆电磁战斗部。
　　“少校，你结婚了吗？”
　　“我？”牧浩洋看了眼陆雯。两人把身子都潜在水里，只露了个脑袋出来。
　　“看样子，你也不小了，快三十了吧？”
　　“快了，这与结婚有什么关系？”
　　“像你这个年纪的，而且又这么优秀的，应该早就结婚了吧。”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现在结婚，讲的不是你有多优秀，而是你有没有房子，有没有一份高收入的工作。可惜的是，这两样东西我都没有，所以结婚的事一直没有下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婚。”
　　“这么说，你有女朋友了？”
　　牧浩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场战争，打乱了他的安排。到了战场上，他根本没时间考虑结婚的事，能不能活到战争结束的时候，他都不知道呢。
　　“其实，你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为什么？”
　　陆雯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这场战争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有些人会失去很多，有些人却能得到很多。”
　　“我可不是后者。”
　　“谁说得准呢？”陆雯笑了笑，说道，“不管怎么说，战争能够改变平民百姓对军人的看法，提高军人的社会地位，让军人获得更多的尊重。我觉得，你没结婚是好事，等到战争结束之后，像你这种有故事的军人，肯定很受欢迎。”
　　“陆工，你在开玩笑吗？”
　　“当然不是，美女爱英雄嘛。”
　　“可是现在的美女，绝对不会喜欢连栖身之处都没有的落魄英雄。”
　　听到这话，陆雯笑了起来。
　　牧浩洋没有笑，因为他看到了从地平线上拉起来的运输机。
　　确实是美军的运输机，C-17C的外形特征太明显了。
　　仔细观察了一阵，牧浩洋把望远镜递给了陆雯。“运输机起飞了，不是一架，好像是所有运输机。”
　　“看到了，有十几架。”
　　“现在引爆？”
　　陆雯摇了摇头，说道：“再等等。”
　　牧浩洋点了点头，把引爆电磁战斗部的遥控器拽了过来，交到陆雯手上。
　　“少校，你觉得那些运输机上有多少人？”
　　“不会太少，一架就能搭载两百多名伞兵，即便是伤员，也能运载一百多人，二十架至少也有两千多人。”
　　“两千多名伤员？”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美军肯定会首先撤走伤员，而第一陆战师在之前的战斗中遭受了不少损失，肯定有很多伤员。”
　　陆雯迟疑了一下，把遥控器还给了牧浩洋。
　　“怎么，下不了手？”
　　“他们是伤员，已经丧失作战能力，我……”
　　“那你知道不知道，如果运的是伤员，运输机上肯定有不少军医，而在战场上，一名军医顶得上十名战士。”
　　陆雯看了牧浩洋一样，大概不大明白牧浩洋的意思。
　　“战斗中，如果有机会，我们会首先干掉敌人的军医。”牧浩洋拿起了遥控器，“不管他们是不是伤员，他们都是军人，而且是没有投降的军人。我们只是执行任务的军人，所以我们必须完成任务。”
　　陆雯长出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所以我说过，你应该留在后面，这种事情，根本不是技术人员能做的。”牧浩洋长吸口气，问道，“准备好了吗？”
　　陆雯点了点头，也长吸了口气，然后潜入水中。
　　换气后，牧浩洋也潜了下去，随即接通电源。
　　与其他弹药不同，电磁战斗部引爆时，不会发出闪光，也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潜在水下只能听到一阵“飕飕”声，像是大风刮过树丛。只是，电磁战斗部的破坏力毋庸置疑，而且顷刻间就见到了效果。
　　两人浮上水面时，升空的二十架运输机已经失控。
　　虽然运输机坠落的高度很低，落地的速度不是很快，很多乘客没有当即摔死，但是运输机携带了足够返航的燃油，坠落后立即发生爆炸。大火吞噬了运输机、也吞噬了周围的所有植被。在数千摄氏度的高温下，没有任何生物能够幸免。
　　破坏，不仅仅发生在运输机上。
　　机场里，韩军刚刚为主战装备换上的电子设备立即遭到破坏，那些还没有来得及装上去的电子设备也成了废品。
　　通信突然中断后，美军立即意识到，志愿军再次使用了电磁武器。
　　只是，在此之前，美军的防空系统与反炮兵雷达都没有发现来袭目标。
　　虽然部分美军军官已经意识到，肯定是志愿军的特种部队在附近使用了电磁武器，但是在指挥不畅的情况下，根本无法调动作战部队，也就无法搜索机场附近区域。此时，美军的注意力全在那些坠落的运输机上，也没有办法搜捕志愿军的特种部队。
　　这枚电磁战斗部，还直接终止了第一陆战师的地面反击。
　　可惜的是，第十六集团军的主力没在金策附近，也就无法利用这个机会攻入金策，一举消灭第一陆战师。
　　数分钟后，美军的搜救部队离开机场，前往坠机地点。
　　机场西南，牧浩洋与陆雯离开了藏身的水塘。
　　牧浩洋并不关心能有多少人幸存，他得尽快带着陆雯离开，与接应的警卫会合，然后返回吉州。
　　一切顺利的话，联军会终止空运行动，牧浩洋则回带着陆雯返回志愿军司令部。
　　其他的电磁战斗部会交给第十六集团军，如果联军再次打算用运输机接走第一陆战师的官兵，第十六集团军的侦察兵足以让联军尝到苦头。
　　这枚电磁战斗部，确实产生了重大影响。
　　与前线的通信联络中断后，皮特上校立即意识到，志愿军使用了电磁武器，而且攻击了运输机群。
　　也就是说，志愿军还有电磁武器，足以阻止联军用空运撤走第一陆战师。
　　十五分钟后，一架携带了侦察吊舱的战斗机从金策上空发回情报，二十架运输机全部坠毁，第一陆战师的电子设备全部瘫痪。
　　皮特的判断没有错，可是第一陆战师的命运变得更加莫测了。
　　空运行不通，海运又存在巨大威胁，突围更加困难，难道让第一陆战师投降？
　　皮特无法做出这么重大的决定，只能找到阿伦上将。
　　到底该怎么做，得由联军总司令拍板。


第一百九十章 总攻
　　开战以来，联军迎来了最艰难的时刻。
　　第一陆战师成为瓮中之鳖，如果两万多人投降，绝对不是一件小事。可是，继续打下去的结果肯定更加糟糕。志愿军迟迟不肯攻打金策，不是为了逼迫第一陆战师投降，而是为了集中兵力攻打元山。如果第一陆战师在这个时候投降，志愿军肯定会立即攻打元山，让联军的西部战线彻底崩溃。
　　“第一陆战师不能投降，至少不能现在投降。”阿伦迅速做出决定，“空运行不通，只能走海运。”
　　“将军……”
　　“很明显，志愿军的电磁武器所剩无几，不然不会进行偷袭，也不会仅仅对付我们的运输机群。”阿伦看了皮特一眼，让上校坐到对面的椅子上，“有足够多的情报证明，志愿军的物资非常有限，进攻最多维持七天。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只要我们再坚持三天，志愿军就会停止进攻。”
　　皮特长出口气，没有反驳阿伦的观点。
　　情报确实很确切，不但CIA提供了消息，联军的侦察机也证明，通过鸭绿江运入朝鲜的物资并不多，而且很多物资都囤积在后方，没有及时送到作战部队手中，志愿军能否持续进攻七天都是个问题。
　　“上校，你得知道，现在让第一陆战师投降，等于放弃元山。”
　　“我明白，可是……”皮特叹了口气，说道，“以目前的状况，志愿军肯定不会放过第一陆战师。在撤退无望之后，第一陆战师的士气将受到沉重打击，能不能坚持三天，以及会付出多大的代价，恐怕……”
　　“所以，我们得让第一陆战师的官兵知道，还有撤退的希望。”
　　皮特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明白上将的意思。
　　“我们得重新部署，首先让第一陆战师扩大防御范围，把机场周边的防御区域扩展到二十公里以上，让志愿军无法用电磁武器攻击机场。”
　　“将军，这不可能……”
　　“我知道，以第一陆战师目前的状况，别说扩大防线，守住防线就很不错了，但是我们得让第一陆战师的官兵知道，只有积极战斗，才有生还的希望。更重要的是，我们得让他们有点事做，才能让他们忘记眼前的困难。”阿伦拿起香烟，说道，“只要战斗开始，第一陆战师至少能够拖住志愿军的部分主力部队，也能给志愿军造成麻烦，更能让志愿军相信，我们会继续出动运输机。”
　　“你的意思是……”
　　“这就是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皮特锁紧眉头，等着阿伦说下去。
　　“重新安排我们的反潜力量，重点封锁清津港，同时肃清海运航线，让第71特混舰队返回东朝鲜湾。”阿伦停顿了一下，趁机点上烟，说道，“关键是，必须找到那些进入日本海的中国潜艇，然后把运输船队派出去。也许三天之内，我们无法把第一陆战师撤出来，但是三天之后，等到志愿军停止进攻，我们就有机会把第一陆战师撤出来。所以，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让第一陆战师坚持三天。在此期间，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反潜作战，确保从金策到釜山的航线畅通无阻。”
　　“釜山？”
　　“你觉得，把第一陆战师派往元山还有用吗？”
　　皮特长出一口气，没有发表意见。
　　战局非常明显，如果第一陆战师死守金策，而不是撤往元山，志愿军肯定会立即攻打元山，而能不能守住元山，关键不在美军，而是韩军能否超常发挥，因此是否在三天之后把第一陆战师送往元山，都不重要。
　　“上校，明白我的意思吗？”
　　皮特点了点头，说道：“我马上去安排，希望韩军不会让我们失望。”
　　此时，黄峙博也收到了第十六集团军从前线发回来的消息。
　　电磁战斗部不但摧毁了联军的通信设备，也对第十六集团军造成了影响，所以直到牧浩洋与陆雯返回吉州，第十六集团军的指挥官才知道偷袭已经得手，联军的运输机全部在起飞后坠落。
　　黄峙博没有给第十六集团军安排进攻任务，只是让他们密切监视第一陆战师。
　　与牧浩洋预料的一样，黄峙博的命令非常简单：只要联军再次打起空运的念头，就如法炮制，使用剩下的电磁战斗部。
　　只是在其他方向上，黄峙博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空运受阻，别困的第一陆战师只剩下死路一条。问题是，黄峙博的主要目的不是歼灭第一陆战师，而是趁机打下元山。
　　第一陆战师放弃撤退的想法，算不上好消息。
　　虽然黄峙博并不相信美军有死战到底的决心，但是第一陆战师肯定不会投降，至少不会立即投降。志愿军的后勤保障不是秘密，联军肯定知道，再过三天，志愿军就会因为弹药物资匮乏而主动停止进攻。在此期间，联军司令官不但不会让第一陆战师投降，反而会让第一陆战师由守转攻，拖住志愿军的地面部队。只要坚持三天，第一陆战师就能在很大的程度上抵消掉志愿军的兵力优势。
　　改变作战目的，放弃元山，集中兵力围歼第一陆战师？
　　黄峙博只简单考虑了一下，就觉得这么做不大靠谱，因为志愿军的主力重装部队全部摆在南面，围住第一陆战师的只有第十六集团军的一部分，如果调整战役计划，把重点放到金策，就得把第三十九集团军与第六十五集团军调过来，仅仅调动主力集团军就要花掉不少时间。
　　不做调整，就只能强攻元山。
　　问题就在这里，继续攻打元山，第十六集团军能够顶住第一陆战师的反扑吗？
　　如果时间充足，黄峙博会深入考虑这个问题。
　　可惜的是，他没有多少时间。
　　第三十九集团军与第六十五集团军的前线整编工作即将完成，而且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必须取得战果。
　　收到消息后，黄峙博亲自给第三十九集团军与第六十五集团军下了命令。
　　入夜之后，开始攻打元山。
　　不管第十六集团军能否顶住第一陆战师的反扑，进攻必须打下去，不然在耗光弹药之后志愿军将变得非常被动。
　　别忘了，元山的朝鲜东部地区最重要的港口。
　　按照吞吐能力计算，元山是金策的十倍。利用完善的港口设施，联军能够迅速向前往运送作战部队与作战物资。只要元山还在联军手里，等到志愿军的攻势过去之后，联军就能发起反扑。
　　要想把东线战场上已经取得的胜利变成真正的果实，就得尽快打下元山。
　　万幸的是，在元山战场上，志愿军面对的只有韩军。
　　更重要的是，联军在这个时候采取了针锋相对的策略：让元山守军向北进攻，力争在韩军第九装甲师到达之前攻占定坪，然后反攻咸州与咸兴，瓦解志愿军的全面攻势。虽然阿伦与皮特都不指望韩军能够打退志愿军，但是在下达的作战命令中明确提到，韩军的最终目的是打到金策，与第一陆战师会合。
　　这么做，主要是给第一陆战师一些希望。
　　空中撤退失败后，第一陆战师的唯一希望就是突围，因此必须派出救援部队，哪怕远在千里之外。
　　结果就是，在第六十五集团军的独立装甲旅率先南下时，韩军的两个旅也从元山北上。
　　当天半夜，双方在定坪与元山之间的高原镇迎头碰上，打响了本次战役中，第一场装甲遭遇战。
　　战斗并不公平。
　　虽然韩军拥有较为明显的兵力优势，两个旅大概有七千名官兵，而第六十五集团军的独立装甲旅只有不到四千人，但是韩军主力是步兵，仅有一个坦克营与一个装甲营，其余全是机械化步兵营，而第六十五集团军的独立装甲旅拥有一个坦克营、三个装甲营与三个机械化步兵营。
　　从主战坦克数量上看，志愿军是韩军的两倍。
　　更重要的是，在前线整编的时候，第六十五集团军首先为独立装甲旅的所有主战装备配备了全套的夜战设备。
　　虽然在战斗打响后不久，联军的战斗机为韩军地面部队提供了近距离空中支援，但是在近程防空系统威胁下，联军损失了十多架战斗机，很快就停止了空中支援，韩军地面部队只能依靠自己。
　　四个小时不到，韩军两个旅被击溃。
　　占领高原镇后，独立装甲旅按照作战计划，派一个机械化步兵营沿铁路线向西挺进，其余部队继续南下。
　　天亮前，志愿军先头部队到达离元山仅有二十公里的玉坪。
　　为了遏制志愿军的地面攻势，联军在天亮后展开了大规模空中打击，分数个批次投入了近千架战斗机。因为伴随第六十五集团军主力部队行动的防空旅已经到达高原镇，联军的作战飞机只能尽可能的使用防区外弹药，而独立装甲旅在占领玉坪之后，及时疏散伪装，所以联军的空中打击没有造成多大损失。
　　志愿军要做的，只是等待下一次天黑。
　　战线后方，第三十九集团军的主力也到达了定坪。按照黄峙博的部署，第三十九集团军将为第六十五集团军提供支援，并且盯住从西面赶来的美军第四步兵师，必要的时候向西扩展防线。
　　一切顺利的话，志愿军将在九月二十一日夜间向元山发起总攻。


第一百九十一章 最后的机会
　　从战役的层面看，攻打元山是志愿军在第一次战役中的关键战斗。
　　能否攻占元山，将决定志愿军能否收获战役果实。
　　这场战斗，也打得非常艰难。
　　在第六十五集团军发起总攻之前，韩军第九装甲师到达元山，并且在天黑前两小时向玉坪发动反击。虽然在独立装甲旅的顽强抵抗下，第九装甲师没能夺回玉坪，在夜幕落下前仓皇撤回元山，但是这次反击，打乱了第六十五集团军的进攻部署，独立装甲旅没能按时发动进攻。
　　直到夜间十点过，第六十五集团军的主力到达之后，总攻才开始。
　　此时，已经比预定时间晚了将近三个小时。
　　因为直接面对韩军第九装甲师，所以第六十五集团军的进攻打得并不顺利。到二十二日凌晨，才突破韩军的第一道防线，突击部队离元山港去还有十五公里，而天色将在四个小时后放亮。
　　再三权衡之后，第六十五集团军的指挥官把装甲部队撤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联军在白天进行的空中打击对地面部队、特别是暴露在空旷阵地上的装甲部队依然有严重威胁。没有制空权，志愿军很少在白天进攻。为了保存实力，为二十二日夜间的战斗做准备，必须让装甲部队撤下来。
　　打到这个时候，第六十五集团军也没有多少装甲部队了。
　　为了发起突击，第六十五集团军把大部分装甲力量编入了独立装甲旅，其他作战部队都没有足额配备主战装备。
　　除此之外，第六十五集团军大部分作战部队的兵员只有六成左右。
　　这个情况，在第三十九集团军同样存在，而且更加严重，毕竟在之前的战斗中，第三十九集团军担负了围歼第二陆战师的大部分作战任务，战斗损失与伤亡都非常大。如果不是为了攻打元山，两个集团军早就应该撤下去休整了。
　　只是这样一来，等于把攻占元山的希望全都压在了最后一个晚上。
　　如果不能在二十三日天亮前占领元山，志愿军将不得不主动撤退到定坪，不然剩余的作战物资不足以支撑起整条战线。
　　志愿军有能力在最后一个晚上占领元山吗？
　　二十二日，绝对是志愿军司令部参谋军官最忙碌的一天。
　　牧浩洋与陆雯在天亮前赶了回来，把陆雯送到技术部门后，牧浩洋去了指挥中心，向戚凯威报道。
　　“我正打算派人去找你。”
　　“找我干嘛？”牧浩洋开了一晚上的车，只想找地方睡上一觉。
　　“总攻即将开始，总司令让我调集所有作战部队。”戚凯威把牧浩洋让进办公室，跟进来后说道，“想喝点什么？”
　　“咖啡吧，浓一点，别放糖。”
　　“多久没睡觉了？”戚凯威拿起放速溶咖啡粉的瓶子，往杯子里放了几勺。
　　“不记得了，大概三四天吧。”牧浩洋笑了笑，说道，“不过没什么，在特种部队的时候连续一周不睡觉都没事。”
　　“年轻就是好，我在你这年纪的时候，也跟你一样。”
　　牧浩洋看了戚凯威一眼，他可不觉得戚凯威有多老。
　　戚凯威把泡好的咖啡端过来，递到了牧浩洋手上。“是这么回事，韩军第九装甲师已经到达元山，而且在昨天下午发动反击，让六十五军没能按时发动进攻，被迫在天亮前把装甲部队撤下来。我们必须在天亮前打下元山，不然到了明天清晨，就得退回定坪，准备迎接联军的反击。”
　　“六十五军的力气用完了？”
　　“差不多吧，三十九军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的任务是什么？”
　　“马上联系前线附近的特种部队，配合六十五军作战。”戚凯威从办公桌上拿起一本文件夹，“这是特种部队的作战任务，你得好好看一下，然后根据各支部队的情况，特别是所在地区安排作战任务。”
　　牧浩洋一手接住文件夹，一手端起咖啡被，一口喝了个精光。
　　“你还有一个白天，不过考虑到实际情况，特别是特种部队能否及时完成部署，你最好在中午之前搞定。”
　　“行，我抓紧时间。”
　　“下午过来说明情况，我好统筹安排作战行动。”
　　牧浩洋点了点头，立即告辞离去。
　　让特种部队参与正规作战行动，而且协助主力部队作战，表明在东线战场上，志愿军确实没有其他可以调动的部队了。
　　只不过，这绝对不是志愿军面临的唯一问题。
　　上午的时候，黄峙博就收到消息，美军第71特混舰队没有前往日本，而是返回了郁陵岛海域。
　　随后，清津港遭到轰炸。
　　轰炸结束后，守卫清津港的人民军找到了两枚没有爆炸的弹药，其中一枚是美国海军的巡航导弹，另外一枚也是美国海军的JDAM滑翔炸弹，证明轰炸清津港的不是空军，而是美国海军。
　　显然，联军没有打算让出日本海的制海权。
　　更重要的是，随着第71特混舰队返回，美军肯定会加强反潜力量，并且在适当的时候从海路撤走第一陆战师。
　　对志愿军来说，这意味着必须加强对第一陆战师的压力。
　　问题就在这里，黄峙博手里没有阻止第一陆战师从海路撤退的筹码，因为原本打算用在潜艇上的电磁武器交给了第十六集团军。他能依靠的，只有联军的担忧与害怕，即联军在彻底清除进入日本海的中国潜艇之前，不敢贸然派出运输船队接走第一陆战师。只要联军摸清了志愿军的家底，运输船队随时都有可能到达金策。
　　放跑第一陆战师不算什么，毕竟歼灭第二陆战师，已经沉重打击了联军士气，并且让黄峙博掌握了东线战场上的主动权。关键是，如果联军按照计划把第一陆战师撤往元山，就算志愿军在明天转攻为守，不再攻打元山，联军也很有可能随即发起反击，在志愿军青黄不接的时候扭转战局。
　　因此关键就在元山，只有按计划攻占元山，才能消除潜在威胁。
　　不管怎么样，联军不可能拿遭到重创的第一陆战师再次登陆元山。
　　可惜的是，问题没有这么简单。
　　上午，黄峙博还收到了消息，第四步兵师正在加快向东运动，很有可能在天黑后与第三十九集团军遭遇。
　　显然，联军没有放弃反守为攻的想法。
　　虽然黄峙博之前做出的判断已经得到证实，到达熙川的不是第四步兵师全部，仅仅只有一个美军旅，其他两个是韩军旅，而且这支部队没有向盖马高原挺进，只是用远程火力骚扰志愿军的运输部队，但是第四步兵师到来，仍然让黄峙博感到捉襟见肘。
　　攻打元山很重要，可是守住前线主力集团军的后勤保障线更加重要。
　　如果让第四步兵师攻占了从咸兴到元山中间任何一处地点，第六十五集团军与第三十九集团军都将失去后勤保障，别说继续攻打元山，能否在进攻失利之后撤回来都是个问题。即便占领了元山，因为志愿军在日本海上没有海运力量，前线的主力集团军也会被反扑的联军包围。
　　在这个问题上，没有转圜余地。
　　黄峙博能做的，只有让第三十九集团军加强防线，准备应付第四步兵师。
　　如此一来，只能让第六十五集团军攻打元山。
　　用不到三万人，攻打由近十万韩军守卫的元山，显然不是件容易事。
　　事实上，最大的威胁不在东线，而是在西线战场上。
　　虽然让第四步兵师向东挺进后，联军在西线战场上的兵力骤减一半，而且缺少了作为预备队的第九装甲师，但是第七步兵师正在开往平壤，美军能在数日之内，把西线的主力部队增加到两个师。算上撤下去修整的第二步兵师的话，美军有能力在进攻的时候投入三个主力师。
　　也就是说，联军有足够的能力在西线战场上发动一场大规模进攻。
　　与之对应的，志愿军在西线战场上没有一支像样的作战部队。
　　黄峙博能够调动的，只有即将入朝的第二十四集团军，以及第十五空降军的第44空降师。
　　虽然用一个集团军与一个空降师守住西线的把握并不小，但是这意味着，在东线的进攻结束之后，志愿军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无法发动第二次进攻，从而让联军获得至关重要的喘息机会。
　　只是，人民军靠得住吗？
　　如果联军在西线发动进攻，志愿军在东线取得的战果有可能化为乌有。
　　黄峙博别无选择，只能让第二十四集团军加速入朝，争取在二十四日之前把守卫西部防线的人民军替换下来。
　　战争就是这样，不可能事事都按照某一方的意愿发展。
　　黄峙博能做的，只是尽量确保本次战役取胜，至于接下来怎么打，还得看本次战役的结果。
　　完成这一系列的部署之后，黄峙博才把注意力放到前线战场上。
　　下午，戚凯威提交了修改后的作战计划，并且得到了黄峙博的批准，随即各项战斗命令下发给了前线部队。
　　总攻开始前，黄峙博亲自给第六十五集团军的前线指挥官打了电话。
　　机会只有一次，能不能打赢第一次战役，或者说能取得多大的胜利，就看第六十五集团军在这个晚上的表现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烟消云散
　　攻打元山，绝对是志愿军在第一次战役中打得最激烈的一场战斗。
　　在很大的程度上，韩军第九装甲师的表现，给这场战斗增添了一些预料之外的变数。
　　最初的时候，阿伦与皮特都没抱多大希望，认为韩军很难承担重任，特别缺乏逆境作战最需要的坚韧精神。
　　战斗中，韩军第九装甲师的表现足以让他们改变这个看法。
　　上半夜，第九装甲师打得非常积极，不但在整条战线上作战，还在重要方向上连续发动反击，让第六十五集团军的进攻遭到重挫，一度把攻坚战演变成装甲部队的消耗战，让志愿军付出了非常巨大的代价。
　　比如在围绕着文川镇展开的战斗中，第九装甲师发动了三次反击，每次都击退了第六十五集团军的进攻部队。直到第六十五集团军连续投入两个旅，才占领文川。为此，第六十五集团军损失了七十八辆主战坦克与上百辆步兵战车。在南郊的一场战斗中，一辆隐藏在农场谷仓里的K1A2主战坦克在一个步兵排的配合下，连续击退了志愿军一个机械化步兵营的三次进攻，并且在一场战斗中，连续摧毁了四辆99改、三两96式。直到打光炮弹，这辆坦克才被韩军遗弃。
　　这个晚上，类似的战斗并不少见。
　　作为韩国陆军的绝对主力，第九装甲师的官兵表现出了非常高的战斗素质，斗志也非常高昂。
　　绝大部分时候，韩军会坚持到弹尽粮绝，或者在受伤失去作战能力后才会投降。
　　万幸的是，第九装甲师势单力薄。
　　在兵力严重不足的情况下，为了守住整条战线，第九装甲师只能分散行动，预留的机动防御部队非常有限。根据韩军的作战报告，当时第九装甲师最多只有三个营的机动兵力，也就只能发动战术级别的反击行动。
　　更重要的是，韩军没有足够的转圜空间。
　　在元山北面的战场上，第六十五集团军在发起总攻前，已经把战线推进到离元山港区不到十五公里的地方。这个距离，别说大口径榴弹炮，连一些配备了火箭增程弹药的大口径迫击炮都能够到。
　　因为缺乏穿插空间，所以在大部分时候，韩军只能被动防御。
　　结果就是，韩军不得不把极为宝贵的装甲力量分散到战线上，用来对付志愿军的装甲部队，而不是集中到一起，形成强有力的反击力量。
　　这也不能全部归责于战场环境，与韩军的编制体系也有关。
　　韩国步兵手上，严重缺乏反装甲力量，哪怕是那些对主战坦克威胁不大的火箭筒，也没有多少。
　　如果韩军步兵有足够的反装甲武器，情形肯定大不一样。
　　在阵地防御战中，哪怕是火箭筒，也能对进攻方的装甲部队构成严重威胁。比如在定坪的战斗中，空降兵就用火箭筒干掉了不少韩军的主战坦克。
　　不管怎么样，韩军第九装甲师采用的战术，在很大的程度上帮了志愿军。
　　虽然在进攻的时候，第六十五集团军遇到了不少麻烦，甚至不得不把进攻部队拆散成小股部队，分头应对韩军的反击部队，但是在承受了巨大的作战损失后，第六十五集团军仍然在向元山推进。
　　打到二十三日凌晨，第六十五集团军的先头部队已经突破韩军防线，攻入元山港。
　　到这个时候，黄峙博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虽然肃清港区，占领整个元山还得花点时间，但是攻入元山港后，联军至少无法向元山增派作战部队。
　　失去这个支承点，联军在东线战场上算是完蛋了。
　　只是，第一陆战师的威胁依然存在。
　　按照二部提供的情报，从二十一日开始，联军增强了东朝鲜湾的反潜投入，正在全力清剿日本海里的中国潜艇。把中国潜艇赶出日本海后，联军肯定会让第71特混舰队北上，掩护第一陆战师撤退。
　　既然攻占元山已经不是问题，就不能放走第一陆战师。
　　天亮前，黄峙博给第三十九集团军下了一道命令，把三个远程炮兵营派往咸兴，由第十六集团军指挥。随后，黄峙博又给第十六集团军下达了一道命令，从二十三日上午起，对金策进行大规模炮击，并且根据前线反馈回来的情报，特别是美军的活动情况，决定是否使用电磁武器。
　　因为没有剩下几枚电磁战斗部，所以第十六集团军得精心策划炮击行动。
　　除了每次只使用一枚电磁战斗部之外，还得为其他火箭弹换上机械引信，以免在电磁打击中失效。
　　当然，这都是小事，志愿军早就习惯了电磁战，改装弹药引信简直是轻车熟路。
　　对联军来说，这肯定不是好事。
　　虽然志愿军的电磁武器所剩无几，但是只要一枚电磁弹头，就能让整支运输船队，甚至是整支舰队瘫痪。
　　美军承担不起这样的风险。
　　大规模炮击，还能极大程度的杀伤第一陆战师的有生力量，让美军在离开金策之前丧失斗志与信心。
　　打到这个时候，联军已经丧失信心。
　　不管是阿伦，还是皮特，都非常清楚，只要志愿军占领了元山，就会回头对付第一陆战师，绝对不会把金策的战斗留到下一场战役。更重要的是，在占领元山后，志愿军有足够的兵力稳住战线，也就不用担心联军的反击了。
　　摆在联军指挥官面前的问题很现实：第一陆战师怎么办？
　　到了二十三日上午，这个问题变得更加尖锐了。
　　第六十五集团军赶在天亮前，占领了元山港，并且在联军的第一轮空中打击到来的时候攻入元山城区，与韩军展开巷战。因为联军的作战飞机不敢深入战场，所以空中打击没有帮上韩军。
　　随后，第十六集团军开始炮击金策。
　　在三个远程炮兵营的协助下，第十六集团军的炮击非常凶猛。虽然在最初的几轮炮击中没有使用电磁武器，但是志愿军大量使用反人员子母弹药，并且对第一陆战师的阵地进行了覆盖式打击，造成了严重伤亡。
　　当天上午，第一陆战师就发出了十几次撤离请求。
　　可惜的是，到这个时候，美军仍然无法肯定东朝鲜湾里没有中国潜艇，更无法肯定这些潜艇上没有电磁武器。
　　潜在的威胁让第71特混舰队不敢越雷池半不。
　　联军能做的，只有尽量出动空中力量，轰炸第十六集团军的炮兵阵地，并且在炮击间隙向第一陆战师空投作战物资。
　　中午，战局进一步恶化。
　　在特种部队的支持与配合下，第六十五集团军占领了元山的韩军司令部，彻底打垮了韩军的斗志。虽然还有一部分韩军没有投降，利用城区里的有利地形进行反抗，但是志愿军离完全占领元山已经不远了。
　　西面的山区里，第四步兵师没有与第三十九集团军交战，只是保持接触状态。
　　这也是阿伦上将的直接命令，即第四步兵师的任务只是拖住志愿军的主力部队，防止志愿军向西突破，或者从元山南下。在志愿军没有继续发动进攻的情况下，第四步兵师不用与志愿军正面交战。
　　遭受了数个小时的炮击后，困守金策的第一陆战师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
　　不管是撤退，还是突围，联军司令部都得尽快做出决定。
　　显然，在没有第71特混舰队的情况下，第一陆战师不可能从金策撤离，更不可能从金策突围。
　　下午，阿伦向第一陆战师的指挥官下达命令，由其自行决定是战是降。
　　这意味着，阿伦已经同意让第一陆战师投降。
　　只是，第一陆战师的指挥官没有立即投降，而是坚持到了二十五日傍晚，在黄峙博等得有点不耐烦，准备用第三十九集团军发起总攻之前，才在战地前沿，向第十六集团军的指挥官交出佩枪。
　　到此，第一陆战师总共有一万六千三百二十八名官兵向志愿军缴械投降。
　　虽然这不是有史以来，美军在战场上投降人数最多的一次，但肯定是自美国建国以来第一个集体投降的师级部队。
　　当然，这是两天之后的事了。
　　九月二十三日下午，志愿军入朝后的第一次战役正式结束，这天正好是第二次朝鲜战争爆发两个月。
　　虽然在这次战役中，志愿军取得了远远超过预期的胜利战果，一举歼灭总兵力近五万的两个美军陆战师，还击溃了包括第九装甲师在内的十三个韩军师旅级部队，歼灭韩军近八万人，但是志愿军的损失与伤亡也非常惨重，三个主力集团军中，只有第十六集团军的减员率不到两成，第三十九集团军与第六十五集团军阵亡官兵七千余人，伤残一万八千余人，减员率均超过四成，后者更是达到半数以上，主力装备的损失量也在四成以上，两个集团军均丧失了继续作战的能力。
　　打完这一仗，没有十天半个月，志愿军肯定无法组织起第二次进攻。
　　万幸的是，因为伤亡过于惨重，短期内联军也无力发起反击，更别想在整条战线上发动进攻。
　　双方都无力发起进攻，军事斗争成了次要问题，主战场转移到了外交上。
　　不管交战双方是否愿意在这个时候停战，此时都是进行停火谈判的一个机会。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主旋律
　　俗话说，双喜临门。
　　第一陆战师投降的时候，牧浩洋收到消息，消失好几天的“海龙”号回到了清津，随即就去找到周渝生。
　　“已经确认了，就是‘海龙’号。”
　　“萨非墨没有完蛋？”
　　“没有，不过有几名官兵伤亡，潜艇受损非常严重。”周渝生点上烟，手有点抖。“我都不相信，萨非墨是怎么把潜艇弄回来的。我等下就去清津，当面问个清楚。你要没事的话跟我一起过去。”
　　“算了，我还有事，你自己去吧。”
　　周渝生看了牧浩洋一眼，说道：“行，你是大忙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要安排你陪同我们的美女工程师去执行特别任务，我就不耽搁你了。”
　　“老周，这个玩笑开不得。”
　　“得了，说说而已。”周渝生拍了拍牧浩洋的肩膀，说道，“知道吗？听说陆工与总参谋长的关系非同一般。”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兄弟，哥是过来人了。如果年轻几岁，像你这样，现在还是单身的话，我就会抓住这个机会。”
　　牧浩洋翻了下白眼，觉得没办法跟周渝生沟通。
　　“说实话，你要是能把陆工那个……”周渝生把住牧浩洋的肩膀，笑着说道，“不说别的，你小子至少能少奋斗二十年。”
　　“得了吧，我只想当个货真价实的兵。”
　　“你可不是当兵的料。”
　　“你……”
　　“以你的才能，特别是在司令部的表现，进后前程无量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爬到我上面去了，今后兄弟还得靠你呢。”
　　牧浩洋摇了摇头，觉得周渝生不是在夸奖他。
　　“好了，不跟你说这些了。”周渝生又拍了拍牧浩洋的肩膀，说道，“陆工还得在这里呆一段时间，听说总司令让她改进电磁武器，准备在下一场战役中采用新战术。有机会，你就过去找她聊聊。”
　　“聊什么，有什么可聊的？”
　　“我管你聊什么，那是你的事。哥虽然是过来人，不过没有谈过什么恋爱，这方面的问题别来问我。”
　　“老周，你……”
　　周渝生呵呵一笑，没再理会牧浩洋，一摇一摆的离开了。
　　牧浩洋也有点头痛，因为他在过来前接到黄峙博的电话，让他抽空去找陆雯，谈一下在特种战斗中使用电磁武器的问题。虽然这是上面的命令，而且司令部正在探索使用电磁武器的新战术，但是牧浩洋非常清楚，他与陆雯的关系并不是简单的同事，至少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已经成为朋友了。
　　没办法，牧浩洋不能抗命，只能硬着头皮去找陆雯。
　　他赶过去的时候，陆雯正在与几名技术人员商讨问题。见他到来，陆雯给技术人员安排了工作，然后带他进了办公室。
　　“少校，听戚参谋说，你几天没睡觉了。”
　　“是啊，正打算去休息，结果接到了总司令的电话，让我来找你。”
　　陆雯笑了笑，给牧浩洋泡了杯茶。“是我给总司令打的电话，让你来找我。”
　　“你……”牧浩洋端起茶杯，看了陆雯一眼。
　　“金策的那次行动，让我对使用电磁武器产生了一些想法。”
　　“陆工，你只是技术顾问，不是作战参谋，这些……”
　　“技术顾问也是参谋，而且这是总司令的吩咐，让我随意调遣参谋人员。”陆雯坐下后故意盯着牧浩洋看了一阵，才说道，“怎么，到现在，你还认为我不是战斗人员，不能做军人该做的事？”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至少在某些方面，你还不是职业军人。”
　　“确实如此，在决定两千多人生死的时候，我不是职业军人，但是我能够挽救更多职业军人的生命，而且是我们的战友。”
　　牧浩洋皱起眉头，等陆雯说下去。
　　“虽然在这场战争中，我们率先使用电磁武器，而且取得了巨大的战果，但是我们必须承认，在使用电磁武器的战术上，我们有非常多的缺陷，没有把电磁武器的战斗力完全发挥出来。”陆雯翘起腿，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事实已经证明，电磁武器是对付美军的有效手段，所以我们很有必要改进战术，让电磁武器得到更好的利用，也让我们能用最小的代价打赢这场战争。”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工作。”
　　“对，我知道，总司令已经让戚凯威大校组织人员，商讨新战术，可是任何新战术都需要新技术。”陆雯笑了笑，说道，“所以，关键是我们能不能改进电磁武器，让其适应更多的作战使用手段。”
　　“比如……”
　　“让电磁武器小型化，使其能够装备特种部队。”
　　牧浩洋立即锁紧眉头，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提议。
　　“与电磁武器一样，特种部队的贡献也非常巨大，而且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我们能够投放到敌后的唯一作战力量。如果我们没办法夺回制空权，没有其他方式可以向敌后投送作战力量，就得设法把这两种力量结合起来。”
　　“你说得没错，如果特种部队能够使用电磁武器，我们有很大把握打赢这场战争。”
　　“关键是，能不能让电磁武器小型化。”
　　牧浩洋点了点头，很期待陆雯接下来要说的话。
　　“非常可惜的是，以我们目前的技术手段，或者说要在短时间内让电磁武器小型化，达到可以让特种兵携带的程度，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
　　“当然，不是没有办法。”陆雯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我们已经找到解决办法。”
　　“什么办法？”
　　“把电磁武器拆解成几部分，分别由特种兵携带，到了前线再组装起来。”
　　牧浩洋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
　　用在火箭弹上的电磁战斗部并不大，也就一百多公斤，虽然不能由一名特种兵携带，但是拆解之后，肯定能由一支特种小分队携带。
　　“技术方面的事情由我负责，你要做的，只是帮我安排一些特种兵，最好懂得一些基本的技术常识。”
　　“这不是问题，特种部队有专门的通信军官。”
　　“行，先安排两支特种小分队，我会给他们详细讲解使用电磁武器的方法，然后由他们训练其他特种兵。”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我会尽快安排，如果有需要，我亲自负责。”
　　“没必要，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什么任务？”
　　“去过韩国吗？”
　　牧浩洋愣了一下，说道：“去过，不过走的不是海关。”
　　陆雯笑了笑，说道：“总司令接到中央的指示，准备成立一支军事谈判团。只要我们与美国在停火谈判的关键问题上达成协议，上面就会安排进行军事级别的停火谈判，所以我们得尽快组织一支谈判代表团。”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牧浩洋有点惊讶，因为这种事应该由黄峙博来说，而不是由陆雯代言。
　　“总司令已经回去了，所以他让我负责技术方面的问题。”
　　“把电磁武器作为谈判筹码？”
　　“准确的说，是电磁战。”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陆雯的意思。
　　联军打了败仗，在很大的程度上与志愿军的电磁战有关，所以在谈判中，联军肯定会提出相关问题。
　　“我懂技术，但是不懂战术，所以需要一位懂战术的助手。”
　　“陆工，最好的人选应该是戚参谋或者母参谋吧？”
　　“确实如此，不过戚凯威与母祁铁都跟随总司令回去了，而且他们还要为第二次战役做准备。”
　　“这么说，只有我是闲人了？”
　　“或者说，我们最熟悉。”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样的话，我需要做些什么准备工作？”
　　“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这几天你得充分了解我军在第一次战役中的作战行动，特别是与电磁战有关的行动。当然，谈判中也许用不上，不过你得有所准备。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得在谈判桌上让敌人知道，电磁战还远没有到说结束的时候，只要战争继续进行，我们会继续进行电磁战，而且会用更多的战术来提高电磁武器的作战效率，让联军打一场根本打不赢的仗。”
　　“这么简单？”
　　“你是特种作战参谋，所以最好在这方面下功夫。”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陆雯的意思。
　　“当然，你也可以结合实际作战行动，比如我们在金策的那次行动，让联军相信，你不是在吹牛。”
　　“这是谈判技巧吧？”
　　“算是吧，其他的，我会陆续向你交代。在总司令回来之前，你直接听我的指挥，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没有别的事了？”
　　“暂时没有了。”
　　牧浩洋没多罗嗦，起身说道：“那我告辞了，有必要的话，我会来找你。”
　　陆雯笑了笑，把牧浩洋送到门外。
　　此时，黄峙博与戚凯威、母祁铁、杨禹方已经坐上了前往丹东的军车，一架军用专机正在丹东等着他们。
　　虽然美国还没有提出谈判请求，中国当局也没有理由在取胜的情况主动降低身份，但是谁都知道，停火谈判是下一阶段的主旋律。作为志愿军总司令，黄峙博不想落于人后，尽快赶回去，向最高领导人表明态度，才能争取到最好的局面。


第一百九十四章 是打是和
　　志愿军的雷霆反击，不但让阿伦丢掉了乌纱帽，还把美国逼到了角落里。
　　黄峙博还没有回到北京，林德伯格就急不待的签署了解除联军总司令职务的命令，由联军空军司令杜立德中将暂代阿伦。
　　解除联军总司令的职务，只需要一份文书，扭转战局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几天前，没有任何人会相信，志愿军能在短短几天之内，彻底颠覆整个东线战场，一举歼灭两个美军陆战师。
　　谁也无法否认事实，更不能改变事实。
　　摆在美国当局面前的问题是：是否有必要继续打下去。
　　几个小时之内，林德伯格在白宫连续召开了三次会议。
　　虽然主导美国重大国家战略的不是军人，而是文职官员，但是在战争问题上，林德伯格更加重视军人的意见。
　　收到阿伦放弃第一陆战师的消息后，林德伯格就召开了参联会会议。
　　作为上将，钱德勒也参加了这次会议。
　　虽然第一陆战师还没有投降，一些将军也认为第一陆战师不会投降，但是谁也不怀疑第一陆战师的结局。在撤退无望，突围更加无望的情况下，第一陆战师肯定会全军覆灭，而且要不了多久。
　　从军事上讲，联军在东线战场上已经彻底战败了。
　　问题是，在西线战场上还有希望吗？
　　钱德勒给出了非常肯定的答复：在第二十四集团军即将入朝的情况下，联军很难在西线战场上取得决定性的突破。
　　有了这个结论，其他问题就好解决得多了。
　　在东线彻底战败的情况下，又不能在西线发动进攻，联军要想自保，或者说保住已经取得的战果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等到志愿军调整过来，肯定会再次发起进攻，而且会以收复平壤为主要目的。
　　问题就在这里，联军能够守住平壤吗？
　　虽然参会的大部分美军将领都认为，在拥有四个陆军师的情况下，加上韩国即将进行第三阶段战争动员，联军有机会守住平壤，但是在林德伯格让他们表态的时候，没有一名将军敢肯定这个结论。
　　也就是说，美军将领没有必然的把握。
　　用钱德勒的话来说，就算联军能够遏制住志愿军的第二次进攻，也无法让志愿军就此放弃进攻。只要平壤还在联军手中，志愿军就不会放下武器，战争就会持续下去，而联军不可能永远确保守住平壤。
　　关键就是，美国无法承受过于巨大的战争伤亡。
　　这下，难题交到了林德伯格手上。
　　作为美军总司令，林德伯格必须做出决定，即是否在局势仍然对联军较为有利的情况下与中国进行停战谈判，还是继续打下去，争取更好的结果。
　　对林德伯格来说，这无疑是一场豪赌。
　　只是，这场豪赌的风险与收益难成正比。
　　赌赢了，联军最多打赢第二场战役，遏制住志愿军的进攻势头，却无法彻底瓦解志愿军的战斗意志，只会逼迫志愿军发动规模更大的第三次战役。如果考虑到中国的战争决心，甚至有可能迫使中国投入更多军队，增强志愿军的进攻能力。对美国来说，这就意味着在战争结束之前承受更大的伤亡。
　　赌输了，联军不但会丢掉平壤，还很有可能丢掉整个西线战场。与东线的情况一样，联军在战役失败之后，肯定无法站稳脚跟，甚至得一路退到开城。因为朝鲜西部地区的地势较为平坦，没有多少险要，还有着较为完善的铁路与公路系统，所以退却开始后，很有可能演变成溃退。
　　把全部赌注，或者说美国的命运押在一场战役上，显然不对林德伯格的胃口。
　　作为一名政治家，林德伯格非常清楚，绝对不能抱太大的希望。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军事会议结束后，林德伯格召开了内阁成员会议。
　　作为CIA局长，钱德勒自然有资格参加这次会议。
　　与将领的乐观相反，文职官员都不是很乐观，其中国务卿斯特劳斯最为独特，一开始就提出与中国进行停战谈判。
　　在很多内阁官员眼里，美国已经输了，或者说离失败不远了。
　　继续打下去，只会平添伤亡，根本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好处。
　　有趣的是，在是否要打第二场战役的问题上，内阁官员反而更加积极，连斯特劳斯都认为，很有必要在战场上挫败志愿军的锐气。
　　文职官员的这种态度，非常直接的反映出了美国面临的矛盾选择。
　　在打输了的情况下进行谈判，显然对美国不利，而且很有可能导致美国在谈判桌上输得更惨。只有在打了胜仗，至少在战场上遏制住了志愿军之后，美国才有可能在谈判桌上与中国达成较为理想的停战协议。
　　问题是，打不打，或者说能不能打，并不是由内阁官员的意志决定的。
　　在打与不打的问题上，美国面临着很多难题。
　　最突出的，莫过于巨大的财政压力。
　　虽然只打了两个月，但是美国联邦政府已经为这场战争支付了四千五百亿美元的特别战争开支，而且还要在接下来的半年内，拿出一万二千亿美元，为军队采购武器装备，购买弹药物资，以及支付伤亡官兵的抚恤金。
　　这些钱，都得由联邦政府掏腰包。
　　对于已经捉襟见肘的美国联邦财政来说，支付一万六千五百亿美元的战争开支，绝对是雪上加霜。
　　虽然在此之前，美国联邦政府已经与联邦储备银行达成协议，通过发行特别国债的方式进行战争融资，并且获得了包括花旗银行、摩根大通银行、高盛集团在内的多家金融企业的全力支持，连洛马、波音、雷锡恩、诺思罗普等军火巨头也答应联邦政府赊账，但是这些钱最终都还是由联邦政府用税收偿还，而在经济严重不景气的情况下，联邦政府的税收已经大幅度缩水，还得通过减税刺激国内消费。别说在半年内拿出一万二千亿美元，能在未来十年内换清这笔欠账都算不错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白宫金融政策顾问已经提出建议，在未来十年内，通过增发货币的方式，充抵联邦政府债务，避免增税对经济造成影响。
　　问题是，增发货币必须有一个前提：美国仍然是世界上独一无二，而且是无可匹敌的超级大国。
　　要想具备这个前提，美国只有一个选择：打赢这场战争。
　　很明显，如果美国打输了，后果将难以设想。
　　也许在短期内，美国的世界霸主地位不会受到挑战。即便中国很强大，也很难在短期内挑战美国的全球霸权，因为维系美国全球霸权的，绝对不是陆军，而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与空军，而中国很难在短期内打造出一支能够跟美国海军在全球范围内争夺制海权的强大海军，也就不可能动摇美国的霸主地位。仅凭强大的陆军，中国最多能够对周边地区产生远超过美国的影响。
　　问题是，美国增发货币也不是短期影响，而是长期影响。
　　这个影响到底会持续多久，不由战争、也不由国家实力决定，而是由技术决定，即什么时候能够出现如同信息技术那样的科技产业革命，让技术推动生产力，消化掉增量发行的货币。
　　显然，这不是政治家能够决定的问题。
　　这样一来，如果美国增发货币，又输掉了这场战争，那么在未来数十年之内，都有可能背负沉重的债务负担，无法在其他领域，特别是至关重要的领域投入太多力量，从而被迅速崛起的挑战者超越。
　　换个角度看，这正是中国积极参与这场战争的关键原因。
　　在这几十年里，中国不但有充足的时间打造一支具备全球作战能力的海军，还能在至关重要的领域，比如前沿科技与基础科学上投入更多力量，动摇美国的霸主地位，最终获得向美国挑战的基础实力。
　　除了中国，其他野心勃勃的大国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甚至可以说，就连美国的盟国也会借此机会自立门户。比如日本就不会再把美国当成国家安全的主要靠山，而会积极谋求独立的国防能力，获得与经济实力相称的军事实力。欧洲也不会甘心当老二，法德两国肯定会借此机会大力推动欧盟一体化进程，为建立一个能与美国匹敌的超级大国努力。
　　可以想像，走到这一步，美国不但不是唯一的霸主，还要面对多方面挑战。
　　问题是，不这么做，还有别的选择吗？
　　客观的讲，最理想的选择就是在输掉战争之前，以体面的方式结束这场战争，从而避免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只是，要想做出这个选择，除了美国之外，还得看中国的脸色。
　　美国挑起了战争，却不可能单独结束战争。
　　只要中国不肯进行停战谈判，美国就不可能以体面的方式结束战争。
　　这下，问题回到原点，即如何让中国答应进行停战谈判。
　　斯特劳斯提出了一个建议，即在主动提出进行停战谈判的时候，积极为第二次战役做准备，如果中国不打算通过谈判结束战争，联军就得在战场上有所作为，用一场胜利让中国回到谈判桌旁。
　　采纳了这个建议后，林德伯格召开了军政两界高级官员全体会议。
　　是打是和，都得尽快做出决定。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两手准备
　　林德伯格在积极寻找对策，傅秀波也在寻找机会。
　　黄峙博回到北京后，立即带着三名高级参谋，跟随陆风烈去了元首府。因为没有提前打招呼，所以傅秀波没有召集其他高级官员。
　　“战斗基本上结束了，第一陆战师插翅难飞，这两天就会投降。”
　　“你能肯定？”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如果第一陆战师不投降，我们就打到他投降为止，反正联军已经放弃了拯救第一陆战师的行动。”
　　傅秀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这么说来，第一次战役打得很顺利。”
　　“从我们的损失与伤亡来看，算不上顺利。”黄峙博故意叹了口气，大概想借此引起傅秀波的注意。“作战部队的具体情况要过两天才能拿到，根据司令部的统计数据，三个主力集团军的损失都很大，六十五军的减员率超过五成，三十九军好不了多少，只有十六军还算保住了主力。虽然二十四军正在赶赴战场，但是在现有兵力的情况下，很难在半个月内再次发起进攻。”
　　“黄司令，你这是在向我诉苦了？”
　　黄峙博愣了一下，笑着说道：“就算是诉苦吧，我专程赶回来，一是向中央汇报第一次战役的战果，二是希望获得更多的支援，即便不增派部队，也得从其他主力野战军中抽调作战人员。”
　　傅秀波笑了笑，把目光转向了陆风烈。
　　“打了胜仗，部队的士气肯定不是问题，其他部队都盯着，再过几天，肯定有大批将领赴京请战。”陆风烈也笑了笑，说道，“预备役的动员工作已经开始，从其他主力野战军抽调作战人员不大合适，毕竟军人都有归属感，士兵可以调动，军官却不大乐意。我认为最好还是增派作战部队。”
　　“这么做，等于调整全国的军事部署。”
　　“问题肯定有，比如南方的部队就不大适合在朝鲜作战，很多主战装备也要在入朝前进行改进。”陆风烈看了傅秀波一眼，说道，“同样的，好处也非常多。二十多年了，这是我们打的第一场战争。虽然二十多年前，那些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表现出色的军人已经成为军队的骨干，但是现在的基层官兵都没上过战场。利用这个机会，让部队轮番上阵，也是练兵的大好时机。”
　　傅秀波笑了笑，对黄峙博说道：“黄司令，你的看法呢？”
　　“这确实是一个机会，只是我们得做好付出更大牺牲的心理准备。”
　　“什么意思？”
　　“这次战役中，我军伤亡巨大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部队缺乏实战经验，甚至连一些基本战术都没有熟练掌握。比如在六十五军攻打咸州的战斗中，付出的很多伤亡都与基层官兵的素质有关。让部队上去轮战，等于一直使用新兵，肯定无法降低作战伤亡。”黄峙博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只是，增派作战部队，能够尽快发起进攻，继续掌握主动权，才能降低作战伤亡。”
　　傅秀波点了点头，随即沉思起来。
　　黄峙博还想说什么，陆风烈瞪了他一眼，让他不要急着开口。
　　“你们说得都没错，确实有必要增派作战部队。”傅秀波长出口气，说道，“问题是，怎么打还得看敌人做何选择。我已经让黎平寇做好了联合国的准备，如果美国提出进行停战谈判，现在就是结束战争的理想时机。”
　　黄峙博与陆风烈都是一愣，因为他们都不知道傅秀波的这个安排。
　　“不管怎么说，一举歼灭两个美军陆战师，在一场战役中围歼十多万联军，肯定对美国的信心产生了沉重打击。”傅秀波笑了笑，说道，“只要林德伯格还有点理智，就会在这个时候提出停战谈判。”
　　“即便如此，美国当局也不会真心与我们谈判。”
　　“是吗？”傅秀波朝黄峙博看了过去。
　　“在打输了的情况下与我们谈判，美国能得到什么？”黄峙博咬了咬牙，说道，“只要我们不降低要求，即联军必须退回三八线，美国就不可能与我们签署停战条约，因为美国还有希望反败为胜。”
　　“什么希望？”
　　“如果美国肯投入更多的兵力，并且找到了应对大规模电磁战的方法，或者以同样的方式打击我军，联军就有一半的希望扭转战局，至少在短期内保持现在的局面，在战场上让我们付出更大的代价。”黄峙博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比如巨大的伤亡让我们不得不考虑降低战争目的的时候，美国就能在相对有利的情况下，与我们签署停战条约，从而体面的退出这场战争。”
　　“这是军人的想法。”
　　“对，这确实是军人的想法，但是在战争时期，主导美国当局的肯定不是文职官员。”
　　傅秀波笑了笑，没有反驳黄峙博的观点。
　　“元首，不管怎么样，我也希望尽快结束这场战争，毕竟在战场上流血牺牲的不是待在后方的官员，而是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我们能够打赢第一次战役，却为此付出了近三万名官兵伤亡的惨重代价。只要战火还在燃烧，军人就得流血牺牲。爱好和平的，正是为和平而战的军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
　　“我只想说，在对谈判抱一线希望的时候，不要放松警惕，更不能因此放下武器，交出主动权。”
　　傅秀波没有开口，似乎黄峙博开始的话有点过激了。
　　陆风烈迟疑了一下，说道：“元首，小黄不是针对我们，毕竟是美国挑起了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我们……”
　　“老陆，你觉得我会误解黄司令的意思吗？”傅秀波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黄司令的话没错，我们得积极争取以谈判方式结束这场战争，可不能因此放松警惕，更不能天真的认为美国会与我们诚心谈判。”
　　“你的意思是……”
　　“军事调动的事情，你得抓紧安排下去。既然有两个主力集团军遭到重创，就为志愿军补充两个主力野战军，而且得尽快部署到位。”傅秀波看了陆风烈一眼，又转过头对黄峙博说道，“在此期间，你们得密切留意联军的一举一动。你可以直接找李国强，让他加强搜集情报的力度。更重要的是，你得为下一场战役做好准备，尽快让部队恢复战斗力。如果美国无心与我们停战，就得抢先发动第二次战役，在战场上让美国当局认识到，继续打下去只会收获更大的苦果。”
　　黄峙博没有迟疑，立即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样吧，我亲自给李国强打电话。”傅秀波起身朝办公桌走去，拿起电话筒后，对陆风烈说道，“老陆，你去准备一下，晚上召开高层会议，由你说明情况。军事上的问题你来说合适一些。”
　　陆风烈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我去准备一下。”
　　“还有，我会让黎平寇在谈判中提出进行军事协商。”这句话，傅秀波是对着黄峙博说的，“只要美国答应，志愿军就得以全权代表的身份，与联军进行军事谈判。回去后你得抓紧安排，别把这件事情耽搁了。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要做好，不能让外界认为，我们是一意孤行的好战份子。”
　　黄峙博笑了笑，表示明白傅秀波的意思。
　　傅秀波没再罗嗦，给李国强打了电话，让他全力配合黄峙博。
　　离开元首府后，黄峙博带着三名高级参谋去了二部，陆风烈则返回总参谋部，为晚上的会议做准备。
　　傅秀波没有提到让黄峙博参加高层会议，黄峙博也就没有留在北京。
　　见过李国强之后，黄峙博就动身返回志愿军司令部。
　　夜间，傅秀波在元首府召开了最高决策会议。
　　虽然文廷贵认为应该把重点放在谈判上，但是在陆风烈表态后，他没有反对同时加强军事部署。
　　作为一名精明的外交家，文廷贵非常清楚，这场战争不可能用一次谈判来终结。
　　会议还没结束，外交部收到英法俄发来的照会，美国已经正式提出与中国进行第二次停火谈判的准备会议。
　　随后，黎平寇搭上专机，动身前往联合国总部。
　　此时，外界已经收到消息，知道中美即将在联合国安理会的框架范围之内，就朝鲜战争的停火问题进行第二次高层会晤。
　　一时间，全世界的目光都转向了纽约。
　　黎平寇乘坐的专机到达肯尼迪国际机场的时候，有数千名记者赶来。虽然没有安排在机场召开新闻发布会，但是黎平寇自作主张，在候机大厅内对记者宣布，他此行的目的是来寻求和平。
　　这个表态，让全世界再次看到了和平的曙光。
　　显然，黎平寇也在成长，其外交才能逐渐显现出来了。
　　作为战胜者，黎平寇能够放低姿态，做出如此积极的表态，在很大的程度上为中国争取到了舆论支持。虽然半个小时后，斯特劳斯在美国国务院召开新闻发布会，亲自宣布美国将竭力谋求和平，但是跟黎平寇在机场的表态相比，不但晚了一些，还有点被动，让人觉得不那么诚恳。
　　当然，这些都是次要问题。
　　能否达成停火协议，关键得看双方能否在关键问题上做出让步。


第一百九十六章 以谈备战
　　在谈判桌上，黎平寇就没有这么客气了。
　　第一次会晤，黎平寇就明确提出，中国不是谈判参与者，只是撮合者，即以美国为首的联军要想实现停火，应该跟朝鲜与志愿军谈判。作为爱好和平的国家，中国愿意协助双方进行谈判。
　　这个表态，大出斯特劳斯所料。
　　只是其中原因，并非深不可究。
　　中国没有正式出兵朝鲜，而是以志愿军的名义派兵参战，就是为了避免与美国发生直接冲突，从而引发大国间的正面对抗，造成难以预料的后果。既然如此，中国就没有理由与美国谈判。
　　黎平寇表明立场后，双方的高层会晤就变得简单了。
　　在斯特劳斯提出请求后，黎平寇立即同意知会朝鲜与志愿军，尽力协助交战双方尽快实现停火谈判。
　　只是，在一个关键问题上，双方仍然存在分歧。
　　当时，黎平寇明确提出，要谈判，得首先实现停火，即在长期停火的基础上进行停战谈判，而不仅仅是停火谈判。只是从程序上讲，在进行停战谈判之前，肯定得对停火问题进行谈判协商。
　　斯特劳斯的态度刚好相反，认为在没有达成停战协议之前，停火没有实际意义。只要达成了停战协议，停火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也就没有必要强调先停火、还是先谈判，更没有必要为了谈判而停火。
　　这个分歧，差点使双方再次谈崩。
　　还好，最后阶段，斯特劳斯做出让步，答应在朝鲜与志愿军同意谈判的情况下，可以在谈判期间进行暂时停火。
　　这个结果不算好，也不算坏。
　　黎平寇没有急着返回北京，他还要代表中国参加联合国大会，呼吁其他爱好和平的国家与人民出面结束这场没有意义的战争。
　　消息很快就传了回来，黄峙博开始着手准备谈判工作。
　　九月二十八日，志愿军、人民军的代表在泉城里与美军、韩军代表进行了第一次非正式会晤。
　　此次会晤不涉及停战问题，只商定停火时间段与谈判地点。
　　停火时间段的问题还不大，双方均同意，在谈判期间进行暂时停火。可是在谈判地点的问题上，双方的分歧非常大。美韩坚持在战线上进行谈判，比如泉城里，而志愿军与人民军则认为应该在三八线上进行谈判，板门店就是理想选择。
　　经过短暂磋商后，志愿军与人民军做出让步。
　　不是说在此时让步等于软弱，而是考虑到安全问题。谁都知道这次谈判，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战火随时可能复燃，在战线上谈判相对方便一些，也更加安全。只是志愿军与人民军也明确提出，如果谈判破裂，那么下一次谈判也得在战线上进行，即打到哪，就在哪里谈。
　　达成这个协议后，双方一致同意，在三天后，也就是十月一日进行第一次正式谈判。
　　按照之前协商的结果，从十月一日凌晨零点开始，双方暂时停火。
　　消息传出去后，泉城里立即成为关注焦点。
　　很多人并不看好这次谈判，认为交战双方达成停战协议的可能性非常低，原因可以归纳为三点。一是战场态势并不平衡，志愿军没能光复朝鲜全境，也就没能达到入朝作战的根本目的，很难在这个时候向联军妥协。二是志愿军与联军都没有达到极限，双方都有能力改变战局，获得更大的胜利。三是双方的底线相差太远，联军不可能主动撤退到三八线，志愿军也不可能就此停住前进的脚步。
　　也有很多人认为，即便停战的希望不大，也能在很大的程度上，促进双方通过谈判结束冲突，恢复地区和平。
　　不管怎么说，交战双方终于向谈判桌靠拢了一点。
　　在志愿军内部，看好这次谈判的人也不多，甚至可以说没有。
　　黄峙博一边安排谈判，一边动手为第二次战役做准备。九月二十九日，他就动身前往前线，考察作战部队的情况，慰问前线指战员。当天，陆风烈从济南军区、成都军区与兰州军区各抽调一个集团军，即第五十四集团军、第十三集团军与第四十七集团军，编入志愿军战斗序列。按照陆风烈的命令，三个集团军将在十月三日、十月五日与十月六日到达，听从黄峙博指挥。
　　与地面部队相比，空中力量更加关键。
　　打到第一次战役结束时，志愿军空军几乎全军覆没，前两批调派的近八百架先进战斗机只剩下了不到五十架，其中半数还是海军航空兵的舰载战斗机，真正能够参加战斗的作战飞机不到三十架。
　　实战证明，没有制空权，地面战很难打。
　　在第一次战役中，志愿军地面部队的表现非常突出，打了不少漂亮仗，可是只要到了白天，就很难发起进攻，甚至难以组织有效防御。关键就是，志愿军没有制空权，地面部队很难在联军的空中打击下活动。
　　按照志愿军的评估，如果有制空权，哪怕是有限制空权，地面部队的伤亡数字也能减少四成。
　　要想打好第二次战役，必须争取夺回制空权。
　　可惜的是，志愿军无法获得足够多的先进战斗机。
　　开战前，中国空军与海军航空兵中，以J-10、J-11、Su-27SK、Su-30MKK、FBC-1为代表的第三代战斗机的总装备量在一千架左右，其中八百架已经调配给志愿军，剩下的两百架是保证国土防空的必要数量。
　　也就是说，志愿军只能依靠国内飞机制造企业。
　　两个月内，成飞、沈飞与西飞能生产多少战斗机？
　　拿成飞的J-10来说，即便两条生产线全速运转，月产量也不会超过两百架。战前，成飞只有一条J-10的生产线，而且长期维持在基本运转状态，即在保证基本产线工人的条件下所达到的最低产能，大概月产量只有五架，即便加班加点，月产量最多达到十架。要想提高产线产能，首先得招聘更多的工人，然后得对工人进行基本培训，至于建造第二条战斗机生产线，更需要时间，肯定无法在两个月内让生产线达到最大产能。在战争动员下，也需要大概半年、甚至一年才能实现，而中国没有进行战争动员，也不可能进行战争动员，提高军事产能自然更加困难。
　　J-10如此，其他先进战斗机的情况也差不多。
　　事实上，即便产能上去了，这些第三代战斗机也很难让志愿军夺回制空权。
　　在不考虑使用电磁武器的情况下，志愿军的主要问题是没有制信息权，没有一种足以对抗F-22A的制空战斗机。如果使用第三代战斗机，只能以数量取胜，而志愿军空军的规模肯定无法超过联军。
　　能解决问题的，只有还在试飞的J-20。
　　可惜的是，这种被寄予厚望的战斗机，最快也要到二零一五年才能完成试飞，量产更是几年后的事情了。
　　按照总参谋部的安排，到十月六日，也就是地面部队补充到位的时候，志愿军最多能获得一百二十架战斗机，其中八十架是J-10与J-11B，因此到时志愿军的制空战斗机数量在一百架左右。
　　这个数量，肯定不足以挑战联军的制空权。
　　为了获得更多的战斗机，黄峙博专门安排母祁铁回到北京，联系各大军区，想方设法的从其他部队借调战斗机。
　　母祁铁尽了全力，可收效并不大。
　　为了支援志愿军，其他部队已经把编制压到极限，一些航空团只有几架用来应景的战斗机，还有一些部队甚至暂时撤消编制，把飞行员安排到训练部队，去飞教练机了。就算其他部队的指挥官给黄峙博面子，最多能借来一二十架战斗机。
　　显然，志愿军也需要时间，才能组织起第二次战役所需兵力。
　　既然如此，谈判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黄峙博没有亲自参与谈判，而是把具体工作交给了杨禹方。为了应景，人民军派遣了一名少将充当谈判团最高代表。
　　这也可以理解，志愿军是“客”，人民军是“主”。在朝鲜的基本国家利益上，自然应该由人民军出头，志愿军只是协助人民军作战，也就只是协助人民军进行谈判，没有必要抢风头。
　　最重要的是，这只是初期谈判。
　　如果真有希望结束战争，志愿军就应该唱主角，至少应该派遣一名将军担任谈判团的最高代表。
　　黄峙博没让戚凯威参加谈判，因为他得负责拟定第二次战役的作战计划。
　　事实上，当时参加谈判的志愿军代表，几乎都是没有多少事的参谋军官，其中就有牧浩洋少校。
　　作为技术代表，陆雯也参加了谈判。
　　十月一日凌晨，志愿军与人民军谈判代表团离开咸州，前往泉城里。
　　因为泉城里在联军的实际控制之下，所以谈判会场由联军准备，联军谈判代表在九月三十日夜间就已到达。
　　七点三十分，双方召开了第一次全体会议，商议谈判内容。
　　与陆雯预料的一样，联军明确提出在交战中限制使用电磁武器，并且列举出了理由。作为谈判内容，志愿军无法拒绝联军的要求，只是也没有理由完全接受联军的意见，即不再使用电磁武器。
　　当然，这不是主要谈判内容。


第一百九十七章 无果而终
　　到了泉城里，牧浩洋才意识到，自己稀里糊涂的参加了这档子事。
　　作为职业军人，牧浩洋根本不懂谈判技巧。在战场上，他从来不跟敌人谈判。真要算的话，用来审讯战俘的方法应该比较靠谱吧。只是在谈判桌上，不可能用审讯战俘的方法来对待谈判对手。
　　还好，牧浩洋不是主要谈判人员，他的工作只是阐述电磁武器的实战用途。
　　说简单一点，就是为志愿军增加一些谈判筹码。
　　毫无疑问，谈判进行得非常艰难。
　　进入分享谈判阶段之后，牧浩洋代表志愿军做了较为完整的说明，即电磁武器在战争中的巨大价值，以此证明电磁武器是志愿军的重要战争工具，志愿军不会无缘无故的放弃这种利器。
　　数天的准备，只用了十五分钟。
　　不过，这十五分钟至关重要。
　　随后，陆雯亲自做了补充说明，即电磁武器的军事用途，而不是具备全面破坏性质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虽然从理论上讲，电磁武器就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以志愿军安装在弹道导弹上的电磁弹头为例，一枚弹头就能让首尔这种超级大都市彻底瘫痪，造成难以估量的经济损失，并且附带严重的人员伤亡。但是在陆雯说来，是否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关键不是看武器的杀伤范围与威力，而是使用武器的方式与方法。
　　电磁武器的基本原理是利用高能电磁场破坏晶体管电子设备，而核武器的基本原理是利用原子核裂变与聚变释放出来的巨大能量，电磁场可以用来通信，而核能可以用来发电。既然像核武器这类毁灭性武器都能得到正确与合理的利用，那么电磁武器为什么不能得到正确与合理的利用呢？
　　陆雯的辩解，只有一个目的：证明志愿军没有把枪口对准平民百姓。
　　为了加强陆雯的论点，人民军谈判代表提出了更加尖锐的问题，即联军在作战中曾未经审判的处决了数以千计的人民军官兵。
　　这个论点，立即遭到联军谈判代表否认。
　　只是，人民军代表拿出了非常确凿的证据，甚至列举了被联军处决的人民军官兵的详细名单。
　　严格说来，人民军的观点也有问题。
　　联军确实处决了一些战俘，不过按照联军的标准，他们都不是战俘，而是非政府的武装力量，即长期活跃在敌后战场上的游击队。可是按照人民军的标准，他们就是军人，而且是为国家作战的军人，被俘后理应得到战俘的待遇，联军没有权力处决放下武器、以及失去作战能力的游击队员。
　　争论开始后，谈判落到了细节问题上。
　　谈判本来就是这样，双方打嘴仗，看谁说得有理。
　　只是，这种纠缠于细节的谈判，很难取得实质性的成果。
　　到了十月五日，双方仍然在一些关键细节上存在严重分歧。比如志愿军坚持认为电磁武器是合法的，不具备大规模杀伤性，仅承诺在战争中不针对平民与民用目标使用，拒绝按照联军的要求，禁止使用电磁武器。又比如，在对待被俘游击队员的问题上，联军也不肯做出让步，坚持认为游击队是非政府武装组织，不具备合法性，因此被俘的游击队员没有资格享受战俘待遇。
　　难能可贵的是，在一个重要问题上，双方达成了一致，即交换伤残战俘。
　　这个问题，最初的时候也非常棘手。
　　因为联军手里的战俘多得多，特别是人民军战俘就有将近四十万，而志愿军与人民军手里的战俘加起来还不到五万，其中美军只有两万多，所以最初的时候，志愿军与人民军提出按照一比十的比例交换战俘，即一名美军交换十名人民军或者志愿军，而联军坚决反对这种不平等的交换方式，认为军人的价值是一样的，军人的人权也是一样的，因此应该按照一比一的比例进行交换。
　　双方都知道，交换战俘，等于增强对方的战斗力。
　　特别是对志愿军与人民军来说，换回去的战俘，很有可能再次得到武装，补充到各级作战部队。
　　四十万人民军战俘，相当于五十个步兵师！
　　得到中国的武器装备后，这五十个步兵师的战斗力非常可观。
　　即便人民军的贡献远低于志愿军，而联军手里的志愿军战俘还不到三千，可是人民军能够承担很多非战斗性任务，比如运送作战物资、守卫后方的战略要地，从而让志愿军把主力集中到战线上。
　　五十个人民军的步兵师，在后方至少能顶替二十万志愿军。
　　从巩固政权的角度出发，五十个步兵师，足以让朝鲜当局控制所有地区，并且帮助志愿军控制夺回的失地。
　　双方不得不做出让步，即在正式签署停战协议之前，仅交换丧失作战能力的伤残俘虏。
　　即便如此，矛盾依然存在，而且仍然是交换比例。
　　按照联军提供的资料，被俘的人民军与志愿军官兵中，伤残人员大约有六万五千人，而志愿军与人民军手里的伤残俘虏只有一万七千人。如果按照联军的要求，即以一比一的方式交换，志愿军与人民军占不到便宜。
　　谈到最后，双方都做出了妥协。
　　按照双方达成的协议，美军与志愿军的交换比例为一比一，美军与人民军的交换比例为一比十，志愿军与韩军的交换比例为一比五，人民军与韩军的交换比例为一比一，双方将在谈判结束后的二十四小时之内，交换首批伤残俘虏，所有交换工作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因此停火时间在谈判结束后延长四十八小时。
　　达成这个协议后，谈判也就差不多了。
　　因为在其他问题上存在的分歧过于巨大，双方都不肯做出实质性让步，所以谈判进行到十月七日，就宣布休会。
　　按照之前的约定，暂时停火将延长到十月九日二十三点五十九分。
　　如果在此之前，双方均未提出新的谈判意向，并且得到对方认同，战火将在十月十日凌晨复燃。
　　志愿军与人民军的谈判代表团没有留下，谈判结束后就离开泉城里，返回咸州。
　　在咸州停留了几个小时后，牧浩洋与陆雯等人一同搭乘小型运输机返回新义州。
　　按照停火协议，在停火期间，联军不会攻击用来运输重要人员的小型运输机，只是运输机的飞行线路必须提前向联军通报。
　　回到新义州，牧浩洋就忙碌了起来。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黄峙博汇报谈判情况。
　　“少校，按照你的理解，联军会不会针锋相对的使用电磁武器？”
　　“肯定会，没有什么可怀疑的。”牧浩洋回答得非常肯定，“虽然在谈判中，联军一再强调电磁武器对民用设施、以及平民人生安全存在的巨大危害，但是在我们坚持之后，联军并没有提出对等的交换条件，即没有为阻止我们使用电磁武器尽到全力。足以证明，联军要么掌握了对抗电磁武器的方式方法，要么将针锋相对的使用电磁武器。我与陆工谈过，对付电磁武器的办法并不多，而联军高度依赖信息系统，无法像我们这样，用低标准的通信指挥系统来应对现代化战争。”
　　“所以你认为，联军会使用电磁武器？”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这也许是联军唯一的应对手段。”
　　黄峙博思考了一阵，把目光转向了坐在另外一侧的戚凯威。
　　“果真如此的话，我们就得做好充分准备。”戚凯威也在思考问题，“虽然联军大规模使用电磁武器，我们不会丧失主动权，但是优势将明显减弱，作战难度会大大提高，新到达的三个集团军未必能适应。”
　　“原来的三个集团军呢？”
　　“问题应该不大，三十九军与六十五军已经获得了充足的实战经验，十六军也适应了这场战争。问题是，三十九军与六十五军的补充兵员还没到位，补充的官兵也需要培训，很难充当主力。”
　　“那得看怎么用这三个集团军。”黄峙博笑了笑，转而对牧浩洋说道，“少校，你得尽快恢复状态，第二次战役打响后，特种部队的任务肯定非常繁重。有时间，多向陆工了解一下最新的技术进展。如果联军打算跟我们对着干，我们就得全面开花，让联军知道该如何使用电磁武器。”
　　牧浩洋点了点头，起身准备告辞。
　　“对了，你的晋升令已经下来了，去人事处办手续吧。”
　　“晋升？”
　　“对，你已经是中校了，我亲自签署的晋升令。”
　　牧浩洋一愣，赶紧说道：“谢谢总司令。”
　　“谢什么，这是你应得的。”黄峙博笑了笑，说道，“快去吧，顺便去领套新军服，身上这套也该换掉了。”
　　牧浩洋笑了笑，点头答应下来，他现在穿的还是志愿军刚入朝时的军服，也就是人民军的军服。为了与人民军区别开来，黄峙博专门请总后勤部顶制了一批军服，样式比人民军的好看多了。
　　等牧浩洋离开，黄峙博才点上烟，与戚凯威商讨作战问题。


第一百九十八章 暂定十月十五
　　在如何打第二次战役的问题上，黄峙博有很多选择，也有很多难题。
　　第一次战役结束时，也就是九月二十三日，黄峙博就动过念头，想趁联军调整防御部署的机会发动第二次战役，只是随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按照他当时的想法，动用第二十四集团军从西线战场上发起进攻，牵制住美军的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一部分，然后由第六十五集团军与第三十九集团军从东往西进攻，在联军的侧翼防线上撕开缺口，最后动用第十六集团军的快速反应部队发起纵深突击，把第四步兵师切割出来，力争消灭美军主力，夺回至关重要的顺川。黄峙博也留了一手，即在进攻失败之后，已经入朝的第十五空降军的第44空降师能在中部战场上顶住联军的反击，确保战线无恙。
　　让黄峙博放弃这个想法的原因很简单：风险与收益严重失衡。
　　在仅动用一个主力集团军，而且是首次参战的主力集团军的情况下，志愿军很难在正面战场上取得突破，所以黄峙博不得不把希望放在侧面，让两个主力集团军负责强攻，一个主力集团军负责穿插。即便一切顺利，也只能打残第四步兵师，无法像第一次战役那样歼灭两个美军主力师。为此，需要付出的代价却非常巨大，第三十九集团军与第六十五集团军肯定会丧失战斗力，第十六集团军与第二十四集团军的损失伤亡也不会少到哪里去，因此在此之后，志愿军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丧失进攻能力，等于拱手让出主动权。联军的损失却要小得多，哪怕第四步兵师全军覆没，联军也能调集第二步兵师、第三步兵师与第七步兵师，在志愿军无力挺进的时候发动进攻。
　　结果不言而喻，就算打赢了，志愿军也守不住战果。
　　明智的选择，是在积蓄起足够的力量后，发动决定性的进攻，而不是在战线上跟联军小打小闹。
　　回到北京，得到陆风烈与傅秀波的肯定答复后，黄峙博更加坚定了打大仗的想法。
　　既然能在第一次战役中让两个美军陆战师全军覆没，那么在准备充分后，就有更大的把握在西线战场上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只是，实际情况仍然不够理想。
　　谈判破裂时，第五十四集团军、第十三集团军与第四十七集团军已经进入朝鲜，只是没有到达前线。
　　虽然第三十九集团军、第六十五集团军与第十六集团军的补充工作正在进行，大批补充兵员已经到达，但是三个主力集团军的情况仍然不够理想，很多从其他部队抽调来的主战装备还没有完成适应性改装。
　　以志愿军的情况，能在十月十五日发动进攻就非常不错了。
　　事实上，最大的问题不在作战部队，而是在后勤保障上。
　　打到这个时候，志愿军的后勤保障仍然不够充分。
　　不是保障力量不够，而是工程兵太少了。
　　第一次战役期间，联军的空中打击很难对志愿军的地面部队构成威胁，所以在战役最后三天里，联军重点轰炸了志愿军的后勤保障线，反复轰炸桥梁隧道。虽然志愿军已经做了相关准备，比如调集了上千台工程车辆，向朝鲜运送了数十万吨工程物资，但是工程兵的规模非常有限，很难及时修复被炸毁的桥梁隧道。
　　到十月七日，前线部队只获得了应得物资的百分之六十。
　　能达到这个程度，还多亏了人民军动员的民间力量。根据不完全统计，当时至少有一百五十万朝鲜军民在协助志愿军运送物资。为了尽快把物资送上前线，朝鲜各地政府甚至组织了“挑夫队”，专门组织人力走联军炸不了的山间小路，用肩挑背扛的方式把弹药、粮食等物资送上前线。
　　没有物资，部队就无法作战。
　　为了解决物资问题，黄峙博不得不让第四十七集团军留下来，专门协助后勤部队修复沿途受损的桥梁隧道。
　　期间，他还让戚凯威专门回去了一趟，请求总后勤部派遣更多的工程部队。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的物资最多能坚持十天。”戚凯威拿出了一份文件，“这是后勤保障的相关资料，如果战役在十五日打响，同时投入七个集团军，能坚持十天就是奇迹。要想延长进攻时间，只能让主力部队分批投入战斗。”
　　“没有别的办法了？”
　　戚凯威摇了摇头，拿起黄峙博放在桌上的烟盒。
　　“这也不是问题。”黄峙博长出口气，说道，“朝鲜就这么大个地方，如果我们把重点放在西线战场上，同时投入七个主力集团军很不现实。过大的兵力密度，不会增强我军的进攻能力，只会使指挥变得更混乱，让联军的空中打击更有效。”
　　戚凯威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这次战役，必须分阶段进行。”黄峙博沉思了一阵，说道，“现在的问题是，由谁担当主力。”
　　“这也是最大的问题。”
　　黄峙博笑了笑，知道戚凯威在说什么。
　　按理说，第三十九集团军、第六十五集团军与第十六集团军是绝对主力，三个集团军都参加了实战，掌握了与联军作战的技巧，而且非常了解志愿军的新战术，特别是在恶劣电磁环境下的作战方式。
　　问题是，这三个集团军的状况都不大好。
　　第六十五集团军的问题最为突出，过于巨大的作战伤亡，已经对基层部队的士气产生了影响。
　　黄峙博专门过去视察了情况，官兵的情绪还不错，只是都希望得到补充。
　　这不是过分的要求，而是现实中的问题。
　　在第六十五集团军的基层连队中，一些连只有不到三十名官兵，连正常情况下的一个排都不够。此外，新补充的兵员严重缺乏实战经验，一些不到二十岁的新兵，甚至没有掌握足够的战斗技巧。
　　让三个集团军打主力，确实勉为其难。
　　可是与基层情况相反，三个集团军的高层军官都非常积极，而且都理所当然的认为应该是志愿军的绝对主力。
　　黄峙博回到新义州后，连续几天都在应付三个集团军派来的请战官兵。
　　官兵积极是好事，可是得量力而为。
　　除了这三个已经参战的集团军，其他四个集团军的兵员都很齐备，第二十四集团军的装备改造工作也已完成，只是四个集团军都没有实战经验，特别是刚刚抵达的三个集团军根本不熟悉朝鲜的情况。
　　让它们打主力，黄峙博确实不大放心。
　　沉思了好一阵，黄峙博才开口说道：“先不管这些，确定怎么打之后，再决定由谁来打主力。”
　　“进攻方式无非两种，一是正面强攻、侧面突破，二是侧面强攻、正面突破。”
　　黄峙博点了点头，又思考了起来。
　　第一次战役之后，战场局势变得对志愿军非常有利。联军没有从西线撤退，使其西部战线成了突出部。如果联军有能力赶在志愿军之前发起进攻，这是好事，因为可以从侧翼攻击志愿军的防线，甚至从熙川方向发起突击，一举切断东部战场上，三个主力集团军的后勤保障线。
　　问题是，如果联军没办法抢先发起进攻，这就不是好事了。
　　在侧翼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联军很难在正面防线上坚守，甚至不得不把主力部队放到侧翼防线上。
　　对志愿军来说，这等于多了一个突破口。
　　作为进攻者，这绝对是天大的优势。
　　更多的突破口，意味着更多的选择，也就意味着更多的机会。只要兵力充足，志愿军甚至能把佯攻当主攻打，争取多点突破，然后用快速穿插分割联军主力部队，力争在一场战役中取得决定性胜利。
　　事实上，这正是黄峙博的想法。
　　随着三个主力集团军到达，志愿军的兵力已经不成问题，甚至还有多余的。
　　要想打好第二次战役，关键得看如何利用这些兵力，以及如何形成大纵深突破，也就得精心策划战术行动。
　　沉思了很久，黄峙博在铺开的地图上敲了敲。
　　看了眼黄峙博敲打的位置，戚凯威皱起了眉头。
　　“这只是我现在的想法，你按照这个想法拟定草案，具体怎么打，还得看情况。”黄峙博又点上了一根烟，说道，“你得催催李明阳，让二部尽快提供联军的情报，特别是美军主力部队的部署情况，以及联军的后勤保障情况。拿到情报后，我会召开战前会议，再决定怎么打。”
　　“行，我尽快拟定草案。”
　　“多做几手准备，别吊死在一棵树上。”
　　戚凯威笑了笑，表示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在第一次战役中，黄峙博已经用行动证明，他是一个非常灵活的指挥官，因此在要求参谋制订作战计划时，也要以灵活为主。这种指挥方式，也非常符合实际情况，因为在大规模电磁战中，后方指挥官很难知道前线的情况，战役进程也不见得完全符合计划，所以需要用灵活的计划来应对层出不穷的变化。
　　把计划定死，只会自食其果。
　　等戚凯威出去，黄峙博先给陆风烈打了电话，汇报了情况，即暂定在十月十五日发动第二次战役。随后他又给李国强打了电话，希望二部能在情报工作上加把劲，尽快摸清楚联军的底细。
　　只是，联军会束手待毙，等着志愿军打过来吗？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上校代言
　　与志愿军一样，在明知道谈判不会有结果的情况下，联军也在积极备战。
　　不同的是，联军的问题多得多，也复杂得多。
　　在阿伦被林德伯格撤职之后，联军最大的问题就是缺少一位精明能干的司令官，而临时顶替的杜立德空军中将并不是合适人选。
　　虽然在解决联军的内部矛盾，即美军与韩军的矛盾时，杜立德的才能远高于阿伦，但是在至关重要的军事才能上，杜立德就比不上阿伦了。作为空军中将，杜立德一直坚信制空权代表一切，可是志愿军已经用行动证明，联军的制空权并不牢靠，而且制空权也无法带来最后的胜利。
　　这场战争，绝对无法仅靠空军取胜。
　　可惜的是，短时间内，美军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至于把指挥权交给韩军，更是不可能的事情，别说美国不会答应，韩国当局也不会做这样的蠢事。第一次战役后，韩军的嚣张气焰消失的无影无踪，即便那些一直主张积极进攻的韩军将领也认识到，志愿军已经彻底改变了战争面貌。
　　没有合适人选，只能让杜立德挑起大梁。
　　万幸的是，阿伦没有带走联军司令部的高级参谋，皮特上校仍然是作战参谋，统筹负责联军的作战行动。
　　俗话说，新官上任上把火。
　　杜立德接过指挥权后，也立即有所表示。在停火谈判前，杜立德亲自策划了针对志愿军后勤保障系统的大规模轰炸行动。虽然没人指望轰炸能阻止志愿军的脚步，连杜立德都认为轰炸改变不了联军被动的局面，但是持续数日的大规模轰炸，仍然在很大程度上削弱了志愿军的进攻能力。
　　如果没有这几天的轰炸，志愿军在十月十日就有能力发动第二次战役。
　　只是，高强度轰炸，也让联军遭受了不少损失。
　　停火前，联军至少在轰炸中损失了三十七架战斗机，另有十多架被击落的战斗机没有得到联军承认。
　　要知道，这都是被志愿军防空系统击落的。
　　停火谈判，让杜立德不得不结束轰炸行动，也让联军的空中力量有了喘息机会。
　　到了这个时候，杜立德的问题就显现了出来。
　　谁都知道，谈判肯定会无果而终，战火会再次点燃，到时候决定胜败的不是战斗机，而是地面部队。
　　在策划联军的地面作战时，杜立德几乎没有主见。
　　对皮特上校来说，这不是坏事，至少作为作战参谋，跟着杜立德，他有更多的机会发挥自己的才能，而不是事事都得听从总司令的吩咐。从某种程度上讲，没有主见的杜立德让皮特成为了联军地面作战的最高指挥官。
　　由一名上校来指挥联军作战，听上去有点匪夷所思。
　　客观的讲，这也许不是坏事。
　　在之前的战斗中，皮特独自做出的判断往往比阿伦更加准确，特别是对志愿军发动的地面进攻，皮特早就做出了预测，阿伦却坚持己见，没有采纳他的建议。如果当时皮特提出的建议得到重视，联军不至于在东线战场上遭受如此惨败，至少两个陆战师中的一个，有很大的机会逃离战场。
　　停火谈判期间，皮特按照杜立德的授权，修订了联军的总体作战计划。
　　虽然在此之前，阿伦已经让联军转为防御态势，但是在韩军的阻挠下，联军仍然保持着较为雄厚的进攻实力。比如在第一次战役之前，美军第二步兵师、第七步兵师与韩军第九装甲师均靠后部署，名义上扩大防御纵深，实际则是联军的主要反击兵力，在必要的时候足以担当起进攻重任。
　　皮特上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调整联军的作战态势。
　　进攻肯定不现实，如何守住战线才是决定性的问题。
　　只是，作为一名资深作战参谋，皮特非常清楚，任何时候进攻都是最好的防御，即便被迫放弃进攻，也要在防御中留出足够的反击兵力，不然全面被动防御，迟早会被对手打得落花流水。
　　本着这个原则，皮特对联军的部署做了大刀阔斧的调整。
　　看上去，他的动作并不大，因为之前充当进攻兵力的第二步兵师与第七步兵师仍然部署在战线后方，重组后的韩军第九装甲师则退守元山以南地区，顶在防线上的仍然是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
　　可是从兵力配制上看，联军的作战部署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明显的，莫过于炮兵与装甲兵的位置。
　　在进攻部署中，炮兵肯定得放在前沿阵地后方，为突击部队提供炮火支援，而在防御部署中，炮兵往往部署在第二道防线上，为防御部队提供火力掩护。装甲兵的部署方式也是同样的道理，进攻时装甲兵肯定得靠前集中部署，形成装甲突击力量，而在防御中，装甲兵得放在战线后方，充当机动反击力量。
　　按照皮特的部署，原先加强给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的装甲兵与炮兵全部后撤。
　　为了得到一支足够强大的反击兵力，皮特甚至从两个步兵师各抽调了一个装甲营，用来加强第二步兵师与第七步兵师。
　　如此一来，美军装甲力量的六成已经撤到战线后方。
　　这些装甲部队经过整编后，组成了三支反击集群，分别部署在南埔、沙里院与开城，成梯次形成了三道防线，并且成为了联军分阶段发起防御反击的主要力量。
　　这套部署方式，非常直观的反映出了皮特上校的担忧。
　　虽然在他进行部署的时候，新增的三个主力集团军还没有入朝，但是CIA已经获得确切情报，志愿军即将获得补充，作战部队至少提高六成。在兵力足够的情况下，皮特没有任何理由怀疑志愿军会采用两面突破的战术。对西线战场上的联军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这意味着，联军得用有限兵力守卫更加漫长的战线，而且得在所有关键地点作好迎接志愿军强攻的准备。
　　显然，联军的兵力严重不足。
　　这一点，也反映在了联军的前沿部署上。即按照皮特的安排，联军仅在战线上保留了不到两成的兵力，四成集中在前线后方五到十五公里的主体防线上，另外四成则用来组建反击部队。
　　即便如此，联军的防线也显得不堪一击。
　　只要志愿军下定决心，肯定能在数个地点取得突破。第一次战役已经证明，志愿军非常擅长打穿插包围战。要是让志愿军形成了大纵深突破，联军不但守不住西线，还很有可能再次丢掉几支主力部队。
　　要想顶住志愿军的大纵深突破，唯一的办法就是大纵深防御，加强反击力量。
　　虽然从战场态势上看，让三支反击部队从北到南依次展开，使得联军难以同时向正面战场投入足够的反击力量，但是可以在侧翼战场上投入足够的兵力，而宽大的侧翼正是联军战线上最大的问题。
　　很明显，皮特上校盯住了侧翼，认为志愿军会把重点放在侧翼上。
　　至于正面战场，皮特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第三步兵师至少能坚持一阵，而联军可以借此机会调动反击部队。
　　更重要的是，正面战线的宽度有限，突击距离更长，志愿军很难形成大纵深突破。
　　当然，皮特也不否认，志愿军会反其道而行之，在正面投入主力部队，以极高的兵力密度寻求快速突破，然后出动突击部队向南穿插，首先分割歼灭顶在最前面的第三步兵师，再与侧翼突击的部队围歼第四步兵师。
　　这种稳打稳扎的战术也许无法把战线推进到三八线附近，但是足以重创联军。
　　为此，皮特也做了部署，即在第三步兵师后方，也就是平壤附近部署了二十个韩国陆军的师旅级作战部队，把防御密度提到上限，用重兵力去对付志愿军的密集攻势。虽然他仍然不对韩军抱多大指望，但是只要韩军能够迟滞志愿军的突击行动，联军就有时间调动第二梯队与第三梯队的反击部队，在正面战场上发起反击。
　　事实上，这些都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
　　归根结底，联军最大的问题是战线过于漫长，导致防御区域超出了部队的实际能力。
　　要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唯一的办法就是缩短战线，提高防线上的兵力密度。
　　只是这么一来，联军就得主动退缩。
　　从政治上讲，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在谈判尚未结束的时候，联军主动退却，等于让对手抓住了把柄。
　　正是如此，谈判结束之后，皮特上校的请求才得到批准，即让第四步兵师退回顺川。
　　在此之前，第四步兵师的防线宽达八百公里，一个旅在熙川，一个旅在泉城里附近，根本没办法顶住志愿军的进攻，甚至有可能被志愿军分头歼灭。调整防线后，第四步兵师的主力集中到了顺川，防线强度大大提高。
　　也许皮特算不上才华横溢的军事天才，但是他的努力在很大的程度上改善了联军的被动处境，特别是在志愿军即将发动第二次战役的时候，联军至少拥有了与志愿军一决雌雄的基础条件。


第二百章 我行我素
　　在战术侦察力量非常有限的情况下，搞清楚联军的作战部署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直到十月十日，黄峙博才收到可靠消息，美军第四步兵师已经撤离熙川，主力部队集中部署在顺川附近。
　　虽然还没有收到其他情报，但是黄峙博立即断定，联军已经转为全面防御。
　　根据这个判断，戚凯威开始制订作战计划。
　　两天后，二部发来了一份至关重要的情报：联军的主力装甲部队在南埔、沙里院与开城附近集结，规模都不小，而且以美军为主。
　　当天晚上，黄峙博召开了战前会议。
　　“从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联军加大了防御纵深。”戚凯威说这话的时候，协助的参谋把联军的部署地图投到了大屏幕上。“顶在前面的仍然是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只是第四步兵师已经主动退缩，主力全部集中在顺川附近。战线后方，联军还分别在南埔等三处地点集结了重兵，我们怀疑是美军第二步兵师与第七步兵师。此外，韩军也动员了相当于六十个步兵师的作战部队，半数部署在平壤附近。根据我们的判断，联军把防御重点放在了侧翼防线上。”
　　戚凯威说完，看了黄峙博一眼，才走下讲台。
　　“敌人的情况已经很清楚了，现在说说我们的事情。”黄峙博敲了敲桌子，随手拿起了一根香烟。“在此之前，我一直在考虑该怎么打，现在获得了较为确切的情报，也就能针锋相对的制订作战计划了。”
　　戚凯威回到座位上，也点上了烟。
　　一般情况下，这个时候应该由他发言，只是这次黄峙博没有让他代劳。
　　“与上一次战役相比，我们的兵力增加了将近一倍，因此有了更多的选择，可是问题也来了。”黄峙博笑了笑，说道，“别的不说，在谁打主力的问题上，相信大家心里有数，几个集团军你争我夺，都不肯让步，似乎老子天下第一，没人是我的对手。有斗志是好事，可是实际情况确实如此吗？”
　　扫了参加作战会议的几十名将领、军官一眼，黄峙博又说道：“第一次战役，我们打赢了，不过是惨胜，算不上大胜。消灭敌人多少不重要，关键是，我们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三十九军与六十五军的同志在这里，他们最有体会。在围歼第二陆战师的战斗中，如果不是韩军的反击很不得力，恐怕完蛋的不是美军，而是我们。打到最后，我们连吃掉第一陆战师的力气都没有了。大家想想，我们还是天下第一吗？”
　　这番话，让第三十九集团军与第六十五集团军的几名将军都抬不起头来。
　　在这些部队中，就数这两个集团军的指挥官最为积极，成天争着要打主力，甚至不顾黄峙博的感受，直接给陆风烈打小报告。
　　“说得难听一点，没有战术与技术上的创新，我们打不赢这场战争。”黄峙博又敲了敲桌子，让那几名将军抬起头来。“可是现在，联军也会用同样的办法，甚至会变本加厉的使用电磁武器，战场环境会变得更加恶劣，我们的优势将荡然无存。各位，你们认为我们还能打赢吗？”
　　“总司令，我们……”
　　黄峙博压了压手，说道：“我们肯定能打赢，因为我们已经用行动证明了，更因为我们有必胜的信念。除此之外，我们还拥有联军所没有的东西，我们是正义的一方，所以我们并不缺乏牺牲的勇气。”
　　说到这，黄峙博故意停了下来。
　　大概是黄峙博的语气有所改变，参会人员的神色也好看多了。
　　“这些话题，也许过于沉重，我只是希望各位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要因为打了一次胜仗就轻视敌人。”黄峙博这才点上烟，说道，“在谁打主力的问题上，我自有安排，我只希望各位能够尽到本职。”
　　听到这，戚凯威偷笑了起来。
　　与第一次战役前相比，黄峙博的威信有增无减。至少在几个集团军司令眼里，黄峙博不再是那个喜欢搞新军事理论的军区参谋长，而是一个有实干才能，能够率领志愿军走上胜利的统帅。
　　“战役安排上，我的想法是，我们打我们的，不管美军怎么守。”
　　这下，那些刚刚提起神来的将军都吓了一跳。
　　不管对方，这仗怎么打？
　　“如果用传统战术，我们只有两种选择。”黄峙博竖起两根指头，“一是集中兵力争取正面突破，然后依次吃掉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再设法南下，以优势兵力收复平壤。二是正面佯攻，侧翼总攻，首先分割包围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顶住联军的反击，再谋求取得胜利。”
　　戚凯威皱起眉头，这是他提到的两种战术选择。
　　“很明显，这两种战术都有问题。”黄峙博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前者的话，最大的问题是能否在攻占平壤之后南下。以我军的兵力，与联军正面决战之后，就算吃掉了两个美军师，还得对付三十万韩军。很明显，占领平壤的问题不大，可是需要耗费很多时间，而我们没有足够的物资保证在此之后继续发起进攻。也就是说，联军很有可能借此守住第二道防线。如果联军准备充分，还会利用我们无力进攻的机会发起反击，迫使我们在完成攻防转变之前退出平壤。果真如此的话，我们不但打不赢这场战役，还很有可能因此输得精光。除此之外，在围歼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的战斗中，肯定存在很多变数，而任何一个预料之外的变化都有可能导致前功尽弃。联军的纵深防御部署加大了我们进攻的难度，也具备了防御反击的基础。只要我们的进攻打得不顺利，联军随时可以发起反击，让我们不得不在进攻未得手的情况下转为防御。各位都是经验丰富的指战员，非常清楚这种情况的后果，所以我就不多做解释了。”
　　点上第二根烟，抽了几口后，黄峙博又说道：“至于第二种战术，问题依然突出，主要就是战线过于分散，而且后勤补给线非常漫长，前线作战部队不一定能够及时获得维持进攻所需的作战物资。我不怀疑基层官兵的勇气与斗志，但是勇气与斗志不能变成炮弹，也不能拿来当饭吃。补给跟不上的话，别说进攻，能够稳住战线就很不错了。除此之外，过于漫长的战线，会导致我军过于分散，难以形成突击拳头，也就难以取得重大突破。联军的防御部署也正好针对这套战术，如果联军及时发起反击，后果将难以设想。地形方面，朝鲜半岛中部地区的情况大家都知道，崎岖的山地很不适合机械化部队作战，即便能够在进攻中形成纵深突破，也很难及时歼灭分割出来的敌人。打成持久战的话，恐怕在我们用光所有物资之前也看不到胜利的曙光。”
　　黄峙博说明情况后，参会将领也有所悟。
　　“当然，这不表示我们没有机会了。”黄峙博笑了笑，说道，“我的想法是，用‘釜底抽薪’来对付联军。”
　　釜底抽薪！？戚凯威愣了一下，显得非常惊讶。
　　其他人也一样，都没搞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很明显，联军把重点放在了反击上。”黄峙博点上了第三根烟，在说到关键问题的时候他往往烟不离手。“能否在第二次战役中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即能否把联军赶回去，关键不是看我们在战线上怎么打，而是能否消灭联军的预备队，也就是留在后面的反击力量。只要打掉了联军的反击兵力，我们就有很大的希望一举打到三八线附近，让联军在板门店跟我们签署停战协议。”
　　听到这话，戚凯威立即明白了过来。
　　显然，黄峙博的眼界非常高，而且从根本问题入手，根本不在乎表相。
　　“那么，如何才能达到这个目的呢？”黄峙博起身走上讲台，拿起指挥棍，敲了敲投影屏幕。“在第四步兵师南面，存在一个巨大的缺口，大概有五十公里。从这里切入，足以迫使联军动用反击力量。打得好的话，甚至能迫使联军出动两支反击部队。中央山区的地形使装甲部队很难发挥威力，联军也会遇到同样的问题，所以我们可以利用这个因素，缠住联军的反击部队。正面战场上，用一个集团军拖住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如果需要，可以增强一些装甲力量。在第四步兵师南面取得突破之后，进攻力量快速向南穿插，寻找联军的主力部队，也就是留在大后方的反击部队决战，然后一路向南，以攻占开城为主要目标，有能力还得继续挺进，迫使联军抽调战略预备队。打到这个时候，再回过头来对付北面的美军主力。”
　　戚凯威锁紧了眉头，不是黄峙博说得好听，而是这套战术中存在很多问题。
　　“当然，这么打，风险非常大，最大的问题就是，作战部队能否保持旺盛的战斗力。关键有两个，一是后勤保障，二是速战速决。我的观点是，后勤部队跟随作战部队行动，携带三到五天的作战物资。如果能在三到五天内取得突破，那么胜利离我们就不远了。”黄峙博回到座位上，说道，“具体的战术安排，会在作战计划中明确提到。召开这次会议，主要是让各位充分了解我的作战设想，在战斗中遇到意外情况的话，知道该如何处置，而不是临时向我请示。”
　　说到这，黄峙博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确了。
　　志愿军要的不是一次普通的胜利，而是一次决定性的胜利。


第二百零一章 轻型对轻型
　　十月十五日，在各支集团军准备部署就位之后，志愿军发动了第二次战役。
　　第五十四集团军的装甲部队从熙川出发，绕过妙香山，沿着公路线从德川东面向南一路挺进的时候，联军并没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在此之前，联军已经判断出了志愿军的战役选择方向。
　　虽然在第一次战役结束后，志愿军可以从元山向三八线推进，但是在朝鲜东部、元山以南地区的交通条件十分恶劣，没有可以利用的铁路，连公路都很糟糕。要在后勤保障部队难以跟上的情况下向南推进上百公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志愿军只有一个选择：把重点转移到西线，猛攻联军的西线军团。
　　这个判断，也符合志愿军的兵力部署。
　　东线战场上，只有第三十九集团军与第六十五集团军，之前在金策围歼第一陆战师的第十六集团军已经撤到中部地区。西线战场上，除了在第一次战役后期入朝的第二十四集团军之外，还有新增的第五十四集团军与第四十七集团军，第十三集团军部署在后方，充当战略预备队。
　　也就是说，在西线战场上，志愿军最多能动用五个集团军，而东线最多只有三个。
　　在志愿军出动了七个主力集团军、加上一个空降军的情况下，联军守住顺川与平壤的希望非常渺茫。
　　皮特上校不是没有自信，实力摆在哪，而且联军没有找到应对大规模电磁战的方法。
　　万幸的是，刚刚晋升为四星上将的杜立德没有给皮特压力，或者说美韩当局没有给联军压力。
　　按照五角大楼的指示，联军的任务不是守住某座城市、或者某条防线，而是在战役中尽可能的消灭志愿军的有生力量，迫使中国回到谈判桌旁，在相对有利的情况下，与美韩签署停战条约。
　　如此一来，联军就不用过于在乎顺川与平壤了。
　　杜立德不擅长指挥地面部队作战，皮特获得了表现机会。
　　可惜的是，他手里的兵力非常有限。
　　虽然在十月十日，第二步兵师完成休整，恢复作战能力，第七步兵师也部署到位，开始执行作战任务，但是他手上就四个美军师，以及大约六十个韩军师旅。因为韩军师旅级部队的编制非常小，一个步兵师不到七千人，而一个步兵旅还不到二千五百人，加上韩军严重缺乏主战装备，所以六十个韩军师旅的战斗力非常有限，很难承担正面防御任务，仅能用在战线后方。
　　仅靠四个美军师，显然不是七个志愿军集团军的对手。
　　在防御部署上，皮特可以说是捉襟见肘。
　　第五十四集团军发起突击后，联军防线上最大的问题暴露了出来：第四步兵师的防线正面太宽了。
　　在四个美军师中，只有第四步兵师部署在朝鲜中部山区。
　　做为美军的第一支数字化步兵师，第四步兵师的编制偏向轻型化，三个旅都是机械化步兵旅，每个旅只有一个装甲营，此外还有一个师直属的坦克营，全师装备的主战坦克仅有二百三十七辆，步兵战车三百六十四辆，此外四个炮兵营有大约两百门自行榴弹炮与自行火箭炮。六个机械化步兵营中，主战装备是轮式装甲车、以及轮式人员输送车，此外还有一百四十多架运输直升机。
　　如果在阿富汗对付塔利班，第四步兵师肯定是绰绰有余。
　　可是面对志愿军的装甲洪流，第四步兵师就有点勉为其难了。
　　靠这点兵力，守住接近三百公里的战线，不是吃力，是非常吃力。
　　在顺川东边，也就是德川附近，存在一道宽度在五十公里左右的缺口，这正是志愿军选择的突破口。
　　让皮特感到欣慰的是，志愿军出动的是第五十四集团军，而不是第三十九集团军。
　　虽然在中国军队中，第五十四集团军位列三甲，与第三十八集团军、第三十九集团军并为王牌部队，但是第五十四集团军却很特别，并非典型的重装集团军，而是一支侧重于轻型化的装甲部队。
　　第三十九集团军隶属于沈阳军区，担负起守卫东三省的重任，而且在苏联解体前，一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因此在装备配备上，极为重视装甲力量，即便在苏联解体之后，也是中国军队中，唯一拥有三个重装师的集团军。
　　第三十八集团军隶属于北京军区，是首都的卫戍部队，承受着来自蒙古方向的压力，而在过去数十年内，蒙古境内一直有一支数十万人的苏联军队，所以在建制上，第三十八集团军不但能优先获得新式装备，还非常重视装甲力量。
　　虽然第五十四集团军隶属于济南军区，而中原地区也十分适合装甲部队作战，属于面对北方威胁的战略预备队，但是苏联解体之后，来自北方的威胁骤然降低，第五十四集团军的主要任务由恭维中原转变为威震台海。为了适应渡海作战，第五十四集团军在建制上做了调整，更加重视轻型装甲力量。
　　面对第五十四集团军，第四步兵师尚可一战。
　　只是，轻型装甲部队在山区的战斗力不见得比重型装甲部队差。
　　此外，第五十四集团军并非美军熟悉的那种轻型化部队。
　　在大量配备轮式装甲车辆的时候，第五十四集团军没有放弃中国军队的传统，即高度重视部队自身的战斗力，而不是严重依赖其他军兵种的支援力量，因此第五十四集团军拥有不亚于重装集团军的火力配备。
　　在这个总兵力只有二万八千人的集团军中，有三个炮兵旅！
　　按照入朝时的配备，第五十四集团军拥有三个炮兵旅与六个炮兵营，拥有一零五以上自行火炮四百二十四门、一二二以上自行火箭炮一百二十八门，此外各个步兵营的炮兵连还拥有八二以上迫击炮近三百门。
　　从火力配备上看，在七个主力集团军中，第五十四集团军仅次于第三十九集团军。
　　事实上，在山区作战、特别是沿着公路推进的时候，轮式装甲车辆比履带式装甲战车的作战效率高得多。
　　在第一次战役中，第十六集团军就证明了这一点。
　　朝鲜道路的质量不好，但并不等于没有道路。
　　经过一个小时的火力准备后，第五十四集团军在两个小时内就突击了三十公里，前锋侦察部队到达德川东南。
　　此时，联军才做出反应。
　　显然，就算第四步兵师也是一支适合山地作战的轻型装甲部队，也不可能堵上被志愿军撕开的缺口了。
　　在志愿军全面电磁战的影响下，联军的空中优势很难发挥出来。
　　虽然在电磁战间隙，联军出动了大批作战飞机，但是为了避免无谓损失，联军的作战飞机全部使用了防区外弹药。
　　显然，这点空中打击，根本阻止不了第五十四集团军。
　　在全面电磁战下，不但制导武器容易受到影响，而且志愿军早就使用了针对GPS制导弹药的干扰设备。在联军的防区外武器中，除了被美军从弹药库里翻出来的电视制导炸弹与导弹之外，只有地形匹配巡航导弹不需要依赖GPS导航系统，其他的所有弹药，比如JDAM制导炸弹，都需要GPS导航。
　　问题是，象AGM-65“小牛”这类的电视制导弹药早就从美军中退役了，封存的非常有限，而地形匹配巡航导弹更是少之又少，在十年前，美军就基本上淘汰了这类弹药，全部改用更先进的制导方式。
　　战斗机不敢飞近，联军只能尽可能的动用无人飞机。
　　只是，美军中适合执行高强度战斗任务的无人飞机也非常有限。那些携带几枚导弹与炸弹在阿富汗的山区上空打击恐怖份子的无人攻击机显然不适合用来对付装甲机群，而且在电磁战战场上，无人飞机也非常脆弱，只是在坠毁之后，不会出现人员伤亡，其作战效率并不比战斗机高多少。
　　当天上午，联军至少损失了一百架无人飞机。
　　战役结束后，志愿军与人民军在第五十四集团军突击路线附近找到了近三百架联军无人飞机的残骸。
　　空中优势发挥不了，第四步兵师只能依靠自身火力。
　　严格说来，第四步兵师的火力也不弱，近两百门火炮与火箭炮中，绝大部分是一五五榴弹炮与二七零火箭炮，即非常有名的M109与M270。此外，在机械化步兵营中，还有不少大口径迫击炮。
　　问题是，电磁战对炮兵的影响同样巨大。
　　在通信不畅，且严重缺乏观瞄手段的情况下，远程火炮很难发挥威力，特别是在对付机动突击的地面部队时，远程火炮几乎没有用武之地。相反，那些配备在步兵营中的迫击炮反而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在第一次战役中，这个问题就暴露了出来。
　　当时，美军陆战师采用的应对办法是：把重型火炮直接配属给前线作战部队，尽量缩短射程。
　　在几场防御战中，美军陆战队甚至把自行火炮当成移动火力点使用。
　　只是，这多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
　　从根本上讲，美军的问题不是出在部队上，而是处于被动挨打的一方没有主动权，也就没有决定战术的权力。


第二百零二章 分散的防线
　　现代化战争中，被动防御永远无法取得胜利。
　　为了守住漫长的战线，第四步兵师不得不把兵力分散在整条战线上。因为陆战队已经证明集中部署炮兵的意义不大，所以在部署防御阵地的时候，第四步兵师只能把数量有限的炮兵分散部署在几处阵地上。
　　分散部署炮兵，让美军失去了最后的火力打击手段。
　　面对第五十四集团军的装甲洪流，第四步兵师的处境非常艰险。在当天上午，美军指挥官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尽可能的联系上前线作战部队，然后向第五十四集团军的突破口增派力量。
　　因为命令传达不及时，所以美军很难组织起有规模的反突击。
　　根据第五十四集团军的作战报告，在十五日上午，美军组织了十多次反击，或者说打了十多次遭遇战。每次的规模都不大，美军的兵力很少超过一个营，而第五十四集团军的前锋部队是一个整编装甲师。
　　这些遭遇战，没让第五十四集团军的突击行动受到严重影响。
　　相反，因为早就考虑到美军会组织反突击，第五十四集团军增强了前锋力量，还为突击部队安排了两个炮兵营，所以在遭遇战中，美军不但没有占到便宜，反而吃了大亏，所有反突击均被击溃。
　　在德川东面、宁远镇的战斗最能说明问题。
　　当时，驻守宁远的只有一个美军步兵连，另外还有兵力相当于一个营的韩军，总共只有四辆M1A2主战坦克与六辆M2A3步兵战车，此外还有一个配备了八十二毫米迫击炮的炮兵排。
　　第五十四集团军打过来之前，美军向宁远增派了一个得到加强的步兵营。
　　按照美军的战报，该营有三个机械化步兵连、一个装甲连与一个炮兵连，此外还得到了一个坦克连与一个自行炮兵连加强，总共拥有十八辆M1A2主战坦克、三十二辆M2A3步兵战车、十二门M109A7自行火炮，此外还有三十多辆装甲人员输送车，以及十二辆自行迫击炮车。
　　按照陆战队的标准，该营的战斗力绝对不差。
　　在宁远，美军也构筑了较为完善的防御阵地。依托阵地的话，美军完全有能力挡住第五十四集团军的前进步伐。
　　可惜的是，美军的增援部队没有及时赶到。
　　第五十四集团军只比美军提前十五分钟到达！
　　遭遇战打响前，美军只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让装甲部队展开。
　　可惜的是，面对十多倍的敌人，美军根本没有机会取胜。
　　当时，第五十四集团军至少投入了三个营的兵力，其中一个还是标准的坦克营。
　　用上百辆99改与96式对付十八辆M1A2，没有任何悬念。因为兵力过于悬殊，大部分美军坦克都得面对三辆以上的坦克，甚至有一辆M1A2同时被六发穿甲弹击中，而美军坦克在重压下的反击非常微弱。根据第五十四集团军的战报，只有一辆99改与三辆96试被穿甲弹打中，而且一辆96式是被友军误伤，四辆坦克中的三辆随后均被修复，在当天晚上重新投入战斗。
　　在不到半个小时的装甲对攻结束后，美军增援部队离宁远的联军阵地不到五百米，而守卫宁远的联军见到援军被击溃之后，立即丧失了斗志，韩军首先向回过头来的志愿军缴械投降，随后美军也放下了武器。
　　直到下午，美军才组织了第一次成规模的反突击。
　　战斗发生在德川东南的昌介里，这里离平壤不到八十公里，正是第四步兵师防线上最为薄弱的地方。
　　必须承认，美军指挥官并不缺乏才能。
　　发现志愿军发起进攻后，第四步兵师的指挥官就认识到，昌介里将是志愿军南下的必经之路。如果让志愿军打下昌介里，向南能够进军开城，向西则能攻打平壤，迂回北上还能包围德川与顺川。
　　在组织战术反突击的时候，美军指挥官一口气向昌介里派遣了三个营的兵力。
　　也许这点兵力不算什么，但是当时第四步兵师能够找到的，也就这三个营了。
　　至关重要的是，这其中有一个配备了三十八辆M1A2主战坦克的装甲营，另外两个机械化步兵营也各有十二辆主战坦克。
　　也就是说，第四步兵师在居民不到五千的昌介里集中了六十二辆主战坦克。
　　打到昌介里的时候，第五十四集团军突击部队也只剩下了大约四个营的兵力，主战坦克不到七十辆。
　　从兵力上看，双方旗鼓相当。
　　只是，这场战斗的看点不在双方的坦克上，而是双方的轮式装甲战车。
　　可以说，这也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第一场由轮式装甲战车唱主角的装甲战。
　　当时，美军的三个营中，大约有九十辆轮式装甲战车，主要是“斯特瑞克”，其中三分之一是配备了机关炮与反坦克导弹的“步兵战车”，而第五十四集团军突击部队中也有大概一百辆轮式装甲战车，不过半数是配备了一百滑的自行突击炮、或者说是轮式自行反坦克战车。
　　这个配制方式，足以看出双方都非常重视轮式车辆的反坦克能力。
　　美军很好理解，东线战场上的战斗，已经让美军认识到，坦克仍然是陆战主角，提升部队的反坦克能力至关重要。在短暂的休战期内，美军动用战略空运力量，向前线运送了大批反坦克武器，并且为手上的战车进行了全面改进，主要就是为大量不具备反坦克能力的战车配备反坦克导弹。
　　显然，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在电磁战的大环境下，反坦克导弹的作战效力几乎为零。在东线战场上，美军陆战队与韩军的很多步兵战车就没办法使用反坦克导弹，反而是配制在前沿阵地上，被当成直射火力使用的自行榴弹炮发挥了很大的威力。
　　如果有可能，美军肯定会为轮式战车安装大口径反坦克炮。
　　可惜的是，在短短几天之内，显然办不到。
　　虽然美国陆军已经加大了对反坦克突击炮的采购力度，新生产的“斯特瑞克”战车中半数以上都配有突击炮，但是在第二次战役打响的时候，美军装备的突击炮非常有限，而且送到韩国的主要提供给了第二步兵师，用来补充在之前战斗中损失的装甲力量，第四步兵师没有得到一门突击炮。
　　与美军相比，第五十四集团军的优势就非常明显了。
　　作为轻型装甲部队，第五十四集团军本来就没有多少主战坦克，因此在建设轮式装甲部队的时候，非常重视反坦克能力。虽然在实战中，一百滑很难从正面打穿M1A2，但是只要机动到位，肯定能够击穿M1A2的侧面装甲，对付M2A3这类的步兵战车、以及联军的固定防御工事，更是不在话下。
　　当时，导致双方坦克难以发挥的，正是崎岖的地形。
　　昌介里位于中央山脉腹地，小镇在一座山间谷地里，面积不到两平方公里，因此不管是防御者、还是进攻者，都很难让坦克展开，更难以让坦克在崎岖的山地里作战。轮式装甲车辆更加轻便，在山间公路上的机动性更好，也就成为了双方的首选力量，成为了装甲突击部队的主力。
　　更重要的是，美军没有被动防御，而是与志愿军打了对攻战。
　　这也是很无奈的选择。
　　在此之前，昌介里里前线超过五十公里，离东边的第六十五集团军也有三十公里，加上山区的阻隔，联军没有在这里部署重兵，甚至没有构筑完善的防御阵地。在志愿军仅用几个小时就打来之后，美军别无选择，只能尽量利用镇子外面的崎岖地形，争取在镇子外面击溃志愿军的突击部队。
　　激烈的战斗从下午两点过打到天黑。
　　因为双方均没有准备夜战设备，或者是夜战设备在电磁战中损坏，所以第五十四集团军暂时停止进攻，美军也退回昌介里。
　　随后，美军动用战略运输机，向昌介里空投了一批军事物资。
　　虽然美军的运输机在电磁战间隙进入，整个空投行动只持续了十分钟，在配备了电磁弹头的火箭弹落下之前就撤走了，但是美军并没获得想要的电子设备，第五十四集团军再次发动进攻后，一直对美军进行了电磁压制。
　　打到昌介里的时候，第五十四集团军已经推进了大约六十公里。
　　这个晚上至关重要，打下昌介里，第五十四集团军就在联军的防线上取得了突破，第四步兵师要么全面后撤，要么在战线上等着被志愿军包围歼灭。只是，这个晚上最重要的战斗不在昌介里，而是在联军防线正面。
　　整个白天，只有第五十四集团军在唱戏，其他几个集团军均按兵不动。
　　天黑后，黄峙博才给负责正面强攻的第二十四集团军下达命令。火力准备从七点四十五分开始，一直持续到八点四十分。
　　五十五分钟之内，第二十四集团军的独立炮兵旅、以及从第四十七与第十三集团军抽调过来的两个炮兵旅向美军第三步兵师的防御阵地倾洒了近万吨炮弹，覆盖式火力打击反复进行了三次。
　　火力准备到位之后，第二十四集团军的装甲部队才发起冲击。


第二百零三章 正面强攻
　　虽然在白天的战斗中，第四步兵师三番五次的请求增援，但是皮特不为所动，除了让第四步兵师坚守，没有增派作战部队。
　　要知道，第四步兵师与第三步兵师顶在前面，增援不是什么大的问题。
　　皮特没让第三步兵师增援第四步兵师的原因很简单：志愿军只动用了一个集团军，要想在侧翼取得突破，肯定得在正面投入重兵，脱住正面防御部队。志愿军迟迟没有在正面发起进攻，让皮特不得不担心，即志愿军的目的不是在侧面取得突破，而是迫使第三步兵师向东移动，增援第四步兵师，然后在正面取得突破。
　　突破了第三步兵师的正面防线，志愿军能在一天之内打到顺川。
　　与德川相比，顺川重要得多。
　　在皮特看来，志愿军的后勤保障本来就是问题，如果把所有重担都压在公路上，志愿军最多能在前面投入一个集团军的兵力。只有夺取了西部沿海地区的铁路线，志愿军才能投入更多的主力部队。
　　这也正是第三步兵师坚守阵地的重要性。
　　随着第二十四集团军在入夜后发起进攻，皮特的判断得到了证实。
　　志愿军让第五十四集团军在山区里单独战斗了一个白天，就是希望在主力装甲部队发起突击的时候，联军正面防线已经动摇。
　　与白天的战斗相比，夜间的战斗对美军更加有利。
　　第三步兵师已经在朝鲜西部沿海地区驻扎了一个多月，而且是美国陆军中，少数几个重装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相比，第三步兵师的装备明显好得多。要知道，在美军改变部队番号之前，第三步兵师的正式番号是机械化步兵师，而美军中没有坦克师，重装备水准高于第三步兵师的只有两个装甲师。
　　更重要的是，第三步兵师有险可守。
　　从新安州到介川，第三步兵师的防线宽度不到三十公里，纵深超过二十公里，总共布置了四道防线，每到防线的深度在两公里以上，间隔大约五公里。这个部署方式，也正是针对了志愿军的新战术。
　　说得简单一点，在沿海平原地区作战，仅仅依靠机械化光学设备，坦克炮的直射距离也就在两公里左右。在美军的第一道防线上，总共有十五个支撑点，每个支撑点上有一个配备了反坦克导弹与火箭筒的步兵连，而在每个支撑点后面两公里处，各有一个作为机动反击部队的装甲连。此外，在第二到防线后方，美军还分别在三个地方部署了三个装甲营，充当战役反击力量。
　　如果志愿军从正面突击，首先得攻打美军的支撑点。
　　志愿军的进攻受阻后，美军的机动反击部队就将投入战斗，用坦克的直射火力对付志愿军的装甲力量。
　　当然，在夜间，美军的防御能力会大大降低。
　　原因很简单，没有夜视设备，美军的坦克能难命中两公里外的目标，必须让机动反击部队靠前部署，而志愿军的进攻部队则能以围点打援的方式，首先对付美军的反击部队，再攻打防御支撑点。
　　只是，美军遇到的并非志愿军的主力装甲部队。
　　第二十四集团军来自南京军区，算得上是黄峙博的嫡系部队。事实上，该集团军也是中国陆军中“最新”的一个集团军了。
　　在二十世纪九零年代的裁军大潮中，第二十四集团军被撤编。黄峙博任南京军区参谋长期间，大搞联合作战，而原本隶属于南京军区的两个集团军都不是他的嫡系部队，因此在陆风烈的支持下，黄峙博重组了第二十四集团军，并且把该集团军打造成了中国陆军的第一个多兵种合成集团军。
　　从配置上看，第二十四集团军更像美军，而不大像中国陆军的作战部队。
　　在该集团军中，只有一个机械化步兵师，而不是标准的两个师，另外有五个独立旅，比其他集团军多得多。五个独立旅分别是：装甲旅、炮兵旅、防空旅、后勤旅与航空旅。前三个旅的编制与其他集团军没有区别，只是由集团军司令部统一指挥，旅级指挥机构的权限大大降低。
　　真正的重点，在后两个独立旅上。
　　因为后勤旅的编制规模超大，仅人员就有将近七千人，差不多是一个步兵旅的两倍，所以第二十四集团军是中国陆军十九个集团军中，唯一具备独立后勤保障能力的。虽然其后勤保障能力仍然非常有限，仅能维持不到二百公里的战场纵深，而且持续时间最多十天，远达不到美军的标准，但是比起其他集团军来说，仍然是一个非常明显的进步。别的不说，在低强度的作战行动中，第二十四集团军不再受军区司令部与四总部限制，具备非常强大的独立作战能力。
　　当然，要想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独立作战能力，陆航显得至关重要。
　　作为第一个编有独立航空旅的集团军，第二十四集团军拥有近两百架直升机，除了一个攻击航空营的二十架武装直升机之外，其他的全是运输直升机，而且都是运力不算太差的中型直升机。
　　按照黄峙博的建军标准，航空旅能在一个突击波次中，把一个整备步兵营的全部官兵与一周的作战物资送到一百五十公里之外，并且随后每天运送五百五十吨物资，并且承担起两百公里范围内的空中支援任务。
　　这个标准不算低，甚至不比美军差。
　　只是，在战争爆发前，第二十四集团军还不具备空中突击能力。
　　归根结底，不是黄峙博没有这个能力，而是在陆航的分配问题上，他没有决定权，而在空运上，还得应付空军的压力。
　　更重要的是，在朝鲜战场上，打的不是低强度战争。
　　没有制空权，还得大量使用电磁武器，第二十四集团军的低空突击能力很难派上用场。
　　在安排部队入朝的时候，黄峙博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把第二十四集团军放在最后面。按照他的想法，如果第一次战役打得不顺利，就得利用第二十四集团军的能力，填补防线上的漏洞。
　　万幸的是，第一次战役打得非常顺利。
　　只是，如何使用第二十四集团军，仍然是个问题。
　　如果能够把第二十四集团军的低空突击能力发挥出来，绝对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可是在综合权衡之后，黄峙博放弃了立体进攻的想法，也就无法利用第二十四集团军最强大的战斗力。
　　与其他六个集团军相比，第二十四集团军的地面装甲力量并不强大。
　　虽然在入朝之前，第二十四集团军得到加强，独立装甲旅几乎变成了独立坦克旅，而且全部换上了99改，把淘汰下来的96式交给了第十六集团军。此外，机械化步兵师也得到适当加强，增加了一个坦克营。
　　当时，第二十四集团军的主战坦克数量达超过了二百四十辆。
　　只是，作为突击部队，第二十四集团军仍然显得有点单薄，特别是在以重装备为主的第三步兵师面前。
　　正是如此，黄峙博采用了“田忌赛马”的方法，把第二十四集团军放在了正面战场上。
　　说得难听一点，即便换上第三十九集团军，也不见得能顺利突破第三步兵师的防线，反而有可能撞得头破血流。
　　从一开始，黄峙博就没有打算取得正面突破。
　　第二十四集团军的任务很简单：拖住第三步兵师，为其他方向上的纵深突破创造机会。
　　当天晚上，黄峙博的战术意图完全显现了出来。
　　就在第二十四集团军猛攻第三步兵师的防线时，第五十四集团军在昌介里发起猛攻，随后第四十七集团军跟了上来。
　　可以说，打到这个时候，黄峙博才算用上了主力部队。
　　只是，在第四十七集团军发起突击之前，第五十四集团军必须打下昌介里，打开通往联军大后方的门户。
　　为了让前线指挥官认识到昌介里的重要性，黄峙博在当天傍晚就连续三次给第五十四集团军下达了最高命令：务必在天亮之前打下昌介里，并且向南面的阳德发起突击，夺取从元山到平壤的铁路线。
　　只有这样，第四十七集团军在向平壤突击的时候，才会没有后顾之忧。
　　更重要的是，如果能在战役的第二天打下阳德，东线战场上的第六十五集团军与第三十九集团军也能向西推进。
　　也就是说，到时候志愿军能把全部兵力放在西线战场上。
　　用七个集团军对付四个美军师，胜算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只是，联军指挥官并没意识到真正的危险。
　　事实上，当天晚上，皮特根本不知道第四十七集团军跟在第五十四集团军后面，还运送了两个集团军五天的作战物资。
　　以当时的情况，联军很有可能把第四十七集团军当成了第五十四集团军的后勤部队。
　　不管怎么样，在第五十四集团军使出全力，用一个整编步兵师猛攻昌介里的时候，联军在这里只有三个营。
　　用三个营抵挡一个师，而且没有牢固的阵地，结果可想而知。
　　打到这个地步，美军能够依靠的，只有顽强的战斗力，以及夜色对进攻方造成的不利影响。


第二百零四章 坐失良机
　　昌介里的战斗持续到十六日凌晨，经过六个小时苦战，在付出近三百名官兵阵亡，二十多辆主战坦克被摧毁的代价之后，第五十四集团军的先头部队终于占领这座小镇，美军则付出了三个营全军覆没的代价。
　　按照黄峙博的安排，第五十四集团军攻占昌介里之后，继续向南推进。
　　此时，第四十七集团军正在向昌介里运动。
　　因为昌介里离三八线不到一百五十公里，而美军的E-8C就部署在三八线南面，所以第五十四集团军的行动完全在美军的掌握之中。
　　收到消息的时候，皮特还没有惊慌失措。
　　第五十四集团军打了几场恶仗，特别是在昌介里，消耗了不少战斗力，就算继续在向南推进，也很难到达三八线。更重要的是，从昌介里往南，山区公路更加崎岖，而且没有多少可以依托的城镇。
　　除非志愿军不考虑后勤保障，不然进攻部队迟早得停下来，或者向别的方向前进。
　　在皮特看来，第五十四集团军的任务不是向三八线进军，而是迫使联军动用留在后方的预备队。
　　必须承认，皮特确实猜对了。
　　当时黄峙博的目的就是要让联军动用预备队，从而让第四十七集团军突击时，避开联军的主力部队，顺利完成穿插任务。
　　按照这个安排，第四十七集团军到达昌介里之后，不会跟随第五十四集团军南下，也不会立即向平壤进军，而会首先稳住战线，让后勤保障部队跟随第五十四集团军南下，派遣侦察兵向平壤运动。
　　一切顺利的话，十六日清晨，第四十七集团军才会从昌介里出发。
　　可惜的是，皮特没有耐住性子。
　　天亮前，E-8C发现了到达昌介里的第四十七集团军，随后美军的侦察机确认这是一支主力装甲部队。
　　皮特再也不敢小觑，因为他知道，志愿军再前进一步，到达阳德之后，就能打通西线与东线的铁路线，让部署在东线战场上的两个重装集团军开赴西线，从侧面攻击联军最为薄弱的腰部。
　　在兵力充足的情况下，志愿军肯定不会把四个美军师放在眼里。
　　此时，第五十四集团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到达阳德北面，离仅有韩军守卫的阳德不到十五公里。
　　如果志愿军打算一举歼灭西线战场上的联军，就很有可能进行战略大迂回。
　　也就是说，第五十四集团军才是主攻部队，志愿军会在攻占阳德之后继续南下，一直打到开城附近，堵死联军撤回三八线的通道，然后投入七个主力集团军，在朝鲜西部平原上与联军决战。
　　这下，问题严重了。
　　虽然联军仍然控制着海上航线，可以用运输船向海州运送作战物资，或者从海州把部队撤回来，但是志愿军肯定会用对付第72特混舰队的办法，打击联军的运输船队，切断联军的海上补给线。
　　如果陆上补给线也被切断，集中部署在三八线北面的四个美军师、以及大约五十万韩军都将成为瓮中之鳖，落得第一陆战师的下场。
　　皮特不敢迟疑，立即命令部署在开城的机动防御部队北上。
　　虽然增援部队很有可能来不及在志愿军之前到达阳德，但是只要堵住了志愿军从阳德南下的通道，就能在后勤保障没有多大问题的情况下，在平壤附近与志愿军决战，从而使志愿军丧失到达三八线的能力。
　　事实上，这也正是联军能够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只是在山区作战，美军的机动部队不见得能够发挥作用，为此皮特不得不抽调五个韩军师旅。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完全在皮特上校的预料之外了。
　　天还没有完全放亮，第四十七集团军从昌介里出发，一路向西挺进，兵锋直指平壤。
　　虽然E-8C及时发现了向西进发的志愿军装甲部队，但是志愿军的电磁战随即开始，联军没发获得前线的准确情报，而美军派遣的十多架侦察机均未到达目标上空，紧急出动的无人侦察机也全被电磁武器击落。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之内，皮特根本不知道战场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就在这几个小时之内，他错过了挽回败局的唯一机会。
　　虽然以当时的情况，皮特肯定能想到，志愿军没有足够的能力进行战略包围，即便突击部队能够到达开城附近，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攻占由上万美军、以及十多万韩军守卫的军事要地，因此志愿军很有可能把战略迂回作为佯攻，把重点放在战役穿插上，即首先把第四步兵师与第三步兵师分割出来，再对付第二步兵师与第七步兵师。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志愿军必须集中兵力攻打平壤，切断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向南撤退的通道，然后从后方攻打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但是皮特在做出这个猜测之后，没有对部署做任何调整，因为没有任何情报支持他的猜测。
　　此外，联军部署在平壤的兵力远远超过了部署在开城的兵力。
　　当时，除了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的一些后勤保障部队，以及第二步兵师的一个装甲营之外，平壤附近至少有三十个韩军师旅，总兵力在十八万左右。如果算上南埔附近的韩军部队，联军的总兵力在二十四万以上。此外，在北面的顺川，还有第三步兵师，而第四步兵师就在平壤东北。
　　要想围歼这么多部队，志愿军至少需要投入四到五个集团军。
　　在通信中断之前，联军只发现了一个集团军。在此之前，联军没有发现其他地面部队向昌介里运动。
　　仅用一个集团军，最多实现穿插，而无法实现歼灭。
　　在皮特看来，只要联军组织得力，肯定能从平壤突围。如果战场条件有利，甚至能组织第二步兵师与第七步兵师，围歼突击平壤的志愿军主力部队，然后迫使志愿军在这个极为被动的战场上投入重兵。
　　怀着这个想法，皮特打算等等看。
　　结果就是，在这几个小时里，他没有及时出动部署在沙里院的第二支反击部队。
　　以当时的情况，如果皮特果断一点，第四十七集团军很有可能在向平壤突击的时候，遇到美军主力。
　　虽然黄峙博并不指望第四十七集团军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拿下平壤，但是突击受阻，肯定会对接下来的战斗产生影响。
　　事实上，这个时候，黄峙博对前线的情况也不大清楚。
　　牧浩洋赶来的时候，黄峙博正在跟戚凯威商讨前线部队的作战情况。
　　按照黄峙博的安排，牧浩洋仍然负责特种作战，而特种部队的主要任务，就是监视联军主力部队、特别是美军的调动情况，然后用之前采用过的办法，即在预定的时间段、在固定地点用火光向侦察卫星发送情报，以确定其所监视的联军主力部队有没有异常行动，从而让志愿军司令部掌握敌人的情况。
　　这个办法很简单，也很原始，传递的信息量非常有限，但是在双方的通信电台都无法派上用场的时候，却非常有效。
　　不管怎么说，知道敌人有没有离开驻扎的营地，总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好得多。
　　为此，二部调集了数颗侦察卫星，确保在黄峙博确定的战役进攻阶段，特别是在进行大规模电磁战的时候，能够及时准确的获取特种部队提供的情报。
　　“怎么样？”
　　“沙里院那边没有动静，第二步兵师的装甲部队还在营地里。”
　　黄峙博锁紧眉头，瞟了眼同样神色严峻的戚凯威。
　　“看来，美国佬没有上当。”戚凯威长出口气，说道，“如果美军不主动反击，我们就得调整作战计划了。”
　　黄峙博压了压手，打住戚凯威的话，然后沉思起来。
　　牧浩洋迟疑了一下，给戚凯威递了个眼神。
　　“中校，你去忙吧。”黄峙博朝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有消息的话，立即送来。如果能够联系上特种部队，让他们扩大监视范围。”
　　牧浩洋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作战指挥中心。
　　跟特种部队联系，显然是不大可能的事情，因为特种部队都是分散行动，只能携带短波无线电台，无法携带长波电台。事实上，那些携带了长波电台的主力部队在突击时，也无法与后方联系，因为长波电台非常笨重，特别是那些使用电子管的电台，在使用前还得架设巨大的收发天线。
　　已经参战的三个集团军中，只有第二十四集团军与司令部保持着联系。
　　第五十四集团军与第四十七集团军要在停下来之后，才能向司令部汇报情况。
　　要跟特种部队联系，得等到战役间隙，即停止大规模电磁战之后。
　　黄峙博也没有强求，这些技术问题不是凭指战员的意志就能解决的。
　　美军的反应过于迟钝，让黄峙博有点犹豫。如同皮特上校得猜测志愿军的意图，在战场不透明的情况下，黄峙博也得猜测联军的意图。在很多时候，做出错误的判断，还不如什么都不做。
　　事实上，这也正是皮特面临的问题。
　　要么按照臆测冒险，要么等待更多的情报。
　　皮特只是作战参谋，担负不起这么大的责任。作为参谋，他也更加相信客观情报，而不是主观臆断。
　　与皮特相比，黄峙博有担负责任的能力与气魄。
　　更重要的是，志愿军不是美军，很难获得可以相信的客观情报。


第二百零五章 多头进攻
　　如果战场透明，一名资深参谋就能指挥战役行动。只有在战场变得不透明、局势难以捉摸的时候，指挥官的价值才能显现出来。
　　沉思一阵，黄峙博敲了敲地图桌，说道：“让四十七军继续向平壤挺进，不要理会沙里院的第二步兵师。”
　　“不理会？”
　　“暂时没有这个必要。”黄峙博笑了笑，看着戚凯威说道，“可能有三种情况，一是联军司令部还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四十七军正在向平壤挺进，也就没有采取应对措施；二是联军认为四十七军打不下平壤，没有必要出动第二步兵师；三是担心东线战场上的三十九军与六十五军参战，不敢轻举妄动。不管如何，几个小时后，联军就会知道四十七军的去向，肯定会采取行动。”
　　“既然如此，就应该让四十七军放慢步伐。”
　　黄峙博摇了摇头，说道：“果真如此的话，那就太明显了，而且四十七军集中行动，不见得能够围歼沙里院的美军。”
　　“可是……”
　　“三十九军与六十五军的情况怎么样了？”
　　“官兵的士气还不错，只是损失的重装备没有完全补充到位。三十九军每个师只有一个整编装甲营，其他装甲部队的在编比例都不超过八成。六十五军的情况更加糟糕，全军只有两个整编装甲营，在编比例低于七成。”
　　“人员呢？”
　　“都已补充到位，只是新补充的兵员还没有经受战火考验。”
　　“该来的迟早都得来，不上场，永远也成不了真正的战士。”黄峙博笑了笑，说道，“去下达命令吧，让三十九军先开拔，六十五军殿后。记得告诉魏成龙，如果南边的韩军胆敢轻举妄动，就给点颜色，千万不要为了西面的战斗束手束脚。如果这次战役仍然不能迫使联军在谈判桌上做出让步，我们就得为第三次战役做准备。”
　　戚凯威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魏成龙是第六十五集团军的少将军长，也是陆军中非常有名的“猛将”。如果不是为人过于刚硬，而且经常袒护犯错误的部下，他早就去了第三十九集团军，成为东北地区的头号战将了。到第六十五集团军，不但没有埋没他，反而让他获得了更大的发展空间。在他的努力下，姥姥不爱、奶奶不疼的第六十五集团军才在夹缝中生存了下来，并且发展壮大，在朝鲜一战成名。
　　按照黄峙博的安排，第六十五集团军将“留守”东线。
　　名为留守，实际则是让魏成龙好好发挥一下。
　　虽然在东线战场上，联军已经退却，韩军第九装甲师侥幸突围后，一路逃到三八线北面的高城，沿着高城到金化的公路线部署防线，但是联军并没完全丧失反扑能力，只要第九装甲师获得补充，仍然具有威胁。
　　用一个集团军对付一个韩军师，肯定不是问题。
　　问题是，东线上不止第九装甲师。
　　到十月十五日上午，东线的韩军已经超过四十万，而且有三个主力师与五个战前组建的独立旅，精锐部队的总兵力超过八万。
　　这支力量，绝对不可小觑。
　　从某种意义上讲，韩军已经把重点转向东线。
　　当然，这也可以理解。
　　第一次战役中，美军遭到重创，两个在东线打主力的陆战师全军覆没。战役后，美国当局在是否继续打下去的问题上犹豫不决，没有及时向韩国增兵，连已经完成动员的第一装甲师与第二装甲师也留在了本土，没有开拔。结果是，美军必须集中兵力守卫西线，只能把东线的防御重任交给韩军。
　　为此，韩军只能把主力全部放在东线。
　　以东线的交通情况，特别是元山以南地区的地理环境，也更适合韩军，而不是装甲师这类的重型部队。
　　用一个集团军对付四十万韩军，就算魏成龙没有丝毫畏惧，也不大乐观。
　　理想的防御方式不是建立防线，而是充分利用第六十五集团军的装甲力量，跟韩军打运动战。
　　在此安排下，第六十五集团军将在必要的时候发起进攻，拖住东线的韩军。
　　黄峙博的要求并不高，第六十五集团军只要坚持到战役结束就行了。如果能够在东线取得突破，自然最好不过。如果不能取得突破，志愿军也能在第二次战役结束之后，在东线发动一场战术进攻。
　　总而言之，第六十五集团军的基本任务是守住元山。
　　事实上，关键在第三十九集团军身上。
　　如果让黄峙博选择，肯定会让第六十五集团军参与西线战斗，把第三十九集团军留在东线。可是在他做出这个安排之前，陆风烈打来电话，要他充分考虑第三十九集团军全体指战员的感受。
　　虽然陆风烈没有明确要求什么，但是黄峙博不是笨蛋。
　　第一次战役中，第三十九集团军负责攻坚，损失非常惨重，可是在评定战果时，却排在了第六十五集团军之后，甚至不比第十六集团军好多少。虽然黄峙博亲自制定的战果评定标准非常公正，但是第三十九集团军的官兵却难以理解。要知道，消灭第二陆战师的是第三十九集团军，阻挡第一陆战师突围的也是第三十九集团军，而第六十五集团军只打了咸州，没有参加围攻咸兴的战斗。
　　这种不满情绪，很快就转变成了实际行动。
　　战役结束之后，理应损失最惨重的第六十五集团军优先获得补充，可是总装备部与总后勤部却把优先权给了第三十九集团军。
　　因为补充由后方总部负责，所以黄峙博也插不了手。
　　事实上，这也可以理解，从第三十九集团军走出来的将军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而且大部分都在四总部任职，人脉关系极广，影响力也非常大。与之相比，第六十五集团军的情况就没有这么理想了。
　　别的不说，陆风烈就在第三十九集团军服役了六年。
　　虽然离开的时候，他还没有提干，而是到了第三十八集团军之后才提的干，随后平步青云，直到以少将身份离开基层回到总参谋部，但是作为第三十九集团军的“元老”，陆风烈不可能忘记“娘家”部队。
　　既然陆风烈开了口，黄峙博也就顺水推舟，对调了两个集团军。
　　这么安排，也不见得有问题。
　　第三十九集团军获得的补充更多，而且装甲力量更加雄厚，更适合在西部平原上与美军主力部队作战。
　　照此安排，第三十九集团军将在第五十四集团军打下阳德之后，全速向西运动。
　　一切顺利的话，十六日夜间，第三十九集团军的先头部队就能到达西线，协助第四十七集团军作战。
　　至于怎么打，还得看战场形势。
　　关键就是，第五十四集团军能不能及时攻占阳德，以及第四十七集团军能不能把沙里院的美军引诱出来。
　　前者可以努力争取，后者则要看联军的反应了。
　　黄峙博做出这个部署的时候，第五十四集团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到达阳德郊外，主力部队则在北面十五公里处展开。
　　因为无法使用电台，所以只能由通信兵架设电话线。
　　一切顺利的话，第五十四集团军能在下午一点左右发起进攻。因为守卫阳德的全是韩军的预备役部队，所以黄峙博只给了第五十四集团军六个小时，即必须在天黑前打下阳德，让第三十九集团军通过。
　　在第五十四集团军准备攻打阳德的时候，联军司令部也收到了更多的情报。
　　虽然在电磁战的干扰下，E-8C的探测效率大大降低，对地面装甲集群的探测距离由三百五十公里缩短到了一百五十公里，但是阳德离三八线太近了，随着第五十四集团军的主力到达，E-8C立即向联军司令部汇报了情况。
　　同时发现的，还有正在集结的第三十九集团军。
　　这下，问题大了。
　　皮特首先想到，第三十九集团军会在东线战场上发起进攻，配合第五十四集团军向南推进，可是半个小时后，E-8C发现了同样开始集结的第六十五集团军，他立即意识到，第三十九集团军不会南下。
　　两个小时后，一条从百源里发来的消息让皮特猛的醒悟过来。
　　第四十七集团军已经到达平壤东北，百源里离平壤不到四十公里，而且是平壤外围最主要的防御据点之一。因为第三步兵师正在全力应付猛攻的第二十四集团军，而第四步兵师还在调整防御部署，所以守卫百源里的主力是韩军，只有一个美军步兵营，而且是一个专门负责护送后勤部队的步兵营。
　　要是让第四十七集团军打下百源里，平壤就算门户大开了。
　　志愿军的多头攻势已经显现出来，白痴都能看得出来，志愿军会猛攻平壤，切断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的撤退线路，然后调动东线的第三十九集团军，阻击联军增援部队，在平壤南面决战。
　　只是，就这么简单吗？
　　打到这个时候，志愿军还有几张牌没有打出来呢。第十六集团军、第十三集团军、以及早已入朝的第十五空降军还没有出动，说不定连第六十五集团军也会向西运动，志愿军有足够的力量在西线打一场规模巨大的会战。
　　轻举妄动的话，只会一直被志愿军牵着鼻子走。
　　可是什么都不做的话，也会一直被动挨打。


第二百零六章 有勇有谋
　　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皮特只能从影响最小的地方着手。
　　拿到第四十七集团军在向平壤挺进的情报后，皮特给东线的韩军安排了任务：尽快发动试探性的进攻，争取拖住志愿军的主力集团军。
　　这道命令，有点含糊不清。
　　虽然皮特直接给第九装甲师下达了命令，而且调动了其他韩军，但是在进攻目的上，皮特没有说明白，即到底是拖住第六十五集团军、还是拖住第三十九集团军，以及得争取多少时间。
　　皮特也没办法，因为韩军确实没什么好指望的。
　　到十五日，东线四十万韩军中，没有一支部队具备了相应的进攻能力，第九装甲师连元气都没有恢复。
　　当时，为了让第九装甲师尽快恢复战斗力，韩军想尽了办法。
　　在美国提供的军事援助到位之前，韩军甚至把一些封存了十几年的M60主战坦克送到前线。
　　这些坦克能否作战，肯定是个问题。
　　只是，在东线除了第九装甲师，还有一支韩军的王牌部队，即第七装甲旅。
　　在韩军中，第七装甲旅非常特殊，因为这是唯一以俄制装备为主的装甲部队，也是韩军的假想敌部队。
　　前苏联解体前，欠下韩国巨额债务。俄罗斯独立之后，为了偿还债务，向韩国出售了大批武器装备，其中就有两百辆T-80系列主战坦克。拿到这些俄制装备后，韩国组建了第七装甲旅。
　　在之前的战斗中，第七装甲旅的作用并不大。
　　不是该旅不能打，而是没有合适的战场。
　　虽然以第七装甲旅的实力，担任前锋突击任务绰绰有余，对付人民军更是不在话下，但是人民军的主力装备都是俄制武器，有不少T-72主战坦克，而在外形上，T-80与T-72的差别并不大，没有达到可以让E-8C、以及其他侦察机分辨的地步。如果让第七装甲旅充当突击部队，敌我识别肯定是个大问题。
　　此外，弹药补给也是个问题。
　　在过去十多年里，第七装甲旅一直是韩军的假想敌部队，参加了韩军的所有演习，还经常与美军进行实战对抗演练，弹药与零备件的消耗量非常惊人。战争爆发前，韩国储备的俄制弹药并不多，而俄罗斯早已宣布保持中立，不向交战双方出售军火，志愿军获得的战斗机都是通过中国政府购买的。为了让第七装甲旅保持战斗力，韩国想了不少办法，比如从乌克兰购买了一批零备件，让美国从伊拉克与印度获得了一些弹药。即便如此，第七装甲师的战备率仍然不高。
　　过去两个多月里，第七装甲师一直在后方“打酱油”。
　　如果不是兵力吃紧，东线需要由韩军独担重任，韩军也不会把第七装甲旅派上去。
　　只是，第七装甲旅的战斗力绝对不可小觑。
　　在韩军的所有主力部队中，只有第七装甲旅保持整编状态，没有战斗损失。
　　如果韩军要在东线发起进攻，第七装甲旅绝对是突击主力。
　　至少，在电磁战的影响下，联军很难进行空中打击，敌我识别的问题不再突出，而第七装甲旅的主战装备并不差。
　　只是，正在打进攻念头的不止有联军。
　　黄峙博的命令已经下达，魏成龙觉得完全可以“自由行动”了。
　　反正第六十五集团军的首要任务是稳住东部战线，抵挡韩军的反击，而最有效的防御方式就是进攻。
　　在他看来，与其等到韩军打上门来，还不如主动找上门去。
　　让韩军被迫进行防御，元山自然不会受到威胁。
　　打定主意后，魏成龙就开始行动。
　　让部队提前一个小时吃了午饭后，魏成龙下达了进攻命令，让第六十五集团军的三个营率先开出驻地，沿着海岸线向高城挺进。
　　此时，韩军的第七装甲旅也正在为出发做准备。
　　可以说，魏成龙非常大胆，甚至有点冒失。
　　当时，美军的第71特混舰队还在日本海上活动，只是受到潜艇威胁，没有靠近朝鲜半岛，而是在郁陵岛南面，靠近日本领海的海域活动。如果不是护航力量有限，美军很有可能分出部分巡洋舰与驱逐舰，专门执行近距离火力支援任务。
　　第六十五集团军在突击的时候，唯一的对空保护伞就是电磁武器。
　　这种防空手段能够避免部队遭到近距离空中打击，却无法有效对付遮断轰炸，准确的说是用防区外弹药进行的远程空中打击。
　　只不过，在电磁战的环境下，联军远程空中打击的效率非常低。
　　当时，联军已经找到了一些对付电磁战的办法，其中就包括一种使用惯性导航系统的远程弹药。
　　从原理上讲，对付电磁武器的办法并不难。
　　将电子设备制于完全封闭的金属容器内，就能免受电磁波影响，也就不会被电磁武器摧毁。
　　只是在具体实施的时候，难度非常大。
　　电子设备的主要用途，就是提高部队的战场感知能力，因此需要接收与发送信息。如果完全隔离，成为封闭系统，电子设备的作用就非常有限了。比如在战斗机上，可以对控制系统进行电磁屏蔽，却无法对雷达、红外探测设备、GPS导航设备、战术数据链等等电子设备进行全面屏蔽。
　　在弹药上，这个问题得到了解决。
　　如果完全使用惯性制导系统的话，弹药就不需要获取外界的电磁信息，也就能够对控制系统做全面电磁屏蔽，让控制弹药的电子设备免受影响。
　　更重要的是，联军手里有现成的弹药，改装非常简单。
　　JDAM制导炸弹就有惯性导航系统，能在GPS失灵之后，由惯性导航系统控制。联军要做的，只是拆除炸弹上的GPS制导系统，然后对炸弹做全屏蔽处理，把制导系统的电子设备安放在一个能够屏蔽所有电磁波的容器内，最后由一套机械装置控制气动面，控制炸弹的飞行弹道。
　　只是，惯性导航系统也不是万能的。
　　在没有中途修正的情况下，最好的惯性导航系统的精度在万分之零点五左右，即每飞行一万米，圆规偏差零点五米。用在炸弹上的惯性导航系统非常小，精度不会很高，偏差一般在千分之一左右，即每飞行一公里，圆规偏差一米。为了确保载机安全，炸弹的投掷距离一般在五十公里以上，如果安装了火箭助推发动机与滑翔弹翼，投掷距离还能提高到一百公里以上。以五十公里为准，炸弹的偏差高达五十米，而实际作战中，因为用于制导的卫星地图也存在误差，所以偏差往往在八十米以上。
　　如此巨大的偏差，已经算不上是精确制导武器了。
　　过于巨大的偏差，让联军不得不放弃近距离空中支援，只能用惯性制导炸弹对付战线后方的志愿军。
　　为了抵消偏差带来的影响，联军采用了两个办法：一是提高投弹量，即向轰炸目标同时投掷多枚炸弹；二是大量使用子母弹，提高炸弹的杀伤范围。
　　必须承认，联军确实做了努力，在尽可能的利用空中优势。
　　第六十五集团军在这个时候发起进攻，承担了很大的风险。万幸的是，联军的重心在西线战场上。
　　两个小时后，联军才发现第六十五集团军的先头部队正在向高城挺进。
　　此时，第七装甲旅已经集结完毕。
　　虽然韩军在第一时间呼叫了空中支援，但是联军正在组织空中力量打击第四十七集团军与第五十四集团军，根本没办法为韩军提供有效的空中支援。
　　下午三点半左右，联军对第六十五集团军的先头部队进行了第一次轰炸。
　　规模并不大，只有十二架韩军的F-15K，投下了四十八枚两千磅级JDAM炸弹。
　　因为志愿军的KJ-2000及时发现了这支战斗机群，所以在炸弹落下前，第六十五集团军的先头部队及时疏散。
　　这轮轰炸，只让第六十五集团军的耽搁了一个小时，没有造成多大损伤。
　　只是，魏成龙没有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轰炸结束后，他就让工程兵搭设了上百个假目标，然后用汽油点燃，在假目标附近丢下了一些回收的炮弹弹壳，伪装成被摧毁的主战装备。为了做得更像一些，魏成龙还让医疗兵在前线进行了一次“战地急救训练”，调动几百名官兵扮演伤员，还让随同行动的人民军组织起上千民力，帮助运送“伤员”。
　　这一招，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当时，联军认为第六十五集团军在轰炸中遭到重创，先头部队已经丧失突击能力，继续向高城挺进的只是一支装甲侦察部队。事实上，在轰炸结束后，首先南下的，确实是魏成龙派出去的装甲侦察部队，兵力只有一个装甲营。
　　更重要的是，这个判断，让韩军认为反击的机会已经成熟了。
　　下午五点，第七装甲旅从高城开拔。
　　傍晚，双方在高城北面大约二十五公里处遭遇。
　　因为第七装甲旅全体出动，规模比一个装甲营多得多，所以魏成龙没有让装甲侦察部队硬拼，而是让其边打边撤，把韩军引过来。
　　到这个时候，韩军怎么也想不到，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营，而是一个集团军。


第二百零七章 黔驴技穷
　　十六日夜间，第二次战役迎来了第一个转折点。
　　首先向司令部汇报战果的不是第六十五集团军，而是中部战线上的第五十四集团军。
　　虽然在进攻中遇到了一些麻烦，特别是联军的大规模轰炸，让部队遭受了很大损失，但是第五十四集团军只比规定时间多用了一个小时就打下了阳德，围歼了守卫这处战略要地的数千名韩军。
　　此时，第三十九集团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到达阳德附近。
　　第三十九集团军没有参加战斗，而是忙着修复被联军炸断的铁路线。要知道，在此之前，志愿军的后勤保障完全依靠公路运输，只有修通铁路线，前线作战部队才能获得更加有效的后勤保障。
　　第五十四军占领阳德后，第三十九集团军才向西运动。
　　按照作战计划的安排，第五十四集团军将把主力留在阳德，守卫后勤部补给线，并且担负起修复铁路线的重任。在第三十九集团军向西突击的时候，还得向南派遣侦察部队，盯住盘踞在南部山区里的韩军。
　　只是，在收到第五十四集团军的战报后，黄峙博调整了作战计划。
　　第五十四集团军没有留下，而是继续向南挺进。
　　原因很简单，在之前的战斗中，第五十四集团军遭到的损失并不大，部队仍然有很强的战斗力。虽然阳德是从元山到平壤铁路线上的重要战略据点，但是离三八线还很远，留在这里的第五十四集团军很难为第三十九集团军提供掩护。更重要的是，如果联军调动部署在开城的第七步兵师，第五十四集团军的部署位置就太靠后了，压力将全部集中在第三十九集团军与第四十七集团军身上。
　　为了保险起见，黄峙博决定让第五十四集团军继续前进。
　　这个决定，体现出了黄峙博的才能，特别是对战场局势的把握能力。
　　在后面的战斗中，他的这个安排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问题是，第五十四集团军南下后，阳德的防御非常空虚。虽然黄峙博有理由相信，第三十九集团军与第四十七集团军肯定能顶住美军的反扑，即便美军动用全部主力，也无法立即扭转战局，而第六十五集团军在东线的进攻也不会立即失败，但是在东西两线之间，阳德是唯一的结合部，而阳德南面的战场宽度在一百公里以上。如此巨大的缺口，肯定会成为联军的反击目标。
　　让第五十四集团军单独顶在前面，风险非常大。
　　在调整作战计划的时候，黄峙博有两个选择：一是让充当战役预备队的第十六集团军或者第十三集团军南下，填补这个漏洞；二是让不太适合地面作战，已经很难派上用场的第十五空降军上阵。
　　保险起见的话，黄峙博应该动用一个主力集团军。
　　为了后面的作战考虑，则应该动用第十五空降军。
　　只是，黄峙博做了一个完全让人看不懂的决定：让第十六集团军、第十三集团军各派遣一个旅的兵力，随同第十五空降军的第43空降师前往阳德，由第43空降师负责守卫，两个旅则充当进攻部队的预备队。
　　这个安排，正好反映出了黄峙博对这场战役的安排。
　　阳德是联军西线战场上的第一个突破口，也是最重要的突破口。虽然制订计划时，黄峙博没有对第五十四集团军抱太大希望，甚至没有想过在战役的第二天就让第三十九集团军向西突击。按照之前的安排，第十六集团军与第十三集团军作为战役预备队，主要协助第二十四集团军作战。说得简单一点，在第四十七集团军取得突破，迫使联军动用第二步兵师与第七步兵师之后，将由第三十九集团军负责侧翼迂回，首先围住这两支部队，然后集中兵力围歼成为孤军的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最后再来对付第二步兵师与第七步兵师，因此需要在正面战场上投入更多兵力。但是在战局发生变化，即联军没有及时出动第二步兵师与第七步兵师的情况下，黄峙博及时调整了作战安排，决定把重点放在南面，暂时不去理会北面的两个师。
　　事实上，这也正是黄峙博最初的战役设想。
　　只是，打到这个时候，局面仍然不够明朗，所以在安排作战力量的时候，黄峙博有所保留，没有让第十六集团军与第十三集团军倾巢出动。
　　做出这个部署后，志愿军已经向胜利迈出了一大步。
　　虽然增派到阳德的部队要在十七日下午才能赶到，但是第五十四集团军在十六日夜间十点过就向南出发了。
　　到此，联军离失败只有一步之遥。
　　不管皮特是否看清了黄峙博的战役企图，联军的选择都不多。
　　第四十七集团军还在向平壤挺进，而平壤是朝鲜西部地区的交通枢纽。要是志愿军打下平壤，哪怕只是打到平壤郊外，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都将插翅难飞。联军别无选择，必须守住平壤。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驻扎在南埔的第一支机动部队上阵。
　　如果说第四十七集团军的任务是堵住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那么刚刚到达的第三十九集团军的任务就是截住联军的增援部队。与第四十七集团军相比，第三十九集团军的突击速度更快。更重要的是，就算把第四十七集团军挡在平壤外面，第三十九集团军到达后，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也会被志愿军包围。
　　皮特别无选择，只能调动沙里院的第二支机动部队。
　　在做这两个调动的时候，皮特还给第四步兵师下达了命令，即尽快向平壤突围，争取在十七日下午到达平壤。
　　在他看来，只要第四步兵师能够及时到达平壤，就能守住撤退通道。
　　到时候，大不了放弃平壤，让部队整体向南撤退。
　　只是，第三步兵师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在第二十四集团军的猛攻下，第三步兵师只能在战线上死守。如果撤退，第二十四集团军不但回跟着南下，还很有可能趁机突破第三步兵师的防线，完成战术穿插分割，让第三步兵师在到达平壤前就全军覆没。
　　此外，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在撤往平壤的时候，都得经过顺川，而第三步兵师的防线就在顺川北面二十多公里处，要是第三步兵师撤走，连第四步兵师都逃不掉，也就只能让第三步兵师做出牺牲。
　　按照皮特的设想，等第四步兵师到达平壤后，在平壤北面建立一道新的防线，再让第三步兵师撤退。
　　如此一来，最快要到十八日，第三步兵师才能从战线上撤退。
　　只是，这仍然不是最大的问题。
　　发现第五十四集团军没有留在阳德，而是继续南下后，皮特意识到，志愿军的战役目的不是干掉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而是要围歼西线战场上的所有美军，不然不会让第五十四集团军继续南下。
　　以当时的情况，如果第五十四集团军跟随第三十九集团军向西挺进，并且在南面掩护第三十九集团军的侧翼，联军要想把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撤下来，几乎不可能。第五十四集团军向南挺进，只能说明，志愿军将首先寻找第二步兵师与第七步兵师决战，不会在平壤投入太多兵力。
　　这就意味着，在第五十四集团军后面，肯定还有志愿军的主力集团军。
　　必须承认，皮特的判断非常准确，可以说八九不离十。
　　问题是，在需要解决的问题上，皮特却别无他策。
　　在第五十四集团军南面，虽然有一百多公里的山区，但是沿途的城镇都不设防，最多只有一些战斗力不高的韩军预备役部队。以第五十四集团军的突击能力，恐怕一两天就能到达三八线附近。
　　被志愿军抄了大后方，联军离彻底完蛋也就不远了。
　　也就是说，联军要守的不仅仅是平壤，还有三八线北面的开城。
　　因为在朝鲜半岛西部沿海平原的最南端，所以开城的地形非常险要，所有交通要道都集中在不到十公里的狭窄地段上。要是让志愿军打到开城附近，后果将难以想像，也就必须把志愿军堵在山区里。
　　到此，皮特动用了美军的第三支机动部队。
　　虽然用掉了最后一支预备队，但是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到了这个地步，联军最应该考虑的不是如何顶住志愿军的进攻，而是如何让部署在前线的作战部队撤回来。
　　事实上，联军并不是没有希望。
　　皮特也知道，志愿军的后勤保障问题一直存在，持续进攻能力非常有限，只要联军能够顶住志愿军的三板斧，接下来就好说了。
　　问题是，联军能够顶住志愿军的三板斧吗？
　　皮特没有这个信心，联军官兵也没有这个信心。
　　比起丢掉一些占领区来说，保住作战部队才更加重要。如果部队撤不下来，联军别说占领平壤，能守住三八线就不错了。
　　要知道，参战的美军都在西线战场上。
　　美军完蛋后，韩军能坚持住吗？
　　韩军没什么好指望，那么韩国也就没有什么好指望的了。皮特绝对不会相信，志愿军会在三八线停止前进。
　　要知道，六十多年前，志愿军就一度打到三七线附近，占领了汉城。
　　这个晚上，东线上的战斗，更让皮特对韩军不抱任何希望了。


第二百零八章 东线起波澜
　　第六十五集团军与韩军第七装甲旅的战斗充满了戏剧性。
　　傍晚，第七装甲旅可以说是志得意满。“击溃”了第六十五集团军的装甲侦察营后，第七装甲旅没有停下，而是加速追击。韩军指挥官似乎觉得，能够一举击溃在轰炸中遭到重创的志愿军。
　　实际情况恰恰相反。
　　夜间八点半，第七装甲旅再次与第六十五集团军的装甲部队遭遇，只是这次遇到的不是侦察部队，而是三个装甲营与三个机械化步兵营。
　　虽然高城北面也是山区，但是地势相对平坦。
　　这场装甲会战，彻底让韩军官兵知道了什么才是真正的装甲力量。
　　战斗中，第六十五集团军的坦克手充分利用了夜色掩护，在双方均没有可靠的夜视设备的情况下，交战距离一度缩短到五百米以内。打到最激烈的时候，坦克的开火距离甚至不到一百米。
　　即便在这种情况下，韩军仍然没有占到便宜。
　　不是第七装甲旅的官兵不够勇猛，在战斗中，韩军坦克手的表现非常出色，至少没有畏惧强大的对手。真正的问题，发生在那些坦克上，以及在战争爆发后，由美国提供的俄制弹药。
　　韩国接收的T-80坦克均采用燃气轮机，在只使用内部油箱的时候，作战行程仅仅只有两百多公里。如果在山区活动，战斗行程还要缩短。到达战场的时候，很多韩军坦克的剩余燃油都不到三分之一了。
　　在激烈的对抗中，韩国坦克手不得不考虑如何返回高城。
　　结果就是，很多韩国坦克不敢进行大范围战术机动，只能集中在有限的战场上，对抗数倍于己的志愿军坦克。
　　仅是如此的话，问题还不算严重。
　　不管怎么说，T-80是俄制第三代主战坦克中的“高端货”，比起大量倾销给第三世界国家的T-72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在苏联解体之前，T-80只装备苏军，别说出口，连那些卫星国都没有得到。
　　从性能上来讲，T-80不算落后。
　　只是“好马要好鞍”，要把T-80的性能发挥出来，需要很多条件。
　　在防护上，T-80只能应付二十世纪九零年代以前的穿甲弹，要想对付性能更加先进的穿甲弹，必须使用外挂装甲，比如非常有名的“反应”式爆炸反应装甲，而俄军的T-80就配备了第四代爆炸反应装甲，连同坦克的主装甲，炮塔正面对付聚能弹的能力相当于一千四百毫米均制轧制钢板，对付动能弹的能力也达到了八百五十毫米的水准。韩军得到的只是第一代爆炸反应装甲，仅把对付聚能弹的能力提高到了九百毫米左右，几乎没有对付动能弹的能力。
　　也就是说，韩军的T-80在志愿军坦克发射的穿甲弹面前，防护水准在四百五十毫米以内。
　　这个防护能力，只能勉强应付使用老式穿甲弹的一零五坦克炮。
　　要知道，志愿军的主战坦克，全都配备了一二五坦克炮，而且使用的全是长径比在三十左右的新式钨合金穿甲弹。
　　在三十度着角的情况下，这种穿甲弹能打穿六百五十毫米以上的钢板。
　　这还是平均水平，99改已经配备了第二代贫铀合金穿甲弹，基本配备也是第三代钨合金穿甲弹，在通常交战距离上，前者的穿甲能力达到了惊人的八百五十毫米，足以与美军最新式的M829穿甲弹媲美，而后者的穿甲能力也在八百毫米左右，与德国的DM53穿甲弹相当，可以说是世界上最犀利的穿甲弹。
　　攻防对比，在96与99改面前，T-80完全处于下风。
　　事实上，问题还不止如此。
　　与99改相比，T-80还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缺点，即弹药极易在中弹后殉爆。
　　因为把弹药存放在车体内，没有完善的隔离系统，殉爆几乎是俄制坦克的通病。在二十世纪九零年代的海湾战争，以及后来的两次车臣战争中，俄制坦克的表现都不大好，主要就是由此造成。
　　韩军接收T-80后，做过测试，也试图进行改进。
　　只是，两百辆T-80确实少了一点，而且韩军主要把这种坦克用做假想敌，没有打算在实战中使用，也就没有动大手脚。
　　当时，韩军只为T-80换上了美制的灭火抑爆装置。
　　这也可以理解，在接收T-80的时候，韩国正在加紧研制K1A1，并且把服役的K1升级为K1A1，随后由着手研制更加先进的K2，还在努力打开国外市场，所以韩国的军火商没有多少力量改进T-80。
　　在这场战斗中，至少有半数被摧毁的T-80发生殉爆。
　　仅仅如此的话，问题也不是非常严重。
　　因为在夜间作战，双方都没有可靠的夜视设备，所以交战距离非常近，在五百米内，双方的坦克炮都有足够大的威力。
　　问题就出在T-80的坦克炮上。
　　虽然在出售T-80的时候，俄罗斯也卖了一批穿甲弹，而且是俄军的制式穿甲弹，但是这些穿甲弹要么拿给美国做研究，要么在实战训练中消耗掉了。战争爆发前，韩军T-80的备弹量还不到三千枚，每辆坦克只能分到十多枚穿甲弹。这其中，占大部分的不是俄罗斯原装的穿甲弹，而是通过美国，从伊拉克、印度等装备了俄制坦克的国家搞来的，而且大部分是俄罗斯专门为出口研制的穿甲弹。
　　如同出口型坦克一样，俄罗斯出口的穿甲弹在性能上也打了很多折扣。
　　按照美军做的测试，海湾战争前，俄罗斯卖给伊拉克的一二五穿甲弹在一千五百米的距离上，实际穿甲能力仅有三百五十毫米，甚至比不上英国的L7一零五坦克炮，对第三代主战坦克几乎没有威胁。
　　实战情况也是如此，海湾战争期间，美军多辆M1A1、以及英国的“挑战者”被伊拉克军队的T-72击中，均没被击穿。
　　根据志愿军在战斗中获得的数据，韩军T-80装备的穿甲弹要稍微好一点，五百米的穿甲深度大概有五百五十毫米，换算下来在一千五百米处的穿甲厚度有四百八十毫米，接近了第三代穿甲弹的标准。
　　问题是，96式与99改都是第三代主战坦克，而且都配备了爆炸反应装甲。
　　即便是作为大规模装备部队的96式，在增加了四点五吨的外挂装甲之后，炮塔正面的抗穿甲弹能力也在七百毫米以上，而99改更是达到了惊人的九百毫米，足以抵挡绝大部分穿甲弹。
　　即便在五百米的交火距离上，96式与99改的防护能力依然非常充足。
　　战斗中，也确实如此。
　　在被韩军击中的所有96式与99改中，均没有出现炮塔与车体正面被击穿的现象，只有几辆炮塔侧面被击中。因为采用了中央灭火抑爆系统，只有一辆96式被完全摧毁，另外几辆坦克均在战斗结束后被修复。
　　与之相比，第七装甲旅的坦克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在最初半个小时的战斗中，至少有两个装甲营被击溃，近七十辆T-80被摧毁，而韩军的反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等到韩军反应过来，第六十五集团军的坦克集群已经向两翼展开，发起了全面冲击。
　　虽然韩军采取了非常果断的行动，比如让随同的步兵下车作战，让跟随在坦克集群后面的火炮发射照明弹等等，但是在志愿军装甲部队的全面冲击下，韩军迅速被打散，只能各自为战。
　　结果可想而知，失去了群体作战的优势，坦克部队只能任人宰割。
　　更要命的是，协助坦克作战的韩国步兵率先崩溃，不但无法支援坦克作战，甚至无法为坦克提供掩护。
　　第六十五集团军的坦克不但得到了步兵的近距离掩护，不用畏惧韩军的反坦克步兵，还在战斗中得到了步兵的支持。战斗中，至少有三十七辆T-80是被步兵用火箭筒在不到两百米的距离上摧毁的。
　　如果有步兵掩护，这些坦克肯定能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
　　打到十七日凌晨一点左右，第七装甲旅被击溃了，准确的说是全军覆没，只有留在最后面的一个炮兵营侥幸逃脱。
　　这场早有“预谋”的战斗没有任何悬念。
　　因为离天亮还早，所以战斗结束后，第六十五集团军继续向高城推进，只留下了一个步兵营与一个工程营负责清扫战场。
　　有趣的是，大约有七十辆T-80被志愿军修复。
　　后来，这些坦克编入了第六十五集团军。为此，黄峙博还专门找总后勤部，想办法从俄罗斯引进了一批供T-80使用的炮弹。因为俄制弹药的性能确实不怎么样，所以这些坦克在战争期间组要伴随步兵作战，很少参与装甲会战。战争结束之后，大约有五十辆T-80还在志愿军中服役，随后被移交给了重新组建的朝鲜人民军，并且在此基础上，成立了新人民军的第一支装甲部队。十多年后，这些坦克才从新人民军中退役，其中状态较好的一辆被永久保存在了“志愿军战争博物馆”中。
　　可以说，韩军第七装甲旅的表现，即让东线战场重起波澜，也让联军非常失望。
　　在重点照顾西线的时候，联军还得考虑东线的危险局面。


第二百零九章 装甲会战
　　十七日，第二次战役进入高潮。
　　首先是从南埔赶来的美军第二步兵师的一个加强装甲旅在百源里西南的江东镇与第四十七集团军的先头部队遭遇。
　　虽然美军的机动力非常强大，第二步兵师的第1装甲旅在十六日深夜开拔，十七日清晨就赶到江东，八个小时内机动了将近一百五十公里，而且保持着完整的战斗队列，但是面对第四十七集团军的装甲集群，美军没有任何优势。
　　客观的讲，第1装甲旅的战斗力并不差。
　　在第二步兵师中，有三个战斗旅，即第1装甲旅、第2步兵旅与第3装甲旅，此外还有一个航空旅、一个工兵旅、一个炮兵旅，以及隶属于师部的数个独立营，而这第1装甲旅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
　　长期以来，第1装甲旅驻扎在韩国，是第二步兵师中满员率最高的部队。通常建制下包括第72装甲团的两个装甲营、以及第9步兵团的第2营。作战时，一般会加强一个炮兵营与一个工兵营。
　　此时，第1装甲旅就得到了加强。
　　除了自身三个营，还有第15野战炮兵团的第1营、第17野战炮兵团的第2营、第9工兵营与第2前方支援营，此外还得到了第3装甲旅的第33装甲团的第3营，总共有三个装甲营、一个步兵营、两个炮兵营、一个工兵营与一个前方支援营，八个营与旅部直属连队的总兵力在四千以上。
　　这个规模，远超美军的其他旅级单位。
　　要知道，在美军推行轻型化之后，一个标准装甲旅只有大概三千人。
　　从兵力配置上就能看出美军的防御思想，即充分利用部队的机动能力，迟滞敌人的进攻速度，再侍机发动反击。在机动防御作战中，装甲部队最重要的能力是机动性，而不是与敌人正面交战的能力。
　　这种防御思想，可以追溯到第四次中东战争。
　　在这场战争中，装甲部队的机动能力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
　　虽然在“赎罪日战争”的最初几天，以色列国防军打得非常艰难，不单是西奈半岛上精心构筑的“巴列夫防线”被埃及军队突破，戈兰高地上的第7旅与第188旅也几乎战斗到最后一人，但是以军构筑的大纵深机动防御阵地有效迟滞了埃军与叙军的推进速度，随着以色列完成战争动员，战场态势立即逆转，最终以军不但挥师攻入叙利亚境内、在向大马士革挺进的时候顺手歼灭了一个伊拉克装甲师，还在西奈半岛上转守为攻，一度打到运河西岸，直逼埃及本土。
　　这场仅仅持续了数日的地面战争，可以说是装甲机动防御作战的典范。
　　美军要用的，正是以色列国防军在第四次中东战争中的战术。
　　问题是，美军缺乏实施装甲机动防御的一个必要条件，或者说在平壤附近，美军没有这个基础条件，即在正面防线上，美军没有足够的防御支撑点，也就无法通过正面防御抵挡住进攻部队，再投入装甲部队进行反击，迫使进攻方不得不在防御支撑点前展开、再收拢向前推进。
　　要想迟滞进攻方的推进速度，就得让进攻方不断的展开、收拢、再展开。
　　事实上，在平壤北面，也就是第三步兵师的防线上，美军的这套战术取得了非常显著的效果。
　　在进攻的时候，第二十四集团军的突击力量都得在美军的防御据点前展开，等到发起进攻的时候，美军的装甲机动兵力已经赶到，又被迫收拢与之进行装甲对战。在反复的展开与收拢中，第二十四集团军浪费了大量时间，也在美军的战线上消耗了大量兵力，结果是苦攻三十多个小时，仍然没有取得突破。
　　可是在，平壤东北近郊，美军没有多少防御支撑点。
　　真正算得上是防御据点的，恐怕只有江东镇了。
　　这是一座人口只有两千多的小镇，而且早在一个多月前，居民就逃走了，有的去了联军控制的平壤，更多的则逃往北方。
　　虽然城镇是进攻部队的大忌，但是城镇不一定能成为进攻部队的阻碍。
　　美军到达前，第四十七集团军的先头部队就攻入了江东镇，正在围剿困守的韩军。发现美军主力部队到达后，第四十七集团军立即调整战术，把进入江东镇的两个营撤下来，然后调集数百门重炮，开始轰击江东镇。
　　志愿军这么做，就是为了阻止美军进入江东镇。
　　当时，第四十七集团军做得非常绝，在炮击中还调动了十几门布雷车，向江东镇投撒了上万枚地雷。
　　这些地雷都由机械装置控制引爆，不会受电磁战影响。
　　虽然扫除布设在地表的地雷不算太麻烦，但是在大敌当前的时候，美军肯定没有时间让工兵去扫雷。
　　结果就是，第1装甲旅只有放弃进入江东镇的想法，不得不与第四十七集团军在郊外打一场标准的装甲战。
　　结果嘛，肯定没有多少悬念。
　　虽然美军的装备水平比韩军高得多，而且第二步兵师没有遭受重大损失，主战装备保存得比较完整，第1装甲旅总共有一百六十八辆M1A2，编成三个坦克集群，而第四十七集团军的先头部队也只有三个装甲营，只是有五个机械化步兵营，拥有96式与99改主战坦克二百四十多辆。
　　因为M1A2的性能比96式好得多，比99改都要强一些，而第四十七集团军的主战装备是96式，只有一个集团军直属的装甲营拥有四十七辆99改，所以在兵力上，美军并没吃多大亏。
　　最大的问题是，美军缺乏足够多的机械化步兵。
　　如果依托据点抵抗进攻部队，装甲部队只负责机动作战，步兵少点还不是问题，可是在野外装甲会战中，步兵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没有步兵掩护，装甲兵很难全面展开，更难以把火力集中到正面上。
　　结果就是，在对付敌人的坦克时，美军的坦克手还得提防从两翼迂回的步兵，并且不断的调整战线。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致命的问题。
　　再先进的主战坦克，都把防御重点放在正面，侧面与后方的装甲非常薄弱，因此在装甲会战中，坦克最好面向敌人发起冲击，绝不能把侧面暴露在敌人的炮口之下。以M1A2的防御水准，在两千米的交战距离上，至少有一半把握挡住96式与99改打来的穿甲弹，而把侧面暴露出来后，连一点机会都没有。
　　与之相比，第四十七集团军的突击部队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发起突击的时候，每个装甲营都得到了一个机械化步兵营的支持，所有主战坦克都可以把炮口直向前方，不用担心侧翼受到攻击。此外，还有两个机械化步兵营进行战场迂回，迫使美军不得不把滞后的炮兵营、工兵营与负责运送作战物资的前方支援营收拢，从而失去了支援装甲营的能力。
　　从某种意义上讲，联军的主力不是地面部队，而是空中力量。
　　如果不是第1装甲旅及时呼叫了空中支援，而且天色已经放亮，联军战斗机在一百公里外投来的炸弹对第四十七集团军的装甲部队构成了巨大威胁，恐怕一个冲击后，第1装甲旅就被击溃了。
　　只是，空中力量决定不了地面战斗的胜负。
　　志愿军已经多次向联军证明，远程轰炸无法击溃装甲部队，甚至无法迟滞装甲部队的推进速度。
　　上午十一点不到，第四十七集团军的突击部队完成了对第1装甲旅的战场迂回。
　　此时，第四十七集团军的主力部队也已赶到，并且及时派来了两个装甲营与两个机械化步兵营。
　　打了三个多小时，第1装甲旅也疲惫不堪，三分之二的坦克被摧毁。
　　把剩余的装甲力量组织起来后，美军进行突围。
　　不管怎么说，靠一个装甲旅肯定挡不住一个集团军，而且志愿军已经占领了江东，随时都能投入更多的装甲力量。
　　事实上，这个时候第四十七集团军已经没有多少装甲力量了。
　　要知道，第四十七集团军不是王牌部队，两年前才开始接收96式，直到入朝前，才从第三十八集团军获得了一个营的99改。作为一支以步兵为主的部队，第四十七集团军总共只有六个装甲营与八个机械化步兵营。
　　当然，这些力量，足以干掉第1装甲旅。
　　只是以当时的情况，如果第1装甲旅有鱼死网破的胆量，第四十七集团军肯定会在江东损失不少装甲力量。
　　对于接下来的战斗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江东只是通往平壤的门户，而不是平壤。
　　如果第四十七集团军在江东遭到重创，就算能够打到平壤城外，也不见得能够迅速突破由十多万韩军把守的防线。到时候，黄峙博很有可能从第三十九集团军抽调兵力，或者过早动用战役预备队。
　　万幸的是，美军指挥官心里也没底，并不知道第四十七集团军的真正家底。
　　在战场信息不透明的情况下，双方多很难准确掌握对方的实际情况，弱势的一方更难知道对方的真实兵力。
　　在即将弹尽粮绝的情况下，第1装甲旅选择突围也没有错。


第二百一十章 瓮中之鳖
　　第1装甲旅突围前，当天上午的第二场战斗也打响了。
　　交战的一方仍然是第二步兵师，只不过是第2步兵旅，准确的说是加强后的第2机械化步兵旅。
　　第二步兵师总共有三个战斗旅，只是平时只有第1装甲旅与第2步兵旅满员，部署在华盛顿州刘易斯堡的第3装甲旅只是一支架子部队，即平时只有军官，要到战时才从国民警卫队征召兵员。
　　受此影响，第二步兵师参战后，一直以第1装甲旅与第二步兵旅为主。
　　到九月下旬，也就是第一次战役打响后，第3装甲旅才到达韩国。随后，联军司令部把这个旅拆散，第32装甲团的第1营加强给了第1装甲旅，第33装甲团的第1营与第23步兵团的第1营则加强给第2步兵旅。为了增强第2步兵旅的机动作战能力，美军在九月底把第503步兵团第1营、第506步兵团第1营与第9步兵团第1营升级为机械化步兵营，各补充了一个坦克连。
　　如此一来，第2步兵旅的战斗力反而超过了第1装甲旅。
　　当时，第2步兵旅至少有二百一十四辆M1A2，以及三百多辆M2A3与M3A3，此外还有两个营的大约八十门M109A7。兵员规模上，第2步兵旅更是超过了六千五百人，比一个韩军步兵师还要多。
　　只是，第2步兵旅仍然是一支缺乏机动能力的部队。
　　不是该旅没有足够多的装甲力量，而是该旅没有足够强大的后勤保障能力，仅有的一个前方支援营无法承担起所有保障任务，因此在部署的时候，联军不得不把第2步兵师放在第二道防线上，与师部的支援营协同作战。
　　第二次战役打响前，第2步兵旅部署在沙里院。
　　与之交战的，正是刚刚从东线开来的第三十九集团军。
　　因为从沙里院到平山，正是联军规划中的第二道战略防线。如果第三步兵师在正面战场上被志愿军击溃，联军无论如何也守不住平壤，必须主动退却。要想守住开城，就得在平壤与开城之间建立防线，这也正是联军重点守卫沙里院的主要原因。受此影响，在第二次战役爆发前，联军在沙里院到平山构筑了大量防御支撑点，其中最外围的防御支撑点在沙里院东面的石潭里。
　　战斗就在这里打响。
　　在此之前，第五十四集团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到达谷山，控制了从平壤到元山的高等级公路。只是公路西端仍然在联军控制之中，所以志愿军无法利用这条公路。如此一来，位于谷山西面的石潭里成为志愿军的重点攻打目标。
　　第2步兵旅赶到的时候，石潭里的韩军正在苦苦支撑。
　　严格说来，第三十九集团军的进攻并不顺利。主要原因不是第三十九集团军不能打，而是黄峙博调整了作战计划。按照原定计划，第五十四集团军留在阳德之后，将为第三十九集团军提供后勤保障。到时候，之前跟随第五十四集团军作战的后勤部队，都将为第三十九集团军运送作战物资，确保第三十九集团军能够快速向西突击。调整之后，第五十四集团军继续南下，因此后勤保障部队跟随南下，而为第三十九集团军提供后勤保障的只有不到一个旅的兵力。在此影响下，第三十九集团军只能用一个加强旅当前锋，把主力留在后方，而且留下足够多的部队负责运送作战物资。
　　结果显而易见，在石潭里与第2步兵旅遭遇时，第三十九集团军没有兵力优势。
　　更重要的是，因为没有及时投入主力部队，攻打石潭里的战斗并不顺利，第2步兵旅赶到的时候，这座人口不到五千的小镇仍然在韩军的掌握之中。此外，当时镇上还有一些朝鲜平民，第三十九集团军不敢采用第四十七集团军的办法，向城镇里投掷地雷，阻止美军进入城镇。
　　十点半左右，双方第一次交火。
　　第一场战斗还算正常，第三十九集团军的突击部队及时展开，在石潭里南面与第2步兵旅打了一场比较正规的装甲战。只是没有兵力优势，而且美军有足够多的步兵，志愿军没能阻止美军向石潭里挺进。
　　两个小时后，第三十九集团军再次攻打石潭里。
　　得到美军增援后，守卫石潭里的韩军士气大振，而美军的装甲机动部队在防御作战中起到了非常显著的作用。
　　从下午一点十五分到两点正，四十五分钟里，第三十九集团军就在石潭里的联军阵地上损失了六十七辆主战坦克。因为充分利用了城镇里的有利地形，美军的损失非常小，只有几辆坦克被直射火力摧毁。
　　战斗打得异常艰难，石潭里成了阻挡志愿军前进的绊脚石。
　　这个情况，显然在黄峙博的预料之外，只是并没让他多么担心。
　　第四十七集团军已经完成了任务，歼灭了联军的第一支机动部队，正在向平壤挺进，天黑之前就能到达平壤郊外。虽然在江东的战斗之后，第四十七集团军已成强弩之末，很难按照计划攻入平壤，更不可能用两万多官兵消灭十几万韩军，但是在沙里院以北，联军已经没有机动兵力了。
　　让韩军与第四十七集团军在野外打机动战，黄峙博求之不得。
　　也就是说，打到这个时候，第四十七集团军能不能及时打下平壤并不重要，只要及时到达平壤郊外，志愿军就牢牢抓住了主动权。
　　至于第三十九集团军在石潭里的战斗，只要能拖住第2步兵旅就行了。
　　受此影响，黄峙博在下午两点半给第三十九集团军下了命令：尽量减少战斗损失，保留充足的预备队。
　　真正需要黄峙博担心的，还是正在向顺川收缩的第四步兵师。
　　虽然从时间上看，第四步兵师能在十七日夜间完成收缩，并且在十八日上午向平壤开进就很不错了，而到这个时候，第四十七集团军已经到达平壤郊外，如果不与韩军纠缠，就能与第四步兵师交战。但是联军不会让第四步兵师单独突围，肯定会让韩军在适当的时候发起反击，拖住第四十七集团军。
　　以第四十七集团军的战斗力，同时应付两个敌人，肯定有点勉为其难。
　　黄峙博有两个选择：一是让第四十七集团军在到达平壤郊外后转攻为守，用少量兵力应付韩军的反击，把主力放在北面，准备与第四步兵师决战；二是及时投入预备队，增强平壤附近的兵力，配合第四十七集团军围歼第四步兵师。
　　显然，后者更加理想。
　　可是从长远来看，如果是第四步兵师身上花太多力气，肯定会对围歼第二步兵师与第七步兵师的战斗产生影响。
　　要是过早动用了预备队，后面的歼灭战就没办法打了。
　　深思之后，黄峙博做出了选择：让第四十七集团军在十七日夜间转为防御，并且把重点放在平壤到顺川的公路，动用主力部队阻击向平壤突围的第四步兵师，同时阻止韩军向北面发起反击。
　　黄峙博的命令很简单：必须阻止第四步兵师进入平壤，至于守卫平壤的韩军，可以不用理会。
　　也就是说，如果韩军向南突围，第四十七集团军可以放任不管。
　　这道命令，非常直接的体现出了黄峙博的战役企图：歼灭美军有生力量，让美国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与志愿军签署停战协议。
　　要知道，此时在朝鲜战场上，只有四个美军师。
　　如果能够歼灭这四个美军师，哪怕美国当局做出了增兵的决定，把已经完成动员的两个装甲师派过来，也只能在三八线设防，根本无法朝鲜境内与志愿军对抗，而且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在美军的增援部队到达之前，志愿军有足够的时间把战火烧到韩国境内，迫使韩国首先投降。
　　事实上，这也正是黄峙博要想打赢这场战争必须采取的办法。
　　只要狠狠教训了美军，战斗力不怎么样的韩军根本不用理会。
　　只是，这个下午，焦点仍然在石潭里。
　　按照黄峙博的部署，第三十九集团军降低了进攻强度。四点左右，随着增派的几个步兵营带着作战物资赶到，第三十九集团军改变了战术，不再发起强攻，而是在石潭里外围构筑防御阵地。
　　石潭里就那么大个地方，联军的防御阵地不到四十平方公里。
　　在外围修一圈防线，也就五十多公里。
　　以联军的实力，在石潭里死守肯定能给发起进攻的志愿军制造巨大伤亡，可是要从石潭里突围，却有点勉为其难。
　　只是，联军没有放弃。
　　傍晚，第步兵旅就在石潭里西南的公路上与迂回包抄的第三十九集团军打了一仗。虽然规模不是很大，突击的联军装甲部队很快就被赶来的志愿军坦克打了回去，但是联军的行动已经证明，被困死在石潭里的第2步兵旅只是瓮中之鳖，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迟早会弹尽粮绝。
　　问题是，第2步兵旅能得到救援吗？
　　到了晚上，当天的第三场战斗打响了，联军也动用了第三支机动部队。
　　在预备队全数出动之后，第2步兵旅只能依靠自己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大包抄
　　第三场战斗，发生在第五十四集团军与第七步兵师之间。
　　在参战的四个美国陆军师中，第七步兵师是唯一的轻型步兵师，而且也是编制方式最独特的部队。该师有三个独立步兵旅，即第39步兵旅、第41步兵旅与第45步兵旅，师部的直属部队仅有三个后勤保障营、一个通信营与一个防空营，而没有像其他师那样，有单独的炮兵旅、航空旅与独立装甲营。从兵力上看，第七步兵师也小得多，满编时，也只有一万二千余人，差不多只有第一陆战师的一半，第二步兵师的七成。相对而言，第七步兵师的战斗力也最弱。
　　战争爆发后，美军就把第七步兵师派往韩国。
　　从参战时间上看，第七步兵师还在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之前。只是在志愿军地面部队入朝之前，联军的进攻打得比较顺利，特别是在地面战场上，由第二步兵师与韩军第九装甲师担纲的西线、以及又第一陆战师担纲的东线都很顺利，没能打到鸭绿江，不是地面部队作战不力，而是空中力量没能完成任务。受此影响，在入朝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第七步兵师都是联军的战略预备队，长期驻扎在开城，仅偶尔与第二步兵师的部队轮换，没有参加多少战斗。
　　既然是预备队，第七步兵师的待遇就很特殊。
　　第二次战役爆发前，第七步兵师的第45步兵旅被抽调给了第三步兵师，用来加强正面防线，第41步兵旅的半数部队被抽调给第四步兵师，因此留在开城的，只有第39步兵旅与第41步兵旅的三个营。
　　这点兵力，还比不上第二步兵师的第2步兵旅。
　　事实上，在做这番部署的时候，皮特也没想到，志愿军会以正面牵制，侧面强攻的战术发动第二次战役，也就没有志愿军能在战役的第三天打到联军的第三道防线跟前，迫使联军动用所有预备队。
　　只是，这并不意味着第七步兵师很容易被击溃。
　　要知道，打到这个时候，第五十四集团军也快到极限了。
　　虽然在进攻之前，第五十四集团军做了非常充分的准备，不但让部队带上了额外的燃料与弹药，还专门带上了一支辎重部队，确保能够在战役规定时间内保持旺盛的战斗力，但是在连续打了两天之后，第五十四集团军的后勤保障也遇到了麻烦。不是带的物资不够多，而是朝鲜中部山区里的交通太糟糕了，很多运送物资的车辆都出了问题，到达谷山的时候，只有不到一半的运输车辆跟了上来。
　　受此影响，第五十四集团军不得不放慢推进速度。
　　到十七日夜间，才到达新溪，离平山还有三十公里。按照黄峙博的命令，第五十四集团军应该在天黑前到达平山。
　　万幸的是，第四十七集团军与第三十九集团军的快速突击帮了大忙。
　　如果黄峙博没有让第三十九集团军快速向西推进，那么到新溪阻击第五十四集团军的就不是第七步兵师，而是第2步兵旅。在不得不把第2步兵旅派往石潭里的情况下，联军只能调动驻扎在开城的第七步兵师前去阻击。
　　如此一来，第七步兵师反而比第五十四集团军慢了一步。
　　原因很简单，第七步兵师的任务是留守开城，掩护后勤保障部队，并且在战事不利的情况下接应从前方撤下来的主力部队。结果就是，在需要主动出击的时候，第七步兵师没有足够多的运输工具。
　　为此，美军不得不征用一些韩军的运输车辆。
　　当时，美军甚至动用了运送物资的卡车，把第七步兵师的官兵送往前线。
　　从开城到平山还算顺利，毕竟有直通的高等级公路。从平山到新溪就不那么顺利了，全是山间道路，沿途得提防神出鬼没的人民军游击队与志愿军特种部队，而那些用来运送物资的重载卡车并不适合在山区活动。
　　等第七步兵师到达新溪的时候，第五十四集团军已经占领了这座城镇。
　　因为没有足够多的装甲力量，第七步兵师没有发起进攻，而是在新溪南面布防，阻止第五十四集团军向南突击。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第五十四集团军也没有必要急着发起进攻。
　　按照黄峙博的安排，第五十四集团军的首要任务是牵制联军的第三支机动部队，至于能否打到开城，反而不大重要。
　　只是，这个安排有一个前提，即北面的战斗打得顺利。
　　问题是，现在北面的战斗不算顺利。
　　第四十七集团军得在平壤坚守，能不能挡住第四步兵师都是个问题，而第三十九集团军没能一举拿下石潭里，反而与第2步兵旅打起了阵地战。各种迹象都表明，联军很有可能放弃平壤，主动向南退却。到时候，至少有三十万韩军与数万美军向平山运动，就算黄峙博及时投入预备队，也不见得能够挡住联军。如此一来，第五十四集团军得尽快打下平山，让开城以北的联军彻底绝望，从而在没有准备充分的情况下突围，让志愿军获得在运动中消灭联军主力的机会。
　　可以说，能否及时攻占平山，成为能否全歼四个美军师的关键。
　　在第五十四集团军面前，只有第七步兵师这个障碍。打掉第七步兵师之后，第五十四集团军的突击部队能在几个小时内赶到平山。因为美军已经动用了全部预备队，所以留守平山的只是一些战斗力不强的韩军。
　　稳住阵脚后，第五十四集团军就发起了进攻。
　　这场战斗，也是十七日三场大规模战斗中，打得最艰难与最血腥的一场。
　　打到这个时候，第五十四集团军可以调用的装甲力量也非常有限，当时整编的装甲部队只有一个营，其他的都是轮式战车。
　　在攻坚战中，轮式战车的作用非常有限。
　　万幸的是，第七步兵师也是刚刚到达，而且没有预设阵地，只是临时构筑起了一道不算太坚固的防线。
　　在一个装甲营的配合下，第五十四集团军仍然有足够的突击能力。
　　只是，在以步兵为主的运动战中，伤亡在所难免。
　　根据第五十四集团军的战报，在当天晚上的战斗中，有七百八十二名官兵阵亡，三十九人失踪，伤残官兵多达一千六百七十四名。而他们对付的第七步兵师，仅仅只有六千余名官兵。
　　按照歼敌比例计算，这绝对是志愿军入朝后伤亡最惨重的一场战斗。
　　因为兵力不如对手，而且没有足够的装甲力量，还得拼尽全力阻止第五十四集团军向平山进军，所以第七步兵师的伤亡更加惨重。按照美军公布的消息，在这场战斗中，第七步兵师只有不到五百人回到平山，随后返回开城，而且这五百人来自不同的部队，成建制突围的只有一个步兵连，其余六千多名官兵全数被歼，阵亡者多达一千八百余人，在丧失战斗力之前投降的不到四百人。
　　事实上，这也是耗时最长的一场战斗。
　　没什么好奇怪的，双方都没有足够多的装甲部队，不管是进攻、还是机动防御，运动速度都很慢。
　　战斗一直持续到十八日天亮，最后一支美军步兵连才在阵地上向志愿军投降。
　　四个小时后，也就是十八日上午十一点过，第五十四集团军的先头部队，即大约两个营的兵力到达平山郊外。
　　虽然撤回来的近五百美军提前大约五个小时到达，但是平山并不是军事要塞，也没有多少可以守卫的防御阵地。更重要的是，这几百名美军早就丧失了斗志，又丧失统一指挥，所以在志愿军的先头部队到达后，立即向开城撤退，把守卫平山的任务，交给了仅有三个营的韩军。
　　第五十四集团军没有立即攻打平山，而是让先头部队分散行动，切断了平山通往开城与平壤的道路。
　　直到十八日下午，第五十四集团军才开始攻打平山。
　　当然，这已经不重要了。
　　在第五十四集团军攻到平山外围的时候，北面联军的命运就注定了。
　　对皮特来说，现在要考虑的不是如何让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到达平壤，而是如何把他们撤回开城。
　　要知道，平山被志愿军攻占之后，从开城到平壤的道路就被切断了。
　　虽然联军在平壤地区囤积了不少作战物资，比如在海州港就有数十万吨弹药，在南埔还有数十万吨粮食，足以让数十万联军坚持很长一段时间，但是在战况整体不利，士气严重受挫的情况下，别说韩军，恐怕连美军官兵也没有几个愿意留下来等死。
　　突围，成为联军的唯一选择。
　　只是，如何突围？
　　第四步兵师先头部队刚刚到达平壤北面的平城，与第四十七集团军遭遇，第三步兵师还在正面防线上坚守，而第二步兵师的第2步兵旅正在石潭里苦战。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一支美军能去攻打平山。
　　让韩军去打开突围通道吗？
　　不管皮特有多么看不起韩军、有多么不相信韩军，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他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韩军身上。几十万韩军，再怎么说也不存在兵力问题。即便没有装甲部队，用人去撞，也要打开突围通道！


第二百一十二章 竭尽全力
　　十八日清晨，收到第五十四集团军的战报，黄峙博终于松了口气。
　　迟到，总比不到好。
　　虽然第五十四集团军没有在预定的时间内完成作战任务，但是总算打下了新溪，并且在歼灭美军第七步兵师之后，立即向南推进，预计中午之前就能到达平山，而溃退的少数美军根本来不及在平山站稳脚跟。
　　当然，这不等于已经取得了胜利。
　　黄峙博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利用电磁战的空隙时间，亲自跟第五十四集团军的指挥官通了电话，要求第五十四集团军再接再厉，争取在天黑前拿下平山，随后转为防御，全力阻击向南突围的联军。
　　只是，问题同样突出。
　　虽然第五十四集团军打得很顽强，而且表现非常卓越，根本不像初上战场的部队，但是打到这个时候，第五十集团军的伤亡非常大，减员率在四成左右，一些在前线持续作战的连队甚至只剩下了不到四成的官兵。当时，最大的问题还不是兵员紧缺，而是作战物资无法及时送到前线。
　　在向黄峙博汇报情况的时候，第五十四集团军的指挥官甚至提到，一些步兵连队不得不在战场上收集敌人的武器装备，用敌人的枪支作战。如果连步枪弹药都送不上去，第五十四集团军就算能够打下平壤，也挡不住汹涌而来的联军突围部队。
　　现实的困难，肯定无法用意志解决。
　　客观的讲，第五十四集团军打得够好了。作为首先出动的部队，第五十四集团军承担了最多的突击任务，也完成了最多的任务。
　　黄峙博没有给第五十四集团军太大的压力，当即就表示，将从第十六集团军调派一个师去平山，并且由第五十四集团军直接指挥。只是，这个师仍然还在阳德，所以最快也只能在十九日上午到达。
　　第五十四集团军要做的，就是在十八日夜间打下平山。
　　做这个安排的时候，黄峙博开始考虑何时动用预备队。
　　三天下来，第二次战役初期的突击任务基本完成。虽然第三十九集团军仍然没能按计划拿下石潭里，但是联军的情况更加糟糕，或者说没有黄峙博想像的那么强大。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联军的主要目的就是让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向南突围，因此第2步兵旅肯定会死守石潭里，而第四步兵师肯定会强攻第四十七集团军的防线，第三步兵师则会在正面防线上坚持到友军打开突破口为止。
　　毫无疑问，重点就在第四十七集团军的防线上。
　　黄峙博没有给第三十九集团军太大的压力，逼近石潭里的战斗没那么简单，第三十九集团军已经尽了全力。
　　如此一来，让第四十七集团军守住防线，成为重中之重。
　　事实上，打到这个时候，也只有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还在成建制的战斗，第二步兵师已经被歼灭半数，而第七步兵师已经溃不成军。要想实现第二次战役的目的，就得集中兵力对付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
　　想清楚后，黄峙博动用了第二支预备队，即从成都军区调来的第十三集团军。
　　当时，第十三集团军的一个步兵师就在阳德，离第四十七步兵师不远。按照黄峙博的命令，该师在十八日上午开拔，预计傍晚就能到达平壤东郊。只是，黄峙博没有让该师去加强第四十七集团军的防线，而是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新的任务：攻打平壤。
　　这个决定，让戚凯威等参谋很难理解。
　　第四十七集团军已经赶在第四步兵师之前控制了平壤北面的公路，因此阻击第四步兵师的重点在郊外的防线上。
　　攻打平壤，有什么意义？
　　显然，黄峙博的观点与参谋完全不同。
　　第四步兵师要想突围，除了依靠自身的力量之外，还得求助于其他部队，比如驻守平壤的韩军。
　　从战术上讲，突围要想成功，必须依靠援军。
　　可以想像，联军肯定会调动平壤的韩军，从背后冲击第四十七集团军的防线。
　　问题就在这里，第四十七集团军临时构筑防线，而且平城到平壤只有二十多公里，根本经受不住两面冲击。虽然韩军的战斗力不怎么样，但是有足够的兵力，也就足以对第四十七集团军构成威胁。
　　在安排防御的时候，为了应付韩军，第四十七集团军至少抽调了一半兵力。
　　让第十三集团军的步兵师去攻打平壤，正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虽然第十三集团军步兵师的战斗力也不怎么样，根本不适合攻坚作战，在阵地防御战中反而更有用，但是打韩军，关键不是有多少装甲力量，而是有多大的气势，或者说在进攻中表现出来的决心。
　　通过第一次战役，黄峙博已经认识到，韩军只会打顺风仗。
　　要是战况不利，韩军的战斗力将直线下降。
　　比如在定坪，韩军先后动用了六个旅与一个师，近四万兵力，花了数天时间，就是没能突破仅仅由一个空降师守卫的阵地。
　　在第六十五集团军攻打高城的战斗中，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在顺风顺水的时候，韩军打得很勇猛，可是只要战况不利，韩军崩溃的速度往往比志愿军指挥官预料的还要快。
　　显然，西线战场上的韩军好不到哪里去。
　　可以说，黄峙博的这个判断非常准确。
　　虽然驻守平壤的韩军多达十四万，而且随着联军收缩防线，兵力还会增加，但是在西线战场上唱主角的是美军，而且在第一次战役之后，为了稳住东线，联军把韩军的几支精锐部队都派了过去。
　　也就是说，留在西线的，几乎都是韩军的预备役部队。
　　要是打出气势来，用一个师打下平壤也不是件奇怪的事情。
　　当然，黄峙博并没指望用一个师打下平壤，他的目的很简单：用积极主动的进攻牵制住平壤的韩军，减轻第四十七集团军的压力。
　　此外，在第十三集团军参战后，第四十七集团军能把更多的兵力用在北面防线上。
　　只是，这个部署非常大胆。
　　要知道，如果第四十七集团军没能顶住第四步兵师，又没能牵制住平壤守军，美军的两个主力师就能从平壤突围，而在平壤南面，第三十九集团军不见得能迅速打下石潭里，美军就能一路向南，在两天、甚至一天内到达平山，集中兵力攻打第五十四集团军，然后从平山突围。
　　没有必要怀疑黄峙博的胆魄，能有一口气吃下四个美军师的胆量，绝对不缺乏魄力。
　　问题是，在关系到战役成败的问题上，黄峙博也不愿意承担太大的风险，所以在向第四十七集团军增派了一个师之后，黄峙博把重点放到了正面战场上。阻止美军突围的最好办法不是被动防御，而是牵制住美军的突围速度，让美军不得不把更多的兵力用在其他地方，比如应付志愿军的进攻部队。
　　问题是，打到这个时候，黄峙博手里只有两个步兵师了。
　　要知道，第十三集团军与第十六集团军都只有两个师。
　　两个师，能做什么？
　　用在正面战场上，即协助第二十四集团军的话，恐怕什么用也没有。
　　打了两天，第三步兵师的防线仍然固若金汤，第二十四集团军在付出了巨大代价后，仍然没能取得有效突破。可以说，第二十四集团军的最大贡献，只是让第三步兵师不得不集中兵力守卫防线。
　　在美军完善的防御体系面前，兵力解决不了问题。
　　加强正面进攻无济于事，也就只能在侧翼想办法。
　　按照黄峙博的安排，这两个步兵师分别从德川与孟山南下，并行展开后，向第四步兵师的后卫部队发起突击。
　　虽然只是两个步兵师，突击能力非常有限，但是黄峙博的命令很清楚，即突击行动必须坚决果断，不要与小股美军纠缠，突击的最终目的是到达平壤，与第四十七集团军会师，以此迫使第四步兵师在后方战线上展开。
　　对于突围部队来说，在后方战线上展开兵力，绝对是一场灾难。
　　暂且不说志愿军的突击能否歼灭第四步兵师，只要被迫在后方展开，第四步兵师就将丧失突围的首要因素：时间。
　　在后勤保障已经被切断的情况下，多耽搁一个小时，意味着突围的希望减少一分。
　　更重要的是，这不但关系到第四步兵师的存亡，也关系到第三步兵师的存亡。
　　如果第四步兵师不能及时突破第四十七集团军的防线，打通从平壤到开城的公路，那么第三步兵师肯定会在志愿军之前耗光弹药。
　　没有作战物资，美军别说突围，能够体面的向志愿军投降就很不错了。
　　要知道，就在上个月，第一陆战师就因为耗光了弹药物资，在突围无望的情况下，整体向志愿军投降。
　　做出这个安排后，黄峙博也几乎用光了预备队。
　　当时，还能调动的只有入朝后还没有参加过战斗的第44空降师。作为纯步兵部队，空降师在地面战场上的突击能力连步兵都比不上，几乎没有参加后面战斗的能力，最多帮助前线部队守卫后勤补给线。
　　只是，这些兵力足以吃下两个建制还算完整的美国陆军师吗？


第二百一十三章 韩军突围
　　做完部署，黄峙博把戚凯威单独叫了过去。
　　“还要增兵？”戚凯威非常震惊。他是作战参谋，统筹负责地面战斗，非常清楚志愿军的兵力情况。
　　“没办法了？”
　　“总司令，你刚刚把最后两支预备队派上去了，这……”
　　“还有一个集团军。”
　　戚凯威一愣，说道：“你说的是魏成龙的六十五军？”
　　黄峙博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我给他打了电话……”
　　“你给他打电话？”这次，轮到黄峙博有点惊讶了。
　　“询问部队的情况，以及对后勤保障做一些调整。”
　　“什么调整？”
　　戚凯威叹了口气，说道：“三十九军与六十五军的战斗消耗都超过预期，部队在进攻中缺乏动力，不是前线官兵不能打，而是后勤保障跟不上。吃早饭前，三十九军发来了三封急电，都是要求加强物资运送力度。”
　　“你是怎么安排的？”
　　“还能怎么安排，只能想方设法的满足前线部队的要求。”
　　黄峙博皱起眉头，说道：“你是说，把东线的后勤保障部队也派了过去？”
　　戚凯威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你……”
　　“总司令，这是没办法的办法。联军的轰炸给后勤保障部队制造了很大的伤亡，运输车辆的损失速度超过了我们的预料。三天下来，至少有一千五百辆运输卡车被炸毁，如果不从东线抽调运输部队，物资就无法送上去。”戚凯威叹了口气，说道，“再说了，我们又不是六十多年前的志愿军，前线部队需要的很多物资都无法用人力运送，必须使用车辆，所以我们动员再多的朝鲜军民，也没用。”
　　黄峙博暗自叹了口气，没有责备戚凯威，因为戚凯威说的是事实。
　　入朝作战以来，志愿军遇到的最大问题就是后勤保障不到位。
　　虽然黄峙博早有预料，而且早就做了准备，但是仍然没有想到，朝鲜的“穷山恶水”会对志愿军的作战行动造成如此严重的影响。
　　在运送物资方面，最大的问题就是缺乏运输车辆。
　　像食品、药品、轻武器的弹药等等轻便物资，还能通过人力运输。为了支持志愿军，朝鲜当局动员了上百万军民，平均每天都有二十万军民在向前线运送物资，仅通过人力运送的物资每天就达到了一万吨。
　　问题是，很多物资、特别是关系到装甲部队战斗力的物资，都无法通过人力运输。
　　比如坦克使用的一二五穿甲弹、用来维护与修理发动机的设备、坦克战车上的备用零部件、工兵所需的大型器材设备等等，要么过重、要么尺寸过大、要么过于娇贵，必须由车辆运送。
　　第二次战役前，志愿军调集了六千五百台卡车，也只能满足百分之六十的补给量。
　　受此影响，很多作战部队不得不带着超额的弹药物资上路。
　　比如在第五十四集团军中，每辆99改就在车体外携带了两只油桶、以及两只用来存放炮弹的弹药箱。为了增强运输能力，第五十四集团军的所有步兵都坐在战车外面，把载员舱腾出来装载物资。
　　部队已经在想方设法的解决后勤保障问题了，可是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的笨办法。
　　黄峙博苦笑着摇了摇头，问道：“这么说，你让魏成龙停了下来？”
　　“还有别的办法吗？”戚凯威也苦笑了起来，说道，“还好，他只骂了我，说我组织不得力。”
　　“看来，让你受委屈了。”
　　“总司令，这是我应该做的，我……”
　　“我只是随便说说，魏成龙是个什么脾气，我比你清楚。”黄峙博叹了口气，说道，“这样也好，如果给他卸了橛子，我还得替他擦屁股。你也知道，真要让六十五军放开手，恐怕他会一路打过三八线，到时候还得从西线抽调兵力去接应六十五军。让他停下也好，我们得先打好西线的战斗。”
　　“问题是，我们也用不了六十五军。”
　　黄峙博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戚凯威的意思。
　　虽然第六十五集团军已经包围了高城，魏成龙不见得会按照戚凯威的吩咐做，在高城外停下脚步，以他的性格，肯定会强攻高城，要么打下高城，要么在韩军第九装甲师的防线上撞得头破血流，但是不管结果如何，黄峙博都得把第六十五集团军留在东线，不然韩军肯定会发动反击，迫使志愿军向东线增兵。
　　显然，黄峙博手里无兵可增。
　　如果打下了平壤，却丢掉了元山，第二次战役的战果将大打折扣。
　　从总体战场形势来看，也不利于志愿军乘胜追击，尽快发动第三次战役，打过三八线。
　　就在黄峙博沉思的时候，牧浩洋赶了过来。
　　“中校，有什么事？”戚凯威叫住了牧浩洋，没让他去打扰黄峙博。
　　“刚刚收到消息，平壤的韩军向南突围了。”
　　“突围！？”戚凯威一愣，有点不敢相信的看了牧浩洋一眼。第四十七集团军的主力全部集中在平壤北面，在平壤南面只有两个营，韩军需要突围吗？
　　黄峙博也愣了一下，随即朝牧浩洋看了过去。
　　“特种部队发现了突围的韩军，规模不小，大概在十万人左右。”
　　“十万！？”戚凯威一下就瞪大了眼睛。
　　“消息确凿吗？”
　　“非常可靠，有五支特种部队发来消息，我经过对比后，才确认突围的韩军在十五个师左右，总兵力绝对不会少于十万。”
　　黄峙博的眉头跳了几下，让牧浩洋把话说清楚点。
　　牧浩洋走到地图前，在上面指了几下，说道：“突围的韩军兵分五路，一路向西南的南埔前进，大概有三个师；一路向松林前进，大概有两个师；一路向黄州前进，兵力在四个师以上；一路向祥源前进，大概有三个师；最后一路向场里挺进，兵力也是三个师。五路韩军的突围时间相差不到十五分钟。”
　　“这说明什么？”戚凯威把目光转向了黄峙博。
　　“看来，联军比我们还要积极，或者说比我们还有信心。”黄峙博笑了笑，说道，“联军肯定会突围，我们早就料到了，只是没有想到，一下出动这么多韩军。我觉得，联军指挥官肯定是对第四步兵师有足够的信心，认为能够突破第四十七集团军的防线，因此让驻守平壤的韩军首先南下。向祥源与场里突围的两路韩军，很有可能会赶往石潭里，帮助第2步兵旅突围，向南埔突围的韩军应该是去收拾囤积的作战物资，然后前往海州，避免物资落入我们手里。而向松林去的韩军，很有可能是在扩大防御范围，为迎接第四步兵师做准备。只有前往黄州的这四个韩军师会一路南下，前往平山。”
　　“这样的话，我们就得拉开战线围歼这些韩军。”
　　“有必要吗？”黄峙博看了戚凯威一眼，说道，“韩军不足为惧，我已经给五十四军派去了增援力量，挡住四个韩军师的问题应该不大。只要平山还在我们手里，联军的突围部队就别想到达开城。”
　　“海州呢？”牧浩洋插了一句。
　　黄峙博一愣，笑着说道：“戚凯威，你得向牧浩洋中校好好学习，他都看出名堂来了。”
　　戚凯威笑着摇了摇头，他早就看出来了，只是知道黄峙博比他聪明，所以没有急着说出来，而牧浩洋就过于直接了。
　　“毫无疑问，联军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无法从陆路突围，就只能走海路。”黄峙博敲了敲地图桌，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们的潜艇在黄海上很难有所作为，而且联军的运输船队可以走近海航线，一直在反潜兵力的掩护之下。打到现在，联军已经找到了一些对付电磁武器的办法，至少可以用那些不会受到电磁武器影响的小型船只撤走部队。我们必须阻止联军突围部队在海州上船。”
　　“可是……”
　　“可惜的是，我们没有兵力可调了。”黄峙博叹了口气，说道，“不过，这不等于眼睁睁的看着联军溜走。现在才想到从海路突围，也太晚了一点。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要想在海州上船，首先得到达平壤，而第2步兵旅要想去海州，得突破三十九军的防线。在这两个方向上，我们都有主动权。”
　　“主动权？”
　　“石潭里那边好说，让三十九军围而不歼，等韩军增援部队到达，先在外围打一场歼灭战，打掉美军的士气与希望。如果美军发现突围无望的话，很有可能投降，最多在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覆灭之后，就会投降。”
　　戚凯威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关键是，我们得在平壤赌上一把了。”
　　“怎么赌？”
　　“大部分韩军都从平壤南下，留在平壤的，应该没有多少了吧？”
　　“大概还有四到五万韩军。”牧浩洋回答了黄峙博的问题。在由特种部队负责战场情报之后，他也兼任了情报参谋。
　　“你们觉得，用一个师打下平壤的把握大不大？”
　　戚凯威与牧浩洋都是一愣，似乎都觉得没有多大把握。
　　“一个师不行，再加上一个集团军，怎么样？”
　　“这……”
　　“当然，首先得拖住第四步兵师，四十七军才有能力抽调兵力攻打平壤，不然我们就只能指望用一个师去攻占平壤了。”
　　戚凯威的眉头跳了几下，终于明白为什么叫“赌上一把”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仓皇而逃
　　黄峙博猜得没错，联军确实准备从海上突围。
　　因为黄峙博首先向第五十四集团军增兵，所以皮特收到消息后，意识到志愿军将“关门打狗”，用重兵堵住联军地面部队向开城突围的通道，然后集中兵力，分别吃掉分散在战场上的三个美军师。
　　如果手上还有一支预备队，皮特还不会担忧。
　　志愿军向平山增兵，证明第五十四集团军已是强弩之末，不但没有能力继续进攻，连守卫平山的力量也不足。
　　问题是，皮特手里没有预备队了。
　　虽然开城还有十多万韩军，但是几乎都是后勤部队，没有一支像样的作战部队，而这些在战争爆发后征召的预备役官兵根本没有战斗力，一些军人甚至没有完成基本训练，连如何保养步枪都不大清楚。
　　显然，开城的韩军是不能指望了。
　　动用平壤的韩军，问题也非常大。
　　关键是，平山离平壤太远了，大概有一百五十公里。因为志愿军至少还有三个师的预备队没有上场，所以皮特不得不担心，志愿军会用围点打援的战术，在运动战中消灭从平壤向南突围的韩军。
　　更重要的是，就算志愿军没有这么做，韩军也要两天后才能到达平山附近。
　　虽然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的物资还能坚持五天，但是等到韩军到达平山，至少还需要几天才能击溃第五十四集团军，而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肯定坚持不到那时，也就不可能从平山突围。
　　显然，从地面突围，联军的希望非常渺茫。
　　不能走陆路，就只能走海路。
　　对美军来说，这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首先，中国潜艇在黄海上的活动强度并不大，而且很少到近海活动，也很少袭击靠近海岸线航行的小型船只，不然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联军不可能通过海路向前线运送一百多万吨作战物资。其次，在第一次战役后，联军开始寻找应对电磁武器的方法，开始为所有小型运输船只进行改造，换上机械控制系统，不再使用容易被摧毁的电子设备，使得排水量在五千吨以下的船只能够在电磁战的环境下正常航行。最后，海州在平壤南面，离平山有一百多公里，离石潭里也有一百多公里，志愿军的突击部队不可能在一两天内打过去，也就无法切断从平壤到海州的公路线。
　　只要行动及时，美军就能在海州上船。
　　在战略撤退的问题上，皮特没有决定权，必须请示杜立德。
　　万幸的是，杜立德上将不大懂得陆战，也就不大干预地面作战，基本上完全采纳了皮特的建议，只是要求在撤退的时候，充分考虑到韩国军队，不要只把美军撤下来，让韩军留下等死。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就算杜立德不提到，皮特也会想到。
　　战略打撤退后，联军能否守住开城都是个问题，志愿军很有可能在打下平壤之后进军开城，一举推进到三八线。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保卫韩国本土了，而及时撤出平壤的韩军对后面的战斗有非常重大的意义。
　　别的不说，至少在政治上证明了美国会竭力保护韩国，而不会抛弃韩国。
　　最重要的是，在安排突围行动的时候，皮特能动用的也只有韩军。
　　在他的安排下，驻扎平壤的韩军抽调大半兵力向南突围，而且分成五路，除了尽快帮助第2步兵旅突围之外，还要前往海州与南埔，撤走囤积的作战物资。为了防止志愿军抽调兵力阻击韩军，皮特还让四个师向平山进发，做出强攻平山的样子，迫使志愿军向平山增派更多的作战部队。
　　能否让志愿军向平山增兵，皮特心里也没数。
　　四个韩军师，对第五十四集团军的威胁不是很大，而且已经有一支志愿军的增援部队在赶往平山。
　　关键是，能否及时突破第四十七集团军的包围圈，打同从平壤到海州的公路线。
　　做出这个决定之前，皮特收到了一条消息，即志愿军再次动用预备队，开始强攻第四步兵师的后卫部队。
　　这条情报，促使皮特上校立即做出决定。
　　在他看来，志愿军已经发动总攻，而且会首先围歼第四步兵师，再集中兵力对付困守战线的第三步兵师。
　　如果突围不果断，美军将全军覆没。
　　问题是，皮特忽视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即第四十七集团军也获得了增援，而且是一个整编步兵师。
　　虽然在他下达了命令之后，联军的E-8C发现了从阳德向平壤运动的这个步兵师，但是皮特没有调整作战部署，仍然让大部分韩军向南突围，仅在平壤留下了六个师、不到四万人的防御部队。
　　可以说，这是皮特犯下的最为严重的错误。
　　如果当时他多留下三个师，接下来的战斗肯定会对联军有利。
　　要知道，留在平壤的六个韩军师都没满编，而且状态都不怎么样，其中四个师是在第三次战争动员时组建的，兵力还不到六千，大部分都是年纪在四十岁以上的男性，没有多少青壮年。
　　这样的部队，怎么可能是志愿军的对手？
　　让皮特犯下这个错误的原因只有一个：不想让囤积在南埔的作战物资落入志愿军手中。
　　从某种意义上讲，皮特的决定没有错。
　　一直以来，后勤保障都困扰着志愿军，成为制约志愿军战斗力的主要因素，如果让南埔的物资落入志愿军手中，就算联军撤了出去，退到三八线上，也不见得能够挡住志愿军的第三次进攻。
　　要知道，联军的很多物资都可以为志愿军所用。
　　比如囤积在南埔的三十万吨粮食，就能供七个主力集团军消耗半年以上。此外，美军的一些弹药，比如M109A7实用的一五五榴弹也能由志愿军的大口径火炮使用。有必要，志愿军甚至能获得一些一二零滑膛炮，以便使用美军的穿甲弹。从技术上讲，把96式改成一二零滑膛炮的难度并不大，因为在96式的几种外销型号上，就可以选择使用西方标准的坦克炮。至于更加重要的燃料，更是全世界通用，照样能够装到志愿军坦克战车的油箱里，为志愿军服务。
　　对联军来说，这些物资也很重要。
　　如果没有这些物资，联军就算退了下去，也不见得能在三八线上站稳脚跟。
　　按照皮特的安排，前往南埔的韩军就算不能运走所有物资，也绝对不能让这些物资落入志愿军手中。
　　从撤退安排上来讲，肯定得有一支部队留下来殿后，而且很有可能没有“船票”。与其让主力部队断后，还不如让没有多少战斗力的部队留下来，以便让主力部队撤走，也就有必要先安排主力部队突围。
　　受此影响，留守平壤的韩军看上去不少，却没有多少实际战斗力。
　　必须承认，黄峙博赌对了。
　　十八日傍晚，第十三集团军的增援部队到达，随即按照黄峙博重新下达的命令，集中兵力攻打平壤。
　　在此之前，第十三集团军与第十六集团军的两个师已经在德川附近与第四步兵师交火。
　　上半夜，重点不在平壤，而是在德川。
　　按照黄峙博的安排，只有德川的进攻得手，或者说取得重大突破之后，即让第四步兵师不得不留下主力首位后方战线，无法在平壤方向上投入重兵，第四十七集团军才会投入主力部队参加攻打平壤的战斗。
　　志愿军要做的，就是把握好时间点。
　　在第四步兵师坚决突围的情况下，增援部队争取到的时间非常有限，能有一天就非常不错了，所以第四十七集团军必须在准确的时间投入战斗，以最快的速度攻占平壤，然后作战部署，迎接第四步兵师的反击。
　　这个时间点把握不好的话，第四十七集团军很有可能腹背受敌。
　　为此，黄峙博毫无保留的动用了一切能够动用的火力支援力量。
　　按照他的命令，除了第三十九集团军与第六十五集团军之外，其他五个集团军的远程炮兵全部得在十九日上午参与攻打平壤的战斗，为第四十七集团军提供火力支援。似乎觉得炮火支援还不够猛烈，黄峙博动用了战略空军，让四十架H-6从本土起飞，使用射程在一百五十公里以上的火箭增程滑翔炸弹轰炸平壤。因为需要应付电磁战，所以这些炸弹全部采用惯性制导系统，加上投掷距离过远，轰炸精度得不到保证，无法进行定点精确轰炸，只能采用“地毯式”轰炸战术。
　　也许谁也没有想到，平壤会毁在志愿军手里。
　　因为人民军崩溃的速度快得惊人，在联军突破黄州川之后，就没再平壤坚守，所以在此之前，平壤受到的破坏非常有限，不然联军也不可能在这座只有一百多万人口的城市里部署二十多万军队。此外，联军占领平壤后，城区里还有大约四十万市民，所以联军在平壤的军管措施非常严厉，有效维护了平壤的社会秩序，没有让平壤因为战争后遗症遭到破坏，保护了大部分建筑物。
　　不在本土作战，黄峙博没有这么多顾虑。
　　打不下来，平壤是个什么样子都与他无关。打了下来，打成什么样子也不要他负责。
　　只是，黄峙博忽略了一件事，即平壤是朝鲜的首都。


第二百一十五章 光复
　　平壤会战，成为第二次战役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对志愿军来说，这场会战有着不一般的意义。
　　政治上的意义不用多说，那是政治家的事情。从军事角度出发，平壤会战让志愿军学会了如何使用空中力量，或者说打破了一直由地面部队唱主角的尴尬局面，让志愿军首次尝到了大规模轰炸的甜头。
　　不管黄峙博对空军有没有信心，在损失了几百架先进战斗机之后，他不再对空中力量抱多大希望。虽然在第二次战役的组织策划阶段，母祁铁就提出，动用战略空军，为地面部队提供支援，但是被黄峙博一口否决了，因为在他看来，那些H-6提供的帮助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地面部队本身就有足够强大的火力，没有必要让空军冒险，更没有必要拿轰炸机冒险。
　　黄峙博不重视，不等于空军不会自己想办法。
　　在母祁铁看来，黄峙博拒绝使用战略空军，主要还是空军难以适应电磁战，很难为志愿军提供有效支持。
　　这是客观存在的问题，谁也不能忽视。
　　解决办法不是没有，只是实施起来有难度。
　　当时，志愿军空军想到的办法与联军采用的办法差不多，即用闭式惯性制导系统取代其他制导方式，提高弹药的投掷精度。虽然很难达到精确轰炸的要求，但是总比使用自由落体炸弹好得多。
　　更重要的是，采用了惯性制导系统之后，可以通过某些手段增加弹药的投掷距离，让轰炸机在安全区域投弹，不用冒险进入战场。
　　问题是，在具体实施的时候遇到了麻烦。
　　中国军队不是美军，不但数十年没有打过仗，更没有像美军那样打过仗。虽然中国军队的高层领导人已经认识到了空军与海军的重要性，认识到了制空权的重要性，但是在中国军队中，空军的地位仍然不高。别说其他将领，就连黄峙博都认为，空军只是陆军的保护伞。
　　这个问题，在志愿军中更加突出。
　　除了在战争初期，即地面部队入朝之前，志愿军发动了几次规模不大的空袭，其他绝大多数时候，空军的任务就是夺取制空权，掩护地面部队作战，而不是充当主力，用轰炸把敌人打回去。
　　在志愿军空军的兵力配置上，这个问题显得非常突出。
　　别的不说，在志愿军损失的八百架先进战斗机中，以制空任务为主的战斗机就有六百多架。虽然像J-11B与Su-30MKK这类的多用途战斗机也能执行对地打击任务，但是在作战使用中，几乎全部参加制空作战。
　　兵力配置上的问题，直接导致了志愿军空军的弹药以制空为主。
　　事实上，这也正是中国空军的主要任务。
　　在刚刚引进Su-30MKK的时候，中国空军甚至一度让这种价值数千万美元的重型战斗机挂着非制导火箭与自由落体炸弹执行轰炸任务，而没有配备精确制导武器，连激光制导炸弹都非常少。
　　虽然这些年来，中国空军在精确制导弹药上有了长足进步，还一度向国外出口，比如在销售JF-17与FC-20、即J-10的出口型号时，连同把“雷石”制导炸弹在内的几种精确制导弹药卖给了巴基斯坦，而且获得了巴基斯坦空军的好评，为巴基斯坦空军采购第二批FC-20打下了基础。但是在中国空军的武器库里，精确制导弹药仍然不多，甚至连对地打击弹药也不是很充足。
　　志愿军空军的最大问题，就是如何获得足够多的惯性制导弹药。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这个问题还能解决。
　　当时，空军提出了一个办法，即委托科研机构开发一种通用制导装置，把库存的各种炸弹改装成制导炸弹。
　　这个办法并不新鲜，美军一直在这么做。
　　可以说，美军使用的几乎所有制导炸弹，都是由在冷战期间生产的大量非制导炸弹安装制导系统改装而来的，连JDAM也是用MK系列炸弹改装的。
　　改装的好处非常多，比如可以有效利用库存弹药，避免在销毁弹药的时候再花钱，还能有效减少制造新弹药的费用。更重要的是，通过更换不同的制导组件，能够非常便利的采用各种制导手段。
　　联军能快速适应电磁战，就与这个因素有关。
　　只是，对中国空军来说，开发一种制导组件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要大规模生产，而且满足战争的巨大消耗，显然更加困难。
　　到第二次战役打响的时候，南京电子所已经在外贸军火的基础上，开发出了适用于二百五十公斤到一千公斤级别炸弹的制导组件，而且空军还开发出了增程组件，把制导炸弹的投掷距离提高到了一百公里以上。
　　只是，批量生产刚刚开始，志愿军获得的制导弹药并不多。
　　在黄峙博决定让战略空军参战的时候，只获得了两千套制导与增程组件，仅够四十架轰炸机执行三次轰炸任务。
　　所幸的是，对攻打平壤来说，三次轰炸就足够了。
　　再说了，黄峙博并没把希望寄托在空军身上，火力打击的主要兵力是陆军的远程炮兵。
　　夜间的轰炸与炮击后，十九日上午，第十三集团军的步兵师率先攻入平壤城区，随即遇到了韩军的顽强抵抗。
　　城市作战，对志愿军提出了新的考验。
　　虽然持续一整夜的轰炸与炮击，沉重打击了韩军的士气与斗志，还造成了数千名韩军伤亡，在进攻的时候，炮火打击也没有终止，使得韩军的反击很难构成威胁，但是进攻部队是步兵，没有多少装甲力量，利用城市建筑物布防的韩军，让进攻的速度快不起来，也让平壤攻防战充满了变数。
　　黄峙博非常清楚，炮火打击不能持久。
　　虽然远程炮兵能够部署在几十公里、甚至上百公里以外，但是没有及时的通信联络，前线部队很难为炮兵提供准确的火力引导，导致在炮击的时候，不得不扩大打击范围，而且得严格按照时间表进行。
　　浪费，在所难免。
　　在后勤保障本来就不得力的情况下，把成千上万枚炮弹与火箭弹浪费掉，显然很难长期持续下去。
　　以当时的情况，大规模炮击最多持续到十九日夜间。
　　远程炮兵退出去后，进攻部队就只能依靠自身的火力。
　　更重要的是，如果在二十日天亮前还无法打下平壤，第四十七集团军就得面对汹涌而来的第四步兵师。
　　对志愿军来说，快速攻占平壤的机会正在流失。
　　也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第十三集团军与第十六集团军的反击产生了效果。
　　中午，特种部队发来消息，第四步兵师正在回撤。
　　黄峙博没有迟疑，甚至没有让牧浩洋去证实特种部队发来的情报，就让第四十七集团军参与了攻打平壤的战斗。
　　虽然仅仅两个小时后，特种部队发来的第二份情报把黄峙博惊出了一身冷汗，即回撤的只是第四步兵师的一小部分，仍然有超过一个旅的兵力在平城，而且随时有可能南下攻打第四十七集团军。但是当天下午，第四十七集团军没有遭到大规模进攻，只是在战线上与第四步兵师的侦察兵打了几次规模不大的遭遇战。
　　有意思的是，第四十七集团军在遭遇战中的表现并不好，而且没有占到便宜，第四步兵师却没有大举南下，盘踞在平城的数千名美军像是不知道平壤正在遭到猛攻，根本没有抓住这个机会。
　　这个局面，让黄峙博也非常意外。
　　只有一种可能，即联军认为第四十七集团军在故意示弱，而且志愿军攻打平壤的目的就是让第四步兵师向南突围，继续拉长战线，为第十三集团军与第十六集团军创造机会，达到围歼第四步兵师的目的。
　　此外，平城是平壤与顺川的衔接部，如果志愿军趁第四步兵师大举南下拿下平城，不但能包围第四步兵师，还能切断第三步兵师的退路，让两支美军主力部队无法相互照应，从而达到分散歼灭的目的。
　　不管怎么样，美军的迟钝，让志愿军获得了非常宝贵的一个晚上。
　　入夜后不久，第四十七集团军的突击部队攻占了牡丹峰公园，开始向南突击。虽然韩军仍然控制着南部城区，但是在第十三集团军步兵师的包抄下，韩军已经无法守住平壤，更不可能从平壤突围。
　　为了加快攻打平壤的速度，黄峙博首次动用了特种部队。
　　准确的说，是让一直执行侦察任务的特种部队参与了正规战斗。
　　二十日凌晨，由张宝强上校率领的特种突击部队攻占了设在平壤医学大学里的韩军司令部，一举俘获包括韩军最高指挥官在内的一百多名将领与高级军官，并且迫使韩军司令官命令作战部队投降。
　　牧浩洋没有参与特种作战，却为特种部队提供了最有力的支持。
　　当时，特种部队是伪装成韩军渗透了韩军的防线，然后在韩军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攻入司令部。帮助特种部队渗透的，正是由牧浩洋从李明阳那里获得的一份情报，即韩军前线作战部队的通行口令。
　　到二十日天亮前，平壤已经捏在志愿军的手中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最后的坚持
　　皮特怎么也想不到，志愿军能在一天之内打下平壤，而且没有动用多少兵力。
　　平壤落入志愿军手中，几乎让皮特彻底绝望。
　　可以说，这个打击来得太猛了。
　　几个小时前，皮特还认为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突围的希望非常大，甚至着手安排突围后的事情，即如何用这两个步兵师守住三八线。当时，皮特甚至认为，如果能让第2步兵旅撤下来，还有希望守住开城。
　　希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如果第三步兵师、第四步兵师覆灭，联军别说守住开城，能不能在三八线站稳脚跟都是个问题。
　　在彻底绝望后，皮特甚至没有心思考虑其他问题。
　　要知道，就在上个月，也出现过类似情况，而最后结果是，第一陆战师在尚存一万多兵力的情况下，不得不向志愿军缴械投降。
　　如果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步第一陆战师的后尘，恐怕谁也不会指望美国能够打赢这场战争。
　　个人荣辱还是小事，皮特只是觉得自己没能做得像想象中的那么好。
　　事实上，最震惊的不是皮特，而是杜立德上将。
　　虽然林德伯格还没有正式任命他为联军总司令，但是作为代总司令，杜立德必须为联军的作战行动承担责任，也就得对几万美军负责。
　　作为司令官，他还能怎么负责？
　　把皮特找来前，杜立德直接做了安排。
　　“我已经下令，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可以在突围无望后向志愿军投降，只是在此之前，他们还得坚持两天。”
　　“两天？”皮特强打起精神。
　　部队还在战斗，因此还不能说已经输掉了这场战役。
　　“我看过你的战报，以及战前的评估报告。”杜立德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虽然我不大了解地面战争，但是我肯定比你清楚战争的必要因素。在你提交的报告中提到，志愿军的后勤问题非常严重。”
　　“这……”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认为志愿军的进攻最多维持七天。”
　　“也许是十天。”
　　杜立德笑了笑，说道：“不管是七天、还是十天，志愿军已经猛攻了五天，如果我们的运气比较好，两天之后，志愿军就不得不停止进攻，而且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无法发动第三次战役。”
　　皮特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当然，也许我们的运气不大好，志愿军还有足够多的物资，能够坚持五天。”杜立德长出口气，说道，“果真如此的话，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将首先用光物资，不得不向志愿军投降。”
　　“将军……”
　　“投降不是耻辱，他们已经尽了全力，而我们也应该更加客观一点。”杜立德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但是不管是两天、还是五天，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在打光最后一枚炮弹之前不会投降。”
　　皮特皱起了眉头，等着杜立德说下去。
　　“很明显，这场战役不是这场战争的最后一战。”杜立德拿起放在桌上的文件，丢到皮特面前。“这是国防部发来的，总统已经签署了派遣第一装甲师与第二装甲师的命令，两个师将在月底之前到达。”
　　皮特猛的瞪大了眼睛，似乎看到了救命稻草。
　　“随同到来的，还有总统正式任命的联军总司令。”
　　“这……”
　　“你应该认识他。”
　　“谁？”
　　杜立德笑了笑，说道：“中央战区司令官博茨曼上将，我没记错的话，在他担任第二装甲师师长的时候，你就在这支部队，而且是在升任上尉之后才调到第八集团军，担任阿伦上将的参谋。”
　　皮特勉强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博茨曼确实是他的老上司，只是皮特与这个老上司的关系并不怎么样，当初申请调到第八集团军，就与此有关。不是说博茨曼不是一名优秀的军人，在很多人眼里，他绝对是非常优秀的军人，甚至被人认为是“巴顿第二”。皮特与他的矛盾，不在军事上，而是在私人问题上。
　　当然，皮特也非常了解博茨曼。
　　从西点军校毕业后，博茨曼只花了七年就成为少校，晋升速度比美军军官的平均速度快了一倍。三十七岁的时候，博茨曼就成为准将，而且为第二装甲师的代师长，两年后成为师长。虽然在服役期间，博茨曼没有参加多少战斗，甚至没有机会去伊拉克与阿富汗，但是他提出的军事理论却非常有名，因为他是美军将领中，最反对前任国防部长推行的军事改革中的一个，为此还多次向总统“上书”，要求尽可能的保留美军的正规作战能力，以应付未来的大规模局部战争。
　　可以说，博茨曼是一个非常有“远见”的人。
　　早在十多年前，他就预测，美国注定要跟一个重量级的对手交战，而且会在战场上付出惨重代价。
　　只是，他预料的对手不是中国，而是俄罗斯。
　　当时，他还委托一名专职作者出了一本书，详细阐述了俄罗斯进行经济改革失败后导致内乱，从而爆发内战，为了防止数以千计的核弹头落入恐怖组织手里，美国不得不出兵平定俄罗斯内乱，在东欧战场上与俄军作战。
　　正是这本书，让他被很多人认为是战争狂人。
　　因为不受待见，所以博茨曼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非常落魄。但正是在此期间，他完善了自己的战争思想，并且以更加高调的方式让更多的人认识到，美国不可能通过反恐战争这样的小打小闹维持世界霸权。金融危机爆发后，博茨曼甚至预言，只有一场世界大战，才能把美国从泥潭里拖出来。
　　也正是因为与众不同的思想，让博茨曼在美军中受到排挤，特别是在拉姆斯菲尔德与盖茨担任国防部长期间，他仅由准将晋升为少将，而且一直留在第二装甲师。直到三年前，盖茨卷铺盖离开国防部，他才被调往中央战区，然后在三年内两次获得晋升，并且成为中央战区司令官。
　　博茨曼得到重用，正好反映出了美国的战略变化。
　　事实上，在他被调往中央战区，而且出任战区司令官之后，很多人多认为，美国将拿核问题做文章，对伊朗开战。
　　“上校……”
　　皮特回过神来，朝杜立德看了过去。
　　“两天后，博茨曼上将就回到来，你得准备一下。”
　　“我知道，只是……”
　　“不管你与他有什么个人恩怨，你得知道，在离开这里之前，你仍然是联军司令部的作战参谋。”
　　皮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杜立德的意思。
　　“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没有输掉这场战争。如果能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耗光志愿军的弹药物资，我们就能阻止志愿军迅速发动第三次战役，从而获得调整防线的机会。”杜立德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所以，在这几天里，你得抓住一切机会。虽然打成这个样子，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但是我不想在离开的时候，把一个烂摊子留给别人，更不希望被别人看成是一个战败了的将军。”
　　皮特长出口气，说道：“我会尽力而为。”
　　杜立德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显然，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不会立即投降，在弹尽粮绝之前，绝对不会投降。
　　事实上，问题远没有杜立德与皮特想象的那么严重。
　　在他俩商讨的时候，黄峙博也在处理同一个问题，即志愿军的后勤保障。
　　在攻打平壤的战斗中，志愿军消耗了大量弹药，远远超过补给速度，结果就是，在与第四步兵师决战的时候，几支部队都出现了弹药严重不足的情况。这个问题，还影响到了第三十九集团军与第五十四集团军。当时，后勤保障没有出问题的，大概只有已经在正面进攻中损失了半数兵力的第二十四集团军。
　　问题是，第二十四集团军无法突破第三步兵师的防线，也就无法参与围歼第四步兵师的战斗。
　　在作战部队严重缺乏弹药的情况下，黄峙博要考虑的不是如何吃掉两个美军师，而是如何让部队减少伤亡，或者说如何迫使美军投降，而不是在美军的阵地上，与美军拼得鱼死网破。
　　结果就是，在二十日白天的战斗中，志愿军非常缺乏突击能力，不得不以防御为主。
　　一定要说什么的话，杜立德绕过皮特下达的命令，帮了黄峙博大忙。
　　当时，第四步兵师仍然有一些突击能力，而且弹药还算充足，至少两天内用不光，也就有能力冲击第四十七集团军的防线，甚至有机会攻入平壤，然后从平壤南下。结果杜立德的命令让第四步兵师放弃了单独突围，而是留下来等待第三步兵师从战线上撤下来，然后一起向平壤突围。
　　这个局面，让志愿军获得了最后一点优势。
　　第二十四集团军的补给不成问题，自然没有理由放过第三步兵师，因此第三步兵师要想从战线上撤下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到了二十日晚上，第三步兵师开始撤退的时候，第二十四集团军立即咬了上去。
　　黄峙博不是笨蛋，立即意识到，美军即将发动最后的突围行动，只要挡住美军的突围步伐，就能迫使美军在平壤北面投降。
　　他要做的，就是把能够调动的部队全部派过去。


第二百一十七章 乘胜追击
　　二十三日上午，疲惫不堪且损失惨重的第三步兵师率先在阵地上向志愿军投降。
　　四个小时后，大概下午两点左右，第四步兵师也放下了武器。
　　虽然按照美军的标准，第二次战役就此结束，但是在黄峙博眼里，第二次战役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当时，第2步兵旅还在坚守，直到二十五日傍晚才向第三十九集团军投降。
　　此外，还有十多万韩军在向海州集结，正准备乘船离开朝鲜。
　　虽然已经达到了战役目的，歼灭了美军第三步兵师、第四步兵师，几乎全歼了第七步兵师，还打残了第二步兵师，但是从政治角度来看，志愿军的最大收获是夺回了平壤，把战线向南推进到开城附近。
　　吃午饭的时候，陆风烈就打来电话，亲自嘉奖了黄峙博等一众志愿军高级军官。
　　第二天，傅秀波还派金诚焕大使陪同朝鲜当局的几位领导人来到志愿军司令部，向黄峙博等人授予“朝鲜人民英雄”等荣誉称号，并且正式授予黄峙博“朝鲜人民军荣誉次帅”的军衔。
　　显然，这荣誉可不是一点点。
　　在朝鲜人民军中，最高统帅是大元帅，其次是元帅，然后是次帅。
　　因为大元帅只是荣誉军衔，仅有一个人、即朝鲜的开国者获得，所以在人民军中最高军衔就是元帅，也只有极少数的人有资格获得。在金氏家族覆灭之后，人民军中已经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元帅了。
　　从某种意义上讲，次帅就是人民军的最高统帅。
　　虽然只是荣誉军衔，但是朝鲜当局用此举表明，黄峙博不但是志愿军的总司令，还是人民军的荣誉总司令。
　　事实上，在志愿军参战后，都是由志愿军指挥人民军作战。
　　授予黄峙博次帅军衔，也仅仅是走正式程序而已。
　　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黄峙博都是人民军次帅了，志愿军司令部的官兵、特别是在作战中做出重大贡献的高级参谋都得了好处。
　　作为中校，牧浩洋获得了人民军荣誉少将军衔，而且享受少将待遇。
　　这可不止是一个荣誉称号，得到的也不是在人民军官兵面前趾高气扬的好处，而是实实在在的好处。按照人民军的标准，以战前的币值衡量的话，少将的年薪有十五万人民币，而牧浩洋在战前的年薪也就几万块而已。只是，黄峙博的高姿态，让这些非常现实的好处大幅度缩水。当时，黄峙博没有要求人民军立即兑现荣誉军衔的待遇，而是出于“深厚的中朝传统友谊”，决定在朝鲜完成战后重建之后，再找朝鲜当局支付津贴。这样一来，等到牧浩洋在十多年后拿到人民军少将的津贴时，不但数额大幅度缩水，而且他也不再需要这些钱来买房子了。
　　走过政治秀后，黄峙博把精力放到了战场上。
　　当时，情况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好。
　　虽然联军战败了，但是在撤退的时候，联军做了几件非常重要的事。首先，逃到南埔的韩军尽可能的把囤积的物资运往海州，主要就是燃油、粮食、以及可以让志愿军直接使用的大口径炮弹，而来不及运走的，全部被韩军付之一炬；等志愿军在二十四日下午到达南埔的时候，大火已经烧了一整天，剩下的只有满目疮痍了。其次，撤到海州的数万韩军成功登上了运输船，并且在二十五日回到仁川，此后这些韩军陆续被派往三八线，成为韩军在三八线上的主力部队。最后，韩军在离开之前，摧毁了海州港里的所有基础设施，还在港口里外布设了数千枚水雷，其中不少是人民军的库存货，让志愿军在占领海州之后，无法用船只向前线运送作战物资。
　　这几招，韩军都做得非常绝。
　　虽然黄峙博没想得到联军的弹药，毕竟很多弹药都不能通用，如果为了使用联军留下的弹药，比如一二零坦克炮的穿甲弹，让坦克换装坦克炮，显然得不偿失，但是黄峙博早就盯上了联军的其他物资，特别是燃料与粮食。
　　相对而言，后者更加重要。
　　在联军占领平壤之前，朝鲜储备的战略粮食就不多。光复平壤之后，朝鲜当局肯定会返回首都，仅仅是政府人员就有好几万，加上陆续返回的平壤居民，志愿军首先就得解决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人的吃饭问题。如果算上志愿军的官兵、以及协同作战的人民军，至少有三百万人等着填饱肚皮。
　　事实上，问题还没有这么简单。
　　在攻打平壤的时候，志愿军使用了上千吨炸弹与上万吨炮弹，几乎将这座不大的城市彻底摧毁。根据朝鲜政府在战后做的统计，平壤市区内，有十万栋房屋被摧毁，还有大概同等数量的房屋遭到严重破坏。虽然朝鲜政府没有归咎于志愿军，而是把这笔账算在了“可恶的侵略者”头上，但是现实却是，在大批人员陆续返回平壤的时候，黄峙博还得让总后勤部尽快送来十万套板房，以安置朝鲜民众。此外，他还得动用一批工程人员，在平壤郊外搭建送来的板房，无形中增加了后勤保障负担。
　　三十万吨粮食不算多，如果供三百万人食用，最多坚持三个月。
　　问题是，如果有这三十万吨粮食，在三个月内，志愿军就不用分出力量运送粮食，可以向前线运送更多的作战物资了。
　　至于燃油，主要供军队使用，也非常重要。
　　韩军这么一搞，黄峙博不得不从更加现实的角度考虑问题，即在光复平壤后，志愿军有没有必要再接再厉，向开城进军。
　　打不打开城不是问题，在何时打才是问题。
　　当时，在志愿军司令部里，这个问题也存在很大的争议。
　　大部分参谋都认为，在已经取得了重大胜利，特别是在第2步兵旅投降后，已经达到了全歼美军四个主力师的战役目的，还实现了光复平壤的战略目的，因此没有必要立即攻打开城。
　　只是，仍然有一部分参谋认为很有必要立即攻打开城，而且以高级参谋为主。
　　最积极的，就是戚凯威、母祁铁、杨禹方、周渝生与牧浩洋。
　　不管怎么说，他们最接近黄峙博，也最清楚总司令的想法。战役结果已定，黄峙博却迟迟不肯下达收兵命令，表明他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而且更加倾向于立即攻打开城，而不是等联军缓过气来后再动手。
　　客观的讲，五个高级参谋并不是完全认同黄峙博的想法。
　　当时，连戚凯威都认为，有必要让作战部队缓口气，没有必要立即攻打开城。联军遭到重创后，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元气，仅凭韩军那点战斗力，根本守不住开城，所以完全可以让部队暂时休整一下。即便情况有变，也可以立即组织前线部队，在联军增强防御之前向开城发动进攻。
　　只是为了照顾总司令的面子，五个高级参谋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事实上，与黄峙博相处了这么久，五个高级参谋都认识到，只要黄峙博打定主意，谁也改变不了。
　　黄峙博没有立即下达命令，表明他还在犹豫，但是不表明他没有主见。
　　也许，他只是在等待时机，或者说等待准确的战场情报。
　　让黄峙博下定决心的，也正是一份由二部送来的情报。
　　二十四日夜间，李明阳亲自赶到志愿军司令部，把标有“绝密”字样的文件交到了黄峙博手上。
　　在这份情报中，李国强再三强调，美国当局已经做出了增兵决定，两个重型装甲师将在十月底之前到达韩国，最迟能在十一月五日之前形成作战能力，而且美国总统已经任命中央战区司令官博茨曼出任联军总司令。
　　为了引起黄峙博的重视，李国强还提供了博茨曼的个人资料。
　　事实上，黄峙博也是博茨曼的“粉丝”。在他家的书柜里，就放着博茨曼写的那本关于俄罗斯内战的书，而且被他反复看了好几遍。黄峙博与博茨曼有同样的观点，即在不久的将来，美国将参与一场大规模局部战争，与某个大国发生正面冲突，只是黄峙博并不认为对抗美国的会是俄罗斯。
　　在南京军区担任参谋长的时候，黄峙博就深入研究过博茨曼提出的新军事思想。
　　在很多方面，他都认为博茨曼是个非常有才华的将领，甚至认为博茨曼生错了时代。如果早七十年出生，博茨曼很有可能成为巴顿那样的猛将。这些了解让黄峙博相信，如果博茨曼不是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家伙，他将是任何一名将军最不想遇到的对手，也是任何一名将军做梦都想战胜的对手。
　　美国总统把博茨曼派过来，而且再次增兵两个师，表明美国当局还没有放弃。
　　从兵力上看，也许美国总统已经动摇，并不相信联军能打赢这场战争，但是美国总统绝对不想在绝对不利的情况下与志愿军签署停战协议，因此联军肯定有大动作，甚至有可能发动一次极具威胁的进攻。
　　既然战争不会因此终结，那就应该抓住机会，尽可能的创造有利条件。
　　必须让美军在战场上遭到难以挽回的挫败，才能让美国当局在谈判桌上做出全面让步。


第二百一十八章 政治决策
　　虽然按照美军的标准，开城战役是一次独立战役，但是也可看成第二次战役的延续，因为攻打开城的志愿军没有休整补充。
　　与前几次战斗相比，攻打开城没有任何悬念。
　　二十六日，黄峙博正式签署了攻打开城的作战命令，调动第五十四集团军、第十六集团军、第三十九集团军与第十三集团军，另外从第六十五集团军抽调了一个装甲师，总计七万地面部队向开城进发。
　　守卫开城的，仅仅只有韩军的六个整编师与四个独立旅，总兵力不到六万。
　　韩军依靠的，正是人民军在开城构筑的防御体系。
　　因为靠近三八线，而且是人民军南下进逼首尔、或者阻止联军北上的军事要塞，所以在过去几十年里，开城一直是人民军的战略要地。即便在十分艰难的时期，比如二零零二年爆发全国性大饥荒的时候，朝鲜人民军也没有放松开城的防御建设。战争爆发前，在这座面积仅有一千多平方公里，算上郊区也不到三千平方公里的城市里，人民军修建了八百多座防空洞、一百三十六座地下军事基地，然后用长达三千五百公里的地下坑道把这些防御工事连接起来。
　　以人民军的标准，开城能够容纳七十五万地面部队。
　　要知道，开城的居民还不到十五万！
　　战争爆发后，在人民军自乱阵脚，且前线将领打算投敌叛国的情况下，联军都没能按计划打下开城，而不得不绕过开城，在海州登陆，然后以围困的方式，迫使开城守军在弹尽粮绝之后投降。
　　如果韩军能够充分有效的利用开城的防御工事，肯定能给志愿军制造大麻烦。
　　黄峙博不是笨蛋，而且志愿军早就从人民军那里获得了开城的防御部署图，非常清楚开城的防御阵地有多么坚固。
　　虽然在制订作战计划的时候，戚凯威认为可以通过精确火力打击，摧毁开城的绝大部分地表防御工事，但是志愿军手里没有有效的钻地弹药，很难摧毁深埋的地下工事，也就无法用火力打击彻底瓦解开城的防御体系。
　　深思熟虑之后，黄峙博决定仿效联军，以包围的方式围歼开城的韩军。
　　只是，这套战术涉及到一个黄峙博无权做出的重大决策，即开城的地下坑道直接通到三八线附近，志愿军要想围死开城，就得越过三八线，至少得进入军事隔离区，从而涉嫌进攻韩国本土。
　　要不要打到韩国去，不是军事决策，而是政治决策。
　　入朝之前，黄峙博得到的授权是指挥朝鲜境内的作战行动。因为中国早已承认韩国，而且与韩国建交，所以不能像六十多年前那样，把韩国当成朝鲜的一部分，志愿军也就不能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越过三八线。
　　让戚凯威等参谋负责作战部署后，黄峙博动身返回北京。
　　虽然有权决定志愿军是否越过三八线的是傅秀波，但是黄峙博还是去找了陆风烈。总参谋长帮着说话，有更大的机会说服元首。
　　问题是，在这个问题上，陆风烈也非常保守。
　　“你收到消息了吗？”
　　“什么消息？”
　　“二部的消息。”陆风烈拿起放在桌上的香烟，看了黄峙博一眼，说道，“我找李国强谈过，情报准确无误，博茨曼已经到达韩国，正在与杜立德交接工作，大概这两天就将正式走马上任。”
　　黄峙博点了点头，也顺手拿起一根香烟。
　　点上烟抽了两口，陆风烈又说道：“此外，二部刚收到确切消息，被派往韩国的是第一装甲师与第二装甲师。”
　　黄峙博的眉头跳了几下，但是借着点烟，没有急着开口。
　　“两个师的先头部队已经到达韩国，主要是作战人员，装备要到月底才能运到，大概下个月月初就能形成战斗力。”
　　“所以我们得利用这个机会攻占开城。”
　　“你是这么想的？”
　　黄峙博叹了口气，说道：“陆总，你也知道现在的局面，虽然我们取得了大胜，但是美国立即增兵，表示美国还没有打算在谈判桌上做出让步。我不是政治家，可是我知道，在美军还没有彻底战败的情况下，美国不会在如此不利的情况下与我们签署停战条约。即便恢复停战谈判，也只是走走过场，为下一次战役争取准备时间。”
　　陆风烈笑了笑，没有开口。
　　虽然他也不是政治家，但是非常明白黄峙博的意思。不管美国是否有通过停战谈判结束冲突的诚意，在美军增派两个师之后，双方立即达成停战协议的希望都很渺茫，第三次战役在所难免。
　　“我的想法是，尽量在美军增援部队到达之前收复三八线以北地区。”黄峙博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达到这个目的后，我们不但能在战场上掌握主动权，还能在谈判桌上掌握主动权。”
　　“怎么掌握？”
　　“光复朝鲜国土之后，我们是进可攻、退可守。如果美国有诚心谈判，我们就在三八线上进行谈判。美国早就提出，打到哪就在哪里谈。有必要，我们可以发动一次进攻。没必要的话，就在三八线与联军签署停战协议。这个结果，对双方来说都可以接受，至少我们不用更加积极的争取更大的胜利。”
　　“问题是，美国不见得能够接受这样的结果。”
　　“那么，我们更加让美国当局认识到，打回朝鲜已经不可能了，如果不在三八线上与我们签署停战协议，战火将烧到韩国境内，美国将错失体面结束战争的最后机会，甚至有可能丢掉东北亚最重要的盟国。”
　　陆风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说得简单一点，从政治上讲，攻打开城就是做给美国当局看，让美国当局在继续扩大战争规模之前回心转意。
　　陆风烈没再罗嗦，带着黄峙博去找傅秀波。
　　此时，傅秀波刚刚送走朝鲜最高领导人朴俊哲。
　　朴俊哲专程赶来，主要为了三件事：一是当面向傅秀波表达感激之情，因为志愿军刚刚光复了朝鲜首都，虽然还有半壁江山在敌人手里，但是在他看来，胜利已经不远了；二是向傅秀波提出援朝事宜，不是派遣更多的志愿军入朝作战，那是黄峙博的事，而是希望中国能够尽快帮助朝鲜进行战后重建，提供所需的物资、设备，派遣重建人员；三是征求傅秀波的意见，即志愿军能不能继续进攻，以帮助朝鲜实现民族统一为最终目的，而不仅仅是驱逐侵朝联军。
　　显然，关键在最后一件事情上。
　　感谢的事，朴俊哲应该去感谢志愿军、以及那些为志愿军生产武器装备、提供弹药物资的工人与农民，而不是感谢傅秀波。国家元首再厉害，也不可能打赢几十万敌人，而且流血奋战的是前线将士，而不是国家元首。
　　援朝重建的事，傅秀波早就在考虑了，而且让黎平寇负责。虽然战争还没结束，但是在朴俊哲的请求下，傅秀波还是答应向朝鲜提供一批生活必须物资，并且派遣工程技术人员帮助朝鲜恢复最基本的生产能力。
　　不管怎么说，两千多万朝鲜人要生活、也要劳动，不能让他们闲着。
　　问题是，要不要攻入韩国，可不是帮助朝鲜实现民族统一那么简单的事，而是关系到了中国的基本对外政策。
　　如果在二十多年前，也就是中国正式承认韩国、与韩国建交之前，这还不是问题。
　　从外交、以及国际法的角度出发，中国既然与韩国建交、正式承认韩国，等于在法律层面上承认了韩国的独立地位，而不再把韩国当成朝鲜的一部分。如此一来，如果志愿军越过三八线，等同入侵韩国。
　　入侵韩国，绝对不是小事。
　　虽然在此之前，傅秀波留了一手，援朝的是志愿军，而不是中国军队，从法理层面上保留了中国的独立性，但是谁都知道，志愿军就是中国军队，而且是中国的主力部队，如果志愿军攻入韩国，中国的国际形象肯定会受到影响。
　　在这个问题上，傅秀波非常犹豫。
　　如果不是朴俊哲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恐怕傅秀波当即就回绝了。
　　这个现实问题，就是平壤已在战争中被彻底摧毁，而且导致平壤毁于战火的不是入侵的联军，而是志愿军。
　　虽然朴俊哲没有责备志愿军的意思，但是在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按照朝鲜当局的评估，至少未来十年之内，平壤很难承担起首都的职责，因此朝鲜当局必须考虑设立行政首都。
　　不管朴俊哲是怎么想的，他把这件事当成了促使志愿军打过三八线的筹码。
　　按照他的说法，志愿军至少得攻占汉城，这样朝鲜就能以汉城为首都，从而获得更多国家承认。
　　显然，这个说法有点不大讲理。
　　问题是，朴俊哲的话，让傅秀波有了别的想法。
　　六十多年前，志愿军也打到了汉城，只是在第四次战役失败之后，被迫后撤，把汉城拱手让给了联合国军。
　　如果能够攻占汉城，至少在军事上能够获得更大的优势。
　　那么，要不要再进一步，让志愿军打过三八线，占领汉城呢？


第二百一十九章 做彻底
　　傅秀波还没想清楚，陆风烈与黄峙博就找上门来了。
　　听陆风烈与黄峙博说完，傅秀波沉默了很久。
　　两名将军没有打扰元首，他们都很清楚，是否让志愿军打过三八线，绝对是一件非常难以做出决策的重大事情。
　　“黄司令，如果我们不打开城，会有什么结果？”
　　“不打开城？”
　　傅秀波笑着点了点头，让黄峙博想清楚了再做回答。
　　黄峙博确实考虑了起来，想清楚后才说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不打开城，我们只能在东线上取得更大的进展，有足够的把握收复朝鲜东部地区的失地，把联军赶到三八线以南。如此一来，开城将成为战线上的突出部。如果联军在增兵到达之后采取守势，就会把开城当成重要的战略据点，迫使我们在开城附近部署重兵，无法在其他地方发动进攻，最终以僵持的方式进入停战谈判。”
　　“照你的意思，这对我们不利？”
　　“很明显，这绝对不是我们想要得到的结果，而且也是我们不能接受的结果。在仍然占了便宜的情况下，美国肯定不会在谈判桌上做出重大让步，至少会要求朝鲜割让开城，除非我们接受这样的现实，不然我们就得在开城再打一次。”
　　傅秀波笑了笑，态度非常明确。
　　虽然在志愿军要不要打过三八线的问题上，傅秀波有点犹豫，但是在志愿军入朝作战的根本目的上，傅秀波却非常坚定。
　　可以说，只要联军还在三八线以北，战争就不会结束。
　　“拖到后面打，还不如现在打。”黄峙博知道傅秀波的态度非常坚决。“从战术上讲，只要我们攻打开城，就难免越过三八线，也难免要进入韩国境内。战斗打起来，前线部队不可能完全遵照指示行动。最重要的是，美国的援军即将到达，等到联军做好了准备，我们再去打开城，肯定会付出更加惨重的代价。”
　　傅秀波的眉头跳了几下，让黄峙博把话说清楚点。
　　“开城是人民军最重要的军事要塞，在过去六十年里，人民军在这里倾注了大量的心血与资本。根据我们获得的资料，开城的防御体系非常完善，不但可以为人民军所用，也能为联军所用。”黄峙博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实战证明，志愿军的攻坚能力还是不强，在攻打石潭里的战斗中，第三十九集团军对付一个美军步兵旅，却没有打下来，而是美军在弹尽粮绝之后主动投降。现在开城只有大概六万韩军，而且以预备役部队为主，没有多少主力部队。如果等到美军进驻开城，哪怕只有一个步兵旅，进攻难度也将大大增强，部队的作战伤亡肯定会大幅度提高。”
　　“多大幅度？”
　　黄峙博稍微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动员了四个集团军与一个装甲师，现在打的话最多伤亡两千到三千名官兵，阵亡比例不会超过三分之一。如果等到下个月再打，恐怕这个数字会提高好几倍。”
　　傅秀波长出口气，朝陆风烈看了过去。
　　“这还是保守估计，如果陷入苦战，志愿军肯定得在其他方向上扩大战斗规模，伤亡与损失会更大。”
　　陆风烈说得很客观，没有故意强调现在攻打开城的重要性。
　　“看来，我们没有选择了。”
　　说完这句话，傅秀波又沉默了下来。
　　见到傅秀波还是有点犹豫不决，黄峙博迟疑了一下，说道：“也许，在谈判桌上我们能让美国做出让步，毕竟占领开城，也会增加联军的压力。即便在战后，开城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就算韩国不在乎，美国也会为战后的局势着想。问题是，联军不一定要通过占领开城的方式迫使我们签署停战协议。”
　　“什么意思？”傅秀波立即朝黄峙博看了过去。
　　“联军信任司令官是博茨曼。”
　　傅秀波皱起眉头，有点不大明白。
　　“博茨曼原先是美军的中央战区司令官，刚刚到达韩国。”陆风烈叹了口气，说道，“在美军中，他是坚信美国必然会与某个大国发生冲突的少数将领之一，也是坚持美国应该重点发展常规作战能力的将军之一。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非常精通进攻战术，也非常擅长打进攻战的指挥官。”
　　“老陆，你的意思是，联军会反守为攻？”
　　“有这种可能，不过联军到底会怎么打，得看战场形势。”说完，陆风烈朝黄峙博点了点头。
　　“如果开城在联军手里，联军就能用少数兵力牵制我军的主力部队，然后集中优势兵力在其他方向，比如朝鲜东部地区发动一次大规模进攻，迫使我们整体撤退。”黄峙博一句话说完，故意停顿了一阵，等傅秀波反应过来，才接着说道，“以我个人判断，美国当局任命博茨曼为联军总司令，而且同时增派两个装甲师，肯定不是为了守住战线，而是想在更加有利的局面下与我们签署停战协议。”
　　“两个师，能有多大的作用？”
　　“那得看怎么打，以及由谁来指挥。”
　　傅秀波笑了笑，让黄峙博说下去。
　　“虽然志愿军连战连捷，两次战役都打得不错，而且取得了让人难以相信的战果，相继歼灭六个美军师，仅俘虏的美军官兵就有七万多人。但是我们不能以此忽视现实问题，志愿军能在第一次战役中取胜，主要是联军轻敌冒进，打了联军一个措手不及。第二次战役，志愿军能打赢，关键是及时增补了三个集团军，而且二十四军及时入朝作战。此外，我们的大规模电磁战也发挥了极为关键的作用，瘫痪了联军的通信指挥系统，还有效遏制了联军的空中力量。没有这些因素，志愿军肯定打了不胜仗。”
　　傅秀波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最重要的是，一好遮百丑，胜利掩盖了志愿军存在的问题，而且是非常严重的问题。”
　　“什么问题？”
　　“到目前为止，志愿军的后勤保障依然非常困难。”黄峙博叹了口气，说道，“虽然我也不大愿意承认，但是以目前的后勤保障手段，志愿军最多推进到首尔附近，再向南的话，后勤补给线过于漫长，无法支撑前线部队作战。更重要的是，前线部队所需的物资到目前都没有送上去。以现在的运送速度，大概要到十一月中旬，才能组织起第三次战役，而联军很有可能在十一月上旬就能获得进攻能力。再往后，随着严冬到来，不管是我们，还是联军都很难发动有规模的进攻。”
　　“黄将军，你的意思是……”
　　“如果不能把握住这次机会，我们将不得不在战线上渡过严冬，最快也要到明年开春之后才有机会攻占开城。”
　　傅秀波长出口气，没再提出问题。
　　显然，拖上几个月，不见得是好事。只要战局僵持下来，就会由运动战变成消耗战。虽然美军更加打不起消耗战，但是志愿军也好不到哪里去。更重要的是，在国际社会的强大压力下，中美双方很有可能在冬季过去之前相互妥协，签署让双方都无法接受的停战协议，而志愿军也就不得不在没有完成全部目标的情况下从朝鲜撤军。
　　这个结果，能够接受吗？
　　考虑了好一阵，傅秀波才说道：“如果现在攻打开城，有多大的把握打下汉城？”
　　“汉城？”黄峙博愣了一下，似乎有点不大适应。
　　韩国在几年前就把汉城更名为首尔，主要就是与中国划清界线，不让人把韩国的首都与中国联系起来。
　　傅秀波在这个时候改变称呼，肯定有原因。
　　“你们过来前，我刚刚送做朴俊哲，他提出要我们帮助收复汉城。”
　　“这……”黄峙博迟疑了。
　　“元首，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陆风烈赶紧说道，“我们没向韩国宣战，没有理由入侵韩国。”
　　“入朝作战的是志愿军。”
　　“可是……”
　　傅秀波压了压手，对黄峙博说道：“怎么样，有把握拿下汉城吗？”
　　“老实说，没有。”
　　傅秀波一愣，随即笑了起来，黄峙博还真够老实的。
　　“再给我一个月，打下汉城不是问题，可是第二次战役刚刚结束，不但后勤补给没有跟上，前线作战部队也没有得到及时补充。现在发动进攻，压力会非常大。打韩军，问题还不大，可是打美军……”
　　“你不是说了，美军要到下个月才能投入战斗吗？”
　　“这……”
　　“不管怎么说，你还有大概十来天的时间，在这期间发动一场战役，应该没问题吧？”
　　黄峙博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元首，能够动员四个集团军已经是极限了，总不能让前线官兵饿着肚子打仗吧。再说了，从组织到动员、再到部署，至少需要一周，算上后勤补给需要大概十天。等我们做好准备，美军已经上场了。”
　　“那么，你就得顶着困难上了。”
　　黄峙博愣了一下，知道傅秀波已经做出决定。
　　“我可以批准志愿军进入韩国作战，但是有一个前提条件，即不做不说，要做了就得做彻底一点。怎么打，由你决定，但是只要打起来，就得打下汉城。我不要求志愿军攻占整个韩国，但是必须打下、并且守住汉城。”傅秀波一口气说完，看了黄峙博一眼，说道，“怎么样，有信心吗？”
　　“元首都说了，没有也得有。”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有！”
　　傅秀波笑着点了点头，黄峙博则暗自叹了口气。


第二百二十章 迎难而上
　　离开北京，回到志愿军司令部，黄峙博才感受到了压力。
　　当着傅秀波的面答应下来，绝对不是一句戏言。可是对于现在的志愿军来说，攻打汉城等于痴人说梦。
　　问题摆在面前，黄峙博根本绕不过去。
　　最大的问题，还是后勤保障。
　　相对而言，兵员还是小事。
　　虽然七个集团军的作战伤亡都不小，特别是第二十四集团军、第三十九集团军与第五十四集团军，减员率分别达到百分之六十八、百分之五十三与百分之四十七。但是通过某些应急手段，能够为这些部队补充一些兵力，比如从第十五空降军抽调部分官兵，让伤愈的轻伤员归队等等。
　　按照戚凯威统计的数据，在不从国内调遣兵员的情况下，能在五天之内为前线作战部队补充七千八百名官兵，其中八成为伤愈的轻伤员，而且以第一次战役中的轻伤员为主。此外还能从后勤部队抽调大约一万二千名官兵，只是得在朝鲜做更大范围的动员，来增强后勤保障能力。
　　万幸的是，动员朝鲜军民的问题还不大。
　　志愿军光复平壤后，朝鲜军民信心大振，不但人民军更加积极，连自发协助志愿军作战的民众也更加踊跃了。
　　别的不说，二十六日，第2步兵旅投降的消息传开后，朝鲜各地就有将近一百万民众到征兵站与志愿军驻地报到，要求参军报效国家，这其中还有不少女性。一些上了年纪的朝鲜民众没办法参军，也通过其他方式帮助志愿军。在第一次战役结束之后，新义州的市民就向志愿军捐赠了两万套棉服。虽然志愿军并不需要朝鲜人民的棉服，毕竟现在的中国并不缺乏这些基础性战略物资，而且志愿军的标准冬季作战服是用化纤制造的，不但更保暖，还更加轻便，但是朝鲜民众的行动，足以让志愿军官兵相信，他们不是在为陌生的邻居作战，而是在为朋友作战。
　　按照戚凯威的估计，如果进行大范围动员的话，至少能调动两百万劳动力。
　　这个规模，绝对不小。
　　更重要的是，在动员的朝鲜劳动力中，有不少青壮年，即便是女性，也能在后勤保障工作中发挥作用。志愿军要做的，只是尽快让这些朝鲜民众学会如何驾驶车辆，以及如何搬运易损的作战物资。
　　这些都是小事，或者说是技能活，不存在难度。
　　真正的问题，就在后勤保障上，准确的说是缺乏作战物资。
　　第二次战役结束的时候，前线部队几乎用光了弹药。为了运送更多的弹药，还不得不减少粮食等生活物资的运输量。以当时的情况，如果联军没有在二十三日投降，而是拖到二十五日之后，志愿军很有可能无功而返。
　　几天下来，志愿军的主要工作就是把物资送到前线部队手里。
　　黄峙博在二十六日夜间回到志愿军司令部的时候，补给工作正在进行，前线部队获得了最急需的生活物资，以及为即将到来的严冬准备的冬季作战被服，可是运送到位的作战物资却非常有限。
　　按照戚凯威拿到的统计报告，当时黄峙博动员的四个集团军只获得了不足三天的作战物资，特别是装甲部队急需的燃料，储备量非常有限。
　　事实上，这也正是按照攻打开城准备的。
　　按照黄峙博的预先安排，志愿军越过三八线后，不会立即向首尔挺进，而会在三八线附近设立防线，以包围的方式，迫使开城守军缴械投降。如此一来，三天的作战物资也足够用了。
　　打起来后，后勤保障不会断，前线部队能够获得补给。
　　以志愿军的战斗力，在三天内击溃开城外围的韩军，应该不是大问题。
　　现在的问题是，志愿军不但要打下开城，还要在美军完成集结之前攻占首尔，而三天的作战物资，别说攻占首尔，能不能打到首尔都是个问题。
　　此外，新的任务，也会对进攻战术造成影响。
　　开城是朝鲜南部地区最重要的战略据点，也是三八线以北，最重要的交通枢纽。如果不向南挺进，志愿军不用考虑立即攻占开城，反正包围开城就是为了攻占开城。可是要向南进军的话，就得考虑尽快攻占开城，打通交通大动脉，让作战部队获得更加可靠的保障，也让进攻更加持久。
　　如此一来，在攻打首尔之前，就得打下开城。
　　包围显然行不通，只能强攻。
　　部队的战斗力不是问题，关键是强攻开城必然消耗大量作战物资，即便能打下来，也不见得能够向首尔进军。
　　在解决这个问题之前，说什么都等于零。
　　“不是我没有信心，这是现实困难。”戚凯威叹了口气，说道，“志愿军再能打，也不能饿着肚皮作战。三天的进攻结束之后，就算打下了开城，也需要一周左右，才能做好攻打首尔的准备。从时间上计算，这个时候美军的两个装甲师已经完成集结了，而我们的作战部队却没有得到应有的补充。如果在大首尔地区与美军的装甲部队作战，不但部队的伤亡与损失会非常巨大，还无法保证打赢。”
　　“所以，我们得赶在美军到达前发起进攻。”
　　“可是……”
　　黄峙博压了压手，说道：“我也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反过来看，如果等到我们准备好了之后再发起进攻，哪怕在此之前，美军没有主动打过来，在大首尔地区作战，我们的胜算打吗？”
　　“这……”
　　“不好回答？”
　　戚凯威笑了笑，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我来告诉你吧。”黄峙博也笑了笑，说道，“在朝鲜境内作战，我们占尽了有利条件，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们这边。打到韩国境内，首先就没有人和。韩军在朝鲜战场上表现不力，并不意味着在保卫家园的战斗中会同样颓废。地利方面，大首尔地区是韩国人口最集中、城市群最密集的地方，而我们的城市战能力，你心里应该非常有数。天时上，随着联军战线大幅度收缩，兵力密度大增，防御强度肯定会大幅度提高，而联军背水一战，肯定不会像之前那样大举退却。可以说，真要跟联军正面干上一场，我们的胜算也不大，甚至可以说没有半点胜算。”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打首尔？”
　　“大校，这是政治决定，而不是军事决定。还有，你得知道，战争只是政治斗争的高度延续。虽然我们不是政治家，但是在战场上，我们得为政治服务。”黄峙博笑了笑，“这是元首亲自做出的决定，而且我答应了下来。难度再大，我们也要迎难而上。打好了，战争很有可能在严冬到来之前结束。”
　　“打不好呢？”
　　“也会结束。”
　　戚凯威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区别只是，在哪里、以哪种方式结束。”黄峙博叹了口气，说道，“我的想法是，首先确保打下开城。不管怎么样，我们的底线是在三八线上与联军签署停战协议。只要还有一名联军在朝鲜，战争就不会结束。达到这个目的后，我们再向首尔进军。能打下来，自然再好不过了。打不下来，我来承担责任，不用你们背黑锅。你们要做的，只是做到最好，不要带着遗憾回国。”
　　戚凯威长出口气，说道：“我们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说到底，关键还是怎么打。”黄峙博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对我们来说，目前的情况非常有利。美军增援部队还没形成战斗力，韩军的士气处于谷底。抓住这个机会，胜算应该不小。”
　　“再怎么说，开城也是朝鲜最大的军事要塞。”
　　“那就得看怎么打了。”黄峙博笑了笑，说道，“有把握的话，可以围而不歼，采用围魏救赵的战术，围住开城后就打首尔，让韩军自乱阵脚。如果运气好，韩军会收缩战线，把部署在开城的部队撤回去，我们就可以在开城与首尔之间打一场运动战，即便不能歼灭全部韩军，也能打下开城。”
　　戚凯威思索了一阵，随即点了点头。
　　“如果是我，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围歼突围的韩军，而会顺势攻打首尔。”
　　“为什么？”
　　“韩军新败，肯定没有斗志，兵力再多也没用。利用好这个机会，我们就能在大首尔地区打一场运动战，甚至有能力包抄到韩军的大后方。只要打出气势，就能让韩国当局对保卫首都彻底绝望。”
　　“然后迫使韩国当局撤离？”
　　黄峙博点了点头，说道：“这是最好的结果，如果韩军坚持了下来，我们就得在首尔与韩军打一场城市战，所以你得早做准备。”
　　“怎么准备？”
　　“首尔不是平壤，有两千多万人，而且不可能在几天之内全部撤离，所以真要打到城市里的话，必须注意战斗对平民造成的影响。”
　　“这个没办法控制。”
　　“那也得想办法，至少不能让外界认为，我们把战火强加给平民。”
　　戚凯威苦笑了起来，在战争中最受伤害的就是平民，如果一切为平民着想，那就不要打了。
　　“具体怎么打，我也会考虑，你先去安排吧。”
　　“行，争取明天给你一份完整的作战计划。”
　　黄峙博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不能为而为之
　　麻烦缠身的不仅是黄峙博，还有刚刚走马上任的联军总司令博茨曼。
　　虽然杜立德很厚道，在卸任之前处理了很多遗留问题，但是对博茨曼来说，联军司令部仍然是个烂摊子。
　　按照博茨曼的标准，不但联军司令部混乱不堪，联军的作战部队也不堪入目。
　　来到联军司令部，博茨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大清洗”，当天就撤换了半数参谋，把带来的手下安排到了关键位置上。
　　皮特算是比较幸运的，因为他没在第一批撤换人员之中。
　　可是他知道，博茨曼绝对不是一个易于相处的人，而且两人的过结，让他觉得留在联军司令部的日子不多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二十六日晚上，博茨曼竟然请他去吃晚饭。
　　鸿门宴！？
　　皮特没有多想，反正迟早得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注定要离开韩国，早点走总比晚点走好得多。
　　“上校，我看了之前的所有战报。”博茨曼是个典型的职业军人，因此在为人处事上非常直接，绝不拐弯抹角。“虽然联军打得不好，而且存在很多的问题，但是你的能力，特别是你对战局的判断非常值得肯定。说得直接一点，你已经尽到了职责，打得不好与你没有直接关系。”
　　皮特勉强笑了笑，在他听来，这只是前奏。
　　“但是，还有很多地方，你需要加强。别的不说，在刚刚结束的战役中，你做出的防御部署就存在严重漏洞，而且严重缺乏主动性。设想一下，如果能让第四步兵师进攻，而不是呆在防线上，恐怕现在高兴的就不是志愿军了。”
　　“将军……”
　　“当然，这也有原因，毕竟前期的作战部署与你没有多大关系，主要是阿伦所为，而你只是在执行司令官下达的命令。此后，杜立德上将又不大懂得地面战，没有尽到作为总司令的职责，而以你的能力，已经做得非常不错了。”
　　说完，博茨曼笑了笑，显得很诚恳。
　　皮特没有吭声，因为他没有搞清楚博茨曼的意图。
　　“现在，你有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能力，而且挽回败局的机会。”博茨曼盯着皮特看了一阵，才说道，“如果你愿意，可以留下来继续担任作战参谋，而且直接向我负责，做我的左右手。”
　　皮特一惊，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博茨曼。
　　“我知道，过去的一些事情，让你对我很有成见，但是我们是职业军人，不应该受到个人恩怨的影响。如果你没有才能，就算我们没有过结，我也不会让你留下来。此外，让你留下来，与个人恩怨无关，而是联军司令部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我的目的很简单，你得继续为联军服务，帮助我打赢这场战争。”
　　“将军，现在说这话恐怕太晚了。”
　　“是吗？”
　　“如果在两个月前，我会相信你，我们能够打赢这场战争。”
　　“现在呢？”
　　“不是我没有信心，而是我们确实输了，而且输得很惨。”
　　“上校，输没输，不由你决定。”博茨曼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战争只是手段，不是目的，因此战场上的输赢决定不了什么。不管怎么说，战争爆发了，而且中国如同预料的那样派兵参战，我们的作战部队还在三八线北面。即便再退一步，就算被赶了出来，我们仍然留在韩国。”
　　“这也算胜利？”
　　“敌人没有取胜，那算不算胜利？”
　　“这……”
　　“虽然中国当局早已宣称，派遣志愿军入朝作战是为了捍卫朝鲜，但是我们在三八线挡住志愿军的话，中国在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之后，仅仅保住了朝鲜，能算胜利吗？军人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那是政客们的事。我们只需要知道，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只要能够守住三八线，就算胜利。”
　　“目前看来，这个希望也不大。”
　　博茨曼笑了笑，等着皮特说下去。
　　“连续打赢两场战役之后，志愿军士气如虹，肯定会发动第三次战役。以志愿军的后勤保障力度来看，最迟在十一月中旬，就会打过三八线。此外，已经收到的消息表明，志愿军没有停止进攻的迹象，很有可能在近期发动一次进攻。”
　　“是吗？”
　　“从战场形势来看，志愿军肯定会努力拿下开城。”
　　“你说得没错，志愿军肯定会马上攻打开城，说不定作战部队已经部署到位了。”博茨曼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开城是平壤的南大门，也是三八线北面最重要的军事据点，只要我们的部队还在开城，志愿军就会盯着这里。如果志愿军打算越过三八线，就会在开城投入重兵。”
　　皮特叹了口气，这也是他的判断。
　　“那么，我们就得在开城站稳脚跟，挫败志愿军的锐气。”
　　“将军，说话容易，可是我们拿什么守住开城，仅靠几万韩军吗？”
　　“上校，除了韩军，我们还有什么？”
　　皮特耸了下肩膀，他确实想不出来了。
　　“什么都没有。”博茨曼笑了笑，说道，“所以我们除了指望韩军能够在家门口打一场漂亮仗之外，只能在其他地方想办法。”
　　“比如……”
　　“当务之急是与志愿军进行停战谈判，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如果志愿军肯谈，就能争取到几天时间。”
　　“将军，志愿军可不是笨蛋。”
　　“当然，所以我们不能对谈判抱太大希望。”
　　“那么……”
　　“韩军守不住开城，主动进攻的话……”
　　“等于自杀，而且以目前的状况，特别是韩军的士气，恐怕没有任何一支韩军愿意主动进攻。”
　　“你的意思是，命令得不到落实？”
　　皮特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连续失败，近四十万韩军灰飞烟灭，韩国上下弥漫着失败的气氛，连很多韩军将领都认为韩国打不赢这场战争。
　　“看来，我们确实得好好考虑一下了。”
　　“将军，我们的建议是，尽快把开城的韩军撤回来。”
　　“为什么？”
　　“以韩军目前的状态，再也承受不起失败的打击了。更重要的是，我们肯定守不住，还不如把有生力量撤回来。”
　　博茨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是没有表态。
　　“保住几万韩军，对接下来在三八线上与志愿军作战肯定有帮助。”
　　“几十万韩军都没能发挥作用，几万韩军能做什么？再说了，如果不调整战术，就算动员再多的韩军，我们也守不住漫长的战线，志愿军肯定能找到突破口，或者在战线上创造突破口。”
　　“这……”
　　“上校，我们输掉两次战役，最大的问题不是部队作战不力。不管是第一陆战师，还是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战斗表现都很英勇，而且都是在弹尽粮绝之后，不得不向志愿军投降。很明显，问题出在战术上，而最大的问题就是我们的作战行动缺乏积极性，一直非常被动。”
　　皮特没有开口，他也明白这个道理。
　　问题是，在韩军撑不起的情况下，美军再主动也没用。
　　别的不说，即便在鼎盛时期，入朝作战的美军也不到十万人，而志愿军的七个主力集团军的总兵力就在二十万左右，算上空降军与后勤保障部队的话，志愿军的地面兵力实际上已经超过了三十五万。
　　兵力上的巨大差距，让美军很难打得积极主动。
　　“不管怎么样，我们得在开城好好打上一仗。”
　　“拿什么打？”
　　博茨曼笑了笑，说道：“怎么打并不重要，关键得在十一月初之前，把志愿军挡在三八线北面。在此之前，你得调整空中作战部署，重点轰炸志愿军的后勤补给线，阻止志愿军向前线运送作战物资。你开始提到，志愿军的后勤保障一直有问题，如果能够压垮志愿军的后勤补给线，我们就能获得想要的时间。”
　　“除非扩大打击范围，不然轰炸的效率非常有限。”
　　“朝鲜全境，而且我会把能够找到的所有战斗机都派过来，并且为空中部队提供足够多的弹药物资。”
　　皮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此外，你得向开城的韩军提供所需的全部作战物资，并且亲自策划开城防御战。也许我们迟早得退回来，但绝不是现在。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在第一装甲师与第二装甲师完成集结之前，必须守住开城。”
　　“守住？”
　　“至少得让开城在我们手上，而不是让志愿军从开城南下。”
　　皮特又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博茨曼的意思。
　　“上校，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皮特长出口气，说道，“我会尽快提交作战计划，只是我对守住开城没有任何把握。”
　　“当然，由我承担责任，你只是在执行我的命令。”
　　皮特没再多说，起身告辞。
　　博茨曼不是笨蛋，他也知道，现在发动进攻几乎不可能，更清楚韩军守住开城的希望非常渺茫，因此他并不指望韩军能有超常发挥，而他的目的，仅仅是迟滞志愿军，让志愿军无法及时攻占开城。
　　更重要的是，他得想办法让志愿军把主力全部派往开城。
　　只有在志愿军积极进攻的态势下，联军才有机会在十一月上旬发起反击。
　　在此之前，博茨曼还要做一件事，即向志愿军提出停战谈判，用谈判为联军争取到完成进攻准备的时间。


第二百二十二章 边打边谈
　　联军主动提出停战谈判，着实让黄峙博有点意外，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虽然在很多人看来，特别是在新闻媒体眼中，联军在第二次战役结束之后，主动提出与志愿军进行停战谈判，而且是军事层面上的谈判，而不是政治上的谈判，是结束第二次朝鲜战争的大好时机。
　　以当时的情况，只要联军肯做出一点让步，战争就能结束。
　　可是放在战场上，这就不是一点点让步了。
　　到十月二十七日，志愿军基本上光复了朝鲜全境，东线战场上已经收复高城，推进到了三八线附近，只有西线的开城还在联军手中。也就是说，只要联军肯放弃开城，志愿军就没有理由拒绝进行停战谈判。
　　问题是，联军肯放弃开城吗？
　　虽然在提出停战谈判的时候，联军的谈判代表就提到，可以商讨开城问题，但是黄峙博不是笨蛋，如果答应进行谈判，光是前期的准备工作就要花上好几天，随后还要在具体问题上进行反复磋商。
　　如果联军有诚意，就应该主动提出撤离开城，在三八线实现停火。
　　可惜的是，联军的谈判代表没有提到这个问题，只答应进行协商。
　　很明显，联军在用谈判争取时间。
　　直接拒绝的话，显然不大合适，毕竟联军表现出了高姿态，而且大肆宣传，仿佛战争就要结束了。如果志愿军拒绝进行停战谈判，不但会被新闻媒体指责，也违背了志愿军入朝作战的最高原则，即维护朝鲜半岛的和平与稳定。
　　问题是，如果答应进行谈判，就得暂时停火。
　　黄峙博非常清楚其中的厉害关系，也就跟博茨曼耍起手段。在谈判准备阶段，志愿军代表就明确提出，停战谈判的前提条件是联军从朝鲜全境撤退，只有在联军全部撤退后，志愿军才会返回谈判桌。
　　当然，话也没有说绝，毕竟这只是谈判准备工作。
　　最重要的是，如果联军不肯答应从开城撤军，志愿军没有必要宣布单方面停火，也就可以在此期间发动进攻。
　　二十七日下午，戚凯威向黄峙博提交了攻打开城的作战计划。
　　因为攻打首尔的行动规模更大，而且得由开城战斗的结果决定到底怎么打，所以戚凯威没有制订攻打首尔的计划，只是提到，在攻打开城的时候，志愿军将越过三八线，进入韩国境内，并且在进行战役机动的时候，将扩大机动范围，为攻打首尔夺取前进阵地，以便在必要的时候发起进攻。
　　这份计划不算完善，不过也算得上是当时志愿军能够拿出手的最完备的作战计划了。
　　二十八日凌晨两点三十分，开城战役打响。
　　虽然前线作战部队的物资很不充足，一些炮兵连队只有一个基数的弹药，但是志愿军的前期火力准备依然强大，担当主力的不是炮兵，而是航空兵。
　　在半个小时的火力准备中，志愿军出动了上百架作战飞机，其中有四十架轰炸机。
　　因为全部使用了防区外弹药，而且在轰炸的时候，志愿军在开城北面开辟了一条宽度超过五十公里的“电磁隔离带”，所以执行轰炸任务的作战飞机没有受到威胁，也没有与联军的防空战斗机交火。
　　可以说，这是志愿军在完善电磁战时创造的新战术。
　　电磁战的精髓不是摧毁多少敌机，而是如何利用电磁武器破坏敌人的通信指挥系统，从而削弱敌人的制空权，使敌人无法利用制空权。大规模使用电磁武器，会产生两面性，即在打击敌人的时候，也让己方部队受到伤害。在对空作战时，这个问题最为突出，所以志愿军选择了新战术，即在己方航空兵活动区域前方建立“电磁隔离带”，阻止敌机越过隔离带攻击己方战机。
　　这种战术，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在志愿军的战机投弹时，联军别说出动战斗机前去拦截，甚至没有探测到志愿军的作战飞机。直到炸弹落到韩军的防御阵地上，巨大的威力让韩军意识到，志愿军使用的不是炮兵而是航空兵，联军司令部才收到消息，志愿军空军轰炸了开城。这个时候，即便联军紧急调动防空战斗机也来不及了。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轮轰炸还起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效果。
　　要知道，在此之前，志愿军空军很少执行对地打击任务，挨炸的都是志愿军，而不是联军地面部队。当志愿军的战机主宰了天空，肆无忌惮的向韩军投掷炸弹时，韩军官兵的心情可想而知。
　　在地面上就打不过志愿军，在空中也打不过，这仗还怎么打？
　　虽然在此之前，皮特已经按照博茨曼的吩咐，勒令韩军死守开城，而且在战斗打响之前为韩军送去了一大批作战物资。但是在志愿军的轰炸结束之后，韩军仍然崩溃了，而且崩溃速度超乎想像。
　　天亮前，第三十九集团军的先头部队就攻入开城。
　　只是在攻坚战中，没有得到补充的志愿军表现得并不理想。
　　当时，第三十九集团军总共只有不到一百辆主战坦克，而且因为燃料奇缺，专门用来对付防御工事的弹药没有及时补充到位，导致装甲部队严重缺乏突击能力，很多时候不得不用步兵去对付韩军的堡垒。
　　其他几个集团军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对志愿军来说，唯一的优势就是比韩军更加了解开城的防御部署情况。
　　突破韩军的外围防线后，志愿军的进攻部队拿着人民军提供的防御部署图，按图索骥的搜寻藏在地下工事里的韩军。
　　当时，韩军主要利用了人民军的防御工事，新修建的堡垒并不多。
　　虽然在前几个月，联军向朝鲜运送了不少工程物资与设备，构筑了大量防御工事，比如在第三步兵师的防线上，联军就用掉了十五万吨钢材与一百二十万吨水泥，还就地获取了数十万吨河沙。但是在第二次战役结束之前，没有任何人想到，志愿军能够摧枯拉朽般的消灭四个美军主力师，而且一举打到开城附近。也就是说，在志愿军打过来之前，韩军仅有几天的准备时间，而在此之前根本没有把开城的防御部署放在心头，更没有花力气在开城构筑完善的防御工事。
　　要知道，在过去的三个月里，开城不是防御要塞，而是联军的物资转运中心。
　　在必须全力应付后勤保障的时候，韩军根本没有办法加强开城的防御部署，也没有这个必要。
　　结果就是，在志愿军打过来的时候，韩军只能利用人民军构筑的地下工事。
　　显然，这不是一个好选择。
　　如果志愿军不了解开城的防御部署，韩军也许能创造奇迹。可惜的是，志愿军比韩军还了解开城的地下防御工事，甚至知到每一条坑道的走向，以及在哪个地方有紧急出入口，该如何堵住这些出入口。
　　最初的几个小时，志愿军采用了较为传统的办法，即通过爆破炸毁地下坑道的出入口。
　　随着进攻全面展开，更多的部队投入战斗，战场纵深大幅度扩展，进攻部队投入了工程兵，开始用工程手段封堵地下坑道。办法很简单，直接把混凝土搅拌车开上去，往坑道里灌注混凝土。
　　问题是，这么一来，部队的推进速度就快不起来。
　　事实上，即便用别的办法，进攻速度也快不起来。
　　打到二十八日下午，志愿军仅控制了开城五分之一的城区。按照这个进度，最快要到十一月一日才能占领开城。
　　这个结果，显然无法接受。
　　傍晚，黄峙博让戚凯威派出了机动迂回部队。
　　要想迅速占领开城，不但要打击韩军，更得打击韩军的士气与斗志，让韩军认为他们已经被抛弃了。
　　最有效的办法不是正面进攻，而是侧翼迂回，切断开城与后方的通道。
　　当然，火力打击也不能少。
　　机动部队出动或不久，志愿军的作战飞机再次粉墨登场，以更高的强度对开城进行了更加猛烈的轰炸。
　　当天晚上，至少出动了六十架轰炸机。
　　在此之前，中国空军只调配了四十架轰炸机供志愿军使用，而且全都部署在国内，在执行作战任务前，需要得到空军司令部与总参谋部的批准，而不是像调动战术战斗机那样，直接安排作战任务。
　　更重要的是，这六十架轰炸机在当天晚上各出动了三个架次。
　　为此，轰炸机的部署基地由后方的战略空军基地转移到了靠近中朝边境线的前线战术空军基地。
　　这三轮轰炸，在很大的程度上让韩军绝望了。
　　要知道，一百八十架次的轰炸机，总共投下了一千六百多吨炸弹，而且都是一千公斤级的重磅炸弹。虽然轰炸精度上不去，轰炸对藏在地下工事里的韩军没有多大威胁，但是持续一整夜的轰炸，足以让韩军胆战心惊。
　　天亮前，向南迂回的第五十四集团军切断了从开城到板门店的公路。
　　随后，从西面绕过来的第四十七集团军毫不费力的攻占了祖江里，切断了另外一条通往韩国的公路。
　　到此，开城被志愿军合围。
　　对于困守开城的六万韩军来说，这绝对是最大的灾难。
　　在无法与联军司令部取得联系，甚至无法得知有没有救援部队的情况下，韩军最后那点斗志也荡然无存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真假难辨
　　仅用了一天，志愿军就合围了开城，让停战谈判变得毫无意义。
　　虽然在二十八日，联军发动了代号“赫克托尔”的全面轰炸行动，投入近两千架战术战斗机与上百架轰炸机，分批次进行了十多轮轰炸，仅投下的JDAM炸弹就超过两万枚，此外还消耗了上千枚空射巡航导弹。但是这种高强度的打击，并没遏制志愿军的攻势，因为志愿军本来就没有完全依靠后勤保障。
　　可以说，联军的投入非常巨大。
　　当时，为了增强轰炸力度，博茨曼不仅调动了部署在关岛与冲绳的十六架B-2A，还从本土调来了两个联队的B-52H与B-1B。为了避免占用前线机场，这些重型轰炸机都是长途奔袭，投射了经过特殊改进、采用惯性与地型匹配制导的巡航导弹之后，再经过两次空中加油返回本土空军基地。
　　别的不说，一百零四架轰炸机就投下了近三千吨弹药。
　　毋庸置疑，联军的空中打击能力异常强大。
　　要知道，如果换成H-6的话，飞三百架次也投不了这么多炸弹，而且使用空射巡航导弹的话，H-6的载弹量不到六吨，仅为B-52H的五分之一。
　　相对而言，联军的战术空中力量更加强大。
　　虽然在电磁武器的威胁下，联军的战术飞机不敢深入朝鲜领空，只能在安全区域投掷防区外弹药。但是在动员了两千架战术战斗机，而且没有必要担心遭到志愿军防空战斗机拦截的情况下，这股打击力量绝对不可小觑。
　　按照美军公布的作战结果，在开城战役中，战术航空兵承担了百分之八十的打击任务。
　　仅在二十八日白天，联军的战术战斗机就出动了将近五千架次，向朝鲜境内投掷了超过两万五千吨的弹药。
　　这是个什么概念！？
　　二战中，美军投在广岛的原子弹的当量仅为一点五万吨，而联军的空中力量在一天之内就投下了相当于两枚原子弹的炸弹。
　　如此高强度的轰炸，效果却不够理想。
　　虽然联军宣称，在二十八日的轰炸中，任务完成率在百分之六十五以上，远超过第二次战役中不到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但是这个战果没有得到志愿军确认，而按照志愿军公布的损失数据，二十八日仅有三百多台运输车辆被炸毁，损失的作战物资不到五千吨，而且从鸭绿江到开城的后勤保障线没有中断。
　　很快，志愿军就用行动做出了答复。
　　二十九日凌晨，部署在东线战场上的第六十五集团军发起了进攻，天亮前就让侦察部队越过了三八线。
　　这次进攻，算不上重点，是名副其实的佯攻。
　　虽然魏成龙并不打算唱配角，在开城战役打响后，没有立即发起进攻，而是让第六十五集团军在战线上全面展开，但是在仅剩下一个步兵师与一个独立装甲旅的情况下，第六十五集团军再怎么展开，也无法在长达两百公里的战线上取得全面突破，能在部分地区越过韩军的防线就很了不起了。
　　从军事价值来看，第六十五集团军的进攻算是火上浇油。
　　虽然在东线战场上，韩军有足够的防御纵深，不用像在西线那样，必须为了首都顶住志愿军的进攻，但是对联军高度依赖的空中力量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联军的前沿机场中，有六成在东线。
　　如果让志愿军在东线取得突破，联军就得撤消这些前沿机场。
　　对于正在执行高强度空中打击任务的联军来说，把作战飞机往后撤退，除了延长作战飞机的往返航程、多烧一些燃料，浪费更多的时间之外，最大的问题是，韩国后方的机场容纳不了所有战术飞机。
　　战斗机再多，没有机场做支持，也是摆设。
　　如果撤走部分战斗机，联军的空中打击强度必然大幅度降低，而且还得分出一部分力量对付第六十五集团军。
　　可想而知，能够用来打击志愿军西线部队、以及后勤补给线的空中力量将大幅度缩水。
　　没有了强大的空中打击，联军别说守住开城，能在三八线上站稳脚跟就不错了。
　　问题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美军的增援部队还没到，当时在韩国的只有第七步兵师的一些残余部队，以及大约四万名非战斗人员。
　　让这些美军去对付第六十五集团军，等于自寻死路。
　　韩军更加靠不住，在开城打得那么艰难，要是让韩军在整条战线上分散作战，后果难以想像。
　　这个时候，博茨曼首次感到束手无策。
　　只是，他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根据战后解密的文件，在二十九日上午，博茨曼曾经向五角大楼与白宫提出建议，在战场上使用战术核武器。
　　虽然在这个建议中，博茨曼明确提到，只在志愿军突破了三八线，在韩国境内集结准备发动大规模进攻的情况下才使用战术核武器，而且投掷地点在韩国境内，打击对象也是在野外集结的作战部队，但是别说国防部长觉得博茨曼疯了，连林德伯格都认为，博茨曼不是要打赢战争，而是要挑起一场世界大战。
　　美国有核武器，中国也有核武器！
　　虽然博茨曼有所顾虑，比如没有建议在朝鲜境内使用核武器，避开了城市与平民密集的西部地区，但是谁都知道，核武器绝对不是随便可以用的，如果用核武器对付志愿军，中国就有足够的理由用更多的核武器对付联军。
　　事实上，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核武器就不再是“武器”。
　　在五个核大国，以及随后加入核俱乐部的以色列、南非、印度与巴基斯坦等国的核战略中，核武器只是一种以威胁为主的象征性装备，只有到了国家生死存亡攸关的时刻，才有机会用到。问题是，只要拥有了核武器，国家的战略安全就有了保证。数十年来，即便在美国拥有绝对的战略优势的情况下，使用核武器都是一个非常忌讳的话题，而且美国也从来没有在二战后使用过核武器。
　　毋庸置疑，博茨曼绝对是个战争狂人。
　　真要按照他的意思，恐怕第二次朝鲜战争将成为世界毁灭的导火索。
　　万幸的是，决策权不在他手上，而有资格决定使用核武器的美国总统并不是疯子，也不是战争狂人。
　　也就在这个时候，战场局面出现转折。
　　首先是第六十五集团军在试探性的打过三八线之后，没有继续推进，而是退回到军事隔离区北面。虽然第六十五集团军没有就此罢手，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一直在向南派遣侦察部队，而且不时炮击驻扎在三八线附近的韩军，造成了非常大的恐慌，甚至导致一个韩军步兵营在没有正面接触的情况下被炮火击溃，但是第六十五集团军没有发动像样的进攻，也没有对三八线南面的联军前沿机场构成严重威胁。
　　更重要的是，在西线战场上，志愿军攻打开城的战斗进行得并不顺利。
　　虽然从二十九日上午开始，开城守军就陆续向志愿军投降，一些初上战场的韩军连队甚至在初次交火之后，就向志愿军交出了武器装备，仅仅在二十九日白天，就有超过一百个连的韩军投降，韩军战俘塞满了数百辆卡车，但是志愿军没能攻占整个开城，甚至没能控制至关重要的火车站。
　　按照联军司令部的评估，以志愿军的进度，最快能在十一月一日攻占开城。如果联军的空中打击没有受到影响，那么志愿军很有可能在十一月三日才能攻占开城。如此一来，志愿军最快也要到十一月上旬底才有能力向南推进。
　　这下，博茨曼终于松了口气。
　　第一装甲师与第二装甲师的官兵已经到达韩国，一些轻型装备也通过空运送了过来，只有无法空运的重型装备要到十一月六日才能送到，而两个主力师最快能在十一月七日完成整编，随即开赴战场。
　　也就是说，不出意外的话，联军能在十一月八日投入两个美军主力师。
　　与之相比，就算志愿军打下了开城，也不可能在十一月八日完全恢复战斗力，也就无法对美军构成威胁。
　　按照博茨曼的设想，联军最迟于十一月九日发起反击。
　　如果像他预料的那样，联军不但能够收复开城，还能从开城北上，咬住向北退却的志愿军，一路打到平壤。
　　要知道，六十多年前，联合国军就是这么打过去的。当时，要不是志愿军在三八线上组织了金城反击战，在付出了巨大的伤亡后挡住了联合国军，恐怕签署停战协议的地方就不是板门店了。
　　博茨曼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联军能够挽回败局，至少在局部战场上取得胜利。
　　只是，这个美好的梦想很快就破灭了。
　　二十九日夜间，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志愿军的突击部队攻占了板门店，并且立即越过军事分界线，进入韩国境内。
　　这次杀来的不是侦察部队，而是规模不亚于一个师的装甲部队。
　　博茨曼收到消息的时候，志愿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到达汶山北郊，与守卫该地的一个韩军步兵旅干上了。
　　这绝对不是小事。
　　汶山是首尔的北大门，离首尔主城区不到三十公里，如果志愿军长驱直入，能在数个小时后打到首尔。
　　开城还没打下来，就向首尔进军，志愿军到底想干什么！？


第二百二十四章 傀儡的觉悟
　　志愿军向首尔进军，最震惊的不是博茨曼，而是韩国当局。
　　收到消息后，博茨曼的第一反应是，志愿军攻打开城只是假象，其真正意图是借此向前线调动兵力，然后攻打首尔。
　　只是，博茨曼立即排除了这种可能。
　　果真如此的话，志愿军必须获得增援。按照第二次战役的作战强度计算，至少得动用三个主力集团军才有机会打下首尔。因为美军的增援部队即将参战，所以在安排作战力量的时候，至少得准备五个主力集团军。虽然志愿军有七个主力集团军，但是只有第十三集团军与第十六集团军的状况稍微好一点，其他五个集团军的缺员率都很严重，难以担负起正面强攻任务，而第十三集团军与第十六集团军以步兵、或者轻型化部队为主，也不大可能在正面强攻中担当主角。如此一来，只有一种情况了，即中国再次向朝鲜增兵，而且至少为志愿军补充了三个集团军。
　　这可能吗？
　　把第十五空降军算上，中国陆军总共只有十九个集团军，而且真正的主力部队只有八个集团军，其中的第三十九集团军、第五十四集团军、第六十五集团军、第二十四集团军与第十三集团军都已参战，剩下的三支王牌部队中，第三十八集团军是首都卫戍部队，轻易不会参战，而另外两支王牌部队，一支负责镇守大西北、一支盯住台海，除非中国打算进行大范围战争动员，不然也不会动用。
　　事实上，别说动用王牌部队，连动用其他正规军的可能性都不大。
　　别忘了，中国是一个国土面积超过一千万平方公里，陆地边界线极为漫长，而且周边地区并不稳定的大国。在数次裁军之后，中国的正规军规模缩减到了二百二十万，其中陆军的规模在一百四十万左右。除掉文职军人、以及非战斗人员，作战兵力还不到七十万。对于这么大个国家来说，这点兵力根本不算多。现在已经派遣了三十五万部队入朝，其中作战部队在二十万左右，剩下的作战兵力不到五十万。对于守卫漫长的陆地边境线，以及盯住几个主要战略方向来说，五十万地面部队不算多。
　　中国要想增兵，就得进行战争动员，至少是军事层面上的动员。
　　可是所有情报都表明，中国的战争动员仅限在军工领域，入朝作战的地面部队中，只有少数陆战队与武警的特种部队。也就是说，中国连军队内部的动员都没进行，陆军担当起了几乎所有地面作战的任务。
　　在此情况下，中国有能力向朝鲜增兵吗？
　　此外，还有情报表明，在第二次战役结束后，除了用来补充前线作战部队的兵员，没有大部队入朝，每天从鸭绿江大桥上通过的，都是运载物资的车辆。在战场上，志愿军的作战部队也没有进行频繁调动。
　　当然，这也不能排除中国增兵的可能性。
　　比如，在军队内部，可以对预备役力量进行动员，即把武警补充到作战部队中去，从正规军中抽调部队派往朝鲜。在运送部队的问题上，大部队的兵员完全可以混杂在补充兵力中进入朝鲜，而那些作战装备也可以以补充的名义运往朝鲜。至于向前线部署，则可以让兵员跟随后勤保障部队行动，在前线秘密集结。
　　只是，有一个问题是无法解决的，即志愿军不可能把大批主战装备送到前线，而不被联军的侦察机发现。
　　要知道，如果投入三个集团军的话，光是主战坦克就超过一千辆。算上步兵战车、自行火炮等等重装备，至少需要运送三千台，而如此大规模的调动，绝对无法瞒过遍布天空的联军侦察机。
　　正是这一点，让博茨曼断定，向首尔突击的不是志愿军的新锐部队，而是参加过第二次战役的部队，不足为惧。
　　问题是，博茨曼的判断，不等于韩国当局的判断。
　　当时，发生了一件让博茨曼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事，即在三十日凌晨，也就是博茨曼收到消息后不到两个小时，韩国总统李章珠的军事秘书就找上门来，要求博茨曼安排一支精锐部队护送总统前往大田。
　　以博茨曼的脾气，韩国总统秘书没有讨到半点好处。
　　李章珠要逃就逃吧，韩军再不济，也有一支总统卫队，而且志愿军在几十公里之外，不但没有打过来，炮火也够不着青瓦台。这家伙怕死不说，竟然害怕到这种程度，提出让美军护送他离开首尔。
　　博茨曼的答复很明确，韩国总统要做什么他管不了，可是他不会离开首尔，也不会为任何离开首尔的人保驾护航。
　　半个小时后，博茨曼接到了林德伯格从白宫打来的电话。
　　虽然林德伯格没有训斥他，甚至暗着赞扬了他的做法，在士气不振的时候，任何逃跑行动都有可能导致灾难，只有上下一心，共同应对强敌，才有取胜的希望，但是在涉及到具体问题，林德伯格还是提醒了博茨曼，必须确保李章珠的安全，绝对不能让他受到威胁，更不能让他落到志愿军手上。
　　这番话，摆明了就是让博茨曼为李章珠安排护卫力量。
　　博茨曼可以不听韩国总统的吩咐，却不得不听美国总统的吩咐，因为美国总统是美军总司令，而他是美国军人。
　　不得已，博茨曼只能抽调了一个警卫营去青瓦台。
　　还好，这个时候李章珠已经回心转意，或者说在与林德伯格通了电话之后，情绪稍微稳定了一点，没有提出立即离开首尔。
　　要知道，在收到志愿军打过来的消息后，李章珠的第一反应就是逃离首尔。
　　连续两次战役，联军大败亏输，数十万韩军灰飞烟灭，仅仅关在志愿军战俘营里的韩军将士就有近三十万人，其中包括十几名将军与大约一万七千名军官。虽然李章珠没有参加前线战斗，但是惨败已经让他对这场战争失去了信心。如果不是联军一直由美军指挥，恐怕李章珠早就选择与志愿军媾和了。
　　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在十月下旬，也就是第二次战役结束后，李章珠曾经动过单独与志愿军谈判的念头。当时，他给在奥地利担任大使的弟弟，即李章诚打了电话，让他通过奥地利政府，秘密与中国当局接触，如果有机会，就与中国驻奥地利大使秘密会晤，商讨韩国单方面退出战争的事情。
　　因为这件事情过于敏感，所以李章珠做得非常小心谨慎。
　　李章诚也不是笨蛋，知道如果走漏了消息，让美国当局知道了的话，首先倒霉的肯定是李章珠。
　　以美国的一惯作风，李章珠就算不死，也要落得个身败名裂。
　　要知道，几十年前，那个不听劝告，秘密搞核武器的韩国总统就是在挑衅美国底线的时候被CIA秘密干掉的。
　　为此，李章诚没有立即采取行动，而是决定“等等看”。
　　李章诚的这个决定，挽救了李章珠。
　　随后，博茨曼来到韩国，不但撤换了联军司令部的半数参谋，还以雷霆手段把韩军的高级将领赶出了军事决策圈。与此同时，韩国国家情报院、即韩国的中央情报局也按照美国提出的要求，开始听从CIA的直接指挥。
　　仅仅几天，韩国的安全机构就被美国控制了。
　　可想而知，如果李章诚迈出了第一步，美国很快就会获得消息。
　　事实上，美国插手韩国的安全机构，表明美国已经在担心李章珠了，肯定会在必要的时候选择一个更有胆量的代言人。
　　只是，这样一来，李章珠更加不看好这场战争了。
　　很明显，韩国上下都被美国控制，打得好的话，自然是美军的功劳，打不好，就得由韩国来背黑锅。
　　让军人背黑锅吗？
　　显然不大可能，毕竟军人只是服从命令，而且韩军高级将领在联军指挥机构中的地位一落千丈，就算要军人担责，也轮不到韩军，而美国当局肯定不会承认是美军的无能表现导致输掉了这场战争。
　　归根结底，最终还是得由韩国的领导人来承担责任。
　　这下，全部压力都集中到了李章珠的身上。
　　一时之间，李章珠甚至认为，美国把他架空，但是没有让他离开青瓦台，唯一的原因就是在必要的时候，让他当替死鬼。
　　对李章珠来说，认清现实，只能更加绝望。
　　不要看他的安全有绝对保障，但是李章珠早就想明白了，他只是一个傀儡，而傀儡无权决定自己的生死。
　　对李章珠来说，唯一的希望就是尽可能的保护好自己的亲人。
　　向博茨曼提出离开首尔，就是希望能够借此机会，带着妻子儿女、以及一大帮子亲朋好友逃到更安全的地方去。此外，李章珠出身名门，家族势力根深蒂固，在韩国拥有非常庞大的利益。当了几年总统，李章珠就算不是金银满门，也算得上小捞了一笔，也就得考虑把个人财产带走。
　　只是，李章珠很快就想通了。
　　对他来说，到了哪都一样，还不如留在首尔，做做样子，也许能起死回生。
　　所以在博茨曼派来的警卫营到达时，李章珠只要求把他的家人，特别是应该优先得到照顾的妇女、儿童与老人送往后方，而他愿意留在首尔，与联军官兵共同抗击侵略者，甚至发誓与首尔共存亡。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
　　只是，李章珠留下来，不等于能让韩军恢复士气与斗志，也不等于改变了战场形势。


第二百二十五章 打过三八线
　　志愿军打过三八线，攻入韩国境内，绝对不是小事，立即引得国际舆论一片哗然。
　　派遣志愿军入朝作战之前，中国政府曾公开宣称，志愿军入朝作战的主要目的是维护朝鲜的和平与稳定、帮助朝鲜驱逐入侵者，没有提到志愿军会攻入韩国境内，更没提到帮助朝鲜完成国家统一。因为早在二十多年前，中国就与韩国建交，正式承认了韩国作为独立国家的地位，所以在法理上，中国只要没有与韩国断交，作为中国派遣的军队，志愿军就没有理由打过三八线。
　　只是，这套法理基础存在一个漏洞，即志愿军到底是谁的军事力量。
　　如果志愿军是中国的军事力量，这个理论就成立。如果志愿军不是中国的军事力量，这个理论就不成立。
　　说得简单一点，如果在“志愿军”的定义上更加偏向于朝鲜，即志愿军是由朝鲜雇佣与聘请的外来军事组织，为朝鲜的国家利益服务，并且由朝鲜为其提供必要的作战基础，那么志愿军就是朝鲜的军事力量。
　　这样一来，志愿军打到哪里都不是问题了。
　　当时，舆论界争论得最多的，就是志愿军的“属性”。
　　这下，中国与朝鲜签署的一系列军事援助协议，包括向朝鲜出售武器装备、作战物资等等协议成为重中之重。
　　要知道，中国提供给朝鲜的军事物资中，只有很少一部分是无偿赠送的。
　　虽然在最初的时候，这些协议让朝鲜当局非常不满。因为中国与朝鲜签署了《和平友好互助条约》，明确承诺了对朝鲜有安全义务，即在朝鲜受到入侵的情况下，中国有义务帮助朝鲜保卫领土与主权，所以按照朝鲜领导人的理解，中国出兵朝鲜是在履行义务，没有理由向朝鲜收去额外费用。但是随着志愿军打过三八线，这些协议反而让朝鲜与中国当局有了更大的灵活性，也让朝鲜领导人看到了一些希望。如果能在志愿军帮助下实现国家统一，朝鲜的安全问题将迎刃而解。
　　三十日上午，朝鲜最高领导人朴俊哲返回平壤，随后向外界宣称，志愿军在三八线以南的作战行动均由朝鲜当局负责，朝鲜人民军在击败了入侵的敌军之后，将在志愿军的配合下努力完成国家统一的大目标。
　　这篇声明，只有政治与外交上的意义。
　　谁都知道，打到这个时候，是人民军服从志愿军的统一指挥，而不是志愿军听从人民军的调度。
　　从某种意义上讲，朝鲜当局都得听志愿军的话。
　　很明显，朴俊哲是在帮志愿军说话，或者说帮中国说话。
　　有了朝鲜当局的声明，中国政府的处理方法就简单得多了。
　　朴俊哲发表声明后两个小时，中国国务院常务副总理黎平寇在北京召开新闻发布会，宣称志愿军入朝作战，均为个人志愿行为，与中国政府无关，中国仅按照与朝鲜签署的协议履行捍卫朝鲜领土与主权完整的各项协议，所有与志愿军有关的军事援助，包括提供给志愿军的武器装备与作战物资，均由朝鲜当局承担。
　　黎平寇做得很聪明，在发表这份声明的时候还拿出了中国与朝鲜签署的军事援助协议。
　　这样一来，中国当局为志愿军提供军事物资的问题也得到了解决。从政治上看，中国提供的军事物资都是赠送、或者出售给朝鲜的，然后由朝鲜提供给志愿军，而不是中国直接武装志愿军。
　　既然中国没有武装志愿军，那么志愿军怎么打就与中国无关了。
　　虽然没人相信中国与朝鲜当局的声明，都认为这是在玩政治与外交手腕，志愿军从始至终就是中国军队，而且使用的就是中国提供的军事物资，但是在国际法上，这两份声明解决了最大的问题。
　　以当时的情况，不管美国与韩国是否相信，或者说是否接受中朝的说法，也要等到战争结束之后，即朝鲜是否按照协议向中国支付了购买军事物资的款项，从而像朴俊哲与黎平寇宣称的那样，是朝鲜当局武装了志愿军。
　　问题是，等到战争结束之后再搞清楚，还有意义吗？
　　要知道，国际法并没规定某个国家不能减免他国债务，中国向朝鲜提供军事物资正是特殊贸易，朝鲜欠的债不一定要完全偿还。即便这是个问题，战争无非以两种情况终结，一是美韩联军彻底战败，韩国灭亡，二是双方打得精疲力尽，不得不签署停战协议。前者，中朝的关系就不那么重要了，毕竟美国不可能在短期内打回朝鲜半岛，最多在政治上继续不承认朝鲜政权的合法性。后者，美韩联军既然肯签署停战协议，就不会在战争方式的问题上与中朝过于纠结。
　　可以说，当时美韩在政治与外交上没有可靠的应对之策。
　　只是，这并不表示美韩当局束手无策。
　　在志愿军入朝作战的问题上，还存在一个非常大的问题，即志愿军官兵的国籍，以及由此产生的麻烦。
　　如果像中国当局所宣称的那样，志愿军只是一群志愿人员组成的军事力量，与中国政府没有任何关系，那么在国际法上，志愿军就是雇佣军，因为他们有中国国籍，却拿着朝鲜提供的高额回报为朝鲜作战。
　　可以说，这不是一个小问题。
　　在黎平寇发表声明后不久，美国国务卿斯特劳斯就向英法俄常驻联合国大使提出，作为雇佣军性质的军队，志愿军不应受到国际战争法的保护，联军也没有理由在战场上与战俘营里给予志愿军应有的尊重。
　　这下，问题复杂了。
　　还好，俄罗斯当局立即向中国与朝鲜政府提出了这个问题，即志愿军官兵到底是以哪个国家的身份在作战。
　　这个问题关系到了志愿军官兵个人的利益，必须得到解决。
　　三十日下午，黎平寇就动身前往平壤，与朴俊哲商讨解决办法。
　　当时，黎平寇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即在战争时期，让志愿军官兵加入朝鲜国籍，战争结束之后再恢复中国国籍。
　　问题是，朴俊哲却犹豫了。
　　虽然这是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但是朴俊哲却有点担心。
　　让志愿军官兵加入朝鲜国籍不是问题，毕竟只是一些手续而已，现在又是特殊时期，办起来并不费事，可是志愿军官兵会在战争结束之后恢复中国国籍吗？如果志愿军官兵没有恢复中国国籍，而是留在朝鲜，那么战后朝鲜的军事大权将掌握在一支外来军队手里，朝鲜将从此成为中国的附庸国。
　　朴俊哲的这个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在过去一千多年里，朝鲜一直是中国的附庸国，而且在很长一段时期内，朝鲜半岛北部地区，也就是现在的朝鲜，本来就是中国的一部分，直到明清时期，朝鲜才独立，而真正成为独立国家，也就只有几十年的历史。
　　可是，仅有担心，就能解决问题吗？
　　如果志愿军官兵以中国国籍的身份在朝鲜作战，就会被联军认同为雇佣军，个人利益得不到保护，士气与斗志自然无从谈起。
　　没有志愿军，朝鲜别说完成国家统一，能够守住现在的战果就很不错了。
　　在朴俊哲犹豫不决的时候，黎平寇明确提出，中国绝对不会让志愿军官兵的利益受到威胁，如果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就只能这么做，不然志愿军将停止进攻，结束在韩国境内的作战行动。
　　当时，黎平寇还暗示朴俊哲，如果志愿军官兵的人身安全得不到保证，中国很有可能在必要的时候与美国单方面停战。
　　对朴俊哲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虽然按照黎平寇的说法，中国与美国单方面停战有一个前提条件，即双方的军事力量均不越过三八线，但是人民军早已崩溃，而韩军却远没到崩溃的时候，而人民军无论如何也无法挡住北上的韩军。
　　结果显而易见，到时候统一半岛不是朝鲜，而是韩国。
　　在黎平寇做出保证，即战争结束之后，中国将在重新签署的《和平友好互助条约》的框架范围内向朝鲜派遣驻军的基础上，撤走全部志愿军，并且把人民军的指挥权归还给朝鲜当局，朴俊哲才答应了黎平寇的提议，即在战争时期，让志愿军官兵加入朝鲜国籍，并且在战争结束后陆续遣返。
　　这下，志愿军入朝作战的最后一个问题不再存在了。
　　解决了这个问题后，志愿军打过三八线成了军事问题。
　　事实上，这也是当时国际社会最关心的一个问题，即志愿军越过三八线后，要打到哪才会停下脚步。
　　志愿军打过三八线，绝对比联军打过三八线的分量大得多。
　　原因很简单，韩国首都就在三八线南面，离军事分界线不到三十公里，首尔的中心城区离军事分界线仅有三十多公里，而朝鲜首都离三八线一百多公里，所以志愿军打过三八线后将直逼首尔，而联军打过三八线，还得花上一番功夫才能打到平壤。
　　最受人关注的就是，志愿军会不会攻打首尔，以及以何种方式攻打首尔。
　　战场上，志愿军没有因为这样那样的问题停止前进，到三十日下午，执行纵深突击任务的部队已经打下汶山，正在向衙洞推进。
　　再往南十来公里，就是首尔的主城区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进攻受阻
　　志愿军高歌猛进，可是黄峙博非常清楚，打下首尔的希望非常渺茫。
　　当时，南下的是第五十四集团军的一个装甲旅，打到衙洞的部队只有三个营，而且是三个不满编的营。
　　虽然在攻打汶山的时候，志愿军没有遇到多少麻烦，驻守该地的一个韩军步兵师几乎未作抵抗就宣布投降，近六千名官兵做了战俘，但是随着深入韩国本土，志愿军在进军途中遇到的麻烦越来越多。
　　从汶山到衙洞，不到十公里的路程，志愿军走了一个白天。
　　沿途，除了韩军零星部队的阻击之外，还得跨过韩军在过去几十年里设置的防线，仅清除汶山附近的雷场就花了不少功夫。此外，在推进途中，志愿军遇到了很多向南逃窜的韩国平民。
　　虽然在军队面前，平民不堪一击，而且韩国也是一个严格禁枪的国家，平民手里没有可以对志愿军构成威胁的武器，但是入韩作战，志愿军必须考虑得更多，也就不能像在朝鲜境内那样放开手脚。
　　更重要的是，韩国平民不仅不会帮助志愿军运送作战物资，还会给志愿军增添麻烦。
　　在衙洞北面大约五公里处，志愿军就不得不停止前进，驱逐聚集在公路上的平民，期间还差点发生冲突。虽然韩国平民没有胆子在坦克战车面前耍横，但是成百上千的民用车辆仍然把公路堵了个水泄不通。为了疏散平民，突击部队不得不留下一个营的步兵，在沿途的所有路口设置哨卡，阻止民用车辆进入主干道。
　　等突击部队到达衙洞时，战局已经出现转变。
　　在这里，志愿军遇到了非常顽强的抵抗，随后就发现，驻守衙洞的不仅有韩军，还有一支数量非常可观的美军。
　　最初的时候，突击部队指挥官认为遇到的是第七步兵师的残余部队。
　　在第二次战役结束之前，第七步兵师的一部分官兵逃了出去，数量在一个营左右，而且还有大概一千名伤员及时撤走。突击部队指挥官早就收到情报，在南下首尔的时候很有可能遇到第七步兵师的美军。
　　到了三十日半夜，连续几次进攻被打退后，突击部队指挥官才意识到，他们遭遇的很有可能不是第七步兵师的残兵败将。
　　只是，突击部队没有携带长波电台。
　　直到十一月一日凌晨四点过，黄峙博才收到消息，突击部队在衙洞遭遇了联军主力。
　　难道是第一装甲师，或者是第二装甲师？
　　黄峙博非常惊讶，立即给李国强打了电话。
　　情报没有错，运送第一装甲师与第二装甲师主战装备的船队还在太平洋上航行，最快能在十一月五日到达仁川。
　　只是，李国强没有忘记告诉黄峙博，两个装甲师的官兵早已到达韩国。
　　突击部队在衙洞遭遇的，正是第一装甲师的两个营。
　　只是，这两个美军营中，除了步兵携带的轻武器之外，全是韩军提供的主战装备，包括韩国的K2主战坦克。
　　暂且不说韩制武器装备的性能如何，美军能够参战，已经是预料之外的变数了。
　　客观的讲，韩制武器装备的性能并不差。
　　实战已经证明，一些韩国的主战装备更加适合朝鲜半岛的特殊地理环境。比如在东线战场上，韩军装备的K1A1与美军M1A2相比，除了装甲防护能力稍弱之外，因为战斗全重低得多，通过性能更好，因此在绝大部分时候，机动性能都要好得多，在通过很多桥梁的时候不存在困难，而M1A2要想通过一些最大承载能力不到五十吨的桥梁时，还得先让工程兵加固桥梁。
　　这种影响，在第一次战役中表现了出来。
　　当时，韩军第九装甲师仅有两天就到达前线，而美军第四步兵师离得更近，反而没有及时到达前线。在攻打咸州的时候，韩军的装甲突击部队半天就赶了过去，而从金策突围的美军第一陆战师花了两天都没到达咸兴。可以说，第一陆战师没能及时突围，与主战装备过重不无关系。
　　除此之外，韩军的主战装备还针对朝鲜半岛多山地的特点做了特别改进。
　　拿K2主战坦克来说，除了战斗全重较轻之外，还采用了非常昂贵、难以维护，但是操作性更好的液气悬挂系统，获得了更大的俯仰射角，更适合在山地作战。此外，K2在防护与火力等方面，丝毫不比M1A2差，而且因为采用了大功率柴油发动机，战术机动性能反而更加出色。
　　可以说，K2是一种性能非常均衡的坦克。
　　从综合性能上讲，K2不比99改差多少，在某些方面还更加出色。
　　问题是，K2是一种非常昂贵的坦克。按照韩国军方的采购价，K2的基本采购价在八百万美元以上，而算上配套设备的话，大概需要一千二百万美元，而中国军队采购99改只需要二千万人民币。
　　过于高昂的价格，导致K2的产量非常小。
　　战争爆发前，韩国陆军只象征性的购买了两百辆，大部分都装备了第九装甲师。虽然在与土耳其签署了军火贸易合同之后，韩国军方承诺再采购四百辆K2，通过扩大量产方式来降低单价，但是在战争爆发前，韩国陆军没有下订单。当时，韩国陆军主要通过继续改进原有的坦克，比如K1与K1A1，使其继续在韩军中服役。
　　过高的价格，使得K2的产量很难上去。
　　虽然在战争爆发后，韩国当局加大了军火产能，但是K2的排产工作一直很紧张，仅在头两个月生产了一百多辆，补充给几支主力部队。随着志愿军入朝作战，韩军在战场上连战连败，K2的生产速度再次降低，因为需要为补充损失的装备，所以韩国当局只能尽可能的加大K1A1的产能。
　　说白了，还是K2太贵，而且很多东西需要进口。
　　别的不说，K2用的发动机与变速器就是从德国进口的。虽然德国没有因为战争而不再向韩国出售军事装备，但是德国也没有为了韩国提高产生，只是按照订单交付，导致韩国无法提高K2的产量。
　　当然，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当时，韩国的军火商提出了两套解决方案，一是用K1A1的动力系统，毕竟这套动力系统已经实现了国产，产量有保证，二是用美国的燃气轮机与变速器取代德国货，毕竟从美国采购没有多大问题。
　　只是，这两种方案都不理想。
　　前者的话，发动机功率太小，必然导致K2的机动性能大幅度降低，而机动性又是K2的主要优势性能。后者的话，燃气轮机的耗油量太大，而K2的主油箱本来就不大，导致战斗行程大幅度降低。
　　权衡之后，韩国还是选择了前者。
　　这样一来，从十月份开始，大部分K2使用了K1A1的动力系统。
　　为了提高产能，韩国军火生产商还不得不给K2瘦身，以降低生产成本。比如，在新生产的K2上，全部采用了四十四倍径的一二零坦克炮，复合装甲的质量也有所降低，防护能力大幅度缩水。
　　当然，这些变化在外表上看不出来。
　　同样受到影响的，还有韩军的后勤保障体系。虽然在战争爆发之后，联军共用后勤保障系统，美国非常“无私”的为韩国提供了包括弹药在内的军事援助，但是在一些尖端军事装备上，美国仍然非常自私。比如，当时美军使用的一二零穿甲弹主要是M829A3，而提供给韩国的仅仅是M829A1。别看只是番号上的区别，这两种穿甲弹在性能上天差地别。前者的最大穿甲深度达到了八百五十毫米，是世界上最先进的穿甲弹之一，能在两千米的距离内摧毁任何一种主战坦克，而后者的穿甲深度只有六百毫米左右，对付早期的第三代主战坦克还没有多大问题，可是在对付99改这类三代半主战坦克时就很吃力了，即便在一千米以内不见得能够奏效。
　　这次，提供给美军的正是后期量产的K2。
　　虽然美国为这些坦克提供了最新式的穿甲弹，但是在其他方面就无能为力了。
　　必须承认，博茨曼很有预见性。
　　第一陆战师在二十六日全体到达后，博茨曼就动员了四个营，接收韩军主战装备，然后部署在首尔郊外，其中两个营就在衙洞。
　　虽然兵里不是很多，装备也不够理想，但是这些美军，至少让韩军的心理不再脆弱。
　　此时的韩军，最缺乏的就是士气与斗志。
　　两个美军营，让衙洞的韩军坚持了下来，也让突击的志愿军遇到了难题。
　　要知道，只有打下衙洞，才能进入大首尔地区，也才能向两翼迂回。如果被联军挡在了衙洞北面，志愿军就得放弃这路进攻，从别的方向突破。
　　从交通上看，西面是没有什么好指望的。
　　首尔就在朝鲜半岛的西部平原上，往西就是黄海。虽然交通不成问题，但是沿途有很多城镇，突击速度肯定快不起来，而且地面部队在狭窄区域作战，缺乏回旋余地，也就很难保证取得纵深突破。
　　可以选的，只能从东面取得突破。
　　问题是，如果从东面突破，就得从中部战线上抽调兵力，沿着东豆川向议政府推进，再进入大首尔地区。
　　更大的问题是，在中部战线上，志愿军没有主力部队！


第二百二十七章 力所不逮
　　攻打衙洞受阻，让志愿军南下攻打首尔变得异常困难。
　　打到十一月一日上午，突击部队仍然没能占领衙洞，反而在进攻中损失了将近一半的坦克与战车，作战伤亡超过六百人。更要命的是，联军加大了轰炸力度，部署在首尔附近的韩军也提供了远程炮火支援，导致突击部队在天亮后再也没能组织起有效进攻，甚至没能靠近联军的防御阵地。
　　这个时候，黄峙博也有点犹豫。
　　虽然进攻受阻，但是联军的动员还没完成。突击部队已经证实，守卫衙洞的美军最多只有两个营，而且全部用的韩军的主战装备，打防御战还不错，反击却很勉强，不然早就把仅仅只有三个营的突击部队打回去了。从时间上看，志愿军还有五天时间，如果在此期间投入重兵的话，也许能够收到预料之外的结果。
　　那么，有没有必要加强南下的力量呢？
　　如果手上有足够的兵力，黄峙博不会迟疑，可是他手上没有足够的兵力。
　　攻打衙洞受阻，让攻打开城也变得非常艰难。虽然志愿军已经攻入城区，而且正在逐一剿灭困守的韩军，但是在后方的鼓舞下，韩军打得很硬气，很少有部队成建制投降，大部分时候都要志愿军亲自动手解决。
　　归根结底，就是南下突击不顺利，没能切断开城与后方的补给通道。
　　可是，打到这个时候，黄峙博几乎把能用的部队全都用上了，而他留下的几个集团军都在为接下来与美军作战做准备。
　　要知道，再过几天，两个美军师就要开上战场了。
　　如果志愿军把全部兵力集中到开城附近，博茨曼肯定会在其他地方发起反击，比如在中部战场上发起大纵深突击，切断志愿军东线与西线军团的联系，然后选择一个主攻方向，迫使志愿军全线后撤。
　　黄峙博不是笨蛋，而且博茨曼也是一个非常重视进攻的将领。
　　真要让博茨曼抓住机会，以联军的后勤保障能力，特别是除了陆运之外，其他的物资运送手段，联军很有可能一口气推进上百公里，甚至夺回平壤，让志愿军不得不退回北部山区打游击战。
　　打成这样的结果，黄峙博也得下课了。
　　更重要的是，打到这个时候，黄峙博严重缺乏动力，志愿军官兵也普遍认为，没有必要为了朝鲜去攻打韩国。
　　受此影响，在军事部署上，黄峙博非常谨慎。
　　当时，除了用来攻打开城的四个集团军之外，第六十五集团军推进到三八线之后，就没再积极进攻，而是在前沿休整，接收补充的兵员与装备。此外，在后方，第二十四集团军与第三十九集团军正在以最快的速度恢复战斗力。按照黄峙博的安排，第二十四集团军将在十一月三日开赴前线，负责守卫中部战线，而第三十九集团军将在攻占开城后进驻开城，替下四个主力集团军。
　　可以说，黄峙博已经放弃了攻打首尔的想法。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能够顺利打下衙洞，黄峙博就会让一个集团军南下，趁美军主力部队参战之前攻打首尔。可是现在没有打下衙洞，而且很有可能在十一月五日之前也无法打下来。
　　只是，黄峙博不能把这种想法表达出来。
　　原因很简单，他答应过傅秀波，在攻打开城的时候攻打首尔。
　　当时，他没有放弃攻打衙洞的行动，只是在做做样子，让傅秀波相信，志愿军已经尽了全力。
　　此外，攻打衙洞，对攻打开城也有帮助。
　　别的不说，只要志愿军的突击部队还在衙洞附近，联军就不会向开城增兵，而会把重点放在衙洞。
　　更重要的是，如果能够打下衙洞，哪怕错过了攻打首尔的时机，也能打垮韩军的士气。
　　受此影响，黄峙博没有向衙洞的突击部队增兵，只是要求突击部队不要撤离，至少在打下开城之前，必须留在衙洞附近。
　　随后，黄峙博给开城的进攻部队下了命令：务必在十一月四日之前打下开城。
　　只有这样，志愿军才能在美军发动反击之前调整防御部署，然后在三八线上顶住美军的反击。
　　问题是，这个部署与黄峙博的承诺并不一致。
　　十一月一日下午，黄峙博接到陆风烈的电话，把工作交给参谋后，他启程返回北京，向总参谋长与元首汇报作战情况。
　　当时，志愿军司令部正在组织转移。
　　按照黄峙博的安排，志愿军司令部将转移到平壤。严格说来，这不是黄峙博的安排，而是朝鲜当局的要求，似乎只有志愿军司令部在平壤，朝鲜领导人才能放心，而不会担心联军什么时候打回来。
　　黄峙博不是笨蛋，知道陆风烈为什么要叫他回去。
　　回到北京，他仍然先去见了陆风烈，然后跟陆风烈去见了傅秀波。
　　“元首，我的想法是，等到条件成熟之后，再攻打首尔。”黄峙博必须把话说清楚，毕竟他当面承诺过。“现在，志愿军的状况很不理想。攻打开城的四个集团军都很疲惫，而且缺员率都很高，主战装备也没有补充到位。以志愿军的补充能力，我只能尽快让另外三个集团军尽快恢复战斗力。再过几天，美军的两个主力师就将参战，而我们却还得为部队的补充问题发愁。可以想像，博茨曼不会甘于守卫三八线，而会主动发起进攻。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打下开城，稳住整条战线。接下来，我们得在三八线上挡住美军的反击，然后才有机会考虑攻打首尔。”
　　傅秀波笑了笑，朝陆风烈看了一眼。
　　“其实，这次叫你回来，就是要跟你商讨这件事情。”
　　黄峙博愣了一下，也朝陆风烈看了过去。
　　“首先得承认，志愿军已经尽了全力，首批入朝的三个集团军，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真正休整过，官兵都很积极，也很勇敢。只是，在战场上，勇敢解决不了所谓问题，我们必须正面现实。”陆风烈长出口气，说道，“你的判断没有错，有足够多的情报证明，美军即将发起反击。”
　　“有新的情报了？”
　　陆风烈点了点头，说道：“刚收到的消息，美国空军把首批列装的F-35A派往韩国，准备在近期发动反击。此外，除了第一装甲师与第二装甲师之外，美国还增派了两个国民警卫队师，并且正在重组第七步兵师与第二步兵师。虽然赶不上这次反击，但是预计在本月月底美军的作战部队就能恢复到六个师。”
　　黄峙博的眉头跳了几下，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从军事角度看，博茨曼会分两步走，首先在三八线上取得突破，争取机会歼灭我军的有生力量，然后再发起战略进攻。”陆风烈叹了口气，说道，“所以，我们认为，目前不是攻打首尔的最佳时机。我跟元首谈过，都觉得你的部署没有错，打下开城后，志愿军得转攻为守，争取在三八线上挫败美军的反击。如果有机会，我们将在此之后，也就是本月中旬发动第三次战役。”
　　“可是……”
　　“可是什么？”傅秀波开口问了一句。
　　“不是我没有信心，而是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以补充速度来看，即便到了中旬也不见得能够发起进攻。”
　　“兵力上的问题吗？”
　　黄峙博摇了摇头，说道：“朝鲜就那么大个地方，七个集团军足够了，而且必要的时候还能用空降军顶替部分防御任务。关键是，打过三八线后，我们得在韩国作战，主要是在大首尔地区。相对而言，大首尔地区的地形较为平坦，非常适合装甲部队作战，而且攻打城市也需要装甲部队。我们的问题是，各支部队都损失了大量主战装备，很难在十一月中旬之前获得必要的装甲力量。”
　　傅秀波笑了笑，朝陆风烈点了点头。
　　“这个问题，我们也考虑到了，所以我跟元首决定，在军事产能上来之前，从其他部队抽调主战装备补充给志愿军。”
　　“这……”
　　“到底需要多少坦克战车，你得给我一份详细清单，而且越快越好。现在安排的话，中旬之前肯定能让七个集团军恢复战斗力。至于兵员方面，我也会帮你想办法，只是现在只能从武警抽调。”
　　“兵员不是问题，关键是装备。我会尽快提交一份详细的装备补充报告。”
　　“后勤保障方面，我们已经与朝鲜达成协议，由朝鲜当局动员施工人员，我们提供工程装备与物资，争取在中旬之前修复通往开城的铁路线，并且按照新的后勤保障体系，应对联军的空中打击。”
　　“把开城作为前进基地？”
　　“不，是平壤，物资暂时送往平壤。等到你们打过三八线，再以开城为依托。”
　　黄峙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陆风烈的意思。
　　“黄将军，我们会竭尽所能的为你提供支援，你也得做出承诺。”傅秀波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如果志愿军在三八线上站稳了脚跟，我们会与美国进行停战谈判，而且得积极争取达成停战协议。只是，志愿军不能放松。和平不是谈出来的，而是打出来。如果不能在谈判桌上结束战争，你就得在战场上结束战争，所以你得为攻打首尔做好准备，通过攻占首尔让联军做出让步。”
　　黄峙博点了点头，说道：“我会重新部署，争取在第三次战役前结束这场战争。”
　　傅秀波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第二百二十八章 导火索
　　离开元首府，陆风烈没有返回总参谋部，而是送黄峙博去机场。
　　“陆总，元首的态度……”
　　“你也看出来了？”
　　黄峙博点了点头，随即叹了口气。在此之前，傅秀波非常强硬，丝毫不肯妥协，可是现在却露出了跟美国妥协的意思。这让黄峙博不得不担心，毕竟傅秀波是国家元首，他的态度足以决定战争走向。
　　“这次，不是我让你回来的，而是元首让你回来的。”
　　黄峙博皱起眉头，朝陆风烈看了过去。
　　“昨天，元首召开了高层会议，主要商讨战争对国民经济产生的影响。”
　　“什么影响？”
　　陆风烈笑了笑，说道：“我跟你一样，都是军人，那些经济问题怎么搞得懂？”
　　“可是……”
　　“问题很严重。”陆风烈叹了口气，说道，“可以说，我们能坚持到现在，还没有导致严重的国内问题，与志愿军取得的战果有很大的关系。说得简单一些，至少绝大部分民众都相信我们能够打赢这场战争，对胜利的信心与希望盖住了很多问题，可是却没有从根本上解决这些问题。”
　　“比如……”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钱的问题。”
　　黄峙博锁紧眉头，打仗肯定得花钱，这是没有什么可说的。
　　“在决定参战之前，我们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钱。说得准确一点，这场战争足以压垮我们的国民经济。为此，元首不得不力排众议，向民间资本开放金融领域，允许一些有实力的企业家开办存贷类银行。”
　　“这事我知道，当时搞得还挺大的。”
　　“那么，你知道元首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这……”黄峙博苦笑了起来，他是军人，不是经济学家。
　　“其实，我也不大明白，只是听黎平寇说过。我们的最大问题，不是没有钱，而是钱太多了，或者说印的钞票太多了，而这些钱有没有落到老百姓手上，导致国内的贫富差距越拉越大，有钱的人非常有钱，而没有钱的人一贫如洗。当钱集中在少数人手里的时候，必然产生问题。当然，社会问题我们不好说。只说一件事，这几年，移民的富人越来越多，甚至可以说，几乎所有富人都在准备、或者已经移民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话不能这么说，毕竟这些人先富起来，而且是社会的支柱力量。”陆风烈看了黄峙博一眼，说道，“如果没有这场战争，恐怕要不了几年，我们这个国家就会空心化，社会矛盾将更加突出。”
　　“这么说，战争成了好事？”
　　“知道元首是怎么想的吗？”
　　黄峙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说道：“你的意思是，元首早有预料，而且希望通过战争来解决我们的社会问题？”
　　陆风烈点了点头，说道：“说得简单一点，富人移民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个人财产安全得不到保障，害怕什么时候社会矛盾大爆发，导致个人利益受损。人都有私心，完全可以理解。二是国内的投资环境正在恶化，可以做的赚不了钱，而赚得了钱的又不能做，处于国家垄断之中，加上严重的通货膨胀，导致越有钱的人越担心钱贬值。也许老百姓只是觉得买东西贵了，可是对那些有几亿、甚至几十亿身家的富人来说，如果没有理想的投资渠道，货币贬值就是在掠夺他们的财富。”
　　“陆总，这个问题，我们搞不明白，也没有必要搞明白，反正我是穷人。”
　　“难道你觉得我是富人？”陆风烈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们不能回避这些现实存在的问题，而是得想办法解决他。当然，这不是军人该做的事。只是从目前来看，这场战争无疑起到了这样的作用。”
　　“什么作用？”
　　“目前，国内已经有四家私营银行，而且规模都不小，注册资本近三万亿，按照中央政府出的政策，资本放大五倍后，能够融资十四万亿。具体怎么操作的，我也不大清楚，只知道这些钱大部分都得用在朝鲜。”
　　“朝鲜？”
　　“为志愿军购买军事物资，以及帮助朝鲜进行战后重建。”
　　“这……”
　　“打了三个多月，已经花掉了大概七万亿。”
　　黄峙博一愣，笑着说道：“陆总，这不是还剩了七万亿吗？”
　　“你想得好，这仅仅是战争开支，还没有考虑战后重建。按照朝鲜的规模，战后重建所需资金不会少于十万亿。”
　　“要这么多？”
　　“这还只是开始，如果我们在朝鲜的资源开发项目顺利展开，朝鲜当局还得自筹一部分资金。当然，这些都是元首与黎平寇说的，我也不懂经济。只是有一点你得知道，我们剩下的战争经费不多了。”
　　“还有多少？”
　　“我也不清楚，不过也就这一两个月，得考虑结束这场战争。”
　　黄峙博锁紧了眉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实际上，这些钱，现在还在我们手里，或者说流入了国内市场。花掉的七万亿，几乎全部用在军火采购上，仅支付给军火企业的就多达五万亿，然后再通过军火企业支付给了其他企业，比如矿山、钢铁厂、化工厂、电子厂等等。结果就是，这些钱必然会有很大一部分流入国内消费市场，导致国内物价上涨。环比的话，现在的物价已经比战争爆发前提高了百分之二十。”
　　“统计结果可不是如此。”
　　陆风烈一愣，说道：“你也关心国内的事？”
　　“志愿军又不是无根浮萍，我当然得关心国内的大事了。”
　　“公布的统计数据有水分，毕竟稳定民心最重要，可是现实就是现实，如果继续扩大战争开支，恐怕国内就要出问题了。”
　　“有办法解决吗？”
　　“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停战。”陆风烈长出口气，说道，“这不是别人的想法，而是元首的想法。只有尽快结束战争，我们才能尽快收获战争果实。别的不说，停战后，我们得帮助朝鲜进行重建，到时候大笔资金将流入朝鲜，国内的可流动性减少，通货膨胀自然就能得到控制。此外，导致国内通货膨胀居高不下的原因中，资源紧张也是很重要的一个，按照我们跟朝鲜签署的协议，在重建初期，朝鲜主要用矿产等资源偿还债务，而在战争期间向朝鲜提供了战争融资的私营银行将优先获得投资权，因此我们的民间资本能借这个机会，进入朝鲜。”
　　“也就是说，让富人获得高汇报的投资机会？”
　　陆风烈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所以说，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即能降低国内的通货膨胀，又能留住社会财富。搞得好的话，元首还会借用这个机会，开放更多的垄断领域，让民间资本获得更多的投资机会。”
　　“这么说，元首准备大动手脚了？”
　　“这场战争不但是我军重振军威的一次机会，也是我国推进改革的绝佳机会。只是在做这些之前，必须有一个前提条件。”
　　“什么？”
　　“打赢这场战争。”
　　黄峙博一愣，似乎没有明白过来。
　　“知道嘛，我们搞任何改革，最大的阻力不是民间力量，而是已经处于垄断地位、而且从垄断中获得了好处的利益集团。说简单点，就是我们内部的矛盾。元首先搞改革，首先就要获得足够的支持，获得让他推行改革的力量。在所有力量中间，军队的支持至关重要。没有军队的支持，任何深入到体制内部的改革都无法成功。只有打赢了这场战争，回国后的志愿军成为当之无愧的绝对主力，元首才有了这个基础。更重要的是，一场胜利的战争，会提高元首的个人威望，从而解决一些原本无法解决的问题。比如说，从领导层到民间，恐怕不会有人质疑元首的战略决策了。”
　　“陆总，你这话的意思……”
　　“什么意思，你慢慢想，迟早能想明白。”陆风烈笑了笑，说道，“只是，回去后你得做好几件事。”
　　“什么事？”
　　“打了几场恶仗，志愿军中涌现出了不少优秀指战员，而且他们都很年轻，也没有多少背景。不管怎么说，志愿军迟早得回国，所以你得抓住这个机会，让他们获得更多的锻炼机会，也让他们获得应有的待遇。”
　　“陆总，这不是开玩笑的事。”
　　“当然没跟你开玩笑，而是让你去做。当然，不管你怎么做，他们都是中国军人，而且都是把国家利益放在首位的军人。我已经答应元首，再干几年。当了几十年的兵，我没什么好指望的，只是希望给我们的子孙开创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你还年轻，用不着像我这样考虑问题，更应付诸行动。”
　　黄峙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陆风烈的意思。
　　“还有，等你回来，军事改革的事情得抓紧进行。我只是提个醒，你别多想，打赢这场战争再说。”
　　黄峙博没有多说什么，他非常清楚陆风烈的意思。
　　战争只是导火索，战胜外来的敌人仅仅是为迎接更大的挑战做准备。陆风烈已经表现出了退意，即便再干几年，也是为黄峙博打基础。只要他干得好，肯定是下任总参谋长，而傅秀波需要的就是一个像黄峙博这种，锐志改革的军事统帅。


第二百二十九章 胸有成竹
　　黄峙博回到志愿军司令部的时候，前线送来好消息，第四十七集团军从祖江里出发，渡过临川江，在江华东面登陆，完成了对开城的战略迂回。
　　战争爆发前，祖江里没有跨江大桥，无法到达临川江南岸。
　　联军打下开城后，为了加大物资运输量，特别是在八月份，中国海军的潜艇集中在黄海东部活动，对联军的运输船队构成了极大威胁，联军不得不加大陆路的运输量，所以在临川江上架设了多座浮桥与舟桥。因为有直通开城的公路，而且离开城仅十多公里，所以祖江里成为临川江上最重要的渡河地点之一。
　　第四十七集团军打过来的时候，联军就拆掉了临川江上的浮桥。
　　这没有难倒第四十七集团军，打下祖江里之后，在临川江上架设了三座浮桥，突击部队在一个晚上就渡过了临川江，攻入韩国境内。
　　如果说第五十四集团军只是在衙洞磨时间的话，那么第四十七集团军就打在了联军的要害上。从江华向东南推进大约二十公里就是大首尔地区，而且其间没有任何可以驻守的城镇与军事要塞。
　　更重要的是，第四十七集团军完全可以派遣野战部队包抄衙洞，切断衙洞与首尔的地面交通，协助第五十四集团军合围衙洞。如果志愿军再打下衙洞，等于完全洞穿了联军在首尔北面的防线。
　　情况很危机，可是联军却无兵可派。
　　博茨曼已经从第一装甲师抽调了三个营，而第一装甲师总共只有九个战斗营，第二装甲师也只有九个战斗营。如果继续抽调部队，两个美军师在拿到主战装备后也没有足够的实力发动一场像样的进攻。联军能否打赢这场战争，不在于能否把志愿军挡在首尔之外，而是能否再次打过三八线。此外，韩国的军事产能已到极限，无法为美军提供更多的主战装备，也就无法武装美军部队。
　　一时之间，博茨曼也没有立即做出决定。
　　必须承认，这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因为从祖江里渡江的志愿军并不多，加起来也就只有一个旅的兵力。
　　更重要的是，开城战役进入到了最后阶段，志愿军不可能派遣重兵南下。
　　当时，志愿军确实把主力放在了开城。
　　打到十一月二日，仍然有大约三分之一的城区在韩军控制之中，其中包括了至关重要的火车站。
　　可以说，只要火车站还在韩军手上，志愿军就得加把劲。
　　黄峙博回来后，给开城的前线部队再次强调了时间的紧迫性，即务必在十一月四日之前拿下开城。
　　不过，黄峙博没有耽搁时间，当天就对战线上的军事部署做了调整。


第六十五集团军仍然守卫东线，已经获得了补充兵员，正在陆续接收主战装备的第二十四集团军南下前往城北里与伊川，负责守卫中部战线，第三十九集团军开赴沙里院，准备在打下开城后替换下四个主力集团军。
　　这番部署，表明黄峙博已经在着手准备防御战了。
　　只是，他的部署，让很多参谋都看不懂。
　　按照他的安排，如果能够按时打下开城，志愿军在三八线两端将形成突出部，中部防线往后压了大约五十公里。虽然这么做，能够确保中部防线无忧，因为联军要想从中路取得突破的话，肯定会遭到东西两端志愿军的夹击，联军不得不动用重兵守卫两翼防线，很难把主力集中到正面战场上。
　　问题是，这么一来，东西两端就很容易遭到攻击了。
　　在戚凯威看来，联军不见得会攻打开城，毕竟这座如同军事要塞般的城市不是那么容易攻占的。在只打韩军的情况下，志愿军都得花上一周才能打下来。换成志愿军来守，美军恐怕得花更多的时间。在只有两个主力师的情况下，美军不大可能把宝贵的兵力放在这里，毕竟就算打下了开城，联军也会丧失纵深突破的机会，不得不与志愿军打一场消耗战，从而失去扭转战局的机会。
　　如果他是联军指挥官，就会把兵力放在东线，在第六十五集团军的防线上打开突破口。
　　可以说，这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第六十五集团军参战后一直没有得到休整，虽然在两次战役结束后，都获得了补充兵力与武器装备，但是用一个只有两万余名官兵的集团军守卫长达一百五十公里的战线，肯定有点勉为其难。
　　只要联军把兵力集中到东线上，第六十五集团军就守不住。
　　要是让联军在东线取得突破，即便能够退守元山，志愿军的总体战略也会受到影响，比如第三次战役就得放在东线打，而不能以攻占首尔为目的。
　　作为参谋，戚凯威必须尽到职责，即提出质疑与建议。
　　“我们不能轻视敌人，也不能高估敌人。”黄峙博似乎猜到戚凯威心里有疑问。“联军肯定会在东线发动进攻，只不过动用的绝对不是主力。”
　　“让韩军反攻？”戚凯威显得更惊讶了。
　　要是韩军打得过第六十五集团军，就不会一路退到三八线以南，在第六十五集团军的重压下喘不过气来。
　　“当然不是，是美军。”
　　戚凯威一愣，似乎没有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除了第一装甲师与第二装甲师，美国还增派了两个国民警卫队师，而且是完全按照陆军步兵师标准组建的国民警卫队师。”黄峙博笑了笑，说道，“这两个师跟随运送装备的船队过来，预计将跟第一装甲师、第二装甲师一同发起进攻。除此之外，美军还在重建第二步兵师与第七步兵师，预计能在本月下旬形成战斗力。”
　　“这样的话，就有六个美军师了。”
　　“目前是四个，而不是六个。”
　　戚凯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再提出疑问。
　　“如果我是博茨曼，就会利用这个机会。说得简单点，我是故意露出破绽，让博茨曼把部分兵力放到东线上去。”黄峙博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按照志愿军现在的部署，联军在中线发起进攻的可能性非常小，就算博茨曼倒行逆施，把主力放在中部战线上，我们也能让他输得一干二净。关键是，博茨曼会不会按照我的想法打，即动用两个国民警卫队师在东线佯攻，让两个装甲师在西线发起总攻。”
　　戚凯威思索了一阵，说道：“如果我是博茨曼，就会这么做。”
　　“可惜的是，你不是博茨曼。”黄峙博看了戚凯威一眼，说道，“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找出博茨曼的明显缺点，或者说他还没有获得表现机会，所以我们不能判断他是不是名副其实。如果不是，那自然再好不过，等我们发动第三次战役，这场战争就结束了。如果是，我们就得有所提防。”
　　“怎么提防？”
　　“如果博茨曼识破了我的安排，把主力全部集中到西线，你该怎么办？”
　　“为什么不是东线？”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今非昔比，就算联军能在东线取得纵深突破，又能怎么样？要知道，按照我的部署，二十四军随时能够驰援，在六十五军后方部署第二道防线。此外，撤下来的四个集团军在后方休整，紧急情况下能向东运动，堵住联军的突破口。再退一步，就算丢掉了元山，联军也只能北上或者西进。在西线取得突破之前，联军北上等于找死，而西进得面对我们的数个集团军。在失去了战役突然性之后，联军强行西进，必然遭到重创。除非博茨曼蠢到家了，不然他不会把东线当成主战场。”
　　戚凯威笑了笑，知道说不过黄峙博。
　　“很明显，博茨曼必然以西线为重点，关键就是他在这里投入多少兵力。”
　　“如果是四个美军师的话，恐怕我们守不住开城。”
　　“为什么要守？”
　　戚凯威一愣，似乎没有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从战略上讲，我们有两个选择，一是在挡住联军的反击后与联军签署停战协议，二是在第三次战役打下首尔后迫使联军与我们签署停战协议。作为军人，我会选择后者，但是需要让更多的将士流血牺牲。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应该努力争取前一种结果，让联军在三八线上与我们停战。”
　　“这……”
　　“所以，我们得在开城与联军决战，而取胜的王道不是防守，而是进攻。”
　　“总司令，你的意思是……”
　　“跟联军打一场对攻战，利用开城的防御体系，加上相对平坦的地形条件，让装甲力量决定胜负。”
　　“可是，我们没有多少装甲力量。”戚凯威迟疑了一下，说道，“目前，只有三十九军勉强算得上恢复了战斗力，其他几个集团军的状况都很糟糕，不但没有足够的兵员，还没有足够的主战装备，怎么与联军打装甲会战？”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放心，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
　　“陆总亲口保证，从其他主力部队抽调主战装备给我们，而且从武警调动一些装甲部队的官兵过来。一切顺利的话，十一月五日之前，我们至少能够获得四个装甲旅，足以让四个集团军恢复进攻能力。”
　　戚凯威暗自一惊，原来黄峙博早就胸有成竹了。


第二百三十章 理智决策
　　十一月四日下午，志愿军攻占了开城火车站，宣告开城战役结束。
　　虽然还有部分韩军在负隅顽抗，零星的战斗持续到五日清晨，最后几股藏在地下坑道里的韩军才被消灭掉，但是当天晚上，第一列满载物资的火车就进入开城，并且在天亮前运走了第一批伤员与受损装备。
　　按照黄峙博的安排，从五日下午开始，第三十九集团军陆续替换其他作战部队。
　　此时，黄峙博也给进入韩国境内的突击部队下达了撤退命令。
　　随着志愿军主动退到临川江以北，首尔受到的威胁暂时宣告解除。
　　当然，韩国民众的心仍然悬着，毕竟志愿军就在北面二十多公里之外，还控制着临川江上的几座大桥，随时有可能打过来。
　　有趣的是，当时几乎所有韩军将领都认为应该出动轰炸机，炸掉临川江上的大桥，可是博茨曼却没有这么做，甚至严令禁止轰炸临川江北岸的志愿军，更别说那些通往三八线以北地区的大桥了。
　　这一天，博茨曼也获得了发动进攻的装备与兵力。
　　在此之前，他一直没有告诉别人，除了增派第一装甲师与第二装甲师之外，美国还动员了两个整编国民警卫队师。这么做，只是为了保密。博茨曼并不相信韩国人，或者说认为知道得人多了，就无法做到保密。
　　在部署上，博茨曼也想了办法，比如把两个国民警卫队师安排到装甲部队的驻地里。
　　现在，博茨曼手里有四个美军师，而且其中两个是精锐的装甲师，可是摆在他面前的问题却很突出，即如何突破志愿军的防线。
　　如同黄峙博判断的那样，在选择进攻方向的时候，博茨曼遇到了很大的麻烦。
　　三条线路中，他首先排除了中部战线，原因就是黄峙博的部署完全针对联军在中部战线取得突破。如果博茨曼不这么做，而是把主力放在中部战线上，恐怕在到达第二十四集团军的防线之前就会遭到夹击。
　　这下，博茨曼觉得有点棘手了。
　　在他最初的安排中，就是把突破点放在中部战线上的，认为只要能在中部取得突破，联军就能掌握主动权，然后寻找机会在东线、或者西线歼灭志愿军的主力部队，为下一步的大纵深突击打下基础。
　　现在，中部战线走不通，只能在两端想办法。
　　博茨曼首先想到东线，毕竟从第二次战役开始，志愿军把主力放在西线，东线只有一个集团军，还是最早入朝作战的第六十五集团军。用一个集团军守卫一百多公里的战线，肯定有点勉为其难。
　　只是在深思熟虑之后，博茨曼发现，东线也不一定走得通。
　　不是第六十五集团军的战斗力强悍，而是东部战场上的地形，让两个美军装甲师很难有用武之地。此外，第六十五集团军在东线呆了两个多月，构筑了好几道防线，特别是在元山以北地区，公路与铁路线集中在一起，沿途有很多供志愿军守卫的据点与要塞，联军就算能打到元山，也只能逐一攻克志愿军的防线，花很大的力气才能打到咸兴。再进一步，就算能打到咸兴，联军也不会踏上盖马高原，而会转向西进，围剿西线的志愿军主力，最终仍然得在西线发力。
　　志愿军不是人民军，等联军打到元山与咸兴，志愿军早就反应过来了。
　　与其绕这么大个圈子，还不如直接在西线发力。
　　确定了大方向后，剩下的就是战术决断了。
　　当时，皮特提出了一个建议，即在东线发动佯攻，争取牵制住两个集团军，最好能迫使志愿军向东线增兵，然后再在西线发起总攻，首先攻占开城，然后再稳步向北推进，力争在沿海平原地区歼灭志愿军的主力部队。
　　这个建议，大体上没错，也基本上符合博茨曼的想法。
　　虽然在一些参谋眼中，志愿军猛攻开城，损失了不少兵力，不然打到首尔郊外，也不会驻足不前，被三个美军营挡住去路，但是博茨曼心里非常清楚，志愿军的战斗力绝对不在美军之下，不然不可能在两次战役中取得那么大的胜利了。要想在狭窄的西部沿海平原上进行战役级别的大迂回与大穿插，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美军只能稳步推进，利用战役级别的穿插与分割，逐一消灭志愿军的有生力量，积小胜为大胜，在量变达到一定程度时，自然会引发质变。
　　问题是，有必要在东线发动一场像样的佯攻吗？
　　要知道，按照皮特的提议，至少得投入一个国民警卫队师，才能发起像样的佯攻，而最好能够动用两个师。
　　在仅有四个师的情况下，动用两个师，绝对不是小事。
　　只是，最初的时候，博茨曼没有否决皮特的建议。
　　原因很简单，攻打开城的四个集团军均遭到重创，战斗力大幅度降低，虽然第三十九集团军顶了上来，但是仅靠一个集团军，最多能顶住一个美军装甲师，投入两个装甲师，足以取得突破。
　　到了十一月七日，也就是博茨曼即将下达进攻命令的时候，他改变了主意。
　　让他“回心转意”的原因很简单：CIA送来的情报表明，志愿军已经得到加强，获得了足够的兵力，以及足够多的主战装备。
　　虽然在这份情报里，CIA明确提到，志愿军的主力集团军最快能在十一月十日恢复部分战斗力，撤下去的第五十四集团军、第四十七集团军、第十六集团军与第十三集团军最多各获得一个装甲旅，没有达到齐备水平，但是这绝对不是小事，因为四个装甲旅相当于两个集团军的装甲力量。
　　这下，博茨曼不得不改变想法。
　　同时，他也意识到，黄峙博是“有谋而为”。
　　很明显，正是在获得了补充的基础上，黄峙博才故意让东线空虚，并且把中部战线往后收缩了大约五十公里。此举的目的，正是要让联军在东线发起进攻，从而牵制联军的部分主力部队。
　　果真像皮特上校安排的那样，别说派两个师，即便派一个师过去，美军在西线的进攻也会受到影响。
　　毫无疑问，如果联军无法及时攻占开城，就得在开城周围与志愿军决战。
　　黄峙博获得了四个装甲旅，有足够的资本在开城与联军打一场装甲会战。凭借着多得多的兵力优势，志愿军很有可能挫败联军的进攻。
　　博茨曼不是笨蛋，如果反击局限在战术层面上，联军将永远失去取胜的机会。
　　说得简单一点，如果在开城消耗了太多的兵力，最好的结果就是退回三八线，顶住志愿军的第三次进攻，然后与志愿军签署停战协议。
　　林德伯格把博茨曼派往韩国，绝对不是让他稳住战线。
　　总统能在巨大的压力下，做出增兵决定，而且一口气派了四个师来，还答应尽快重建第二步兵师与第七步兵师，就是希望能够挽回败局，在相对有利的情况下，与志愿军签署停战协议。
　　退回三八线，能算有利吗？
　　问题是，除了强攻开城，还有别的选择吗？
　　志愿军已经严阵以待，就等美军打上门去，如果美军不发动进攻，到十一月中旬，随着志愿军的七个集团军恢复完备的战斗力，肯定会发起第三次战役，而且是在整条三八线上发动战略进攻。
　　打到这个时候，博茨曼有两个选择，一是主动进攻，二是等着志愿军打过来。
　　也就在联军即将发动反击的时候，博茨曼做出了最理智，也是最正确的决定：让部队留在进攻阵地上。
　　当时，离联军计划的进攻发起时间不到四个小时了。
　　在博茨曼下达停止进攻的命令时，所有参与进攻的部队都已进入进攻阵地，炮兵已经在为火力打击做准备，航空兵也即将出动。
　　当博茨曼下令停止进攻时，连皮特都不大理解。
　　要知道，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如果联军不能赶在十一月上旬发起进攻，志愿军就会在十一月中旬发起进攻，而第二步兵师与第七步兵师很要到十一月底才能形成战斗力，联军很难挡住志愿军的第三次战略进攻。因此，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只有主动进攻，才能削弱志愿军的战斗力。
　　问题是，有这么简单吗？
　　在志愿军严阵以待的情况下，主动打过去，意味着让刚刚到达的美军主力冒险。就算能在战斗中打残志愿军的几个集团军，也无力抵挡志愿军的第三次进攻，而志愿军只要还有一个集团军有足够的战斗力，就会在十一月中旬再次打过临川江，用枪口顶住首尔。到时候美军无能为力，韩军心无斗志，后果难以设想。
　　必须承认，博茨曼确实是一个很有头脑的司令官。
　　让部队撤回营地后，博茨曼着手调整部署，把两个国民警卫队师分别派往东线的束草与中部战线的春川，第一装甲师留守首尔，第二装甲师进驻东豆川，在韩国首都附近形成了两道防线。
　　这样一来，美军成为了三八线南面的防御主力。
　　只是，打到这个时候，联军如果无所作为的话，肯定说不过去。
　　事实上，志愿军已经打过三八线，在西线控制着临川江北岸地区，在中部战线上控制着铁原、新炭与金化三地，在东线上控制着大津里、巨津、杆城、沙泉里与林塘里等地，控制着韩国的五千平方公里的土地。
　　在这个时候停战，占便宜的是志愿军。


第二百三十一章 被迫停战
　　等到十一月九日，黄峙博才收到消息，联军已经取消了进攻行动。
　　这下，黄峙博都有点惊讶了。在他的认识中，博茨曼是一个非常容易冲动的军人，很难稳得住，却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当然，黄峙博非常清楚博茨曼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要联军打过临川江，不管结果如何，参战的美军主力部队都难以自善其身，不被歼灭也要遭到重创。
　　当时，黄峙博的想法很简单。
　　虽然在让戚凯威做部署的时候，黄峙博提到，要抓住机会歼灭美军主力，甚至不惜动用正在进行休整的四个主力集团军，但是黄峙博的要求很低，如果能用第三十九集团军挡住美军的两个装甲师，并且在装甲会战中重创美军，那就足够了。等到联军的进攻遭到遏制，志愿军就能用四个主力集团军发动第三次战役。此外，如果美军在东线与中部战线上没有发动大规模进攻，还能动用第五个主力集团军。在黄峙博看来，打残了美军的两个装甲师，用五个集团军绝对能够打过三八线，甚至有很大的把握打下首尔。当然，这得有一个前提，即在西线速战速决，争取在十一月中旬发动第三次战役，在十一月底之前打下首尔，不然等到第二步兵师与第七步兵师恢复战斗力，情况就复杂了。为此，黄峙博故意示敌以弱，力争在开城打一场装甲会战。
　　可惜的是，博茨曼没有上当。
　　这下，问题复杂了。
　　四个美军师退守三八线，而且充当了主力。到十一月中旬，联军肯定巩固了战线，有足够的资本在三八线上挡住志愿军的前进步伐。如果首轮进攻没能取得突破，战役拖到十一月下旬，随着第二步兵师与第七步兵师参战，志愿军不但别想取得突破，能否顶住联军的全面反击都是个问题。
　　显然，博茨曼就等志愿军打过去。
　　黄峙博也不是笨蛋，进攻受挫之后，志愿军很难及时退回防线，也不可能在进攻部队后方保持一条完整的战略防线，只要联军抓住机会，别说两个主力师，哪怕只有一两个建制完备的装甲旅也能取得大纵深突破。
　　对志愿军来说，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及时发起进攻，二是获得更多的兵力。
　　显然，这两个选择都不理想。
　　要想及时发起进攻，首先就得让七个主力集团军尽快获得足够多的主战装备，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便陆风烈做了保证，亲自帮助黄峙博解决装备问题，可是也要到十一月底、甚至十二月初，才能提供足够多的主战装备，而到这个时候，第二步兵师与第七步兵师已经上场了。
　　获得更多的兵力，更加不可能。七个集团军已经够多了。在朝鲜这个狭窄的战场上，动用更多的兵力只会导致无法展开。此外，军队内部的动员已经开始，为了补充志愿军的损失，各支主力集团军都做了动员。再抽调兵力，只会削弱各支主力部队的战斗力，而且除了武警也没什么部队好动员了。
　　这下，局面僵持了下来。
　　对交战双方来说，进攻都难以取得决定性的胜利，而防御都绰绰有余。
　　有趣的是，在战线冷却下来的时候，双方却没有利用趁机进行停战谈判，甚至没有半点谈判的意向。
　　显然，双方都认为有机会获得更有利的停战条件。
　　军队没有进行停战谈判的意向，不等于双方高层没有这个想法。
　　十一月十日，黎平寇再次飞往联合国总部，参加由英法俄召开的停战协商会议，与斯特劳斯进行非正式会晤。
　　事实上，到这个时候，反而是中美双方更希望停战。
　　说得简单一点，打到这个时候，第二次朝鲜战争才看到了一线结束的曙光。
　　只是，在一些关键问题上，双方仍然存在巨大分歧。
　　与前几次高层会晤不同的是，这次的主动权完全掌握在黎平寇手里，即只要中国愿意在关键问题上做出让步，美国就没有理由拒绝停战。
　　那么，中国能在美国提出的关键问题上做出让步吗？
　　当时，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划定军事分界线。
　　在前两次非正式协商中，斯特劳斯已经提出，打到哪就在哪里停战，因此黎平寇坚持了这个主张。
　　显然，现在斯特劳斯不干了。
　　要知道，打到这个时候，志愿军已经越过了三八线，控制着五千平方公里的韩国国土。
　　对于国土面积不到十万平方公里的韩国来说，五千平方公里的国土可不是小事，而且这五千平方公里的国土中，有大约一半在临川江北岸，与首尔近在咫尺，在此之前一直是韩国的军事屏障。
　　说得简单一点，这块土地只要在志愿军手里，就是顶在韩国首都上的一把尖刀。
　　按照斯特劳斯的要求，志愿军必须退出临川江北岸，退到板门店以北。
　　显然，黎平寇无法接受这样的提议。
　　斯特劳斯是有苦自己知，毕竟最初是美国提出打到哪就在哪里停火，而现在黎平寇完全是拿此作为由头。
　　在黎平寇不肯做出让步的情况下，斯特劳斯不得不退而求其次。
　　在十二日的第二次会谈中，斯特劳斯提出了新的解决方案，即用韩国东北地区的土地交换临川江北岸地区。
　　这个提议，黎平寇没有反对，只是双方在交换的比例上存在很大分歧。
　　斯特劳斯不是笨蛋，希望以一比一的方式交换。黎平寇也不是笨蛋，所以在斯特劳斯提出这个建议后，提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即韩国东北部地区那些鸟不拉屎的地方，比得上临川江北岸吗？
　　可以说，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临川江北岸是战略要地，战略价值非常重要，而韩国东北地区荒无人烟，根本没有多少战略价值。此外，临川江北岸属于比较发达的地区，有不少城镇，还有大首尔地区最主要的两座水库，而韩国东北地区几乎没有经济价值，不但人烟稀少，也没有多少具有经济意义的资源。
　　因此，黎平寇提出了一个方案，即按照战略价值、人口规模、资源数量等方式，用一个双方都认同的计算公式，分别统计临川江北岸与韩国东北部地区，然后再按照价值对等的方式进行交换。
　　暂且不说如何计算，只是这个办法，就让斯特劳斯很难接受。
　　要知道，如果真的这么交换，那么韩国很有可能损失上万平方公里的国土，而韩国当局无论如何也不肯接受这样的结果。
　　只是，还有别的办法吗？
　　到第三次协商的时候，斯特劳斯答应了黎平寇的提议，只是提出，应该请第三方进行价值评估。
　　黎平寇没有反对，反正第三方也不见得会偏向美国。
　　这下，问题变成了由谁来评估。
　　在中美双方提出的第三方中，只有俄罗斯得到了认同，毕竟俄罗斯是朝鲜邻国，也是东北亚地区的大国，在朝鲜半岛很有影响力。只是，美国提出让英法也参与评估，黎平寇却拒绝了，理由很简单，英法与朝鲜半岛没有关系，在东北亚地区也没有多大的影响力，没有理由插手朝鲜事务。按照黎平寇的提议，可以在朝鲜半岛核问题六方会谈的基础上，再邀请几个联合国安理会的理事国参与。
　　黎平寇的这个提议，与当时的情况也有关，因为在安理会轮值国中，正好有伊朗与委内瑞拉。虽然斯特劳斯肯定会拉上日本，但是只要让伊朗与委内瑞拉加入进来，美国就占不到便宜。
　　斯特劳斯别无选择，只能接受黎平寇的提议。
　　只是，以什么方式评估，仍然是个问题。此外，在进行评估之前，双方必须停火，不然评估没有任何意义。
　　这下，交战双方必须坐到谈判桌旁。
　　十一月十五日，交战双方的谈判代表再次会晤，会商地点在汶山的临川江大桥上。
　　因为只是准备会议，双方没有商讨与停战有关的事情，仅确定从十一月十七日凌晨零点开始暂时停火。
　　按照安排，停战谈判将在十七日上午开始。
　　这是上面安排的停战谈判，与黄峙博没有多大关系。
　　对黄峙博来说，在这个时候与联军进行停战谈判，也不见得完全是坏事，因为志愿军的四个主力集团军还在休整，仅有第五十四集团军与第四十七集团军获得了全部主战装备，另外两个集团军还没恢复元气。此外，第三十九集团军与第六十五集团军也在整编，没有获得全部主战装备。
　　更重要的是，利用这段时间，志愿军巩固了防线。
　　如果志愿军在这个时候发起进攻，就算取得了突破，也很有可能在十一月下旬面对六个美军师。
　　对博茨曼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第二步兵师与第七步兵师已经重建，只是主战装备要十一月二十四日才能到达，然后还得花上几天进行适应性训练。
　　以联军的实力，就算能挡住志愿军的进攻，也不见得能够重创志愿军。
　　更重要的是，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只要志愿军发起进攻，联军很有可能被迫后撤，把更多的土地让给志愿军。
　　在双方已经达成了谈判意向的情况下，后撤意味着更大的损失。
　　只是，双方都甘心在这个时候停战吗？


第二百三十二章 政治战争
　　停战谈判进行得如火如荼，只是在最重要的问题得到解决之前，交战双方都不会签署停战协议书。
　　这个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如何划定停战军事分界线。
　　归根结底，就是美韩当局为了“赎回”临川江北岸，肯付出多大的代价。
　　十一月二十一日，由俄罗斯、日本、伊朗、委内瑞拉、南非、巴西等六国人员组成的评估团到达韩国，然后分成两路，一路前往临川江北岸地区，一路前往韩国东北部地区，分别进行实地勘察。
　　显然，这只是做做样子。
　　当天晚上，黄峙博就接到陆风烈的电话，动身返回北京。
　　这次，他没去总参谋部，而是在机场见到陆风烈，随后与陆风烈前往元首府。
　　显然，元首已经做出决定，只是一些重要问题还没得到解决。
　　“下午的时候，俄罗斯大使来过。”傅秀波神色有点严峻，丝毫没有战争即将结束时那么轻松。“评估团已经到了韩国，不过根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评估结果很有可能让双方都不满意。”
　　“为什么？”
　　“说简单点，这是让韩国割地。”傅秀波笑了笑，说道，“如果有可能，我们会尽量为朝鲜争取利益，合理的比例在五倍左右，即韩国用东北地区大约一万平方公里的国土交换临川江北岸的二千平方公里。只是这样一来，几乎大半个江原道都得划给朝鲜，首尔的战略安全依然没有保障。”
　　黄峙博笑了笑，表示明白傅秀波这句话的意思。
　　韩国江原道紧挨着京畿道，志愿军已经控制了江原道北部大约三千平方公里的土地，如果再割让一万平方公里，等于让出了大半个江原道，到时候志愿军不但能从北面对首尔构成威胁，还能从东往西进攻。
　　虽然从理论上讲，停战后，志愿军肯定会撤离朝鲜，最多只能在朝鲜保持一支规模不大的地面部队，但是现在不是六十多年前，中国就算从朝鲜撤军，也不会放弃在朝鲜的所有权利，并且会在战后帮助朝鲜重建人民军。只要朝鲜半岛还处于分裂状态，韩国受到的军事威胁就不会降低。
　　割让一万平方公里国土，韩国当局绝对无法接受。
　　“当然，我们也不能要求这么高。我给黎平寇打了电话，我们的底线是一比三，即韩国至少得割让六千平方公里国土。”
　　“这也不大现实。”黄峙博嘀咕了一句。
　　“所以我们得认清情况，停战谈判不一定能取得结果。”傅秀波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当然，也不是没有其他解决办法，比如可以通过赔偿等方式解决领土上的问题，让美韩支付战争赔款。”
　　黄峙博一愣，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傅秀波。
　　“只是，这种解决方式存在一个非常大的问题，即美韩支付战争赔款，等于承认入侵朝鲜，在政治上不能接受。谈到最后，美韩很有可能以帮助朝鲜进行战后重建为名，为朝鲜提供无偿援助。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在目前看来，只要我们坚持基本原则，战争很有可能还得持续下去。”
　　黄峙博暗自叹了口气，开启一场战争容易，结束一场战争却很难。
　　“我让你回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黄峙博一愣，说道：“如果联军不打算停战，我们就得打下去，打到联军愿意跟我们签署停战协议为止。”
　　傅秀波笑了笑，朝陆风烈看了过去。
　　“打是肯定要打，关键是怎么打，才能让联军尽快与我们签署停战协议。”
　　黄峙博稍微沉思了一下，说道：“如果以停战为目的，我们就不能攻打首尔，至少不能占领首尔。”
　　傅秀波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黄峙博的观点。
　　从政治上讲，如果志愿军打下了首尔，韩国就不会投降，至少不会立即投降，而美国也就没有理由抽身。要知道，如果美国在丢掉首尔后撤军，不但会丢掉整个韩国，还会让其他盟友寒心，从而对美国的全球同盟体系造成致命打击。此外，志愿军攻占首尔，让美国有理由指责朝鲜入侵韩国，也就扫清了法理上的障碍，为全面军事动员，在韩国投入更多兵力铺平了道路。
　　“不打首尔，那怎么打？”
　　“在战线上，跟联军打一场消耗战。”
　　傅秀波与陆风烈都锁紧了眉头，让黄峙博把话说清楚点。
　　“当然，消耗的是联军，而不是志愿军。”黄峙博勉强笑了笑，说道，“如果美韩不肯接受我们提出的停战要求，主要是联军还有放手一搏的资本，仍然有扭转战局的希望。只有打掉联军的希望，才能让美韩当局意识到，不可能从战争中获得更多的好处。有可能，我们还得把战线向南推进，占领更多的地区。这样的话，在下次停战谈判中，我们就能做出适当的让步，让美韩有台阶下。”
　　“这么说，你很有把握？”
　　“算不上有把握，只能打了再说。”
　　傅秀波的眉头跳了几下，在他看来，黄峙博不是在故意谦虚。
　　“打到这个时候，志愿军的损失也不小。更重要的是，就算我们现在动手，美军也能动用四个师，还很有可能动用另外两个师。可以说，在拉开了打的情况下，即便投入全部主力部队，志愿军也占不到便宜。”
　　“你手里有七个集团军。”
　　“确实如此，可是在前两次战役中，志愿军以运动战为主，而且充分利用了联军冒进所犯下的错误。”黄峙博勉强笑了笑，说道，“最能说明问题的，就是在第二次战役中，二十四军的作战行动。在兵力占有优势的情况下，二十四军一直没能突破第三步兵师的防线，还付出了非常惨重的代价，官兵的阵亡率是美军的两倍，装备损失率则是美军的三倍以上。可以说，缺乏攻坚能力是我们无法回避的问题，也无法在短期内得到解决。如果我们不得不强攻联军的战略防线，就得做好打败仗的思想准备。”
　　傅秀波锁紧眉头，朝陆风烈看了过去。
　　“打败仗，不等于打输了。”陆风烈叹了口气，说道，“我们不能忽略现实的问题，在联军已经调整了战略部署，特别是改变了基本战术思想之后，志愿军的问题暴露了出来。在攻打开城的战斗中，志愿军的攻坚能力就很是问题。从军事角度来看，我们不应该主动攻打联军的战略防线，而是应该等联军打过来。”
　　“问题是，我们等不起。”
　　黄峙博埋下头，没有多说什么。
　　陆风烈也没有多说什么，因为这不是军事问题，而是政治问题。
　　“虽然从道理上讲，就算谈甭了，也没人怪责我们，毕竟谈判是双方的事。但是只要战争还没结束，我们受到的压力就会越来越大。前几天，我跟老文谈过，国内的情况一点都不乐观。此外，从时间上看，如果我们不能在这个月把联军打到谈判桌上去，就得把战争拖到明年开春之后。在这几个月里，我们要么等着联军恢复元气，要么主动进攻。选者前者，我们将继续向朝鲜增兵，而且得在今年冬天养着两千万朝鲜人，甚至得在今后几年内，每年为朝鲜提供上千万吨粮食。如果选择后者，志愿军将不得不在冰天雪地里作战，恐怕伤亡与损失将更加惨重。”
　　“现在的朝鲜已经是冰天雪地了。”黄峙博嘀咕了一句。
　　“所以，我们得想办法在最寒冷的时候到来前，让联军放下武器。”
　　黄峙博长出口气，说道：“我会尽快组织一次进攻，只是不会做出任何保证。恶劣的气候对我们有影响，对联军有更大的影响。”
　　“黄将军，你得知道这次进攻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黄峙博愣了一下，朝傅秀波看了过去。
　　“能歼灭多少敌人并不重要，打到现在，美军的阵亡官兵已经超过三万，韩军阵亡官兵在十万以上，而美韩均没退让，表明他们接受了这个结果，而且很有可能为了胜利付出更大的代价。”
　　“元首的意思是……”
　　“就是你开始说的，把战线往南推，让我们在谈判桌上能够做出无足轻重的让步。”
　　“这……”
　　“我的要求不高，如果能够往南推进几十公里，再攻占几千平方公里的韩国国土，我们就能让美国相信，为了和平，我们可以放弃这些土地。当然，你得打出点名堂来，让美国知道，如果不停战，韩国将丢掉更多的土地。”
　　黄峙博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傅秀波的意思。
　　“具体怎么打，你自己决定，有什么要求可以找老陆、或者直接找我。”
　　“行，我尽快安排。”
　　傅秀波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见到说得差不多了，陆风烈主动起身告辞，带着黄峙博离开了元首府。
　　反复志愿军司令部的途中，黄峙博一点都不轻松。很明显，第三次战役得按照政治目的来打，而不是按照军事目的来打。虽然陆风烈已经给他打了预防针，而且黄峙博也知道傅秀波不会为了朝鲜付出一切代价，但是想到接下来的战斗，黄峙博心里仍然不是滋味，因为这意味着，志愿军要在战场上付出更大的代价。
　　放着运动战不打，跟联军打阵地战，绝对占不到多少便宜。


第二百三十三章 蚕食
　　十一月二十三日，国际评估团给出了最终评估结果。
　　虽然这份评估结果并非对美韩完全不利，比如土地交换比例仅为三点五，而且韩国将保留东北部地区几个主要城市，比如束草与江陵的管辖权，但是在评估结果公布后，韩国当局率先表示无法接受。
　　韩国表了态，美国就不好下台了。
　　对美国来说，这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结果，只是韩国不答应，美国不能越俎代庖。
　　韩国表示无法接受，主要是割让这么多土地，让韩国政府无法向民众交代。韩国国内也刮起了一股风潮，几乎所有韩国人都认为，如果韩国政府在此基础上签署停战协议，等于出卖了国家与民族。
　　不管怎么说，没有任何一名韩国政治家愿意背上“卖国贼”的骂名。
　　谈不成，只能开打。
　　十一月二十四日，临时停火宣告结束。
　　当天凌晨，志愿军全线发动进攻。
　　看上去，志愿军打得很猛，但是战场上，志愿军很有章法。
　　在突击方向的选择上，黄峙博没有选择攻打由美军装甲师守卫的首尔，而是把主攻放在了春川。
　　作为江原道的首府，春川的军事价值不比首尔低多少。
　　别的不说，在春川周围五十公里范围内，至少有十一座军用机场，部署了联军的近六百架战术战斗机。更重要的是，春川是韩国东北部地区通往首尔的交通枢纽中心，只要打下春川，就能对首尔形成战略大迂回。
　　如此重要的地方，联军不可能不守。
　　守卫春川的主力，正是美军，只不过是国民警卫队。此外，在春川附近还有大约十五万韩军，包括几支主力部队。在春川西边，美军第二装甲师随时可以增援，东面则有部署在江陵的韩军第九装甲师。
　　黄峙博出动的，仅有第四十七集团军与第十三集团军。
　　面对联军固若金汤般的防线，志愿军缺乏攻坚能力的问题再次暴露出来。
　　打到二十五日夜间，第四十七集团军才在春川北面的仁岚里取得突破，攻占了这座至关重要的城镇。
　　此时，联军的增援部队已经赶到春川。
　　次日上午，第四十七集团军与美军第二装甲师的反击部队遭遇，在仁岚里南面激战数小时，直到主力部队赶上之后，志愿军才击溃了美军的反击兵力，只是在天黑之前，仍旧没能到达春川郊外。
　　如果不是志愿军在全线发起进攻，恐怕增援春川的不仅仅是第二装甲师的一个旅了。
　　二十七日上午，第四十七集团军的突击部队看到了春川，随后在第十三集团军的协助下进行战术包抄。
　　当天下午，志愿军完成了对春川的包围行动。
　　这下，韩国人首先坐不住了。
　　志愿军动用两个集团军攻打春川，肯定是志在必得，如果春川失守，联军不但会损失最为重要的前沿空军基地，志愿军还能沿着铁路线向首尔进攻。更重要的是，如果志愿军不打算直接攻打首尔，而是进行战略大迂回，就能沿着高速公路向南推进，从原州绕过大首尔地区的防线，到达首尔南面。此外，志愿军甚至能够直接从原州南下，沿着高速公路线直接进军釜山。
　　可以说，春川是绝对不能丢的战略要地。
　　从某种意义上讲，志愿军打下春川，等于突破了三八线南面的纵深防御地带，打开了韩国的门户。
　　一时之间，韩国上下几乎绝望了。
　　要知道，春川只有一个美军的国民警卫队师，以及几万不那么可靠的韩军。
　　在此之前，第二装甲师的增援部队已经被志愿军击溃，而第九装甲师的增援部队离春川还有几十公里呢。
　　有意思的是，韩国当局在这个时候想到了谈判。
　　根据战后解密的资料，李章珠亲自给博茨曼打了电话，提出向志愿军提出停战谈判，韩国愿意在交换土地的问题上做出让步。
　　这个时候再醒悟，恐怕有点晚。
　　更重要的是，博茨曼并不认为志愿军能够打下春川。
　　在他眼里，战局完全是另外一种情况。
　　志愿军的进攻非常凶猛，效率也不算低，三天就打到了春川，把战线往南推进了大约五十公里。
　　只是，在围攻春川的时候，志愿军在其他方向上均没取得突破。
　　西线，第一装甲师非常牢固的把守着临川江南岸的防线，志愿军三天内发动的多次进攻均被击退。东线，美军国民警卫队师也牢牢站在防线上，让第六十五集团军的数次进攻不得不抱憾而归。
　　说得简单一点，只要联军在春川顶住了志愿军的猛攻，就能稳住整条战线。
　　这样一来，攻打春川的志愿军部队反而成了突出部，侧翼防线非常脆弱，很容易被联军突破。
　　博茨曼没有做出调整，只是命令春川的守军必须死守阵地，绝对不能后退。
　　在他看来，只要春川能坚持几天，战局就会逆转。
　　原因很简单，志愿军的后勤保障问题依然没有得到解决。
　　虽然在攻占了开城之后，志愿军打通了铁路线，能够把大批作战物资运往开城，而且在后方的防空部署上投入重兵，至少部署了三十个装备了先进防空系统的防空营，使得联军的遮断轰炸效率大大降低，但是从开城到中部战线，还有一百多公里山路，到春川的话还得加上近百公里的山路，而志愿军的公路运输能力并不强，很难及时把作战物资送到前线部队手里。
　　从前几次战役来看，志愿军的持续进攻能力在七天到十天之间。
　　已经打了三天，再坚持几天，志愿军就将弹尽粮绝。
　　做出这个判断后，博茨曼着手部署反击兵力。
　　虽然第二步兵师与第七步兵师还没有完全形成战斗力，但是美军至少能从第二装甲师抽调两个旅，如果志愿军在西线的进攻没有取得突破，还能从第一装甲师抽调两个旅，足以击溃攻打春川的志愿军。
　　更重要的是，等到几天之后，也就是十一月底，随着第二步兵师与第七步兵师归建，博茨曼能在春川投入两个师的反击兵力。
　　如此强大的反击力量，别说打退志愿军，还能发起战役级别的反击，一举打过三八线。
　　只是，情况没有博茨曼想像的那么美好。
　　二十七日夜间，在完成了对春川的包围之后，第四十七集团军没有发起进攻，而是在联军的阵地外开始构筑防线。此时，协助第四十七集团军作战的第十三集团军也撤了下去，在后方扮演战役预备队。
　　更让博茨曼震惊的是，在二十八日，志愿军仍然不为所动，甚至没有主动炮击春川。
　　志愿军想干什么？
　　仅仅通过包围来让春川守军投降吗？
　　显然，这是不大靠谱的事。作为中部战线上最重要的战略支撑点，春川一直是三八线上联军的主要物资储备地。在志愿军打过来之前，存放在春川的物资足够二十万地面部队消耗半年。
　　以志愿军的实力，显然无法保卫春川半年以上。
　　围而不打也就算了，随后发生的事情，让博茨曼不得不担心了。
　　撤下去的第十三集团军没有闲着，除了帮助第四十七集团军运送作战物资之外，还在春川北面大约二十公里处开始修建战略防线。
　　不是一般的防线，而是由众多永备火力点与地下坑道组成的战略防线。
　　当时，联军的侦察机至少发现志愿军向前方运送了上千台工程设备，志愿军还就地取材，生产修建防御工事所需的原材料。
　　很明显，志愿军不打算走了，而是要留在这里。
　　当然，志愿军还做了很多事，比如投入数千名工程兵，加固从金华到春川的公路线，并且在沿途的所有河道上搭建了多座备用舟桥。
　　这些努力，有着共同的目的：解决前线部队的后勤保障问题。
　　志愿军猛攻春川，博茨曼还很高兴。现在，志愿军不进攻了，而是面对面的修起了防御阵地，博茨曼坐不住了。
　　原因很简单，如果防线就此固定下来，韩国又要丢掉大约三千平方公里的国土。
　　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
　　志愿军在春川站稳脚跟之后，迟早会打下春川。此外，解决了后勤保障问题，志愿军能在春川投入更多兵力，或者动用更多的后勤保障力量，支持其他部队在其他方向上发动更大规模的进攻。
　　当时，已经有了这种迹象。
　　别的不说，如果志愿军把用来修路的工程部队派给第六十五集团军，志愿军就能在东线取得更大的突破，占领更多的土地。
　　到这个时候，还看不出黄峙博的企图，博茨曼就是不折不扣的笨蛋了。
　　可以说，黄峙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通过稳步推进，蚕食韩国的土地，然后让韩国不得不付出更大的代价来结束这场战争。
　　只要志愿军稳步推进，联军反败为胜的机会就非常渺茫。
　　别说持续几年，就算持续几个月，韩国当局也将被迫在极为不利的停战协议上签字。
　　对美国来说，停战不是坏事，可是在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情况下停战，美国当局肯定无法接受。
　　要知道，韩国不是美国唯一的盟友。
　　如果美国无法确保韩国的基本安全，其他盟友会怎么看待美国？
　　问题是，如何应付志愿军的蚕食战术？


第二百三十四章 决胜点
　　在反击志愿军的问题上，博茨曼有点犹豫。
　　当时，博茨曼手里只有两支部队可以调动，即第一装甲师与第二装甲师，而且这两支部队都有自己的战线，不能完全调动。至少到十一月三十日之前，第二步兵师与第七步兵师无法参战。
　　与之相比，黄峙博的兵力就显得要充足些了。
　　在已经动用了四个集团军的情况下，他手里还有三个集团军，除掉留在后面充当战略预备队的第二十四集团军之外，还有第十六集团军与第五十四集团军。即便出于安全考虑，黄峙博得留下一个集团军，用来应付东线或者西线上的意外情况，特别是美军很有可能在西线发动大规模反击，他也能动用一个集团军来加强春川方向的进攻。这样一来，在第四十七集团军后面就还有两个集团军。
　　用有限的兵力去对付三个集团军，显然有点勉为其难。
　　问题是，不打的话，志愿军就能巩固阵地。
　　以志愿军构筑防御阵地的速度，到十二月一日，至少能把防御纵深拓展五公里，做好应付联军全面反击的战略准备。
　　盯住春川打，肯定行不通。
　　博茨曼不得不在其他方向想办法，而且很快就发现了志愿军的问题。
　　说得准确一点，还是志愿军后勤保障上的问题。
　　当时，志愿军打通了两条战略铁路线，分别从新义州到开城、以及从江界到元山，把每天运入朝鲜的物资总量提高到了十五万吨，足以支撑七个集团军作战，剩余的物资还能确保三百万朝鲜军民的日常消耗。
　　只是，这两条战略铁路线并不牢靠。
　　关键就在江界到元山的铁路线上，因为物资只能运送到元山，而无法直接送到前线部队手中。
　　如此一来，在作战物资的运输上，志愿军出现了问题。
　　当时，大部分作战物资都送往开城，运到元山的物资仅供第六十五集团军与第二十四集团军使用。
　　也就是说，提供给朝鲜军民的物资几乎都送往元山。
　　问题就在这里。
　　当时，第四十七集团军与第十三集团军所需的作战物资，以及修建前沿防御阵地所需的物资都集中运到开城，而通过公路，每天只能向前线运送大约五千吨物资，仅能勉强维持两个集团军的正常消耗。
　　如果联军能够打下开城，或者切断从开城往东的公路，第四十七集团军与第十三集团军的后勤保障就会出现问题。当然，还得在东线有所作为，让志愿军不得不为第六十五集团军提供更多的作战物资，从而无法调动运输力量支援第四十七集团军与第十三集团军，让这两个集团军耗光携带的作战物资。
　　博茨曼的这个判断，立即得到了情报机构的证实。
　　志愿军的后勤保障确实存在薄弱环节，而且在开城到春川的交通线上，最容易攻打的就是席屯里。
　　这里离第二装甲师的防线不到四十公里，驻守的是一支人民军的部队。
　　离席屯里最近的志愿军在大约十五公里之外的马场里。如果联军能够突击，而且一举拿下席屯里，就能切断第四十七集团军与第十三集团军的后勤补给线。
　　博茨曼没有耽搁时间，在二十八日夜间，就给第二装甲师下达了任务。
　　按照他的部署，第二装甲师将抽调一个装甲旅与两个步兵营，向席屯里突击，而第一装甲师则将抽调三个营，帮助第二装甲师守卫防线。
　　最重要的是，博茨曼要求第二装甲师连夜出发，而且在天亮之前就得到达席屯里。
　　这道命令有点勉为其难，不过第二装甲师办到了。
　　二十九日凌晨，充当突击部队的一个装甲营与两个步兵营就上路了，而主力部队的两个装甲营与三个步兵营也在两个小时后从议政府出发。
　　这次突击，果断而且迅速。
　　二十九日清晨，美军突击部队离席屯里不到十公里，才与人民军的巡逻部队遭遇。
　　收到消息时，黄峙博也吓了一跳。
　　虽然他料到联军会发动反击，而且不会在春川做文章，会在其他方向上动手，但是没有想到联军会直奔要害。
　　说得简单一点，黄峙博没有想到联军会直接奔袭席屯里。
　　要知道，从第二装甲师的防区到席屯里没有公路，装甲部队只能越野行军，作战物资得不到任何保障。
　　只是，黄峙博更加清楚，丢掉席屯里的话，中部战线上的部队就会崩溃。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能够找到的部队全都派过去，必须守住席屯里，至少得坚持到增援部队到达。”黄峙博停了一会，等电话那头的第三十九集团军司令说完，才说道，“我已经从二十四军抽调了一个装甲旅，预计傍晚就能到达。在此之前，如果丢掉了席屯里，你就别回来了。”
　　一口气说完，黄峙博不等对方回答就挂了电话。
　　此时，牧浩洋刚刚赶过来。
　　“去告诉二十四军，让增援部队快马加鞭。其他都别管，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不然我们就得放弃已经取得的战果了。”
　　戚凯威点了点头，出门的时候朝牧浩洋递了个眼神。
　　情况很紧急，大家心里都有数。
　　“中校，你来得正好，现在有多少特种部队在席屯里附近？”
　　“只有两支特种部队，而且已经联系上了。”
　　“是吗？”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我已经给他们安排了任务，重点袭击联军的后勤保障部队。”
　　“后勤保障部队？”黄峙博愣了一下，说道，“中校，你很积极，可是你搞错了，这支联军突击部队根本没有后勤保障部队。”
　　牧浩洋也愣住了，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从议政府到席屯里没有公路，所以联军的突击部队是野外行军，不然也无法避开我们的巡逻部队。很明显，联军的目的就是切断四十七军与十三军的后勤补给线，让我们不得不把部队撤回来。”
　　“总司令，这……”
　　“给特种部队重新安排任务。”
　　“什么任务？”
　　“使用电磁武器。”
　　牧浩洋一愣，等着黄峙博说下去。
　　“我给陆雯打过电话，供特种部队使用的电磁弹头已经开发出来了，而且在第二次战役结束之后就分配了下去，在此之后前往敌后战场的特种部队都应该有这种弹头。你要做的就是联系上他们，让他们切断联军突击部队与后方的通信联络。两支不够，就派更多的特种部队过去。”
　　“没问题，我马上去安排。”
　　“别急，这只是一个任务。”黄峙博叫住了牧浩洋，说道，“特种部队参战后，战场形势肯定会非常混乱，联军指挥官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所以会把指挥权交给前线指挥官，美军的突击部队不会因此而放弃进攻。”
　　“那……”
　　“所以，特种部队还有一个任务，浑水摸鱼。”
　　牧浩洋的眉头跳了几下，似乎没有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战场越乱，我们守住席屯里的机会就越大，所以特种部队得利用这个机会，争取找到联军的前线指挥中心。不管用什么办法、付出多大的代价，得给我拿出点成果来。如果能够打掉联军的前线指挥中心，就算无法击溃联军的反击，也能为增援部队争取到几个小时，这就足够了。”
　　“行，我明白了。”
　　“真的明白了？”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我马上去安排，让特种部队赶紧投入战斗。”
　　“有消息了，记得告诉我。”
　　牧浩洋没有罗嗦，点头答应下来后，就去联系那些在敌后战场上活动的特种部队。
　　可以说，志愿军是幸运的。
　　在打到三八线之后，深入敌后作战的难度大幅度提高，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黄峙博让牧浩洋调整了特种部队的作战部署，让大部分特种部队集中在战线附近活动，而没有深入敌后战场。
　　这是可以理解的，毕竟现在的敌后战场是韩国，而不是朝鲜。
　　当时，如果不是志愿军缺乏有效的战术侦察手段，恐怕黄峙博会把特种部队撤下来，以免让特种部队在常规作战中承受太大的伤亡。毕竟，特种部队并不适合常规作战，也很少参与正面战斗。
　　现在，这些集中在战线附近活动的特种部队，成为了志愿军的救命稻草。
　　在席屯里附近的两支特种侦察兵中，其中一支由张宝强上校率领，而牧浩洋随后调动的特种部队中，包括了庞跃龙亲自率领的一支两栖侦察部队。
　　事后看来，没有这些特种部队，志愿军肯定会输掉这场战役。
　　只是，呆在大后方的牧浩洋并不清楚前线的情况。在通信不畅的情况下，他也不可能准确掌握所有特种部队的情况。
　　命令下达了之后，他就只能耐心等待，决定命运的不是他，而是前线指挥官。
　　当时，最先赶到席屯里的不是特种部队，而是驻扎在马场里的第三十九集团军的一个步兵营。
　　为了赶在联军之前到达席屯里，该营的四百多名官兵几乎抛弃了所有不便于在山间小路上机动的重装备，仅携带轻武器，抄近路飞奔了一个小时。
　　从时间上看，他们仅比美军突击部队提前半个小时到达。
　　如果带上重装备走公路的话，即便不遭到联军轰炸，也需要一个多小时，很有可能无法及时赶到。


第二百三十五章 前仆后继
　　谁也没想到，一个居民不到一千、在普通地图上根本找不到、也许还没有多少人听说过的地方，竟然会成为第三次战役，甚至是整个第二次朝鲜战争胜败的关键，成为交战双方拼命争夺的地方。
　　只是，战斗打响后，双方的指挥官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甚至连看的机会都没有。
　　美军的突击部队还没到达席屯里，志愿军的特种部队就在席屯里附近引爆了第一枚电磁弹头，摧毁了方圆十多公里范围内的所有电子设备，包括美军与志愿军的短波电台，以及主战装备上的电子仪器。
　　随后，特种部队每隔半个小时引爆一枚电磁弹头。
　　这绝对不是小事。
　　虽然在第一枚电磁弹头引爆之后，联军司令部就与前线部队失去了联系，但是博茨曼早有准备，立即出动无人侦察机。随着志愿军特种部队继续使用电磁弹头，联军的无人侦察机根本没有机会到达战场上空。
　　对博茨曼来说，也不大清楚战场上的情况。
　　这也是黄峙博面临的问题，即无法与进入电磁弹头打击范围的部队取得联系，也就无法知道是否挡住了美军的突击部队。
　　当时，交战双方只能通过侦察卫星来了解战场情况。
　　问题是，侦察卫星也不是万能的，至少不能一直呆在战场上方。更重要的是，双方的侦察卫星要么由情报机构控制，要么由国防部控制，获取的战场情报要经几次转手，才能送到司令部。
　　此外，用侦察卫星去获取战术情报，确实有点大材小用。
　　可以说，双方都只能蒙着眼睛打，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前线指挥官身上。
　　说简单点，前线部队的表现，直接决定胜败，后方司令部难以发挥作用。
　　最先出彩的，正是第三十九集团军的那个步兵营。
　　如果该营到达得稍微晚一点，或者到达后没有及时发起反击，恐怕在增援部队到达之前美军突击部队就能击溃席屯里的守军。
　　赶在美军突击部队之前到达席屯里之后，该营的指挥官只留下一个连负责协助人民军巩固防御阵地，然后把其他部队全部投入反击之中。
　　虽然从兵力上看，两个连算不了什么。在美军加强旅面前，一个营都算不了什么。但是这次反击却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因为通过反击，志愿军迫使正在高速突击的美军不得不就地展开。
　　遭遇战没有打多久，不到一个小时，志愿军的反击部队就被美军击溃了。
　　可以说，没什么悬念。
　　要知道，美军突击部队是纯正的装甲部队，总共有四个装甲营，还得到了四个机械化步兵营的支持，此外还有一个炮兵营与一个前线支援营、也就是美军的后勤营，在各方面都比两个步兵连强大得多。
　　问题是，遭到志愿军反击后，美军不得不展开，还得重新收拢。
　　这么一折腾，美军至少在席屯里南面耽搁了两个半小时。
　　为了争取时间，美军在没有完全收拢的情况下，就派遣了一个装甲营与一个步兵营向席屯里推进。
　　结果，这支突击部队在十一点三十分左右到达席屯里之后，没能及时打下席屯里。
　　等到美军主力在下午一点前赶到的时候，第三十九集团军的第二支增援部队到达了。
　　从规模上讲，这支从开城赶来的增援部队的规模也不大，只有两个营的兵力，不过其中一个是装甲营。
　　当时，这两个营是第三十九集团军的战役预备队，一直处于备战状态。
　　接到命令后，两个营立即开拔，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席屯里。行军途中，有七辆96式主战坦克因为机械故障瘫痪，但是增援部队没有停下来，而是让坦克手留下修复坦克，其他部队继续向席屯里前进。
　　到达席屯里的时候，只有二十五辆坦克，而且都是96式。
　　万幸的是，这二十五辆96式足以对美军突击部队构成致命威胁，让美军在攻打席屯里之前不得不集中优势兵力消灭志愿军的增援部队。为此，美军投入了三个装甲营与三个步兵营，争取尽快完成任务。
　　必须承认，在M1A2面前，96式没有多少优势。
　　虽然志愿军已经为所有坦克配发了最新式的钨合金穿甲弹，96式的一二五滑能在一千八百米内打穿M1A2的正面装甲，而且在电磁战的影响下，双方只能使用机械瞄准具，很难在两千米外开火，但是在遭遇战中，增援的志愿军装甲部队聚集在公路上，没有能够及时展开，而美军则提前展开，加上绝对的兵力优势，很快就击溃了志愿军的反击力量，消除了后顾之忧。
　　这场小规模装甲战，美军占够了便宜。
　　只是，对攻打席屯里来说，美军又浪费了非常宝贵的两个小时。
　　下午三点左右，美军集结起了足够多的兵力，对席屯里发起进攻。
　　当时，守卫席屯里的，除了志愿军的一个步兵连之外，只有大概一个营的人民军，以及几十名第二批增援部队的官兵。
　　用不到六百的兵力，抵挡大概五千名美军，绝对是件苦差事。
　　没有志愿军的支持，人民军很有可能在美军的第一轮突击之后就被击溃。
　　因为与志愿军并肩作战，所以人民军表现得非常英勇。
　　严格说来，美军也很顽强。
　　在第一轮进攻中，美军几乎突破了志愿军的防线，突击部队一度攻入城镇，离防御指挥部不到五百米。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美军突击部队被志愿军与人民军打了回去。
　　根据一些幸存官兵描述，打到最艰难的时候，连伤员都拿起了武器。为了抵挡美军的坦克战车，一些人民军官兵甚至抱着炸药包冲了上去，其英勇的表现，连志愿军官兵都钦佩不已。
　　只是，美军也没有因此放弃进攻。
　　下午五点半，美军组织发动了第二次进攻。
　　与第一次进攻相比，美军投入了更多的兵力，特别是步兵。从时间上看，如果美军不能在这次进攻中打下席屯里，志愿军的大批增援部队就将到达，而部署在郊外、没有构筑防御阵地的美军肯定首尾难顾。
　　也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连美军指挥官都没想到的事情。
　　在美军强攻席屯里的时候，留在后面的前线支援营遭到突然打击，一支志愿军的装甲部队突然杀了出来，在半个小时内就摧毁了美军携带的半数作战物资，打死打伤美军官兵近三百人。
　　美军指挥官反应过来的时候，这支仅有几辆坦克的志愿军装甲部队已经被消灭掉了。
　　不是别的，正是之前掉队的七辆96式主战坦克。
　　在没有步兵掩护的情况下，这七辆坦克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而且在杀入美军前线支援营的阵地之后，没有继续突破，而是把炮火洒下了美军的作战物资。
　　这个变数，对接下来的战斗起到了决定性的影响。
　　根据美军的作战记录，当时美军仅抢救出了不到三成的作战物资，而损失的物资中，以弹药居多。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也就是第二十四集团军的增援部队即将到达时，美军攻入席屯里。
　　在守卫席屯里的五百八十七名官兵中，仅有六人生还，其中五人在重伤后被俘，仅有一人在阵地上被炮弹震晕，然后借夜色掩护逃了出来。
　　只是，美军到这个时候才打下席屯里，已经太晚了。
　　没等美军站稳脚跟，第二十四集团军的增援部队到达，一个整编装甲旅，拥有一百多辆主战坦克。
　　面对汹涌而来的装甲集群，美军没有进驻防御阵地，而是在阵地外展开。
　　不管怎么说，重新部署防御需要时间，而美军的装甲部队必须为步兵争取时间，也就必须顶住志愿军装甲部队的冲击。
　　到此，最后一个转折点到来。
　　根据美军的作战记录，前线指挥官罗纳德上校在指挥战斗时被狙击手击毙，但是没有提到是被谁击毙的。
　　干掉罗纳德上校的，正是张宝强上校手下的一名狙击手。
　　当时，这名狙击手埋伏在一千八百米外，一直在寻找有价值的狙杀目标。虽然美军的前线指挥官没有佩带肩章，但是罗纳德在前线指挥作战，又没有电台可用，肯定要向其他军官下达命令，这让他暴露了身份。
　　虽然在很多记载中，罗纳德都是被一枪击毙的，但是实际上，那名狙击手开了三枪，第一枪打空，第二抢打中了罗纳德身边的警卫员，第三枪才打中了罗纳德，而且罗纳德没有立即毙命，而是在四个小时后，因为内脏大出血，死在了席屯里的一栋民房里。
　　完蛋之前，罗纳德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即交出指挥权。
　　罗纳德中弹半个小时后，美军临时指挥官梅斯少校下达了撤退令，让所有部队退回席屯里。
　　夜间九点过，第二十四集团军的增援部队包围了席屯里，随即发起猛攻。
　　依靠为数不多的弹药，而且不可能获得支援，美军没有任何希望守住席屯里，最多坚持几天。
　　对志愿军来说，这不是大问题。
　　第四十七集团军与第十三集团军还有数日的战斗物资，只要第二十四集团军、以及第三十九集团军随后派来的部队能在十二月三日之前打下席屯里，打通后勤补给线，志愿军就能稳住战线。


第二百三十六章 消耗战
　　席屯里至关重要，在初期交手之后，双方都调整了战术，而且尽可能的提供支援。
　　十二月一日凌晨，收到第二十四集团军通信员从前线带回来的消息时，黄峙博的心都凉了半截。
　　美军还是打下了席屯里，而且赶在增援部队到达之前巩固了防御阵地。
　　要知道，那可是一个加强装甲旅。
　　在第二次战役中，第三十九集团军围攻第二步兵师的一个加强步兵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打下来。
　　如果美军在席屯里坚持了下来，黄峙博就得考虑鸣金收兵了。
　　万幸的是，随后送来的战场情报让黄峙博松了口气。
　　在包围了席屯里之后，第二十四集团军的增援部队一面加强压力，不断消耗美军，一面派人清点战场。
　　正是如此，第二十四集团军及时发现了美军的问题。
　　在席屯里郊外，志愿军找到了近三十辆被摧毁的美军坦克，此外还发现了上百辆被摧毁的履带式装甲运兵车。更重要的是，这些装甲车里没有多少美军官兵的遗体，反而有大量被摧毁的弹药物资。
　　也就是说，美军用装甲运兵车运送作战物资！
　　第二十四集团军的报告，让黄峙博意识到，虽然美军打下了席屯里，但是在物资有限的情况下，不见得能够守住席屯里。
　　只是，必须证明这个判断没有错。
　　要知道，如果能够把席屯里夺回来，就能让第四十七集团军与第十三集团军继续顶在前面，如果夺不回来，就得尽快安排撤退。
　　为此，黄峙博向李国强请求帮助。
　　当天晚上，二部就安排了一颗侦察卫星从席屯里上空通过，拍下了数百张照片。
　　拿到军事情报局的情报，黄峙博肯定了之前的判断。
　　进入席屯里的美军不但缺乏作战物资，还有大量伤员，肯定坚持不久。在侦察卫星拍下的照片上，只发现了不到五十辆装甲运兵车！
　　为了更加稳妥一些，黄峙博让第二十四集团军的反击部队在天亮前发起了一次进攻。
　　战斗结果也证明，美军确实没有多少作战物资，因为在防御战斗中，美军的主战坦克很少开火，步兵打得更加积极。
　　这下，黄峙博没有迟疑，立即让第二十四集团军与第三十九集团军各增派了一个旅。
　　随后，他还让充当战略预备队的第五十四集团军出动了一个旅，前去加强第三十九集团军的左翼防线，阻止美军向席屯里增兵。
　　当然，这还不是全部。
　　上午九点三十分左右，志愿军空军动用四十架轰炸机，对席屯里的美军防御阵地进行了一次全面轰炸。
　　虽然轰炸精度不高，但是把三百吨重磅炸弹投到不到五平方公里的地方，绝对很震撼。
　　此时，美军也采取行动了。
　　与黄峙博一样，博茨曼也是通过情报机构提供的侦察卫星照片，发现突击部队已经占领了席屯里，只是随后就被志愿军包围。
　　不同的是，博茨曼并没发现，突击部队丢掉了绝大部分作战物资。
　　一日凌晨，美军就开始轰炸席屯里外围的志愿军地面部队。
　　虽然战斗机无法到达战场上空，但是密集的轰炸，仍然给第二十四集团军的增援部队制造了巨大的麻烦。
　　天亮前，博茨曼让到达东豆川的第一装甲师的第1装甲旅北上。
　　这次，美军地面部队的突击行动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第1装甲旅出发后不久，就被志愿军特种部队发现。虽然第二十四集团军是在大概两个小时后收到消息的，但是美军的突击部队当时还在三十多公里之外。在第五十四集团军的增援部队到达之前，第二十四集团军没再攻打席屯里，而是面向南面展开，集中主力部队对抗美军的增援部队。
　　这个做法，在很大的程度上决定了席屯里战斗的最后结果。
　　在第二十四集团军增援部队的顽强阻击下，第1装甲旅始终没能到达席屯里。虽然打到三日上午，第1装甲旅的突击部队离席屯里的美军阵地不到五公里，美军的通信兵甚至穿过了志愿军的防线，到达席屯里，给困守席屯里的部队带去了一点希望，但是这点希望无法对付已经开始围攻席屯里的两个旅。
　　当时，博茨曼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为席屯里的地面部队提供空中支援。
　　问题是，在志愿军进行全面电子战的时候，美军的空中支援很不可靠。根据战后调查的结果，美军战斗机投下的防区外弹药中，大概有两成落到了美军阵地上，而落到志愿军头上的炸弹，也没能击垮志愿军。
　　一日下午，第三十九集团军的增援部队率先赶到。
　　志愿军围攻席屯里的战斗就此打响。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第三十九集团军与第二十四集团军的三个旅轮番上阵，发起了不下四十次攻击。
　　席屯里南面，第五十四集团军的装甲旅也是左冲右突，与第1装甲旅交战数十次。
　　空中，志愿军又进行了四次大规模轰炸，总共向席屯里的美军阵地投掷了一千五百多吨重磅炸弹，几乎摧毁了所有地面建筑物。在此期间，志愿军的远程炮兵还向席屯里投掷了近十万枚炮弹。战斗结束的时候，席屯里的地表阵地上覆盖了一层厚达半米的石粉，所有人为痕迹都被抹去。
　　相对而言，联军的空中打击与炮火打击更加猛烈。
　　两天之内，联军至少出动了一千八百架次作战飞机，向席屯里周围的志愿军投掷了近六千吨炸弹。轰炸密度之高，可以说是一波接一波，从未间断过。结果就是，志愿军的地面部队不得不顶着联军的轰炸发起进攻。
　　与轰炸相比，联军的炮击一点都不逊色。
　　二日夜间，联军集中了六个M270火箭炮营，在半个小时内，向席屯里外围投掷了五千多枚大口径火箭弹。这次猛烈的炮击，不但直接打退了志愿军在当天晚上组织的规模最大的一次进攻，还让三个已经进入进攻阵地的三个营伤亡了近八百名官兵，直接导致这三个营撤出战斗。
　　只是，这些努力，仍然没能改变最终结果。
　　三日凌晨，志愿军发起总攻，前后投入了三个旅的八个营。
　　激烈的战斗从凌晨一点三十分持续到天亮，虽然美军随后发起大规模空袭，但是在志愿军已经突入席屯里的情况下，美军不敢扩大轰炸规模，或者说不敢轰炸席屯里，而守在席屯里的美军也在这个时候拼光了最后一发枪弹。
　　八点不到，志愿军夺回了席屯里。
　　打到最后，六千名美军中，仅有不到六百人幸免，其中五百四十三人是在受伤后当了志愿军的俘虏。
　　必须承认，美军的战斗意志非常值得肯定。
　　打到二日夜间，美军的大部分部队就耗光了弹药，为了继续战斗下去，一些美军官兵借夜色爬上地表阵地，搜寻被人民军与志愿军遗留在战场上的枪支弹药。当时，坚持到最后一刻的美军连队就使用了志愿军的03式步枪。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在美军阵亡的五千四百多名官兵中，近三分之一是被联军投下的炸弹炸死的。根据幸存美军回忆，在二日夜间的轰炸中，联军投下的一枚重磅钻地炸弹落在了一个美军步兵营的地下掩体上方，导致近三百名美军官兵阵亡。打到三日凌晨，联军的大规模轰炸，炸死了跟多已经爬上地表阵地的美军。
　　如此严重的误伤，让美国在战后不得不考虑空中打击的可信度。
　　当然，为了夺回席屯里，志愿军也付出了非常惨重的代价。
　　除了最除发起反击的三个营几乎全军覆没之外，随后参战的四个旅均遭到重创，伤亡官兵上万人，仅阵亡官兵就多达四千六百余人，此外还有大约一千人失踪，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在轰炸中牺牲的。
　　在这块五平方公里的战场上，双方总共阵亡将士上万人！
　　要知道，在开城战役中，美军总共也就阵亡了不到三百人，而在第二次战役中，美军阵亡官兵一万二千余人。
　　如此巨大的伤亡，确实是不折不扣的消耗战。
　　只是，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虽然志愿军夺回了席屯里，打通了第四十七集团军与第十三集团军的后勤保障线，但是到了十二月三日，美军的第二步兵师与第七步兵师也获得了基本战斗力，而且在席屯里，美军只消耗了一个旅，而志愿军消耗了四个旅。
　　现在，黄峙博要考虑的是如何挡住联军的全面反击。
　　博茨曼肯在席屯里投入这么大的力量，而且承受了如此大的损失，肯定不会罢手。获得了两个主力师之后，博茨曼绝对会寻找突破口。
　　那么，博茨曼确实在考虑反击吗？
　　博茨曼确实考虑了反击，可是席屯里的惨烈战斗，让他认识到，志愿军同样不会善罢甘休，更不会在联军的反击面前主动撤退。更重要的是，美军没能占领席屯里，也就没能扭转不利局面。
　　在战线上跟志愿军打一场大规模会战，会跟席屯里一样吗？
　　这个担忧，让博茨曼有点犹豫，因为经不起消耗的不仅仅有志愿军，还有美军。要是再次打成了消耗战，就算能让志愿军退回去，联军也占不到便宜，更不可能在接下来的停战谈判中迫使对方做出让步。
　　只是，这场反击能不打吗？


第二百三十七章 最后的反击
　　在美国，第三次战役又被称为春川战役。虽然在这场持续十多天的战役中，在其他地方也发生了战斗，但是主要交战地点就在春川附近，而且的绝大部分战斗都围绕着春川的战斗展开。
　　突击席屯里的战斗失败后，战局变得对联军非常不利。
　　只要博茨曼不肯放弃，就得在春川投入重兵，与志愿军在汉江与华阳江的三角地带打一场消耗战。
　　博茨曼不是不肯放弃，而是不能放弃。
　　虽然时间还很充足，但是随着严冬到来，如果不能在这次战役中击败志愿军，就得等到开春之后。几个月里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无法预料。也许志愿军也无法战胜严寒，可是志愿军完全可以在冬季加固防线，打通后勤补给线，把现在的战线建设成一条牢不可破的战略防线。
　　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
　　六十多年前，那支没有现代化工程设备，甚至连水泥都不多的志愿军，把土木工程技术发挥到了极致，在几个月之内就把三八线变成了世界上最坚固的防线，让武装到牙齿的联合国军在过后两年之内，没能向前迈进一步。
　　现在这支志愿军有足够多的工程设备，身后还站着全球最大的水泥与钢铁生产国。
　　给他们几个月，谁也无法预料志愿军能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可以说，博茨曼拖不起。
　　如果不能在志愿军立足未稳的时候打回去，恐怕等到开春之后，志愿军将在没有后顾之忧的情况下率先发起进攻。
　　博茨曼甚至能够想到，志愿军不会再打大规模战役，而会逐步蚕食韩国。
　　因为占优势，所以志愿军拖得起。
　　美国拖不起，韩国更加拖不起。
　　即便不存在交换问题，实际控制线成为停火线，韩国都接受不了。
　　博茨曼别无选择，只能在十二月四日下达了反击命令。
　　此时，志愿军的作战物资不再是只能坚持几天，而是足以坚持到十二月十五日之后。
　　因为在打到春川郊外后，第四十七集团军没有继续进攻，第十三集团军也撤了下去，部队的战斗消耗大大减少，趁此机会囤积了一些作战物资，所以在美军发起反击时，前线部队囤积的物资并不少。
　　更重要的是，利用这几天，第四十七集团军构筑了一道较为坚固的防线。
　　在其后方大约十公里处，第十三集团军构筑了第二道防线。
　　此外，在美军打过来之前，黄峙博就让第五十四集团军南下，充当第四十七集团军与第十三集团军的战略预备队，第二十四集团军也把防线往南推进了三十公里，缩小了前沿防线与后方战略防线之间的空隙。东线战场上，第六十五集团军又攻转守，沿着实际控制线构筑防御阵地。西线战场上，第三十九集团军得到第十六集团军的支持，稳住了临川江防线，而且一度派遣侦察部队渡过临川江。
　　对美军来说，可以调动的兵力就没有这么充足了。
　　在第三十九集团军的威胁下，第一装甲师必须坚守临川江防线，别说参与反击，连抽调兵力支援反击都办不到。
　　因为在奔袭席屯里的时候损失了一个加强旅，又往春川派了一个旅，所以第二装甲师仅剩下一个旅的兵力，勉强能够守住东豆川与议政府，确保从首尔到春川的铁路线与公路线不会被志愿军切断。
　　西线战场上，仅有的一个国民警卫队师面对第六十五集团军，肯定无法动弹。
　　结果，在部署反击的时候，博茨曼只能动用刚刚重建的第二步兵师与第七步兵师，此外部署在春川的国民警卫队师最多能够起到一些支援作用。
　　用两个师反击两个集团军，博茨曼很没信心。
　　只是，他必须打，因为在十二月三日，也就是第二步兵师与第七步兵师归建当天，林德伯格给他下达了命令，美军必须发起反击，夺回失地，为接下来的停战谈判创造有利条件。
　　显然，对总统来说，这场战争已经持续得够久的了。
　　持续得越久，意味着战争开支越大。
　　虽然博茨曼不是政治家，不知道花了多少钱，但是可以想像，在连续两次战役中，美军丢掉了六个师的兵力，损失了近两千辆主战坦克、三千多辆步兵战车、上千门自行火炮与火箭炮、超过五千辆装甲运兵车与轮式装甲战车、上万台运输车辆。此外，还损失了四百多架作战飞机，以及包括一艘航母与一艘攻击核潜艇在内的十多艘大型战舰、数十艘排水量万吨以上的运输船。
　　如此重大的损失，连美国也承担不起。
　　仅装备损失一项，就相当于美国全部黄金储备量的五倍。
　　此外，美军还在持续了三个多月的战争中消耗了一百五十万吨弹药、近两百万吨粮食与大约一千七百万吨燃油。
　　这些都是钱，都得由联邦政府买单。
　　除了巨大的装备损失与物资消耗之外，更不能让美国接受的是同样巨大的战争伤亡。
　　虽然战争还没有结束，没办法统计出准确的伤亡数字，但是按照美军的统计结果、以及志愿军在谈判中给出的美军战俘名单，可以大致计算出，把失踪人员包括在内的话，美军阵亡官兵已经超过三万人。
　　这是个什么概念？
　　在持续了十多年的反恐战争中，美军也就阵亡了一万三千多人。
　　虽然比起历史上的几场大规模地区战争，这个伤亡数字不算大，甚至比不上六十多年前的第一次朝鲜战争，但是仅仅打了不到四个月，如果像第一次朝鲜战争那样，持续三年，美军阵亡官兵数量肯定会超过十万人。
　　对美国来说，阵亡十万人，绝对不是小事。
　　要知道，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美军在前线战场上阵亡的官兵总共不到四十万。
　　如果美国在一场低烈度的局部战争中阵亡十万人，可以想像，在未来几十年内，美国民众将“谈战色变”。
　　只要再持续半年，第二次朝鲜战争就会超越越南战争，成为美国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博茨曼心里非常有数，林德伯格已经不耐烦了，不管打得结果如何，总统都会在停战谈判中做出让步。
　　当初，林德伯格把他派过来，就是希望他能扭转局面，然后与对方进行停战谈判。
　　问题是，博茨曼没能扭转战局。
　　虽然现在的局面，在很大的程度上不是他的责任，而且他的到来，已经对战争进程产生了一些影响。比如在开城战役之后，如果不是他，而是由阿伦或者杜立德指挥联军，就会趁势发起反击，现在的局面就不是这个样子，志愿军说不定已经打下首尔，青瓦台成了朝鲜最高领导人的寓所。但是现在的结果，不足以让林德伯格满意，连博茨曼都无法接受。至少得把志愿军赶回去，在第二次战役后的基础上进行停战谈判。
　　在组织反击行动是，博茨曼选择了两条进攻线路。
　　一是让第七步兵师在春川正面发起反击，牵制住第四十七集团军，争取让第十三集团军投入战斗。二是让第二步兵师从议政府出发，向抱川与梁文里推进，直接攻打由第十三集团军守卫的铁原。
　　如果能够达到目的，特别是第二步兵师能够取得突破，就能迫使志愿军后撤。
　　只是，进攻的难度非常大。
　　首先是，第七步兵师作为轻装部队，即便在重建的时候增加了一个装甲旅，在兵员素质大幅度降低的情况下，能否在正面战场上牵制住第四十三集团军是个很大的问题，至于迫使第十三集团军投入战斗，更是希望渺茫。
　　其次是，第二步兵师需要奔袭六十公里才能到达铁原，虽然在此之前，没有志愿军构筑的防线，但是铁原是第十三集团军重点守卫地区，还能依托三八线北面的平康，第二步兵师不见得能够一举夺魁。
　　最大的问题，还是糟糕的道路交通。
　　这两条进攻线路，几乎没有交汇点，因此第二步兵师与第七步兵师很难相互策应，只能各自为战。此外，第二步兵师的进攻线路非常单一，如果在铁原受阻，除了撤退，就只能以野外行军的方式攻打金化。
　　机械化部队离开了公路，等于水流离开了河道。
　　没有公路做依托，机械化部队的后勤补给得不到保障，就算能打下金化，也会像打到席屯里的美军那样，被志愿军围歼。
　　只是，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要在十二月四日发起进攻，第二步兵师与第七步兵师就没有足够的时间部署，也就只能采取这套进攻战术。
　　当天上午，联军出动了上千架战斗机，对志愿军的防线进行了狂轰滥炸。
　　因为春川受到威胁，联军半数前沿空军基地被撤消，所以部署在韩国的战术战斗机数量骤减了三分之一，能够出动的战斗机数量大幅度降低。为了加大空袭力度，联军只能在后方部署更多的轰炸机。
　　事实上，在无法进行近距离空中打击的情况下，轰炸机的作战效率比战斗机高得多。
　　按照美军统计，一架轰炸机顶得上六架战斗机，而机场占用率仅相当于三架战斗机，因此机场利用率是战斗机的两倍。
　　为了迷惑志愿军，联军几乎轰炸了志愿军的所有防御阵地。
　　直到下午，联军才开始重点轰炸春川北面的第四十七集团军与第十三集团军，为发起地面进攻做准备。
　　傍晚，第七步兵师率先发起进攻，吹向了春川反击战的号角。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不归路
　　春川反击战是志愿军地面部队入朝以后，联军发动的规模最大的一次、也是唯一成规模的反击战役。虽然在美军眼里，春川反击战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甚至被西点军校当成教学内容，但是这场反击战从一开始就打得很不顺利，结果与博茨曼预料的相去甚远，算不上成功的战役。
　　最先出问题的，就是第七步兵师。
　　志愿军打不下美军构筑的坚固防御阵地，不见得守不住防御阵地。
　　可以说，第七步兵师的遭遇，与当初强攻第三步兵师的第二十四集团军非常相似，即在志愿军的防线上没有占到任何便宜。为了牵制志愿军的主力部队，第七步兵师只能跟志愿军打消耗战。
　　所幸的是，博茨曼也没有指望第七步兵师取得突破。
　　关键在第二步兵师身上，只要第二步兵师取得了突破，打下铁原后向平康进军，就能切断第四十七集团军与第十三集团军的后勤补给线，迫使志愿军主动撤退，让第七步兵师向北推进。
　　在第七步兵师发起进攻大约两个小时后，第二步兵师出发了。
　　从反击时间上看，这也是在照顾第二步兵师。
　　当时，天色已黑，所以第二步兵师是趁夜北上。
　　如果在白天活动，第二步兵师很有可能被志愿军的特种部队发现，从而让第十三集团军提前向铁原增兵。
　　在夜间行动，第二步兵师更加隐蔽。
　　当时，美军已经知道，志愿军的主要战术侦察力量就是特种兵，而且志愿军的特种兵使用了一种非常原始，但是非常可靠的通信方式，即通过在地面燃放标志性物品，把情报传递给侦察卫星，而不是通过电台进行通信联络。虽然这种方式的通信量非常有限，但是足以汇报一些至关重要的战术信息，比如联军的部署与行动情况，而且不会受到电磁干扰，也就不用担心消息发不出去了。
　　发现这件事的，不是美军，而是CIA。
　　当时，CIA在收到的一些卫星侦察照片上发现了一些特殊的地面图像。最初的时候还没人觉得有问题，可是久而久之，CIA的情报人员发现，在这些出现特殊地面图像的地方都有志愿军的特种部队，而且附近肯定有正在活动的联军主力部队，地面图像出现的时间也与正在进行的战斗有关联。
　　针对这种情况，美军选择了一种最可靠的打击手段。
　　当时，美军在战场上部署了上百架无人攻击机，而且大部分是长航时的无人攻击机，专门用来对付神出鬼没的志愿军特种部队。这些无人攻击机往往在战场附近盘旋，用各种设备监视地面情况，发现有异常情况，特别是人为燃放的标志性物品之后，就立即使用导弹与炸弹进行轰炸。
　　相对来说，这套战术还是比较可靠，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让志愿军的特种部队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这套战术并非十全十美。
　　很快美军就发现，在某一地区，总会时不时出现一些特殊情况，让无人攻击机不得不消耗昂贵的弹药。更重要的是，无人攻击机的载弹量非常有限，往往升空后不久，就不得不返回补充弹药。
　　美军不得不调整战术，即在只有地面主力部队活动时，再出动无人攻击机。
　　志愿军的特种部队也不是没有应对办法，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在同一地图，同时点燃多个标志性物品，让美军的无人攻击机无法同时炸掉所有目标。到最后，志愿军特种部队干脆用上了电磁武器。
　　不管怎么样，美军至少知道，志愿军的特种部队是行军部队最大的威胁。
　　让第二步兵师在夜间行军，就是为了避免被志愿军的特种部队发现。
　　为此，在行军的时候，第二步兵师做了严格的灯火管制，即所有车辆都关闭行车灯，驾驶员使用夜视仪。如果没有夜视仪，则由前进的侦察兵在沿途设置一些聚向灯，为车队指引前进方向。
　　目的只有一个，在到达铁原之前，绝对不能暴露行踪。
　　为了掩护第二步兵师，第七步兵师在正面战场上发起了猛攻，一度连续投入三个旅，让第四十三集团军无暇他顾。
　　打到五日凌晨，第四十三集团军就不的不动用战役预备队。
　　大概是没有想到美军会如此顽强，第四十三集团军还向司令部发出请求，希望得到第十三集团军的增援。
　　只是，黄峙博不为所动。
　　美军在正面战场上打得越猛，黄峙博心里越不安。
　　如果博茨曼只有这点本事，志愿军早就打下了首尔，这场战争也早就结束了。博茨曼让美军在正面战场上发起猛攻，肯定别有所图。
　　说得简单点，就算博茨曼的战役企图非常有限，也应该进行战术级别的迂回穿插。
　　把主力消耗在毫无意义的正面战场上，美军别想有重大收获。
　　那么，美军会从什么方向上进行迂回呢？
　　因为不是博茨曼，不大清楚美军的具体情况，在只知道博茨曼可以动用第二步兵师的情况下，黄峙博无法做出准确判断，所以在他看来，博茨曼有两个选择，一是向西边的铁原发起突击，二是向东边的元通里发起进攻。虽然以当时的情况来看，黄峙博有理由相信美军突击铁原的可能性最大，因为铁原北面是第四十七集团军与第十三集团军的后勤保障线，只要美军打下平康，第四十七集团军与第十三集团军就得撤退，但是攻打元通里，同样能够对这两个集团军构成威胁。区别只是，如果美军强攻元通里，就不是逼迫第四十七集团军与第十三集团军撤退，而是要吃掉这两个集团军。
　　那么，博茨曼有信心一口气吃掉两个集团军吗？
　　黄峙博没有把握，毕竟只要美军穿插迂回到位，就有能力包围两个集团军，然后堵住所有突围通道，再动用数量众多的韩军打一场歼灭战。以美军的战斗力，即便不能从正面突破第四十七集团军的防线，在战线侧后方守住几个交通要道应该不是问题，而韩军在兵力上肯定不是问题。
　　从某种意义上讲，黄峙博的这个判断没有错。
　　在他猜测美军的战役企图时，博茨曼也在考虑，要不要让韩军作战。
　　让他产生这个想法的，正是第七步兵师在第四十七集团军的阵地上没有占到便宜。
　　如果第七步兵师拼尽全力都无法突破第四十七集团军的防线，那么第二步兵师到达铁原后也不见得能够收获战果。
　　如果在铁原与第十三集团军恶战，美军的反击必将以失败收场。
　　只是，打到这个时候，能够调动的美军已经没有了。
　　博茨曼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让韩军主力部队参战。
　　在他手里，正好有一支韩军的主力部队，而且正好部署在战场附近，即驻扎在江陵的第九装甲师。
　　在十一月三日夜间，也就是博茨曼策划反击行动时，第九装甲师就进入了战备状态。
　　虽然与他的前任一样，博茨曼也非常不信任韩军，哪怕是韩军中的主力部队，但是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动用这个在第一次战役后重建的装甲师。
　　五日凌晨，博茨曼给第九装甲师下达了命令，让其从江陵北上，攻打元通里。
　　在这道命令中，博茨曼还明确提到，必须在天亮之前赶到，并且在清晨七点三十分左右发起进攻。
　　按照他的安排，第二步兵师将在七点过到达铁原附近，预计在八点左右发起进攻。
　　到时候，美军将对战场上的志愿军进行全面电磁压制，切断志愿军的无线电通信，使志愿军司令部无法掌握前线情况。
　　也就是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志愿军会认为联军在猛攻元通里，而不是强攻铁原。
　　这下，第九装甲师成了主角。
　　可以说，成败就在第九装甲师能否及时到达元通里，并且及时发起进攻。
　　以当时的情况，真要让韩军来打元通里的话，也就只有第九装甲师靠得住了。
　　第一次战役之后，第九装甲师从元山一路退到束草，随后又在第六十五集团军打过三八线的时候退到江陵。早在十月初，第九装甲师就得到了补充兵员，只是所需的主战装备直到十月底都没有完全补充到位。
　　这也可以理解，当时韩军所有部队都存在装备不到位的情况。
　　更要命的是，在志愿军攻打开城的时候，原本计划补充给第九装甲师的一个旅的主战装备全部转交给了美军。
　　结果就是，直到十一月底，第九装甲师才正式恢复建制。
　　虽然训练工作还没到位，但是正好赶上了春川反击战。
　　当时，在第九装甲师中，只有一个旅装备了减配后的K2主战坦克，另外两个旅装备的都是K1A1。即便如此，比起其他韩军来说，第九装甲师都是非常幸运的，至少获得了足够的主战装备。
　　也正是如此，第九装甲师拥有韩军中最强大的突击能力。
　　只是要前往元通里，必须经过已经被第六十五集团军攻占的束草。如果第九装甲师想在天亮前赶到元通里，就得绕过束草，也就得像当初攻打席屯里的美军一样，放弃大部分轮式运输车辆，以越野突击的方式走完最后三十公里。
　　这注定是一条不归路。


第二百三十九章 稳住战线
　　整个晚上，最焦急的是黄峙博，最忙碌的则是牧浩洋。
　　因为美军在攻打第四十七集团军的防线时，进行了电磁压制，甚至使用了电磁武器，所以与前线部队的通信一直不畅，很多时候，不得不派通信兵传达消息，司令部无法及时获得前线战报。
　　按照黄峙博的安排，牧浩洋负责通信联络工作。
　　其实，这是他的分外之事，只是通信联络部队本来就由牧浩洋组建，而且动用了一些特种部队，所以这件事也该他来做。还好，在地面战争中，海军的作用非常有限，所以周渝生分担了一些工作。
　　除此之外，搞清楚联军的反击意图，特别是其他方向上的情况更加重要。
　　问题是，联军发起进攻后，志愿军司令部就没有收到战场附近特种部队的消息，甚至没能与特种部队联系上。
　　晚上，牧浩洋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尽快与特种部队取得联系。
　　这是黄峙博亲自安排的工作，而且要他每半个小时汇报一次情况，哪怕没有与特种部队取得联系。
　　凌晨，牧浩洋不得不联系第五十四集团军、第三十九集团军与第六十五集团军，向第四十七集团军与第十三集团军周边地区派遣侦察兵。
　　只是，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天还没亮，第六十五集团军发来消息，一支韩军的装甲部队出现在束草西面，正在高速向元通里挺进。
　　大概七点半左右，元通里守军遭到攻击。
　　这两条消息把黄峙博吓了一跳。
　　虽然第六十五集团军在随后发来的消息中明确提到，韩军没有攻打束草，而是绕过了束草直接向元通里挺进，意味着韩军很有可能丢下了补给车队，而且没有考虑后勤补给，径直杀向元通里，但是黄峙博首先想到的是，美军主力部队就在韩军后面，而且将在韩军猛攻元通里之后攻打束草。
　　受此影响，黄峙博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让第六十五集团军注意南面的情况。
　　可以说，只要第六十五集团军守住了束草，就算韩军打下了元通里，也无法取得纵深突破。第六十五集团军要做的，首先得守住束草，然后调集后方的预备队，阻止韩军从元通里北上，或者向西突击。
　　只是，韩军的意图很明显，绝对是奔着第四十七集团军与第十三集团军去的。
　　如果韩军打下了元通里，而且不顾一切的北上越过三八线，就能对第四十七集团军与第十三集团军实现合围。
　　为此，黄峙博又给第十三集团军下了一道命令，即注意东面的情况。
　　可以说，到这个时候博茨曼的战术已经成功了一半。
　　如果第十三集团军调整了防御部署，那么在美军攻打铁原的时候，就无法及时派遣增援部队。
　　以当时的情况，最多能调动第五十四集团军的战役预备队。
　　因为第五十四集团军驻扎在三八线北面，最近的部队离铁原大概有三十公里，而且仅有两个营，所以很难赶在美军打下铁原之前赶到，就算赶了过去，也不见得是整个第二步兵师的对手。
　　只是，一些无法控制的因素，产生了谁也没有预料到的影响。
　　在黄峙博下达命令之前，也就是大约七点左右，第二步兵师的突击部队就到达了铁原南面大约十公里处。
　　按照计划，美军开始进行全面电磁战，切断了志愿军的通信指挥系统。
　　因为驻守铁原的是第十三集团军的三个步兵营，所以在进行电磁打击时，美军重点对付第十三集团军。
　　结果就是，黄峙博下达的命令，没能及时送到第十三集团军手上。
　　当时，牧浩洋只能让第五十四集团军派遣通信兵前往第十三集团军，而通信兵跑得再快也要在九点左右才能赶到。
　　此时，美军已经开始攻打铁原了。
　　电磁打击摧毁志愿军的无线电通信设备，却对付不了有线电话，而驻守铁原的志愿军正是用有线电话向军部汇报了情况。
　　铁原受到攻击，绝非小事。
　　要知道，这里是第十三集团军的防区，而元通里是第六十五集团军的防区。
　　如果让美军打下了铁原，第十三集团军的侧翼防线将受到直接威胁，而攻占元通里的韩军至少还得越过三八线，突破第六十五集团军的防线，才能绕到第十三集团军后方，而且还得在那边遭遇第二十四集团军。
　　谁轻谁重，一目了然。
　　结果就是，在黄峙博下达的命令送到前，第十三集团军已经向铁原派遣了一个旅的增援部队，搞清楚了攻打铁原的不是一支普通部队，而是美军第二步兵师，而且很有可能是整个第二步兵师。
　　大概十点半，黄峙博收到了第五十四集团军用长波电台发来的消息。
　　美军正在猛攻铁原，而且投入了一个师的主力部队。
　　只是，这个时候再调整部署已经来不及了。
　　万幸的是，第十三集团军及时采取行动，在美军打下铁原之前，从平康南下的部队就已到达，而且至少有一千五百名官兵突破了美军的包围圈，把铁原的防御兵力由三个营增强到了六个营。
　　黄峙博能做的，就是让第五十四集团军立即进行反击。
　　不管怎么样，绝对不能让美军打下铁原，不然前沿防线将全面崩溃。
　　十二月五日下午三点左右，志愿军与美军在铁原附近的装甲会战全面爆发，交战对手是第五十四集团军的一个装甲师与一个装甲旅、以及第二步兵师的三个旅。
　　可以说，这是第二次朝鲜战争中，规模最大的一次装甲会战。
　　占据优势地位的不是志愿军，而是美军。
　　早在六十多年前的第一次朝鲜战争中，这里就发生过一场大规模战役，而且就以铁原命名。
　　在那场战役中，装备简陋的志愿军依靠坚固的防御阵地与崎岖不平的地形，顶住了以美军为首的联合国军。
　　这次，处于防御地位的不是志愿军，而是美军。
　　五日的战斗中，第五十四集团军打得非常被动。主要是参与突击的装甲部队只能沿着公路线推进，而公路两侧的地形过于陡峭，根本无法让装甲部队展开，美军则可以依托地形进行层层阻击。
　　更重要的是，聚集在公路两侧的装甲部队，很容易成为轰炸目标。
　　一定要说什么的话，只能说第五十四集团军及时投入战斗，粉碎了美军迅速攻占铁原的战役企图，也挡住了美军向平康突击的通道。
　　就算在五日夜间，第五十四集团军投入反击的部队全部被美军击溃，损失了近五百辆坦克与三百多辆步兵战车，因为跟进的步兵及时在后方建立了防线，控制住了公路两侧的制高点，所以美军在取胜之后，仍然得首先攻打铁原，而不能利用这个机会向北突击，夺取更加重要的平康。
　　只是，铁原绝对不能丢失。
　　如果让美军占领了铁原，金华就会受到威胁，而金华是第十三集团军司令部所在地，也是第十三集团军防线上的主要支撑点。此外，要想从美军手里夺回铁原，肯定比死守铁原困难得多。
　　当天晚上，黄峙博不得不动用第二十四集团军。
　　也就是说，他把两个集团军用在了铁原，而对手仅仅是美军第二步兵师。
　　此外，第十三集团军也在当天晚上采取行动，派遣了相当于一个旅的步兵从山路向铁原进发，增强铁原的防御力量。
　　如此一来，第十三集团军剩下的兵力，只有一个半师。
　　也许，对第十三集团军来说，这不是什么坏事。
　　可是对顶在最前沿的第四十七集团军来说，这却意味着，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别想得到支援了。
　　此外，在东线战场上，第六十五集团军也只能孤军奋战。
　　到六日天亮前，最大的转折点不在铁原，而是在元通里。
　　经过一夜苦战，在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兵力之后，第九装甲师打下了元通里。如果束草不在志愿军手中，那么到这个时候，第九装甲师肯定会继续北上。可惜的是，在攻打元通里消耗了太多物资，第九装甲师只能留在元通里。
　　万幸的是，随着第二十四集团军到达，志愿军终于稳住了战线。
　　对黄峙博来说，接下来要做的，除了拼尽全力守住铁原之外，还得设法歼灭攻占了元通里的第九装甲师。
　　只是，他手里可以调动的，只有第十六集团军了，而且只有该集团军的一个师。
　　当时，为了给第二步兵师加大压力，作为西线战场预备队的第十六集团军在东豆川方向上发起了进攻，迫使美军第二装甲师不敢轻举妄动。虽然第三十九集团军派遣了一个装甲旅支援第十六集团军，而且也在临川江战线上发起进攻，阻止第一装甲师增援第二步兵师，但是第十六集团军本来就是一支轻型装甲部队，没有多少装甲力量。在正面战场上消耗了太多兵力之后，最多能调动一个师开赴东线战场。
　　这个师，可以说是至关重要的力量。
　　就在黄峙博组织预备队的时候，博茨曼也开始调兵遣将。
　　虽然第二步兵师作战不利，没能按照计划打下铁原，但是韩军第九装甲师却出人意料的在夜间打下了元通里，让他看到了一线希望。
　　博茨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驻守东线的国民警卫队师攻打束草。


第二百四十章 不算圆满
　　第九装甲师能打下元通里，不是韩军表现神勇，而是志愿军的战术问题。
　　按照黄峙博的安排，元通里受到攻击时，第六十五集团军只派遣一个营去支援，把主力留在束草，而且向南派遣了大批侦察兵。结果就是，支援元通里的部队没有及时赶到，也就没能守住元通里。
　　以当时的情况，如果第六十五集团军果断向元通里增兵，肯定能守住元通里。
　　只是这不见得是坏事，因为到了六日上午，随着美军国民警卫队师打到束草附近，第六十五集团军的防御部署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即便美军动用了一个师，要想打下由第六十五集团军主力守卫的束草，也不大容易。
　　更重要的是，第六十五集团军已经做好防御准备，而且及时发现了美军，有足够的时间进入防御阵地。
　　束草防御战，算得上是志愿军在春川反击战中打得最漂亮的一场战斗了。
　　虽然从一开始，美军的进攻就非常猛烈，而且还在进攻的时候，派遣一支突击部队给元通里的第九装甲师送去了作战物资，但是从六日上午打到七日上午，美军都没能突破第六十五集团军设是束草南面的防线。
　　七日下午，第六十五集团军调整作战部署，并且在当天晚上发起反击。
　　与此同时，赶到东线战场的第十六集团军的步兵师也对元通里发起了进攻，还得到了第六十五集团军部署在三八线北面的一个装甲旅的支援。
　　当时，志愿军把重点放在了元通里。
　　虽然在部署战役的时候，博茨曼没有考虑让第九装甲师与第二步兵师协同作战，但是按照黄峙博的判断，只要歼灭了元通里的第九装甲师，联军就会停止反击行动，因为到时候志愿军能够集中足够多的兵力，围歼铁原的第二步兵师，或者围歼束草的国民警卫队师，一举扭转战局。
　　黄峙博的这个判断非常准确。
　　攻打元通里的时候，志愿军不但动用了将近一万的地面部队，还在进攻初期投入了具有决定性作用的航空兵。
　　当天晚上，志愿军的六十架轰炸机轮番出动，发起了三次大规模空袭。
　　与轰炸机一同参战的，还有补充给志愿军的一百多架战斗机。
　　到八日清晨，志愿军的作战飞机至少向元通里投下了三千吨炸弹，把这座人口不到五千的城镇夷为平地。
　　在轰炸间隙，志愿军的远程炮兵也没闲着。
　　可以说，这是志愿军在火力支援上的心得。
　　因为轰炸的精度得不到保障，作战飞机无法到战场上空为地面部队提供近距离支援，所以在需要近距离火力支援的时候，全部动用炮兵。只有在进攻部队撤下来，或者是准备发起进攻的时候，才会进行大规模轰炸。
　　在志愿军强攻元通里的时候，美军也在强攻铁原。
　　问题是，美军的进攻打得并不顺利。
　　从七日上午开始，第二十四集团军取代了第五十四集团军，继续攻击第二步兵师，让美军很难集中兵力攻打铁原。到了八日清晨，喘过气来的第五十四集团军再次上阵，把第二十四集团军替换了下去。
　　志愿军的战术非常明确，就是拖住第二步兵师，让美军无法集中力量攻打铁原。
　　博茨曼不是笨蛋，一眼就看出了志愿军的目的。
　　很显然，在干掉第九装甲师之前，志愿军不会拿第二步兵师怎么样。可是只要等到志愿军解除了东线受到的威胁，就会把能够动员的部队全都派过来，干掉第二步兵师，彻底击败美军。
　　对美军来说，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按照博茨曼的估计，如果在九日傍晚之前还不能打下铁原，第二步兵师就得撤退。原因很简单，第九装甲师的物资最多能坚持到九日夜间。如果要从元通里突围，就得在九日下午开始。
　　只是，就这么撤下来，显然说不过去。
　　动用了这么多的部队，如果什么成果都没取得，博茨曼无法向上面交代。
　　为此，在八日下午，博茨曼出动了十多个韩军师，开始在第二步兵师与第七步兵师后方构筑防御阵地，并且在束草方向上也把防线往北推进了大约二十公里，以此夺回大约三千平方公里的土地。
　　对于联军的做法，黄峙博也无能为力。
　　打到这个时候，志愿军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虽然在东线，特别是在东豆川附近，第十六集团军的猛攻取得了一些成果，大概占领了五百平方公里的地区，还一度让突击部队到达东豆川郊外。但是要想阻止联军以蚕食的方式向北推进，志愿军也办不到，至少在夺回元通里之前办不到。
　　黄峙博能做的，就是让第十六集团军与第六十五集团军快马加鞭。
　　在志愿军的猛攻下，第九装甲师的弹药消耗速度远远超过了博茨曼的预估。
　　打到九日上午，第九装甲师的大部分部队都耗光了弹药。
　　中午，第九装甲师开始突围。
　　此时，第六十五集团军已经在束草稳住了战局，抽调了一个旅从元通里南面包抄，堵住了韩军的突围通道。
　　虽然美军的反应非常迅速，下午两点过就派遣了一支大约三个营的部队向西迂回，准备接应突围的第九装甲师，但是第六十五集团军同时在束草方向上发起反击，让美军的接应部队晚了大概四个小时出发。
　　也就是说，到傍晚的时候，美军接应部队才上路。
　　显然，这已经来不及了。
　　在没有接应部队的情况下，第九装甲师离开元通里，等于主动放弃防御阵地，与志愿军打野战。
　　在运动战中歼敌，正是志愿军的强项。
　　打到十日清晨，第九装甲师全军覆没。
　　根据韩军的作战记录，只有不到三百人逃了出来，其余一万四千余名官兵中，大约一万一千人被俘。
　　博茨曼别无选择，在此之前就给第二步兵师下达了撤退命令。
　　十日凌晨，第二步兵师开始从铁原郊外撤退。
　　因为撤退得非常及时，所以第二步兵师反而没有多大损失。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当时第五十四集团军与第二十四集团军都没有余力追击。虽然在之前的战斗中，两个集团军的作战伤亡并不大，但是主战装备的损失量却非常惊人。在第二步兵师撤退的时候，两个集团军的坦克加起来都不到一百辆，而且半数以上都是在战场上修复的。
　　以这点兵力，即便追了上去，也会遭到美军反扑。
　　更重要的是，第二步兵师的撤退通道没有被切断，所以美军完全有可能在撤退的时候杀个回马枪。
　　黄峙博只要求守住铁原，没有要求歼灭第二步兵师。
　　按照他的安排，要在干掉第九装甲师之后，等到第十六集团军与第六十五集团军抽调出足够的兵力，再围歼第二步兵师。
　　可惜的是，在此之前，第二步兵师就撤了下去。
　　春川反击战，打到这个时候也差不多偃旗息鼓了。
　　虽然在这场战役中，联军没能夺回被志愿军在第三次战役中占领的所有土地，也就没能完成战役目标，但是在整条战线上，除了第一装甲师守卫的临川江防线之外，联军均取得了一些战果，比如在铁原方向，把战线往北推进了大约三十公里，而在春川方向，则把战线推进了五公里，在束草方向推进了大约二十公里，夺回了近三千平方公里的失地。抵消掉志愿军在东豆川方向上占领的五百平方公里地区，联军也夺回了二千五百平方公里的失地，算是取得了胜利。
　　当然，这只是军事层面上的胜利，甚至只算得上是战役级别的胜利。
　　从战略上讲，至少在未来三个月之内，联军别想发起大规模进攻了。
　　到十二月十一日上午，也就是双方均同意再次进行停战谈判的时候，美军的六个师几乎都丧失了战斗力，情况最好的第一装甲师也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主战装备，而情况最糟糕的第七步兵师则损失了七成主战装备。
　　相对而言，韩军的损失更加惨重，第九装甲师全军覆没不说，在十一日的战斗中，还有近三千名韩军官兵伤亡。
　　因为严冬到来，所以联军已经丧失了主动权。
　　从军事上讲，要想在几个月之后，也就是春天到来的时候发起反击，夺回失地，更加希望渺茫。
　　志愿军不会闲着吃干饭。
　　几天之内，志愿军就修建起了一条坚固到让美军难以攻克的防线，几个月之后，志愿军足以让这条防线变成铜墙铁壁。
　　可以说，从政治上讲，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
　　不管美国与韩国是否愿意承认战败，要想把志愿军赶到三八线北面，都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而且得承担巨大的风险。可以说，只要美韩联军不肯善罢甘休，在二零一五年的春天再次发起进攻，养精蓄锐的志愿军就有机会发起反击，甚至能够在顶住联军的进攻之后攻占首尔。
　　不想彻底战败，联军就得与志愿军谈判，争取在春天到来前签署停战协议。
　　这不是选择题，而是必答题，还必须答对。
　　虽然在此之后，博茨曼没有松懈，对联军的部署做了全面调整，美国当局也表现得非常强硬，不但补充了前线部队的作战损失，还在二零一五年一月份重建了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把参战部队增加到了八个师。但是十二月十一日，交战双方的第三次停战谈判正式开始，而且一直持续到双方签署停战协议。
　　第二次朝鲜战争大规模交战阶段就此结束。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主动求变
　　因为不再跟联军走过场，双方都希望结束军事冲突，所以牧浩洋没有参加谈判，他也不想参加谈判。
　　当然，留在司令部，也有很多事情。
　　谈判正式开始后，黄峙博让牧浩洋把部署在前线的特种部队逐一撤了回来，让特种兵抓紧时间休整。
　　在此期间，牧浩洋以特种作战参谋身份，替黄峙博为作战有功的特种兵颁发了奖章。
　　此外，他还得负责搭建通信网络。
　　实战证明，有线电话是最有保障的通信手段，因此按照黄峙博的要求，在停火期间，志愿军要把电话线铺到前线指挥所里，并且每条线路都有四根分散布置的电话线，以免在战斗中被敌人切断。
　　这是一项复杂烦琐的工作，牧浩洋要做的，就是进行实地勘测，确定铺设线路。
　　至于基础工作，不需要他来操心。
　　这件事，让牧浩洋一直忙到十二月底。
　　此时，停战谈判也有了进展。
　　虽然在最重要的问题，即临川江北岸的土地交换问题上，双方仍然没有达成协议，但是在一些次要问题上，双方已经取得共识。比如双方都认为，有必要把春川北面犬齿交错的战线拉平，以对等的方式交换一些防御阵地，并且确定一月底为最后谈判期限，因为再拖下去的话，双方都有可能再次以军事手段解决问题。
　　只是，要落实已达成的共识，也是一件麻烦事。
　　别的不说，在交换防御阵地上，面积反而是次要问题，制高点才最为关键。因此在确定交换方式的时候，双方都得对阵地进行实地勘测，还要了解对方的阵地，才知道有没有必要交换。
　　此外，在交换战俘的问题上，双方也取得了重大进展。
　　原因无二，打到这个时候，志愿军手里已经有足够多的美韩战俘了，而联军手里也有不少的志愿军与人民军战俘。
　　当时，在这个问题上，只存在一个分歧，即遣返战俘的方式。
　　联军一直坚持“自由遣返原则”，即战俘有权决定是否遣返，可是志愿军与人民军都认为应该无条件遣返，毕竟战俘是失去了战斗能力的军人，并没有改变军人本身的属性，也就没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当然，联军坚持自由遣返，也只是为了舆论宣传。
　　这些都是政治家与谈判代表的事，与牧浩洋没有多大关系。只有进行阵地勘测，需要牧浩洋参与，主要就是给勘测人员安排护卫力量。
　　“工作我都安排下去了，下个月一号就能让勘测人员过去。如果有需要，我会……”
　　“中校，你的工作做得很好。”黄峙博压了压手，请牧浩洋坐了下来，“这些琐事，原本应该让其他人来做，没有必要让你劳神。”
　　“这是我的本职工作，而且总得有人来做吧。”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上周，我向总参谋部递交了人员晋升名单，其他人的晋升令都下来了。”
　　牧浩洋一愣，随即锁紧了眉头。
　　黄峙博大肆提拔有能力的军官，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在春川战役结束后，黄峙博就亲自提拔了一批基层军官，而且亲自为其中的佼佼者颁发了晋升令，搞得所有前线官兵兴奋不已。黄峙博这么做，谁都明白其中的原因。打完这场战争，回国后的志愿军肯定是中国军队的王牌部队，而黄峙博在这个时候提拔一批基层军官，等于栽培自己的嫡系，为今后控制这些部队打下基础。
　　当然，谁都知道，黄峙博敢这么做，肯定得到了陆风烈与傅秀波的支持。
　　对基层部队如此慷慨，对身边的参谋人员，黄峙博更加不会吝啬。
　　十二月二十四日，西方圣诞节的前一天，戚凯威、母祁铁与不久前晋升为海军航空兵大校的杨禹方同时收到了晋升令，正式成为少将，而且戚凯威还是最近二十五年来，最年轻的陆军少将。
　　做人嘛，总有点私心。
　　牧浩洋知道，黄峙博肯定不会忘记他跟周渝生。再次获得晋升，周渝生就是大校了，而他也能在三十五岁之前成为上校。
　　要知道，这可是一名优秀将领与一名普通将领的分水岭。
　　如果牧浩洋没有在三十五岁之前成为上校，就算能够当上将军，也是五十五岁之后的事情了，而在五十五岁才当上将军，肯定很难有所作为。要知道，在志愿军中，像黄峙博这样的高级将领，没有一个是在五十岁之后当上将军的。
　　当然，晋升还有一个更加直接的好处：解决了牧浩洋的住房问题。
　　要知道，上校与中校在待遇上的区别非常大。作为海军陆战队上校，牧浩洋能够分到一套面积不高于一百四十平方米的住房，或者一次性领取五十五万的住房补贴。这笔钱，足够让他在任何城市为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交首付了。此外，上校的津贴也比中校高得多，让他有能力分期偿还购房贷款。
　　可以说，牧浩洋就盼着这次晋升。
　　他甚至想到，成为上校后就去向女友求婚，回国后就举办婚礼。
　　黄峙博带有转折的话，让牧浩洋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不是没有帮你争取，为了你的事，我还亲自给陆总打了电话，让他能开特例。”黄峙博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你也知道，陆总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再说了，这次有资格破例晋升的军官不在少数，如果开了一次特例，今后也得这么办。”
　　“总司令，我理解。”
　　“真的能理解？”
　　牧浩洋勉强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有想法是对的，没有想法才不正常。我早就说过，军人也是人，在尽到职责与义务之后为自己争取利益没有错。如果连自身利益都不在乎，又有什么资格保卫国家利益呢？”黄峙博长出口气，说道，“你的晋升令没有下来，只有一个原因，你的学历不够。”
　　“学历！？”牧浩洋愣了一下。
　　“我看过你的个人档案，虽然在进入两栖特种部队之前，你到军校深造过，但是在拿到文凭之前就加入了特种部队，所以在学历上，你现在还是高中文凭，而按照规定，你要想成为上校，至少要大学专科文凭。”
　　“这……”牧浩洋有点傻眼了。
　　“我不知道这是谁定下的狗屁规定，但是这就是规定，在废除这条规定之前，我们得按照规定办。”
　　牧浩洋长出口气，肠子都悔青了。
　　当时，他不是不想拿到文凭，而是两栖特种部队的招募时间在年初，而他就差最后一个学期就能从军校毕业。为此，他还跟军校办理了休学手续，认为能够在成为特种兵之后回来完成学业。可惜的是，加入两栖特种部队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回过军校，也就没有拿到大学文凭了。
　　“不过，这件事也有办法解决。”
　　“怎么解决？”
　　“我给大连海军学院院长打了电话，别奇怪，他是我的老朋友了。”
　　牧浩洋一愣，等着黄峙博说下去。
　　“虽然你已经离校快十年了，按照规定，你的休学手续早已过期，但是我给你想了些办法，所以你现在可以回去完成学业，拿到学士学位。半年之后，如果我还是志愿军司令，我会再次帮你申请晋升令。”黄峙博笑了笑，说道，“当然，如果半年之后，战争已经结束，我也会想办法帮助你。”
　　牧浩洋有点犹豫，因为黄峙博最后一句话让他想到，这场战争肯定会在半年内结束。
　　“你得考虑好，因为这是一个非常重大的决定。”黄峙博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如果到时候战争结束了，因为你没有留在志愿军司令部，所以现在的战功不会得到承认，就得靠自己的努力获得应有的待遇。当然，这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因为在军校里，照样有获得晋升的机会。以你现在的基础，作为参加过实战的军官，只要能拿到硕士学位，回部队一年内就能晋升。”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我也跟你说老实话，我不可能为了你把战争拖到半年之后。”
　　“总司令，我……”
　　黄峙博压了压手，说道：“现在，你就得想清楚。不要急着给我答复，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总司令，我已经想好了。”
　　“这么快？这可是人生大事，所以……”
　　“人生也是战场，做任何事都不能犹豫不决。”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我很欣赏你的办事态度，不然也不会让你留在司令部。既然想好了，那就去准备吧。”
　　牧浩洋一愣，说道：“总司令，你知道我的决定？”
　　“当然，作为军人，你不会畏惧挑战，更不会放弃美好的前程，如果我是你，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放心吧，我会亲自给你们校长打电话，你可以重新选择专业，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给我打电话。”
　　牧浩洋点了点头，起身向黄峙博告辞。
　　走出房间的时候，牧浩洋才松了口气。
　　虽然还没有离开平壤，但是他知道，在他做出决定的时候，人生已经转到了另外一条轨迹上。
　　也许，这不是什么坏事。
　　俗话说，树挪死、人挪活。
　　这场夺走数十万人生命、改变了世界格局的战争已经让牧浩洋认识到，要想在职业军人的道路上走得更远、获得更大的成就，他现在的才能、以及所掌握的知识远远不够，只有主动求变，才能获得更为广阔的发展空间。


卷三 东海起狂涛
　　第二次朝鲜战争后，中国全面崛起已经势不可挡，某些国家妄图螳臂当车，新的危机、新的挑战、新的战争！


第一章 弃武从文
　　大连，海军学院。
　　刚从车上下来，陆雯就吸引了周围年轻学子的目光。这年头，在军校见到女性军官并不稀罕，只是像陆雯这种年纪轻轻就佩上了将星的女性军人就非常希罕了，再说了，跟她从车上下来的，还有两名佩枪警卫。
　　“将军，这边。”
　　陆雯点了点头，朝四周扫了一眼，跟着警卫朝图书馆走去。
　　“他就在里面，角落那个位置。”
　　“你们留在这里。”
　　两名警卫没有多说，都呆在了大门外。
　　因为快到午餐时间了，所以图书馆里的学生并不多，少有的几个，也是成双成对的年轻男女。
　　见到陆雯戴着少将肩章，靠近过道的一对男女学生立即起立，准备敬礼。
　　陆雯压了压手，让他们坐了下来。
　　显然，这是两个刚入校的新学员，还不大清楚军队里的规矩，坐下的时候，神色显得有点慌张。
　　要知道，他们的校长，也不过是海军少将。
　　走到角落里，陆雯在低头看书的年轻人对面停了下来，随后轻轻咳了一声。
　　年轻人抬起头来，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自愿”回校深造的牧浩洋。
　　看到陆雯，牧浩洋很是惊讶。
　　“怎么，不认识了？”
　　“不……不是，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陆雯笑了笑，说道，“让我站着说话吗？”
　　“请坐，快清坐。”牧浩洋赶紧起身，帮陆雯拉开椅子。
　　“不错嘛，你当学生也是像模像样的。”陆雯坐下后，朝四周扫了一眼，说道，“看你现在这个模样，恐怕没人相信你是一名特种兵吧？”
　　“刚入校的时候，别人还能看出我是上过战场的老兵。这两年，没人看得出来了。”
　　“怎么样，学校的生活不错吧？”
　　“怎么说呢，少了点刺激，多了点宁静。”牧浩洋合上面前的书本，说道，“以前一直认为，我不是读书的料，不然当年也不会参军了。”
　　“现在呢？”
　　“算是有点这方面的天赋吧，只是比起来，我更喜欢军营生活。”
　　“这里是军校。”
　　“不过不是部队，没有那种激情。”牧浩洋笑了笑，做了个举枪的动作，“你不知道，刚来的时候，我还很不适应。”
　　“不能抱着枪睡觉了？”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你也知道，我在特种部队呆了那么多年，就算没上战场，也是抱着枪睡觉的。”
　　“那你现在抱什么？”
　　“扫帚。”
　　陆雯忍不住笑了起来，还摇了摇头。
　　“不错嘛，你也是少将了。”牧浩洋瞟了眼陆雯的肩章，说道，“怎么有空来找我，不是想看我落魄的样子吧？”
　　“落魄？”陆雯笑着说道，“在我看来，你从来不是落魄军人，暂时的蛰伏，只是为了更大的爆发。”
　　“陆工，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看过你的简历，准确的说，是这几年在学校里的表现。”
　　“是吗？”牧浩洋在身上摸了一下。
　　“还没戒掉抽烟的坏毛病？”
　　“吸上容易，戒掉就不容易了。”
　　“行，我们换个地方。”陆雯站了起来，说道，“我的车就在外面，可以边走边说。”
　　“去哪？”牧浩洋也站了起来。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牧浩洋一愣，顺手手起了摊在桌子上的书本。
　　“等下你就知道了，对了，你的宿舍在哪？”
　　“需要收拾行李？”
　　陆雯点了点头，说道：“让警卫去处理，你跟我走就对了。”
　　牧浩洋没有多说什么，把宿舍的房间号告诉了守在门外的警卫，然后跟随陆雯上了停在外面的军用越野车。
　　摇下车窗后，牧浩洋掏出了香烟。
　　“关上车窗。”
　　牧浩洋看了陆雯一眼，他记得陆雯最讨厌别人抽烟，特别是在她面前抽烟。
　　“我开天窗。”陆雯去打开天窗后，才说道，“如果我没记错，在进入特种部队之前，你在军校读的机械专业。”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当时为加入特种部队考虑，要么选通信，要么选机械。”
　　“为什么不选通信？”
　　“我可不想当通信兵。”
　　陆雯笑了笑，说道：“照你这么说，学机械更有前途？”
　　“至少在特种部队如此，学机械的成为狙击手的机会更大。”
　　“那你复读后，为什么要换专业，而且在一年半内就拿到了军事通信学的学士学位？”
　　“陆工，你也了解得太清楚了吧？”
　　“既然专门找上门来，不了解清楚点行吗？”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其实，在休学之前，我完成了全部学业，就差毕业论文。既然有机会回来复读，我觉得没必要再学老专业了，给自己一点挑战总是好的。A类公共基础课程是一样的，B类专业课程有三分之一也是一样的，所以只需要考过另外三分之二的B类专业课程，就能拿到通信专业的学士学位。”
　　“这么说，一年半算多的了？”
　　“差不多只花了一年，后面半年在为考研做准备。”
　　“为什么要考研？”
　　牧浩洋愣了一下，说道：“陆工，你也管得太多了吧？”
　　“不了解清楚点，我不知道你是否适合将要接受的任务。”
　　“什么任务？”
　　“说清楚你的情况，我自然回告诉你。”
　　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不怕你笑话，我考研，就是为了拿到上校军衔。离开志愿军司令部的时候，总司令做了保证，只要我能拿到硕士学位，他就给我安排新的岗位，在一年内让我获得晋升。”
　　“这么说，你跟黄峙博的关系很不一般了？”
　　“算不上，总司令只是在兑现承诺。在志愿军司令部的高级参谋中，只有我一个没有在战争结束前获得第二次晋升。”
　　陆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那么，你为什么要选择双学位？”
　　牧浩洋一愣，说道：“你连这个都要搞清楚？”
　　“当然，一般情况下，在本科阶段读双学位没什么好奇怪的，可是你在硕士研究生阶段读双学位。”陆雯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是一个喜欢挑战的人，你不会把读两个硕士学位也当成挑战吧？”
　　“要这么说，也可以。”牧浩洋也笑了笑，说道，“除了挑战，主要跟专业有关。我是从你这里了解到了通信的重要性，而且知道在未来的战争中，通信与电子技术至关重要，所以在选择通信专业的时候，顺带选择了电子专业。”
　　“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吗？”
　　牧浩洋看了陆雯一眼，他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你应该知道，在你这一届中，你是唯一同时选择了通信与电子专业的硕士研究生。”
　　“应该是海军学院。”
　　“对，就是海军学院，其他军校也有几个，不过不多。”
　　“这与你找我有关？”
　　“准确的说，是与你要接受的任务有关。”
　　牧浩洋的眉头跳了几下，意识到陆雯来找他，绝对不是为了一个普通任务。
　　“虽然有点遗憾，但是你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海军军官了。”
　　“等等，什么叫遗憾？”
　　陆雯笑了笑，说道：“你要是选择了第三个专业，那就更完美了。”
　　“陆工，我不是超人，能够同时读两个硕士专业的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我知道，不然也不会找你。只是，你要接受的任务，与天文学有关，所以你要是懂一些天文学的知识，那就更完美了。”
　　“天文学！？”牧浩洋一下瞪大了眼睛。
　　陆雯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不由我负责，我也只是参与者。具体是怎么回事，你等下就知道了。”
　　“你只是参与者？”
　　“以我的级别，特别是我的学识，能成为主要参与者就很不错了。事实上，如果这不是军方主导的项目，而且与电子、通信等领域有关，恐怕我也没有这个资格，也就不会有人来找你了。”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
　　陆雯笑了笑，说道：“你的档案中，婚姻状况一项仍然是‘未婚’，可是听你说，几年前就准备结婚，难道……”
　　“陆工，不说这些事行吗？”
　　“行，不过路上有的是时间，我们总得找些话题吧。”
　　牧浩洋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时候，警卫员带着牧浩洋的行李赶了过来。
　　陆雯没有耽搁时间，让警卫驱车前往郊外的空军基地。
　　牧浩洋也没有多问，反正像陆雯说的，路上有的是时间。
　　前来接他们的是一架三年前才定型、去年才正式投产的Y-20型大型运输机，这也是第一种国产大型运输机。虽然在性能上不算完善，甚至比不上二十多年前量产的C-17，但是作为中国空军的第一种大型空中平台，Y-20不但是运输机，还有很多用途，比如作为空中预警平台的载机，以及作为要员的专机。
　　飞机起飞后不久就到达了一万一千米的巡航飞行高度。
　　牧浩洋发现，飞机到达渤海湾上空后，一直向着太阳落下的方向飞行。
　　陆雯来找他，肯定与军事科研项目有关，因为只要与军队挂钩的秘密科研项目，几乎都在甘肃与青海两省的几座军事基地里进行。
　　只是，这与四年前结束的第二次朝鲜战争有关吗？


第二章 厚积薄发
　　回到大学深造，让牧浩洋获得了更加广阔的前途，也让他错过了人生的一件大事。
　　这件大事，就是很多同龄人都已拥有的婚姻。
　　虽然回到大学后，牧浩洋仍然享受中校的基本待遇，但是没有了出勤补贴，每个月的津贴还不到五千块。这点钱，让他过上富足的生活完全没问题，而且在军校里，吃喝住穿都不用发愁，全部由军队供着。可是这点收入，让他买房结婚真的成了梦想，也因此跟女友吵架翻脸。
　　牧浩洋没有挽留这段感情，虽然他很想挽留。
　　他不小了，金秋也不小了，如果不是他在军队里服役，两人早就结婚了，说不定连孩子都有了。为了维护这段感情，金秋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再拖下去，牧浩洋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金秋。
　　半年后，他收到了金秋结婚的请柬。
　　牧浩洋没去参加金秋的婚礼，只是托人送了一份厚礼：朝鲜人民军颁发给他的人民军荣誉少将军衔与朝鲜人民英雄战斗勋章。
　　他的想法很单纯：支持着他在朝鲜作战的，正是那段纯真的感情。
　　丢下感情包袱，牧浩洋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学习之中。
　　在上朝鲜战场之前，他一直认为自己不是读书的料，可是战争让他认识到，战胜敌人的不是机枪大炮，而是知识。如果没有科研人员开发出来的电磁武器，志愿军不但会付出更加惨重的代价，还不可能击败强大的美军。
　　如果说知识是武器，牧浩洋就想掌握这件武器。
　　“别往心里去，天下女人多的是，而且像你这样的人才，不怕找不到老婆。”
　　牧浩洋笑了笑，把这些事情说出来，让他轻松了许多。
　　似乎觉得话题太重，陆雯转口说道：“战争结束后，跟总司令、以及以前的战友联系过吗？”
　　“老周来过几次，都是公干，找我喝了几回酒。”
　　“周渝生？”
　　牧浩洋点了点头，在志愿军司令部，周渝生跟他的关系最为密切。
　　“现在，他快当上东海舰队的潜艇兵司令了。”
　　“这么快？”
　　“我也是听说的，他现在是东海舰队潜艇兵参谋长，以他的履历，明年就能晋升为海军中将。”
　　牧浩洋勉强笑了笑，周渝生已经向前迈进了两大步。
　　“没什么好惋惜的，你是厚积薄发，等你发力，恐怕三五年就赶上去了。”
　　“陆工，你在开玩笑？”
　　“当然没有，其实以你的履历，你要是在三年前回去，恐怕早就是大校了。”
　　牧浩洋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陆雯说得没错，三年前，牧浩洋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当时，黄峙博的预测一点都没错。
　　二零一五年一月底，交战双方签署了第一份非正式的停战协议，解决了战线划分与战俘交换等几个主要问题。
　　虽然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因为在土地交换问题上分歧太大，战火再次点燃，双方在临川江到春川一线投入数十万兵力，恶战半个月，让近七万将士死得毫无价值，但是到了三月底，双方都坚持不下去了。
　　二零一五年五月十五日，双方在汶山的临川江大桥上签署了正式停火协议，韩国用江原道的七千五百平方公里土地，交换临川江北岸的二千平方公里土地，并且在战争结束后，美国与韩国分十年，分别向朝鲜提供五百五十亿美元与七千五百亿美元的重建费用。到此，第二次朝鲜战争正式结束，而当时牧浩洋还在海军学院进修。
　　得胜凯旋之后，黄峙博在军队里的影响力可以说是如日中天。
　　二零一五年年底，傅秀波正式任命黄峙博为副总参谋长，而且为其加授大将衔。
　　要知道，这是自开国授勋之后，中国军队中的第一个大将。
　　虽然同时获得大将衔的还有陆风烈等四总部首长，以及协助黄峙博打赢了第二次朝鲜战争的徐褶涛与廖文纲将军，但是谁都知道，傅秀波破这个常理，就是为了把黄峙博打造成中国军队的“战神”。
　　成为副总参谋长后，黄峙博接管了总参谋部的大部分工作。
　　在傅秀波的支持下，总参谋部成为四总部中的绝对核心，陆风烈更是公开表示，他将半退休，不再过问总参谋部的日常事务。
　　这个安排，为黄峙博扫清了军事改革道路上的大部分障碍。
　　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
　　黄峙博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重用在朝鲜战场上表现突出的年轻军官，包括戚凯威、母祁铁、杨禹方、周誉龙在内的众多参谋、以及魏成龙、吴建军等一批战将都坐上了显耀位置，成为帮助黄峙博推动军事改革的左膀右臂。
　　这个安排，也无可厚非。
　　只有那些上过朝鲜战场，与联军交过手的军官才能深刻体会到，现代战争绝对不是靠勇气就能打赢的，没有先进的军事思想、没有先进的指挥体系、没有先进的技术装备，再强大的军队也是摆设。
　　如果牧浩洋在这个时候回到军队，肯定能得到重用。
　　可惜的是，牧浩洋没有回去，而是选择了攻读硕士学位，而且是同时攻读电子与通信两个硕士学位。
　　为什么要这么做，牧浩洋自己也说不清楚。
　　也许，他的朋友更了解。
　　在到大连出差的时候，周渝生找过牧浩洋几次，劝他离开军校，抓住机会跟着黄峙博做番大事，可他却不为所动。用周渝生的话来说，牧浩洋就是厕所里的石头，该求人的时候不去求人。
　　也许，这与牧浩洋的成长历程有关。
　　如果十多年前，他肯求人的话，就不会参军服役，而会像每年数百万学子那样，进入某所高等院校，四年后投身社会，成为某家大型企业的白领、或者是政府公务员、或者在某个大城市里打拼创业。
　　此外，这也与感情波折有关。
　　当时牧浩洋刚刚失恋，而且是在即将结婚的时候与女友分手，根本没有心思做大事，只想把自己埋在学校里。
　　虽然牧浩洋没有承认过，但是当时他确实想过，一口气读到顶，然后留校当老师。
　　等牧浩洋从失恋的打击中清醒过来的时候，黄峙博手上已经没有适合他的位置了。吴建军当上了特种作战司令部的司令，曹安国接管了两栖特种部队，连庞跃龙都成为了上校大队长。
　　如果牧浩洋在这个时候回去，最多能在总参谋部混个一官半职，而且得从头做起。
　　对于高傲的特种兵来说，他肯定不想走老路。
　　牧浩洋更加相信，只要他还在努力，机会迟早会到来。
　　也正是这个原因，让他在报考硕士研究生的时候，选择了两个专业，而且均以全校前五名的成绩拿到了录取通知书。
　　四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如果能够充分利用这四年积累下来的资本，牧浩洋绝对不会沦落为平庸之辈。
　　这不，机会就来了。
　　想着想着，牧浩洋就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陆工，你是否觉得，如果我不是军人，而是做的别的，会不会不像现在这个样子？”
　　“那得看做什么了。”陆雯也笑了起来，说道，“我看过你写的几篇论文，很有深度，而且一看就知道是有过实战经验的军官写出来的。虽然在一些专业领域，你的认识还显得肤浅，但是你对战争的理解，超过了所有书呆子，因此只要你能把这两种才能结合起来，我相信，没人比你做得更好。”
　　“是吗？”
　　“其实，你很有战略眼光。”
　　牧浩洋一愣，觉得陆雯在开玩笑。
　　“你要是没有眼光，为什么会选择这两个专业？”陆雯笑了笑，说道，“虽然我们打赢了第二次朝鲜战争，而且这场战争也帮助我们走出了困境，但是随着单极格局瓦解，世界进入了一个动荡时期。在未来的一段时期内，也许几十年、也许上百年，军事冲突将成为全球局势的主旋律。”
　　“陆工，难道你也成了战争狂人？”
　　“军人就一定是战争狂人吗？如果我们必须参与某场战争，目的也不是战争，而是用战争争取和平，更加稳固的和平。一位美国的政治家曾经说过，只有用战争取得的和平才是最牢固的和平。”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跟陆雯争论这些哲学问题。
　　只是，他必须承认陆雯说得没错。
　　第二次朝鲜战争结束之后，美国的国际地位一落千丈。虽然美国仍然是唯一具备全球影响力的超级大国，而且通过一系列的对外政策，稳住了全球战线，甚至借此机会拉拢了几个与中国有利益冲突的国家，比如南亚的印度、东南亚的印度尼西亚、越南与马来西亚，还借机巩固了美日、美菲同盟，加强了对中国的战略包围。但是受这场战争影响，美国的控制力已经大不如前。最直接的体现就是，在战争结束的第二年，法德意三国就宣布将欧洲军团的规模扩充一倍，增强欧盟的独立防卫能力。
　　对中国来说，欧洲国家要搞什么名堂管不着，也管不了。
　　只是在中国周边地区，不安定因素太多了。东海争端、南海问题、藏南僵局，都在美国的教唆下成为热点话题。
　　既然中国已经迈上了富国强军的道路，就没有理由走回头路，也无法走回头路。


第三章 前沿科技
　　牧浩洋不是有眼光，只是当初觉得这两个专业有用武之地。
　　说得准确一点，在朝鲜战场上的亲身经历让他意识到，在未来战争中，通信与电子绝对是最重要的两种技术。任何部队，如果不能解决在大规模电磁战环境下的通信问题，以及提高电子设备的抗电磁打击能力，都将被动挨打，甚至毫无用武之地。要解决这个问题，就需要掌握相关技术。
　　即便作为军队的指挥官，也至少得掌握相关知识。
　　“你在学校，不关心外面的事？”
　　“吃晚饭的时候看看新闻，晚上有时间就上网浏览一下国际大事。”
　　“这也算关心？”
　　牧浩洋笑了笑，他也觉得这几年的大学生活过得有点颓废。
　　“周渝生上次来找你是什么时候？”
　　“大半年前吧，他过来处理潜艇维修的事情，在大连呆了一天，晚上一起吃了饭，第二天就去葫芦岛了。”
　　“后来没有跟他联系过了？”
　　“没有，没事给他打电话干嘛？”
　　陆雯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猜也是，要是你给他打了电话，就应该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发生了什么事情？”
　　“上个月，日本宣布在西表岛部署一个战斗机联队，并且在与那国岛建设一座供海上警备厅巡逻舰使用的码头。”
　　牧浩洋的眉头跳了几下，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你应该知道，早在十多年前，日本就决定加强冲绳地区的军事存在，计划在西表岛修建空军基地与海军基地，只是受金融危机影响，日本一直没有采取行动。”陆雯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第二次朝鲜战争结束后，军事情报局获得可靠情报，日本对美国提供的安全保障产生了动摇，决定增强独立防卫能力。因为需要日本来增强西太平洋的战略防线，而美国在短期内又得集中力量稳定其他战线，所以只能赋予日本更高的地位，默认了日本独立发展军事能力的行动。”
　　“这等于放虎归山。”
　　“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可是美国还有别的选择吗？”陆雯叹了口气，说道，“在美国眼里，我们才是最大的、而且是最为迫切的威胁。即便日本走上歧途，那也是几十年之后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一个强大的日本，首先威胁到的是我们，而不是美国。从地缘战略的角度出发，日本要想挑战美国，首先得战胜我们，控制西太平洋地区，才能获得足以跟美国抗衡的战略资源。”
　　“陆工，你说得太远了。”
　　“可是，这就是我们现在需要面对的问题。”
　　牧浩洋愣了一下，说道：“日本准备步美国后尘？”
　　“中校，你就这么有信心？”
　　“信心不是吹出来的，而是打出来的。”
　　“你说得没错，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与日本爆发战争，决胜战场不是陆地，而是海洋与天空。我们能在朝鲜击败美军，靠的是陆军。”陆雯看了牧浩洋一眼，笑着说道，“只有打到日本本土，或者日本打过来，陆军才能派上用场。显然，只要我们能在海洋与天空打败日本，地面战争就打不起来，至少目前打不起来。”
　　“陆工，听你的话，问题非常严重。”
　　“算不上非常严重，但是有备总比无备好。”
　　“什么意思？”
　　“就在我过里找你之前大约四个小时，日本海上警备厅的一艘巡逻舰在钓鱼岛附近，撞沉了我们的一艘渔船。”
　　“渔船？”
　　“不是普通渔船，是二部的一艘情报船。”
　　“主动招惹日本人？”
　　“算不上主动招惹，如果日本不在西表岛跟与那国岛做文章，二部也不会派情报船过去布设水下听音器。”
　　“这事闹大了？”
　　“还没闹起来，不过也快了。黄峙博刚刚宣布让东海舰队进入战备状态，南海舰队与北海舰队也派了战舰过去，三天后就有三十多艘大型战舰到达舟山群岛。不过，我们的潜艇已经出港了，说不定已经有潜艇到了钓鱼岛附近。”
　　“准备跟日本开战？”
　　“中校，你才是战争狂人。”
　　牧浩洋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打不打，不是我们说了算，连黄峙博说了都不算。虽然我们打了一场胜仗，但是在海洋战场上，我们没有多少优势。”陆雯叹了口气，说道，“与日本相比，我们的唯一优势就是有一支航母战斗群，可是在东海作战，而且在电磁战的环境下，航母战斗群的价值恐怕很难体现出来。说到底，真要打的话，我们很有可能占不到便宜。不管是谁，都会考虑打输了这场战争的后果。”
　　“这么说，是能不打就不打了。”
　　“这是当然，只是就算不打，也不是我们做出让步，而是要让日本知道，他们也打不赢这场战争。”
　　“陆工，你的话有点矛盾。”
　　“这也正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牧浩洋没有吭声，知道就要说到关键话题了。
　　“在朝鲜战场上，我军能够连战连捷，主要就是我们率先使用电磁武器，而且在战场上大范围使用，瘫痪了联军的通信指挥系统，让联军强大的空中力量无法派上用场。只是在电磁战领域，我们的探索与研究才刚刚起步，并不比其他国家领先多少。”陆雯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随着技术进步，现有电磁武器的作战效能必然大幅度降低。在某些领域，我们已经找到了对抗电磁战的技术手段。比如在控制系统中，我们已经能够用全屏蔽的方式保护电子设备，而在外界端口上，可以采用机械与光控制系统，从而确保外界的电磁波无法对内部的电子设备产生破坏性影响。在通信领域，我们也正在开发定向激光通信技术，而且很快就能取得突破。总而言之，仅仅依靠现在的技术手段，电磁战的效能将大幅度降低，无法保证我们打赢下一场战争。”
　　“说到底，还是技术问题。”
　　“对，确实是技术问题，而且是非常重要的技术问题。”陆雯笑了笑，说道，“只是这个技术问题很难及时得到解决。拿通信技术来说，虽然定向激光通信技术能够在很大的程度上应对电磁战的恶劣环境，但是局限性非常大，比如只能点对点，而且运动中的通信可靠性非常低。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比如二十年之内，短波电台仍然是最广泛的通信设备，因此我们仍然有能力让电磁战发挥作用。”
　　“怎么发挥作用？”
　　“如果能够让干扰电磁波持久存在，就能阻止敌方进行战术级别的通信，从而瘫痪敌方的通信指挥系统。”
　　牧浩洋锁紧了眉头，陆雯确实说到了关键问题。
　　电磁武器能够破坏敌人的通信设备、准确的说是一切没有得到屏蔽的电子设备，但是却无法制造持续不断的通信干扰，作用时间非常短暂。在军事通信技术严重依赖普通电子设备的情况下，突然的电磁打击能够瘫痪敌人的通信指挥系统，可是在敌人具有了对抗电磁战的能力之后，电磁武器就没有这么大的威力了。
　　要想瘫痪敌人的通信指挥网络，就得进行持续不断的电磁干扰。
　　显然，这是一个非常难以攻克的技术问题。
　　要知道，为了制造持续时间不到千分之一秒的高强度电磁脉冲，需要使用将近五十千克的高能炸药，而且还得使用大量高技术设备。如果进行持续的电磁干扰，仅仅能源问题就难以解决。
　　“怎么样，这个有挑战性吧？”
　　“陆工，我只是略懂皮毛。”
　　“我知道，不过你是有过实战经验的军官，而且当过参谋，具有指挥部队作战的基础条件。我们需要的不是一名技术专家，而且你也不是技术专家。我们要的，就是像你这种懂得电磁战重大意义的军人。”
　　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要我干些什么？”
　　“现在就想知道？”陆雯看了牧浩洋一眼，说道，“在此之前，你怎么也得问一下，我们的项目是什么吧。”
　　“现在问，来得及吗？”
　　“当然来得及。”陆雯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有一个人，你也许听说过。”
　　“谁？”
　　“钱仲泰。”
　　牧浩洋愣了一下，说道：“清华大学的数学教授？”
　　“对，他也是国内顶尖的天体物理学家。”
　　“听说，他与军队有一些关系，很多项目都是由军队支持的，可是……”
　　“这与天体物理学有什么关系？”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中校，在我们头顶上，就有一个天然的、而且是在方圆四光年范围之内无可匹敌的电磁干扰源。”
　　牧浩洋一惊，说道：“太阳？”
　　“太阳不仅是一个巨大的火球，还是一个巨大的无线电发射器，时刻不断的向宇宙中发出电磁波，而且是全频段电磁波。”
　　“那你得有一个足够巨大的接受器。”
　　“地球本身就是接受器，或者说保护着我们免受紫外线伤害的臭氧层就是接受器。”
　　牧浩洋愣了一下，觉得有点惊奇。
　　“我不是天体物理学家，在这个领域也只是略懂皮毛。你要是想知道，有机会去跟钱仲泰套近乎，他会给你说一大套理论，让你这辈子都学不完。当然，你也不用学，只需要知道该做什么。”
　　牧浩洋笑了笑，他确实不想多问。
　　四年多的学生生活，已经让他有点厌烦了。


第四章 科技竞赛
　　飞行了将近六个小时，运输机才缓缓降低飞行高度。
　　因为在夜间，所以牧浩洋只能看到跑道上的两列降落指示灯与亮着灯光的塔台。从塔台的位置与大小、以及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来看，应该是某座小型民用机场，在西北某地级市附近。
　　从机场到实验基地，还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来到实验基地，牧浩洋首先见到的不是传说中的钱仲泰教授，而是一身戎装的杨禹方海军少将。
　　“老杨，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杨禹方朝牧浩洋笑了笑，转而对陆雯说道，“陆工，钱教授正在找你。”
　　“行，我先过去，你们慢慢聊。”
　　等陆雯走开，杨禹方才叫上牧浩洋。“走吧，我带你四处转转，等下过去找他们。”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
　　“算不上，只是负责一些管理工作。”
　　说完这句话，杨禹方没再多说，牧浩洋也没有多问。
　　进入实验基地，牧浩洋才猛然想起，这就是去年才落成的“国家高能物理学实验室”。
　　仅从名字上看，这个实验室与军方没有半点关系。
　　自从相对论与量子理论问世以后，现代物理学再也没在理论上取得重大突破，归根结底就是实验物理学没有取得重大突破。
　　所谓的“高能物理学”，指的就是“粒子物理学”或者“基本粒子物理学”。
　　在该领域，欧美一直走在世界前列。
　　早在上个世纪，美国就建成了世界上最大的粒子加速器，随后欧洲物理学中心又在瑞士建造更大的粒子加速器。二十多年来，人类在高能物理学领域取得的所有重大进展，几乎都是欧美科学家的成果。
　　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到二零一五年，三分之一的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奖者都从事高能物理学研究，而且都是欧美科学家。
　　可以说，人类要想在科技上取得飞跃，就得在高能物理学领域取得重大突破。
　　本世纪初，中国正式加入了高能物理学研究领域，建成了第一座大型粒子加速器。只是跟欧美的比起来，规模小得多。
　　二零一一年底，欧洲物理学中心在研究上取得重大突破。
　　经过反复验证，欧洲的科学家发现，在某种情况下，中微子的速度超过了光速，在相对论的铁幕上撕开了一个角落。
　　这个发现，极大的刺激了其他国家的物理学家。
　　接下来的一年之内，先是美国宣布在内华达州建造世界上最大的粒子加速器，随后中国也宣布在西北建造世界上最大的粒子加速器，随后俄罗斯与日本也加入进来，均宣布要建造世界上最大的粒子加速器。
　　谁才是最大，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各个大国都加入了进来。
　　一时之间，建造粒子加速器成为最时髦的事情。
　　只是，粒子加速器不是一件仪器，而是一个庞大的工程。
　　拿欧洲大型强子对撞机来说，其环形隧道直径三米、总长二十七公里，深埋在地下五十到一百五十米处，初期建造成本高达六十亿欧元，系统硬件升级还要花费近百亿欧元，每年科研投入数亿欧元。
　　钱还是次要问题，如此庞大的工程，最需要的是时间。
　　仍然拿欧洲大型强子对撞机来说，从动工到完工，施工周期长达十三年。
　　技术上的难题，同样是一个难以逾越的障碍。
　　建造欧洲大型强子对撞机的过程中，遇到过层出不穷的问题，即便在投入使用后，也麻烦不断。比如在二零一二年就全面停止运作，进行系统维护检查，而在此之前仅仅运行了不到三年。
　　用科学家的话来说，高能物理学就是一个无底洞，砸再多的钱都不见得能收到成果。
　　建造欧洲大型强子对撞机的时候，法国不得不联合其他三十多个国家，上百所院校与科研机构，共同承担建造费用与技术开发，中国的中科院高能物理研究所、中国科技大学、山东大学、南京大学、北京大学、华中师范大学、清华大学等科研机构与院校就参与了四个主要实验项目。
　　作为前沿科学，而且很有可能是能让人类文明飞跃的前沿科学，砸再多的钱都得搞。
　　去年，中国国务院正式宣布，已在西北建成世界上规模最大的粒子加速器的时候，连牧浩洋都万分惊讶。
　　要知道，过去几年间，没有任何与之相关的官方消息。
　　在很多人眼里，似乎中国在一夜之间建好了这座占地上百平方公里，拥有一条总长度超过三十六公里的环形加速隧道、入射能量高达1TeV、能以五千亿电子伏的能量将电子与正电子一起粉碎的超级对撞机。
　　当然，这绝对不是在一夜之间办到的。
　　因为隧道太长，走完得花六个小时，所以两人走了一小段，就去了杨禹方的办公室。
　　“这是我临时办公的地方，平常偶尔来一下，呆不了几天。有点乱，随便坐吧。”
　　不是有点乱，而是非常乱，牧浩洋把垒在椅子上的资料文件搬开，才找到了放屁股的地方。
　　“怎么样，很惊奇吧？”
　　“有点，还是第一次身临其境。”
　　“听说，你在海军学院主修通信与电子技术。没想到，你还是读书的料。要是当年没有参军，而是进了大学，恐怕现在是知名年轻科学家了。”
　　牧浩洋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对这里有多了解？”
　　“第一次过来。”
　　“其实，我也不是很了解，去年才过来。”杨禹方笑了笑，说道，“简单说一下吧，早在七年前，基础建设就动工了。”
　　“二零一一年？”
　　“应该是二零一二年初，初期工程建设的总投资不多，还不到三百亿，比起那些动辄上千亿、甚至数千亿的大工程，根本算不了什么。”
　　牧浩洋笑了笑，知道杨禹方说的是某些部门与地方政府搞的面子工程。
　　“投资少，自然好做文章。根据我的了解，前几年的建设资金都是从其他部门的工程项目中划拨的，具体操作由二部负责。”
　　“军事情报局？”
　　杨禹方点了点头，说道：“只有让情报机构负责，才能做到绝对保密。因为挖掘隧道要运走大量土石方，还需要大量钢筋混凝土，所以同期在西北地区搞了几个大项目，包括已经落成的航天城。”
　　牧浩洋知道，杨禹方说的航天城，就是酒泉的载人航天中心。
　　在“天宫一号”上天后，国家正式启动了永久性空间站的建设工作。虽然这个项目更加庞大，永久性空间站的发射工作要到二零二零年之后才会开始，但是初期的基础建设工作在二零一二年就正式开始了，酒泉的载人航天中心就是一期工程，建成后成为中国培训航天员的主要基地。
　　“初期投入不算什么，后期投入才是关键。”
　　“花了多少钱？”
　　杨禹方笑了笑，说道：“到底花了多少钱，我也不清楚，反正不少。别的不说，为了解决实验基地的电能供应，我们在西北搞风电联网就投入上千亿，而且还打算在兰州附近建造核电站，也得投入上千亿。”
　　牧浩洋的眉头跳了几下，在杨禹方嘴里，钱好像只是个数字。
　　“当然，这不是我们该操心的。”杨禹方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我叫你过来，是想跟你谈谈。过来的时候，陆工都给你说了吧？”
　　“她说，让我负责战术上的事情。”
　　杨禹方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推荐你的是陆雯，但是真正派你过来的是黄总。”
　　牧浩洋一愣，说道：“总司令？”
　　“现在是副总参谋长，再过两年就是总参谋长了。”
　　牧浩洋笑了笑，觉得确实称呼错了。
　　“朝鲜战争期间，因为军费负担过重，项目投资有些滞后，仅能保证基础建设工程顺利进行。战争结束之后，项目建设开始加速。”杨禹方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你也知道，我们能打赢战争，靠的就是一项技术，而当初推动这项技术走向实用化、或者把理论变成现实的就是钱仲泰。”
　　“他是数学家与天体物理学家，与电磁武器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见到他就知道了。”杨禹方笑了笑，说道，“黄总回来后，专门去拜访了钱仲泰教授，随后决定全力资助他的科研项目。说得简单一点，从二零一六年开始，该项目的所有经费都通过国防部划拨，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做了些手脚，比如最初两年从陆军的军费里扣除，再通过二部转手漂白。从去年开始，由海军承担科研支出，明年这个时候就轮到空军了。”
　　“这样很公平。”
　　杨禹方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钱仲泰搞什么研究我们管不了，黄总也打了招呼，我们只负责监管资金去向。”
　　“你的意思是……”
　　“按照黄总的安排，你将参与新技术的军事可用性研究，即新技术的战术使用方式，从而确定哪些技术需要重点发展、哪些技术可以滞后。正式上手后，我要你每个星期提交一份详细的项目报告，特别是资金使用情况。我们不是大富翁，军队建设也需要钱，所以得管好每一笔资金。”
　　“让我去钱仲泰身边当间谍？”
　　“算不上，钱仲泰知道你来干什么，以他跟黄总的关系，也没有必要针对他。你要盯住的是其他科研人员，特别是各个子项目的负责人。人无完人，资金量又这么大，总得防范于未然。”
　　牧浩洋长出口气，觉得这不是件轻松事。


第五章 泰山北斗
　　跟着杨禹方去吃了夜宵，填满了空空如也的肚皮，牧浩洋才去找到陆雯。
　　大概是太晚了，陆雯带牧浩洋去了住处，一套有独立卫生间的单人宿舍。次日清晨，陆雯才来叫上他，一起吃了早饭，然后去拜访钱仲泰。
　　与其说高能物理学实验中心是一座实验室，还不如说是一座能容纳数千名科研人员工作与生活的地下城市。在这里，所有分支机构都围绕着环形粒子加速器展开，总共有二十多个子项目实验室。生活设施方面，除了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食堂与小卖部之外，还有健身房、电影院、运动场、图书馆与网络中心。按照牧浩洋估计，长期在这里工作与生活的科研人员不少于两千人，多的时候恐怕有五千人。
　　“等下见到钱教授，你要规矩点，别问些低级问题。”
　　“什么是低级问题？”
　　陆雯看了牧浩洋一眼，说道：“钱教授是大忙人，你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别耽搁他的宝贵时间。”
　　牧浩洋翻了下白眼，再怎么说，他快要拿到两个硕士学位了。
　　“记住了，长话短说。”
　　“对了，陆工，有件事情我忘了问。”
　　“什么？”陆雯停下了脚步，前面就是钱仲泰的办公室。
　　“我的毕业论文怎么办？”牧浩洋也停下了脚步，“还有几个月就要毕业了，却被你拉来，总不能让我再回去复读吧。”
　　“你还想着这件事？”
　　“总不能在同一个问题上犯两次错误吧。”
　　陆雯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不是说，还有几个月吗？在此期间，你有足够的时间完成毕业论文。至于毕业答辩的事，我帮你安排。”
　　“怎么安排？”
　　“别忘了，我也是国防大学的教授，这里有的是军校教授，我去找几个人，给你单独安排一场毕业答辩会。满意了吧？”
　　“这也太麻烦了吧。”
　　“你要是不安心工作，那才是真正的麻烦。就这么说定了，你别东想西想，尽快全身心的投入工作。”
　　牧浩洋笑着点了点头，觉得陆雯够仗义。
　　“好了，你自己过去吧，钱教授认识你。”
　　“认识我？”
　　“黄总介绍的，而且他手上有你的个人资料。”
　　牧浩洋点了点头，他还不认识钱仲泰呢。
　　等陆雯走开，牧浩洋才去敲响房门。
　　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胡须全白的老头子，而且穿的是连体睡衣，只是没有戴眼镜，不然真有点像当年在美国教书的爱因斯坦。
　　他就是钱仲泰？
　　“你是牧浩洋中校？请进，别客气，随便坐。”
　　进屋一看，牧浩洋不得不承认，在这个鬼地方工作的人，肯定没什么约束，也从来不会在乎军队纪律，房间里陈设凌乱不说，角落里还有一盘剩了一半的饭菜，而且嗅起来像是昨天晚上留下的。
　　“有点乱，很久没人来过了，平常也没收拾。”
　　“钱教授，你别客气了，我自己来。”
　　见到钱仲泰要去泡茶，牧浩洋赶紧自己动手。虽然他没有洁癖，但是也不会用似乎从未洗过的杯子泡茶。
　　钱仲泰也乐得轻松，从书柜里拿出装茶叶的盒子，就坐到了沙发上。
　　“你是昨天到的吧？”钱仲泰在生活上肯定是一个很懒惰的人。
　　“昨天晚上，本来想过来拜会你，陆工说太晚了，怕打扰你休息。”
　　“她就是个小心翼翼的人，我昨天半夜才睡。”钱仲泰等牧浩洋端着茶杯走过来，才说道，“黄总给我说过，你参加了朝鲜战争，而且是特种作战参谋，表现非常不错，只是在战争结束前就回去念书了。”
　　牧浩洋勉强笑了笑，坐到唯一空着的椅子上。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选择回军校深造，而不是等到战争结束？”
　　“钱教授，这……”
　　“这里就我们两个，而且今后我们得经常见面，所以最好开诚布公。你要是想知道我的事情，也可以问。”
　　“这……”
　　“怎么样，很公平吧？”
　　牧浩洋苦笑了一下，说道：“其实，也没有别的原因，主要是学历不达标，没有机会继续晋升，所以决定回校深造。”
　　“晋升还需要学历？”
　　“上校的最低学历要求是大学专科，而我在加入特种部队之前，还没有拿到毕业证。”
　　“非常可惜，所以你回去后改了专业，而且一年后考了两个硕士学位。”
　　“生活上出了些问题，比较迷茫，所以想在学校里多呆几年。”
　　“年轻人，你这辈子才刚刚开始呢，今后会遇到更多的事情，逃避可不是解决办法。”
　　牧浩洋没有多说什么，他早就想通了，所以不希望别人拿这件事说话，哪怕是科学界的泰斗。
　　“我也只是随便说说，别往心里去。”钱仲泰笑了笑，似乎看出了牧浩洋的心思，转口说道，“黄总亲自推荐你，说你有实战经验，不但当过参谋，还上过战场，而且跟陆雯的关系非同一般。”
　　“钱教授，我跟陆工只是普通的战友。”
　　“一起出生入死，也算普通？”
　　牧浩洋暗自叹了口气，没多做解释。也许在钱仲泰看来，一起出生入死就不普通，可是在战场上，军人都是这样的。
　　“你与她的关系不重要，关键是，你得知道来这里的原因。”
　　“陆工跟我说过，而且杨禹方将军也跟我提到过。”
　　“很清楚了？”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除了本职工作之外，我还得向杨禹方汇报科研进展，以及确定哪些项目需要优先发展。”
　　“很好，你抓住了重点，但是知道怎么展开工作吗？”
　　“这……”
　　“黄总推荐你，不是因为你上过战场，而是你是参加过朝鲜战争，又回校深造，并且在电子与通信领域都有涉足的唯一高级军官。我不是军人，不知道未来战争怎么打，但是黄总是军人，而且是得胜的将军，他非常清楚。如果我没猜错，你在大学里获得的知识，能够发挥很大作用。”
　　牧浩洋又点了点头，他也认为这是黄峙博让他来这里的原因。
　　“可惜的是，你的知识仍然不够，而且缺乏一些常识，所以在正式参加工作前，你得尽快掌握这些知识。”
　　“什么知识？”
　　“我给你准备了一份清单，你可以去图书馆借阅相关书籍与资料。此外，二部的一些绝密资料也得看看。”
　　“二部？”
　　“最初的时候，该项目由二部组织，所以初期研究的很多绝密资料都在二部手里。”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钱仲泰的意思。
　　“二部在我们这里有联络员，你可以去找他，或者给他打电话。对了，陆雯知道二部联络员的电话号码。”
　　“我会安排。”
　　钱仲泰笑了笑，说道：“二部那些人不好相处，搞情报的，都有点神经质，仿佛在他们眼里每个人都有问题。还好，现在由总参谋部直接负责该项目，没有必要的话，你别去招惹他们。”
　　牧浩洋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跟二部打过多次交道，没觉得二部的情报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许这里的工作人员不一样，是负责情报安全、而不是负责涉外情报工作的，在性格上有所区别，不然钱仲泰也不会这么说。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钱仲泰拍了拍大腿，“年轻人，到了我这个岁数，才知道时间有多么宝贵，所以不要虚度青春，抓紧一切时间。”
　　“行，我现在就去。”
　　“你只有两天时间。”钱仲泰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片，交到牧浩洋手上，“后天下午你过来一趟，我向你交代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介绍一些人给你认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也可以去问陆雯。”
　　牧浩洋展开纸片扫了一眼，随即瞪大了眼睛。
　　“你要看的东西很多，所以你得抓紧时间。”
　　“行，我抓紧时间。”
　　牧浩洋没再耽搁，立即起身告辞。
　　钱仲泰在生活上很散漫，但是在工作上绝对是个效率狂。纸片上，罗列了三十多本书籍与五十多种资料，还有几份绝密资料。虽然其中很多都没看过，但是牧浩洋知道，这些大部头理论书籍叠起来至少有几米高。
　　要在两天内看完这么多东西，绝对办不到。
　　万幸的是，其中与电子、通信有关的理论书籍，牧浩洋都看过，而另外一些理论书籍的内容也差不多。
　　在大学里呆了四年，牧浩洋早就学会了如何快速阅读理论资料。
　　说得简单一点，就是该看的才看，不该看就不看。他不是来搞科研的，所以没有必要深入了解，只需要掌握一些基本知识。
　　接下来两天，牧浩洋连眼皮都没合一下，更别说跟枕头打交道了。
　　为了利用一切时间，他甚至没有去食堂吃饭，而是让图书馆的管理员帮他带盒饭。
　　还好，在特种部队干了几年，他早就习惯了。在保证精力充足的情况下，就算三天三夜不合眼也不会疲惫。
　　看完基础理论书籍后，牧浩洋对钱仲泰搞的研究有了一些了解。
　　看过那些存放在图书馆里的资料，牧浩洋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
　　只是要想知道钱仲泰到底在搞什么，以及各项科研工作进行到了哪一步，必须拿到二部的绝密资料。


第六章 军事化
　　钱仲泰的科研工作，源自于由他亲手建立的一个数学模型，即太阳的数学模型。
　　建立太阳的数学模型并不难，从本质上讲，太阳就是一个巨大的“氢球”，除了内核里有占比例极少的重元素之外，太阳就是由氢元素组成的，而且在广袤的宇宙中，太阳是非常普通的恒星，从个头上讲，甚至偏小。
　　只是，要想建立一个能够进行运算、而且掌握太阳活动规律的数学模型，并不容易。
　　在钱仲泰之前，有很多人做过尝试，包括一些非常伟大的科学家与数学家。
　　可惜的是，这些尝试都以失败告终，因为按照他们建立的数学模型，以人类的科学进步速度，特别是计算机性能的提升速度，至少要等到两百年之后，才有足够强大的计算机能够完成基本运算。
　　钱仲泰的这个数学模型较为简单，从理论上讲，现代的电子计算机就足够了。
　　只是，在二十一世纪之前，搭建一台性能达标的超级计算机，仍然不大现实，而且钱仲泰也没有争取到所需的科研经费。
　　此后十多年，钱仲泰一直在完善太阳的数学模型，并且积极争取科研经费。
　　这种努力，不仅仅在数学领域。
　　要想完善太阳的数学模型，首先就得搞清楚太阳内部的物理环境，特别是产生一系列太阳活动的物理原因。比如，如何形成了太阳风暴、耀斑是怎么产生的，还有日冕的能量来源等等。
　　这些，需要的不是数学，而是物理学，而且就是高能物理学。
　　欧洲在高能物理学领域取得重大突破，发现一些基本粒子的速度超过光速后，极大的刺激了国家领导人，为建造大型强子对撞机铺平了道路。
　　正如牧浩洋所了解到的，最初的时候，这个项目没有得到军方重视。
　　只是出于安全与保密考虑，二部才介入了项目的建设工作。
　　第二次朝鲜战争，以及黄峙博担任副总参谋长，全权负责军队建设工作，大力推进军事现代化改革，让该项目得到了军队的高度重视。
　　起因，正是钱仲泰亲自送到黄峙博手上的一篇科研论文。
　　在这篇论文中，钱仲泰着重提到，太阳就是最大、最为理想的电磁干扰源，如果能够利用这个干扰源，中国军队就能在未来战争中掌握主动权，至少能在一定时期内削弱敌人的制信息权。
　　黄峙博不是科学家，却是有过亲身体会的军人。
　　制信息权有多么重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虽然军事改革进行得如火如荼，但是受到客观条件限制，比如在基础科学领域，中国与美国、欧洲等发达国家的差距依然十分明显，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比如二十年之内，中国很难在相关领域占领制高点，甚至没有完善可靠的对抗手段。要想在美国前进的道路上追上美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想超越，就得另辟蹊径。
　　钱仲泰的科研论文，让黄峙博看到了希望。
　　如果能像钱仲泰说的那样，在太阳上做文章，那么中国军队至少能在未来战争中，让敌人无法利用制信息权。
　　以黄峙博的性格，肯定不会落于人后。
　　得到总参谋部的全力支持后，钱仲泰终于获得了进行深入研究的科研经费。
　　当时，黄峙博在推进军事改革的时候，得到了包括傅秀波、黎平寇在内的国家领导人的全力支持，因此在国防经费的划拨问题上，起主导作用的不是文职官员控制的国防部，而是总参谋部。
　　在很多人眼里，黄峙博作为副总参谋长，不但控制了总参谋部，还接管了国防部。
　　对正在进行的科研工作来说，这不是坏事。
　　只是，科学壁垒在很多时候不是用钱就砸得开的，更需要的是时间。
　　大型强子对撞机，能够帮助钱仲泰了解太阳内部的物理情况，可是要想让他建立的太阳模型得到证明，必须拥有足够强大的超级计算机。这个项目上的花费，绝对不比建造大型强子对撞机少。
　　当时，提供给高能物理学实验中心的电能中，将近一半用在了超级计算机上。
　　在基础研究举步维艰的时候，钱仲泰没有停止在其他领域的研究工作，而且军方最看重的不是理论成果，而是实际用途。
　　在众多子项目中，最重要的就是针对太阳耀斑与黑子的形成原因，特别是后者。
　　太阳的黑子活动主要在表面，因此可以利用钱仲泰建立的数学模型，而且不需要进行全部运算。
　　更重要的是，太阳的黑子活动，对地球的电离层有非常大的影响。
　　在黑子活动高发的年份，所有无线电通信都会受到影响，甚至连地面的电力设备与无线电基站都易受到破坏。如果发生黑子爆，即在某个非常短暂的时间段里，太阳的黑子活动急剧增强，甚至能烧毁电子设备。
　　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就发生过一次，当时集中爆发的黑子活动，导致全球所有无线电台瘫痪，还让美国整个中西部地区断电三天之久，苏联的欧洲地区也受到影响，人类的生产与生活几乎全面瘫痪。
　　那还是在电子设备不够普及的时代，在二十一世纪的话，后果更难想像。
　　基本上，每十一年，就会迎来一个黑子活动高发年份。
　　人类早就掌握了这个规律，却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钱仲泰要做的，就是搞清楚黑子活动高发的内在原因，从而为利用黑子活动铺平道路。
　　虽然以目前的手段，不可能影响太阳，但是只要搞清楚了内在原因，就能更加准确的掌握黑子活动的规律，甚至做出准确预测。
　　从军事上讲，这具有难以估量的价值。
　　说得简单一点，如果能够准确预测太阳黑子活动，而且足够精确，中国军队就能选择在最有利的时候发起军事行动。
　　到时候，不需要进行电磁干扰，太阳就能帮助中国军队解决问题。
　　当然，终极目的肯定是人为控制太阳的黑子活动，只是这需要更加巨大的投入，以及在理论科学上取得更加重大的突破。
　　了解了这些东西后，牧浩洋不得不感叹。
　　在国家竞争中，科技永远最重要。
　　两千多年前，罗马人能够在地中海战胜强大的伽太基人，成为地中海的霸主，就与一项现在看上去没有多少技术含量的发明有关，即罗马战舰上的“乌鸦吊桥”，让传统海战改头换面。几百年后，唐帝国能够横扫中亚，把不可一世的突厥赶到遥远的小亚细亚，也与一项关键技术有关，即唐朝的工匠率先掌握了百炼钢的锻造技术。后来在工业革命后，建立起遍及全球殖民地体系的大英帝国，靠的也是率先发明蒸汽机，把生产力推上新的高峰。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时，英国发明的雷达、美国发明的原子弹，都成为了决定胜败的关键技术。即便在冷战时期，美国在电子技术上取得的巨大成就，决定了在真空管技术上一意孤行的苏联必将走向没落。
　　科技如此重要，任何一个想要超越的大国，都得在前沿科技与基础科技上投入全力。
　　从某种意义上讲，美国能够成为独一无二的世界霸主，与其强大的科技实力，特别是在基础科技与前沿科技上取得的重大成就不无关系。甚至可以说，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美国几起几落，均与科技有关。
　　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在二十世纪七零年代，因为深陷越南战争的泥潭，加上中东战争导致的西方石油危机，美国的全球影响力一度跌入谷底，被迫进入战略收缩阶段，但是在随后的电子技术革命中，美国利用强大的基础科研实力，一举扭转局面，在十多年里重新夺回世界霸主的宝座，并且以此带动全面军备竞赛，导致强大的红色帝国最终不堪重负，倒在了科技竞争的道路上。
　　以科技为基础，美国拥有着全球最强大的生产力，以此维系着全球最强大的军力。
　　中国要想超越，就不能跟着美国跑，必须在基础科技上投入全部力量，以跨越的发展方式开创新领域。
　　黄峙博与钱仲泰所做的努力，仅仅是个开始。
　　在这条最终必然只剩下一名参赛选手的跑道上，中国要想坚持到最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也还有很多的困难需要克服。
　　只是，万事开头难。
　　有了开始，哪怕万分艰难，也总算迈出了第一步，总比原地踏步好得多。
　　四年前，牧浩洋还有一些幻想，认为在某些方面取得的成就，能够使中国军队完成现代化建设。
　　经过四年的学习，牧浩洋已经深刻认识到，超越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甚至可以说，这不是一代人、或者两代人就能完成的，必须要持之以恒，也许需要几代人的共同努力。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历史上没有一个伟大国家是在一代人的手里建成的。
　　即便现在的美国，从独立战争算起，也经历了好几代人，才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对于拥有五千年文明史，却只有短短几十年现代史的中国来说，前方的道路格外漫长。
　　在历史的长河中，不管是帝王、还是百姓，都是渺小的。
　　只有在正确的时候做了正确的事情，才会名留青史。
　　牧浩洋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名留青史，但是他知道，钱仲泰肯定会名留青史。


第七章 又见熟人
　　来到实验基地的第三天傍晚，牧浩洋才见到了二部的联络员。
　　让他有点惊讶的是，联络员也是熟人，即在朝鲜战争期间担任情报联络员的李明阳。
　　“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李明阳把带来的文件丢到桌子上，坐下后就掏出香烟，“战争结束了，我这种人没了用武之地，所以被派了过来。不过这样也好，乐得轻松，不要整天考虑那些烦人的事情了。”
　　“在这里很轻松？”
　　“算是吧，你们插手后，我就更轻松了。”
　　“我们？”
　　“现在，整个项目由总参谋部直接管理，我们只负责情报安全工作，不像以前，事无巨细都要管。”李明阳笑了笑，说道，“听说，你半路离开司令部，跑回去念书，是不是哪根筋出问题了？”
　　“你是第四个说这件事的人。”牧浩洋有点不耐烦。
　　李明阳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说就不说，人各有志，而且你在大学里的四年没有白过，不然也不会被派来负责这么重要的工作。”
　　“有多重要？”
　　“见过钱仲泰了吗？”
　　“见了，就是他让我找你要资料的。”
　　“你对他有多了解？”
　　“算不上了解，不过跟我想像中的科学家不一样，至少在生活方式上。”
　　“科学家也是人，当一个人集中精力做某件事的时候，其他方面肯定有所疏忽。”李明阳知道牧浩洋说的是钱仲泰的生活习惯。“不过，你可千万别小瞧这个老家伙，没有他，我们打不赢朝鲜战争。”
　　牧浩洋一愣，说道：“陆雯也提到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在朝鲜用的电磁弹头，就是他提出来的。”
　　“这与他有关？”
　　“当然，最重要的理论依据就来自他的一篇论文。”李明阳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当时，我是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之一，而我们投资搞研究，绝对不是为了搞清楚太阳的内部情况，至少当时不是。”
　　“那是为了什么？”
　　“他的论文中与电磁场有关的部分。”
　　“什么意思？”
　　“具体的，你可以看这些资料。”李明阳抽出几份文件，丢给了牧浩洋。“反正没事，我给你简单说一下。你应该知道，太阳是一个天然的电磁辐射源，而且功率非常强大，在方圆几光年内找不到更强大的了。只是，太阳离我们太远，而且地球自身的磁场、以及大气层顶部的电离层屏蔽了太阳的电磁辐射，所以我们感觉不到。如果无法利用太阳，那么可以不可以制造一个类似的电磁辐射源呢？”
　　“当然不可以。”牧浩洋插了一句。
　　“你说得没错，不但理论上不可以，现实中也做不到。即便几百年、几千年后，人类科技水平达到现在难以想像的高度，也办不到。原因只有一个，我们不可能在太阳系内获得足够的能源。”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从能源角度出发，制造一个全频段的大功率辐射源，哪怕覆盖范围只有几十公里，也不可能。”李明阳灭掉香烟，说道，“在人类掌握的技术设备中，最理想的辐射源，就是能够毁灭整个人类文明的核武器。即便如此，核武器的电磁辐射仍然非常短暂。一枚二十万吨的氢弹，产生的全频段电磁辐射最多只能维持几秒钟。如果用其他能源，比如电能，就算把整个北京市的电力供应全部用上，产生的持续电磁辐射的作用范围也不超过五公里。我们在战场上使用的电磁弹头，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辐射源，更像是一种在极短时间内释放出全部能量的电磁炸弹。电磁弹头引爆后，产生的高强度电磁辐射仅能维持千分之一秒，以高能电磁脉冲的方式烧毁电子设备。”
　　“这个我知道，陆雯跟我讲过。”
　　“那么你知道不知道，这套理论，以及电磁弹头中最重要的转换器与波工管都是由钱仲泰提出来的，而且由他组织科研人员开发的。”
　　“这……”
　　“现在该知道，他有多牛了吧。”
　　“看来，他还是高能物理学家。”
　　“搞天体物理学的，必须具备高能物理学的知识，哪怕不是行家，也比我们这么门外汉懂得多得多。”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所以黄总愿意帮他搞科研。”
　　“这只是其一，关键是，在朝鲜战场上决定乾坤的电磁武器不是万能的。”
　　“陆雯也说过。”
　　“是吗？”
　　“只是，她说得不够详细。”
　　李明阳笑了笑，说道：“所以，你来探我的口风？”
　　“老李，你是搞情报的，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你小子，就是好奇心太重。”李明阳摇了摇头，又点上了一根香烟。“美国在朝鲜战场上大败亏输，归根结底就是没能在电磁武器领域取得突破，或者说没有料到我们能取得如此重大的突破。战争还没结束，美国就加大了投入。以美国的基础科技实力，搞出对抗装备不是什么难题。从理论上讲，对抗电磁武器的办法并不复杂，主要就是电磁屏蔽。读过高中的人都知道，电磁波可以屏蔽，而且办法非常简单，用密封金属容器就能做到。难的是，如何使密封容器内的电子设备与外界交换信息，因为电磁波可以通过电磁场的良导体传播。用信号现肯定不行，或者说现在的信息传输方式行不通。因为绝大部分电子设备交换信息，靠的也是电磁波。”
　　“所以，改用机械设备、或者光媒介？”
　　李明阳点了点头，说道：“非数字化信息，可以用机械设备传递，比如船舶、车辆与飞机的操控系统。数字化信息，特别是通信信息，就得使用光媒介，用光来取代电磁波。虽然光也是电磁波，但是特殊的电磁波。我们说的‘全频段’，仅指无线电。以现在的技术，还造不出能覆盖光波频段的电磁武器。在材料上，仅是光的优良导体、而不是电磁场的优良导体也有很多，比如石英玻璃。只要在暴露环节中使用光通信，就能在很大的程度上消除电磁武器的威胁。”
　　“技术上没有难度吗？”
　　“没有跨不过去的门槛，只是实际操作有点麻烦，需要巨额资金。别的不说，改进那些电传操纵战斗机，每架的成本在一千万元左右，这还是我们的价格，美国那边的话，应该在五百万美元以上。我军有大概三千架飞机，美军的飞机比我们多得多，全部改进，绝对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总比让飞机停在地面上好。”
　　李明阳笑了笑，说道：“所以说，要想在下一场战争中掌握主动权，我们就不能对电磁武器抱太大希望。”
　　“得在通信环节上着手。”
　　“对了！”，李明阳一脸怪笑，“又是陆雯告诉你的吧？”
　　牧浩洋笑了笑，没有回答李明阳的问题。
　　“光通信是未来发展趋势，但是还有很多技术门槛没有迈过去，比如我们现在使用的是具有高度定向性的激光，这个特性让激光具有很高的通信带宽，但是在通信距离，以及作用范围上，却存在难以解决的问题。现在最理想的远红外激光，通信距离不到五百公里，而且激光的定向性，让通信两端必须在一条直线上。非常可惜的是，我们的地球是圆的，战场上的通信平台往往是移动的。”
　　“所以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无线电仍然是主要通信媒介。”
　　“在未来几十年之内，恐怕我们还是得用电台，而不是‘光台’交换信息。只是我们的电磁武器，只具有非常短暂的持续作用时间。在朝鲜战场上能够发挥作用，是因为破坏了敌人的电台，而不是进行持续的压制干扰。如果不能破坏敌人的电台，电磁武器就无法破坏敌人的通信网络。”
　　牧浩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李明阳的意思。
　　从某种意义上讲，制信息权就是利用电磁空间的能力，而要破坏敌人的制信息权，就得阻止敌人利用电磁空间。在众多的利用方式中，通信无疑是最重要的一环。如果不能切断敌人的通信，就无法破坏敌人的制信息权。
　　显然，这就是军方支持钱仲泰搞研究的出发点。
　　电磁武器靠不住了，就得寻找其他的电磁战手段，而钱仲泰提出的理论，超越了其他科学家。只要他的科研能够取得成果，中国军队就能获得一个永久性的电磁干扰源，即便现在离目的还非常遥远。
　　“时间不早了，去吃晚饭。”
　　“我不去了。”
　　“你不饿？”
　　“还有这么多东西要看，明天就得向钱教授汇报学习成果。”牧浩洋笑了笑，说道，“你自己去吧，下次我请你吃饭。”
　　“得了吧，什么都是下次，等你离开这里再说。”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离开实验中心。
　　连夜看完李明阳送来的资料后，牧浩洋对钱仲泰搞的研究有了全面了解。
　　虽然科研项目打着“高能物理学”的旗号，但是几乎每一个子项目都有军事背景，不然也得不到军方支持。李明阳管的，就是与军事用途有关的东西，而且这些都是中国军队的最高机密。


第八章 牵一发动全身
　　经过三天的适应后，牧浩洋在第四天下午正式上岗。
　　钱仲泰对他的学习与领悟能力非常满意，当天下午就带他去几个主要实验室，认识了项目负责人。
　　虽然很年轻，而且只是海军中校，但是作为项目的军方监督员，牧浩洋很受尊重。
　　他最关心的，也正是当时压力最大的项目：太阳核子模型实验。
　　深入了解之后，牧浩洋才知道，他来早了几天，或者说运气不大好。
　　按照钱仲泰的安排，在牧浩洋来到实验中心的第五天，强子对撞机就要进行第一次高能对撞实验，两束质子将分别加速到每秒二十四万公里，也就是大概零点八倍光速，然后在加速器内对撞。虽然这次实验的主要目的是探寻基本粒子，解决高能物理学上的理论难题，但是实验数据也会用到太阳黑子模型中，修正模型中的一些数据，为建立更加精确的预测模型做铺垫。
　　可惜的是，在牧浩洋到来前，对撞机的一个关键零部件出了问题。
　　这个故障，让对撞实验推迟了一个星期。
　　直到二零一九年三月十八日，也就是牧浩洋来到实验中心的第十三天，对撞实验才在上千名科研工作者的关注下进行。
　　这是一个非常短暂的过程。
　　两束质子在一百微秒内被加速到额定速度，对撞持续八十纳秒，用“快如闪电”都无法形容。
　　只是，实验中获得的数据，足够上千名科学家废寝忘食的忙碌好几年了。
　　牧浩洋必须要有耐心，因为就算只需要初步结果，也要等到几个月之后。
　　对他来说，这不是什么坏事，因为他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完成硕士的毕业论文，而且是两篇毕业论文。
　　静下心来后，牧浩洋发现，除了较为封闭，只能每周三与每周六去邻近的市区休息四个小时之外，实验中心很像一座纪律严明的军校。
　　对于已经适应了军校生活的牧浩洋来说，并不觉得别扭。
　　因为有极为严格的保密规定，所有工作人员外出都得有人陪伴，如果去市区，至少得三人同行，所以每到周六，不是陆雯来叫他，就是李明阳找过来，叫他去市区散散心，换个环境。
　　在此期间，牧浩洋了解到，陆雯跟他一样，每年都过“双十一节”。
　　至于李明阳是不是单身，他没有说，牧浩洋与陆雯也没有问。
　　情报人员嘛，总有一层神秘棉纱，从不会主动提起个人情况，别人问也不一定回答。
　　四月初，牧浩洋完成了第一篇毕业论文，即与电磁战有关的军事电子学硕士学位的毕业论文的答辩工作。
　　陆雯没有食言，找来几名研究员级教授，而且亲自出马，为牧浩洋开了答辩会。
　　这些教授，在国内军校中都鼎鼎有名，有他们在牧浩洋的毕业论文上签字，含金量绝对非同一般。
　　实际上，陆雯就很有名气，她的签名就足够了。
　　答辩会后，陆雯还开玩笑，说愿意破例收牧浩洋做博士研究生，而且不限学时，只要他肯答应。
　　牧浩洋没有答应，因为他不想把全部青春都花在学术上。
　　从本质上讲，他是军人，而且他回军校读书，是为了拿到晋升的门票。在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能成为上校之前，根本就没有这份心思。
　　更重要的是，牧浩洋知道，他跟陆雯走得太近了。
　　不管这种关系好不好，他都觉得如果答应下来，就是在利用陆雯，而他早就从李明阳等人那里得知，陆雯与陆风烈的关系非同一般。
　　当初，牧浩洋没有利用与黄峙博的关系回去捞得一官半职。
　　现在，在知道陆雯与陆风烈的关系后，他更加觉得，有必要与陆雯保持距离，而不是随波逐流。
　　第一篇毕业论文顺利通过后，牧浩洋开始准备第二篇毕业论文。
　　也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发生了一件看上去波澜不惊，实际上却意义非凡的大事：中国国务院提交的《国家资源有序开采法》（草案）与《开放国家垄断行业法》（草案）在经过长达两年半的反复审议与多次修改之后，终于在人民代表大会获得通过，并且将于二零一九年五月一日正式生效。
　　这两部法案，注定会改写历史。
　　在《国家资源有序开采法》中规定，民营企业有权参与战略矿产资源的开采作业。虽然在审议中，修改了部分内容，比如规定民营企业不参与已探明、与已发现的矿产资源的开采工作，但是这些规定，只是在保护国营企业的利益，而没有从根本上限制民营企业进入资源开采领域。
　　更重要的是，这等于让民营企业把重点放到有争议地区。
　　比如，在石油与天然气上，民营企业只能从海洋资源入手，而中国周边没有争议的海域内，大部分都已完成勘测，属于国营企业的开采区域，而民营企业要想进入，就只能到有争议的海域寻找资源。
　　结合《开放国家垄断行业法》，民营企业获得了进入战略性产业的机会。
　　仍然拿石油与天然气来说，在找到境内资源前，民营企业不但可以到海外投资，从海外进口石油、或者购买海外油田的开采权，然后在国内建立独立的炼化、加工、物流与销售渠道，不再从国营企业采购工业成品，仅参与销售。通过建立整套的产业链，民营企业能够摆脱国营企业的控制，从根本上降低产品的销售价格，从而促进市场竞争，解决国内的能源供应与消费困局。
　　这两项法案推出，得到了几乎所有平民百姓的支持与拥护。
　　要知道，到二零一八年，中国不但是世界上第一大汽车生产国与消费国，还是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汽车保有国，而且预计在二零二五年，将超过美国，成为全球最大的汽车保有市场。
　　仍然拿石油来说，如果油价能降下来，全国近四亿车主都能获益。
　　即便不是车主，也能从石油降价带动流通环节成本降低，使物流价格降低，从而使消费品终端价格降低中获得好处。
　　要知道，十年前，流通环节对消费品终端价格的影响率在百分之二十左右。
　　也就是说，一百元的零售商品中，大概有二十元是物流成本。
　　此外，开放市场之后，还能降低化工产品原料的价格，而在现代社会中，化工产品几乎无所不在，从农民使用的化肥、到汽车上的塑料零部件、再到人们身上的化纤衣物、再到日常生活中的各种食品添加剂、再到几乎每一种家具与家电，都有化工产品的影子，而且都受到化工原料价格的影响。
　　推动这两项法案出台的，正是二零一四年爆发的第二次朝鲜战争。
　　按照中央政府与资助朝鲜的民营金融企业达成的协议，战争结束之后，中国仅为朝鲜提供了人道主义援助，而朝鲜的战后重建，几乎都由民营金融企业资助的民营企业承担，而中国的民营企业在帮助朝鲜进行战后重建的时候，得到的正是朝鲜的资源开采权，特别是重要战略资源的开采权。
　　别看朝鲜就那么大个地方，可是影响力很快就显现了出来。
　　战争结束的第二年，由盛世平投资成立的一家铁矿开采公司就宣布，在朝鲜发现了世界上储量最大的矿山，预计足够开采一百年，而且全面投产后的产能，能够满足中国与朝鲜国内建设所需的百分之三十。
　　这个发现，直接导致全球铁矿石价格在二零一七年高台跳水。
　　二零一八年，朝鲜矿山开始产出铁矿后，原先霸占着全球铁矿石市场，而且掌握了价格主导权的三大铁矿石公司首次以平等方式与中国的钢铁企业议价，结果不但没能提高长期协议的价格，反而让中国钢铁企业联合会做出了一个具有重大意义的决定，即不再以长期协议的方式采购铁矿石，而是现买现卖。
　　当然，这也在国内引发了一些问题。
　　别的不说，当年受到查处、移交给司法机关的国营钢铁企业高层管理者就有上千人。事情闹起来后，傅秀波还调动武警在北京、上海与广州的国际机场，以及出镜口岸设立特别检查站，专门对付携款外逃的贪腐官员。
　　这些事情，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民营企业。
　　通过在朝鲜开采资源，以及帮助朝鲜进行战后重建，成千上万的中国民营企业在数年内发展壮大。
　　只是，朝鲜市场非常有限，而且国内的市场环境，让这些企业很难在国内发展。
　　可以说，出台这两部法案，正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即为在境外发展壮大的民营企业回国发展铺平道路。
　　法案出台后的一个月之内，境外华人民营企业的回国投资量就激增五倍。
　　冲在最前面，而且手笔最大的正是盛世平。在四月底，他就通过旗下公司宣布，将在国内建立独立的汽柴油配售网络，并且以西欧国家的标准向市场提供高品质民用燃油，推动国内燃油市场的有序竞争。
　　盛世平有底气说这样的话，因为他有这个资本。
　　当时，他的企业已经在东朝鲜湾发现了一块储量惊人的海上油田，只是开采难度相对较大，因为油田所在区域的水深在一千五百米以上，属于深海油田。此后，他不但投资进行石油开采，还在朝鲜的元山与海州建立了石油炼话与石油化工基地，而且全部面向中国的消费市场。
　　中国大搞市场经济改革，最受不了的绝对不是国营企业。
　　要知道，这种扩张性的资源开采战略，已经威胁到了某些国家嘴边的蛋糕。


第九章 新冷战
　　法案获得通过的第二天，傅秀波应泰国国王邀请，对泰国进行正式国事访问，并且顺道访问越南、菲律宾、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与柬埔寨，然后前往新加坡，参加“东盟与中国首脑峰会”。
　　这轮走马灯似的外事活动，不禁让人想到，年初在东海发生的事情。
　　在几乎所有人眼里，傅秀波积极访问东盟七国，不是为了参加首脑峰会，而是为了稳住这些国家，以便腾出手来收拾蠢蠢欲动的日本。
　　要知道，在此之前，中国与日本的东海争端已经上升到了军事对峙的地步。
　　虽然在日本海上警备厅的巡逻舰撞沉了中国渔船之后，中国当局没有声张，毕竟谁都知道那艘渔船是干什么的，但是并不意味着中国当局会忍气吞声，随后中国军队在舟山群岛海域进行的陆海空联合演习就是最强烈的反应。用日本新闻媒体的话来说，中国正在努力寻求用军事手段解决东海争端的机会。
　　真的如此吗？
　　从表面上看，日本新闻媒体说得没错。
　　中国刚刚打赢第二次朝鲜战争，击败了世界上最强大的美军，在二零一七年成为世界上第二个拥有能够研制、生产与装备第四代重型制空战斗机的国家，自行设计建造的第一艘大型航母也在二零一八年下水舾装、预计在二零二一年正式服役，至于中国陆军，更是用胜利巩固了“世界第一”的宝座。
　　如果不是在二零一八年宣布裁军，裁减掉在第二次朝鲜战争期间动员的军人，恐怕中国的军事影响力已经超过了美国。
　　如日中天的军事实力，让任何人都相信，中国有发动战争的动机。
　　问题是，这些表象能够说明中国军队已经很强大了吗？
　　不可否认，在地面战场上，中国军队确实很强大，可是在海洋与空中，中国军队绝对没有展现出来的那么强大。
　　二零一七年，随着F-35B正式量产，美国空军进入一个崭新时期。
　　在第二次朝鲜战争结束后的四年内，美国的军事技术进步同样不可忽视。
　　陆军方面，美国不但重新启动了“科曼奇”项目，决定从二零二五年开始，用新一代武装直升机全面替换AH-64D，还启动了M-X计划，即研制一种全新的地面主战平台，从二零二七年开始，全面替代M1A2、M109与M270，而配套的“未来陆军地面装甲平台”项目将取代M2与M3系列战车。
　　空军方面，除了对F-22A进行全面改进，研制更先进的F-22B与F-22C之外，还决定把F-22机群的规模扩大到四百九十八架，取代全部F-15C。轻型战斗机方面，美国空军把F-35A的采购量提高到二千二百架，计划在二零三三年之前，取代所有F-16与A-10。作为主要打击力量，B-X项目在二零一七年正式启动，分两个阶段进行，首先在二零二三年之前研制一种作战半径三千五百公里、载弹量十四吨的中型轰炸机，然后在二零三二年之前研制一种作战半径七千五百公里、载弹量二十四吨的重型轰炸机，且均要求有隐身能力与超音速巡航能力。
　　海军方面，动作更大。在二零一五年初，也就是还没有签署停战协议的时候，美国海军就提出将航母战斗群的规模扩大到十四支，在不削减大西洋舰队的情况下，把太平洋舰队的航母战斗群扩大到九支，确保在任何时候，都能在热点地区投入两支三航母战斗群。“弗吉尼亚”级攻击核潜艇的建造速度提高到每年动工三艘，并且着手研制下一代攻击核潜艇，计划在二零二三年动工建造。下马的DDG1000、即“朱姆沃尔特”级驱逐舰，与CG-X计划死灰复燃，而且计划分别在二零二零年与二零二七年动工建造，而之前搞得如火如荼的“濒海战斗舰”因为不适合大规模战争，被美国海军砍掉了，换成了FF-X计划，即“未来远洋护卫舰”。航空兵方面，除了加快采购F-35C之外，美国海军放弃了F-35C的“空战性能提升”计划，而是提出了F-X计划，即发展一种与F-14类似的舰载重型制空战斗机，从二零二七年开始取代不合格的F/A-18F。
　　陆战队方面，取代“黄蜂”级两栖突击件的LHA-6项目开始加速，采购F-35B的工作也在二零一七年全面开始，还参与了陆军主导的M-X项目，并且计划在二零二三年之前动工建造新一代多用途登陆舰。
　　在这些数量繁多、规模庞大的军事项目之外，美军还对现有装备进行了全面改进。
　　改进的重点只有一个：适应未来的全面电磁战。
　　这些军事项目，让每一个美国人、以及其他国家关注这些事情的人意识到，美国又回到了冷战时代，而且这次遇到的是一个更加强大、更加难以战胜、也更加具有持续竞争力的对手。
　　虽然从现实来看，美国不可能按计划完成全部军事项目。因为这意味着，从二零一七年开始，美国的国防预算将以每年百分之十五的速度增长，而且起始点是二零一四年的一万三千亿美元。别说持续二十年，哪怕只持续十年，美国联邦政府都会破产。但是美国大肆扩充军备，在很大的程度上抵消掉了中国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取得的胜利，维护了全球唯一超级大国的表面繁荣。
　　与美国相比，中国扩充军备只能用“温柔”来形容。
　　更重要的是，中国扩充军备，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收到成效。
　　海军不说，不管是护卫舰、驱逐舰、航母，还是攻击核潜艇，建造周期都很长，而且都需要足够的时间才能形成战斗力，在短短几年之内，根本不可能对日本构成威胁，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具备远洋作战能力。
　　即便是空军，也需要足够的时间。
　　虽然J-20在二零一七年正式投产，但是最初两年的产量不会超过四十八架，而且主要提供给种子部队，用来培训飞行员。要想形成作战能力，而且达到规模化，至少也要等到二零二一年之后。
　　与之相比，日本空军的实力增速，反而快得多。
　　早在二零一五年，美国就与日本签署了出售F-22A的合同，不但直接卖掉了四十八架战斗机，还转让了生产线与生产许可证。从二零一八年初开始，日本三菱重工飞机制造厂就以每月四架的速度向空中自卫队交付F-22J，并且对已经采购的F-22A进行升级，到东海争端激化的时候，日本已经有近百架F-22A与F-22J了，而同期中国空军的J-20还不到四十架。
　　即便在海军方面，日本也有较为明显的优势。
　　到二零一九年初，日本拥有三十六艘大型驱逐舰，而中国海军仅有二十四艘，日本拥有先进常规潜艇十八艘，而中国海军只有八艘（不包括攻击核潜艇），此外日本还拥有一百二十架反潜巡逻机，而中国海军的反潜巡逻机完全可以忽略。最重要的是，二零一七年，第一艘采用欧洲技术的中型航母在三菱重工的造船厂铺设了龙骨，计划在二零二一年下水，在二零二四年之前服役。此外，日本还计划在二零一九年年底与二零一零年底，再动工建造两艘同级别的中型航母。
　　客观的讲，日本的扩军行动都超过了中国。
　　以二零一九年中期的情况，中国军队很难在东海占到便宜。
　　一定要说什么的话，只能说，中国不再惧怕军事冲突。
　　如果一定有必要，中国不会回避用军事手段解决争端。
　　只是，这个态度表明，决定是否爆发军事冲突的不是中国，而是日本，即只要日本愿意就争端问题进行谈判，中国会非常积极，而日本不愿意通过谈判解决争端问题，中国也不会示弱。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中国在东海资源勘探与开采上，绝对不会裹足不前。
　　五月五日，“东盟与中国首脑峰会”结束，傅秀波带着还算较为圆满的外交成果回到了北京。
　　与日本相比，东盟国家就没有这么强的底气了。
　　在与中国有领海与领土争端的五个东盟国家中，只有菲律宾仗着与美国有同盟关系，在南海问题上咄咄逼人，不肯就共同开发正义区域的资源做出让步，其他四个国家均在原则上同意与中国进行协商。
　　虽然只是协商，但是足以稳住这些国家。
　　傅秀波的意图很明显，就是在中国需要集中精力与日本解决东海争端的时候，不希望后院起火。
　　这个意图，在他回到北京后就立即表现了出来。
　　五月七日，傅秀波在元首府宴请了盛世平等十多位资产雄厚的民营企业家，正式提出东海资源勘探与开采问题。
　　虽然傅秀波明确提出，前期勘探与开采集中在非争议海域进行，避免引发冲突，但是谁都知道，东海的近海油气资源早就被国营企业垄断了，民营企业要想分一羹，只能在邻近争议海域的地方下手，而日本早就提出，受东海盆地地质构造影响，中国在邻近争议海域所进行的资源开采侵犯了日本的利益。
　　事实上，中国国营企业没有“走出去”，就是受这个因素影响。
　　现在，傅秀波假民营企业之手，深入争议海域进行资源勘探与开采，摆明了就是在给日本施压。
　　日本会在压力下让步吗？
　　如果不会，东海的问题就不仅仅是争端那么简单了。


第十章 一个巴掌拍不响
　　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
　　傅秀波在这个时候给日本“找茬”，根本原因还是在日本身上，特别是日本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后的对外政策。
　　第二次朝鲜战争爆发之前，钱德勒就断言，这场战争将改变世界面貌，而且在战争打响之前美国就立于不败之地。
　　从某种意义上讲，钱德勒说得没错。
　　虽然在战场上，美军输得一败涂地，在仅仅持续了不到三个月的大规模地面战争中输掉了越南战争之后积累的所有资本，但是在战场之外，美国不但没有输，反而赢得了一些通过其他手段不可能取得的果实。
　　经济上，这场战争，让美国走出了金融危机的泥潭。
　　通过大肆扩大军火采购，美国的失业率在二零一四年底降到了自金融危机爆发之后的最低点，还不到百分之三，比最高时的百分之十三降低了十个百分点。
　　更高的就业率，意味着更大的市场消费能力，也就意味着更快的资金周转速度。
　　巨大的战争消耗，不但消化掉了美国的过剩产能，还提高了市场活跃程度。
　　从二零一五年开始，随着美国的房地产市场开始稳步复苏，美国经济再次开足马力。虽然在此期间，因为联邦政府通过增发国债的方式筹集战争经费，联邦储备银行不得不增加货币发行量，导致美元急剧贬值，但是遭受损失的，主要是那些持有巨额美国国债的国家，其中就有中国。
　　通过在战争期间增加资源采购量，美国不但巩固了美元的国际货币地位，还借机把通涨输入其他国家，缓解了国内的通涨压力。
　　一定要说损失的话，欧元趁机崛起也许是最大的损失吧。
　　只是在短期内，特别是在欧盟从经济一体化走向政治一体化，并且最终完成政治一体化之前，欧元都不具备挑战美元的资本。
　　在解决欧元区主权债务问题的时候，欧盟也增发了大量货币，导致欧元贬值。其他主要经济体，比如中国也在同一时期通过增加货币发行量让人民币贬值，没有参战的日本，为了促进出口、加快经济复苏速度也不得不让日元贬值。
　　在全球主要货币都大幅度贬值的情况下，美元贬值就不再是一个生死攸关的问题了。
　　客观的讲，美国在经济上获得的好处，特别是走出金融危机泥潭，迎来二零零二年之后的第一个经济增长高峰期，就足以弥补所有的战争损失，并且为美国在十年、也许二十年之后重振雄风奠定了基础。
　　除了经济上的好处，在外交上，美国的得分也远远超过中国。
　　日本与东南亚国家就不必多说了，中国咄咄逼人的崛起势头，以及在对外政策上的强硬立场，让这些与中国有领土、领海纠纷的国家纷纷倒向美国，并且非常积极的寻求获得美国的支持与援助。
　　拿菲律宾来说，从二零一五年开始，美国的军事援助就增加到了五十亿美元。
　　这笔钱，足足是菲律宾国防开支的两倍！
　　更重要的是，在南亚，美国也充分利用了中国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的“表现”，拉拢了同样跟中国存在领土争端的印度。
　　虽然这种一边倒的对外政策，让美国与巴基斯坦越走越远，特别是在美国宣布向印度出售F-22A战斗机，仅答应向巴基斯坦出售F-35A之后，巴基斯坦总理、国防部长与空军司令在一个月之内，先后访问北京，与中国签署了《中巴自由贸易区总协定》、《中巴军事合作备忘录》与扩大J-10采购规模、购买J-20战斗机的意向合同。随后，巴基斯坦还投资十亿美元，参与由成飞主导的J-X计划，即第四代中型多用途战斗机，以获得该战斗机的生产许可证，还承诺在量产之后，直接从成飞购买四十架，并且从中国采购配套的维护装备与武器弹药。
　　中国与巴基斯坦的关系没什么好说的。
　　自从第三次印巴战争之后，即美国违背承诺，对巴基斯坦进行军事禁运后，巴基斯坦就奉行亲华政策。
　　虽然两国在历史、文化、价值观上有非常巨大的差别，但是在共同的敌人面前，中巴关系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在数十年里，巴基斯坦是唯一没有受到外界影响，一直与中国保持亲密关系的国家。
　　从某种意义上讲，巴基斯坦就是中国的盟国。
　　这种关系，在第二次朝鲜战争后体现得更加明显。
　　在《中巴军事合作备忘录》中，巴基斯坦已经承诺赎回由新加坡航运公司管理的瓜达尔港，或者在邻近地区开辟一座新的港口，并且由中国投资兴建，然后给予中国企业五十年以上的管理与使用权。
　　虽然这不是正式的军事协议，而且也不是出租协议，但是谁都知道，中国肯定会把这座港口变成军港，而且是中国在印度洋上最重要的军港，成为中国海军舰队在印度洋上活动的后勤保障基地。
　　因为中国没有正式向朝鲜派兵，只是留驻了部分志愿军，所以这份协议落实后，中国很有可能在巴基斯坦拥有第一座海外军事基地。
　　正是这份军事协议，让南亚问题、或者是中印矛盾浮上了水面。
　　当时，印度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靠拢美国，提出拿安达曼群岛的布莱尔港的使用权抵扣部分F-22A的采购款项。
　　最初的时候，美国并不上心。
　　在印度洋，美国不缺海军基地。东边有新加坡，西边有吉布提，中间还有属于英国的迪戈加西亚，海湾地区更是基地如云。随着南海问题升温，美军返回菲律宾也不是不可能，也就能够堵住中国海军进入印度洋的通道，没有必要在印度洋上获得更多的军事基地，为此承担不必要的财政开支。
　　可是，美国很快就回心转意了。
　　中国崛起势不可挡，菲律宾这种羸弱的国家，根本靠不住。如果中国海军为了保护海上战略生命线，强行进入印度洋的话，恐怕连新加坡也会为了自身安全，在为美军提供支持的问题上有所保留。
　　如此一来，美军在印度洋上，离马六甲海峡最近的就是几千公里外的迪戈加西亚了。
　　从战略上讲，美国很有必要在靠近马六甲海峡的地方获得一处可靠的军事基地，而且最好是单独使用。
　　显然，布莱尔港就是个理想的选择。
　　可是等到美国觉得有利可图的时候，印度却不干了。准确的说，不是印度当局，而是印度的民众不干了。
　　作为二十世纪六零年代不结盟运动的发起者，印度从来没有跟别的国家结盟。
　　在独立之后，印度还从来没有向别的国家出租过军事基地。
　　虽然今非昔比，而且几乎所有印度人都认为，中国是印度最大的威胁，但是在野的国大党并不认为向美国提供军事基地能够给印度带来更多的安全保障，反而有可能把印度拖入美国与中国的军事对抗之中，所以在全国范围内发起了抗议示威游行，迫使执政的执政联盟不得不做出让步。
　　结果就是，印度不干了。
　　当然，这件事，没有对正搞得火热的美印关系产生多大影响。
　　美国需要印度来牵制中国，印度也需要美国提供的军事、技术与外交支持。
　　除了周边地区之外，在其他地方，中国的外交损失也非常大。
　　比如在欧洲，接近六成的民众认为，中国出兵朝鲜，是在保护一个独裁政府，而不是捍卫某个独立国家。虽然这种认识有很大的偏见，比如持这种观点的人都忽略了，战争结束之后，中国没有控制朝鲜政局，反而在朝鲜组织了全民大选，成立了一个由公民选举产生的民主政府。但是在半数以上的民众都被蒙蔽的情况下，自诩为民主自由的欧洲国家，不免在对外政策上偏向美国。
　　即便是在战争中支持中国的俄罗斯，也在战后冷淡了下来。
　　当然，俄罗斯与中国疏远的原因，并非中国在朝鲜搞民主选举，而是在战后没有获得多少好处。
　　可以说，在第二次朝鲜战争结束之后，中国在国际社会里非常孤独。
　　从钱德勒的立场出发，这就是美国取得的胜利。
　　如果在半个世纪以前，中国在外交上的失分，足以造成灾难性的后果。
　　万幸的，现在不是那个封闭的、以双边往来为主的时代，而是一个多边国际化的时代，一个相对文明的时代。
　　中国需要世界，世界也需要中国。
　　作为全球最大的工业生产国，中国需要海外市场来消化严重过剩的国内生产力，也需要来自其他国家的资源，可是同样的，其他国家、特别是发达国家，也需要中国提供的质优价廉的商品。
　　可以说，在当时，没有一个国家可以取代中国在全球生产体系中的地位。
　　虽然从理论上讲，印度有这个资格，因为到二零二七年，印度就将超越中国，成为全球人口最多的国家，但是在解决了基本教育、让占全国总人口六成的文盲掌握知识之前，印度根本没有这个资本。
　　要知道，现代化大生产，即便是产业线上的工人，也需要较高的文化素质。
　　放眼全球，没有一个国家、甚至没有一个地区，能够像中国这样，提供多达八亿的合格产业工人。
　　正是如此，围堵中国的时候，西方国家同样得与中国进行贸易往来，美国也不例外。
　　只是，并非所有国家都愿意让过去的都过去，用新的世界观来衡量中国在国际秩序中的地位。
　　这其中，就包括大海当中的日本。


第十一章 矛盾心态
　　第二次朝鲜战争后，除了被志愿军打得鼻青脸肿、丢城失地的韩国之外，最惧怕、最痛恨中国的，恐怕就是日本了。
　　面对崛起的中国，日本的心态非常矛盾。
　　这种心态，不仅因为第二次朝鲜战争，或者说，第二次朝鲜战争只是诱因，在第二次朝鲜战争爆发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每个日本政治人物都知道，一个崛起的中国，绝对不会心甘情愿的只当一个陆上强国。
　　一百多年前，来自海上的英国舰队，打开了中国的国门，从此拉开了长达一百余年的民族屈辱史。虽然在此期间，中国人进行了很多努力，试图通过打造一支强大的海军，改变落后挨打的局面，但是这些努力，都因为清政府的腐败无能而毫无建树。中日甲午战争后，在接下来的半个世纪里，中国经历了四百年来最为动荡的时期，而中国与日本的关系，也从此由友好变为敌对。
　　有过这种经历的民族，还会犯同样的错误吗？
　　虽然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前，中国一直宣称要做一个和平崛起的大国，但是从来没有停止军事改革的步伐，更没有放松警惕性。在日本人眼里，不管是现在的中国、还是未来的某个中国，迟早有一天，这个陆上强国会放下沾沾自喜的自得心理，稳步走向海洋，成为海洋大国。
　　对岛国日本来说，这绝对是一场灾难。
　　历史上，类似的事件在欧洲上演过，而且直接引发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甚至可以说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根源。
　　为了遏制崛起的德国，充当“离岸平衡手”的英国非但没有在欧洲大陆搞平衡，还为了阻止德国走向海洋，挑战英国的全球海洋霸权，用一切手段，包括公开光明的、也包括秘密丑陋的手段，拉拢一切力量，全面围剿德国，最终导致欧洲大陆强国的矛盾发展到不可调和的程度。
　　在日本人眼里，日本就是英国，而中国就是德国。
　　当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日本不需要像英国那样，亲自出面围剿中国，因为作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战败国，日本没有这个资格，很多日本人想做的事情，都由美国做了，日本只需要坐享其成。
　　因为不需要亲自出面，所以日本还能左右逢源。
　　从二十世纪七零年代初，也就是中日正式恢复外交关系之后，日本就充分利用了中国受到国际社会孤立的局面，积极拓展中国市场，为此甚至抢在美国之前与中国建交，从而奠定了日本企业在中国市场上的优势地位。
　　要知道，直到二十一世纪初，美国企业在中国市场的占有率都比不上日本企业。
　　可是，第二次朝鲜战争，彻底粉碎了日本人闷声发大财的美梦。
　　虽然日本没有参战，而且在战争期间表现得极为克制，除了按照同盟义务，在已有基础上为美国提供了军事基地的使用权之外，没做任何干预战争的事情，甚至没有以人道主义的理由为韩国提供援助，但是战争结束之后，随着美国开始调整战略部署，收缩西太平洋地区的战略防线，日本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在某些日本人看来，这不是什么坏事。
　　二零一五年，美国正式宣布，将从日本本土撤军，仅保留冲绳的几处军事基地，原先以横须贺为母港的第七舰队也转移到关岛的阿普拉港，美国在日本的军事存在，将降到二战后的最低点。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美国还将在二零三零年之前，从冲绳撤军。
　　与撤军同步进行的，自然是增强日本的军事实力，以及为日本“松绑”，让日本逐步获得作为一个独立主权国家必有的权力。
　　当时，美国的举动，被很多日本人认为是“第二次维新”。
　　在很多日本人、特别是年轻一代日本人眼里，这是日本走向全面复兴，成为世界大国的开始。
　　可是，未来真的有这么美好吗？
　　首先从美日关系上看，虽然美国开始为日本松绑，但是主从关系没有改变。只要美国仍然是全球头号强国、只要日本还需要美国提供的军事援助，日本就是美国的盟国，而且必须遵守美国制订的游戏规则。
　　这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日本不能发展核能力。
　　可以说，这是美国同盟原则中，最基本的一点。
　　在美国的盟国中，除了英国与法国，以及从未承认拥有核武器，但是肯定拥有核武器的以色列之外，其他盟国都得依靠美国提供的核保护伞，任何擅自发展核武器的行为，都将视为对美国的挑衅。
　　最鲜活的例证，就是当初的韩国。
　　在美国的威压下，别说日本的政治家，理智一点的日本人都应该知道，除非日本打算单独前进，不然就别去碰核武器。
　　当然，拿核武器说说话，还不是大问题。
　　设想一下，如果日本没有核武器，又何从谈起独立防卫能力呢？
　　面对中国，没有战略报复能力的日本，在对抗的时候肯定缺乏底气。
　　可以说，没有核武器，日本最多只能遏制中国的战略扩张行动，而不可能从根本上消除中国的战略扩张能力与意愿，也就不可能消除中国构成的战略威胁，日本的国家安全就得不到长远保证。
　　这还仅仅是军事上的问题。
　　外交上，锋芒毕露的日本，必然成为中国的眼中钉、肉中刺。
　　问题是，在美国退缩的情况下，日本必须加强军事力量，将不可避免的被中国视为最为迫切的军事威胁。
　　聪明的日本人都能看出，美国做的，就是让日本取代美国，与中国搞军备竞赛。
　　可以说，只要有日本挡在前面，美国大可不必手忙脚乱，毕竟在中国与美国之间，除了日本还有广袤的太平洋。中国要想走向世界，就得走出西太平洋，也就得冲破日本这道鬼门关。
　　也许，中国对日本没有野心，毕竟在这个国土仅有中国三十三分之一，人口却有中国十分之一的岛国，几乎没有什么资源。可是，中国与日本在领海与领土上的争端，足以让这两个排名世界第二与世界第三的经济大国着着实实的干上一场，至少在数十年之内，中国得盯住日本，日本也得盯住中国。
　　美国的这套手腕，不算高明，却非常管用。
　　事实上，这正是老牌帝国用来对付新兴强国的惯用伎俩。
　　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英国就充分利用了普法战争的遗留问题，即德国占领了法国的阿尔萨斯与洛林地区，在法国与德国之间制造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再通过法俄同盟，拉拢了威廉二世的表兄，即沙皇尼古拉二世，最终结成英法俄同盟，对抗仅仅获得羸弱的奥匈帝国支持的德国。
　　即便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这种伎俩也是屡用不爽。
　　比如在印度与巴基斯坦先独立前，英国利用独立方式，制造了克什米尔问题，让这两个南亚大国恶斗数十年。在同一个地方，英国人用一条在地图上划出来的“麦克马洪线”，在印度与中国之间埋下了祸根。
　　事实上，中日矛盾的根源，也是美国的杰作。
　　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美国一方面承认台湾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一方面又把属于台湾的钓鱼岛移交给日本。
　　这次，美国如法炮制，再次激化了中日矛盾。
　　日本没有选择，只能走上军备竞赛的道路。中国不可能退缩，也只能加强军备。结果就是，中日之间的矛盾迟早会爆发，而且会以军事冲突的形式，让某一方付出惨重代价，而作为幕后黑手的美国，却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中国战胜了，美国可以出面干预，确保日本本土无恙，并且恢复日本的信心。
　　日本战胜了，中国将倒退数十年，更加难以挑战美国的全球霸权。
　　认清这个问题的日本人并不少，在第二次朝鲜战争结束之后，就有一些日本的有志之士奔走呼吁，应该与中国改善关系，理清一些历史遗留问题，甚至有人提出，日本应该与中国结盟，建立一个经济共同体。
　　问题是，这些民间呼声，根本没有作用。
　　从政治上讲，日本别说跟中国结盟，跟中国改善关系都不可能。
　　别忘了，要到二零三零年，美军才会全部撤离日本。
　　在这十几年中，中国不会驻足不前，而日本也就不可能降低防务水平，以低姿态迎接崛起的中国。
　　事实上，在日本民族思想的催化下，任何一位日本首相都不可能放下身段。
　　领土与领海争端摆在那里，日本政治家更不可能冒着被刺杀的风险，背离美国制订的前进方向，推行亲华政策。
　　只是，与中国对抗，日本几乎没有任何好处。
　　这不仅仅是政治家的认识，也是日本国民的普遍认识，因为在经济上，中国与日本的关系已经密不可分了。
　　可以说，这也正是日本人对华态度矛盾的地方。
　　在国家安全与民族未来等问题上，日本需要保持强硬姿态，甚至得为爆发中日军事冲突做好思想准备，可是在经济发展等问题上，日本必须依靠中国，因为中国已经是全球最大的生产国，而且不久的将来将成为全球最大的消费国。作为一个经济严重依赖进出口加工贸易的国家，日本绝对不能失去中国这个市场。
　　要知道，中国是日本的第二大贸易顺差国。
　　每年，日本企业在中国市场获得了数千亿美元的净利润，如果没有中国市场，恐怕半数日本企业都要倒闭！


第十二章 渐行渐远
　　中日在经济领域的关系，用一两句话肯定无法说清楚。
　　客观的讲，维系中日关系的，正是经贸关系与民间往来。
　　二十世纪七零年代末，动荡时期结束，中国走上对外开放、对内改革的发展道路，首先进入中国的，就是日本企业。
　　随后十年，可以说是中日关系的黄金十年。
　　虽然前苏联解体后，中国受到西方世界封锁与禁运，中日关系出现倒退，特别是因为日本领导人不正视历史问题，一而再、再而三的参拜供奉战犯的靖国神社，严重影响了两国间的高层往来，但是在经济与民间层面上，中日两国的交往从未断绝，而且日本依旧向中国提供了很多援助，比如日元贷款。
　　全球金融危机爆发，随着民主党上太执政，中日关系曾经有所改善。
　　只是在短短两年之后，因为新任首相再次参拜靖国神社，中日关系出现倒退，高层互访中断数年之久。
　　第二次朝鲜战争结束后，中日关系曾经出现了短暂的复苏。
　　虽然在很多人看来，这是回光返照。因为中国刚刚在朝鲜击败了美国，而美国全球战略调整的效果还没显现出来，日本出于自身利益，不得不在局势不明朗的情况下，主动与中国改善关系。另一方面，中国面临再次被世界孤立的危险，也需要同周边国家改善关系。所以双方的往来更加密切，出现了短暂的蜜月期。但是随着美国完成全球战略调整，赋予日本极大的政策自主权，通过从日本本土撤军、出售先进武器、增强贸易往来等等手段，让日本获得足够多的利益，中日关系再次冷却了下来。
　　问题是，在经济层面上，日本能与中国划清关系吗？
　　根据日本民间机构做的统计，到二零一八年，在华有业务的日本企业超过五万家，总投资已超过三万亿美元，年净利润高达三千三百亿美元。这还是金融危机刚刚过去的结果，在二十一世纪初，日本企业在华的年净利润在四千亿美元以上。包括三菱、丰田、本田、索尼与松下在内的众多日本大型企业，中国都是其全球第一大销售与服务市场，甚至是全球利润最高的市场。
　　可以说，没有中国这个庞大的消费市场，很多日本企业已经破产倒闭了。
　　比如在二十世纪末，三菱汽车公司一度濒临倒闭，正是在华销售与服务业务的利润帮助渡过了最为困难的时期。
　　与日本需要中国一样，中国也需要日本。
　　改革开放的最初时期，正是日本企业带来了资金、技术与先进的管理理念，让中国人了解到了外面的世界。
　　在中国人的日常生活中，日本产品随处可见。
　　从汽车到家电、从衣服到奶粉、从电灯到五金工具，都能见到日本品牌，或者日本企业的影响力。
　　只是，这种关系，正在随着中国经济的蓬勃发展、以及中国的经济政策发生改变。
　　虽然现阶段，中国经济改革主要集中解决“国与民”的问题，即重点打破国有企业在高利润行业的垄断地位，逐步扩大开放范围，让民营企业参与竞争，以形成更加完善、合理与公平的市场竞争体制，并没涉及到外资企业，但是有远见的人都知道，随着更有活力的民营企业逐步主导中国经济，在未来的某个时候，中国肯定会大力扶持民族产业，逐步取消针对外资企业的优惠政策。
　　事实上，中国政府已经这么做了。
　　二零一六一年一月一日，中国政府以市场过饱和、产能大于市场消费水平为由，取消了所有外资汽车厂与合资汽车厂享受的税收、土地使用与能源供应等方面的优惠政策，随后出台的一系列相关政策，比如中央与地方各级政府的公用车必须低于十五万元，且为采购国产汽车提供补贴等政策，极大限度的限制了外资与合资车厂的在华业务，为羽翼渐丰的国产车厂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发展良机。
　　这只是开始，而不是结束。
　　比如在二零一七年底，第一架国产直线民航客机下线，中国政府出台补贴政策，为所有采购国产飞机的民航公司提供财政补贴，随后包括国航、南航、上航在内的十多家国营航空公司取消了从波音与空客订购的客机。虽然随后美国与欧盟就在世贸组织提起起诉，认为中国的财政补贴政策，违背了公平贸易的原则，要求中国取消补贴，不然将对中国的出口商品征收惩罚性关税，但是这场官司很难打，因为中国政府可以不提供补贴，却能以其他方式做同样的事情，比如通过国营企业的上级主管单位、即国资委向国营企业注资，或者减免国营企业的上缴利润。
　　中国在经济领域的排他性政策，受影响最大的就是日本。
　　从二零一六年开始，丰田、本田、日产、马自达与铃木等五大日本车企在中国市场的销售额开始急剧下降，到二零一八年，日本车企在中国市场的销售量不到一百万辆，仅为二零一五的三成。虽然同期欧美车企的销售业绩也大幅度下滑，比如大众公司在二零一八年的销量仅为二零一五年的五成，通用公司也降低了五成，但是相对而言，日本车企受到的影响最为明显。
　　原因无二：从二零一六年开始，国内成品油市场全部放开，油价回落到合理区间。
　　虽然在第二次朝鲜战争影响下，国际油价一路攀升到每桶两百五十美元以上，巅峰时期曾经达到每桶二百九十七美元的天价，但是第二次朝鲜战争结束后，国际油价一路下行，在二零一五年底回落到每桶一百二十美元。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当时中国从朝鲜进口的石油，每桶不到七十美元。
　　二零一六年，中国企业在东朝鲜湾发现超大规模海上油气田后，国际油价应声下跌，回落到每桶一百美元以下。二零一六年七月，中国又先后跟伊朗、委内瑞拉签署了原油长期进口协议。
　　更重要的是，在民营企业参与后，国内成品油销售市场的垄断局面被打破。
　　二零一六年初，国内九十三号汽油的批发价格为每吨一万零一百元，到了七月份，已经跌到每吨九千一百元，到十月份仅为每吨八千三百元。二零一七年初，随着朝鲜海州的石油炼化中心投产，民营企业开始在国内主推九十七号以上的高品质汽油，以及完全达到欧盟标准的柴油，国内成品油价再次下跌，九十七号汽油的批发价一路降到每吨七千六百元，九十三号及以下汽油则在年底退出零售市场。
　　事实上，当时民营油企在国内市场的占有率并不高。
　　只是，民营企业不再只从事终端销售，而是建立起了开采、炼化、批发与零售的完整产业链，打破了国营企业的垄断地位。加上一些资本雄厚的民营企业开始拓展国内市场，投入巨资完善批发与零售网络，迫使国营企业不得不主动降价。从市场占有率来看，到二零一九年初，民营企业也只有百分之十。
　　就是这百分之十，让国内成品油销售市场供大于求。
　　也就是这百分之十，让中国消费者用更低廉的价格买到了更好的燃油。
　　燃油价格降低，以省油为卖点、却牺牲了安全性的日本车自然不再受到追捧。
　　此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
　　在成为全球最大的汽车生产国与销售国之后，中国政府开始推行节能政策。虽然从长远来看，电动与混合动力汽车才是理想选择，但是在短期内，柴油车是更好的选择，也是成本最低的选择。
　　随着民营企业主动提高成品油、特别是柴油标准，柴油车逐渐得到青睐。
　　从节油的角度出发，柴油车绝对是最佳选择。同排量、同净重的车辆，使用柴油发动机的油耗能比汽油发动机降低三分之一，而且柴油发动机的低转速性能更佳，在拥堵的市区内更加节油。
　　在柴油机领域，日本车企就没有多少优势了。
　　可以说，日本车企不但比不上欧美车企，特别是欧洲的大众、PSA集团，在某些领域甚至比不上一些中国车企。
　　日本车企在中国市场的败退，只是日本企业在华业务全面萎缩的冰山一角。
　　经济层面的微妙变化，对两国的关系产生了非常明显的影响。
　　虽然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后，就有一些日本学者与工商界人士提出，中日双方应该放弃历史成见，本着共同发展的目的，建立一个囊括了东亚与东南亚十多国的自由贸易区，但是这种观点不但没有受到重视，还被一些政治家与外交家嗤之以鼻，认为这是完全不切实际的空想。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确实是空想。
　　只要中国不肯放弃成为全球大国的努力，而日本又不甘心落于人后，中日之间的根本矛盾就无法解决，也就不可能走到一起。
　　既然没有合作共赢的基础，对抗就成了唯一选择。
　　五月九日，日本官房厅长官宣布，因为国事原因，首相原定在六月十八日对中国的正式访问被迫取消。
　　不管理由多么冠冕堂皇，日本首相取消访华安排，都是一个明确无误的外交信号。
　　仅仅三天后，日本首相前往冲绳，视察了正在兴建的西表岛空军基地，以及与那国岛的海军码头。
　　这下，中日关系想不紧张都不可能了。


第十三章 风起云涌
　　五月六日，朝鲜举行了盛大的阅兵仪式，庆祝伟大的“第二次卫国战争”取胜四周年。
　　作为志愿军“老兵”，牧浩洋收到了朝鲜当局的邀请涵，前往平壤观摩阅兵典礼。这是他来到国家高能物理学实验中心之后，第一次出远门。随行的，还有陆雯等几名参加过朝鲜战争，在志愿军中有正式职务的技术军官。
　　平壤之行，牧浩洋没有空手而归。
　　除了获得朝鲜人民政府颁发的“抗美援朝国际英雄”荣誉勋章之外，牧浩洋的“人民军荣誉少将”津贴也拿到手了。
　　只是，现在的钱很不值钱。
　　要知道，在过去四年间，全球货币的平均贬值幅度在百分之七十以上，新朝鲜元的币值缩水了百分之九十五。这意味着，牧浩洋拿到的八十万朝鲜元，仅能兑换两万人民币，而且仅相当于二零一四年的八千块。
　　这点钱，还不够他在平壤为亲朋好友买纪念品呢。
　　还好，牧浩洋没有多少亲朋好友，或者说没有几个要他从平壤带礼物回去，因为与他往来密切的战友，大都去了平壤。
　　回国后，牧浩洋回了趟海军学院，主要为了办理毕业手续。
　　随后，他在实验中心参加了第二篇论文的答辩工作。
　　有陆雯帮忙，基本没有什么问题。即便没有陆雯帮忙，因为在这篇涉及到军事通信的论文中，牧浩洋提出了一些颇为新颖的观点，比如激光通信技术的应用前景，涉及到了一些保密技术，所以没有不通过的道理。
　　此时，太阳黑子的初步理论研究已经取得进展，只是钱仲泰压着没有拿出来。
　　作为科学家，钱仲泰很谨慎。别忘了，在搞天体物理学之前，他是数学家。只要实验结果还存在纰漏与疑问，他就不会发表，更不会当成实验成果上交给总参谋部。要等他解决所有问题，恐怕得有点耐心。
　　五月十八日，星球六，牧浩洋与以往一样，吃了早饭就去找到李明阳。
　　因为有几次，陆雯主动来找牧浩洋，结果被后赶到的李明阳撞个正着，误认为两人的关系更进了一步，所以牧浩洋改变了习惯，每到周三与周六就主动去找李明阳，再一起去叫上陆雯，免得误会。
　　工作的时候，陆雯从不化装打扮。
　　只有脱下军装，外出休闲的时候，才会着点淡妆。
　　这不是什么坏习惯，女人不爱美才怪了。
　　几个月下来，牧浩洋与李明阳早就习惯了，所以会提前半个小时过去，然后耐着性子在陆雯的宿舍外等待。
　　还好，两人都非常有耐心。
　　“去平壤的感觉怎么样？”李明阳参加了朝鲜战争，而且是志愿军的情报联络员，但是朝鲜政府没有邀请他。
　　没什么好奇怪的，他是情报人员，不在志愿军官兵名单之中。
　　“比以前好多了，四年多，变化非常大。”牧浩洋笑了笑，掏出一包从平壤带回来的朝鲜香烟。“第一次去平壤，没有什么印象，那时候刚把平壤打下来，到处都是破败不堪的建筑物。一定要说什么的话，很像我们八零年代的城市，规模不大，没什么高层建筑，但是非常精致，路上也没有多少车辆。这次去，完全变了个样，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工地，路上的车也多了。如果不是语言不同，恐怕很难把平壤与我们的二线大城市区分开来。”
　　“这么说，白跑了一趟。”
　　“也不是，得了八十万，而且以后每年都有二十万。”
　　“小子，你发财了。”
　　“老李，你就笑话我吧，那八十万，也就买了几条烟。”牧浩洋把香烟递给李明阳，笑着说道，“你不知道，朝鲜的钱根本不值钱，最小面值都是一百元，八十万叠起来还没有两厘米厚。”
　　“得了吧，我可一分钱都没拿到。”
　　“你缺钱吗？”
　　“当然不缺钱，而且对我来说，根本没有花钱的地方。只是，像我这种，为朝鲜做出那么多贡献的人，竟然没有受到邀请。”
　　“你喜欢抛头露面？”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根据我的了解，你们这种情报人员，都想把自己埋起来。”
　　“你认识很多情报人员？”
　　“你是第三个。”
　　李明阳笑了笑，说道：“也是，要是收到了邀请信，我也不会去，也不会留在这里负责情报安全工作了。”
　　这时候，两名军官沿着走廊朝这边走了过来。
　　看到两人，牧浩洋与李明阳都皱起了眉头，因为他们不是实验中心的工作人员。
　　在实验中心，只有警卫部队的官兵穿军服，其他人、哪怕是军人，平常都穿便服与工作服，而牧浩洋与李明阳认识所有警卫官兵。
　　“牧浩洋中校、李明阳上校？”带头的军官走过来，停下脚步，又朝紧闭着的房门看了一眼，“这里是陆雯教授的房间吧？”
　　李明阳笑着点了点头，侧身从门边让开。
　　“你们是……”
　　“我是总参的田鸿渊上校，你应该认识我，在志愿军里，我在戚凯威将军手下办事。”
　　牧浩洋打量了田鸿渊一番，是觉得他有点眼熟。在志愿军里，他是戚凯威手下的一名参谋军官，牧浩洋离开时，他刚由上尉晋升为少校，没想到才过了四年，就成了上校，而且还在总参谋部工作。
　　这个差距，让牧浩洋有点受不了。
　　还好，田鸿渊没在牧浩洋面前摆架子。
　　这时候，房门拉开，陆雯走了出来。穿的不是便装，而是戎装。
　　“将军！”田鸿渊立即向陆雯敬礼，不管怎么说，陆雯已经是少将了，即便仍然是技术军官。
　　“走吧，我接到电话了。”
　　“去哪？”牧浩洋愣了一下。
　　“你俩先回去换衣服。”陆雯看了牧浩洋一眼，有盯了李明阳一眼，说道，“黄总刚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带你们去总参谋部。”
　　“发生什么事了？”李明阳锁紧了眉头。
　　“回去后，你去问李国强。”
　　李明阳笑了笑，没再多问。
　　牧浩洋也没罗嗦，先回宿舍换上军服，然后跟着陆雯与李明阳，在田鸿渊的带领下上了停在外面的直升机。
　　一路上，陆雯没有说，牧浩洋也没有问，只有李明阳给李国强打了个电话。
　　肯定发生了非常严重的事情，不然黄峙博不会连招呼都不打，就派人过来把他们接回总参谋部。
　　只是，接他们回去干嘛？
　　来到机场，上了运输机，陆雯才打破沉默。
　　“六个小时前，我们的一艘潜艇在钓鱼岛以东海域失踪。”陆雯说这话的时候，李明阳毫无忌讳的掏出了香烟。“失踪前，潜艇投出了通信浮标，只是受到干扰，只收到了一些片断，二部正在加紧处理。”
　　“什么意思？”
　　“在已经破译的几段通信内容中，有一部分与日本海上自卫队的潜艇有关。”
　　牧浩洋一愣，立即瞪大了眼睛。
　　“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大清楚，只是黄总已经下达了动员令，恐怕这次不是演习那么简单了。”
　　牧浩洋锁紧了眉头，难道要打仗了？
　　年初，二部的情报船在钓鱼岛附近被日本海上警备厅的巡逻舰撞沉后，黄峙博肯定想大干一场，只是没有干起来，集结的舰队在舟山群岛与陆军、空军搞了一次联合演习，然后就回港了。
　　一艘情报船是小事，而且日本已经在三月初遣返了船员，也就是二部的情报人员。
　　这次，潜艇出事，那就非同儿戏了。
　　果真是日本潜艇干的，恐怕黄峙博不会手软。
　　当然，打不打，黄峙博说了不算，得看高层领导的决定。
　　只是在打之前，黄峙博肯定得有所准备，而不是仓促上阵。
　　想到这些，牧浩洋觉得踏实了一些。
　　虽然他不是战争狂人，但是作为军人，他非常清楚，只有战争才能体现军人的价值，也只有在战场上，才能获得比平时多得多的机会。
　　机会就在眼前，绝对不能错过。
　　运输机向东飞往北京的时候，黄峙博从李国强那里拿到了完整的破译内容，确定潜艇在失踪之前，确实遇到过一艘日本潜艇，而且有过接触。只是，因为电报不完整，所以没办法确定是不是被日本潜艇击沉。
　　给陆风烈打了电话后，黄峙博带着李国强提供的情报文件赶往元首府。
　　虽然情报并不完整，但是可以肯定，中国海军的一艘潜艇在争议海域失踪，而且当时附近有一艘日本潜艇。
　　如果这件事与日本潜艇无关，那才不可能。
　　不管是不是日本潜艇干的，肯定有某种关系。
　　情报调查还在继续进行，只是在此之前，黄峙博觉得有必要表明态度，从而让傅秀波在对日问题上有一个先入为主的观点。
　　叫上陆风烈，就是希望能够让军方的意见得到重视。
　　黄峙博很清楚，他的分量还不够重。年初的时候，他就提出发动先发制人的打击，彻底消除日本在东海地区的军事力量，用陆战队夺回钓鱼岛，然后再与日本谈判。只是他提出的建议不但没被采纳，还被傅秀波等领导人训斥了一番，文廷贵甚至说他是战争狂人，成天只会制造麻烦。
　　可是，制造麻烦的是中国军队吗？
　　不管是不是，年初的那件事情让黄峙博有了清醒认识。在当上总参谋长之前，他还得依靠陆风烈的影响力。


第十四章 扫帚星
　　到了元首府外面，黄峙博等了十五分钟，等到陆风烈赶到，才一起进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还没搞清楚，不过可以肯定与日本有关。”
　　陆风烈锁紧眉头，让黄峙博把话说清楚点。
　　“大概六个小时前，东海舰队收到了一艘041型潜艇发回来的电报，并且确认发报地点在钓鱼岛以东大概四十公里处。同时，我们在东海海域活动的战舰与战机发现了较为强烈的无线电干扰信号，潜艇的电报也不全，只收到了一部分。已经破译出来的内容表明，在此之前，该潜艇与一艘日本潜艇遭遇，还进行了某种程度的对抗。收到消息后，东海舰队已经派出了巡逻机，周渝生也调动了附近的潜艇。只是到现在还没收到更多的消息，只能确认发报的潜艇已经失踪。”
　　“沉没了？”
　　“有这种可能。”
　　陆风烈长出口气，说道：“这件事，你首先得搞清楚，我们的潜艇有没有沉没。如果是坏消息的话，你就得查出原因。”
　　“调查工作正在进行。”
　　陆风烈摇了摇头，说道：“这事你解决不了，先跟元首把情况说明。”
　　来到书房，两人坐了一会，傅秀波才赶了过来。
　　黄峙博说明情况后，陆风烈没有表态，他也只能耐住性子。
　　“看来，老文说得没错，你就是个扫帚星，你进入总参谋部之后，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麻烦，一天都不得安生。”傅秀波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还好，我们不怕麻烦，作为国家领导人，我们的工作就是解决麻烦。”
　　黄峙博勉强笑了笑，在他担任副总参谋长这几年，确实是麻烦不断。
　　在他当上副总参谋长之前，麻烦也不少。
　　与联军签署停战协议之后，黄峙博没有立即回国，而是继续以志愿军总司令的身份留在朝鲜，负责战争的善后工作。
　　当然，这不是指帮助朝鲜进行战后重建。
　　现在的志愿军，可不是六十多年前的志愿军，在帮助朝鲜战胜了侵略者之后，没有义务帮助朝鲜搞建设。即便后来留在朝鲜的志愿军，也只负责军事方面的工作，比如帮助朝鲜人民军培训军官，守卫停战线上的重要军事据点，看守元山、海州等重要军事基地，以及维护朝鲜的和平与稳定。
　　战争的善后工作，主要就是交换战俘。
　　在这个问题上，黄峙博遇到了麻烦，或者说搞出了一些麻烦。
　　因为联军归还的战俘与提交的战俘名单不符，黄峙博差点撕毁停战协议，把数十万大军放到停火线上，以再次开战威胁联军严格履行停战协议中，与战俘有关的条款，即彻底全面的遣返所有战俘。
　　这件事，在当时闹得很大。
　　到最后才搞清楚，不是联军不肯遣返战俘，而是在战争结束前，部分战俘因为伤势过重等原因，死在了战俘营里，没办法遣返。
　　只是，黄峙博不依不饶，要求联军提供已亡战俘的遗体。
　　问题是，有些战俘在签署停战协议之前就已病故，联军没有保留战俘遗体，很多都在战俘营里火化掉了。
　　虽然这件事情到最后得到了圆满解决，即联军向身亡战俘的家属支付抚恤金，但是受这件事影响，直到二零一七年圣诞节前，最后一批美军战俘才走过临川江大桥，跟家人一起过了四年来的第一个圣诞节。
　　回国后，黄峙博的麻烦也不少。
　　最大的一件事，就是他在当上副总参谋长之后引发的人事问题。
　　当上副总参谋长之后，黄峙博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重用志愿军中的优秀官兵。在第一个月内，他就签发了近五千份人事任命书，还为大约两千名军官颁发了晋升令，一大批在朝鲜战场上表现卓越的官兵，特别是年轻军官得到晋升与重用，而且均在接下来半年之内，走上了重要岗位。
　　当时，仅总参谋部就有大约三分之二的岗位换人。
　　在基层部队，情况更加不用多说。参战的八个集团军中，从少尉排长到少将司令，几乎所有军官都上过战场。为了奖励那些有功将士，黄峙博还联系十多所军校，开办了十几个军官速成班。到二零一六年六月底，至少有两万五千名士兵在学习了一年的理论知识后就被破格提拔为基层军官。
　　这种事情，在以往肯定无法想像。
　　要知道，一名合格的少尉军官，至少要在军校里学习三年。如果是直接从应届高中毕业生中招收的学员，还得学习四年。
　　一年，能学到什么东西？
　　当然，这不是问题，第二次朝鲜战已经证明，战场就是最好的课堂，实战经验就是最好的课本。
　　问题是，一下提拔了这么多军官，意味着有同等数量的军官要被裁减。
　　要知道，黄峙博搞这些事情之前，傅秀波已经宣布，将裁减掉在组建志愿军时扩充的军事力量。
　　既然参战的得到了重用，那么没能上战场的，自然就该退役了。
　　显然，这绝对不是小事。
　　基层还好说，毕竟未参战部队的基层军官在退役后，还能到预备役部队、即武警继续服役。此外，按照黄峙博的安排，在军方主动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将支付给裁减官兵一笔可观的补贴。
　　拿着这笔钱，士兵可以回家营生，军官可以回学校深造。
　　真正受到威胁的，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将军。
　　第二次朝鲜战争结束时，志愿军新增了近两百名将军，而按照傅秀波的承诺，志愿军的军衔具有合法性。
　　也就是说，这些新生将领回国后，也是将军，而且会得到黄峙博重用。
　　最先倒霉的，就是总参谋部的将领。
　　在五十多名将领中，只有四人留用，而且这四人都是在战争期间，协助陆风烈负责志愿军的战略后勤保障工作，为志愿军做了很大的贡献。
　　这下，被裁退的将军不干了。
　　虽然按照陆风烈做出的承诺，所有提前退役的将军都能享受到现役待遇，不但能够保留军队提供的住房，还能按时领到全额津贴，连配备的专车、警卫员等等都一并保留，只是不能留在北京。但是这些安抚工作，并没收到预期效果，毕竟能够当上将军，都不会在乎那点津贴福利。
　　从某种意义上讲，将军的最大利益并非法定待遇。
　　此外，对于在军队里服役了几十年的将领来说，钱根本不是问题，很多将领在乎的是当权者的优越感。
　　让这些将领退下来，不出事才怪。
　　可是，黄峙博没有收手。在副总参谋长的位置上坐稳之后，他由盯上了各大军区，在半年之内把七大军区的高层都更换了一遍。
　　结果，必须提前退役的将军不是五十来人，而是近两百人。
　　用“捅了马蜂窝”来形容黄峙博做的事，一点都不过分。
　　二零一六年底，军内刮起了“倒黄风波”，近四百名将领联名上书，要求撤消黄峙博的副总参谋长职务。
　　这件事闹得很大，搞得陆风烈与傅秀波不得不亲自出面安抚。
　　还好，除了得到了陆风烈与傅秀波的支持之外，十八个集团军中，参加了第二次朝鲜战争的八个集团军都支持黄峙博搞改革，而这八个集团军又是王牌部队，在编制规模、装备水平等方面均优于除第三十八集团军之外的其他九个集团军，等于半数以上的军人、特别是基层官兵都站在了黄峙博这边。
　　只是，在这件事后，黄峙博不得不暂时停止人事调动。
　　用陆风烈的话来说，一下搞得太狠，恐怕要伤筋动骨。
　　麻烦，不仅仅来自内部，还有外部。
　　东海问题不说了，在其他战略方向上，同样是麻烦不断。
　　二零一七年初，更名后的“黄帝”号航母战斗群被黄峙博派往南海舰队，名义上跟南海舰队与广州军区搞对抗训练，实际却是去威慑在南海问题上越走越远的越南。因为就在二零一六年底，越南与三家美国企业签署了共同开发南海油气资源的合同，其中近一半的勘探与开采区为中越争议海域。
　　仅仅威胁一下越南，也还没什么。
　　不管怎么说，越南与中国接壤，中国军队刚刚在朝鲜半岛打了胜仗，越南当局再狂妄自大，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挑衅中国。
　　“黄帝”号在南海活动一个月后，一口气跑到了亚丁湾。
　　按照黄峙博的部署，当然是去亚丁湾执行反海盗护航任务，可是在亚丁湾巡逻了不到半个月，“黄帝”号就去了巴基斯坦的卡拉奇，然后与巴基斯坦海军搞联合演习，在邻近印度的海域活动了将近一个月。
　　这下，把印度也惹上了。
　　返航的时候，“黄帝”号没走马六甲海峡，而是走的巽他海峡，还在爪哇海逮捕了一伙试图劫持一艘中国籍油轮的印尼海盗。结果就是，在“黄帝”号回到广州之前，印度尼西亚爆发了排华示威游行。
　　虽然这些事情都不是黄峙博想见到的，但是这些麻烦都与他有关。
　　说得不客气一点，黄峙博咄咄逼人的态势，对于中国摆脱第二次朝鲜战争后的外交困局不但没有帮助，反而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响。
　　只是，这还不是他做的最出格的事情。


第十五章 风头正劲
　　二零一七年底，黄峙博应巴基斯坦三军总参谋长去伊斯兰堡进访问时，做了一件最出格的事，差点触怒傅秀波。
　　在伊斯兰堡，黄峙博亲自与巴军方签署了军事合作备忘录。
　　这份军事合作备忘录，成为了南亚军备竞赛升级的导火索。
　　当时，黄峙博在参加巴军总参谋长为他举行的晚宴时，拍着胸脯做了担保，中国不但要为巴基斯坦提供军事援助，还有义务为巴基斯坦提供安全保证，并且为此做一些必须要做的事情。
　　这番表态，等于与在已经不稳定的南亚地区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要知道，黄峙博是中国军队的副总参谋长，而且掌握着总参谋长的实权，等于是中国军队的最高军事指挥官。
　　他的话，不仅有军事意义，还有政治与外交意义。
　　不管黄峙博说这番话的时候是怎么想的，传到别人耳朵里，肯定会是另外一个意思。
　　次日，印度国防部长就亲自召开新闻发布会，表示黄峙博在伊斯兰堡的说的话，等于中国在赤裸裸的威胁印度，鼓励巴基斯坦在克什米尔等问题上采取强硬立场，蓄意破坏南亚地区的稳定局面。
　　可以说，印度国防部长还算比较克制的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欧美的新闻媒体，特别是美国的新闻媒体，把黄峙博的这番话充分放大，还添油加醋。
　　当时，ABC邀请的一名军事评论家就提到，黄峙博的表态，除了在军事上支持巴基斯坦之外，还意味着，中国在解决了东北亚问题之后，将把重点转向南亚，与巴基斯坦联手围剿印度，中国的根本目的不是为巴基斯坦提供安全保障，而是利用印巴在克什米尔问题上的矛盾，为收复被印度控制的藏南地区铺平道路。
　　事实上，这番评论也比较客观。
　　当时，最带有政治色彩的评论出自一位美国将军、即在朝鲜战场上败给了黄峙博的美国陆军上将博茨曼之口。按照他的说法，黄峙博提到的“必须要做的事情”，除了向巴基斯坦提供先进的武器装备之外，还意味着中国已经承认巴基斯坦有核国家的地位，并且会以各种方式帮助巴基斯坦完善三位一体的战略核力量，使巴基斯坦获得独立的核报复能力，从战略层面上与印度展开军备竞赛。
　　博茨曼的话，绝非空穴来风。
　　早在二零一六年，巴基斯坦三军总参谋长就访问了北京，随后在黄峙博的陪同下参观了成都飞机厂的J-10与J-20生产线。虽然在这次访问中，巴基斯坦三军总参谋长的主要目的是从中国获得这两种先进战斗机，并且以投资的方式，参与由成飞主导的第四代中型多用途战斗机的研制工作，但是CIA获得了极为可靠的情报，巴基斯坦三军总参谋长在北京与黄峙博讨论了核问题。
　　两人到底讨论了些什么话题，CIA并不清楚，但是可以猜测。
　　以当时的情况，巴基斯坦要想在南亚地区顶住印度的压力，或者说在与印度的军备竞赛中不至于败下阵来，需要的不仅仅是先进战斗机，还有更加重要的战略核力量，特别是提高核力量的可靠性。
　　可以说，当时巴基斯坦的处境非常艰险。
　　第二次朝鲜战争结束后，美国全面收缩战线，在二零一五年底就宣布，将按计划从阿富汗撤军。
　　如此一来，美巴关系急转直下。
　　既然不需要在阿富汗对付塔利班与恐怖份子，美国就没有必要继续向巴基斯坦提供军事援助。
　　最直接的体现就是，二零一五年底，巴基斯坦向美国提出采购F-35A战斗机，美国先是答应了下来，随后却决定只出售简化后的“国际版”，而不是巴基斯坦希望获得的标准版战斗机。
　　与此同时，美国却答应向印度出售标准版的F-22A。
　　可以说，正是美国在印巴政策上的倾斜，迫使巴基斯坦不得不寻求更加可靠的准备来源与合作伙伴。
　　巴基斯坦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中国。
　　在常规军事力量上，只要中国出售J-20，巴基斯坦就能获得与印度对抗的手段，可是在非常规军事力量上，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二零一六年中期，印度自建的“歼敌者”号核潜艇下水。
　　虽然这艘潜艇并非印度宣称的那么先进，很多技术均来自俄罗斯，比如所使用的反应堆就是已经被俄罗斯淘汰的过时货。在具体性能上，“歼敌者”号也不够先进，不但比不上同时期的先进攻击核潜艇，比美国的“洛杉矶”级、俄罗斯的“阿库拉”级与中国的093级都差了一大截。此外，受本国工业实力限制，“歼敌者”号的预计舾装周期长达七年，最快也要到二零二三年才能服役。但是这艘潜艇下水，意味着印度成为五个核大国之后，第六个具备自行设计与建造核潜艇的国家，而且印度很有可能在随后建造战略核潜艇，从而获得完备的三位一体战略核打击能力。
　　受国力限制，巴基斯坦要想与印度展开全面军备竞赛，肯定不可能。
　　可以说，只要没有改变贫困落后的面貌，巴基斯坦就不可能在军事实力上超过印度。
　　只是，从国家安全出发，巴基斯坦又不得不紧追印度的前进步伐。
　　虽然事后，巴基斯坦当局出面澄清，巴基斯坦从未谋求获得与国家实力、以及国家基本战略不相衬的军事力量，即暗示巴基斯坦未考虑过建造核潜艇，但是以当时的情况，巴基斯坦肯定希望能够得到中国的帮助，提高核弹头的性能，比如使核弹头小型化，以此来对抗印度的战略威胁。
　　正是这件事，让博茨曼说出了中国帮助巴基斯坦完善核力量的话。
　　事实上，当时黄峙博在伊斯兰堡，仅与巴基斯坦军方签署了人员培训协议，即在中国向巴基斯坦交付J-20之前，帮助巴基斯坦培训飞行员。
　　更加长远的合作，比如开发J-X战斗机，则是后来的事了。
　　至于帮助巴基斯坦完善核力量，更是无中生有。要知道，这绝对不是军事问题，而是政治问题。以黄峙博的级别，别说向巴基斯坦做出保证，连向傅秀波建议的权利都没有，也就不可能做出任何承诺。
　　问题是，由此产生的影响，却不能忽视。
　　当时，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印度决定在“歼敌者”号的基础上，设计建造一种战略核潜艇。
　　虽然这是必然的事情，即便黄峙博没有开黄腔，印度也会建造战略核潜艇，但是绝对不是在二零一八年，也许是在二零二三年之后。因为要到二零二三年，“歼敌者”号才能加入印度海军，而在掌握了攻击核潜艇之后，印度才有能力发展战略核潜艇。黄峙博的话，等于让印度加快了战略核力量的建设步伐。
　　为了这件事，傅秀波差点让黄峙博滚蛋。
　　要知道，一个拥有完备战略核力量的印度就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了，只会使悬而未决的藏南问题变得更加复杂。
　　只是，这也并非坏事。
　　印度要想获得海基战略核力量，不仅要建造一艘能够携带潜射弹道导弹的核潜艇，还得制造出能够从潜艇上发射的弹道导弹。
　　相对而言，后者的技术门槛更高。
　　要知道，即便是五个核大国，也用了近二十年的时间，才在陆基弹道导弹的基础上发展出了具有实用价值的潜射弹道导弹。
　　以印度的技术实力，这条路肯定更加漫长。
　　在基础技术实力有限的情况下，印度加快战略核力量的建设步伐，无异于拔苗助长。
　　根据二部掌握的情报，即便印度全力以赴，也要到二零三零之后，才能研制出具有战略威胁能力的潜射弹道导弹。因为印巴关系再度紧张，常规军备竞赛升级，印度需要把更多的资源用在常规军事力量上，还得花费巨大的力量提前建造战略核潜艇，所以印度的潜射弹道导弹工程必然延期。
　　正是这份报告，挽救了黄峙博。
　　在陆风烈的努力下，傅秀波没有让黄峙博滚蛋，只让他把嘴巴管紧点，别没事找事的说些大话。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虽然黄峙博老实了许多，但是在接下来的一年多里，又惹了不少麻烦。比如观摩东盟海军演习时，在新加坡放出大话，宣称中国海军战舰有权在任何情况下通过马六甲海峡，搞得新加坡非常不爽。又比如在加拉加斯与委内瑞拉签署出口新式坦克的合同时，把中国在拉美地区的利益挂在嘴边，让CIA一度试图通过暗杀的方式搞掉委内瑞拉总统。更有甚者，他还利用海军舰队环球航行，跑到阿根廷去，故意把福克兰群岛说成马尔维纳斯群岛，让英国当天就撤回了驻华大使。
　　可以说，在很多时候，黄峙博在国际社会上的光芒甚至盖过了中国的国家领导人。
　　这些行为，让任何人都认为他是个惹是生非的家伙。
　　可想而知，傅秀波对他是个什么态度了。
　　只是在这个特殊时期，确实需要一个他这样的人，处理一些政府不好出面的事情，不然傅秀波早就让他滚蛋了。
　　对傅秀波来说，重用黄峙博的最大麻烦，就是得时不时的替他擦屁股。
　　这次也不例外。


第十六章 巢臼
　　被傅秀波追问了一番，黄峙博不得不道出实情。
　　“元首，我承认，那艘潜艇是我派过去的、我亲自下的命令，与周渝生没关系，与李国强也没关系。”
　　“你还挺诚恳的。”傅秀波笑着摇了摇头。
　　“年初的事，你也知道。我们只是搞些测绘，而且没有进入十二海里线，小鬼子就吹鼻子瞪眼，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别人会怎么看？忍气吞声，只会助长小鬼子的嚣张气焰。”
　　“你不是做了吗？”
　　黄峙博一愣，似乎没有明白傅秀波的意思。
　　“你在舟山搞的那次跨海登陆演习，还不够？”
　　“那只是演习，什么都算不了，而且早就在计划之中了。”
　　傅秀波叹了口气，说道：“你的意思是，不擦出点火花来，就不会善罢甘休。”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让小鬼子知道，东海争端已经到了必须解决的时候，不可能继续拖下去。”
　　“你这是在告诉我吧？”傅秀波也有点来气了。
　　黄峙博看了出来，没有接话。
　　“老傅，话不能这么说，东海争端确实到了必须解决的时候了。”见到气氛不对，陆风烈赶紧出来圆场。“虽然当初我们与日本都承诺，搁置争端、共同开发，但是这么多年，争端没有搁置下来，开发也没有搞上去。为了大局着想，我们一忍再忍、一让再让，日本却不领情，反而变本加厉，拖下去……”
　　“老陆，你认为我看不出来？”
　　陆风烈笑了笑，没有说下去。
　　“你们说得都没错，东海争端确实到了必须解决的时候，只是我们必须保持理智，解决东海争端不是为了几座小岛，也不是为了附近的油气资源，而是为解决台海问题、实现民族统一铺平道路。”
　　陆风烈与黄峙博的神色都严肃了起来。
　　“从根本上讲，我们出兵朝鲜，也是为了解决台海问题。”傅秀波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这一点，老陆应该很清楚。决定是否出兵的时候，我犹豫过，毕竟当时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战胜强大的美军，以及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设想一下，如果取胜的不是我们，而是美军，会有什么结果？”
　　“事实证明，我们……”
　　陆风烈瞪了黄峙博一眼，说道：“确实如此，如果我们战败了，不但会丢掉朝鲜，还很有可能导致台湾独立。”
　　黄峙博的眉头跳了几下，也闭上了嘴。
　　“老陆说得没错，以五年前的情况，只要我们战败，就算刘俊实不做，美国也会换一个代言人。在军事实力遭到重创，美国又亲自出面的情况下，恐怕任何人在我的位置上，也会再三顾虑。”傅秀波长出口气，说道，“虽然站在历史的高度，台海问题肯定会解决，不是现在，就是将来的某一天。但是只要台湾宣布独立，我们又没有说到做到，今后再来解决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次，黄峙博没有发表高论，因为他知道，傅秀波说得没错。
　　“通过第二次朝鲜战争，我们挫败了美国的锐气，为解决台海问题赢得了先机。不瞒你们说，这次去泰国，我托新加坡总理给刘俊实带话，只要他愿意，我可以在任何时间与任何地点与他进行面对面的会谈。只是，和平解决台海问题的拦路虎不止美国，还有更加居心叵测的日本。”
　　“如果都败下阵了，日本还能怎么样？”
　　傅秀波笑了笑，说道：“在干预台海问题的出发点上，日本与美国截然不同。后者只是希望借此牵制我们，让我们必须在民族统一问题上付出全部精力，无法在其他领域、特别是在西太平洋地区挑战其霸权地位。从战略角度来看，只要没有实现统一，我们就没法以一个世界大国的身份参与全球竞争。说得简单一点，你连自家的事情都没处理好，凭什么去别人家里指手画脚呢？”
　　黄峙博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不是实力的问题，而是逻辑上的问题。
　　历史上任何一个大国，都是在解决了自身问题之后，才踏上全球争霸道路，也才有资格成为全球霸主。从逻辑上讲，中国要想干预别的地区、其他国家的事物，首先就得让其他国家相信，中国有能力解决问题，因此中国首先就得解决自己的问题，而不是在自家还一团糟的情况下，就到外面去耀武扬威。
　　“与之相比，日本的目的就没有这么单纯了。”傅秀波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单纯从国家目的上看，美国只是想遏制我们，利用我们的内部矛盾，让我们无法对其全球霸权构成威胁。从根本上讲，美国不会妄图肢解我们，也不会试图吞并我们。对美国来说，最好的结果就是让我们走下坡路，既无力与其竞争，又不至于爆发严重内乱。要知道，作为拥有十多亿人的国家，只要我们出了问题，美国也会受到牵连。可惜的是，日本的目的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日本是狼子野心。”黄峙博嘀咕了一句。
　　“黄将军，你这句话说对了。”傅秀波笑了笑，说道，“日本就是狼子野心，亡我之心不死。抛开国家与民族感情不谈，日本的战略意图很好理解。作为西太平洋的岛国，日本的问题比我们严重得多。别的不说，在如此狭窄的国土上，日本根本没有足够的资源养活一亿多人。从经济层面出发，日本是当今世界上，最依赖全球贸易的国家。只要哪一天贸易出了问题，最先完蛋的就是日本。”
　　“所以日本做梦都想登上亚洲大陆。”
　　傅秀波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是几十年前的观点，而且当时日本确实这么做了。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世界格局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作为战败国，日本连基本的国家权利都没有，又凭什么登上亚洲大陆呢？事实上，这也正是日本长期以来，在外交政策上向美国一面倒的根本原因。”
　　黄峙博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傅秀波的意思。
　　“你想想，是谁搞的全球化，而谁又是最大的获益者？”傅秀波拿起香烟，点燃抽了几口，才说道，“最先搞全球化的是美国，而除了美国之外，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日本。如果没有全球化浪潮，日本不但不可能成为发达国家，说不定早就在沉重的人口负担下崩溃了。要知道，日本是当今世界上老龄化问题最严重的国家，如果没有在此之前发展起来，现在必然贫穷落后。”
　　“这与日本的外交政策有关？或者说，与我们有关？”
　　“当然有，而且是必然关系。”傅秀波看了黄峙博一眼，说道，“全球化，说简单一点就是按照生产力，对工业生产进行重新分配，确保西方发达国家在生产链中的统治地位，维持西方文明的霸权。你看看身边的东西，只要具有技术含量的，有多少不是来自美国、欧洲与日本？虽然我们也从全球化中获得了好处，比如解决了数亿人的工作问题，加快了国家的城市化进程，也让很多人过上了富裕生活。在生产分配中，我们还利用强大的人力资源，成为了全球最大的工业生产国。但是在继续发展的道路上，我们还有利可图吗？我们要想更上一层楼，除了必须解决自身的问题，比如社会体制、生产力结构等等，还要直接挑战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经济体。现在，问题出来了，而且跟你在朝鲜战场上遇到的问题一样，你可以用军事思维来考虑这个问题。”
　　黄峙博一愣，立即明白了过来。
　　“想明白了？反应还挺快的嘛。”傅秀波笑了笑，说道，“与战争一样，如果我们按照敌人制定的规则作战，永远别想取胜。要想战胜强大的敌人，首先就得打破游戏规则。在经济上，也是同样的道理。现在的全球化，是对西方文明有利的全球化，我们要想在美国主导的全球化中超越美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甚至可以说，不跳出这个巢臼，我们永远无法超越美国。”
　　“这就意味着，我们必然成为全球化的破坏者。”
　　“完全正确，我们现在可以跟着美国走，但是等到我们有了足够的实力，有能力建立自己的游戏规则时，就会更美国唱对台戏。一场局部战争算不了什么，我们要想超越美国，需要在更加广阔的战场上取胜。”傅秀波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事实上，这才是美国最担心的问题，也是美国主动挑起朝鲜战争的根源。可惜的是，美国没能打败我们，而我们的处境也没有因为打赢了战争有得到全面改善。今后的路还很漫长，还有很多挑战等着我们。可以说，我跟老陆这代人、甚至你这代人，都不可能看到最后的胜利，但是我们必须前进，不然我们的子孙也看不到胜利！”
　　黄峙博长出口气，说道：“这与日本有什么关系？”
　　傅秀波笑了笑，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灭掉了烟头，又顺手拿起了一根香烟。
　　黄峙博还很年轻，缺乏足够长远的战略眼光并不是问题，而且他已经在军事领域表现出了卓越的战略才能。
　　只是，作为国家最高领导人，傅秀波绝对不能缺乏长远的战略眼光。


第十七章 经贸竞争
　　“老傅，这些事，还是让小黄自己去想吧。”
　　“没事，反正调查还没有结果。”傅秀波笑了笑，对陆风烈说道，“你早就打算让黄将军接班，不把事情说透彻一些，你放心吗？”
　　陆风烈笑了笑，朝黄峙博看了一眼。
　　“你一直在问，日本与这些有什么关系。”傅秀波也把目光转了过去，“其实，日本与这些事情的关系一目了然。随着我们崛起，并且着手建立单独的经济贸易体系，必然会对由美国主导的全球化体系构成致命威胁。这不是战争，但是比战争更加残酷。可以说，谁的经济与贸易体系能够在全面对抗中取胜，谁就能笑到最后，成为世界霸主。这种竞争，不仅仅是现在的事情，在历史上也屡见不鲜。”
　　“历史？”
　　“在近现代史上，经济与贸易竞争才是国家竞争的主旋律，战争只是极端表现。”傅秀波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战。虽然在我们的中学课本中，把第一次世界大战说成是新老帝国为了争夺世界霸权而爆发的帝国主义战争，但是它们争夺的世界霸权又是什么呢？说直接一点，就是由英国、还是由德国来主导全球贸易。作为老牌帝国，英国拥有最庞大的殖民地，而作为新兴帝国，德国拥有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工业实力。依靠广大的殖民地，英国维系着全球霸权，而德国要想继续发展，就要获取新的资源产地与消费市场，也就要努力获取更多的殖民地。可惜的是，当时德国的殖民地不但比英国少得多，连比利时、荷兰与葡萄牙都比不上。对资源与市场的需求，成为了英国与德国不可调和的矛盾。放到现在，这种需求，实际上就是全球经济与贸易体系。在美国主导的全球经济与贸易体系下，迟早有一天，我们对资源与市场的需求会成为我们与美国之间无法调和的矛盾。”
　　黄峙博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傅秀波的意思。
　　事实上，中美之间的这个矛盾已经显现了出来，特别是在能源领域。因为美国控制了全球最主要的能源产地，还在其他地区大肆扩张，排挤中国企业。比如在尼日利亚，美国就多次利用政治、军事与外交手段，让中国企业遭受重大损失。又比如在国际并购上，美国也多次使用非正当手段，让中国企业错失了获取资源的机会。在市场方面，美国等西方国家则通过控制生产链终端的方式，掌握着利润率最丰厚的部分，而中国企业仅能从事利润率微薄的生产加工环节，从而无法像欧美企业那样完成原始资本积累，也就无法在需要巨额前期投入的高端领域与欧美企业竞争。
　　“很明显，日本属于西方集团，而且是集团中，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经济体。”傅秀波勉强笑了笑，说道，“我前面已经提到，日本对全球化的依赖程度远远超过美国。从客观事实出发，即便没有全球化，美国也是一个非常富裕、发达与强大的国家，自身的丰富资源足以确保其霸权地位。日本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没有全球化，日本不但不可能富裕强大，还会遭受灭顶之灾。别的不说，日本的土地资源根本生产不出足以养活一亿三千万国民所需的粮食，没有海外农垦团，没有进口粮食，至少有四成日本人得饿肚皮。在其他领域，这个问题不但存在，还更加严重。没有了从进出口加工贸易中获得的巨额利润，日本拿什么让一亿多国民过上富裕的生活。事实上，出口对日本更加重要，日本企业的出口依赖率高达百分之六十五，意味着百分之六十五的产品需要外销。要不然，每到经济出问题，日本政府也不会那么在乎日元的币值了。”
　　“元首，这是经济问题，我……”
　　“虽然是经济问题，但是大道理一样。现在的日本，最害怕的就是由美国主导的全球化受到破坏。可以说，只要能够维护全球化，日本可以做任何事情。甚至可以说，日本会心甘情愿的以老二的身份，帮助美国维护全球化。”傅秀波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当然，日本也不是没有其他选择。前几年，就有日本人提出，与我们建立共同市场，像欧盟那样搞经济一体化。这是一个非常有远见的观点，但是行不通。原因只有一个，我们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改变世界格局，而日本一天也离不了由美国主导的全球化。说得形象一点，现在的日本就像一条脖子上拴着链条的狗，只能拼命拉着后面的主人追赶前面的肉骨头。也许，所有努力都是白费，却不能停下脚步。”
　　黄峙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这没什么好笑的，因为这意味着，为了追上肉骨头，日本会不惜一切，甚至咬断脖子上的链条。”傅秀波的神色很严肃，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前面我说过，美国的目的只是削弱我们，毕竟美国需要我们提供的廉价商品。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期内，美国都需要我们参与全球化。按照我的观点，最大的变数不是日本，而是印度。如果印度能够解决自身的问题，比如国民教育，那么在二十年、也许三十年之后，就能取代我们。当我们变得无足轻重的时候，美国才会拿我们开刀。”
　　“所以，我们得遏制印度。”
　　“我们确实得遏止印度，在我们获得了挑战美国的实力之前，都得盯住印度，给印度制造麻烦，让印度无法取代我们在全球化中的位置。”傅秀波看了黄峙博一眼，说道，“只是最迫切的问题，不是如何遏制印度，毕竟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而且在南亚问题上，我们拥有天然的优势。对我们来说，当前最迫切的，就是消除来自日本的威胁。日本不是美国，日本的目的不是削弱我们，而是要彻底消灭我们。虽然这会对全球经济体系造成灾难，但是总比让我们破坏全球化好得多。事实上，美国非常清楚日本的战略企图，所以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前从未放松过对日本的监管，在一些战略问题上，甚至刻意打压日本，让日本无法直接威胁我们。现在，情况却不一样了。我们的崛起已经不可避免，美国已经意识到，迟早有一天我们会建立新的经济与贸易体系，挑战美国的全球霸权，所以美国放开了日本，让日本当排头兵。”
　　“既然如此，我们更不能退让。”
　　傅秀波笑了笑，说道：“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国家间的斗争，比这复杂得多。就算我们击败了日本，又能怎么样？现在的局面再明显不过了，短期内，美国不会与我们面对面的干上一架，因此需要一个帮手，而这个帮手不是日本、就是印度。在某些时候，战争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制造问题。”
　　“可是……”
　　“我们在东海问题上一直保持克制态度，就是因为在不适当的时候，战争会让我们变得更加被动。”
　　黄峙博长出口气，没有继续跟傅秀波唱对台戏。
　　“去年，我以低姿态访问日本，并且邀请日本首相回访，就是希望稳住日本，避免东海争端严重化。显然，我的努力没有收到回报。”傅秀波叹了口气，说道，“这不仅仅有日本的原因，也有我们的原因。黄将军，不要认为我不知道。虽然你是军人，但是在某些时候，你没有站在军人的立场上说话。”
　　黄峙博一愣，显得万分惊讶，心里也直打鼓。
　　“我不是在批评你，只是让你注意一点。不管怎么说，你是副总参谋长，而且在老陆半退休后，你全权负责总参谋部。作为对你的信任，我甚至帮你压制了国防部。在处理问题的时候，不要帮着别人说话。”
　　“元首，你这话……”
　　“盛世平搞的那些抚恤基金，让你很受用吧？”
　　黄峙博一惊，立即说道：“元首，这件事我之前根本就不知道，要是早知道的话，我就不会……”
　　傅秀波笑着压了压手，说道：“作为军队的最高统帅，为军人谋福利也是我的职责，而我却办不到。”
　　听到这话，黄峙博才稍微松了口气。
　　第二次朝鲜战争结束后，盛世平联合几个在朝鲜投资的商人，搞了个“伤亡军人抚恤公益基金”，他自己就投了两百亿元，其他商人凑了八百亿，每年为阵亡将士家属、伤残军人提供七十亿元的抚恤金。
　　盛世平做这件事的时候，没有跟军方通气。
　　他的动机也很单纯，毕竟是那些在战场上流血牺牲的志愿军将士，帮他们打开了朝鲜市场，让他们在朝鲜赚大钱。虽然每年七十亿不是笔小钱，但是跟他们后来在朝鲜赚到的利润比起来，就算不了什么了。
　　当然，盛世平做的还不止这些。
　　在黄峙博大搞裁军的时候，他还用类似的手段，通过公益基金，资助数十万退役官兵进行学习深造，掌握谋生技能。此外，在单位用人上，盛世平名下的企业，都优先招聘合格的退役军人。
　　这些事，黄峙博都知道，而且都出了力。
　　当然，傅秀波也知道，而且没有出面干预。原因很简单，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国家根本不可能照顾得面面俱到，民间自发力量，替政府解决了很多问题，而且没有让政府花一分钱，何乐而不为呢。
　　傅秀波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问题，就是在提醒黄峙博，别充当民间资本的打手。


第十八章 双输
　　傅秀波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第二次朝鲜战争结束后的四年，变化最大的不是军队，而是国内社会秩序，特别是经济秩序。
　　战争爆发前，中国的改革，特别是经济改革遇到了瓶颈。
　　虽然没有任何人承认，特别是高层当权者，但是包括傅秀波在内的大部分国家领导人早就意识到，中国在经济改革上遇到的问题，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原因：权力的高度垄断，导致行业的高度垄断。
　　除掉政治层面上的问题，仅从经济角度出发，问题就是国营企业垄断了几乎所有利润丰厚的行业，导致国家的一些基本政策，特别是对企业发展起到了至关重要作用的金融政策偏向国营企业，使得数量众多、提供了全社会百分之七十就业岗位的私营企业经营困难，丧失了经济活力。
　　这个问题，在二零一一年前后表现得最为突出。
　　当时，一些地区的大部分私营企业家不再从事实业，而是把钱拿去搞风险投资，甚至移民海外。
　　如果这个问题得不到解决，继续恶化，中国离完蛋也就不远了。
　　要知道，任何一个国家要想成为大国，在世界上获得举足轻重的地位，都必须拥有强大的实业做基础。也许，对瑞士、新加坡这些小国来说，搞金融业也能发家致富，对沙特、阿联酋这些资源丰富的国家来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也不是问题，对希腊、泰国这些人文与自然风景优美的国家来说，靠旅游业也能过得很滋润，可是对人口众多、幅员辽阔的国家来说，做实业才是唯一的出路。
　　这不仅仅是中国，也包括了很多发达国家。
　　德国与日本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迅速崛起，先后成为全球第三大与第二大经济体，靠的就是实业。
　　中国没了实业，将什么也不是。
　　虽然国家领导人很快就认识到了这个问题，并且随后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保护国内的私营企业，但是在最根本的问题上，即让私营企业获得更大的发展空间，通过进入高利润行业发展壮大的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
　　平心而论，傅秀波顶住压力，派遣志愿军入朝作战，而且在战争结束之前就与朝鲜签署了多份经济合作协议，就是想“借鸡生蛋”，让更加擅长把握机会、嗅觉更加灵敏的私营企业在朝鲜发展壮大。
　　战后四年，他的预测变成了现实。
　　通过在朝鲜开采资源、帮助朝鲜进行战后重建、开拓朝鲜的消费市场等等，中国的私营企业完成了从弱小到强大的转变。
　　也正如他预料的一样，积累了资本的私营企业开始反攻本土。
　　私营企业的回归，成为推动国内经济体制改革的原动力，也为中国的第二次经济腾飞打下了基础。
　　或者说，埋下了种子。
　　虽然这颗种子已经发芽，但是还没有成长壮大。
　　只要有良好的环境，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迟早会成长为撑天大树。
　　问题是，强大的私营资本，绝对不是一颗埋在地下的种子，也绝对不是一颗刚刚冒出地面的嫩芽。
　　为了成长，这股强大的力量必然会努力争取更加优越的条件。
　　这时候，问题出来了。
　　因为是通过战争、或者说战争带来的回报发展壮大的，所以在中国的民营企业家中产生了一种很有问题的思潮，即认为只有战争才能帮助民营资本发展壮大，也只有战争才能带来更多的利益。
　　这种思潮并不罕见，实际上早就出现了，只不过不是在中国，而是在西方。
　　早在工业革命之前，战争就被资本家当成了摇钱树。俗话说，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中国在资本主义萌芽阶段，也产生过类似的思潮，并且成为了推动资本主义发展的原动力，只是当时的中国没有适合资本主义发展的土壤。
　　历史上，任何一个大国，都是通过战争掠夺的利益发展起来的。
　　从根本上，傅秀波并不认为这是错误的观点。中国可以坚持走和平发展的道路，但是不能回避道路上的敌人。中国可以不用战争来掠夺其他国家与民族，但是必须用武力捍卫自己的利益。
　　问题是，四年下来，这不但是商人的想法，还成了一股社会思潮。
　　这下，问题严重了。
　　如果全社会都认同一个极端的价值观，这个社会离崩溃也就不远了。最极端的例证就是二战之前的德国。
　　可是，要想改变这种思潮却不容易。
　　原因很简单，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获益的，不仅仅有民营企业家，还有平民百姓，甚至包括两百多万军人！
　　对民众来说，最大的好处，莫过于民营企业发展壮大，带动全面市场竞争，使得社会物价成本降低、创造更多的高薪就业岗位，让更加广大的民众能够通过努力劳动，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当然，这也正是中国坚持改革的根本目的。
　　问题是，这些变化，却让很多人产生了极端错误的认识。
　　如果仅仅只是民间的思潮，这还不是大问题，毕竟中国的改革还没有发展到民意能够主宰一切的程度。
　　在傅秀波看来，最大的问题是，军队里也出现了类似的思潮。
　　显然，这就不是可以忽视的问题了。
　　如果军人整天想着打仗，而且是打出去，在战争中建功立业、实现个人价值，那么迟早有一天，会出大事。
　　更可怕的是，如果军队与民间资本走到一起，必然酿成灾难。
　　要知道，几十年前，日本帝国就是这么走上灭亡之路的。
　　作为近三十年来，最有远见的国家领导人，傅秀波不可能不知道，军队与利益集团联合的危害性。
　　还好，局面没有失控。
　　虽然黄峙博在外面表现得非常嚣张，成天想的不是打这个、就是打那个，每个月不搞几次以某个国家为假想敌的军事演习，根本就坐不住，但是作为一名刚刚五十出头的将军，黄峙博在军队里的根基还不够深，而且他不是那种没有理智的军人，分得出轻重，也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敲打了黄峙博，傅秀波才把话题拉了回来。
　　“黄将军，我不是担心你搞什么，也没有因为经常替你擦屁股而感到烦恼，我只是希望你知道，作为最有影响力的军人之一，你得明确自己的立场，知道哪些事情该做，哪些东西碰不得。”
　　黄峙博用力点了点头，说道：“元首放心，我会管好自己，绝不让你操心。”
　　傅秀波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扯远了，还是说我们现在的问题吧。日本的立场再明白不过了，而要达到目的，日本要么跟我们干一场，要么利用我们身上的伤疤。如果我是日本领导人，肯定不会选择前者。虽然东海的情况与朝鲜不一样，我们强大的陆军鞭长莫及，但是在最根本的问题上，即是否有信心取胜，日本肯定有所顾忌。如此一来，最理想的选择就是在我们的伤口上撒盐。”
　　“问题是，以日本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在台海问题上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别忘了，日本后面还有一个更加强大的美国。”
　　“美国！？”黄峙博愣了一下，说道，“朝鲜以地面战争为主，美国都丢掉了一艘航空母舰，还有包括两艘航母在内的数十艘大型战舰遭到重创，如果在以海洋为主的战场上跟我们对抗，美国的损失将更加惨重。”
　　“果真如此吗？”
　　黄峙博没有开口，傅秀波明显说的是反话。
　　“我不是军人，可是我知道，战争并非你说的那么轻松。四年前，我们能在朝鲜击败美国，不等于现在也能击败美国。关键就是，台海是一个海洋战场，而我们最大的短板就在海洋战场上。”
　　“这……”
　　“地面战争开打的时候，你手里还有多少作战飞机？”
　　黄峙博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起来。
　　“可以说，只要台海出问题，日本肯在前面冲锋陷阵，美国就会跟进。美国也许不会出兵，但是肯定会尽一切可能为日本提供援助。现在的问题是，什么时候打、以及以什么方式打。”傅秀波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如果直接干预，肯定在道理上说不通，日本也不见得会全力以赴，因此不管是日本、还是美国，都需要一个契机来激化中日矛盾，点燃台海这个火药桶。”
　　“你是说，东海争端？”
　　傅秀波点了点头，说道：“可以说，这是我最担心的地方。东海争端的幕后主使，肯定不是日本。”
　　“美国？”
　　“设想一下，如果我们与日本发生冲突，不管谁打赢了，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这……”
　　“如果日本赢了，我们肯定会有所收敛，而且在海洋战场上的惨败，必然会助长岛内的独立气焰。如果我们赢了，日本的民族情绪将全面爆发，日本当局也能以复仇为借口，更加肆无忌惮的干预我们的内部事务。”傅秀波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所以说，我们与日本都不可能成为这场战争的真正赢家，只要战火点燃，我们就输了，美国则能不用一兵一卒获得胜利。”
　　黄峙博沉默了，因为他知道，傅秀波说得没错，而且道出了事件的本质。
　　“问题是，事已到此，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陆风烈插了一句。
　　傅秀波笑了笑，没有急着开口，反而是黄峙博叹了口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第十九章 两手一起抓
　　东海问题，不是一个单独的问题，或者不只是中日在钓鱼岛上的争端。
　　因为关系到台海局势，所以东海问题绝对不能只解决一个，而不管另外一个。不管中国是否愿意，在着手处理钓鱼岛争端的时候，都得考虑台海局势，还得在采取行动前做好最坏打算。
　　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局面，曾经迫使中国在数十年里采取防御态势。
　　说得简单点，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第二次朝鲜战争，打破了僵局，也带来了新的变化因素。
　　这个变化因素，不是来自日本，而是在中国本身。归根结底，就是第二次朝鲜战争对中国军事力量产生的根本性影响。
　　虽然从长远来看，第二次朝鲜战争加快了中国的军事现代化进程，有着非同一般的深远影响，但是在二零一九年，不管是军队的装备建设、人事变动与战术思想等都没有得到显著改观。
　　短期影响，仍然集中体现在第二次朝鲜战争的余威上。
　　打败了强大的美军之后，中国军队的士气与斗志达到爆棚状态，从将领到士兵，没人怀疑中国会在下一场战争中失败。
　　客观的讲，这种自信并不盲目。
　　中国军队能够打赢第二次朝鲜战争，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即中国军队掌握了瘫痪对手通信指挥系统的手段。
　　这种手段，到二零一九年也没过时。
　　虽然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后，甚至在结束之前，包括美国在内的众多国家，已经开始寻找对抗电磁战的方法，而且很快就有了收获，并且开始改进现有的武器装备，但是要对成千上万的主战装备进行全面改进，使其能在恶劣的电磁战环境下发挥效能，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拿美国来说，到二零一九年，也只对不到百分之二十的主战装备做了改进。
　　也许，美国有点特殊，因为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后，美国启动了为期二十年的装备发展计划，将在今后二十年内，逐步用新式装备替换掉已有的老式装备，而按照美国当局对国际形势的判断，再次与中国这类大国发生正面对抗的机会并不大，所以美军在改进已有装备的时候并不积极。
　　当时，美国只对剩余服役寿命在十五年以上的主战装备做了改进。
　　即便如此，四年的努力，仍然使美军保持了全球头号军队的位置，并且有足够的实力打赢一场与地区强国的战争。
　　美国可以这么做，不等于别的国家也能这么做。
　　拿日本来说，即便获得了美国的支持，成为全球第二个装备第四代重型制空战斗机的国家，但是在二零一九年的时候，日本的所有主战装备都没有进行过针对全面电磁战的改进与升级，连刚刚从美国获得的F-22A战斗机也不例外。
　　不是日本不想做，而是代价过于高昂。
　　当时，全世界只有两个国家掌握了电磁战的对抗技术，一个是中国，另外一个是美国。
　　日本要想从中国获得军事技术，显然不可能，别说中国不会卖，美国也不会允许日本这么做。
　　那么，日本就只能从美国采购改进装备了。
　　问题是，按照美国的计划，最快也要到二零二二年，对百分之四十的主战装备进行了改进之后，才能确保在下一场大规模局部战争中不至于败下阵来。也只有到这个时候，美国才会出售电磁对抗装备。
　　这就意味着，在二零二二年之前，除非日本自己搞了出来，不然就别想获得能在大规模电磁战中取胜的武器装备。
　　这是一个非常残酷的现实，也是日本无法回避的问题。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如果日本卷入某场战争，美国会袖手旁观。到时候，美国不但会向日本出售电磁对抗装备，甚至有可能把已经做了改进的装备出售给日本，帮助日本打赢战争。
　　相对而言，中国仍然拥有装备上的优势。
　　当然，装备上的优势，不仅仅体现在电磁战领域。
　　在其他方面，中国的装备优势依然明显，比如中国已经拥有了第四代战斗机，而且完全拥有自主知识产权，国产率接近百分之百，在战时的生产规模不会受到限制。又比如中国拥有日本没有的航母与攻击核潜艇，在海洋战场上具有较为明显的优势。即便在东海争端中很难用上地面部队，可是中国拥有一支规模不算太小，而且非常精锐的陆战队，日本却没有类似的两栖作战力量。
　　从军事角度出发，中日之间最大的差距，还是在基本军事思想上。
　　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因为是战败国，所以日本的军事力量一直受到限制。虽然在冷战时期，为了对付强大的红色帝国，美国放松了对日本的监管力度，允许日本组建一支军事力量，但是在之后的数十年之内，日本的军事力量只能用于防御，而不具备进攻能力，不是一支完备的军事力量。
　　虽然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后，日本开始解决这个问题，而且取得了一些成果，比如在引进F-22A的时候，购买了配套的对地攻击软件与弹药，随后在自产的F-22J上，使用了自行开发的火控软件系统，为使用自制的对地攻击弹药铺平了道路，但是这些努力，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取得成果。
　　短短四年之内，日本能获得有限进攻能力已经非常不错了，而要获得美军那样的进攻能力，没有二十年、甚至半个世纪，绝对不可能。
　　相对而言，中国军队就没有这样的问题了。
　　虽然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中国也奉行防御战略，严重忽视了现代战争中重要的进攻性军事力量，即空军的建设。但是在第二次朝鲜战争爆发前十几年，中国就认识到了这个问题，以此开始进行军事改革。
　　可以说，在中国的现代化军事改革中，最突出的一点就是加强进攻性军事力量。
　　这些努力，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已经见到成效。
　　比如在大规模地面战争后期，中国空军在非常被动的情况下，仍然为地面部队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相继轰炸了平壤、开城与春川等地。在海洋战场上，一直受到重视的潜艇部队也发挥了关键作用。
　　战后四年，中国的军事现代化，依然围绕着进攻力量展开。
　　可以说，依靠完善的国防工业体系，中国军队在进攻能力的发展速度上远远超过了周边任何一个国家。
　　正是这些军事上的优势，让中国军队充满自信。
　　也正是这个原因，导致中国在东海争端上的立场发生了改变。
　　以前，没有能力用军事手段解决问题，现在有了这个能力，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这不是国家基本对外政策、或者国家基本战略的问题，而是关系到民族未来、关系到十多亿中国人能否过得富足美满，能否在未来的世界里用自己的声音说话，并且为自己的子孙后代谋利的问题。
　　国家基本战略就是为公民的利益服务，因此公民的利益决定了国家基本战略。
　　走向强大的中国，需要更多的资源、更多的市场，来让十多亿公民提供就业机会，创造争取幸福的基础。
　　这不是某个人的观念，而是一个民族的观念。
　　傅秀波一直在努力争取用和平方式解决争端，但是并不意味着，他会排斥和平以外的其他手段。
　　如果有需要，战争也是选择。
　　只是，这绝不仅仅是一场普通的战争。如果从一开始就定错了目标，那么军事上的胜利只会带来灾难。
　　陆风烈提出疑问后，傅秀波并没有做出回答，或者说已经做出了回答。
　　“如果要两个问题一起解决，就要速战速决，至少得在一个战场上速战速决。”黄峙博猜出了傅秀波的想法，说道，“正如元首猜测的那样，这很有可能是美国的预谋，而美国的目的就是把我们拖入另外一个战争泥潭，让我们难以自拔。果真如此的话，美国就能料到我们将在台海动手，也就会有所准备。战事久拖不决的话，我们将非常被动，甚至不得不把两千万同胞推入深渊。”
　　“你有这个想法，非常不错。”
　　黄峙博愣了一下，大概没有明白傅秀波的意思。
　　“虽然我们早就下了决心，哪怕是一个打烂了的台湾，也是中国的台湾，但是我们绝对不能把枪口对准同胞，即便万不得已。”傅秀波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从军事上讲，我们得在钓鱼岛速战速决，不要给日本太多机会。取胜很重要，更重要的，必须用这次冲突狠狠教训日本。”
　　黄峙博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傅秀波的意思。
　　“台海问题上，我们得更加谨慎。”傅秀波点上香烟，抽了几口，才说道，“能不打，最好不打。即便要打，也得速战速决，而且得严格控制交战范围，以拒阻外来势力干预为主要目的。只要能够稳住局面，又在钓鱼岛取胜，就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我相信，只要我们有足够的耐心，就能得到台湾同胞的理解与支持。”
　　“老傅，你考虑得太远了。”
　　“这么重大的事情，能不考虑长远一点吗？”
　　陆风烈笑了笑，给黄峙博递了个眼神。
　　“我会按照元首的指示去做，马上……”
　　“不是按照我的指示做，而是要随时向我汇报情况。等总参谋部拿出方案，局势明朗之后，我会召开高层会议，商讨与战争有关的问题。在此之前，总参谋部得提交一份完整的局势分析报告。”
　　黄峙博点头答应了下来，这是他分内的事。


第二十章 惹是生非
　　中国海军的一艘041型潜艇在钓鱼岛以东海域沉没，绝对不是小事。
　　有趣的是，美国先于日本收到消息。
　　事发后大概四个小时，一艘美国海军的“弗吉尼亚”级攻击核潜艇出现在离事发地点大约六十海里的宫古列岛西北海域，用伸出水面的通信桅杆发出了一封短波电报，随即潜入茫茫大海之中。
　　电报只有几个英文字母，通信时间非常短，没被赶来的中国海军巡逻机发现。
　　几乎同时，一架在宫古列岛上空徘徊的EP-3B离开了巡逻区域，转向返回冲绳岛的嘉手纳空军基地。
　　半个小时后，一份绝密情报送到了国防部长钱德勒手上。
　　对钱德勒来说，第二次朝鲜战争不是灾难，因为这场战争，让他回到了军事岗位上，即便得换上文职官员身份。
　　第二次朝鲜战争，彻底改变了美国的政治局面。
　　虽然在战争结束前，美国经济走出了困境，失业率、消费水平、房地产指数等重要经济指标都在好转，但是在二零一六年的大选中，林德伯格所在的民主党仍然大败亏输，以不到百分之四十的选举人票输掉了大选，离开白宫八年的共和党卷土重来，麦克米伦当选为美国第四十五任总统。
　　二零一七年初，麦克米伦宣誓就职。
　　组阁的时候，他就提名钱德勒出任国防部长，获得了国会支持，因此钱德勒也在同一天宣誓就职。
　　从CIA局长到国防部长，算不上升迁，最多是平调。
　　当然，钱德勒在乎的不是官职大小，而是能在内阁中发挥多大作用。
　　作为CIA局长，钱德勒的本职工作是为总统等决策者提供情报，最多能提出一些专业性建议，没有参与决策的权利。国防部长就不一样了，作为主要内阁成员，不但能向总统提出建议，还具有一定的决策权。
　　比如在军备建设上，钱德勒就有一票否决权。
　　上任后，钱德勒首先做的，就是完善美军的建设规划，发起了包括B-X在内的众多军备项目。
　　这么做，一方面是美军确实需要新式装备，一方面是为了迎合麦克米伦。
　　麦克米伦能在大选中胜出，关键就是民主党政府打输了第二次朝鲜战争，让美国民众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虽然冷战已经结束二十五年，新一代美国人根本不了解那段历史，但是四十岁以上的美国人都很清楚，一万多颗核弹头悬在头顶上、随时可能砸下来的那种滋味，而正在崛起的中国让他们想起了那段恐怖时期。
　　输掉一场战争不可怕，可怕的是输掉下一场战争。
　　必须承认，林德伯格领导的民主党政府为美国做出了很大的贡献，比如带领美国走出了金融危机。
　　只是，为此付出了非常巨大的代价，比如进行全面的战略收缩。
　　事实上，到二零一六年，金融危机已经过去了。
　　在经济好转的情况下，美国人首先考虑的不是就业率、消费水平、房地产指数等经济指标，而是国家的战略安全。
　　虽然在大选前，林德伯格对政策做出了调整，开始加强军备建设，民主党候选人也纷纷表示，将全力巩固美国的战略地位，但是输掉第二次朝鲜战争，已经让选民失望，而且林德伯格在军事问题上做得不彻底。
　　当时，林德伯格做得最错误的决定就是从日本本土撤军。
　　抓住这一点，麦克米伦毫不费力的战胜了竞争对手。
　　麦克米伦的竞选纲领中，第一条就是全面提升美国的战略安全水平，增强美国在全球范围内推行民主、自由的能力。
　　为此，在宣誓就职后，麦克米伦立即着手加强军备。
　　只是，仅仅加强军备，只会酿成第二次冷战。
　　虽然在与前苏联的第一次冷战中，美国大获全胜，不费一兵一卒就击败了不可一世的红色帝国，但是为了这个胜利，在将近半个世纪里，数代美国人生活在随时可能全球毁灭的核阴影中，并且付出了难以想像的代价。比如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古巴导弹危机期间，半数以上的美国人在自家后院修建防空洞。
　　再用一场半个世纪的冷战来击败对手，显然不大现实。
　　军备竞赛要搞，更重要的是得设法削弱对手，让对手无力与美国进行军备竞赛，也就无法对美国构成威胁。
　　为此，麦克米伦耍起了手腕。
　　上任后，麦克米伦按照惯例，首先对西方主要盟国进行访问。在巴黎会见法国总统的时候，他首次提出，应该在全球范围内进行核裁军。二零一八年初访问莫斯科的时候，他又向俄罗斯总统提出，为了子孙后代，所有有核国家都应该全面销毁核武器，尽快实现全球无核化。
　　这些外交手腕，只是麦克米伦走出的第一步。
　　显然，不会有哪个国家积极相应他的号召。
　　原因很简单，美国在常规军事力量上拥有非常巨大的优势，其他国家放弃核武器，国家安全将更加没有保障。法国要想保持相对独立的地位、推动欧盟一体化进程，并且在欧盟中占据主要地位，就得依赖其战略核力量。俄罗斯要想成为全球大国，恢复往日的荣耀，也得依靠战略核力量。即便是英国，也得为今后可能遭遇的挑战考虑，毕竟美国不可能帮助英国解决所有问题。至于中国，更加不会在削减核武器的问题上松口，至少在常规军事力量具备相当实力之前，不会拿削减核武器说事。
　　从外交上看，麦克米伦这么做，只是在积极改善美国的国际地位。
　　说得简单一点，如果美国答应削减核武器，而其他国家不肯答应、或者不做回应，美国就站在了人类文明光明的一面，其他国家则在危害人类文明的共同利益。如果其他国家被迫答应削减核武器，美国就能利用大得多的核武库，向其他国家施压，从而在核裁军谈判中掌握主动权。
　　只是，在二零一七年的大背景下，削减核武器绝对是镜中花、水中月。
　　玩了这个手腕之后，麦克米伦做了第二件事。
　　这件事的直接参与者，就是由他亲自任命的国防部长钱德勒。
　　仅仅从战略上围剿中国还不够，毕竟中国是一个具有持续发展能力的大国，而且在全球化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短期内、也许二十年、也许三十年、也许半个世纪，中国都具有举足轻重的国际地位，即便美国使出各种办法，也无法完全孤立中国，也就无法阻止中国以不流血的方式成为全球头号强国。
　　至少在经济上，要不了多久，中国就能超越美国，成为全球最大经济体。
　　与一个如此强大的国家搞军备竞赛，就算美国能取胜，也需要很多时间，付出非常大的代价。
　　因此，要想遏制中国，就得在其他地方下手。
　　冷战不行，只能“热战”。
　　中国很强大，可是并非十全十美，存在很多问题，有些问题甚至是致命的。比如在五个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中，只有中国没有完成统一大业。
　　一个连自家的麻烦都没解决掉的大国，有资格去别的地方指手画脚吗？
　　总在几十年前，新中国成立的时候，美国当局就认识到，沉睡的东方巨人正在苏醒，迟早有一天会对美国构成威胁。最初的时候，特别是在第一次朝鲜战争爆发后，美国采取了全面遏制中国的战略。随着美苏冷战愈演愈烈，中苏又因为意识形态分道扬镳，美国开始积极拉拢中国。前苏联解体后，新生的俄罗斯又在初期全面倒向西方，中国不但失去了继续拉拢的战略价值，还因为意识形态等问题，成为美国新的围剿对象。在这几十年间，美国一直没有松开遏制中国的那只手，即一直在利用台海问题，制约中国的国际影响力，阻止中国迅速成长为全球大国。
　　第二次朝鲜战争后，台海矛盾的价值显现了出来。
　　任何一个有点远见的政治家都能看出，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后，中国必然把战略重点转向台海，以实现国家统一为主要目的。
　　从国家战略来看，中国也确实在这么做。
　　不管是大力扩充海空军、还是积极扩大在东南亚与南亚的影响力，都是在为解决台海问题做铺垫。
　　从战略上讲，只有稳住了东南亚与南亚，消除了其他战略方向上的威胁，中国才能集中力量完成统一大业。
　　只是，要想实现统一，中国必须正面东面的邻居。
　　台海问题不是单独存在的，而是与东海争端绑在一起的，或者说台湾的战略价值决定了台海争端涉及到了日本的根本国家利益。
　　中国必须面对日本的威胁与挑战。
　　认识到这个问题的，不仅仅有麦克米伦，还有林德伯格。
　　从某种意义上讲，林德伯格决定从日本本土撤军，为麦克米伦利用台海问题遏制中国打下了基础。
　　说得简单一点，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后，美国在西太平洋地区的基本战略，就是利用日本的野心，让日本对抗中国，美国则退居二线，避免与中国发生直接冲突，然后从中日对抗中牟取利益。
　　这个战略很简单，能不能奏效，还得看日本是否肯上道。
　　目前看来，日本的表现没有让美国失望。


第二十一章 点燃导火索
　　如果说美国是台海问题的始作俑者，那么日本就是台海问题的利益攸关方。
　　对美国来说，台湾不过是围剿中国的战略链条中，比较重要的一环，而不是具有决定性意义的一环。中国完成了统一大业，最多只能从台湾突破第一岛链，获得进入西太平洋海域的战略通道。因为在台湾北面有琉球群岛、南面有菲律宾诸岛，所以台湾仍然处于美国的战略包夹之中。即便中国进入了西太平洋，也要面对美国精心部署的第二岛链，还得跨越大半个太平洋，才能对美国本土构成威胁。美国有着非常巨大的战略纵深，丢掉第一道防线不会立即产生明显影响。
　　对日本来说，就没有这么乐观了。
　　在进入西太平洋之前，中国只能在东海方向上对日本构成威胁，日本只需要加强西部地区的战略力量就能应付。
　　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后，日本的战略安全已经严重恶化。
　　原因很简单，志愿军没有全部撤走，而且朝鲜欠下巨额外债，迟早会把军事基地租借给中国。获得朝鲜的军事基地之后，中国军队就能进入日本海，从北面威胁日本本土，让日本不得不延长战略防线。
　　如果中国获得了进入西太平洋的通道，日本将面临全面包围的威胁。
　　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
　　不管怎么说，日美同盟协议摆在那里，除非中国有信心挑战美国的海洋霸权，而且在海洋上战胜美国，不然就不会攻击日本本土。
　　对日本来说，最应该考虑的不是本土安全，而是战略航线安全。
　　作为全球第三大原料进口国，日本的战略物资严重依赖进口。非洲农垦团的粮食、中东的石油、东南亚的橡胶与澳大利亚的矿石，都需要经海上运输，而其中超过六成由西南战略航线输入。
　　这条航线，必须经过台湾周围海域。
　　试想，如果中国完成了统一大业，控制了台湾周边的国际航道，即便是规模有限的战略封锁都能搞垮日本。
　　第二次朝鲜战争爆发前，日本就跟随美国，多次重申在台海问题上的战略利益。
　　随着美国逐步退出西太平洋地区的前沿防线，日本出于基本安全考虑，必然会积极填补美国留下的势力真空。
　　事实上，日本就是这么做的。
　　在西表岛建航空站、在与那国岛建海军码头，无一例外的都是针对台海，增强在西南战略航线上的军事存在。
　　相对而言，中日在钓鱼岛上的主权争端根本算不了什么。
　　日本对基本战略安全保障的要求无可厚非，中国实现统一大业的追求也很正常，因此双方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
　　这个矛盾，足以让双方兵戎相见。
　　美国要做的，就是在适当的时候点燃导火索，让这两个实力强大的国家为了不可放弃的利益干上一架。
　　现在，这个时机成熟了。
　　年初的时候，钱德勒就嗅到了中日间的火药味，特别是在日本宣布增强冲绳群岛的军事部署之后。
　　侍机制造矛盾，把中日推上战场，不是钱德勒的决定。
　　这么重大的事情，国防部长也无权做出决定。
　　只是，钱德勒非常清楚麦克米伦的想法。
　　宣誓就职之后，麦克米伦做了很多事，但是美国的全球战略没有得到实质性改善，选民已经对他感到失望。明年，新的大选将再次开始。在此之前，麦克米伦必须做一些具有实际意义的事情，才能获得选民的支持。
　　他要做的，就是引爆一场没有美国参与、却能给美国带来巨大利益的战争。
　　更重要的是，必须通过这场战争，让更多的美国人认识到，中国已经对美国的全球利益构成了切实威胁，从而用民众的意志来主导未来的美国政策，帮助他通过多项有助于增强美国战略实力的重大法案。
　　对麦克米伦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引爆中日矛盾。
　　只是，这件事绝对不能与美国扯上关系，不然美国就有可能卷入中日军事冲突。
　　麦克米伦把这件事情交给了钱德勒，因为出任国防部长之前，钱德勒是CIA局长，还是退役的四星上将。
　　按照麦克米伦的指示，钱德勒做了精心部署。
　　三月份，中国的情报船在钓鱼岛附近被日本海上警备厅的巡逻舰撞沉后，钱德勒向西太平洋派遣了一艘攻击核潜艇。为了掩人耳目，或者说避免扯上关系，这艘潜艇部署在夏威夷的珍珠港，而不是关岛的阿普拉港。
　　这艘潜艇只有一个任务：侍机在中日之间制造事端。
　　经过两个月的耐心等待，机会终于到来了。
　　“情报船事件”之后，虽然中国非常克制，没把集结的舰队派过去，只是在舟山群岛海域搞了一场特别有针对性的联合登陆演习，搞得台海局势一度火药味十足，但是中国海军没有退缩，而是把行踪更加隐秘的潜艇派往东海东部海域，监视附近的日本舰船，以及勘测海底地形。
　　日本也没有退缩，针锋相对的派去了潜艇与反潜巡逻机。
　　只是，这些对抗全在台面下进行，双方都没有大肆声张。
　　为什么要这么做？钱德勒非常清楚。
　　在局势恶化到必须用战争来解决问题之前，中日都缺乏必胜的信心，或者都认为能够通过非战争的方式获得更多利益。更重要的是，军事层面上的秘密对抗，并没有涉及到双方的核心利益。
　　中国大搞军事现代化，已经使台海局势恶化。
　　早在二零一六年，刚当选的台湾“总统”李明奎就不顾退居二线的刘俊实反对，提出新的军火采购案，包括拿二百四十亿美元从美国采购一百六十架F-35A战斗机，并且重新提出采购常规潜艇。
　　中国军队在舟山群岛搞联合登陆演习，让台湾当局认为这是在针对台海。
　　结果是，四月份的时候，台湾“副总统”罗秉宽以校友身份回到耶鲁大学，趁此机会与包括钱德勒在内的美国高官会晤，正式提出新的军备采购计划，除了F-35A战斗机与常规潜艇，还提出购买美军退役的“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并且花巨资为这些巡洋舰配备海基反导系统。
　　因为美国没有拒绝罗秉宽入境，所以中国还临时撤走了驻美大使。
　　台湾如此积极，自然不需要日本大动干戈了。
　　站在日本的立场上，只要台海问题激化，中国就不能盯住东海，必须花更多的精力去解决台海问题。
　　事实上，中国也是这么做的。
　　比如在“情报船事件”后，中国的克制态度，就被认为是中国必须集中力量解决台海危机的直接表现。
　　问题是，中国会在东海问题上退让吗？
　　说得更直接一点，台海危机能与东海争端分开吗？
　　有点远见的政治家都应该知道，台海与东海是分不开的，两件事具有内在关联，中国不可能单独解决任何一个问题。
　　毫无疑问，中国的国家领导人很有远见。
　　只要中国下定决心，而且具备了足够的军事力量，就会同时解决两个问题。
　　决心上不成问题，中国绝对不会允许国家分裂。
　　至于军事力量，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中国空军与海军已经表现出了强大的战斗力，陆军更加不用多说。
　　对中国的国家领导人来说，需要的只是一个解决问题的理由。
　　虽然从根本上讲，这个理由主要在台湾，而不是在钓鱼岛。只要中国坚持宣称对钓鱼岛拥有主权，不管日本占领了多久，中国都有理由在时机成熟的时候采取行动，把钓鱼岛夺回来。但是只要钓鱼岛问题恶化，发展到兵戎相见的地步，中国当局就会考虑同时着手解决台海问题。
　　退一万步，即便中国不在台海出手，日本也会让中国出手。
　　认清这一点后，钱德勒要做的事情就简单了。
　　比如，在双方有争议的海域，干掉一艘中国潜艇、或者干掉一艘日本潜艇，或者同时干掉双方的潜艇。
　　反正，只要让双方认为是对方干的，就算点燃了战争的导火索。
　　二零一九年五月十八日，这个机会到来了。
　　因为执行任务的秘密潜艇发回来的消息非常简短，所以钱德勒不大清楚实际情况，只能肯定，事发地点有一艘中国海军的常规潜艇，还有一艘日本海上自卫队的潜艇，而那艘“弗吉尼亚”级潜艇分别向这两艘潜艇各发射了一条特别制造的鱼雷，并且先后听到了两次较为明显的爆炸声。
　　也就是说，这两艘潜艇很有可能都被鱼雷击沉了。
　　更重要的是，这两艘潜艇在沉没前都没来得及浮上海面，也就没有可能发出消息。即便使用了通信浮标，发出的信号也受到了那架EC-135的干扰。短期内，中日双方都不可能搞清楚事件的真相。
　　要不了多久，双方就会剑拔弩张，在东海干上一架。
　　钱德勒没有耽搁时间，他得立即向麦克米伦汇报情况，然后让总统在适当的时候采取适当的行动，使局势恶化。
　　在钱德勒看来，中日离爆发战争只差一步。
　　只要任何一方向前迈出一步，而不是双方都以克制的态度处理这件事情，战争就会在真相浮上水面之前爆发。
　　战争爆发后，真相就不重要了。


第二十二章 谁输谁赢
　　钱德勒赶到时，麦克米伦刚刚吃完晚饭，正在翻看《华盛顿邮报》。
　　这个时候，是总统一天中难得的清闲时光。等他看完报纸，就得忙着睡觉。因为第一夫人去芝加哥参加公益活动，所以总统的晚餐很简单。如果家人在华盛顿，总统还会在晚饭后花点时间处理些家庭事务。
　　钱德勒很知趣，在外面等到总统看完报纸，才进了餐厅。
　　“将军，这么早就有事了？”
　　钱德勒点了点头，朝站在门口的特勤人员看了一眼。
　　“杰克，让我跟将军单独谈谈。”
　　特勤人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餐厅，还顺手拉上了房门。
　　“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收到的消息，中日恐怕要开战了。”
　　“是吗？”麦克米伦没有感到惊讶，似乎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大约五个小时前，一艘中国海军的常规潜艇在钓鱼岛以东数十公里处遭到袭击，在附近活动的一艘日本潜艇也遭到袭击。我们刚刚收到日本防卫省发来的消息，那艘遇袭的日本潜艇已经沉没。”
　　“沉没！？”麦克米伦的眉头跳了几下。
　　“应该是被鱼雷击沉的。”
　　麦克米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与我们有关吗？”
　　“没有，至少日本当局不这么认为。”
　　“将军，你这句话的意思是，中日双方会认为是对方击沉了他们的潜艇？”
　　钱德勒笑了笑，说道：“潜艇沉没海域的水深不到一千米，处于可打捞范围，只是短期内双方都不可能打捞沉没潜艇。”
　　“如果事件平息了下来呢？”
　　“这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就算打捞起沉没潜艇，也找不到与我们相关的证据，反而会加深双方的猜疑。只是……”钱德勒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如果像两个月前那样，双方都采取较为克制的态度，那么事态很有可能平息下去，最多只是加深双方的矛盾，而我们不能保证再次发生类似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我们得有所作为？”
　　钱德勒点了点头，说道：“关键得看，我们希望谁赢得最后的胜利。”
　　这下，麦克米伦沉默了。
　　钱德勒没有继续阐明观点，因为他已经说出了至关重要的问题。
　　从根本上讲，美国当局肯定希望日本取胜。只是，深入问题的核心，这个观点就站不住脚了。
　　首先说日本。短期内，美国得继续推行防御战略，即以遏制中国崛起为目的，而不是与中国展开正面对抗。在美国的全球战略中，日本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甚至超过了作为传统盟国的英国。
　　这种局面，让美国的对日态度非常矛盾。
　　为了遏制中国，美国需要一个强大的、至少具备独立战略防御能力的日本，却又不希望日本具有独立的战略进攻能力，从而成为西太平洋地区的新挑战，对美国在西太平洋地区的霸权构成威胁。
　　这种矛盾的态度，直接影响了美国的对日政策。
　　比如，在宣布从日本本土撤军之后，美国并没承诺在什么时候全部撤军，而是把撤出来的部分军事力量转移到了冲绳群岛。
　　如果日本在这场冲突中取胜，必然加快军事独立的步伐。
　　要想控制住有信心单独捍卫国家安全，不再需要外来援助的日本，显然要比控制仍然需要美国保护的日本困难得多。
　　从中国的角度出发，打输了的后果也很难预料。
　　别的不说，依靠强大的经济实力，中国已经具备了成为军事大国的基础，而且通过第二次朝鲜战争获得了成为军事大国的信心。输掉东海冲突，只会让中国尝到苦头，认识到在迈向军事大国的道路上会遇到更多的阻挠与挑战，从而卧薪尝胆，更加注重军事现代化，为下一次超越做准备。
　　那么，这场冲突能让中国丧失成为军事大国的基础吗？
　　答案明显是否定的：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中国的经济大国地位不会受到影响，反而会继续增强。
　　只要中国仍然是一个经济充满活力的国家，谁也不能阻止中国在军事领域的大胆尝试。
　　那么，下一场战争中，中国不但不会输，反而会取得更大的胜利。
　　对美国来说，需要考虑的正是这个问题。即在下一场战争中，与中国正面对抗的到底是不是美国？
　　如果不是，那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
　　问题是，随着美国逐步走出第二次朝鲜战争的逆境，巩固了全球霸主的地位，很有可能再次与中国爆发冲突。
　　更让麦克米伦担心的是，如果中国战败，台湾当局趁机发难，将让美国在外交上变得极为被动。说得简单一点，如果台湾趁机宣布独立，美国就得做出一个重大决定，即是否承认台湾的独立地位。
　　如果是，那么美国得为几年、或者几十年后与中国爆发一场全面战争做准备。
　　如果不是，美国在外交上就会陷入被动，使得台湾的独立不具备合法性，让中国有理由尽快发起统一战争。
　　到了这个时候，美国还能置身事外吗？
　　可以说，只要台湾当局迈出了实质性的一步，美国都会被迫卷入一场与中国正面交手的地区战争。
　　也许，美国能够在下一场战争中取胜，但是肯定会付出非常巨大的代价。
　　这下，麦克米伦不得不换个角度看问题了。
　　如果中国打赢了这场战争，会有什么样的长远影响？
　　毫无疑问，中国会趁此机会完成统一大业，甚至会借此机会取得西太平的主导权，但是绝对不可能就此彻底解决中日矛盾，反而会使矛盾变得不可收拾。可以想像，在国家利益驱使下，与中国有领土与领海争端的国家都会靠拢美国，借助美国对抗中国，比如越南、菲律宾、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文莱、印度等等。更重要的是，日本不会向中国臣服，也会更加依赖美国，为了国家利益而心甘情愿的充当美国的马前卒，帮助美国巩固西太平洋的地区霸权。
　　搞清楚这些问题后，美国的选择就变得非常简单了。
　　只是，真正的利益不在于中国取胜，而是中国必须在付出惨重代价后取胜。
　　只有一场让中国流尽鲜血的胜利，才能遏制中国的扩张势头，让中国在取胜后不得不花大量时间处理伤口，而不是立即给美国制造新的麻烦。只要中国放慢脚步，美国就能按部就班的策划下一场战争。
　　麦克米伦长出口气，说道：“将军，你觉得我们应该做些什么？”
　　“首先得让日本明白我们的立场，即美日同盟条约并不针对日本法定领土之外的争端与冲突。”
　　麦克米伦一愣，说道：“将军，这样的话，恐怕日本得打退堂鼓。”
　　“日本必须迈过这道坎，不然我们将被卷入这场战争，而这违背了我们的初衷。”钱德勒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为了鼓励日本，我们必须做出承诺，即在防御性冲突中，我们会为日本提供力所能及的援助，包括情报、战略物资、武器装备，乃至在经济层面上，我们也要做出承诺。”
　　“什么样的承诺？”
　　“不管结局如何，我们都会帮助日本走出困境。”
　　“这与冲突有关吗？”
　　“在考虑是否采取军事行动的时候，日本领导人最大的顾虑不是能不能打赢，而是战争对经济造成的影响，特别是中日关系急剧恶化之后，日本能否在战后顶住压力，保持经济的发展动力。很明显，这个顾虑足以让日本当局打消一切战争企图，以克制的态度解决中日之间的矛盾。”
　　钱德勒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麦克米伦不可能不明白。
　　“将军，你的提议很重要，只是这个问题不好解决。”麦克米伦叹了口气，说道，“如果像你说的那样，我们对日本做出经济上的承诺，意味着必须开放更多的市场，等于压制了我们的企业。”
　　“总统，问题得从两个方面看。”
　　“是吗？”
　　“我们要想长久保持美日同盟，经济上的关系必不可少，而且是越密切越好。日本能在西太平洋问题上与我们站在同一个立场上，而不是向中国靠拢，经济因素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不管怎么说，日本是一个严重依赖进出口加工贸易的国家，即需要战略资源，更需要海外市场。如果我们不能借此机会，继续维持日本第一大海外市场的地位，迟早有一天会被中国取代。到时候，不需要一场战争，日本就会倒向中国。虽然加强对日开放，让日本企业在我们这里获得更多好处，但是在短期内，日本仍然缺乏足够的竞争力，特别是在至关重要的尖端军事领域，日本仍然得依靠我们。日本输掉这场战争后，必然大力扩充军备，我们在军火贸易上的盈余，足以抵消其他损失。”
　　“看来，你都想好了。”
　　钱德勒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已经说得够多了。
　　“我会设法说服其他内阁成员，但是需要有个人去东京，让日本首相近距离体会到我们对中日问题的关注。”
　　“这……”
　　“既然是军事问题，我觉得你最合适。”麦克米伦笑了笑，说道，“在你到达之前，我会给日本首相打电话，其他的事情就得靠你了。不管怎么样，既然导火索已经点燃，就不能让它熄灭。”
　　“行，我马上启程。”
　　“有结果了，记得给我电话。”
　　钱德勒没多罗嗦，立即起身告辞。


第二十三章 回到总参谋部
　　美国国防部长飞往东京的时候，牧浩洋等人回到了北京，随即搭乘黄峙博派来的专车前往总参谋部。
　　李明阳没去总参谋部，直接回了军事情报局。
　　因为正在策划军事行动，所以黄峙博没有理会牧浩洋与陆雯。两人也很识趣，先去人事处报到，然后去军事装备发展处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从机构设置上，就能看出黄峙博在军队内的影响力。
　　按道理说，军事装备属于总装备部，与总参谋部没有多大关系，但是黄峙博担任副总参谋长之后，以装备为战争服务为由，在总参谋部设立了军事装备发展处，专门负责审核新式武器装备的立项工作。按照这个安排，任何新式武器都要先在总参谋部审核通过，再交给总装备部具体运作。
　　结果就是，总装备部成了总参谋部的下属单位。
　　必须承认，黄峙博这么做也有道理。
　　任何一种武器装备，都得为战争服务，只有能帮助打赢战争的武器，才是好武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很多之前被寄予厚望的新式武器就被证明没有多少用，比如在轻型化浪潮中发展起来的轮式战车，而一些之前不被人看好的武器，却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比如步兵手里的火箭筒。
　　惨痛的教训，让中国军队认识到了这个问题。
　　黄峙博的目的，不仅仅是把总装备部变成总参谋部的下属单位，按照他提出的军事改革计划，连总后勤部也得取消、或者降级为总参谋部的下属单位，由总参谋部统筹管理军队的发展与建设工作。
　　当然，到底怎么搞，牧浩洋与陆雯根本没有发言权。
　　两人刚吃了午饭，李明阳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还没见到黄总？”
　　“没有，反正我们也不急。”牧浩洋笑了笑，拉开旁边的椅子，让李明阳坐下。
　　“也是，总参谋部忙成一锅粥，黄总肯定没时间理会你们。”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陆雯问了一句。
　　“我也是刚收到的消息。”李明阳掏出香烟，说道，“一艘041型潜艇在东海执行部署巡逻任务时，遭到日本潜艇攻击，投出通信浮标后就被鱼雷击沉了。不过，日本潜艇也好不到哪里去，日本海上警备厅与海上自卫队出动了十多艘舰艇与数十架飞机，在事发海域附近进行拉网式搜索，恐怕那艘日本潜艇也沉没了。”
　　“我们的潜艇干的？”
　　“不清楚，电报中没有提到，但是遭到日本潜艇偷袭后，我们的潜艇很有可能进行了反击。”
　　牧浩洋迟疑了一下，说道：“能确定是日本潜艇发射的鱼雷？”
　　“当然不能，但是当时附近只有一艘日本潜艇。”
　　“为什么这么肯定？”
　　“这……”
　　“我们采取了应对措施？”陆雯转移了话题。
　　“对，我们过来前，总参谋长就给东海舰队与南京军区下达了命令，派遣战舰与战机前往事发海域。”
　　陆雯锁紧眉头，说道：“这么说，离战争只差一步了。”
　　“也许吧，得看双方如何处置。”
　　牧浩洋觉得有点不对劲，毕竟双方还没有找到沉没的潜艇，也都无法确定是对方下的黑手。
　　没等他想明白，李明阳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好的，我知道了，马上过去。”通完电话，李明阳起身说道，“走吧，二部刚刚获得最新消息，你们跟我一起去找黄总。”
　　“现在？”
　　“对，老李打的电话，让我亲自去找黄总。”
　　李明阳见到李国强派来的情报联络员，拿到最新情报后，带着牧浩洋与陆雯去了副总参谋长办公室。
　　黄峙博刚刚吃了午饭，正在看作战处的报告。
　　“黄总！”
　　“你们来了，请坐。”黄峙博招了招手，特意对牧浩洋说道，“小牧，在物理实验中心过得还不错吧？”
　　“还行，正好抽空完成了两篇毕业论文的答辩工作。”
　　“这么说，快拿到学位了？”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行，我当初给你做过保证，回来后给你晋升。”黄峙博笑了笑，说道，“不过，你小子竟然一口气读到了硕士研究生，而且还是双学位。这事我会尽快安排，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牧浩洋没有多说什么，他分得出轻重。
　　“黄总，刚收到的情报。”李明阳趁机把带来的文件交给了黄峙博。
　　“老李让你送来的？”
　　“不是，他让我当面向你说明。”
　　“说明什么？”
　　李明阳看了眼黄峙博手上的文件，等黄峙博翻开文件，才说道：“经过处理，确认干扰我军潜艇通信的是一架美军的EC-135电子战机，事发时，这架飞机就在离现场不到两百公里的宫古列岛上空。”
　　“美军干扰我们的潜艇通信？”黄峙博锁紧了眉头。
　　“虽然不能证明美军与此有关，因为在三月份的撞船事件之后，美军电子战机、特别是战略电子侦察机在冲绳群岛的活动频率就提高了好几倍，在我们举行联合军事演习时，美军也出动过电子侦察机。”
　　“但是呢？”
　　“但是，至少表明这是一次有预谋的行动，而且肯定与美军有关，不然没有这么凑巧的事。”
　　黄峙博点了点头，让李明阳说下去。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非常可疑。”
　　“什么？”
　　“事发后大概四个小时，我们设在东部沿海地区的无线电监听电台截获了一个非常微弱的短波信号，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而且无法破译，但是从频率上看，应该是一艘潜艇发出的通信信号。”
　　“潜艇？”
　　“更可疑的是，在这个信号出现后，那架EC-135就转向返航了。”
　　“你的意思是，事发海域附近还有一艘潜艇，而且很有可能是美军的潜艇？”
　　“信号出现地点离事发海域大概有六十海里，不过中途有四个小时，在潜艇的活动范围之内。至于是不是美军潜艇，我们还无法确定。”
　　“有办法确定吗？”
　　李明阳迟疑了一下，说道：“事发后，老李调整了侦察卫星的运行轨道，当时应该正好有一颗光学侦察卫星从事发海域上空通过。我们正在处理卫星发回来的照片，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得出结论。”
　　“什么样的结论？”
　　“从信号强度来看，潜艇使用的是通信桅杆，而不是通信浮标。如果侦察卫星正好拍了下来，而且足够清晰，我们就能根据通信桅杆的样式，判断出这艘潜艇的身份，确认是不是美国海军的潜艇。”
　　“大概需要多久？”
　　“几个小时。”
　　“行，有结果了，立即告诉我。”
　　李明阳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了，没别的事，我想跟小牧与陆工好好聊聊。”黄峙博笑了笑，对李明阳说道，“代我感谢老李。”
　　李明阳很识趣，立即起身告辞。
　　等李明阳出去，黄峙博让牧浩洋去泡了两杯茶，然后走到办公桌旁，给陪着傅秀波处理高层问题的陆风烈打了个电话。
　　“老陆，这事很重要……有情报表明，刚刚发生的事情很有可能与美国有关……对，二部提供的可靠情报，进一步的情报甄别还在进行，大概几个小时后就有结果……我想尽快跟元首见面，当面说清这件事……行，我等你电话。”
　　放下电话话筒，黄峙博长出了口气。
　　牧浩洋也泡好了茶，等着黄峙博开口。虽然没有听到陆风烈在说什么，但是黄峙博的话让牧浩洋觉得有点奇怪。很明显，在这起事件中，黄峙博扮演了“好战者”的角色。进门的时候，牧浩洋就看到，黄峙博翻看的应该是戚凯威起草的作战计划书。既然如此积极，黄峙博为什么要急着向元首汇报呢？如果他压下了这份情报，元首很有可能在高层会议上做出有利于引发战争的决策。相反，如果让元首知道，这其中有美国的阴影，恐怕在做出战略决定的时候就会有所保留。
　　转眼一想，牧浩洋就明白了过来。
　　虽然黄峙博可以不上报最新发现，甚至可以给李国强施压，让他压下这份情报，但是纸包不住火，而且李国强不见得会隐瞒实情。只要让元首知道了这件事，而且不是黄峙博向他汇报的，那么黄峙博的忠实性就会受到质疑。
　　黄峙博不但想打仗，还想打胜仗。
　　要想打胜仗，绝对少不了傅秀波的支持，而且必须是全力支持。
　　可以说，军政领导人之间的任何猜疑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
　　不管怎么说，黄峙博能当上副总参谋长，而且是只手遮天的副总参谋长，绝对不缺少这点政治觉悟。
　　“这是你们的，我一般不喝茶。”黄峙博坐下后，看了牧浩洋一眼，说道，“在物理实验中心呆了两个月，学到了不少东西吧？”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还行，有陆工指导，还有钱教授的指点，获益匪浅。”
　　“这么说，你对未来战争有自己的见解了？”
　　牧浩洋愣了一下，觉得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黄总，我……”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说简单一点，在你看来，如果我们再次与美军交战，如何才能再次取胜？”
　　这下，可把牧浩洋难住了，因为他压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第二十四章 变数
　　“黄总，这个命题太大了，而且没有明确的时间限制。”
　　“几年之后吧，从第二次朝鲜战争结束的时候算起，十年之后。”
　　“这……”
　　“不用急，想清楚了再回答。”
　　沉思了好一阵，牧浩洋才说道：“几年之后，我们在朝鲜战争中获得的优势肯定会荡然无存，美国有足够的技术实力与财力获得全面的电磁对抗能力，而我们在短短几年之内很难在电磁技术领域获得与美国对抗的基础实力，所以要想在下一场战争中取胜，我们除了继续加大在电磁领域的投入之外，还得探询更加可靠、更加持久的电磁对抗方式，抵消美军在信息领域的优势。”
　　“这么简单？”
　　“这是我的基本认识，具体实施的话，会遇到很多麻烦。”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你说得没错，那么你现在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在钱教授的项目上花那么多钱了吧。”
　　“这……”
　　“那么，你觉得，钱仲泰什么时候能够取得突破？”
　　牧浩洋犯难了，毕竟这是纯技术问题。
　　陆雯稍微迟疑了一下，说道：“黄总，牧中校只负责项目经费管理，对项目的具体情况还不大了解。”
　　“是吗？”黄峙博把目光转向了陆雯。
　　“技术上的突破，不是通过累计金钱就能产生的，必须要有足够的时间，而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陆工，我也一样。”黄峙博笑了笑，说道，“对我们来说，时间同样宝贵，而且在我看来，如果不能为之所用，那么再先进的技术也可以放一放。现在我们就需要一种可靠的军事技术来巩固我们在电磁领域的优势，而我得到的答复却是完全否定的，所以我得在长远与短期之间做出取舍。”
　　“黄总，我们……”
　　“我知道，你们已经尽力了，而且做得比任何人都好。”
　　陆雯暗自叹了口气，看样子她早就习惯了与黄峙博对话。
　　“你们也看到了，战争即将爆发，而我们已经没有优势。”黄峙博稍微停顿了一下，对牧浩洋说道，“中校，在你返回物理实验中心之前，我会亲自把晋升令交到你手上，但是你得做好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尽快给我一个明确答复，钱仲泰他们搞的研究，到底能不能用在可能即将爆发的战争之中。”
　　“这……”
　　“你大概有一周时间，也许是五天。具体情况我也无法肯定，只是在需要的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让你提交评估报告。”
　　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我今天就回去。”
　　“没问题，我帮你安排专机。”
　　“我也回去。”陆雯赶紧说道，“牧中校才加入科研工作，对很多技术上的东西还不过了解。”
　　“行，还有什么要求吗？”
　　两人没有提出别的要求，毕竟这不是可以商量的事情。
　　黄峙博也很爽快，当场就签署了牧浩洋的晋升令，然后让秘书拿到人事处备案。至于上校的军服与肩章，将直接送到飞机上。
　　处理这件事的时候，陆风烈打来了电话。
　　牧浩洋与陆雯没有罗嗦，赶紧跟黄峙博告辞，免得耽搁副总参谋长的宝贵时间。
　　两人赶往机场的时候，黄峙博也去了元首府。
　　因为正在召开政府高层会议，所以他没有立即见到傅秀波，而是被专门赶出来的陆风烈挡在了外面。
　　“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还不大清楚，但是有证据表明……”黄峙博关上茶厅的门，才说道，“事发的时候，附近海域有一艘身份不明的潜艇，而且在离事发海域大约两百公里处，有一架美军的战略电子侦察机。”
　　“这能说明什么？”
　　“干扰我军潜艇通信的，就是那架电子战机，而且收到一个潜艇发出的信号后，这架飞机就返回了嘉手纳空军基地。”
　　陆风烈立即锁紧了眉头。
　　“二部正在想办法，也许能够确认那艘潜艇的身份。”
　　“你的判断呢？”
　　“这件事不简单。”
　　“肯定不简单，而且得尽快做出判断。”陆风烈长出一口气，说道，“元首已经在高层会议上提出采取军事行动，而且得到了黎平寇等人的支持。再过几个小时，恐怕就要做出决定了。”
　　“所以我赶紧给你打了电话。”
　　“你的意思是……”
　　“如果有可能，得终止高层会议，搞清了情况，再做决定。”
　　陆风烈点了点头，说道：“我去想办法，你在这里等着，哪里也不要去，等下我派人过来叫你。”
　　黄峙博没多罗嗦，他也确实不打算去别的地方。
　　陆风烈回到会议室的时候，关于到底要不要通过军事行动解决东海争端，并且一并解决台海问题的讨论还在进行。
　　会议上，九名高层领导分成了三个集团。
　　傅秀波、黎平寇、以及两年前调到中央，担任政法委主任的黄瀚林持赞成态度，以文廷贵为代表的三名领导人没有表态，而以同样是两年前调到中央，担任国家副元首的易援朝为首的三名领导人则明确表示反对。
　　讨论进行得很激烈，或者说争论得很激烈。
　　争论主要集中在三点上，一是时机、二是实力、三是长远影响。
　　时机上，最大的分歧就是在第二次朝鲜战争结束四年后，周边与国际形势是否对中国用军事手段解决东海争端有利，特别是在这场冲突中，美国会不会帮助日本，甚至直接出兵参战。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美国有没有能力与动机，介入东海与台海冲突。
　　显然，傅秀波持否定观点，即美国不会介入。与之相对的，易援朝却认为美国会以参战的方式介入。
　　当然，这只是一个基本问题。
　　实力上，最大的分歧是现在的中国军队，有没有能力打赢一场以海空为主，甚至有可能完全局限在海洋上的战争。
　　说到底，就是强大的陆军没了用武之地，海军与空军能否击败敌人。
　　显然，傅秀波的态度很乐观，而易援朝等人却没有这么乐观。原因很简单，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志愿军空军的表现并不突出，还遭受了非常惨重的损失，海军的表现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好。
　　只是，这是军事问题，军方的观点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最关键的，还是长远影响。
　　可以说，这也正是文廷贵等领导人不肯表明态度的原因。
　　虽然第二次朝鲜战争才结束四年，但是长远影响已经体现出来。用文廷贵的话来说，中国在国际社会上变得更加孤立，即便依靠经济贸易往来与众多国家维持着良好关系，但是在政治、外交、文化、军事等领域，中国受到的排挤与猜忌越来越大，导致在一些重大国际事务上的发言权大幅度降低。
　　比如，在阿富汗的重建问题上，中国连几个中亚小国都比不上。
　　按照文廷贵的观点，如果战争会让中国遭到孤立，那么战争就不能带来战略利益，反而会使国家的处境变得愈发艰难。
　　问题是，东海冲突能够改善中国的处境吗？
　　答案明显是否定的，即不管中国是否取胜，都会在国际社会上变得更加孤立，甚至会被完全排挤出全球大家庭。
　　要想直接驳倒文廷贵的观点，显然不大可能。
　　争论中，傅秀波提出了一个新观点，即现在的全球格局是否有利于中国的长远发展。
　　必须承认，傅秀波是一个能力出众的雄辩家。
　　他的这个新观点，从根本上动摇了文廷贵的论点。如果现在的全球格局不利于中国的长远发展，那么中国就没有必要充当世界局势的维护者，甚至没有理由融入国际大环境，而应该选择更加有利的发展方式。
　　只是，什么才是对中国更加有利的发展方式？
　　此外，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建立起更加有利的发展方式？
　　文廷贵没有轻易放过这两个问题，而且借此展开话题，在国家的发展方式上，与傅秀波进行了非常深入的辩论。
　　陆风烈进来的时候，正在讨论这个问题。
　　等文廷贵说完，陆风烈才走到傅秀波旁边，在元首耳边低语了一番。
　　傅秀波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点了点头，让陆风烈回到位置上。
　　“各位，我们已经在这些问题上讨论了好几个小时，不管大家的观点如何，总不能一直争辩下去吧。”傅秀波笑了笑，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安排了几样小菜。吃了晚饭，我们再接着讨论。”
　　这才什么时候，就要吃晚饭了？
　　只是，大家都没有吃午饭，肚皮饿了是事实。
　　秘书进来收拾会场的时候，傅秀波对黎平寇与黄瀚林吩咐了一番，让他们去招待其他领导人，然后叫上陆风烈去了书房。
　　见此情形，其他领导人都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傅秀波不会突然休会。
　　只是，在元首府里，根本探听不到消息。
　　随便吃了点东西后，傅秀波让秘书去把黄峙博叫了过来。为了不被其他人看到，还特别叮嘱秘书，带黄峙博从后花园绕过来。
　　趁此机会，陆风烈也吃了点东西。
　　作为半退休的总参谋长，陆风烈很少在重要会议上发表观点。如果不是傅秀波挽留，他早在两年前就告老还乡了。


第二十五章 奋起一战
　　没花多少功夫，黄峙博就说明了情况。
　　与以往一样，傅秀波没有急着表态，而是用沉默做了回答。
　　黄峙博与陆风烈都清楚元首的处事方式，也都很有耐心。
　　“在搞清楚情况之前，我们不妨做一个最坏的假设。”傅秀波扫了两人一眼，说道，“黄将军，如果你的判断没有错，这起事件是美国在幕后搞鬼，那么美国的目的就是要在我们与日本之间引爆一场战争。”
　　“也许只是局部冲突。”
　　傅秀波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美国能得到什么？”
　　黄峙博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不管怎么说，这场战争肯定对我们不利。”陆风烈代替黄峙博做了回答，“日本只是美国的马前卒，而美国完全可以依据同盟条约，为日本提供军事援助，甚至在日本不利的情况下出兵参战。”
　　“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为什么？”傅秀波追问了一句。
　　黄峙博迟疑了一下，说道：“输掉第二次朝鲜战争，美国在西太平洋地区的霸权地位严重削弱。虽然在过去四年里，美国已经稳住了战线，还通过鼓励日本建立进攻性军事力量扩大了影响力，但是从长远来看，日本肯定不是我们的对手。随着我们的综合国力增强，要不了多久就能完成统一大业，巩固在西太平洋地区的主导地位，而日本就算拼尽全力，也很难跟上我们的步伐。”
　　“那么，让日本卷入一场打不赢的战争，美国就能从中获得好处？”
　　“这……”
　　“事实上，美国要的就是一场日本打不赢，但是不会输得太惨的战争。”
　　“为什么？”黄峙博赶紧问了一句。
　　“你前面说得没错，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后，特别是韩国割地赔款，美国在西太平洋地区的影响力跌到谷底。”傅秀波笑了笑，说道，“这一点，你应该深有体会。最初两年，南海那边几个小国都有所收敛，连日本也老实了许多。可是这种战略退缩，也为美国赢得了更多的时间与空间。这两年，我们的周边局势严重恶化，与美国进行战略调整，巩固外围战略防线不无关系。”
　　黄峙博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现在的问题是，美国盯住我们已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如果再出现一个有能力挑战美国霸权地位的国家，而且是一个人口众多、经济发达、科技先进、社会繁荣的国家，美国的利益就有保障吗？”
　　“元首，你说的是日本？”
　　傅秀波点了点头，说道：“从根本上讲，美国在西太平洋收缩防线，不但与我们拉开了距离，还纵容了日本的扩张势头。当然，美国需要一个更加积极主动的日本，帮助其分担战略压力。但是美国绝对不需要一个具有独立战略能力的日本，因为这样的日本同样会对美国的利益构成威胁。”
　　“为了这个目的，美国就把日本推向战争？”
　　“当然，这个目的已经足够了。”傅秀波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让日本打一场打不赢的战争，除了消除日本的潜在威胁之外，还能拉拢日本，利用日本的民族情绪，在我们与日本之间制造不可调和的矛盾，为下一场战争、甚至是我们与日本的全面战争埋下祸根，从而让日本成为美国在西太平洋地区战略利益的忠实捍卫者。问题是，即便没有这场战争，日本也会竭力维护由美国主导的全球化格局，在各方面与我们展开竞争，使我们无力建立新的经贸秩序。”
　　“元首，你的意思是……”
　　“很明显，美国此举，一是希望借我们的力量打击日本，二是让我们在这场战争中付出足够大的代价。可以想像，战争爆发后，美国会不遗余力的支持日本，但是绝对不会像你猜测的那样出兵参战。我们能取得最后的胜利，但是很难轻易取胜。只要我们在这场战争中遭受惨重损失，美国的目的就达到了。”
　　黄峙博的眉头跳了几下，神色顿时严峻起来。
　　“其实，这些事情，我们早就应该想到。最希望东海爆发战争的不是我们、也不是正在积蓄力量的日本。”
　　“既然如此，我们应该更加理智。”
　　“问题是，事到如今，恐怕我们已经决定不了事件的发展方向了。”傅秀波看了眼陆风烈，叹口气，说道，“果真是美国策划的话，美国就会积极鼓动日本，所以就算我们克制理智，也不见得能够避免战争。”
　　“以日本的实力，应该不会主动挑起战争。”
　　“那得看美国怎么做，或者说美国愿意为日本提供多大的帮助。”傅秀波又看了眼黄峙博，说道，“虽然从军事上看，日本确实很难在东海击败我们，甚至有可能在战争中输掉全部家当，当时军队打光了，还可以重建，而且以复仇为目的的军队，比其他任何军事力量都要可怕。从根本上讲，就算我们在东海打赢了，也不可能彻底击败日本，因为我们没有任何理由攻击日本本土，更谈不上占领日本了。从长远的角度出发，日本当局最担心的应该是战争造成的长期影响，特别是对经济的影响。原因很简单，日本要想重建军队，而且是一支战斗力更加全面的军队，必须拥有强大的经济实力。只要美国能够解决这个问题，日本就不会犹豫。”
　　黄峙博与陆风烈都暗自叹了口气，显然在战略上，美国又走在了前面。
　　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后，连黄峙博这种“好战派”军人都意识到，在战略上取胜的不是中国，而是在战场上一败涂地的美国。可以说，从战略层面出发，中国要跟美国斗，还差了一些火候。
　　只是，美国主动挑衅，中国能够退让吗？
　　或者说，退让就能让中国的处境改善吗？
　　显然，答案是否定的。
　　在美国设计的战略大局中，中国退缩只会让美国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只有奋起抵抗，才有机会争取到对中国最有利的战略局面。
　　第二次朝鲜战争，足以说明问题。
　　如果傅秀波当时做出的决定不是出兵，而是坐观其变，美军早就打到鸭绿江，把枪口顶在了中国的额头上。虽然美国不会冒着全面开战的危险、或者说冒着遭到战略打击的风险入侵中国，但是在美军陈兵鸭绿江南岸的情况下，中国根本不可能关注其他地区，甚至无法阻止台海局势恶化。可以想像，在包围圈收拢之后，美国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利用台海问题彻底打垮中国。
　　那么，如何才能争取到最大的国家利益呢？
　　“老傅，这件事，我们最好压一压。”
　　“怎么压？”傅秀波看了陆风烈一眼，说道，“局势非常明显，美国走了第一步，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就算我们克制理智，美国也会挑唆日本扩大事端。再退一步，就算日本当局看清了局面，也不能保证在几年之后局势不会恶化。几年之后，谁能保证战略局面仍然对我们有利呢？”
　　陆风烈暗自叹了口气，知道傅秀波已经做出了决定。
　　“我们不想惹是生非，但是绝对不怕别人惹是生非。”傅秀波把目光转向黄峙博，“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们就应该变被动为主动。现在，我想知道的是，在做出决定后，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做好全部准备？”
　　“军事准备？”
　　傅秀波点了点头，说道：“军事以外的准备工作不需要你来操心。”
　　黄峙博稍微思索了一下，说道：“如果以夺回钓鱼岛为目的，就得集结舰队，因此最少也要一个星期。”
　　“不能缩短吗？”
　　“不能，除非……”
　　“钓鱼岛上没有驻军，所以可以暂时不考虑登陆行动，或者说尽量缩小登陆行动的作战规模，把重点放在海洋战场上，以击溃日本的反击力量为主要目的。这样的话，能否缩短准备时间？”
　　黄峙博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答复。
　　“那就按照这个方案进行准备，但是得把动作搞大一些，得让对手认为，我们不但要收复钓鱼岛，还要同时解决台海问题。”
　　“元首，你的意思是……”
　　“如果美国早有预谋，就会对我们的军事行动做出预测。要想取胜，而且是以最小的代价取胜，我们就得出其不意，尽快采取行动。”
　　“这样的话，就得分两步走。”
　　“是吗？”
　　黄峙博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如果我们迅速击溃了日本的海空力量，那么在解决台海问题的时候，肯定会出现一个空隙期。”
　　“放心，你不可能立即取得胜利，最多只能奠定胜利基础。”傅秀波笑了笑，说道，“美国在策划这起事件的时候，应该料到日本很难在海空战场上取胜，因此不会把所有希望寄托在日本身上。从根本上讲，我们更应该重视台海，而不是钓鱼岛。可以想像，美国肯定会拿台海问题做文章，只是前期得把重点放在日本身上，绝对不会让日本迅速战败。只有这样才能让日本起到牵制作用，让台海问题恶化。所以你不可能立即取得胜利，而且还得在着手解决东海问题的时候，为解决台海问题打开局面。”
　　黄峙博锁紧眉头，意识到了情况的严峻性。
　　“黄将军，不要告诉我，你没有任何思想准备。”
　　黄峙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作为代行总参谋长职责的副总参谋长，你要是连这些事情都预料不到，也就没有资格在这里向我汇报情况了。”傅秀波也笑了起来，说道，“我知道，你早有准备，而且比我想像的还要充分。”
　　“元首，你太抬举我了。”
　　“我不是在抬举你，而是在激励你。要想名正言顺，你就得打好这场战争，拿出点成绩来。”
　　黄峙博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十六章 威逼
　　晚上的会议上，傅秀波抛出了由军事情报局提供的“重磅炸弹”。
　　根据侦察卫星拍下的照片，可以断定出现在离事发海域六十海里处的，正是一艘美国海军的攻击核潜艇，而且是第三批次的“弗吉尼亚”级。虽然这份情报不足以成为美国充当幕后黑手的证据，但是足以让高层领导相信，美国才是“东海潜艇事件”的幕后策划者，也许连日本都被蒙在鼓里。
　　随后，军事情报局提供了一份更加重要的情报。
　　在“东海潜艇事件中”，日本海上自卫队的一艘“苍龙”级AIP常规潜艇也在事发海域附近遇险，大概在事发后八个小时，日本海上自卫队的战舰在事发海域的海底，找到了这艘潜艇的遗骸。
　　这两份情报，成为了决策会议上的关键因素。
　　虽然在最初的时候，文廷贵提出了质疑，即在美国的影响下，中国主动采取军事行动取胜的可能性，但是随后文廷贵改变了立场，转而支持傅秀波的战略决定，即采取积极主动的军事行动。
　　文廷贵转变立场，对其他领导人产生了巨大影响。
　　在无法否决傅秀波的提议下，易援朝等人也投了赞成票，最终以全部支持的结果，通过了最终决议。
　　显然，在战略问题上，文廷贵的认识与傅秀波一样。
　　退让，不能给中国带来更大的战略利益，只有奋起抗争，才能争取到更有利的局面，而不是陷于被动。
　　中国高层做出这个决定时，钱德勒来到了东京。
　　前来迎接他的是日本防卫省大臣喜田多一郎，只是两人没多寒暄、也没去防卫省，而是直接去了首相府。
　　为了招待钱德勒，日本首相小林光一推迟了晚餐时间。
　　只是，钱德勒坐十多个小时的飞机，不是为了一顿晚餐。
　　精心准备的日本料理送上来后，小林光一支走了秘书等无关人员，只让喜田多一郎留了下来。
　　“首相阁下，我很喜欢吃日本料理，只是我此次前来，不是为了叨唠阁下。”钱德勒在飞机上吃了晚饭，一点都不饿，也就浅尝辄止。“我紧急赶来，是要与阁下商讨解决刚刚发生的事情。”
　　“部长先生，我接到了贵国总统的电话。”
　　钱德勒笑了笑，等着小林光一说下去。
　　“发生这样的事情，让我们非常意外、也非常震惊。”小林光一显得很有礼貌，甚至有点内向，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个看上去有点腼腆的中年男人在政治立场上，绝对不像他的外表。
　　“这也是我前来的原因。”
　　小林光一勉强笑了笑，说道：“那么，我想非常清楚的知道，也希望部长先生能够明确告诉我，贵国在这件事情上的立场。”
　　“首相阁下，我首先得声明……”钱德勒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我们与贵国的同盟条约，仅局限于贵国本土遭到入侵。在贵国涉及到的领土、领海争端上，我们没有安全保障义务。”
　　“也就是说，美国不会为我们而战？”喜田多一郎插了一句。
　　小林光一瞪了防卫大臣一眼，又朝钱德勒看了过去。
　　“我所说的，只是正式出兵。”钱德勒笑了笑，说道，“作为盟友，不管日本卷入何种军事冲突，我们都有义务提供军事援助。只是在特定情况下，我们才会出兵。如果仅仅是涉外战争，我们只能提供其他方面的帮助。”
　　“比如……”
　　“比如在战争期间，我们可以提供情报援助、战略物资、武器装备等等，甚至可以帮助贵国培训作战人员，比如战斗机飞行员。”
　　小林光一的眉头跳了几下，显得不大满意。
　　“当然，战争造成的最大影响不在战场上，而是贵国的长远持续发展。”
　　听到这话，小林光一的神色立即有了改变，连喜田多一郎也露出了几分激动神色。
　　“现在，全球经济正在好转，即将迎来新的黄金时期。”钱德勒知道小林光一想要得到什么。“虽然我不大懂得经济，但是在过去的金融危机中，我们的经济体制暴露出了很多问题，比如在经贸领域，过度的保护政策严重制约了市场化，也影响了全球化进程，产生了过多的额外成本。要想杜绝下一次金融危机，我们必须降低市场准入门槛，通过加强竞争来扩大市场化。”
　　“部长先生，你的意思是，美国会开放更多的市场？”
　　“毫无疑问，我们两国的经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在全球化时代，只有更加广泛深入的合作才能给创造更大的利益。这不是零和游戏，而是通过合作取得共赢。”钱德勒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做为盟友，在贵国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们会义不容辞的提供力所能及的援助。至于具体政策，贵国必须积极主动的争取，而不是靠我们的单方努力。”
　　小林光一愣了一下，笑着说道：“部长先生这么说，是否意味着，我们在这场冲突中的表现将决定我们在贵国的市场地位？”
　　“当然不是，我说过，援助贵国是我们义不容辞的义务。”
　　“那你的意思是……”
　　“首相阁下，你必须明白，我们与贵国一样，是一个高度民主的国家，联邦政府只是国家的管理者。”钱德勒笑了笑，说道，“我们与贵国结为盟友，而且同盟关系维持了几十年而没有改变，是因为我们有太多的共同利益。共同利益越多，同盟关系就越紧密。在决定国家重大政策的时候，起到决定性作用的不是白宫，而是国会。我可以游说总统，甚至能够影响总统做出的重大战略决策，但是我不可能仅用言辞说服大部分国会议员，更不可能让他们做出对国家没有帮助的重大决策。”
　　小林光一也笑了笑，似乎表示理解钱德勒的意思。
　　“首相阁下，我们有一个共同敌人，而且战胜这个敌人，不但能够维护贵国的利益，也能维护我国的利益。我也实话实说，以目前的情况，只有贵国本土遭到入侵，我们才能说服国会参战。但是，”钱德勒竖起一根手指头，加强了语气，说道，“只要贵国能在这次事件中本着维护共同利益的原则出发，采取积极果断的行动，我们就能说服国会，在军事援助政策上大开绿灯。”
　　“战后的呢？”小林光一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
　　“这是至关重要的一点。”钱德勒笑了笑，说道，“过来之前，总统跟我谈过，让我着重说明这个问题。只是我得非常坦诚的告诉首相阁下，我不能做出任何保证，贵国的实际行动决定一切。”
　　“部长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喜田多一郎忍不住了。
　　小林光一又瞪了防卫大臣一眼，只是他的意思也很明确，即钱德勒的这番说辞让他非常不满。
　　“首相阁下、防卫大臣阁下，我赶来，就是希望与贵国共同解决问题，如果我没有解决问题的诚意，就不会乘坐十多个小时的飞机了。”钱德勒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我们的政治体制决定了，在没有切实厉害关系的情况下，即便是总统，也不能做出重大战略决策。万幸的是，在许多根本利益上，我们与贵国有着共同的基础，因此有广泛合作的前景，也就有促成我们共同面对强敌的基础条件。”
　　“按照你这话，这是一次合作了？”
　　钱德勒笑了笑，说道：“如果首相阁下这么说，也没什么不可。”
　　“那么，你得告诉我，这次合作能够给我们带来什么好处。”
　　“最大的好处，自然是确保了贵国在全球范围内的影响力。”钱德勒没有回避小林光一提出的问题，“当然，在考虑贵国能够得到的好处之前，我们不妨反过来看看，即没有合作贵国会失去什么。”
　　小林光一的眉头跳了几下，知道钱德勒手里握着王牌。
　　“在探讨这个问题之前，我首先得提醒首相阁下，不要对中国抱任何幻想，任何一个妄图称霸全球的国家，都会试图破坏已有的游戏规则。”
　　“如同当年的美国？”
　　钱德勒笑了笑，说道：“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而且答案正是首相阁下想到的那样。只是讨论这个问题，对解决当前的问题没有任何意义。作为全球化的参与者，日本也是全球化的既得利益者。虽然我国是当今全球化的发起者，但是我相信，如果全球化遭到破坏，最大的受害者绝对不是我们。”
　　“你……你是在威胁我们！？”喜田多一郎再次发言。
　　“不，因为这根本不需要威胁，这是事实。在遏制中国崛起的问题上，贵国具有比我们更加重大的战略利益。不可否认，中国已经对我们构成了威胁，但是我们有足够的战略防御空间，可以用空间换时间。贵国却没有这种战略优势，如果不能扼杀中国的崛起势头，那么要不了多久，恐怕……”
　　“够了，钱德勒，你这是在赤裸裸的威胁我们！”
　　“喜田君！”小林光一呵斥了情绪失控的防卫大臣。
　　钱德勒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该说的，他都说了，而且意思表达得非常清楚。不管是不是威胁，只要小林光一不是政治白痴，就应该知道，日本没有第二种选择。


第二十七章 利诱
　　喜田多一郎的愤怒可以理解，也非常无奈。
　　美日军事同盟，本来就是不对等同盟，几十年来，美国一直处于主导地位，日本只能亦步亦趋，紧跟美国的前进步伐。
　　半个多世纪，日本政治家早就意识到，要想在美日同盟中获得更多的发言权，日本都需要付出足够巨大的代价。
　　这种情况，从未改变过。
　　二十世纪五零年代初，日本走出战争阴影，经济有所起色，付出的代价是成为美国在西太平洋的前沿基地，让日本与周边国家的关系急剧恶化，不得不全面依赖美国，并且在随后几十年之内，丧失了独立外交权。此后，日本经济开始腾飞，并且在二十世纪七零年代成为仅次于美国的西方第二大经济体，代价是承担了更多的战略防御重任，时刻都得面对来自北方的军事威胁。在美苏冷战结束之后，日本为崛起付出了最为沉重的代价，美国的一纸协议就让日本经济在二十多年里原地踏步，直到二零零八年的全球金融危机爆发，都没能得到实质性改善。在全球金融危机期间，日本为了维系其经济大国的地位，更加承受了日元升值带来的巨大影响，付出了难以估量的代价。
　　现在日本要想获得独立的军事防卫能力，向健全国体迈出实质性的一步，也得付出足够大的代价。
　　更重要的是，在美国面前，日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小林光一非常清楚其中的厉害关系，也知道日本处于非常被动的境地，但是在关系到国家根本利益的问题上，他仍然没有立即退让。
　　“部长先生，我非常明白你的意思，遏制中国是我们的共同目的，而且我们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与义务。”小林光一长出口气，话锋一转，说道，“但是我们必须尊重现实，以及贵国所负有的责任与义务。”
　　钱德勒笑了笑，没有吭声。
　　虽然他是第一次面对面的与小林光一打交道，但是在担任CIA局长期间，他就非常了解这位日本政坛的后起之秀。
　　与那些日本政坛上的常青树相比，小林光一也有着非常显赫的出身。他的祖父、父亲与几个伯叔，都是日本政坛上的知名人物，而小林家族也是日本有名的政治世家，拥有非同寻常的影响力。
　　不同的是，小林光一并非直接步入政坛。
　　在二零一四年之前，小林光一甚至与政治没有多少瓜葛。在其他家族成员努力成为地区议员的时候，他却在一家公益律师事务所工作，专门为无钱聘请律师的平民百姓服务，甚至打算将此作为毕生事业。
　　二零一四年，他的祖父病逝，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次年，小林光一在所在县当选议员，两年后成为国会众议院议员，并且在二零一八年由自民党提名为总理候选人。
　　凭借比较“干净”的履历，小林光一战胜了民主党候选人，率领自民党迎得了大选。
　　必须承认，小林光一的运气、或者说政治嗅觉非常灵敏。
　　在他出任首相的时候，全球经济已经全面好转。虽然受日元升值拖累，日本的经济复苏势头并不理想，但是在他就任期间，日本的经济环境大为改善，失业率迅速降低，而他也因此获得了极高的支持率。
　　在二零一九年初的民调中，小林光一的支持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三。
　　要知道，二战之后，只有三位首相的支持率达到这个水准。
　　在很多人眼里，小林光一都是一个精于治理的总理，却忽略了他的战略才能，即在基本国家政策上，他是一个非常有独立意识，非常强调日本的独立自主性，也非常善于采取行动的首相。
　　正是在他上任之后，推动了美国从日本本土撤军。
　　在军备政策上，小林光一除了继续努力从美国引进先进武器装备之外，还非常重视自主研发能力。
　　与军事政策同步的，还有其坚持主张的独立外交政策。
　　年初的“情报船事件”，正是他力排众议，日本才采取了克制态度，没有让事态恶化。
　　要想说服这个精明的领导人，必须有足够的口才，或者说有足够的好处。
　　说到具体问题，钱德勒的立场就没有这么强硬了。
　　“首相阁下，首先我们会在军事政策上做出保证。”钱德勒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只要战争爆发，我们会竭尽全力为贵国提供援助。按照与贵国的同盟条约，我们可以为贵国提供除了战略武器与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之外的所有军事物资，并且按照我们在第二次朝鲜战争期间与韩国签署的租借法案，以同等的规格，以租借的方式进行军事贸易，所以首相阁下完全不用为军事物资担忧。”
　　“包括美军拥有的武器装备？”喜田多一郎问了一句。
　　钱德勒笑了笑，说道：“如果有必要，我们不但可以为贵国提供现有的武器装备，还能帮助贵国培训军事人员。”
　　喜田多一郎的眉头跳了几下，神色好看了许多。
　　“其他战略物资，只要我们有的，都可以以租借的方式提供，即便我们没有的，也可以帮助贵国在全球范围内采购。”
　　“这是贵国的正式承诺吗？”
　　钱德勒点了点头，说道：“这不但是我的承诺，也在总统的承诺。至于立法方面，因为有我们与韩国签署的协议在前，所以完全不存在问题。当然，得有一个前提条件，即贵国已经卷入战争。”
　　小林光一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钱德勒的意思。
　　在第二次朝鲜战争期间，林德伯格提出的《盟友援助法案》在国会获得通过，美国开始以租借的方式向韩国提供军事援助，甚至以无偿援助的方式，为韩国提供了维持国内稳定所需的一千多万吨粮食。战争结束后，这份法案没有废除，反而在共和党议员的动议下，成为了永久性法案。
　　根据这份法案，只要日本卷入战争，美国就能提供同等待遇。
　　“情报方面，相信首相阁下应该知道，在出任国防部长之前，我是CIA局长，所以我可以做出保证。”
　　小林光一笑了笑，说道：“部长先生，我相信你的保证，但是你也应该知道，我最关心的还是经济上的问题。”
　　“首相阁下，我已经说了，我无法在这个问题上做出答复。”
　　“只是我想知道，什么样的结果，才能让我们获得贵国在经济领域提供的帮助，而不仅仅是口头承诺。”
　　钱德勒愣了一下，不得不暗自佩服小林光一的远见。
　　显然，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或者说这个问题，直接关系到了日本在这场战争中的立场。
　　可是，在这个问题上，钱德勒无法做出任何正面答复。
　　原因很简单，美国根本没有指望日本能够打赢这场战争，甚至不希望日本取胜。
　　要是挑明了话题，肯定会让小林光一打退堂鼓，甚至让他怀疑美国的动机，从而猜出事件真相。
　　稍微沉思了一阵，钱德勒开口说道：“首相阁下，我非常理解贵国的处境，因为就在不久之前，我们在一场占尽了优势的战争中遭到惨败，不但丢掉了所有战果，还让一个至关重要的盟友割地赔款。”
　　小林光一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等着钱德勒说下去。
　　“从某种意义上讲，正是这场战争，让国会的政客不会在战争问题上轻易做出决定，也就制约了我们的实际参与能力。换句话说，在共同敌人面前，我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贵国身上。虽然战争方式发生了变化，中国的强大陆军很难发挥作用，但是中国已经拥有强大的海军与空军，足以在海洋战场上挑战我们。”钱德勒叹了口气，非常真切的说道，“以我个人的立场，在战争结果上，恐怕得做好最坏打算。”
　　“部长先生，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们？”
　　小林光一不得不再次瞪了眼防卫大臣，让喜田多一郎闭嘴。
　　“我不是不信任贵国，但是如同首相阁下所说，我们必须正视现实。”钱德勒非常有礼貌，没有跟喜田多一郎一般见识。“万幸的是，我们掌握着战争的主动权，而且拥有对手没有的优势。说得简单一点，只要战争爆发，不管结果如何，我们在战略上已经赢了，缺少的只是战术上的胜利。”
　　“部长先生，你的这句话，是否可以理解为，不管战争结果如何，美国的战略立场、或者说做出的承诺都不会改变？”
　　“毫无疑问，只要贵国在维护我们共同利益的时候尽到了最大努力，我们的承诺就不会改变。”
　　小林光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再提出疑问。
　　“那么，这是否意味着，贵国会在战后与我们共享更多的军事技术？”
　　钱德勒笑了笑，对目光短浅的喜田多一郎说道：“这是当然，只要我是国防部长，就会竭力推动双边军事合作。当然，在一些至关重要的领域，国会的政客不会松口，但是我们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进行合作。”
　　“比如……”
　　“喜田君，你的要求太高了，我们不能让部长先生难做。”小林光一打住了话题，转口对钱德勒说道，“部长先生，我相信你的承诺，也相信贵国总统能够本着我们双方的共同利益，做出最明智的决定，而且尽最大努力增进我们的同盟关系。只是，如此重大的问题，我不能马上给你明确答复，但是我保证，会尽一切努力说服其他内阁成员，并且在国会获得多数支持。”
　　钱德勒当然没有拒绝小林光一的提议，毕竟日本也是一个标榜民主的国家。


第二十八章 一触即发
　　五月十九日，事发第二天，中国国务院召开新闻发布会。
　　在来自一百多个国家、三百多家新闻媒体的数百名记者面前，中国国务院常务副总理黎平寇严正申明，钓鱼岛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钓鱼岛周边海域是中国固有领海，中国不会容忍任何形式的侵犯行为，必要时会用一切必要手段捍卫与实行对钓鱼岛及周边海域的主权与管辖权。
　　几乎同时，中国国防部的官方网站上出现了一条消息：二零一九年五月十八日凌晨两点左右，东海舰队的一艘常规潜艇在钓鱼岛附近非争议海域执行正规巡逻任务时，与基地失去联系，中国海军已经出动包括战舰、战机在内的搜救力量前往该海域，搜寻失踪潜艇、营救潜艇官兵。
　　这下，全世界的新闻媒体都炸锅了。
　　原因很简单，大概一个小时前，日本防卫省通过官方网站发布了一条消息，大概意思是日本海上自卫队的一艘潜艇在宫古列岛以西海域失踪，海上自卫队与海上警备厅已经出动战舰与战机，展开全面搜救行动。
　　虽然双方均未公布潜艇失踪的具体情况，比如准确地点，但是宫古列岛西面两百公里就是钓鱼岛。
　　鼻子灵敏的记者立即嗅到了火药味。
　　这两艘潜艇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失踪，其中肯定有关联。
　　很快，记者发现冲绳的空军基地里出现了很多日本空中自卫队战斗机，包括不久前从美国引进的F-22A。在日本其他地方，蜂拥而至的记者还发现，横须贺的第一护卫群、佐世保的第二护卫群、舞鹤的第三护卫群、吴的第四护卫群，以及吴的第一潜水队群、横须贺的第二潜水队群均已离港。
　　虽然当天下午，第一护卫群与第二潜水队群回到东京湾，但是另外三支护卫群与一支潜水队群仍然不知所踪。
　　白痴都能想到，这几十艘舰艇肯定去了冲绳群岛，或者正在赶往冲绳群岛。
　　只是，驻日美军没有丝毫出动的征兆，也没有提高警戒级别，所以很多人都认为，局势还没有失去控制。
　　发展到这一步，事件不但没有结束，也没有好转。
　　下午，在舟山群岛海域集结完毕的东海舰队集体起锚，二十多艘驱逐舰与护卫舰编成两支舰队，驶入东海。
　　大概半个小时后，进驻汕头的南海舰队某驱护分队也出港了。
　　这下，中国海军动员的大型战舰超过了三十艘，与日本海上自卫队的三支护卫群的规模旗鼓相当。
　　只是，中国海军的撒手锏不是水面战舰，而是更加强大的水下舰队。
　　在第二次朝鲜战争爆发前，中国海军拥有大约五十艘常规潜艇与十多艘核潜艇。虽然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中国海军的常规潜艇损失惨重，总共有八艘潜艇战沉，还有一艘遭到严重损坏，但是在战争结束前，中国海军就订购了十多艘常规潜艇，而这些潜艇均在战争结束后的三年内服役。
　　到目前为止，中国海军拥有五十四艘常规潜艇，十二艘是新式的041型、其中四艘是最新的改进型，此外还有八艘040型、四艘039型、六艘636型与两艘877型，其余二十二艘均较为落后，没有多少战斗力。
　　即便如此，三十二艘常规潜艇仍然远远超过了日本海上自卫队的十八艘。
　　除了常规潜艇，中国海军还有数量不算太少的核潜艇。
　　与常规潜艇相比，中国海军的核潜艇更加神秘。
　　外界仅知道，第二次朝鲜战争爆发前，中国海军获得了第一艘095型攻击核潜艇，随后又获得了第一艘096型战略核潜艇。因为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美军的攻击核潜艇发挥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不但在反潜作战上表现突出，在对地支援上也发挥了重要作用，所以有理由相信，中国海军加快了核潜艇的建造速度。只是核潜艇的建造周期比较长，即便是已经设计定型的，从铺设龙骨到完成舾装也需要五到七年，因此在二零一九年，中国海军的核潜艇舰队还没有得到大规模扩充。
　　只是，在狭窄的东海海域，一艘性能先进的攻击核潜艇就足够了。
　　在新闻媒体面前，中国海军的秘密也算不上秘密。
　　当天晚上，几家西方新闻媒体就爆出猛料，中国海军的二十艘先进常规潜艇已经离开了驻地，还有六艘攻击核潜艇去向不明，四艘早已形成战斗力的094型战略核潜艇早在十八日上午就已离港。
　　此时，钓鱼岛附近已经热闹起来了。
　　早在十八日清晨，中日双方的战机就在钓鱼岛附近进行了第一轮对抗。
　　双方对抗的主力不是战斗机，而是海上巡逻机与反潜巡逻机。
　　大概是双方决策层均没立即做出决定，所以在搜寻失踪潜艇的时候，双方的作战飞机都比较克制。
　　中国的战斗机没有进入日本的实际控制区，日本的战斗机也没有越过东海中线。
　　大部分时候，双方均在对方的敌我识别区内活动，故意给对方制造麻烦，掩护己方的巡逻机进行搜寻。
　　十八日下午，局面开始恶化。
　　大概是得知中国海军的一艘潜艇也在附近失踪，日本海上自卫队的反潜巡逻机率先扩大搜寻范围，进入了中国战斗机的控制区域。
　　为了阻止日本巡逻机，又不能使用武器，中国飞行员只能把战斗机当成武器。
　　大部分时候，日本巡逻机与前来掩护的战斗机都会主动规避中国战斗机，但是在反复的激烈对抗中，免不了发生意外。
　　大概下午四点三十分左右，中国海军航空兵的一架J-11B与日本的一架P-3C相撞。
　　准确的说，是J-11B用左侧垂尾的尖部割开了P-3C的右翼外侧发动机，导致P-3C的右翼翼尖脱落。虽然在撞击中，J-11B的左侧垂尾严重损坏，P-3C的一根螺旋桨断裂后，还插进了J-11B的后机身，但是遭到重创的J-11B勉强返回了浙江的机场，P-3C也在一个半小时后回到了嘉手纳空军基地。
　　这次撞击，双方都没有人员伤亡，局势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入夜有，对抗主力由战机变成战舰。
　　不管是中国海军基地离得更近一些，还是中国海军的战备率更高一些，率先到达的是中国海军的“黄山”号导弹护卫舰。
　　该护卫舰舷号570，属于054A型，西方给的代号为“江凯2”级。
　　虽然更加先进的054B型护卫舰早已开工建造，前两艘在二零一五年与二零一七年先后入役，后继舰的建造工作也在紧张进行，但是054B型的很多技术还不成熟，054A型仍然是中国海军的主力护卫舰。
　　有趣的是，“黄山”号隶属于南海舰队，而不是东海舰队。
　　事发的时候，“黄山”号正在返回湛江港的途中，离台湾海峡北口不到一百公里，因此离事发海域最近。
　　收到总参谋部直接下达的命令后，“黄山”号立即转向，赶赴事发海域。
　　“黄山”号到达不到两个小时，日本战舰也到达了，不过不是海上自卫队的战舰，而是海是警备厅的一艘大型巡逻舰。
　　在渔船面前，日本的大型巡逻舰耀武扬威。
　　在中国海军的战舰面前，再大的巡逻舰也不堪一击。
　　“黄山”号上不但有八枚反舰导弹，还有一门一百毫米舰炮，而日本的大型巡逻舰上只有一门七十六毫米舰炮与几门机关炮。
　　真打起来，“黄山”号可以轻而易举的干掉日本巡逻舰。
　　发现“黄山”号已经到达事发海域，日本巡逻舰没敢轻举妄动。
　　只是，没过多久，“黄山”号也撤退了，因为在搜寻沉没潜艇的时候，护卫舰的被动声纳发现了可疑海下目标，疑似为日本海上自卫队的潜艇。虽然“黄山”号上有一架反潜直升机，还有两具反潜鱼雷发射器，但是在单独活动的时候，无法组成反潜网，很容易遭到潜艇伏击。
　　到十九日凌晨，双方的增援力量先后赶到。
　　这次，率先到达的是日本海上自卫队第二护卫群的两艘“高波”级驱逐舰、以及一艘隶属于运输队群的“大隅”级两栖登陆舰。
　　中国海军方面，首先赶到的增援力量是东海舰队的136“杭州”号驱逐舰。
　　这是一艘从俄罗斯引进的“现代”级驱逐舰，也是东海舰队里排水量最大的战舰，具有极强的对海打击能力与区域防空能力。最初的时候，“杭州”号较为全面的作战能力使中国海军的战斗力大增，但是随着052B与052C型驱逐舰大批量服役，特别是配备了相控阵雷达的052C型驱逐舰逐步完善，由试产转为正式量产之后，“现代”级驱逐舰在中国海军中的地位大大降低。
　　只是，“杭州”号的到来，大大增强了“黄山”号的底气。
　　虽然双方都比较克制，而且在收到作战命令之前，均没使用战舰上的武器，但是都使用了雷达，而且发起了像模像样的冲击。
　　一时之间，钓鱼岛附近翻江倒海。
　　激烈的对抗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双方战舰数次擦身而过。到凌晨四点左右，海面对抗嘎然而止，双方战舰均主动撤走。
　　原因无二，双方的水下舰队到了。
　　水下对抗更加隐秘，也更加凶险。万幸的是，潜艇艇长也更加克制。
　　十九日清晨，聚集在钓鱼岛附近海域的舰艇已经超过十艘，双方投入的战机更是在百架以上。
　　战争，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第二十九章 力挽狂澜
　　中国政府的强硬表态，给日本当局敲响了警钟。
　　最难处的，正是日本首相小林光一。
　　见过钱德勒之后，小林光一在首相府召开了内阁紧急会议，几名正在进行外事活动的内阁大臣也通过视频电话参加了会议。
　　讨论的话题只有一个：日本要不要按照美国的意思，主动挑起东海冲突。
　　与小林光一一样，大部分内阁大臣都认为，日本不具备挑战中国的实力，而且很难从东海冲突获得实际好处。
　　问题是，这些大臣也知道，不听美国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现在的日本，就像夹心饼干中间的奶油。
　　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后，中国崛起势不可挡。如果仅仅是一场战争，日本受到的不是负面影响。
　　要知道，在此之前，朝鲜一直是日本的心腹大患，金氏家族还多次扬言，要用核武器彻底毁灭日本。半岛局势最紧张的时候，比如二零一零年，韩国“天安”舰沉没、以及朝韩延平岛炮击事件之后，朝鲜甚至拿日本做要挟，宣称只要美韩联军打过三八线，就会全面报复日本。
　　虽然第二次朝鲜战争证明，朝鲜的威胁仅限于口头，因为到二零一四年，朝鲜都没有完成核装置的小型化工作，其拥有的三具核装置不具备实战能力，还被美军的战略轰炸机一举摧毁，但是在此之前，朝鲜绝对是日本最大的威胁，而且一直被日本当成最有可能变成现实的潜在威胁。
　　第二次朝鲜战争，等于帮助日本解决了这个潜在威胁。
　　这也能够说明日本在第二次朝鲜战争期间的基本政策，即仅开放由美军实际控制的军事基地，没有为联军提供更多的援助。第三次战役后，春川受到威胁，联军被迫撤消半数以上的前沿空军基地，美国要求日本开放更多的军事基地，以便部署更多的作战飞机，日本却没有答应。
　　只是，在其他方面，日本受到的就是负面影响了。
　　第二次朝鲜战争结束后，利用战争期间的大规模消耗、以及帮助朝鲜重建，中国不但解决了国内流动性过剩的问题，还为泛滥的民间资本挖掘了一条疏浚渠道，随后中国率先走出金融危机。
　　几乎同时，美国经济也开始复苏。
　　随着全球最大的两个经济体先后复苏，金融危机在二零一六年宣告结束。
　　从经济层面上看，这对日本是好事，因为最大的两个消费体开始复苏后，日本企业获得了更为广阔的发展前进。
　　只是，事情有正反两面。
　　中国的经济复苏，以民营经济全面扩张为基础，而民营企业发展壮大之后，必然对包括外资企业在内的众多寡头构成威胁。
　　这种情况，在二零一七年就变成了现实。
　　标志性事件，正是中国当局逐步开放国有垄断行业，为民营企业腾出生存空间。率先开放的就是最近几年发展得最为红火的汽车制造业与成品油炼化与销售市场，众多与中国国营企业合作的外资企业也深受影响。
　　虽然中国的经济改革不可能立竿见影，民营企业要想发展壮大，需要更加开放的经济政策，更需要充足的时间，但是迟早有一天，中国的民营企业会会收复失地，独霸中国的国内市场。
　　早在二零一五年，就有日本经济学家做出预测，认为日本企业应该走出中国。
　　说话容易，可是做起来却不容易。
　　谁都知道，要不了多久，中国就将取代美国，成为全球第一大消费国，而中国已经是全球第一大生产国了。
　　抛弃中国市场，日本企业等于自断生路。
　　当然，日本企业也不是没有生路，比如可以扩大在美国的占有率，来弥补在中国损失的利益。
　　问题是，美国的复苏与中国有很大区别。
　　虽然在形式上，美国的复苏也是建立在战争、以及战后重建的基础之上，特别是帮助韩国进行战后重建，为美国企业提供了很多机会，但是在第二次朝鲜战争期间，韩国本土遭到的破坏并不严重，重建规模非常有限。
　　从本质上讲，美国的经济复苏建立在军备竞赛上。
　　根据民间机构调查，二零一六年，美国的军火集团创造了一百五十万个就业岗位，带动其他产业创造了一千万个就业岗位。第二次朝鲜战争前，美国的失业率为百分之十三，此后失业率降到百分之三，扣除军火集团与相关行业创造的就业岗位，美国其他产业创造的就业岗位还不到三百万个。
　　可以说，如果不是战争消耗掉了大量剩余物资，烧掉了过剩的流动性，再通过全球性的货币贬值对充掉了增发的货币，美国的经济复苏严重缺乏可持续性，根本无法与中国的经济复苏相提并论。
　　对日本企业来说，更大的问题是，没有机会进入军火行业。
　　没法进入最关键的领域，日本企业很难在美国扩大市场占有率，也无法借此带动国内经济复苏。
　　事实上，这正是日本遇到的问题。
　　到二零一八年，日本经济才稍微好转，远远谈不上复苏。按照经济学家预测，如果日本企业无法拓展海外市场，在主要的消费国获得更大的市场份额，日本经济将在未来十年之内处于缓慢发展状态。
　　这还不是最危言耸听的预言。
　　在一些经济学家看来，中美两国在经济结构调整的时候，都十分重视本国企业，而且以各种方式推行保护政策。比如在采购加油机的时候，美国空军把性价比最优的空客方案排除在外，选择了并不十分理想的波音方案。在B-X项目中，美国空军也把与欧洲多家军火企业合作的诺思罗普公司排除在外，重点支持由波音、罗马与雷锡恩公司组成的团队。中国也不例外，在国内民航市场重点推广国产支线客机，明确规定政府只能采购国产车辆，把民营车企的税率降到百分之十三，为进军成品油炼化与销售市场的民营企业提供贷款担保，这些政策无一例外的都是在保护本国企业。
　　这些政策，必然导致两个最大的经济体走向封闭。
　　虽然从全球化的角度出发，封闭的经济体很难获得强大的竞争力，但是从国家竞争的角度出发，经济上的自我保护政策能够最大限度的确保核心竞争力，并且给竞争对手最少的发展机会。
　　只是，受害的不仅仅有竞争对手。
　　在这轮经济大潮中，最大的受害者，正是像日本这类依靠进出口贸易的国家。
　　当然，遇到麻烦的不仅仅有日本，还有欧洲的德国。
　　与日本一样，德国也是一个高度依赖进出口贸易的国家。在金融危机期间，德国能够成为欧洲地区唯一的资产净负债为正的国家，靠的就是其强大的高端竞争力。在此期间，德国甚至一度夺回全球最大出口国的桂冠。
　　只是，与日本相比，德国的处境好得多。
　　在不济，德国也能依靠欧盟一体化、并且与法国、意大利等欧洲强国共同推进一体化来占领欧洲市场，并且从欧洲市场获得足够的利润，支持其本国企业发展壮大，再拓展其他地区的市场。
　　日本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因为日本没有一个可以依托的大型市场。
　　从战略格局上看，日本处在中国与美国之间，成为了中美对抗的夹心层。
　　日本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依附于美国，二是倒向中国。
　　不管日本的政客、学者、民众怎么看待这个局面，在中国超越美国、成为全球第一大经济体之前，日本都不可能与中国合作。可是反过来看，就算中国超越了美国，日本就能与中国合作吗？
　　作为美国的盟国，而且是一个没有多少发言权的盟国，日本没有别的选择。
　　对日本的政治家来说，只能继续依附美国，只是在依附方式上，日本必须做出正确明智的决策。
　　充当美国的马前卒，只能使日本的处境继续恶化。
　　这不仅仅是小林光一的认识，也是所有还算理智的日本内阁大臣的认识。
　　这次内阁会议，只得出了一个结论：日本应该尽可能的避免与中国发生军事冲突，如果实在无法避免，必须争取从美国获得尽可能多的援助，并且竭力控制冲突规模，降低日本遭受的损失，以免酿成地区战争。
　　会议结束后，小林光一给正在东南亚巡回访问的外务省大臣长谷川静弘打了电话，让他立即结束在吉隆坡的访问，赶紧飞往北京，与首相特使的身份与中国国家领导人会晤，商讨解决东海事端。
　　此时，东海局面已经快要失控了。
　　双方的军事对峙愈演愈烈，摩擦行为越来越多，只要有一名战斗机飞行员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或者是哪艘战舰上的武器军官精神崩溃，都有可能演变成军事冲突，让谈判磋商化为泡影。
　　只是，需要小林光一应付的，还有留在东京等待消息的钱德勒。
　　因为长谷川静弘要八个小时后才能到达北京，所以小林光一没有急着找钱德勒，而是在会议结束八个小时之后，才让喜田多一郎出面，把钱德勒请到首相府，表明了日本在处置这件事情上的基本立场。
　　这个时候，长谷川静弘已经到达北京，见到了前来迎接他的黎平寇。


第三十章 战争制造者
　　黎平寇与长谷川静弘的初次会晤算不上成功，也算不上失败。
　　在表明立场之后，双方均认同了谈判解决争端的重要性，更认识到了和平的宝贵，只是在一些至关重要的问题上，双方均未做出让步。比如黎平寇提出，在钓鱼岛设立由双方共同管理的无线电导航站，并且由双方的海事巡逻舰共同管理周边海域，允许中国渔船在附近自由作业，而长谷川静弘则认为，双方应该搁置争议，维持现状，在正式的领土与领海主权谈判中讨论这些问题。
　　显然，双方的立场有很大的差距。
　　黎平寇想要得到的是实际好处，即日本必须做出让步，而且是全面让步，为中国逐步恢复钓鱼岛的行政管辖权铺平道路。长谷川静弘则想拖延时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仅解决当前的问题。
　　不可否认的是，在双方高层接触后，事态出现了缓和迹象。
　　黎平寇已经答应，在二十日上午，与长谷川静弘进行第一次正式会晤，并且重新提出中国争议地区的主权与管辖权要求。长谷川静弘也答应向首相请示，以提出更能符合双边利益的谈判条件。
　　以当时的情况，即便双方无法在争议问题上取得一致，事态也有可能平息下去。
　　不管是中国、还是日本，都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发生军事冲突。
　　只是，另外一场双边会晤，为这种可能划上了句号。
　　在小林光一面前，钱德勒显得很平静，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反而对日本当局做出的决策表示了肯定。
　　离开首相府之后，钱德勒立即前往机场，登上了回国的专机。
　　飞机刚刚离开日本领空，钱德勒就接通了与白宫的保密线路。
　　“将军，情况怎么样？”
　　“跟我预料的一样，不过是最糟糕的一种。”
　　“是吗？”麦克米伦并没感到惊讶。
　　“日本政府没有做出战争决策，仍然希望通过协商方式解决争端。”
　　“那么，你收到消息了吗？”
　　钱德勒点了点头，表示知道总统的意思。前去会见小林光一之前，他就收到了国防部发来的消息，日本外务省大臣长谷川静弘离开了吉隆坡，乘专机飞往北京，准备与中国领导人会晤。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我们早就知道，小林光一不会轻易就范，大部分内阁成员也有所顾虑，所以我们早就有所准备。”
　　“是吗？”
　　钱德勒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具体的事情，由CIA安排。如果没有其他办法，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了。”
　　“你的意思是，需要我的授权？”
　　钱德勒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麦克米伦稍微沉思一阵，说道：“将军，你认为中日协商解决争端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得看双方是否肯做出实质性让步。”
　　麦克米伦点了点头，让钱德勒说下去。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中国表现得更加积极，预计再过几个小时，中国海军的舰队就将到达钓鱼岛海域。不管是出于克制、还是出于惧怕，日本的军事部署都不够积极，只有第二舰队赶往钓鱼岛，第三舰队与第四舰队留在本土附近，第一舰队还返回了东京湾。在中国的强大军事压力下，日本很有可能在一些无关大局的，比如捕鱼作业、舰船通行等方面做出让步，以此平息事态，换得时间。”
　　“这会让中国感到满意吗？”
　　“除非中国真的打算与日本交战，而且为今后数十年内的直接对抗买单，不然这就是当前最好的选择。”
　　“照你的意思，中国会见好就收？”
　　“如果我是中国领导人，就会稳步推进，而不是用一场战争制造一个在短时间内无法战胜的敌人。”
　　麦克米伦思索了一阵，说道：“这样的话，我们就很难在西太平洋立足了。”
　　“这是我们必须考虑，而且得首先考虑的问题。”钱德勒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虽然在对外政策上，小林光一没有多少建树，算不上精明的外交家，但是作为政治家，他表现出了足够的才能。如果中日在钓鱼岛问题上妥协，我们最需要担心的就是中日借此机会改善双边关系。”
　　“准确的说，是日本倒向中国。”
　　钱德勒笑了笑，他要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只是从目前看来，中日之间没有结盟的基础。”
　　“这不等于今后也没有。”
　　“至少在很长一段时期内，不存在这种可能。”麦克米伦笑了笑，说道，“将军，中国不是美国，一个拥有十四亿人口的国家，要想发展起来，不但需要海量资源、还需要极为广阔的海外市场。如果以我们为准，即便中国独霸全球市场，也难以让所有国民达到我们的生活与消费水准。从长远来看，除非发生产业革命，不然中国迟早有一天会踏上扩张的道路，而且不会容许任何形势的国家竞争，或者说会逐步击败前进道路上的所有竞争对手。首先与中国遭遇的绝对不是我们，而是像日本这类严重依赖进出口贸易的国家。中国与日本的根本矛盾不是领土与领海争端，而是在经济层面上，即日本不可能从中国主导的全球经济体系中获得足够的发展机会。”
　　“即便如此，也不会对日本当前的政策产生影响。”
　　“是吗？”
　　“日本要想在夹缝中求生存，只能左右逢源，避免得罪任何一方，更得避免与中国发生直接对抗。”钱德勒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这是日本的基本国策，而且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改变。”
　　麦克米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被钱德勒说服了。
　　“总统，要想改变这个局面，唯一的办法就是一场战争。”
　　“问题是，我们的基本政策就是不直接介入中日冲突。”
　　“总统，我们已经介入了，而且点燃了导火索。”
　　麦克米伦再次沉默了，毕竟他的理由站不住脚。
　　“时间非常宝贵，如果中日在基本问题上达成一致，我们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你有多大把握？”
　　“这不是把握的问题，而是我们要不要做。”
　　麦克米伦长出口气，说道：“将军，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们确实应该有所作为，而不是看着中国发展壮大。”
　　“总统，这是你的授权吗？”
　　“对，这是我的正式授权。”
　　钱德勒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此时，黎平寇正在向傅秀波汇报与长谷川静弘的初次会晤结果。
　　“虽然在几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上，日本外相没有明确表态，但是他肯到在这里来，而且肯跟我谈这些问题，表明日本的立场已经松动。”黎平寇叹了口气，说道，“不管怎么说，只要能谈就好办。”
　　“这么说，你认为应该与日本谈判？”
　　“元首，我不是惧怕战争。在决策会议上，我一直认为很有必要采取军事行动，毕竟很多东西，根本不可能通过谈判解决。以我的观点，就算要谈，也应该在打了之后谈，等我们掌握了主动权，再来谈。”
　　傅秀波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问题是，现在的情况非常复杂，而且美国给日本施加了巨大的压力。小林光一能够顶着压力，派长谷川静弘过来与我们接触，表明日本愿意在一些关键问题上做出让步。如果能用不流血的方式达到目的，为什么要采取军事行动呢？”
　　“小黎，你得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
　　“几千年来，在国家竞争中从来没有不流血的利益。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只要还有国家、还有民族、还有意识形态上的差别，国家间的斗争就会有得有失，每一份战略利益都是用鲜血换来的。谈判、磋商这些，只是缓兵之计，或者说把矛盾积累起来，在某个时候全面爆发，最终仍然要用鲜血才能换来利益。如果我们实力不够强大，就得隐忍。只是隐忍，只会让我们付出更大的代价。”
　　如果在四年前，傅秀波说出这番话，黎平寇会万分震惊。
　　现在，他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第二次朝鲜战争，已经证明傅秀波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强硬派国家领导人，绝对不会在国家重大利益上做出让步。
　　此外，傅秀波还是一个非常积极主动的领导人。
　　不管遇到什么问题，他首先想到的不是回避，或者妥协，而是以积极的态度面对，寻找解决办法。
　　在对日问题上，傅秀波的立场同样旗帜鲜明。
　　黎平寇没有试图说服傅秀波，毕竟他也主张采取军事行动。
　　“只是，我们不能把别人拒之门外，谈判肯定得进行，要积极主动，可以在一些重大问题上做出让步。”
　　“元首……”
　　“这只是走走过场，无关痛痒。”傅秀波笑了笑，说道，“这起事件是美国导演的，如果我们与日本和解，最急的不是我们，而是美国。我们在谈判中表现得越有诚意，美国就越担心我们与日本和解。相信我，只要你在谈判桌上做到位了，不用我们出面，美国就会设法使局面恶化。”
　　黎平寇的眉头跳了几下，说道：“借美国之手来引发战争？”
　　傅秀波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黎平寇也没再多问，因为从外交上讲，如果中国主动挑起战争，肯定会使已经不太有利的国际处境继续恶化。
　　如果是日本挑起战争，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第三十一章 事态恶化
　　中日政府高层进行接触，磋商解决东海纷争，使得事态稍有缓和。
　　只是，这种局面没有维持多久。
　　五月二十日，东京电视台率先爆料，宣称外务省大臣长谷川静弘在北京向中国国务院常务副总理黎平寇承诺，日本承认中国拥有钓鱼岛及周边海域的主权，并且将逐步归还钓鱼岛的行政管辖权。
　　这则新闻，就像一颗深水炸弹，激起了日本国内的暗流。
　　小林光一还没反应过来，国会里的民主党议员就开始发难，要求首相公开解释外务省大臣在北京的言行。
　　显然，这件事根本无法解释。
　　长谷川静弘在与黎平寇接触的时候，确实提到了钓鱼岛的主权问题，也确实商讨了行政管辖权等问题，但是绝对没有承认中国拥有钓鱼岛的主权，也没有就交还行政管辖权做出任何承诺。
　　根本没有的事，怎么解释？
　　如果小林光一出面解释，即便否认所有指责，也会让人觉得，东京电视台的报道不是空穴来风。
　　更重要的是，在此之前，日本在钓鱼岛问题上一直奉行“不谈判、不接触”的政策。
　　与中国进行接触谈判，已经越过了政治底线，足以让内阁政府垮台。
　　这个时候爆发政治风波，显然有百害而无一利。
　　面对这个问题，小林光一采取了不回避、也不回答的态度，然后跟国会在野党的几个代表单独会面。
　　他的立场很简单，日本正处在关键时期，必须保证政局稳定。
　　为了说服这些在野党议员代表，小林光一做出承诺，事态平息之后会给出合理解释，不然内阁将集体辞职。
　　只是，小林光一受到的压力不仅仅来自在野党，也来自党内竞争者。
　　当天晚上，他不得不向党魁石川拓荒做出保证，如果不能平息事态，他将解散内阁，由石川拓荒出面组阁。
　　小林光一做出了最大努力，可是事态没有平息下去。
　　在东京电视台之后，日本多家新闻媒体先后爆料，矛头直指内阁政府，一些被右翼势力控制的新闻媒体甚至宣称，小林光一出卖了国家利益，没有资格继续担任内阁首相，必须立即辞职。
　　在舆论的鼓动下，日本右翼集团开始行动了。
　　当天下午，东京、大阪、长崎、名古屋、神户等多座城市爆发了大规模示威游行，成千上万的民众打着“小林光一叛国”、“内阁总辞职”等标语走上街头，要求内阁政府立即向天皇递交辞呈。
　　虽然各地方政府立即启动紧急预案，派出所有警察上街维持秩序，防止游行示威演变成暴力冲突，但是到了晚上，局面还是失去了控制，一些混杂在游行人群中的右翼极端份子开始制造事端。
　　最严重的一起事件发生在长崎，数百名右翼份子包围了中国旅游团下榻的酒店，并且在防暴警察赶到之前冲入酒店，导致三十多名中国游客被打伤，其中八人伤势严重，还有数名女性游客遭到强暴。
　　这个晚上，至少还有数百名中国留学生、驻日企业代表遭到攻击。
　　虽然日本警方采取了行动，当晚就逮捕了数十名暴动份子，向中国游客集中的酒店派遣了大批警力，还协助一些中国商务人员前往大使馆与领事馆，但是局面已经失控，旅日中国公民的人生安全与财产安全受到了严重威胁。
　　二十一日上午，中国外交部发出紧急通知，要求旅日人员尽快前往领事馆报到。
　　黎平寇紧急会晤了长谷川静弘，要求日本当局立即制止针对中国公民的暴行，并且严惩肇事者与凶犯。
　　随后，中国政府做出决定：动员国家力量，把滞留在日本的公民接回来。
　　这个决定并不简单，毕竟这不是普通的外交行为，撤走全部赴日公民，等于与日本断绝民间往来。
　　只是，当时的局面，已经超过了政府的控制范围。
　　日本爆发了针对中国公民的暴动后，中国国内也发生了类似事件。虽然中国政府控制局势的能力更加强大，在中央下达了红头文件后，各地方政府全面动员，不但动员全部警察维护社会秩序，在一些日本游客比较集中的城市还出动了武警，严厉禁止一切非法集会与游行活动，但是这种高压政策消除不了民众心里的愤怒，更加无法让事态平息下去，在多座城市仍然发生了攻击日本游客的事件。
　　如果不立即采取果断行动，事态肯定会继续恶化。
　　到了二十一日夜间，双方政府做出的所有努力，在一伙日本右翼极端份子的手里化为了泡影。
　　根据日本当局提供的信息，事发时，东京大学的中国留学生集中在一栋宿舍里，而且组织了“联防队”，日本警方派出上百名警员，在宿舍外拉起警戒线，阻止极端份子靠近。深夜的时候，聚集的右翼极端份子突破了警戒线，与中国留学生发生冲突，导致数十名留学生被打伤，十多名女性留学生遭到强暴。增援的防暴警察赶到前，右翼极端份子纵火烧毁了宿舍楼。
　　结果是，一百八十三名中国留学生中，仅有三人生还，其中一名是女性。
　　事件发生后，中国驻日大使立即赶赴现场。
　　随后，傅秀波在元首府亲自召见日本驻华大使，要求日本当局妥善处理遇难中国留学生的后事，并且把肇事者移交给中国，接受中国的司法审判。
　　关键不是处理后事，而是移交肇事者。
　　虽然在国际上，这类事情并不少见，即某国公民在他国受到侵犯，有权对罪犯进行司法审判。比如在“洛克比空难”后，英国就一直在追捕罪魁祸首，在利比亚妥协之后，把凶犯送上了英国的法庭。但是在这个时候，傅秀波提出这样的要求，等于让日本内阁政府骑虎难下。
　　不管有没有理，小林光一都不可能答应傅秀波的要求。
　　对日本当局来说，移交凶犯不是司法上的问题，而是政治上的问题。如果小林光一答应了傅秀波的要求，别说辞职，他能活着走出首相府就很不错了。此外，其他内阁大臣也不会让他这么做。
　　只是，傅秀波绝对不是说着玩，更不只是外交表态。
　　二十二日，中国政府包下的第一批航班到达日本，开始接走滞留在日本的公民。
　　当天，中国外长再次照会日本外务省，要求日本当局移交肇事者。
　　在这个时候，长谷川静弘犯了一个致命错误：在中国外长面前，他竟然答应考虑中国的要求。
　　这下，小林光一内阁被推到了深渊边缘。
　　为了避免内阁垮台，小林光一不得不立即召回长谷川静弘，并且让外务省大臣在走下飞机的时候就向记者宣布引咎辞职。
　　长谷川静弘离开北京，为中日高层外交划上了句号。
　　没有了高层直接接触，中日要想解决纷争变得更加困难。
　　二十三日，中国政府租用的两艘大型邮轮到达长崎与东京，撤离行动全面加速，当天就有一万二千多名中国公民乘航班离开日本。
　　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两天，所有滞留在日本的中国公民都将撤走。
　　这个时候，中国政府做了另外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即向已经取得日本国籍的华人发出警告，并且承诺为愿意回国的侨民提供基本生活援助，在事态平息之后再自行决定是否返回日本。
　　与此同时，中国驻日大使向日本政府提交了一份外交照会。内容大概是，日本政府有责任与义务保护华侨的财产安全。
　　单看某件事不算什么，可是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在任何人眼里，这都是中国即将采取极端行动的征兆，即中国很有可能借此机会采取军事行动。
　　虽然长谷川静弘辞职了，但是小林光一的处境并没改善。
　　在中国发出了明确的威胁信号，并且一再要求日本政府做这做那的情况下，就算小林光一希望平息事态，其他内阁成员、以及国会的政客也不会让他这么做。在民众的情绪被调动起来之后，小林光一唯一的选择就是采取强硬立场，不再做出让步，让民众相信他在捍卫国家利益。
　　只是，小林光一非常清楚，怎么做才是真正捍卫国家利益。
　　当天晚上，小林光一为平息事态做了最后的努力：跟傅秀波通热线电话。
　　因为双方均未宣布领导人通过热线电话，所以没人知道两人在电话里谈了些什么，但是可以肯定，小林光一肯定做出了努力，傅秀波也做出了让步，可是双方都得考虑国内的实际情况，特别是民众意愿。在分歧过于严重的情况下，即便两人都知道该怎么做才能避免战争爆发，也是有心无力。
　　与小林光一通了热线电话之后，傅秀波给黄峙博下达了最高指示。
　　和平手段无法解决问题，只能采取军事行动了。
　　因为撤离公民的行动要持续到二十五日，还有可能得撤走更多的侨民，没有可能立即发动战争，所以黄峙博没有留在总参谋部，连夜赶往西北的高能物理学实验中心，解决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要想用最小的代价打赢这场战争，关键得看钱仲泰的研究是否取得了成果！


第三十二章 成果
　　牧浩洋也在关注外面的事情，知道黄峙博很快就会找他，所以二十日，中日关系开始恶化的时候，他准备好了交差用的技术报告。黄峙博打来电话，提到亲自过来视察科研成果的时候，牧浩洋已经有所准备。
　　“规模不小嘛，现在我知道钱是怎么花掉的了。”
　　“黄总，钱教授与陆教授还在处理最后一份实验数据。我们为你准备了宵夜，不妨过去边吃边等。”
　　“你很饿吗？”黄峙博看了眼牧浩洋，说道，“我可不饿，你要去自己去。”
　　牧浩洋一下被将住了，他是好心没好报。
　　“钱仲泰与陆雯在哪个房间？”
　　“数据处理中心，就在前面。”
　　“带我过去。”黄峙博看了眼手表，说道，“差不多快天亮了，等他们弄完，一起去吃早饭。”
　　黄峙博都这么说了，牧浩洋也不好别做安排。
　　数据处理中心，实际上就是计算机中心。
　　在整个实验中心，数据处理中心的超级计算机不但是仅次于强子对撞机的第二昂贵的科研设备，而且耗电量也名列第二，全速运行时的耗电量相当于一座人口五十万中等城市的日常耗电量。
　　因为主要依靠西北风电网供电，所以强子对撞机与超级计算机不能同时运行。
　　要等到兰州附近的核电站建成，而且装机容量为一百五十兆瓦的二期工程完工后，才能同时使用这两个耗电大户。
　　供电不足，严重限制了实验中心的工作效率。
　　钱仲泰已经打了报告，希望能够想别的办法解决电力供应问题，但是作用并不大，总不能让附近的城市拉闸限电吧。
　　事实上，在强子对撞机全速运行时，已经这么做了。
　　偶尔拉闸限电的影响还不大，反正全国各地经常出现类似情况，可是长期拉闸限电肯定会惹上麻烦。
　　超级计算机的运行时间不是以小时、也不是以天计算，而是以月份计算。
　　一个涉及到多变量的数学模型，往往要运行一个月以上，才能获得初步结果，而针对太阳黑子的数学模型更加复杂。
　　无法提高计算速度，只能让科学家想办法。
　　为了尽快获得可用数据，钱仲泰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演算分阶段进行，用人工干预的办法减少运算量。
　　说得简单一点，就是在演算过程中，人为剔除一些次要变量。
　　显然，这个办法很不严谨。
　　任何科学家，特别是天体物理学家都应该知道，任何一个微小的变量，经过无数次的放大之后，都会对最终结果产生影响。
　　可以说，这正是整个实验环节中最关键的部分。
　　因为存在太多的变量，而且每一个变量都有可能影响实验结果，所以才需要获得足够多的实验数据，以及一台足够快的超级计算机。用钱仲泰的话来说，以人类目前的技术，即便把全球的所有计算机都拿来演算他的太阳模型，也需要两百年才能得出最终结果，而一台超级计算机，最多只能做些无关痛痒的事。
　　当然，计算机的发展速度非常迅猛，也许要不了多久就将出现让钱仲泰满意的计算机。
　　只是目前，钱仲泰确实只能做些普通研究工作。
　　黄峙博与牧浩洋过来的时候，钱仲泰已经拿到演算结果，正在与陆雯做偏差分析，为下次演算做准备。
　　“黄总，你可是稀客啊。”
　　“老钱，你在挖苦我？”黄峙博笑了笑，说道，“我可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而且投了这么多钱，总得过来看看，才觉得放心。”
　　“怎么，害怕我中饱私囊？”
　　“当然不是，现在国家还不富裕，钱得花在刀刃上。”
　　钱仲泰也笑了笑，说道：“你来得正是时候，小牧跟我说过，好像东边不太安宁，总参谋部要我们出点力。”
　　“这是我的意思。”黄峙博纠正了钱仲泰的说法。
　　“走吧，去餐厅边吃边说。”
　　“有结果了？”黄峙博终于问出了关键问题。
　　“黄总，你大驾光临，肯定不会让你白跑一趟。只是我跟小陆忙了一个晚上，总得让我们填饱肚皮吧。”
　　钱仲泰说这话的时候，牧浩洋已经去安排了。
　　虽然没有什么特别安排，黄峙博也很讨厌别人给他特殊安排，但是总不能让副总参谋长在几十上百名科研人员面前大谈军事问题吧。
　　还好，实验中心非常大，有好几个餐厅，专门腾出一个不会造成多大影响。
　　早饭很简单，主要是面包牛奶，也有豆浆稀饭，以便捷为主，大部分科研人员都不会在餐厅里吃早饭，而会带到工作岗位上去。
　　没什么好奇怪的，对绝大部分科研人员来说，特别是年轻一些的科研人员，能到实验中心来工作，比出国镀金还有意义。几年下来，即便没有成绩，回去后也保准升职。如果能出点成绩，在三十五岁以前成为教授也基本是定局的事情。为了干出成绩，年轻科研人员可以说是废寝忘食。
　　黄峙博等人过来时，牧浩洋已经清空了餐厅，还让警卫守住了两个出入口。
　　“怎么，给我特殊待遇？”
　　“不是，人多闲杂，有些话不方便说。”牧浩洋早就想好了理由，“再说了，等下钱教授要说的事，不是每个人都知道。”
　　黄峙博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三个大人物坐下后，牧浩洋跑前跑后，把早点送了过来。钱仲泰比较西化，早饭一般是面包与牛奶、隔天还要加个鸡蛋。陆雯也比较西化，只有在没有选择的时候，才会吃豆浆稀饭。至于黄峙博，就牧浩洋的了解，一般是稀饭加馒头，如果有肉包子就最好了。只是今天没有肉包子，只有豆沙包。牧浩洋本人对吃的没什么要求，基本上是见着什么吃什么，管饱为准。
　　黄峙博没有急着拉开话题，而是让钱仲泰与陆雯安心吃早饭。
　　“黄总，你亲自过来，是不是局势有变化？”钱仲泰的胃口并不大，几片面包加一杯牛奶就够了。
　　“你没看最近的新闻？”
　　“窝在这个地方，成天跟数据打交道，哪有精力管外面的事？”钱仲泰笑了笑，“不怕你笑话，中心帮我订的那些报纸，现在还在我的床头上，正好当枕头用，隔三岔五还能换新的。”
　　黄峙博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看来，这份开支可以节省下来了。”
　　“那你得给我买个好枕头，最好要太空棉的。”
　　“没问题，我回去后就亲自派人给你送七个过来，让你每天换着用。”黄峙博与钱仲泰的关系非同一般，开起玩笑来也没什么拘束。“不瞒你说，这次过来，就是因为局势已经失去控制，元首做出了战争决定，还提出了明确要求。如果不能用最小的代价打赢，我这个副总参谋长就得下课。”
　　“这么严重？”
　　“那是，你觉得元首在说空话？”黄峙博笑了笑，说道，“老钱，我自己到没什么。你也知道，我现在是陆军大将，就算退下去，怎么也得把我放到军区司令的位置上，今后照样过得风光。只是你搞的这些实验嘛……”
　　“你在要挟我？”钱仲泰也笑了起来。
　　“算是吧，反正我不知道谁有资格顶替老陆当总参谋长，也就无法肯定他会不会一如既往的支持你的科研工作。”
　　“这么说起来，我没有退路了？”
　　“不是你，而是我们。”
　　钱仲泰长出口气，说道：“我说过，你没白跑一趟。结果出来了，只是不大准确，也许帮不上忙。”
　　“什么叫也许？”
　　“技术上的事情我就不多说了，说了你也搞不明白。按照之前的安排，要到年底，才能拿出第一份准确的分析报告，这也是你给我的最后期限。”
　　黄峙博点了点头，表示他之前确实是这么安排的。
　　“现在，你要我提前半年拿出分析报告，不是我不努力，而是客观条件不允许。”钱仲泰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因为技术力量有限，特别是计算机的运行速度不够快，所以我不可能给你一份准确的分析报告，只能想办法降低运算难度，直接结果就是，运算结果存在很大的误差。”
　　“什么意思？”
　　“说得简单一点，我也不能保证运算结果一定准确，或者说准确预测出太阳黑子大爆发的时间。”
　　黄峙博锁紧眉头，说道：“怎么说，总得有个概率吧。”
　　“百分之二十。”
　　“这么点？”
　　“黄总，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还包含了我的个人判断。仅从得到的数据来看，连百分之二的准确率也没有。”
　　“老钱，你不可能让我拿着百分之二十的机会去冒险吧。”
　　“我只是搞科研的，不是做决策的。”
　　“你……”黄峙博咬了咬牙，说道，“好吧，有没有办法提高准确率？”
　　“怎么提高？”钱仲泰看了黄峙博一眼，说道，“要提高也可以，扩大预测范围，而不是局限在某个时间点上。”
　　“什么意思？”
　　“你要求我们预测某一天的太阳黑子活动，显然难度太大，如果是预测某一周、或者某个月的话，就容易得多了。”
　　“有多容易？”
　　“本月二十五日到下个月十五日期间，肯定会有太阳黑子爆，而且强度是本世纪以来最大的一次。”
　　“准确率有多高？”
　　“我说的是肯定，但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
　　这下，黄峙博没话说了。
　　尖端科研本来就困难重重，每一个微小的进步都建立在成千上万名科学家的艰苦努力之上，即便黄峙博是指挥百万大军的大将，也不可能让科学家做出一些超越能力、超越现实的事情。


第三十三章 科技战略
　　虽然钱仲泰交出的成果让黄峙博不大满意，但是黄峙博必须接受这个客观事实。
　　至于怎么利用钱仲泰的科研成果，那就是黄峙博的事了。
　　“老钱，我亲自过来，还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
　　“什么？”钱仲泰似乎觉得黄峙博应该回去了，所以有点急切的想离开餐厅，去数据处理中心准备下次演算。
　　“高能物理学实验中心成立四年了吧？”
　　“从初期策划算起的话，应该是十四年。”
　　“不管多少年，你应该知道，国家投入这么多资金，让你搞科研的原因。”
　　钱仲泰锁紧了眉头，因为黄峙博话外有话。
　　“别误会，我只是想强调，所有科研成果都要为国家建设服务，近期则得为军事建设服务。”
　　“黄总，你这话的意思是……”
　　“毫无疑问，在你的领域，我们已经掌握了优势，走在了其他国家前面，但是在其他众多科研领域，我们仍然落后，甚至连国际平均水准都不到，跟美国比起来，更是落后了很大一截。”
　　“科研工作不能急，绝对不能拔苗助长。”
　　“我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我们拖不起。”
　　“那也不能……”
　　“老钱，我的意思是，搞科研绝对不是国家的事，而是整个民族、整个社会的事，因为任何一项科研成果，迟早有一天会转化为生产力，应用到民用项目上，而不仅仅是在军事领域发挥作用。”
　　“你说得没错，现在的计算机、互联网、数码照相机、核能无一例外都是以军事需求为背景，成熟之后得到推广利用。可惜的是，这些至关重要的科研成果都与我们无关，绝大部分都是美国搞出来的。”
　　“作为科学家，你更应该知道，正是这些科研成果，让美国长盛不衰。”
　　钱仲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可以说，美国社会生产力的每一次飞跃，都与科研成果有关，而且绝大部分都源自军事科研。最著名的，就是互联网。最初的时候，互联网是由美国军方资助、美国多所大学承担的军事通信技术。虽然这项技术在军事领域的用途直到二十一世纪初才体现出来，但是在此之前，几个美国大学生就把它应用到了民间通信领域，并且在短短十多年里，成为了覆盖全球的通信手段。在互联网基础上，美国率先进入信息时代，而且凭借这个优势获得了近二十年的黄金发展时期。从某种意义上讲，互联网对美国社会、经济、文化产生的影响，远远超过了军事价值。
　　“我觉得，如果仅靠政府资助搞科研，我们永远无法超越美国。”
　　“这不是科研的问题，而是体制的问题。”
　　“当然，所以我们得设法改变。”
　　钱仲泰笑了笑，说道：“黄总，这件事你应该找元首谈，而不是找我谈。如果有其他人愿意出钱让我搞科研，我当然高兴。”
　　“老钱，话不能这么说。”黄峙博也笑了笑，说道，“时机成熟，我自然会找元首谈这件事，只是你们也要积极一些，毕竟实现理想与抱负是每一个科学家的夙愿。你能甘于寂寞的在这里埋头苦干，难道不想多得到一些支持？”
　　“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眼前就是个机会。”
　　“什么意思？”
　　黄峙博这时候才掏出香烟，点上抽了两口，说道：“设想一下，如果你的科研成果让我们用最小的代价战胜了敌人，除了国家领导人会高度重视科学力量之外，还能让更多的人认识到，我们只有在科技领域取得领先，才能全面超越竞争对手。希望国家强大、民族昌盛的绝对不是我们几个，随着我们的综合国力增强、国际地位提高，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我们的队列，积极报效祖国。只是万事开头难，要把一件事做好，得有一个好的开始，得有一个有足够影响力的领导者。在军队，你没什么影响力。在科学界，我没什么影响力，所以我做得了的事，你做不了，而你做得了的事，我却做不了。”
　　“你要我当领头羊？”
　　“差不多吧，你有这个资格。”
　　钱仲泰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黄总，你这是赶鸭子上架。”
　　“老钱，你太谦虚了。”
　　“我不是谦虚，你应该知道，我在数学与天体物理学领域还算有点发言权，可是在其他方面根本没有影响力。这几年，我跟军方合作，很少与外界接触，也没有发表过有分量的论文，恐怕没几个人认识我。”
　　“这是问题？”
　　“当然是问题，没有号召力，哪来的领导力？”
　　“老钱，你想得太多了。”黄峙博呵呵一笑，说道，“你说得没错，这几年的埋头苦干让你疏于俗事，但是你想过没有，这次的危机结束之后，你的科研成果肯定会广为人知，到时候别说我们，恐怕全世界都没有几个人不知道你的大名。”
　　“人怕出名猪怕壮。”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而且你也无法回避。”
　　钱仲泰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黄总，我也实话实说。我的研究工作才起步，就算小有成果，离成功也非常遥远。”
　　“你的意思是，不想做这些事？”
　　“不是不想，而是没有这个精力。”
　　“行，我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怎么解决？”钱仲泰有点吃惊。
　　“借你的名，该做的事我来安排。”
　　钱仲泰的眉头跳了几下，没有急着开口。
　　“具体怎么操作，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绝对不会耽搁你的科研工作。只是，有一件事情你得亲自动手。”
　　“什么事？”
　　“尽快起草一份国家级的科研计划，让我交给元首。因为与军队有关，所以这份科研计划得有较为浓厚的军事色彩，只是不排除非军事领域，你可以自己找理由。反正就是，把我们欠缺的、需要重点发展的科技罗列出来，让我们能够从国家高度上，对重大科技项目进行全面规划。”
　　“我一个人办不到。”
　　“为什么？”
　　“我不懂化学、不懂生物学、不懂动力学，我搞不明白的东西太多了。”
　　“这是问题吗？实验中心这么多人员，难道没几个懂得这么？就算没有，你也可以用科研为名，调几个这方面的专家过来，让他们来搞。当然，得集中在自然科学领域，社会科学与我们无关。”
　　黄峙博这么一说，钱仲泰才没有提反对意见。
　　“怎么样，这件事不难吧？”
　　“黄总，真要让我做这件事，那是大材小用。”
　　“是吗？”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安排，毕竟我在国内还算有点名气，特别是在尖端、边缘领域有点知名度，所以你想利用我的人气，笼络更多的科学家。”钱仲泰稍微停顿了一下，“这么做也没问题，只是我没有必要亲自参与。我可以帮你召集各个领域的杰出人才，只是具体事务让其他人去做就行了。”
　　“老钱，没有你，就没有说服力。”
　　“放心，如果需要向元首提交规划报告，我会在第一个位置上签名。”
　　黄峙博长出口气，说道：“你觉得，谁来做比较合适？”
　　钱仲泰笑了笑，看了眼坐在旁边的陆雯。
　　黄峙博也看了眼陆雯，似乎明白了钱仲泰的意思。
　　“钱教授、黄总，我可做不了这么大的事情，而且我太年轻了，根本……”
　　“年轻就是本钱，小陆，你就不要谦虚了。”钱仲泰抢在黄峙博前面说道，“如此大范围的科研工作，肯定要很多年后才能结出硕果。像我这样的老头子，恐怕没有机会等到那一天了。你现在年轻，不等于二十年后也年轻。你现在缺乏名气，不等于二十后也缺乏名气。我觉得，你最合适。”
　　“老钱说得没错，就这么定了。”
　　“黄总……”
　　“陆工，你再推辞的话，我就得换个身份跟你说话了。”
　　陆雯咬了咬牙，没再开口。
　　钱仲泰不是军人，所以不用理会黄峙博的命令，可是她是军人，只要黄峙博以副总参谋长的身份下达命令，她就得服从。
　　“小陆，你也别担心。前面的事情，我可以帮你完成，有什么不懂的，或者解决不了的都可以来找我。”
　　“老钱都这么说了，你也该放心了。”
　　见到两人一唱一合，别说陆雯，连牧浩洋都有点看不下去了，这不是明摆着让陆雯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吗？
　　见到陆雯不说话，钱仲泰话锋一转，对黄峙博说道：“黄总，还有别的事吗？”
　　“除了这两件事，就是叫上小牧跟我回去。”
　　“回去？”牧浩洋一愣，有点不明白的看着黄峙博。
　　“老钱的分析结果很不确定，所以在军事行动中，需要一个充分了解相关情况的军官协助部队作战。你是现役海军上校，参与了钱教授的科研工作，是最合适的人选。”黄峙博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四年前，让你回学校深造，错过了晋升机会，很多比你贡献少的军官早就是上校、大校了，而你才刚刚晋升为上校，算我欠了你一个人情。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什么，所以我得还你这个人情。机会给你了，能不能抓住机会是你的事，希望不会让我失望。”
　　牧浩洋一惊，立即说道：“谢谢总参谋长。”
　　“别谢我，要谢我的话，拿行动来。”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这确实是一个机会，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


第三十四章 同程不同心
　　跟黄峙博一同离开实验中心的不止有牧浩洋，还有陆雯。
　　陆雯回去，不是参加作战行动，而是按照钱仲泰的吩咐，去拜会几位知名教授，为联名发起国家科技战略规划做准备。
　　因为接到了陆风烈打来的电话，所以黄峙博没有等牧浩洋与陆雯，上午就走了。
　　下午，牧浩洋与陆雯搭上了黄峙博为他们安排的专员运输机。
　　此时，牧浩洋已经冷静了下来。
　　黄峙博给他的不但是一个机会，还是一个挑战。
　　按照黄峙博的安排，他将以总参谋部特派技术参谋的身份前往东海舰队，随同海军特混舰队出海作战。亲赴战场的风险还是次要的，关键是牧浩洋承担了最重要的任务，即决定战役发起时间。
　　这个安排，在他的军衔上也体现了出来。
　　按照正常情况，牧浩洋应该是海军陆战队上校，而不是海军上校。
　　在编制上，这两种军衔有很大的区别。虽然海军陆战队有别于两栖部队，在编制上隶属于海军，而不是陆军，但是海军陆战队军官仅负责地面战斗，不参与舰队作战，也就不用为舰队作战承担责任。
　　黄峙博故意给了他海军上校的军衔，摆明了就是要他在舰队作战中获得发言权。
　　问题是，牧浩洋从来没有参与过舰队作战。
　　虽然在两栖突击部队的时候，跟随舰队执行过护航任务，在后来的秘密行动中，也上过潜艇，但是舰队作战与护航行动、以及潜艇参与的秘密行动没有任何关系，甚至可以说有天壤之别。
　　牧浩洋有点后悔，他在海军学院呆了四年，竟然没有学过海军的专业课程！
　　还好，他只负责技术问题，并不参与战术决策。
　　更重要的是，能返回部队，让牧浩洋觉得有了用武之地。
　　在实验中心，除了审核项目开支之外，他基本上无所事事。在他看来，项目开支审核这类的工作，更应该交给专业会计。
　　想到不用成天跟一群沉默寡言的科学家呆在一起了，牧浩洋有点莫名兴奋。
　　“上校，是不是觉得解脱了？”
　　“解脱！？”牧浩洋回过神来，发现陆雯正盯着他。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很不喜欢实验中心的工作，早就想走了，是吧？”
　　“陆工，你可别乱说。我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到了哪都能适应。”
　　“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什么表情？”
　　“开始的表情，还有黄总让你回去的时候，你那兴奋的样子。”陆雯笑了笑，说道，“我不是说你什么，在骨子里，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军人。虽然四年的大学生活，让你对科学技术有了更深的了解，但是与其他军人一样，你在乎的只是科学技术的现实价值，而不会像科学家那样去思考长远影响。”
　　“陆工，你是在表扬我，还是在批评我？”
　　“都是，因为我们既需要那些看得长远的科学家，也需要你这种把科技转化为实际力量的实干者。”
　　“那你是在表扬我了。”
　　“我清楚你的想法。”
　　“什么想法？”牧浩洋有点好奇。
　　“四年来，你错过了无数次的晋升机会，看着别人往上爬，自己却原地踏步。也许你之前没有感受到，可是现在肯定很有想法。机会就在眼前，所以你只想把握住机会，证明你的价值。”
　　“这难道有错吗？”
　　“当然没错，任何人的原动力都是实现个人价值，而且你选择了最正确的方式。”陆雯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但是作为朋友，我必须提醒你，如果你只看得到眼前的，那么永远别想成为黄峙博那样的统帅。”
　　牧浩洋的眉头跳了几下，没有接话。
　　“不要告诉我，你不想成为黄峙博那样的统帅。”
　　“拿坡伦说过，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这么看来，我是说对了，那你更得学会像黄峙博那样思考问题。虽然以你目前的身份与地位，没有必要这么做，但是你至少得把眼光放得长远一些，不要急功近利，更不要局限在眼前。”
　　“陆工，这是你给我的忠告吗？”
　　“算是吧，毕竟我们是朋友。”
　　牧浩洋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知道黄峙博为什么这么器重你吗？”
　　牧浩洋摇了摇头，他并不觉得受到了重用。
　　“因为你身上有一种其他军人身上没有的气质。”
　　“什么气质？”
　　“大气。”
　　牧浩洋皱起眉头，没有明白陆雯的意思。
　　“在志愿军司令部，你就表现出了这种气质。”陆雯笑了笑，说道，“虽然在黄峙博钦点的‘五虎将’中，你排名最后，而且是唯一没有呆到战争结束的。目前看来，其他四个都比你混得好。戚凯威已经是总参谋部的作战处处长了、母祁铁负责空军装备开发、杨禹方离海军航空兵司令的位置也不远了，而周渝生在东海舰队干得风生水起，说不定这场战争结束后就会成为舰队司令。但是我敢肯定，他们四个的前程都比不上你，要不了十年，你就能取得比他们更大的成就。”
　　“陆工，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也没有必要跟你开玩笑。”陆雯非常严肃认真，“戚凯威得到重用，是因为他会说一不二的服从黄峙博的命令，而他领导的作战处实际由黄峙博说了算。母祁铁被派去管装备发展，是因为他太注重细节，严重缺乏大局观，技术岗位更适合他。杨禹方东奔西走，不是能力出众，而是更加善于协调各个部门，处理人际关系很有一手。至于周渝生，除非他能跳出潜艇部队的巢臼，不然在十年之后，他也只是个潜艇司令。”
　　“跟他们比起来，我好不了多少。”
　　“这是以前，而不是现在。其实就算在四年前，因为你来自特种部队，与各个军兵种都有接触，也比他们更加优秀。经过四年的学习，你掌握了这么多知识，而且对战争有非常直观的体会，难道还比他们差？不是我抬举你，而是在未来战争中，我们只有占领科技制高点才能取胜。可以想像，在未来军队中，官兵的素质必须全面提升，像你这种懂技术的军官必然得到重用。”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没答话。
　　“其实，在决定会学校深造的时候，你就考虑过这个问题吧？”
　　“没有，我是立即做出决定的，根本没有考虑过。”
　　“这么说，你要不是蠢货，就是天才。”
　　“陆工，你这话……”
　　“难道我说错了吗？”陆雯笑了笑，“只有蠢货才会在战争即将结束的时候，离开炙手可热的高级参谋岗位，回到学校搞什么深造。也只有天才，才能在看透事情本质之后，用四年时间换取更加光明的前程。设想一下，如果当时你决定留下来，黄峙博肯定会想方设法的给你一次破例晋升机会，等到战争结束后再补上欠缺的学位。只是这样一来，你就得一直留在黄峙博身边，像他们四个那样，在繁忙的工作岗位上耗费青春，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如此重大的科研项目，也就没有可能获得这次机会。至于今后的发展，除非你肯放弃即将到手的将衔，不然最多在六十五岁的时候以上将身份退役。在既得利益面前，恐怕就算是你也会畏首畏尾吧。”
　　“陆工，你是预言家？”
　　“当然不是，不过我见过太多类似的事情了。”
　　“这么说，外面的传闻没有假。”
　　“什么传闻？”
　　“你与陆总的关系。”
　　陆雯愣了一下，说道：“牧浩洋，做人要大气，堂堂海军上校，不要像个八婆那样四处打听小道消息。”
　　“我可不是八婆。”
　　“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工，我不想跟你吵，其实你跟陆总是什么关系都不重要，因为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这话还像样，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起这些事。”
　　“行，你说不提就不提。”
　　“也不要跟别人说。”
　　“这么说，你承认了？”
　　“我什么都没承认。”陆雯瞪了牧浩洋一眼，“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打小报告，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陆工，做人要大气。”
　　“我是女人，又不是男人，要什么大气？”
　　牧浩洋翻了下白眼，觉得没法跟陆雯讲道理。
　　“得了，我知道你不会乱说。”陆雯长出口气，说道，“见到老周，代我问好。不管怎么说，在朝鲜他也帮过我们。回来四年，我还从没与他见过面。要是有时间，我会去舟山找你们。”
　　“去舟山干嘛？”
　　“我这次还要去上海拜会几位大学教授，那边离舟山不远，顺道过去看看，不行吗？”
　　“当然行，舟山又不是我家，你想去就去了。”
　　“这么说，你是不欢迎我去了？”
　　牧浩洋愣了一下，知道陆雯话外有话，赶紧说道：“陆工，别这么专横好不好？我去舟山也只是去舰队报到，而且老周不一定会在基地里等你来访。你要想见他的话，先打电话约好时间。”
　　“见他个大头鬼，我没事找事，见他干嘛？”
　　牧浩洋翻了下白眼，没再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再说的话，就要出问题了。


第三十五章 奔赴前线
　　牧浩洋只在北京呆了几个小时，到总参谋部领了一些文件资料，就乘坐送他过来的运输机去了舟山海军基地。
　　因为总参谋部提前做了安排，所以牧浩洋到达时，周渝生已经在机场等着他了。
　　好友见面，免不了一番寒暄。
　　在牧浩洋的战友中，除了庞跃龙等两栖特种部队里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就算与周渝生关系最好。
　　在性格上，两人也比较相似。
　　作为潜艇艇长，周渝生的性格非常内敛，一点都不张扬，而在特种部队里，牧浩洋也是少有的内向型特种兵。
　　“怎么样，一路还好吧？”
　　“连续飞了十多个小时，好不到哪里去。”
　　“看来，你是得了飞行厌烦症了。”周渝生呵呵一笑，说道，“没事，习惯了就好。最初两年，我也很厌烦飞来飞去。”
　　“是吗？”
　　“不怕你笑话，在潜艇上服役的时候，我最讨厌坐飞机，回去探亲都是坐火车，总觉得在飞机上一点都不踏实。”
　　“潜艇兵都像你？”
　　“当然不是，萨非墨那家伙就不一样，不但喜欢坐飞机，而且还喜欢跳伞。”
　　“跳伞？”
　　“当初他没有进特种部队，简直是浪费人才。”说着，周渝生停下了脚步。
　　看到停在前面的直升机，牧浩洋立即头大了。
　　“这是专门来接你的。”周渝生朝站在机舱旁的飞行员招了招手，又说道，“本来想请你吃了宵夜再走，但是前面的情况很紧张，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得打起来，到时候一禁航，你就得呆在这里了。”
　　“你不去？”
　　“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一切顺利的话，明天一早就过去与你会合。”
　　“行，那我先行一步。”
　　“到了‘兰州’号，会有人来接你，而且你也认识。”
　　“谁？”
　　“杨禹方。”
　　“他也上去了？”
　　“黄总钦点的，负责海航前线指挥。”周渝生走到直升机的舱门旁，说道，“行了，上去吧，别浪费时间。”
　　“对了，陆工让我代她向你问好。”
　　“向我问好？”
　　“她说了，有时间的话，过来看你。”
　　“看我？”周渝生有点摸不着北了。
　　“反正就这意思，她要打电话过来，就说我去旗舰了，不方便联系。”
　　周渝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笑着说道：“你小子，简直是个木鱼脑壳，这都不明白？”
　　“明白什么？”
　　“还能是什么？”
　　牧浩洋没多罗嗦，钻进机舱后，对周渝生说道：“记得我的话，别说漏嘴了，我可不想让你惹上麻烦。”
　　“得了，放心去吧，你还不放心老周？”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拉上了舱门。
　　Ka-28随即升起，在机场上空盘旋了一阵，转向朝东飞去。
　　大概两百五十公里外，170“兰州”号防空驱逐舰正在十多艘大小战舰的伴随下，劈波斩浪的驶向钓鱼岛。
　　因为第一艘052D型驱逐舰还在舾装，所以“兰州”号与几艘姊妹舰是中国海军最先进的防空驱逐舰，也是除航母之外，综合作战能力最全面的战舰。即便放眼全球，“兰州”号也是非常先进的驱逐舰。
　　严格说来，“兰州”号服役之后，中国海军才具备了真正的区域防空能力。
　　虽然“现代”级驱逐舰号称具有区域防空能力，后两艘采用了垂直发射的防空导弹，但是防空导弹最大仅为四十公里的射程，以及同时只能与四个目标交战，使其区域防空能力大打折扣。
　　与“现代”级相比，“兰州”号的防空能力大大增强。
　　除了装备最大射高三十公里、最大射程两百公里的“海红9”远程防空导弹之外，“兰州”号最大的亮点就在号称“中华神盾”的国产相控阵雷达。配合三套火控照射雷达，“兰州”号能同时拦截十二个空中目标，防空能力不亚于“伯克”级驱逐舰，远远超过了中国海军此前装备的任何一种战舰。
　　只是，“兰州”号并非十全十美。
　　在服役的最初几年，受各种因素影响，“兰州”号的一直不具备完整的战斗力，比如相控阵雷达的可靠性问题就使得该舰在服役之后，多次返回造船厂维修。直到二零一一年，在解决了技术问题之后，“兰州”号才形成全面战斗力，具备实战能力，后续舰的建造工作也同期展开。
　　有趣的是，在最初几年里，“兰州”号一直在南海舰队服役。
　　不是东海舰队不需要防空驱逐舰，从战略局面来看，东海舰队正面钓鱼岛与台海，更需要防空驱逐舰。真正的原因，正是“兰州”号存在的问题，使得东海舰队更加倾向于技术成熟的052B型。
　　直到第二次朝鲜战争结束，“兰州”号才被调往东海舰队，担任舰队旗舰。
　　这个安排，与黄峙博在军队内部搞的人事调动有很大的关系。
　　调到东海舰队后，“兰州”号更换了包括舰长在内的所有高级军官，低级军官与士官也被换了一半。
　　虽然这些调动让很多人不满，但是“兰州”号因此成为了中国海军中，技术骨干最多的战舰之一。当时，“兰州”号上的三百多名官兵中，大学专科以上学历的占了三成，所有水兵都有专业职称。
　　黄峙博不是海军将领，却非常清楚海军是高技术军种。
　　决定海军战斗力的，除了性能先进的舰艇，还有能力突出的官兵。在很大程度上，官兵的素质更加重要。
　　担任舰队旗舰三年间，“兰州”号的状态一直非常理想。
　　在三月份的陆海空联合登陆演习中，“兰州”号不但完成了所有演习科目，还取得了超常成绩，获得黄峙博亲自颁发的集体嘉奖。
　　当然，这艘战舰还有一个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
　　在转投东海舰队之前，“兰州”号以安装舰队旗舰所需设备为名，返回江南造船厂，进行了为期半年的全面改进。装上去的，不仅仅有舰队指挥设备，还有中国海军第一套电磁对抗系统。
　　事实上，正是为了安装电磁对抗系统，改进工作才持续了半年之久。
　　因为052C型驱逐舰在设计的时候就考虑过作为舰队旗舰，所以仅仅安装指挥设备，两个月就足够了。
　　此后三年，每次回港维护，“兰州”号都会得到特殊照顾，换上最新的电磁对抗设备。
　　若论在恶劣电磁环境下的作战能力，“兰州”号绝对是中国海军中的佼佼者，即便放眼全球也能名列前茅。
　　在三月份的演习中，“兰州”号就顶住了最猛烈的电磁打击。
　　当然，东海舰队中，接受过类似改装的不止是“兰州”号。在二零一九年初，几乎所有大型战舰都做了改进。只是受排水量限制，其他战舰的改进并不彻底，而“兰州”号得益于高达七千吨的标准排水量，以及较为充裕的改装空间，其电磁对抗能力，远远超过了其他驱逐舰与护卫舰。
　　可以说，电磁战的迫切需要，已经对水面战舰的发展造成了影响。
　　拿中国海军来说，早在二零一四年除，052D型防空驱逐舰的设计工作就已完成，但是随后爆发的第二次朝鲜战争，让中国海军认识到，现有的大型战舰受初始设计限制，再多的改进也不如新设计的战舰，而要想让战舰获得完备的电磁对抗能力，就得提供足够大的内部空间。
　　结果就是，052D的设计方案在二零一四年底被推翻重来，连已经铺设完毕的一号舰龙骨也被拆掉。
　　因为全新设计一种新式战舰需要好几年，而中国海军有大量服役超过二十五年的驱逐舰需要替换，所以在二零一五年底，海军通过了052D的改进设计方案，通过放大的方式为安装完整的电磁对抗系统提供基础条件。
　　根据美国防务杂志的猜测，重新设计的052D型驱逐舰的标准排水量超过九千吨，满载排水量接近一万一千吨，超过了“伯克”级、“爱宕”级等几种大型驱逐舰，仅次于“朱姆沃尔特”级。与增大的排水量相比，052D的实际防空能力并没比052C增强多少，而且并不具备较为完善的全面战斗力，比如仅搭载一架反潜直升机，配备的反舰导弹为八枚，区域防空导弹为四十八枚，远低于同级别驱逐舰。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052D增加的排水量全部用在了电磁对抗系统上。
　　果真如此的话，052D绝对超过了同样改进过的“朱姆沃尔特”级，建成后肯定是世界上电磁对抗能力最强大的战舰。
　　原因很简单，重新设计后的“朱姆沃尔特”级仅有大约一千吨的排水量用在了电磁对抗系统上，而052D高达二千吨。因为中国在电磁对抗技术领域并不比美国差，所以增加的系统重量足以决定对抗能力。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在“兰州”号对面，日本海上自卫队没有任何一艘战舰具备完善的电磁对抗手段，即便是在第二次朝鲜战争后服役的四艘多用途驱逐舰。
　　中国海军敢于在这个时候挑战日本海上自卫队，与超群的电磁战能力不无关系。
　　在全面电磁战的环境下，战舰的电磁对抗能力足以决定海战的胜负！


第三十六章 舰队司令
　　因为在夜间到达，所以牧浩洋没有看清“兰州”号现在的模样。
　　直升机降落在飞行甲板上，从舷侧通道前往指挥中心途中，牧浩洋注意到，机库顶部与舰桥顶部两侧各有一套比较怪异的装备。从外观上看，像是炮管被裹住的速射炮。但是按照牧浩洋的了解，“兰州”号最初在舰桥前方安装一门速射炮、机库顶部是一套近程反导拦截系统，改进时把近程反导拦截系统换成了速射炮，仍然安装在机库顶部，两侧的位置没有安放速射炮的空间。在舰桥顶部安装速射炮更加不现实，因为这会与附近的雷达、以及主桅杆上的电子设备冲突。
　　不是速射炮，又是什么？
　　牧浩洋还没想清楚，见到了前来接他的杨禹方。
　　这下，不用想了。
　　“那是新式光电通信设备。”杨禹方把牧浩洋让进舷侧通道，顺手拉上了舱门，“去年才搞出来，本来在做验收测试，三月份的撞船事件后，海军提前接受了一批，首先装到东海舰队的主力战舰上。”
　　“有什么用吗？”
　　“光电通信，不用担心受到电磁干扰了。”
　　“效果怎么样？”牧浩洋在大学里主修通信，非常清楚光电通信的前景。
　　“非常不错，虽然有一些小问题，但是前期测试都通过了，海军也比较满意，不然不会提前下订单。”
　　“这应该与战争有关吧。”
　　杨禹方笑了笑，说道：“也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这些事，恐怕还要等两年，技术完善后才会装备。”
　　“小鬼子有这种装备吗？”
　　“根据二部提供的情报，日本还没有搞出来，不过美国已经搞出来了，还在几艘战舰上做了测试，只是性能如何就不大好说了。”杨禹方在停下脚步，说道，“前面就是作战指挥中心，腾耀辉司令正在等你。”
　　“你不过去？”
　　“我还有事，等下过来找你。”
　　牧浩洋没有多说，与杨禹方道别后，进入了旗舰的作战指挥中心。
　　这里位于舰体内部、水线以下，而不是常人想像的那样、在舰桥上面。作战指挥中心两侧各有三道水密隔舱，足以确保被反舰导弹或者重型鱼雷击中之后安然无恙；前方是舰队通信中心，后面是司令部军官休息区。一般情况下，舰队司令部官兵在四十人左右。因为东海舰队司令腾耀辉亲自上阵，还带上了杨禹方等兵种指挥官，所以现在旗舰司令部大概有六十人左右。
　　一下来了这么多人，让指挥中心有点拥挤。
　　还好，“兰州”号是中国海军除航母之外最大的水面战舰，腾耀辉在海军基层部队服役了十几年，对环境没有太大要求。
　　牧浩洋是第一次见到腾耀辉，但是听说过很多与他有关的事情。
　　作为海军学院七九届的高才生，腾耀辉的运气非常好。在基层服役三年后，他获得了出国深造的机会，而且去的是大名鼎鼎的安纳波利斯海军学院，即与西点军校齐名的美国海军军官学校。在他留学的四年间，中美正处于冷战末期的蜜月之中，有幸学到了很多现代海军的知识。此时，美国刚刚经历了二战之后规模最大的一次海军思潮变革，即到底是坚持发展大型攻击航母、还是发展小型制海舰。美国坚持发展大型攻击航母，对正在留学深造的腾耀辉产生了很大影响。四年学成后，腾耀辉成为当时中国海军中为数不多的几个航母派年轻军官之一。
　　二十世纪八零年代，中国海军确实考虑过引进、或者建造一艘小型航母。
　　根据可靠资料，当时中国海军对英国皇家海军在马岛战争中的表现非常关注，一度与英国进行接触，希望购买“无敌”级航母与“海鹞”式垂直起降战斗机，最终因为英国要价太高，而且不肯转让至关重要的核心技术没能如愿。
　　此后，在要不要航母、以及要什么航母的问题上，中国海军内部发生了严重分歧。
　　争议一直持续到二十世纪九零年代初，即前苏联解体之后，中国海军才获得了拥有航母的机会。
　　当时，前苏联建造的“库兹涅佐夫”级的二号舰，即1143.6号舰已经在乌克兰的尼古拉耶夫造船厂建造了百分之七十，舰体基本完工，只是没有安装动力与电子设备。因为俄罗斯只愿支付未完工项目的经费，不肯花全价买下这艘航母，所以乌克兰决定进行拍卖，中国趁机买下了这艘航母。
　　虽然参与竞标的是一家澳门的旅游公司，但是背景是中国总参情报三部。
　　在购买“瓦良格”号航母的决策中，当时是海军上校的腾耀辉发挥了关键作用，比如提交给三部的技术分析报告由他起草，随后从乌克兰购买“瓦良格”号的全套设计图纸，与这份分析报告有很大关系。
　　此外，腾耀辉全程参与了“瓦良格”号的返航作业，与这艘航母在茫茫大海上一同度过了两年零七个月。
　　在此期间，腾耀辉与一百多名中方技术人员对“瓦良格”号做了第一次全面测绘。
　　这些数据，在后来进行改造时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也为从乌克兰获取航母的设计图纸打下了基础。
　　谁都知道，腾耀辉如此积极，就是想成为航母的首任舰长。
　　可以说，这几乎是每一个与他同龄的海军高级军官的梦想。
　　只是，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那么顺利了。
　　二零零二年，“瓦良格”号到达大连造船厂，完成初期测绘之后，海军着手确定航母的改造计划。虽然购买航母设计图纸的谈判已经取得成果，但是一些至关重要的设备，比如航母用的大功率动力系统仍然没有着落。
　　结果就是，“瓦良格”号的改造工作被迫延迟。
　　直到二零零五年，动力系统得到确定，“瓦良格”号的改造工作才正式启动，而此时腾耀辉已经回到东海舰队。
　　虽然在此之后，腾耀辉多次申请参与航母的改造工作，但是因为年纪偏大，有太多年轻竞争者，他的申请没有获得批准。
　　结果就是，航母下水试航，腾耀辉只能以海军少将的身份前去观摩。
　　对他来说，这只是个安慰奖。
　　随后，第二次朝鲜战争爆发，在黄峙博提出让航母参战之后，腾耀辉积极支持，而且主动要求参与作战行动。
　　可惜的是，东海舰队参战的只有潜艇，而作为舰队参谋长，他没有获得上场机会。
　　战争结束后，大概认为黄峙博是一个非常有远见的统帅，能够认识到海军在未来战争中的重要性，所以腾耀辉全力支持黄峙博的军事改革，也因此在两年后，由黄峙博亲自提拔为舰队司令。
　　只是，他仍然与航母无缘，因为航母没有配备给东海舰队。
　　有趣的是，成为舰队司令后，腾耀辉没有要求调往北海舰队或者南海舰队，大概他已经认识到，东海最有可能爆发战争。
　　这段传奇般的经历，让腾耀辉很有一些“大海军主义”。
　　两年间，在他的统帅下，东海舰队不但保持着最高的战备率，而且在训练、演习中更加重视进攻性。
　　没什么好奇怪的，海军本来就是进攻性军种。
　　历史上，任何一支把防御当成主要任务的海军都没有落得好下场。
　　只有进攻，才能体现海军的价值，也只有进攻才能发挥海军的战斗力。
　　用腾耀辉的话来说：防御是岸上的事，到了海洋上，舰队就得进攻！
　　牧浩洋在海军学院呆了好几年，对海军战术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见到腾耀辉的时候，牧浩洋才发现，海军中将并不是他想像中的那种威猛军人。除了皮肤晒得黝黑之外，腾耀辉没有多少出众的地方，相貌很平常、标准的国字脸，有两广地区典型的特征，比如高颧骨、大鼻头与厚嘴唇。身材上，即算不上高大、也算不上魁梧，跟特种兵出身的牧浩洋相比，还显得有点单薄。最醒目的特点，就是格外旺盛的精力，五十多岁的人了，看上去不到四十。
　　“将军！”
　　“牧上校，你来了？”腾耀辉打量了牧浩洋一眼，说道，“一路上还好吧？”
　　“还行。”
　　“吃过晚饭了吗？”
　　“在飞机上吃了点，还不饿。”
　　“行，等下一起吃宵夜。”腾耀辉笑了笑，说道，“你先熟悉一下环境，等下我让杨禹方来叫你。”
　　这就算见面？
　　见到腾耀辉不想多说什么，牧浩洋也不会厚着脸皮去打扰舰队司令。
　　不管怎么说，他只是海军上校，比海军中将低了好几级呢。就算是黄峙博派来的，在舰队里仍然得听上级的吩咐。
　　此时，一千多公里外。
　　拿到戚凯威提交的作战计划后，黄峙博跟随返回总参谋部主持工作的陆风烈，一同去了元首府。
　　因为前几天的骚动，北京加强了治安管理，夜间外出人员大大减少，一路上到处都是警察设立的临时检查站，还能不时看到加强巡逻的警车，所以只用了十五分钟，两人就走完了平常需要半个小时才能完成的路程。
　　元首府里，只有书房亮着灯。
　　不用多说，傅秀波肯定没有睡觉。
　　每每遇到重大事件，傅秀波就会改变作息时间，在晚上处理重大事务，白天则用来处理平常事务。
　　这么做，也是为了适应现实情况。


第三十七章 打来的和平
　　看完黄峙博带来的作战计划，傅秀波摘下老花眼镜，沉思了起来。
　　黄峙博与陆风烈没有急着开口，他们都清楚元首的处事风格，不管做任何事，在想清楚之前，不会轻易开口。
　　两人抽完一根烟，傅秀波才合上文件。
　　见到傅秀波有话要说，黄峙博放下了拿起的烟盒。
　　“军事上的细节问题，我没有多少发言权，只想搞明白几个关键问题。”傅秀波朝黄峙博看了一眼，说道，“一是，这场战争将以海空为主，仅在夺取钓鱼岛的时候，动用规模有限的地面部队。”
　　“是特种部队。”黄峙博做了解释，“钓鱼岛上没有驻军，也没有常住人员，所以在我们夺取了制空权与制海权之后，特种部队就能完成占领行动。”
　　“日本会反击吗？”
　　“反击？”黄峙博一下没搞明白。
　　“我们夺回了钓鱼岛，难道日本不会出动地面部队？”
　　“那他们首先得夺回制海权与制空权。”黄峙博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钓鱼岛距离我国本土与冲绳都有数百公里，即便从宫古列岛起飞的直升机能把部队送上去，但是在海洋战场上，没有制空权与制海权，任何登陆行动都没有保障。也许日本会在战争爆发后，抢先向钓鱼岛投送地面部队，只要我们能够夺得制空权与制海权，打下钓鱼岛没有任何难度，没有必要担心地面作战。”
　　“前提是，我们也要夺得制空权与制海权。”
　　黄峙博笑了笑，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我的意见是，能不能首先出动地面部队，让收复钓鱼岛成为既成事实。”
　　“这……”
　　“严格说来，我们选择的开战时机并不十分有利，毕竟现在我们与日本的矛盾体现在国内治安上，而不是领土与领海纠纷。虽然我相信，海军与空军能旗开得胜，但是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傅秀波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从政治上讲，只要夺回了钓鱼岛，我们就能迫使日本停战，尽可能的缩小战争规模。为了顺利解决台海问题，我们绝对不能在钓鱼岛上耗费太多精力。”
　　“元首说得没错，先夺回钓鱼岛，再跟日本打海战。”陆风烈附和了一句。
　　黄峙博点了点头，说道：“问题不大，只需要对作战计划稍做修改。在突然发起进攻的情况下，我们有十成的把握夺回钓鱼岛。”
　　“接下来呢？”
　　黄峙博一愣，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你的这份计划中提到，在夺回钓鱼岛的战斗中，将以消灭日本海空力量为主，而不是局限在收复失地上。”傅秀波笑了笑，说道，“这个观点非常正确，只是出发点不对，消灭日本的海空力量，不是为了夺回钓鱼岛，而是为了阻止日本介入台海问题，为我们实现统一打下基础。”
　　黄峙博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只是，战争是双方面的，并非我们想怎么打，就能怎么打。”
　　“元首，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在完成了第一阶段作战行动，即夺回钓鱼岛、重创日本海空力量后，战局有可能朝着两个方向发展。”傅秀波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一是日本遭到重创后，为了保存实力，被迫接受既成事实，做出暂时的退让。二是日本恼羞成怒，不计后果的与我们在东海鏖战，最终输光全部家底。”
　　“以目前的情况，后者的可能性大得多。”
　　“为什么？”傅秀波笑了笑，让黄峙博给出详细解释。
　　“只要开战，就不由日本做主了。到底打成什么样子，得由我们说了算。”
　　傅秀波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黄将军，你未必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如果日本舰队退回港口，你能怎么办？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只是一次局部冲突，不管怎么样，我不会批准攻击日本本土的作战计划。”
　　黄峙博的眉头跳了几下，没有多说什么。
　　“更何况，日本当局的表现，已经证明了我们之前的猜测，引发战争的不是日本，而是美国。”傅秀波长出口气，说道，“从某种意义上讲，日本当局已经为阻止战争爆发尽到了最大努力。如果我的判断没错，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与美国有关，肯定是美国的情报机构在幕后策划的。目的只有一个，制造事端，让本已平息下去的争端再次浮上水面，迫使日本当局不得不铤而走险。”
　　“肯定如此，没什么好猜测的。”
　　“那么，你认为日本会听命于美国吗？”傅秀波看了黄峙博一眼，说道，“在是战是和的问题上，日本没有选择，如果小林光一不肯就范，美国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下任首相只会把日本带入一场规模更大的战争。我非常清楚小林光一的处境，甚至有点同情他。可以想像，小林光一只能按照美国的安排前进，但是绝对不会屈服，不然早就宣布辞职了。为了降低战争造成的影响，他会力所能及的控制战争规模，比如在战局不利的情况下，主动做出退让。”
　　“这就意味着，他的政治生涯从此结束。”
　　“如果他是政客，我相信他不会这么做，可是我更相信，他是一名政治家，而且是一名以日本国家利益为重的政治家。”
　　“元首，你的意思是……”
　　“与全面失败比起来，暂时的惨败不算什么，只有保存了实力，日本才有可能在几年或者几十年后重新崛起。”
　　“这……”
　　“可以想像，小林光一不会立即投入全部兵力，而会试探着增兵，发现无法在战场上取胜后，就会接受既成事实。当然，如果无法说服内阁、也无法说服国会，他很有可能在必要的时候宣布内阁总辞职，甚至提前举行大选，用国内政治动荡来转移视线，从而平息东海军事冲突。”
　　黄峙博的眉头跳了几下，明白了傅秀波的意思。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如何才能保证顺利解决台海问题呢？”
　　“这……”
　　傅秀波笑了笑，说道：“很明显，如果我们立即在台海做文章，最积极的不是日本，而是美国。因为台湾关系到了日本的战略利益，所以有理由相信，即便小林光一做出了自我牺牲，也无法组织日本迈向另外一场战争。说得简单一点，日本很有可能介入，而且能够得到美国的全面支持。事实上，美国领导人不可能不知道，我们不会单独解决东海问题，只要有足够的实力，我们就会解决台海问题，因此美国肯定做好了相关准备，在必要的时候甚至有可能直接出兵。”
　　“出兵的可能性应该不大，毕竟美国国内环境不允许。”
　　“即便如此，美国也会以更大的规模为日本提供军事援助，让日本获得挑战我们的基础实力。”
　　黄峙博点了点头，没有否定傅秀波的观点。
　　“现在的问题是，日本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恢复元气，在台海冲突中给我们制造难以逾越的障碍。”
　　“元首，你的意思是……”
　　“说得简单一点，我的观点是，必须抓住这次机会，即便无法阻止日本干预台海，也要尽可能的消灭日本的军事力量，特别是海空力量。”傅秀波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虽然日本一直依赖美国，大量武器装备都是从美国引进的，但是在海军装备上，日本具有很高的独立自主性。如果能在这场冲突中消灭日本的海上力量，就算美国为日本提供支持，甚至直接提供现有战舰，日本也需要数个月才能掌握这些战舰。对我们来说，几个月足以改变整个局面了。”
　　“确实如此，不管日本会不会干预台海，从长远来看，都有必要消灭日本海空力量。”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呢？”
　　黄峙博稍微思索了一下，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认为还是应该延迟收复钓鱼岛的作战行动，钓住日本的胃口。”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政治上不允许。”
　　“为什么？”
　　傅秀波笑了笑，说道：“如果钓鱼岛争端没有一锤定音，那么这场战争就很有可能失去控制，由局部冲突演化为地区战争。说得简单一些，我们必须在一开始就给双方一个结束冲突的理由。”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我们要想解决台海问题，就不能在这个时候与日本全面开战。”
　　“这样的话，就只能在战术上想办法了。”
　　“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我认为应该打痛日本，但是不能让日本绝望，得给日本一些打赢的希望，才能让日本投入更多兵力。”
　　黄峙博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傅秀波的意思。
　　“具体怎么做，你去想办法。”傅秀波笑了笑，说道，“我的观点很明白，既然要打，就要从长远考虑，不但要为解决台海问题打下基础，还要打来长久和平，至少得确保在今后二十年内，不再受东海问题困扰。”
　　“元首，我明白。”
　　“行，暂时就说这些吧，打起来了，再来向我汇报。”
　　“这份作战计划……”
　　“修改后，让老陆过目就行了。”
　　黄峙博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傅秀波从未干预军事行动，只把握住战略方向。对军人来说，这样的领导人才是最好的领导人。


第三十八章 战前会议
　　大的方向确定了，细节上的问题却没有得到解决。
　　黄峙博很有自知之明，虽然被傅秀波任命为总指挥，但是他只负责地面战斗，把海空作战全部交给了腾耀辉。
　　凌晨，腾耀辉在“兰州”号上召开了第一次战前会议。
　　因为负责潜艇作战的周渝生还没赶来，所以只商讨了一些舰队编队作战的问题，牧浩洋基本上没有发言机会。
　　二十四日清晨，周渝生到来后，腾耀辉在军官餐厅召开了第二次战前会议。
　　看得出来，腾耀辉是一个比较随性的将军，不然就会在吃了早饭之后，到会议室召开战前会议。
　　因为已经商讨了编队作战，所以这次由周渝生首先介绍潜艇部队的作战部署。
　　与牧浩洋在总参谋部看到的作战计划一样，为了这次海上作战，中国海军几乎调动了所有先进潜艇。
　　参与作战行动的，除了八艘041型常规潜艇之外，还有四艘093型攻击核潜艇。
　　作为预备队，海军调集了四艘040型与四艘039型常规潜艇，只是这八艘潜艇要二十六日才能到达。
　　在周渝生介绍情况的时候，牧浩洋注意到，他提到的是改进型潜艇。
　　到底有什么改进？
　　会议上，牧浩洋没有问。
　　按照周渝生的部署，八艘041型潜艇中，有六艘在钓鱼岛西面五十到一百公里海域内组成了攻势警戒线，主要监视出现在附近海域的日本舰艇，为主力舰队提供战术情报，在必要的时候攻击日本舰艇。两艘部署在钓鱼岛西北大约一百公里处，即主力舰队的预定作战活动区域，执行反潜护航任务。
　　相对而言，常规潜艇的部署方式比较保守。
　　原因很简单，跟日本的新式常规潜艇相比，比如“苍龙”级，041型的性能优势并不突出。此外，常规潜艇的最大航速有限，很难跟上主力舰队。受自持能力限制，特别是在交战情况下缺乏足够的速度，常规潜艇也不大适合深入敌后的伏击行动。这些问题，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已经得到证明。
　　比较起来，核潜艇才是真正的理想选择。
　　可以说，正是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损失了大量常规潜艇，即便汪誉涵指挥的“海蛇”号成功伏击了一艘美国海军的攻击核潜艇，首创常规潜艇击沉核潜艇的纪录，而且是第一个以伏击方式主动击沉核潜艇的纪录，可是在绝大部分时候，常规潜艇都不具备对抗核潜艇的作战能力。受这些因素影响，第二次朝鲜战争后，中国海军不再如以前一样重视常规潜艇，而是把重点放到了核潜艇上。
　　按照周渝生的安排，四艘093型攻击核潜艇才是主力。
　　这四艘潜艇中，有两艘在三月初出海。虽然核潜艇的理论自持力超过九十天，在以前的训练中，一艘093型攻击核潜艇创造了连续航行一百二十天的纪录，但是正常情况下，核潜艇的巡逻时间不益超过六十天，最好控制在四十五天以内，确保潜艇上的官兵在任何时候都能以最佳状态投入战斗。
　　受此影响，最先出海的两艘093已经返回舟山群岛，预计在二十五日再次出海。
　　因为无法及时赶到，所以这两艘093型将首先与舰队会合，然后在舰队前方执行攻势反潜任务。如果有必要，这两艘攻击核潜艇将在战争打响之后，成为舰队里的主要水下突击力量。
　　关键是另外两艘093型攻击核潜艇。
　　这两艘潜艇在四月底出海，最初十多天一直在南海活动，五月十八日才经巴士海峡北上进入菲律宾海，在冲绳群岛以东海域活动。事发的时候，其中一艘潜艇就在宫古列岛附近监视过往舰艇，另外一艘则北上前往大隅海峡，准备经朝鲜海峡进入日本海，参加中朝军队在东朝鲜湾举行的海上演习。
　　现在，这两艘潜艇都已到达战场，一艘在宫古列岛与冲绳岛之间活动，监视部署在那霸港里的日本海军舰艇，另外一艘在冲绳岛东北，监视已经离开海军基地，随时有可能前往那霸的日本舰队。
　　按照周渝生的部署，这两艘潜艇都将在开战之后执行自由猎杀任务。
　　只是，这个安排被总参谋部否决掉了。
　　不是黄峙博不想这么干，而是傅秀波明确规定，在日本主动扩大交战范围之前，作战行动只能集中在钓鱼岛周边争议海域。虽然没有限制空军的作战行动，即可以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攻击超出这个范围的日本军事力量，但是却对海军的舰艇做了限制，即绝对不允许主动扩大交战范围。
　　不管这么安排是否合理，周渝生不得不调整作战部署。
　　“毫无疑问，只要战斗打响，战争区域就不受限制，除了不能攻击日本本土之外，我们不用有多少顾虑。”腾耀辉可不会管那么多。“按照我的意思，只要日本舰艇进入东海，就没有理由手软。”
　　“只是，这中间存在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周渝生稍微迟疑了一下，说道：“战争打响后，不管是我们、还是日本，都会进行大规模电磁战，日本还会严密监视几条主要水道。如果通信受到干扰，我们不但无法向潜艇下达作战指令，也无法收到潜艇的战报。”
　　“那就给它们安排自由猎杀任务。”
　　“可是……”
　　“当然，得做一些限制，比如只能在东海海域活动，以及在确定通信中断之后，才能自由猎杀日本舰艇。”
　　周渝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还有什么问题吗？”腾耀辉看了周渝生一眼，转而对杨禹方说道，“潜艇说完了，现在说航空兵吧。”
　　相对而言，航空兵的作战行动就简单得多了。
　　因为总参谋部调整了作战计划，所以航空兵在夺取了制空权之后，将首先把执行夺取任务的特种兵送上钓鱼岛。
　　事实上，这并非航空兵的任务。
　　最初的时候，杨禹方提出以空降方式登岛。钓鱼岛上没有驻军，也没有常住民，空降的难度不算很大。腾耀辉审议作战计划的时候，改变了这个安排，决定用直升机把特种部队送上钓鱼岛。
　　腾耀辉这么做，只是不想让空军插手登陆行动。
　　结果就是，在安排舰队作战计划的时候，东海舰队首先得前往钓鱼岛附近海域，为从舟山群岛起飞的运输直升机提供中转服务，即直升机首先飞往战舰，补充燃料之后，再飞往钓鱼岛。
　　还好，舰队里有足够多的大型战舰，而且登岛部队的规模并不大。
　　更重要的是，直升机是由岸基航空兵派遣的，不会占用舰队里的反潜直升机，只是在航空甲板的调配上需要花点功夫。
　　航空兵的主要任务不是投送登陆部队，因为腾耀辉还留了一艘，即在机降条件不成熟的时候，由战舰把部队送上岛。在杨禹方的安排中，航空兵的主要任务是夺取制空权，并且借此压制日本舰队。
　　可以说，杨禹方的计划非常周全，也非常可靠。
　　不是中国海军航空兵实力强大，而是东海就这么大个地方，在战斗机的威胁下，舰队的活动空间与作战价值非常有限。
　　冲绳到上海的直线距离只有八百多公里，在中国海军航空兵的任何一种主力战斗机的作战半径之内，即便日本舰队从北面的大隅海峡进入东海，部署在东部地区的岸基战斗机也能在不携带副油箱的情况下执行远程攻击与拦截任务。在对海作战中，根本没有必要让舰队参战。
　　问题是，海军航空兵隶属于海军，而且从一开始，海军就占了主导地位。
　　航空兵搞定了问题，舰队的价值何在？
　　结果就是，在腾耀辉的安排下，海军航空兵的主要任务是夺取制海权，以及协助舰队执行对海作战任务。
　　这个调整，等于把舰队放到了主力位置上。
　　腾耀辉的意图很明显：用这场战争证明海军的重要性，特别是在对外军事行动中起到的骨干作用，从而为海军争取到更加广阔的发展空间。
　　万幸的是，腾耀辉不是传统的海军将领。
　　他的经历，特别是对航母的热情，让他非常清楚航空兵的重要性，也非常清楚现代海战的特点。
　　没有航空兵，再强大的舰队都是摆设。
　　杨禹方提出了两套作战方案，一是按照腾耀辉的意思，给海军舰队更多的表现机会，二是完全由航空兵主宰战场，即在必要的时候，由航空兵承担攻击任务，而不是等到战舰来消灭敌人。
　　在会议上，杨禹方重点说明了第二套方案。
　　战术很简单，在夺取了制空权之后，海军航空兵将以优势兵力轰炸日本舰队，期间将与潜艇协同作战。
　　说到底，战术计划的核心，仍然是多兵种协同作战。
　　舰队唱不了主角、潜艇唱不了主角、航空兵也唱不了主角，只有三种力量联合，才能用最小的代价取胜。
　　杨禹方介绍完之后，已经是中午了。腾耀辉宣布暂时休会，午餐后再接着进行。
　　因为军官餐厅座位有限，而且厨师一次只准备好了半数人的午餐，所以牧浩洋趁此机会把周渝生叫了出来。
　　在里面呆了几个小时，而且腾耀辉不抽烟，两人早就憋坏了。


第三十九章 积极备战
　　“怎么样，腾司令还不错吧？”
　　“什么不错？”牧浩洋笑了笑，说道，“我可没有资格给舰队司令做评价，而且认识不久，也不够了解。”
　　“以后你就知道了。”
　　牧浩洋掏出香烟，没有接周渝生的话。
　　“你这几年在军校，对军队里的变化没有多少直观感受。”周渝生接过香烟，顺手掏出了打火机。“以前，我认为打赢了战争，会变成以前的样子，像我们这些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的军人，除了获得更好的待遇，不可能获得多少机会。没想到，黄总回来就搞改革，让很多人丢了饭碗，也让很多人获得了用武之地。不管怎么说，军队的风气已经变了，能力决定一切。”
　　“听你这话，腾司令很有能力？”
　　“算是吧，至少算得上是舰队里少数几个拥有远见卓识的中年将领，不然他也不会得到黄总重用。”
　　牧浩洋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等下就轮到你了，你可得注意一点。”
　　“注意什么？”
　　“千万别低估司令官的智慧。”
　　“老周，有话就明说，别打哑谜。”
　　周渝生抽了两口烟，说道：“你可能不知道，在你回来之前，腾司令也参与了物理实验中心的工作，而且正在他的推动下，才决定由陆海空三军轮流出面划拨科研经费，不然老杨也不会过去管财务了。”
　　“这……”
　　“你们搞的事情，他基本上都知道，所以在介绍技术问题的时候，别保留什么。”
　　牧浩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还真不知道这些事。
　　“明白了？”周渝生笑了笑，说道，“明白了就行，反正别把司令官当傻子。好了，去吃午饭吧。按顺序，今天是‘四川日’，以川菜为主，正合我们的胃口，去晚了，好菜都被别人抢光了。”
　　两人回到餐厅，各要了两份小炒。
　　战舰上，每周七天的饭菜都不一样，而且根据主菜的口味，被官兵按照菜系命名，也就有了“四川日”、“上海日”、“山东日”等等别称。只是战舰上的官兵来自全国各地，不是所有菜都是一个口味。特别是在军官餐厅，为了照顾各地军官，厨师会在主菜之外，做一些不同口味的小菜。
　　可以说，海军的伙食标准是最好的。
　　别说陆军比不上，很多空军基地都比不上。
　　因为补给更加方便，所以战舰上的食物都很新鲜，不像潜艇上，到了返航的时候，就只有冷冻食品了。
　　“老周，你开始提到，那些潜艇都是改进型，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周渝生在潜艇上养成了习惯，吃饭的时候很斯文，而牧浩洋则保留着特种兵的习惯，不管吃什么都是狼吞虎咽。“说改也改了，说没改也没改，主要就是增加了电磁武器。”
　　“电磁武器？”
　　“你在朝鲜见过，不同的是，更加正规，不过都是定型后的量产型，更加可靠，使用也更加方便。”
　　“这么说，有很大的帮助？”
　　“你说呢？”周渝生笑了笑，说道，“你也知道，当初如果不是第71特混舰队突然南下离开了战场，第一陆战师又要飞走了，恐怕美军在日本海损失的就不是一艘航母，而是四艘航母！”
　　“这么有把握？”
　　“那是当然，没有把握的事，我会做吗？”周渝生朝四周看了眼，低声说道，“不怕你不信，在三月份的演习中，我们的一艘潜艇用电磁武器瘫痪掉了所有水面战舰，判潜艇击沉所有水面战舰。”
　　“这么厉害？”
　　“当然，这只是演习，而且假想敌没有电磁对抗系统。”周渝生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根据二部提供的情报，美军已经为主要大型水面战舰安装了电磁对抗系统，只是改进并不彻底，特别是航母，开放式机库无法屏蔽电磁场。这个问题，我们也遇到了，现在的航母很难在电磁战中生存下来，不然自建航母也不会推倒重来。最重要的是，日本还没有掌握电磁对抗技术，也没有从美国获得电磁对抗装备。如果情报没有问题，别说航空兵，我们就能干掉日本舰队。”
　　“不管怎么说，不应该低估敌人。”
　　“我们没有低估敌人，毕竟除了水面战舰，日本还有十几艘潜艇，而潜艇受电磁战的影响并不大，所以我把重点放在了反潜上。如果日本获得了电磁武器，而且决定使用，能否消除日本潜艇的威胁，将决定我们会付出多大的代价。”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周渝生的意思。
　　下午，转移到会议中心，战前会议继续进行。
　　按照腾耀辉的安排，首先由牧浩洋介绍技术情况。
　　说白了，就是战争发起时间。
　　有了周渝生的提醒，牧浩洋没有藏着掖着，重点说明了钱仲泰对太阳黑子大爆发的预测时间并不十分准确，只能肯定在二十五日之后的二十天里，太阳的黑子活动会大幅增加，对通信产生影响，并且在某个时间点上出现大爆发，造成全球范围内的短波通信中断。在一些关键问题上，比如具体的爆发时间、以及太阳黑子爆产生的持续影响等问题上，钱仲泰没有给出明确答案。
　　显然，这让开战时机成了难题。
　　会议进行中，通信参谋送来了最新消息，撤侨行动已经全面展开，二十五日下午，最后一批滞留在日本的中国公民就将乘航班离开，而撤走侨民的工作将持续到二十八日。按照总参谋部的指示，在此之后才能考虑主动出击。
　　黄峙博在命令中说得很清楚：除非日本主动，不然不得在二十九日凌晨前挑起战争。
　　不主动挑起战争，不等于不积极为战争做准备。
　　会议继续进行，由情报参谋负责介绍日本军事力量的部署与调动情况。
　　当时，已经确定日本海上自卫队的第一护卫群与第二潜水队群在东京湾，第二护卫群已经到达那霸，第四护卫群也出现在了奄美诸岛以东海域，第三护卫群则在四国岛南部海域集结。拥有八艘潜艇的第一潜水队群出海后就去向不明，从时间上看，至少有四艘潜艇已经进入东海，另外四艘潜艇也到达了冲绳岛附近。
　　空中力量方面，进驻冲绳的日本战机已经超过一百二十架，包括四十架F-22A。
　　情况很明显，日本的军事集结将在两到三天内完成，到时候除了三个护卫群与一个潜水队群之外，日本还能动用两百架以上的作战飞机。
　　当然，正在为战争做准备的，不仅仅是日本。
　　几千公里之外，美国海军的“林肯”号航母战斗群已经到达关岛，“尼米兹”号与“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已经从珍珠港起锚，“杜鲁门”号正在赶往夏威夷，从大西洋舰队抽调的“布什”号与“艾森豪威尔”号将在两天后通过马六甲海峡，预计在五月三十日左右进入菲律宾海。
　　一切顺利的话，六月五日之后，美军将在西太平洋地区集结六艘航母。
　　只是，情报中说得非常清楚，美军参战的可能性非常渺茫。除了政治上的原因，也与美军航母缺乏全面电磁对抗能力有关。
　　如果航母无法发挥作用，美军在东海冲突中的贡献就不大。
　　需要担心的，只有行踪诡秘的美军攻击核潜艇。
　　作为对抗措施，中国也对军事部署做了调整，“黄帝”号将在五月二十五日从大连港起锚，前往黄海中部海域巡逻。按照黄峙博的安排，进驻东北地区的航空兵将增加一倍，并且以志愿军的名义，向朝鲜增派一百五十架作战飞机，在日本海方向上对日本构成威胁，迫使日本在本土保留足够多的航空兵。
　　根据这些情报，不难判断出，最佳开战时机在五月三十日之前。
　　再往后推，随着美国的干预力量到来，以及日本逐步完成了战前准备工作，中国的军事优势将明显降低。
　　腾耀辉没有把问题留到下一次会议。
　　他首先让周渝生调整潜艇部队的作战部署，加强对冲绳群岛方向上，进入东海海域的几处水道的封锁力度。随后又让杨禹方对航空兵的作战部署做出调整，把重点放在第一套作战方案上，即配合舰队作战。
　　因为时间充足，舰队能够及时到达战场，所以腾耀辉明显希望舰队成为主力。
　　没什么好奇怪的，这是新中国建立以来，海军第一次主导大规模战争，而且第一次动用大型战舰。
　　中国要想走向全世界，就得拥有一支足够强大的海军。
　　建设一支强大的海军需要数十年与巨大的资金投入，也就得尽快让海军得到证明，消除发展道路上的内部障碍。
　　只有一场战争，一场由海军唱主角的战争，才能证明海军的重要性。
　　更能证明海军最适合维护国家利益。
　　会议结束后，所有人都忙了起来。
　　牧浩洋仍然负责技术工作，只是技术涉及到了战术，所以他得全程参与作战策划，确定至关重要的战术时间点。
　　此时，几百公里外的冲绳那霸港。
　　在港口里停泊两天后，第二护卫群的十艘大型战舰重新启动了主动力设备，开始为出港做准备。
　　不远处，嘉手纳空军基地的日出动量已经超过两百架次。
　　中国在积极准备战争，日本也在积极准备战争！


第四十章 此消彼涨
　　五月二十日的动乱发生后，小林光一就认识到，凭他一个人，根本阻止不了战争。
　　接下来两天里发生的事情，特别是中国当局的强硬态度，让小林光一不得不相信，渴望战争的不只有美国，还有中国。
　　中国为什么要积极推动局势恶化？
　　小林光一不是笨蛋，非常清楚的知道，中国需要的不仅仅是钓鱼岛、以及东海中线附近有争议的海域，还有国家统一。肯定是中国领导人认为，实现统一的时机已经成熟，才会在东海问题上采取强硬立场。
　　这个判断，让小林光一下定了决心。
　　既然无法避免战争，就只能积极面对。
　　二十三日上午，小林光一就让喜田多一郎飞往华盛顿，把详细的军事援助清单交给美国总统与国防部长。
　　不管怎么说，小林光一非常清楚，现在的日本绝对不是中国的对手。
　　仅从军事实力上来看，因为缺乏电磁战经验、以及足够的电磁战装备，所以日本自卫队很难在战场上对抗中国军队。
　　没有美国的支援，日本打绝对打不赢。
　　这不仅仅是小林光一的认识，也是众多日本官兵的认识。
　　虽然日本不缺乏狂热的军事份子，比如一些军官认为，凭借采购的F-22A，有足够的把握夺取制空权，从而掌握制海权，击败中国空军与海军，但是绝大部分日本官兵，特别是高级将领，都认识到了日本与中国的差距，并且相信在电磁战能力的制约下，日本没有可能在军事对抗中取胜。
　　事实上，就算没有电磁战的因素，日本取胜的把握也不大。
　　从空中力量来看，日本有F-22A，中国也有性能先进的J-20。因为F-22J的生产线还在调试之中，产能非常低，而中国的J-20生产线早已投产，在战时能达到每月一百二十架以上的生产规模。只要持续一个月，日本的先进战斗机就将告罄，而中国空军与海军航空兵则能源源不断的获得新式战斗机。
　　海军方面，就算“黄帝”号的作战用途非常有限，很难在东海施展手脚，中国海军也拥有日本所没有的攻击核潜艇，以及数量多得多的常规潜艇，不但能够抵消日本在大型水面战舰上拥有的优势，甚至能主宰海洋战场，让日本舰队无法进入东海，更别说与中国舰队一较高下了。
　　至于地面部队，基本上没有可比性，只是东海属于海空战场，没有地面部队的舞台。
　　除了这些较为直观的军力对比之外，还有一个因素不能忽略，即双方能够利用的前沿基地的数量。
　　可以说，这才是至关重要的因素，因为这决定双方能在一场战斗中投入多少兵力。
　　在冲绳岛，日本只有一处可以利用的大型空军基地与海军基地，即冲绳岛上的嘉手纳空军基地与那霸海军基地。
　　在极限状态下，嘉手纳空军基地最多能容纳两百架战斗机，前提是不会遭到打击。如果考虑防空，最多容纳一百二十架战斗机。如此一来，就算把邻近岛屿上的野战机场算上，日本最多能在冲绳部署两百多架战斗机，而且在一次战斗中，投入的战斗机数量肯定不会超过两百架。
　　看上去，这个规模已经非常巨大了。
　　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没有任何一场海战动用了两百架以上的战斗机。按照打击能力计算，现今没有任何一支舰队能够顶住两百架战斗机的攻击。
　　只是，机群规模的大小不是绝对的，而是相对的。
　　在大海对面，距离钓鱼岛一千公里之内，中国东部地区至少有十二座空军基地，标准状况下能容纳上千架重型战斗机，极限状况下则能容纳两千多架。只要解决了指挥问题，中国空军能在一场战斗中投入五百架以上的战斗机。
　　当然，这也只是理论数据。
　　关键就是，中国空军与海军航空兵的指挥系统，有没有能力指挥这么多战斗机。
　　如果完全由预警机引导的话，至少需要动用八架KJ-2000与两倍于此的KJ-200，才能同时指挥五百架战斗机执行作战任务。可惜的是，中国空军与海军航空兵只有四架KJ-2000与十二架KJ-200，只能确保在一个方向上，同时动用一架KJ-2000与三架KJ-200，最多能指挥一百二十架战斗机。至于用国产大型运输机做载体的KJ-3000，还在测试阶段，最快也要等到两年后才能服役。
　　当然，中国空军很有可能利用地面指挥中心，海军航空兵则能依靠前出的舰队。
　　这么一来，中国空军与海军航空兵完全有能力在一次战斗中，分批次投入三百架以上的战术飞机，形成一点五比一的兵力优势。
　　事实上，这还是极端理想情况。
　　在嘉手纳空军基地，不可能只部署战斗机，不部署支援飞机。虽然可以把E-767等大型支援飞机部署在后方基地，但是日本只有四架K-767空中加油机，一次只能支持十六架战斗机或者八架支援飞机，所以还得在嘉手纳部署一些支援飞机，比如用来对付中国潜艇的反潜巡逻机。此外，中国潜艇很有可能封锁海上交通线，袭击运输作战物资的船只，所以还得预留运输机的起降场地。
　　受这些因素影响，日本最多在嘉手纳部署一百六十架战斗机。
　　如果中国潜艇的威胁超过预期，则要在嘉手纳增补反潜巡逻机，部署的战斗机就得控制在一百二十架左右。
　　用一百二十架战斗机对抗对面的上千架战斗机，显然不容乐观。
　　可以说，就算全部部署防空战斗机，把用来执行打击任务的战斗机部署在本土，需要的时候由加油机提供支持，日本空中力量也很难在东海占到便宜，更难以在确保夺取制空权的情况下压制中国舰队。
　　相反，中国空军与海军航空兵分工明确，不但有能力夺取制空权，还有能力消灭进入东海的日本舰队。
　　除了空军基地，还有海军基地。
　　那霸港，最多能容纳一支护卫群、额外支持第二支护卫群，如果要支持第三支，则要动用日本本土港口。
　　舰队不是机群，跑得最快的战舰，也远远比不上作战飞机。
　　如果让第三支护卫群靠后部署，日本海上自卫队就无法在前线集中优势兵力，也就难以对抗中国海军的东海舰队。
　　只是舰队的自持能力超过机群，所以缓解了海军基地的压力。
　　在日本海上自卫队中，舰队的主要作用不是夺取制海权，毕竟在过去数十年里，日本海上自卫队的主要任务是协助美军作战，守住西太平洋地区的主要海上通道，阻止敌对国的潜艇进入太平洋。在海上作战中，日本舰队不需要考虑反舰、甚至不需要考虑防空，只需要把精力放在反潜上。
　　这个战术要求，在日本战舰上体现得非常明显。
　　可以说，除了“金刚”级与“爱宕”级之外，日本的大型水面战舰都没有与之吨位相匹配的区域防空能力，即便是配备了射程达到四十公里的ESSM“先进海麻雀”的“高波”级多用途驱逐舰，也只具备有限的区域防空能力。而在日本海军的所有大型战舰上，配备的都是亚音速反舰导弹，此外就只有口径为一百二十七毫米与七十六毫米的舰炮，对海作战能力更加欠缺。
　　受此影响，日本舰队的主要任务不是夺取制海权，而是控制制海权。
　　说得简单一点，就是对付敌人的潜艇。
　　在与美军协同作战的时候，这么做没什么问题，毕竟美国海军世界第一，有足够的实力在任何地区夺得制海权。问题是，当需要单独作战的时候，日本舰队就很难从实力强大的对手中夺得制海权了。
　　没有制海权，又何从谈起掌握制海权呢？
　　畸形的海上力量，让日本舰队在作战的时候，不得不高度依赖空中力量，即以制空权来确保制海权。在掌握了制空权、把敌方舰队挡在战场之外后，再进入战场，搜索与剿灭敌人的水下力量。
　　这下，问题会到了空中力量上。
　　虽然两支“十十舰队”的反潜力量足以覆盖整个东海海域，加上增派的“日向”级大型直通甲板驱逐舰，有足够的能力对付中国海军的攻击核潜艇，但是没有制空权，以及由岸基反潜巡逻机提供的掩护，日本舰队在东海根本没有生存的可能性，而要夺取制空权，日本就得加强空中力量。
　　任何有点军事常识的人都看得出来，日本空中力量必须以少打多，而且必须打赢。
　　打不打不是问题，问题是能不能打赢。
　　如果在十年前，日本当局不会有所顾虑，因为日本拥有较为明显的空中优势，上百架经过了第三次性能升级的F-15J，足以对抗中国空军数量不多的第三代战斗机，而数十架自产的F-2战斗机，足以干掉任何进入东海的中国舰队。
　　可是现在，没有任何一名日本将领有这个信心了。
　　中国空军实力增强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是，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披上“志愿军”外衣的中国空军已经用行动证明，其拥有的技术手段足以对抗世界上最强大的空军，更别说弱小得多的敌人。
　　日本要想取胜，必须获得美国的全力支持！


第四十一章 疯狂准备
　　东京时间二十三日晚上，喜田多一郎在华盛顿与钱德勒首次会晤。
　　按照小林光一、以及日本自卫队将领提出的要求，喜田多一郎首先提出，美国得尽快为日本提供足以改造全部先进战斗机的电磁对抗设备。为了说服钱德勒，喜田多一郎拿出了日本防卫省的作战大纲。
　　这份作战计划，没让钱德勒感到惊讶。
　　日本防卫省把重点放在了空中战场上，即在夺取了制空权之后，才会派遣舰队前往交战海域，驱逐中国东海舰队。从某种意义上讲，应该是保卫钓鱼岛，因为在夺取制空权后，中国舰队必然主动撤退，不然日本空中自卫队也有能力在舰队到达之前，把中国东海舰队赶出东海。
　　几个小时后，喜田多一郎见到了麦克米伦。
　　在说了一些两国同盟关系的话题之后，麦克米伦没让客人耽搁时间，当即承诺美国会在同盟义务之内，为日本提供力所能及的援助。为了表达诚意，麦克米伦还提到，做这些事情不需要征得国会同意，因此可以立即实施。如果需要扩大援助规模，他会主动前往国会，说服那些顽固的议员。
　　这下，问题变得简单了。
　　在双方防长的第二次单独会晤中，钱德勒不但承诺为日本提供电磁对抗装备，还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比如日本应该尽快从美国采购一批对海攻击弹药，特别是具备电磁对抗能力的反舰导弹。
　　喜田多一郎立即表示欢迎。
　　只是，在谈到具体问题的时候，两人就没有那么爽快了。钱德勒接受了喜田多一郎的提议，即把美国的库存弹药卖给日本，只是明确提到，日本必须支付硬通货，而且得增加额外采购费用。
　　显然，这超过了喜田多一郎的决策范围。
　　支付硬通货没有问题，毕竟在二零一五年，日本超过中国，成为美国国债的第一大债权国，到二零一九年四月底，日本持有的美国国债超过了三万亿美元，加上大概四千亿的美元外汇，日本拥有近三万五千亿美元的硬通货。
　　只是在额外采购费用的问题上，不管是喜田多一郎，还是小林光一，都认为美国是在落井投石，趁机压榨日本。
　　万幸的是，此时美日利益高度一致。
　　经过第三次磋商，双方各让了一步，钱德勒不再要求日本支付额外采购费用，而喜田多一郎也承诺以市场价格采购。
　　显然，占了便宜的还是美国。
　　要知道，美军采购弹药的费用仅为市场价的百分之四十，而且库存弹药中，大部分都是改进而来的，新生产的弹药所占比例并不大，而大部分库存弹药的存放期都超过五年，有的甚至快要报废了。
　　如果不趁此机会处理掉，美国还得为报废弹药的处理费用买单。
　　一下子将陈旧军火甩卖出去，除了节省巨额处理费，还大赚了一笔。原因很简单，当初美军采购弹药的时候，通货膨胀还不是很厉害，采购费用都很低，比如一枚AGM-84G“鱼叉”反舰导弹仅有一百五十万美元，而到二零一九年，在美元大幅度贬职之后，出售给日本的单价高达一千二百万美元，扣除通货膨胀因素，美国还净赚了近八百万美元，而日本一次采购了一千枚，等于让美国赚了八十亿美元。
　　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当时喜田多一郎与钱德勒签署的军火采购协议，至少为美国创造了三千亿美元的净利润，而日本为此至少支付了八千亿美元。
　　相对而言，这还是一笔小钱。
　　喜田多一郎最想得到的不是适合电磁战的反舰导弹，而是能够让先进战斗机升空作战的电磁对抗装备。
　　因为美国没有卷入东海冲突，所以美国的军火企业没有开足马力生产。
　　更重要的是，日本要的是现货，以便尽快让现有的先进战斗机获得实战能力，也就只能购买美军的现有装备。
　　与弹药一样，钱德勒不要求日本支付额外采购费用。
　　只是，美国从来没有出售过电磁对抗装备，没有可供参考的外贸定价，也就只能按照传统惯例，在美军采购费用的基础上加价百分之八十出售。
　　客观的讲，这个加价率已经很低了。
　　要知道，在出售弹药时，加价率高达百分之一百五十。
　　即便如此，这笔军火合同也让日本背上了极为沉重的负担。
　　同样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日本采购的第一批六十套用于F-22A与F-22J的电磁对抗系统的单价为一点二亿美元。因为日本没有电磁对抗系统的使用经验，还得从美军与制造商聘请技术专家做售后支持，所以日本最终为这六十套电磁对抗系统支付了一百二十亿美元，相当于两亿美元一套。
　　这只是开始，而不是结束。
　　战争期间，日本没有获得电磁对抗系统的生产专利，随后分多次采购了三百多套用于战斗机的电磁对抗系统。虽然后几次采购支付的技术支持费用降低了不少，但是日本也为此支付了四百多亿美元。
　　光了电磁对抗系统，没有先进战斗机显然不大现实。
　　因为三菱集团的F-22J生产线一直没能达到量产规模，所以在战争期间，日本还从美国采购了两百多架现役的F-22A战斗机，而且均按照之前协议，以市场价格支付硬通货，仅此就耗费了上千亿美元。
　　算上在采购弹药、以及随后采购水面舰艇上的花费，日本仅在装备上的开支就超过了两七千亿美元。
　　这是个什么概念？
　　说得直观一点，这场战争，烧掉了日本外汇储备的七成，而且主要是美元储备。
　　虽然以二零一九年的币值，二万七千亿美元大概相当于二零一零年的五千亿，而美国在阿富汗战争中的开支就超过了五万亿美元，相对而言还不算太多，但是必须承认，正是这场战争彻底粉碎了美日同盟的经济纽带。
　　导致这一切的，正是美国的贪婪。
　　从经济层面上看，赔光了全部美元资产之后，日本不但需要更加广阔的海外市场，还必须提高日元在国际金融与贸易中的地位，也就必须采取相对独立的经济政策，与美国划清界线。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在二零一九年五月下旬，除了极有远见卓识的领袖之外，没人意识到，东海的战争风云会产生如此深远的影响。
　　事实上，当时甚至没人相信东海冲突会演变成一场大规模海空战。
　　这些人中，就包括小林光一。
　　因为相信中国会见好就收，日本将获得一个体面的下台机会，所以在喜田多一郎紧急访问美国的时候，小林光一几乎全盘接受了美国当局提出的条件，在采购弹药与装备的时候做出了重大让步。
　　别说小林光一，连钱德勒与麦克米伦也没想到，东海冲突会演变成一场高消耗战争。
　　如果知道这场战争会烧光日本的外汇储备、特别是维系美日经贸关系的美元储备，美国肯定会在军火贸易上做出让步，以更加便宜的价格向日本出售军火，而不是为了眼前的利益损失一个至关重要的盟友。
　　当然，这些都是假设。
　　主宰美国政治的不是政客、也不是军人，而是利益集团。在军火、金融等利益集团尝到了战争的甜头之后，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日本？
　　事实上，这场战争让日本走向衰落的同时，却也为美国经济注入了活力。
　　别的不说，从两万多亿军火贸易中获取的数千亿利润，让美国政府渡过了财政难关，为随后推出经济刺激政策打下了基础。因为库存军火甩卖一空，所以美国的军火业与制造业获得了大笔订单，创造了更多的就业岗位，从而拉动了国内消费，增加了税收，使得美国经济更上一层楼。
　　从某种意义上讲，正是这场战争，特别是对日本的经济掠夺，让美国彻底走出了金融危机的阴影。
　　当然，在二零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喜田多一郎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一天之后，在日本政府支付了第一批军火的首款之后，六十架美军的C-17C运输机把用于F-22A战斗机的六十套电磁对抗设备、一千枚具备电磁对抗能力的AIM-120E与五百枚AIM-9Y空对空导弹、以及两百多名美军技术军官与三百多名军火商的技术专家送到了嘉手纳空军基地。
　　在日本支付了巨额款项之后，这些技术专家将在一周内改造六十架F-22A战斗机。
　　这个时候，日本当局犯了一个错误。
　　如果分别对每架战斗机进行改造，大概需要一个月才能完成，只是第一个中队能在五天之后交付，为了加快整体改造速度，日本当局决定以流水线的方式进行，结果第一个中队要到七天后才能上天。
　　也就是说，在此期间，日本没有可用的先进战斗机。
　　F-22A上不了天，能够升空作战的只有不具备任何电磁对抗能力，而且在J-20面前毫无技术优势的F-15J。
　　拿F-15J对抗J-20，与拿J-11B对抗F-22A没什么区别。
　　这一天，还发生了一件没有引起多少人注意的地方：太阳黑子活动突然增强，世界各国的短波广播电台均受到影响。


第四十二章 开战时机
　　虽然到二十五日傍晚，太阳黑子活动才增强，比钱仲泰预测的时间晚了几个小时，但是在误差范围之内，证明钱仲泰的数学模型没有错。
　　最初十几个小时，太阳黑子活动产生的影响还不太明显。
　　一是舰队所在时区正好在夜间，二是军用通信设备的抗干扰能力强得多，不那么容易受到影响。
　　到二十六日上午，太阳黑子活动的影响显现了出来。
　　首先受到影响的，不是舰队内部用的短波通信电台，而是中长波通信电台，以及卫星数据链与卫星导航系统。到了下午，战舰上的远程对空与对海搜索雷达也受到影响，探测距离大幅度缩短。
　　原因很简单，太阳黑子活动首先对大气层顶部的电离层产生影响。
　　受到影响的通信设备与探测设备均需要借助电离层进行反射，而舰队内各艘战舰的距离相对较近，短波电台发出的电磁波不需要经电离层反射就能传输到其他战舰上，也就没有受到干扰。
　　只是随着太阳的黑子活动增强，导致电离层失去屏蔽能力，短波通信设备必然失效。
　　二十七日，太阳的黑子活动继续增强，已经影响到了舰队的作战行动，比如远程对空警戒雷达的探测距离由四百公里骤减到了不足一百五十公里，根本无法及时发现从高空逼近的敌机。
　　到二十八日下午，情况有所改善。
　　当天傍晚，最后一批响应号召的侨民搭上了中国政府租用的民航飞机，从东京羽田国际机场启程回国。
　　此时，因为太阳黑子活动影响，很多航空公司都取消了航班。
　　为了确保运载侨民的航班准确返航，中国空军不但出动了数架预警机，为航班提供空中引导，还派出战斗机，在航班越过东海中线之后，为航班领航。因为只是民事行动，所以中国空军此举没有引来麻烦。
　　可以说，这是开战的最好时机。
　　上午的时候，杨禹方就向腾耀辉提出建议，利用最后一批航班飞往日本的机会，派遣战斗机跟随前进，袭击在四国岛南部海域活动的第三护卫群，同时派遣战斗机攻击在冲绳岛附近徘徊的第一护卫群与第二护卫群。
　　按照杨禹方的判断，突然袭击足以歼灭第三护卫群，重创另外两个护卫群。
　　只是，腾耀辉没有批准这略微有点疯狂的作战计划，而且就算他批准了，黄峙博与傅秀波也不会同意。
　　说得简单点，在政治上，这套战术根本不具备可行性。
　　如果中国利用撤侨行动发起战争，主动袭击在日本领海活动的第三护卫群，等于向日本开战，不但没有撤离的数十万侨民的安全与利益得不到保证，还会受到国际社会指责，使中国在外交上限于被动。
　　为了一支舰队输掉整个外交，显然没有任何价值。
　　当然，杨禹方也只是说说而已，毕竟他是以腾耀辉的参谋身份参战，有责任向司令官提出作战建议。
　　至于采纳还是不采纳，那是司令官的事。
　　当天晚上，牧浩洋也以参谋身份向腾耀辉提出了建议，即把开战时间锁定在五月三十日夜间八点三十分到五月三十一日凌晨四点三十分之间。
　　“根据钱仲泰教授的理论，太阳黑子在第一轮小规模爆发之后，会有两天左右的平缓时期，在此期间黑子活动降低。如果在平常年份，黑子活动将就此结束，但是按照太阳黑子活动的规律，今年是近一百年来，太阳黑子活动最活跃的年份，所以在短暂平缓之后，会有一次大规模爆发。”
　　“多大的规模？”腾耀辉知道钱仲泰在搞什么研究。
　　“从二十五日到二十七日的太阳黑子活动强度来看，下一次爆发，足以对所有军用通信频道产生干扰。”
　　“也就是说，达到全频段干扰的程度？”
　　牧浩洋稍微迟疑了一下，说道：“这是一个渐进的过程，不会立即达到这个水准，但是在某个时间点上，肯定会达到峰值，然后干扰强度会有所降低，但是能在全频段干扰范围内维持一段时间。”
　　“上校，我不是搞技术的，所以搞不懂这些问题，也不想搞明白。”腾耀辉笑了笑，说道，“我只想知道两件事，一是在什么时候能够达到全频段干扰的强度，二是能够持续多长时间。”
　　“腾司令，我已经回答了第一个问题。”
　　“是吗？”
　　“如果钱教授的理论没有错，那么在我所给出的时间段就能达到全频段干扰强度。”
　　“第二个问题呢？”
　　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钱教授的数学模型还没有进行完整的演算，所以我只能估计大概时间，无法给出明确答案。”
　　“大概时间是多久？”
　　“八小时到二十四小时。”
　　腾耀辉的眉头跳了几下，说道：“上校，你这个答案太笼统了，你得知道，不管是海上作战、还是空中作战，我们不可能在八个小时之内取胜，也不可能在二十四小时内保持最高的作战强度，所以我需要一个更加准确的答案。”
　　“我已经尽可能的给出最准确的答案了，而且押上了我的前程。”
　　“是吗？”腾耀辉笑了笑，仍然对牧浩洋的回答不够满意。
　　“不管怎么说，太阳黑子爆发是一个不受控因素，在时间有限的情况下，我们只能计算出大概数值。”
　　“那么，你就得想办法搞清楚一些。”
　　“这……”
　　“如果需要，你可以去问钱仲泰，或者其他科研人员。”
　　牧浩洋叹了口气，点头答应了下来。
　　“上校，我不是对你的工作不满意，你已经尽了全力，而且像你说的，你把自己的前程都押了上去。”腾耀辉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只是你得明白，胜败决定的不是你的个人前程，而是数十艘舰艇、数百架战机、上万名官兵的命运，甚至是整支海军、乃至整个国家的命运。我很欣赏你的努力态度，但是我希望今后不要再搀杂个人感情与个人利益，毕竟在战场上，包括我在内，每个人都很渺小。”
　　“我明白，我会注意。”
　　“明白什么？”腾耀辉笑了笑。
　　“尽量客观公正，而不要加入主观臆断。”
　　“说得没错，作为参谋，必须尽量客观公正的向指挥官提供参考意见。哪一天，等你成了指挥官，再充分发挥你的想像力吧。”腾耀辉看了眼腕表，说道，“好了，我会参考你提供的意见，不管你的判断是否正确，我们都会在三十一日天亮前打响第一枪。钱教授的研究成果给了很大的帮助，但是我们不可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不确定的因素上，更不能因此而改变整个作战计划。取胜的第一要素使用战争手段的人，而不是战争手段。不过，你仍然得尽快给我一个更加确切的答案。”
　　“行，我马上去联系钱教授。”
　　等牧浩洋出去，腾耀辉返回指挥舰桥，给舰队下达了转向命令。
　　之前，东海舰队一直在靠近中国领海的海域活动，没有急着赶往作战区域。虽然以舰队的最大航速，十多个小时就能赶到，但是腾耀辉不想错过让舰载反舰导弹发威的机会，更不想错过亲手消灭日本舰队的机会，所以得尽快让舰队转向，开赴作战海域，然后等待日本舰队送上门来。
　　此时，东海舰队的行踪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天上，不但有日本的E-767预警机，还有美军的E-3C预警机。此外，在大气层外面还有数颗日本与美国的侦察卫星。
　　虽然太阳黑子活动产生了影响，比如预警机对水面舰艇的探测距离缩短三分之一，侦察卫星的通信数据链受到影响，下行数据的速率降低到正常情况下的十分之一，而且信号质量大受影响，导致数字照片的解析度大大降低，分辨率仅有正常时的十分之一，但是对于探测一支大型舰队来说，这些影响并不明显，至少美国与日本的军事机构能在第一时间得知东海舰队已经转向东北。
　　显然，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中国已经撤走了最后一批自愿撤离的侨民，表明中国当局随时有可能采取军事行动。
　　东海舰队向钓鱼岛方向开进，正是中国发动战争的征兆。
　　在东海舰队转向后不到半个小时，小林光一来到防卫省，参加由喜田多一郎主持的作战会议。
　　除了少数文官，参会着多半是自卫队的将领，而且以海空将领为主。
　　与中国相比，日本在战争方面的准备、特别是作战计划上，显得非常滞后。
　　事实上，到这个时候，日本自卫队内部连是否与中国交战的问题都没取得一致，更别说提出具有可行性的作战方案了。
　　这也可以理解，日本防卫省早就制订了与中国交战的预案。
　　只要把最主要的问题确定下来，防卫省能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拿出一份作战草案，在随后的二十四小时之内完善细节。
　　最主要的问题，就是打不打，以及打到什么程度、或者说多大的规模。
　　这不是军人能够解决的问题，得由内阁的文职官员、特别是首相、防卫省大臣与外务省大臣等重要内阁成员决定。
　　因为长谷川静弘已经辞职，所以小林光一暂领了外事工作。
　　小林光一亲自前往防卫省，就是要解决这两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第四十三章 门槛
　　会议开了四个小时，小林光一只提了几个关心的小问题。众多将领各抒己见，让小林光一无法提出最重要的问题。只是，争论下去肯定没有结果，中国海军已经采取行动，日本必须做出尽快把决策转变为行动。
　　休会十五分钟后，小林光一再次返回会议室。
　　这次，他没有把主动权交给军人。
　　“各位，你们的意见都很重要、也很宝贵，但是我们必须解决两个最主要的问题，一是有没有必要与中国开战，二是在这场冲突中投入多少兵力。”小林光一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第一个问题，中国已经帮我们做出了选择。从中国撤离侨民开始，这场战争就无法避免了。现在，中国已经撤走所有自愿离开的侨民，而且我们在外交上做出承诺，保护所有华裔的生命与财产。这意味着，阻挠战争的障碍均已清除，中国再也没有顾忌，即便我们克制理智，战争也无法避免。”
　　“首相，我觉得开战的可能性并不大，中国很有可能只是在威胁我们。”首先开口的是陆上自卫队的斋藤实上将。
　　小林光一笑了笑，示意斋藤实把话说清楚点。
　　“不管怎么说，还有数十万华侨与华裔滞留在我国，而且这些人都与中国国内的亲戚朋友保持着密切往来，中国当局不会不顾他们而向我们开战。中国主动撤侨、以及在东海的军事部署，多半是要迫使我们在已经发生的事情上做出让步，比如交出袭击中国留学生的右翼份子。”
　　“斋藤将军，你也未免太乐观了。”喜田多一郎没有让小林光一出面反驳。“在国内动荡问题上，我们本来就不占理，中国已经在外交上赢了一分，如果我们因为东海的军事冲突对付华侨与华裔，只会让中国得更多的分，让我们在外交上遭到孤立，甚至被认为违反了人道主义。”
　　斋藤实叹了口气，没与喜田多一郎争辩。
　　对于斋藤实的立场，小林光一非常清楚。作为陆上自卫队总司令，斋藤实是众多将领中少数几个反对与中国交恶的之一。原因很简单，第二次朝鲜战争给他的冲击太大了，让他觉得日本不可能与中国抗争。
　　这个观点不是没有道理。
　　从长远来看，日本要想在西太平洋地区挑战中国，或者说取代中国成为西太平洋地区的头号大国，除了需要一支强大的舰队与强大的机群之外，还需要一支强大的地面部队，因为只要日本迈上扩张的道路，除非在根基不牢的情况下横跨太平洋，不然就只能向西、或者向南扩张，而这两个方向都避免不了与中国发生直接冲突。至于北上，日本显然没有资格去惹怒俄罗斯。如此一来，要彻底击败中国，就得在地面战场上击败中国陆军，而以中国陆军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的表现来看，即便再过半个世纪，日本也很难达到目的，也就没有办法彻底击败中国。
　　当然，这个观点也有点极端，毕竟日本首先需要的是舰队与机群。
　　“斋藤将军说得没错，但是喜田君说得更在理，除非我们做好了在外交上输得一败涂地的准备，不然我们就得履行已经做出的承诺。事实上，在升级为全面战争之前，我们不可能拿侨民开刀。”小林光一笑了笑，算是做出了最终回答，只是他没有说出这个问题背后的关键因素。
　　说到底，中日关系不可能因为一场局部冲突而全面决裂。
　　有不少华人在日本，可是也有不少日本人在中国。冲突结束之后，就算中日两国展开军备竞赛，进行国家级别的全面对抗，短期内中日的民间、经贸往来也不可能完全断绝，因此日本就得有所保留。
　　拿华侨开刀，只会让日本得不偿失。
　　“如果冲突仅限在军事层面，我觉得有放手一搏的机会。”第二个开口的是空中自卫队的荒川太郎上将。
　　小林光一笑了笑，把目光转了过去。
　　“从时间上看，中国的军事准备工作还没有完全到位，大概要到下个月初，才有能力主动挑起战争，情报机构提供的消息也证明了这一点，仅凭东海舰队，中国海军无法确保夺取东海的制海权。为了对付我们的三支护卫群，中国至少需要调动南海舰队的半数兵力，或者让北海舰队南下。现在，这两支舰队都没有到达东海，即便立即起航，也要几天之后才能与东海舰队会合。”
　　“也就是说，我们的时间很充裕？”小林光一问了一句。
　　荒川太郎摇了摇头，说道：“受战场的特殊性影响，东海上的战斗，将以争夺制空权为主。虽然中国海军这些年来的发展势头非常猛，而且早于我们获得了航母，但是要想夺得制海权，中国海军首先得夺取制空权。与调动舰队不同，调动作战飞机容易得多，因此我认为中国会首先在空中战场上发起进攻，驱逐我们的防空战斗机，然后用潜艇封锁进入东海的主要水道，把我们的舰队挡在外面，然后夺取钓鱼岛，再转为防御，在他们选定的战场上与我们决战。”
　　“荒川将军，你也太涨他人志气了。”海上自卫队的木村小次郎上将终于忍不住了。
　　见到将领又要吵起来，小林光一立即说道：“不管是不是涨他人志气，只有了解敌人才能战胜敌人，木村将军，你认为呢？”
　　首相都这么说了，木村小次郎也只能压住火气。
　　“荒川将军，请继续。”
　　荒川太郎勉强笑了笑，说道：“因此，我认为，空中战场将决定最后的胜败。我们即将获得六十架经过改进的先进战斗机，而中国的J-20还不到四十架，在大规模电磁战的环境中我们拥有非常宝贵的兵力优势，只要我们能够夺得制空权，驱逐中国的战斗机，就能迫使中国舰队后撤。不管是继续打下去、还是见好就收，我们都能掌握主动权，用最小的代价取得胜利。”
　　小林光一点了点头，似乎认同了荒川太郎的观点。
　　虽然小林光一不懂军事，但是他知道，日本能在这场冲突中获得的最好结局就是在战争规模扩大之前取胜，用最小的代价迫使中国放弃用军事行动夺回钓鱼岛的希望，从而体面的维持现有局面。
　　只是，有这么容易吗？
　　“首相，我也承认，我们必须尽量控制交战规模，毕竟我们的军事实力不如中国，在战争动员等方面也比不上中国。如果战局对我们不利，美国又见势撤退，我们将在非常被动的情况下输掉这场战争。”木村小次郎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但是，我并不赞同荒川将军的观点，即我们不大可能在付出有限代价的情况下击败中国，更不可能使中国放弃用武力夺回尖阁列岛的企图。”
　　“是吗？”
　　“在决定制海权的因素中，除了空中力量，还有海面舰队与潜艇。非常可惜的是，在这两防线，我们都不占优势。”
　　“木村将军，你这么没信心？”荒川太郎抓住机会反唇相讥。
　　“不是我没有信心，而是事实。与中国海军的战舰相比，我们的大型战舰在制海能力上存在严重缺陷，比如没有足够先进的反舰导弹。潜艇方面，我们更加无法与中国海军相提并论，不但没有攻击核潜艇，在常规潜艇的数量与性能上也没有优势。”木村小次郎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更加遗憾的是，即便是我们的空中力量，也缺乏足够的反舰能力，从美国引进的反舰导弹只能解燃眉之急，不大可能对中国舰队构成致命威胁，更不可能歼灭中国舰队。”
　　“木村将军……”
　　“两位，你们说得非常清楚了。”小林光一可不想再让会议失控，“局势很明显，我们能够争取的只是有限胜利，所以必须尽力控制冲突规模，不能给中国任何扩大战争规模的理由与借口。我相信，在我们积极应对的情况下，肯定能让中国当局认识到，需要付出足够大的代价才能击败我们，从而让中国打消通过武力夺取尖阁列岛的企图。只是，在做出最后的决策之前，我需要跟喜田君做最后的商量，所以请各位到外面稍事等候，商讨之后，我会让秘书请你们进来。”
　　不管怎么说，小林光一控制住了局面。
　　只是，接下来该怎么做，小林光一心里完全没底。
　　说得不客气一些，连那些看上去信心满满的将军也没有多少底气，毕竟日本要单独面对刚刚在朝鲜击败了美国的中国。
　　如果说第二次朝鲜战争是中国必须迈过去的坎，那么东海冲突就是日本迈向世界大国的第一道门槛。
　　在第二次朝鲜战争爆发前，中国军队有近三十年没有上过战场了。
　　现在，日本的情况更加糟糕，因此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除了前些年参与的海外维和与打击恐怖组织的非战斗性军事行动之外，日本有半个多世纪没有经历过战火考验，仍然冠以“自卫队”头衔的日本军队更是没有实战经验。
　　迈过这道坎，日本的前景将无限光明。
　　迈不过去的话，日本在今后数十年之内，不得不为地区强国的头衔拼搏，根本别想成为全球性大国！


第四十四章 开战在即
　　小林光一与喜田多一郎是文官，所以得挑选一名军事指挥官。
　　按照小林光一的意思，一名少将足以。不管怎么说，这不是全面战争，只是一场规模有限的局部冲突。日本不会进行战争动员，没有必要把冲突上升到国家高度，没有理由在人事任命上花太多精力。
　　只是，落到实际上，小林光一却不得不花一些精力。
　　原因无二，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日本卷入的第一场战争。
　　虽然防卫省内部弥漫着悲观氛围，连三位军种司令都不大看好，但是任何一名职业军人都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不管输赢，指挥自卫队作战的将领肯定能获得好处，而且是难以言喻的好处。
　　这下，人事任命成了大事。
　　热门人选，正是三位司令官，即斋藤实、荒川太郎与木村小次郎。
　　两人首先排除了斋藤实，因为东海冲突与陆上自卫队没有什么关系，即便围绕着钓鱼岛展开争夺，陆上自卫队也很难充当主力。
　　在荒川太郎与木村小次郎中，小林光一很难做出选择。
　　从根本上讲，东海冲突以空中战场为主，而且小林光一坚持主张控制冲突规模，也就得尽量限制交战范围。在没有绝对必要的情况下，应尽量避免海上交战，毕竟海战的损失与代价远远超过空战。
　　如此一来，空中自卫队司令荒川太郎就是头号人选。
　　问题是，中国会控制交战范围吗？
　　不管小林光一如果看待中国的态度，中国海军的东海舰队已经出港，南海舰队与北海舰队正在集结，连陆军也在积极备战。中国不但要夺回钓鱼岛，还很有可能趁此机会完成统一大业。
　　打起来后，战争规模就不由日本决定。
　　如果以海战为主，木村小次郎才是理想人选。
　　小林光一不得不在两者间做出选择，而且他知道，这个选择将决定日本在这场冲突中的基本军事方针。
　　这也正是让小林光一感到为难的地方。
　　如果只是选择军事指挥官，还没有什么问题，毕竟跟美国学了几十年，空自与海自的将领都懂得协同作战。
　　以何为重，才是关键。
　　最终，还是喜田多一郎帮小林光一下定了决心。
　　中国来势汹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从长远考虑的话，应该由木村小次郎担任军事指挥官，只是在冲突初期，双方将集中力量争夺制空权，所以得让荒川太郎统筹指挥空中自卫队与海上自卫队的空中力量。
　　在人事任命上，木村小次郎为舰队司令，在舰队参战后统一指挥作战行动，荒川太郎为航空司令，专门负责空中作战。
　　做出这个安排后，小林光一让喜田多一郎把其他人叫了进来。
　　此时，离牧浩洋确定的开战时间还有不到四十个小时。
　　确定军事指挥官，只是日本进行战争准备的第一步，此后还得调集兵力、制订作战计划与协调支援力量。
　　所幸的是，一些准备工作早已开始。
　　木村小次郎与荒川太郎走马上任时，海上自卫队的两支护卫群已经到达冲绳、第三支护卫群也已动员，空中自卫队在冲绳部署了一百二十架作战飞机，并且着手拓展邻近岛屿上的野战机场。
　　一切顺利的话，五月的最后一天，日本就能投入三支护卫群与近两百架作战飞机。
　　行动最迅速的不是战斗机，而是潜藏在海面下的潜艇。
　　事态恶化的时候，海上自卫队的两支潜水队群就进入战备状态，随后除四艘正在进行例行维护的潜艇之外，其余十四艘潜艇在二十四小时之内陆续出港。到五月二十八日，已经有六艘潜艇进入东海，八艘潜艇在冲绳以东的菲律宾海活动，维护的四艘潜艇也能在六月一日之前出港。
　　也就是说，此时已经有六艘潜艇进入交战海域。
　　虽然这六艘潜艇没有越过东海中线，甚至没有进入有争议的海域，只是按照海上自卫队的部署，执行前进警戒任务，但是不等于不会遇到麻烦，因为中国海军的潜艇也早已进入东海，也在执行类似的任务。
　　海面下，没有看得见的战线。
　　在潜艇的直接对抗中，随时有可能擦枪走火。
　　别忘了，引发这场冲突的，正是双方潜艇在东海遭到袭击。有了前车之鉴，不管是日本艇长、还是中国艇长，在遇到可疑目标的时候，都会积极果断的掌握主动权，而不是重蹈覆辙。
　　当时，在东海活动的潜艇中，有六艘041型，其中一艘就是修复后的“海龙”号。
　　指挥“海龙”号的，仍然是萨非墨，只不过他现在已经是上校了。
　　这个军衔，与他的职位显然不大相称。
　　按照传统，常规潜艇的艇长一般是上尉，即便是新式潜艇的艇长，也最多是少校，攻击核潜艇的艇长为少校或者中校，只有战略核潜艇的艇长才是上校。如果在常规潜艇部队混到上校，多半是某支潜艇分队的指挥官了。
　　只是，在第二次朝鲜战争后，军衔与职务不相称的事情并不罕见。
　　战争结束后，萨非墨有机会“上岸”、或者去核潜艇部队服役，比如与他同时晋升为上校的汪誉涵就上了岸，在南海舰队担任潜艇兵参谋长，还有两名稍晚一点晋升的艇长在进修两年登上了核潜艇。萨非墨没有高就，也没有转行，而是留在了潜艇部队，负责041型的改进工作。
　　这个决定，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只是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如果他不去，就会有另外一名参加过战争、而且取得过重大战果的艇长去负责这件事。
　　原因很简单，041型的改进工作直接关系到了中国常规潜艇的未来。
　　第二次朝鲜战争后，中国海军对潜艇部队的发展方向做出重大调整，常规潜艇的地位大大降低。根据由徐褶涛制订的发展规划，在未来二十年内，中国海军至少要建成三十艘攻击核潜艇，代价是不再发展常规潜艇。
　　按照这份计划，在未来二十年之内，海军中的常规潜艇将陆续退役。
　　问题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从长远发展来看，核潜艇确实是理想选择，特别是在海军步入远洋时代后，只有核潜艇能够伴随舰队作战，而性能不尽人意的常规潜艇很难在远洋活动，甚至无力到达数千海里外的交战海域。
　　只是，短期内，常规潜艇仍然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第二次朝鲜战争中的几场海战也证明，在近岸浅水区域，常规潜艇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价值。
　　至少在未来二十年之内，中国海军仍然是一支需要依托岸基航空兵的近岸海军。
　　更重要的是，建造什么潜艇，不但要考虑海军的需要，还得照顾国际市场，特别是那些希望从中国采购潜艇的盟友的需求。
　　要知道，第二次朝鲜战争，已经证明了中国潜艇的先进性能。
　　在战争结束的第二年，巴基斯坦就提出采购计划，希望通过采购与引进的方式，购买多艘041型常规潜艇。
　　出售潜艇不是问题，只是出售给巴基斯坦的潜艇肯定得做一些改进。
　　比如在动力系统上，巴基斯坦军港缺乏基础设施，所以前两艘041型没有配备AIP系统，从第三艘开始才安装AIP系统，计划在中期大修时，为前两艘加装AIP系统。此外还得改进空调系统，适应在低纬度的热带海域作战；增添巴基斯坦海军的通信指挥系统，以便更好的使用。
　　这些外来需求，直接推动了041型的改进工作。
　　从某种意义上讲，正是巴基斯坦，以及随后订购041型的伊朗、委内瑞拉、埃及与阿联酋等国的外来需求，为中国海军提供了改进041型所需的经费，并且让中国海军决定研制更加先进的常规潜艇。
　　外销的潜艇肯定与海军自己的有所差别。
　　比如在所有外销的041型潜艇上，都没有配备电磁战武器，直到十年后，中国才以军火贸易的方式，向巴基斯坦出售了潜艇用的电磁武器，并且为巴基斯坦装备的八艘041型修改了火控系统。
　　当时，中国海军在041型上做的最大的改进就是配备电磁武器。
　　作为实战经验最丰富的潜艇艇长，萨非墨担任了041型改进工作的战术顾问，负责为造船厂与潜艇设计所的工程师提供战术意见。
　　在这件事上，萨非墨花了两年时间。
　　虽然第一艘接受改进的041型，也就是由他指挥的“海龙”号重新服役时，他已经是潜艇兵上校了，但是部队里的好位置已经所剩无几，萨非墨拒绝了周渝生的邀请，没有担任东海舰队的潜艇兵参谋长，而是回到潜艇上，再次出任“海龙”号的艇长，并且继续在东海舰队服役。
　　回到基层部队是萨非墨自己的选择，周渝生没有强迫他。
　　当时，也需要一名实战经验丰富的艇长来发现改进后的041型有多强的战斗力，能够执行什么样的作战任务。
　　按照周渝生的部署，“海龙”号担任的是前进反潜任务。
　　也就是说，“海龙”号没有留在预定的舰队作战海域，而是前出到冲绳群岛附近，监视过往舰艇，特别是日本海上自卫队的潜艇。
　　这个任务既万分危险，又充满了机会。
　　只要萨非墨坚决果断，很有可能打响这场战争的第一枪。


第四十五章 深海猛龙
　　作为极富传奇色彩的潜艇艇长，萨非墨有一个非常突出的特点：善于寻找与把握机会。
　　也许水面战舰的舰长不需要这个能力，可是作为潜艇艇长，这个能力直接决定了所能取得的战果。
　　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萨非墨用行动证明了这一点。
　　在伏击第72特混舰队的战斗中，如果没有把握住稍纵即逝的机会，他就不可能一举击沉“华盛顿”号。
　　只是，这个能力，往往得承担更大的风险。
　　“海龙”号在五月初出港，最初几天在舟山群岛以东活动，随后前往济州岛附近，监视美韩联军的联合演习。在此期间，萨非墨让“海龙”号进行了几次“模拟攻击”，检验潜艇使用电磁武器的战术。也就在这个时候，中日潜艇在东海遇袭，东海争端急剧升温，萨非墨奉命率领“海龙”号南下。
　　按照计划，他应该前往冲绳岛附近，监视进出那霸港的舰艇。
　　因为周渝生随后调动了更多的潜艇，另外一艘041型先一步到达，所以萨非墨临时改变了行程，让“海龙”号留在了大隅海峡西端。
　　正是这个决定，让“海龙”号首先与日本潜艇遭遇。
　　二十六日凌晨，“海龙”号的拖拽式声纳发现了大隅海峡里的几个可疑目标，随后又探测到了出现在土噶喇海峡里的两个可疑目标。调整巡逻线路后，“海龙”号在二十六日上午八点左右确定从大隅海峡进入的是四艘“苍龙”级，土噶喇海峡里是两艘“亲潮”级常规潜艇。
　　以一敌六，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虽然“海蛇”号有六具鱼雷发射管，可以同时发射六条反潜鱼雷，但是只有两条火控线路，只能同时引导两条线导鱼雷。在攻击常规潜艇时，一般用两条鱼雷对付一个目标，因此很难同时攻击六个目标。
　　再说了，当时局势还没有失去控制，萨非墨没有收到主动攻击的命令。
　　他能做的，只是监视由这两条海峡进入东海的日本潜艇。
　　接下来，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土噶喇海峡里的两艘“亲潮”级没有进入东海，而是在即将离开海峡时转向，绕过口之岛后向南去了。
　　受岛屿阻挡，“海龙”号跟丢了这两艘潜艇。
　　直到二十七日，萨非墨才收到周渝生发来的消息，在冲绳岛附近的041型发现了两艘日本潜艇。
　　显然，这两艘潜艇去了冲绳。
　　问题是，四艘“苍龙”级没有改变航线，从大隅海峡进入东海后就以四节的巡航速度向西南方向航行。
　　这个速度，能最大限度的降低潜艇发出的噪音。
　　不可否认，“苍龙”级是非常先进的常规潜艇，特别是从第五艘开始，用日本自行研制的氢氧粒子膜燃料电池替换了“斯特林”发动机之后，巡航噪音进一步降低，丝毫不比041型差。
　　只是，潜艇的噪音水平具有方向性，在某个方向上会特别明显。
　　比如潜艇的正后方。
　　因为率先发现对方，还及时机动到位，在日本潜艇靠近时，还关闭了推进器，所以“海龙”号轻而易举的咬住了四艘日本潜艇。
　　跟踪了几个小时，到二十六日傍晚，萨非墨发现了问题。
　　四艘“苍龙”级没有分开，而是排成较为整齐的编队，航向也没做调整，似乎并不担心在同一海域游弋的中国潜艇。
　　难道日本艇长这么有信心？
　　深思熟虑后，萨非墨觉得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如果四艘“苍龙”级不是从大隅海峡进入东海，而是去了冲绳岛，很有可能悄无声息的进入战区。
　　原因很简单，大隅海峡的海文情况产生了影响。
　　作为第一岛链上最重要的海峡之一，大隅海峡北面是九州岛、南面是大隅诸岛与种子岛等岛屿。冷战期间，大隅海峡是西方集团封锁红色海军的主要战场之一，超过四成的苏联潜艇从此进入太平洋。
　　对于从东海进入太平洋的潜艇来说，大隅海峡是一条理想通道。因为北上的黑潮在此分道，一路流往朝鲜海峡、进入日本海，另外一路则经大隅海峡进入西太平洋。在黑潮的带动下，潜艇可以关闭主推进器，以三节左右的速度悄无声息的航行。
　　对于前苏联海军那些噪音巨大的核潜艇来说，大隅海峡绝对是理想之选。
　　为了对付前苏联的潜艇，冷战期间，美国与日本在大隅海峡的海底铺设了数百具噪音监测器。
　　只是，对于从太平洋进入东海的潜艇来说，就没有这么理想了。
　　因为海峡的平均水深不到一百米，所以潜艇无法深潜避开黑潮。在强大的黑潮面前，潜艇要想达到四节的巡航速度，就得以七节的速度航行。在海峡最窄处，黑潮的流速加快，潜艇甚至得把航速提高到十节左右。
　　这个速度，使得潜艇的噪音明显增强。
　　不然的话，“海龙”号也不可能在几十公里之外探测到四艘“苍龙”级。
　　此外，自身噪音增强后，潜艇的被动探测能力将明显减弱，日本潜艇很难发现远处的“海龙”号。
　　这些因素综合起来，肯定会让日本艇长感觉良好。
　　问题是，四艘“苍龙”级为什么不分开行动？
　　虽然几十年来，常规潜艇遵循的仍然是“狼群战术”，特别是在正规海战中，集中行动的常规潜艇远比单独行动时强大得多。在第二次朝鲜战争期间，中国潜艇能够多次取得惊人的战果，与集中行动不无关系。但是“狼群战术”不等于要让所有潜艇一起行动，特别是在搜寻目标时，每艘潜艇都是“头狼”，在发现目标之后再集中行动，以集群攻击的方式瓦解敌人的反潜网。
　　在狭窄的东海，四艘“苍龙”级足以铺开一张巨大的伏击网。
　　也许，日本艇长相信其他侦察手段，比如侦察卫星、电子侦察机与海上巡逻机能够发现中国舰队，所以没有分散搜索。
　　不管怎么说，在现代海战中，潜艇只是参与兵力之一，而不是全部。
　　萨非墨没管那么多，因为四艘“苍龙”级一起行动，让他更容易跟踪监视。如果日本潜艇分散行动，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就这样，四艘“苍龙”在前，排成一二一队列，即一艘突前、两艘居中、一艘断后，“海龙”号则尾随在后。
　　萨非墨没把距离拉得太远，确保艇首球形声纳能探测到断后日本潜艇发出的噪音。
　　每隔半个小时，他就让“海龙”号做一次战术转向，用侧舷声纳阵探测前方的三艘日本潜艇的行踪。
　　在此期间，萨非墨已经想好了战术。
　　只要收到攻击指令，“海龙”号首先攻击断后日本潜艇，同时向居中的两艘“苍龙”级各发射一条五百三十三毫米自导鱼雷，然后用两条六百五十毫米线导鱼雷做补充，最后与突前日本潜艇拼刺刀。
　　这套战术，足以保证干掉三艘“苍龙”级。
　　即便拼不过第四艘“苍龙”，也能稳赚不赔。
　　只是，接下来的等待，让萨非墨有点恼火，因为直到二十八日夜间，他也没有收到周渝生发来的作战命令。
　　还好，潜艇兵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当时，萨非墨做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或者说该做却没做的事，对即将爆发的海上战斗产生了至关重要的影响。
　　按照周渝生的安排，萨非墨应该及时汇报敌情。
　　问题是，萨非墨却没有这么做，不但没有让“海龙”号上浮使用通信桅杆，也没有投出通信浮标。
　　萨非墨这么做，不是没有理由。
　　“苍龙”级的噪音很低，如果“海龙”号浮上水面，用通信桅杆发出信息，很有可能跟丢目标。使用通信浮标的话，因为不具备定向通行能力，所以发出的电磁波很有可能被日本的监听电台截获。
　　萨非墨不是不打算报告敌情，而是觉得时机还不成熟。
　　结果就是，到二十八日夜间，周渝生仍然不知道已经有四艘“苍龙”级从大隅海峡进入日本海，而是紧盯着冲绳附近的那两艘日本潜艇。
　　虽然周渝生已经意识到，日本海上自卫队出动了十四艘潜艇，就算从横须贺出发的第二潜水队群的八艘潜艇没有赶到，从广岛出发的六艘潜艇肯定到了，而在冲绳附近被发现的只有两艘，意味则四艘潜艇去向不明。但是没有可靠情报，让周渝生无法妄自做出判断，也就无法肯定日本潜艇走的是大隅海峡。
　　不管怎么说，两艘“亲潮”级的威胁已经够大了。
　　如果让这两艘潜艇进入东海，而且逼近东海舰队，即便有四艘041型伴随舰队行动，也不见得能够确保舰队安然无恙。
　　只要抓住机会，一艘潜艇就能给予舰队毁灭性的打击。
　　周渝生别无他法，只能安排一艘攻击核潜艇前去增援，加强冲绳附近海域的监视力度。
　　当时，只有两艘攻击核潜艇深入东海，另外两艘还在赶过来的途中，离冲绳还有几百公里呢。
　　受此影响，在东海舰队东北方向上，出现了极为明显的反潜漏洞。
　　换句话说，在战前部署中，日本海上自卫队采取的战术收到了效果，用两艘已经落后的“亲潮”级吸引了中国海军的反潜兵力，为四艘“苍龙”级创造了突破机会，也为日本打响第一枪创造了机会。
　　只是，战争是双方互动的结果，而不是单方面行动。


第四十六章 登岛
　　五月二十八日夜间，还发生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经过第二次审议后，傅秀波批准了由黄峙博提交的作战计划，并且正式授权黄峙博全权处置作战行动。
　　拿到授权后，黄峙博给腾耀辉下达了“A”命令。
　　电文只有一个字母，这也是作战行动正式开始的代号。
　　到此，东海作战行动进入倒计时。
　　首先出动的不是航空兵、也不是舰队，而是由黄峙博亲自调派来的两栖特种部队。
　　按照修改后的计划，特种部队攻占钓鱼岛之后，海空作战才全面展开。
　　五月二十九日凌晨零点三十分，第一架搭载了二十四名特种兵的Z-8从舟山海军航空兵基地腾空而起。
　　五分钟内，另外七架Z-8先后升空。
　　突击部队的规模并不大，还不到两百人，而且只携带了轻武器。没什么好奇怪的，钓鱼岛上没有驻军、没有常住居民，甚至没有多少建筑物。夺回钓鱼岛，只具有政治上的象征意义。
　　决定胜败的不是谁占领钓鱼岛，而是谁掌握东海的制空权与制海权。
　　一点四十五分，Z-8机群从东海舰队上空掠过。
　　直升机的飞行高度不到五十米，从“兰州”号上掠过的时候，甚至让人觉得要撞上战舰的桅杆。
　　按照计划，机群返航时，才会到驱逐舰上补充燃油。
　　此时，战舰上已经忙碌起来。
　　一点五十五分，“兰州”号率先放出反潜直升机，随后其他驱逐舰与护卫舰也放出了反潜直升机，开始在舰队外围执行反潜搜索任务。
　　部署在后方基地的海上巡逻机也已起飞，正在全速赶来。
　　只是，中国海军缺乏像P-3C这类的反潜巡逻机，由SH-5与Y-8改进而来的只能算得上是海上巡逻机。
　　在很大的程度上，东海舰队的主要反潜力量正是潜藏在水面下的潜艇。
　　与海上巡逻机一起升空的还有空军的八架J-20与海军航空兵的十二架J-11C。
　　J-20的任务是去掩护正在舟山群岛东面大约一百五十公里处巡逻的KJ-2000，而J-11C将为舰队提供防空掩护。
　　因为J-20的产量很低，首批服役的四十架全部交付给空军，所以海军航空兵的主力仍然是第三代战斗机。
　　在这些战斗机中，性能最出众的就是J-11C。
　　与J-11B相比，J-11C的改进主要为雷达与发动机。利用为J-20开发的技术，J-11C的新式主动相控阵雷达不但探测距离更远，储备具备了探测隐身飞机的能力，还增添了两条火控通道，能同时引导八枚PL-12D攻击八个目标，具备了与J-20、F-22A相当的多目标交战能力。
　　相对而言，动力系统上的改进更加重要。
　　第二次朝鲜战争已经证明，在高强度电磁对抗环境下，空中作战的基本战术已经发生转变，之前被看重的视距外空战很难一锤定音，在交战双方的实力旗鼓相当，特别是战场支援能力不相上下的时候，空战往往得由格斗定胜负，因此战斗机的格斗性能、也就是机动性能显得至关重要。
　　J-11B的最大软肋，就是机动性能不佳。
　　虽然与原版的Su-27SK相比，J-11B在大量采用复合材料与国产发动机之后，机动性能已经有所提升，跟第三代战斗机相比，J-11B的机动性能不算差，即便在F-15C面前，也没有多少差距，但是跟第四代战斗机相比，J-11B的机动性能就差得太远了，在格斗空战中肯定不是F-22A的对手。
　　显然，要让J-11B对抗F-22A，肯定不大现实。
　　最理想的选择就是尽快列装J-20，而不是改进J-11B。只是J-20的产量有限，还得优先提供给更需要先进战斗机的空军，最快也要等到二零二三年，才有可能装备海军航空兵。更重要的是，即便在J-20列装之后，海军航空兵也不可能用这种昂贵的战斗机取代所有现役战斗机。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J-11与J-10仍然得服役，而且仍然是海军航空兵的主力战斗机。
　　为此，就有必要对J-11B进行改进。
　　根据第二次朝鲜战争的经验，海军航空兵把重点放在了J-11B的动力系统上。
　　有趣的是，空军没有参与J-11B的改进工作，大概是在J-20服役之后，J-11B的主要任务由制空转为对地/海打击，而J-11B本来就具有较强的打击能力，没有必要花费巨额经费进行现代化改装。
　　在J-11C上，采用的是最大加力推力达到了一百四十七千牛的国产发动机。
　　严格说来，这种发动机就是俄罗斯117S发动机的国产版本。
　　早在第二次朝鲜战争爆发前，中国就在设法从俄罗斯引进117S发动机，并且把最初获得的几台用在了J-20的原形机上。只是在后来的谈判中，俄罗斯要价太高，而且117S的某些性能达不到J-20的技术指标，所以引进工作拖了下来。第二次朝鲜战争后，中俄进入了自前苏联解体以来的第二个蜜月期，在中国答应提供电磁武器的相关技术之后，俄罗斯放宽了对华军售限制。
　　也就在这个时候，中国获得了117S发动机的生产许可证与全套设计图纸。
　　虽然117S没有用到J-20上，但是用在J-11C上却是物尽其用。
　　采用新式发动机后，J-11C的最大推力增加了百分之二十，空战推重比增加了百分之三十以上，机动性能大幅度改善，特别是之前一直遭到诟病、也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彻底暴露出来的垂直机动性能。
　　当然，J-11C的改进并不彻底。
　　比如在更换发动机之后，没有对气动布局进行调整，因此很难把新式发动机带来的性能提升完全发挥出来。又比如在使用了火控雷达之后，并没有用上已经在J-20上得到了应用的主动隐身技术。
　　改进不彻底的主要原因不是没有技术实力，而是花费过于巨大，而且需要更多的时间。
　　如果重新设计气动布局，J-11C最快能在二零二一年上天，而海航将在二零二三年获得J-20，从而使得J-11C的改进显得很没必要。如果采用了主动隐身技术，改装费用将增加百分之五十以上。
　　不管怎么说，J-11C肯定超过了日本的F-15J，即便面对F-22A，也有对战的能力。
　　在J-11C机群后面，则是数量更多的J-10C。
　　与J-11C一样，J-10C在第二次朝鲜战争后服役，基础不是J-10A，而是J-10B。
　　在海航中，J-10B实际上是J-10A的双座型。
　　最初的时候，J-10B以J-10A的教练型问世，只是在实际使用中，空军与海航都认为双座型战斗机更适合执行攻击任务，即便在空战中、特别是格斗空战中，两名飞行员也比一名飞行员好得多。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为数不多的J-10B发挥出了很强的战斗力，从而改变了空军与海航对这种战斗机的认识。
　　作为一种中型多用途双座战斗机，J-10C的改进方式与J-11C相差不大，即换上更先进的火控雷达与推力更大的发动机。不同的是，J-10C把重点全部放在了制空上，不像J-11C得照顾对地/海打击能力。
　　这个发展方向，跟空军与海航最初对这种战斗机的期望完全相反。
　　在服役初期，空军与海航都把J-10当成一种多用途中型战斗机，即类似与F-16的战场多面手。
　　结果在第二次朝鲜战争期间，J-10的多用途性能被彻底否决。
　　不是不够先进，而是基本气动布局限制了J-10的多用途性能。原因很简单，三角翼缺乏足够的重载点，而过小的机身由没法容纳足够多的燃油，因此在携带两具或者三具副油箱之后，J-10只有两个翼下重载点能够携带对地攻击弹药，即便采用复合挂架，载弹能力也远远比不上FBC-1C与J-11B。
　　相反，执行制空作战任务时，即便携带三具副油箱，J-10仍然能够携带六枚PL-12与两枚PL-11，载弹能力不比大多数重型战斗机差。
　　结构上存在的问题，很难通过改进解决。
　　更换翼型的话，不比研制一种全新的战斗机简单。
　　受这些因素限制，J-10C几乎成了一种性能单一的制空战斗机。虽然在出口的时候，打着J-10C名号的战斗机具有多用途能力，但是与中国空军、海航自用的完全不同，比如卖给巴基斯坦的FC-20就增强了机体结构，把翼下的三个挂点全部变为重载点，而其机体结构重量也增加了将近一吨，导致空战能力大幅度降低。
　　作为一种典型的制空战斗机，J-10C的格斗空战能力甚至超过了J-11C。
　　可见，在第一时间，海航出动的全是制空战斗机。
　　没什么好奇怪的，日本舰队还没有进入东海，而且在交战初期，双方都会竭尽全力夺取制空权。
　　在无法攻击对方机场的情况下，制空战斗机成为夺取制空权的唯一力量。
　　三支战斗机群升空的时候，运载特种部队的直升机群到达了钓鱼岛上空，以中队为单位的近两百名特种兵分头登上了几座岛屿。
　　直升机群没有在岛屿上空停留，放下特种兵后就转向返航了。
　　虽然直升机飞得很低，但是日本空中自卫队的E-767就在冲绳岛上空盘旋，在两百多公里外的宫古列岛上空还有一架E-2D。
　　直升机群到达钓鱼岛上空前，就被日本的预警机发现了。
　　这下，难题交到了日本手上。
　　中国已经采取军事行动，派遣地面部队登上钓鱼岛，而且预警机还发现，登岛的地面部队正在拆除导航灯塔。
　　不管钓鱼岛归谁，中国已经越过了底线。


第四十七章 第一枪
　　小林光一还没入睡就被秘书从床上叫了起来。
　　得知中国已经派兵登上钓鱼岛，而且拆除了导航灯塔，小林光一也非常震惊，因为中国没有事先发表任何声明。
　　显然，这是不宣而战。
　　问题是，这算开战吗？
　　不管怎么说，钓鱼岛上没有日本驻军，双方的军事力量还没有正式交战。
　　让秘书去安排内阁紧急会议的时候，小林光一收到了外务省发来的消息，中国在半个小时前发来外交照会，宣布从即时起正式履行对钓鱼岛的行政管辖权，将对一切侵犯中国主权的挑衅行为进行坚决果断的反击。
　　虽然在外交照会中，中国国务院常务副总理提到，欢迎日本派遣外交代表，就钓鱼岛争端进行更高级别的外交谈判，但是事情明摆着，中国在发表外交声明前就已采取行动，而且没有与日本磋商。
　　这算入侵吗？
　　小林光一不得不面对这个难题，因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承认中国收复包括钓鱼岛在内的台湾，而在此之后，美国只是把钓鱼岛的行政管辖权移交给了日本，从未承认日本拥有钓鱼岛的主权。
　　中国一直宣称拥有钓鱼岛的主权，也就有权力恢复行政管辖权。
　　只是，日本能够做出让步吗？
　　与日本存在领土、领海纷争的不仅仅是中国，还有韩国与俄罗斯。如果日本在这场危机中忍气吞声，默认中国占领钓鱼岛，那么在独岛（竹岛）与北方四岛问题上，日本就得做出同样的让步。
　　更重要的是，独岛（竹岛）与北方四岛的实际控制者不是日本。
　　小林光一不是笨蛋，非常清楚只要日本在这个时候让步，今后就得在其他所有涉及到领土与领海的问题上让步。
　　只是，向前一步的话就意味着战争。
　　在这道选择题中，不存在原地踏步，因为日本当局保持沉默就意味着做出让步。
　　与小林光一相比，其他内阁大臣的态度就直接得多了，连喜田多一郎都认为，既然中国越过底线，日本就不能退让。
　　十五分钟不到，内阁就做出集体决策：采取军事行动夺回钓鱼岛。
　　五月二十九日凌晨三点过，小林光一正式授权木村小次郎与荒川太郎，针对中国在东海的入侵行动展开反击。
　　三点十五分，木村小次郎在防卫省向海上自卫队与空中自卫队下达了作战命令。
　　只是，到这个时候，日本防卫省还没有拿出具有可行性的作战计划。
　　因为首先得夺取制空权，自卫队已经操练了几十年，最近十多年的军事演习几乎全部针对中国，所以即便没有完整的作战计划，也不会对空中自卫队的作战行动造成多大妨碍，最多增加了指挥的复杂性。
　　三点二十五分，在冲绳岛上空盘旋的第一批十二架F-15J转向飞往钓鱼岛。
　　此时，嘉手纳空军基地，十二架在地面待命的F-22A已经滑上跑道，还有十二架F-22A与十二架F-15J正在为起飞做准备。
　　收到作战命令的不但有战斗机，还有护卫群与已经进入东海的潜艇。
　　只是，战舰与潜艇的反应速度慢得多。
　　到二十九日清晨，第二护卫群才从久米岛南面进入东海。
　　大概在三点四十分左右，已经进入东海的四艘“苍龙”级收到了海上自卫队司令部发来的作战命令。
　　此时，这四艘潜艇在钓鱼岛东北两百公里处，离机动到位的东海舰队不到一百公里。
　　这个距离，完全在反舰导弹的攻击范围之内。
　　虽然实战已经证明，在第二次朝鲜战争前研制生产的所有反舰导弹都很难在大规模电磁战中、特别是在面对具有电磁战能力的舰队时发挥作用，但是日本潜艇艇长依然非常果断的执行了作战命令。
　　也许，他们并不知道，后面还有一艘中国海军的潜艇。
　　不考虑“海龙”号的存在，四艘“苍龙”级的突然袭击确实无法对东海舰队构成太大的威胁。毕竟“苍龙”级没有携带额外的反舰导弹，只能使用鱼雷发射管发射导弹，一次最多发射六枚导弹。考虑到潜艇在作战时，随时都得保留一枚反潜鱼雷，所以一艘潜艇最多能发射五枚反舰导弹，二十枚反舰导弹根本突破了不东海舰队的防空反导网，“兰州”号能一次拦截二十多枚反舰导弹。
　　问题是，这四艘潜艇足以打乱东海舰队的阵脚。
　　在受到潜艇威胁的时候，东海舰队肯定得把重点放在反潜上，无法为即将展开的空战提供支持。更重要的是，空战打响后，东海舰队的反潜直升机肯定得规避，要么飞离舰队防空网的拦截区域、要么返回战舰。没有反潜直升机提供的外围掩护，东海舰队必须高速离开日本潜艇的伏击海域。显然，这与东海舰队正在执行的任务矛盾。如果东海舰队留下来，则有可能遭到鱼雷攻击。
　　显然，日本艇长的战术选择没有错。
　　以当时的情况，及时的攻击、哪怕是不成功的攻击，都能在即将爆发的空中战斗中为空中自卫队的战斗机赢得优势。
　　要知道，海上自卫队的舰队还没有进入东海。
　　如果中国战斗机得到了舰队支持，特别是防空驱逐舰上的远程防空导弹的支持，日本战斗机就很难在空战中掌握主动权。
　　在无法立即组织起足够强大的攻击机群之前，潜艇成为夺取战术优势的唯一手段。
　　从战术安排上讲，这也正是四艘“苍龙”级从大隅海峡进入东海，提前逼近中国舰队的主要目的。
　　只是，在这个至关重要的时间点上，日本艇长忽略了一个不能忽略的因素。
　　在四艘“苍龙”级的屁股后面，“海龙”号已经磨刀赫赫了。
　　更重要的是，在发动攻击前，日本潜艇还得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获取准确的战术情报。
　　通过长波电台，只能发送非常简单的信息。
　　像战术情报这类比较复杂的信息，必须使用短波电台，因此日本潜艇就得在发动攻击前上浮，使用通信桅杆。
　　四点不到，四艘“苍龙”级先后上浮。
　　发现断后日本潜艇上浮后，萨非墨没让“海龙”号跟上，而是提前做战术转向，探测到前方的三艘日本潜艇也在上浮。
　　这可不是好征兆，萨非墨立即想到，日本潜艇即将发动攻击。
　　上浮，不仅仅是为了接收战术情报，在使用鱼雷发射管发射反舰导弹的时候，最大潜深得控制在四十米以内。
　　舰队就在几十公里之外，日本潜艇在这个时候上浮，没有别的理由了。
　　只是，萨非墨有点搞不明白，既然要偷袭东海舰队，日本潜艇为什么没有耐心，再靠近一点就能使用鱼雷了。
　　比起导弹，鱼雷更难对付。
　　不管怎么样，萨非墨没有犹豫。
　　既然日本潜艇准备先发制人，“海龙”号就不能落后。
　　四点过五分，萨非墨下达了战斗命令，按照之前拟定的战术计划，首先为两条线导的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输入了断后日本潜艇的目标数据，随后为两条自导的五百三十三毫米鱼雷输入了两艘居中日本潜艇的目标数据。
　　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完全没有必要使用主动攻击声纳。
　　当然，萨非墨没有忘记给艇首的球形声纳充电，为迎战最后一艘日本潜艇做准备。
　　根据“海龙”号的交战记录，四点十五分，被动声纳首次探测到了日本潜艇为鱼雷发射管注水时发出的声响，随后探听到了打开鱼雷发射管前盖的声响。四点十八分左右，断后日本潜艇首先发射了五枚反舰导弹，接下来的两分钟内，另外三艘日本潜艇也各自发射了五枚反舰导弹。
　　从战术上看，日本潜艇配合得相当到位。
　　由断后潜艇首先发射导弹，突前潜艇最后发射，才能确保四艘潜艇发射的二十枚反舰导弹同时到达。
　　很明显，在使用通信桅杆接受战术情报的时候，四艘潜艇交换了信息。
　　如果离得近一些的话，不用浮上水面，就能通过高频声纳交换信息。
　　日本潜艇已经发射导弹，萨非墨就没有理由客气了。
　　周渝生在命令中说得很明确，只要日本潜艇首先发动攻击，就得立即反击，而不是等待作战命令。
　　四点二十一分，“海龙”号向两艘“苍龙”级各发射了一条五百三十三毫米鱼雷。
　　大约两分钟后，“海龙”号向断后日本潜艇发射了两条六百五十毫米鱼雷。
　　重点不在前面，而是在后面。
　　只有首先击沉断后日本潜艇，才能用线导鱼雷攻击居中的两艘。如果不能及时收拾掉这三艘潜艇，“海龙”号必然遭到围攻。
　　事实上，在发射鱼雷后，“海龙”号就暴露了行踪。
　　断后日本潜艇立即采取反制措施，只是面对两条性能先进的重型鱼雷，最大潜航速度仅有二十节、最大潜深不超过六百米的常规潜艇根本避无可避。至于逃跑，更加无从谈起。别说常规潜艇，核潜艇都跑不过最大航速接近七十节的鱼雷。
　　随后，居中的两艘日本潜艇开始转向。
　　只是在锁定“海龙”号之前，这两艘潜艇就发现了高速袭来的鱼雷，不得不放弃反击的想法，转为规避鱼雷。
　　四点四十七分，两条六百五十毫米鱼雷解决掉了第一艘日本潜艇。
　　此时，东海舰队顶住了日本潜艇的突然袭击，腾耀辉正面临是打是撤的艰难选择。


第四十八章 关键战报
　　对于有六艘驱逐舰、四艘护卫舰的东海舰队来说，拦截二十枚反舰导弹不算什么。在舰队里，像052C驱逐舰与054C型护卫舰都有能力单独拦截十个以上的目标，956E型驱逐舰的反导能力也不差。
　　拦截反舰导弹之后，腾耀辉有点左右为难了。
　　附近肯定有日本潜艇，而且数量不少。虽然通过导弹的来袭方向，可以大致判断出日本潜艇的潜伏海域，腾耀辉也在第一时间让周渝生派遣反潜直升机过去，但是在发射反舰导弹之后，日本潜艇肯定会机动规避。要想击沉所有日本潜艇，肯定需要时间。如果反潜直升机没能驱逐日本潜艇，那么舰队很有可能再次遭到袭击，而且下次来袭的很有可能是更加致命的鱼雷。
　　问题是，东海舰队却不能离开。
　　日本的战斗机正在赶来，海航的战斗机也即将到达，空战马上就要打响，而东海舰队是整个战术指挥链条中不可否缺的环节，还肩负起了为制空战斗机提供支持的重任，必要时得用防空导弹攻击日本战斗机。
　　这不是腾耀辉的问题，而是中国海军存在的问题。
　　虽然在制订战术计划时，协助海航作战的主力是预警机，不但为此调派了四架空军的大型预警机，还集中了海航的四架小型预警机，确保在战时能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为制空战斗机提供作战支援。但是在东海作战，中国空军与海军航空兵存在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即无法依靠本土防空网。
　　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志愿军空军能有突出表现，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就是依托中国的本土防空网。整个战争期间，为志愿军服务的预警机不但部署在中国本土，而且一直在本土上空巡逻，不但得到了地面防空部队的掩护，还不用担心联军越境攻击，可以随心所欲的活动。
　　在东海战场上，这个条件并不存在。
　　如果要让预警机在本土防空网的掩护下活动，就只能部署在舟山群岛附近，而舟山群岛离钓鱼岛六百多公里，已经超出了预警机的支援范围。如此一来，必须让预警机前出，也就得考虑预警机受到的威胁。
　　在争夺制空权的战斗中，攻击对方的预警机是最有效的方式。
　　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志愿军就多次攻击联军的预警机，从而夺得了暂时制空权，为制空作战奠定了取胜的基础。
　　第二次朝鲜战争后，如何保护预警机免受攻击，可以说是一个世界性难题。
　　即便不考虑电磁武器对预警机构成的威胁，也得考虑第四代战斗机。
　　原因很简单，第四代战斗机具有出众的隐身能力，能够大幅度缩短预警机的有效探测距离，出其不意的发动袭击。
　　根据第二次朝鲜战争的经验，KJ-2000对F-22A的有效探测距离为一百五十公里。
　　在这个距离上，F-22A足以用火控雷达锁定预警机。虽然AIM-120D的最大射程不超过一百二十公里，需要再靠近一些才能发射导弹，但是与巡航飞行速度超过一点六马赫的战斗机相比，预警机的速度就太慢了。即便为预警机配备足够多的护航战斗机，也很难及时击落来犯敌机。
　　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志愿军就用远不如F-22A的Mig-31攻击过联军的预警机。
　　如此一来，在防空系统中，预警机必须得到足够的掩护，而且是来自更加可靠的战舰的掩护。
　　按照中国海军制订的制空战术，在与敌人争夺制空权的时候，预警机负责为战斗机提供战场信息，而前进部署的舰队则负责为预警机提供防空屏障。也就是说，舰队将在预警机活动区域前方一百到两百公里范围内活动，用防空导弹拦截来犯的敌机。在这套系统中，预警机还将为舰队提供防空反导的信息支援，即负责探测从超低空逼近的目标，引导舰队进行防空作战。
　　说得简单一点，在这套战术中，舰队就是前出的地面防空系统。
　　情况可想而知，如果东海舰队撤退，那么部署在舰队后方的预警机就得撤退，在前方作战的制空战斗机也得撤退。
　　撤下来容易，可要夺回来就不容易了。
　　特种部队已经登上钓鱼岛，没有制空权，不但会遭到轰炸，还很有可能让日本认为可以反攻钓鱼岛。
　　舰队不能后撤，就得想办法消除来自海面下的威胁。
　　除了反潜直升机，腾耀辉能够依靠的只有同样神出鬼没的潜艇，特别是在二十八日夜间到达的两艘攻击核潜艇。
　　当时，腾耀辉要做的，只是决定是否转为反潜队形。
　　在海战中，防空作战与反潜作战的编队队形截然不同。
　　对付潜艇的时候，舰队里的战舰得充分疏散，避免两艘战舰同时遭到一艘潜艇发射的鱼雷攻击，并且尽可能的扩大反潜区域，让潜艇无法靠近核心战舰。如果是航母战斗群，就是让潜艇无法靠近航母。在驱护舰队中，需要重点保护的是作为舰队旗舰、以及主要防空支柱的防空驱逐舰。
　　如果是对空作战，舰队则要尽可能的收拢，让所有战舰都在区域防空系统掩护之下，并且为防空驱逐舰上的远程防空导弹留出足够多的防空反导拦截区域，以确保不具备区域防空能力的舰艇，比如反潜护卫舰不会暴露在外。即便在末端反导拦截中，密集的编队也能最大大限度的利用防空火力。
　　在战斗中，调整编队队形并不容易。
　　东海舰队正在执行防空作战任务，要让处于编队内层的反潜护卫舰散开，在外围拉起反潜网，至少需要一个小时。
　　对于快节奏的防空作战来说，一个小时恐怕战斗已经结束了。
　　四点五十分左右，也就在腾耀辉犹豫不决的时候，周渝生送来了刚刚收到的战报，由萨非墨发来战报。
　　这下，腾耀辉没有理由犹豫了。
　　东海舰队没有调整队形，而是继续以防空阵容迎接即将到来的空中战斗。
　　虽然战报只有短短数行，但是其意义却不容低估。
　　在这份战报后面，是“海龙”号上三十多名官兵所承受的巨大风险。
　　攻击断后日本潜艇很简单，毕竟“海龙”号锁定了目标，而且用两条鱼雷发起攻击，确保万无一失。
　　在鱼雷击中目标前大约三十秒，萨非墨下令切断了导线，让鱼雷自主攻击。
　　接下来，“海龙”号上的鱼雷兵创造了一个奇迹：在三十五秒之内为两具鱼雷发射管重新装填了鱼雷。
　　要知道，在正常情况下，鱼雷的再装填时间为一分三十秒。
　　因为线导鱼雷的导线从鱼雷发射管里释放，所以在切断导线之前，不能为发射管重新装填鱼雷。
　　为了尽快再次开火，萨非墨还让武器军官违背操作条例，在鱼雷装进发射管之前就输入了目标参数。
　　四点四十八分，“海龙”号向两艘正在规避的“苍龙”级各发射了一条六百五十毫米重型反潜鱼雷。
　　此时，“海龙”号的行踪已经没有秘密可言了。
　　既然打了起来，也就没有必要在乎身份问题。
　　发射鱼雷之后，萨非墨让通信军官投出了通信浮标，向周渝生汇报交战情况。
　　可以说，这份战报至关重要，至少腾耀辉已经知道，袭击东海舰队的日本潜艇已经被发现，而且遭到反击。
　　对萨非墨来说，这份战报同样重要。
　　在战报中，萨非墨说明了交战海域，等于向周渝生求援。
　　要知道，当时还有三艘“苍龙”，而“海龙”号是孤军奋战。
　　如果没能及时击沉居中的两艘日本潜艇，“海龙”号就会遭到三日潜艇围攻，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只是，“海龙”号并不孤独。
　　东海舰队已经派来反潜直升机，而且伴随舰队行动的两艘攻击核潜艇与四艘常规潜艇随后就收到了周渝生下达的命令。
　　只要顶住了日本潜艇的反击，“海龙”号不但能生还，还能收获更多战果。
　　萨非墨不是墨守成规的人，更不会坐等支援。
　　用通信浮标发出战报后，他把精力集中到了正在进行的战斗上，动用一切可能的资源对付居中的两艘日本潜艇。
　　结果与他预料的差不多，或者说没有出现本质性的偏差。
　　两艘日本潜艇正在规避“海龙”号第一轮发射的两条反潜鱼雷，再次受到攻击后，生还几率更加渺茫。
　　五点十二分，第一条六百五十毫米鱼雷击中目标，将日本潜艇炸沉了两截。
　　半分钟后，“海龙”号上的官兵都能听到潜艇耐压壳体被海水压扁时发出的嘎吱声，一种足以让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五点十五分，第二条六百五十毫米鱼雷命中目标。
　　虽然日本潜艇没有被炸断，但是耐压壳体肯定被击穿了，而且多个舱室进水，潜艇随即沉没到六百多米深的海底。
　　也许，潜艇上的日本官兵没有全部完蛋，可是对幸存的日本潜艇兵来说，活下去比立即死亡还要痛苦，因为在这个深度，根本无法展开救援，潜艇兵也无法自救，只能在铁棺材里等着氧气耗尽。
　　一举干掉三艘日本潜艇，“海龙”号占据了上风。
　　只是，萨非墨还没高兴起来，战局就急转直下。
　　五点十八分，“海龙”号探测到了逼近的重型反潜鱼雷，而且是在切断导线后，开始加速的鱼雷！
　　显然，突前的日本潜艇发现了“海龙”号，而且及时进行了反击。


第四十九章 首轮空战
　　潜艇战，具有很大的隐秘性，也具有很大的独立性。
　　确定“海蛇”号发现了偷袭东海舰队的日本潜艇，而且已经与日本潜艇交火后，腾耀辉让周渝生调整了反潜作战行动，派遣更多的反潜直升机去协助“海蛇”号，并且从舰队里调遣了一艘攻击核潜艇。
　　接下来，腾耀辉就把重点放在了对空作战上。
　　五点不到，双方的战斗机在钓鱼岛东面大约五十公里处首次交火。
　　这个地点不是双方战斗机所在的位置，而是双方战斗机的中线位置。
　　率先对阵的是海航的J-11C与空中自卫队的F-15J机群。
　　这场空战，没有任何悬念。
　　虽然F-15J机群也得到了预警机的支持，但是没有舰队掩护，E-767没有前出，而是留在了冲绳附近，离战场四百多公里，仅能勉强探测到J-11C机群。在J-11C机群后方，之前在舟山群岛东面活动的KJ-2000已经转移了巡逻区域，到达东海舰队后方一百公里处，离钓鱼岛不到两百公里。
　　这意味着，KJ-2000可以准确掌握F-15J机群的行踪，E-767却无法跟踪分散后的J-11C机群。
　　细微的差别，决定了空战的胜败。
　　利用KJ-2000提供的战场信息，打头阵的四架J-11C率先向一百二十公里外的F-15J机群发射了PL-12D中程空对空导弹。
　　此时，导弹的差距也对空战结果产生了影响。
　　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PL-12被证明是一种性能先进的中程空对空导弹，与AIM-120C相差无几，可是在AIM-120D面前，仍然差了一截，主要就是采用的固体燃料火箭发动机的工作时间太短，使得导弹的动力射程仅有六十公里，比AIM-120D短了很大一截，使志愿军的战斗机很难抢先开火。
　　战后，中国空军与海军联合投资研制采用冲压发动机的PL-12D。
　　严格说来，PL-12D是一种全新的导弹，在气动布局上也与PL-12有明显区别，比如使用了类似于R-77的栅格式尾翼。因为PL-12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名声大噪，很多国家都慕名而来，比如巴基斯坦在采购J-20的时候，就点名要同步采购PL-12，所以为了打开更多的海外市场，PL-12D沿用了编号，以PL-12的全面改进型面世。这种营销策略，在外贸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PL-12D在二零一六年装备中国军队之后就打开了海外市场，在两年内就外销了上千枚。
　　与PL-12相比，PL-12D的最大改进就是动力射程增加到了一百二十公里。
　　当然，要把PL-12D的性能完全发挥出来，还需要足够先进的火控雷达。比如在迎头攻击的时候，PL-12D的理论最大射程超过一百五十公里，所以需要能够锁定一百五十公里外的火控雷达作支持。
　　在海航，J-11C是第一种具备锁定一百五十公里目标的制空战斗机。
　　相对而言，F-15J使用的中程空对空导弹就没有这么明显的射程优势了。
　　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前，日本空中自卫队的主要中程空对空导弹是AA-4，即日本利用AIM-7F“麻雀”的技术，自行研制的一种半主动雷达制导空对空导弹，最大动力射程还不到三十公里。第二次朝鲜战争结束中，日本大受刺激，决定自行研制新一代空对空导弹，而且明确提出，性能要超过AIM-120D。只是研制新式导弹的难度非常大，即便加大投入也不可能在短期内收到成果。
　　二零一七年底，日本在采购F-22A的时候，同时引进了一批AIM-120。
　　有趣的是，这批导弹有两种型号，一种是用在F-22A上的AIM-120D，另外一种则是正在被美军淘汰的AIM-120C。
　　日本这么做，无非是价格问题。
　　必须承认，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AIM-120D的性能也得到了证明，战后与PL-12一并成为最热销的中程空对空导弹，价格自然是水涨船高。在订单应接不暇的情况下，雷锡恩公司没有理由贱卖。
　　结果就是，AIM-120D的外销价格由战前的五百五十万美元涨到了一千二百万美元。
　　这个价格，超过了很多国家的承受能力。
　　当时，即便是财大气粗的沙特，在签署了四十八架F-22A的采购订单之后，也仅仅购买了三百枚AIM-120D。
　　日本首批采购了六十架F-22A，作为订单的附加部分，只购买了一千枚AIM-120D。
　　这个数量，勉强够六十架F-22A进行三次大规模空战。
　　为了弥补数量上的不足，以及替换性能落后的AA-4，日本不得不把目光转向更加廉价的AIM-120C。
　　要知道，AIM-120C的单价只有四百万美元。
　　结果就是，在购买了一千枚AIM-120D的同时，日本还以二百五十万美元的单价从美军手里购买了两千枚二手AIM-120C。
　　不可否认，这些导弹非常昂贵。
　　三千枚导弹就价值一百七十亿美元。
　　只是，比起同样水涨船高的战斗机来说，导弹还是非常便宜。要知道，一架F-22A就顶得上三十枚AIM-120D了，而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志愿军平均消耗十八枚导弹击落一架F-22A。
　　当然，日本采购的AIM-120C没有用在F-22A上，而是用在F-15J上。
　　也就是说，与J-11C对阵的F-15J使用的是性能已显落后的AIM-120C，而其最大动力射程仅仅只有六十公里。
　　即便按照理论计算，在迎头攻击时，AIM-120C的最大射程也不会超过八十公里。
　　结果就是，在四架J-11C发射了导弹之后，十二架F-15J还在逼近目标，争取获得发射导弹的时机。
　　显然，中国海航的战斗机不会给日本战斗机机会。
　　发射完导弹之后，四架J-11C掉转航向，开始加速规避。
　　日本战斗机有两个选择，一是加速跟上去，毕竟F-15C的加速能力很不错，能在五十六秒内把速度由零点九马赫加速到一点五马赫，而J-11C在抛掉副油箱之前，加速性能不会超过F-15J。
　　另外一个选择，就是转向返航，不与中国战斗机纠缠。
　　当时，日本战斗机做出的正是第二种选择。
　　毕竟，中国战斗机没有越过东海中线，也没有飞到钓鱼岛上空。更重要的是，东海舰队就在钓鱼岛西北方向上，如果追击中国战斗机，很有可能进入东海舰队的防空网，遭到远程防空导弹攻击。
　　只是，日本飞行员的选择并没改变空战结果。
　　在F-15J转向规避的时候，从两翼包抄的八架J-11C已经到达，而且正在加速爬升。
　　为了避免被E-767发现，这两批J-11C在进入战场前就降到超低空，抛掉副油箱后，以一点二马赫的极限速度从两翼包抄日本战斗机。只是PL-12D的最大射高差只有一万米，而且在高度差太大的情况下，机动性能会严重降低，所以在发射导弹前，J-11C得尽量提升飞行高度。
　　结果就是，在发射导弹前，从左侧包抄的四架J-11C被E-767发现了。
　　此时，双方的距离不是一百二十公里，而是八十公里左右。
　　日本飞行员收到预警机发来的战场信息后，立即调整战术，转向迎战来自西北方向上的中国战斗机。
　　虽然还是远了一点，但是在这个距离上，至少可以进行导弹互射。
　　可惜的是，日本战斗机还没锁定J-11C机群，导弹告警机就响了起来，突前的J-11C发射的PL-12D到达了。
　　紧接着，从左侧包抄的四架J-11C进行了补充攻击。
　　虽然摆脱已经达到极限动力射程的PL-12D不是什么难事，日本飞行员早就在演习与训练中从美国同行那获得了宝贵的经验，即在规避中程空对空导弹的时候，要尽量利用战斗机的垂直机动性能，以大范围的垂直机动来消耗导弹的残余动能，最终通过快速爬升来摆脱导弹。
　　日本飞行员正是这么做的。
　　在PL-12D进入自导攻击阶段后，十二架F-15J立即抛掉副油箱，然后以最大的速度向海面俯冲，随后转为快速爬升。
　　这套战术能够规避第一批PL-12D，却无法避开一分钟后到达的第二批PL-12D。
　　更重要的是，在快速爬升的时候，F-15J已经损失了几乎全部速度，即便通过俯冲能够把势能转化为动能，加快飞行速度，但是等于迎头飞向从下方逼近的导弹，从而失去再次爬升的机会。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F-22A也很难逃脱。
　　五点零八分，第一架F-15J被PL-12D击落。接下来的三十秒内，又有十架F-15J被接踵而至的导弹击落。
　　最终，只有一架F-15J利用僚机的掩护，避开了两枚PL-12D。
　　准确的说，是僚机帮其挡住了射来的导弹。
　　因为F-15J根本没有获得反击机会，所以J-11C机群毫发无损。
　　更重要的是，在这轮空战中，从右翼包抄的四架J-11C在爬升之前，F-15J机群就遭到了来自左翼包抄机群的攻击，所以没有按计划爬升到五千米高度，也就没有参与刚刚结束的空战。
　　完成了空战任务的八架J-11C没有滞留在战场上，而是立即转向返航。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这八架J-11C各携带了六枚PL-12D，在攻击F-15J机群的时候耗光了弹药。
　　用剩下的两枚PL-11，显然不足以参加后面的空战。
　　首轮交战，日本空中自卫队大败亏输，但是没有挫败日本飞行员的斗志，因为在日本空中自卫队中，F-15J是即将被淘汰的战斗机，真正的主力是F-22A。只要F-22A还在天空中飞行，日本空中自卫队就有战斗的资本。
　　对海航来说也是如此，要想夺取制空权，就得干掉F-22A机群。


第五十章 匿踪突击
　　如果说J-11C与F-15J的对抗只是前戏，那么F-22A与J-20的对抗就是主戏了。
　　这场战斗，绝对是现代空战的典范，也是两种现役第四代重型制空战斗机第一次正面对抗。
　　要知道，在T-50的服役时间遥遥无期的情况下，J-20是唯一能向F-22A叫板的第四代重型制空战斗机。在战场之外，特别是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后，无数的军事迷与军事家都对这两种战斗机的性能做了对比，甚至对两种战斗机的空战进行了模拟，想以此判断谁才是最先进的战斗机。
　　只是，真正的王者不存在于纸面上，而是在战场上。
　　更重要的是，决定现代空战胜负的绝对不是某种先进战斗机，而是制空作战的情报与指挥系统。
　　说得简单一点，没有以预警机为核心的空战指挥与情报系统，F-22A与J-20再先进也不过是一种性能超群的战斗机，根本不可能在现代空战中战胜得到了预警机支持的对手，更不可能夺得制空权。
　　事实上，决定这场空战胜败的正是双方的指挥与情报系统。
　　在战术上，日本空中自卫队并不差劲。
　　深得美军真传的日本空中自卫队非常清楚，夺取制空权的关键不是击落多少敌机，而是能否打垮敌人的指挥与情报系统，从而瓦解敌人的制空作战系统。因此在战术安排上，日本空中自卫队把重点放到了中国的预警机上。
　　按照日本空中自卫队的作战预案，在F-15J缠住中国的制空战斗机时，由F-22A突击中国的预警机。
　　如果这套战术起效，日本空中自卫队就能一举夺得战场制空权，至少是暂时的制空权。
　　问题是，这套战术存在一个致命的漏洞，即日本空中自卫队缺乏对海打击手段，而且不可能在战场爆发后立即攻击东海舰队。要知道，在日本空中自卫队的作战预案中，从没考虑过对海作战。说得准确一点，是从未考虑过与由六艘防空驱逐舰、四艘多用途护卫舰组成的东海舰队交战。
　　显然，用F-22A去攻击东海舰队很不现实。
　　虽然F-22A在美军的调教下，也是一种多用途战斗机，能够携带精确制导弹药执行打击任务，作战效率甚至超过了F-35A，但是在攻击海面目标的时候，F-22A的弹舱根本容纳不了重型反舰导弹，只能通过外挂的方式携带反舰导弹。这样一来，F-22A的隐身能力将荡然无存。
　　没有隐身能力，F-22A不会比第三代战斗机好多少。
　　因为F-15J是标准的防空战斗机，即便在第三次现代化改进的时候，通过改进火控系统增添了对地打击能力，但是没有像F-15E那样彻底，比如缺乏足够的重载外挂点，也缺乏必要的对海弹药。
　　严格说来，日本空中自卫队中，只有F-2有足够的对海打击能力。
　　问题是，当时部署在嘉手纳空军基地的F-2只有十二架，而且均没有完成战备，也就不可能跟随制空战斗机出动。
　　即便派出这十二架F-2，也不见得能够威胁到东海舰队。
　　这个缺点，直接决定了日本空中自卫队采取的战术并非无懈可击。
　　可以说，当时中国海军采取的战术，正是针对这种情况，即东海舰队前出的主要目的就是对付有可能前来偷袭的F-22A。
　　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志愿军就证明了F-22A并非不可发现。
　　战后，美国公布的一些资料也证明，F-22A的隐身能力并非十全十美，在某些情况下能够探测到。
　　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F-22A只是雷达反射信号弱，不是不反射电磁波。
　　从理论上讲，F-22A是把电磁波反射到八个主要方向上，从而削弱了其他方向上的反射信号。
　　因此，只要在这八个方向上有雷达接收机，就能截获F-22A反射的信号。
　　第二次朝鲜战争期间，志愿军就是利用这一点，多次探测到了F-22A，并且组织了有效的防空拦截。
　　只是，当时的技术手段还不够完善。
　　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足够的技术力量支持建立多基址雷达，也就不可能保证随时都能探测到F-22A。
　　战争结束后，中国军队花了很大的力气来解决这个问题。
　　最重要的，就是解决参与探测的各部雷达的同步性，即让多部雷达同步工作，从而形成多角度的探测系统。
　　积极参与此事的不仅有空军，还有陆军与海军。
　　原因很简单，获取探测隐身飞机的手段，即关系到制空作战，也关系到国土防空与舰队作战。
　　相对而言，陆军的问题最好解决。
　　部署在地面的远程警戒雷达都是固定的，而且可以通过有线网络交换数据，很容易做到同步工作。
　　其次就是海军舰艇。
　　不管怎么说，战舰上有足够大的空间，能够容纳更多的设备，而且舰队里的战舰协同行动，距离较近，能够通过高带宽战术数据链交换信息，使雷达同步工作。如果激光定向通信系统研制成功，还能使舰队获得在复杂电磁环境下的反隐身目标作战能力，使舰队获得更加强大的防空能力。
　　在东海舰队中，六艘防空驱逐舰的雷达就在同步工作。
　　虽然舰队的分布范围不是很广，特别是在防空作战时，编队非常紧密，但是防空驱逐舰位于舰队外围，相隔距离在十五公里到二十公里之间，六艘防空驱逐舰组成的多基址雷达网足以确保在某个方向上探测到F-22A的反射信号。
　　这个探测距离不会太远，但是足以为制空力量提供数分钟的预警时间。
　　对于快节奏的空中对抗来说，几分钟就足以决定胜败了。
　　对日本空中自卫队来说，唯一的优势就是兵力，因为只有八架J-20陪伴在KJ-2000周围，而日本空中自卫队出动了十二架F-22A。
　　问题是，日本空中自卫队并不知道J-20已经升空作战。
　　更重要的是，在刚刚结束的首轮交战中，十二架F-15J在还击之前就被击落十一架，在冲绳上空徘徊的E-767仅发现了八架J-11C，并且发现在战场的西南方向上，出现了几个低可探测性目标。
　　结果就是，日本空中自卫队的指挥官相信J-20已经参战，而且是击落F-15J的主力。
　　这个判断，直接影响了日本空中自卫队的战术。
　　在偷袭KJ-2000的时候，只有四架F-22A突前，八架F-22A留在了钓鱼岛东面，准备迎战J-20。
　　如果能够悄悄靠近KJ-2000，四架F-22A也足够了。
　　事实上，只要有一架F-22A逼近KJ-2000，一次射出六枚AIM-120D，就有几乎百分之百的把握击落KJ-2000。
　　要知道，F-22A的冲刺速度为两马赫，能在一分钟内飞行三十多公里。
　　也就是说，就算KJ-2000发现了一百五十公里外的F-22A，也只有一分钟规避，而预警机在一分钟内最多飞行十五公里。伴随预警机活动的战斗机至少需要五分钟才能参战，拦截逼近的F-22A，而此时F-22A已经发射了导弹。
　　用四架F-22A去对付一架KJ-2000，也算日本空中自卫队看得起对手。
　　只是，这场空战的结果并不像日本空中自卫队指挥官预料的那样。
　　离KJ-2000还有大概二百五十公里，也就是距离东海舰队一百五十公里的时候，F-22A就暴露了行踪。
　　当时，“兰州”号上的防空军官并不确定探测到的就是F-22A。
　　原因很简单，F-15J机群还没被击溃，日本空中自卫队出动了第二个F-15J中队，还无法肯定日本空中自卫队是否出动了执行对海攻击任务的战斗机，所以只能判断东面一百多公里外是几架日本战斗机。
　　只是，这个结果已经足够了。
　　通过战术数据链，“兰州”号把探测到的结果实时传输给了KJ-2000，再由预警机分发给执行护航任务的J-20。
　　大概五点十一分左右，KJ-2000上的防空作战指挥官确定目标性质。
　　正是F-22A，而且正在向KJ-2000的巡逻空域逼近。
　　只是，这几架F-22A肯定不清楚KJ-2000的准确位置。
　　原因无二，E-767与KJ-2000的距离超过六百五十公里，超出了最大探测区域，因此无法探测到KJ-2000。
　　只是，日本空中自卫队肯定有其他探测手段。
　　比如，部署在地面的无线电监测电台，以及由美军的EC-135等战略电子侦察机提供的战术情报。
　　要知道，EC-135与预警机的被动探测距离超过了八百公里。
　　只不过，电子侦察机只能被动接收预警机发出的电磁波，因此只能大致确定预警机的活动区域，无法准确锁定预警机。
　　要想偷袭预警机，F-22A必须启动火控雷达。
　　可以说，这是非常致命的问题。
　　虽然F-22A的火控雷达非常先进，即便日本采购的F-22A使用了低档次产品，对预警机这类大型空中目标的探测距离也超过了三百公里，但是在无法明确知道预警机的行踪、甚至不清楚预警机的巡逻区域的情况下，F-22A也就无法准确掌握启动火控雷达的时机，只能尽早使用火控雷达，从而暴露行踪。
　　结果，日本飞行员在距离KJ-2000大概两百公里的时候就启动了火控雷达。
　　这下，再也没有什么好怀疑的了。
　　KJ-2000一边转向规避，一边安排护航的J-20前去拦截，还同时呼叫舰队提供防空火力支援。
　　这下，四架F-22A要面对的不是单独活动的预警机，而是由护航战斗机与水面舰队组成的防空屏障。
　　更重要的是，护航战斗机与水面战舰有将近十分钟的防空拦截时间！


第五十一章 快节奏空战
　　对F-22A造成最大威胁的不是配备了远程防空导弹的战舰，而是同样出色的J-20。
　　虽然在多部雷达并网工作之后，舰队获得了探测隐身飞机的能力，但是以二零一九年的技术水平，舰队并不具备跟踪隐身飞机的能力。
　　原因无二，探测只需要截获目标反射信号，而跟踪却需要持续截获信号。
　　即便多部雷达并网工作，防空战舰也只能偶尔探测到F-22A反射的信号，据此大致计算出F-22A的飞行线路，然后引导防空战斗机进行拦截，或者把信息传递给预警机，由预警机引导防空作战。要想用防空导弹攻击F-22A，至少得用火控雷达锁定F-22A。因为“兰州”号的防空作战反应时间为十二秒，“海红旗9”在发射后需要数十秒才能逼近目标，所以至少需要确保在两分钟内持续锁定目标，不然就算发射了防空导弹，也无法把导弹导向敌机。
　　这个技术上的门槛，限制了防空战舰在舰队防空作战中的能力。
　　认识到这个问题的，不仅仅有中国海军，还有美国海军。
　　这也正好解释了，为什么现代防空战舰更趋向于反导作战，而不是拦截敌机。虽然反舰导弹与弹道导弹对舰队构成的巨大威胁，让防空战舰不得不把重点放在反导作战上，但是拦截隐身飞机遇到的困难，也有一些影响力。
　　虽然KJ-2000截获了F-22A火控雷达发出的信号，大致确定了F-22A的方向，但是没有提供更加重要的距离数据，防空战舰也就无法锁定F-22A，甚至无法向F-22A所在的大致位置发射防空导弹。
　　防空战舰能做的，就是用雷达搜索预警机指定的空域。
　　不管怎么说，六艘防空驱逐舰、以及四艘拥有不俗防空能力的多用途护卫舰总不至于望空兴叹吧。
　　结果就是，一时之间，十部防空搜索雷达开始以最大功率工作。
　　对正在突击的F-22A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战舰上的防空雷达无法持续锁定F-22A，但是每当雷达波束扫过来，战斗机上的雷达告警机就会发出警报。
　　四架战斗机上的日本飞行员肯定非常恼火。
　　为了干扰F-22A，或者说为了证明舰队在防空作战中的价值，十艘战舰上的防空雷达都以火控方式工作，对每一块探测区域进行持续数秒的持续照射，而且还使用了专门引导导弹的火控雷达。
　　遭到持续照射，F-22A上的雷达告警机不响才是怪事。
　　此时，F-22A的处境无异于遭到高强度电磁干扰。
　　虽然雷达工作频率不同，战舰防空雷达发出的波束没有干扰F-22A的火控雷达，但是这样造成的“烽火戏诸侯”效果，让日本飞行员严重忽视了雷达告警机发出的警报。
　　当时，四架F-22A的飞行速度正在向两马赫的最高速度冲刺。
　　虽然理论上，只需要一架F-22A发起攻击就能击落KJ-2000，但是为了保险，四架战斗机全部启动了火控雷达，而且以边跟踪边搜索的方式工作，以确保在跟踪KJ-2000时，继续探测前方空域。
　　不管怎么说，日本飞行员非常清楚，KJ-2000附近肯定有防空战斗机。
　　更重要的是，在启动火控雷达之后，F-22A没有探测到掩护KJ-2000的战斗机，因此断定为KJ-2000护航的是同样具有隐身能力的J-20。如此一来，在攻击KJ-2000时，还得提防随时有可能出现的J-20。
　　显然，日本飞行员不是笨蛋。
　　问题是，如同J-20不容易探测到F-22A一样，F-22A也不容易探测到J-20。
　　与F-22A相比，J-20的隐身能力还要稍微差一点，只不过体现在全向隐身能力上，在重要的方向上，比如前半球，J-20的隐身能力丝毫不比F-22A差，RCS面积同样在零点零一平方米以下。
　　原因无二，J-20从一开始就是为防空作战设计的。
　　为了尽快研制出具有实战能力的第四代重型制空战斗机，中国空军在开发J-20的时候做了很多取舍，比如采用了最熟悉的鸭翼布局、弹舱按照空对空弹药的尺寸设计，从而放弃了多用途能力。
　　集中改善前半球的隐身能力，也是J-20在设计中做出的重大取舍。
　　在空战中，战斗机都是迎面交战，因此对前半球的隐身能力有最高要求，只有在执行对地打击任务，特别是在需要突破敌人的防空网时，才需要加强侧面与后半球的隐身能力，做到全方位隐身。
　　F-22A没有及时探测到J-20，还有另外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
　　虽然拥有一样的名称，但是日本空中自卫队的F-22A绝对不是美国空军的F-22A，而是做了很多简化，比如没有配备性能先进的AN/AGP-79火控雷达，而是换成了为F-35A开发的AN/AGP-81火控雷达。
　　事实上，这还是日本争取的结果。
　　在第一批十二架F-22A上，配备的是F/A-18F上的AN/AGP-73火控雷达。因为这种雷达已经落后，而且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美国海军的F/A-18F在制空作战中毫无建树，甚至很少参与空战，所以日本以自行开发火控雷达为要挟，最终让美国做出让步，提供先进一些的AN/AGP-81。在交付了第六十架F-22A之后，美国还专门提供了十二套雷达，用来改进最初的十二架F-22A。
　　显然，编号的数字大小不代表雷达的性能。
　　F-35A是典型的中型多用途战斗机，更注重打击能力，而不是用来制空，所以为其开发的雷达在对空方面远不如AN/AGP-79。
　　在边跟踪边扫描模式下，AN/AGP-81的探测范围仅有水平十二度、垂直六度。
　　也就是说，只能发现这个区域类的目标。
　　在拦截来犯敌机时，J-20肯定会直接迎战，不会迂回，因为敌机正在高速逼近，没有足够的时间迂回。
　　问题是，KJ-2000正在规避，而F-22A的火控雷达必须跟随KJ-2000。
　　结果就是，在进入到有效探测范围之前，J-20就离开了F-22A的探测区域。
　　五点十五分，F-22A机群与KJ-2000的距离缩短到一百二十公里，进入了AIM-120D的攻击区域。
　　可惜的是，发射导弹的时机还未到来。
　　在迎面攻击的时候，AIM-120D的射程超过了一百二十公里，而且理论上、即目标不做机动规避时能达到一百五十公里，甚至更远，可是在为追攻击的时候，射程会根据目标的飞行速度相应缩短。
　　拿对付最大飞行速度近有九百多公里的大型预警机来说，AIM-120D在尾追攻击时的最大射程要比迎面攻击缩短大约百分之二十。
　　也就是说，要想确保万无一失，应该把射程缩短到九十公里左右。
　　如此一来，以两马赫速度飞行的F-22A还要大概九十秒才能获得理想的开火时机。
　　这个时候，领队长机飞行员做出了一个大胆决定，差点改写了空战结果：让两架F-22A继续用火控雷达锁定KJ-2000，并且在到达理想距离时开火，另外两架F-22A则改变雷达的工作模式，重点搜索周围空域。
　　显然，日本飞行员也很担心潜在的J-20。
　　仅仅十五秒后，担任搜索警戒任务的两架F-22A就探测到了从西北方向上杀来的四架J-20，而且测算出距离不超过一百公里。
　　日本飞行员没有迟疑，立即调整雷达的工作模式，锁定了那四架J-20，随即发射导弹。
　　让日本飞行员没有想到的是，就在AIM-120D发射后不到十秒钟，四架J-20就调转航向加速飞走了。
　　显然，刚刚发射的八枚AIM-120D全部浪费掉了。
　　J-20的逃逸速度比预警机快得多，因此在尾追攻击时，AIM-120D的最大射程不会超过七十公里。
　　只是，F-22A的任务不是击落J-20，而是干掉那架预警机。
　　F-22A没有追击J-20，西南方向上是东海舰队，而且往西飞行十五分钟就将进入中国领空。
　　五点十六分不到，担任攻击KJ-2000的两架F-22A把火控雷达调整到了锁定模式。
　　在完全以锁定模式工作的时候，火控雷达的锁定距离将增加百分之五十，而且能够获得更加准确的目标数据。
　　显然，这也是为了保险起见。
　　只有在对付高机动性战斗机的时候，才有必要使用这种工作模式。在对付笨重的预警机时，根本没有必要。
　　日本飞行员的想法很简单，突袭机会只有一次，绝对不能错过。
　　也就在这个时候，四架F-22A的雷达告警机再次发出警报。
　　最初几秒钟，四名日本飞行员都没有理会，因为在此之前，雷达告警响过好几次，每次都是虚警。
　　当雷达告警机嘎然而止，导弹告警机响起来的时候，日本飞行员才猛的反应过来。
　　这次绝对不是虚警，而是导弹逼近了！
　　随后，F-22A上的综合被动电子系统给出了准确信息，雷达告警机截获的电磁波来自西北方向，而不是舰队所在的西南方向，而且是J-20的火控雷达，只不过，照射F-22A的不是那四架转向返航的J-20，而是四架从超低空逼近的J-20。因为雷达探测低空目标的距离会大大缩短，所以在此之前，F-22A没有发现这四架J-20。
　　情急之下，两架负责攻击的F-22A立即发射了导弹。
　　虽然发射AIM-120D只需要几秒钟，但是这宝贵的几秒钟，仍然让两架F-22A错过了避开来袭空对空导弹的机会。
　　两架负责搜索警戒的F-22A没有发射导弹，而是立即进行机动规避。
　　这时候，两名日本飞行员犯了一个致命错误。
　　因为是低空的J-20锁定了自己，所以两名飞行员认为是那四架J-20发射的导弹，在采取规避战术的时候，选择了爬升，而不是俯冲，因为只要爬升几千米，就能超出中程空对空导弹的最大射高差。
　　显然，日本飞行员并不知道，这些导弹是由第一批四架J-20发射的。


第五十二章 大获全胜
　　四架F-22A被J-20斩落马下，攻击KJ-2000的AIM-120D全部落空，第二轮空战以日本空中自卫队大败告终。
　　从战术层面上看，这场空战算得上是现代制空作战的典范。
　　虽然日本空中自卫队大败亏输，但是采用了正确的战术思想，即重点打击敌方的指挥与情报系统。
　　导致战败的主要原因不是战术思想不对，而是兵力结构存在问题。
　　以当时的情况，如果日本空中自卫队能投入更多的战斗机，特别是用来执行对海打击任务的F-2机群，利用F-22A夺取局部制空权，同时攻击东海舰队，即便不大可能取得巨大战果，也能迫使中国海空军全线退缩。
　　当然，这场空战尚不能决定F-22A与J-20的优劣。
　　J-20能取胜，靠的是系统力量，如果没有舰队与预警机提供的战术情报，J-20根本不可能发现F-22A。
　　同样的道理，如果F-22A得到了舰队与预警机的支持，肯定不会有如此惨败。
　　这场空战的经典之处，正是体现出了系统力量在现代制空作战中的重要性，证明先进战斗机并不是夺取制空权的充分保证。
　　中国空军能够旗开得胜，也与采取了正确战术有关。
　　在这场战斗中，J-20更像是防空截击机，而不是F-22A这样的制空战斗机。
　　交战过程中，J-20机群兵分两路，四架在八千米高度上、与F-22A迎头并进，四架在不到一千米的低空飞行，悄悄逼近F-22A机群。发动攻击时，高空的四架J-20率先锁定目标、并且发射了导弹，随后跟进的四架J-20的火控雷达以被动模式工作，为PL-12D提供引导信息。
　　整个交战过程非常简洁，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最终，能够一举击落四架F-22A，也与中国空军在对空弹药上做出的努力有关。
　　与美国刚刚列装的AIM-120E一样，PL-12D也是双模制导导弹，除了具备主/被动雷达制导能力之外，还用有一套完整的红外/紫外被动制导系统，能够在攻击隐身目标时获得最大的自导距离。
　　从某种意义上讲，双模制导已经是视距外空对空导弹的发展趋势。
　　受弹体大小限制，雷达制导的空对空导弹很难安装大功率雷达，因此在对付隐身目标时的自导距离大大缩短。以PL-12为例，在对付F-22A时，以主动模式工作时的最大自导距离仅有两公里，而PL-11的红外/紫外导引头对F-22A的锁定距离超过五公里，连格斗导弹都比不上。
　　自导距离缩短，必然使得导弹的命中率大幅度降低。
　　在第二次朝鲜战争期间，PL-12仅击落了一架F-22A，而PL-11至少击落了七架。这个战果也变相说明，针对第三代战斗机开发的中程空对空导弹在对付第四代战斗机时，制导系统存在严重缺陷。
　　相对而言，第四代战斗机的红外/紫外隐身能力远不如雷达隐身能力。
　　改进中程空对空导弹，得在制导系统上下功夫，采用双模导引头，成为代价最小、见效最快的办法。
　　攻击第三代战斗机时，PL-12D以雷达制导为主。
　　攻击第四代战斗机时，PL-12D以红外/紫外制导为主。
　　在出口的PL-12D上，可以根据客户的要求安装某一种导引头，或者由客户根据作战需求临时更换导引头。比如卖给委内瑞拉的PL-12D就能在五分钟内更换导引头。一些重大客户得到特别照顾，采用了与中国空军相似的双模导引头，在空战中由飞行员事先选定导弹的制导模式。比如巴基斯坦获得的就是PL-12D的双模型号。只有中国空军与海航装备了真正意义上的双模PL-12D，即导弹在发射前不需要选定制导模式，而是在交战过程中，根据目标的信号特征自行选择。
　　没有双模制导的PL-12D，J-20很难在视距外击落F-22A。
　　如果进入到格斗空战阶段，结果肯定不是这个样子了。
　　以当时的情况，真要与F-22A格斗的话，最佳选择不是J-20，而是已经大批量装备海航的J-11C。
　　原因很简单，第一批四十架J-20并不是完备型号。
　　在开发J-20的时候，最大挑战不是气动外形、也不是隐身技术，而是中国航空业最大的短板：动力系统。
　　J-20的原形机在二零一一年上天时，使用的还是J-11B的WS-10发动机。
　　虽然在第二次朝鲜战争后，中俄军事合作全面加强，利用先进的电磁战技术，中国从俄罗斯获得了大批先进军事技术，其中就包括用在T-50原形机上的117S发动机，但是这种发动机仍然不是J-20的理想选择，因为J-20是一种比T-50重得多的战斗机，而俄罗斯为T-50开发的新式发动机比117S先进得多。
　　以J-20的气动外形，要具备与F-22A相当的机动性能，至少需要使用最大加力推力达到一百七十五千牛、推重比在九点五以上的发动机，而要超越F-22A，至少要获得最大加力推力超过一百八十五千牛、推重比在十一左右的发动机。
　　中国的航空动力技术，很难在二零二零年之前提供这类发动机。
　　结果是，已经服役的四十架J-20配备的全是最大加力推力还不到一百五十千牛、推重比仅有八点五的117S发动机。
　　动力上的缺陷，使得J-20的战斗力并不完善。
　　虽然当时空军紧急征用了十四台WS-15，也就是为J-20量身定制的第四代大推力涡轮风扇发动机，并且为四架J-20更换了发动机，但是WS-15的技术还不成熟，可靠性非常糟糕，每两百小时就得大修一次，而且空中停车率高达百分之二十，几乎每次试飞都会遇到麻烦。
　　四架安装了WS-15的J-20没有参战。
　　显然，配备117S发动机的J-20在机动性上肯定无法与F-22A相比，甚至比不上采用相同发动机的J-11C。
　　受此影响，中国空军在使用J-20时，更多的把它当成了防空截击机。
　　虽然发动机推力不够，但是依靠更好的气动外形，J-20仍然能够达到两马赫的最大飞行速度，而且拥有更大的内部油箱，能够在不携带副油箱的情况下，以最大速度飞行一千二百公里，远远超过了J-11C。
　　更重要的是，J-20是一种隐身战斗机，具有J-11C无法比拟的低可探测性。
　　在执行防空截击任务时，J-20的优势非常突出。
　　从空战的交战过程来看，J-20正是防空截击机。因为F-22A已经遭到攻击，而且仓促发射了导弹，所以就算没有击落四架F-22A，J-20也不会逼近敌机，与机动性能更好的对手格斗。
　　要知道，防空截击机的主要任务是阻止敌机完成作战任务，而不是击落敌机。
　　正确的使用方式，精明的战术与精良的武器，让J-20克敌制胜，而F-22A一败涂地也正是因为在这三个方面出了问题。
　　出师不利，让日本空中自卫队的士气大受打击。
　　F-15J没能取胜也就算了，毕竟这种服役了三十多年的战斗机早已落后，即便进行了三次现代化改进，比起那些近十年才服役的战斗机、哪怕同是第三代战斗机，也没有多少技术优势可言。
　　F-22A偷袭不成，反而被对方的防空战斗机全数击落，就太不应该了。
　　一时之间，连荒川太郎都认为，F-22A无法击败J-20，日本空中自卫队难以夺取战场制空权。
　　这下，已经起飞的战斗机全部留在了冲绳岛附近。
　　天亮前，双方没再采取主动行动。
　　可以说，持续了大约十分钟的第二轮空战，彻底打掉了日本空中自卫队的信心，让日本空中自卫队丧失了斗志。
　　只是，海面下的战斗还没结束。
　　空战结束的时候，“海龙”号刚刚发现来袭的鱼雷。
　　要说什么的话，只能说萨非墨太幸运了，袭来的不是一条性能先进的MK48mod7型重型反潜鱼雷，而是日本自行研制的89式重型鱼雷。
　　不可否认，在经过数次改进后，89式也是一种很先进的鱼雷。
　　只是，跟采用热机推动的MK48相比，电动推进的89式鱼雷的射程短得多，特别是在最大航速时，仅有二十公里，即便采用低速航行，也不会超过四十五公里。
　　当时，攻击“海龙”号的，正是突前的那艘“苍龙”级。
　　日本艇长的反击行动很积极，可是在相距近四十公里的情况下，只能让89式鱼雷以三十五节的低速航行。
　　即便如此，鱼雷逼近“海龙”号的时候，也只剩下不到五公里的航程了。
　　这点航程，根本无法跟潜艇周旋。
　　使用诱饵干扰弹之后，“海龙”号开始加速转向，规避逼近的鱼雷。
　　五点二十二分，在发现鱼雷大约六分钟后，“海龙”号上的官兵听到了非常猛烈的爆炸声，追击“海龙”号的鱼雷在潜艇后方大约一千二百米处击中了诱饵干扰弹，并且以近炸方式引爆了。
　　紧接着，潜艇官兵又听到一次爆炸声，只不过微弱了许多。
　　调整航向后，“海龙”号的被动声纳接收到了一些来自海面的噪音，随即判断是逼近的反潜直升机。
　　萨非墨吓了一跳，毕竟这里离冲绳群岛也不远。
　　直到通信军官送来消息，确定飞来的是东海舰队的反潜直升机，而且收到到了由直升机发来的作战命令，萨非墨才松了口气。
　　显然，击沉最后一艘日本潜艇的就是那些反潜直升机。
　　命令是由周渝生下达的，“海龙”号不用返回舰队，而是转向前往大隅海峡，继续监视由此进入东海的日本舰艇。
　　萨非墨没多耽搁，立即命令潜艇转向。
　　不管怎么样，东海舰队受到的潜艇威胁已经解除，日本潜艇发射的反舰导弹也没能取得战果，“海龙”号没有必要留下来了。


第五十三章 继续打
　　那艘“苍龙”级潜艇确实被击沉了，只不过不是被反潜直升机击沉的。
　　攻击日本潜艇的是一艘为东海舰队护航的093型攻击核潜艇，当时正好在东海舰队西北方向上。
　　收到周渝生下达的命令后，该潜艇立即转向迎战。
　　与“海龙”号不同，在搜索日本潜艇时，攻击核潜艇的方法更加直接：使用大功率主动攻击声纳。
　　因为排水量更大，电力供应更加充足，所以攻击核潜艇能够使用直径更大的球形声纳。
　　对潜艇来说，这无疑是一个非常巨大的优势。
　　虽然受鱼雷发射管布置方式影响，093型没有采用美式艇首，而是像俄罗斯的核潜艇那样，把球形声纳安置在艇首底部，从而限制了球形声纳的直径，也就限制了功率，但是与常规潜艇上的球形声纳相比，仍然大了许多。
　　使用主动攻击声纳的方法主要有两种。一是对付近距离目标时，进行直接照射。二是对付远距离目标时，利用平坦海底与海面反射声波，进行间接照射。在战术使用上，为了不被对方发现，往往选择第二种使用方法。如果距离实在够近，被动声纳就能为鱼雷提供足够准确的火控数据，没有必要使用主动声纳。
　　因为日本潜艇离东海舰队大约有八十公里，离那艘093型也在四十公里以上，所以在使用主动声纳时，核潜艇选择了间接照射。
　　经过海底与海面数次反射，声波照射到日本潜艇上的时候，已经很微弱了。
　　事实上，人耳听不到主动攻击声纳发出的低频次声波，只能听到本艇上的设备共振时发出的声响。
　　这种声响，足以让任何一名潜艇兵胆战心惊。
　　因为经常与美军举行联合演习，而且日本海上自卫队的潜艇主要参加反潜演习，所以日本潜艇兵非常熟悉主动声纳产生的影响。
　　更重要的是，这种声响告诉日本潜艇兵，发现他们的是一艘攻击核潜艇！
　　虽然从声波传来的方向，可以大致判断，那艘核潜艇在西南方向上，而不是东边，也就是说之前交战的不是核潜艇，但是这个判断不足以确定敌艇的距离，甚至无法知道敌艇正在朝哪个方向航行。
　　要知道，声波在海里传播四十公里，大概需要半分钟。
　　以攻击核潜艇的速度，半分钟内能航行三公里左右。
　　当然，关键是，那是一艘攻击核潜艇！
　　日本潜艇尽了最大的努力，可是在已经暴露行踪之后，以常规潜艇的速度，根本无法逃出主动声纳的探测区域。
　　大约三十分钟后，也就是五点三十分左右，两条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终结了日本潜艇兵的逃生希望。
　　这场战斗再次证明，在核潜艇面前，常规潜艇仍旧处于被动挨打的尴尬境地。
　　虽然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汪誉涵指挥的“海蛇”号创造了一个奇迹，击沉了一艘“弗吉尼亚”级攻击核潜艇，但是那场战斗具有特殊性，即“海蛇”号一直没有暴露，而美军潜艇过早暴露行踪。如果态势相当的话，被击沉的肯定是“海蛇”号。在同时进行的另外一场潜艇对抗战中，萨非墨指挥的“海龙”号就没占到便宜，如果不是命大，恐怕“海龙”号早已长眠海底。
　　当然，这场潜艇对抗战，也与弹药有关。
　　093型攻击核潜艇用来攻击日本潜艇的，正是中国海军最新式的重型反潜鱼雷。
　　与航空发动机一样，中国的鱼雷技术也存在很多短板，甚至比不上航空发动机，在很长一段时期内都得依靠从俄罗斯购买的鱼雷。
　　第二次朝鲜战争，让中国海军认识到了鱼雷的重要性。
　　可以说，在全面电磁战的环境下，鱼雷是最有效的潜艇用弹药，作战效能远远超过了反舰导弹。
　　战争结束后，利用与俄罗斯加大军事合作范围的机会，中国海军开始改进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
　　首先选择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而不是五百三十三毫米鱼雷，除了前者的库存量不太多、便于弹药更新之外，也与中国的技术基础实力有关。即在技术不够的情况下，直径更大的鱼雷更容易改进。
　　四年不算长，也不算短。
　　年初的时候，新式六百五十毫米鱼雷刚刚交付海军，进行军队测试，即服役前的各项装备性能测试。
　　可以说，新式鱼雷刚好赶上了这场战争。
　　与之前的鱼雷相比，新式六百五十毫米鱼雷的最大特点就是采用了使用奥托燃料的热动力系统，使鱼雷的最大速度提高到七十节，并且能以四十五节的速度航行七十公里，或者以七十节的速度航行四十五公里。
　　这个射程，绝对不算近。
　　虽然与最新式的MK48相比，仍然稍微差了一点，但是比起其他重型鱼雷，即便是俄罗斯的同型号鱼雷，也有明显优势。
　　巨大的射程，赋予了更高的战术灵活性。
　　在攻击日本潜艇时，093型攻击核潜艇同时发射了两条鱼雷，而且一快一慢，快的用来追击日本潜艇，慢的则用来击沉日本潜艇。
　　完成攻击后，093型用高频通信声纳向邻近的反潜直升机汇报了战果。
　　消息立即发给旗舰，周渝生在第一时间调整了潜艇的战术任务，让“海龙”号返回大隅海峡，那艘093型攻击核潜艇则前出到冲绳岛附近，均以攻势反潜的方式，在日本舰艇必经之处设伏。
　　既然战争已经爆发，就没有必要缩手缩脚了。
　　周渝生把消息送到司令部的时候，指挥中心里的官兵都很兴奋，只有腾耀辉一言不发的坐在司令官的位置上。
　　“怎么回事？”周渝生没去打扰腾耀辉，把潜艇战报交给一名参谋后，去找到了正在计算机前查找数据的牧浩洋。
　　“什么？”
　　周渝生回头看了眼腾耀辉。
　　牧浩洋也回头看了眼，说道：“刚收到总参谋部发来的命令，让我们见好就收，不要逼人太甚。”
　　“黄总下达的命令？”
　　“除了他，还能是谁？”
　　“不大可能吧，是不是搞错了？”
　　牧浩洋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也想不通，不过确实是黄总下达的命令，通信参谋已经确认了。”
　　“现在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为什么要按兵不动？”
　　“我也不知道，你去问？”
　　周渝生笑了笑，说道：“得了，我可不去触这个霉头。差不多快天亮了，走，一起去吃早饭。”
　　“我还有点事，忙完再说。”
　　“行，我等你。”
　　牧浩洋看了周渝生一眼，说道：“你忙完了？”
　　“刚收到消息，偷袭我们的四艘日本潜艇都完蛋了，萨非墨一个人解决掉了三艘。”
　　“他这么厉害？”
　　“那不是吹的，自从汪誉涵不在基层后，他就是最厉害的常规潜艇艇长了。”
　　牧浩洋笑了笑，没再多问，继续查阅资料。
　　十五分钟后，两人去了军官餐厅。
　　因为天色已经放亮，所以其他参谋军官也分批离开指挥中心。按照作战安排，早餐后将由夜间休息的参谋换班。
　　此时，大海的另外一侧。
　　荒川太郎刚刚赶到嘉手纳空军基地，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前往那霸港，与木村小次郎会合。
　　七点不到，两人在海上自卫队的前进司令部参加了由小林光一召开的视频电话会议。
　　最尴尬的不是木村小次郎，在介绍作战情况的时候，荒川太郎的神色很难看，毕竟被寄予厚望的空中自卫队不但没有取得战果，反而损失了十五架战斗机，其中四架还是最先进的F-22A。
　　只是，木村小次郎没有高兴多久。
　　会议中途，参谋送来刚刚收到的消息，第二潜水队群已经确认，之前由大隅海峡进入东海的四艘“苍龙”级均已沉没，紧急出动的P-3C在钓鱼岛东北大约两百公里处发现了这四艘潜艇的残骸。
　　虽然无法展开搜救工作，但是基本确认，潜艇上的官兵无一幸免。
　　这下，木村小次郎站到了风口浪尖。
　　让他非常尴尬的是，他甚至说不出四艘潜艇被击沉的经过，毕竟水下作战不像空中作战那么透明。
　　显然，海上自卫队的损失超过了空中自卫队。
　　从装备价值来看，四艘“苍龙”级将近三十亿美元，算上潜艇上的弹药，肯定在三十五亿美元左右，而十五架战斗机也就二十亿美元左右。当然，算损失，主要得看人员，而不是装备。四艘潜艇有一百二十多名官兵，而十五架战斗机只有十五名飞行员，还有七名飞行员在跳伞后被捞了起来。
　　海上自卫队也出师不利，使得接下来的会议被失败的氛围所笼罩。
　　只是，打都打了，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吗？
　　也许，小林光一是日本内阁中最反对用战争解决问题的一个，可是在做出决定后，他就不会轻易更改。
　　没打，还可以谈判。
　　既然打了，而且是在出师不利的情况下，如果日本选择休战谈判，不但会在政治上一败涂地，还会在外交上永远抬不起头。
　　要谈，也只能在取得优势之后谈，以高姿态提出休战谈判。
　　会议上，小林光一重申了基本战争方针，即以夺回钓鱼岛为根本目的，在取得了军事胜利后与中国进行停战谈判。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得由两位将领操办。


第五十四章 准备反击
　　打是肯定得打，可是怎么打，却成了问题。
　　内阁会议结束后，木村小次郎与荒川太郎就怎么打进行了争论。荒川太郎继续坚持以制空作战为主，即在夺取制空权之前，舰队得呆在战场之外。木村小次郎则认为，舰队能为夺取制空权的战斗机提供有力支持，因此应该进入战场执行作战任务，并且在夺取制空权期间反攻钓鱼岛。
　　严格说来，木村小次郎更有道理。
　　第一轮交战，已经证明了舰队的价值。如果不是东海舰队前出，中国空军的预警机就不可能深入东海，为制空战斗机提供支持。相反，正是因为护卫群呆在后方，所以日本空中自卫队的E-767也得留在后方，无法为战斗机提供支持，从而导致战斗机在争夺制空权的战斗中完败。
　　只是，木村小次郎的战术中存在一个非常巨大的漏洞，即前出的护卫群很难得到有效的反潜掩护。
　　之前的战斗已经证明，中国海军最强大的不是水面舰队，而是潜艇。
　　如果无法解决水下威胁，那么进入东海的护卫群很容易遭到潜艇猎杀，根本没有存活的机会。
　　这下，问题回到原点。
　　对付中国潜艇，最有效的作战平台不是反潜战舰，而是反潜巡逻机，而且日本拥有一百多架反潜巡逻机，覆盖整个东海还绰绰有余。问题是，要想让反潜巡逻机派上用场，首先就得夺取制空权。
　　没有制空权，反潜巡逻机根本上不了战场。
　　结果就是，必须首先夺取制空权，用反潜巡逻机清场，才轮到护卫群参战。
　　在荒川太郎坚持下，木村小次郎不得不做出让步。
　　事实上，木村小次郎耍了一个漂亮的手腕，即利用荒川太郎坚持主见，把责任推给了空中自卫队。
　　按照两人达成的协议，荒川太郎有三天时间夺取制空权。
　　三天之后，木村小次郎指挥的舰队将进入东海。如果空中自卫队没能夺取制空权，将首先迎战中国东海舰队，协助空中自卫队夺取制空权，随后才反攻钓鱼岛。如果已经夺取了制空权，舰队将直接反攻钓鱼岛。
　　商定之后，荒川太郎启动了空中自卫队的作战计划。
　　荒川太郎也很清楚，夺取制空权的关键是打掉对方的指挥与情报系统，因此得把重点放在对海打击上。
　　只要能够击溃东海舰队，空中自卫队就能夺取制空权。
　　受此影响，空中自卫队的作战计划完全围绕着对海打击展开，仅在攻击东海舰队时需要夺取局部制空权。
　　为此，空中自卫队首先得把用来执行打击任务的F-2派往嘉手纳空军基地。
　　五月二十九日上午十点，第一支F-2中队从九州岛出发飞往嘉手纳空军基地，在随后的十二个小时内，还有三个F-2中队陆续到达，使前沿部署的F-2增加到六十架，而这也是日本空中自卫队的全部资本。
　　只是，这样一来，嘉手纳空军基地的使用效率大大降低。
　　正常情况下，嘉手纳空军基地最多能容纳一百二十架战斗机，部署预警机、加油机、反潜巡逻机的话，数量还要相应减少。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嘉手纳空军基地的利用效率才能达到最高，增加部署量，必然降低利用效率。
　　问题是，在整个冲绳群岛，能够提供全面后勤保障的只有嘉手纳空军基地。
　　虽然可以把一些次要的作战飞机转移到野战机场，但是在执行作战任务时，这些飞机照样得返回嘉手纳空军基地。
　　当时，日本空中自卫队只转移了部分反潜巡逻机。
　　不管怎么说，在夺得制空权之前，这些反潜巡逻机派不上用场。
　　此外，日本空中自卫队还把一些支援性飞机转移到了本土，比如把E-767与K-767转移到鹿儿岛的空军基地，C-17C与C-130J则全部转移到四国岛的空军基地，尽量为战斗机留出转圜余地。
　　如此一来，部署在嘉手纳空军基地的，除了八架E-2D之外，全都是战斗机。
　　增派四十八架F-2之后，日本空中自卫队还在嘉手纳部署了三十二架F-22A、七十二架F-15J、十二架RF-4G，部署总量达到一百八十四架，接近空军基地允许的两百架的最大部署量。
　　除了部署上存在的问题，在战术使用上也存在问题。
　　说得简单一点，不是说在空军基地部署多少战斗机，一次就能出动多少战斗机。
　　虽然在美军苦心经营数十年之后，嘉手纳成为西太平洋地区最庞大、也是基础设施最完善的空军基地，但是在最高强度下，一次也只能出动七十二架战斗机，而且得分成三个批次升空。
　　这个出动量，明显不足以支持起一场高强度的对海打击行动。
　　以出动六十架F-2为准，在与中国空军对抗的时候，日本空中自卫队至少得提供相当于攻击机群三分之一的护航战斗机。按照出动二十四架护航战斗机计算，仅仅是战斗机就得动用八十四架。此外，还需要出动四到六架预警机来支持作战飞机。在攻击之前，还得动用十二架侦察机。如此一来，需要出动一百架以上的作战飞机，远远超过了嘉手纳空军基地的支持能力。
　　万幸的是，东海并不是一个足够开阔的战场。
　　即便扩张到日本与中国的领空边缘，战场的纵向深度也在八百公里以内，在绝大部分战斗机的作战半径之内。
　　这个战场特点，让日本空中自卫队有了转圜余地。
　　按照日本空中自卫队的部署，只有四架E-2D从嘉手纳空军基地起飞，E-767则直接从鹿儿岛机场起飞。四架K-767也将从鹿儿岛机场起飞，为执行护航任务的十二架F-22A与十二架F-15J提供支持，其中十二架战斗机在完成护航任务之后，将转为执行防空任务，不会立即返回嘉手纳空军基地。执行前进侦察任务的RF-4G在完成任务之后，将直接返回本土的空军基地。
　　如此一来，就算没有损失一架战斗机，需要立即返回嘉手纳空军基地的战斗机也只有七十二架。
　　此外，因为攻击距离不到五百公里，战斗机的作战半径只有三百多公里，所以在完成作战任务后，F-2还有足够多的剩余燃油，必要的时候可以飞往邻近的野战机场，补充燃油后再返回嘉手纳空军基地。
　　如此一来，在确保投入八十四架战斗机之后，日本空中自卫队还能出动至少两个中队的防空战斗机，以应付中国空军的反击，或者为前出执行指挥任务的预警机提供掩护，确保在整个交战过程中，预警机的安全都有保障。
　　部署完空中力量后，荒川太郎开始考虑嘉手纳空军基地的安全。
　　可以说，中国要想在这场战争中取胜，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攻击嘉手纳空军基地，使日本丧失作战基础。
　　可想而知，如果嘉手纳空军基地瘫痪，日本连防卫的能力都没有，更别说与中国争夺东海的制空权与制海权。
　　从技术角度讲，中国有足够的能力瘫痪嘉手纳空军基地，甚至不需要动用作战飞机。
　　要知道，中国用有全球规模最为庞大的战术弹道导弹部队，射程在一千公里以上的战术弹道导弹少说也有一千枚，此外还有两千枚以上的巡航导弹。只要中国使用这些导弹，嘉手纳空军基地就将遭受灭顶之灾。
　　从战术上看，五十枚配备了反跑道子母弹头的弹道导弹就足够了。
　　相对的，日本并没有可靠的反导拦截系统，或者说足以跟中国第二炮兵强大战术弹道导弹部队相抗衡的反导力量。
　　虽然在第二次朝鲜战争后，日本加强了对反导力量的投入，更加重视弹道导弹、特别是那些具备精确制导能力的战术弹道导弹构成的威胁，花巨资从美国引进了包括THAAD在内的战区反导拦截系统，但是在美国尚且无力应付中国的战术弹道导弹的情况下，日本投入再大也买不来安全。
　　事实上，在第二次朝鲜战争后，中国也提高了对战术弹道导弹的重视程度。
　　虽然中国有自成体系的弹道导弹技术，用有独自研制先进战术弹道导弹的能力，但是在第二次朝鲜战争结束后，利用中俄加深军事合作的机会，获得了一些先进技术，包括俄罗斯的“伊斯坎德尔”导弹系统的制导部件。
　　这些技术，全都用在了新式战术弹道导弹上，也用来改进已有的战术弹道导弹。
　　荒川太郎能做的，仅是从后方调来两套THAAD战区反导系统与四套“爱国者3”战术反导系统。
　　这点反导力量，显然只是摆设。
　　中国真要打算攻击日本的军事基地，就算日本集中全部反导力量，也不见得能够确保嘉手纳空军基地安然无恙。
　　更重要的是，如果中国攻击冲绳，就没有理由不攻击日本本土的军事基地。
　　也就是说，在加强冲绳的反导力量时，日本还得考虑本土反导，在横须贺、长崎、广岛与吴等重要军事基地附近部署反导拦截系统。
　　从某种意义上，嘉手纳空军基地的最大安全保障在政治上。
　　说得简单一点，这只是一场局部冲突，在中国掌握主动权、而且拥有明显的军事优势的情况下，没有理由攻击日本的军事基地。
　　问题是，如果战场形势逆转，中国还会这么克制吗？


第五十五章 积极外交
　　日本空中自卫队全力准备反击的时候，中国当局却在做另外一件事情。
　　五月二十九日，北京时间九点三十分，黎平寇以发言人身份，在国务院新闻厅召开新闻发布会，强烈谴责日本潜艇在东海偷袭中国海军东海舰队，严正申明中国将对日本的军事挑衅进行严厉反击。
　　这下，问题复杂了。
　　虽然外界已经知道，在日本潜艇发起攻击之前，中国军队已经登上钓鱼岛，还拆掉了岛上的导航灯塔，CNN电视台在播报新闻的时候，称中国军队为“暴力拆迁部队”，而黎平寇在发表申明的时候，没有提到与之有关的事情，只是随后由外交部发布了一份公告，即中国正式实施钓鱼岛的行政管辖权，但是这份申明，仍然让全世界相信，中国必然会采取大规模军事行动，使局面恶化。
　　那么，中国采取了什么样的军事行动呢？
　　一个小时后，国防部公布了第一份战报，宣称在东海“领土、领海与领空防卫战”中击沉了四艘日本潜艇与十五架日本战斗机，中国军队在保境卫国的战争中表现出了极高的战术水平，没有遭受损失。
　　这下，全球新闻媒体沸腾了。
　　中国军队确实很能打，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得到了证实，可是在首轮交战中，中国军队竟然毫发无损，可能吗？
　　直到日本防卫省公布战报，中国国防部透露的消息才得到印证。
　　日本防卫省承认在交战中损失了四艘潜艇与十五架战斗机、而且其中四架是性能先进的F-22A，但是也宣称在战斗中击落了四架中国海军航空兵的战斗机、以及一艘越过了东海中线的中国潜艇。
　　显然，这份战报有很大的水分。
　　不管怎么说，新闻媒体不得不相信，在首轮交战中，中国占了上风，而且优势明显，还因此掌握了主动权。
　　战果可以虚报，军队的行动、特别是舰队的行动却不能虚构。
　　二十九日上午，中国东海舰队已经到达钓鱼岛附近，而日本海上自卫队的两个护卫群还在冲绳外面徘徊。
　　战局明摆着，问题是，谁挑起了这场冲突。
　　几个小时后，美国东部时间二十九日上午八点三十分，中国常驻联合国大使在安理会上提出对日本进行全面制裁。
　　虽然提案以美国一票否决没有获得通过，但是中国的外交攻势却没有因此而减弱。
　　在此之前，中国外交部已经通过驻各国大使，向包括安理会常任理事国、轮值国、以及五十多个拥有影响力的国家发去外交照会，在谴责日本悍然挑起战争的同时，号召这些国家制裁日本。
　　显然，要想制裁日本，就得有制裁的理由。
　　最好的理由，自然是日本主动挑起战争。
　　在这个问题上，显然存在明显分歧。
　　美国在安理会上否决了中国的提案，理由就是日本并非战争制造者，因此没有对日本进行制裁的法理基础。
　　虽然受历史因素影响，美国并没宣称是中国挑起了战争，毕竟美国早就承认，钓鱼岛是台湾的一部分，并没承认日本用有钓鱼岛的主权，但是美国投出的反对票，等于为其他国家提供了类似的借口。
　　那么，到底是谁首先挑起了这场战争？
　　不可否认，中国首先采取军事行动，只是提出了采取军事行动的理由，即日本不肯在钓鱼岛主权问题上进行谈判，中国为了恢复对钓鱼岛行使行政管辖权，才在谈判无果之后采取军事行动。
　　至关重要的是，首先开火的不是中国军队，而是日本海上自卫队的潜艇。
　　因为东海舰队在交战海域打捞起了日本潜射反舰导弹的残骸，而且提供了遭到导弹攻击的准确时间，所以没人可以否认，日本首先使用武器，对中国舰队发起攻击，而中国军队随后展开的行动，可以说成是反击。
　　外交场上的战斗，绝对不是速决战。
　　其他国家不表态，不是谁有理、谁无理，而是谁能占据上风。
　　战争只是政治斗争的手段，因此谁能打赢这场战争，谁就能获得更多的支持。
　　虽然从首轮交战的结果来看，中国占了上风，而且优势明显，加上第二次朝鲜战争产生的影响，很多国家都看好中国，但是在看低日本的时候，谁也不会忽略，支持日本作战的绝对不是其有限的军事力量，而是作为日本盟友的美国。随着美国开始发挥作用，鹿死谁手就很难说了。
　　更重要的是，这场局部战争，必将决定今后数十年内西太平洋地区的战略格局。
　　中国胜了，肯定会成为西太平洋地区的新霸主，迫使暗中支持日本的美国继续进行战略收缩，从而在包括东亚、东南亚、甚至是南亚的广大地区用有无与伦比的话语权，主宰地区局面。
　　日本胜了，中国的崛起势头将遭到遏制，日本也会因此获得军事与政治独立，在美日同盟关系中获得更大的话语权，甚至替代美国主导西太平洋事务，协助美国压制中国，其世界性大国的地位也将得到承认。
　　维系国家间关系的不是感情，而是利益。
　　再好的盟友，如果没有共同利益，也无法长久维持下去。
　　在选择立场之前，任何一个国家都会衡量战争胜败产生的影响，从而采取更加保守的外交政策。
　　从某种意义上讲，只要美国还有影响力，就不会有几个国家支持中国。
　　中国能够获得最大的外交胜利，就是让大部分国家保持中立，把东海军事冲突的负面影响控制在最低范围之内。
　　这也正是中国采取积极外交的根本原因。
　　积极主动的外交行动，除了争取获得更多的朋友之外，主要就是压制日本，让其他国家在考虑外交政策的时候，更加重视来自中国的声音，而不是完全听信日本的话语，从而做出对中国有利的决策。
　　可以说，中国在外交战场上的进步非常明显。
　　在第二次朝鲜战争后，中国遭遇的很多困难、特别是在国际社会中受到的抵制，都与战争期间的外交政策有关。
　　当然，这也不能一概而论。
　　对中国来说，第二次朝鲜战争是一场“意外的战争”，在美国轰炸朝鲜、一举消灭金氏家族之前，中国并不知道战争即将爆发，也就没有做好相应的准备工作。虽然傅秀波非常果断的做出了出兵朝鲜的决策，及时参战的志愿军力挽狂澜，最终取得了傲人的战果，但是在外交战场上，因为准备严重不足，中国很难顶住美国的压力。最终在三八线附近与联军签署停战条约，放弃了攻打首尔的行动，与外交上遇到的困难不无关系。直到战后四年，中国都没有走出外交困境。
　　这次却不一样了，从一开始，中国的准备就很充分。
　　外交场也是战场，在经济进入全球化时代、国家间的经贸往来密不可分的情况下，能在多大的程度上把战斗取得的胜利果实转化为实际利益，主要就得看外交，即能得到多少国家的承认与支持。
　　当然，中国在开战后就展开积极外交，也向全世界传达了一个非常明确的信号。
　　这就是：中国对赢得胜利充满信心。
　　这种立场，无疑会对很多国家的外交政策产生影响，至少会让很多国家在战争结束之前保持中立。
　　不管怎么说，得罪一个正在迅速崛起的大国，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别说那些在美国强压下勉强喘息的地区性强国，就连一些西方国家都意识到，中国的强硬外交立场，必然会改变全球格局。更重要的是，没有一个西方国家愿意得罪中国，哪怕是美国也不愿意再次与中国正面对抗，因为在经济上，这些国家既需要中国的产品，也需要中国的市场。
　　如果过早站出来跟中国唱对台戏，肯定要付出非常高昂的代价。
　　说得简单一点，在美国表明立场之前，没有任何一个西方国家愿意当排头兵，站在跟中国对抗的立场上。
　　问题是，美国并没表明立场。
　　虽然在安理会上否决了中国的提案，但是美国并没借此指责中国挑起战争，也没有提出制裁中国。
　　连美国都畏首畏尾，其他国家的立场就可想而知了。
　　中国的积极外交，影响最大的就是日本。
　　可以说，包括小林光一在内的日本内阁成员都没想到，中国会在开战后就在外交战场上展开积极行动。
　　一时之间，日本在外交上显得非常被动。
　　二十九日夜间，日本官房厅长官直野信男以首相特使身份飞赴华盛顿，向美国总统麦克米伦递交外交照会，请求美国出面，在联合国指责中国刻意挑起战争，号召其他国家对中国进行制裁。
　　几乎同时，日本驻其他国家的大使也积极行动起来。
　　只是，这种被动应对的外交措施，很难使日本走出外交困境。
　　别的不说，美国都没有提出制裁中国，又怎么号召别的国家制裁中国呢？
　　更重要的是，如果美国在此时为日本出头，就不是遏制战争，而是通过外交行动为日本助威，从而扩大战争。
　　也许，美国迟早得出面，但绝对不是现在。
　　外交场上拼得火热，东海战场上也不平静。
　　经过十多个小时的积极准备，日本空中自卫队终于获得了发起反击的能力。
　　只是，在这十多个小时里，中国军队也没有坐等对手发起反击。


第五十六章 放长线
　　与对手不一样，中国军队在战术上的态度高度一致，从黄峙博到基层官兵，都知道进攻是取胜的捷径。
　　只是，如何进攻却是个问题。
　　凌晨的战斗结束前，腾耀辉就启动了第二阶段作战计划，利用日本空中自卫队遭受重创的大好时机，集中海空兵力，对正在冲绳岛附近徘徊的日本舰队发起突击，争取在一次空袭之后瓦解日本的制海力量。
　　显然，腾耀辉是一个灵活多变的指挥官，不会局限于已有的作战计划。
　　虽然在此之前，特别是在制订海空联合作战计划的时候，腾耀辉一再强调，应该由舰队来夺取制海权，让舰队获得实战机会，从而检验海军的战略发展方向是否正确，但是在机会面前，腾耀辉没有墨守陈规，而是迅速改变想法，采纳了由杨禹方提出的备用方案，即由航空兵决胜负。
　　从当时的情况来看，这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按照腾耀辉的判断，只要用上了一切进攻力量，歼灭两支日本护卫群的把握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对此，杨禹方也非常自信。
　　按照他的部署，将由配备了电磁弹头的战术弹道导弹发起首轮突击，力争用电磁战瓦解日本的防空力量。
　　虽然二部已经获得可靠情报，日本紧急购买了一批电磁对抗系统，对已有的F-22A战斗机进行改进，而且已经有部分F-22A完成了改进，并且部署到嘉手纳，因此全面电磁战不可能摧毁所有制空战斗机，但是高强度的电磁战，足以压制日本的防空系统，使得以预警机为核心的指挥与情报系统瘫痪，从而粉碎日本的防空网，为扫除F-22A构成的障碍打下基础。
　　当然，电磁打击的目的只是夺取局部制空权。
　　只要能够瘫痪日本的防空指挥系统，就能获得局部制空权。至于击落多少F-22A，并不是取胜的关键。
　　真正的价值是，让执行攻击任务的战机顺利完成任务。
　　因此，电磁打击之后，携带反舰导弹的轰炸机与战斗机将在护航战斗机的掩护下，对日本舰队发起攻击。为此，杨禹方调集了两个师的轰炸机、空军的一百二十架战斗机、以及海航的八十架战斗机，分两个波次发起进攻，总共投入一千二百枚反舰导弹，足以形成四次以上的饱和攻击。
　　如果日本战舰不具备电磁对抗能力，那么一百二十枚反舰导弹就够了。
　　为了保险起见，杨禹方还安排海航的四十架J-11C执行凌空轰炸任务，即在反舰导弹攻击之后，由携带制导炸弹的战斗机飞到战场上空进行补充轰炸，确保把所有日本大型战舰送到海底。
　　如果潜艇机动到位的话，潜艇也将参与作战行动。
　　在三重保证下，两支日本海上自卫队的护卫群不完蛋才是怪事。
　　可以说，真要放开手打，战争将在五月二十九日上午结束。
　　问题是，黄峙博出手阻止了腾耀辉的积极进攻行动。
　　当时，黄峙博给出的理由是：日本舰队在领海内活动，元首没有授权对日本领土、领海与领空的目标进行攻击。
　　这个理由既站得住脚，又缺乏说服力。
　　从政治上讲，不主动扩大冲突范围是获取胜利果实的基础，特别是在战后，只有充分克制的军事行动才能得到更多国家的理解与支持。
　　问题是，日本舰队并非一直在领海内活动。
　　按照日本承认的国际法，日本在冲绳群岛的领海范围不是十二海里，而是六海里，而规模庞大的舰队根本不可能一直在离岸六海里的区域内活动，即便是小规模战术机动，也会超出领海。
　　虽然当时存在一个问题，即两支日本舰队都没有进入东海，而是在冲绳岛南面与东面的菲律宾海活动，但是从军事上讲，这个问题并不存在。
　　从中国东部沿海地区的军事基地到冲绳的直线距离不会超过一千公里，而所有执行打击任务的战斗机在携带四枚反舰导弹之后，最大作战半径均在一千二百公里以上，J-11的作战半径还能达到一千五百公里，即便护航的J-10C的作战半径也在一千公里以上，足以绕过冲绳岛，对日本舰队发起攻击。
　　在公海交战，并不违反国际法。
　　事实上，以黄峙博的性格，也不会在乎这些条条框框。
　　作为一名高度重视进攻的将领，就算亲自指挥战斗，黄峙博也会积极进攻，而不是等着敌人找上门来。
　　以当时的情况，黄峙博的目的只有一个：诱敌深入。
　　这一点，在傅秀波做出开战决定的时候就做了强调，即不打不说，只要开打，就要力争消灭日本的海空力量。
　　不是重创，而是彻底消灭掉。
　　空中力量不好说，毕竟政治上绝不允许主动轰炸日本的军事基地，如果日本战斗机不升空迎战，黄峙博也只能干瞪眼。
　　至于出海作战的舰队，那就不一样了。
　　黄峙博的想法很简单，如果一下把日本海上自卫队打残了，让日本当局丧失了夺回钓鱼岛的信心，很有可能临阵退缩，为了保存仅有的海上力量，被迫接受既成事实，然后把问题留到谈判中解决。
　　这样一来，日本至少能够保存半数主力战舰。
　　重要的不是战舰，而是日本重振舰队的信心与基础。
　　显然，在决定海军命运、特别是未来二十年内发展的基础不是战舰，而是操作战舰的海军官兵。
　　建造一艘战舰，前后不过几年、即便是大型航母，前后也就十多年。
　　可是要培养出足够优秀的海军官兵，至少需要两代人，前后三十年左右，而现实中往往需要五十年。
　　日本从明治维新到成为海军强国，前后就用了五十年。
　　只有彻底消灭日本舰队，特别是操作战舰的官兵，才能让日本在未来数十年之内，难以在海洋上向中国叫板。
　　因此，就得放长线钓大鱼，给日本一点希望，让日本投入更多的海上力量。
　　如此一来，就不能在战场上表现得过于积极，更不能一下打掉日本的希望。
　　实际操作中，得让日本高层相信，日本舰队有能力进入东海，更有能力挑战规模并不大的东海舰队。也就是说，得在日本舰队进入东海之后再动手，甚至得让东海舰队执行一次意义并不重大的制海作战行动，与日本舰队正面交手。
　　显然，黄峙博的观点与腾耀辉最初的想法不谋而合。
　　不主动出击，不等于不做防范。
　　战争已经打响，什么时候结束可说不准。
　　在放弃主动攻击之后，腾耀辉也想通了，反正他早就决定让舰队出手，何不再耐心等一等呢？
　　只是，谁都知道，遭遇挫败之后，日本不会退却，反而会进行更加猛烈的反击。
　　随后，二部提供的情报证明了这个判断，日本正在向嘉手纳空军基地增派作战飞机，而且以F-2战斗机为主。
　　在日本的作战飞机中，F-2是唯一具备对海打击能力的战斗机。
　　显然，日本打算主动出击，而且打击对象是东海舰队。
　　即便没有二部提供的情报，腾耀辉也能判断出日本的战术意图，毕竟东海舰队在中国军队的制空作战体系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日本就算不打算打一场海战，也要竭力夺取制空权，也就得拿东海舰队开刀。
　　这下，重点变成了舰队防空作战。
　　虽然东海舰队用有不俗的区域防空能力，六艘防空驱逐舰中，两艘052C型各有四十八枚“海红旗9”，四艘052B也各有四十八枚远程防空导弹，只是没有相控阵雷达，只能同时拦截八个空中目标。即便是四艘多用途护卫舰，也各有四十八枚射程在四十公里左右的防空导弹。算上十艘战舰上的末段拦截系统，理论上东海舰队能在一次防空作战中拦截三百五十个来犯目标。
　　按照一架F-2携带四枚反舰导弹计算，六十架最多携带二百四十枚反舰导弹，没有超过东海舰队的最大拦截能力。
　　只不过，这只是理论值。
　　实战中，东海舰队的防空拦截能力肯定会大幅度缩水。
　　更何况，日本战斗机很有可能在发动空袭的时候使用电磁武器。虽然六艘驱逐舰上都有电磁对抗系统，但是在遭到电磁打击之后，驱逐舰的防空拦截能力肯定会大大降低，很难应付反舰导弹的饱和攻击。
　　可以说，在防空作战中，关键不是能够拦截多少反舰导弹，而是能够阻止多少敌机发射反舰导弹。
　　为此，就得采取攻势防空战术，即负责掩护舰队的防空战斗机必须尽可能的把来犯敌机挡在反舰导弹的射程之外，让敌机没有机会发射反舰导弹，最好能够在拦截中击落携带反舰导弹的敌机。
　　有足够多的理论与战例证明，战斗机才是最有效的防空武器。
　　只是，在现代制空作战中，战斗机只是矛头，而要让锋利的矛头得到利用，少不了一根坚硬的矛杆，即支持战斗机作战的指挥与情报系统。
　　预警机肯定得靠前部署，舰队也得为战斗机提供防空引导。
　　这些还不够，还得有足够多的侦察与探测手段来支持战斗机作战，比如用来监视敌方通信系统的战略电子侦察机、监视敌方空军基地的战术侦察机，乃至近地轨道上的侦察卫星与敌后谍报人员。
　　可以说，真正的关键是如何及时获得准确情报！


第五十七章 战术侦察
　　二十九日上午，只发生了一场小规模战斗，由Mig-31对阵F-15J。
　　因为Mig-31执行的是侦察任务，而F-15J在最大升限与最大速度上又差得太大，所以双方均没有损失战斗机。
　　与其说是空战，不如说是防空截击作战。
　　早在二十世纪九零年代，前苏联解体之后，随着中俄关系改善，俄罗斯就向中国大力推销过Mig-31，只是当时中国空军没有看起这种完全用来对付战略轰炸机的重型截击机，而是选择了性能更加均衡的Su-27。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中国空军的选择没有错。
　　虽然Mig-31用有出色的高空高速性能，是世界上性能最出色的防空截击机，但是在国家安全形势得到改善后，中国空军最需要的不是笨重的截击机，而是能够与周边国家数量众多的第三代战斗机抗衡的制空战斗机，而且是一种航程与改进余地都足够大，能够执行多种作战任务的战斗机。
　　显然，Su-27才是理想选择。
　　只是，也不能因此把Mig-31说得一无是处。
　　第二次朝鲜战争中，紧急采购的几架Mig-31用行动证明了自身价值，不但击落了一架联军的预警机，还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迫使联军把预警机部署区域往后撤了上百公里，为志愿军打开了局面。
　　战争结束后，中国空军用返购的方式得到了这几架Mig-31。
　　当时，空军希望通过掌握Mig-31的技术，开发出一种高空高速截击机，专门用来对付敌人的战略飞机。
　　这个想法很好，可是很难实现。
　　原因很简单，就算中国空军认识到了高空高速截击机在现代制空作战中的重要性，也不可能大量装备。更重要的是，这种性能单一的重型战斗机很难获得打开国际市场，因此中国空军得承担全部研制经费。为了几十架、最多上百架战斗机投入巨额研制经费，而且很多工作得从头做起，显然不大划算。
　　紧接着，中俄的军事合作全面展开。
　　利用这个机会，中国空军不但从俄罗斯采购了十二架Mig-31，还以合作的方式与俄罗斯共同改进Mig-31。
　　名为改进，实际上是借此机会获取关键技术。
　　可以说，就算中国空军暂时放弃了发展高空高速截击机的想法，在未来某个时候，也不见得会上马类似项目。
　　当然，随着技术进步，未来的高空高速截击机也许就是空天飞机了。
　　只是，中国在相关领域几乎没有技术积累，需要俄罗斯的关键技术，也就有理由为共同开发投资。
　　当时，十二架Mig-31全部装备空军的战术实验部队，用来探索高空截击战术。
　　至于从朝鲜获得的四架Mig-31，在此之前就移交给了沈飞与成飞，被航空工程师拆成了零件。
　　现在，这些战斗机派上了用场。
　　Mig-31不但是性能出色的高空高速截击机，凭借其超群的飞行高度与速度，特别是超音速巡航能力，也是一种理想的战术侦察机。
　　事实上，Mig-31并不具备超音速巡航能力。
　　依靠巨大的机内载油量，Mig-31能在打开发动机加力燃烧室的情况下，以两马赫的速度飞行两千公里。
　　这个能力，连F-22A都比不上。
　　如果以二点七五马赫的速度冲刺，Mig-31能够持续飞行十五分钟，足以横跨战场。
　　更重要的是，其超过二万七千五百米的最大巡航飞行高度，足以让所有防空战斗机望空兴叹。如果遭到防空战斗机拦截，Mig-31甚至能在短时间内爬升到三万米的超高空，以三马赫的速度扬长而去。
　　面对这样的侦察机，别说防空战斗机，连绝大多数防空导弹也望尘莫及。
　　拿“爱国者3”来说，即便在拦截战斗机的时候，最大理论射高达到四十公里，射程更是在一百二十公里以上，可是在实战中，受战场情况限制，对战斗机的拦截斜距很难超过四十公里。
　　执行侦察任务的时候，Mgi-31不用飞到目标上空，从目标附近掠过就行了。
　　在拦截Mig-31的时候，日本空中自卫队的F-15J提前爬升到两万米高空，而且以全速冲刺，都没能够到侦察机。即便追了上去，F-15J也很难进行拦截，因为配备的两种对空导弹的最大作战高度都没达到二万五千米。
　　用战斗机上的机关炮拦截以接近三马赫速度飞行的侦察机，几乎是痴人说梦。
　　这场空战，再次证明了Mig-31的战术价值。
　　此后，十二架Mig-31轮番上阵，每隔两个小时就有一架飞临冲绳，用安装在机首整流罩里的高分辨率照相机拍下嘉手纳空军基地的照片，然后用卫星数据链发送给后方，供指挥人员判断敌情。
　　直到战争结束，Mig-31的侦察行动才终止。
　　在此期间，日本空中自卫队想尽办法拦截这些讨厌的侦察机，可是均没取得战果。
　　整个战争期间，只有一架Mig-31因为机械故障在东海坠毁，还有四架因为零备件告罄而停飞。
　　虽然可靠性并不高，但是Mig-31为中国军队提供了最为可靠的战术情报。
　　这些情报，成为了取胜的关键因素。
　　在二十九日夜间的战斗中，Mig-31提供的战术情报就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虽然当时二部也全力以赴，力所能及的搜集日本军事力量的部署与活动信息，但是谍报人员不是万能的，而且谍报人员得在安全的情况下发出情报，往往会耽搁很多时间，从而错过交战时机。
　　至于侦察卫星，因为数量有限，还得经过情报机构处理，提供的战术情报也不够及时。
　　在绝大部分时候，侦察卫星提供的是战略情报，而不是战术情报。
　　此外，负责搜集战术情报的还有前进部署的潜艇，只是潜艇监视的主要目标是舰队，而不是空军基地里的战斗机。
　　从某种意义上讲，战术侦察机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其他侦察力量，只能起到辅助作用，比如伴随东海舰队活动的战略电子侦察机，只能搜集敌方的通信情报，如果敌方机群保持无线电静默，全程由预警机提供引导，就很难被探测到。
　　战术侦察机如此重要，日本空中自卫队自然不会忽略。
　　在日本空中自卫队中，也有战术侦察机，只是远远比不上Mig-31。
　　二十九日傍晚，日本空中自卫队的RF-4G对东海舰队进行了第一次战术侦察，以确定舰队所在海域与大致航向。
　　只是，这架侦察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在飞到东海舰队上空之前，日本侦察机就遭到了J-11C的拦截。虽然在被击落前，侦察机及时发回了侦察情报，确认东海舰队仍然在钓鱼岛西北海域，但是侦察机上的两名飞行员均没能及时跳伞逃生。
　　这场防空截击作战，在战术上没有什么特点可言。
　　与Mig-31相比，RF-4G不但速度更慢，最大飞行高度也很低，没有超出J-11C的拦截范围。
　　对日本飞行员来说，执行侦察任务，等于自寻死路。
　　战争期间，所有日本空中自卫队的侦察机飞行员在登机出发前留下的遗嘱，几乎无一例外的都发挥了“积极”作用。
　　可以说，这是日本空中自卫队的一块短板。
　　虽然依靠其他手段，特别是美国提供的帮助，日本能够获得足够多的战略情报，甚至能够掌握中国空军的调动与部署情况，但是战略情报的战术价值非常有限，特别是在支持战术行动时，无法取代战术情报。
　　比如说，要想掌握东海舰队的行踪，战略情报就远远不够。
　　日本空中自卫队不是不知道这个问题，而是没有下力气解决。
　　RF-4G是在F-4G的基础上改进而来的，属于第二代战斗机，性能远远比不上第三代战斗机，更别说与第四代战斗机相提并论了。这种飞机，在日本空中自卫队服役了四十年，早已落后。虽然日本空中自卫队已经决定用F-15J改装的侦察机取代RF-4G，但是在F-22A挑起大梁之前，F-15J仍然是空中自卫队的主力战斗机，因此RF-4G还得服役到F-22J大规模列装之前。
　　事实上，即便是F-15J改装的侦察机也不太先进。
　　真正的解决办法，还是把F-22A改装成战术侦察机。只是F-22A的数量很少，连制空作战都满足不了，哪有改装成侦察机的多余呢？
　　只是，日本飞行员自杀式的战术侦察行动，确实收到了成效，至少为执行攻击任务的战斗机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前期情报。
　　从战术上讲，只有确定了东海舰队的活动区域，才能发起攻击。
　　入夜后，RF-4G再次出击，对东海舰队进行第二次战术侦察。
　　这次，日本侦察机的命运更加悲惨，不但被及时赶到的防空战斗机击落，甚至还没能发现东海舰队！
　　夜间九点左右，日本空中自卫队的侦察机进行了第三次，也是发起攻击之前的最后一次战术侦察。
　　结果一样，RF-4G进入东海上空后就被KJ-2000发现，随即遭到前出的J-20拦截。
　　此时，离RF-4G的第一次侦察行动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日本空中自卫队只能确定东海舰队还在钓鱼岛西北海域活动，但是无法肯定东海舰队是否改变了航向。
　　这个时候，荒川太郎犹豫了。
　　不管怎么说，三个小时，足够舰队航行八十多海里，离开战术机群的攻击范围。没有足够准确的战术情报，出动再多的战斗机都没用。
　　问题是，拖下去能解决问题吗？
　　也就在这个时候，发生的一件事情促使荒川太郎做出发起攻击的决定。


第五十八章 海航突击
　　二十九日上午，Mig-31第一次飞临冲绳之后，腾耀辉就发现了异常，即进驻嘉手纳空军基地的F-2全部安置在机库内，原本应该得到重点照顾的制空战斗机反而露天停放，一些战斗机还转移到邻近的野战机场。
　　为此，腾耀辉还专门询问了情报参谋，即二部提供的情报是否可靠。
　　因为在此之前没有出动战术侦察机，所以腾耀辉只从二部获得情报，日本空中自卫队向冲绳派遣了四个中队的F-2，加上之前已经部署在冲绳的一个中队，相当于把全部F-2都派往了嘉手纳空军基地。
　　二部的回答很肯定，之前分散部署在日本本土的F-2全部飞走了。
　　显然，这些战斗机只有可能前往嘉手纳空军基地。
　　只是，日本加强了对嘉手纳空军基地的安全保卫工作，潜伏在冲绳的谍报人员别说进入空军基地，甚至无法靠近空军基地，也就无法确定这些战斗机是否已经到了，还是日本空中自卫队耍的阴谋诡计。
　　在情况不太明了的情况下，腾耀辉只能往坏的方面想。
　　事实上，以当时的局势来看，日本空中自卫队能造成的最大威胁，就是集中力量对东海舰队发动空中打击。
　　除此之外，其他威胁都可忽略。
　　到了下午，腾耀辉更加相信之前的判断了。
　　这次，起到关键作用的不是战术侦察机提供的情报，而是在舰队上方活动的预警机发现的情况。
　　大概在下午四点左右，一架美军的EC-135出现在宫古列岛上空。
　　显然，这架飞机不是来看热闹的。
　　如果美军打算看热闹，也应该出动E-3C或者E-2D，而不是动用只具备被动探测能力的战略电子侦察机。
　　显然，美军在暗中协助日本，为日本空中自卫队搜集战术情报。
　　这还没完，紧接着日本空中自卫队的战术侦察机就赶了过来。
　　毫无疑问，日本的战术侦察机正是利用了美军战略电子侦察机提供的信息，不然不可能知道东海舰队在哪里活动。
　　拦截行动没什么难度，只是那架RF-4G在被击落前，战舰上的无线电监听设备截获了侦察机发出的通信信号。
　　这下，腾耀辉断定日本空中自卫队将发起空中打击，而且很快就会到来。
　　舰队防空作战不用他操心，自有杨禹方等人负责。他要做的，只是尽快判断出日本空中自卫队的战术意图，在交战前争取取得有利态势。
　　当时，腾耀辉做出了两个重大决定。
　　其中之一，就是采取积极主动的行动，扰乱日本空中自卫队的准备工作，使敌人无法充分利用主动攻击的优势。
　　首先出动的，正是海军航空兵。
　　按照腾耀辉的部署，海军航空兵将在获得确切情报、即日本空中自卫队即将展开攻击之前发动一次袭击，突袭日本的预警机。
　　从战术决策上看，腾耀辉没有错。
　　日本空中自卫队要想攻击东海舰队，除了需要足够多的F-2，还得夺取局部制空权，因此预警机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如果能抢先打掉日本的预警机，即便不能阻止日本空中自卫队发起进攻，能大大降低威胁。
　　说得直接一点，没有预警机的支持，护航战斗机很难夺取制空权。
　　只要制空权还在中国空军手里，就能及时拦截来犯的攻击机群。
　　因为空军得全力准备即将到来的防空作战，所以腾耀辉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海航，同时也希望海航能在战斗中立下大功。
　　不管怎么说，腾耀辉是海军中将，自然会把关键任务安排给海军航空兵。
　　这次，海军航空兵动用的仍然是J-11C与J-10C，没有向空军求援。因为J-20的性能还不够全面，而且数量非常有限，所以就算空军参与行动，多半也会出动J-11与J-10，不会动用J-20。
　　只是，海航没有立即执行命令。
　　除了情报还不可靠之外，腾耀辉是临时安排作战行动，所以需要时间制订作战计划、完成战前准备。
　　关键就是准备工作。
　　突击在冲绳岛附近徘徊的预警机，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J-11C与J-10C不是Mig-31，不可能用高度与速度来压制对手。因为日本预警机一直在地面防空系统的掩护区域内活动，所以在突击的时候，还得考虑日本的防空导弹，使得作战行动变得更加困难。
　　解决办法不是没有，而且很直接，即在突击中使用电磁武器。
　　虽然二部已经获得情报，美国向日本出售了六十套电磁对抗系统，但是这些对抗系统都是用在战斗机上的，没有提供给预警机。
　　这份情报非常可靠，至少日本的E-767没有电磁对抗能力。
　　原因很简单，E-767以波音公司的767客机为平台，与美军的E-3C不完全相同，无法使用美军为E-3C开发的电磁对抗系统。虽然以美国的实力，开发一种能够用在E-767上的电磁对抗系统不是难事，但是急切之间肯定搞不出来。
　　也许，日本的E-2D已经具备了电磁对抗能力，但是E-767肯定没有。
　　日本空中自卫队的指挥与情报系统，关键是E-767，而不是E-2D。
　　在恶劣电磁环境下，E-2D根本算不上是理想的预警机，最多只能为作战飞机提供非常有限的战场信息，而无法引导作战飞机作战。
　　原因很简单，E-2D太小了。
　　仅靠自身的指挥与引导系统，E-2D最多能够指挥四架战斗机，而E-767能同时指挥二十四架战斗机作战。如果要把E-2D提供的战场信息利用起来，要么得到E-767协助，要么通过地面指挥中心。问题是，在恶劣电磁环境下，通信本来就是问题，指挥信息中转两次之后，恐怕就没有那么灵便了。
　　只是，使用电磁武器，也需要合适的战术。
　　因为E-767在冲绳附近活动，所以不能使用携带电磁弹头的弹道导弹，只能由战斗机发射携带了电磁弹头的空对空导弹。
　　这样一来，战斗机首先得突破日本空中自卫队的外围防空网。
　　对J-11C与J-10C来说，这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敌人还有几十架F-22A，而且还有数量更多的F-15J。
　　在靠近冲绳的空域作战，情报信息优势显然在日本空中自卫队手里。
　　KJ-2000再靠前，也得留在东海舰队区域防空导弹的掩护范围之内，与冲绳的距离肯定在四百公里以上。
　　在这个距离上，KJ-2000根本探测不到F-22A，甚至只能勉强发现F-15J。
　　让战斗机孤军深入，显然与送死无异。
　　万幸的是，中国军队并不缺乏在逆境下作战的经验，而且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积累了大量的电磁战经验。
　　无法用常规战术突破，就只能硬来。
　　说起来也很简单，就是用电磁武器开路，在战斗机的突击线路上开辟出一条足够宽的电磁通道。
　　不管怎么说，海航的J-11C与J-10C都有电磁对抗能力。
　　虽然在遭到电磁打击之后，战斗机上的雷达、通信系统等电子设备都无法正常工作，但是不至于坠毁，而且能够参与格斗空战。在同样的情况下，日本的防空战斗机就算能够升空作战，也最多进行格斗空战。
　　打到格斗空战阶段，决定胜负的就不再是制信息权，而是谁投入的战斗机更多。
　　正常情况下，防空战斗机肯定不比进攻的战斗机多。
　　在一般情况下，掩护KJ-2000的J-20只有四架，最多时也不过八架，而日本空中自卫队用来掩护E-767的F-22A差不多也就这么多。
　　用J-11C对抗F-22A，只要有二比一的兵力优势，问题就不是很大。
　　在局部战场上集中优势兵力，对海航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海航投入了六十架战斗机，其中二十四架J-11C，三十六架J-10C。
　　按照中国空军在第二次朝鲜战争后总结的电磁战战术，每架战斗机只携带四枚用于格斗的PL-11C，J-10C还得再机腹中心挂架上携带一具大型副油箱，确保有足够的燃油返航，剩下的挂点全部携带安装了电磁战斗部的空对空导弹，或者说是安装了惯性制导系统的大型火箭弹。
　　如此一来，J-11C能携带十二枚电磁火箭弹，J-10C用复合挂架也能携带八枚。
　　机群以中队为单位进行突击的话，十二架J-11C足以开辟出一条宽四十公里、深五百六十公里的电磁压制走廊。即便是J-10C中队，也能开辟出宽四十公里、深四百公里的电磁压制走廊。
　　这个深度，足以确保机群完成突击行动。
　　当然，这不等于解决了所有问题。
　　在使用电磁武器之后，中国空军的预警机也会受到干扰，特别是在电磁弹头引爆的方向上，很难探测到日本飞机。
　　为了给突击机群提供引导信息，至少得让突击的战斗机靠近日本预警机，海航还动用了两架由Y-8改进而来的战略电子侦察机，专门搜集E-767发出的电磁信号。虽然战略电子侦察机提供的信息不够准确，但是足以为战斗机指明方向，让战斗机飞行员知道日本预警机正在向哪个方向上规避。
　　晚上八点不到，海航完成了突击准备工作。
　　此时，日本空中自卫队也正在准备对东海舰队进行第三次战术侦察，以便为夜间发起突击的机群提供准确的战术情报。
　　因为侦察机是单独出动，所以日本空中自卫队棋先一招。
　　也就在RF-4G被空军的J-20击落时，执行突击任务的海航机群已经到达舰队上空，随即向目标发起冲刺。


第五十九章 空战新面貌
　　中国海军航空兵在五月二十九日夜间发动的突击，改写了现代空战的基本战术。
　　虽然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志愿军在制空作战中使用过电磁武器，也取得了非常显著的战果，但是受技术条件限制，特别是电磁武器种类的限制，在绝大部分空中战斗中，战斗机仍然是电磁武器的受害者、而不是电磁武器的使用者。
　　当时，已经有人认识到，电磁武器必然彻底改变空战面貌。
　　战后取得的一些技术进步，比如电磁对抗系统出现之后，让很多人相信，空战仍然会遵循已有的战术进行。
　　在二十九日凌晨的战斗中，交战双方也用行动证明，视距外空战仍然是主流。
　　只是，技术上的进步，必然会影响战术，甚至彻底改变战术。
　　更重要的是，对于掌握了技术优势的一方来说，如果已有的战术仍然有效，就不会急于寻求新的战术，特别是在实战中，成熟的战术肯定更受指挥官欢迎，只有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指挥官才会采用新战术。
　　这种现象非常普遍，从古至今并不罕见。
　　比如在机关枪出现之后，骑兵的末日就来临了，可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交战双方都动用了规模不小的骑兵。在坦克出现之后，壕堑战成为历史，可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仍然有不少国家把安全寄托在坚固的战略防线上。航空兵主宰战场之后，地面部队成为次要作战力量，可是在整个冷战期间，北约集团与华约集团都保留了规模庞大的地面力量，而且为此倾注了大量心血与财力。
　　由此可见，中国海军航空兵在空战中大规模动用电磁武器，也是被逼出来的。
　　如果J-20的技术已经成熟，而且产量巨大，海军航空兵肯定不会使用电磁武器，而会用J-20进行偷袭。
　　只是，这场空战在现代战争历史上的意义绝对不能低估。
　　越过东海舰队之后，两个J-11C中队率先动手，编队里的战斗机轮番上阵，向航线前方发射由预编程序引爆的电磁火箭弹，开辟电磁压制走廊。前行一百多公里后，三个J-10C中队也如法炮制。
　　突击行动由此拉开了序幕。
　　虽然E-767探测到了来犯的战斗机群，而且及时发出了警报，日本空中自卫队也立即采取行动，让十二架F-22A紧急起飞。毕竟在准备攻击东海舰队的时候，日本空中自卫队就留出了转圜余地。在不影响攻击机群正常起飞的情况下，最多能够出动二十四架战斗机执行防空任务。如果有必要，还能抽调用于执行护航任务的战斗机。但是在电磁火箭弹每隔一分钟引爆一次的情况下，E-767无法持续跟踪来犯战斗机，也就无法为升空作战的防空战斗机提供准确的引导信息。
　　直到八点四十五分，也就是突击行动开始十五分钟之后，E-767上的防空作战引导员才猛然发现，中国战斗机的突击目标不是别的，正是预警机！
　　这下，日本空中自卫队的指挥官不敢大意了。
　　别的不说，连荒川太郎都吓了一跳，在第一时间赶到防空作战指挥中心。
　　不管F-22A能不能应付来犯的敌机，E-767都没有理由留下来，赶紧转移规避才是最佳选择。
　　这下，防空重任落到了两架E-2D的身上。
　　问题也暴露了出来，即E-2D的空战引导能力非常有限，根本不可能同时引导已经升空的二十架F-22A。
　　虽然通过防空指挥中心能够引导防空战斗机作战，但是随着来犯敌机逼近，谁也不能保证通信畅通无阻。
　　如果通信系统瘫痪，E-2D就成了摆设。
　　可以说，当时的情况万分紧急。
　　荒川太郎不敢怠慢，立即命令十二架F-15J紧急升空，增强防空能力。
　　只是，这个决策并不明智，因为F-15J并不具备电磁对抗能力，进入电磁武器的打击范围就会坠落。
　　病急乱投医，荒川太郎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在他看来，电磁武器同样会对中国战斗机产生影响，因此在交战后，中国战斗机不会使用电磁武器。
　　显然，这个判断大错特错。
　　当时，日本空中自卫队做出的唯一正确决策就是立即让E-767向东规避。因为中国战斗机还在两百多公里之外，而且J-11C与J-10C都不具备超音速巡航能力，所以只要E-767及时规避，就能离开中国战斗机的攻击范围。
　　结果是，这场空战演变成了双方战斗机的对决。
　　九点刚过，之前掩护E-767的八架F-22A首先与一个J-11C中队遭遇。
　　虽然这八架F-22A都安装了电磁对抗系统，即便遭到电磁打击也不会坠毁，但是在恶劣的电磁环境下，F-22A无法用雷达锁定J-11C，只能在进入视距之后，利用光电系统进行格斗。
　　进行格斗空战，F-22A的隐身优势荡然无存。
　　战斗打响后，紧随其后的一个J-10C中队立即上前投入战斗，海航获得了三比一的兵力优势。
　　另外三个中队的战斗机没有受到影响，继续按照原定计划向E-767逼近。
　　只是，此时的情况对海航来说也不够理想。
　　当时，海航出动的战略电子侦察机只能确定E-767在八点四十五分左右转向逃逸，在双方战斗机接火之前丢失了目标。
　　原因无二，为了避免电子设备损坏，E-767关闭了雷达。
　　虽然在规避的时候，E-767还在与防空指挥中心进行联络，掌握战场情况，确定什么时候能够返回战场，但是大部分时候都是接收防空指挥中心发来的战场信息，只偶尔发出询问信号。
　　隔着几百公里，又受到电磁武器影响，电子侦察机没能截获E-767发出的短波信号。
　　也就是说，突击机群只知道E-767向东飞行，而不知道有没有在规避的时候转向。
　　为了提高逮住E-767的机会，三个中队的战斗机并行展开，扩大了横向突击范围。
　　显然，这对追击E-767没有任何帮助。
　　如果三个中队编成纵队，反而有可能追上E-767。
　　九点过十分，第二个J-11C中队遭遇了紧急起飞的F-22A中队。发现对方有十二架战斗机之后，J-11C中队的指挥官立即调整战术，呼叫左侧的J-10C中队前来支援，共同围剿日本战斗机。
　　这下，仅有一个J-10C中队还在向东追击。
　　九点十五分，这个J-10C中队遭遇了紧急起飞的F-15J中队。
　　虽然在交战前，战斗就结束了，十二架F-15J无一例外的被电磁火箭弹击落，J-10C根本没有动用格斗导弹，但是受此阻拦，J-10C机群不得不重新编队，直到九点二十二分才继续向东突击。
　　到这个时候，十二架J-10C已经用光了电磁火箭弹。
　　当时，这批J-10C已经到达冲绳上空，而且进入了日本领空，紧急规避的E-767就在其东面大概一百公里处。
　　可以说，如果J-10C携带了PL-12D，E-767就在劫难逃。
　　可惜的是，十二架J-10C只携带了用来格斗的PL-11C。
　　更重要的是，在用光了电磁火箭弹之后，J-10C无法继续压制日本的防空系统，也就不得不紧急撤离。
　　留在冲绳上空，只会被防空导弹击落。
　　当时，腾耀辉已经明确命令，不得在日本领空与日本战斗机交战，主要就是担心战斗机被击落后坠毁在日本领土上，成为日本指责中国军事入侵的铁证。虽然在激烈的战斗中，飞行员不会刻意在乎这道命令，但是在没有战斗的时候，理智的飞行员都知道司令官为什么要对交战区域做出限制。
　　结果就是，十二架J-10C赶在射出最后一枚电磁火箭弹之前转向撤离。
　　当然，战斗没有结束，这十二架战斗机也没有返航，而是参与了围剿十二架F-22A的格斗空战。
　　一时之间，日本空中自卫队的二十架F-22A必须得面对三倍以上的敌机。
　　更重要的是，还得与敌机进行格斗。
　　虽然当时电磁压制已经结束，F-22A能够使用火控雷达，也能使用AIM-120D，但是在速度不占优势的情况下，根本无法摆脱纠缠不放的中国战斗机，也就无法拉开距离，让中程空对空导弹发挥威力。
　　这场空战一直持续到九点四十分左右，直到最后一批J-11C仅剩下了返航燃料。
　　虽然在战斗中，F-22A表现出了超群的格斗能力。毕竟日本获得的F-22A没有在动力系统上减配，还在安装电磁对抗系统的时候，改进了光电设备，使得在夜间与恶劣气候条件下的作战能力大大提高。根据日本公布的战报，F-22A至少在空战中击落了二十七架中国战斗机。中国军方也承认在这场战斗中损失了十一架战斗机。但是以少打多，F-22A再彪悍也占不到便宜。按照中国军方公布的战报，至少有十八架F-22A被击落，而日本只承认损失了八架。只是神通的记者很快就通过美国国防部的内线获得了准确消息，证明中国军方没有虚报战果，日本空中自卫队确实损失了十八架F-22A，而且至少有十六架是在战斗中被中国战斗机击落的。
　　这个空战交换比，显然让F-22A黯然失色。
　　要知道，不管J-11怎么改进，也只是第三代战斗机，也许在某些性能上接近了第四代战斗机，但是在总体性能上肯定远远比不上第四代战斗机。如果F-22A的制空能力连第三代战斗机都比不上，又如何迎得用户的青睐呢？
　　从性价比上看，更能说明问题。
　　中国军队采购J-11C的单价不过五千五百万美元，如果用J-11A或者J-11B改进，还能控制在四千五百万美元以内，即便对外销售也不会超过一亿美元，而F-22A的美军采购价格就在两亿美元以上，外销价格更是超过了四亿美元。不能取得四比一的交换比，F-22A就没有任何性价比。


第六十章 立即反击
　　这场空战的最大意义，不是证明未经改装的第三代战斗机已经难以适应现代战争，毕竟绝大部分第三代战斗机都在淘汰之列，不再是空战主力；也不是证明电磁武器在空战中的巨大价值，因为这个价值早就得到了证明；而是以更加直接的方式，证明了格斗能力、即机动性是先进战斗机的首要性能。
　　可以说，这个影响，足以让很多之前被吹得神乎其神的战斗机变成摆设。
　　比如，被美国、以及十多个西方国家寄予厚望的F-35就不再是一种先进战斗机，因为其机动性能太糟糕了。
　　虽然F-35服役之后，关于其机动性能差的指责一度销声匿迹，特别是在美国向参与研制的国家提供F-35A之后，这种战斗机的机动性能得到了肯定，跟其替换的战斗机，即在全球数十个国家服役的F-16相比有不小的进步，足以胜任低强度空战，成为中小国家的首选战斗机，但是跟F-22A这类第四代战斗机相比，F-35的机动性仍然有不小差距，甚至比不上欧洲的两风、俄罗斯的Su-35，更比不上J-11C，很难在格斗空战中击败这些第三代战斗机中的佼佼者。
　　正是这场空战，让美国认识到了F-35的不足。
　　虽然美军拥有数百架F-22A，但是在作战行动中，难免让主要司职打击任务的F-35参与空战。
　　显然，美军需要一种机动性能更好的中型战斗机。
　　此后，美国降低军火出口门槛，向更多的国家出售F-35，就是在为研制第五代轻型战斗机做准备。
　　美国军火商的行为无可非议，能把一种服役就落后的战斗机卖出高价，绝对需要非凡的商业运作手段。
　　此后，美国、中国、俄罗斯、欧盟等具备研制新式战斗机能力的国家与地区先后投入巨资开发具备高机动性的第五代战斗机，都与这场空战有关，或者说通过这场空战认识到了机动性的重要性。
　　只是，这些国家首先开发的都是轻型战斗机。
　　这个现象，也与这场空战有关。
　　原因很简单，在与F-22A进行格斗的时候，属于轻型战斗机范畴的J-10C发挥出了丝毫不亚于属于重型战斗机的J-11C的作战能力。根据中国军方公布的战报，十八架F-22A中至少有十一架是被J-10C击落的。
　　不管这份战报有没有水分，随后中国空军就对正在研制的第四代轻型战斗机的性能指标做了调整。
　　如果轻型战斗机的格斗能力不亚于重型战斗机，在不要求多任务能力的情况下，廉价的轻型战斗机明显是更加理想的选择。
　　要知道，J-10C的单价还不到J-11C的三分之二。
　　这场空战的第三个启示就是格斗需要更加先进的武器，之前被各国看重的格斗导弹的作战效能并不理想。
　　虽然在战斗中，双方使用的格斗导弹都有电磁对抗能力，能在恶劣电磁环境下使用，但是电磁武器的影响仍然非常突出，而且格斗导弹存在的性能缺陷对战果产生了很大影响。在双方损失的近三十架战斗机中，仅有十六架被格斗导弹击落，其余的全是被很多人认为应该淘汰的航炮取得的战果。
　　根据一些飞行员的回忆录，在这场战斗中，双方的很多战斗机都拼光了导弹。
　　到最后，不得不用航炮作战。
　　显然，随着技术进步，特别是对抗技术，再先进的导弹也有可能受到干扰，而不会受到欺骗的航炮更加可靠。
　　第四个启示，则是所有现役战斗机都缺乏完善的夜战能力。
　　准确的说，是没有足够完善的夜间观测手段。
　　虽然当时双方的战斗机都配备了飞行员头盔瞄准系统，F-22A还有语音指令系统，能够由飞行员通过语音发射导弹，但是前提是得发现敌机，而且咬住敌机，因此需要足够先进的夜间观测设备。
　　已有的光电系统能够发挥一些作用，但是不够理想，在很多时候限制了战斗机的性能。
　　根据幸存的日本飞行员提交的作战报告，在格斗空战中，如果敌人有兵力优势，飞行员很难及时发现来自侧面与后方的威胁，而在被击落的十多架F-22A中，半数遭到了来自后方的偷袭。
　　当然，这不仅仅是夜间观测手段的问题。
　　事实证明，只为战斗机配备一名飞行员的时代已经结束，在激烈的格斗空战中，两名飞行员驾驶的战斗机更能掌握主动权。
　　战果也是如此，在中国海航损失的十一架战斗机中，只有两架J-11C。
　　在机动性能旗鼓相当的情况下，J-10C的损失率远超过J-11C，足以证明仅有一名飞行员的J-10C不如有两名飞行员的J-11C。
　　最后一个启示，就在飞行员身上。
　　提高战斗机的性能不算什么，美国开发的无人战斗机能够做出高达二十G的机动，而有人驾驶战斗机的最大过载受飞行员身体素质限制，最多只能达到九个G，很多时候还得限制在七个G以内。
　　虽然这场空战也同时宣告无人战斗机还远没成熟，在具备智能之前，不可能取代有人驾驶战斗机，但是有人战斗机的性能限制、特别是机动性能的限制不在战斗机上，而是在飞行员身上。
　　提高飞行员的身体素质，成为提高战斗机格斗能力的关键。
　　显然，这已超过了战斗机的性能范畴，得在人类生物基因工程上做文章。
　　用“创时代”来形容这场空战一点也不为过，只是这些影响要到几年、甚至几十年之后才能发挥作用。
　　当时，对荒川太郎来说，这场空战成为他下定决心的关键因素。
　　很明显，中国军队已经察觉到了日本空中自卫队的攻击企图，不然不会这么凑巧，更不会动用数十架战斗机打一场没有多少战役价值的空战。毕竟在这场战斗中，日本空中自卫队没有损失预警机。
　　拖下去，除了给中国军队更多的反击机会，还会让东海舰队溜之大吉。
　　九点四十分，空战刚刚结束，荒川太郎就下达了出击令。
　　为了不让出击的攻击机群受到影响，荒川太郎甚至命令四架返航的F-22A飞往没有支援能力的野战机场。
　　九点五十五分，第一架携带了四枚反舰导弹的F-2升空。
　　这个速度，不算快，也不算慢。
　　如果不是在防空作战中，担心中国空军出动了攻击机，让所有完成了出击准备的F-2转移到机库里面，日本空自卫队只需要五分钟就能完成起飞前的准备工作。能在十五分钟内起飞第一架战斗机，已经非常不错了。
　　只是，影响还不止这么点。
　　按照最初的安排，首先起飞的不是F-2，而是执行前进护航任务的F-22A与F-15J。
　　因为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所以调整了作战方案，首先让F-2起飞，然后再让护航战斗机加速追上。
　　问题是，空军基地的起飞速度有限。
　　让六十架F-2起飞，至少需要二十分钟。
　　十点过，第一架F-22A才起飞。
　　虽然依靠超音速巡航能力，以及巨大的作战半径，F-22A能够轻易追上F-2，为其全程提供掩护，但是先前起飞的F-2在集结之后，肯定无法逃过KJ-2000的监视，使得日本空中自卫队的突击行动丧失了突然性。
　　更重要的是，东海战场就这么大个地方。
　　F-2在起飞后，只需要向西飞行三百公里，就到了发射导弹的空域。
　　对于巡航飞行速度超过每小时九百公里的战斗机来说，飞行三百公里，也就差不多二十分钟。
　　为了等待护航战斗机，F-2机群在起飞之后，不得不降低巡航飞行速度。
　　这样一来，攻击更加不具备突然性了。
　　此外，就算F-22A加速追赶，能在中国战斗机到达之前超过F-2机群，也很难与攻击机群拉开距离。
　　不拉开距离，前进护航就没有任何实战价值。
　　要知道，防空战斗机在遭遇F-22A之前，或者说被F-22A发射的导弹击落之前，有足够的时间用中程空对空导弹拦截攻击机。
　　对于携带了四枚反舰导弹的F-2来说，面对来袭的空对空导弹，即便能够规避，也要提前抛掉外挂物。
　　丢掉反舰导弹，F-2拿什么来攻击东海舰队呢？
　　可以说，腾耀辉策划的主动进攻虽然没有收到最重要的战果，让那架E-767溜走了，但是已经达到目的，打乱了日本空中自卫队的攻击节奏。
　　当时，还有一个不能忽视的因素。
　　按照计划，应该在防空作战中紧急起飞的十二架F-22A为F-2护航，因为这十二架战斗机安装了电磁对抗系统。结果是，在调整了作战计划后，执行护航任务的是十二架还没来得及安装电磁对抗系统的F-22A。
　　这不能怪日本空中自卫队，因为F-22A的改装工作要到六月初才能完成。
　　虽然战争爆发后，美国派来的技术人员提高了工作强度，但是要想在一天之内为三十多架F-22A安装电磁对抗系统根本不可能。
　　此外，在十点过十分起飞的十二架F-15J也不具备电磁对抗能力。
　　如果中国军队故伎重演，这些日本战斗机肯定是有去无回。
　　日本空中自卫队的反击行动从一开始就不大顺利，连预定的作战计划都得调整，而一个糟糕的开始，往往意味着一个更加糟糕的结束。


第六十一章 防空作战
　　日本攻击机群起飞，腾耀辉不敢怠慢，立即给指挥防空作战的杨禹方下达了命令。
　　按照舰队作战程序，腾耀辉此举明显多余，无非是强调防空作战的重要性。杨禹方在收到命令之前，已经启动了防空作战程序。
　　首先发现来犯机群的不是防空战舰，而是在舰队东面徘徊的KJ-2000。
　　预警机能及时发现F-2机群，得益于杨禹方的事先安排。
　　海航发起突击时，日本空中自卫队的E-767向东逃逸，杨禹方当机立断，让KJ-2000把巡逻空域向东压了一百公里，到达舰队东面，离冲绳岛大概三百公里。这个距离，足以探测到高度在一千五百米以上的战斗机。如果KJ-2000在舰队上空徘徊，最多能发现冲绳岛上空飞行高度在三千米以上的战斗机。
　　F-2陆续升空后，为了不干扰后面起飞的战斗机，在两千米高度上集结。
　　可见，如果杨禹方没有做临时安排，KJ-2000就无法探测到升空的F-2机群。因为在集结完毕之后，F-2机群把飞行高度降低到了五百米以下，以超低空突防，所以KJ-2000没有前出的话，只能探测到两百公里内的超低空攻击机群，算上88式反舰导弹一百五十公里的最大射程，舰队仅能获得大约五分钟的防空准备时间。
　　防空战舰能在两分钟内完成交战准备，防空战斗机却无法在五分钟内拦截来犯敌机。
　　及时发现F-2机群，为舰队提供了充足的防御准备时间。
　　杨禹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承担防空重任的战斗机前出，拦截F-2机群。
　　只是，情况很快就发生了变化。
　　随着F-2机群降低飞行高度，KJ-2000丢失了目标。虽然有理由相信，F-2机群正在向东海舰队杀来，但是这种放大版的F-16具有足够大的航程，即便不携带副油箱，作战半径也在八百公里以上，完全有能力绕过舰队的正面防线，从其他方向上逼近，因此在部署防空战斗机的时候遇到了麻烦。
　　这还不是唯一的麻烦。
　　十点十五分左右，就在杨禹方犹豫着要不要调整防空部署的时候，KJ-2000再次发来战场情报，F-15J升空了。
　　数量不多，只有十二架。
　　显然，这批战斗机不是来攻击东海舰队的，而是为F-2机群护航。
　　随后，F-15J机群的行动证明了杨禹方的判断。十二架战斗机没有降低飞行高度，而是在集结之后迅速爬升到一万二千米的高空，径直向钓鱼岛西北方向飞去，速度超过了一点五马赫。
　　这下，杨禹方也想不明白了。
　　日本鬼子到底想干什么？
　　要知道，此时东海舰队不在钓鱼岛西北，而是在钓鱼岛西面，与F-15J机群航线的垂直距离大概有八十公里。
　　这个距离不算远，可也不算近。
　　如果攻击机群的航线误差达到八十公里，别说反舰导弹会射偏，恐怕连战斗机上的雷达都无法探测到东海舰队。
　　杨禹方立即想到了日本空中自卫队的战术侦察行动。
　　让参谋调出三次日本侦察机的活动记录后，杨禹方立即意识到，日本空中自卫队肯定搞错了方向，并不知道东海舰队已经在入夜之后转向西南，没有按照下午的航线航行，也就没有前往钓鱼岛西北海域。
　　只是，F-15J机群的行动能够代表F-2机群吗？
　　对舰队构成威胁的不是F-15J，而是那些携带了反舰导弹的F-2。
　　这时候，杨禹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问题，即F-15J爬升后把飞行速度提高到了一点五马赫，而不是正常情况下的零点九马赫。此外，F-15J机群的升空时间比最后一架F-2离开机场的时间晚了十多分钟。
　　显然，这很不正常。
　　五分钟内，十二架F-15J就全部升空了，表明这是一次早有准备的袭击行动，因此两批机群起飞的间隔时间不应该这么长。
　　显然，在F-15J起飞之前，还有战斗机升空，只是没有被KJ-2000发现。
　　答案就在面前，早于F-15J升空的肯定是F-22A，而且这些护航战斗机已经加速追上了在冲绳岛附近徘徊了一阵的F-2机群，所以F-15J升空之后，需要打开加力燃烧室，追赶前方的机群。
　　只是，日本空中自卫队还有可以使用的F-22A吗？
　　杨禹方已经收到了海航的战报，虽然不大详细，但是可以肯定，至少有十多架F-22A被击落。算上凌晨击落的四架，日本空中自卫队损失了大概二十架F-22A，相当于机群数量的三分之一。更重要的是，二部提供了非常确切的情报，日本空中自卫队的F-22A还没全部安装电磁对抗系统，只有少数能在恶劣电磁环境下作战。可以肯定，在之前空战中升空作战的F-22A都安装了电磁干扰系统，那么留在地面上的F-22A不一定具备这个能力，也就很难在电磁打击下存活。
　　日本空中自卫队会冒险让没有电磁干扰系统的F-22A参战吗？
　　杨禹方不敢肯定日本空中自卫队的指挥官会不会走极端，毕竟日本本身就是一个容易走极端的民族。
　　他只知道，必须重视这个威胁，绝对不能让KJ-2000受到威胁。
　　原因很简单，空军只有四架KJ-2000。准确的说，是只有四架安装了全套电磁对抗系统的战略预警机。
　　因为预警机的核心就是对空搜索雷达，如果雷达瘫痪，预警机就毫无价值了，所以为预警机安装电磁对抗系统的难度大得多，费用也高得多。直到二零一八年底，中国空军才开发出可用于预警机的电磁对抗系统。
　　美国没有为日本提供用于预警机的电磁对抗系统，原因就在这里，因为直到二零一九年三月份，美国才开发出第一套用于E-3与E-8等战略空中平台的电磁对抗系统，到战争爆发前仅有少量预警机做了改造。
　　在只有四架KJ-2000的情况下，任何一架都非常重要。
　　原因很简单，要想随时在战场上部署一架战略预警机，四架是最低数量。虽然KJ-2000的最大续航时间达到十二小时，从大陆腹地的机场起飞后，能在战场上空巡逻八小时，理论上三架预警机就足够了，但是持续作战三天以上的话，就得多出一架备用的，以便让其他预警机轮流进行全面维护。
　　丢掉一架战略预警机，中国空军的持续作战能力绝对不会超过五天。
　　如果需要持续作战，只能动用性能不太先进，不具备电磁对抗能力的战术预警机，即海航提供的KJ-200。
　　与KJ-2000相比，KJ-200的最大缺陷不是探测距离近，而是指挥能力有限。
　　不管怎么说，Y-8机体的容纳能力远远比不上大型运输机。
　　如同日本空中自卫队高度重视E-767一样，杨禹方也得重视KJ-2000。
　　十点二十分，杨禹方给KJ-2000下达命令，让它向西转移，巡逻空域不是舰队上方，而是按照威胁最大的防空作战标准，在舰队西面大约一百公里处，由八架原本参加防空作战的J-20掩护。
　　此时，第一批升空的四架F-22A已经用两马赫的速度向西飞行了十分钟。
　　随着防空作战结束，E-767返回冲绳岛上空，日本空中自卫队也发现了前出到离冲绳仅三百公里的KJ-2000。
　　对日本空中自卫队来说，这绝对是天赐良机。
　　要知道，KJ-2000的巡逻空域已经在钓鱼岛东面了。不管东海舰队有没有在预警机下方海域，这个距离都足以让日本空中自卫队做出尝试。
　　要是能一举干掉那架KJ-2000，之前的损失就算不了什么了。
　　别的不说，中国空军肯定无法立即派遣第二架KJ-2000参战，而协同作战的KJ-200根本无法同时指挥数十架战斗机进行空战，所以只要能够打掉KJ-2000，日本空中自卫队就能夺得局部制空权。
　　到时候，让挂着反舰导弹的F-2去搜寻东海舰队都没问题。
　　当然，这只是极端理想情况，而战斗不可能凭某一方的主观意愿转变。
　　荒川太郎立即调整战术，改变了F-22A的战术任务，其中四架突击KJ-2000，争取完成凌晨没有完成的战斗，八架以两机编队散开，搜索KJ-2000巡逻空域以西的海域，找到东海舰队。
　　不考虑中国空军的防空战斗机的话，这个战术没有多大问题。
　　只是，荒川太郎不得不考虑中国空军的防空战斗机。
　　可惜的是，他无法派遣更多的护航战斗机。
　　荒川太郎别无选择，只能让已经起飞的十二架F-15J加速，争取赶到F-2机群前方，顶替F-22A机群执行前进护航任务。
　　也许十二架F-15J无法对抗数量众多的防空战斗机，可是荒川太郎相信，F-22A能够迅速取得战果，并且找到东海舰队，为F-2机群指引目标，随后就能转做正业，与中国战斗机争夺制空权。
　　果真如此的话，就算F-15J顶不住压力，F-22A也很难扭转局面，也能确保F-2机群在遭到拦截之前发射反舰导弹。
　　正是如此，飞在最前面的是四架F-22A。
　　KJ-2000转向的时候，日本战斗机就在东面大约一百五十公里外。
　　也就是说，再过两分钟，F-22A就将发射导弹。因为KJ-2000仍然在E-767的监视范围内，所以四架F-22A没有启动火控雷达，而是依靠E-767指引，只需要在发射导弹前启动雷达锁定目标。
　　此外，东海舰队在KJ-2000西南大约一百公里处，没能及时发现F-22A。
　　真要到这个时候，KJ-2000肯定逃不掉。
　　KJ-2000及时转向，与F-22A拉开距离，多获得了一分钟的防空准备时间。
　　在接下来的三分钟内，发生了两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一是掩护KJ-2000的J-20战斗机及时赶到，二是J-20的领队机长凭直觉做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虽然战争不是由运气决定的，但是运气确实在战争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第六十二章 头号王牌
　　J-20机群能够及时赶到没什么好奇怪的。
　　按照空军的作战安排，一个J-20中队在九点半之前就已赶到，其中四架伴随KJ-2000活动，另外八架参加舰队防空作战。
　　杨禹方下达命令之前，八架J-20已经前出到预警机东面，只是没有启动雷达，而是在等待F-2机群逼近。因此在杨禹方下达命令之后，其中四架J-20仅用一分钟就转移到预警机附近，把掩护预警机的战斗机增加到了八架。
　　率领这四架J-20的，正是空军上校晏鹰搏。
　　按理说，像晏鹰搏这样的“战争功臣”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后都应高就，很多比他晚参战的飞行员都离开了一线部队，一些去了总参谋部、一些去了空军司令部、最差的也到航校当了教官，可是不知道他哪根筋出了问题，战争结束就主动申请加入J-20的试飞团队，参与研制定型后的军方试飞工作。
　　做出这个决定，让晏鹰搏背上了很大的包袱。
　　准确的说，是来自家庭的压力。
　　原因很简单，试飞员驾驶的都是没有完全定型的飞机，需要承担很大的风险，工作的危险性非常大。
　　当然，试飞员的待遇也非常高。
　　在试飞部队，上校的待遇比得上空军少将。
　　对于没有上过战场的飞行员来说，试飞工作确实很危险，可是在晏鹰搏眼里，这根本算不了什么。
　　在朝鲜战场上，他两次被联军战斗机击落，两次活了下来。
　　大风浪见惯了，试飞那点小波涛在他眼里算不了什么。
　　更重要的是，晏鹰搏确实需要更高的待遇，或者说需要赚更多的钱，因为他的儿子就要上小学了，而且他的母亲还瘫痪在床，重点小学的赞助费需要十多万、母亲一个月的医疗费需要一万多。这些都得靠他，所以他需要待遇更高的岗位。
　　此外，参与J-20试飞，也是晏鹰搏的梦想，因为他早就想驾驶这种第四代战斗机了。
　　他的申请很快就得到批准，一是黄峙博与廖文纲给了他特别照顾，二是J-20的试飞工作确实需要一名实战经验丰富的飞行员。晏鹰搏是第二次朝鲜战争期间，中国空军的头号空战王牌，仅比美军的头号空战王牌少两个战果。加上两次被击落的经验，可以说他最清楚第三代战斗机与第四代战斗机的差距，也最清楚中国的第四代重型战斗机需要特别重视哪些性能。
　　接下来的一年半里，晏鹰搏全程参与了军方的验收试飞工作，为J-20的总设计师提出了十多项改进意见。虽然他的建议没有被完全采纳，但是得到了重视，而且一些不涉及到战斗机总体结构的细节问题已经得到改进。比如，为J-20配备全套电磁战武器系统，使其具备更强的电磁战能力。
　　在此期间，晏鹰搏由中校晋升为上校，还因为在科研工作中做出重大贡献荣立一等功。
　　J-20量产后，晏鹰搏没有回到空七师，那里也没有他的位置了。
　　按照空军的安排，他这种参与了军方验收试飞工作的种子飞行员全部以教官身份，编入第一支J-20中队。
　　这个中队的任务很简单：为其他航空部队培训J-20的飞行员。
　　造战斗机容易，培训飞行员却不容易。
　　更重要的是，J-20的初期型号只有单座型，没有双座型。虽然晏鹰搏在参加试飞工作的第一天就提出，应该重点研制双座型，因为不管J-20是制空战斗机、还是准备发展成多用途战斗机，双座型的适应性都比单座型好得多，但是把J-20改成双座型，需要对机体结构做出调整，也就需要足够的时间。
　　用单座型培训飞行员，只能提高门槛。
　　第一批参加训练的飞行员都是各支部队的老鸟，半数以上参加过第二次朝鲜战争，平均飞行时间在三千小时以上。
　　这意味着，他们的军龄都在十年以上。
　　此外，培训方式也很独特，即以一带一的方式进行，教官将在培训期间把掌握的所有技能传授给学员。等到J-20大规模列装之后，将由回到基层部队的J-20飞行员把技能传授给其他飞行员。
　　用精英培训精英，J-20部队才能以最快速度形成战斗力。
　　只是，教官就十来名，一个培训周期长达十二个月，期间还有三个月的调整期，因此在两年半内，只培训了两批、二十四名飞行员。战争爆发时，第三期培训工作刚刚开始，能够驾驶J-20上天的飞行员总共也就四十八人，其中十二人还只能驾驶战斗机，无法参与作战行动。
　　结果就是，像晏鹰搏这样的教官也得上战场。
　　显然，晏鹰搏并不畏惧战斗。
　　可以说，在空军的所有飞行员中，最不畏惧战斗的就是J-20的十二名教官。他们都参加过第二次朝鲜战争，都在战斗中击落过敌机，都用J-10A、J-11B等第三代战斗机挑战过F-22A。让他们驾驶J-20升空迎战，不但不会畏惧日本的F-22A，反而更有信心，因为至少在同一条技术起跑线上。
　　按照空军的安排，三个J-20中队轮番升空执行作战巡逻任务。
　　晏鹰搏的运气不大好，二十九日凌晨的时候，他刚刚完成巡逻任务，在返航途中收到了另外一个中队击落了四架F-22A的消息，而且领队长机单独占有了两个战果，取得了开战后的首胜。
　　这让晏鹰搏有点懊恼，因为他提前半个小时返航。
　　如果当时他严格按照作战部署，而且不在乎早点回去，把巡逻时间延长半个小时，首开纪录的很有可能不是其他人了。
　　懊恼归懊恼，晏鹰搏也只能认命，毕竟日本鬼子什么时候找上门来，谁也说不准。
　　让他没想到的是，当他再次驾驶战斗机升空之后，好运就到来了。
　　接到杨禹方的命令后，晏鹰搏有点兴奋，甚至兴奋得有点过头了。在他眼里，正在逼近的F-2简直就是待宰羔羊。以J-20的作战能力，根本不用靠近，用PL-12D就能在视距之外取得三到四个战果。如果与F-2格斗，J-20的胜算更加打，不但能让PL-11C派上用场，还能让航炮发威。
　　可以说，当时晏鹰搏有点飘飘然，他甚至觉得能在这场战斗中取得第二十个战果。
　　要知道，第二次朝鲜战争结束时，他已经收获了十七个战果。虽然包括了击落的五架远程无人机，但是也算在了战果里面。
　　只要再击落三架敌机，他就将成为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战果最多的战斗机飞行员。
　　击落三架F-2，没有任何挑战性。
　　只是，晏鹰搏高兴得太早了。
　　在他摩拳擦掌的时候，杨禹方的第二道命令到来了。
　　虽然晏鹰搏很不情愿，但是他非常清楚，KJ-2000是防空作战的关键，必须全力确保预警机的安全。
　　如果预警机完蛋了，击落再多的敌机都没有意义。
　　只是，当时晏鹰搏并不知道F-22A机群在哪。因为就在F-22A机群即将进入预警机的探测范围时，KJ-2000转向撤离，所以预警机也没有发现来犯敌机，无法为护航的战斗机提供战场信息。
　　只有一点可以肯定，F-22A机群就在附近。
　　只是到底在哪，谁也说不准。
　　杨禹方认为F-22A在两百多公里之外，毕竟F-22A的巡航速度在一点五马赫左右，即便早于F-15J起飞，十多分钟里也只能向西飞行大概一百多公里，离预警机足够远，不然早被预警机发现了。
　　晏鹰搏却有不同的看法，因为F-22A的最大速度超过了两马赫。
　　如果F-22A的攻击目标是KJ-2000，受凌晨那场空战影响，肯定会在起飞后加速，以最大速度冲刺，而不会在乎烧掉多少燃油。
　　果真如此的话，最先起飞的那几架F-22A就应该在附近。
　　晏鹰搏的第一反应是启动火控雷达，搜索东面空域。只是他立即想到，连预警机都没能探测到F-22A，J-20的火控雷达肯定派不上用场。
　　那该怎么办？
　　情急之间，晏鹰搏联系了附近的J-11B机群，让J-11B向KJ-2000后方大约三十公里处发射电磁火箭弹。
　　这个决定，绝对是心血来潮，却非常正确。
　　空军的J-11B没有更换发动机，虽然具备对抗F-15J的能力，但是在面对F-22A时没有多少胜算，所以在执行制空作战任务时，都会携带两到四枚电磁火箭弹，以便在必要的时候用来对付敌机。
　　十点二十七分，第一架J-11B发射了两枚电磁火箭弹。
　　随后，由有三架J-22B向晏鹰搏指定的空域发射了电磁火箭弹。
　　一分钟后，第一枚电磁火箭弹在J-20的巡逻区域附近引爆。虽然电磁打击对J-20产生了影响，但是并不严重。
　　反正J-20也没有使用火控雷达，根本不存远程探测的问题。
　　只是，这几枚电磁火箭弹对正在高速逼近的F-22A肯定产生了影响。
　　当时，四架F-22A离晏鹰搏率领的J-20机群大概有一百公里，电磁火箭弹引爆后，立即让日本飞行员毛骨悚然。
　　别忘了，这批F-22A没有电磁对抗能力。
　　如果进入电磁武器的打击范围，肯定会失控坠毁！
　　紧接着，电磁火箭弹在J-20机群东面逐一引爆，离F-22A机群越来越近。
　　情急之下，日本飞行员哪敢继续追击，赶紧调头转向。
　　只是，日本飞行员并不知道，只有四架J-11B发射了八枚电磁火箭弹。
　　在F-22A转向后几秒钟，最后一枚电磁火箭弹引爆，随后正在规避的KJ-2000启动了雷达。
　　十点半，晏鹰搏收到预警机发来的战场情报，F-22A机群出现了！


第六十三章 误打误撞
　　虽然F-22A是隐身能力最全面的第四代战斗机，但是并不表示在各个方向上的信号反射强度都很微弱。
　　作为制空战斗机，在设计的时候，F-22A必须考虑其他性能，比如机动性，也就得牺牲部分隐身能力。受战术使用影响，F-22A前半球的隐身能力最好，RCS只有零点零零一平方米，能使对方的雷达探测距离缩短九成。侧面的隐身设计也很不错，RCS在零点零五平方米左右，不到F-15的百分之一。最差的就是后半球的隐身能力，受尾喷管、垂直尾翼与尾撑等突出部件影响，RCS在零点五平方米左右，仅能使对方预警机的最大探测距离缩短三分之一。
　　也就是说，如果KJ-2000能探测到四百五十公里外的F-15J，就能发现三百公里外正在离去的F-22A。
　　这个问题，在美军手里还不太严重。
　　美军奉行攻势防空，即主动打击对方防空系统，主动与对方战斗机争夺制空权，F-22A在绝大部分时候都是面向敌人。需要返航的时候，多半已经夺取了制空权，或者驱逐了对方的战斗机。
　　显然，日本空中自卫队没有这个资本。
　　没有完善的空战指挥与情报体系支持，日本空中自卫队很难采取攻势防空，F-22A遭遇优势敌机后也很难取胜。
　　只要F-22A转向，就很有可能被预警机发现。
　　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F-22A的这个设计缺陷就暴露了出来。更重要的是，晏鹰搏在返回部队后，曾经在KJ-2000上担任过空战引导员，非常清楚F-22A的缺点，也知道该如何对付这种战斗机。
　　让J-11B发射电磁火箭弹，就是为了把逼近的F-22A赶走。
　　当然，也有可能出现另外一种情况，即F-22A有电磁对抗系统，继续逼近，与J-20进行格斗。
　　只是，不管是撤退、还是继续逼近，在严重电磁干扰下，F-22A肯定无法用火控雷达锁定正在转移的KJ-2000，也就无法用中程空对空导弹发起攻击。要想攻击KJ-2000，首先就得越过J-20组成的“龙墙”。
　　等到战斗机的格斗空战结束，KJ-2000早就飞远了。
　　晏鹰搏渴望取得战果，可是他更加清楚作为一名防空战斗机飞行员的职责。
　　能否击落F-22A并不重要，关键得确保KJ-2000安然无恙。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简单得多了。
　　KJ-2000发现远去的F-22A后，一边向护航战斗机发送战场情报，一面利用航线预测法跟踪那些F-22A。
　　这时候，晏鹰搏面临一个非常艰难的选择，因为F-15J机群也进入了拦截区域。
　　追击F-22A，还是拦截F-15J？
　　没等晏鹰搏做出决定，杨禹方就替他做出了决定：让伴随行动的J-11B前去拦截逼近的F-15J，并且明确要求首先使用电磁火箭弹。
　　对付没有电磁对抗能力的F-15J，根本用不着动用J-20。
　　晏鹰搏没再迟疑，立即加足马力追击逃窜的F-22A，同时为火控雷达通电，准备在失去预警机支持后单独作战。
　　此时，杨禹方与晏鹰搏都不知道，真正的威胁正在逼近。
　　因为在规避的时候，KJ-2000向西飞行了数十公里，而F-2机群又超低空逼近，所以没能及时发现攻击机群。
　　只是，遇到麻烦的不仅仅有中国空军，还有日本空中自卫队。
　　中国战斗机在防空作战中使用了电磁武器，让日本空中自卫队的飞行员非常恐慌。电磁火箭弹在空中引爆的时候，八架执行战术侦察任务的F-22A也受到了影响。日本飞行员在搜寻东海舰队的时候，还不得不考虑能否及时把获得的战术情报发回去，以及能否安全返回嘉手纳空军基地。
　　结果就是，日本飞行员做出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判断：认为中国战斗机使用电磁武器是在掩护东海舰队。
　　换句话说，日本飞行员认为东海舰队就在电磁火箭弹引爆地点附近。
　　要知道，当时东海舰队离晏鹰搏的机群差不多有一百公里。
　　受这个判断影响，立即有四架F-22A调整航向，朝钓鱼岛西北飞去，还有两架飞往钓鱼岛东北海域，只有两架飞向钓鱼岛。
　　更重要的是，当时没有一名日本飞行员想到，东海舰队会在钓鱼岛西面。
　　虽然F-22A的火控雷达有很强的对海搜索能力，在理想情况下，能够探测到三百多公里外的大型战舰，即便在实际使用中，受战场环境影响，比如侦察机的飞行高度过低、对方进行的电子干扰会大幅度缩短雷达的探测距离，也至少能够发现一百多公里外的战舰，但是在使用火控雷达之后，F-22A就会暴露行踪，甚至遭到拦截。因此在执行侦察任务时，飞行员首先得预判对方舰队的活动区域，靠近之后再启动火控雷达，而不是一直使用火控雷达进行搜索。
　　这个预先判断至关重要。
　　十点三十五分，两架F-22A在钓鱼岛东面大概两百公里处启动火控雷达，开始搜索电磁火箭弹引爆区域。
　　半分钟后，又有两架F-22A启动了火控雷达。
　　这次，截获敌机信号的不是预警机，而是在东海舰队西面活动的战略电子侦察机。
　　虽然无法判断敌机的准确位置，但是至少知道有四架F-22A出现在钓鱼岛东面，而且正在搜索海面目标。
　　杨禹方不是笨蛋，立即意识到，早于F-15J起飞的F-22A，除了偷袭KJ-2000，还担负了战术侦察任务。
　　也就是说，日本空中自卫队并不清楚东海舰队的行踪，或者说仍然认为东海舰队在钓鱼岛西北海域活动。
　　显然，这四架F-22A空欢喜一场。
　　杨禹方没有调动晏鹰搏的小队，而是命令执行防空任务的四架J-20分头迎敌，阻止敌机靠近东海舰队。
　　说得简单一点，就是缠住那几架F-22A。
　　四架F-22A的探测结果同步发给了日本空中自卫队的作战指挥中心，随后最北面的两架F-22A也发来消息，没有找到东海舰队。
　　荒川太郎不是笨蛋，立即意识到，东海舰队肯定在天黑后转向离开了巡逻海域。
　　果真如此的话，东海舰队很有可能在钓鱼岛西面。
　　万幸的是，至少还有两架F-22A在朝这个方向飞行，荒川太郎立即下达命令，让这两架F-22A重点搜索钓鱼岛西面。
　　也就在这个时候，回归巡逻阵位的E-767发来了一条至关重要的消息。
　　KJ-2000在规避F-22A的攻击之后，没有转向返回之前的巡逻空域，而是飞往钓鱼岛西面。
　　显然，在受到威胁之后，KJ-2000没再执行前进预警任务，而是与东海舰队会合。
　　毫无疑问，东海舰队就在那边。
　　只是，F-2机群的突击航线指向钓鱼岛西北，而且机群已经起飞半个小时，即便降低了巡航速度，也飞行了近三百公里，即将到达攻击区域。
　　荒川太郎不敢迟疑，赶紧调整作战部署，让F-2机群再次减速，等待战术情报。
　　这个决策没有错，如果找不到东海舰队，攻击机群就算到达了攻击区域，也无法按照计划发起攻击。
　　只是，让攻击机群在战场上待命，显然会增大风险。
　　荒川太郎只能指望，正在转移的KJ-2000无法及时发现超低空逼近的F-2机群。
　　他的判断没有错，可是他忽视了战场上的不确定性因素。
　　这个不确定性因素，就是晏鹰搏的J-20小队。
　　要知道，KJ-2000对F-22A的探测距离非常有限，E-767也无法发现两百公里外迎面飞来的J-20。
　　也就是说，荒川太郎并不知道，四架J-20正在追击逃逸的F-22A。
　　更重要的是，攻击KJ-2000的F-22A与F-2机群的航线重合，因为在此之前，荒川太郎认为东海舰队就在KJ-2000附近。结果就是，晏鹰搏的J-20小队在追击F-22A的时候，实际上是迎面飞向了F-2机群。
　　区别是，F-2机群在超低空，而追击F-22A的J-20的高度在一万米以上。
　　在夜晚，飞行员肯定无法凭肉眼看到超低空的攻击机群。
　　只是，对J-20的相控阵火控雷达来说，这点高度差就不算什么了。
　　十点三十五分，四架转向逃逸的F-22A飞行了五十公里，KJ-2000也在此期间向西南飞行了大约三十公里，双方的距离扩大到三百公里以上，预警机跟丢了目标，晏鹰搏按照计划启动了火控雷达。
　　看到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信号，晏鹰搏等四名飞行员吓了一跳。
　　不是F-22A，而是前方几十公里外的F-2攻击机群！
　　可以说，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这一瞬间，晏鹰搏肯定在感谢上帝、感谢真主、感谢佛主、感谢他知道的所有神灵，给了他这么好的机会。
　　如果不是在战斗机上，他肯定会给这些神灵烧几柱高香。
　　四名飞行员没有迟疑，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攻击准备工作。
　　十点三十七分，晏鹰搏率先把弹舱里的六枚PL-12D全都发射了出去。他没有减速，因为战斗机上还有两枚PL-11C，以及一门备弹三百发、足够打十个短点射的三十毫米航空机关炮。
　　J-20杀入F-2机群，绝对是饿虎入羊群。
　　其他三名飞行员紧随其后，这可是送到嘴边的战果，不拿下就太不应该了。
　　突然遭到火控雷达照射，F-2的飞行员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因为E-767没有提供附近有敌机出没的情报。
　　对于正在待命的日本飞行员来说，显然是进退两难。
　　按照正规作战程序，在遭到火控雷达的持续照射之后，F-2应该立即丢掉外挂物，要么迎战敌机，要么转向逃逸。
　　可是，攻击任务还没开始，现在丢掉导弹，等于放弃攻击行动。
　　只是，领队飞行员没有忘记汇报情况，即攻击机群遇到了中国的防空战斗机。
　　还没得到后方指挥人员的答复，二十四架F-2的导弹告警机就响了起来。
　　这不是玩笑，只有在导弹逼近之后，导弹告警机才会发出警报。


第六十四章 孤注一掷
　　第一轮攻击，晏鹰搏就收到了三个战果，而且还有两个战果待确认。
　　在选择战术的时候，四名飞行员的认识都很清楚，他们的主要任务是阻止日本战斗机袭击东海舰队，而不是击落日本战斗机，最有效的办法是迫使日本战斗机抛掉反舰导弹，为此四架战斗机各锁定了六个目标。
　　如果J-20的弹舱够大，或者是使用新一代中程空对空导弹，一次能攻击八个目标。
　　即便如此，四架J-20也能攻击二十四架敌机。
　　要知道，F-2机群的总规模也就六十架。
　　继续逼近F-2机群的时候，晏鹰搏驾驶的J-20用雷达探测到，至少有三架F-2被导弹击落，仅有一枚导弹在F-2抛掷的诱饵弹附近爆炸。另外两枚导弹跟丢目标之后，启动了重新搜索程序，转而攻击邻近的敌机。只是，战场上的情况非常混乱，F-2机群在遭到攻击后就开始规避，所以无法确认那两枚导弹有没有收到战果。
　　只是，一次击落三架F-2，足够晏鹰搏扬眉吐气了。
　　战斗还没结束，没有遭到攻击的F-2正在转向飞往钓鱼岛，而东海舰队就在钓鱼岛西面徘徊。
　　别说战斗机上还有两枚格斗导弹，就算只剩下了航炮，也得继续作战。
　　这个时候，日本空中自卫队作战指挥中心内已经乱成一团。
　　包括荒川太郎在内，没有任何人想到，F-2机群会在离钓鱼岛一百多公里的地方遭到拦截，或者说没有想到中国的防空战斗机会前出一百多公里。如果东海舰队在钓鱼岛西面，以舰队为中心的话，等于把防空范围扩展了两百五十公里以上，攻击F-2机群的战斗机离正在转移的KJ-2000超过了两百公里。
　　虽然这一区域仍然在预警机的指挥与引导范围之内，但是KJ-2000最多能够探测到一百五十公里外的F-22A，难道中国的战斗机飞行员都不惧怕F-22A吗？
　　只有一点可以肯定，攻击F-2机群的是J-20，而不是J-10与J-11。
　　原因很简单，在F-2机群遭到攻击之前，E-767没有发现逼近的战斗机，如果是J-10与J-11，早就被发现了。
　　问题是，到底有多少架J-20？
　　没有时间搞清楚这个问题，也没有必要，毕竟中国空军现役的J-20也不多，平常最多只能保证十二架升空作战。
　　荒川太郎没有迟疑，立即命令F-2机群转向飞往钓鱼岛，让抛掉了反舰导弹的战斗机转为执行护航任务。紧接着，他给正在返航的四架F-22A、以及之前完成了战术侦察任务的六架F-22A下达了命令，全速支援正遭到攻击的F-2机群，确保攻击机群能够顺利到达钓鱼岛附近。
　　显然，荒川太郎决定孤注一掷。
　　这个时候，正确的选择是让所有F-2抛掉外挂物，以最快的速度返航，避免与占据主动权的敌机交战。
　　荒川太郎却没有这么做，显然他不是吝惜昂贵的反舰导弹。
　　跟反舰导弹比起来，战斗机更加昂贵，而且反舰导弹还有多余的，战斗机却没有。如果在战斗中损失了太多的战斗机，即便弹药库里还有数百枚反舰导弹，也无法派上用场，更不可能扭转战局。
　　此外，飞行员也比反舰导弹重要得多。
　　如果考虑到部队的士气，更应该让遭到攻击的战斗机撤退。
　　问题是，撤下来，又能怎么样？
　　虽然当时并不知道损失了多少架F-2，但是荒川太郎知道，中国空军的防空战斗机绝对不会手软。
　　这场战斗不可能以平局结束，必然是你死我活。
　　为了掩护舰队，防空战斗机必然拼尽全力。
　　荒川太郎甚至相信，如果换个位置，日本飞行员甚至会在用光了弹药之后，去撞击来犯敌机。
　　显然，中国飞行员也有这个决心。
　　跟J-20相比，F-2的性能差得太远了，不但机动性比不上，连速度都比不上。
　　让F-2抛掉外挂物，也不见得能够逃走。
　　可以说，这些战斗机基本上都有去无回了。
　　也许，能有少数战斗机逃回来，可是又有什么意义呢？
　　对付用有十艘战舰、其中六艘还是防空驱逐舰的东海舰队，一次饱和攻击至少需要使用两百枚反舰导弹，而且还是保守估计。即便有半数F-2逃了回来，日本空中自卫队也很难再次发动袭击。
　　荒川太郎必须孤注一掷，把希望寄托在那些F-22A上。
　　只要护航战斗机能够及时赶到，即便无法立即驱逐中国战斗机，也至少能够使中国战斗机转移视线。
　　当然，荒川太郎还得指望袭击F-2机群的J-20不要太多。
　　如果是十二架的话，恐怕在F-22A赶到之前，F-2机群就全军覆没了。
　　以当时的情况，除了没让F-2机群立即撤离之外，荒川太郎的其他战术决策都没错，比如让那些在规避时抛掉了外挂物的F-2迎战中国战斗机，掩护没有抛掉外挂物的F-2继续执行打击任务。
　　这个时候，F-2的飞行员表现出了很高的战斗素质，或者说勇气。
　　当时，除了被击落的F-2之外，还有七架F-2在规避的时候抛掉了外挂物，而这七架战斗机做出了应有的贡献。
　　虽然七架F-2根本不是四架J-20的对手，即便把数量增加一倍，也不见得能在格斗空战中占据上风。毕竟F-2是一种在F-16基础上放大来的多用途战斗机，在尺寸与重量均有所增加的情况下，仍然采用F-16的发动机，导致机动性能大幅度降低，不但无法跟J-20相提并论，甚至比不上很多第三代战斗机。但是在快节奏的空战中，这七架F-2至少能争取到几分钟时间。等到F-22A赶到，哪怕只有四架，晏鹰搏率领的J-20小队也得放过那些逃窜的F-2，迎战F-22A。
　　当然，晏鹰搏也有后援。
　　向F-2机群发射PL-12D之前，他就汇报了情况，随即按照交战规则，超越预警机与舰队，呼叫邻近的战斗机前来参战。
　　只是，离得最近的四架J-20已经跟随预警机飞走了。
　　之前伴随晏鹰搏行动的J-11B机群则在迎战F-15J机群，第二支防空战斗机群在东海舰队上空，有两百多公里。
　　当时，晏鹰搏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之前去拦截执行侦察任务的那四架J-20。
　　如果这四架J-20尾随F-22A赶来，至少在兵力上不会有太大差距，晏鹰搏等王牌飞行员的经验与素质足以弥补数量上的差距。
　　只是，打到这个时候，晏鹰搏这边的空战已经不是重点了。
　　收到晏鹰搏发来的消息后，杨禹方立即让KJ-2000转向，飞往钓鱼岛，把舰队的防空探测网向东延伸。
　　当时，杨禹方并不知道，正有两架F-22A朝这边飞来。
　　他的目的很简单，让KJ-2000去跟踪监视那些转向的F-2，以便重新组织防空网，安排战斗机前去拦截。
　　万幸的是，从始至终，都有四架J-20伴随KJ-2000左右。
　　十点四十二分，KJ-2000探测到了来犯敌机，不过不是F-2机群，而是两个非常微弱的反射信号，雷达操作员立即断定是日本的F-22A。
　　这下，情况变得复杂了。
　　受到威胁，KJ-2000的机长没有请示杨禹方就转向规避，伴随飞行的两架J-20立即上前迎战，另外两架则跟随KJ-2000规避。
　　毕竟，到这个时候，谁也不知道日本空中自卫队出动了多少F-22A。
　　如果附近还有几架F-22A，就得预留拦截力量。
　　因为舰队在西边，仅靠KJ-2000上的雷达，只能确定F-22A的来袭方向，无法测出准确距离，所以迎战的两架J-20启动了火控雷达。
　　这下，日本飞行员也知道，前方有两架中国的J-20战斗机。
　　继续搜寻东海舰队，还是迎战中国战斗机？
　　日本飞行员没有擅自做主，而是请示了后方指挥官。
　　如果当时空中还有F-22A，哪怕只有一架，荒川太郎都会让这两架F-22A迎战，可是空中没有多余的F-22A了，就算紧急起飞，也要半个小时后才能赶到，而东海舰队很有可能在此期间溜掉。
　　作为仅有的战术侦察力量，荒川太郎可不会让它们去干别的事。
　　要知道，他已经孤注一掷，如果不能找到东海舰队，就无法发起攻击，之前的所有损失都没有意义。
　　结果是，两架F-22A没有迎战J-20，而是继续以两马赫的最快速度向西突击。
　　为了强调任务的重要性，荒川太郎甚至通过语音通信，直接命令两名飞行员全速向西突击，在到达钓鱼岛上空后启动火控雷达。
　　在此期间，F-22A还把飞行高度由五千五百米提高到了一万二千米，从而使雷达的对海探测距离增加了百分之五十。
　　十点四十四分，两架F-22A同时启动火控雷达。
　　不是对空搜索与跟踪模式，而是对海搜索模式。
　　目的性非常明确：找到东海舰队。
　　仅仅一分钟后，两架J-20就在四十公里外，用火控雷达锁定了目标，随即各自向每个目标发射了两枚PL-12D。
　　日本战斗机没有规避，而是在继续向西飞行。
　　F-22A上的雷达告警机肯定发出了警报，可是日本飞行员非常忠实的执行了命令。
　　也就在这个时候，F-22A发现了一百多公里外的东海舰队，然后通过战术数据链发出了战术情报。
　　这是两架F-22A做出的最后贡献，也是最大的贡献。
　　发出战场情报后不到十秒钟，两架F-22A先后被PL-12D击中。因为同时被多枚导弹击中，两名日本飞行员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
　　不管怎么说，荒川太郎孤注一掷的行动收到了汇报。
　　找到了东海舰队，接下来就是发起攻击了。


第六十五章 过分自信
　　收到F-22A发来的战场信息后，任何一名有点理智的指挥官都应该知道，日本空中自卫队的进攻已经是强弩之末，即便F-2机群到达攻击空域，顺利发射了导弹，也难以确保重创东海舰队。
　　原因很简单，此时荒川太郎已经搞清楚情况，六十架F-2中，没有抛掉反舰导弹的只有二十七架。也就是说，即便这些战斗机上的反舰导弹都能顺利发射出去，能够用来攻击东海舰队的反舰导弹也只有一百零八枚。
　　这点导弹，根本无法突破东海舰队的防空反导系统。
　　如果算上为东海舰队提供直接掩护的防空战斗机，则更加不可能了。
　　要知道，战斗机用中程空对空导弹拦截亚音速反舰导弹的效率远远超过防空导弹，几乎是一打一个准。
　　即便直接掩护东海舰队的防空战斗机只有一个中队，也意味着至少能在反导拦截中对付七十二枚反舰导弹，命中率不会低于百分之八十。除掉这部分，最多只有四十来枚反舰导弹能够攻击东海舰队。
　　对六艘防空驱逐舰来说，拦截四十枚亚音速反舰导弹肯定不是问题。
　　只是，打到这个时候，荒川太郎已经失去了理智。
　　日本空中自卫队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之后，却放弃好不容易获得的攻击机会，别说荒川太郎不会甘心，恐怕小林光一也不会放过他。
　　在他看来，攻击东海舰队的目的已经改变。
　　不再是歼灭东海舰队，而是要证明日本空中自卫队有能力攻击东海舰队，哪怕只是击伤一艘大型战舰。
　　能否击伤一艘大型战舰，看的不是导弹数量，而是运气。
　　如果运气足够好，哪怕只有一枚反舰导弹，也有可能击伤一艘大型战舰。
　　只是，战场情况远没有这么理想。
　　拦截了来犯的F-22A后，两架J-20没有归队，而是按照晏鹰搏提供的情报，前去拦截F-2机群。
　　这也无可厚非，在拦截F-22A的时候，两架J-20各用掉了四枚PL-12D。如果空中还有F-22A，它们能发挥的作用也非常有限，还不如把宝贵的弹药用来拦截日本攻击机，为舰队防空出力。
　　做出这个决定的不是J-20的飞行员，而是杨禹方。
　　打到这个时候，攻击东海舰队的F-22A已经达到十二架，而在之前还有二十架参与了冲绳附近的防空作战，因此日本空中自卫队已经动用了三十二架F-22A，而根据二部提供的情报，部署在嘉手纳空军基地的F-22A只有三个中队，而且其中一个中队在二十九日凌晨的战斗中损失了四架F-22A。
　　也就是说，嘉手纳空军基地没有多余的F-22A了。
　　除非从本土调派，不然就没有F-22A可以用来攻击预警机了。
　　当然，从本土调派的可能性也存在，毕竟F-22A在得到一次空中加油后，最大作战半径超过两千公里，完全可以从日本本土起飞赶过来参战。只是，日本空中自卫队的攻击行动明显受到影响，肯定没有从本土调派作战飞机，而紧急起飞的F-22A要到两个小时之后才能赶到。
　　为了保险起见，杨禹方留下了两架J-20掩护KJ-2000，另外两架则去拦截F-2机群。
　　同时收到作战指令的，还有为东海舰队提供直接掩护的十二架J-10A。
　　因为J-10A的作战半径远不如J-11B，滞空时间也较短，所以空军安排J-10A为舰队提供防空掩护，J-11B则执行前进防空拦截任务。
　　按照杨禹方的安排，十二架J-10A分成三个小队，飞往钓鱼岛。
　　为了支援这十二架战斗机，KJ-2000在飞过钓鱼岛之后，没再往西飞行，而是在钓鱼岛西面大约五十公里处徘徊。
　　也就是说，预警机在钓鱼岛与东海舰队之间。
　　这样一来，至少能把舰队的防空拦截网向东延伸五十公里。
　　对于拦截反舰导弹的战斗来说，五十公里至关重要，因为这意味着能够为舰队增加大约三分钟的作战准备时间。
　　显然，F-2机群要想顺利发射反舰导弹几乎不大可能。
　　这个时候，杨禹方犯了一个错误。
　　可以说，在这场防空作战中，出身海航的杨禹方中将发挥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不但准确判断出了敌人的战役企图，在战术指挥环节上也表现得非常出色，把防空战斗机应用到了极致。
　　只是，作为常人，杨禹方难免有所疏忽。
　　这个疏忽就是，错误判断了F-2使用的反舰导弹。
　　虽然二部提供了情报，日本防卫省大臣喜田多一郎在访问华盛顿期间，与美国签署了军火合同，不但引进了用于F-22A的电磁对抗系统、以及具备电磁对抗能力的AIM-120D导弹，还引进了一批新式反舰导弹。但是在制订作战计划的时候，杨禹方等人、准确的说是他手下的作战参谋忽略了这份情报，判断F-2携带的是日本自制的88式反舰导弹，并且据此制定了防空拦截方案。
　　这个误判的影响非常大。
　　88式反舰导弹的空射型号最大射程仅有一百五十公里，性能与AGM-84G相当，而美国提供给日本的是最新式的AGM-84M。虽然这种导弹也是AGM-84的改进型，最大的改进之处就是增加了电磁对抗系统，能在恶劣的电磁环境下，以被动寻的方式发起攻击，不会受到电磁武器影响，但是其他方面也做了改进，比如全程采用掠海飞行弹道、而不是在离目标大约二十公里时爬升到高空进行俯冲攻击，又比如采用了效率更高的涡扇发动机，在不增加燃料的情况下把射程提高到了二百二十公里。
　　如此一来，即便为了攻击整支舰队，F-2机群也能在两百公里外发射反舰导弹。
　　按照舰队的防空部署，前出的战斗机只需要拦截逼近到一百五十公里左右的敌机。
　　更重要的是，支持防空战斗机作战的预警机也靠后部署，因此很难及时发现从超低空逼近的F-2机群，也就无法及时调整战术。
　　如果不能拦截敌机，就只能拦截反舰导弹。
　　显然，后者的难度大得多，也不能确保万无一失。
　　万幸的是，杨禹方的直觉发挥了作用。
　　J-10A机群前出时，两架J-20已经前出，而且在预警机无法提供引导的情况下，都启动了火控雷达。
　　虽然J-20的火控雷达只能发现六十多公里外的F-22A，而且要逼近到四十公里左右才能跟踪，但是对付没有隐身能力、而且以集群活动的F-2，即便存在一万多米的高度差，最大探测距离也在两百公里以上。
　　结果就是，J-20及时发现了F-2机群。
　　只是，当时两名J-20的飞行员也不知道F-2携带的是AGM-84M，因此认为F-2机群要飞到钓鱼岛东面大约五十公里处才会发射反舰导弹。
　　在F-2发射反舰导弹之前，两架J-20能做的，就是把剩下的PL-12D发射出去，然后向预警机汇报敌机行踪。
　　当然，这两架J-20没有退出战斗，而是继续迎战。
　　与晏鹰搏的想法一样，两名飞行员非常自信，用J-20对付F-2，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十点四十八分，杨禹方收到消息，F-2机群在钓鱼岛西面大约一百公里处分散。仅仅两分钟后，J-20的飞行员又发来消息，F-2机群在离钓鱼岛八十公里处发射了反舰导弹，而且是全部反舰导弹。
　　这下，杨禹方才猛的回过神来。
　　拦截F-2机群没有意义了，只能拦截射向东海舰队的反舰导弹。
　　十点五十分，十二架J-10A的飞行员都收到了明确指令：全力拦截贴着海面逼近的反舰导弹。
　　只是，两架J-20没有参与拦截导弹的战斗，而是全力消灭转向逃逸的F-2。
　　原因无二，这两架J-20用光了全部PL-12D与PL-11C，在拦截反舰导弹的战斗中没有多大贡献。
　　此外，杨禹方也没有命令J-20拦截反舰导弹。
　　在遭到J-20攻击后，顺利发射了反舰导弹的F-2仅有二十三架，而且其中四架还在发射导弹的时候被PL-11C击落，因此射向东海舰队的反舰导弹不到九十枚，远没达到防空反导拦截的上限。
　　如果能够击落更多的F-2，就能瓦解日本空中自卫队的对海打击能力。
　　可以说，追击F-2的意义也很重大。
　　必须承认，杨禹方非常自信，甚至没有把袭来的反舰导弹放在眼里。
　　只是，八十多枚反舰导弹绝对是个不小的威胁。
　　在外围拦截中，十二架J-10A拼出全部力量，也只击落了五十七枚反舰导弹。
　　关键不是战斗机拦截反舰导弹的手段，而是时间。
　　J-10A的火控雷达对掠海飞行的反舰导弹的锁定距离在三十公里左右，而火控系统的反应时间为八秒，PL-12从发射到击中目标还需要二十秒，而反舰导弹飞完三十公里，只需要不到两分钟，因此J-10A只有两次开火机会，即先使用PL-12，再使用PL-11，随后就得追击反舰导弹。
　　显然，追击不大现实。
　　后面就是东海舰队，而防空驱逐舰上的远程防空导弹的最大射程高达一百二十公里。
　　虽然在对付掠海飞行的反舰导弹时，受地球表面曲率限制，驱逐舰上的防空雷达的最大锁定距离不会超过四十公里，但是只要得到预警机支持，驱逐舰就能利用预警机提供的目标信息，把防空拦截区域扩大到一百二十公里。
　　这个时候，防空导弹是以主动寻的方式作战。
　　为了避免误击，防空战斗机绝对不能进入舰队的防空网。
　　结果，在J-10A撤出战斗的时候，还有三十六枚反舰导弹朝东海舰队飞去。
　　十点五十二分，“兰州”号拉响了防空警报。
　　这个时候，牧浩洋也来到了旗舰的防空作战指挥中心。


第六十六章 末端拦截
　　“不要使用电磁武器！”
　　听到杨禹方的话，防空作战参谋合上了电磁防御武器的电源盒，牧浩洋也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
　　杨禹方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扭过头去，继续关注大屏幕上的战场态势。
　　显然，信息是由预警机发来的，快速移动的红色信号是来袭的反舰导弹，而速度更快的绿色信号则是驱逐舰发射的防空导弹。
　　防空作战指挥中心在舰体内，所以听不到防空导弹发射时的声响。
　　只是可以想象，位于舰桥前方的“海红旗9”垂直导弹发射系统正在全速运转，以每两秒一枚的速度发射导弹。
　　牧浩洋在军校学的是通信与电子专业，非常清楚这套指挥系统的关键所在。
　　最重要的不是防空战舰上的相控阵雷达，而是预警机。
　　没有预警机提供的信息，防空战舰根本发现不了来袭的反舰导弹，也就不可能进行防空作战。
　　依靠预警机提供的信息，防空战舰能为防空导弹提供最基本的引导信息，使防空导弹到达目标附近，然后让防空导弹以自导方式攻击目标。虽然作战效率不会很高，特别是导弹的命中率肯定比不上由战舰上的火控照射雷达直接引导，但是在对付掠海目标时，特别是要扩大防空区域时，这是唯一的作战方式。
　　整个作战链条中，最重要的就是预警机与战舰之间的战术数据链。
　　如果没有高速数据链，预警机就无法为战舰提供准确的作战信息，也就无法帮助战舰进行防空作战。
　　为了开发这套数据链，海军的投入在五十亿元以上。
　　只是如此巨大的投入，很快就要过时。
　　原因很简单，只要电磁战得到全面应用，比如在攻击东海舰队的时候，日本战斗机提前发射了几枚携带电磁弹头的导弹，就能瘫痪舰队的通信网络，至少能够使基于微波通信的数据链实效。
　　正是如此，杨禹方才没让防空作战参谋使用电磁防御武器。
　　当然，这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即战舰上的电磁防御武器不见得能够对付来袭导弹。
　　如果是日本的88式反舰导弹，几枚电磁弹头就能解决问题，甚至用不着动用那些昂贵的远程防空导弹，但是日本战斗机在两百公里处发射了反舰导弹，意味着使用的很有可能不是88式反舰导弹。
　　如果是美国提供的反舰导弹，电磁防御武器就不见得能起效了。
　　如果在这个时候使用电磁防御武器，受到影响的只有战舰的通信系统，从而大幅度降低防空作战的效能，不得不在四十公里以内拦截反舰导弹。虽然“海红旗9”的也能拦截四十公里以内的目标，但是少了一次拦截机会，显然无法确保击落所有反舰导弹，使战舰受到威胁。
　　此时，保证通信畅通无阻最为关键。
　　至于“海红旗9”能够击落多少反舰导弹，那就得看运气了。毕竟这种利用俄罗斯技术开发的远程防空导弹主要用来对付战斗机、以及射程在一千五百公里以内的弹道导弹，最初的时候并没考虑拦截掠海飞行的反舰导弹，即便有这个能力，其拦截反舰导弹的命中率也不会高到哪里去。
　　正是如此，六艘防空驱逐舰全部以二对一的方式进行拦截。
　　即用两枚防空导弹拦截一枚反舰导弹。
　　从军事效费比来看，这很不划算。
　　即便日本采购AGM-84M的单价高达上千万美元，两枚“海红旗9”的价值也超过了一枚反舰导弹。
　　更何况，即便才用二对一的方式，理论命中率也不会超过百分之九十。
　　实战中，能达到百分之七十五就很不错了。
　　当然，账不能这么算，因为任何一艘战舰被反舰导弹击中，哪怕没有沉没，付出的代价也超过了战舰上的所有防空导弹。
　　牧浩洋没有吭声，现在不是去打扰杨禹方的时候。
　　大屏幕上，红色信号正在减少，只是减少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在红色信号移动轨迹前方有一条黄色虚线，这条线代表舰队内外防空圈的界线，即越过这条线后，防空指挥官就得考虑末段反导作战了。
　　大约两分钟后，十多个红色信号越过了黄色虚线。
　　牧浩洋看了杨禹方一眼，注意到了他脸上的严峻神色。
　　杨禹方也注意到了牧浩洋，随即笑了笑，说道：“这下我们是无能为力了，得看那几艘护卫舰的表现了。”
　　“护卫舰？”
　　杨禹方朝大屏幕左下脚的“0”指了一下，说道：“‘兰州’号已经发射了所有远程防空导弹，其他五艘驱逐舰也差不多。如果护卫舰不能击落来袭导弹，我们就只能依靠那两门速射炮了。”
　　牧浩洋这才发现，那个之前一直在减少的数字表示的是战舰上的防空导弹。
　　此时，反舰导弹离舰队已经不到四十公里。
　　因为进入了战舰雷达的锁定范围，所以不再需要预警机提供的战场信息。
　　只是，在防空作战中，防空驱逐舰位于舰队外围，多用途护卫舰在舰队内层，所以在护卫舰拦截来袭的反舰导弹时，防空驱逐舰仍然得出力，及用火控雷达照射反舰导弹，引导护卫舰发射的中程防空导弹。
　　这条作战链条中，至关重要的也是战术数据链。
　　只有驱逐舰与护卫舰实时交换战术信息，驱逐舰上的火控雷达才能引导护卫舰发射的防空导弹。
　　因为只是在海军战舰之间传递战术信息，不涉及空军的预警机，所以舰队内部战术数据链的带宽更大，传输数据的效率更高。当然，这也与战舰的距离有关，毕竟微波通信设备的效率与通信距离有很大关系。
　　第二次反导拦截开始后，杨禹方就站了起来，而且神色显得更加严肃了。
　　牧浩洋有点惊讶，因为大屏幕上的红色信号正在迅速减少。
　　当他注意到屏幕中央的蓝色信号时，才明白过来。那个用亮黄色线条圈起来的蓝色信号代表的就是“兰州”号，其他蓝色信号是舰队里的其他战舰，此时剩余的几个红色信号全都朝“兰州”号飞了过来。
　　也就是说，反舰导弹的首要攻击对象就是“兰州”号。
　　显然，这些反舰导弹非常先进。
　　从理论上讲，在没有预先输入目标数据的情况下，反舰导弹会优先攻击信号特征最为明显的目标。如果反舰导弹采用主动雷达制导，则会攻击雷达反射信号最强烈的战舰，一般情况下都是排水量最大的战舰。
　　在东海舰队中，有两艘052C型驱逐舰，在雷达反射信号的强度上没有区别。
　　更重要的是，在防空作战中，两艘052C都在舰队的东面，即处于最容易遭到攻击的位置。
　　这不是胆大，而是为了充分发挥052C的远程防空拦截能力。
　　作为主力防空战舰，052C必须确保舰队里的其他战舰不会受到攻击，而不是躲在其他战舰身后。
　　当时两艘052C靠得非常近，都在反舰导弹的搜索与攻击范围之内。
　　反舰导弹没有攻击“副舰”，而是直奔旗舰而来，表明不但具备主动雷达引导能力，还有被动雷达引导能力。
　　也就是说，“兰州”号在承担舰队防空作战指挥任务的时候，发出的大量无线电信号暴露了身份。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作为旗舰与主力防空战舰，“兰州”号得协调指挥舰队里的所有战舰参与防空作战。
　　这下，牧浩洋也紧张了起来。
　　随着反舰导弹逼近“兰州”号，护卫舰发射的防空导弹派不上用场了，接着投入战斗的是“兰州”号上的两门速射炮。
　　万幸的是，“兰州”号已经及时调整航向，把左舷对准了导弹来袭方向。
　　这样一来，分别位于舰桥前方与机库顶部的两门速射炮能够同时作战，把末段拦截火力增强了一倍。
　　只是，情况仍然不容乐观。
　　在“兰州”号上的速射炮投入战斗的时候，仍然有四枚反舰导弹没被击落。
　　理论上，“兰州”号上的两套末段拦截系统最多能在一个会合中各拦截两个目标。
　　也就是说，此时的情况达到了“兰州”号末段拦截能力的理论最大值。
　　实战中，任何一种作战系统的战斗力都很难达到理论最大值。
　　指挥中心的气氛很紧张，所有参谋都放下了手上的工作，目不转睛的盯着大屏幕。
　　在这个时候，参谋也无能为力。
　　末段拦截系统完全自主作战，根本不需要人员控制，因此能否成功拦截来袭导弹，与人员素质完全无关。
　　牧浩洋也很紧张，毕竟他也在“兰州”号上。
　　如果反舰导弹击中了舰桥后方水线部队，而且配备的是半穿甲战斗部，那么防空作战指挥中心里的所有官兵，以及邻近的舰队作战指挥中心里的大部分官兵都难以幸免，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这是一个非常快的过程。
　　反舰导弹飞完最后三公里，仅需要十秒钟。
　　看着大屏幕上的红色信号一个接一个熄灭，直到最后一个熄灭，牧浩洋才松了口气，杨禹方等人也松了口气。
　　只是，还没等大家欢呼，战舰就猛的震动了一下，接着传来了低沉的爆炸声。
　　指挥中心内的官兵立即呆住了，开始明明看到最后一个红色信号已经熄灭，怎么还是被导弹集中了？


第六十七章 外行看热闹
　　杨禹方与牧浩洋赶到舰队作战指挥中心时，腾耀辉正通过电话向舰长询问情况。
　　在这个时候，舰队司令部没有多大作用。战舰受损，属于舰长的责任范畴，由舰长全权处置。
　　“好的，明白了。”腾耀辉放下话筒，扫了眼盯着他的参谋，说道，“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吧，战舰没有大碍，我们将在十五分钟后返航。”
　　“返航？”杨禹方愣了一下。
　　“对，返航。”腾耀辉点了点头，又对杨禹方说道，“就算‘兰州’号还能作战，我们也耗尽了防空导弹，必须回去补充弹药。联系空军与海航，安排防空战斗机，在舰队返航时把防空区域扩展到整个东海。等我们回到舟山群岛海域，再收缩到钓鱼岛以西海域，避免与日本空中自卫队决战。”
　　杨禹方没多问，立即去安排防空作战事务。
　　“上校，你也去忙吧。”
　　牧浩洋点了点头，只是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该做些什么。损管肯定与他无关，而在舰队返航之后，由他确定的在五月三十日夜间发起总攻的作战行动肯定得泡汤，自然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提出来。
　　离开作战指挥中心，牧浩洋遇到了迎面走来的周渝生。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走，跟我来。”
　　“去哪？”
　　周渝生没有回答他，反而加快了步伐。牧浩洋随即发现，他们在朝战舰后方赶去。
　　从通道里钻出来的时候，两人来到了直升机甲板上。
　　这下，牧浩洋才知道周渝生带他过来的目的。
　　反舰导弹的命中点在机库左侧，就在速射炮附近，直接炸掉了半个机库，也抛飞了价值数千万远的末段拦截系统。
　　万幸的是，命中点在水线以上五米处，破损口离海面还有三米左右。
　　虽然看上去损伤很严重，但是牧浩洋知道，这只是轻伤。
　　在驱逐舰上，机库只是上层附加建筑，不属于舰体，因此机库被毁，并没有损伤战舰的主体结构。回去后，只需要清理邻近的舱室，重新安装机库，甚至不需要进入船坞，在码头是和就能维修。只是为了确保战舰的主体结构没有受损，肯定得送进船坞，对中弹部位进行全面检查。
　　甲板上，损管人员还在忙碌。
　　虽然已经扑灭了导弹爆炸时引发的大火，但是还需要清理现场，清除隐患，比如遗留在现场的速射炮弹药。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周渝生朝堆积在甲板角落里的战舰与导弹残体瞟了一眼，说道：“是一枚美国生产的反舰导弹，而且之前从没出售给日本。只要上面愿意，就能拿这些东西做文章，向美国施加压力。”
　　“少将，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国家大事了？”
　　“上校，你可不能这么说，这是战争，而我们是军人，自然得关心。”
　　牧浩洋摇了摇头，说道：“必须承认，我们的运气非常好。”
　　“那是当然，导弹击中战舰之前，肯定被速射炮打中了，偏离了航向，只是没有立即坠毁，随后撞上了战舰。我问过大副，导弹没有爆炸，而是剩余的燃料被引燃，烧毁了附近的很多舱室。如果速射炮没有击中导弹，命中点应该在水线附近，至少会导致舰尾大部分舱室被海水淹没。这下面就是战舰的推进舱，哪怕损失一根推进轴，‘兰州’号恐怕都得在船坞里躺上一年半载了。”周渝生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更幸运的是，导弹没有砸在前面的垂直发射系统上，不然我们全完蛋了。”
　　周渝生说的垂直发射系统，即机库前方的两套“海红旗9”的发射器。
　　“老周，你也怕死？”
　　“我可不是怕死，那些远程防空导弹每枚都有一吨多，装填了数百公斤固体推进剂、战斗部里还有几十公斤高能炸药，要是十二枚导弹被引爆，不但我们完蛋了，恐怕这艘战舰上的半数官兵都得完蛋。”
　　“没那么危险，被导弹击中前，所有‘海红旗9’都发射出去了。”
　　周渝生一愣，笑着说道：“难怪那些水兵没往导弹发射器里注水。”
　　按照损管规定，在战舰起火的时候，必须向邻近的弹药库注入海水，以免弹药库被烈火引爆，而垂直导弹发射器就是导弹的弹药库。
　　“这么说，我们得返航了？”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腾司令刚刚下达命令，舰队将返回舟山群岛，也许还会更换旗舰。”
　　这时候，“兰州”号开始加速转向。
　　在灭火的时候，“兰州”号的航速降低到了八节，以免快速航行加强火势。扑灭大火之后就没有必要控制航速了，为了尽快返回基地，避免再次遭到攻击，“兰州”号率领的东海舰队肯定得以最快速度返航。
　　这不是“兰州”号的最快速度，而是舰队里速度最慢的战舰的最快速度。
　　六艘驱逐舰的最大航速都在三十节左右，而四艘护卫舰的最大航速只有二十六节。
　　以这个速度，东海舰队将在十二个小时后回到舟山群岛。
　　两人在甲板上吹了阵海风，实在是觉得有点刺骨，才返回内舱，去军官餐厅享用了迟到几个小时的晚餐。
　　此时，东海的第一场海战已经不是秘密。
　　腾耀辉在下令返航后，就给黄峙博打了电话，亲自汇报了交战结果，以及东海舰队遭到的损失。因为空中战斗在F-2机群发射了反舰导弹后不久就结束了，所以腾耀辉还提到了空中战斗。
　　只是，空战的战报还没出来，也没法确定损失了多少战斗机。
　　不可质疑的是，中国空军与海军打了一场非常漂亮的海空防御战，顶住了日本空中自卫队的全力反击，还取得了非常巨大的战果。
　　当时，能够确认击落的敌机就在六十架以上，还没有包括之前的主动进攻。
　　这个结果，足够发起一场大规模舆论攻势。
　　当然，要想增强舆论宣传效果，时间非常关键。
　　接到腾耀辉的电话后，黄峙博就给国防部发去消息，让国防部立即召开新闻发布会，在第一时间公布战果。
　　十一点半，中国国防部新闻发言人召开新闻发布会。
　　虽然已是半夜，但是上千名收到风声的记者早已赶了过来，把国防部新闻中心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条消息，让全世界都惊呆了。
　　只是，在不同人的眼里，这条消息有不同的重点。
　　记者更加关注的是双方空战的结果，特别是双方先进战斗机的损失情况，可惜的是中国国防部没有公布准确战果，只是宣称在二十九日夜间的战斗中，击落了多架F-22A，而且没有公布中国战斗机的损失情况。
　　直到数个小时后，中国国防部获得准确战报，才正式宣布，在二十九日夜间的两次大规模交战行动中，中国空军与海军航空兵击落了二十三架F-22A，损失了二十架战斗机，其中包括六架J-20。
　　因为是获胜方，所以中国国防部没有在战报中注水。
　　只是，仍然有绝大部分记者不相信中国国防部公布的战报，特别是美国记者，因为他们无法相信得到美军真传的日本空中自卫队在一个晚上就损失了二十三架世界上性能最先进的制空战斗机。
　　当然，不相信的还有那些已经采购了F-22A、以及准备采购F-22A国家的记者。
　　如果说，第二次朝鲜战争让F-22A的性能受到了质疑，毕竟在这场战争中，F-22A多次被志愿军击落，那么二十九日夜间的战斗，彻底打破了F-22A的神话，让这种战斗机不再那么光彩夺目。
　　细纠的话，F-22A的性能还是值得肯定。
　　在被击落的二十三架F-22A中，有十八架是在遭到电磁打击之后，与中国战斗机进行格斗时被击落的，而且遭遇的是三倍于己的敌机，并且在战斗中击落了相当数量的中国战斗机。
　　换成其他任何一种战斗机，哪怕是J-20，结果只会更加糟糕。
　　另外五架F-22A都是在与J-20格斗的时候被击落的，更重要的是，中国空军损失的六架J-20都是被F-22A击落的。
　　也就是说，在与J-20对抗的时候，F-22A的胜算更大。
　　当然，这也与战场情况有关。
　　在被击落的六架J-20中，有三架是在用光了导弹之后，被迫用航炮与F-22A格斗，而且这三架都是晏鹰搏小队里的，而且在格斗中，晏鹰搏还用航炮击落了一架F-22A。在势均力敌的对抗中，日本空中自卫队用四架F-22A交换了三架J-20，不但没有胜算，反而落于下风。
　　实战证明，J-20确实是一种能够与F-22A抗衡的重型制空战斗机。
　　也许在其他方面，J-20存在很多不足，但是在经验丰富的飞行员手里、扬长避短，就能在空战中克敌制胜。
　　从某种意义上讲，J-20能够对抗F-22A，与飞行员的经验素质有很大关系。
　　说得确切一点，就是飞行员的经验。
　　J-20的飞行员都参加过第二次朝鲜战争，其中不少还与美军的F-22A交过手，知道如何对付这种战斗机。虽然F-22A的日本飞行员也是精英中的精英，平均飞行时间甚至超过了三千五百小时，高于J-20的飞行员，但是在此之前，日本飞行员没有实战经验，更不清楚J-20的性能，也就不知道如何对付J-20。
　　单纯从性能上讲，在WS-15大规模量产，J-20达到设计指标之前，仍然与F-22A存在不小的差距。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在二十九日夜间的战斗中，空战绝对是热闹，海空对抗才是门道。
　　在军事家眼里，这场战斗的关键是东海舰队在防空作战中体现出来的强大战斗力。


第六十八章 推波助澜
　　飞机问世之后，舰队的最大威胁就来自空中。
　　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航母能够取代战列舰成为海上霸主，依靠的就是无坚不摧的舰载航空兵。
　　战后，世界各国都把防空当成了战舰的首要战术指标。
　　在技术不够先进的时候，舰队的防空能力很成问题，即便是安装了数百门高射炮的战列舰与巡洋舰也很难抵挡轰炸机群。随着防空导弹问世，舰队的防空难题才有所缓解。在“宙斯盾”、“中华神盾”、“桑普森”等固态相控阵雷达上舰之后，舰队的防空能力大增，一举解决了防空难题。
　　俗话说，此消彼涨。
　　舰队防空能力增强不是主动发展的结果，而是被逼出来的，伴随防空导弹出现的，还有反舰导弹，而对付配备了“宙斯盾”系统的防空战舰，自有高超音速反舰导弹、以及导弹饱和攻击战术。
　　美苏冷战期间，苏联就专门为此建造了巡航导弹核潜艇。
　　按照当时的标准，四艘“奥斯卡”级巡航导弹核潜艇就能对美军航母战斗群发动饱和攻击，击沉美军的重型航母。
　　虽然苏联解体后，美国一家独大，美国海军受到的威胁在一夜之间烟消云散，但是技术前进的脚步并没停止。
　　电磁武器的出现，为舰队防空提出了新的难题。
　　进入信息化时代之后，舰队防空的关键不是防空导弹有多么先进，而是能否及时、准确的探测到来袭的反舰导弹，并且引导防空导弹进行拦截，从而对战舰的防空指挥与情报系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电磁武器打击的，正是舰队的防空指挥与情报系统。
　　第二次朝鲜战争中，美军第72特混舰队差点全军覆没，就是因为志愿军的电磁打击瘫痪了舰队的指挥与情报系统，让称霸海洋半个多世纪的航母彻底瘫痪，为潜艇创造了偷袭机会。
　　可以说，如果没有优势制空力量，被击沉的肯定不是一艘航母。
　　虽然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后，中美等国都加大了对电磁武器、以及电磁对抗系统的研究力度，但是在高强度的电磁对抗中，舰队防空仍然是个巨大的难题，因为恶劣的电磁环境足以削弱防空系统的远程探测与拦截能力。
　　东海冲突爆发后，大部分国家不看好日本，就是因为日本在电磁战领域太落后了。
　　只要中国用上电磁战，日本就很难取胜，而中国肯定会在战斗中使用电磁武器，甚至会在防御中使用电磁武器。
　　正是如此，在喜田多一郎访问华盛顿的时候，钱德勒才会积极推销具有电磁对抗能力的AGM-84M反舰导弹。
　　按照钱德勒的预测，东海舰队肯定会在防空作战中使用电磁武器。
　　问题是，东海舰队没有使用电磁武器。
　　虽然在外围防空作战中，掩护东海舰队的防空战斗机使用了电磁武器，让受到威胁的预警机化险为夷，还一举干掉了十二架冒进的F-15J，但是在进入舰队防空作战阶段后，东海舰队却没有使用电磁武器。
　　这让钱德勒有点惊讶，而更让他惊讶的是，东海舰队顶住了日本战斗机的攻击。
　　能在一次防空作战中拦截八十多枚反舰导弹，防空反导战斗力绝对不容小觑。
　　要知道，美军航母战斗群在标准状态下，即配备一艘防空巡洋舰与三艘防空驱逐舰，最多只能拦截一百二十枚反舰导弹。
　　东海舰队里面没有航母，得依靠岸基航空兵掩护。
　　当然，特殊的战场环境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比如中国空军的战斗机全程为舰队提供了防空掩护，发挥的作用远远超过了“黄帝”号航母。可是同样不能否认，东海舰队的防空能力非常强悍。
　　拥有强悍的防空能力，中国海军就有能力打造一支更加强悍的航母战斗群。
　　可以说，只要假以时间，中国海军迟早能获得与美国海军抗衡的实力，而且最多需要二十年。
　　钱德勒的这个判断，对美军、特别是美国海军的长远发展产生了至关重要的影响。
　　当然，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这场战斗，让钱德勒清楚认识到，日本现有的空中力量别说击溃中国舰队，能否确保制空权都是个问题。
　　要知道，在日本空中自卫队袭击东海舰队之前，中国海军航空兵主动出击，依靠电磁武器的帮助，不但用第三代战斗机击落了十八架F-22A与十一架F-15J，还差点让E-767命丧大海。
　　这种战斗力，其他国家的军队肯定没有。
　　只要中国军队保持这种高压态势，日本就永远别想掌握主动权，也就不可能扭转东海战局。
　　当损失达到一定程度，比如损失了三分之二的战斗机，日本就会向中国求和。
　　钱德勒见过小林光一，非常清楚日本首相不是好战份子，更清楚日本首相会在必要的时候做出最理智的决策。
　　说得简单一点，如果小林光一宣布内阁总辞职，然后说服支持他的国会议员提前举行大选，哪怕某些好战份子愿意替美国出头，在战争问题上纠缠不放，日本也会因为国内政局更迭而中断军事行动。
　　等到大选结束，新的内阁政府上台，恐怕事态早就平息下来了。
　　在既成事实面前，让日本反攻钓鱼岛的难度肯定要比现在夺回钓鱼岛大得多，而且国际社会的压力也会让日本当局三思。
　　问题明摆着，要想让战争继续下去，就得给日本一些鼓励，而且是实实在在的鼓励。
　　中国国防部公布第一份战报后不久，钱德勒就去了白宫，亲自向总统介绍战况，主要还是设法说服总统，为日本提供更加直接的军事援助。
　　“你相信中国当局宣布的战斗结果吗？”
　　“总统，我觉得没有什么好怀疑的。”
　　“是吗？”麦克米伦笑了笑，没有急着发表高论。
　　在他看来，中国国防部公布的战报并不可信，因为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志愿军就在战报中注水，故意夸大战果、隐瞒战损。
　　“总统，今非昔比，我们不能用昨天的眼光来看待今天的事情。”钱德勒非常清楚麦克米伦的想法，而且知道麦克米伦在骨子里是一个白人至上主义者，事实上大部分共和党人都有这种倾向。“不可否认，在五年前的战争中，中国在战报上做过文章，而且主要目的就是振奋士气。但是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从一开始，中国就进行了积极外交，试图让更多的国家理解其在钓鱼岛上采取的军事行动。也许，不会有多少国家支持中国，但是中国必须以最诚恳的态度面对世界。如果中国在战报上做假，而且被我们证明了，那么在其他方面也就没有说服力了。虽然战争才打了一天不到，但是在之前公布的几份战报中，中国确实没有故意夸大战果、隐瞒战损，反而是日本在战报上做文章。”
　　“这么说，你觉得日本做得不对？”
　　“总统，我不是说日本做得不对，从鼓舞士气的角度来看，夸大战果与隐瞒战损都可以理解。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讨论的话题与此没有关系，不管日本当局怎么利用战报，也无法改变事实。”
　　“什么事实？”
　　“在这场冲突中，日本已经露出败像。”
　　麦克米伦的眉头跳了几下，让钱德勒说下去。
　　“事实上，从一开始，我们就严重低估了中国的军事实力，特别是中国军队通过第二次朝鲜战争获得的战争经验。”
　　“什么意思？”
　　“在此之前，没有人相信，中国空军能在一天之内打败日本空中自卫队，让对手彻底丧失取胜的希望。”
　　“日本空中自卫队确实遭受了重大损失，可是还不至于丧失希望吧。”
　　“总统，你觉得在今天之后，日本空中自卫队还有信心挑战中国空军吗？”
　　“这……”
　　“这场战斗到底是怎么个样子，日本空中自卫队的指挥官最清楚，我只能断定，在竭尽全力发起的进攻被对方化解之后，如果换成我自己的话，也会对接下来的战斗产生怀疑，从而发生动摇。”钱德勒长出口气，说道，“根据已经掌握的信息，在几个小时前的战斗中，不管是在制空作战、还是在防空作战中，日本空中自卫队都没占到便宜，甚至在付出了重大代价后没有收到应有的回报。”
　　“果真如此的话，我们就得考虑日本能否坚持下去了。”
　　“这正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是吗？”
　　“以第一天战斗的情况来看，恐怕不出三天，日本空中自卫队就将拼光老本，而没有空中力量掩护，日本海上自卫队的战舰只是摆设，甚至不敢进入东海，更别说与中国海军争夺制海权了。”
　　“将军，你莫非想让我派兵参战？”麦克米伦盯了钱德勒一眼。
　　“当然不是，不管怎么场战争打成什么样，我们都要呆在战场外面，不然遭受最大损失的就不是日本。”
　　“你的意思是……”
　　“我们必须为日本提供更加有力、更加直接的军事援助，除了提供现有装备之外，必要的时候还得让我们的飞行员参战。”
　　“参战！？”麦克米伦显得很惊讶。
　　“像中国在朝鲜做的那样，让飞行员以志愿的方式参战。”钱德勒稍微停了一下，又说道，“在‘珍珠港事件’之前，罗斯福总统就做了类似的事情，让我们的飞行员以志愿的方式参与了不列颠空中保卫战。”
　　“是吗？”
　　“总统，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我们得尽快做出决定。”
　　麦克米伦点了点头，但是没有立即回答钱德勒。
　　提供军火是一回事，派遣人员是另外一回事。更何况，现在不是一九四零年，世界大战还没爆发呢。


第六十九章 左右为难
　　钱德勒的判断一点都没错，在海空鏖战中惨败，对日本军人的信心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收到最后的战报，荒川太郎独自返回办公室，翻出曾祖父用过的武士刀。
　　这把刀并不名贵，因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时，荒川太郎的曾祖父仅官至少佐，还在葫芦岛度过了一段不光彩的时光。中日邦交正常化之后，荒川太郎的曾祖父返回中国，花重金从一名收藏家手里买来了这把武士刀。
　　从此以后，这把来历不那么可靠的武士刀成为荒川家族的传家宝。
　　在这把武士刀的鼓舞下，荒川家族的三代人中，有十三名男性从军。
　　只是，之前十二人干得都不怎么样。
　　官至少将后，荒川太郎从伯父手里得到这把刀，也就此确立了在家族中的地位。
　　现在，荒川太郎只想做一件事、七十多年前他的曾祖父想做却没做成的事，可是鼓足勇气之后，荒川太郎还是没有下得了手。
　　这把将官指挥刀太长了，不适合拿来切腹。
　　在自裁的思想斗争中，荒川太郎也想通了一些事情，只要活着就没有失败，还有反败为胜的资本。
　　荒川太郎非常勇敢的活了下来。
　　虽然作为空中自卫队的最高指挥官，荒川太郎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是他认为，最大的问题不在指挥层面上，也不是空中自卫队的官兵没有竭力奋战，而是武器系统存在严重的性能缺陷。
　　军人再优秀，没有合适的武器也打不了胜仗。
　　海空战不是地面战，技术兵器起到的作用远远超过了人员素质。
　　这个时候，日本内阁已经陷入两难境地。
　　递交战报的不是荒川太郎，而是海上自卫队司令木村小次郎上将。作为总指挥，木村小次郎表现得非常积极，在荒川太郎不肯出头的情况下，主动提交了战报，还通过电话向首相汇报了交战情况。
　　只是，木村小次郎没把话说死。
　　不是他在偏袒荒川太郎，毕竟两人在作战问题上有很大分歧，木村小次郎一直反对空中自卫队单独作战。他故意留有余地，主要还是为自己留条后路。如果把话说得太死，让小林光一觉得问题出在空中自卫队身上，很有可能把海上自卫队派上去。木村小次郎并不笨，没有空中掩护，舰队什么也不是。
　　更重要的是，木村小次郎希望打赢这场战争，更希望在舰队的主导下打赢这场战争。
　　为此，就不能让小林光一绝望，必须让首相对胜利充满信心，同时得正面日本军事力量的结构性缺陷。
　　只有填补了这些缺陷，才能打赢战争。
　　在电话中，木村小次郎强调了舰队的作战能力，同时强调舰队没有遭到打击，仍然有足够的能力挑战中国海军，夺取制海权。只是在此之前，必须重组空中自卫队，让空中自卫队扮演原来的角色。
　　什么是“原来的角色”？
　　从日本军事力量的名称就看得出来。
　　在组建军事力量时，没有使用“国防军”，而是使用的“自卫队”，表明日本的军事力量以国家自卫为主，并不具备对外进攻能力。数十年来，日本一直奉行“自卫方针”，特别是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前，几乎所有国防建设都在为增强国家防御力量服务，即便少有的进攻性军事力量，比如空中自卫队的F-2多用途战斗机、海上自卫队的常规潜艇，也是按照进攻性防御战术打造。
　　如此一来，空中自卫队“原来的角色”就是防空。
　　按照木村小次郎的提议，空中自卫队的主要任务就是为舰队提供防空，协助舰队夺取制海权。
　　因为荒川太郎不肯露面，所以木村小次郎代表了军方。
　　由他转达的信息非常明确：自卫队还没有丧失作战能力，只要合理应用、有效弥补存在的缺陷，仍然有希望赢得战争。
　　这下，小林光一有点左右为难了。
　　作为一名理智的政治家，小林光一非常清楚，日本在开战的第一天输掉战争，即便能在接下来的军事行动中找回一点面子，也很难扭转战局，更难以夺回钓鱼岛，至于战胜中国海军与空军，更是无从谈起。
　　打下去，日本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获得的利益却非常有限。
　　最明智的选择是与中国停战，在输掉全部本钱之前结束冲突，为东山再起留下宝贵的军事基础。
　　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一支军队的灵魂不是先进的武器装备，而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拼下去，只会有更多的军人血洒疆场。
　　可惜的是，小林光一不是军人，也不大清楚军队的状况，更不可能知道军队还有没有战斗的信心。
　　在这个时候，他只能听取军人的意见。
　　在小林光一左右为难的时候，喜田多一郎送来了一份至关重要的消息：美国当局已经答应提供更加全面的军事援助，除了武器装备之外，还打算派遣部分美军官兵以自卫队军事顾问的身份参战。
　　“钱德勒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去华盛顿商讨具体事宜。”
　　“美国打算参战？”
　　“不是参战，只是派遣军事人员参战，而且是以志愿的方式。细节上的问题，要等我到了华盛顿才能详谈。”
　　小林光一长出了口气，没有急着表态。
　　美国的帮助肯定至关重要，可是小林光一也知道，这是一颗裹着糖衣的毒药。
　　从一开始，最积极的就是美国，而不是日本。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是小林光一早就怀疑是美国制造了这场战争。
　　美国的目的很简单：让中日彻底交恶，从而把日本变成对抗中国的桥头堡。
　　事实上，几十年来，美国一直在这么做。
　　苏联解体之前，日本是对抗红色帝国的桥头堡。在整个美苏冷战期间，日本不但为美国提供了前进军事基地、承受了红色军团的巨大压力，还在数十年间耗费巨资，从美国采购了数千亿美元的军火。虽然利用美苏对抗，日本也获得了不少好处，比如在朝鲜战争期间走出战后阴霾，在越南战争期间获得经济腾飞，一跃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强国，在短短二十多年间创造了举世瞩目的经济奇迹。但是富裕起来的日本也为西方世界贡献了不少力量，比如在海湾战争结束后，没有参战的日本却成了最大的战争经费分担国，贡献了联军战争费用总开支的百分之八十。
　　即便在此之后，日本也没能摆脱美国的控制。
　　在持续了七年的全球金融危机中，日本成了最大的受害国，而美国则借助第二次朝鲜战争顺利渡过难关。
　　在榨干日本的最后一滴油水，甚至敲骨吸髓之前，美国肯定不会罢手。
　　事实已经证明，除了韩国与朝鲜，日本是第二次朝鲜战争的最大受害国。
　　随着美国进行战略收缩，日本被推上了前沿阵地。美国不肯与中国正面对抗，日本成了排头兵。
　　小林光一也不肯站上去，可是局势不由他做主。
　　从一开始，小林光一就认识到，就算他不想打，这场战争也会爆发，而在其他首相任期内，肯定会更加糟糕。
　　眼看日本就要因为二十九日的惨败退出战争，美国急不可耐的站出来，摆明了不会让日本轻易收场。
　　那么，该如何处置呢？
　　小林光一打量了喜田多一郎一番，说道：“喜田君，你认为我们能打赢吗？”
　　“首相……”
　　“我需要你的诚恳回答，不要带任何感情因素。”小林光一又叹了口气，说道，“可以把所有因素都考虑进去，比如美国提供的军事援助，以及军队在这场战争中的表现，但是不要加入个人感情。”
　　“这……”喜田多一郎非常为难。
　　虽然是防卫省大臣，但是喜田多一郎是文职官员，甚至没有服役经历。他也是防卫厅升级为防卫省之后，第一个纯粹的文职防卫大臣。小林光一提名他出任防卫大臣，正是因为他没有军队背景。
　　更重要的是，喜田多一郎是一个没有多少主见人。
　　也许，他算得上是一个明智的政治家，在很多问题上与小林光一有相同的见解，但是他严重缺乏独立处置重大事件的能力。
　　在平常，这不是什么问题。
　　一个弱势的防卫大臣，能让首相更加有力的控制军事建设，并且更加从容的与军人进行周旋。比如在审定军费预算的时候，往往由喜田多一郎跟军人唱对台戏，再由小林光一出面调解。
　　只是，现在却成了问题。
　　如果喜田多一郎没有主见，去了华盛顿，肯定会被钱德勒摆布。
　　“喜田君……”
　　“首相，不管怎么说，现在不是停战的最佳时机。”喜田多一郎知道没办法回避，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们在一天内战败，后果将难以设想。国内政治动荡将无法避免，在对外关系上，特别是与美国的关系也会受到影响。更重要的是，如果我们战败，与美国的关系将变得更加重要，我们更加需要美国提供的安全保障。坚持下去，除了为了胜利，还能维系与美国的同盟关系。”
　　小林光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也正是他必须得考虑的问题。
　　战胜了，日本将获得举足轻重的国际地位，至少在西太平洋地区获得最大话语权。
　　战败了，日本将不得不把国家的安全建立在美日同盟之上，因此就不能在这个时候得罪美国。


第七十章 忙里偷闲
　　五月三十日下午，喜田多一郎启程飞往华盛顿。
　　因为是向东飞行，所以在他到达华盛顿的时候，正好是美国东部时间三十日夜间。离开安德鲁斯空军基地之后，他直接去了五角大楼。
　　此时，已经是中国北京时间三十一日清晨了。
　　东海舰队在三十日下午回到舟山，只有受损的“兰州”号进入了海军基地，其他战舰均在岱山岛附近与补给舰会合，补充燃油与弹药。牧浩洋跟随“兰州”号进港，但是没有立即离开战舰。
　　三十日晚上，钱仲泰的预测得到证实，太阳黑子活动开始加强。
　　大概十一点左右，太阳黑子大爆发，全球短波通信一度中断，连很多在近低轨道上运行的卫星也受到了影响。
　　只是，正处于夜间的东半球受到的影响还不够明显。
　　直到三十一日清晨，天快亮的时候，太阳黑子爆产生的影响才显现了出来。
　　为了防止发生意外事故，空军的KJ-2000与海航的KJ-200在天亮前就返航了，连所有在东海巡逻的防空战斗机都撤了回来。
　　日本空中自卫队的情况好不了多少，也在天亮前撤回了所有作战飞机。
　　一时之间，东海的狂涛巨浪平息了下来。
　　按照钱仲泰的预测，这场黑子爆至少要持续三天，期间会有数次反复。如果他的计算结果是负偏差，则会持续七天左右，也许更长。到底会持续多久，得看产生黑子爆的内因，即太阳积聚了多少能量。
　　显然，无法做出准确预测。
　　把这份报告交给腾耀辉之后，牧浩洋才离开“兰州”号，去海军基地找周渝生。
　　让他没想到的是，某些人还真是说到做到。
　　“我就说过不用急，他今天肯定上岸。”周渝生朝跟牧浩洋点了点头，又对昨天晚上赶来的陆雯说道，“你们慢慢聊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要是没去别的地方，中午我请你们吃饭。”
　　“老周……”
　　“应该的，陆工远道而来，我肯定得尽地主之宜。”
　　牧浩洋翻了下白眼，他要说的与吃饭无关。
　　周渝生没管那么多，他不想当电灯泡，而且早已成家，娃儿都能打酱油了，没有理由搀和年轻人的事情。
　　牧浩洋有点头大，当初他以为陆雯只是说说而已。
　　“听说，你预测昨晚有太阳黑子爆？”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陆雯主动打开了话题。
　　“不是我预测的，你也知道，钱教授早就给出了预测结果。”
　　“至少是你向腾耀辉拍着胸脯做的保证，是吧？”
　　牧浩洋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我还是第一次来舟山，带我四处走走。”
　　“陆工，你以前来过吧？”牧浩洋看了陆雯一眼，觉得陆雯是没事找事做。
　　“以前来过，不过没有进军港。以前我主导弹道导弹的研制工作，经常去葫芦岛，很少来舟山。”陆雯不管牧浩洋同意不同意，走出了周渝生的办公室，朝港口走去。“不过，总参谋部已经批准了海军的计划，准备在这边修建一座核潜艇基地。如果我还在干老本行，以后肯定有很多机会。”
　　“你的事情搞定了？”牧浩洋没有办法，只能跟在陆雯身后。
　　至少，这样看上去不会让人怀疑两人的关系，毕竟陆雯是二炮的少将，而牧浩洋只是海军上校。
　　“什么事？”
　　“钱教授不是让你回来拉人吗？”
　　陆雯回头看了牧浩洋一眼，说道：“北京那边刚刚处理完，听说舰队返航了，我就顺道过来看看。”
　　“这也叫顺道？”牧浩洋暗自叹了口气。
　　按理说，陆雯应该去上海，而舟山在上海的南面，而不是在上海的北面。
　　“搭空军飞机不用买票，乘民航的话，还要花一千多块呢。”陆雯笑了笑，说道，“看样子，你不大欢迎我过来？”
　　“不，不是，只是……”
　　“放心，我不会耽搁你多少时间，等下就去上海。”
　　“陆工，我……”牧浩洋咬了咬牙，说道，“我也没什么事，送你去上海吧。”
　　“行啊，有你送，肯定非常安全。”
　　这下，牧浩洋后悔了。他只是一句客套话，没想到陆雯打蛇随棍上，竟然当真了。
　　“怎么，你反悔了？”
　　“不，当然没有。”牧浩洋非常无奈，总不能把说出来的话吞回去吧。“你先等一会，我去找飞机。”
　　“不用了，空军准备了一架直升机。”
　　“直升机！？”牧浩洋一下瞪大了眼睛，觉得掉进陆雯的圈套里了。
　　“不管怎么说，我是二炮少将，而且是黄总亲自派来的，空军肯定不会怠慢，安排一架直升机不算什么。”陆雯呵呵一笑，说道，“听说，你们这些从两栖特种部队出来的，个个都会驾驶直升机。”
　　“这……”
　　“这可是吴建军说的。”
　　牧浩洋一下就头大了，陆雯怎么认识吴建军？
　　两栖特种部队的官兵确实会驾驶直升机，只不过是Z-9这类小型直升机，而且技术肯定比不上飞行员。学会驾驶直升机，不是真要顶替飞行员，而是在执行特种作战任务时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牧浩洋现在会不会驾驶直升机，那就很难说了。
　　去军校进修四年、离开两栖特种部队五年，牧浩洋已经好几年没有摸过操纵杆了。
　　还好，陆雯只是开玩笑，那高薪的空军飞行员也不会把价值几千万元的直升机交给一个半路出家的黄棒。
　　真要让牧浩洋驾驶直升机，不出事还好，出了事谁也担不起责任。
　　一个小时后，两人到了上海，而且是直接飞到了上海交通大学的校园里。
　　显然，这是早已安排好的。
　　直升机刚刚着陆，前来接应的人员就赶了过来。只不过，不是穿军服的军人，而是穿西装的情报安全人员。
　　他们保护的不是牧浩洋，而是陆雯。
　　作为高能物理学实验中心的高级工程师，钱仲泰教授的主要助手，陆雯掌握着大量绝密信息，她的安全肯定备受重视。
　　也许，还与她的家庭背景有关。
　　不管怎么样，这些情报安全人员没有过分关注海军上校。
　　牧浩洋本打算就此告辞，反正他只答应送陆雯到上海，没有答应做其他事。可是陆雯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你在大学学的是电子与通信吧？”
　　牧浩洋点了点头，觉得没有必要回答这个问题。
　　“那你肯定听说过李晓文教授。”
　　牧浩洋愣了一下，说道：“他在这里？”
　　“对，去年才过来，之前在南京邮电大学。”
　　牧浩洋这才明白过来。他早就听说过李晓文的大名，而且知道他是国内通信技术的泰斗级科学家，参与了第五代无线电通信技术规范的制定工作，还在两年前提为定向通信技术制订了基本规范。
　　只是最近两年，李晓文在学术界很少抛头露面。
　　现在看来，他与钱仲泰一样，也参与了军方的科研计划，在军方的资助下从事军事通信技术科研工作。
　　也许，从南京邮电大学调到上海交通大学也是军方操作的结果。
　　“反正你没事，跟我去见见这位大人物吧。”
　　“陆工，我……”
　　“别害怕，有我在。”
　　牧浩洋翻了下白眼，他才不害怕，只是想早点回去。
　　“对了，李晓文教授看过你通信专业的毕业论文，对你在定向通信技术上的一些认识非常赞赏。”
　　“我的毕业论文！？”
　　“我觉得很有价值，所以复印了一份送给李教授过目。”
　　“你……”
　　“知足了吧，不是我推荐，这种入门级别的毕业论文肯定入不了李教授的法眼。他能抽空看你的毕业论文，而且给出一些建议，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陆工，你知道我不是搞科研的料。”
　　“当然，你是军人嘛，你只想把科研成功转变为军事力量，所以你更加应该见见李晓文教授，听听他的建议。”
　　牧浩洋暗自叹了口气，陆雯摆明了不想让他现在离开。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半个小时后，两人来到了通信技术中心，见到了李晓文教授。
　　仅从外表来看，李晓文与钱仲泰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科学家，或者说李晓文看上去更像是普通人印象中的科学家。穿着很得体、半白的头发疏理得很整齐。虽然他不是上海人，而且去年才来上海，但是看上去很像精明细致的上海人。体态上也符合科学家的一般形象，高高瘦瘦，显得很精干。让牧浩洋印象最深的是那副全塑料制成的无框眼镜，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一副实验用的护目镜，李晓文并不近视。
　　接下来，牧浩洋就一直云里雾里的，根本没有插嘴的机会。
　　大部分时候，都是陆雯与李晓文在交流一些学术上的问题，只是偶尔提到一些学术外的事情，也主要为了缓和气氛。
　　牧浩洋学的是通信专业，可很多过于深奥的学术话题还是搞不明白。
　　最后，他只知道，李晓文接受了陆雯的邀请，答应在做完手上的工作之后，前往高能物理学实验中心，参与由钱仲泰发起的“战略学科白皮书”的起草工作，并且主要负责未来通信学方面的工作。
　　离开的时候，牧浩洋倍感轻松。
　　不是不用讨论那些高深莫测的学术问题，而是终于可以回舟山了。
　　可惜的是，陆雯没有放过他，而是强烈要求吃了午饭再走。牧浩洋也不好拒绝，毕竟吃顿午饭也不是什么大事。


第七十一章 再上战场
　　从个人喜好上讲，牧浩洋最不喜欢的就是上海菜。
　　不是上海菜重酸甜口味，而是过于精致。像牧浩洋这种从基层部队出来的军人，特别是在特种部队服役过的军人，都不大喜欢过于精致的饭菜。不考虑口味的话，肯定是东北菜最合适。
　　陆雯知道牧浩洋的口味，所以专门选了一家重庆火锅店。
　　牧浩洋也很久没有吃过火锅了，高能物理学实验中心与战舰餐厅供应的都是中餐，绝对不会提供火锅。
　　只是，开在上海的重庆火锅都变了味，至少牧浩洋这么觉得。
　　为了适应上海人的口味，原本重味重油的重庆火锅变得很清淡，跟北京的涮汤锅与广州的粥底火锅差不多了。
　　还好，牧浩洋不是为了吃这顿饭才留下来的。
　　他只想早点吃了午饭，早点返回舟山。
　　“兰州”号的维修工作还没有确定下来，如果无法迅速修复，腾耀辉很有可能把司令部转移到“海口”号上。
　　这样的话，东海舰队肯定会在三十一日凌晨之前出发。
　　作为舰队参谋，牧浩洋可不想迟到。腾耀辉是一个对手下要求极为严厉的司令官，肯定不希望参谋迟到。
　　只是，这顿饭吃得并不轻松。
　　服务员刚把菜品送上来，周渝生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牧浩洋很惊讶，周渝生竟然找到这里来了。
　　“我说过请你们吃午饭，这顿饭我来买单。”周渝生很是不客气，拉张椅子过来就坐到牧浩洋与陆雯中间。“怎么，不欢迎我吗？”
　　“当然不是，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陆雯显然不大欢迎。
　　“找你们还不容易？”周渝生笑了笑，说道，“小牧是舰队参谋，出行都得留下联系方式，或者是行程安排。陆工又是大人物，到哪都有人跟着。不管怎么说，我跟二部的李明阳处长还是有点交情。”
　　陆雯翻了下白眼，把菜单交给周渝生，让他再点几个菜。
　　“不用点了，把这些照样再来一份吧，我忙到现在，连早饭都没吃呢。”周渝生很有军人的作风。“今年春节忙部队里的事，没有回家探亲。说实话，我快两年没有吃过重庆火锅了。”
　　显然，周渝生更喜欢吃火锅，因为他是重庆人。
　　服务员很积极，五分钟不到就把加的菜送了过来。没什么好奇怪的，大中午出来吃火锅的人并不多。
　　“老周，你过来不是为了吃顿火锅吧？”
　　“当然不是，直升机来回烧的油都够我们吃一百顿火锅了。”周渝生夹起一块毛肚，一边在锅里涮，一边说道，“我专门赶过来，一是把你逮回去，免得腾司令说闲话，二是出来透口气。”
　　牧浩洋锁紧眉头，知道周渝生没有说实话。
　　“其实，主要还是你没有把手机带上。”周渝生笑了笑，说道，“腾司令已经下令，舰队将在今天晚上出发。”
　　“今晚？”
　　周渝生点了点头，说道：“怕你耍过头了，所以我专门赶来找你。”
　　“这种事，派个勤务兵就够了。”
　　“勤务兵有资格调动直升机？再说了，你也不希望别人知道你跟陆工的事吧？”
　　“我跟陆工有什么事？”牧浩洋一下就急了。
　　“老周，说话得积口德。”陆雯也有点急，只是反应没有牧浩洋那么强烈。
　　“得了，联合起来对付我，还说没事？”周渝生呵呵一笑，说道，“算我说错了，等下自罚三杯。”
　　牧浩洋没跟周渝生纠缠，反正这种事是越说越说不清。
　　“老周，为什么要急着出发？”陆雯趁机转移了话题。
　　“刚刚收到的消息。”周渝生回头看了眼，见到保护陆雯的情报安全人员就在附近，隔开了另外一桌食客，才压低声音说道，“日本防卫大臣去了华盛顿，与美国国防部长进行军事援助谈判。”
　　“这么积极？”牧浩洋立即锁紧了眉头。
　　“非常确切的消息，老李也提到了这件事，美国很有可能扩大军事援助规模，甚至有可能派遣军事人员参战。”
　　牧浩洋一惊，立即说道：“美国参战的话……”
　　“不是参战，而是派遣军事人员参战，与我们在朝鲜的做法一样，全部是志愿者。”周渝生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二部收到消息，美军正在动员飞行员，已经有一批飞行员签了志愿书。”
　　牧浩洋与陆雯都没开口，毕竟他们不知道具体情况。
　　“这不是小事，美军飞行员中，大部分参加过第二次朝鲜战争，经验很丰富，比日本飞行员厉害得多，而且现在动员的都是F-22A的飞行员，他们也更加熟悉这种战斗机，更加清楚如何驾驶这种战斗机。”周渝生叹了口气，说道，“不出所料的话，美国还会向日本提供现役战斗机，帮助日本空中自卫队恢复战斗力。因为日本已经获得了F-22A，而美日联军共用后勤保障系统，所以这批战斗机随时有可能到达。腾司令的意思是，舰队尽快出海，与日本决战。”
　　“没这么快，得首先夺取制空权，才轮到海上自卫队上阵。”
　　“这次可不一样，第三护卫群已经到达冲绳。”
　　牧浩洋的眉头跳了几下，这也不是小事。
　　“显然，小鬼子吃一亏长一智，已经认识到了犯的错误。没有舰队提供的支持，空中自卫队很难夺取制空权。”
　　“对我们来说，这是一个机会。”陆雯趁机插了一句。
　　“对，确实是机会，而且是天赐良机。”周渝生呵呵一笑，说道，“二部提供了极为确切的情报，日本海上自卫队的战舰不具备电磁对抗能力。如果不做改造的话，根本无法在我们的打击中幸存下来。要做改造，日本舰队就无法出海作战。至少在几个月里，日本别想把战舰派往东海。拖上几个月，战争早就结束了。按照腾司令的判断，日本舰队肯定会在近期进入东海。”
　　“如果能干掉日本舰队，这场战争就结束了。”
　　“差不多吧，只要美国不是倾其所有的支持日本，战争就结束了。”
　　“什么意思？”
　　“美国可以为日本提供现役战斗机，谁能保证不会提供现役战舰？”
　　牧浩洋愣了一下，说道：“战舰与战机不一样，一艘战舰上有几百名官兵，而且日本一直独自建造战舰，海上自卫队的官兵不见得能够操作美国战舰。如果让美国海军官兵参与作战行动，那就不是动员几百名飞行员那么简单的事了。一支舰队至少有几千名官兵，这与实际参战没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我们在朝鲜动用了几十万部队，还不照样是志愿军？”
　　“可是……”
　　“关键不是名义问题，而是美国能不能承受由此导致的巨大伤亡。只是这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就算美国真的这么做了，我们也有很大胜算。第二次朝鲜战争打到最后，联军不得不在停战协议书上签字，关键不是志愿军有多么能打，而是巨大的战争伤亡在美国国内抛起了反战浪潮。按照腾司令的想法，只要能够打好接下来的几场海战，就算美国派遣舰队，也不会改变战争结果。”
　　“老周，你左一口腾司令、右一口腾司令，你的观点呢？”陆雯故意刺激了周渝生。
　　“我？”周渝生笑了笑，说道，“要让我放开手脚干，不要战斗机、不要战舰，给我几艘潜艇就能干翻小鬼子。”
　　“看来，你还挺自信的。”
　　“那是当然，想当年，我在印度洋上……”
　　见到周渝生要说漏嘴，牧浩洋赶紧说道：“果真如此的话，腾司令肯定会采取积极主动的战术。先集中兵力消灭日本舰队，如果日本不肯投降，再对付远道而来的美国舰队，让小鬼子认输。”
　　“所以我们得赶紧回去，别错过了末班车。”
　　“行，我们现在就走吧。”牧浩洋求之不得。
　　“不用急，吃了饭再走也不迟，反正乘直升机回去。”周渝生笑了笑，把已经涮得老绵的毛肚塞进了嘴里。
　　牧浩洋没再多说，也拿起了筷子。
　　有周渝生在，这顿饭肯定吃不出情调。
　　要吃出情调，也不应该吃火锅。
　　半个小时后，周渝生主动去结了账。
　　陆雯没有跟着去舟山，她还得去拜会几位科学家，然后带他们返回实验中心。
　　牧浩洋与周渝生乘直升机返回舟山的时候，锚泊在岱山附近的舰队已经起锚，而且舰队规模扩大了不少。
　　两天前，南海舰队与北海舰队增援的战舰就已赶到。
　　为了支持东海舰队作战，南海舰队出动了两艘防空驱逐舰与四艘多用途护卫舰，北海舰队则派来了“黄帝”号航母战斗群里的两艘驱逐舰与两艘护卫舰，这些战舰足以单独组成一支舰队。
　　因为编制上存在的问题，所以这些战舰一直留在舟山，没有开赴战场。
　　说白了，就是谁来指挥这些战舰。
　　南海舰队与北海舰队希望“自立门户”，组成联合舰队后单独参战，而不是编入东海舰队。腾耀辉坚决不同意，毕竟海战是统一行动，如果两支舰队各顾各的，将大幅度提高空中掩护的难度，还不如让东海舰队单独上阵。
　　二十九日的战斗后，腾耀辉的意见占了上风。
　　暂且不说日本空中自卫队构成的威胁，东海舰队的实战表现，足以让腾耀辉获得黄峙博的支持。
　　有黄峙博出面，问题就简单得多了。
　　此时，喜田多一郎与钱德勒的首轮接触也结束了。


第七十二章 倾其所有
　　得到总统授权后，钱德勒兑现了承诺。
　　在第一轮谈判中，钱德勒就答应了喜田多一郎提出的几乎所有要求，而且还做出了一些额外保证，比如情报支援。
　　喜田多一郎不是笨蛋，趁此机会为日本争取了一切能够争取的东西。
　　只是，喜田多一郎严重缺乏远见。
　　在与钱德勒会谈的时候，喜田多一郎提出的要求，几乎都局限在空中力量上，而没有过多的考虑海上作战。
　　当然，这并不表明喜田多一郎没有提出多少要求。
　　喜田多一郎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获得美军的F-22A，而且是进行了全面改进的第五批次。
　　钱德勒非常爽快的答应了下来，仅此就能证明美国推动战争的决心。
　　在第二次朝鲜战争爆发前，F-22A有三个批次，其中第一批次只有部分战斗力，第二批次拥有完备的制空能力，第三批次针对多用途性做了改进。没有第二次朝鲜战争，F-22A的改进工作到此为止。
　　第二次朝鲜战争中，F-22A的性能缺陷暴露了出来。
　　虽然第三批次的F-22A已经具备了对地打击能力，能够使用九百磅级弹药，但是其多用途能力仍然不够突出，很难执行防区外打击任务。在F-22A夺取了制空权，作战能力有剩余的情况下，联军仍然得用突防能力有限的第三代战斗机执行打击任务，结果在志愿军的防空火力网里损失了大量战斗机。
　　F-22A的第四批次，就是针对多用途性做了更加彻底的改进。
　　让F-22A重新上天的还是第五批次，即针对电磁战能力进行的全面改进。
　　到二零一八年底，美军的所有F-22A都达到了第五批次的标准，之前服役的战斗机全部完成了改造工作。
　　只是，在对外销售时，美国有所保留。
　　当时卖给日本的是第三批次的F-22A，即便是出售给以色列的，也只是第四批次，而不是最好的第五批次。
　　按照美国的军火销售政策，要到第五代重型战斗机问世，才会出售第五批次的F-22A。
　　严格说来，第五批次的F-22A应该变更代号，比如F-22B，或者为了避免与FB-22混淆而用F-22C做代号。但是为了推销F-22A，美国空军配合军火商，故意混淆战斗机代号，不然其他国家肯定不会花巨资采购F-22A。
　　比起前四个批次，第五批次的F-22A的改进非常彻底。
　　除了增添电磁对抗系统之外，最大的变化就是动力系统。在美国空军中，F-22A的主力发动机不再是F-119，而是在定型竞争中败下阵来的F-120，而且是这种发动机的全面改进型号。
　　F-120在竞争中败给F-119，不是不够先进，而是不太可靠。
　　作为变循环发动机，F-120的初始起点就比F-119高得多，而带来的直接影响就是技术不够成熟、可靠性非常低。因为在F-22A服役初期，没有一种战斗机可以与之抗衡，所以使用更加可靠的发动机，不但能够达到战斗机的设计指标，还能减少使用中的麻烦、以及维护费用。
　　美国空军的选择并没错，如果发动机出了问题，战斗机就得停飞。
　　历史上，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
　　F-15刚服役的时候，就因为F-109的可靠性太低，曾经数次大规模停飞，直到美国空军引入竞争机制，选择F-110为备用发动机，才解决了这个问题，而且也促使军火商花大力气改进F-109。
　　问题是，受基本结构限制，F-119的改进余地肯定不如F-120。
　　在美国空军认识到了战斗机机动性能的重要性之后，肯定需要推力更大的发动机，加上第五批次增加的设备重量，更需要一种大推力发动机来提高F-22A的机动性，至少不能因为增加了设备重量而导致机动性降低。
　　这个机会，让F-120起死回生。
　　虽然美国从未公布F-120-800的具体性能指标，但是第四批次F-22A采用的F-119-600的最大加力推力就达到了一百八十三千牛，超过了采用同样核心机的F-135-400型，成为当时推力最大的军用涡轮风扇发动机。美军放弃F-119-600，选用F-120-800，表明这种发动机的推力更大。
　　即便不是更大，而是相当，第五批次F-22A的机动性能也远超以往。
　　按照外界估计，在增加了电磁对抗系统之后，第五批次F-22A的空重由第四批次的十六吨增加到了十七点五吨，标准状态时的空战重量为二十三吨，因此其空战推重比在一点五以上，比第三批次提高了百分之十五。如果按照战斗机空重增加的幅度计算，F-120-800的推力比F-119-600增加了百分之十左右，空战推重比接近一点七。与之相比，即便是采用新式发动机的J-20也差了很大一截。要知道，WS-15的设计指标仅仅是让J-20的空战推重比达到一点四五，勉强超过第三批次F-22A。采用117S发动机的J-11C，空战推重比仅有一点三左右。
　　美国的技术实力不容低估，其在航空领域数十年的积累，足以傲视全球。
　　如此先进的战斗机，自然没有理由首先提供给其他国家，哪怕是最要好的盟国。
　　现在，美国答应出售第五批次F-22A，而且是直接出售美军现有装备，而不是让日本排队等候，表明美国非常希望日本扭转战局。
　　当然，仅有战斗机还不够。
　　二十九日的战斗表明，指挥与情报系统比先进战斗机更重要。
　　导致日本空中自卫队战败的主要原因，就是缺乏支持制空作战的指挥与情报系统。
　　E-767没有电磁对抗能力，无法前出到战场附近，只能留在冲绳上空，而且在遭到袭击时还得转向规避。
　　按照喜田多一郎的要求，钱德勒答应出售八架最新式的E-3G。
　　相对而言，E-3G就不是不能卖的装备了。
　　因为前面的编号已被占用，所以E-3G并非E-3C的深度改进型，只是在E-3C的基础上增添了电磁对抗系统，更换更好的固态相控阵雷达与更省油的发动机，其他方面与E-3C基本上没有区别。
　　对日本空中自卫队来说，这种预警机却意义非凡。
　　八架E-3G，足以确保日本空中自卫队在两个战略方向上，随时保持战略警戒。如果得到其他预警机的支持与配合，比如让E-767靠后部署，还能在两个方向上同时指挥两场大规模空战。
　　更重要的是，E-3G不怕电磁武器，可以前进部署。
　　对日本空中自卫队来说，E-3G还有一个好处。这种预警机的指挥控制界面与E-767没有多大区别，空中自卫队的官兵就能操控，不需要花费巨资雇佣美国军人，能由日本军人来掌握战术主导权。
　　除了预警机，日本空中自卫队还需要一种战略飞机：战略电子侦察机。
　　虽然E-3G不怕电磁武器，但是在严重电磁战中，预警机的作战效能大大降低，而战略电子侦察机反而更能适应战场环境。二十九日的战斗中，美军的EC-135就多次截获J-20发出的无线电信号，中国空军的电子侦察机也在搜索F-22A的行动中发挥了重大作用，日本却没有类似的作战平台。
　　没有，就只能买。
　　显然，钱德勒很有诚意。
　　要知道，在以往任何时候，像EC-135这样的战略性机种都不在出售清单内。从军事价值上讲，EC-135丝毫不亚于B-2A。更重要的是，这些战略电子侦察机除了在战时发挥重大作用之外，在和平时期也很有用途。
　　把战略电子侦察机卖给日本，算得上是美国在为日本开后门了。
　　问题是，这还不是全部。
　　不管是第五批次F-22A、还是E-3G与EC-135，其主要用途都是制空，即帮助日本空中自卫队夺回制空权。
　　要想把制空权利用起来，使其成为克敌制胜的关键因素，还得拥有进攻性力量。
　　不可否认，第五批次F-22A与不俗的打击能力，但是主要体现在对地上，而不是对付海上目标。
　　说得简单一点，F-22A的狭小弹舱装不了反舰导弹。
　　要用F-22A携带反舰导弹执行对海打击任务，就只能使用外部挂架。理论上，在使用复合挂架的情况下，F-22A能携带十二枚AGM-84M，而且在内部弹舱携带六枚AIM-120D与两枚AIM-9Y，从而具备完整的对空作战能力，作战半径也仅比执行制空作战任务时短了不到五百公里。
　　问题是，使用外部挂架后，F-22A就没有隐身能力了。
　　用价值数亿美元的F-22A去执行突击任务，显然很不划算。
　　可惜的是，在美国的武器库里，没有让日本满意的战术战斗机。
　　F-35A是不错的多用途战斗机，只是在执行对海打击任务时，也得使用外部挂架，从而失去隐身能力。与F-22A相比，F-35A唯一的优势就是更加便宜，经得起消耗。问题是，日本在采购F-22A之后，没有急着采购F-35A，计划到F-22J大规模服役之后，再采购F-35A替换F-2与F-4G。
　　至于F/A-18E/F，日本空中自卫队根本不屑一顾。
　　这种战斗机都快被美国海军淘汰了，而且在F-X选型的时候，日本选择的是F-35A，而不是F/A-18E/F。更重要的是，F/A-18E/F是美国海军的战斗机，而日本空中自卫队从来没有使用过美国海军的战斗机，也没有相应的后勤保障设备。如果采购F/A-18E/F，还得同时购买后勤保障设备，并且花巨资聘请美国海军的保障人员。总经费算下来，还不如直接使用F-22A划算。
　　当然，钱德勒提出了折中方案，即优惠提供退役的F-16C/D，并且把这种战斗机升级到最新批次的标准。
　　相对来说，这是一个不错的方案。
　　日本的F-2与F-16是孪生兄弟，或者说是在F-16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具有很高的通用性，大部分后勤保障设备都能通用，日本飞行员也能尽快熟悉这种战斗机，从而大幅度降低了使用费用。
　　问题是，F-16早已落后，连美军都不再使用了。
　　再过两年，最后一个F-16中队就将从美国空军的作战部队中退役，今后只能在假想敌部队见到这种战斗机了。
　　这下，问题严重了。


第七十三章 关键装备
　　美国不是没有合适的作战平台，只是肯定不会卖给日本。
　　这就是美国空军的战略轰炸机。
　　不管是老掉牙的B-52H、还是曾经风靡一时的B-1B、肩负起战略打击重任的B-2A，都是非常理想的对海打击平台，能够携带数十枚反舰导弹执行作战任务，甚至能使用射程高达数百公里的远程反舰导弹。
　　可惜的是，钱德勒就算疯了，也不会把这些轰炸机卖给日本。
　　只要美国不打算把东海冲突发展成世界大战，就绝对不会在战略武器上做文章，不然中国将变本加厉的发起反击。
　　钱德勒不答应出售轰炸机，喜田多一郎又不想要退役战斗机。
　　问题显得非常突出。
　　只是，双方都清楚，如果不能为日本空中自卫队组建一支足够强大的打击力量，再有力的军事援助也无法扭转战局。
　　谈到最后，双方不得不各让一步。
　　喜田多一郎接受了钱德勒的折中方案，只不过是临时解决方案，即以极为低廉的价格购买美国空军的F-16C/D，最初六十架不做任何改进，意向采购的六十架则按照Block60批次的标准加强作战能力。
　　按照喜田多一郎的要求，美国空军将在二十四小时之内移交第一批六十架，并且在一周之后交付第二批六十架。
　　随同第一批六十架战斗机一同飞往日本的，还有美国空军的七十二名飞行员。
　　此外，美国空军还将派遣十二名教官，在接下来的一周之内，让曾经飞过F-2的日本飞行员掌握F-16的操作技巧。
　　显然，这不是喜田多一郎想要的最终解决方案。
　　为此，钱德勒不得不做出让步。
　　按照喜田多一郎的要求，美国空军对第五批次的F-22A进行改进，而且按照FB-22的战术标准进行改进。
　　当然，这些改进仅局限在火控系统上。
　　虽然美国空军已经接收了第一个中队的FB-22，但是这种飞机被定性为战术轰炸机，不在外贸清单之中。
　　从性能上讲，FB-22甚至超过了很多国家的中程轰炸机，比如中国的H-6。
　　按照美国空军公布的性能指标，FB-22在携带九吨弹药的时候，作战半径高达二千七百公里，能够从关岛的安德森空军基地起飞，轰炸中国腹地的军事目标。如果进行两次空中加油，作战半径能达到四千五百公里，足以覆盖整个中国。与载弹量、航程等相比，FB-22最突出的还是隐身能力。作为在F-22A基础上改进而来的轰炸机，FB-22的隐身能力明显超过了B-2A，能够突破绝大部分国家的防空系统。
　　把这种轰炸机卖给日本，等于挑起世界大战。
　　钱德勒不是笨蛋，只要走出这一步，战争就会失去控制。
　　以中国在这场战争中表现出来的立场，如果日本获得了打击中国战略目标的能力，中国将毫不犹豫的把战争扩大到国家层面上，直接轰炸日本的军事基地，甚至动用战术核武器摧毁日本的战略报复能力。
　　只要中国轰炸日本本土，美国就得把成千上万的士兵派上战场。
　　美国直接参战，那就不是局部冲突了。
　　只是，喜田多一郎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非常强硬，即日本必须获得一种足够先进的进攻性飞机。
　　钱德勒不得不在技术文献上玩手段。
　　他答应出售的是F-22A的改进型号，而不是FB-22。
　　事实上，FB-22与F-22A与很大的区别。除了机身的主体机构基本一致之外，这是两种几乎完全不同的作战飞机。比如FB-22的机身长度比F-22A增加了三米，采用了无尾式全翼身融合升力体机构，不但没有垂直尾翼，连水平尾翼都没有，完全依靠矢量喷管与副翼控制航向。
　　这种独特的结构，让FB-22没有任何空战能力。
　　没有采用B-22的代号，而是在前面加了一个F，也只是为了证明这是一种战术性质的轰炸机，或者说是更强调打击能力的战斗轰炸机。
　　也正是独特的结构，让F-22A不可能改进成FB-22。
　　美国空军的FB-22都是重新生产的，而不是在F-22A的基础上改进而来的。
　　就算能改，也要花很大的功夫，肯定无法在短期内交付使用。
　　为此，美国提供的，实际上是配备了FB-22火控软件的F-22A，即通过改进软件系统来增强F-22A的对海打击能力。
　　至于其他方面，基本上与F-22A没有区别。
　　可以说，钱德勒不但是一名出色的军人、精明的情报家，还是一名很有头脑的商人。
　　在这笔合同中，美国不但没有吃亏，反而大赚了一笔。
　　通过出售FB-22级别的F-22A，不但能够卖掉更多的F-22A，还能在改进火控软件上大赚一笔。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笔合同，足以证明F-22A的先进性能与改进潜力。
　　如果今后还有别的国家希望获得具有强大打击能力的F-22A，那么由日本出资改进的战斗机就是最佳选择，获益的却是美国军火商。
　　显然，美国军火商不可能向日本支付专利使用费。
　　完成意向谈判后，喜田多一郎把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了外交人员。他没在华盛顿停留，当天就启程返回东京。
　　只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喜田多一郎搭乘的专机起飞后不到两个小时，记者就获得消息，驻扎在关岛的F-22A机群集体飞往横须贺航空站。随后，一些记者获得内幕消息，美国国防部已经与数十名飞行员签署了志愿合同。
　　这下，美日之间的秘密军事写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了。
　　美国联邦政府没有等着记者发难，而是在钱德勒与喜田多一郎签署意向合同之后，立即公布了相关消息，即作为日本的盟国，虽然美国没有义务帮助日本参与涉外战争，但是有义务确保日本的战略安全，因此将按照《共同防御条约》向日本提供一批军事装备，并且派遣军事人员帮助日本掌握与使用这些装备。
　　东京时间三十日夜间，美军飞行员驾驶的第一批十二架F-22A到达日本。
　　接下来二十四小时之内，还有四个中队的四十八架F-22A、五个中队的六十架F-16、一个联队的八架E-3G、一个中队的四架EC-135到达日本，而更多的F-22A与F-16将在接下来的一周之内陆续到达。
　　必须承认，美国尽心尽力。
　　在不用流血的情况下，协助日本打下去，美国能用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利益。
　　问题是，在这些军事援助中，缺乏一些至关重要的东西。
　　其实，在与钱德勒谈判的时候，喜田多一郎就知道，仅仅加强空中力量无法确保日本战胜中国。
　　当时，喜田多一郎提出从美国购买潜艇。
　　可惜的是，美国只有核潜艇，而按照《防止核武器扩散条约》，美国不可能向任何国家出售核潜艇。
　　如果美国把核潜艇卖给日本，哪怕日本拥有建造核潜艇的技术实力，后果也无法想象。
　　说得简单一点，只要美国这么做了，中国就有理由把核潜艇、甚至是核武器卖给任何一个关系良好的盟友。
　　核武器泛滥的话，最大的受害者不会是中国。
　　问题是，美国没有常规潜艇。
　　喜田多一郎不是笨蛋，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即以美国的名义，从德国或者法国购买常规潜艇，而且是现货。
　　钱德勒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可是办不到。
　　原因很简单，德国已经表明立场，不支持交战中的任何一方，别说卖现货，连“期货”都不会买给日本。法国的原则性没有这么强，答应出售潜艇，可是只能卖“期货”，即按照订单销售。等到潜艇在造船厂下水，战争恐怕早就结束了。再说了，日本能建造潜艇，建造的话，没有必要购买其他国家的潜艇。
　　当时，答应出售潜艇的只有加拿大。
　　问题是，加拿大的几艘常规潜艇是二手货，即英国海军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建造的“支持者”级，不但性能严重落后，日本海上自卫队也不熟悉英国潜艇，不大可能在获得潜艇后立即形成战斗力，而加拿大又不肯派遣军事人员参战。
　　这件事，最终不了了之。
　　只是，日本需要的不仅仅是潜艇，还有水面战舰。
　　当时，喜田多一郎也提出了从美国采购水面战舰，只是他的胃口太大，而钱德勒的要价又太高。
　　喜田多一郎想要得到的是美国最新式的战舰，特别是“朱姆沃尔特”级驱逐舰。
　　可惜的是，美国海军现役的“朱姆沃尔特”级只有四艘，剩下的要么在船厂建造、要么在码头上舾装。更重要的是，这是美国海军最新式的驱逐舰，甚至算得上是世界上战斗力最强大的驱逐舰。
　　显然，美国海军不会把箱底货拿来出售。
　　钱德勒只答应提供“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与第二批次以前的“伯克”级驱逐舰，而且提出，日本海上自卫队装备的“金刚”级与“爱宕”级驱逐舰与“伯克”级同平台，主要装备与“提康德罗加”级相似，因此很容易掌握这两种战舰，从尽快形成战斗力来看，自然应该采购这两种战舰。
　　为此，钱德勒的要价非常高。
　　即便扣除通货膨胀因素，已经服役了二十四年的“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的售价也是当初造价的三倍。因为“伯克”级仍然是美国海军的主力战舰，而且在短时间内无法被其他战舰取代，所以要价更高。
　　最终，这笔买卖没能谈成。
　　除了要价太高、战舰太旧之外，还与日本海上自卫队没有受到重创有关，毕竟四支护卫群有四十艘大型战舰，还有多艘两栖战舰，日本海上自卫队对装备的需求强度远远比不上空中自卫队。
　　只是，喜田多一郎并没想到，正是缺少了这些至关重要的装备，日本为这次军购花费的数千亿美元很快就将沉入浩瀚的东海。


第七十四章 战争狂人
　　喜田多一郎带着军购成果回国的时候，日本国内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三十日上午，在喜田多一郎出发后不久，小林光一电令荒川太郎返回东京，当面陈述交战情况。
　　不是小林光一做得过分，而是荒川太郎太没担当了。
　　按理说，他应该主动向首相汇报交战结果，而不是在战斗结束后独自躲起来，更不是把责任丢给木村小次郎。
　　当然，小林光一也想借此机会解除荒川太郎的指挥权，任命新的指挥官。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随后发生的事情。
　　二十九日的交战情况被新闻媒体披露后，特别是中国国防部公布了确切的战报后，日本国内的社会秩序再度恶化。在小林光一电令荒川太郎返回东京的时候，右翼组织成员已经走上街头。
　　虽然随后防卫省新闻发言人公布了一份掺了水的战报，暂时平息了民愤，但是右翼组织的行动，给内阁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小林光一非常清楚，必须有人出来背黑锅。
　　既然是在空中战败，这个责任自然得由荒川太郎承担。
　　下午，荒川太郎在面见了小林光一之后，返回防卫省，通过数百名记者，亲自向日本国民谢罪。
　　也就是这个时候，发生了谁也不想见到的事情。
　　一名混在记者中的右翼极端份子在极近的距离上，用一把小口径手枪连续向荒川太郎开了五枪，才被安保人员击毙。
　　结果是，荒川太郎当场毙命。
　　对小林光一来说，这不是什么坏事。
　　虽然把责任推到一个死人身上不是件光彩的事情，但是以当时的局势，尽可能的把责任归咎于荒川太郎，不但能够稳定士气，还能化解内阁政府遭遇的危机。更重要的是，小林光一不再需要为更换空中自卫队的指挥官犯愁。
　　刺杀事件后两个小时，小林光一正式任命今井利村为空中自卫队司令，晋升上将。
　　这个任命，在很大的程度上帮助小林光一平息了国内动荡，特别是来自国会在野党的指责。
　　原因很简单，今井利村并非凡人。
　　早在两年前，小林光一着手整顿防卫省的时候，今井利村就是空中自卫队中将，而且是司令官的头号人选。
　　与荒川太郎相比，今井利村是个不折不扣的军人，而且是一个热衷战争的军人。
　　正是这个原因，让他跟小林光一的政策背道而驰，最终败下阵来，没能成为空中自卫队司令官。
　　纠其根本，还是今井利村的一些言行超过了小林光一的容忍限度。
　　在第二次朝鲜战争期间，今井利村就是日本将领中，鼓吹积极参战的主要人物，还一度大放厥辞，想借此向内阁施压。更重要的是，今井利村一直把中国当成日本的头号敌人，认为中日肯定会爆发全面战争，日本要想成为举足轻重的全球性大国，不但要正面来自中国的威胁，还要在战争中战胜中国，并且利用战争的胜利果实，征服中国，为日本的长远发展打下基础。
　　如此激进的言论，别说小林光一，即便是好战的首相也会退避三舍。
　　不管日本与中国会不会爆发全面战争，在当时的情况下，任何过激言论，都会使日本成为出头鸟。
　　说得简单一点，有多大的能力说多大的话。
　　在日本还不具备与中国全面对抗的基础实力之前，故意在言论上开罪中国，显然不利于日本的长远发展。
　　当然，这还不是全部。
　　早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前，今井利村就一直主张建设独力的军事力量，甚至提出改变军事力量的称呼，组建国防军。
　　在具体事务上，今井利村充分利用了空军中将的身份。
　　比如，在F-X战斗机项目上，日本在二零一二年就确定采购F-35A，还与洛马公司签署了意向合同，即在洛马公司提供包括F-135发动机的生产专利等条件下，日本将获得优先采购权，并且在国内进行组装。结果在今井利村的干预下，日本空中自卫队又搞了一个“自研战斗机项目”，委托三菱重工，利用美国提供的一些技术，特别是YF-23的技术，单独研制重型制空战斗机。
　　当然，这件事也因为美国答应出售F-22A没有搞成。
　　只是有一点不可否认，即今井利村大言不惭的背后是在为利益集团，特别是三菱、富士与三井等涉足了军火行业的财团服务。
　　别的不说，今井利村妻子的本姓就是岩崎。
　　军人与利益集团扯上关系，显然是一大忌讳。要是让今井利村掌握大权，恐怕日本内阁将不得安宁。
　　小林光一执政后，大幅度调整了日本的对外政策，积极与中国改善关系，显然让今井利村的言论没了市场，更让这个好战份子失去了发展空间。结果就是，在任命空中自卫队司令的时候，小林光一选择了更听话的荒川太郎。
　　在这个时候启用今井利村，算得上是小林光一的政治妥协。
　　原因很简单，国会里的议员，半数以上也是为财团服务的。
　　只有稳住国会，小林光一才能坚持其基本政策。
　　要是国会倒戈，小林光一就得搬出首相府。
　　当然，小林光一这一招也非常高明。
　　如果今井利村上去后扭转了战局，民众在记住他的时候，也会记住是首相提拔了这位能干的将领。如果情况恰好相反，小林光一可以把责任推给今井利村，借此让国会在其他重大问题上做出让步。
　　不管怎么说，提拔今井利村不是小林光一的本意，而是国会议员施压的结果。
　　必须承认，如果没有足够的能力，今井利村当不上将军，也没有足够的胆量发表那些惊世骇俗的言论。
　　接受任命后，今井利村就启程飞往嘉手纳空军基地。
　　这个时候，牧浩洋与周渝生也回到了舰队。
　　虽然按照作战守则，舰队参谋不能离开舰队，即便上岸也要汇报，但是牧浩洋是总参谋部派来的技术参谋，周渝生的本职工作则是东海舰队潜艇兵司令，两人在离开旗舰的时候都向腾耀辉做了汇报。
　　此时，旗舰已经换成了“海口”号。
　　作为“兰州”号的姊妹舰，“海口”号更新一些，而且也是在南海舰队服役。直到三月份，东海局势紧张起来之后，黄峙博才把“海口”号派往东海舰队。与“兰州”号一样，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后，“海口”号也以担任舰队旗舰的名义返回造船厂，安装了舰队指挥设备与电磁对抗系统。
　　从作战能力上看，“海口”号与“兰州”号没有区别。
　　来到舰队指挥中心，两人就发现气氛不对劲。
　　“怎么回事？”周渝生找到了杨禹方。
　　“你们才回来？”
　　“是啊，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周渝生没有说实话，总不能供出牧浩洋跟陆雯跑到上海约会去了吧。
　　“刚播的新闻，小林光一任命今井利村为空中自卫队司令官。”
　　周渝生的眉头跳了几下。
　　“几个小时前，荒川太郎在向国民谢罪的时候，遭到右翼极端份子刺杀，送到医院前就断气了。”
　　周渝生一愣，有点不敢相信的看了杨禹方一眼。
　　杨禹方笑了笑，说道：“显然，日本国民很疯狂，也很希望打赢这场战争，所以小林光一启用了今井利村。”
　　“这可是个问题。”
　　“是啊，腾司令正在跟黄总通电话，你们别乱跑，等下要召开作战会议。”
　　“没问题，我们就在这，哪里也不去。”
　　杨禹方点了点头，这才离开作战指挥中心。
　　见到周渝生的紧张神色，牧浩洋把他拉到一边，问道：“你认识那个今井利村？”
　　“当然不认识，不过是个人都应该知道他。”
　　“这么说，你认为我不是人了？”
　　“你不知道他？”
　　牧浩洋摇了摇头，他还真没有听说过这个家伙。
　　“你这几年干什么去了？”周渝生打量了牧浩洋一番，似乎初次见面。
　　“我干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早就说过，学校会让一个人变得更加闭塞，幸好你出来了。”周渝生叹了口气，说道，“这家伙是个好战份子，一直宣扬大日本主义，甚至宣称日本应该主动挑战我们，通过征服我们而征服全世界。当然，原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也不记得了，反正就是这个意思，认为中日必然爆发全面战争。”
　　“现在看来，他没有说错。”
　　“可他始终认为，日本应该积极主动。”
　　“能说这种话的人，应该有点本事吧？”
　　周渝生点了点头，说道：“本事肯定有，如果从能力上看，他肯定是日本空中自卫队最能干的将军。只是言论过激，一直没有得到重用。更重要的是，这个家伙肯定是个进攻制胜论者。”
　　“我也是，而且你也不例外。”
　　周渝生笑了笑，说道：“你想想，喜田多一郎积极飞赴华盛顿，小林光一就启用了今井利村，看来接下来的战斗不会像想象的那么轻松了。”
　　“老周，你想多了，这场战争本来就不轻松。”
　　“也是，把事情看得太简单，只会使我们松懈，让我们轻敌。来个有分量的对手，才能让我们打起精神来。”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也许，一名优秀的将军能够加大胜算，但是战争绝对不是一个人的事，没有千千万万名优秀的军人，再厉害的将军也打不了胜仗。
　　拿破仑够厉害吧，还不是在滑铁卢吃了败仗。


第七十五章 积极迎战
　　六月一日凌晨不到，重新编组的东海舰队离开了锚泊地。
　　陪同起航的，还有南海舰队与北海舰队的战舰。
　　虽然按照黄峙博的安排，由腾耀辉统一指挥舰队作战，南海舰队与北海舰队派来的指挥官都被送了回去，但是三支舰队总共有十九艘大型战舰，编在一起的话过于庞大，结果仍然分成了两支舰队。
　　东海舰队得到了增强，由南海舰队的一艘052B级驱逐舰顶替了“兰州”号，并且获得了北海舰队的两艘054C型护卫舰，从而达到了六艘驱逐舰与六艘护卫舰的规模，反潜与防空能力都有提升。
　　此外，南海舰队与北海舰队的三艘防空驱逐舰与四艘多用途护卫舰编成了第二舰队。
　　突前的自然是东海舰队，第二舰队则靠后部署。
　　按照腾耀辉的安排，东海舰队将前出到钓鱼岛以东海域，以进攻态势主动寻找与日本舰队进行决战，第二舰队则留在钓鱼岛以西海域，负责为KJ-2000提供防空支援，并且安排护卫舰掩护随后出发的补给船队。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东海舰队与第二舰队将不再返回舟山。
　　这个部署，不是腾耀辉的本意。
　　不管怎么说，中国海军的远洋作战能力非常有限，舰队的持续作战能力也不强，一直在战场上活动，最需要的就是后勤保障。
　　问题是，中国海军只有三艘大型综合补给舰，而且这些补给舰的速度都不够快。
　　按照腾耀辉的本意，东海舰队与第二舰队应该轮番上阵。毕竟东海就这么大个地方，根本容纳不下两支舰队。
　　只是，黄峙博并不这么认为。
　　虽然黄峙博不大懂得海战，也早就承诺不干预腾耀辉的战术指挥工作，但是在战略问题上，黄峙博仍然占主导地位。
　　让两支舰队同时上阵，不是为了加强制海力量，而是巩固已经取得的战果。
　　按照黄峙博的安排，在东海舰队返回战场后，将派遣登陆舰与运输船向钓鱼岛运送一个工程营与设备物资，在钓鱼岛上修建一座可供直升机起降的临时机场，以及一座水上飞机码头。
　　当然，还得修建防御设施，为接下来抵抗日本部队登岛做准备。
　　显然，这个决定让腾耀辉很没面子。
　　只是黄峙博的态度很坚决，而且腾耀辉也不能保证不会出现意外情况，毕竟守住钓鱼岛是战略任务。
　　此外，空军与海航也认为应该在钓鱼岛上修建军事设施。
　　原因无二，在搜救跳伞飞行员的时候，舰队的作用并不明显，而部署在本土的直升机与海上巡逻机离战场又有数百公里，如果能在钓鱼岛上修建直升机机场与水上飞机码头，就能把搜救飞机靠前部署。
　　此外，还能在钓鱼岛上部署反潜直升机。
　　从政治上讲，只要在钓鱼岛上修建了军事设施，而且击败了反击的日本军队，就能获得更大的主动权。
　　别的不说，至少能成为停战谈判中的重要筹码。
　　如此一来，就需要扩大制海范围，特别是反潜区域。
　　在离本土两百公里以内海域，还可以依靠部署在岸上的反潜直升机。因为中国海军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反潜巡逻机，所以超出这个范围之后，就只能依靠反潜战舰，特别是多用途护卫舰。
　　只要船队规模不太大，两艘护卫舰就足够了。
　　在部署舰队兵力的时候，腾耀辉削弱了第二舰队的规模，把主力集中到东海舰队，准备与日本舰队决战。
　　当然，能不能决战，还得看日本舰队敢不敢上前应战。
　　决定这个问题的不是日本海上自卫队官兵的勇气，而是日本空中自卫队能不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夺取制空权。
　　完成编队，进入远航航道后，腾耀辉召开了作战会议。
　　因为离战场还有几百公里，所以十九艘战舰的舰长全都来到旗舰上，参加了作战会议。
　　与之前的作战会议不同，这次是由牧浩洋做开场白。
　　“……如同之前提到的，科学预测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现在只能断定，在六月一日天黑之前，太阳的黑子活动不会明显减弱，作战行动必然受到影响。如果理论预测中的可变因素是最大值，那么在接下来的四天内，太阳黑子活动不但不会减弱，还很有可能增强。到六月五日左右，太阳黑子活动就将开始减弱。至于更加长远的预测，现在还没有结果，但是我会随时根据实际情况做出调整。”
　　“也就是说，最迟到六月五日，我们就得跟日本舰队做个了断？”
　　牧浩洋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腾耀辉的问题。
　　腾耀辉也笑了笑，转而对其他人说道：“不可否认，技术力量非常重要，但是我军从来就不是靠技术吃饭的。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比如二十年之内，我们仍然得老祖宗传下来的斗志与精干的官兵队伍来战胜敌人。”
　　这番话，引起了很大的共鸣。
　　虽然腾耀辉有点不太在乎技术力量，但是牧浩洋并不觉得委屈。他也知道，军人的素质比技术更加重要。
　　接下来的话题，基本上与牧浩洋无关了。
　　在至关重要的制空作战问题上，杨禹方一个人占用了八成的发言时间，主要就是根据新的情况，对制空战术做出调整。
　　当然，这不仅仅是空军与海航的事，舰队也有份。
　　没有舰队提供的前进掩护，空军与海航很难在制空作战中取胜。
　　说到具体问题上，杨禹方格外强调了日本刚刚获得的E-3G与EC-135的价值，并且以此带出了新的制空作战战术。
　　显然，在得到了足够多的支援力量后，日本空中自卫队会在制空作战中更加积极。
　　加上今井利村的到来，更加增强了日本空中自卫队的攻击性。
　　按照杨禹方的判断，日本空中自卫队的首要任务仍然是夺取制空权，而且会充分利用美国援助的预警机与战略电子侦察机。只是在争夺制空权的同时，日本空中自卫队会利用获得的打击力量，设法夺取制海权。
　　这个判断，得到了包括腾耀辉在内的大部分指挥官的认同。
　　原因很简单，只要有足够强大的指挥与情报系统，日本空中自卫队就有能力在争夺制空权的同时攻击东海舰队。
　　只是，日本空中自卫队存在一个难以立即解决的问题。
　　这个问题就是：无法把所有作战飞机部署到嘉手纳空军基地，必须把一些支援性飞机与航程较大的作战飞机留在本土。
　　按照杨禹方的判断，日本空中自卫队至少需要动用六十架战斗机才能形成饱和攻击。
　　这也正好与二部提供的情报吻合，即美国提供的第一批F-16C/D就是六十架。
　　为了掩护这些执行打击任务的战斗机，至少得动用二十四架护航战斗机，即便事先夺得了局部制空权，也要出动十二架护航战斗机。
　　为了夺得制空权，日本空中自卫队的投入将更加巨大。
　　根据之前的交战情况，在恶劣电磁环境下，F-22A的作战效能仅是J-11C的三倍，因此在中国海军航空兵能够一次投入六十架战斗机执行攻势制空任务的情况下，日本空中自卫队至少需要动用二十架防空战斗机。
　　显然，这个估计非常保守。
　　根据二十九日夜间的战斗，特别是海航主动出击的那场战斗，日本空中自卫队要想不败至少得动用三十六架F-22A，最好能出动四十八架，不至于在兵力上处于绝对劣势，不然结果很难保证。
　　这样一来，日本空中自卫队在交战中，得动用上百架战斗机。
　　事实上，这个估计也很保守，因为还没有算上用来夺取战场制空权，特别是攻势防空作战需要的作战飞机。
　　即便如此，也远远超过了嘉手纳空军基地的出动能力。
　　根据之前的交战情况，嘉手纳空军基地一次能出动一百架战斗机就很不错了，而且还会因此降低作战飞机的战斗效率。
　　日本空中自卫队只有一个解决办法：把航程足够远的战斗机放在本土。
　　这其中，很有可能包括掩护冲绳的防空战斗机，甚至是用来攻击东海舰队的战斗机。
　　没什么好奇怪的，在携带四枚反舰导弹的情况下，F-16C/D还能携带一具大型副油箱与四枚空对空导弹，采用高-低-高攻击航线的话，作战半径在八百五十公里以上，如果这些战斗机都安装了保型副油箱，作战半径则高达一千二百公里，足以从九州岛与四国岛的空军基地起飞，攻击钓鱼岛附近的东海舰队。
　　只是这样一来，这些战斗机的就得从东北方向上进入。
　　当然，如果部署在冲绳，为了避开东海舰队的正面防空网，这些战斗机也很有可能绕到其他方向上。
　　说明这个问题的时候，杨禹方还提到了其他几种可能性。
　　比如F-16C/D机群从冲绳起飞，完成攻击后返回本土机场，从而把出击航线缩短三分之一，并且不占用嘉手纳空军基地的回收能力，确保执行防空与护航任务的战斗机能够返回嘉手纳。
　　只是，不管日本空中自卫队采用哪种战术，都意味着东海舰队将面临更严峻的挑战。
　　对防空作战来说，最大的难题就是得扩大重点防空区域。


第七十六章 水下力量
　　在解决防空问题之前，舰队决战只是空谈。
　　顶不住日本空中自卫队的打击，东海舰队别说与日本舰队决战，能够让大部分战舰返回舟山就很不错了。
　　因此，在防空问题上，腾耀辉与杨禹方花了不少精力。
　　前半程会议，几乎全在讨论这个问题。
　　讨论有价值吗？
　　因为只涉及到计划层面，所以讨论得再多，都要在经历实战考验之后，才能确定是否有价值。
　　当时，最大的问题就是舰队在暴露环境下，如何分配各个方向上的防空力量。
　　在此之前，杨禹方就提出过这个问题。
　　只是，当时情况还不太严峻，而且荒川太郎的保守战术，让杨禹方为此做的准备都没有用上。
　　原因无二：F-2的战斗力远比不上美国版的F-16C/D。
　　虽然F-2以F-16为基础，在设计的时候做了放大处理，格外强调对海打击能力，但是日本空中自卫队从来没有对这种战斗机进行过全面改造，而F-16在服役期间，进行了十次以上的大规模改造，其最新的F-16E/F算得上是非常先进的战斗机，在打击能力上远远超过了之前的所有型号。
　　更重要的是，美国提供的F-16C/D肯定有电磁对抗能力。
　　要知道，F-35A要到二零二四年才能全部取代F-16C/D，美国空军肯定对保留的F-16做了改进。
　　如此一来，在恶劣电磁环境下的作战能力，F-16C/D远远超过了F-2。
　　之前，杨禹方准备的战术，就是利用舰队的电磁防御武器，拦截来袭的F-2，从而解决了防空战斗机不足的问题。
　　现在，这个办法肯定行不通了。
　　要想把F-16C/D机群挡在反舰导弹的射程之外，需要更多的防空战斗机。
　　舰队起航前，杨禹方就做了安排，空军与海航增派了作战力量，确保能在一次战斗中投入两百架战斗机。
　　问题是，仅有战斗机还不够。
　　在防空作战中，如果没有强大的指挥与情报系统，防空战斗机再多也没用。
　　随着防空范围扩大，而且得延伸到离舰队二百二十公里之外，等同于把防空拦截区域扩张了五倍以上！
　　在此情况下，仅用一架KJ-2000在舰队后方提供防空支持，显现不够。
　　问题就在这里，空军只能确保在持续作战的情况下，让一架KJ-2000升空。即便能够在战斗开始后，紧急出动备用的KJ-2000，也无法及时赶到战场。毕竟预警机的速度很慢，根本赶不上战斗节奏。
　　当然，解决办法不是没有。
　　比如在防空作战中，充分利用战斗机飞行员的主观能动性，预警机只提供基本信息，由防空战斗机的领队机长负责前方指挥。
　　不可否认，中国空军与海航的战斗机飞行员具备这个能力。
　　在二十九日夜间的战斗中，飞行员的表现就非常出色，像晏鹰搏这样的领队机长都能胜任前线战术指挥任务。
　　问题是，即便如此，也要增派两架KJ-200分担防空重任。
　　这就意味着，需要派遣更多的护航战斗机，而且这两架预警机必须在远离舰队的地方巡逻，无法得到舰队的掩护。
　　按照杨禹方的估计，不考虑攻势防空的话，至少需要两百架战斗机。
　　只是，完全被动的防空，无法确保舰队不受到攻击。
　　二十九日夜间的战斗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在占有优势的情况下，日本空中自卫队的攻击机群还是突破了防空网，发射了反舰导弹，并且击伤了“兰州”号。如果优势在日本空中自卫队手里，结果肯定不一样。
　　因此，攻势防空至关重要。
　　可惜的是，黄峙博没有批准打击日本的军事基地，即战斗只能限制在空中与海上。
　　只是，“兰州”号受创，也让黄峙博发现了问题。束缚住空军与海航的手脚，肯定不是明智之举。黄峙博不得不做出让步，允许在执行攻势防空任务的时候，把防空区域扩展到冲绳群岛。
　　这就意味着，如果有必要，可以越过冲绳群岛，到菲律宾海上空拦截敌机。
　　当然，能不能这么做，不是由战斗机的航程决定的，而是由预警机的活动区域决定的。
　　预警机上不去，就算战斗机的航程足够远，也无法发现菲律宾海上空的敌机，拦截自然无从谈起。
　　针对这个问题，杨禹方提出的解决办法是：主动压制日本空中自卫队。
　　虽然不能攻击日本的军事基地，但是可以攻击升空的战斗机，也就能通过积极主动的行动来扰乱日本空中自卫队的进攻行动。
　　正是如此，腾耀辉才决定让东海舰队前出到钓鱼岛以东。
　　只有这样，才能确保预警机能够前进部署，为执行攻势防空任务的战斗机提供支援。
　　当然，这绝非万无一失。
　　积极主动的攻势防空，必然给空军与海航制造很大的压力，特别是让战斗机飞行员承担更大的风险。
　　要知道，在之前的战斗中，战斗机飞行员基本上没有负担。
　　在舰队附近作战，即便被敌机击落了，只要顺利跳伞，就能及时得到救援。到冲绳附近作战，跳伞后恐怕得命丧大海了。
　　到目前为止，海航都没有找到在二十九日夜间战斗中跳伞的二十多名飞行员。
　　这还只是飞行员心理上的问题。
　　更重要的是，在执行攻势防空任务的时候，真正合适的只有重型战斗机。
　　虽然J-10A与J-10C的制空作战半径均在一千公里以上，如果进行空中加油，还能延伸几百公里，但是在激烈的格斗空战中，战斗机的油耗非常惊人。二十九日夜间的战斗中，所有J-10C都在返航时进行了空中加油，其中两架在与加油机会合时，几乎耗光了燃油。这些战斗机能够返航，得亏加油机前出到了舰队西面一百公里处，不然所有J-10C都无法返回海航基地。
　　这下，问题出来了，加油机还能前进部署吗？
　　空战打得顺利的话，问题不大，可是等到日本空中自卫队展开全面反击，肯定会对加油机构成威胁。
　　加油机不能前出，就只能让重型战斗机上阵。
　　如此一来，就得让轻型战斗机负责舰队防空。问题是，轻型战斗机的滞空时间远不如重型战斗机，在不进行空中加油的情况下，在舰队上空的巡逻时间仅有重型战斗机的一半。如果舰队前出到钓鱼岛以东，这个时间还得缩短。在保持舰队防空力量不减的情况下，意味着得动用更多的战斗机。
　　矛盾非常突出，如果进行攻势防空，舰队的防空力量就将削弱。
　　这个问题，显然无法靠军人的素质解决。
　　飞行员的素质再好，也不可能让烧光了燃油的战斗机继续在空中翱翔。
　　腾耀辉必须在两者中做出选择，要么积极主动，要么保守一点。
　　显然，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能够得到黄峙博重用的，肯定是注重进攻的将领。
　　决定采取攻势防空后，腾耀辉把话题转到了舰队作战上。
　　相对而言，舰队作战的战术就没有那么复杂了。
　　等到双方的空中力量拼得筋疲力尽之后，自然轮到舰队上阵。至于是导弹攻击、还是舰炮对轰，都有成熟的战术。
　　在舰队作战中，最需要考虑的还是防空。
　　当然，在讨论防空问题的时候，杨禹方已经带出了相关的话题，即舰队应该如何行动才能配合空中力量作战。
　　腾耀辉只强调了一点，即在巩固钓鱼岛之前，舰队不会后撤。
　　这时候，带出了第三个话题，即潜艇在海战中应该发挥多大的作用，或者说潜艇能否成为制海作战的主要力量。
　　相对而言，腾耀辉在潜艇的战术应用上比较开明。
　　虽然他不是来自潜艇部队，甚至从未上过潜艇，但是如同每一名海军将领一样，腾耀辉非常清楚潜艇的价值。
　　从某种意义上讲，在中国海军拥有足够与美国海军匹敌的航母战斗群之前，潜艇都是中国海军当之无愧的绝对主力。即便在此之后，潜艇也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至少美国海军从来没有忽视过潜艇。
　　事实上，潜艇也正是中国海军的优势兵力。
　　东海舰队与第二舰队，总共也就十九艘大型战舰，而日本海上自卫队的四支护卫群就有四十艘大型战舰，此外还有几艘大型两栖战舰与二十多艘护卫舰。即便把南海舰队与北海舰队的驱逐舰与护卫舰全部派过来，在数量上也不占优势。因为拥有日本海上自卫队没有的攻击核潜艇，所以中国潜艇兵的优势非常明显。
　　如果舰队防空作战出了问题，潜艇就是中国海军唯一的进攻力量。
　　也就是说，潜艇的作用将决定最终的结果。
　　问题是，潜艇也有局限性。
　　别的不说，即便是攻击核潜艇，在执行作战任务的时候，也不可能像战舰那样以最快的速度赶赴战场。
　　在战术使用上，潜艇高度依赖突然性，以伏击为主。
　　也就是说，潜艇得提前进入战场，选择好伏击阵地之后，等待敌方战舰到达，然后发起突然袭击。
　　因为敌方战舰何时到达不由腾耀辉决定，所以潜艇的作战行动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
　　这下，问题出来了。
　　要不要让潜艇单独作战，而不是配合舰队作战？


第七十七章 太有主见
　　会议的后半段，几乎都在讨论潜艇作战的问题。
　　这次，唱主角的不是杨禹方，而是周渝生。只是，周渝生与腾耀辉的关系显然比不上杨禹方，因此在一些问题上两人产生了分歧。
　　最大的分歧，就是要不要放开潜艇部队的手脚。
　　周渝生的观点很明确，既然双方都摔开膀子干了起来，就不应该对潜艇的作战行动做任何限制。当然，只是解除战术上的限制。除了遵照黄峙博的总体方针，即不主动攻击日本本土之外，应该赋予潜艇充分的自主性。
　　在说明潜艇战术时，周渝生甚至强调，只要让潜艇部队单干，就算没有舰队参与，也能击败日本海上自卫队。
　　问题是，腾耀辉却持有不同的观点。
　　准确的说，在这个时候，腾耀辉必须考虑黄峙博的战略安排。
　　东海舰队返回舟山后，腾耀辉在三十日下午飞往北京，与黄峙博商讨了作战行动，从而更加清楚的了解了黄峙博的战略意图。正是这次会谈，让腾耀辉知道，黄峙博不是不想教训日本，而是在放长线钓大鱼，希望通过诱敌深入的方法，一举消灭日本海上自卫队的主力舰队。
　　显然，这正对腾耀辉的胃口。
　　只是这样一来，在战术选择上，特别是在日本海上自卫队使出全部力气之前，必须有所保留。
　　让潜艇部队单独行动，等于把日本海上自卫队挡在战场之外。
　　也许，日本空中自卫队会表现得非常积极，特别是在今井利村就任之后，肯定会改变以往的保守战术。可是，日本海上自卫队不见得会有多积极，特别是在夺取制空权之前，木村小次郎不见得会出动主力舰队。
　　当然，制空权与制海权连在一起，不能分开来看。
　　在强调防空问题的时候，杨禹方就提到，日本海上自卫队很有可能派遣一支、甚至是两支护卫群进入战场，掩护前出的预警机，为制空作战提供支持。事实上，这也正是腾耀辉制海作战战术的根据，即在争夺制空权的同时，与日本舰队决战。按照这个战术思想，在使用潜艇部队的时候，腾耀辉肯定有所保留。按照他的安排，潜艇部队的任务不是伏击进入东海的日本舰队，而是在舰队决战之后，消灭残留的日本战舰。更重要的是，如果日本海上自卫队不肯认输，就得由潜艇伏击第二批舰队。
　　这样的话，潜艇肯定不能单独作战，必须配合舰队作战。
　　如果腾耀辉的战术得到实现，潜艇也能发挥积极作用，而且是海战功臣。
　　周渝生坚决反对的理由只有一个：腾耀辉提出的战术，几乎不具备可行性，甚至无法实现。
　　原因很简单，没人可以预测日本舰队会在哪片海域活动。
　　不能确定日本舰队的活动区域，也就无法提前部署潜艇。等到交战后，再让潜艇向交战海域机动，即便是攻击核潜艇，也不能确保及时赶到。如果是常规潜艇，恐怕就算开足了马力也到不了。
　　针对这个问题，腾耀辉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把潜艇分散部署。
　　显然，这个提议只能证明腾耀辉是潜艇战外行。
　　虽然周渝生手上有足够多的潜艇，而且每一艘潜艇都很有威胁，如果以潜艇的被动声纳探测距离为界，足以覆盖整个东海。问题是，任何一艘潜艇、包括四艘093型，也很难单独对付一支舰队。说得简单一点，让潜艇分散部署，只能削弱潜艇的伏击能力，把宝贵的水下力量消耗在毫无意义的战斗中。要想把潜艇的伏击能力发挥出来，成为决胜关键，就得让潜艇集中活动。
　　比如，集中部署在日本舰队必须经过的海峡附近。
　　按照周渝生的估计，只要一次能够动用四艘以上的常规潜艇，在航空兵的配合下，就能围歼一支护卫群。
　　如果让潜艇以四艘为单位活动，就只能守住几条主要海峡。
　　可是这样一来，潜艇就得主动伏击经过的日本舰队。如果放走了日本舰队，显然无法配合东海舰队作战。
　　如果周渝生肯让步，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毕竟，腾耀辉才是舰队司令，潜艇也得听他指挥。
　　问题是，周渝生不肯让步，坚持要让潜艇单独活动，而不是成为舰队的附属品。
　　为了这个问题，两人产生了严重争论，让腾耀辉很没面子。
　　牧浩洋也因此知道，为什么周渝生在海军中的爬升速度比不上杨禹方了，毕竟他还不是司令官，如果不给司令官面子，显然得不到重用。
　　还好，腾耀辉不是那种记私仇的人。
　　争论对事不对人，而且真理是越辩越明，而不会因为争论而埋没。
　　到最后，还是杨禹方这个海战与潜艇战的外行出来化解了矛盾。
　　按照杨禹方的提议，潜艇也按照防空作战的战术，根据日本战舰上的反舰导弹的射程在舰队作战区域前沿设置伏击圈。
　　如此一来，就不需要覆盖整个东海。
　　换句话说，周渝生就能获得几艘多余的潜艇，按照他的战术思想用来伏击日本舰队。
　　不管怎么说，问题总得解决。
　　腾耀辉得到了配合舰队作战的潜艇，周渝生也获得了证明潜艇伏击战术的机会。
　　经过核算之后，周渝生获得了四艘常规潜艇，其他的则要留下来配合舰队作战，当然仍然由他统一指挥。
　　四艘潜艇不算多，不过也不算少。
　　因为仍然负责潜艇作战，所以在安排兵力的时候，周渝生可以尽量为自己着想，把性能最好、艇长素质最高的潜艇留下来执行伏击任务。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六月一日凌晨四点半了。
　　再过一个多小时，天色就要放亮了。
　　十八名舰长搭乘旗舰上的直升机返回本舰，旗舰参谋则回到各自的岗位上，落实会议上通过的作战计划。
　　牧浩洋没什么好做的，预测工作轮不到他，而且腾耀辉也不是非常重视。
　　因为与周渝生关系最好，所以他跟着去了潜艇作战中心。
　　“老周，你的脾气太要不得了。”为了缓和气氛，牧浩洋特意说的四川话。
　　“什么要不得？”周渝生还有点气。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虽然腾司令对事不对人，但是你在那么多人面前质疑他提出的战术，恐怕……”
　　“恐怕什么？”周渝生掏出香烟，也不管舱内禁止抽烟的标志，直接点上了。“我知道你想说，让我向杨禹方学习。说老实话，我学不来，也不想学。战争不是儿戏，作为高层决策者，我们的任何一个决定都关系到成百上千官兵的性命，关系到战争的结果，甚至会影响国家与民族的未来。”
　　“态度温和一些，不等于放弃主见。”
　　“怎么温和？”周渝生递了根香烟过来。
　　牧浩洋接住香烟，但是没有点上，说道：“我没猜错的话，在此之前，老杨肯定跟腾司令通了气，不然在作战会议上，两人不会那么默契。你也得学着点，即便有分歧，也应该单独提出来。”
　　“我这么直接，只是希望更多人认识到潜艇的重要性。”周渝生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一点。
　　“大家都是海军军官，都知道潜艇的重要性。”
　　“哎！”
　　“不过，我绝对支持你。”牧浩洋笑了笑，说道，“真要硬碰硬，我们的舰队不见得是日本舰队的对手，到最后决定胜负的肯定是潜艇。”
　　“你小子，别来安慰我。”
　　“我可没有安慰你，说的都是老实话。”
　　周渝生也笑了笑，说道：“你没事吗？”
　　“没事，跟你比起来，我才是无足轻重。”
　　“得了吧，你可是黄总跟前的大红人。”
　　“老周，你这话就不耿直了。”
　　“小牧，我没开玩笑。我看了你提交的技术报告，如果太阳黑子活动真的如同你预测的那样，肯定会对战斗产生影响，而且是非常大的影响。腾司令不重视，不等于我不重视，你得加把劲。”
　　“怎么加把劲？”
　　“有可能的话，给我一个更加准确的预测报告。”
　　“有用？”
　　“当然有用，如果日本战舰上的电子设备受到影响，我们就能趁机发起偷袭，一举消灭日本舰队。”
　　“你在开玩笑吧，真要如此，还不如使用电磁武器。”
　　“这是当然，不过潜艇不是战机、也不是战舰，只要动手，就会暴露行踪，只要时机没有成熟，肯定不会出手。”
　　“行，我去努力。”牧浩洋笑了笑，说道，“看你的样子，应该不会去餐厅吃早饭了，我帮你带过来。”
　　“没问题，你知道我的习惯。”
　　牧浩洋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潜艇作战指挥中心。
　　如果从性格上看，恐怕谁也不会相信周渝生会与腾耀辉当面争执，毕竟在潜艇艇长的岗位上，周渝生学会了低调。只是，潜艇艇长还有一个更加突出的性格特点，即在认定了的事情上会坚持到底。
　　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在绝大部分时候，潜艇艇长都得单独做出决定。
　　要知道，在潜艇上，肯定不会召开作战会议，也不可能把其他艇长请过来，一同商讨作战行动。
　　在考核潜艇艇长的时候，主见也是主要标准之一。
　　缺乏主见的人，肯定成不了潜艇艇长。
　　这个时候，另外一场争执还在进行之中。


第七十八章 一山不容二虎
　　一到冲绳，今井利村就喧宾夺主，挑战木村小次郎的权威。
　　争论的还是在作战问题是，只是跟之前两位司令官的观点完全相反，今井利村更加重视舰队的作用，木村小次郎却不想为空中自卫队做嫁衣裳，在舰队作战问题上不肯听从今井利村的安排。
　　说白了，关键还是谁来指挥这场战争。
　　虽然小林光一任命今井利村为空中自卫队司令，还给了他上将军衔，但是之前的指挥体系没有变，木村小次郎依然是总指挥。
　　按照这个安排，今井利村只负责空中作战。
　　问题是，他把手伸进了海上自卫队的地盘。
　　来到冲绳，今井利村就向木村小次郎提出，舰队应该前出进入东海，配合空中自卫队作战。
　　这也是木村小次郎的观点，只是其余的就完全不一样了。
　　在舰队作战问题上，今井利村管得太多了。
　　见到木村小次郎的时候，他就提出，舰队不但要前出进入东海，还要让四支护卫群兵分两路，一支走大隅海峡、一支走冲绳，分别从北、东两个方向进军钓鱼岛，夺取东海的制海权。
　　木村小次郎不是笨蛋，今井利村不是让舰队去夺取制海权，而是让舰队去送死。
　　当时，木村小次郎已经对小林光一启用今井利村心存芥蒂，对喜田多一郎在华盛忽略了海上自卫队的军购活动也非常不满。
　　虽然喜田多一郎不是没有考虑海上自卫队，而是美国要价太高，还不肯提供最新式的战舰，但是二十九日夜间的战斗，已经让木村小次郎认识到，没有合适的武器装备，海上自卫队的结局不会比空中自卫队好多少。
　　这个时候，小林光一启用今井利村，在木村小次郎看来，无非是让空中自卫队唱主角。
　　经过二十九日的战斗，木村小次郎已有觉悟。关键不是谁唱主角，如果空中自卫队能够独自战胜对手，自然再好不过。反正海上自卫队只损失了四艘潜艇，等到空中自卫队扫荡了战场，再去夺回钓鱼岛也不迟。问题是，今井利村要拿海上自卫队做文章，让舰队充当挡箭牌，木村小次郎肯定不会答应。
　　虽然今井利村话说得非常好听，舰队前出东海是支援空中作战，但是本质上，是让舰队充当诱饵。
　　原因很简单，只要舰队进入东海就会遭到攻击。
　　中国为了守住钓鱼岛，肯定会高度重视日本舰队，重点打击日本舰队。
　　在重点打击舰队的时候，中国空军还有能力与空中自卫队争夺制空权吗？
　　如果能够凭此夺得制空权，然后消灭中国东海舰队，那还没什么，毕竟海上自卫队的牺牲并非毫无价值。
　　问题是，今井利村的战术，根本靠不住。
　　三十一日晚上，拿到今井利村的作战计划后，木村小次郎再也忍耐不住，找到了新上任的空中自卫队司令。
　　在木村小次郎看来，今井利村的战术根本行不通。
　　按照今井利村的部署，第三护卫群从大隅海峡进入东海，由充当战略预备队的第一护卫群前出到菲律宾海、充当战役预备队，而第三护卫群的任务是吸引中国的空中力量，使中国军队产生误判。与此同时，第二护卫群与第四护卫群从冲绳南面进入东海，在空中自卫队的掩护下寻找东海舰队决战。
　　即便不管空中自卫队的作战安排，这都等于牺牲第三护卫群。
　　更让木村小次郎恼火的是，今井利村只提供了海上自卫队的作战方案，没有提及空中自卫队的作战计划。
　　显然，今井利村根本没把木村小次郎放在眼里。
　　直到木村小次郎找上门去，今井利村才提出了空中自卫队的作战计划。
　　虽然今井利村给出了理由，即他担心自卫队里有内鬼，所以没有在转交给海上自卫队的作战计划中提及空中自卫队的作战计划，但是这个理由明显占不住脚，或者说故意指责海上自卫队不可靠。
　　愤怒归愤怒，看完整个作战计划，木村小次郎不得不承认，今井利村并非浪得虚名。
　　按照今井利村的安排，第三护卫群不是去送死，而是去为空中自卫队争取更有利的决战条件。
　　因为在第一场战斗中，从大隅海峡进入东海的四艘“苍龙”级潜艇被击沉，所以今井利村断定大隅海峡附近有中国潜艇。如此一来，第三护卫群从大隅海峡进入东海后，肯定会被中国海军发现。
　　此时，第二护卫群与第四护卫群将后撤到菲律宾海，离开中国侦察机的搜索区域。
　　一切顺利的话，中国军队会集中兵力围剿第三护卫群，主要打击力量肯定不是留在钓鱼岛附近的东海舰队，而是空军与海航的战斗机。
　　这样，双方就会在东海北部海域展开空中会战。
　　显然，这对日本有利。
　　原因很简单，第三护卫群在东海北部海域作战，为其提供空中掩护的战斗机可以部署在九州岛与四国岛的空军基地，无需派往嘉手纳。因为本土有更多的空军基地，所以能够出动更多的作战飞机。
　　如果距离本土足够近，本土防空系统还能支持空中作战。
　　当然，还存在第二种可能，即东海舰队北上迎战，或者是增援的南海舰队与北海舰队的战舰组成第二支舰队，前来迎战第三护卫群。
　　这样的话，空中自卫队就能利用部署在本土的攻击机群发起进攻。
　　如果对手的实力不够强大，则能在夺取制空权之后，由第三护卫群迎战中国舰队，夺取制海权。
　　不管出现哪种情况，东海北部的空战都将十分激烈。
　　之前，日本空中自卫队远处钓鱼岛与中国空军争夺制空权，因为无法让预警机跟进，所以很难占到便宜。这次在日本本土附近作战，不但能够得到预警机支持，还能得到本土防空系统支持，胜算肯定更大。
　　当然，要以此扭转战局还不够。
　　按照今井利村的安排，第三护卫群进入东海后，第二护卫群与第四护卫群将组成联合舰队，在两艘“日向”级全通甲板直升机驱逐舰的协助下前往钓鱼岛，寻找东海舰队决战。因为晚了几个小时，所以到这个时候，空中自卫队已经夺取了东海北部的制空权，有能力为联合舰队提供空中掩护。如果北方的战斗比较顺利，执行攻击任务的机群没有重大损失，或者中国舰队没有北上迎战第三护卫群，空中自卫队还能投入六十架左右的战斗机，协助联合舰队围歼中国舰队。
　　当然，今井利村的战术并非十全十美。
　　在这套战术中，严重忽略了一个巨大的威胁，即中国潜艇。
　　木村小次郎早就收到消息，中国海军至少出动了十四艘常规潜艇，此外还有四艘攻击核潜艇进入东海。
　　如此多的潜艇，绝对不可小觑。
　　事实上，今井利村并没忽略潜艇的威胁，只是不太重视。
　　按照他的安排，两艘能够携带十多架反潜直升机的“日向”级驱逐舰将分别增派给第二护卫群与第四护卫群，如果有必要，还可以把两艘“大隅”级增派给第三护卫群，加强舰队的反潜力量。
　　当然，还可以提前部署潜艇。
　　除此之外，在空中作战打响之后，后撤到本土的反潜巡逻机将前出进入东海，为舰队提供外围掩护。只是这有一个前提条件，即空中自卫队能够顺利夺取制空权，确保反潜巡逻机不会受到威胁。
　　总的来说，这套作战计划正对木村小次郎的胃口。
　　开战之前，木村小次郎就策划舰队走大隅海峡，采取侧进战术，而不是在正面与中国海军对抗。为此，他派出四艘“苍龙”级潜艇前去探路。结果，四艘潜艇石沉大海，空中自卫队惨败，让他精心策划的作战行动化为泡影。
　　只是，在具体的战术操作上，两人仍然存在严重分歧。
　　最大的问题就是：空中自卫队有能力同时在两个方向上夺取制空权吗？
　　要知道，美国只提供了六十架F-22A，即便算上空中自卫队剩下的F-22A，总量也只有八十多架。至于F-15J，基本上没有什么可指望的。这种战斗机无法在电磁战中幸存，也就没有资格参战。
　　用八十多架战斗机夺取两个方向上的制空权，显然有点勉为其难。
　　其次，今井利村的战术安排过于紧凑，两支舰队参战的间隔时间最多只有四小时，负责提供防空掩护的战斗机很难完成部署调整，而执行对海打击任务的战斗机，更难以在四个小时内执行两次作战任务。
　　针对这个问题，木村小次郎提出了一个建议，把作战时间延迟几天。
　　大概是早有准备，今井利村非常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按照他的安排，最理想的作战发起时间是六月五日之后，因为美国提供的第二批战斗机将在六月五日交付。
　　只是，这并非定论。
　　两人还在商讨具体作战安排的时候，情报参谋送来了最新消息：东海舰队已经出港，南海舰队与北海舰队的增援战舰组成了第二支舰队，跟随东海舰队一同出发，此外大批登陆舰与运输船正在舟山集结，随时有可能出港。
　　这绝不是什么好消息，特别是那些登陆舰与运输船！


第七十九章 舰队拦截
　　六月一日上午，日本防卫省情报本部获得的消息得到CIA证实，中国海军确实出动了两支舰队，而且之前在舟山集结的登陆舰与运输船已经出港，正在驶往钓鱼岛途中，这些船只很有可能载有防御部队。
　　防御部队还是小事，毕竟钓鱼岛就那么大个地方，即便中国军队把岛上的山峰全部挖空也部署不了多少地面部队。关键是，中国军队很有可能在岛上部署远程防空系统、甚至是岸基反舰导弹。
　　这绝对不是小事。
　　别说远程防空系统，只要中国军队在岛上部署一套远程防空警戒雷达，就能打破战场平衡。
　　更重要的是，只要中国军队在钓鱼岛上部署武器系统，日本就将进退两难。
　　虽然从战术角度来看，不管是登陆攻打钓鱼岛、还是轰炸钓鱼岛都不存在难度，但是在政治上，只要中国军事占领钓鱼岛成为既成事实，日本针对钓鱼岛采取的任何军事行动都会使战争扩大。
　　说得严重一点，只要中国认定钓鱼岛是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并且在岛上部署了数量可观的军队，日本轰炸钓鱼岛、导致中国军人伤亡，中国就有理由进行针对性的反击，轰炸日本的外岛，比如冲绳。
　　即便中国有所克制，也会轰炸没有常住居民、但是有驻军的岛屿。
　　本土遭到轰炸，日本还能克制吗？
　　也许，小林光一能克制住，那些好战的军人绝对不会忍让。
　　发展下去，这场冲突迟早会演变成全面战争。
　　单纯从战争的角度出发，这对日本没有什么坏处，因为只要爆发全面战争，美国就会参战。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美国没能取胜，并不意味着在以海空为主的战场上，美国也无法取胜。即便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美国在海空战场上的优势依然非常明显，在付出了代价之后仍然掌握着制空权与制海权，而志愿军在海空战场上的反击，顶多只是破坏了美国的制空权与制海权，远没有达到夺取制空权与制海权的地步。只要美国参战，中国战败就是迟早的事情了。但是这样的战争对日本有好处吗？中国肯定会战败，可是日本也会失败，因为中国绝对不会在全面战争中手软，就算不用战略核武器打击美国本土，也有足够的能力用常规武器摧毁日本。到最后，取胜的只有美国。也许美国也会为此付出很大的代价，可是肯定比不上日本付出的代价。
　　别说理智的政治家，即便是最狂热的政治家，也得考虑全面战争的后果。
　　从某种意义上讲，在日本获得了战略打击能力，让中国不敢袭击日本本土，才有可能从全面战争中获益。
　　当然，只要日本获得了战略打击能力，中日爆发全面战争的可能性将大大降低。
　　结果就是，受到最大刺激的不是木村小次郎与今井利村，而是小林光一。
　　收到消息后，小林光一就电令木村小次郎与今井利村：用一切办法阻止中国登陆舰队到达钓鱼岛。
　　其实，情报本部与CIA提供的情报出了问题。
　　船队的规模并不大，而且运送的是工程设备与物资，没有运送作战装备。
　　以当时的情况，在是否向岛上运送作战装备的问题上，最犹豫的不是黄峙博，而是傅秀波。
　　要让黄峙博做主，早就把防空系统与反舰导弹送过去了。
　　傅秀波没有让黄峙博这么干，主要还是政治因素。
　　在钓鱼岛上部署作战装备，意味着中国占领钓鱼岛成为既成事实，不管接下来的战斗打得如何，中国军队都得拼尽全力守住钓鱼岛，从而在政治与外交上丧失转圜空间，让中国必须在这场冲突中坚持到底。
　　打赢了，还没什么。
　　要是战争出现转折，比如美国出兵干预，那就没什么好处了。
　　傅秀波在对外问题上很强硬，但是绝对不会把所有资本放在一个篮子里。留下足够的转圜空间，也能为处理战后事务创造有利条件。
　　从技术上讲，当时向钓鱼岛部署远程防空系统与反舰导弹的难度也不小。
　　主要就是，在部署这些作战装备之前，得预先构筑阵地，而钓鱼岛的面积太小，主岛的地形又不够平坦，只能修建地下设施。因此首先得把工程部队送上去，等到挖掘好地下防御攻势之后，再部署作战装备。
　　这些都要时间，不可能一蹴而就。
　　如果搞清楚了情况，小林光一肯定会有所保留，不会以首相身份，强令自卫队在条件不成熟的情况下发起进攻。
　　可惜的是，小林光一没有搞清楚情况。
　　更重要的是，木村小次郎是小林光一亲自任命的海上自卫队司令官，绝对不会把首相的命令置于脑后。
　　这下，木村小次郎与今井利村再次发生争执。
　　虽然今井利村也是小林光一提拔的司令官，但是在作战问题上，今井利村肯定不会在乎首相的想法。
　　作为一个纯粹的军人，今井利村非常清楚，现在发起反击就是送死。
　　问题是，能够置首相的命令于不顾吗？
　　虽然名义上，首相并非自卫队的总司令，但是在行政管辖上，首相实际上就是自卫队的最高指挥官。
　　首相的命令，就是最高命令。
　　在木村小次郎坚持的情况下，今井利村只能做出让步。
　　六月一日上午，木村小次郎开始制订作战计划。
　　突击登陆舰队，显然不是一件容易事。
　　在登陆舰队前方，还有两支舰队的十九艘战舰，空中则有上百架战斗机。
　　从理论上讲，最理想的武器是潜艇，毕竟潜艇可以偷偷潜入敌后，出其不意的袭击航行中的舰队。问题是，此时日本海上自卫队的十艘潜艇都在冲绳群岛附近，六艘在冲绳诸岛附近活动，四艘在大隅海峡与土噶喇海峡。这些潜艇离钓鱼岛数百公里，离登陆舰队更远，根本无法及时赶到。
　　潜艇派不上用场，次优选择就是战斗机。
　　只要能够夺得局部制空权，六十架战斗机就能用反舰导弹淹没登陆舰队。
　　可惜的是，今井利村坚决反对攻击钓鱼岛西部的舰队，因为这不但需要让攻击机群冒险突破中国空军的防空网，还要投入更多的制空战斗机与中国空军争夺制空权，而空中自卫队根本没有这么多战斗机。
　　或者说，如果在打击登陆舰队的战斗中损失过大，空中自卫队就无法按照今井利村制订的战术攻击东海舰队了。
　　显然，这种盲目的突击行动，肯定会遭受惨重损失。
　　木村小次郎不是笨蛋，也知道这么做等于让空中自卫队的战斗机去送死。至少在之前的战斗中，空中自卫队就没有在钓鱼岛附近占到便宜。如果因为攻击登陆舰队而损失了大部分制空力量，影响到了接下来的战斗，那么空中自卫队与海上自卫队都无力挑战东海舰队，也就不可能夺回制空权与制海权。
　　从长远来看，保留一些实力很有必要。
　　这下，就只能动用海上自卫队的战舰了。
　　问题是，没有空中掩护，舰队不但无法拦截中国登陆舰队，还会遭到毁灭性打击。
　　木村小次郎很无奈，只能向今井利村求助，即在舰队突击的时候，空中自卫队提供必要的空中掩护。
　　相对而言，这是比较可行的。
　　毕竟在舰队与预警机的支持下，空中自卫队的战斗机在防空作战中更有优势。
　　这个时候，今井利村提出了一个折中解决方案，即提前发起进攻，让第三护卫群从大隅海峡进入东海，第二护卫群与第四护卫群在冲绳佯动，吸引中国舰队，协助第三护卫群从北面发起突击，空中自卫队将全力掩护第三护卫群。
　　虽然这套方案也存在问题，毕竟第三护卫群只有十艘战舰，而且要想拦截登陆舰队，需要在进入东海后全速前进，从而很难及时发现附近的潜艇，但是木村小次郎还是接受了今井利村的建议。
　　原因很简单，中国登陆舰队已经出发，二十四小时之内就能到达钓鱼岛。
　　更重要的是，东海舰队在前方活动，如果从正面突击，就要与十九艘战舰交战，而第二护卫群与第四护卫群总共只有二十艘战舰。
　　因为日本战舰上只有最基本的反舰导弹，而中国海军的战舰都非常重视制海作战，不但两艘956E型驱逐舰上有八枚“日灸”超音速反舰导弹，其他驱逐舰上也有中国开发的超音速反舰导弹，护卫舰的反舰火力都不比日本驱逐舰差，真要正面交战的话，日本舰队没有任何优势。
　　让第二护卫群与第四护卫群佯动，就能吸引东海舰队。
　　第三护卫群行动迅速的话，刚好能在登陆舰队靠近钓鱼岛的时候到达，然后从一百多公里外发射反舰导弹。
　　登陆舰队没有防空火力，也没有反导能力，很难抵挡十艘驱逐舰的导弹攻击。
　　如果情况理想一些，比如登陆舰队没有全速前进，那么在制空权有保证的情况下，舰队还能抵近炮击。
　　不管怎么说，在没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这是最靠得住的作战方案了。
　　六月一日十二点三十分，木村小次郎给第三护卫群下达了作战命令，今井利村也开始调整防空部署。
　　随后，木村小次郎又给第四护卫群下达了命令，让其前往四国道南部海域。
　　此时，中国海军的登陆舰队已经离开了舟山群岛海域，正在向东航行。
　　因为最慢的一艘登陆舰的最快速度只有十二节，所以舰队的速度只有十二节，而不是两艘综合补给舰所能达到的二十二节。
　　用这个速度，登陆舰队要在二十个小时后才能到达钓鱼岛。
　　二十个小时，足够第三护卫群航行六百海里，即一千一百多公里。


第八十章 战术推断
　　第三护卫群前出，立即引起了中国海空军的高度重视。
　　因为在此之前，第三护卫群一直在四国岛南部海域活动，最多机动到大隅海峡东端与淡路岛南面，主要在丰后水道南面活动，所以几天来，侦察卫星一直在监视这片海域，跟踪第三护卫群。
　　六月一日下午两点左右，侦察卫星再次通过的时候，发现第三护卫群驶向大隅海峡。
　　当时，这个情况还没有引起情报机构注意。
　　毕竟第三护卫群的活动范围很大，从丰后水道南面向西南方向航行，也在其巡逻区域之内。
　　必须承认，二部有点疏忽大意。
　　根据后来调查，当时有一名情报分析员发现了问题，即根据照片上的战舰尾迹长度，大致推算出航速达到了三十节，即日本战舰所能达到的最高速度，而在巡逻的时候，舰队不可能以最高速度航行。
　　原因很简单，即便是排水量上万吨的“爱宕”级驱逐舰，以最高速度航行，也只能航行三千多公里。因为第三护卫群已经在这一海域活动了几天，所以剩余燃料最多只能以最大航速航行两千多公里。
　　也就是说，战舰只能持续航行不到两天，就得回港补充燃油。
　　更重要的是，在全速航行时，战舰不但无法使用拖拽式声纳，连舰壳声纳与鼻首声纳也会受到干扰，无法探测到附近的潜艇。
　　第三护卫群留在四国岛南面，就是为了防止中国潜艇靠近日本本土。
　　以反潜为主的舰队，在没有绝对必要的情况下，航速肯定不会超过十六节。只有在追击敌方潜艇的时候，舰队才会加速航行。
　　可惜的是，这名情报分析员的级别太低了。
　　更可惜的是，当时正在交班，情报分析部门主管收到报告后，还没细看就下班了。接班的主管首先处理更加重要的情报，即返回冲绳的第二护卫群与第三护卫群的行踪报告，把这份报告放在了最后面。
　　四个小时后，侦察卫星再次掠过第三护卫群巡逻海域上空。
　　这次，侦察卫星没有发现第三护卫群。
　　显然，这不是小事。
　　情报分析部门主管回头处理之前的报告时，才发现了问题，第三护卫群已经在四个小时前加速向西南方向驶去。
　　此时，第三护卫群已经渡过大隅海峡，进入了东海。
　　在二部断定第三护卫群已经进入东海之前，一直潜伏在大隅海峡西端的“海龙”号就发现了这支航速高达三十节的舰队。
　　肯定是舰队，不是别的船队，因为没有任何一支船队能跑这么快。
　　问题是，“海龙”号没有及时发出消息。
　　直到六月一日夜间九点过，周渝生才收到东海舰队潜艇司令部转发的消息，第三护卫群进入东海，正在朝钓鱼岛方向航行，航速高达三十节。
　　这份战报，正是“海龙”号发来的。
　　“海龙”号没有袭击第三护卫群，原因很简单，发现第三护卫群的时候，潜艇与舰队航线的垂直距离超过三十公里，随后又发现了舰队附近有反潜巡逻机，使得“海龙”号无法全速追击。
　　在这个距离上，即便是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也追不上战舰。
　　使用反舰导弹的话，更加不靠谱。
　　等到舰队走远，反潜巡逻机飞走后，“海龙”号才抛出通信浮标，并且把发报时间设定在了两个小时之后。
　　在此期间，“海龙”号机动了二十多海里，离开了反潜巡逻机的搜索区域。
　　情报判明后，接下来的问题是，日本舰队到底想干嘛？
　　在周誉龙收到消息的时候，下午回到冲绳岛附近的第二护卫群与第四护卫群已经组成联合舰队，前出侦察的Mig-31还发现两支护卫群里各有一艘“日向”级直升机航母，随后联合舰队进入东海。
　　只是，联合舰队的速度并不快，只有十二节。
　　在任何人眼里，真正的威胁都不是第三护卫群，而是联合舰队。
　　综合各方面的情报，腾耀辉判断出，日本海上自卫队采取了佯攻战术，只是他觉得打佯攻的是第三护卫群。
　　“再过十二个小时，第三护卫群就将进入交战范围。”腾耀辉并不慌张，因为他也渴望与日本舰队决战。“如果联合舰队现在开始加速，将在八个小时后进入交战范围。即便在四个小时后加速，也能与第三护卫群同时到达。”
　　“关键在于，我们准备怎么打。”杨禹方还是很低调。
　　腾耀辉点了点头，说道：“四个小时后，我们将越过钓鱼岛。我的观点是，不管第三护卫群，直接迎战联合舰队。”
　　杨禹方锁紧眉头，没有表态。
　　“很明显，第三护卫群担任佯攻，想以此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转向北上，联合舰队则前出到钓鱼岛附近，袭击第二舰队，阻止登陆舰队到达钓鱼岛。在此期间，日本空中自卫队肯定会全力出动，协助联合舰队作战。”
　　“这样的话，等于牺牲掉了第三护卫群。”
　　“如果能够干掉我们的第二舰队，日本海上自卫队就没有吃亏。更重要的是，如果能够借此夺取制空权，日本就能掌握战场主动权。”
　　杨禹方思索了一阵，说道：“关键在于，日本海是自卫队是否肯牺牲第三护卫群。”
　　“你有不同的看法？”
　　“不管怎么说，第三护卫群有十艘驱逐舰，为了夺取制海权而丢掉舰队，在道理上说不过去。”
　　“也许，日本海上自卫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杨禹方长出口气，说道：“如果三支护卫群集中行动，将在兵力上占绝对优势，而且日本空中自卫队可以把集中在一个方向上，而不是同时在两个方向上与我们争夺制空权。这样的话，胜算更大。”
　　腾耀辉锁紧了眉头，没有反驳杨禹方的观点。
　　周渝生迟疑了一下，说道：“第三护卫群孤军冒进，即便得到了空中掩护，只要空军与海航适当增强该方向上的兵力投入，重点驱逐日本的反潜巡逻机，潜艇就能在外围阻击第三护卫群。”
　　“你的意思是……”
　　“按照你的观点，用潜艇对付第三护卫群，舰队则在正面作战，日本海上自卫队的佯攻没有任何意义。”
　　腾耀辉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周渝生的观点。
　　这下，问题出来了，如果佯攻没有价值，那么牺牲第三护卫群就毫无意义。
　　“联合舰队为什么现在还在冲绳附近？”牧浩洋抬起头来，朝几名将军看去。
　　之前，他一直在看海图。
　　“上校，你有疑问吗？”腾耀辉确实不大重视这个来自海军陆战队的海军上校。
　　“从战术上讲，日本海上自卫队不可能一开始就确定谁是主攻、谁是佯攻，毕竟战场形势的变法不由日本海上自卫队决定。更合理的安排是不区分主攻与佯攻，而是等到交战后再做决定。”
　　腾耀辉皱起眉头，打量了牧浩洋一番，似乎不大相信牧浩洋也懂得海战。
　　“上校，你说得没错。”杨禹方笑了笑，鼓励牧浩洋说下去。
　　“现在的问题是，联合舰队进入东海后，速度控制在十二节左右，如果不加速，肯定无法赶在第三护卫群之前到达。”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我觉得，更合理的战术应该是让联合舰队加速航行，至少得与第三护卫群同时到达。如果日本海上自卫队有信心，或者空中自卫队提供了足够的空中掩护，联合舰队还应该提前赶到，首先与我们交战，然后又第三护卫群发起突击。只有这样，才能通过钓鱼岛东面的舰队决战，牵制我军航空兵，确保第三护卫群顺利南下。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联合舰队在四个小时内没有加速，则第三护卫群将首先与我们交战。即便是佯攻，空中自卫队也要在该方向投入大量战斗机，不然第三护卫群根本无法对我们构成威胁。以空中自卫队目前的规模，在全力掩护第三护卫群的时候肯定无法掩护联合舰队。也就是说，只要第三护卫群首先与我们交战，联合舰队就将暴露在我们的空中打击力量面前。因为我们拥有可以执行对海打击任务的轰炸机，所以打击联合舰队不会影响制空作战。”
　　“上校，你说了这么多，想说明什么？”腾耀辉不得不重视牧浩洋的意见。
　　牧浩洋有点迟疑，因为他也不敢肯定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
　　周渝生踢了他一下，让他大起胆子说出来。
　　“腾司令，我觉得，打佯攻的不是第三护卫群，而是联合舰队。”
　　“是吗？”腾耀辉笑了笑，让牧浩洋说下去。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联合舰队为什么没有全速前进。如果四个小时后，联合舰队仍热按没有加速……”
　　“显然，你就说对了。”
　　牧浩洋勉强笑了笑，没有接着说下去。
　　“那么，我们必须搞清楚一个问题，第三护卫群能做什么？让规模更大、离我们更近的联合舰队打佯攻，而让远道而来的第三护卫群打主力，日本海上自卫队到底想干什么？”腾耀辉看了眼其他人，说道，“当然，我们必须有些耐心，如果四个小时后，联合舰队仍然没有加速，我们就不得不承认牧浩洋上校的推断。”
　　腾耀辉这么说了，其他人没再发表意见。
　　四个小时不算久，反正联合舰队就算全速航行，也要八个小时后才能到达。


第八十一章 临时调整
　　当时，木村小次郎差一点就阻止了这场即将爆发的海战。
　　第三护卫群渡过大隅海峡之后，按照计划以三十节的最快速度奔赴钓鱼岛。因为战舰高速航行时没有探潜能力，而舰载反潜直升机只能同时应付三个主要方向，无法为舰队提供全范围的反潜掩护，所以在这个时候，木村小次郎派出了部署在岸上的反潜巡逻机，在舰队两侧巡逻。
　　根据中国海军重型鱼雷的最大射程，反潜巡逻机的警戒范围只有五十公里。
　　为了防止潜艇用反舰导弹发起攻击，日本空中自卫队还出动了两架E-2D，一架在九州岛南部，一架在土噶喇群岛上空，其探测区域足以覆盖舰队周边海域，及时发现逼近的反舰导弹。
　　正是如此，第三护卫群在航渡的时候，关闭了所有雷达与通信设备。
　　如果启动防空警戒雷达，肯定会被中国空军的战略电子侦察机发现。
　　即便如此，仍然无法消除潜艇构成的威胁。
　　别的不说，舰队高速航行时，产生的巨大噪音在一百多公里外就能探测到，木村小次郎只能指望在第三护卫群的航线附近没有中国潜艇。
　　当然，他也为此做了部署，比如派遣反潜巡逻机。
　　更重要的是，在第三护卫群渡过大隅海峡前几个小时，由第二护卫群与第四护卫群组成的联合舰队就回到冲绳附近，并且在第三护卫群之前进入东海。按照木村小次郎的想法，中国海军肯定会盯上联合舰队，在东海舰队还没有到达钓鱼岛附近的时候，将派遣潜艇过来对付联合舰队。
　　果真如此的话，中国海军的大部分潜艇都将集中到战场东面。
　　随着重点转移，部署在其他方向上的潜艇必然会适当收缩，不可能继续采用前进方式部署在远离战场的地方。
　　这样的话，第三护卫群就很有可能避开中国潜艇。
　　必须承认，木村小次郎的想法非常好。
　　只是，这位从防空驱逐舰舰长的位置上提拔起来的司令官忽视了一个问题，即潜艇的作战部署有很大的预定性，在执行作战任务期间调整部署的难度非常大，仅仅是通信问题就让潜艇缺乏战役灵活性。
　　说得简单一点，任何一名指挥官都不可能像指挥舰队那样指挥潜艇。
　　如果有十几个小时，也许中国潜艇会调整作战部署，把重点转向冲绳。几个小时，连调整作战部署都来不及呢。
　　可惜的是，木村小次郎没有这么多时间。
　　再过十多个小时，登陆舰队就将到达钓鱼岛。
　　也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木村小次郎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
　　九点不到，在九州岛南部上空巡逻的E-2D无意间截获了一个非常微弱的通信信号，随后在土噶喇群岛上空的E-2D也截获了这个通信信号。因为E-2D是预警机，不是专业电子侦察机，而空中自卫队刚刚获得的EC-135只有两架具备了作战能力，其中一架在冲绳岛上空活动，另外一架在基地里维护，所以只能大致确定这个通信信号来自大隅海峡西面，无法确定其具体性质。
　　半个小时后，反潜巡逻机到达了由两架预警机测出的信号源所在海域。
　　显然，反潜巡逻机来得太晚了。
　　就算那个通信信号是由潜艇发出来的，半个小时之内，潜艇也航行了好几海里。如果潜艇使用通信浮标，在发完电报之后，浮标会自行沉没，而潜艇可以通过设置发报时间，在通信浮标开始工作之前就离开反潜巡逻机的搜索区域。要想找到只有暖水瓶大小，而且沉到海底的通信浮标，显然不大可能。
　　问题是，这个通信信号确实存在。
　　收到消息后，木村小次郎犹豫了。
　　如果那是一艘中国潜艇发出的通信信号，表明中国潜艇很有可能发现了第三护卫群。
　　问题是，通信信号出现的海域离第三护卫群超过了一百公里，而且反潜巡逻机没有在附近发现中国潜艇。
　　中国潜艇能够探测到一百多公里外的第三护卫群吗？
　　即便截获了第三护卫群发出的噪音，在这么远的距离上，潜艇也很难确定目标的规模与准确距离。
　　原因很简单，战舰发出的噪声要在海底与海面反射多次之后才能传到一百公里以外。
　　只要足够远，潜艇不但不能测出信号源的距离，甚至难以准确判断信号源的方向，因为声波不是直线传递，海里的各种因素都有可能改变声波的传递方向，从而很难确定声源是从哪个方向上传来的。
　　这些因素，让木村小次郎很难做出决断。
　　一个多小时后，木村小次郎收到了更加确切的消息。通过对E-2D截获的通信信号进行分析，确认是中国潜艇发出的通信信号，而且是用通信浮标发射的，因此潜艇很有可能在此之前已经离开了该海域。
　　更重要的是，参谋送来一份绝对不容忽视的分析报告。
　　通信信号出现的海域与第三护卫群航线的距离在三十公里左右，而第三护卫群在通信信号出现前两个多小时从最近处经过。
　　在这个距离上，中国潜艇肯定能够发现第三护卫群，而且判清目标性质。
　　这下，问题复杂了。
　　虽然木村小次郎不是潜艇兵出身，但是他非常清楚，中国潜艇在发现第三护卫群的时候肯定发现了反潜巡逻机，所以没有拦截第三护卫群，也没有立即发出电报，而是等到反潜巡逻机飞远后才抛出了通信浮标。
　　按照木村小次郎的想法，肯定得把第三护卫群撤回来。
　　只是，他没有这么做。
　　在他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夜间十一点半左右，第三护卫群已经在进入东海后航行了近八个小时，即向钓鱼岛挺进了大约四百五十公里，再过十来个小时就能到达钓鱼岛北面。
　　现在把第三护卫群撤回来，也要八个小时后才能离开东海。
　　当然，如果向东航行，从奄美诸岛离开，大概四个小时后就能离开东海。
　　问题是，对于中国空军来说，四个小时足够组织起大规模空中打击。
　　也就是说，只要中国空军愿意，在第三护卫群离开之前就以发起打击，到时候第三护卫群向哪个方向航行都没有差别。
　　既然如此，还不如让第三护卫群继续前进。
　　木村小次郎没有给第三护卫群下达返航命令，而是找到今井利村，让他提前出动防空战斗机掩护第三护卫群。
　　当然，需要出动的还有预警机与战略电子侦察机等支援机种。
　　只是，这么做的话，必然会对接下来的战斗产生影响。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即便按照最低标准，即派遣十二架F-22A掩护第三护卫群，同时动用一架E-3G与一架EC-135，接下来十二个小时之内，至少要让战斗机轮换三次、让预警机与战略电子侦察机轮换一次。
　　这样一来，十二个小时之后，还能升空作战的F-22A至少要减少二十四架，还有一架E-3G与一架EC-135得留在地面上进行维护。
　　少一架预警机还不是大问题，毕竟已经有四架E-3G形成了战斗力，剩下三架足以确保在两个方向上各巡逻八个小时。战斗机的问题也不是很大，剩下的六十来架F-22A仍然有足够的能力掩护第三护卫群。
　　只是，EC-135就只有两架形成了战斗力，如果让一架停在地面，就只能在一个方向上活动了。
　　这样的话，在第三护卫群突击钓鱼岛的时候，联合舰队得不到战略电子侦察机支持，也就无法按照原订计划，从东面深入东海，吸引中国海军主力舰队，完成佯攻任务。因为少了二十多架战斗机，所以在佯攻行动中，联合舰队的防空也得不到保证，很容易遭到中国空军打击。
　　结果就是，要在这个时候掩护第三护卫群，佯攻就得大打折扣。
　　说得简单一点，联合舰队不可能在没有空中掩护的情况下深入东海，更不可能挑战东海舰队。
　　佯攻打不起来，海上自卫队的反击行动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
　　在中国海空军全力拦截下，第三护卫群的突击行动肯定会失败。
　　针对这个问题，今井利村建议还是按照原计划行动。如果中国空军突击第三护卫群，最坏的结果也是突击行动失败。
　　只是，木村小次郎仍然坚持提前派遣防空战斗机。
　　在他看来，区别不仅仅是突击行动能否成功，而是第三护卫群能否幸存下来。如果现在遭到打击，第三护卫群肯定得全军覆没。得到空中掩护之后，就算突击行动失败，第三护卫群也有机会撤出来。
　　为此，木村小次郎答应承担此战的所有责任。
　　既然如此，今井利村没再反对，答应了木村小次郎的要求，并且在六月二日凌晨一点左右派出了第一批防空战斗机。
　　在此之前，木村小次郎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让第三护卫群转向。
　　因为行踪已经暴露，如果沿直线航行，很容易遭到拦截，所以只有及时调整航向，才有可能避免被中国空军的侦察机发现。
　　必须承认，木村小次郎的判断没有错。
　　就在第三护卫群转向之前，中国空军派出了四架Mig-31，前去搜寻第三护卫群，杨禹方也制订了针对第三护卫群的空中打击计划。
　　只要找到第三护卫群，中国空军就不会手软。


第八十二章 担忧
　　早在发现第三护卫群进入东海的时候，杨禹方就建议进行空中打击。
　　只是，当时的几个特殊因素让腾耀辉否决了他的提议。
　　一是日本海上自卫队的作战意图不明，如果集中力量打击第三护卫群，而联合舰队又杀入东海，必然会对舰队决战造成影响。说得简单一点，如果第三护卫群担任佯攻，日本空中自卫队就能用少量战斗机牵制住中国空军的多数战斗机，然后在主攻方向上，也就是联合舰队这边集中优势兵力。为了在舰队决战中取胜，肯定有必要保留航空兵主力，而不是浪费在次要战场上。
　　二是第三护卫群进入东海后，“海龙”号没有跟上去，而白天的太阳黑子爆严重影响了预警机的作战使用，所以当时并不清楚第三护卫群的具体行踪，在天黑后起飞的电子侦察机也没能截获第三护卫群发出的信号。因为东海整体上北宽南窄，如果第三护卫群靠着冲绳群岛南下，预警机必须前出到离本土五百公里处，才能监视整片海域，而在这里极易遭到日本战斗机拦截。
　　最后，也有腾耀辉的一点私人想法，即第三护卫群靠近后，要么让周渝生指挥的潜艇去收获战果，要么让第二舰队转向迎战。在舰队与潜艇参战之后，再出动航空兵，夺取局部制空权。
　　事实上，当时商定的结果也是如此。
　　即在确定了第三护卫群的行踪之后，由航空兵夺取局部制空权，驱逐伴随第三护卫群活动的反潜巡逻机，让潜艇出击。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降低空军的作战压力。
　　按照这套作战计划，在六月二日凌晨一点之前，只有周渝生调整了潜艇部署，扩大了钓鱼岛北面的潜艇巡逻区域，把陪伴东海舰队作战的那艘093级攻击核潜艇派上去，充当对付第三护卫群的主力。
　　当时，杨禹方把重点放在了联合舰队上。
　　凌晨一点左右，也就是在收到“海龙”号报告后大约四个小时，随着当晚的第四次战术侦察情报到手，腾耀辉改变了战术安排。
　　牧浩洋的判断没有错，担任佯攻的不是第三护卫群，而是联合舰队。
　　到这个时候，联合舰队不但没有加速，反而调整了航线，没再奔向钓鱼岛，而是在冲绳西面大约一百公里处转向北上。
　　即便只是战术转向，比如发现中国空军的战术侦察机之后，故意转向麻痹对手，联合舰队也不可能在第三护卫群之前到达。
　　当然，得有一个前提条件，即第三护卫群仍然以三十节的速度冲向钓鱼岛。
　　只要证明了这一点，就能肯定牧浩洋的判断准确无误。
　　更重要的是，能够由此推断出日本海上自卫队的作战目的。要知道，此时东海舰队已经越过了钓鱼岛。如果第三护卫群没有调整航线，那么其袭击对象就不是东海舰队，而是后面的第二舰队。
　　日本海上自卫队为什么要袭击第二舰队？
　　腾耀辉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让杨禹方安排侦察机，尽快确定第三护卫群有没有像牧浩洋判断的那样，直接杀向钓鱼岛。
　　当然，在执行命令的时候，杨禹方肯定得考虑到其他情况。
　　侦察机起飞后，海航的两架KJ-200也紧急出动，在空军提供的八架J-20的陪伴下向东海腹地飞去。
　　因为KJ-200的巡航速度不到七百公里，所以不用急着派遣制空战斗机。
　　考虑到，Mig-31是纯粹的战术侦察机，只配备了航空照相机，原配的火控雷达早就被拆掉了。即便没有拆掉，这种用来拦截高空高速轰炸机的雷达也不具备对海搜索能力，在侦察中派不上用场。
　　杨禹方随后又派出了四架J-11C，用来扩大战术侦察范围。
　　不管怎么说，J-11C的速度比KJ-200快得多，而且在使用火控雷达时，能够搜索前方一百二十度区域内、二百五十公里范围内的海域。如果第三护卫群以防空编队航行，探测距离还能增加几十公里。
　　更重要的是，J-11C在执行战术侦察任务的时候，能够全程超音速飞行。
　　使用117S发动机后，J-11C在携带两具大型副油箱与一具航空侦察吊舱的时候，起飞推重比超过一。在用掉了副油箱里的全部燃料、抛掉副油箱之后，J-11C能以一点三马赫的速度巡航飞行。如果有必要，可以用内部油箱里的燃油以两马赫的速度飞行一千一百公里左右。
　　对于侦察半径大概为八百公里左右的任务来说，基本上可以确保全程超音速飞行。
　　这样一来，J-11C能在四十五分钟之后发回确切情报。KJ-200起飞之后，需要一个小时到达战区，还要十五分钟进行搜索。
　　在高强度交战中，半个小时的意义非常重大。
　　只是，在此之前，杨禹方就收到了KJ-200发来的消息。
　　虽然是战术预警机，但是KJ-200采用的是Y-8-900的机体，比E-2D大得多，不但有更多的指挥控制台，还能额外搭载一些电子设备，比如专门用来搜集无线电信号的被动探测系统。
　　首先起飞的那架KJ-200爬升到一万米的巡航高度后，没有立即启动雷达。
　　随即，这架预警机就截获了E-3G的雷达信号。
　　从理论上讲，只要两架飞机飞得足够高，电子侦察机能在相当于预警机探测距离两倍的地方截获预警机发出的雷达信号。
　　因为预警机飞得不是足够高，所以实战中往往达不到这个距离。
　　只是可以肯定，被动探测系统的探测距离肯定超过了雷达。
　　也正是如此，在作战使用中，预警机往往要跟电子侦察机搭配，由电子侦察机提供预警机探测范围之外的战场信息。
　　收到消息后，杨禹方立即命令空军出动一架战略电子侦察机。
　　战略电子侦察机不是去确定预警机发回的消息，而是确定那架E-3G的活动区域，从而推断日本空中自卫队的战术行动。
　　同样以Y-8-900为平台的战略电子侦察机爬升到万米高空，需要十多分钟。
　　凌晨一点五十分，杨禹方同时收到战略电子侦察机与J-11C发来的战术情报：E-3G已经进入东海，正在向西南方向飞行；第三护卫群仍然在向钓鱼岛航行，只是调整了航线，更靠近冲绳群岛。
　　随即，J-11C发来紧急战报，至少有两架在返航的时候，遭到F-22A拦截。
　　万幸的是，J-11C在抛掉所有外挂、半油的情况下，极限速度高达二点七五马赫，远远超过了F-22A的最高速度。更重要的是，执行侦察任务时，J-11C从超高空进入，而执行防空任务的F-22A不可能一直呆在两万米以上的超高空，等到F-22A开始爬升，J-11C早就转向返航了。
　　侦察机都飞了回来，没有遭受损失。
　　汇总这些情报，日本海上自卫队的战术企图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
　　只是，有一个问题无法解释，即第三护卫群为什么要在没有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故意调整航线，延迟到达时间。
　　难道，这与联合舰队没能及时部署到位有关？
　　虽然牧浩洋的判断已经得到证明，但是腾耀辉还是心存疑虑。
　　联合舰队的威胁确实存在，如果倾尽全力对付第三护卫群，必然顾此失彼。
　　不管怎么说，腾耀辉不可能知道木村小次郎在想什么，只能通过日本舰队与机群的活动进行判断。
　　以当时的情况，腾耀辉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说得简单一点，日本海上自卫队倾尽全力，动用三支护卫群，肯定不是来打酱油的，也就会积极寻找有利机会。只要腾耀辉在第三护卫群上耗费过多兵力，特别是至关重要的空中力量，联合舰队就会西进。
　　影响最大的，还是第三护卫群的新航线。
　　靠近冲绳群岛之后，第三护卫群不但能够得到更有效的空中掩护，还能依靠反潜直升机与反潜巡逻机对付前方的潜艇。
　　虽然日本并没将冲绳群岛全面军事化，只在冲绳岛上有正规军事基地，但是在其他岛屿上也没有一些供战时使用的临时军事基地，比如野战机场。即便无法在这里部署战斗机，也可以部署反潜巡逻机与反潜直升机。此外，日本很有可能在这些岛屿上部署了防空系统，保护岛上的军事设施，同时掩护在附近活动的反潜直升机。
　　从自然环境来看，靠近岛屿的海域都比较浅，不大适合潜艇活动。
　　很明显，第三护卫群调整航线，不是为了避免遭到空中打击，毕竟东海就这么宽，躲到哪都逃不出战斗机的打击范围，更别说中国空军的轰炸机了，而是为了避开潜艇，不至于在反潜作战上耗费太多时间。
　　也许，正是第三护卫群调整了航线，到达钓鱼岛的时间有所延迟，联合舰队才放慢了前进步伐。
　　果真如此的话，之前的所有判断都不成立。
　　日本舰队还是会前来决战，只是时间有所延迟，而担任主力的仍然是联合舰队。
　　腾耀辉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正是这样的担忧，让他在做出战术决策的时候，不得不有所保留。
　　只是，并非所有人都存在这样的担忧。


第八十三章 试探
　　因为舰队已经进入战场，所以腾耀辉没有召集其他战舰的舰长。
　　在进入战斗状态后，作战行动完全由舰队司令部负责，没有必要让舰长参与，舰长只负责执行作战命令。
　　在很多时候，舰队司令在做出作战决策之前，只会征求几个主要参谋的意见。
　　不管怎么说，军队指挥系统不存在民主表决的问题。
　　杨禹方把消息送来的时候，腾耀辉就给周渝生打了电话，同时让他叫上一直没有多少事情的牧浩洋。
　　显然，腾耀辉已经开始重视这位半路出家的海军上校。
　　“我们有两个选择。”杨禹方仍然充当了腾耀辉的代言人，替他说明战术问题。“一是等待联合舰队前来决战，不去理会第三护卫群，以便集中使用空中力量。二是在联合舰队到达之前，出动机群攻击第三护卫群，解除次要威胁，从而在与联合舰队决战的时候没有后顾之忧。”
　　周渝生与牧浩洋都没开口，因为杨禹方只说明了主要选择，没有提到细节问题。
　　“不管是哪种选择，都存在弊端。”杨禹方叹了口气，说道，“放任第三护卫群，日本海上自卫队很有可能采取分头并进的策略，在决战的时候从两个方向包围我们，从而使我们不得不在两个方向上作战。虽然从舰队实力上看，可以安排第二舰队对付第三护卫群，东海舰队则迎战联合舰队，空军与海航也能提供足够多的防空战斗机，还能出动轰炸机，支持舰队进攻。但是有一个问题非常突出，如果第二舰队转向迎战第三护卫群，我们的预警机要么后撤，要么跟上东海舰队，不然很容易遭到偷袭。此外空军最多能出动两架KJ-2000，只要被击落一架，我们就得放弃某个方向上的空中战斗，至少在该方向上，无法顶住日本空中自卫队的反击。如果我是空中自卫队的指挥官，肯定会利用这个机会，集中机群突击该方向上的舰队。”
　　“第二个选择呢？”牧浩洋问了一句。
　　“也好不到哪里去。”杨禹方勉强笑了笑，说道，“只要我们突击第三护卫群，大规模空战就难以避免，因为得首先突破空中自卫队的防线，才能发起攻击。没有舰队配合，空军与海航得承担所有攻击任务，至少需要投入上百架战斗机、甚至还得动用轰炸机。如果联合舰队在这个时候加速西进，那么最快四个小时之后就将与东海舰队交战，而我们的攻击机群就算在北面大获全胜，作战飞机从出动到返航、再次载弹起飞所需时间绝对不止四个小时，也就很难参与舰队决战。当然，空军与海航会保留一些防空战斗机，还会留下预警机，为东海舰队提供防空掩护，可是日本空中自卫队肯定会全力以赴。最好的情况，我们仍然牢牢掌握着制空权，也很难干掉联合舰队。如果丢掉了制空权，那么我们还得想好如何让东海舰队撤下来。”
　　“为什么不能首先攻击联合舰队？”周渝生问了一句。
　　“联合舰队还在冲绳附近，而且得到了预警机的支持，我们的机群还没逼近，舰队就会转向逃逸。”腾耀辉回答了周渝生的问题，“在冲绳附近，仅靠空中突击，歼灭联合舰队的希望非常渺茫，还会付出非常惨重的代价。就算重创了联合舰队，空军与海航也难以继续提供防空掩护。”
　　“这么说来，我们只能二选一？”
　　腾耀辉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这下，周渝生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根本没有提到潜艇的事情，因为联合舰队与第三护卫群都在潜艇伏击圈之外，潜艇派不上用场。
　　“各位，我们是不是遗忘了一个问题？”
　　听到牧浩洋的话，三位将军都朝他看了过去。
　　“日本海上自卫队的战役目的是什么？”
　　腾耀辉笑了笑，没有开口。
　　“不管怎么说，任何作战行动都有战役目的，不可能没有目的的乱打。日本海上自卫队如此大动干戈，肯定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目的。”
　　“夺回钓鱼岛。”杨禹方说了一句。
　　“当然，这是一个说得过去的目的，而且还是日本的战争目的。”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但是，在两支舰队里，都没有可以用来夺取钓鱼岛的登陆舰队，而且我们也没有收到日本出动相关兵力的情报。”
　　“‘日向’级就是两栖攻击舰，现在钓鱼岛上只有几十名特种兵，不需要两栖登陆，直接进行机降作战就行了。”
　　“腾司令，我知道‘日向’级是干什么的，可是这两艘战舰能做什么？”
　　腾耀辉皱起眉头，让牧浩洋说下去。
　　“就算‘日向’级是两栖攻击舰，能够支援两栖作战，还能用直升机运送地面部队，可是在两栖登陆作战中，首要条件是确保制空权与制海权，而不是把两栖战舰编入舰队，参与争夺制海权的战斗。更合理的安排，是以这两艘战舰为核心，加上其他登陆舰艇，再提供几艘护航战舰，等到舰队夺取制海权之后，再前往钓鱼岛。只要日本舰队夺取了制海权，空中自卫队掌握了制空权，什么时候攻打钓鱼岛都没有区别，有必要急于一时吗？”牧浩洋看了腾耀辉一眼，又说道，“更主要的是，在日本海上自卫队里，‘日向’级承担了更加重要的战术任务，即充当舰队旗舰，用搭载的十多架反潜直升机增强反潜能力。跟我们相比，日本海上自卫队最大的缺点就是没有攻击核潜艇，因此在反潜作战上存在巨大缺陷，特别需要增强舰队的反潜能力。”
　　“所以说，把两艘‘日向’级编入联合舰队？”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也许，‘日向’级上有一支两栖突击部队，但是日本海上自卫队的战役目的绝对不是攻占钓鱼岛。”
　　腾耀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认同了牧浩洋的观点。
　　那么，最大的问题就是，日本海上自卫队的战役目的是什么？
　　只有搞清楚这个问题，才能准确判断出日本舰队的战术行动。
　　问题是，站在四个人的立场上，确实找不出比夺回钓鱼岛更好的作战动机了。
　　沉默了好一阵，周渝生干咳两声，说道：“也许，日本舰队只是想找我们决战，希望通过舰队决战夺回制海权。”
　　显然，这个理由明显占不住脚。
　　如果日本海上自卫队寄希望于舰队决战，就应该把三支护卫群集中到一起，而不是分散行动。
　　海战与陆战一样，分散兵力绝对是大忌讳。
　　杨禹方看了周渝生一眼，对腾耀辉说道：“老腾，日本舰队是不是在声东击西，想拦截我们的登陆舰队。”
　　“登陆舰队？”腾耀辉的眉头跳了几下。
　　因为登陆舰队运载的只是工程部队，所以腾耀辉之前根本没有想过这件事，周渝生与牧浩洋也觉得日本海上自卫队不可能如此重视一支没有任何威胁的登陆舰队，至少在夺得制海权之前不可能盯上登陆舰队。
　　“我也只是猜测。”
　　“什么猜测？”
　　杨禹方迟疑了一下，说道：“如果第三护卫群没有改变航线，那么在其到达的时候，登陆舰队刚好到达钓鱼岛附近。”
　　“也许是巧合吧。”
　　“也许是，也许不是。”杨禹方长出口气，说道，“日本已经吃了败仗，再次失败肯定会影响到高层的战争决心。从纯军事角度上讲，舰队决战是迟早的事，没有必要急于一时。根据二部提供的情报，要到六月五日之后，美国提供的援助才会全部到达。为了保险，日本海上自卫队有足够的时间把决战实际安排在六月五日之后。”
　　“还有一点，”牧浩洋也想明白了，“今井利村刚刚上任，肯定会对荒川太郎的作战部署做出调整，也就需要几天时间。如果空中自卫队需要在几天之后才能达到最佳状态，海上自卫队更加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与我们决战。”
　　“显然，这不是巧合。”周誉龙赶紧附和了一句。
　　“排除了其他可能之后，剩下的就算再难以置信也是真相。”
　　“福尔摩司？”腾耀辉看了牧浩洋一眼，说道，“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你们还不是臭皮匠。”
　　三人都笑了起来，觉得腾耀辉不是在夸奖他们。
　　“当然，作战不是断案，所以我们得证明这个判断是否正确。”
　　“怎么证明？”周渝生问了一句。
　　“安排一次空中打击，规模不能太小，就算不能全歼第三护卫群，也要重创，但是绝对不能对接下来的战斗产生影响。”腾耀辉稍微停顿了一下，对杨禹方说道，“如果能够干掉几艘战舰、或者重创几艘，我们就能知道日本海上自卫队到底是盯上了登陆舰队，还是准备与我们决战。”
　　杨禹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腾耀辉的意思。
　　牧浩洋与周渝生也不笨，立即明白了过来。
　　道理很简单，只要第三护卫群在遭到重创之后没有退出战斗，而是继续南下，联合舰队也没有前来与东海舰队决战，就能证明杨禹方的判断准确无误。相反的话，则证明日本海上自卫队在寻找决战机会。


第八十四章 轰炸机登场
　　六月二日凌晨三点三十分，杨禹方向空军与海航下达了攻击第三护卫群的作战命令。
　　按照腾耀辉的要求，杨禹方对打击力量做了特别部署。
　　三点四十分，一架空军的KJ-2000紧急升空，前去加强由KJ-200支撑起来的制空作战指挥与情报系统。
　　作为支援力量，空军出动了第二架战略电子侦察机。
　　因为在二十九日的战斗中损失了六架J-20，仅救回了三名飞行员，而且这三名飞行员都在医院养伤，没法驾驶战斗机升空，所以一次能够出动的J-20只有八架，剩下的都得在地面待命。
　　杨禹方在这个时候撤回了一架KJ-200，确保只用八架J-20掩护支援飞机。
　　仅仅五分钟后，执行攻击任务的战机起飞了。
　　不是战斗机，而是空军与海航三个航空师的六十架H-6轰炸机。这些轰炸机都在战争爆发前转移到了腹地机场，离东海数百公里，离战场更远，而且轰炸机的速度更慢，所以得提前起飞。
　　六十架轰炸机的打击能力绝对不容小觑。
　　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H-6就用行动证明，在中国空军与海航中，还没有一种作战平台的打击能力能与之媲美。
　　正是如此，战后中国空军与海航都高度重视轰炸机的价值。
　　只是，空军与海航在发展方向上有所区别。
　　对空军来说，H-6再老当益壮，也是一种已经落后的轰炸机，即便在制空权有保证的情况下，也只是一种不那么强大的巡航导弹发射平台，最多能携带投掷距离在一百公里以上的防区外弹药执行轰炸任务。至于难度更高的轰炸任务，比如在开战时突破敌人的防空网，轰炸敌人后方的战略目标，显然办不到。执行战略威胁任务更加不大显示，因为算上最新式空射巡航导弹三千五百公里的最大射程，H-6的打击半径也不会超过七千公里，远没有达到跨越太平洋的级别。
　　显然，空军需要的是真正意义上的战略轰炸机，而且是性能不能比B-2A差。
　　问题是，以中国的航空实力，在短期内制造出B-2A级别的战略轰炸机，与一千零一夜里的神话故事差不多。
　　保守估计，至少需要十年以上，中国才造得出B-2A级别的战略轰炸机。
　　到了十年之后，恐怕还得花上十年，才能造出具有世界先进水平的轰炸机。
　　不要以为，能造战斗机就能造轰炸机。更不要以为，能造大型运输机就能造轰炸机。
　　从技术上看，这三种飞机中，轰炸机的难度最大，特别是战略轰炸机。
　　当今世界上，能够制造轰炸机的国家只有两个，一个是美国、一个是俄罗斯。因为荒废了几十年，俄罗斯开发的新一代轰炸机原本计划在二零一八年上天，结果现在推迟到了二零二四年。
　　也许，到了二零二四年，还会再次推迟。
　　难度大，不等于办不到。
　　只要假以时日，中国肯定能造出轰炸机，而且是足以与对手匹敌的轰炸机。
　　当然，这是一条非常漫长、而且充满了艰辛的道路，除了需要时间，还要在接下来的十多年里持续不断的投入巨额研制经费。
　　所幸的是，在未来十年内，中国空军还没有全球作战的任务负担，而且由二炮与战略核潜艇构成的战略打击能力足够牢靠，能够提供最基本的战略安全保证。对付周边国家，战术打击能力就足够了。
　　为此，空军坚定不移的走上了研制新式轰炸机的道路。
　　与之相比，海军就没有这个战术需求了。
　　从根本上讲，空军研制战略轰炸机是为了增强国家的战略打击能力，其次才是获得更加强大的常规打击力量。
　　在海军中，显然没有这个需求。
　　拥有更加可靠的战略核潜艇，海军没有理由投入巨资开发第二种战略打击手段。
　　发展作战飞机不是海军的重头戏，在战术层面上得由海航承担，而从长远发展的角度出发，海航迟早得改变现在的发展模式，即把重点放到舰载航空兵上，不再是部署在陆地上的海军航空兵。
　　如此一来，海航更加重视战术航空兵，特别是舰载航空兵。
　　只是，受自身情况限制，短期内海军也不具备全球作战能力，而且舰载航空兵不可能立即取代岸基航空兵。
　　更重要的是，在海军航空兵中，还没有一种战斗机能够取代H-6。
　　几年前，海航还把希望寄托在J-20上，认为通过改进，可以用J-20取代H-6，成为海航的对海打击主力。可惜的是，在J-20定型后，海航不得不接受这种由空军主导开发的战斗机上的致命缺点：狭窄的弹舱无法容纳重型反舰导弹。
　　虽然通过外挂，J-20可以携带任何一种反舰导弹，但是这就没有任何战术意义了。
　　外挂导弹，必然破坏J-20的隐身能力，使其作战能力降低到第三代战斗机的水准。
　　与其用J-20挂上反舰导弹去执行打击任务，还不如使用价格低廉的J-11与FBC-1。
　　正是如此，在采购J-20的问题上，海航没有空军积极。毕竟在战术分配上，空军才是制空作战的主要力量，海航存在的最大价值是完善海军的对海打击能力，或者说增强海军的制海作战能力。
　　结果就是，海航采购了更多的J-11C，并且投资对H-6与FBC-1C进行改进。
　　受这些因素影响，H-6的改进工作由海航承担。
　　既然是海航出钱，改进重点肯定放在了对海打击上。
　　按照海航的标准，H-6X、即这种轰炸机的终极改进型号增加了一对翼下挂架，还采用了旋转式弹舱挂架。
　　虽然这些改进，或多或少的降低了H-6的部分性能指标，比如在弹舱扩大后，内部油箱容积减少了近三千升，满载时的最大作战半径减少了五百多公里，外部挂架满载时，巡航飞行速度与最大飞行速度都有所降低。但是不可否认，这些改进，加上海军研制的新式反舰导弹，使H-6X的对海打击能力成倍提高。
　　在第二次朝鲜战争期间，H-6最多能携带十二枚反舰导弹。
　　在六个翼下挂点安装三联复合挂架，加上内部弹舱的话，H-6X最多能够携带二十四枚反舰导弹。
　　从载弹数量来看，H-6X超过了所有同级别轰炸机，比B-52H都差不了多少。
　　当然，这种情况下，H-6X只能携带质量在八百千克以内的亚音速反舰导弹，无法使用那些两吨左右的重型反舰导弹。
　　为此，海军投资研制了新一代反舰导弹。
　　得益于中俄军事蜜月期，海军在研制新一代反舰导弹时得到了很多技术援助，大大加快了研制速度。
　　从本质上讲，这种军内编号C-806的反舰导弹，实际上就是俄制“俱乐部”反舰导弹的翻版，其空射型号的发射重量不到七百公斤，完全在H-6X的承受范围之内。事实上，在开发的时候，重量是最重要的技术指标。
　　当然，C-806与“俱乐部”有很大区别。
　　因为第二次朝鲜战争中，志愿军获得了几枚没有完全损坏的美制巡航导弹，所以C-806上采用了最新式的小型涡扇发动机，在燃料总量不变的情况下，C-806的最大射程由“俱乐部”的二百五十公里提高到了四百公里，即便全程超低空突防，最大射程也比“俱乐部”的一百五十公里高出一百公里。
　　制导系统上，C-806完全采用了国产设备，不但具有多模式导引头，还具备了完整的电磁对抗能力。
　　此外，C-806还采用了最新的隐身涂料，雷达反射强度比“俱乐部”低了两个数量级。
　　当然，根据可靠消息，用在C-806上的隐身涂料也是来自美国，即志愿军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获得的那几枚隐身巡航导弹。
　　从作战能力上看，C-806比“俱乐部”强得多。
　　除了外形上比较相似之外，其他方面全都不同。
　　只是，六十架H-6X都没有满载起飞。
　　因为部署在后方基地，第三护卫群又靠近冲绳群岛，所以H-6X满载起飞的话，作战半径够不到。
　　为此，只能满油起飞。
　　结果就是，H-6X携带了两具大型副油箱，翼下挂点采用双联复合挂架，总载弹量只有十四枚。
　　即便如此，H-6X的挂弹总质量也超过了十吨。
　　六十架H-6X，总共携带了八百四十枚反舰导弹。
　　对比一下就能发现，任何一种战术战斗机的打击能力都比不上轰炸机。
　　在二十九日的战斗中，六十架F-2仅仅携带了二百四十枚反舰导弹，还不到H-6X的三成。
　　只是，轰炸机也不是万能的。
　　与战斗机相比，轰炸机最缺乏的就是突击能力，特别是像H-6这类已经服役了半个多世纪的轰炸机。
　　在遭到拦截时，战斗机可以丢掉外挂逃逸，轰炸机却办不到。
　　在使用轰炸机的时候，首先得夺取制空权，其次得尽量使用远程弹药，让轰炸机在敌舰队的防空网之外发射导弹。
　　四点十五分，担任护航任务的海航战斗机开始起飞。
　　此时，H-6X机群已经在集结之后，分成三个编队，沿各自航线飞行了三百多公里。
　　为了给这三个轰炸机编队提供掩护，海航出动了三个中队的J-11C，还额外出动了两个中队的J-11C执行前进护航任务。
　　到此，攻击第三护卫群的战机全部升空。


第八十五章 突击开始
　　中国空军与海航大举出动，显然不可能风平浪静。
　　别说瞒过太空中的侦察卫星，连骗过那些潜伏在空军基地附近的谍报人员都不可能。
　　四点不到，木村小次郎就收到了消息。
　　只要是不太笨的参谋，都能解读出这份情报的战术价值，即中国空军与海航出动六十架轰炸机绝对不是去打击联合舰队。
　　原因很简单，这些轰炸机均部署在江苏的空军基地，离冲绳大概有一千三百公里。
　　虽然H-6X的最大作战半径超过两千公里，但是在正常情况下，特别是在执行高强度打击任务的时候，作战半径一般在一千五百公里以内。看上去，这还比不上一些战斗机，可是轰炸机能够携带射程超远的巡航导弹，从而把打击距离延伸一千公里以上，甚至能够延伸三千多公里。这个能力，显然是战斗机不具备的。对中国空军来说，这也不是大问题，毕竟在没有海外基地的情况下，得为轰炸机提供全程护航，因此轰炸机的作战半径没有必要超过重型战斗机。
　　更重要的是，轰炸机的起飞时间是四点左右。
　　以H-6X的巡航速度，飞行一千三百公里，大概需要两个小时。如果重载起飞，还得多花半个小时。因为太阳的黑子活动还没减弱，在天亮前大概半个小时，军事指挥与通信系统就会受到影响，所以中国空军的轰炸机要想避免受到影响，得在此之前完成打击行动，也就得在六点之前结束战斗。
　　显然，这些轰炸机很难在六点之前攻击联合舰队。
　　在有打击第三护卫群，在时间上才赶得及。
　　当时，第三护卫群离部署这些轰炸机的基地不到一千公里。
　　缩短三百公里，等于节约了大约半个小时以上的飞行时间。
　　半个小时后，新的情报送来，中国海军航空兵出动了五个中队的J-11C，而且这些战斗机也都部署在江苏北部地区。
　　这下，没有什么好怀疑的了。
　　如果中国空军的目的是打击联合舰队，就应该动用部署在浙江南部地区的战斗机，而不是从几百公里外调派战斗机。
　　当然，这些都是常规推断。
　　如果H-6X只在内部弹舱携带反舰导弹，最大巡航速度超过了每小时八百公里，能在一个半小时内飞行一千二百公里，然后发射反舰导弹，也就能在两个小时之内完成针对联合舰队的打击行动。
　　至于护航战斗机，J-11C有足够大的作战半径，在携带三具副油箱的情况下，绝对能够为H-6X提供全程护航，并且在到达战场后，与防空战斗机作战半小时以上。如果返航时得到加油机支持，作战时间还能延长。
　　中国空军从后方调遣战斗机，也许是为了麻痹对手，使袭击变得更突然。
　　针对这种情况，木村小次郎立即给两支舰队发去警报，同时要求今井利村立即增强舰队防空力量。
　　只是，最重要的，还是找到那些轰炸机。
　　空中自卫队在增派防空战斗机的同时，两架已经升空的E-3G也调整了巡逻区域，一架飞往土噶喇群岛，一架则前出到联合舰队上空，把对空警戒范围延伸了上百公里，大大增强了探测低空目标的能力。
　　真正需要担心的，正是从超低空进入的轰炸机。
　　如果机群在高空飞行，哪怕是J-11C，E-3G的最大探测距离都超过了五百公里，足以为防空战斗机提供二十五分钟的预警时间，而对低空飞行的轰炸机，E-3G的探测距离绝对不会超过三百公里，能达到二百五十公里就很不错了。
　　显然，这个距离远远不够。
　　别说轰炸机，重型战斗机都能携带射程超过二百五十公里的反舰导弹。
　　在今井利村看来，中国空军动用轰炸机，除了避免占用前线机场之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使用远程反舰导弹。
　　如果不能及时发现轰炸机，就算发现了护航的战斗机，也没什么意义。
　　只是，要让预警机再靠前，风险也很大。
　　要知道，中国空军不但有性能不亚于F-22A的J-20，还有难以拦截的Mig-31。虽然打到这个时候，Mig-31执行的都是侦察任务，还没有参与空战，似乎没有空战能力，但是中国空军的远程突击能力绝对不用小觑。在二十九日夜间的第一场战斗中，E-767就差点被中国战斗机击落。
　　此外，中国空军的预警机已经到达东海上空。
　　让E-3G前进部署，肯定会被中国预警机发现。
　　这个时候，今井利村有所保留。
　　两架E-3G没有前出，配合行动的E-2D也没有前出，而是之前为第三护卫群提供防空掩护的十二架F-22A被派了上去。
　　按照今井利村的部署，这十二架F-22A分成三个小队，每个小队中有一架突前，三架留在后面，突前的使用火控雷达搜索前方区域，滞后的三架则负责掩护，三个小队足以覆盖第三护卫群西侧整片海域。
　　虽然F-22A不具备空战指挥能力，但是其火控雷达足以发现一百多公里外超低空飞行的轰炸机，而且突前的F-22A能够与滞后的F-22A分享战术数据，同时确保滞后的F-22A不暴露行踪。
　　在这个时候，F-22A起到了小型预警机的作用。
　　当然，前提是，这些F-22A不会受到干扰。如果提前遭遇中国战斗机，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肯定无法执行战术预警任务。
　　很明显，中国海航出动了五个中队的J-11C，肯定有部分战斗机前出夺取制空权。
　　今井利村非常清楚这一点，也知道保护第三护卫群的关键是防空战斗机的数量，如果没有足够的战斗机，就算发现了来袭机群，也不见得能够化险为夷。因此，在接到木村小次郎的请求后，今井利村派出了三个中队的F-22A。算上留在冲绳掩护联合舰队的战斗机，日本空中自卫队也动用了五个中队的F-22A。
　　可以说，日本空中自卫队尽了全力。
　　只是，在这五个中队中，只有三个中队是第五批次的F-22A。之前升空执行防空任务的都是第三批次的F-22A。更重要的是，在这二十四架F-22A中，仍然有十二架没有安装电磁对抗系统。
　　这十二架，就在第三护卫群上空。
　　没什么好奇怪的，在第三护卫群转向前，需要重点保护的是联合舰队，因此今井利村把配备了电磁对抗系统的F-22A派往冲绳，留在本土的那些F-22A将在六月三日之后安装电磁对抗系统。
　　木村小次郎提出加强第三护卫群的防空力量，今井利村就把这些战斗机派了出去。
　　当时，今井利村也觉得，中国空军不会首先攻击第三护卫群，毕竟比起来，联合舰队更有诱惑。
　　把战斗力更完备的F-22A留在后面，才能更好的应付接下来的战斗。
　　这个战术安排上的失误，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影响。
　　四点五十分，转移到土噶喇群岛上空的E-3G发现了高速逼近的J-11C机群，而且立即确定是两个中队的二十四架战斗机。
　　只是，这二十四架战斗机的飞行速度均超过了一点五马赫。
　　显然，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虽然操作E-3G的是美军人员，但是预警机上的日本空中自卫队联络军官立即想到，中国战斗机的突击战术与二十九日夜间的第一场战斗非常相似，即在进入预警机的探测范围之前加速冲刺。
　　这么做，最大的好处就是缩短暴露时间。
　　可以说，对于没有隐身能力的战斗机来说，这是唯一的突防方式。
　　关键是，超音速突防，肯定会使战斗机的航程大幅度缩短。
　　虽然J-11C具备超音速巡航能力，但是只有一点三马赫左右，而且是在没有携带副油箱的情况下，要想飞得更快，就得打开发动机的加力燃烧室。以一点五马赫的速度飞行，最大作战半径不会超过八百公里。
　　如果之前是亚音速飞行，而且在脱离战场后也亚音速返航，作战半径能有所延长。
　　从战术任务的角度出发，这些战斗机执行的是前进护航任务，主要价值就是通过突击搅乱敌方的防空系统，迫使敌方调整防空战斗机的部署方式，为后面到达的轰炸机、以及伴随轰炸机的护航战斗机创造有利条件。
　　如此一来，不需要与防空战斗机格斗，没有必要在乎作战时间。
　　只是，在中国空军手里，这套战术还有一个非常突出的用途：用电磁武器为跟进的作战飞机开路。
　　之前，中国空军已经使用过这套战术，收到了非常好的效果。
　　要是如法炮制，即便E-3G不会受到威胁，那十二架前出的F-22A也在劫难逃。
　　十分钟后，随着第一枚电磁火箭弹在中国战斗机航线前方引爆，让日本空中自卫队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虽然F-22A机群及时规避，没有进入电磁火箭弹的打击范围，但是在电磁干扰下，不管是F-22A的火控雷达、还是E-3G上的雷达都受到了干扰，别说及时发现轰炸机，连跟踪那些J-11C都很困难。
　　只是，到这个时候，第三护卫群还没有受到致命威胁。
　　原因很简单，中国空军的轰炸机要想攻击第三护卫群，首先要获得第一手战术情报，即掌握第三护卫群的基本情况，特别是所在海域、航向与航速，不然轰炸机携带再多的反舰导弹也无法攻击第三护卫群。
　　对日本预警机来说，只要盯住从高空进入的战术侦察机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第八十六章 战术侦察
　　战术侦察，可以说是这场冲突中暴露得最为突出的问题之一。
　　在第二次朝鲜战争期间，战术侦察的问题就显现了出来。比如在志愿军发起第二次战役之后，联军空中打击的作用大大降低，只能重点轰炸规定目标，对时间敏感目标的打击效率明显不如之前，问题就出现在战术侦察上。只是在这场战争中，联军空中优势明显，大部分时候都是志愿军在挨炸，有限的几次空中反击，也主要针对城镇等战略目标，空中对抗的意义并不重大，战术轰炸确实也得到了远程炮兵等火力弥补，使得战术侦察缺乏的问题没有完全显现出来。
　　产生这个问题的，正是全面电磁战。
　　在电磁武器登上战争舞台之前，战术侦察的问题并不突出，不管是战术侦察机、还是无人侦察机、联合指挥机、预警机等支援平台都能提供战术情报，像美军这类空中力量强大的军队甚至淘汰了战术侦察机。
　　只是，没有任何人可以否认战术侦察机的价值。
　　五月二十九日的几场战斗，足以证明战术侦察机的重要性。
　　因为最先在战场上大规模使用电磁武器，也最早认识到电磁战的影响，所以中国空军最为重视战术侦察，不然也不会花巨资购买用途单一的Mig-31，而且拆掉了火控雷达，安装上侦察设备，使其成为非常纯粹的侦察机。
　　正是这种高度重视，使中国空军在战术侦察方面棋先一步。
　　只是，Mig-31带来的优势仍然不够明显。
　　在数量有限的情况下，Mig-31机群只能保证两个小时出动一次，每次出动一架，因此仅能对高价值战略目标进行侦察。
　　显然，嘉手纳空军基地的战略价值超过了任何一支舰队。
　　要想掌握日本空中自卫队的动向，就得时刻盯着嘉手纳空军基地，也就不能让Mig-31去执行其他侦察任务。
　　正是如此，在搜寻第三护卫群的时候，海航的J-11C挂上了侦察吊舱。
　　对于这一点，日本空中自卫队也有非常清楚的认识。从掩护第三护卫群的角度出发，电磁战不但无害，反而有益。
　　原因很简单，在电磁战的时候，J-11C的雷达也得关机。
　　没有雷达，仅用光电侦察吊舱的话，战术侦察机的搜索范围非常有限，需要动用足够多的侦察机才能覆盖舰队活动区域。
　　更重要的是，侦察机必须飞得足够高，才能覆盖足够广阔的区域。
　　这下，日本空中自卫队只需要盯住高空，而且密切注视那些逼近第三护卫群的敌机，就能确定中国空军是否锁定了第三护卫群。
　　因为执行攻击任务的轰炸机已经起飞，所以中国空军的侦察机肯定即将到达。
　　只是，最熟悉电磁战的绝对不是日本空中自卫队。
　　这次，中国空军采取了一个非常简单的战术：让前出掩护的战斗机客串战术侦察机。
　　准确的说，是海航的战术，因为这些J-11C来自海航。
　　这个战术绝对是个创新，而且与二十九日夜间的战斗有关。
　　在第一场战斗中，海航负责突击E-767，虽然没有收到战果，但是在空战中取得了不菲的战绩，还有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发现，即在使用电磁武器的时候，日本空中自卫队的防空指挥与情报系统很难正常工作。
　　正是这个发现，让海航制订了这个战术。
　　两个中队的二十四架J-11C各携带了两具侦察吊舱，此外各携带四枚PL-12D与两枚PL-11C，多余的挂架全部用来携带电磁火箭弹。
　　按照海航的作战安排，突击开始后，J-11C机群将分成两个纵队，以攻击预警机的战术呈纵队前进，但是由战斗机轮番使用电磁火箭弹，而不是前面的战斗机用光了，再让后面的补上。
　　因为在此之前，已经确定了第三护卫群的大致方位，所以有一个较为准确的突击方向。
　　在即将进入第三护卫群的活动区域之后，两个中队的J-11C横向展开，各自突击，以确保有最大的搜索区域。
　　如此一来，相当于出动了二十四架侦察机。
　　以每架侦察机覆盖左右三十公里海域计算，二十四架侦察机在重复覆盖的情况下，能够搜索横向宽度七百多公里的海域，而第三护卫群的活动范围绝对不会超过一百八十公里，因此在突击线路上，能够做到四架战斗机配合行动，确保在遭到拦截的时候，至少还有一架战斗机能够执行侦察任务。
　　当然，即便遭到拦截，也是近距离格斗空战。
　　只要有三架战斗机掩护，凭借更高的飞行速度与更高的飞行高度，J-11C完全有能力摆脱追击的F-22A。
　　也许，会有一部分J-11C在返航前烧光燃油，但是肯定能发现第三护卫群。
　　更重要的是，日本空中自卫队至少需要动用二十四架F-22A，才有最基本的把握把这些J-11C拦截下来。
　　当时，掩护第三护卫群的F-22A只有十二架。
　　即便今井利村增派了三个中队的三十六架F-22A，也没能及时赶到，无法参与拦截前进护航战斗机的战斗。
　　五点二十分，J-11C机群改变了编队方式。
　　两个中队的J-11C分成了六个小队，沿着六条航线，进入扇形交叉搜索阶段。
　　虽然电磁干扰依然强烈，但是E-3G顶住了干扰，发现了J-11C机群的新动向。
　　当时，J-11C机群离E-3G不到三百公里，而且全都在此之前爬升到了两万米高空，早就进入了预警机的探测区域。
　　发现归发现，E-3G上的防空指挥官却无可奈何。
　　先不说F-22A能否飞得了那么高，就算能，也无法在电磁战环境下生存下来，不然也不会在J-11C使用电磁火箭弹之后紧急规避。
　　此时，日本空中自卫队首先考虑的是预警机的安危。
　　虽然E-3G离还在向东飞行的KJ-2000大概有七百公里，没有被发现，但是这架预警机在第三护卫群的东面，也在J-11C扇形攻击区域之内。
　　在搞不清楚对方战术企图的时候，预警机的安全很成问题。
　　要知道，J-11C上的雷达，同样能在三百多公里外发现E-3G这类超大型空中目标。
　　即便战斗机的雷达受到干扰，在E-3G探测区域外的战略电子侦察机也能截获E-3G发出的雷达信号，大致确定E-3G的方向。
　　受到威胁后，E-3G不得不转向规避。
　　当然，空战引导员没有忘记给正在赶来的三个F-22A中队发出指令，安排一个中队去拦截J-11C机群。
　　一个中队稍微少了一点，但是至少能够阻止这些战斗机逼近预警机。
　　只是，战局很快就出现了变化。
　　五点三十五分，四架到达第三护卫群西面大概三十公里处的J-11C发现了目标，随即转向返航。
　　在此之前，领队的J-11C发出了至关重要的战术情报。
　　受到电磁干扰，第三护卫群的火控雷达根本无法锁定J-11C，也就无法进行拦截。更重要的是，当时第三护卫群里的战舰都没启动雷达。这些战舰不具备电磁对抗能力，在这个时候启动雷达，即便不会遭到破坏，也会暴露行踪。
　　要说什么的话，只能说这四架J-11C在发现第三护卫群的时候，已经用掉了最后一枚电磁火箭弹，而且这枚电磁火箭弹在距离第三护卫群大概二十五公里处引爆，没有对战舰上的电子设备造成致命损伤。
　　如果当时四架战斗机上还有一枚电磁火箭弹，而且领队长机决定飞近点，以便准确确定第三护卫群的规模，那么在H-6X发射反舰导弹之前，第三护卫群里的大部分战舰就得瘫痪在海面上。
　　既然发现了第三护卫群，而且掌握了充足的战术情报，侦察行动就没有必要了。
　　按照海航的战术安排，六个小队的J-11C中，除了剩余燃料不多的几架，其余全部丢掉无用的外挂装备，转而寻找日本的防空战斗机。
　　有意思的是，竟然没有找到交战对手！
　　这让在后方指挥的杨禹方非常惊讶，因为几个小时前到达的侦察机遭到了拦截，证明第三护卫群得到了防空掩护。
　　惊讶归惊讶，杨禹方还是没有让这些战斗机返航。
　　原因很简单，日本防空战斗机的主要任务是拦截轰炸机，而不是掩护轰炸机的战斗机。
　　也许，日本预警机已经发现了从低空逼近的轰炸机，把防空战斗机都派了过去，没有理会前出的战斗机。
　　不管怎么说，F-22A的隐身能力非常不错，而支援制空战斗机的KJ-2000离第三护卫群还有大概五百公里呢。
　　在这个距离上，KJ-2000很难发现F-22A机群。
　　只是，最重要的战术侦察任务已经完成。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确保H-6X机群顺利发射反舰导弹。
　　因为此时杨禹方已经收到了Mig-31在五点左右发来的侦察报告，原先部署在嘉手纳空军基地的三个F-22A中队已经不见了，所以可以大致断定，日本空中自卫队至少增派了三十六架F-22A。
　　如果算上之前掩护第三护卫群的F-22A，防空战斗机的数量超过了直掩战斗机。
　　为此，杨禹方不得不调整战术安排，让那些完成了侦察任务，但是没有遭遇日本防空战斗机的J-11C转向与轰炸机群会合，为轰炸机提供直接掩护。
　　在做出这个战术决定的时候，杨禹方并不知道，日本预警机并没发现轰炸机群。


第八十七章 轰炸进行时
　　轰炸机在超低空飞行，没有被E-3G探测到，可是执行战术侦察任务的J-11C一直在预警机监视之下。
　　随着电磁干扰结束，E-3G的探测效率恢复正常。
　　这时候，返航的J-11C机群引起了预警机的注意。
　　显然，这些战斗机没有直接返航，而是会聚成三支规模稍大的机群，各自朝着特定方向飞去。
　　此时，已经是五点十五分了。
　　因为已是六月初，夏季即将到来，六点过天色就将放亮，所以中国空军的打击行动肯定会在六点之前结束。
　　随着太阳黑子爆产生的影响显现出来，双方的战斗机都很难升空作战。
　　在找不到来袭机群的情况下，E-3G只能盯住返航的J-11C，同时引导之前规避电磁打击的F-22A重新编队。
　　至少可以肯定，那二十四架J-11C已经用光了电磁弹药。
　　如果发现第三护卫群的J-11C上还有电磁弹药，肯定不会手下留情，更没有必要带着电磁弹药返航。
　　五点十八分，在九州岛南部上空徘徊的E-3G截获了几个更加明显的信号。
　　两分钟后，在土噶喇群岛上空徘徊的E-3G也截获了这几个信号。
　　随即，两架预警机先后断定，那是正在从高空逼近的J-11C机群，而且这三批机群与返航J-11C机群的航线正好吻合。
　　显然，这次到来的不是侦察机，而是直掩战斗机。
　　只要中国空军没有采取特别战术，执行攻击任务的轰炸机就在直掩战斗机附近，也许就在直掩战斗机下方。
　　可以说，这是非常典型的护航战术。
　　对于没有绝对制空权的一方来说，在进行空中打击的时候，都得考虑护航作战。如果护航战斗机的航程足够大，主要有两种护航战术，一是派遣战斗机前出，驱逐交战空域内的敌方战斗机，二是派遣战斗机跟随攻击机群活动，为攻击机群提供直接掩护。
　　实战中，这两种护航战术都有价值。
　　预警机问世之后，前进护航战术显得更加重要。特别是在中程空对空导弹逐渐成熟，成为主要空战武器之后，战斗机获得了攻击视距外目标的能力，可以避开护航战斗机，拦截敌方轰炸机。为此，需要战斗机前出夺取局部制空权，为轰炸机扫除航线上的障碍，才能确保轰炸机顺利到达。
　　电磁武器出现后，直掩战术再次受到重视。
　　在双方都无法准确掌握交战空域情况的时候，前进夺取制空权的把握并不大，而且无法及时探测到防空战斗机，也就无法知道防空战斗机将从哪个方向上进入，所以必须为轰炸机提供直接掩护。
　　第二次朝鲜战争期间，交战双方都采用了直掩战术。
　　从具体实施方式来看，直掩护航战术又按照轰炸机群与护航战斗机群的相互位置分成了两钟。
　　一是轰炸机群滞后一段距离，二是轰炸机群在护航战斗机群下方。
　　前者，可以说是修改后的前进护航战术，前提条件是，轰炸机使用防区外弹药，投弹区域远离敌方防空战斗机。
　　后者，可以看成是现代版的直掩护航战术。
　　让轰炸机群低空进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缩短被敌方预警机探测到的距离，而高空飞行的护航战斗机肯定会首先进入敌方预警机的探测区域，首先遭到拦截，从而缠住敌方的防空战斗机。
　　两种战术到底该怎么使用，得从战场实际情况出发。
　　这次，海航采用的是后一种战术。
　　虽然新型反舰导弹的最大射程在五百公里左右，即便全程超低空突防也有二百五十公里左右，均超过了远程防空导弹的最大射程，但是比起防空战斗机、特别是F-22A的作战半径，这个射程仍然不够远。
　　H-6X必须靠得足够近，才能发射反舰导弹。
　　要逼近目标，就得从超低空突防。虽然从理论上讲，采用跟进战术也能达到目的，但是考虑到双方战斗机的性能差距，留给H-6X发起攻击的时间窗口肯定非常短暂，护航战斗机不可能夺得制空权。
　　这样一来，就需要轰炸机及时到达，及时发起攻击。
　　显然，轰炸机必须紧随护航战斗机，而不是让护航战斗机去夺取制空权。
　　当时，H-6X机群就在护航战斗机下方，飞行高度离海面仅有一百五十米，大概滞后了五十公里。
　　这个距离不算大，毕竟护航战斗机也需要作战空间。
　　发现护航战斗机之后，十二架F-22A立即分成三个小队，率先投入战斗。
　　只是，这点兵力，显然不足以拦截全部战斗机，更别说跟进的轰炸机了。
　　所幸的是，紧急起飞的三个F-22A中队已经到达第三护卫群附近，而且收到了E-3G的召唤，正在全速赶往拦截空域。
　　只是，此时的情况对日本空中自卫队也不太有利。
　　因为在前进的J-11C突击时，为了避免遭到攻击，在土噶喇群岛上空活动的E-3G做了紧急规避，而在九州岛上空的E-3G离中国空军战斗机的突击航线又有四百公里左右，所以在接敌的时候，F-22A没有办法得到E-3G的有力引导，只知道敌机的大概方位，无法利用预警机提供的战术信息。
　　也就是说，不管这些F-22A去对付J-11C，还是去拦截H-6X，都得使用火控雷达。
　　之前的战斗早已证明，只要F-22A使用火控雷达，其隐身能力就将荡然无存，中国空军的战略电子侦察机至少能确定其大致方位，为战斗机提供最基本的战场信息，避免战场单方向透明。
　　结果就是，在F-22A启动火控雷达的时候，马上暴露了行踪。
　　当时，这批F-22A的任务不是去拦截J-11C，而是去搜索跟随在J-11C后面的轰炸机。
　　在预警机的探测范围有限的情况下，F-22A的探测能力成为日本空中自卫队掌握战场信息不可否缺的手段。
　　只是，这批F-22A没能探测到轰炸机，就与J-11C遭遇了。
　　前来对付F-22A的不是直掩战斗机，而是刚刚完成侦察任务的J-11C。
　　从战场局面来看，这批J-11C离F-22A机群最近，因此被派去执行拦截任务，阻止敌机靠近轰炸机群。
　　此时，已经是五点三十分左右了。
　　虽然J-11C在数量上占优势，但是在此之前用光了电磁火箭弹，结果F-22A在视距外抢先发起攻击。
　　紧接着，增援的F-22A机群到达。
　　也就在这个时候，战场局势发生了转变。
　　增援的三个F-22A中队在接敌的时候，也启动了火控雷达，开始锁定目标。发现日本增援战斗机到达后，执行直掩任务的J-11C机群立即加速投入战斗，而且按照标准作战程序使用了电磁弹药。
　　以当时的情况，J-11C使用电磁火箭弹不是为了击落F-22A，而是为了削弱隐身差距产生的影响。
　　如果没有电磁武器提供的干扰，J-11C在与F-22A进行对等空战的时候，获胜的希望非常渺茫，根本没有机会靠近F-22A。依靠强大的隐身能力，F-22A能够在视距外向J-11C发起攻击。
　　中国空军为制空战斗机配备电磁火箭弹，主要就是这个原因。
　　只是，这轮电磁火箭弹攻击收到了几个意外战果。
　　当时，首先投入战斗的F-22A已经占据上风，在视距外空战中用AIM-120D击落了十多架J-11C，而J-11C连反击都办不到。只是作为防御一方，日本战斗机没有退路，必须尽快干掉拦路的J-11C，才能及时发现逼近的轰炸机群，引导后续到达的战斗机进行拦截，确保舰队不会受到攻击。
　　结果就是，在占有优势的情况下，F-22A主动向J-11C机群逼近。
　　也就在即将进入格斗空战阶段的时候，直掩的J-11C机群投入战斗。
　　更要命的是，增援的F-22A机群也是从三个方向上进入的，而且沿着第一批F-22A的航线飞行。
　　当第一批电磁火箭弹引爆时，至少有七架F-22A被击落。
　　两分钟后，又有三架F-22A在电磁火箭弹的爆炸声中坠入大海。
　　只有两架F-22A及时退出战斗，离开了电磁火箭弹的打击区域，才没有成为电磁武器的牺牲品。
　　因为在夜间作战，所以中国空军没有把这十架F-22A记入战果。
　　此时，争夺制空权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状态。
　　虽然电磁武器严重削弱了F-22A的制空优势，使得增援的F-22A无法充分利用中程空对空导弹，只能被迫与J-11C进行格斗，但是F-22A的数量劣势并不明显，在一对一的情况下，肯定能够击败J-11C。
　　只是，留给日本战斗机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增援的F-22A与直掩的J-11C遭遇时，已经是五点三十八分了。
　　空战地点离第三护卫群不到四百公里！
　　H-6X机群就在直掩战斗机后方大约五十公里处，如果不是战术侦察情报不太精确，需要给反舰导弹留出进行机动搜索的空间，不然H-6X已经在直掩战斗机投入战斗的时候发射了导弹。
　　空战中，还发生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因为J-11C再次使用电磁火箭弹，E-3G的支援能力大幅度降低，甚至无法准确掌握战场情况，所以在空战打响后不久，四架J-11C按照侦察机提供的信息，再次向第三护卫群所在海域发起突击。
　　按照安排，这四架战斗机将为攻击行动提供及时战术信息。
　　说得简单一点，就是为反舰导弹指引目标。
　　因为离得已经足够近，第三护卫群不可能在半个小时内逃出反舰导弹的打击范围，所以H-6X机群没有等待战术J-11C再次提供战术信息。
　　五点四十分，从正西面突击的H-6X机群的领队长机率先发射了反舰导弹。
　　针对第三护卫群的打击行动进入关键时刻。


第八十八章 最后关头
　　轰炸机投弹的速度非常快，两分钟内就能把十四枚反舰导弹发射出去。
　　因为提前半个小时获得战术情报，C-806的控制系统具备及时更新能力，所以在发射导弹前，H-6X为反舰导弹输入了目标信息，不用临时进行投弹准备。如果有必要，C-806还能在飞行途中接受由侦察机提供的及时信息，根据目标的运动情况修正飞行线路。如果能够得到更有效的引导，比如有海航的海上巡逻机参与战斗，甚至能根据情况为反舰导弹设定最佳攻击线路。
　　显然，海航的巡逻机到不了战场。
　　要想提高反舰导弹的打击效率，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在攻击的时候，由侦察机提供及时战场信息。
　　发射完导弹后，H-6X机群各自转向返航。
　　因为空战才打响，负责侦察的四架J-11C正在以二点七马赫的速度冲刺，所以直掩战斗机没有跟随撤退。
　　不管怎么说，轰炸机的飞行速度慢得多，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战斗机都应该在轰炸机飞员了之后再撤退。
　　此时，正好是五点四十五分。
　　从这个时候开始，第三护卫群的存亡进入倒计时阶段。
　　可惜的是，直到这个时候，日本空中自卫队的预警机与战斗机都没有发现轰炸机，更没有发现来袭的反舰导弹。
　　每过一分钟，第三护卫群的生存概率就降低一分。
　　其实，到这个时候，第三护卫群全军覆没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
　　负责防空的F-22A分身乏术，在摆脱J-11C之前，就算发现了飞向第三护卫群的反舰导弹也无法进行拦截。
　　恐怕不等F-22A夺得制空权，第三护卫群就完蛋了。
　　至于再次增派防空战斗机，更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日本空中自卫队几乎放出了所有能够升空作战的F-22A，另外一个中队还在几百公里之外掩护联合舰队，肯定无法在半个小时内赶到。
　　以C-806的巡航飞行速度，用不了半个小时就将到达第三护卫群附近。
　　对第三护卫群来说，挨打是肯定的，区别只是损失多少战舰。
　　如果能够及时发现来袭的反舰导弹，以第三护卫群的防空能力，至少能够拦截大部分导弹。
　　不可否认，第三护卫群拥有不俗的防空实力。
　　在十艘战舰中，不但拥有一艘“金刚”级与一艘“爱宕”级防空驱逐舰，还有四艘配备了“先进海麻雀”的“高波”级多用途驱逐舰与四艘配备了“海麻雀”的“村雨”级多用途驱逐舰。
　　从理论上讲，第三护卫群能在一次防空作战中拦截三百多枚C-806这类的反舰导弹。
　　如果得到了其他防空力量的协助，而且对来袭反舰导弹进行的电子干扰起效，舰队的反导能力还会增强不少。
　　只是，这有一个前提条件，即远程防空导弹必须发挥作用。
　　要想让远程防空导弹发挥作用，就得及时发现来袭的反舰导弹，而不是依靠战舰上的对空搜索雷达。
　　要知道，再好的防空雷达对掠海飞行的反舰导弹的探测距离都不超过四十公里。
　　这不是技术手段就能解决的问题。
　　如此一来，在舰队防空作战中，战场信息显得至关重要。
　　可惜的是，H-6X发射反舰导弹的时候，E-3G在舰队东面一百五十公里处，最多能探测到舰队西面一百公里处的低空目标。因为反舰导弹的雷达发射信号比战斗机低得多，所以被预警机发现的距离也短得多。
　　从这场战斗的表现来看，E-3G对超低空飞行反舰导弹的最大探测距离肯定没有超过两百公里。
　　大概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五点五十分过后，E-3G开始向西飞行。
　　只是，在接下来的十多分钟里，这架预警机最多能飞行两百公里。
　　事实上，这架预警机根本没有飞这么远，因为此时还有四架J-11C在向第三护卫群所在海域突击。
　　虽然根据之前的情况，E-3G的机长有理由相信，这四架J-11C的任务是去为反舰导弹搜集战场信息，但是E-3G就在J-11C的突击航线上，为了自身的安全考虑，预警机只向西飞行了大约五十公里。
　　显然，这个距离明显不够。
　　就算E-3G能够探测到两百公里处的反舰导弹，也只能把舰队的防空探测区域向西延伸到一百公里处，而日本战舰上配备的远程防空导弹的最大射程在两百公里左右，对付超低空目标的最大射程也在一百五十公里以上。
　　从一百公里处开始拦截，“标准2”最多只能开火两次。
　　如果能够从一百五十公里处开始拦截，“标准2”能够开火三次。
　　当然，考虑到战舰携带的弹药数量，能够进行两次拦截就很不错了。
　　“金刚”级在理论上最多能装载九十六枚“标准”系列防空导弹，因为日本海上自卫队没有对地打击任务，所以不会像美军战舰那样携带“战斧”巡航导弹，只需要在垂直发射系统里装载八枚左右的反潜导弹，其余的全部用来装载防空导弹。一般情况下，“金刚”级装载八十枚“标准”系列防空导弹，其中六十枚是防空型，二十枚是反导型，剩余的八个垂直发射管则用来装载四联装的“先进海麻雀”。也就是说，在正常情况下，“金刚”级能够装载九十二枚防空导弹，与二十枚具备一定防空能力的反导导弹。只是在对付掠海目标时，反导导弹派不上用场。
　　“爱宕”级的情况与“金刚”级差不多，只是更加重视反导能力。
　　以当时的情况，“金刚”级是单纯的防空战舰，没有携带反导导弹，因此在将“先进海麻雀”的装载量提高一倍的情况下，携带了一百三十六枚防空导弹。“爱宕”级需要承担舰队反导任务，所以只携带了九十二枚防空导弹。
　　这个防空能力，绝对不算差，至少没有一艘中国战舰能够与之相提并论。
　　此外，舰队里的四艘“高波”级也有非常不俗的防空能力。
　　“高波”级上有三十二具MK41垂直发射系统，因为是多用途驱逐舰，除了协助防空战舰作战之外，还得承担反潜任务，所以其中十六具装载反潜导弹，剩下的十六具则全部装载“先进海麻雀”，总共有六十四枚防空导弹。
　　作为一种射程达到四十公里的防空导弹，只要舰队以密集编队航行，“先进海麻雀”就具有一定的区域防空能力。
　　按照日本海上自卫队的作战战术，“高波”级的次要任务就是为更加重要的防空驱逐舰提供贴身保护。
　　只是，先于“高波”级服役的“村雨”级就没有这么强大的防空能力了。
　　虽然“村雨”级也配备了MK41垂直发射系统，数量与“高波”级一样，总共四套三十二管，但是在建成服役的时候，日本还没有引进“先进海麻雀”，配备给“村雨”级的是垂直发射的“海麻雀”。
　　这种导弹不但射程短，还不到二十公里，而且弹翼无法折叠。
　　也就是说，一具垂直发射器只能装载一枚导弹，而不是“先进海麻雀”的四枚。
　　结果就是，四艘作为舰队反潜主力的“村雨”级各有十六枚“海麻雀”，只具备有限的点防空能力。
　　虽然日本海上自卫队想过改进“村雨”级驱逐舰，毕竟这种驱逐舰服役不到二十年，舰体还非常新，在扩充军备的背景下，至少还能服役十年以上，但是改进导弹系统还不行，必须对战舰上的火控系统进行改进，增加防空火力通道。这样一来，“村雨”级的改进费用非常高昂，还不如增加“高波”级的建造数量。
　　至于原先在护卫群里充当旗舰的“白根”级与“臻名”级直升机驱逐舰，因为舰体老化严重，在二零一五年就全部退役了。计划用来顶替的“日向”级直通甲板驱逐舰受航母计划影响，只建造了两艘，无法配备到所有护卫群，只能按照战时情况加强给护卫群，而现在这两艘驱逐舰都在联合舰队里面。
　　当然，多一艘“日向”级驱逐舰，对增强舰队防空能力没有任何帮助。
　　这种战舰上连最基本的点防空导弹都没有，只有末段拦截系统。
　　以当时的情况，第三护卫群能否避免全军覆没，就得看能否及时发现来袭的反舰导弹。
　　五点五十八分，一架用光弹药、至少击落三架J-11C的F-22A在脱离战斗时，飞行员为了避开其他敌机，调整了火控雷达的工作模式，结果率先发现了离舰队还不到二百五十公里的反舰导弹群。
　　紧接着，这架战斗机发出了导弹来袭警报。
　　只是，这个时候四架J-11C已经逼近第三护卫群。
　　为了避免受到电磁武器影响，第三护卫群里的所有战舰都关闭了通信系统，仅有旗舰上的一部电台还在工作。
　　收到战斗机的报告时，第三护卫群没有立即转变作战状态。
　　J-11C的威胁很明显，只需要向第三护卫群发射几枚电磁火箭弹就能让十艘大型战舰彻底瘫痪在海面上。
　　让日本海上自卫队官兵想不通的是，这四架J-11C没有向舰队发射电磁火箭弹！
　　不是没有了，而是在返航的时候，这四架战斗机需要用剩余的电磁火箭弹开路，避免遭到日本战斗机拦截。
　　六点过五分，第三护卫群才拉响了防空警报。
　　此时，分三路逼近的反舰导弹群离第三护卫群都不到两百公里。
　　虽然预警机来晚了一步，但是仍然及时探测到了反舰导弹群，随即集中全部力量，为战舰指引目标。
　　两分钟后，J-11C机群主动撤离，空中战斗宣告结束。


第八十九章 一枚导弹
　　虽然在最后关头发现了来袭的反舰导弹，但是第三护卫群的指挥官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一是反舰导弹的数量太多了，二是第三护卫群在接敌的时候还没做好防空准备。
　　战舰不是战机，战舰上的大型雷达在启动之前都需要预热，哪怕是最先进的固态有源相控阵雷达。
　　在电磁武器的威胁下，十艘战舰上的雷达都没有开机。
　　以当时的情况，如果提前启动雷达，恐怕在反舰导弹来袭的时候，十艘战舰都将丧失防空能力。
　　原因很简单，电磁弹头对电子设备的绝对毁伤半径为二十公里，如果电子设备处于工作状态，特别是那些大型雷达，因为本身就有很强的电磁辐射，所以在工作状态下更容易受到破坏。
　　根据美军利用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获得的几枚电磁弹头做的测试，“宙斯盾”系统在工作状态下，被电磁弹头毁伤的距离在三十五公里左右，如果环境较好，比如天空晴朗，距离还会有所增加。
　　当时，至少有三枚电磁火箭弹在离第三护卫群大概三十公里处引爆。
　　因为战场上空天气晴朗，所以就算有几艘战舰隔得比较远，只要启动了雷达，肯定会被电磁火箭弹击毁。
　　到接敌时再启动雷达，显然晚了点。
　　为了尽可能的拦截反舰导弹，在战舰投入战斗之前，还剩有对空导弹的F-22A放弃了撤退的J-11C，转向拦截反舰导弹。
　　F-22A的拦截行动很快就收到了效果。
　　C-806是亚音速反舰导弹，只有在靠近目标的时候，才会抛掉巡航发动机，用弹头上的火箭发动机加速到二点五马赫。
　　就算不开加力燃烧室，F-22A也能追上反舰导弹。
　　六点过五分之后的第一轮拦截中，二十多架F-22A至少击落了三十枚C-806。
　　只是，对于总量达八百四十枚左右的反舰导弹来说，三十枚这个数量级根本不算什么。
　　因为舰队在六点过十分才投入战斗，所以在用光了中程空对空导弹之后，F-22A机群不但没有撤出远程防空导弹的打击区域，还继续追击反舰导弹，用AIM-9Y击落了十多枚反舰导弹。
　　当时，甚至有几架F-22A用上了航炮。
　　必须承认，日本飞行员非常勇敢。
　　在舰队防空作战中，特别是在拦截超视距目标的时候，战斗机进入防空导弹的打击范围等于自寻死路。
　　拦截四十公里外的超低空目标时，防空导弹得不到照射雷达指引，全部以自动寻的方式发起进攻，即完全依靠弹载雷达搜索与攻击目标。即便战斗机上有敌我识别系统，可是在防空导弹眼里，肯定没有敌我之分。
　　与反舰导弹相比，战斗机的信号特征更加明显。
　　要知道，C-806是隐身反舰导弹，即便做得不够彻底，因为弹体比战斗机小得多，所以雷达反射信号比F-22A还要低。
　　其他方面也是如此。
　　C-806使用的是小型涡扇发动机，而且在巡航阶段是亚音速飞行，所以红外辐射特征也远远小于F-22A。
　　让防空导弹选择的话，肯定会把F-22A当成首要猎杀对象。
　　在舰队进行防空作战的时候，防空战斗机进入防空拦截区域，不但无法帮上舰队，反而会削弱舰队的防空能力。
　　比如为了避免误伤，战舰上的火控系统就要花很多资源进行敌我识别。
　　在这场战斗中，至少有七架F-22A被日本战舰发射的防空导弹击落，而这些导弹原本应该奔向来袭的反舰导弹。
　　日本飞行员不是不知道这个问题，只是情况过于特殊。
　　当时，一位名叫近藤加野的日本飞行员在用光导弹后，先用航炮击落一枚反舰导弹，然后把追击他的防空导弹引入了反舰导弹群，虽然他驾驶的F-22A被防空导弹击落，他也没能幸免，但是附近的三枚反舰导弹也被弹片击落。后来，日本首相亲自追授近藤加野最高荣誉勋章。
　　所幸的是，两艘驱逐舰发射的远程防空导弹比F-22A多得多。
　　在舰队开始防空作战之前，F-22A大概拦截了五十枚反舰导弹，而在两次外围反导拦截中，两艘防空驱逐舰总共发射了一百三十二枚防空导弹，击落了近九十枚反舰导弹，拦截效率并不低。
　　取得这个成绩的主要原因是，两艘战舰都采用了一对一的拦截方式。
　　虽然按照标准反导拦截战术，应该用两枚防空导弹拦截一枚反舰导弹，但是在反舰导弹多得多的情况下，只能以一对一的方式进行拦截。
　　照此计算，“标准2”的命中率不到百分之七十，与宣称的百分之九十五相去甚远。
　　相对而言，反导作战的关键在中程拦截上，即离舰队四十到二十公里之间。
　　在这个区域内，两艘防空驱逐舰与四艘“高波”级驱逐舰都能投入战斗，再近一点的话连“村雨”级也能参战。
　　不管怎么说，参战的战舰越多，火力通道就越多，能够同时拦截的目标也就越多。
　　更重要的是，只要反舰导弹逼近到二十公里之内，舰队就很有可能失去最后的机会，因为中国海军没有理由不为部分反舰导弹安装电磁战斗部。
　　哪怕只有一枚安装了电磁战斗部的反舰导弹成功突破中层防空网，在离舰队二十公里之内引爆，后果都难以想像。
　　事实证明，这个判断没有错。
　　十艘驱逐舰在一分半钟内发射了三百多枚“先进海麻雀”与上百枚“海麻雀”，对来袭反舰导弹进行了“超饱和拦截”。
　　要知道，反舰导弹不是同时到达的，飞在最前面的因为遭到了远程防空导弹拦截，所以首先逼近舰队的反舰导弹并不多，总共也就两百多枚，大概有半数反舰导弹在后方，离舰队还有五十公里以上。
　　用接近五百枚防空导弹拦截两百多枚反舰导弹，绝对是“超饱和拦截”。
　　问题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同时发射这么多防空导弹，必然导致作战效率降低。
　　虽然发射不是问题，MK41垂直发射系统能以每秒一枚的速度发射防空导弹，一分半钟足够把战舰上的所有防空导弹发射出去，但是战舰上的火控通道非常有限，只能同时把大批导弹引导到某个方向上，然后由防空导弹自行作战。
　　从理论上讲，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先进海麻雀”有主动雷达引导头，具有很强的自主作战能力，发射前只需要获取目标的大致信息，比如来袭方向。
　　可是要想提高导弹的作战效率，就得提供精确引导。
　　结果就是，“超饱和拦截”仍然没能击落全部反舰导弹，最终还是有二十多枚反舰导弹成功突破了舰队的中层防空网。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绝对是一场灾难。
　　六点十五分，清晨的第一缕曙光出现在海面上的时候，第一枚C-806在离舰队旗舰“足柄”号大约十五公里处引爆。
　　导弹上配备的不是半穿甲战斗部，而是电磁战斗部。
　　当时，第三护卫群里的十艘战舰中，至少有六艘在离爆炸点二十公里以内，另外四艘离爆炸点都不到三十五公里。
　　仅此一枚导弹，就彻底毁灭了第三护卫群的生还希望。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在这次攻击中，中国海航首次大规模使用携带了电磁战斗部的反舰导弹，大概占到了总量的三分之一。
　　也就是说，至少有二百八十枚反舰导弹携带了电磁战斗部。
　　更重要的是，这些导弹没有单独反射，而是混在了导弹群里。因为只更换了战斗部，所以信号特征与其他反舰导弹完全一样。在进行反导拦截的时候，日本战舰不可能对来袭反舰导弹进行区分，也就不可能重点拦截携带了电磁战斗部的反舰导弹。只要有一枚反舰导弹突破了中层防空网，就能为后面的反舰导弹打开突破口。用导弹攻击瘫痪在海面上的战舰，不比打靶困难多少。
　　要知道，日本战舰不具备电磁对抗能力。
　　即便拥有电磁对抗能力，日本战舰也不可能幸免，因为在电磁干扰下，战舰上的雷达肯定会失灵，而仅仅依靠末端拦截系统，任何一支舰队都不可能抵挡住数百枚反舰导弹的集中攻击。
　　当然，中国海航到底使用了多少枚携带电磁战斗部的反舰导弹也存在疑问。
　　以当时的情况，如果中国海航使用了足够多的这类导弹，就没有必要动用太多的反舰导弹，因为完全可以让携带了电磁战斗部的反舰导弹在前方开路，使第三护卫群的外层与中层防空网瘫痪，反舰导弹只需要面对末段拦截系统。按照十枚导弹对付一艘战舰计算，一百枚反舰导弹就足够了。
　　不管怎么说，反舰导弹不是纸糊的，C-806在国际市场上的单价高达一千五百万元。
　　多用数百枚反舰导弹，意味着多出数十亿元的战争开支。
　　以当时的情况，在八百四十枚反舰导弹中，肯定只有极少数配备了电磁战斗部，而且都在导弹群的最前端。
　　从战后公布的一些资料来看，当时中国空军与海军对电磁武器的需求量非常大，仅战斗机在空战中消耗的电磁弹药就超过了五千枚，而在第二次朝鲜战争后，电磁武器的年产量不会超过一千五百枚，所以当时能够用在反舰导弹上的电磁弹头肯定数量有限，反而是量产的反舰导弹数量充足。
　　当然，在战场上，一枚电磁弹头产生的效用，就足够了。


第九十章 一网打尽
　　被电磁武器瘫痪后，第三护卫群的十艘战舰只能坐以待毙。
　　根据日本海上自卫队的作战记录，六点十八分，“足炳”号被第一枚反舰导弹击中，在接下来的半分钟内，又被二十三枚反舰导弹击中。这艘满载排水量超过一万吨的大型战舰在坚持了不到十分钟后翻覆沉没，仅有三名冲上露天甲板的水兵幸存，包括舰队司令官长野知男少将在内的三百三十八名官兵阵亡。
　　“足炳”号首先遭到攻击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它是舰队旗舰。
　　作为“爱宕”级的二号舰，“足炳”号是第三护卫群里排水量最大的战舰，因此雷达反射信号最为突出。更重要的是，在防空作战中，“足炳”号是指挥中枢，一直在为其他战舰分配防空任务，电磁辐射非常明显，简直就是一台大功率微波发射器。C-806具有多种引导模式，在选择攻击目标的时候，肯定使用了被动雷达，并且由此确定“足炳”号是最有价值的攻击目标。
　　结果就是，首先突破舰队防空网的反舰导弹全部奔向了“足炳”号。
　　被二十多枚反舰导弹击中，别说是一艘排水量只有一万吨的驱逐舰，即便是排水量超过十万吨的超级航母也很难幸免。
　　战后，日本对“足炳”号的遗骸进行了勘测，发现二十四枚反舰导弹均击中左舷，且命中点都在水线附近。对于这艘长一百六十五米的战舰来说，这绝对是天大的灾难。以C-806使用半穿甲战斗部的威力计算，一枚反舰导弹能在舰体上撕开一条长约十米的大窟窿，平均十六枚反舰导弹就能彻底炸掉“足炳”号的左舷，二十四枚反舰导弹肯定会重复命中，对舰体结构造成致命损伤。
　　正是如此，“足炳”号才迅速翻覆沉没。
　　两分钟后，“妙高”号驱逐舰也被导弹击中了。
　　以当时的情况，首先击中“妙高”号的两枚C-806肯定是在攻击“足炳”号时脱靶，没能命中，随后转为攻击次要目标，即第三护卫群里的另外一艘防空驱逐舰，而没有绕回来攻击“足炳”号。
　　没什么好奇怪的，几乎所有性能先进的反舰导弹都有再搜索与再攻击能力。
　　因为C-806的初始技术来自俄罗斯的“俱乐部”反舰导弹，所以在设计的时候，加上了目标信息储存能力。说得简单一点，进入攻击阶段之前，C-806会储存几个目标信息，然后攻击首要目标，脱靶后自动攻击次要目标。只要导弹的弹头还在飞行，就会依次攻击之前锁定的几个目标。
　　作为“金刚”级驱逐舰的三号舰，“妙高”号显然排在第二位。
　　从排水量上看，“妙高”号仅比“足炳”号轻了几百吨，舰长只短了四米，两者的雷达反射信号基本没有区别。
　　如果只被两枚导弹击中，“妙高”号还不至于沉没。
　　以C-806的威力，特别是仅有二百五十公斤重的战斗部，至少需要四枚才能彻底瘫痪万吨级驱逐舰。
　　击沉的话，则需要六枚以上。
　　被导弹击中后，“妙高”号立即减速脱离编队，同时开始损管作业，第一批损管人员在一分钟后就冲上了露天甲板，开始灭火。与此同时，战舰上的官兵关闭了水密门，防止海水从破损处涌入，也为了防止火势蔓延。
　　殊不知，在这个时候关闭水密门，等于锁死了逃生通道。
　　最明智的决策是立即弃舰，让官兵跳海逃生，甚至不要放下救生艇。
　　因为，数百枚反舰导弹就在数十公里之外，五分钟后就将到达。
　　“妙高”号的舰长没有下达弃舰命令，因为战舰还没有沉没的危险，而按照日本海上自卫队的作战守则，舰长必须尽一切可能保住战舰。
　　为了防止火势蔓延，“妙高”号关闭了主推进器，速度迅速降低。
　　也许，这是最明智的决策。
　　减速后，“妙高”号脱离编队，伴随行动的两艘“高波”级驱逐舰冲到前方，附近还有两艘“村雨”级驱逐舰为其充当挡箭牌。
　　结果是，在大批反舰导弹到达时，首先倒霉的就是这四艘驱逐舰。
　　此外，伴随“爱宕”号活动的四艘多用途驱逐舰也遭到了导弹攻击，而且均在六点三十五分之前沉没。
　　大概在六点三十分左右，“妙高”号才再次被反舰导弹击中。
　　如果舰长在六点二十分下令弃舰，战舰上的官兵肯定有足够的时间跳海逃生，说不定还能放下几条救生艇。这样一来，在搜救力量赶到之前，这些官兵都有可能幸免，也许还能救援其他战舰上的落海官兵。
　　可惜的是，直到再次被反舰导弹击中，“妙高”号的舰长都没有下达弃舰令。
　　“妙高”号上的三百名官兵中，有不少是被舰长迂腐的执行条例害死的。
　　要知道，当时“足炳”号已经沉没，其他八艘驱逐舰也被导弹命中，最多的一艘被超过三十枚反舰导弹炸成了碎片。即便如此，仍然有超过一百枚反舰导弹没有找到目标，结果全都盯上了“妙高”号。
　　被一百多枚反舰导弹击中是什么后果？
　　显然，没人知道，因为“妙高”号上的官兵无一幸免，而当时跳海逃生的官兵中离得最近的也在十几公里之外。
　　根据战后对“妙高”号残骸的考察，这艘战舰在沉没前就被反舰导弹“腰斩”。
　　不是纵向腰斩，而是沿着战舰的水平面腰斩。
　　说得简单一点，沿着水线，战舰水下部分与水上部分完全脱离！
　　从战舰的受损情况来看，差不多有三分之二的反舰导弹击中了“妙高”号的左舷。受爆炸等因素影响，还有三分之一的反舰导弹脱靶。因为附近没有其他可以攻击的目标，所以这些反舰导弹折返回来后，击中了“妙高”号的右舷。
　　遭到来自两个方向上的导弹打击，即便当时在露天甲板上的日本官兵跳海，也不可能游到危险区之外。
　　因为战舰两部分的沉没地点相隔近两公里，沉没海域的水深不到两公里，所以“妙高”号在沉没之前就已断裂。
　　随着“妙高”号在六点三十三分沉没，第三护卫群全军覆没。
　　事实上，最后沉没的不是“妙高”号，而是“村雨”级的“夕立”号。这艘驱逐舰被十七枚反舰导弹击中，在海面上坚持了十五分钟，最终在六点三十七分沉没，有七十八名官兵幸免。
　　从六点十八分算起，第三护卫群仅仅坚持了十五分钟，即便按照最后一艘战舰的沉没时间计算，也就坚持了不到二十分钟。
　　六点四十分，E-3G发出了第三护卫群全军覆没的消息。
　　跟随舰队沉入大海的，还有日本海上自卫队的二千一百六十七名官兵。因为有七十七名失踪官兵始终没有找到，所以准确的阵亡人数是二千二百四十四人。此外，空中自卫队还在交战中损失了三十九架F-22A，其中七架被舰队防空导弹击落，二十七名飞行员阵亡，其中二十一人来自美国。
　　收到消息的时候，木村小次郎第一次有了自裁的念头。
　　只是，他没有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而是第一时间向首相汇报了交战情况，承认为舰队作战失败负责。
　　小林光一没有指责木村小次郎，而是要求他坚持作战。
　　正是这点鼓励，让木村小次郎放弃了自裁的想法。
　　第三护卫群完蛋了，可是联合舰队还在，而且战斗还没结束。
　　冷静下来后，木村小次郎给今井利村打了电话，询问空中自卫队能否为联合舰队进行决战提供空中掩护。
　　以当时的情况，木村小次郎很有可能孤注一掷，把联合舰队派上去。
　　只是，今井利村的回答非常干脆，在损失了三十九架F-22A之后，空中自卫队无法为舰队提供空中掩护。
　　没有空中掩护，联合舰队肯定打不过东海舰队。
　　甚至可以说，东海舰队完全没有必要跟联合舰队决战，而会用空间换时间，等到中国空军缓过气来，再迎战联合舰队。
　　对中国空军来说，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能再次组织起空中打击。
　　显然，空中自卫队不可能在几个小时内获得足够为联合舰队提供掩护的战斗机。
　　联合舰队必须撤退，可是木村小次郎不想就此承认战败。
　　七点十五分，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木村小次郎给联合舰队下达了撤退命令，让其退到冲绳以东海域。
　　随后，他又给第一护卫群下达了命令：全速赶往大隅海峡，进入东海。
　　在他看来，只要第一护卫群进入东海，海上自卫队就没有战败。至于在哪里活动，并不重要。
　　从战术上讲，木村小次郎的选择没有错。
　　第一护卫群走大隅海峡，可以在岸基航空兵的掩护下活动，必要的时候还能退到长崎与鹿儿岛，避免与中国军队交战。
　　问题是，如此仓促的战术决策，显然不是十分周密。
　　当时，木村小次郎忽视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中国海军的潜艇。
　　在第一护卫群收到命令的时候，腾耀辉也收到了由空军提供的确切消息，第三护卫群已经完蛋，日本空中自卫队收缩了防空巡逻区域。
　　为了确认战果，腾耀辉让空军出动了一架Mig-31。
　　七点半左右，空军送来新的情报，联合舰队已经转向，正全速驶往冲绳，将在三个小时后离开东海。
　　这下，腾耀辉不得不承认，牧浩洋与杨禹方的判断没有错，日本海上自卫队的打击对象就是登陆舰队。
　　只是，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联合舰队溜走吗？


第九十一章 再接再厉
　　舰队作战参谋虞战兵上校分析完追击战术，几个人都很失望。
　　因为腾耀辉很强势，非常精通海战战术，还经常亲自操刀，所以虞战兵在舰队里的地位并不高，很多时候甚至没有发言的机会。只有在腾耀辉不想出面的时候，才轮到他来负责舰队战术。
　　显然，此时腾耀辉就不想出面。
　　收到联合舰队撤退的消息后，腾耀辉知道，东海舰队无论如何也追不上联合舰队。原因无二：东海舰队的追大速度只有二十六节。
　　决定舰队速度的不是跑得最快的战舰，而是跑得最慢的战舰。
　　虽然六艘驱逐舰的最大航速都能达到三十节，甚至超过三十节，但是六艘用柴油机做主动力的054C型护卫舰的最高航速只有二十六节，在轻载的时候勉强能超过二十七节，而舰队在两天前进行了补给，战舰处于重载状态。
　　相对而言，联合舰队的速度就快得多了，至少能达到三十节。
　　丢下六艘护卫舰去追击联合舰队，即便不需要护卫舰参与对海作战，也得考虑独自前出面对的海下威胁。
　　在冲绳附近，至少有日本海上自卫队的四艘潜艇。
　　只要有一艘潜艇突破了反潜网，就能对六艘驱逐舰构成致命威胁，中国海军又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远程反潜能力，连货真价实的反潜巡逻机都没有。如果让攻击核潜艇前出，即便能够追上联合舰队，都得全速航行，从而丧失核潜艇的优势，孤军冒进还容易遭到日本反潜兵力围剿。
　　显然，舰队派不上用场了。
　　只是，并非所有人都想让消灭联合舰队的机会溜掉。
　　虞战兵介绍情况的时候，牧浩洋没有专心听，而是把精力放到了海航的战报上。
　　“目前看来，我们不得不为下一场海战做准备，不过不是今天。联合舰队能溜走，也就会再次回来，只要我们时刻做好准备，总有一天能够消灭联合舰队，让小鬼子知道谁才是东海的主人。”
　　等腾耀辉说完，牧浩洋赶紧说道：“也许，用不着等下一次。”
　　“是吗？”腾耀辉把目光转了过来。
　　有了前面的表现，腾耀辉不敢再小看这个刚刚拿到两个硕士学位的上校，至少不会再把他当成只会纸上谈兵的书呆子。
　　“根据海航的战报，第三护卫群很有可能没有电磁对抗能力。”
　　腾耀辉的眉头跳了几下，示意牧浩洋说下去。
　　“这一点，也与二部提供的情报吻合。收到战术侦察情报后，我们就能确认。如果日本联合舰队与第三护卫群一样，也没有电磁对抗能力，我们就能在今天完成所有任务。”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当然，是六月二日。”
　　“怎么打？”腾耀辉直接问了出来。
　　“先进行电磁打击，再进行空中打击。”
　　“安排不过来。”杨禹方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注意到了，只是天色已经放亮，除了战术侦察机之外，其他飞机都难以升空作战。”
　　“我们的飞机能够抵抗电磁打击，难道不能应付太阳黑子爆？”
　　杨禹方笑了笑，说道：“飞机没问题，可是在大海上作战，需要精确导航，而我们的导航系统都受到干扰。除此之外，战术通信也是很大的问题，战术侦察机在白天获得的情报只能在返回基地后读取，无法用数据链发回来。通信受到干扰后，指挥系统也得瘫痪，无法组织起有效进攻。”
　　“只是远程通信受到影响吧？”
　　“即便短距离战术通信不会中断，空军与海航也不会这个时候让预警机前出，更不可能让预警机跟随攻击机群行动。”
　　牧浩洋思索了一下，说道：“这样的话，能否让战术侦察机直接引导攻击机群？”
　　杨禹方愣了一下，笑着说道：“当然可以，问题是战术侦察机的指挥能力很有限，最多只能引导几架战斗机。对于发起一次大规模空中打击来说，这远远不够。毕竟联合舰队有二十二艘战舰，即便远程防空系统的作战效率大幅度降低，近程防空与末段拦截系统也足以应付几架战斗机。”
　　“几架战斗机就够了。”沉默了半天的周渝生终于开口了。
　　杨禹方立即朝他看了过去，随即明白过来。
　　“执行攻击任务的战斗机只携带电磁火箭弹，负责瘫痪联合舰队，剩下的事情全都交给潜艇。”
　　杨禹方没有开口，而是朝腾耀辉看了过去。
　　“你有多少艘潜艇？”腾耀辉没有急着表态。
　　“不是很多，不过只要有一艘潜艇发起攻击，就能在一场战斗中消灭联合舰队。”周渝生笑了笑，说道，“当然，前提是攻击核潜艇。常规潜艇的载弹量太少，平均分配都不能保证给每艘敌舰一条鱼雷。”
　　腾耀辉笑了笑，让周渝生把话说清楚点。
　　“联合舰队离冲绳大概有一百公里，最快需要两个小时，只要空军与海航组织得力，在两个小时内发起一次小规模袭击的把握非常大。从战术上讲，可以同时出动战术侦察机与执行电磁打击任务的战斗机。”
　　“这是空军与海航的事，说潜艇作战的事。”
　　周渝生点了点头，说道：“只要瘫痪了联合舰队，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调集潜艇。海上自卫队肯定会加强反潜掩护，所以在潜艇发起突击的时候，需要空军与海航投入足够多的制空力量。以之前的战术，可以重点使用电磁武器。不需要夺取制空权，只需要阻止日本的反潜巡逻机进入战场。”
　　“然后呢？”
　　“调集潜艇需要几个小时，如果出动伴随活动的攻击核潜艇，大概四个小时后就能逼近联合舰队。”周渝生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要确保全歼联合舰队的话，至少需要八个小时。”
　　腾耀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向了杨禹方。
　　“如果潜艇在四个小时后到达，我们有四个小时的准备时间，即便不能夺取制空权，也能对海上自卫队的反潜巡逻机构成严重威胁。按照老周所说，只要重点使用电磁武器，阻止反潜巡逻机进入战场不是办不到。”
　　杨禹方没有把话说死，因为他知道，决定权在腾耀辉手里。
　　如果腾耀辉肯放弃让舰队立功的机会，就算潜艇突击的把握不是很大，他也会采纳周渝生的战术。
　　沉思片刻后，腾耀辉点了点头。
　　不需要再多说什么，杨禹方就着手制订航空作战方案，周渝生更加兴奋，因为一直很低调的潜艇部队终于获得了出手机会。
　　这个时候，大家反而把首先提出作战方案的牧浩洋给忘了。
　　六点四十分，杨禹方亲自给空军下达了命令，紧急出动两架Mig-31，前去寻找撤退的联合舰队。
　　同时起飞的，还有空军的四架J-20战斗机。
　　领队的，正是晏鹰搏上校。
　　五月二十九日的战斗后，晏鹰搏不但巩固了中国头号空战王牌的地位，还成为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头号空战王牌。
　　按照空军的安排，他应该在五月三十一日前往北京。
　　不是作战，也不是向中央领导汇报战斗情况，而是参加由国防部策划的宣传活动，向全世界展示中国军人的风采。
　　只是，晏鹰搏对此不屑一顾，坚持留在一线部队，把抛头露面的机会留给了战友。
　　当天，晏鹰搏就再次驾驶战斗机升空。
　　接下来的两天内，晏鹰搏没有获得空战机会，也没有增加新的战果。
　　相对而言，J-20参加空战的机会远远比不上海航的J-11C与J-10C，甚至比不上空军的其他战斗机，因为J-20的主要任务就是掩护预警机，而不是前出夺取制空权，更不会参与进攻行动。
　　再过几年，等到技术问题解决后，J-20才会获得完备战斗力。
　　只是，这此的任务非J-20莫属。
　　虽然太阳黑子爆对交战双方的通信与指挥系统都产生了影响，还使预警机的远程探测能力大大降低。前几天，为了避免发生意外，双方还降低了预警机的活动频率。至于战舰上的雷达，也受到了影响，探测能力大大降低。但是在第三护卫群覆灭之后，日本空中自卫队肯定会全力掩护联合舰队撤退，不但会出动预警机，还很有可能出动全部F-22A，并且让预警机前出。
　　这样一来，J-11C与J-10C这类战斗机就很难突破空中自卫队的防线。
　　要想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就得派上J-20，让其承担最主要的突击任务。
　　因此，J-20配备的不是对空导弹，而是电磁火箭弹。
　　万幸的是，J-20在定型之前电磁火箭弹已经问世，而且在设计电磁火箭弹的时候，考虑到了J-20的弹舱大小。在不破坏隐身性能的前提下，J-20能在携带两枚格斗导弹的时候携带十二枚电磁火箭弹。
　　四架J-20用四十八枚电磁火箭弹足以发动一次大规模电磁打击。
　　出动J-20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只有它能够持续以超音速巡航飞行，跟上Mig-31，并且在Mig-31发现联合舰队后立即发起攻击，然后全速撤离战场。如果动用J-11C，要么在突击的时候亚音速飞行，要么在返航的时候亚音速飞行，难免会遭到拦截，无法保证在完成任务后顺利返航。
　　不管怎么说，打到这个时候，杨禹方也有点心痛。
　　空军与海航损失了不少战斗机，肯定会对接下来的战斗产生影响。
　　只是，最心痛的绝对不是杨禹方。


第九十二章 长远目光
　　第三护卫群全军覆没，除了木村小次郎，最心痛的就是今井利村了。
　　不考虑官兵伤亡，仅看装备损失，空中自卫队超过了海上自卫队，三十九架F-22A足够买下两支第三护卫群了。即便算上官兵伤亡，空中自卫队付出的代价也很巨大，因为日本政府需要为二十一名美国飞行员支付高达四点二亿美元的阵亡抚恤金，还得为继续聘用美军官兵支付更高的薪金。
　　当然，战争就有伤亡，与中国这样的强国交战，连美军都要承受巨大的伤亡。
　　在今井利村看来，第三护卫群全军覆没的最大影响还没有显现出来，或者说将彻底改变战争面貌。
　　短期之内，不管是木村小次郎、还是小林光一，都会仅可能的避免海上决战。
　　这就意味着，海上自卫队将撤出战场，空中自卫队必须单独挑起重担。
　　今井利村不害怕挑战，可是他知道，现在的空中自卫队绝对不是中国空军的对手，也许连最基本的制空权都保证不了。
　　问题是，战争不会就此结束。
　　也许，小林光一早就萌生退意，可是那些暗中主导着战争的利益集团，以及控制着政局的财团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退却。
　　即便是今井利村，也不会在遭受奇耻大辱后主动认输。
　　只要打下去，空中自卫队就要面对强敌，而且得在强压下争取胜利的果实。
　　难度有多大，今井利村心里非常清楚。
　　当然，有一点毋庸置疑，即中国不会轻易攻击日本本土，不然早就动手了，所以空中自卫队暂时不用考虑本土防空。
　　如此一来，就能抽调用于本土防空的兵力。
　　按照今井利村的估计，在舰队撤退之后，空中自卫队的战斗机勉强够用，至少能够确保最基本的制空权。
　　只不过，这不是最主要的问题。
　　目前，今井利村最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保住海上自卫队的主力舰队，保留夺取胜利的最后一线希望。
　　从长远来看，日本要想在这场冲突中获胜，就得夺取制海权。
　　虽然制空权能够在很大的程度上取代制海权，但是绝对无法完全取代，因为日本空中自卫队没有足够的空中投送能力，钓鱼岛上也没有供运输机起飞的机场，而离钓鱼岛最近的岛屿都超过了直升机的最大作战半径。
　　在夺取了制空权之后，肯定得让舰队把部队送过去，夺回钓鱼岛。
　　没有了舰队，空中自卫队最多能与对方打成平手。因为中国已经出兵占领钓鱼岛，所以平局意味着失败。
　　今井利村不缺乏长远目光，也知道大国间的直接对抗，战略将决定战争、或者说胜利的最终价值。
　　这场冲突，本来就与那座小岛没有多大关系。
　　不考虑美国起到的作用，钓鱼岛争端也只是中日矛盾的冰山一角，这场战争将决定两个地区级超级大国的百年国运。
　　再长远的战略，也需要通过战术来达到。
　　当前，今井利村的首要战术任务就是确保联合舰队返回冲绳，避免步入第三护卫群的后尘。
　　七点不到，今井利村就对空中自卫队的防空战术做了调整。
　　在六点前升空的十二架F-22A没有返航，其剩余燃油足够坚持到九点左右，还可以通过空中加油来延长巡逻时间。
　　关键不是投入多少战斗机，而是如何使指挥通信畅通无阻。
　　太阳黑子爆产生的影响非常明显，就算预警机能够升空，最大探测距离也会缩短三分之一以上，而且远程通信几乎彻底瘫痪，只有战术通信频道能够使用，而且只是普通频道，高带宽数据链派不上用场。
　　这样一来，扩大防空掩护范围成了最大难题。
　　不是战斗机飞不过去，而是预警机的控制范围到不了那么远。
　　仅仅保卫冲绳，问题还不突出。预警机可以在冲绳上空巡逻，探测到从三百公里外飞来的敌机，为防空系统提供二十分钟的预警时间，让防空战斗机有足够的时间机动到位，拦截来袭敌机。
　　可是要掩护联合舰队，预警机就得前出。
　　以中国空军在凌晨的突击来看，预警机至少需要前出到联合舰队西面一百公里处，才能确保及时发现来袭机群。
　　虽然在白天，不需要考虑东海舰队的威胁，毕竟太阳黑子爆产生的影响不份敌我，中国战舰上的雷达也会受到影响，无法引导远程防空导弹攻击预警机，但是必须考虑中国空军的威胁。
　　要知道，在夜间是联合舰队为预警机提供前进掩护，而不是让预警机去冒险。
　　今井利村别无选择，只能把预警机派上去。
　　不管怎么说，日本空中自卫队已经接受了八架E-3G，加上原有的四架E-767，预警机的数量不是问题。
　　让之前在冲绳上空巡逻的E-3G前出后，今井利村又让一架E-767紧急起飞，在冲绳上空巡逻，顺带充当通信中转站。
　　通过中转，前方预警机才能引导靠后部署的防空战斗机，并且为舰队提供预警时间。
　　接下来，今井利村开始调集空中力量。
　　只是，这需要时间，因为当时部署在冲绳的四十八架F-22A中，三十六架参与了掩护第三护卫群的战斗，只有十一架返航。这些战斗机在空战中耗尽了燃油与弹药，至少要到八点左右才能再次升空。
　　从本土调遣的战斗机，最快也要八点三十分才能到达。
　　在此之前，今井利村只能把二十四架F-15J派出去，加强由十二架F-22A组成的防空屏障。
　　今井利村进行防空部署的时候，木村小次郎却在考虑反潜问题。
　　在他看来，联合舰队受到的最大威胁不是来自空中，而是来自海面以下。
　　凌晨的战斗中，中国空军动用了大批战斗机，还出动了轰炸机。因为在争夺制空权的战斗中损失了不少战斗机，所以今井利村判断，中国空军很难迅速组织起第二轮进攻，而联合舰队只需要两个小时就能回到冲绳。
　　在这两个小时里面，最有可能出现的就是中国潜艇。
　　要知道，导致第三护卫群全军覆没的就是一艘中国潜艇。如果没有被那艘潜艇发现，第三护卫群已经到达钓鱼岛附近，歼灭了登陆舰队，甚至干掉了跟在东海舰队身后的第二支舰队。如果海战一切顺利的话，联合舰队将在天亮前发起突击，主动寻找东海舰队决战，一举夺取制海权。
　　当然，这些都已化为泡影。
　　与今井利村一样，木村小次郎首先考虑的就是联合舰队的安危。
　　只有保住联合舰队，海上自卫队才有夺取制海权的能力，如果联合舰队遇袭，仅靠第一护卫群，海上自卫队绝对无法击败中国海军。
　　问题是，日本海上自卫队缺乏最必要的反潜手段，即更加先进的潜艇。
　　美国早就发来警告，中国海军至少出动了四艘攻击核潜艇，而且这四艘攻击核潜艇肯定在五月二十九日之前进入了东海。如果有两艘攻击核潜艇负责掩护东海舰队，那么至少还有两艘攻击核潜艇在执行自由猎杀任务。
　　事实上，木村小次郎并不相信美国提供的情报。
　　中国海军至少建造了八艘093型攻击核潜艇，而且095型的首艇已经下水。虽然攻击核潜艇的首要任务是掩护战略核潜艇，而中国海军至少四艘094型战略核潜艇，因此需要四艘攻击核潜艇进行掩护，但是在必要的时候，中国海军会让部分战略核潜艇反港，让更多的攻击核潜艇执行其他任务。
　　按照木村小次郎的判断，进入东海的攻击核潜艇不是四艘，而是六艘。
　　果真如此的话，这些攻击核潜艇中的很大一部分肯定在联合舰队附近，而且正在寻找偷袭联合舰队的机会。
　　只要有一艘攻击核潜艇偷袭得手，联合舰队都将遭受灭顶之灾。
　　木村小次郎能够做的，只是尽量为联合舰队提供反潜掩护，比如安排更多的反潜巡逻机在白天升空。
　　问题是，这只是被动防御。
　　对付潜艇这种擅长偷袭的作战平台，最有效的办法不是被动防御，而是积极主动的寻找歼敌机会。
　　为此，就要设置一个圈套。
　　用联合舰队做诱饵，显然代价太大了。
　　木村小次郎想到的是第一护卫群，即让第一护卫群进入东海，引起中国海军注意，让中国海军派遣潜艇进行伏击，然后在离本土较近的地方消灭这些潜艇。虽然这无法从根本上消除联合舰队受到的威胁，但是至少可以确保中国海军投鼠忌器，从而不敢在海战中让潜艇自由发挥。
　　可以说，只要能够击沉一艘中国海军的攻击核潜艇，就能重创中国海军的士气。
　　只是，第一护卫群刚刚到达四国岛南面，最快也要等到二日下午才能进入大隅海峡，在傍晚进入东海。
　　在此之前，木村小次郎能做的就是尽一切可能保护联合舰队。
　　七点三十分，第一批P-3C反潜巡逻机越过冲绳，进入东海，开始为全速返航的联合舰队提供反潜掩护。
　　后方，还有三个批次的三十多架反潜巡逻机正在赶来。
　　一切顺利的话，八点三十分之前，这些反潜巡逻机就将部署到位。超过四十架反潜巡逻机绝对能让任何潜艇望而却步。
　　只是，反潜巡逻机要想在战场上活动，必须得到足够的空中掩护。
　　如果遭遇敌机，反潜巡逻机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时候，中国空军出动的Mig-31与J-20已经到达东海上空，正朝联合舰队飞去。


第九十三章 空中偷袭
　　侦察机到来，立即引起日本空中自卫队警惕，联合舰队也拉响了防空警报。
　　因为增派的F-15J刚刚起飞，所以只能由F-22A前去拦截。虽然第五批次F-22A更换了发动机，最大飞行速度有所提升，但是最高升限受气动外形限制，没有超过两万米，离二万七千五百米差了很大一截。
　　为了阻止侦察机靠近联合舰队，两架F-22A在接近两万米的高度上向径直朝舰队飞去的那架Mig-31各发射了两枚AIM-120D。
　　虽然这种导弹号称最大攻击范围高达正负一万米，但是局限于中高空。采用冲压发动机之后，AIM-120D的动力射程有所增加，射高却没有增加。达到二万五千米高度时，四枚导弹的速度已经降到两马赫以下，Mig-31则在二点七五马赫的巡航速度上开始冲刺，最终达到了三马赫的最高飞行速度。
　　AIM-120D没能追上Mig-31，甚至没能到达二万七千五百米的高度。
　　防空战斗机拦截失败后，联合舰队开始进行防空拦截。
　　此时，Mig-31距离联合舰队已不到五十公里。
　　隶属于第二护卫群的两艘防空驱逐舰各发射了一枚“标准2”，随后第四护卫群旗舰还发射了两枚“标准3”。
　　“标准2”显然够不着Mig-31，因为这种防空导弹的最大射高仅有二万四千米。
　　作为美国海基反导系统里的反导导弹，“标准3”的最大射高超过了“标准2”，甚至能够拦截近地轨道上的目标。只是Mig-31不用到达联合舰队上空，在离联合舰队大概四十公里处就能获取战术情报。
　　结果是，两枚“标准3”刚刚升空，那架Mig-31就转向返航了。
　　拦截失败，联合舰队却暴露了行踪。
　　只是，让联合舰队指挥官非常不解的是，那架Mig-31在返航时没有发出情报，战舰上的电子侦察设备没有截获侦察机发出的无线电信号，连跟随E-3G活动的EC-135也没有截获侦察机发出的无线电信号。
　　唯一合理的解释是：太阳黑子爆也对中国军队的通信系统造成了严重干扰。
　　也许战术通信不是问题，可是只要距离超过一百五十公里，短波电台发出的信号就将严重削弱。
　　还有一点不可否认，中国空军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派遣侦察机搜寻联合舰队。
　　八点不到，空中自卫队为联合舰队增派了第二个F-15J中队，把防空战斗机的数量增加到三十六架。
　　再过十五分钟，参加了凌晨空战的十一架F-22A就将起飞。
　　八点半之前，为联合舰队提供防空掩护的战斗机将增加到四十七架。
　　这是空中自卫队的全部本钱了。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联合舰队将在九点半之前回到那霸。只是在九点左右，最先升空的十二架F-22A要么返航，要么到冲绳东面的菲律宾海上空进行空中加油，防空战斗机将减少四分之一。
　　当然，到了九点左右，联合舰队离冲绳已经非常近了。
　　如果中国空军在这个时候发起攻击，除了需要面对防空战斗机与舰队防空火力，还要面对部署在冲绳的远程防空导弹。
　　中国空军想消灭联合舰队，就得赶在九点之前动手。
　　空中自卫队的判断没有错，第二个F-15J中队刚刚升空，已经到达联合舰队西面的预警机发现了逼近的机群。
　　不是轰炸机，而是数量众多的战斗机。
　　这些战斗机肯定获得了侦察机提供的战术情报，径直朝联合舰队飞来。虽然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这些战斗机是来争夺制空权的，但是谁也不能否认，中国空军很有可能出动了轰炸机，而且就在战斗机群后方。
　　此时，离第三护卫群遭到打击已经两个小时了。
　　如果攻击第三护卫群的轰炸机没有返回出发基地，而是飞往浙江南部的空军基地，能在七点半之前到达，八点之前重新起飞，八点半到九点之间到达联合舰队西面四百公里处，再次发起攻击。
　　当然，这是理想情况。
　　即便出现意外，中国空军的轰炸机也能在九点半之前到达。
　　提前让战斗机升空夺取制空权，才能为轰炸机群扫清障碍。显然，中国空军并不缺乏用来夺取制空权的战斗机。
　　空中自卫队不敢怠慢，立即组织防空拦截。
　　已经在联合舰队上空巡逻的F-22A与F-15J转向迎战，升空的F-15J中队加速前进，在地面待命的F-22A中队也加快了起飞前的准备工作。
　　这场空战不可能一蹴而就，肯定会持续一段时间，没有必要立即派出全部战斗机。
　　八点十五分，E-3G获得了更加确切的战术情报，飞来的是三个中队的J-11与三个中队的J-10。
　　因为J-11与J-10系列各种型号在外形上没有太大差别，雷达反射信号几乎一样，所以预警机无法判断出到底是中国空军的战斗机、还是海航的战斗机，更加无法确认这些战斗机携带的是对空弹药、还是反舰导弹。
　　只是不管怎么样，必须阻止这些战斗机靠近联合舰队。
　　原因很简单，中国战斗机肯定携带了电磁武器，而联合舰队没有电磁对抗能力，遭到攻击后必然瘫痪在海面上。
　　东海不是日本海，日本空中自卫队也没有美国空军那么强大的实力。
　　只要联合舰队瘫痪，离覆灭也就不远了。
　　为此，必须把这些战斗机阻挡在一百公里之外。
　　F-22A机群与F-15J机群别无选择，只能在数量不占优势的情况下主动迎战，为联合舰队争取到一些时间。
　　当时，局势并非完全不利。
　　E-3G没有发现前出的中国预警机，EC-135也没有探测到KJ-2000发出的信号。
　　虽然这很难让人理解，没有预警机支持，派遣再多的战斗机也难以夺取制空权，中国空军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但是中国战斗机确实正在飞来，对联合舰队构成了威胁，不可能放弃拦截。
　　空中自卫队能做的，只是让F-22A靠前，让F-15J靠后。
　　原因很简单，F-15J没有电磁对抗能力。
　　按照空中自卫队指挥官的想法，中国空军肯定认为经过凌晨的战斗，还能升空的F-22A所剩无几，所以让携带了电磁弹药的战斗机前来夺取制空权。因为太阳黑子爆产生的影响非常大，所以中国空军没有出动预警机。
　　不管这个解释能否说得通，当时的情况确实如此。
　　如此一来，在选择战术的时候，空中自卫队的战斗机就得充分利用AIM-120D的远程拦截能力。
　　如果让中国战斗机逼近使用电磁武器，十二架F-22A绝对打不过七十二架战斗机。
　　八点二十五分，十二架F-22A向一百六十公里外的中国战斗机群发射了导弹，而且是所有AIM-120D。
　　不射出去，留到格斗空战的时候，这些导弹也派不上用场。
　　一百六十公里是AIM-120D在迎头攻击时的极限射程，也就是说，只有目标不改变飞行线路，这些导弹才能发挥作用。只要目标在被导弹击中之前转向、或者进行规避，这些导弹全都白费了。
　　AIM-120D很昂贵，可是F-22A与战舰更加昂贵。
　　接下来出现的情况，让空中自卫队指挥官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F-22A发射导弹一分半钟之后，J-11与J-10机群似乎发现了迎面飞来的导弹，六个中队同时转向，而且是朝西飞行。虽然当时AIM-120D离目标不会超过三十公里，即便中国战斗机转向，也能在十五秒钟之后锁定目标，但是在耗尽动能之前，这些导弹肯定追不上返航的战斗机。
　　七十二枚AIM-120D全都打了水漂。
　　当然，这也不见得是坏事，因为中国战斗机已经返航，即便再次转向投入战斗，也需要好几分钟，而F-15J能用AIM-120C在一百二十公里外进行第二次拦截，迫使中国战斗机再次规避。等到中国战斗机发起第三次突击的时候，第二个F-15J中队已经到达，随后第二个F-22A中队也将到达。反复折腾几次，中国战斗机将耗尽燃油，无法攻击联合舰队，也就无法为轰炸机提供掩护。
　　能否击落中国战斗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联合舰队安全返航。
　　只是，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耗光中程空对空导弹后，F-22A机群转向返航。显然，仅进行空中加油还不够，必须返回嘉手纳空军基地补充弹药。
　　E-3G向F-22A机群下达返航命令后不久，发生了一件日本官兵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八点三十分不到，一枚电磁火箭弹在联合舰队西面大概十五公里处引爆。
　　因为刚刚拦截了Mig-31，中国战斗机又在附近，所以联合舰队里的四艘防空驱逐舰都没有关闭相控阵雷达。
　　结果是灾难性的。
　　当时，离电磁火箭弹爆炸点二十公里之内有七艘日本战舰，四艘防空战舰中只有一艘离爆炸点超过三十五公里。
　　七艘战舰立即瘫痪，还有一艘防空驱逐舰上的相控阵雷达被强大的脉冲电磁波烧毁。
　　紧接着，数十枚电磁火箭弹在联合舰队附近引爆。
　　遭殃的不仅有联合舰队，还有正在赶上去接替F-22A的F-15J机群。
　　十二架战斗机立即失控，飞行员甚至无法启动弹射逃生系统。
　　海面上，二十二艘大型战舰全部瘫痪，不但电子设备尽数损毁，连控制战舰航行的电子系统也受到了破坏。
　　事情来得非常突然，联合舰队甚至没能发出求救信号。
　　所幸的是，E-3G与EC-135没有受到影响。电磁攻击结束后，预警机立即把消息发了出去。
　　联合舰队遭到电磁攻击，离覆灭也就不远了。


第九十四章 J-20突击
　　偷袭联合舰队的，正是晏鹰搏上校率领的四架J-20。
　　为了增强袭击的突然性，中国空军还出动了六个中队的制空战斗机。
　　从战术上讲，这么做说不通。J-11与J-10都没有隐身能力，无法悄悄逼近目标。杨禹方这么安排，就是要让J-11与J-10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从而让敌人忽视最大的威胁。在战术安排上，四架J-20没有单独行动，而是与J-11、J-10机群会合后，在编队的最前方，后面各有一个中队的战斗机。
　　结果就是，E-3G探测到了J-11与J-10中队，却没有发现里面的J-20。
　　这也可以理解，与J-11、J-10相比，J-20的雷达反射信号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只要距离足够近，J-11与J-10足以遮挡住J-20。
　　除此之外，空军还出动了一架战略电子侦察机。
　　当时，杨禹方想安排预警机，只是空军提出了更好的建议，即用战略电子侦察机为机群提供战场信息。
　　如果出动预警机，在太阳黑子爆的影响下，至少要前出到东海舰队上空，才能探测到日本空中自卫队的战斗机，而在这个地方，肯定会被E-3G发现。即便不考虑太阳黑子爆对预警机上的电子设备产生的影响，因为远程探测能力削弱，KJ-2000对F-22A的发现距离不会超过一百公里，而F-22A能在一百公里之外锁定KJ-2000。让预警机前出，等于让预警机去送死。
　　因为只有四架KJ-2000，所以中国空军最损失不起的就是预警机。
　　相对而言，战略电子侦察机就不用前出，可以在第二舰队上空活动，而且以被动的方式探测敌机发出的电磁信号。
　　只要不进行主动探测，E-3G就发现不了几百公里外的战略电子侦察机。
　　必须承认，日本空中自卫队采用了最恰当的防空拦截战术。
　　发射AIM-120D之前，十二架F-22A没有启动火控雷达，而是利用了预警机提供的战术信息，预先为导弹输入大致信息，等到导弹逼近目标之后，再启动火控雷达，为导弹锁定目标。
　　这么做，必然降低导弹的命中率，而且让F-22A机群无法进行机动。
　　只是从当时的情况来看，F-22A进行远程拦截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击落敌机，而是要在进入格斗空战之前争取有利态势。
　　这套战术的最大好处是，在导弹逼近目标之前，F-22A不会暴露行踪。
　　只有达到突然性，攻击才会收到效果。
　　问题是，为了获取必要的目标信息，E-3G必须调整雷达的工作模式，对来袭机群进行高频率扫描。
　　说得简单一点，E-3G做了原本应该由F-22A做的事情。
　　只要预警机改变雷达的扫描方式，战斗机上的雷达告警系统就会发出警报，而且在战斗机后方的战略电子侦察机也会发出警报。
　　正是如此，在AIM-120D即将到达的时候，六个中队的战斗机集体转向撤离。
　　周渝生的潜艇要在四个小时后才能到达，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与日本空中自卫队拼死相争。
　　事实上，打到这个时候，在保留必要的防空力量之后，中国空军与海航能够出动的战斗机已经不多了。
　　为了组织这次佯攻，中国空军甚至撤出了除J-20之外的所有防空战斗机。
　　如果不是在太阳黑子活动影响明显的白天、而是在夜间，中国空军最多能够动用三十六架战斗机进行佯攻。
　　负责佯攻的机群撤退后，四架J-20却没有撤退。
　　原因很简单，机群转向后，十二架F-22A启动了火控雷达，提前为AIM-120D锁定攻击目标。
　　这样一来，十二架F-22A暴露了行踪。
　　在选择突击航线时，战略电子侦察机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即为四架J-20制订了最可靠的航线。
　　不是去攻击F-22A，而是渗透F-22A组成的“鹰墙”，攻击东面的联合舰队。
　　F-22A盯住了J-11与J-10，根本没有发现J-20，而且在完成了引导工作后，F-22A转向离开了战场。
　　J-20没有费多少力气就突破了空中自卫队的防线。
　　依次发射了电磁火箭弹后，四架J-20转向撤退。
　　因为电磁火箭弹对E-3G造成了干扰，所以在E-3G的探测能力恢复正常之前，J-20已经飞出了数十公里，离开了E-3G的探测区域。
　　木村小次郎收到消息后，首先想到，中国军队动用了弹道导弹。
　　能够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发起打击，只能是弹道导弹，而且是中国第二炮兵部队刚刚获得的最先进的弹道导弹。
　　根据CIA提供的情报，中国已经开发出了具有隐身突防能力的战术弹道导弹。
　　果真如此的话，也就只有这种导弹能够发起突然袭击。
　　选择在白天发起袭击，自然有其中的道理。最重要的就是，在太阳黑子爆下，轨道上的导弹预警卫星都无法正常工作，也就无法确定中国军队是否使用了弹道导弹，更不可能发出警报。
　　只是，木村小次郎的判断很快就被否决掉了。
　　遭到袭击前，联合舰队里的四艘防空驱逐舰都在正常活动，并没有探测到来袭导弹，而且E-3G也没有发现再入大气层的弹道导弹。
　　弹道导弹的隐身能力再好，也不可能在预警机的眼皮子底下发起突然袭击。
　　不是弹道导弹，那是潜艇吗？
　　这个判断也很快被否决掉了。
　　虽然有情报证明，中国潜艇获得了可用的电磁武器，但是在这场战争中，中国潜艇还没有使用过电磁武器。
　　更重要的是，电磁弹头的引爆高度超过一万米，而潜艇用电磁武器的引爆高度肯定没有这么高。只要潜艇逼近舰队，让电磁弹头在几百米的高度上引爆就足够了，没有必要冒着被防空系统拦截的危险，把电磁弹头发射到万米高空再引爆。此外，除了战略核潜艇，其他潜艇没有合适的手段把电磁探头发射到万米高空。
　　显然，袭击联合舰队的还是中国空军的战斗机。
　　即便木村小次郎不是空中自卫队的将领，也能想到，偷袭联合舰队的很有可能是隐身能力出色的J-20。
　　只是，在此之前，J-20从来没有参与过进攻行动。
　　最初的时候，连空中自卫队的官兵都很难理解，中国空军为什么不让J-20参加进攻行动，而是让J-11与J-10承担了更大的作战损失。不管J-11与J-10多便宜，也应该力所能及的避免作战损失。
　　从战术上讲，隐身飞机存在的最大价值不是为了防御，而是为了进攻。
　　隐身飞机出现在战场上后，首先承担的就是进攻任务。在F-117A服役二十多年后，用于制空的F-22A才服役。美国空军不遗余力的改进F-22A，甚至发展出FB-22，就是为了挖掘这种战斗机的进攻潜力。
　　对于空军来说，最有效的防御手段就是进攻。
　　杜黑在《制空论》中说得非常清楚，最好的防空手段，就是把敌人的作战飞机炸毁在机场上。
　　收到CIA提供的情报后，日本空中自卫队才搞清楚，J-20还没有形成完备战斗力。
　　中国空军投入巨资开发出足以与F-22A媲美的J-20，出了用来争夺制空权之外，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增强空军的打击能力。只是中国的技术储备远远比不上美国，在开发J-20的时候遇到了很多难题。比如发动机造成的瓶颈，让中国空军不得不在战斗机的气动外形上做出妥协，从而限制了J-20的全向隐身能力，只能重点照顾前半球的隐身能力。气动外形上的限制，对机身结构产生影响，使得J-20很难应用大型对地打击弹药，从而限制了其对地打击能力。
　　总的来说，J-20还不是一种成熟的战斗机，至少还得等上几年，才能与F-22A抗衡。
　　受此影响，连今井利村都认为，中国空军不可能拿这种不成熟的战斗机执行高危险性的进攻任务。
　　之前的战斗也确实如此，中国空军宁愿损失更多的J-11与J-10，也没有让J-20参与进攻行动。
　　显然，日本空中自卫队严重低估了J-20的战斗力。
　　这种战斗机确实不够成熟，无法用内部弹舱携带反舰导弹执行对海打击任务，但是其优秀的隐身性能，特别是前半球隐身能力，足以使其在对海打击行动中扮演重要角色，比如用电磁武器对付日本舰队。
　　如果不是数量不足，而且需要留出很大一部分掩护预警机，J-20在这场战争中的表现肯定更加抢眼。
　　这次突击，充分证明了J-20的打击能力。
　　当然，木村小次郎想不到这些，当时他首先要做的就是让联合舰队尽快返回那霸，而不是在离那霸不到一百公里的海面上等死。
　　收到消息后，木村小次郎立即命令反潜巡逻机前去掩护联合舰队。
　　随后，情报本部送来消息，攻击第三护卫群的轰炸机群返回了空军基地，而且是出发的空军基地，没有飞往浙江南部地区。
　　这下，首先需要考虑的是潜艇构成的威胁，而不是中国空军的轰炸机。
　　在反复命令反潜巡逻机加强警戒之后，木村小次郎派出了反潜直升机，只是这些直升机携带的不是反潜鱼雷，而是用来修复战舰动力控制系统的电子芯片。反潜屏障再牢固，也不可能确保万无一失。只有让战舰尽快恢复动力，返回那霸，才能避免遭到潜艇攻击，留在海面上必死无疑。
　　只是，要想迅速修复二十二艘大型战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日本海上自卫队官兵的素质再高，也得花上几个小时。
　　对潜艇来说，终结一支舰队的航线只需要几十分钟。


第九十五章 迎难而上
　　J-20完成突击行动后，空军与海航的作战行动并没结束。
　　按照周渝生的要求，在潜艇发起突击前，空军与海航要积极行动，驱逐联合舰队附近的反潜巡逻机。
　　只是，什么时候开始与日本空中自卫队争夺制空权，得由周渝生说了算。
　　杨禹方赶过来的时候，牧浩洋正在帮着周渝生处理战术问题。
　　潜艇作战，最大的问题就是通信联络。如果联系不上前方的潜艇，就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进攻行动。
　　现在，这个问题变得更加突出。
　　由海军潜艇司令部控制的超长波电台已经按照周渝生的要求，开始向进入战场的潜艇发送命令。只是，超长波电台的通信效率非常低，发送一套完整的战术情报需要几个小时，而且还不一定能被潜艇完整接收。如此一来，超长波电台只能发送比较简短的信息，比如让潜艇浮上水面，接收短波信号。
　　正常情况下，针对潜艇的短波通信都由卫星承担。
　　现在却办不到，因为通信卫星受到太阳黑子爆影响，全部关闭。如果冒险启动，很有可能使卫星受损。
　　通信卫星承担的不仅仅是针对潜艇的通信任务，还要负责其他军事力量的通信联络。
　　显然，总参谋部不可能采纳周渝生的提议，冒险启动通信卫星。
　　这下，只能派飞机过去。
　　问题是，空军与海航没有夺取制空权，派通信飞机前往战区也等于送死。
　　“老杨，我正准备去找你。”周渝生像是看到了救星，把杨禹方拉到一边，说出了派遣通信飞机的事。
　　“这个办不到。”杨禹方回答得非常干脆，“我已经安排了作战行动，如果提前打响空中战斗，等到潜艇发起突击，就无法确保投入足够多的战斗机。”
　　“没有别的办法了？”
　　杨禹方摇了摇头，说道：“打到现在，我们损失了近百架战斗机，而且都是近几年生产或者改进的先进战斗机。如果损失得不到控制，恐怕这场战争打完，空军与海航也差不多完蛋了。”
　　“没这么严重吧？”周渝生眨了眨眼，希望得到另外的答案。
　　“不是我不肯，你也得考虑实际情况。”杨禹方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你觉得，干掉联合舰队，战争就会结束吗？”
　　周渝生愣了一下，说道：“仅剩下第一护卫群，日本没任何胜算。”
　　“别忘了，日本身后还有一个更强大的敌人。美国可以向日本提供战斗机，也就能够提供战舰。美国可以派遣飞行员参战，也就能派遣水兵。”杨禹方叹了口气，说道，“不是我杞人忧天，只要日本当局不肯认输，美国就会不遗余力的提供支持。要让日本认输，唯一的办法就是打掉其靠山。说得简单一点，只有让日本认识到，美国提供的帮助不但不能使其赢得胜利，还会为此背上沉重的战争负担，战争才会结束。要想达到这个目的，我们就要考虑得更加长远。”
　　周渝生暗自叹了口气，没再多问。
　　“老杨，你过来找我们有什么事？”牧浩洋趁机转移了话题。
　　“刚收到消息，海上自卫队出动了大批反潜直升机。”
　　“反潜巡逻机不够吗？”周渝生问了一句。
　　“不是，这些反潜直升机为联合舰队送去了修复动力系统的设备。二部提供的情报，可信度非常高。”
　　周渝生的眉头跳了几下，神色变得更加严峻。
　　“按照二部的评估，最多几个小时之后，联合舰队就能起航，所以要想抓住机会，我们得在此之前动手。”杨禹方看了周渝生一眼，说道，“我过来找你，就是向搞清楚，潜艇什么时候能够到达，我好安排空中掩护。”
　　“四个小时，最多四个小时。”
　　“最多？”
　　周渝生犹豫了一下，说道：“你也知道，通信联络出了问题，只能出动伴随舰队活动的攻击核潜艇。一切顺利的话，四个小时后核潜艇就能到达攻击阵位。只是为了保险起见，最好多两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也就是说，需要六个小时？”
　　周渝生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一艘潜艇就能干掉联合舰队？”
　　“从理论上讲，一艘093型攻击核潜艇就够了。当然，我会持续发送命令，在联合舰队附近活动的潜艇收到消息后，肯定会参与作战行动。”
　　杨禹方点了点头，说道：“行，我就按照六个小时安排作战行动。”
　　“要不要再来一次电磁打击？”牧浩洋问了一句。
　　“当然，如果有必要，肯定会进行第二次电磁打击。到底要不要，得看日本海上自卫队能不能在六个小时内修复战舰的动力控制系统。”杨禹方笑了笑，说道，“这些事，不用你们操心。等下我给你们电话，潜艇部署就位后，空军与海航将展开全面进攻，为潜艇提供空中掩护。”
　　话说到这个地步，周渝生也不好提出更高的要求。
　　六个小时不算短，谁也无法保证期间不会发生预料之外的事情。
　　仅仅半个小时后，周渝生接到杨禹方打来的电话，之前到达四国岛南部海域的第一护卫群正在驶往大隅海峡。
　　日本海上自卫队不知悔改，竟然再次派遣舰队从大隅海峡进入东海。
　　这并非最紧要的事情。
　　第一护卫群全速前进，也要到傍晚左右才能进入东海。如果萨非墨没有擅离职守，他的潜艇应该还在大隅海峡西端。收到确切情报后，再安排针对第一护卫群的打击行动，也还来得及。
　　随后，周渝生接到了腾耀辉的电话。
　　在决定让潜艇突击的时候，腾耀辉没有放弃其他的打击手段，比如再次出动空军与海航的轰炸机。
　　既然潜艇无法立即投入战斗，动用空中力量成了最佳选择。
　　事实上，当时腾耀辉首先考虑的是舰队出击。
　　联合舰队瘫痪在海面上，东海舰队能在四个小时内逼近，然后发射反舰导弹，甚至可以靠得足够近，让舰炮发威。
　　只是，腾耀辉非常理智，知道这么做等于送死。
　　要知道，联合舰队离那霸港也就一百公里左右。东海舰队要想参战，至少要到达离那霸港大约二百五十公里的地方。也就是说，东海舰队要从钓鱼岛东面前出一百多公里，进入日本空中自卫队的打击区域。
　　如此一来，防空成了至关重要的问题。
　　在预警机无法跟上、甚至没办法提供足够的预警支持的情况下，东海舰队前出的风险非常大。
　　别忘了，日本空中自卫队至少有六十架能够携带AGM-84M的F-16C/D战斗机。
　　利用舰队防空能力受到太阳黑子爆影响的大好机会，这些战斗机绝对能够发起一次致命打击。
　　此外，还得考虑来自海面下的威胁。
　　如果东海舰队前出，伴随舰队活动的常规潜艇肯定跟不上，只有一艘攻击核潜艇能够提供反潜掩护，而中国海军又没有像样的反潜巡逻机，很难提供更多的反潜掩护，东海舰队必然面对日本潜艇。
　　遭到潜艇伏击，东海舰队同样脆弱。
　　腾耀辉再想让舰队立功，也不会拿舰队冒险。
　　可以说，只要东海舰队还在东海活动，日本海上自卫队就别想夺得制海权，而制海权是确保取胜的关键因素。
　　舰队上不去，只能依靠航空兵。
　　只是，这次坚决反对的不是周渝生，而是杨禹方。
　　原因很简单，没有预警机的掩护与支持，航空兵的攻击行动也很难奏效，而且会付出足够大的代价。
　　此外，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空军与海航弹药库里的存货不多了。
　　凌晨打击行动中，空军与海航动用了八百四十枚反舰导弹，而在战争爆发前，C-806的库存只有一千枚。
　　这不能怪空军与海航，因为C-806并非能够选择的最理想的反舰导弹。
　　在C-806投产之前，中国海军最重视的是代号“C-607”的超音速反舰导弹，而且在该项目上投入了数亿元的研制经费。如果不是该项目遇到了麻烦，主要是火箭/冲压双推力发动机一直没有过关，使得导弹质量超过两吨，很难被战术飞机使用，即便是H-6X也只能携带六枚，不然海军不会另辟蹊径，利用“俱乐部”反舰导弹的技术，开发C-806，更不可能量产这种反舰导弹。
　　结果就是，C-806仅是临时性的弹药，产量并不高。
　　如果生产得太多，几年后就被淘汰，必然导致资源浪费。
　　当然，战争爆发后，海军紧急订购了一批C-806，只是新订的导弹要到六月十五日才能交付。
　　剩下的一百多枚C-806无法确保消灭整支联合舰队。
　　没有足够的把握，就让战斗机去冒险，显然缺乏战术依据。
　　事实上，不管是舰队出击、还是航空兵出击，都有一个共同问题，即中国海军与空军仍然缺乏在远程作战能力。
　　对于数十年来一直奉行本土防御战略的中国军队来说，要想在短短几年之内，获得在远离本土地区作战的能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仅仅从装备建设上来看，至少需要二十年才能获得这个能力。
　　腾耀辉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也不得不承认，在很长一段时期内，潜艇仍然是中国海军中唯一具备远程打击能力的兵种。
　　能否全歼联合舰队，得看潜艇的表现。


第九十六章 高调
　　虽然第三护卫群已经覆灭，但是东海的战斗还没结束，双方都在争分夺秒，为下一场战斗做准备。
　　也就在这个时候，宣传战再次打响。
　　北京时间七点三十分，中国国防部公布了最新战报，宣称全歼进入东海交战海域的第三护卫群，并且在战斗中击落数十架敌机，仅损失了三十三架战斗机，在首场海上交战中取得重大胜利。
　　因为中国当局在这场冲突中表现得特别透明，基本上没在战报中注水，具有非常高的可信度，所以国际舆论界立即把矛头转向日本，开始注意日本防卫省在东京时间八点，也就是半个小时前公布的战报。
　　必须承认，日本在宣传战中吸取了经验教训。
　　虽然遭受惨败，但是防卫省先声夺人，提前公布战报。在承认第三护卫群遭到重创的同时，宣称在战斗中击落了七十多架中国战机，包括十多架轰炸机，阻止了中国空军针对日本本土的打击行动。
　　暂且不说中国有没有打击日本本土的动机，在一场战斗中击落七十多架中国战机，可信度就不是很高。
　　要知道，在此之前，中国空军损失的战机加起来也没有七十架。
　　在中国国防部公布战报之前，一些新闻媒体聘请的军事专家就做了分析，认为中国空军很难在一次空战中投入七十架战斗机，更不可能在袭击日本本土的时候，同时动用这么多作战飞机。
　　原因很简单，能够投入多少战斗机，不是看拥有多少战斗机，而是由指挥系统决定。
　　如果无法有效指挥参战飞机，投入再多的战斗机也难以发挥作用。
　　至于动用轰炸机，在这些军事专家看来，更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不是中国空军没有轰炸机，而是要打击日本本土的话，中国军队的首选力量应该是战术弹道导弹。即便受政治因素影响，中国当局禁止军队使用弹道导弹，也没有必要让轰炸机深入东海。
　　在本土腹地上空，中国轰炸机就能用射程达到二千五百公里的巡航导弹攻击日本本土。
　　显然，中国轰炸机不是去轰炸日本本土，而是去打击第三护卫群。
　　这样一来，日本公布的战报就更加站不住脚了。
　　第三护卫群遭到攻击的时候，在土噶喇群岛西面，离中国本土大概一千一百公里，而中国肯定拥有射程在五百公里左右的反舰导弹，因此轰炸机最多需要在离舰队大概四百公里的地方发射导弹。
　　以日本空中自卫队的能力，能在离舰队四百公里的地方夺取制空权吗？
　　如果可以，那么日本空中自卫队早就夺取了钓鱼岛的制空权，也就没有必要让第三护卫群从大隅海峡进入东海。
　　显然，实际情况与此完全相反。
　　交手几次，中国空军仍然掌握着战场制空权。
　　既然日本防卫省公布的战报不可信，那么中国国防部公布的战报就没有多大问题。
　　只是，宣传战才刚刚打响。
　　北京时间八点四十五分，中国国防部公布了当天的第二份战报，宣称在刚刚结束的海空突击中，中国空军的战斗机使用电磁武器，彻底瘫痪了联合舰队，并且将在几个小时之内消灭联合舰队。
　　如果说在此之前，中国当局开诚布公是对军队充满信心。
　　那么这次，中国国防部发出的“宣言”就可以说是狂妄自大了。
　　在任何人看来，中国国防部在这个时候宣称要在几个小时内歼灭联合舰队，都不是明智之举。
　　做得到的话，问题还不大。
　　要是做不到，中国当局的损失就大了，至少在舆论宣传上，会让外界不再那么相信中国军队的战斗力。
　　当然，任何事情都有正反两面。
　　在不同人的眼里，中国国防部的高调宣言有着不同的意义。
　　评论这件事的时候，一些较为偏袒中国的新闻媒体就认为，中国国防部宣称在几个小时内消灭联合舰队，主要就是在政治上做文章，要用一场毫无争议的胜利，证明中国才是东海的主人，彻底打垮日本的士气，让日本认识到不可能取得胜利，从而迫使日本当局在战争规模扩大之前投降。
　　一些新闻媒体还认为，中国此举是在向美国施压，让美国不再支持日本。
　　也有一些较为极端的新闻媒体认为，中国此举是在挑战美国的霸权，结束美国在西太平洋地区长达数十年的统治地位，取代美国成为西太平洋的霸主，最终成为能够与美国在全球范围内竞争的超级大国。
　　只是，并非所有新闻媒体都偏袒中国。
　　在评论该事的时候，CNN电视台聘请的军事专家就一针见血的指出，中国国防部格外强调了空军的打击能力，试图以次扰乱对方的战术判断，认为打击来自空中，而不是威胁更大的水下。
　　从战术层面上讲，CNN的评价没有错。
　　让国防部发布消息之前，黄峙博就是这么想的，所以在公布的消息中，重点强调了空军的打击能力，没有提到海军的潜艇部队。
　　通过舆论宣传来扰乱对方的战术判断，也可以看成是一种作战手段。
　　至于这种手段能否发挥作用，还得看对方是否足够清醒理智。
　　中国国防部发布公告后，受影响最大的肯定是日本，而且是日本民众。
　　第三护卫群覆灭，可以看成是海上自卫队作战不力、或者是战术出了问题，如果在中国高调表态之后，联合舰队也全军覆没，那就绝对不是军队的问题了，而是整个日本国防体制的问题。
　　几年前，还有不少日本人认为，海上自卫队能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消灭中国海军。
　　当时，一些较为极端的日本军事学家还认为，只要中国不使用核武器，日本能在一场常规战争中毫不费力的击败中国。
　　虽然最近几年，特别是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后，很少有日本人叫嚣着击败中国，但是大部分日本民众仍然认为，自卫队有足够的力量应付迅速成长的中国军队，至少能在防卫战争中取胜。
　　可是这几天的战斗，无一例外的表明日本的军事力量远远不足以击败中国军队。
　　即便在防卫战争中，日本自卫队也很难取胜。
　　民众的质疑，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不管怎么样，必须确保联合舰队安然无恙，绝对不能让中国国防部的预言成真。
　　小林光一不是笨蛋，他非常清楚，他的内阁将会跟随联合舰队一同完蛋。
　　东京时间十点整，小林光一召开紧急内阁会议，一致通过了由喜田多一郎提出的扩军计划，即继续从美国采购武器装备。
　　随后，小林光一给木村小次郎与今井利村打了电话。
　　首相没有干预战术指挥，但是明确要求，海上自卫队与空中自卫队必须尽一切力量确保联合舰队返回那霸。
　　为了强调此事的重要性，小林光一还明确表示，要是联合舰队受到攻击，哪怕没有全军覆没，也得有人为此承担全部责任。
　　显然，这个人不会是今井利村，而是木村小次郎。
　　木村小次郎也收看了新闻报道，知道首相为何如此焦急。可是与首相一样，他也非常焦急，却没有更好的办法来保护联合舰队。
　　负责维修战舰的人员已经派上去了，设备也送过去了。
　　一切顺利的话，舰队能在下午一点左右起航。
　　问题是，绝对不可能一切顺利。
　　中国军方高调表态，绝对会不惜代价的干掉联合舰队。除了考虑空中威胁、以及来自海面下的威胁之外，还得盯住东海舰队。
　　显然，这超出了海上自卫队的作战能力。
　　木村小次郎别无他法，只能向今井利村求助，希望空中自卫队能够承担更多的任务。
　　问题是，今井利村也尽了全力。
　　接到小林光一电话的时候，从本土调来的二十四架F-15J、以及十二架刚刚安装了电磁对抗系统的F-22A正好到达嘉手纳空军基地，使得空中自卫队的防空战斗机增加到七十一架。如果算上用来执行打击任务的六十架F-16C/D，空中自卫队最多只能调动一百三十一架战斗机。
　　事实上，F-16C/D根本无法用来执行制空任务。
　　不是今井利村舍不得，而是这种战斗机完全针对打击任务进行改进，使其空战能力严重降低。别的不说，安装在机身背部的保型油箱使作战半径提高了数百公里，却增加了近一千公斤的死重。因为没有换装推力更大的发动机，所以F-16C/D的空战推重比还不到一，根本不是中国战斗机的对手。
　　除非今井利村决定放弃攻击中国舰队的机会，不然肯定不会让F-16C/D参加制空作战。
　　以当时的情况，阻止中国空军发起进攻的最好办法不是被动防御，而是抢先进攻，迫使中国空军把更多的战斗机用来执行防空任务。
　　问题是，中国空军会是打击联合舰队的主要力量吗？
　　在这个问题上，木村小次郎与今井利村都有清醒认识，可是两人所处位置不同，也就有不同的见解。
　　也就在两人就是否主动进攻进行争论的时候，喜田多一郎再次以防卫省大臣、以及内阁首相特使的身份搭上了飞往华盛顿的专机，进行十天之内的第三次美国之行，为应付最糟糕的情况做准备。


第九十七章 长远考虑
　　只要小林光一还有点理智，就应该知道，中国当局没有说大话。
　　虽然他不是军人，对战争也不够了解，但是他精通政治与外交，知道中国当局绝对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夸海口。
　　更重要的是，几场大规模海空战下来，中国一直是胜利者。
　　也许，小林光一还抱有一线希望，可是他绝对不会把所有赌注都押在这一线希望上。如果中国当局应验宣言，他就得做好最坏的打算，即在海上自卫队几乎全军覆没的情况下，为争取最好的战争结果打下基础。
　　空中自卫队连续战败，只是增加了取胜的难度。如果海上自卫队连续战败，只会使日本输掉这场战争。
　　小林光一别无选择，只能向美国求助。
　　这个艰巨的任务，再次落到了喜田多一郎的肩膀上。
　　按照小林光一的吩咐，喜田多一郎去华盛顿的主要任务就是从美国购买战舰，而且是美军现有的战舰。
　　问题是，购买战舰绝对比购买战机困难得多。
　　关键不在战舰上，而是舰队官兵。
　　日本的航空业都不算发达，没有办法自行研制与生产战斗机，F-2这类所谓的自研战斗机的基本技术都来自美国。在装备体系上，日本空中自卫队与美国空军高度一致，因此在引进F-22A的时候，只需要聘请美国飞行员，日本空中自卫队能够提供地勤人员，还能提供部分飞行员。
　　海上自卫队的情况恰好相反。
　　作为曾经的全球第一、现在的全球第三造船大国，日本早就掌握了建造现代化战舰的基本技术，也有着足够强大的工业基础。虽然在某些关键设备上，仍然得依靠美国，但是日本海上自卫队一直独自建造战舰。结果就是，日本海上自卫队不太熟悉美国战舰，也就无法为引进的战舰配备水手。
　　要想把购买的美国战舰派上战场，肯定得聘请美国海军官兵。
　　对美国来说，在这个时候向日本提供战舰、以及舰队官兵，显然是个大问题。
　　派遣几十名飞行员参战，影响还不是很大，可是一艘战舰上少说也有几百名官兵，一支舰队至少有数千名官兵。派遣数千名官兵参战，那就不是志愿行为了，至少不是军人的志愿行为。
　　此外，还得考虑战斗伤亡产生的影响。
　　让美国军人在与美国没有直接关系的战争中为别的国家流血牺牲，肯定会使美国联邦政府遭到指责。
　　不久前的第二次朝鲜战争，以及半个世纪前的越南战争，美国都遇到过这样的问题。
　　只是，在喜田多一郎第二次访美的时候，已经跟钱德勒提到过这个问题，当时谈不拢，主要是价钱差距太大。
　　现在日本肯出高价，美国还有理由拒绝吗？
　　显然，现在的问题不是价钱。
　　第三护卫群覆灭，已经给美国敲响了警钟。中国军队能够消灭第三护卫群、甚至干掉联合舰队，向日本提供战舰有意义吗？
　　问题是，如果在这个时候拒绝了喜田多一郎的请求，美国又能得到什么？
　　可以肯定，只要没有来自美国的援助，日本就会向中国求和，国内动乱难以避免，美国将失去西太平洋的桥头堡。至少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之内，日本不可能成为帮助美国遏制中国的得力助手。
　　考虑得更加长远一点的话，还得提防另外一种可能，即某些极端份子把日本战败归咎于美国，从而使日本站到美国的对立面上。
　　有点历史知识的人都知道，日本是一个非常嬗变的国家。
　　明治维新之前，日本一直是中国的盟国，而且在很长一段时期内完全向中国学习。可是在短短几十年之内，日本就成了中国的敌人，并且在甲午战争中战胜了中国，一举成为西太平洋的霸主。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日本与美国对抗，输得一败涂地。战后，日本不但没有忌恨美国，反而成为了美国最可靠的盟友，帮助美国抵抗红色帝国。现在，日本再次站在了三岔路口上，谁能保证战败之后不会对美国倒戈？
　　作为一个容易走极端的民族，谁也不能保证日本会在战后走向何方。
　　为了防止出现预料之外的情况，美国别无选择，只能全力支持日本，直到日本当局首先认为必败无疑。
　　说得明确一点，美国绝对不能成为日本战败的首要因素。
　　当然，把战舰卖给日本，美国不会做亏本生意。
　　在价格不是问题的情况下，美国可以通过出售旧有战舰获取暴利，然后用这些钱采购新式战舰。
　　不管怎么说，这场战争已经证明，所有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前建成服役的战舰都无法应对新的战场环境，肯定得淘汰掉。作为全球规模最大的海军，美国海军的换装压力肯定超过了中国海军。淘汰数百艘战舰，建造数百艘新的战舰，绝对是一个规模浩大的工程，最大的问题就是资金。
　　如果没有来自日本的资金，美国海军至少需要二十年才能更换所有战舰。
　　显然，中国海军要不了这么久。或者说，二十年之内，中国完全有能力打造一支具备全球作战能力的海军。
　　到时候，美国需要面对的是全方位的竞争。
　　作为新式海战的发起者，中国既有后发优势、又有先发优势，可以在几乎没有包袱的情况下，倾尽全力打造一支足够强大的舰队。
　　对美国来说，唯一的优势就是时间。
　　只要能够赶在中国海军之前完成换装，美国海军就能保住优势地位，在全面对抗中掌握主动权。
　　为此，美国就需要足够的资金来打造一支足够强大的新式舰队。
　　趁此机会淘汰旧有战舰，获得建造新式战舰的资金，显然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不然钱德勒也不会主动提出出售战舰。
　　不同的是，麦克米伦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关键就是，在出售战舰的同时，美国是否要提供配套的海军官兵。
　　喜田多一郎专程飞往华盛顿，就是来解决这个问题。
　　如果在第二次访美的时候，喜田多一郎接受了钱德勒的提议，花高价从美国海军手里购买二手战舰，根本不会有任何问题。现在的情况是，经过了六月二日凌晨的战斗，二十多名援日美国飞行员阵亡，让麦克米伦在援助日本的时候不得不有所顾虑。原因很简单，不管是国会、还是民众，都认为没有理由让美国军人为日本卖命，更没有理由让美国军人为了钱去送死。
　　作为总统，麦克米伦必须考虑来自国会与民众的压力。
　　虽然这已经是麦克米伦的第二界任期，两年后就将离开白宫，但是作为共和党领袖，他肯定不希望输掉明年的大选。
　　要想使政策延续下去，麦克米伦就得帮助共和党赢得明年的大选。
　　如此一来，在这场战争中，麦克米伦必须让选民相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美国的国家利益，而不是在为某些利益集团服务。
　　钱德勒必须说服麦克米伦，让总统在派兵问题上做出让步。
　　不管怎么说，喜田多一郎不会采购一些日本海上自卫队操作不了的战舰，更不会让这些战舰去战场上送死。
　　当然，这不是最迫切的问题。
　　即便麦克米伦做出让步，答应出售战舰，并且继续为日本提供作战人员，也要等到十天半个月之后，日本才能获得来自美国的舰队。
　　对钱德勒来说，最迫切的问题就是让中国当局“食言”。
　　作为这场战争的主要策划者之一，钱德勒非常清楚，只要联合舰队覆灭，即便美国答应提供舰队，小林光一也很有可能打退堂鼓，只是日本国内的极端势力，以及大受刺激的日本国民肯定不会认输。结果再明显不过，不管小林光一如何应对，日本内阁也很有可能在战争结束前垮台。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无法预料。
　　日本因内政动荡而战败，也许是最好的结果，而且很有可能是小林光一在最后时刻阻止战争扩大的唯一办法。
　　问题是，日本也许会走上另外一个极端，即不情愿认输的国会议员把一个极端主义者推上历史舞台，让日本在战场上坚持下去。
　　从短期来看，这对美国无害，只是日本走上极端主义道路，必然会对美国构成威胁。
　　问题是，能够保住联合舰队吗？
　　钱德勒不但是政客，还是军人，而且是拥有数十年服役经历的军人，还在担任陆军上将期间指挥过两场战争。
　　经过第二次朝鲜战争后，钱德勒非常清楚，只要中国发了狠心，联合舰队肯定得完蛋。
　　这个时候，恐怕连上帝都救不了联合舰队。
　　不能阻止联合舰队覆灭，就只能设法保住小林光一。
　　作为前任CIA局长，钱德勒首先想到的就是除掉小林光一的竞争对手，让日本国会的政客没有更好的选择。
　　结果就是，在喜田多一郎飞往华盛顿的途中，钱德勒做了特殊安排。
　　也许，这对战场上的战斗没有任何帮助，但是肯定会对日本政局产生长远影响，而且没人知道会朝着哪个方向发展。
　　这个时候，也没人意识到钱德勒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当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东海战场上，盯着瘫痪在海面上的联合舰队，等待中国空军发起致命打击。


第九十八章 大规模佯攻
　　中国空军确实采取了行动，只不过不是致命打击。
　　六月二日中午十二点左右，中国空军再次出动数十架战斗机，对联合舰队进行了第二次电磁打击。
　　这次，担负打击任务的不是J-20，而是由FBC-1C在三百公里外发射的巡航导弹。
　　可以说，杨禹方安排的战术无懈可击。
　　虽然在上午的打击中，J-20证明了自身的价值，但是杨禹方考虑到日本空中自卫队吸取了经验教训，肯定会针对J-20加强防空力量，比如派遣更多的F-22A在J-20必须经过的突击航线上待命。如果再次使用J-20，很有可能得不偿失，因此他改变了战术安排，让一直没有机会上场的FBC-1C机群露了一把。
　　这也是FBC-1C在这场战争中首次露面。
　　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FBC-1C的表现并不差。当时大部分J-11与J-10都被用来执行制空任务，FBC-1C成为志愿军手里主要的战术空中打击平台，在几次大规模空中战役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只是，这种用途单一的战斗机并没因此得到空军与海航的青睐。
　　归根结底，就是其用途过于单一，并不适合中国空军与海航的现有需求。
　　第二次朝鲜战争后，空军与海航花了很大的力气改进J-11与J-10，加快了J-20的研制步伐，却没有对FBC-1C进行改进。主要就是，通过第二次朝鲜战争，中国空军认识到，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建立起足够强大的空中力量，而在与强敌对抗的时候，最需要的是兼具打击能力的制空战斗机。
　　这个判断，在东海冲突中得到证实。
　　在打击第三护卫群之前，中国空军与海航以制空作战为主，即便在五月二十九日夜间的第一场战斗中，海航主动出击，也是对空作战。在打击第三护卫群的战斗中，担任打击任务的是轰炸机，而不是战斗机。
　　这样一来，FBC-1C自然没有用武之地。
　　只是，也不能完全否认这种战斗机的用途。在某些特定环境下，FBC-1C的作战效率肯定超过了J-11，甚至超过了J-20。
　　比如，海航的FBC-1C能在不到二十米的超低空持续飞行数个小时。
　　受翼载影响，J-11C与J-20在超低空飞行时的稳定性远不如FBC-1C，飞行员极易在长途奔袭时感到疲劳。
　　如果需要进行长途奔袭，而且得超低空突防，FBC-1C绝对是最理想的选择。
　　此外，FBC-1C是专业的攻击机，配备了更加完备的导航系统，单独突防能力超过了以对空作战为主的J-11。在没有预警机支持的情况下，FBC-1C能对一千公里外的目标发动袭击，而且导航误差不会超过五百米。换成J-11，不但导航误差大得多，还必须得到预警机或者其他支援飞机的支持。
　　这场战斗就需要长途奔袭，而且得超低空突防，所以中国空军动用了FBC-1C，让其承担主要打击任务。
　　战术安排上，杨禹方仍然让大批制空战斗机承担佯攻任务。
　　因为有第一次打击，所以杨禹方让空军派出了几架J-20。
　　与他预料的一样，日本空中自卫队扩大了防空警戒范围，前出的F-22A对率领制空战斗机的J-20进行了拦截。
　　结果是，双方战斗机在联合舰队西面两百公里处爆发了当天的第二次大规模空战。
　　在这场空战中，双方都没有占到便宜。
　　日本空中自卫队能够动用的只有二十三架F-22A，在兵力上不占优势，而中国空军与海航的预警机没有前出，在信息上不占优势。
　　也就在这个时候，FBC-1C在钓鱼岛东面不到五十公里处，也就是在东海舰队西面发射了远程巡航导弹。
　　参战的十二架FBC-1C各发射了两枚远程巡航导弹。
　　数量不是很多，但是足以毁灭日本海上自卫队拯救联合舰队的最后一线希望。
　　这些巡航导弹全都配备电磁弹头，而且全程超低空突防，飞行高度离海面仅两米，几乎在浪尖上穿梭。
　　导弹离舰队不到一百公里的时候，才被E-3G探测到。
　　此时，F-22A全部投入空战，没有电磁对抗能力的F-15J留在冲绳上空，而联合舰队里的战舰又无法作战。
　　结果是，二十四枚巡航导弹中，至少有二十枚在联合舰队上空引爆。
　　当时，日本海上自卫队还没有修复战舰动力设备的控制系统，用来维修的电子设备全都暴露在外。
　　电磁战斗部引爆后，修复战舰的希望彻底破灭。
　　虽然可以再次运送维修设备，再过几个小时就能让战舰起航，但是中国空军肯定会再次发起行动。
　　只要无法解决电磁武器构成的威胁，就无法让联合舰队返回那霸。
　　这轮打击过后，日本联合舰队的命运已经注定。
　　只是，在中国潜艇到来之前，日本海上自卫队、以及日本当局绝对不会放弃拯救联合舰队的机会。
　　收到消息后，喜田多一郎在飞往华盛顿的途中跟钱德勒通了电话，要求美国紧急提供一批制空战斗机。为了强调这些战斗机的重要性，喜田多一郎直接提到，把关岛的F-22A机群调配给日本空中自卫队。
　　这样的话，再过四个小时，这些战斗机就能到达冲绳。
　　为了让这些战斗机立即投入战斗，空中自卫队将出动全部K-767，在冲绳东面的菲律宾海上空为F-22A补充燃油。
　　也就是说，这些战斗机在起飞的时候就将带上对空弹药。
　　考虑到局势的紧迫性，钱德勒答应了喜田多一郎的请求，随后就给驻关岛的美军下达了命令，让两个中队的F-22A载弹起飞。
　　事实上，当时钱德勒已经调整了美军部署，安德森空军基地的F-22A本来就计划提供给日本，只是按计划要到六月五日，另外三个中队的F-22A到达之后，再一同飞往横须贺的空军基地。
　　既然日本有需求，提前交付这些战斗机也没什么大碍。
　　问题是，最快也要四个小时之后，这二十四架F-22A才能到达。
　　联合舰队还有四个小时吗？
　　空战开始前，日本海上自卫队就在联合舰队附近发现了数个可疑目标，而且断定是中国海军的潜艇。
　　只是接下来打响的空中战斗，让反潜巡逻机不得不撤离战场。
　　中国空军的战斗机撤退后，反潜巡逻机返回战场，却没能找到那几艘潜艇。
　　海上自卫队别无选择，只能让反潜巡逻机缩小搜索范围，重点监视舰队周围五十公里海域。
　　至于外围反潜，根本无法照顾到。
　　必须承认，在反潜方面，日本海上自卫队具有很深的功力。毕竟在过去几十年间，日本海上自卫队的主要任务就是反潜。
　　依靠数量众多的反潜巡逻机，在联合舰队附近构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反潜屏障。
　　根据战后公布的一些资料，在二日上午，至少有四艘中国潜艇试图突破反潜网，攻击瘫痪在海面上的日本战舰，可是这些潜艇的努力都没能收到效果。除了潜艇本身的问题，即当时到达的都是常规潜艇，在反潜巡逻机撤离后，没能抓住机会逼近联合舰队，也与日本海上自卫队的反潜战术有关。
　　不管怎么说，没有任何艇长会在毫无把握的情况下去挑战反潜巡逻机。
　　只是，这个情况在下午两点左右发生了变化。
　　经过十二点的空战，在仅仅一个半小时之后，中国空军再次出动，海航也投入了数十架战斗机。
　　相比之下，日本空中自卫队就没有这么雄厚的资本了。
　　当时，在联合舰队上空巡逻的只有八架F-22A，留在后方的F-15J也只有十二架，而紧急起飞的F-22A为六架，F-15J为十二架。
　　也就是说，日本空中自卫队仅投入了三十八架战斗机。
　　作为潜艇发起突击的前奏，中国空军与海航则一口气投入了九十二架战斗机，其中包括十二架J-20。
　　更重要的是，之前没有动用的KJ-2000也出动了。
　　按照杨禹方的安排，KJ-2000将到达东海舰队上空，引导战斗机作战。
　　为了增强空中指挥能力，海航还出动了两架KJ-200，并且由一架战略电子侦察机负责通信中转。
　　要知道，这个时候，太阳黑子爆产生的影响最为明显。
　　在战斗机数量不占优势的情况下，空中自卫队只动用了两架E-3G与一架EC-135，没有增派更多的预警机与电子侦察机。
　　显然，空战的天平倒向了中国军队。
　　日本空中自卫队没有退缩，而是奋起迎战。
　　不可否认的是，在明知道必败无疑的情况下，今井利村有所保留，比如没有把已经到达的十二架F-22A派上去，也没有动用计划用来执行打击任务的F-16C/D，仅仅投入了原先参与空战的战斗机。
　　以当时的情况，就算再投入十二架F-22A与六十架F-18C/D，日本空中自卫队也很难保住制空权，至少无法确保反潜巡逻机能够在战场上活动。
　　没有反潜巡逻机掩护，联合舰队必然完蛋。
　　可惜的是，在迎战中国空军的时候，海上自卫队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
　　原因很简单，中国空军机群的规模非常庞大，让海上自卫队与空中自卫队都认为打击来自空中。
　　这也很好解释，如果空中力量能够干掉联合舰队，就没有必要让潜艇冒险。
　　不管怎么说，潜艇不可能在完成攻击后像战斗机那样迅速撤退，很容易遭到及时返回的反潜巡逻机攻击。


第九十九章 耐心的艇长
　　空战打响的时候，中国海军的潜艇已经部署到位。
　　主力正是之前伴随东海舰队行动的那艘093型攻击核潜艇。
　　指挥这艘潜艇的是曲少丰上校，也是名声仅次于周渝生的攻击核潜艇艇长，也是现任八位攻击核潜艇艇长中经验最丰富的一个。只不过，曲少丰从未参加过实战，也没有获得过参战机会。
　　与周渝生相比，曲少丰最缺的就是实战经验。
　　这不能怪他，毕竟在第二次朝鲜战争期间，中国海军没有派遣攻击核潜艇参战，而在平时也没有多少实战机会。
　　曲少丰没有错过这次机会，在东海舰队动员的时候，由他指挥的“电鳐”号正在港口内进行常规维护。收到命令后，曲少丰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动员，并且在战争爆发前率领潜艇出海，追上了东海舰队。
　　只是，曲少丰的运气不大好。
　　五月二十九日凌晨，战争爆发的时候，“电鳐”号在东海舰队东南方向上，负责对付来自冲绳的威胁。
　　也就是说，在支援“海龙”号的时候，“电鳐”号离交战区域较远，没能领到任务。
　　这让曲少丰有点郁闷，毕竟那是首战机会，谁也不能保证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能够获得更好的机会。
　　作为潜艇艇长，特别是核潜艇艇长，曲少丰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耐心，为他带来了机会。
　　收到周渝生下达的作战命令后，曲少丰没有急于赶赴战场，而是严格执行了周渝生制订的战术计划。
　　曲少丰有自知之明，更清楚周渝生是唯一拥有实战经验的攻击核潜艇艇长。
　　攻击核潜艇不缺速度，却存在更大的问题，即高速航行时会产生明显噪声，从而失去隐蔽性。
　　事实上，直到093型潜艇服役，中国海军才获得了真正具备实战能力的攻击核潜艇。
　　在093型之前，091型只是让中国跨进了核潜艇俱乐部。作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拥有核潜艇更多的是象征意义。在091型服役的十几年间，从未得到海军正式使用，甚至很少出海执行战备巡逻任务。
　　当然，091型只是为了解决有无问题，性能上并不突出。
　　除了噪声巨大之外，091型的其他战术性能也很糟糕，比如最大航速只有二十四节，最大潜深还不到三百米，远远落后于同时代的“洛杉矶”级与“阿库拉”级，甚至连美苏在二十世纪六零年代建造的核潜艇都比不上。
　　在设计093型的时候，海军提出了非常明确的技术指标。比如最大潜航速度必须超过三十节、最好能够达到三十三节，最大潜深必须超过四百五十米、最好能达到六百米，以八节速度航行时的噪声必须控制在一百一十五分贝之下、最好能达到一百零五分贝，自持能力必须达到六十天、最好能超过九十天。
　　如此苛刻的要求，给093型的设计制造了很多麻烦。
　　原因无二，在设计093型的时候，中国没有一支足够强大的核潜艇设计团队，也没有足够多的技术储备，很多工作都得从头做起。更重要的是，当时根本别想指望获得来自外界的援助，俄罗斯肯定不会帮助中国设计核潜艇。如果不是情报机构从乌克兰获得了一些V型潜艇的设计图纸，恐怕093型的设计工作将持续到二零一零年前后，根本不可能在二零零二年动工。
　　即便如此，093型首艇的建造周期仍然长达七年。
　　漫长的建造周期，使得093型很晚才进入海军服役。
　　只是，任何事情都有正反两面。
　　延长建造周期，使得在建造后续艇的时候，能够利用更多的新技术，从而在不对基本设计进行重大修改的前提下，进一步提高潜艇的性能。
　　严格说来，现役八艘093型分成了三个批次。
　　首艇单独是一个批次，在二零一四年进行了第一次现代化改进。二号艇与三号艇是第二批次，主要更换了作战指挥系统与自卫系统，增添了一条火控通道、以及一套用来对抗鱼雷的拖拽式诱饵。后面五艘为第三批次，改进重点放在了核反应堆上，即采用了堆芯更换周期长达二十五年的自然循环压水堆，能够保证在潜艇服役的二十五年之内不更换燃料棒，并且使潜艇在八节时的噪声降低到了一百分贝以下，基本上达到了“洛杉矶”级改进型与“阿库拉”级改进型的水平。
　　曲少丰指挥的“电鳐”号是093型的五号艇，即第三批次中的第二艘。
　　在航海测试的时候，“电鳐”号曾经让反应堆达到了百分之一百一十五的输出功率，最大潜航速度超过三十五节。只是，在这个航速下，潜艇的噪声高达一百四十五分贝，在两百公里外都能听到。
　　不可否认，速度是核潜艇最重要的战术性能指标之一。
　　只是，在绝大部分时候，攻击核潜艇不会以这个速度航行。
　　从战术角度上讲，只有在与敌艇遭遇、而且进行战斗的时候，攻击核潜艇才会用最大速度抢占有利位置、或者追击敌人、或者规避鱼雷。在正常情况下，攻击核潜艇都会让反应堆以自然循环方式工作，从而把噪声控制在最低限度。
　　不管是核潜艇、还是常规潜艇，隐蔽性都是最重要的战术性能指标。
　　要想隐蔽靠近敌方舰队，“电鳐”号就不能全速航行，甚至不能启动反应堆的第二循环回路。
　　在反应堆以自然循环方式工作时，“电鳐”号的最大速度只能达到八节。
　　当然，这是静水航速下的最大速度。
　　在钓鱼岛南面，有一条黑潮的支流流向冲绳岛。借助这条洋流，“电鳐”号的航速能够达到十一节。
　　以这个速度，“电鳐”号至少需要五个小时才能逼近联合舰队。
　　所谓的逼近，就是把距离缩短到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的最大射程以内。
　　显然，实战中，曲少丰肯定不会在这个距离上发射鱼雷。
　　要想确保干掉联合舰队，“电鳐”号需要更多的时间，至少要把距离缩短到五百三十三毫米重型鱼雷的最大射程以内。
　　这样一来，至少需要六个小时。
　　到下午两点左右，“电鳐”号到达了理想攻击海域。
　　只是，曲少丰仍然没有急于出手，因为他遇到了一个必须解决的问题，即被动声纳无法探测到联合舰队里的战舰！
　　二十二艘战舰全部瘫痪在海面上，没有发出明显噪声。
　　虽然曲少丰知道，那些战舰就在前方三十公里以内，而且都无法机动规避，只要把鱼雷发射出去就能收获战果，但是他不知道目标的确切位置，无法保证鱼雷在最大射程上仍然能够命中目标。
　　解决办法不是没有，而是有两个选择。
　　一是使用主动攻击声纳，确定目标的大概位置，然后让鱼雷直线航行，到达目标附近后再以主动声纳引导方式发起冲刺。
　　二是浮上海面，用雷达锁定日本战舰，获得攻击数据。
　　只是，这两种方法都会导致“电鳐”号暴露行踪。在天上满是日本海上自卫队的反潜巡逻机的情况下，曲少丰除非疯了，才会主动现身。如果空军没有及时发起佯攻，曲少丰宁愿多花点时间，到达联合舰队下方再发射鱼雷。
　　只要离得足够近，“电鳐”号就能探测到海浪拍打在战舰上发出的声响。
　　更重要的是，在距离足够近的情况下，“电鳐”号可以朝目标的大致方向发射鱼雷，不用顾虑鱼雷是否有足够的航程。在战术上，曲少丰甚至可以让鱼雷低速航行一段距离，在远离“电鳐”号之后再加速冲刺。
　　可以说，曲少丰一点都不急。
　　联合舰队就是一只煮熟了的鸭子，绝对飞不了。
　　当然，在空军已经发动佯攻，成功吸引了日本空中自卫队的注意力，还驱逐了日本海上自卫队的反潜巡逻机之后，曲少丰就没有这么多顾虑了。当时，他只需要考虑一种潜在的威胁，即同样潜伏在海里的日本潜艇。
　　严格说来，对“电鳐”号威胁最大的不是反潜巡逻机，而是日本潜艇。
　　与“电鳐”号一样，那些事先进入战场的日本潜艇完全有能力发起突然袭击，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跟攻击核潜艇相比，常规潜艇的性能差距非常明显，但是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汪誉涵与萨非墨等人指挥的常规潜艇已经证明，只要战术应用得当，提前占领了有利位置，常规潜艇仍然能够击沉攻击核潜艇。
　　曲少丰拥有潜艇艇长都有的小心谨慎，在没有搞清楚战场情况的时候，绝对不会为了眼前的战果而贸然出手。
　　如果说战舰是海洋战场上的骑士，那么潜艇就是海洋战场上的刺客。
　　任何微小的失误，都有可能导致难以预料、甚至是灾难性的后果，而且永远买不到后悔药。
　　在空军的战斗机积极争夺制空权，驱逐联合舰队附近的反潜巡逻机的时候，“电鳐”号仍然以四节的最佳静音航速缓慢前进着，用安装在侧舷上的声纳阵搜索周围海域，留意着所有可疑信号。
　　耐心，再次让曲少丰有了收获。
　　只是，空中战场上，空军为潜艇部队争取到的时间正在流逝。在靠近冲绳岛的地方，就算能够夺取制空权，也无法长期保住制空权。随着空军的战斗机耗尽燃油与弹药，日本的反潜巡逻机很快就会返回。
　　机会与危险并存，曲少丰必须尽快做出决策。


第一百章 恐惧
　　空中战场上，中国空军与海航打得非常积极，可是别具一格的战术很快就让日本空中自卫队发现了问题。
　　战斗打响后，占有数量优势、得到预警机与战略电子侦察机支持的中国战斗机没有一如既往的抓住一切击落F-22A的机会，甚至没有与前来迎战的日本战斗机过分纠缠，而是坚定不移的向联合舰队发起突击。
　　虽然在高速突击的时候，中国战斗机充分利用了电磁武器提供的有利条件，但是肯定不是为了瘫痪联合舰队，因为即便再过两个小时，联合舰队也无法起航，中国战斗机没有必要画蛇添足。
　　受到威胁的不是联合舰队，而是正在联合舰队附近徘徊的反潜巡逻机。
　　不管是日本自制的P-1、还是从美国引进的P-3C，都不具备电磁对抗能力，也就无法在战场上活动。
　　随着中国战斗机逼近，这些反潜巡逻机先后撤走了。
　　直到这个时候，中国战斗机才开始与F-22A对抗。只是在争夺制空权的时候，始终有部分战斗机轮番向联合舰队发起冲击，用电磁武器驱逐联合舰队附近的反潜巡逻机，阻止反潜巡逻机返回战场。
　　可以说，中国战斗机的战术目的很明确：驱逐那些掩护联合舰队的反潜巡逻机。
　　为什么要这么做？
　　答案再明显不过了，中国潜艇已经到达，肯定就在联合舰队附近，不然没有理由派战斗机去驱逐反潜巡逻机。
　　当然，这套战术也有问题。
　　在今井利村看来，中国空军与海军安排潜艇偷袭联合舰队完全是多此一举。既然能够投入这么多战斗机，为什么不直接轰炸联合舰队？即便战术战斗机无法携带太多反舰导弹，只要能够到达联合舰队上空，航空炸弹都能干掉联合舰队。显然，任何一种战斗机都能携带航空炸弹。
　　严格说来，这套战术确实有问题。
　　只是，不能以战斗时的情况来衡量战术，因为到底采用什么战术，在制订作战计划的时候就得确定下来。
　　八个小时前，也就是腾耀辉决定干掉联合舰队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日本空中自卫队如此不堪一击，更没人能够想到，空军与海航能用最小的代价瘫痪联合舰队，并且进一步夺取制空权。
　　如果早有所料，杨禹方肯定不会让周渝生插手。
　　事实上，直到派遣战斗机去夺取制空权的时候，杨禹方都没有想到，能够如此轻易的突破空中自卫队的防线。
　　这也不能怪杨禹方，因为在为联合舰队提供防空掩护的时候，今井利村有所保留。
　　比如，他没有派出最后十二架F-22A，也没有动用从美国引进的、具备电磁对抗能力的F-16C/D。如果日本空中自卫队出动所有战斗机，中国空军与海航动用的战斗机就很难迅速夺取制空权。
　　在这种情况下，让战斗机挂上航空炸弹去轰炸联合舰队，显然没有任何实战价值。
　　结果就是，在成功夺取制空权之后，只携带了对空弹药的战斗机无法攻击海面上的日本战舰，只能等着潜艇动手。
　　这种情况，肯定能让飞行员抓狂。
　　根据空军与海航的作战记录，返航的战斗机都补充了航炮弹药，而且大部分都是在对空导弹没有耗尽的情况下使用了航炮。
　　显然，这些战斗机在到达联合舰队上空后，肯定用航炮扫射了日本战舰。
　　这也得到了日本当局的证实，因为在这场战斗结束之后，日本当局指责中国战斗机故意扫射海上自卫队的落水官兵，违反了战争法。虽然日本当局的说法站不住脚，因为在中国战斗机到达的时候，联合舰队还没有遭到潜艇攻击，战舰都浮在海面上，所以战舰上的官兵没有理由落水。但是至少说明，在没有其他打击手段的情况下，中国战斗机用上了最基本的武器。
　　可惜的是，对于排水量数千吨、甚至上万吨的战舰，航炮基本上没有威胁。
　　夺得制空权，不等于能够守住制空权。
　　交战区域离中国本土大概有八百公里，离最近的空军基地超过八百五十公里，基本上是中型战斗机的最大作战半径。
　　打到两点半，第一批J-10就退出了战斗。
　　因为在激烈的空中格斗中消耗了大量燃料，所以这批战斗机在返航的时候，必须与加油机会合，不然没办法返回机场。
　　这下，问题来了。
　　空军与海航只准备了八架加油机，其中四架还是用H-6改装的，只有四架是用新式国产运输机做平台。
　　也就是说，这八架加油机最多为三十二架J-10、或者二十四架J-11提供支持。
　　第一批返航的J-10就有二十一架，因此最多只能再为十一架J-10或者八架J-11补充燃油。
　　如果有更多的战斗机在空战中消耗了太多燃料，就不得不在海上迫降。
　　让战斗机在海上迫降，意味着毫无理由的增添战损。
　　杨禹方不得不对空战做出调整，尽可能的让完成了突击任务的战斗机返航，而且优先安排载油量有限的J-10返航。
　　到两点四十分，剩下的十七架J-10全都退出了战斗，其中八架需要补充燃油。
　　此时，战场上只剩下了三十三架J-11，而且其中十八架的油灯已经亮了，意味着剩下的燃油仅够返回机场。
　　万幸的是，打到这个时候，日本战斗机也所剩无几。
　　根据后来整理的战报，两点四十分之前，日本空中自卫队至少损失了十七架F-22A，战场上仅剩下了六架战斗机。
　　更重要的是，这些F-22A在空战中几乎耗尽了弹药。
　　如果不是联合舰队就在下方，而且中国战斗机不肯撤离，恐怕在此之前，空中自卫队就招回了所有用光弹药的F-22A。
　　两点四十五分，杨禹方让J-11机群陆续返航。
　　为了确保制空权，杨禹方从掩护三架预警机的J-20中抽调了八架前去保住制空权，并且让两架海航KJ-200提前返航，让剩下的四架J-20只需掩护KJ-2000，不用分散兵力去掩护其他支援飞机。
　　这个安排，让战场制空权在空军手里多停留了一个多小时。
　　毕竟，J-20没有参加之前的空战，而且作战半径比J-10与J-11大得多，有足够的燃油继续在战场上空活动。
　　更重要的是，等到J-20需要补充燃油的时候，空军与海航增派的加油机已经到达。
　　也就是说，J-20可以在返航的时候补充燃油，不需要过于在乎油耗。
　　日本战斗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即便剩下的F-22A有足够的燃油，也不可能用二十毫米机关炮与J-20格斗。更何况，撤退到冲绳以东的E-3G没有探测到前出的J-20，也就没有让F-22A留下来。
　　结果就是，在最后一架J-11C离开战场的时候，F-22A也转向返航了。
　　这个时候，今井利村明显摆了海上自卫队一道。
　　虽然E-3G没有探测到J-20，但是今井利村肯定想得到，中国空军大动干戈，绝对不会让最先进的战斗机在家里赋闲，所以在F-22A撤离后，他没有让正在巡逻的E-3G前出，而是重新安排了一架预警机。
　　如此一来，至少要到半个小时之后，E-3G才会到达联合舰队上空。
　　显然，海上自卫队的反潜巡逻机等不了这么久。
　　三点过五分，第一批四架P-3C就返回战场，继续为联合舰队提供反潜掩护。
　　仅仅两分钟后，这四架P-3C就遭到攻击，而且在被击落之前都发出了警报，攻击它们的是J-20。更重要的是，J-20没有使用空对空导弹，而是飞到极近的距离上，用航炮攻击了反潜巡逻机。
　　当时，还没有返航的EC-135证实了反潜巡逻机的报告。
　　在交战中，没有探测到J-20发出的雷达信号。
　　也就是说，J-20根本没有使用火控雷达。
　　显然，J-20是用被动探测设备，比如光电与红外探测器发现了P-3C，然后追上去干掉了反潜巡逻机。
　　问题是，光电与红外探测器的探测范围非常有限。
　　J-20能够及时发现进入战场的反潜巡逻机，意味着有足够多的战斗机，足以击败空中自卫队剩下的几架F-22A。
　　以当时的情况，如果E-3G前进到联合舰队上空，肯定会遭到攻击。
　　显然，今井利村让海上自卫队的P-3C做了替死鬼。
　　战场上空还有中国战斗机，其他反潜巡逻机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是J-20，剩下的反潜巡逻机不但没有飞过去，反而跑得更远了。
　　可以说，反潜巡逻机飞行员的压力很大。J-20是隐身战斗机，可以悄无声息的逼近。听到航炮声的时候，技术再好的飞行员也不可能驾驶笨重的反潜巡逻机逃跑，更别说与战斗机对抗了。
　　日本飞行员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J-20所剩燃料不多，无法长途追击。
　　相对而言，反潜巡逻机唯一的优势就是航程，即可以跑到战斗机的作战半径之外，等到战斗机耗光燃油再飞回去。
　　只是，反潜巡逻机没有速度优势，所以要跑就得抓紧。
　　如同中国飞行员第一次在战场上遭遇F-22A一样，当日本飞行员不得不面对J-20的时候，也对这种战斗机充满了恐惧。
　　当然，今井利村并不知道，这批J-20只有八架，而且在四点之前就得返航。
　　同样不知道的，还有木村小次郎，以及反潜巡逻机的飞行员。
　　结果就是，直到四点半，海上自卫队的反潜巡逻机都没有返回战场，而空中自卫队的那架E-3G半途转向飞往本土，留在嘉手纳空军基地里的E-3G直到四点十五分才升空，并且在四点三十分到达联合舰队上空。
　　此时，联合舰队已经有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第一百零一章 潜艇的盛宴
　　海面下，经过两个小时的耐心等待，曲少丰终于确定是虚惊一场。
　　两点半左右，曲少丰突然终止了已经启动的攻击程序，因为侧舷被动声纳截获了三个可疑信号。
　　转为反潜作战模式后，曲少丰让“电鳐”号放出了拖拽式声纳。
　　虽然拖拽式声纳的探测距离比侧舷声纳阵远得多，能够截获更加微弱的信号，但是测向与测距能力比不上侧舷声纳阵，只能确定噪声源的大致方向。如果要精确锁定目标，还是得依靠侧舷声纳阵。
　　可以说，潜艇上最重要的就是侧舷声纳阵。
　　最近二十年来，潜艇声纳系统的发展方向就是高度重视侧舷声纳阵，甚至因此对潜艇的其他性能指标产生了影响。
　　在电子技术相当的情况下，决定侧舷声纳阵性能的因素只有一个：线度。
　　说得简单一点，就是大小。
　　一般情况下，攻击核潜艇的每一侧有两块、或者三块声纳阵，而声纳阵的大小、以及间隔距离直接决定了探测距离与精度。
　　只有做得足够大、而且隔得足够远，才能提高探测距离与精度。
　　如此一来，世界各国的攻击核潜艇越造越大。比如美国“海狼”级的水下排水量就超过了一万吨。虽然随着电子技术飞速发展，构成声纳阵的基本单元越做越小，意味着能够在更小的面积上布设更多的基本单元，但是声纳阵的部署间隔距离仍然受到艇长影响，结果是攻击核潜艇越来越细长。比如“弗吉尼亚”级的水下排水量比“海狼”级少了两千多吨，艇长却有增无减。
　　事实上，侧舷声纳阵也是攻击核潜艇对常规潜艇的一大技术优势。
　　受排水量与艇长限制，常规潜艇基本上没有安装侧舷声纳阵。虽然最近几年，世界各国都在新式常规潜艇上增添了侧舷声纳阵，比如中国海军的041型、日本的“苍龙”级，但是受同样因素影响，常规潜艇侧舷声纳阵的探测能力远远比不上攻击核潜艇，很多时候得依靠精度差得多的拖拽式声纳。
　　曲少丰精通潜艇战，因此他知道，即便拖拽式声纳发现了目标，最终还是得让侧舷声纳阵确定目标性质。
　　为此，他对“电鳐”号的航向做了调整。
　　只有确定了那三个可疑目标的性质之后，曲少丰才能决定是否攻击联合舰队，或者攻击日本潜艇。
　　显然，这需要足够多的时间。
　　对于航速仅为四节的潜艇来说，要确定数十公里外的情况，耗费的时间肯定比打一场空战多得多。
　　正是离得太远，曲少丰才不得不让“电鳐”号使用拖拽式声纳。
　　如果离得够近，早就搞清楚了那几艘潜艇的身份。
　　三点过，“电鳐”号的拖拽式声纳截获了一段较为完整的噪声信号，随后与数据库里的信息进行对比，确认是一艘041型常规潜艇。
　　曲少丰稍微松了口气。
　　这不但意味着少了一个敌人，还意味着在必要的时候，能够与这艘潜艇协同作战。
　　三点五十分，西北方向上的第二个噪声源也得到确定，同样是一艘041型，而且该艇离最近的日本战舰不到二十公里。
　　显然，这艘潜艇早就潜伏在这里，只是一直没有获得偷袭机会。
　　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个可疑目标了，即东面大概五十公里外，在联合舰队东南方向上徘徊的一艘潜艇。
　　四点二十分，声纳长确认那是一艘日本潜艇，而且很有可能是一艘“亲潮”级。
　　这让曲少丰有点担心，因为这意味着，附近肯定有更多的日本潜艇，而且是性能更加先进的“苍龙”级。
　　很明显，日本潜艇采用的是“诱杀”战术。
　　在性能不如对手的情况下，最有效的战术就是拿出一艘潜艇当诱饵，让其他潜艇潜伏在附近，在敌艇攻击诱饵的时候出手。曲少丰还在常规潜艇上担任艇长的时候，就多次在军事演习中采用类似战术。
　　只是，这也让曲少丰相信，日本潜艇没在联合舰队附近。
　　分析之前的战斗就能发现，在进入东海之后，联合舰队一直以十六节的速度航行，而且持续航行了近十个小时。虽然常规潜艇的最大潜航速度在二十节左右，能够跟上舰队，但是以十六节航行，常规潜艇最多坚持几个小时。如果没有提前部署，常规潜艇就无法参与舰队作战。
　　已经证明，联合舰队在凌晨的突击中负责佯攻，而不是主攻。
　　更重要的是，日本海上自卫队很有可能只有不到一天的策划时间，根本来不及拿出完整的战术方案，也就无法提前部署潜艇。
　　这样的话，在联合舰队进入东海的时候，日本潜艇还在冲绳群岛以东海域活动。
　　虽然在联合舰队返航的时候，日本潜艇会上前接应，但是在明知道中国潜艇会前进到冲绳岛附近的情况下，日本潜艇肯定不会全速航行。
　　在八个小时内，日本潜艇最多航行五十海里。
　　果真如此的话，只要在此之前，日本潜艇呆在中国潜艇的探测区域之外，那么现在与联合舰队的距离不会少于三十公里。
　　这正好与曲少丰的判断吻合。
　　说得直接一点，如果那艘“亲潮”级是日本潜艇放出的诱饵，那么负责伏击的潜艇就会埋伏在其前方二十公里左右的地方。因为在攻击诱饵的时候，潜艇一般会在重型反潜鱼雷的有效射程内开火，而五百三十三毫米鱼雷在对付常规潜艇时，最大有效射程不会超过二十五公里。把伏击圈设置为二十公里，负责伏击的日本潜艇就能在中国潜艇发射鱼雷后立即进行反击，确保诱饵能够逃脱。
　　也就是说，离“电鳐”号最近的日本潜艇应该在东面大概三十公里处。
　　这个距离，在Mk48mod7的最大射程之内。
　　只是，在此之前，萨非墨的“海龙”号已经在实战中证明，日本潜艇使用的不是美制重型鱼雷，而是日本自制的电动鱼雷，对付常规潜艇的最大射程不会超过二十公里，而对付攻击核潜艇的最大射程更短。
　　显然，在这几天里，日本潜艇没有返回港口，也没有与潜艇补给舰会合，所以没有可能获得美制鱼雷。
　　三十公里，足够确保“电鳐”号安然无恙。
　　如果日本潜艇做出愚蠢举动，即在明明够不着的情况下攻击“电鳐”号，曲少丰甚至能在干掉联合舰队之后，顺带干掉几艘日本潜艇。
　　拿定主意后，曲少丰没再迟疑，再次让武器军官做好了攻击准备。
　　此时，“电鳐”号离联合舰队更近了。
　　在两个小时的机动搜索过程中，“电鳐”号又向联合舰队逼近了大概十公里。
　　虽然在这个距离上，被动声纳仍然无法准确锁定目标，但是至少可以用主动声纳获取必要的火控数据，不用浮上海面使用雷达。
　　如果隔得远一点，因为声波在海水中折射与散射，探测海面战舰时的精度肯定比不上探测海里的潜艇。为了获取必要的火控数据，“电鳐”号就得浮上海面，使用安装在伸缩式桅杆上的对海搜索雷达。
　　即便日本反潜巡逻机都已飞走，曲少丰也不愿意让潜艇浮上海面。
　　攻击核潜艇不需要为电池充电，更不需要更换艇内空气，只要有可能，任何一位攻击核潜艇的艇长都不愿意在作战的时候到海面上去透透气。
　　四点三十分，“电鳐”号的主动攻击声纳开始工作。
　　这个时候，日本空中自卫队的E-3G刚刚确认中国空军的J-20已经返航，战场上没有能够威胁到反潜巡逻机的敌人了。
　　可惜的是，预警机不是反潜巡逻机，探测不到潜艇攻击声纳发出的信号。
　　更重要的是，攻击声纳的工作频率低于二十赫兹，除非引起舰体共振，不然战舰上的官兵也察觉不到。
　　三十秒后，“电鳐”号锁定了三个主要目标，为四条五百三十三毫米鱼雷与两条六百五十毫米鱼雷输入了火控数据。
　　因为攻击静止不动的战舰，所以没有必要采用线导模式。
　　也就在这个时候，“电鳐”号截获了两艘041型主动攻击声纳发出的信号。
　　显然，发现“电鳐”号准备动手后，两艘常规潜艇也加入了战斗。
　　四点三十一分，“电鳐”号发射了第一批六条重型鱼雷。
　　在发射鱼雷的时候，火控系统又锁定了三个目标。只是，鱼雷的再装填作业至少需要一分半钟。
　　根据“电鳐”号的作战记录，在四点三十三分、三十五分、三十八分与四十一分，又分别发射了六条鱼雷，总共射出三十条鱼雷，攻击了十五艘战舰。因为“电鳐”号只携带了三十二条鱼雷，所以没有进行第六次攻击。
　　在此期间，两艘041型常规潜艇各进行了三次鱼雷齐射，向日本舰队发射了三十六条重型鱼雷，各攻击了九个目标。
　　此外，当时离联合舰队大概有一百公里的两艘041型也参加了战斗，分别在四点四十七分与四点五十三分向联合舰队发射了五枚反舰导弹。
　　联合舰队的二十二艘战舰中，首先遭到攻击、成为重点攻击对象的正是两艘“日向”级直通甲板驱逐舰与四艘防空驱逐舰。
　　在潜艇眼里，这六艘战舰最大，也最有价值。


第一百零二章 海上屠场
　　对水面战舰来说，鱼雷的威胁远远超过了反舰导弹。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就用几艘缴获的日本战舰做了测试，证明即便是航空鱼雷，对战舰的毁伤能力都超过了除战列舰主炮发射的穿甲弹之外的其他弹药，潜艇发射的重型鱼雷更是反舰的最佳武器。
　　二十世纪七零年代，美苏冷战最激烈的时候，美国海军还利用退役的战舰，对鱼雷的毁伤效果做了更加全面、也更加科学的测试，证明由磁感应近炸引信控制、在战舰龙骨下方爆炸的鱼雷要比直接击中战舰侧舷的鱼雷更有威力。在最著名的一次实验中，美军用一条重型鱼雷把一艘报废的驱逐舰炸成了两截。根据这些实验得到的数据，美军首先为鱼雷全部安装磁感应近炸引信。
　　当然，这只针对反舰作战。
　　在对付潜艇的时候，除了重型反潜鱼雷，轻型航空鱼雷还是以碰炸为主。
　　美军在近乎实战环境下得出的科学数据，自然得到其他国家的认同与接纳。
　　可以说，几乎所有反舰重型鱼雷都配备了磁感应近炸引信，一些比较先进的鱼雷还能在引爆前选择最理想的引爆点。比如俄罗斯的重型鱼雷就会首先攻击战舰的推进系统，在攻击瘫痪的战舰时，才会在龙骨下方引爆。美国的MK48mod7型鱼雷在攻击战舰时，会根据声纳信号的反射强度，找出战舰底部最脆弱的部位，然后在此引爆，确保对战舰造成最致命的打击。
　　中国海军的鱼雷算不上世界领先，但是至少具备最基本的功能。
　　根据日本海上自卫队的作战记录、以及幸存官兵提供的消息，最先遭到攻击的是编入第二护卫群的“日向”号驱逐舰，而且击中“日向”号的鱼雷来自西南，也就是“电鳐”号所在的方位。
　　可以肯定，绝对是两条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
　　首先，曲少丰肯定会用威力最大的鱼雷对付最大的战舰。其次，第一批发射的六条鱼雷中，两条六百五十毫米鱼雷的航速最高，而在“日向”号南面是两艘防空驱逐舰，只有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能够首先击中“日向”号。
　　只是，这还没有结束。
　　被两条鱼雷击中后大概五分钟，“日向”号又被两条鱼雷击中，而且四次爆炸释放出来的威力都差不多。
　　也就是说，“日向”号挨了四条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
　　虽然“电鳐”号在两分钟后发射了第二批鱼雷，但是在最多只能攻击十五个目标的情况下，曲少丰没有理由向一艘战舰开火两次。
　　由此可以断定，第二次击中“日向”号的两条鱼雷来自一艘041型常规潜艇。
　　事实上，这完全是多余的。
　　由“电鳐”号发射的两条六百五十毫米鱼雷就炸断了“日向”号的龙骨，只是这艘战舰足够庞大，满载排水量超过两万吨，又采用了类似于航母的小分舱结构，所以没有立即拦腰折断。
　　在龙骨断裂的情况下，就算“日向”号没有沉没，被日本海上自卫队拖回去，也没有修复价值。因为拖带断裂的战舰非常困难，战场上又危机四伏，所以日本海上自卫队很有可能亲手结束“日向”号遭受的痛苦折磨。
　　当然，以当时的情况，“日向”号很有可能在中雷后数个小时内沉没。
　　再次被鱼雷击中，只是加快了“日向”号的沉没速度。
　　五点过七分，“日向”号的舰长放起努力，下达了弃舰令。十一分钟后，“日向”号在弹药库的大爆炸中沉入大海。引爆弹药库的不是鱼雷，而是由鱼雷爆炸引起、然后迅速蔓延的大火。根据“日向”号幸存官兵回忆，当时可以注水淹没弹药库，只是舰体严重进水，如果向弹药库注水，只会加快战舰的沉没速度，让官兵没有机会逃生，所以舰长一直没有下令淹没弹药库。
　　最终，“日向”号上的八百多名官兵中有近六百人幸免于难。
　　只是，日本当局没有公布全部遇难官兵名单，因为在“日向”号上，至少有一个营的陆上自卫队官兵。按照计划安排，他们将在舰队夺取制海权之后登上钓鱼岛。因为至少有两条鱼雷的爆炸点就在登陆部队住舱下方爆炸，所以这四百多名官兵中，绝大部分当场丧命，只有极少数侥幸逃生。
　　在“日向”号遭到攻击后，第二护卫群的“雾岛”号驱逐舰与“爱宕”号驱逐舰先后被鱼雷击中。
　　因为这两艘战舰的中雷时间仅比“日向”号晚了不到两分钟，所以可以确定是“电鳐”号取得的战果。
　　这次，那艘041型没有跟“电鳐”号抢战果。
　　虽然“雾岛”号与“爱宕”号也是大型战舰，后者的满载排水量超过一万吨，但是五百三十三毫米重型鱼雷的威力也不小，两条足够击沉一艘万吨级大型战舰，更别说是丧失了电力的战舰了。
　　只是，这两艘战舰都没有立即沉没。
　　“雾岛”号一直坚持到六月三日凌晨三点左右，直到舰体进水过于严重，而且无法排出海水，舰长才下令弃舰。最终，这艘战舰上的三百名官兵中，有二百三十二人幸免，还有十三人失踪。
　　“爱宕”号坚持得更久一点，直到三日上午六点三十分，舰长才放弃努力。
　　只是，“爱宕”号沉没得更加突然。舰长下达弃舰令后不到五分钟，这艘战舰就突然翻覆，导致包括舰长在内的三百多名官兵阵亡，仅有不到十人获救。后来对沉没在一千多米海底的残骸进行考察，才发现在舰长下达弃舰令后，负责打开通海阀的军官提前动手，导致战舰左侧严重进水。
　　必须承认，为了拯救这两艘战舰，日本官兵做出了巨大努力。
　　当时，战舰上的电力系统完全瘫痪，日本官兵为了抽出涌入舰体的海水，使用了一切手段，比如用人力把海水提出去。
　　可惜的是，这些努力毫无意义。
　　仅仅依靠几百人的力量，肯定无法让战舰浮在海面上，最多只是延迟了沉没时间。
　　当然，至少“雾岛”号上的官兵非常幸运。
　　在第二护卫群里，四艘“高波”级与四艘“村雨”级在遭到攻击后，都没有坚持到这么久。
　　至少有三艘“村雨”级与一艘“高波”级被鱼雷炸成两截，在十分钟内沉没。
　　根据日本海上自卫队公布的战报，这四艘驱逐舰上只有不到一百名官兵幸免于难。
　　另外四艘驱逐舰也在天黑前沉没，而且官兵的阵亡率都超过了一半。大部分阵亡官兵都是因为没有及时逃出来，跟随战舰沉到海底。
　　因为第四护卫群在北面，所以受到的打击相对轻一点。
　　在第四护卫群里，核心战舰是“日向”号的姊妹舰“伊势”号。首先遭到攻击的也是这艘战舰。
　　只是，最先攻击“伊势”号的是位于联合舰队东北方向上的那艘041型常规潜艇。
　　为了收获战果，“电鳐”号与另外一艘041型潜艇在随后的攻击中，各向“伊势”号发射了两条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
　　被六条鱼雷击中，“伊势”号的结局甚至比“日向”号还要悲惨。
　　虽然直到晚上十点半，“伊势”号才翻覆，但是在此之前，六条鱼雷至少炸死了三百名日本官兵，并且导致几乎同等数量的日本官兵没能及时离开被海水吞没的舱室，最终只有两百多名官兵获救。
　　当时，“伊势”号运载的不是陆上自卫队的官兵，而是用来支援地面作战的物资。
　　如果“伊势”号也搭载了地面部队，伤亡将更加惨重。
　　“伊势”号坚持得更久，除了鱼雷没有命中要害之外，也与舰长的正确处置有关。比如被第一批两条鱼雷击中之后，舰长就下令向弹药库注入海水，避免弹药殉爆。随后就有一条鱼雷在弹药库下方爆炸。如果没有往弹药库里注入海水，“伊势”号很有可能被上百吨弹药炸得粉身碎骨。
　　相对而言，“伊势”号是第四护卫群里最幸运的战舰。
　　因为“电鳐”号与一艘041型在前两轮攻击中，集中对付了第二护卫群，所以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把鱼雷全都射向了第四护卫群里的战舰。此外，东北方向上的那艘041型把全部鱼雷都射向了第四护卫群。
　　这就意味着，三艘潜艇总共用了四十二条重型鱼雷。
　　除掉挨了六条鱼雷的“伊势”号，其他十艘战舰平均分到四条鱼雷。
　　对于连两条鱼雷都扛不住的驱逐舰来说，被四条鱼雷击中，不但必死无疑，还死得非常快。
　　在第四护卫群里，“伊势”号是最后沉没的战舰。
　　十点之前，第四护卫群的十艘驱逐舰全都沉没了，即便是只挨了三条鱼雷的“鸟海”号驱逐舰也只坚持到了九点五十七分。
　　也就是说，到六月三日清晨六点半过，联合舰队就成了历史。
　　中国国防部没有说大话，从发布消息，到潜艇偷袭得手，前后不到十个小时，就把联合舰队送上了不归路。
　　联合舰队遭到袭击的时候，喜田多一郎还在飞往美国的途中。
　　收到消息后，他赶走随行人员，独处了几个小时。虽然他不是军人，而是文职官员，但是他知道，日本已经输了，而且输得非常彻底。即便能够获得美国的援助，日本也很难扭转战局。
　　受打击最大的不是喜田多一郎，而是小林光一。
　　当时，小林光一就呆住了，而且首先想到的是通过内阁总辞职来结束战争，而不是为了并不存在的希望继续战斗下去。
　　只是，随后送来的一条消息让小林光一放弃了这个想法。


第一百零三章 猛然清醒
　　首先收到联合舰队覆灭消息的不是喜田多一郎、也不是小林光一，而是日本空中自卫队司令今井利村。
　　联合舰队遭到袭击时，E-3G就在舰队上方，只是无能为力。
　　也许，在所有日本军人中，只有今井利村把此当成机会，而不是毁灭性打击。
　　拿到预警机发来的消息后，今井利村没有立即转发给首相，而是找到木村小次郎，为海上自卫队司令指了一条光明大道。
　　小林光一早就说了，如果联合舰队遭到袭击，必须有人承担责任。
　　这个人，显然不是今井利村。
　　今井利村的目的很简单：逼死木村小次郎。
　　这么做，除了获得最高指挥权之外，还能给首相一个机会，让首相能够向国会与民众解释。
　　只要小林光一足够聪明，就会把责任推到木村小次郎身上。
　　死人不会开口，也不会为自己辩解。只要木村小次郎决定自裁，等于为首相做出了最大牺牲。
　　这样一来，小林光一别无选择，只能任命今井利村为最高军事指挥官。
　　更重要的是，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小林光一就会借此机会从美国引进更多武器装备，为夺取胜利做出最后的努力。
　　当然，今井利村非常清楚，关键在首相身上。
　　如果小林光一对前途没有把握，很有可能做出完全相反的事情来，比如以承担战败责任为名宣布解散内阁。
　　为此，今井利村必须上心，也就必须确保木村小次郎不会做出第二种选择。
　　给木村小次郎做了“思想工作”之后，今井利村亲自把海上自卫队司令的佩枪放在了木村小次郎面前，然后转身离去。
　　让他没想到的是，木村小次郎没有用枪，而是用了一把拆纸刀。
　　十五分钟之后，今井利村与警卫回到海上自卫队司令办公室的时候，木村小次郎已经倒在血泊之中。
　　大概是拆纸刀不够锋利，木村小次郎的肚皮只上只有一个血窟窿。
　　致命伤口在脖子上，颈部动脉被割断，鲜血流了一地，木村小次郎也成功实现了最后的价值。
　　直到这个时候，今井利村才发出消息。
　　为了做得更像样一点，今井利村分两次发送了两条消息。
　　为了让小林光一做出更有利的选择，今井利村还同时把消息发给了喜田多一郎，希望防卫大臣能够起到一点作用。
　　必须承认，今井利村算计得非常精确。
　　只是，他忽略了一个问题，防卫大臣不是军人，而是一个优柔寡断、甚至有点怯懦的政客。
　　收到木村小次郎自裁谢罪的消息后，小林光一确实如同今井利村预料的那样，改变了最初的想法。不管怎么说，木村小次郎用死来承担了所有责任，让首相获得了向国会与民众解释的机会。更重要的是，木村小次郎之死，必然激发军队与国民的斗志，让更多的人支持内阁的战争行为。
　　当然，小林光一保持着一惯的理智与清醒。
　　在考虑是否继续打下去的时候，小林光一最关注的不是军队士气、以及国内民众与利益集团的态度，而是有没有打下去的资本。
　　说得简单一点，此时美国的态度至关重要。
　　没有美国的支持，日本绝对打不赢这场战争，坚持下去只会输得更加悲惨。
　　正是如此，小林光一首先联系了正在飞往华盛顿的喜田多一郎。因为喜田多一郎已经跟钱德勒接触了两次，还在上次访美的时候会见过麦克米伦，所以小林光一觉得，他最清楚美国的态度。
　　从另外一个方面来看，小林光一也最需要喜田多一郎的建议。
　　要知道，喜田多一郎一直在跟将领唱反调，其过于谨慎的态度，让他能看到很多被军方忽略了的问题，给出与军方完全相反的建议。如果完全听信军人的话，小林光一肯定无法掌握大局。
　　作为明智的领导人，小林光一知道反对声音的重要性。
　　正如小林光一预料的那样，喜田多一郎并不乐观。
　　虽然在提到美国的态度时，喜田多一郎给出了较为肯定的答复，即只要日本不愿意承认战败，美国就会给予力所能及的支持。至于其中的原因，不需要喜田多一郎说明，小林光一也能明白。但是在另外两个极其重要的问题上，喜田多一郎的态度却完全相反，即日本能否在这场战争中取胜，以及在付出了惨重代价之后，胜利是否能够给日本带来应得的利益，而不是为其他人做嫁衣裳。
　　显然，这两个问题正好切中要害。
　　小林光一也在这个时候清醒了过来。
　　从一开始，东海冲突就不是日本想要获得的战争，而是美国一手策划的结果。小林光一做出参战决定，更多的是为了照顾美日同盟，毕竟日本不能失去美国的支持，也就不能在重大国际问题上与美国背道而驰。
　　这样的话，即便打赢了，最大受益者也不是日本。
　　更重要的是，如果打输了，日本肯定是最大受害者。
　　这个时候，小林光一考虑到了一个之前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即美国在导演东海冲突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日本会以惨败收场？
　　可以说，这个问题至关重要。
　　在此之前，小林光一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主要是在第二次朝鲜战争后，日本是美国在东北亚、乃至西太平洋地区最重要的盟国，因此美国没有理由把日本推入深渊，更不可能冒着美日决裂的风险让日本承受全部战争损失。
　　只是现在看来，小林光一都得承认当初太天真了。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就表明日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战场上击败中国，最大的贡献就是与中国彻底决裂，成为美国用来遏制中国的王牌，而且还将在这场战争中，帮美国消耗掉大量即将退役的旧式装备。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日本也会与中国彻底决裂，而且背负起沉重的战争负担。
　　由此可见，就算美国没有看低日本，也早就做好了日本战败的准备，并没指望日本一定能够取胜。
　　只是，小林光一必须搞清楚这个问题。
　　办法很简单：让喜田多一郎在华盛顿主动提出来，即得不到美国全面援助的话，日本将被迫承认战败。
　　具体操作上，只需要在军火买卖中采取强硬立场。
　　如果美国做出让步，按照喜田多一郎提出的要求，廉价出售现有装备，那么美国就不会轻易抛弃日本，愿意与日本共同承担战争负担。如果恰恰相反，则表明美国从一开始就不大看好日本，主动挑起事端就是希望日本战败。
　　想好之后，小林光一给了喜田多一郎明确指示。
　　这个时候，钱德勒也收到了联合舰队遭到伏击的消息，随后获得更加确切的消息，至少有三艘中国潜艇袭击了联合舰队，二十二艘日本战舰被鱼雷击中，半数以上战舰在半个小时内沉没，其余战舰也很难幸免。
　　联合舰队全军覆没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
　　这个结果，即在钱德勒的预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虽然不大愿意承认中国军队有如此强大的战斗力，但是钱德勒不得不承认，只要合理使用电磁武器，中国军队就能牢牢抓住主动权，在空中与海洋战场上彻底击败日本，不给日本半点希望。
　　只是，这场战斗来得太突然了。
　　更让钱德勒意外的是，中国当局竟然敢于在几个小时前夸下海口。
　　显然，中国当局对军事力量有足够强大的信心，不然不会如此自信。
　　现在，钱德勒面对的问题是，即便美国提供了全面援助，日本能否取胜？
　　只是，是否提供全面援助，不由钱德勒做主。
　　赶在吃早饭的时候，也赶在喜田多一郎到达之前，钱德勒去了白宫，当面向总统陈述战斗经过。
　　因为同时收到了消息，所以麦克米伦没有丝毫震惊的样子。
　　对于这场战斗，作为纯粹政治家的麦克米伦肯定有不同的见解。
　　“将军，我们现在要考虑的不是日本能不能打赢这场战争，而是日本当局会受到多大影响。”麦克米伦笑了笑，说道，“虽然还没有跟小林光一通电话，但是我敢断定，他现在正在考虑如何收场。”
　　“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小林光一就不会放弃。”
　　“问题是，小林光一眼里的希望与我们看到的希望并不一样。”
　　钱德勒皱起眉头，没有跟总统争辩。
　　“根据我对小林光一的了解，这场战斗足以让他清醒过来，也足以让他看到一些之前忽略了的东西。”
　　“什么？”
　　“战争爆发的原因，以及日本的得失。”
　　“这……”
　　“喜田多一郎快到了吧？”
　　钱德勒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说道：“等下我就去机场接他，希望他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将军，别抱太大的希望。”麦克米伦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如果我没猜错，喜田多一郎会借此机会提出更多的要求，而且态度会非常强硬，比如让我们无偿提供一些现役武器装备。”
　　“总统，你的意思是……”
　　“暂时不要表态，下午带他过来。”麦克米伦长出口气，说道，“我们此时的态度至关重要，处理不当的话，很有可能让小林光一临阵却步。”
　　钱德勒点了点头，犹豫着还是没有把他做的特殊安排说出来。
　　虽然他不太赞同麦克米伦的观点，但是至少可以肯定，这场战斗必然对小林光一产生了巨大影响，美国此时的态度将决定日本首相朝哪个方向上努力。


第一百零四章 黑色星期日
　　六月二日傍晚，中国国防部高调宣布了刚刚取得的战果。
　　这次，日本没有“抵赖”，也没有发布任何与联合舰队有关的消息。直到三日中午，日本防卫省才公布了二日下午的战报，承认联合舰队在冲绳岛西南海域遭到袭击，多艘战舰被击沉。
　　在中国国防部扬眉吐气的时候，喜田多一郎在华盛顿见到了钱德勒。
　　此时，正好是美国东部时间六月二日上午八点左右。
　　见到喜田多一郎，钱德勒就发现，麦克米伦没有错，日本当局已经有所犹豫，因为在前往五角大楼途中，喜田多一郎就急不可耐的提出，日本急需美国的全面援助，而且更需要无私的援助。
　　国家间有“无私”的援助吗？
　　即便日本是美国的盟国，美国也不会为了日本损害自身利益。美国与日本能够结盟，主要是有太多共同利益，很多时候，某一方的利益也是另外一方的利益。可是两个国家的利益不可能完全重合，因此同盟存在轻重之分。在美日同盟中，美国占主要地位，因此维护美国的利益才是维系同盟的纽带。
　　在这个时候，向日本提供无私援助符合美国利益吗？
　　也许钱德勒认为确实如此，毕竟从长远看，帮助日本走出困境能够巩固美国在西太平洋地区的地位。
　　只是，决定权不在国防部长手上。
　　来到五角大楼，喜田多一郎正式提出了日本的所有要求。
　　除了继续提供作战飞机之外，喜田多一郎明确要求美国提供一些现役战舰，帮助日本重新组建舰队。因为日本没有足够多的舰队官兵，所以需要美国派遣一支海军官兵，帮助日本走出困境。
　　按照小林光一的要求，喜田多一郎还提出，日本希望获得几艘航母。
　　显然，这个要求大大超出了钱德勒的预料。
　　要知道，美国现役的都是核动力航母，而根据《核不扩散条约》，美国不可能出售核动力航母。
　　当然，也有折中方案，比如把封存的“小鹰”号与“肯尼迪”号翻新后卖给日本。这两艘航母采用常规动力，不受《核不扩散条约》限制。只是两艘航母的舰龄超过五十年，封存期达到十年，翻新工作非常复杂，还需要更新一些关键设备，即便船厂全力以赴，至少也要等上半年。
　　半年后，日本还需要两艘老掉牙的航母吗？
　　钱德勒没有一口回绝喜田多一郎，因为他知道，喜田多一郎是在试探美国，日本并不需要那么多战舰。
　　吃过午饭后，钱德勒按照麦克米伦的吩咐，带喜田多一郎前往白宫。
　　也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
　　两人还没到达白宫，钱德勒就接到五角大楼情报部门负责人打来的电话，从大隅海峡进入东海的第一护卫群遭到潜艇伏击。
　　这下，问题复杂了。
　　到了白宫后，情报机构送来新的消息，第一护卫群里至少有四艘战舰被击沉，剩下六艘战舰也遭到重创。
　　随后，喜田多一郎收到大使馆送来的消息，证实了这些情报。
　　袭击第一护卫群的，仍然是中国潜艇，而且很有可能仅有一艘潜艇发起了袭击，只是暂时无法确定是攻击核潜艇、还是常规潜艇。
　　毫无疑问，这绝对不是好消息。
　　如果第一护卫群全军覆没，那么一天之内，日本海上自卫队损失了所有主力舰队、四支护卫群的四十多艘大型战舰尽数完蛋。
　　这一天是星期日，绝对是日本的“黑色星期日”。
　　袭击第一护卫群的，正是萨非墨指挥的“海龙”号潜艇。
　　因为在大隅海峡西段“蹲点”，所以“海龙”号没有参加冲绳岛西南的海战，连过去凑热闹的机会都没有。
　　萨非墨并不觉得可惜，因为在此之前他收到了周渝生发来的消息，得知第一护卫群正在赶往大隅海峡，很有可能步第三护卫群后尘，冒险进入东海。周渝生没有限制“海龙”号的作战行动，让萨非墨见机行事。
　　这就意味着，萨非墨可以自行决断是否伏击第一护卫群。
　　显然，答案是肯定的，他不会在同样的问题上犯两次错误。
　　吸取了之前的教训，萨非墨对“海龙”号的巡逻区域做了调整，更加靠近大隅海峡，以免第一护卫群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只是，他必须要有耐心，因为下午的战斗，很有可能让第一护卫群改变行程。
　　等到晚上七点三十分左右，第一护卫群仍然没有出现，萨非墨有点焦急了，因为按照周渝生提供的战术情报，第一护卫群应该在六点三十分到七点之间通过大隅海峡，进入东海海域。
　　第一护卫群没有按时到达，肯定改变了行程。
　　继续等待，还是主动出击？
　　萨非墨有点犹豫，毕竟交战原则很明确，只能攻击进入东海的日本战舰，不能主动攻击非交战区域内的日本战舰。
　　此外，主动出击的话，得通过大隅海峡。
　　萨非墨不是笨蛋，没有绝对必要，他可不想进入大隅海峡。就算要去菲律宾海，也应该走南面的土噶喇海峡，或者从奄美诸岛的海峡穿过去。没有绝对必要，潜艇得避免进入大隅海峡。
　　原因很简单，大隅海峡有一道潜艇难以逾越的反潜网。
　　只是，继续等待的话，不一定能够等到第一护卫群。在萨非墨看来，日本海上自卫队肯定知道海峡西端有中国潜艇，不然第三护卫群不会在进入东海后就被中国海军发现，因此就算第一护卫群没有停下前进步伐，也不一定走大隅海峡，很有可能绕道土噶喇海峡，甚至南下前往冲绳。
　　就在萨非墨犹豫不决的时候，第一护卫群到达了大隅海峡东端。
　　第一护卫群没能及时到达，不是改变了行程，而是减慢了速度，在九州岛东南海域耽搁了一些时间。
　　当时，日本海上自卫队的指挥系统一团混乱，所有资源都用在了联合舰队这边。
　　结果是，第一护卫群的指挥官得知联合舰队遭到伏击后，向司令部请示新的命令，却没有立即得到答复。
　　为了安全起见，他降低了航行速度。
　　直到七点左右，第一护卫群才收到命令：继续前往大隅海峡，只是不要深入东海，在黑岛与口永良部岛之间巡逻待命。
　　下达命令的不是海上自卫队司令，而是空中自卫队司令。
　　因为木村小次郎已经自裁，所以今井利村成了最高指挥官。在小林光一任命新的海上自卫队司令之前，由今井利村统一指挥。
　　显然，今井利村觉得，第一护卫群在靠近本土的地方活动没有太大危险。
　　结果是，八点过，第一护卫群才进入大隅海峡。
　　当时，“海龙”号正在徘徊，萨非墨已经做出决定，沿着巡逻航线绕行一周之后就去南面的土噶喇海峡碰碰运气。
　　航向转到西北的时候，“海龙”号的拖拽式声纳截获了第一护卫群发出的噪声。
　　这下，不用去土噶喇海峡了。
　　虽然第一护卫群来得晚了一点，但是总比不来好。
　　与第三护卫群不同，第一护卫群进入大隅海峡之后没有全速航行，而是把速度控制在十六节以内。
　　在这个速度上，第一护卫群的反潜作战能力不会受到影响。
　　九点左右，“海龙”号发现了逼近的反潜直升机。
　　显然，第一护卫群非常小心谨慎，提前派出了反潜直升机。
　　只是，这个时候“海龙”号已经占据了有利位置。为了避免暴露行踪，萨非墨还收回了拖拽式声纳，让潜艇在黑岛南面大概二十公里处坐沉海底，随后关闭了潜艇上所有发出噪声的设备。
　　为了尽可能的降低噪声，萨非墨甚至让厨师休息，给官兵分发罐头食品。
　　最重要的是，“海龙”号离日本领海非常近，几乎就在领海线上，而之前从未到过如此接近日本本土的地方。
　　正是如此，第一护卫群派出的反潜直升机全都飞往远海，没有在本土附近逗留。
　　九点三十分，“海龙”号的侧舷声纳阵探测到了正在逼近的第一护卫群。
　　第一护卫群的航速仍然不高，但是航线正好从“海龙”号上方经过。再次确定了目标航线后，萨非墨在九点五十分左右下达了战斗命令，让武器军官准备火控数据，全体官兵进入战斗岗位。
　　十点过，第一护卫群从竹岛南面经过，进入东海，也进入了“海龙”号的攻击范围。
　　机会就在面前，可以想像“海龙”号上的官兵有多么激动。
　　如果单独干掉一支护卫群，“海龙”号绝对是中国海军战果最丰硕的潜艇。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击沉“华盛顿”号，已经使“海龙”号问鼎“王牌艇”的宝座，至今没有被其他潜艇超越。
　　也就在这个时候，第一护卫群转向了。
　　不是离开东海，而是在离“海龙”号大概二十公里的地方徘徊。
　　这下，萨非墨有点傻眼了。
　　显然，第一护卫群没有打算深入东海，只是象征性的进入东海，以证明日本海上自卫队在东海的存在。
　　二十公里不算远，但是不能确保攻击一定能够得手。
　　要知道，没有航空兵配合，“海龙”号必须凭借一己之力对付第一护卫群。
　　距离太远的话，必然会使偷袭失去意义。
　　萨非墨没有打退堂鼓，因为离得已经足够近了，近到不用考虑由反潜直升机构成的外围反潜网。


第一百零五章 完美伏击
　　第一护卫群确实是象征性的进入东海，没有任何军事意义，只是让日本当局在宣传的时候，有理由宣称仍然在东海部署了舰队，中国海军没有独霸东海，让更多的人相信，日本有能力夺回钓鱼岛。
　　从反潜能力上看，第一护卫群不能说不强大。
　　十艘战舰都有反潜能力，特别是八艘多用途驱逐舰。舰队总共有十架反潜直升机，此外还得到了十多架岸基反潜直升机的掩护，确保能在任何时候、在三个主要方向上各投入三架反潜直升机。
　　以反潜直升机的战术，三架直升机协同作战，足以对付一艘攻击核潜艇。
　　只是，在部署反潜直升机的时候，第一护卫群的指挥官严重忽视了一个问题，即反潜直升机提供的是外围反潜掩护，如果潜艇就在跟前，那些飞到几十公里、甚至上百公里外的反潜直升机就派不上用场了。
　　舰队的内层反潜，主要依靠战舰自身，即战舰上的拖拽式声纳与反潜鱼雷。
　　依靠“阿斯洛克”反潜导弹，战舰能够攻击二十公里内的潜艇，还能用三百二十四毫米轻型鱼雷攻击十公里内的潜艇。
　　只是到了这个距离上，优势绝对不在战舰手上。
　　十一点四十五分，经过一个半小时的极慢速航行，“海龙”号把攻击距离缩短到了十公里。
　　在这个距离上，任何一条重型鱼雷都能追上全速逃逸的日本战舰。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距离上，“海龙”号携带的电磁武器能够发挥决定性的作用。
　　十一点五十五分，第一枚电磁火箭弹在离第一护卫群大概八公里的海面上空引爆，顷刻间摧毁了十五公里内的所有电子设备。
　　不是战斗机使用的电磁火箭弹，而是专门为潜艇研制的电磁火箭弹。
　　在第二次朝鲜战争期间，志愿军就想过为潜艇配备电磁武器，让潜艇能够单独袭击得到严密保护的舰队。只是受技术手段限制，当时的电磁武器得装在鱼雷里面，用一枚小型火箭取代鱼雷的战雷头，在鱼雷到达目标附近后，携带了电磁弹头的小型火箭冲出水面，在空中引爆。
　　显然，这种发射方式非常麻烦，还要占用潜艇上宝贵的弹药空间。
　　对常规潜艇来说，这基本上无法接受。
　　原因很简单，常规潜艇的载弹量本来就非常有限，如果电磁武器占用了空间，携带的鱼雷就更少了。
　　战后，中国海军对电磁武器做了改进。
　　主要就是，不再通过鱼雷发射管发射，而是通过发射通信浮标的投掷器发射，而且火箭弹做得更小了。
　　这样一来，潜艇能在不影响作战的情况下使用电磁武器。
　　缺点是，通过直接为二百毫米的投掷器发射的火箭弹只能携带小型电磁弹头，而且射程非常有限。
　　正是如此，在作战使用中，很多艇长都把电磁火箭弹当成防御武器。
　　说得简单一点，就是用来对付敌人的反潜直升机与反潜巡逻机，就算不能击落，也能干扰反潜直升机与反潜巡逻机，为潜艇赢得逃逸机会。
　　要在进攻中使用，就得离目标足够近。
　　当然，这个问题早就引起海军重视，而且海军已经投资开发专门用来发射电磁火箭弹的垂直发射系统。
　　只是，在很多老式潜艇上，除非增添专门的舱段，不然都无法使用。
　　作为实战经验最丰富的常规潜艇艇长，萨非墨非常清楚电磁武器的重要性，也知道该如何利用这种武器。
　　这枚电磁火箭弹造成的破坏绝对是灾难性的。
　　当时，第一护卫群里，至少有四艘驱逐舰在电磁火箭弹的打击范围之内。
　　与联合舰队里的战舰一样，遭到电磁打击之后，这四艘战舰立即瘫痪。
　　更重要的是，其他六艘护卫舰与电磁火箭弹引爆地点的距离都不超过二十公里，而且都在按照正规程序执行战斗巡逻任务，战舰上的雷达、通信电台等设备都在工作，结果均被脉冲电磁波烧毁。
　　不同的是，这六艘战舰的动力控制系统没有损坏。
　　因为潜艇发射的电磁火箭弹的引爆高度不到五百米，所以破坏范围比战斗机发射的电磁火箭弹小得多。如果这枚电磁火箭弹在高空引爆，第一护卫群里的十艘驱逐舰没有一艘能够逃脱。
　　在电磁火箭弹引爆的时候，“海龙”号已经发射了六条重型鱼雷。
　　只是，萨非墨没有急着进行第二轮攻击。
　　在为鱼雷发射管重新装填的时候，“海龙”号开始加速，在十一点五十九分达到二十节的最高潜航速度。
　　此时，六艘还能航行的驱逐舰没有撤离。
　　原因很简单，旗舰在电磁火箭弹的打击范围之内，通信中断后，舰队指挥官无法向其他战舰下达撤退命令。
　　在旗舰瘫痪的情况下，其他战舰的舰长首先想到的不是撤离战场，而是上前援助。
　　勇气可嘉，行为却极端愚蠢。
　　以战舰的速度，摆脱“海龙”号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也就是说，只要六艘驱逐舰全速撤退，就能逃出“海龙”号的攻击区域。
　　前去救助旗舰，等于主动踏入鬼门关。
　　凌晨零点不到，“海龙”号发射的第一批鱼雷陆续命中了四艘瘫痪的驱逐舰。
　　此时，“海龙”号已经向第一护卫群航行了大约两公里。
　　零点过十分，第二枚电磁火箭弹在离第一枚电磁火箭弹大约五公里处引爆，顷刻间摧毁了剩余六艘驱逐舰上的电子设备。
　　为了搞清楚情况，萨非墨让“海龙”号启动了主动攻击声纳。
　　确定十艘驱逐舰均已瘫痪后，“海龙”号在零点十三分发射了第二批鱼雷，随后又在零点十七分发射了第三批鱼雷。
　　这时候，第一护卫群的反潜直升机赶了回来。
　　萨非墨没有迟疑，在零点十八分发射了第三枚电磁火箭弹，把赶来围剿“海龙”号的六架SH-60J送入大海。
　　这些直升机都属于日本海上自卫队，不具备电磁对抗能力。
　　到这个时候，第一护卫群里的十艘驱逐舰中，最先中雷的四艘驱逐舰、包括两艘防空驱逐舰均已沉没。
　　在撤里之前，“海龙”号进行了第四次鱼雷攻击。
　　因为只携带了二十二条鱼雷，所以第四次鱼雷攻击只发射了四条鱼雷。
　　萨非墨没有什么好顾忌的，因为“海龙”号已经出海一个多月，在之前的战斗巡逻中超额耗费了储存的液氧，所以在完成这场战斗后，“海龙”号必须返回舟山海军基地，没有必要带着鱼雷返航。
　　至于是否会在返航途中遭遇日本潜艇，萨非墨根本没有想那么多。
　　只要“海龙”号保持安静航速，被日本潜艇发现的可能性非常渺茫。
　　零点二十五分，“海龙”号转向撤退。
　　到这个时候，第一护卫群里已经有六艘驱逐舰沉没，剩下四艘也即将沉没。
　　因为首批赶到的反潜直升机在舰队上空被电磁武器击落，所以其余反潜直升机没有立即赶过来。
　　直到凌晨一点前，才有一架反潜直升机来到第一护卫群上空。
　　此时，“海龙”号已经航行了十海里。
　　大概是担心遭遇日本潜艇，萨非墨在凌晨一点过十分让“海蛇”号减速，而且没有急着发出战报。
　　不需要“海龙”号的战报，杨禹方在凌晨一点前就收到了空军发来的消息。
　　战略电子侦察机探测到了出现在大隅海峡西端的几次电磁爆，随后海航的一架J-11C飞到黑岛西南，发现了遭到袭击的第一护卫群。
　　因为大隅海峡那边只有“海龙”号一艘潜艇，所以周渝生立即断定，肯定是“海龙”号偷袭了第一护卫群。
　　只是，这并非是好事。
　　战斗地点不在公海，至少不完全在公海上。根据侦察机拍下的照片，至少有三艘驱逐舰在日本领海内遭到袭击。
　　所幸的是，只有三艘。
　　在向腾耀辉汇报情况的时候，周渝生故意忽略了这件事，强调第一护卫群在进入东海后才遭到伏击。
　　最初的时候，腾耀辉也没有注意到。
　　问题是，在日本领海内击沉日本战舰是事实，谁也无法掩盖。
　　凌晨四点左右，周渝生收到了萨非墨发回来的战报，其中明确提到了十艘驱逐舰被鱼雷击中时的方位。
　　显然，萨非墨是一个非常细致的人。
　　只不过，在他的战报中，十艘驱逐舰都是在离开日本认定的六海里领海线之后，才遭到攻击。
　　也就是说，“海龙”号没有攻击日本领海内的舰艇。
　　那么，侦察机拍下的照片为什么显示有几艘驱逐舰在日本领海内呢？
　　答案很简单：瘫痪的战舰会随着洋流移动，侦察机到达的时候，已经是战斗结束后一个多小时了，在此期间，三艘在领海线外被鱼雷击中的驱逐舰随同洋流漂移了大概两海里，进入了日本领海。
　　只是，谁也无法证明，这三艘驱逐舰是在公海遭到攻击的。
　　腾耀辉向总参谋部汇报战果后，黄峙博很快就发来电报，要求腾耀辉严格调查这次潜艇袭击行动，给出一个合理解释。
　　显然，这不是黄峙博的意思。
　　作为总参谋长，黄峙博才不会在乎潜艇在哪里袭击了日本战舰。
　　在一天之内干掉日本海上自卫队的四支护卫群，将四十二艘大型战舰送到海底，绝对是了不起的胜利。
　　只是，从政治上讲，袭击日本领海内的战舰绝对不可行。
　　如果有人故意拿这件事说话，战争很容易失去控制。


第一百零六章 利益决定一切
　　六月二日、星期日，绝对是日本海上自卫队、甚至日本现代史上最黑暗的一天。
　　在这一天里，曾经号称能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消灭中国海军的日本海上自卫队，损失了四支护卫群、四十二艘大型战舰，如果算上五月二十九日凌晨的战斗，日本海上自卫队总共损失了四十六艘舰艇。
　　第一护卫群全军覆没后，日本海上自卫队输光了家底。
　　虽然还有两艘“大隅”级两栖登陆舰、二十多艘护卫舰与十多艘潜艇，但是没有大型战舰、特别是充当舰队核心的防空驱逐舰，日本海上自卫队根本没有能力进入东海，更别说夺取制海权了。
　　六月三日上午，中国国防部率先公布最新战报。
　　因为腾耀辉在凌晨四点半提交了详细的交战报告，特别是“海龙”号的作战报告，所以在公布的消息中，国防部宣称中国海军潜艇伏击了进入东海的日本舰队，而且战斗在公海海域进行。
　　所幸的是，日本当局没有纠缠这个问题。
　　根据战后的现场勘测，“海龙”号的战报没有错，三艘驱逐舰确实是在领海线外被鱼雷击中，然后随洋流漂入日本领海。最重要的证据就是，在“海龙”号提供的日本驱逐舰中雷海域，发现了几块日本驱逐舰上的钢板。战舰可以跟随洋流漂流，可是沉到海底的钢板绝对不会移动。
　　其实，关键不是驱逐舰被鱼雷击中的地点，而是“海龙”号是否进入过日本领海。
　　中国国防部一直没有公布“海龙”号潜艇在这场战斗中的行动细节，而根据战后对交战过程的模拟，“海龙”号很有可能在伏击第一护卫群之前进行机动占位的时候，进入过日本领海。
　　当然，这些都是战后争论的话题。
　　第一护卫群完蛋后，日本失去了打赢战争的资本，因此美国是否提供全面援助将决定日本的基本立场。
　　没有美国的援助，日本将不得不向中国求和。
　　问题是，美国能够提供多少援助？
　　受第一护卫群遇袭影响，喜田多一郎到达白宫后，没有立即跟麦克米伦商讨购买军火的事情，而是耐心等了几个小时。
　　直到防卫省发来最新消息，喜田多一郎才跟随钱德勒去了椭圆形办公室。
　　“我们也收到了消息，对于海上自卫队遭遇的不幸，我也深表惋惜。”麦克米伦非常客气的请喜田多一郎坐下，然后亲自为防卫大臣弄了一杯咖啡。“只是，事实无法改变，我们必须向前看。”
　　“总统阁下，我此次前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麦克米伦点了点头，说道：“具体事情，你可以跟钱德勒部长商议。我请阁下过来，只想搞清楚一件事。”
　　喜田多一郎皱起眉头，等着麦克米伦说下去。
　　“显然，这场战争与我们之前预料的不一样。中国军队的战斗力非常强大，特别是进攻能力。”麦克米伦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因此，我想知道，贵国是否有信心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取胜。”
　　“总统在怀疑我们的战争意志？”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知道，我们提供的帮助，能否让贵国走出困境，能否产生应有的价值。”
　　“总统阁下，关键不在于我们能否坚持下去，而是贵国能否提供更多的帮助。”
　　麦克米伦笑了笑，说道：“毫无疑问，日本是我们的盟国，而且是我们在西太平洋地区最重要的盟友。只要能够帮助日本走出困境，我们会尽到一切努力。但是你也得明白，我们必须搞清楚情况，才能保证为贵国提供最重要、也是最有价值的援助。毕竟，这场战争与我们没有多少关系。”
　　听到最后一句话，喜田多一郎的神色立即黯淡下来。
　　“喜田君，总统的意思是，我们将制订一份最适合现实情况的计划，因此我们需要掌握更多的信息。”钱德勒赶紧出面圆场。“一直以来，我们都在帮助贵国，为贵国提供了先进战斗机、先进弹药、以及更加重要的情报，可是贵国在战场上的表现，确实让我们很难向国会与民众解释。”
　　喜田多一郎长出口气，说道：“总统阁下、部长先生，我是奉首相之命前来。刚刚结束的战斗，让我们损失了最后一支舰队，如果没有贵国的援助，我们将不得不在最不利的情况下停战。也许，这是最糟糕的结果，对我国、对贵国来说都是如此。可是我们不可能在没有舰队的情况下作战，也不可能在毫无希望的情况下让军人去送死。至于我们是否有足够的信心，时间会证明一切。”
　　钱德勒暗自叹了口气，朝麦克米伦看了一眼。
　　麦克米伦也听了出来，喜田多一郎的态度非常强硬，而且直接拿美国在西太平洋地区的利益作为谈判筹码。
　　显然，这不是防卫大臣的意思，而是日本首相的意思。
　　稍微沉思片刻，麦克米伦说道：“大臣阁下尽可放心，获得足够多的信息后，我会设法说服国会。其他的事情，钱德勒部长会替你解决。如果有什么疑问，可以跟我联系，我也会尽快跟首相阁下通电话。相信在我们双方的共同努力下，一定能够战胜中国，帮助贵国走出困境。”
　　话到此，钱德勒知道总统不想跟喜田多一郎谈下去，主动起身告辞。
　　喜田多一郎也没有罗嗦，毕竟很多事情轮不到他来跟麦克米伦交涉，必须得小林光一亲自出面。
　　两人出去后，麦克米伦跟小林光一通了热线电话。
　　当然，只是象征性的沟通交流。通过喜田多一郎，麦克米伦已经察觉到小林光一的立场发生了变化。
　　也许，日本会很快向中国求和。
　　对麦克米伦来说，关键不是日本能不能取胜，因为在开战之前，钱德勒就预测日本将以惨败收场。
　　是否继续支持日本，得看美国的国家利益。
　　说得简单一点，为日本提供战舰，让战争持续下去，是否符合美国的国家利益，能够给美国带来多少好处。
　　下午晚一点的时候，麦克米伦在白宫召开了部长级会议。
　　对美国来说，这场战争确实没有多大害处。
　　在经济层面上，来自日本的大笔军火订单为美国军火企业提供了巨额利润。虽然日本采购的军火都是现货，没有按照订单生产，但是在把战机、弹药卖给日本后，美军肯定要从军火商手里采购武器装备。
　　获益的不仅仅是军火企业，还有很多关联行业。
　　保守估计，这场战争至少为美国创造了一百五十万个就业岗位，而且影响还会持续好几年。
　　从长远来看，美国获得的利益更加明显。
　　战后，日本肯定要重建军力，还会扩充军备。虽然日本有很强的工业力量，能够生产大部分武器装备，但是很多关键技术掌握在美国企业手里，而且日本没有扩充军事力量所必须的战略资源。
　　可以想像，在日本大力扩充军备的时候，美国企业将在日本军火市场上占主导地位。
　　在军火业以外，随着中日交恶，日本在经济上将更加依赖美国，既需要美国市场、也需要美国的资源。
　　当然，利益不仅仅在经济上。
　　从政治上看，日本输得越惨，中国在西太平洋地区的霸权地位就越高，那些与中国存在争端的国家就更加需要来自美国的支持与援助。
　　就在喜田多一郎第二次访美之后，菲律宾总统阿基诺三世紧急访问华盛顿。
　　这位曾经在中国获得高度欢迎，通过几次访华获得了数百亿援助的总统并不亲华，反而对中国迅速崛起充满恐惧。
　　为了表示对菲律宾的支持，麦克米伦不得不送出几艘即将退役的护卫舰。
　　菲律宾只是中国周边国家的一个缩影，与菲律宾一样，同样跟中国存在矛盾的国家还有不少，比如越南、印度尼西亚与马来西亚，乃至南亚的印度。在中国快速崛起的时候，这些国家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担心成为中国前进道路上的下一块垫脚石，迟早会投入美国的怀抱。
　　事实上，已经有不少国家在向美国靠拢了。
　　别的不说，当年与美国势不两立的越南就表现得非常积极，在第二次朝鲜战争后就与美国签署了第一份军火贸易伙同，采购了十二架C-130J型运输机。虽然越南还没有派使者来到华盛顿，但是要不了多久，越南就会像菲律宾那样，向美国求援，希望通过与美国加强合作来抗衡中国。
　　这些，都是美国已经获得的好处。
　　在讨论中，麦克米伦强调了一点，即继续支持日本，是否能够带来更多的好处。
　　从经济上看，肯定能够获得更多的好处，毕竟美军有大批战舰需要更换，如果日本肯花钱买下这些战舰，美国海军就能获得足够的资金，从军火商手里订购新式战舰，带动成千上万的企业。
　　只是在政治与外交上，美国越陷越深却不见得是好事。
　　原因很简单，如果美国表现得过于积极，必然让其他国家认识到，这场战争的幕后主导者不是日本、也不是中国，而是一再宣称要捍卫日本的美国。到时候，美国将别无选择，只能全力协助日本取胜。如果日本输掉了战争，肯定会有很多国家不再那么信任美国，至少不会心甘情愿的充当围剿中国的棋子。
　　这下，问题变得简单了。
　　美国提供全面援助，日本就能取胜吗？


第一百零七章 和解为主
　　单纯的军事问题，很多部长都没有发言权。
　　即便是钱德勒，也没有在会议上给出一个肯定的说法。
　　这个时候，东海战场上平静了下来。
　　虽然没有赶上舰队决战，但是东海舰队仍然按照之前制订的计划，在六月三日傍晚回到钓鱼岛西面。
　　登陆舰队已经到达，正在卸下工程装备与物资。
　　一切顺利的话，在天亮之前，工程兵就能搭好第一座直升机起降平台，然后用预制件构筑水上飞机码头。
　　东海舰队还得在海上活动一段时间，等到工程建设完毕，才会返回舟山海军基地。
　　当然，前提是日本不再发起大规模反击。
　　吃过晚饭后，腾耀辉把舰队指挥权交给了杨禹方，带着周渝生、牧浩洋与虞战兵等主要参谋乘直升机返回舟山。
　　因为短期内，日本海上自卫队不可能恢复战斗力，主要威胁来自空中，所以黄峙博决定让腾耀辉回京，亲自向元首汇报交战情况。
　　显然，黄峙博非常有气度，没有独占功劳。
　　腾耀辉也很有气度，带上了几个主要参谋。如果不是需要指挥空中作战，杨禹方也将回京述职。
　　也就在这个晚上，傅秀波亲自去了总参谋部。
　　“老陆啊，没想到，你还真是说到做到，而且做得比说得更好。”
　　“元首，这可不是我的功劳。决定提前宣布消灭联合舰队的是黄峙博，而且具体事务也是由他安排的。”
　　傅秀波笑了笑，朝黄峙博看了过去。
　　“我也没想那么多，反正联合舰队是砧板上的鱼肉，提前打个招呼，好让小鬼子心里有数。”
　　“没这么简单吧？”傅秀波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这么一搞，肯定让日本高层对胜利彻底绝望，让我们能够以更快的速度结束这场战争。只是，军事上的胜利不代表一切，只有获得实际利益，胜利才有意义。”
　　黄峙博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过来之前，我让黎平寇去想办法，通过第三方向日本提出停战谈判。”
　　“我们主动提出停战谈判！？”黄峙博一惊，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傅秀波。
　　“老傅，现在就这么做，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了？”陆风烈也很惊讶。
　　“不急，我还觉得有点晚。”傅秀波长出口气，说道，“从根本上讲，我们不可能彻底击败日本。其中的原因，你们比我清楚。只要美日同盟关系没被打破，我们就不能攻击日本本土，也就无法彻底消灭日本的战争机器。不管我们在军事上取得多大的胜利，也只是表面上的胜利。二十年、也许要不了二十年，日本就能恢复元气，而且变本加厉，成为足以与我们抗衡的军事强国。我们现在打得越狠，将来的反弹就越厉害。也许，这不见得是坏事，毕竟日本在军事上越独立，美日同盟就越脆弱。可是从下一场战争的角度出发，我们没有必要把日本压得太死。在我看来，让日本保留一点军事力量反而更有好处。没想到的是，仅仅一天就干掉了日本的四支舰队。”
　　“我们也没想到。”黄峙博笑了笑，说道，“晚上的战斗完全在计划之外。”
　　“不管怎么说，我觉得打到现在，已经让日本当局认清了利害关系。”傅秀波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更重要的是，我们的主要目的不是击败日本，而是要用东海冲突来解决台海问题。”
　　黄峙博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傅秀波的意思。
　　“这样的话，我们就应该尽快与日本停战。”陆风烈看了傅秀波一眼，说道，“计划已经制订好了，停战谈判开始后，我们就在台海采取行动，争取以最快的速度控制岛内的主要军事目标。”
　　“军事上的事情，有你跟黄将军看着，我没必要担心。”傅秀波笑了笑，说道，“我这次过来，主要想搞清楚，台海军事行动会造成多大的影响，特别是多大的损失。台湾是我们的领土，岛内两千万民众是我们的同胞。台海问题与东海争端不同，打日本，我们可以使出全部力气，可是在自己的同胞面前，我们绝对不能毫无顾忌。如果得到的是一片废墟，统一又有什么价值？”
　　“战争难免会有伤亡，我们只能尽量避免伤及百姓。”
　　“这肯定不够。”
　　黄峙博长出口气，说道：“要尽量控制战争伤亡与损失，就得修改作战计划，以突然袭击为主，而且通过打击台湾的军事指挥与通信系统，瓦解台湾军队的作战能力，然后通过控制政府机关来结束战争。”
　　“你有多大的把握？”
　　黄峙博迟疑了一下，说道：“元首，我也实话实说，我军目前还不具备这个能力。”
　　“是吗？”傅秀波很有耐心。
　　“这种小规模军事行动，最需要的是精确打击能力。虽然我军有精确打击武器，但是岛内人口密度非常大，很多军事设施都建在人口较为集中的地区。此外，空中打击只能瓦解台军的作战能力，而要控制住局面，必须立即投入地面部队。可惜的是，我们只有一支空降部队，而且一次只能投送一个空降师，不足以控制全部战略目标。动用陆战队的话，作战行动就会波及到平民。”黄峙博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如果不能在第一时间控制岛内的行政机构与主要战略目标，即便只有少数台军参与战斗，都会影响到平民，甚至给外来势力提供介入理由。”
　　“能否说得更详细一些？”
　　黄峙博点了点头，说道：“在战术上，我们首先得控制台北，最好能够在第一时间控制住台湾领导人，然后通过台湾领导人让台军放下武器。如此一来，我们就得突击包括总统府在内的数十个战略目标。小规模突击，可以由特种部队承担。可是要控制台北市，就得出动空降军，因此得首先占领台北附近的某座机场，最好是桃园机场。整个突击过程至少得持续二十四小时，等到我军展开后，台军肯定反应了过来，地面战斗将无法避免。如果特种部队的突击行动遇到意外情况，没能控制台湾领导人，大规模地面战争将无法避免，我们只能投入更多的兵力。”
　　“没有别的办法了？”
　　“要想不让平民受到影响，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傅秀波长出口气，没有急着表态。
　　黄峙博稍微迟疑了一下，说道：“从纯军事角度讲，我认为‘斩首行动’更合适，即在第一时间轰炸台湾领导人的主地。”
　　傅秀波一愣，说道：“显然，我不会批准这样的作战行动。”
　　黄峙博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斩首行动”更可靠，但是黄峙博早就想到，傅秀波不会答应。原因很简单，攻打台湾的目的是实现民族统一，而民族统一绝对不能只靠武力，真正的统一，必须建立在两岸和解的基础之上。说得简单一点，只有大陆充分尊重台湾，台湾民众才会真心诚意的接受民族统一。为此，就绝对不能拿台湾领导人开刀。别说“斩首行动”，即便派遣特种部队进行突击，也要保证台湾领导人毫发无损。
　　炸死台湾领导人，只会使傅秀波为民族统一做出的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沉默了片刻，傅秀波说道：“作战计划还是得尽快制订好，而且要针对不同的情况，制订多套作战方案。时机成熟了，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
　　“这样也好，毕竟还没有必须用武力解决台海问题的时候。”陆风烈也比较保守。
　　黄峙博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毕竟作为军人，他非常清楚，台海问题不同于其他任何军事问题。
　　打与不打，不看军力对比，得看政治环境。
　　看到傅秀波准备起身离开，黄峙博赶紧说道：“元首，腾耀辉将军正赶回来，如果可以的话……”
　　“他回来了？”
　　“还有几名主要参谋。”
　　“什么时候到？”
　　“天亮之前吧。”
　　“那你得安排一下。”傅秀波笑了笑，说道，“吃早饭的时候，你跟老陆带他们过来，我请客。”
　　黄峙博赶紧点头答应下来，显然元首不会亏待这些有功将士。
　　送走傅秀波，陆风烈有赶了回来。
　　“小黄，下次不要提到与台海作战有关的事。”
　　“为什么？”
　　“你没看出来？”
　　黄峙博有点疑惑，他还真没看出什么问题。
　　“元首的态度已经有所转变，军事手段不再是首要选择。”
　　“你是说……”
　　“台海问题困扰我们几十年，几代领导人都没解决，谁住在元首府，都会有所顾忌。如果和平谈判还有一线希望，元首就不会做出战争决策。”陆风烈长出口气，说道，“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们不可能把统一建立在征服之上。只有两岸民众相互尊重、相互理解，才能通过和解获得长久稳固的统一。说得简单一点，台湾不是一座岛屿，而是两千多万人。我们绝对不能拿收复失地的方式来解决台湾问题，必须从更加长远的角度考虑问题，让台湾不再是中华民族身上的伤疤。”
　　黄峙博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陆风烈的意思。
　　“不管怎么说，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们也要尽百分之百的努力。”陆风烈笑了笑，说道，“通过这场战争，台湾领导人也应该认识到，海峡不再是天然屏障，谁也阻挡不了中华民族迈向大一统的步伐。”
　　“希望如此吧。”
　　黄峙博没有说废话，因为作为军人，他必须未雨绸缪。


第一百零八章 关键所在
　　牧浩洋不是第一次来元首府，五年前他就来过，还从傅秀波手里获得了一枚勋章。
　　只是，那枚勋章得永远放在衣柜的最下层。
　　让牧浩洋有点惊讶的是，傅秀波还记得他，而且一眼就认了出来。
　　“牧浩洋？”傅秀波握住牧浩洋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有五年了吧，现在是海军上校了？”
　　“准确的说，是五年半。”
　　“对，五年半了，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当初你还是个年轻小伙子，现在已经当上父亲了吧？”
　　牧浩洋愣了一下，随即非常尴尬的笑了起来。
　　“年轻人嘛，志在四方。”傅秀波拍了拍牧浩洋的肩膀，笑着说道，“如果我没记错，三十五了吧？”
　　“三十六，刚满。”
　　“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虽然年轻人以事业为重，但是男儿有家方能立。”
　　“谢谢元首关心。”
　　傅秀波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跟牧浩洋寒暄，走到了虞战兵面前。
　　见到牧浩洋跟元首拉家常、套近乎，腾耀辉显得有点惊讶，周渝生却觉得没什么，因为他也有一块同样的勋章。
　　寒暄完，傅秀波请几位军人入座。
　　因为是吃早饭，所以比较简单。除了傅秀波喜欢的八宝粥，还按照海军的标准准备了面包、牛奶等早点。
　　只是，几个人都没有多少胃口。
　　在飞机上，他们就吃过了，而且在舰队里，这些东西并不稀罕。
　　表彰的话肯定少不了，只是话题很快就转移到了战争之外，或者说与刚刚结束的战斗没有多少关系。
　　“腾司令，你觉得战争还会持续下去？”
　　黄峙博早就打了招呼，所以腾耀辉非常沉得住气。“会不会打下去，不由我们决定，得看日本。”
　　“怎么看？”傅秀波笑了笑，让腾耀辉说下去。
　　“或者说，看美国。”腾耀辉也笑了笑，说道，“经过昨天的战斗，我们与日本自卫队的优劣已无悬念，如果没有美国的支持，日本将被迫向我们求和，或者以冷处理的方式，让冲突平息下来。只要美国仍然不肯收手，继续为日本提供武器装备、甚至是军事人员，战争就不会结束，至少不会立即结束。”
　　“打下去的话，你有多大的把握？”
　　“取胜肯定没问题，区别只是我们得付出多大的代价。”腾耀辉长出口气，说道，“根据二部提供的情报，美国肯定会继续为日本提供作战飞机。再过几天，我们在空中战场上的优势就将减弱。海洋战场上，关键在于，美国会不会提供现役战舰。如果会，那么在一个月之后，我们就得从头做起。”
　　“什么意思？”
　　“日本获得舰队后，哪怕获得了美国的军事人员，也不可能立即形成战斗力，得有一段适应时期。虽然日本一直独立建造战舰，但是很多关键设备来自美国，所以一个月左右，日本海上自卫队就能恢复作战能力。以美国跟日本的关系，只要美国肯出力，日本就不会在此之前停战。只有在打掉日本的最后一线希望，让美国认识到，即便全力支持，日本也无法在战争中取胜，战争才会结束。所以在一个月之后，我们得迎战由美式战舰武装起来的日本舰队，并且再次取胜。”
　　“这么说来，还有一场恶仗？”
　　腾耀辉点了点头，说道：“关键就是，美国肯不肯提供战舰。”
　　“这是政治问题，不是军事问题。”黄峙博替腾耀辉补充了一句。
　　傅秀波笑了笑，说道：“确实如此，美国挑起了这场战争，把日本推入泥潭，要不要把日本拉出来，确实是个政治问题。当然，事情得分两面看。在不断加大赌注的时候，美国肯定有所顾虑。最重要的，就是美国在这场战争中扮演的角色。对美国来说，这场战争不论谁输谁赢，都有很多好处。你们应该看过新闻，前几天阿基诺三世跑到华盛顿，要了几艘护卫舰，菲律宾的气焰又嚣张了起来。可以说，我们在战场上咄咄逼人的表现，肯定会让菲律宾等跳梁小丑更加依赖美国。只是，深陷其中，绝对不是美国想要得到的结果。美国在这场战争中表现得越积极，其发挥的作用就越容易受到怀疑。其他国家，比如菲律宾、越南、印度等与我们有纷争的国家需要美国的支持，可是绝对不想成为第二个日本，成为美国遏制我们的牺牲品。”
　　说到这，傅秀波故意停顿了一下。
　　听众都很聪明，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如果我是美国总统，就会有所保留。不管怎么样，美国需要通过这场战争争取更多的盟友，加强针对我们的战略包围圈，给我们树立更多的敌人，而不是让其他国家对美国产生顾忌。”傅秀波长出口气，说道，“你们过来之前，我已经委托驻美大使，向美国国务卿递交了外交声明。”
　　几个人都是一愣，连陆风烈都有点惊讶。
　　“当然，只是外交声明，没有提到实质性的问题，但是足以让美国认识到，我们不会轻易退却。”
　　“元首……”陆风烈有点迟疑，似乎有些话不好说出口。
　　“首先要强调，我不是军人，所以我不会完全从军事角度去考虑问题。”傅秀波朝陆风烈看了一眼，又说道，“其次，战争只是政治斗争的延续，战争是达到政治目的的手段，而并非最终目的。我们在战场上取胜，也是为了压制日本，改善我国的周边环境，而不是为了击沉几艘战舰、或者几架战机。很明显，即便打下去，我们能够取得更大的胜利，在政治上也没有多少意义。只有及时结束战争，我们才能把战场上的胜利转化为实际利益，而不是赢了战争、输了外交。各位都应该知道，第二次朝鲜战争后，我们的外交环境严重恶化，所以我们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如此的话，就得更加强硬一点。”牧浩洋冒了一句出来。
　　“强硬？”傅秀波看了牧浩洋一眼。
　　“只有让美国认识到，我们不会让步，才有可能使美国收手。”
　　“也许，会让美国变本加厉。”虞战兵发表了不同的意见。
　　“这种可能确实存在，但是有一个前提，即美国在策划这场战争的时候，认为日本能够战胜我们。”牧浩洋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而是把想到的说了出来。“不可否认，如果日本取得了胜利，我们在第二次朝鲜战争后获得的国际威望将荡然无存。问题是，经历了第二次朝鲜战争，美国会看好日本吗？元首提到过，不管胜败，美国都是最大获益者。因此我们有理由相信，美国并不看好日本，甚至早就料到日本必败。如此一来，不管打成什么样子，美国都是通过牺牲日本来压制我们，捍卫美国的国家利益。只有足够强硬，才能让美国知道，继续支持日本无法获得更多的利益，反而有可能使美国卷入战争。显然，美国绝对不想卷入这场战争。”
　　虞战兵没有反驳，因为他提不出更好的理由。
　　傅秀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俗话说得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们一直忽略了牧浩洋上校提到的问题。”
　　“老傅，果真如此的话，你得亲自出面。”
　　“是啊，有些事情，必须亲自出面。”傅秀波长出口气，说道，“还好，至少我们已经意识到了问题。”
　　“元首，没别的事，我们就告辞了。”黄峙博非常知趣。
　　“行，我也不多挽留。”傅秀波笑了笑，对腾耀辉等人说道，“短期内，日本没有能力发起大规模反击，你们可以在京住几天，好好放松一下。等部队凯旋归来，我亲自设庆功宴款待你们。”
　　客气一番后，黄峙博带着腾耀辉等人告辞离去。
　　傅秀波把陆风烈留了下来，然后让秘书接通了与白宫的元首热线电话。
　　事实上，早在战争爆发的时候，傅秀波就想到了牧浩洋提出的问题，即美国并没指望日本战胜。只是在这几天里，傅秀波一直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也就没有意识到由此产生的重大影响。
　　牧浩洋提了出来，让傅秀波发现，这是结束战争的最佳办法。
　　只要美国的态度软下来，战争就会结束。
　　显然，要表达出最强硬的立场，必须由傅秀波亲自出面，而且得直接了当的告诉麦克米伦。
　　在傅秀波跟麦克米伦通热线电话的时候，牧浩洋跟随黄峙博去了总参谋部。
　　因为在人事上，牧浩洋隶属于总参谋部，是黄峙博派往东海舰队的技术参谋，所以他得去处理一些人事上的事情，比如填写执行战斗任务的报表，领取作战津贴。当然，这些都是小事。
　　腾耀辉等三人没有去总参谋部，在人事上，他们不属于总参谋部。
　　按照傅秀波的安排，他们将在北京住上两天。当然，他们没有机会去观光名胜古迹，得抓紧时间拜访一些住在北京的高级将领。打胜仗是一回事，搞好关系是另外一回事。腾耀辉是过来人，非常清楚关系的重要性。以他的地位、以及在这场战争中创下的名声，也许关系并不重要。可是对周渝生与虞战兵来说，趁此机会认识一些军队里的元老级人物，绝对对今后的升迁大有帮助。


第一百零九章 未来
　　“这些事情就交给秘书吧，你还在乎那点津贴？”
　　牧浩洋一愣，才发现黄峙博站在跟前。“黄总，我可不是将军，养家糊口就指望这点津贴呢。”
　　“养家糊口？”黄峙博一愣，笑着说道，“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难道在军队里还愁吃穿？”
　　“现在是，今后可不见得是。”
　　“看样子，你小子想得够长远。得了，交给秘书吧，到我办公室去。”
　　“这……”
　　“有话跟你说。你回来后，我还没跟你单独聊过。”
　　牧浩洋点了点头，不好推辞，跟着黄峙博去了办公室。
　　“咖啡、茶，还有橙汁，你自己决定。”进了书房，黄峙博径直朝书柜走去，从里面拿出了几条香烟。“这是上个月发的配额，没办法，女儿让我戒烟，虽然没有戒掉，但是现在抽得少了，你拿去吧。”
　　“黄总，这不好吧。”牧浩洋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欢喜。
　　配给副总参谋长的香烟都是特供，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如果拿出去卖，那种金色包装的中南海要一千多一包。
　　“什么不好，反正又不是我花钱，放久了还要变味。”
　　牧浩洋没再客气，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过去。黄峙博不但在戒烟，还在戒咖啡，不然不会准备一大壶橙汁。
　　“当初我就知道没有看走眼，你小子，不但有城府，还很有远见。”黄峙博坐下后就拿起了香烟，看样子戒烟并不成功。“我也认识不少特种兵，跟吴建军更是多年的知交了，可是像你这种兵，还真没见到几个。”
　　“黄总，你这是在夸奖我，还是在……”
　　“什么都不是，只是实话实说。如果你是吴建军那种性格，这辈子最多能够混到陆战队少将。”黄峙博笑了笑，点上香烟抽了几口，说道，“难得有机会跟你单独聊聊，你对今后有什么打算？”
　　“今后？”牧浩洋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想过。
　　“战争迟早会结束，你是打算回来，还是留在舰队里面？”
　　“这……”
　　“老腾给我打了几次电话，每次都提到了你。听说，在二日凌晨的战斗中，你首先提出了质疑。”
　　“这是腾司令的功劳，我只是尽到参谋的职责。”
　　“尽职尽责没错，可不是所有参谋都能尽职尽责，只有有能力的人，才能为司令官提出最关键的建议。你也不要谦虚，在朝鲜战场上，你就提出过很多有用的建议，不然我也不会让陆雯把你从学校里揪出来。以你的能力，要是烂在军校里面，而不是为我所用，那就太可惜了。”
　　“黄总，我……”
　　“我说过，不要谦虚，现在就我们两个人，需要吗？”
　　牧浩洋笑了笑，觉得在黄峙博面前，简直是一丝不挂，根本无法隐瞒什么。
　　“好了，言归正传，想想我开始提到的问题，留在舰队里，还是回来？”
　　牧浩洋长出口气，没有急着表态。
　　“留下的话，肯定会得到重用，就算我不打招呼，腾耀辉也会榨干你的才能，把你安排到最合适的位置上去。”黄峙博笑了笑，说道，“你也应该知道，腾耀辉不看人，而是看人的能力。在他手下干事，没有能力的早就被晾到一边去了。只要你有能力，绝对能够在东海舰队出人头地。只是，有些事情我必须告诉你。第一，腾耀辉不会在东海舰队呆多久。虽然以他在这场战争中立下的功劳，肯定会得到提拔，甚至会在明年升任海军司令，但是按照军队里的惯例，腾耀辉只能带走几个最主要的参谋，而以你跟他的关系、肯定不会在他的主要参谋名单之中。”
　　牧浩洋皱起眉头，听明白了黄峙博的意思。
　　“当然，留在东海舰队，只要你有才能，不管谁坐上腾耀辉的位置，都能得到重用，只是很多事情得从头做起。”黄峙博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其次，这场战争结束后，东海舰队的地位肯定会降低。这与腾耀辉、与我都没有多大关系，由国家战略决定。解决了东海问题，肯定会把重点转到南海。在我们真正有能力走向远洋之前，东海舰队的地位都不会超过南海舰队。”
　　“能去南海舰队吗？”
　　“想得美，有什么理由把你调往南海舰队，而且把你安排在什么位置上？”黄峙博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虽然我是副总参谋长，有一些影响力，但是总不能说你是我从朝鲜带出来的高级参谋，就让你去抢别人的饭碗吧。做什么事，都得有道理、有依据，才能让别人心服口服。”
　　“黄总，那我就没得选了。”
　　“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毕竟谁也不喜欢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回来的话，我的工作是……”
　　“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做之前的事，即帮我盯住高能物理学实验中心，主导我们支持的前沿科研工作。陆雯已经找我谈过了，希望你能回去。钱仲泰也提到过，说跟你合作得比较默契。由钱仲泰起草的《国家战略科技长远规划》已经出炉，等到时机成熟，就将交给高层领导审议。虽然这件事与军队的关系并不大，但是我们必须紧抓科技力量，也就得在其中扮演关键角色。只有把科学力量转化为战斗力，我军才能在下一场战争中取胜。说实话，在我身边，没有人比你更合适这个工作了。”
　　“黄总，我不是不想，只是……”
　　“没有多少兴趣？”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我是个比较纯粹的军人，当年回校深造，也只是为了获得上校军衔。如果有别的选择，肯定不会回去读书。”
　　“那么，你还有一个选择。”
　　牧浩洋仍然很稳得住，毕竟这个时候做出的选择，将决定他的未来。
　　“这个选择也与科技有关，不过更加务实。”黄峙博笑了笑，说道，“毫无疑问，新一轮军事变革即将到来。在未来十年、最多二十年之内，现在的所有武器装备都得淘汰。新技术对战争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也对战术提出了新的要求。可惜的是，我们没有任何经验，其他军队也没有经验。我们不能向别人学习，只能摸着石头过河，开创新的战术体系。为此，需要一位懂得技术的人来主导我军的装备开发工作，而且这个人必须懂得战术，最好有实战经验。”
　　“由我全权负责？”
　　“当然不是，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那……”
　　“你只是参与者，不过是非常重要的参与者。”
　　牧浩洋锁紧眉头，等着黄峙博说下去。
　　“陆海空二炮，除了空军与二炮，你可以在陆军与海军中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
　　“军兵种的战术不同，我会各自安排一名主要负责人。你来自陆战队，应该对陆军比较了解，而你现在是海军上校，又参加了东海舰队的作战行动，所以对海军也有所了解。以你的能力，能够胜任这两个岗位。”
　　“黄总，这个选择可不容易。”
　　“当然，需要我的建议吗？”
　　牧浩洋点了点头，他就是这个意思。
　　“不可否认，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陆军仍然是老大哥，海军与空军很难动摇陆军的地位。但是同样的道理，在陆军中获得提拔的机会小得多，因为要面对更多竞争对手。从长远来看，迟早有一天，我军的结构会发生变化，特别是在我们获得了与美国进行全面对抗的能力之后，海军与空军肯定会超越陆军，至少能平起平坐。也许要等上许多年、也许前期要付出很多，可是回报同样巨大。”黄峙博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如果你像我这把年纪，我会建议你保守一点。可是你还年轻，有的是资本。现在打好基础，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肯定能取得更大的成就。”
　　“黄总，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看得起的人并不多，你就是其中一个。”
　　牧浩洋笑了笑，黄峙博夸奖人与打击人一样直接。
　　“怎么样，想好了吗？”
　　“黄总，能让我考虑一下吗？”
　　“五年前，你可没有这么犹豫。”黄峙博呵呵一笑，说道，“难道四年的大学生活，让你变得畏首畏尾了？”
　　牧浩洋一愣，说道：“当时年轻，不懂事，现在……”
　　“现在就很老了吗？三十六岁而已，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基层摸爬滚打呢。”
　　牧浩洋暗自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我就回来吧。作为海军上校，把青春献给海军也是理所当然。”
　　“决定了？”
　　牧浩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行，其他的事情我帮你安排，你安心做好眼前的事情。至于腾耀辉那里，找到机会我会帮你解释。”
　　“不需要解释。”
　　“不需要？”
　　“腾司令是聪明人，能够理解我的选择。再说了，同样是为海军服务，在哪不一样？”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看来，你挺了解腾耀辉。也行，等腾耀辉当上海军司令，你也会经常跟他打交道。没事的话，你先去忙吧。”
　　“黄总，我就告辞了。”
　　“对了，陆雯昨天回来了，住在总参宾馆。”
　　牧浩洋一愣，赶紧装着没听见，大步流星的走出了黄峙博的办公室。
　　他没去找陆雯，而是回去找到周渝生，跟着腾耀辉去拜访了几位老将军。


第一百一十章 退却
　　六月五日下午，牧浩洋跟随腾耀辉离开北京，返回东海舰队。
　　虽然最终没能躲过陆雯，但是牧浩洋也没花多少精力。陆雯只是回京处理一些与科研经费有关的事情，六月四日下午就走了。牧浩洋没有把他跟黄峙博说的事告诉陆雯，暂时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这一天，美国总统在援日问题上做出了最终决策。
　　虽然在军售问题上，美国做出让步，答应提供大型战舰，并且委派美军官兵前去指导日本海上自卫队。在至关重要的售价上，美国做出的让步更加明显。但是在军售规模上，麦克米伦否决了钱德勒的提议，只答应帮助日本重建一支护卫群，即仅出售十艘战舰，而且没有答应出售封存的常规动力航母。
　　消息传开后，国际社会一片哗然。
　　按照五角大楼公布的消息，美国将向日本提供两艘“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四艘“伯克”级驱逐舰与四艘“自由”级滨海战斗舰，其中两艘巡洋舰与两艘第二批次的驱逐舰将免费赠送给日本，只是战舰的维护设备、以及战舰上的弹药需要日本掏钱采购，另外两艘驱逐舰以半价销售，而四艘较新的滨海战斗舰则以美军采购价格、加上通货膨胀系数，以平价卖给日本。
　　即便如此，这笔买卖的金额也不小。
　　要知道，因为在第二次朝鲜战争后，美国海军缩小了滨海战斗舰的建造数量，所以“自由”级的造价超过了二十亿美元。以二零一九年的币值，“伯克”级驱逐舰的造价更是超过了三十亿美元。算上战舰上的弹药，特别是昂贵的防空导弹，日本需要为这十艘战舰支付五百亿美元。
　　这仅仅是开始，十艘战舰不足以帮助日本重建海上力量。
　　保守估计，在中国海军构成了实质性威胁的情况下，日本海上自卫队的主力战舰规模至少要达到三十五万吨。以二零一九年的水准，大概是五十艘驱逐舰与大型护卫舰。如果日本发展航母，则至少需要两支航母战斗群。
　　当然，不是立即需要这么多战舰，只是绝对不能拖得太久。
　　以日本的造船能力，在十年到二十年之间建造五十艘大型战舰不会有任何困难，可是日本等不了这么久。
　　要知道，在此期间，中国海军不会裹足不前。
　　按照蓝德公司估计，中国将在二十年之内建造包括五艘航母的上百艘大型战舰，组建全球第二大海军。
　　要想获得与中国对抗的能力，日本舰队的规模至少要达到中国海军的百分之七十。
　　也就是说，日本至少要建造五十五万吨的大型战舰，其中至少得有三艘航母，而且是三艘大型航母。
　　显然，这远远超过了日本的国力。
　　不是造船能力，而是日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设计建造这么多战舰。
　　不能自建，就只能从国外采购，而美国是日本的主要选择。
　　结果就是，东海冲突结束之后，日本又从美国采购了二十艘战舰，在短短两年之内组建了三支护卫群。
　　因为战争已经结束，所以日本在这些战舰上花掉了更多的美元。
　　保守估计，日本在二零二零年与二零二一年，总共花掉了三千五百亿美元为海上自卫队采购武器装备，其中仅有不到一千亿美元花在国内。从美国采购二十艘战舰、以及配套的弹药设备，至少花掉了两千亿美元。
　　平均算下来，这些战舰的单价高达一百亿美元。
　　显然，远远超过了实际价值。
　　要知道，美国的DDG-2000，也就是“朱姆沃尔特”级驱逐舰的改进型号，在二零二零年的建造总价也只有七十八亿美元，其中还有分摊的二十四亿美元的设计费用，从第七艘开始降到了六十二亿美元。
　　而且，日本获得的只是美国海军即将淘汰的战舰。
　　不得不说，利用东海冲突，美国大赚了一笔，日本也只能把打掉的牙齿往肚里吞，根本不敢说三道四。
　　只是，麦克米伦的决策，为这场冲突划上了句号。
　　收到消息的时候，小林光一还心存一线希望，毕竟美国没有拒绝提供战舰，还答应委派海军官兵。
　　虽然十艘战舰少了一点，但是总比没有强。
　　当时，小林光一特别征求了今井利村的意见，得到了一个非常肯定的答复，即只要空中自卫队夺取了制空权，就没有海上自卫队多少事，十艘战舰足以控制整个东海，把地面部队送上钓鱼岛。
　　也就在这一天，美国开始交付第二批作战飞机。
　　因为在六月二日的战斗中，日本空中自卫队的损失大超预期，所以钱德勒接受了喜田多一郎在华盛顿提出的请求，即把F-22A增加一倍，在两天之内交付一百二十架，同时增派六十名飞行员。
　　如此一来，到六月七日，空中自卫队的F-22A机群将达到一百四十架左右。
　　虽然从数量上看，仍然不占优势，因为中国空军与海航至少能投入四百架战斗机，最先进的J-20也很有可能超过六十架，但是这批战斗机足以让空中自卫队夺得局部制空权，对中国舰队构成致命威胁。
　　要知道，随同F-22A交付的还有一百二十架F-16C/D。
　　也就是说，到六月七日，空中自卫队将获得一百八十架具有对海打击能力的战斗机，足以发动一次大规模空中打击。
　　作为支撑力量，早期交付的八架E-3G与四架EC-135足以支持三百架战斗机作战。
　　正是如此，今井利村做出了保证，即在六月七日之后，发动一次大规模空中打击，消灭中国东海舰队。
　　今井利村没有夸海口，只要合理应用这些战斗机，绝对能够干掉东海舰队。
　　正是如此，小林光一还觉得有一线希望。
　　只是仅仅一天之后，小林光一就认识到，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取胜。
　　六月六日，喜田多一郎回到东京。
　　下了飞机之后，他就直接赶往首相府，向小林光一汇报华盛顿之行的成果。
　　喜田多一郎带回来了一条极为重要的消息，即麦克米伦已经明确表示，美国不会再为日本提供现役武器装备。
　　麦克米伦为什么要这么做，喜田多一郎搞不明白。
　　小林光一却非常清楚，因为这意味着，日本将失去唯一的武器来源，已有的战机与战舰将越打越少，而中国却不存在这个问题。
　　更重要的是，麦克米伦的态度，表明美国不想卷入这场战争过深。
　　显然，中国向美国施加了压力，而美国不得不在与中国交战的问题上有所顾虑，也就不可能全力支持日本。
　　没有美国的支持，日本必败无疑。
　　打下去，只会输得更惨。
　　送走喜田多一郎之后，小林光一独自呆了几个小时，把这场战争前后发生的事情回想了一遍。
　　虽然他非常不愿意相信，但是仍然不得不相信。
　　从一开始，美国就不看好日本，在明知道日本将一败涂地的情况下，仍然蓄意挑起了这场战争。
　　美国这么做，就是要让中日决裂，通过日本牵制中国。
　　在美国看来，日本输得越惨，越符合美国的国家利益，因为只有惨败之后的日本，才会心甘情愿的听从美国摆布。
　　也只有在军事上抬不起头的日本，才会疯狂扩军，对中国构成威胁。
　　有日本挡在前面，美国即便丢掉了西太平洋的霸主地位，也能牵制中国，在其他战略方向上高枕无忧。
　　事实上，即便没有这场冲突，美国也将失去西太平洋地区的霸权。
　　对美国来说，几乎没有损失什么，就让两个具有超强国力的大国的世仇向深层次发展，在今后数十年之内斗得你死我活。
　　作为幕后导演，美国则坐收渔利。
　　显然，日本已经输得够惨了，不然美国不会在这个时候收手。
　　问题是，日本国内的主战力量会就此罢休吗？
　　小林光一有一个选择，即公开麦克米伦的话，争取得到内阁支持，然后由内阁通过临时行政法案，结束战争行动。
　　这不是选择，而是冒险。
　　喜田多一郎没有通过电话向小林光一汇报情况，就是担心遭到内阁成员反对，而电话并不安全。
　　如果内阁不支持首相的决策，就会罢免首相，选出新的代言人。
　　结果可想而知，小林光一离开首相府还是小事，新上任的首相肯定会把日本推进战争深渊，让日本在这场注定赢不了的战争中输掉所有本钱，也输掉在今后二十年内重振旗鼓的所有资本。
　　如果小林光一是个没有责任心的首相，早在五月下旬他就辞职了。
　　留下来，肩负所有责任，就是为了避免日本走上歧途。
　　深思熟虑之后，小林光一认识到，是时候做出自我牺牲了。
　　当天晚上，小林光一召开内阁全体会议。内阁成员的意见，让他坚定了之前的判断，即内阁绝对不会支持首相在此时做出的停战决定。
　　内阁走不通，小林光一只能以解散内阁来阻止战争扩大。
　　会议结束后，小林光一把喜田多一郎留了下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并且希望喜田多一郎能在国会为他提供支持。
　　与小林光一一样，喜田多一郎也是国会众议院议员。
　　按照日本的法律，内阁主要成员都有双重身份。
　　再过几个小时，小林光一就会前往国会众议院，亲自宣布解散内阁，由国会多数党重新组建内阁，而他将担任看守政府首相，直到新内阁成立。在此期间，小林光一将宣布结束在东海的军事行动。


第一百一十一章 政坛剧变
　　六月七日上午，发生了两件大事。
　　牧浩洋是在吃早饭时，看电视新闻报道得知的。一件事是日本自民党党魁石川拓荒在晨跑的时候心脏病发作，送到医院时已严重昏迷。另外一件事是日本首相小林光一因健康原因无法履行首相职责，由防卫大臣喜田多一郎代理。
　　这两件事看上去没什么关联，但是两个政坛大佬同时病到，显然太巧合了。
　　牧浩洋来到舰队指挥中心的时候，腾耀辉与杨禹方正在谈论这两件事。
　　杨禹方看了牧浩洋，又对腾耀辉说道：“二部已经确认，小林光一没有病，只是被软禁起来，策划者应该是喜田多一郎，但是幕后主使肯定不是他。没有军方的支持，喜田多一郎控制不了首相府的卫兵。”
　　“也就是说，自卫队参与了政变？”
　　杨禹方点了点头，说道：“具体情况，二部还没搞清楚，但是肯定与今井利村有关，也许还有斋藤实。”
　　“斋藤实不是小林光一的人吗？”
　　“确实是，不过树到猢狲散。输得这么惨，小林光一的政治生涯肯定完蛋了，聪明的人都会另寻高就。”杨禹方叹了口气，说道，“按照二部的说法，最初，斋藤实坚决反对与我们交战，小林光一却没有听取他的建议，肯定让他非常失望。如果他认为小林光一仍然一意孤行，很有可能就是主谋。”
　　“主谋不大可能，如果他有这个能力，不会现在才动手。”腾耀辉稍微思索了一阵，说道，“我觉得，他应该被人利用了，或者说被人误导。真正想要小林光一完蛋的肯定不是军人。”
　　“这可说不准。”
　　腾耀辉愣了一下，朝牧浩洋看了过去。
　　“如果小林光一不再主战，而是选择与我们和解，军人就是主要因素。”
　　“小林光一会这么做吗？”
　　“美国只出售了十艘战舰，名义上给了日本不少优惠，开价却高得惊人。这十艘战舰难以迅速形成作战能力，而且日本也别想在短期内获得更多战舰。”牧浩洋走过去，说道，“只要小林光一还有点理智，就应该知道，日本无论如何也别想取胜，和解成为保住日本基本军事力量的最佳选择。”
　　“即便如此，这也来得太快了吧？”
　　“你们注意到没有，在小林光一遭到软禁之前，自民党党魁石川拓荒心脏病发作。”
　　“这两件事有关系？”腾耀辉有点惊讶。
　　“我也不知道，只是猜测而已。”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小林光一要想结束军事行动，只有两个办法，一是解散内阁、二是提前举行大选。前者的意义不大，毕竟自民党仍然是执政党，即便内阁总辞职，他也得担任看守首相，直到新首相就任，而在此之前必须让国会通过与停战有关的行政决议。归根结底，必须获得国会的支持，也就要得到石川拓荒的支持。小林光一肯定找石川拓荒谈过，而且石川拓荒也赞同与我们和解，不然两人不会在同一个上午出事。”
　　腾耀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朝杨禹方看了过去。
　　“只是，二部提供的情报表明，石川拓荒确实是突发心脏病，只是不太严重，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如果有人要对付他的话，不会这么简单吧。”
　　“那得看对付他的目的。如果只是瓦解自民党，让石川拓荒住进医院就足够了。”
　　杨禹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不管怎么说，这意味着日本不会向我们求和。”腾耀辉把话题拉了回来，说道，“政变者能把喜田多一郎推上台，要么是这个家伙足够强硬、要么足够无能。总而言之，战争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就这几天的事。”
　　“上校，又有高见？”
　　“腾司令，我……”
　　“说吧，我们洗耳恭听。”腾耀辉笑了笑，让牧浩洋说下去。
　　“美国总统已经对军售做了限制，如果继续支持日本作战，不会只卖十艘战舰。我们的强硬立场，肯定对美国产生了影响。现在日本政局动荡，哪怕喜田多一郎能够稳住局面，美国也没有理由给日本更多的武器装备。没有美国支持，日本根本打不了，更别说打赢。几场战斗打下来，即便日本不宣布停战，战争也会结束。”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关键就是，我们能不能在这几天打掉日本的军事力量，让日本丧失与我们争夺制空权、制海权的能力。”
　　杨禹方点了点头，表示认同牧浩洋的观点。
　　“这么说来，我们要更加积极一些。”腾耀辉笑了笑，说道，“战舰还没交付，所以我们把重点放在空中战场上。老杨，你得策划一场大规模空中战役，争取在战斗结束时，我们不再担心来自空中的威胁。”
　　“没问题，我立即处理。”
　　腾耀辉点了点头，对牧浩洋说道：“上校，跟我到外面走走。”
　　牧浩洋愣了一下，立即想到，黄峙博肯定跟腾耀辉谈过。
　　两人离开指挥中心，来到露天甲板上。
　　因为大部分武器装备都是自动运转的，所以露天甲板上没有几个人。
　　“听说，你打算回总参谋部，负责海军的装备建设工作？”
　　“腾司令，这……”
　　“很正常，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腾耀辉笑了笑，说道，“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选择了海军。”
　　“我本来就是海军军官。”
　　“在此之前，你是海军陆战队的吧？”
　　“陆战队也是海军的一部分。”
　　腾耀辉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陆军也有两栖部队，而且规模比陆战队大得多，你完全可以选择陆军。”
　　“陆军？”牧浩洋叹了口气，说道，“陆军的竞争太大了。”
　　“仅仅如此？”
　　牧浩洋迟疑了一下，说道：“我觉得，海军更有前途。”
　　“个人的前途，还是……”
　　“既是个人的前途，也与大环境有关。”
　　“什么大环境？”腾耀辉显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问题。
　　牧浩洋又迟疑了一会，才说道：“腾司令，我觉得迟早有一天，我们得走出去，在远离本土的地方作战。也许到那个时候，我们能获得不少海外军事基地，可是海军才是进行全球战略的基础。我们的陆军已经足够强大，可我们的海军却非常弱小。只要我们还得生活在这颗星球上，海军就是最重要的国防力量，也是最需要重视的国防力量。我没有什么背景，也没有多少关系，所以觉得在海军中能够获得更加广阔的发展空间，也相信海军迟早能够成为我们的第一军。”
　　“信心不小嘛。”
　　牧浩洋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我跟你谈这些事，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告诉你，海军不是陆军，海军建设不可能一蹴而就。”腾耀辉长出口气，说道，“黄总很器重你，给了你一个天大的机会。你很年轻，把这件事做好了，将来的成就不会小到哪里去。只是你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要用长远目光来看待海军建设，绝对不能急功近利。”
　　“腾司令，我只是个上校，重大事情根本轮不到我来做主。”
　　“那得看你在什么位置上，以及你的话有多少分量。在军队里，做实事的，绝对不是我们这些将军，而是你这样的高级参谋。说得简单一点，即便是装备建设，也与作战相似，参谋提出意见、拿出方案后，将军负责拍板。千万不要低估自己，只要你回去，肯定会对海军的未来建设产生重大影响。”
　　牧浩洋暗自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权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腾耀辉拍了拍牧浩洋的肩膀，说道，“今后，我们还有很多打交道的机会。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共同探讨。如果你觉得我的经验有用，随时可以来找我。”
　　“一定会。”
　　腾耀辉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舷侧通道。
　　牧浩洋又吹了一阵海风，才返回内舱。报名参军的时候，牧浩洋做梦都没想过，能够成为高级军官，而且进入军队的决策层。现在他只觉得这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因为就像腾耀辉说的，权力越大，责任就越大。有了责任，也就有了负担，让他在面对问题的时候，不得不瞻前顾后。
　　当然，这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
　　日本政坛剧变，小林光一被变相罢免，由喜田多一郎主持内阁，绝对不是一件小事。
　　傅秀波在第一时间召集高层领导人开会，商讨此事对东海冲突产生的影响。
　　同样积极的还有美国总统麦克米伦。
　　虽然已是晚上，麦克米伦还是在第一时间把二十多名部长、以及十几名高级幕僚与主要部门官员叫到白宫。
　　最震惊的不是麦克米伦，而是钱德勒。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钱德勒只知道一半，即石川拓荒绝对不是心脏病发作。按照他的部署，石川拓荒是小林光一的主要对手，为了保住小林光一，必须除掉石川拓荒。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日本竟然发生了政变。
　　主使会是喜田多一郎吗？
　　钱德勒觉得不大可能，因为根据他对喜田多一郎的了解，这个家伙没有发动政变的胆量与能力。
　　显然，喜田多一郎只是政变者手里的傀儡。
　　那么，是谁发动了政变，而且政变的目的是什么？


第一百一十二章 绝地反击
　　白宫的会议进行到中途，就有了新的消息。
　　不是情报部门送来的消息，而是驻日大使从东京发来的消息，喜田多一郎已经正式提出派遣特使紧急访问华盛顿。
　　这下，情况明了了。
　　虽然大使没有提到日本特使访美的目的，但是提到了更重要的信息，代表喜田多一郎访美的是日本前防卫大臣、也是前海上自卫队司令中岛俊夫。很明显，中岛俊夫来华盛顿是为了采购更多的军火。
　　当然，中岛俊夫这个人也非常关键。
　　在日本海上自卫队，中岛俊夫非常有名，因为正是在他担任司令官期间，日本建造了两级八艘防空驱逐舰。此后，他出任防卫大臣，启动了“日向”级驱逐舰的建造计划，还亲自拟定了航母的建造计划。直到小林光一上台，他才以七十一岁的高龄离开防卫省，回到家乡养老。
　　虽然在为人上，中岛俊夫没有今井利村那么张狂，但是他在位的时候，做了很多今井利村没有做成的事，而且都是非常实在的事情，从根本上提高了日本的军事力量，也为日本的军事建设指明了方向。
　　因为为人谦和，所以又被人称为“憨厚中岛”。
　　可是真正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中岛俊夫绝对不仅仅是谦和，而是非常有城府，非常有想法，也非常积极主动。
　　难道他是这场政变的主导者？
　　不管是不是，麦克米伦的态度很明确，这场战争必须尽快结束，绝对不会向日本提供更多的武器装备。
　　这让钱德勒非常难堪，毕竟他向喜田多一郎做出过保证。
　　只是在了解了内情之后，钱德勒也不得不承认，这场战争确实该结束了。
　　让麦克米伦回心转意的，正是傅秀波打的那个电话，或者说是傅秀波在电话中提到的一件事情：中国持有的美国国债已经全部由国营的中金公司转售给了几家私营银行，其他美元资产也有大都转售给了私营金融公司，中国政府手里的美元资产不到两千亿美元，其余近五万亿美元全部为私人所有。
　　即便麦克米伦不懂经济，他的幕僚也清楚这件事的含义。
　　如果中国的绝大部分美元资产、特别是在美资产仍然为国家所有，那么中国政府在对美政策上就得有所顾虑，因为按照美国的法律，只要中美处于战争状态，美国联邦政府就有权没收中国的所有国有资产。只是，美国同样没有法律规定，联邦政府无权没收敌对国公民的私人财产。
　　显然，中国当局转售美元资产，就是针对美国的法律。
　　更重要的是，私人企业变卖美国国债、或者是美元资产，与国家行为无关，美国不可能以此来指责中国。
　　问题是，那些私人企业真的就是私人拥有的吗？
　　即便是，拥有这些企业的人也与中国政府有密切关系，在必要的时候肯定会听从中国政府使唤。
　　说得直接一些，必要的时候，中国可以迅速变卖掉手里的美元资产。
　　拿美国国债来说，只要那些中国的私营银行大举抛售，其他银行肯定不会接单，最终都得由美国政府收回。
　　联邦政府拿得出这么多钱吗？
　　要知道，到二零一九年初，中国持有的美国国债超过了三万五千亿美元，是仅次于日本的第二大债权国。
　　说得不客气一点，只要中国打金融战，美国联邦政府就得破产。
　　当然，中国也别想从中获得好处，因为大举抛售国债，不但会压低国债的价格，还会使美元贬值，中国的损失同样巨大。从长远来看，美国也不是没有应对办法，比如通过发新债补旧债的方式，稀释中国持有的国债。只是，中国可以承受损失，中国政府甚至会为抛售国债的私营银行提供信用担保，以人民币注资的方式确保这些银行不会亏本。更重要的是，美国不可能立即增发三万五千亿美元的国债，至少国会不会立即批准，也就无法抵挡中国发起的金融战。
　　赢了战争，输了经济的话，美国绝对是得不偿失。
　　二零零八年的金融危机持续到二零一五年才结束，而且是依靠第二次朝鲜战争制造的大量消耗、以及全球范围的货币贬值使美国走出困境。如果再次爆发金融危机，而且是由美国主权债务引发的金融危机，后果难以设想。
　　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而是刚刚发生。
　　在二零零八年的金融危机中，欧元区就爆发了主权债务危机，搞得雄心勃勃的欧洲强国焦头烂额。虽然借助第二次朝鲜战争，以及随后成立的欧元区财政联合机制，解决了主权债务危机，还顺带推动了一体化进程。但是欧元的影响力远不如美元，如果美国出现主权债务危机，绝对是一场全球性的灾难。
　　爆发全球性经济危机对美国有好处吗？
　　答案明显是否定的，因为美国是全球化的主导者，也是最大获益者，更是最主要的依赖者。
　　没有来自中东的石油、没有来自中国的廉价商品、没有来自拉美的劳动力、没有来自欧洲的奢侈品、没有来自日本的汽车与电子产品、没有来自东南亚与非洲的原料，四亿多美国人的生活绝对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全球经济刚见好转的时候，保持经济稳定才对美国最为有利。
　　不可否认，中国也会受到影响，毕竟到目前为止，中国也是全球化的获益者，只是中国扮演的角色正在改变。更重要的是，中国在最近几年推出的一系列政策，正预示着中国很有可能成为全球化的破坏者。不管是在政府内部强制推行使用国货、还是在朝鲜大搞投资、以及鼓励私营企业发展，都是中国进行经济转型的明显信号。对于还不算富裕的中国来说，只要保持国内稳定，充分发掘自身潜力、特别是一直遭到压制的民间力量，经济就能发展、经济问题就能得到解决。美国却不然，在劳动力价格过高的情况下，仅仅依靠自身的力量很难解决所有经济问题。
　　比如，与中国打贸易战。中国损失的仅仅是高端产品，而除了美国，欧洲也能提供类似的产品，而且欧洲企业肯定乐意填补美国企业留下的空白。美国失去的，则是关系到四亿人日常生活的各种廉价商品，而且世界上还没有一个国家能够在短时间内填补这个缺口，替代中国制造。
　　傅秀波的意思很明确，如果美国紧咬不放，中国就要拼个鱼死网破。
　　麦克米伦不得不做出让步，也就不得不在对日军售问题上做出严厉限制。
　　显然，这个问题不可能通过军事手段解决。
　　会议结束前，麦克米伦再次强调了之前的决定，即在东海冲突结束前，不再向日本提供武器装备。
　　这给钱德勒留下了转圜空间，因为这意味着，在战争结束之后，军售不受限制。
　　只是，另外一个决策就让钱德勒有点难以接受了。
　　麦克米伦不但限制了军售规模，还让钱德勒按照自己想办法，延期交付战舰，确保日本没有能力扩大战争规模。
　　显然，总统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中国对着干。
　　还好，会议举行前，已经交付了一百二十架F-22A与一百二十架F-16C/D，而且日本在此之前已经采购了配套弹药。
　　至于延期交付战舰的理由，难不到钱德勒。
　　别的不说，在出售的四艘“自由”级滨海战舰上就有不少美军的敏感设备，在交付给日本之前必须拆除。至于两艘巡洋舰与四艘驱逐舰，可以用升级火控系统为名，在港口里多停留一段时间。
　　美国东部时间六月七日上午，钱德勒见到了来访的中岛俊夫。
　　虽然两人没有讨论日本政局，但是钱德勒很快就发现，主导政变的，很有可能就是这个脚踏实地的退役上将。
　　原因很简单，在谈军售问题的时候，中岛俊夫不但没有提到喜田多一郎，还提出了全新的方案，一套能够让美国接受的方案，即由日本提供资金、美国出技术，由美国的造船企业为日本设计建造几种大型战舰。
　　因为是重新设计，所以对东海冲突没有影响。
　　中国再蛮横，也不可能对美日的长远合作指手画脚，不然美国就有理由对中国在南亚与中东搞的军售说三道四。
　　当然，中岛俊夫也提出，新建战舰很难迅速形成战斗力，所以日本仍然会从美国采购现有战舰，以充实海上自卫队。
　　谈判进行得很顺利，让钱德勒觉得很轻松。
　　这也让钱德勒放松了警惕，甚至让他觉得，中岛俊夫发动政变的目的不是要把战争打下去，而是要阻止小林光一扩大战争规模，尽快与中国停战。
　　果真如此的话，中岛俊夫就是一个可以合作的对象。
　　只是，钱德勒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
　　中岛俊夫到达华盛顿的时候，今井利村正在策划开战后规模最大的一次空中打击，日本空中自卫队即将打破持续了五天的平静。
　　北京时间六月八日凌晨一点三十分，今井利村在冲绳岛前方司令部下达了作战命令。
　　十五分钟之后，第一个F-22A中队升空。
　　日本空中自卫队的绝地反击开始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倾其所有
　　这场战斗来得并不突然，因为在六月七日夜间，东海舰队就回到了钓鱼岛东面，第二舰队也机动到了东海舰队后方大约三十公里处，中国海军在东海战场上的所有主力战舰全部进行攻势防御部署。
　　因为日本海上自卫队已无作战能力，即便还有十多艘潜艇，也很难突破由四艘攻击核潜艇与十二艘常规潜艇组成的外围反潜网，根本威胁不到中国舰队，所以在进行攻势防御部署的时候，中国舰队重点面对空中威胁。
　　随同舰队前出的，还有预警机与战略电子侦察机。
　　中国军队的高压，让日本空中自卫队不得不进行反击。
　　从某种意义上讲，正是腾耀辉的主动战术，让今井利村决定采取行动，争取通过一场大规模空中打击来扭转战局。
　　为此，今井利村不但动用了全部力量，还对作战行动做了精心部署。
　　在六月七日夜间，所有部署在嘉手纳的F-16C/D转移到了九州与四国的空军基地，仅留下了用来夺取制空权的F-22A。
　　以嘉手纳空军基地的规模，支持一百二十架F-22A不但没问题，还能达到最高效率。
　　攻击开始前，日本空中自卫队出动了四个中队的四十八架F-22A，前去与中国空军的防空战斗机争夺制空权。
　　这个规模绝对不算小，以F-22A的战斗力，应付两倍于己的J-11与J-10肯定没问题。
　　显然，中国空军很难在第一时间投入这么多战斗机。要知道，东海舰队的巡逻海域离大陆将近六百公里，离冲绳只有不到三百公里。即便中国空军的战斗机同时起飞，也需要两倍于日本战斗机的时间才能赶到战场。在东海舰队上空作战，中国战斗机的作战时间仅为日本战斗机的三分之二。如果不考虑弹药消耗情况，意味着中国空军要多出动一半的战斗机才能与日本空中自卫队打成平手。
　　也就是说，中国空军需要动用一百四十四架战斗机才能保住制空权。
　　当然，这是理论计算结果。
　　在战斗中，中国空军、乃至东海舰队会大规模使用电磁武器，削弱F-22A的优势，从而降低对制空作战的要求。
　　即便按照一对一计算，中国空军也需要出动四十八架战斗机。
　　同时引导四十八架战斗机作战，基本上是KJ-2000的极限了。如果进行电磁战，还需要动用KJ-200提供支持。
　　当然，在舰队上空作战，防空战舰也能引导战斗机作战。
　　可以说，唯一的优势就是有东海舰队。如果没有东海舰队提供的支援，中国空军很难在靠近冲绳的地方击败日本空中自卫队。
　　问题是，这仅仅是开始。
　　在出动四个F-22A中队的时候，转移到本土的F-16C/D机群、以及刚获得的F-16C/D战斗机开始升空。
　　一次出动一百八十架F-16C/D，今井利村绝对是全力以赴。
　　虽然依靠本土，机场的出动能力不是问题，但是组织一百八十架战斗机发起攻击，绝对是个大问题。
　　要知道，即便是E-3G，一次也就只能指挥四十多架战斗机。
　　为此，日本空中自卫队不得不精心安排攻击战术。
　　F-16C/D机群升空后，每三个中队编成一个大机群，由一架F-16D在前方领航，其他战斗机排成密集编队跟进。因此在飞往战区的途中，只需要支援领航战斗机，不需要引导所有战斗机。
　　只是，超大规模机群出动，难以做到保密。
　　如果采用正常飞行高度，这些战斗机在起飞后不久，就会被东海北部海域上空的中国预警机发现。
　　更重要的是，F-16C/D的作战半径远远不如F-22A。
　　在携带四枚反舰导弹的情况下，F-16C/D只能在机身中心挂架上携带一具副油箱，即便算上背部保型油箱里的燃油，采用高低高剖面，最大作战半径也只有一千公里左右，从鹿儿岛到东海舰队巡逻海域的直线距离超过九百公里，接近了战斗机的最大作战半径。因为必须考虑在攻击前遭到拦截，所以F-16C/D机群不可能沿最短航线飞行，甚至得延长超低空突防的距离。如此一来，F-16C/D的作战半径就达不到一千公里，实际攻击航程也将超过九百公里。
　　最好的解决办法，是让机群在返航途中补充燃油。
　　可惜的是，日本空中自卫队没有足够多的加油机，仅能勉强保证让三十六架F-16C/D返回本土。
　　显然，其他的战斗机都得飞往嘉手纳空军基地，或者附近的野战机场。
　　即便如此，问题依然突出。
　　主要就是F-16C/D的作战半径仅有一千公里，如果超低空突防距离超过五百公里，就难以到达攻击区域。
　　为此，在编排战术的时候，日本空中自卫队只能让F-16C/D机群分散。
　　按照空中自卫队的攻击战术，一个机群沿最短航线飞行，全程超低空突防，完成作战任务后飞往冲绳群岛。因为这些战斗机很有可能提前暴露行踪，所以战损率肯定最高，返航的战斗机不会多到哪里去。
　　三个机群从冲绳群岛东面南下，在冲绳岛北面转向进入东海，而且在进入东海之后才转为超低空突防，确保在完成攻击任务之后，还有足够的燃料返回冲绳群岛。作为主要攻击力量，这批战斗机将得到重点掩护。
　　最后一个机群也从冲绳群岛东面南下，但是一直飞到宫古列岛北面才转向，进入东海后进行超低空突防。因为出击距离超过了一千三百公里，所以这些战斗机在返航的时候，将在冲绳东面与加油机会合，然后返回本土。
　　在今井利村看来，这几乎是完美的攻击方案。
　　中国空军肯定会盯住最先到达的F-16C/D机群，动用大批防空战斗机，让担任主攻任务的F-16C/D机群在毫无阻拦的情况下发起攻击。如果一百零八架F-16C/D仍然不能把东海舰队送到海底，最后三十六架战斗机将进行补充攻击。当然，如果东海舰队已经全军覆没了，第三批F-16C/D机群将攻击第二支舰队，确保一举消灭东海上的中国舰队，帮助海上自卫队夺得制海权。
　　当然，攻击能否得手，有一个前提条件，即能否准确掌握东海舰队的行踪。
　　二点半，在F-16C/D全部升空，已经向南飞行了大约十五分钟后，第五个F-22A中队从嘉手纳空军基地起飞。
　　这批战斗机不是去夺取制空权的，而是去执行战术侦察任务。
　　之前几场海空战已经证明，战术侦察至关重要。中国空军能一举消灭第三护卫群，侦察机功不可没。
　　为此，日本空中自卫队对这十二架F-22A做了特别改进。
　　除了换上功率更大的战术通信电台之外，还增添了航空照相机，确保在雷达无法正常使用的情况下，仍然能够找到东海舰队。
　　当然，这就要求侦察机飞到东海舰队上空。
　　除了侦察机，空中自卫队还得为攻击机群提供足够多的护航战斗机。
　　F-16C/D不是隐身战斗机，又是在夜间作战，即便超低空突防，也很容易被中国空军的预警机发现。
　　没有护航战斗机，F-16C/D很难生存下来，更别说攻击东海舰队。
　　在五月二十九日的战斗中，仅仅四架J-20就瓦解了由六十架F-2发起的进攻，让空中自卫队功亏一篑。
　　只是，在安排护航战斗机的时候，今井利村遇到了麻烦。
　　问题就是，如何分配护航战斗机。
　　佯攻机群要想发挥作用，就要得到足够的掩护，让中国空军认为威胁来自北面，也就得安排足够多的护航战斗机。可是空中自卫队只剩下了六十架F-22A，如果为佯攻机群安排太多的护航战斗机，必然削弱其他攻击机群的护航力量。要是不安排足够多的护航战斗机，佯攻又没有多少意义。
　　权衡之后，今井利村决定为佯攻机群提供二十四架F-22A。
　　如果按照一比三的比例，二十四架F-22A足够掩护七十二架F-16C/D，而中国空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忽视这么多攻击机。
　　剩下的三十六架F-22A全部用来掩护主攻机群。
　　至于执行补充打击任务的F-16C/D机群则没有护航力量。
　　按照今井利村的判断，如果需要动用最后三十六架F-16C/D，空中自卫队肯定夺得了制空权，前面的两轮打击也取得了战果，所以没有必要单独安排护航战斗机。即便有需要，也可以抽调夺取制空权的战斗机前去掩护。
　　更重要的是，这批战斗机最后到达，其他机群都已返航，空中有足够多的战斗机。
　　按照这个安排，两点四十五分，担任护航任务的F-22A机群开始升空。
　　此时，离第一批F-22A升空大约半个小时。
　　在担任打击任务的F-16C/D机群到达之前，空战就打响了，中国空军也如同今井利村预料的那样，投入了足够多的防空战斗机。
　　根据E-3G探测到的信息，战场上的中国战斗机超过了七十架。
　　只是，局面并不理想。
　　空战打响前，中国战斗机就使用了电磁武器。更重要的是，战场在东海舰队附近，中国战舰也参加了战斗。
　　不是用防空导弹支援战斗机，而是用电磁武器帮助战斗机作战。
　　结果就是，在与中国战斗机交战的时候，F-22A很难获得E-3G的支持，更难以进行视距外空战。
　　进行贴身肉搏，战斗机的数量成了关键因素。


第一百一十四章 全力招架
　　这场战斗，中国空军与海航也打得非常艰难。
　　早在六月二日，空军与海航的战斗机飞行员就反映，F-22A的敏捷性大为提高，与五月二十九日的战斗有很大的区别。二部提供的情报证明了这一点，即美国出售给日本的是最新式的F-22A，机动性能比战前出售给日本的F-22A提高了很多。正是如此，在六月二日的战斗中，空军与海航的战损率提高了百分之三十以上。
　　当然，这不仅仅与战斗机的性能有关。
　　在六月二日的战斗结束后，东海舰队就捞了几名美国飞行员。
　　显然，F-22A的飞行员中，以美军为主。更重要的是，这些飞行员大都参加过第二次朝鲜战争，即便只有少数参加过空战，也比日本飞行员优秀得多，有更多的实战经验，也更加熟悉F-22A。
　　在格斗空战中，别说空军的J-11B与J-10A，连海航的J-11C与J-10C都很难招架。
　　对空军与海航来说，唯一的优势就是在电磁战环境下，前出的东海舰队能够顶替预警机指挥空战。
　　即便如此，为了对付四十八架F-22A，空军投入了七十二架战斗机，还没占到便宜。
　　杨禹方没有在这个时候要求空军增派防空战斗机，而是让空军与海航把紧急升空的战斗机部署在钓鱼岛西面。
　　日本空中自卫队出动四十八架F-22A，绝对不是为了一场毫无意义的空战。
　　在F-22A机群后方，肯定还有大批携带反舰导弹的F-16C/D正在逼近。
　　为此，在留下足够多的防空战斗机后，杨禹方给海航下达了一道命令，即让一直在东海北部巡逻的KJ-200前出两百公里，把探测区域延伸到冲绳岛西面，确保能够发现超低空突防的攻击机群。
　　这个安排，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二点四十五分，这架KJ-200就发现了F-16C/D机群，只是距离太远，而且日本机群的飞行高度不足一百米，只能断定机群规模在三十架以上。
　　这就是全部吗？
　　杨禹方肯定不相信，因为日本空中自卫队至少有一百八十架F-16C/D，还没有包括那些同样具备对海打击能力的F-2。
　　当然，即便只有三十多架，杨禹方也不敢怠慢。
　　在他着手组织防空拦截时，空军送来关键情报，第二批F-22A升空，规模不大，只有一个中队。
　　空战还在进行，而且日本空中自卫队没有吃亏，有必要增派战斗机吗？
　　再说了，F-16C/D机群刚刚飞过大隅海峡，离东海舰队还有几百公里，最快也要一个小时后才能到达。
　　显然，没有必要立即投入更多的战斗机夺取制空权。
　　只有一个解释，即这些F-22A不是制空战斗机，而是战术侦察机，为攻击机群搜集战术情报。
　　虽然当时东海舰队附近有不少F-22A，但是这些战斗机在逼近之前，都遭遇了防空战斗机，没法执行侦察任务。更重要的是，在KJ-2000的掩护下，东海舰队里的战舰没有使用防空雷达，而是用被动探测手段，比如红外探测设备监视周围空域，也就没有发出可以被探测到的电磁波。在指引战斗机作战时，战舰使用的是战术通信频道，加上电磁武器产生的严重干扰，几百公里外的日本电子侦察机很难锁定东海舰队。此外，仅仅依靠电磁信号，无法完全确定目标性质。
　　只要中国海军愿意，完全可以把驱逐舰上的雷达与电台装到货轮上。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日本空中自卫队必须获取最确切的战术情报，而且只有侦察机能够提供这样的情报。
　　侦察机升空，意味着攻击机群即将到来。
　　只是，拦截侦察机并不容易。
　　发现F-22A侦察机的不是KJ-2000预警机，而是两架在空战中干掉了对手，逼近到冲绳附近的J-10A。因为耗光了弹药，这两架战斗机将提前返航。按照空军的安排，所有战斗机在返航之前都要尽可能的拓展防空区域，为其他战斗机提供战术情报，所以两架J-10A转向飞往冲绳，误打误撞的发现了升空的F-22A。
　　因为离冲绳有两百多公里，所以东海舰队上空的KJ-2000根本探测不到F-22A。
　　发现不了F-22A，自然无法拦截。
　　只是，这并不是新鲜事，中国空军始终没有解决这个问题，也就只能通过其他方式进行弥补。
　　对杨禹方来说，确定日本侦察机已经升空就足够了。
　　三点过十分，第二场空战打响，在东海舰队北面大概三百五十公里处，海航的二十四架J-11C开始拦截逼近东海舰队F-16C/D机群。只是，这些战斗机在逼近攻击机群前，遭遇了前来挑战的F-22A机群。
　　收到消息时，杨禹方吓了一跳，日本空中自卫队竟然出动了二十四架F-22A。
　　虽然海航紧急增派了二十四架J-10C，但是该方向上的F-16C/D肯定不是三十多架，不然没有必要动用这么多护航战斗机。
　　杨禹方让虞战兵拉响了防空警报，随即着手调整防空部署。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条至关重要的情报送了过来，日本空中自卫队从九州与四国的四处空军基地出动了近两百架F-16C/D，而且明确提到了这些战斗机的起飞时间。显然，这是二部提供的情报。
　　对比后，杨禹方断定，逼近东海舰队的那批F-16/C/D来自鹿儿岛附近的空军基地。
　　只是，问题也出现了，在这批F-16C/D后面，没有其他攻击机群，至少担任外围警戒任务的KJ-200没有发现第二支攻击机群。
　　为了搞清楚情况，杨禹方在三点十五分下令，让那架KJ-200向东飞行一百五十公里。
　　飞得更近，才能发现飞得更低的敌机。
　　随后，杨禹方让海航把紧急起飞的最后二十四架战斗机派往东海舰队北面两百五十公里处，组建第二道外围防空网。
　　两百五十公里是AGM-84M的最大射程，必须在这个距离之外拦截日本攻击机群。
　　此时，杨禹方还能调动的战斗机只剩下了空军的二十四架J-11A与J-10A。只是，在得知日本出动了攻击机群之后，也就是两点五十分左右，空军与海航各增派了两个中队，其中有一个J-20中队。这些战斗机将在三点五十分之后到达，如果情况紧急，J-20中队能在三点四十分到达。
　　杨禹方显然不认为战斗会很轻松，所以调整防空部署的时候，让J-20中队全速前进。
　　三点二十五分，杨禹方收到了确切消息。
　　KJ-200向东飞行了大概一百公里，探测区域延伸到了土噶喇群岛东面，绝对能够发现在土噶喇群岛西侧超低空飞行的攻击机群，可是没有任何收获。前去拦截F-16C/D机群的海航战斗机也发现，只有一个攻击机群，在其后方一百公里范围之内，不存在第二支攻击机群。
　　不管怎么样，日本空中自卫队不可能让两支攻击机群间隔一百公里以上。
　　因为这意味着，两轮攻击的间隔时间超过五分钟，很难同时到达，也就难以形成致命的饱和打击。
　　从护航的角度来看，分别掩护两支攻击机群肯定要比掩护一支大机群困难得多。
　　在舰队北面的空战中，二十四架F-22A就没能在二十四架J-11C与二十四架J-10C面前占到太大便宜。如果主力机群隔得太远，必须派遣更多的护航战斗机，而日本空中自卫队能够动用的F-22A不会超过五十架。
　　更重要的是，在土噶喇群岛上空，只有一架E-3G。
　　仅靠一架预警机，肯定难以指挥两个批次的七十架护航战斗机，更别说指挥数量多得多的攻击机了。
　　虽然十分钟后，前出的KJ-200与舰队失去联系，随后证明被日本战斗机击落，但是杨禹方已经断定，主力攻击机群肯定不在北面。原因很简单，一百八十架F-16C/D在同一时间起飞，如果主力攻击群在北面，这些战斗机得在升空后盘旋半个小时，而F-16C/D的作战半径本来就不够远，没有理由升空后盘旋，浪费宝贵的燃料，而是应该留在地面上，到时候再出击。
　　不是来自北面，就是来自东面。
　　三点四十分，杨禹方的判断得到了证实，正在与日本战斗机争夺制空权的空军战斗机发来紧急报告，更多的F-22A参战。
　　虽然报告不是很明确，毕竟战斗机飞行员不可能发现所有F-22A，但是可以肯定，日本空中自卫队增强了制空力量。
　　准确的说，是派出了护航战斗机。
　　杨禹方没有迟疑，立即对防空部署做出调整，让空军与海航首先投入三个J-11与J-10中队。
　　只是，他没有急着动用已经到达的J-20中队。
　　防空作战的关键不是打击对方的护航战斗机，而是拦截攻击机。J-11与J-10没有隐身能力，很难突破由F-22A组成的“鹰墙”，也就无法拦截F-16C/D机群。要知道，当时空战战场就在东海舰队东面，最远处离东海舰队也不超过一百五十公里，F-16C/D完全有能力在此之外发射反舰导弹。
　　要想拦截F-16C/D机群，就得依靠J-20。
　　也就在这个时候，杨禹方收到了旗舰防空作战指挥中心发来的消息，执行侦察任务的日本战斗机已经返航。
　　早在三点二十分左右，“海口”号就发现了逼近的F-22A。
　　因为这些F-22A的飞行高度在一万八千米左右，而且速度高达两马赫，超过了发射反舰导弹的最大高度与速度，而且在发现F-22A的时候，离得最近的防空战斗机在几十公里之外，所以“海口”号的防空指挥官没有呼叫防空掩护，也没有发射防空导弹，只是用红外探测系统盯着那几架F-22A。
　　接下来，F-22A数次从舰队上空通过。
　　再明显不过了，这是几架执行侦察任务的战斗机。在获得了必要的战术情报后，才转向离开。
　　虽然还不知道主力攻击机群在哪，但是可以肯定，攻击很快就将到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 舰队会回来
　　杨禹方赶过去的时候，腾耀辉已经下达了转向命令。
　　一分钟不到，十二艘战舰全都转向到二百二十五度，即朝西北方向航行，以二十六节的速度离开之前的巡逻区域。
　　只是，并非所有舰艇都转变了航向。
　　此时，东海舰队里不但有六艘驱逐舰与六艘护卫舰，还有之前向钓鱼岛运送物资、在六月七日傍晚起锚的八艘两栖登陆舰。
　　按计划，这些战舰应该在起锚后返回舟山。
　　虽然短期内不再需要向钓鱼岛运送设备物资，但是登陆舰队没有自卫能力，越早回去越安全。
　　只是，腾耀辉必须让第二舰队为登陆舰队护航。
　　结果，腾耀辉调整了作战计划，东海舰队提前开赴战场，第二舰队也跟随到达钓鱼岛东部海域。
　　没有战舰护航，登陆舰队很容易遭到潜艇伏击。
　　虽然有理由相信，日本海上自卫队的潜艇没有越过东海中线，但是谁也不敢打包票，更没人敢保证登陆舰队能在没有掩护的情况下安全回到舟山海军基地。所以腾耀辉让登陆舰队留了下来，跟随作战舰队活动。
　　按理说，应该把登陆舰队编入第二舰队。
　　只是在做出决定的时候，登陆舰队已经起锚，正在离开钓鱼岛，而当时东海舰队还在钓鱼岛西面。
　　也就是说，离登陆舰队最近的不是第二舰队，而是东海舰队。
　　结果，登陆舰队没有与第二舰队会合，而是编入了东海舰队。
　　如果日本空中自卫队没有发起反击，登陆舰队将在八日上午转向西行，前去与第二舰队会合。
　　哪想到，日本空中自卫队在凌晨发起反击。
　　这些巧合，让腾耀辉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拿登陆舰队做挡箭牌。
　　当然，腾耀辉没有把这个决定告诉任何人，只是在调整舰队航向的时候做了手脚。
　　看到大屏幕上的战场态势，杨禹方一下就明白了过来。
　　“老腾，那些登陆舰……”
　　“速度太慢了，跟不上，我让它们滞后。”腾耀辉看了杨禹方一眼，说道，“攻击机群即将到达，我不能让舰队留在这里冒险。”
　　“可是，登陆舰上有上千名官兵！”
　　腾耀辉咬了咬牙，说道：“你说，还能怎么办？”
　　“至少得让他们离开。”杨禹方知道腾耀辉在想什么，“损失几艘登陆舰没什么，可是我们不能让登陆舰上的官兵做出无畏牺牲。我也无法保证能够拦截所有攻击机，但是至少得给登陆舰上的官兵选择的机会。”
　　腾耀辉长出口气，说道：“去安排吧，但是登陆舰队不能转向。”
　　杨禹方点了点头，马上把虞战兵叫了过去。
　　控制一艘登陆舰，只需要十来名官兵，其他官兵都能撤离。
　　五分钟后，“海口”号打出了灯光信号。命令很简单，每艘登陆舰按最低限度，留下一批志愿者，其他官兵乘救生艇离舰，在附近海域等待救援。最后，旗舰还发出了一条非常悲壮的信号：舰队会回来。
　　舰队会回来，也确实会回来。
　　三点五十分，八艘登陆舰陆续放下了救生艇，上千名官兵开始离舰。
　　志愿留守的官兵并不少，还有很多被舰长强行送上了救生艇。
　　这些官兵都知道，也许再也没有机会登上他们的战舰了。
　　虽然八艘登陆舰并不昂贵，其中六艘舰龄在三十年以上，另外两艘也服役十五年，但是对海军官兵来说，战舰就是他们的家，是他们的第二故乡。让他们离开自己的战舰，等于让他们放弃自己的家园。
　　利用登陆舰官兵撤离的机会，杨禹方做了更多的安排。
　　根据东海舰队的作战记录，在四点过五分之前，十六架反潜直升机为八艘登陆舰送去了八套电磁战系统。
　　电磁战系统并不复杂，主要就是电磁火箭弹的发射装置。
　　虽然在驱逐舰与护卫舰上，这些发射装置由火控系统控制发射，但是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由人员在甲板上控制。
　　为此，东海舰队派出了二十四名电磁战官兵。
　　不管这么做有没有用，至少能够让登陆舰队在即将到来的打击面前不至于束手就擒。
　　四点过五分，东海舰队已经向西航行了十海里。
　　也就在这个时候，前出的防空战斗机发现了逼近的攻击机群，而且是一支规模极为庞大的攻击机群。
　　当时，至少有六名战斗机飞行员汇报了情况。
　　按照杨禹方估计，从东面杀来的日本攻击机群的规模在一百架以上，而且都是携带了反舰导弹的F-16C/D。
　　四点过八分，在东海舰队上空待命的十二架J-20开始全速突击。
　　任务只有一个：用一切手段阻止日本攻击机发射反舰导弹。
　　十二架J-20肯定不够，即便携带的空对空导弹有百分之百的命中率，也无法击落所有日本攻击机。
　　更何况，在J-20与攻击机群之间，还有数十架F-22A。
　　可以说，这是这场战争中，J-20战斗机参加的最为惨烈的一场战斗。
　　根据空军的作战记录，在四点十二分左右，十二架J-20全部启动火控雷达，以最快的速度射出了全部PL-12D，对一百公里外的F-16C/D机群进行拦截。随后这些战斗机就遭到了F-22A的攻击。
　　原因很简单，在发射导弹的时候，J-20的隐身能力也会降低。
　　事实上，在启动火控雷达之后，J-20就很容易被战略电子侦察机发现。
　　更重要的是，战场上到处都是日本战斗机，还有很多F-22A在J-20机群的侧面或者后方。
　　只要J-20暴露行踪，肯定会遭到攻击。
　　最终，十二架J-20无一幸免，不过只有七架在与F-16C/D交战之前被F-22A击落，剩下五架都是在近距离攻击F-16C/D的时候，被追上来的F-22A用格斗导弹击落，其中一架还在格斗中干掉了一架F-22A与三架F-16C/D。
　　坚持到最后的，正是率领J-20中队作战的晏鹰搏上校。
　　事实上，J-20的高速反击没有多少战术意义。
　　在J-20发射PL-12D之前，第一个F-16C/D机群已经开始发射反舰导弹，而J-20发射的PL-12D主要攻击的就是这个机群里的F-16C/D。虽然紧随其后的第二个F-16C/D机群也遭到了拦截，至少有七架F-16C/D在发射反舰导弹前被击落、还有七架F-16C/D在反舰导弹的射程之外丢下了导弹。但是对于三个机群、总共一百零八架F-16C/D来说，这点损失根本算不了什么。即便把在格斗空战中被J-20击落的七架F-16C/D算上，也只有二十一架F-16C/D没能完成攻击任务。
　　最终，八十七架F-16C/D在离东海舰队两百公里左右的地方投下了反舰导弹。
　　准确的说，是离登陆舰队两百公里。
　　攻击前，F-16C/D机群已经获得了由侦察机提供的战术情报，为反舰导弹输入了必要的火控数据。
　　问题是，F-16C/D机群并没有发现东海舰队。
　　如此一来，在使用反舰导弹的时候，就只能确定大致的攻击区域，让反舰导弹在到达攻击区域之后，自行寻找目标。
　　F-16C/D确定的攻击区域，不是东海舰队转向后的区域，而是之前的区域。
　　以当时的情况，从东面进入的F-16C/D机群必须再往西飞行大约二十公里，AGM-84M才能追上东海舰队。
　　原因很简单，F-16C/D在四点十分左右发射反舰导弹，一直持续到四点二十五分，而东海舰队在三点四十五分之前转向，在四点十分的时候已经向西航行了十二海里，也就大概二十二公里。因为在防空作战中，防空驱逐舰位于最前方，反潜护卫舰位于后方，而在转向逃逸的时候，防空驱逐舰能够达到三十节、反潜护卫舰只能达到二十六节，所以东海舰队的撤离距离不是二十二公里，而是二十六公里左右。接下来，AGM-84M需要大概十五分钟才能飞行两百多公里，而东海舰队能在十五分钟内航行十四公里左右。因为护卫舰一直在舰队前方，而且与驱逐舰保持着大概二十公里的距离，所以到这个时候，驱逐舰才追上护卫舰。或者说，在撤离的时候，护卫舰没有拖后腿。这样一来，反舰导弹攻击东海舰队的实际射程是二百四十公里，而不是两百公里。因为AGM-84M的最大射程只有二百四十公里，所以只有最先到达的三十六架F-16C/D发射的反舰导弹才能追上东海舰队，而后两批F-16C/D发射的反舰导弹根本追不上东海舰队。
　　以东海舰队的防空能力，拦截三十六架F-16C/D发射的一百多枚反舰导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当然，这种情况没有出现，因为F-16C/D攻击的是登陆舰队。
　　KJ-2000探测到了逼近的反舰导弹群之后，八艘登陆舰开始发射电磁火箭弹。
　　虽然这种手段对付AGM-84M几乎没有用，但是至少让日本空中自卫队的战斗机与预警机难以立即确定战果。
　　与冒死突前的J-20一样，八艘登陆舰的结局都非常悲惨。
　　四点二十五分，第一艘船坞登陆舰被反舰导弹击中，四点三十七分，最后一枚反舰导弹引爆，前后只持续了十二分钟。到四点五十三分，最后一艘登陆舰在烈火中沉没，前后也仅仅只有二十八分钟。
　　八艘登陆舰上，近两百名留守官兵与二十四名电磁战官兵仅有七人生还。
　　只是，他们的牺牲很有价值。
　　如果遭到攻击的是东海舰队，在三百多枚反舰导弹面前，十二艘大型战舰都会完蛋，结局不会比第三护卫群好多少。
　　打到这个时候，战斗并没有结束。


第一百一十六章 幸运之神
　　四点四十分，确认反舰导弹攻击已经过去之后，腾耀辉下令开启防空雷达，全力支援防空战斗机。
　　在此之前，为了避免暴露行踪，东海舰队里的战舰都没启动雷达。
　　可以说，舰队里的几千名官兵眼睁睁的看着八艘登陆舰被反舰导弹淹没。
　　既然已经没有来自空中的威胁了，自然没有什么好顾虑的。更何况，东海舰队已经向西撤退了几十公里，离开了空战区域，正好让远程防空导弹发挥作用，狠狠教训一下日本的制空战斗机。
　　为了避免误伤，所有远程防空导弹都在火控照射雷达的指引下攻击日本战斗机。
　　随着战舰投入战斗，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的电磁战暂时结束。
　　这下，F-22A没有任何优势可言了。
　　五分钟内，日本飞行员还没反应过来，在离东海舰队六十公里范围内的十七架F-22A尽数被“海红旗9”击落，还有十四架离得稍远的F-22A在规避舰空导弹的时候，被中国空军的战斗机击落。
　　面对由舰队为核心的防空网，F-22A只能撤退，至少得离开舰空导弹的打击范围。
　　收到舰队加入防空作战的消息时，今井利村还有点不以为然，因为在此之前，他已经收到了消息，主力攻击机群完成了攻击行动，近九十架F-16C/D发射了反舰导弹，足以淹没东海舰队。
　　随后，执行护航任务的F-22A发来消息，十多艘中国战舰被反舰导弹击中。
　　这些战斗机的飞行员没有谎报战果，而是当时隔得太远，只能在几十公里外看到在海面上燃烧的战舰，而无法看清楚战舰的型号。至于数量上的差距，肯定是日本飞行员在激烈的战斗中，无法细数。
　　在他看来，此时投入战斗的是第二支舰队。
　　此战的主要目的是消灭东海舰队，只有在达到主要目的之后，才攻击第二支舰队。
　　现在，主要目的已经达到，还有三十六架F-16C/D上的反舰导弹没有用掉，显然没有必要让这些战斗机带着导弹返航。
　　四点五十分，今井利村下达了命令，攻击第二支舰队。
　　因为第二支舰队里只有两艘防空驱逐舰，所以三十六架F-16C/D携带的一百四十四枚反舰导弹足以发起一次饱和攻击。
　　为了确保攻击机群顺利到达，今井利村还调动了两个中队的F-22A前去掩护。
　　只是，这两个中队总共只有十六架战斗机，而且没有一架战斗机上有AIM-120D，仅剩下了格斗导弹。
　　当然，在今井利村看来，这也不是问题。
　　东海舰队遭到重创后，第二支舰队肯定赶去救援落水官兵，不然不会用防空导弹攻击日本战斗机。中国空军不会犯同样的错误，肯定会集中还能作战的战斗机，全力掩护进入战场的第二支舰队。
　　只要突击迅速果断，F-16C/D机群就不大可能遭到拦截。
　　更何况，在战场南面没有多少中国战斗机，那架在防空作战中发挥了关键作用的预警机也在舰队的西北方向上。
　　显然，今井利村并不了解战场上的情况。
　　第二舰队确实在全速向东航行，而且在四点之前就达到了二十六节，只是不是去营救东海舰队的落水官兵，而是与东海舰队交换战位，担任前进防空支援任务，即协同预警机指挥防空作战。
　　按照腾耀辉的安排，东海舰队将留在第二舰队西面，天亮后才去营救落水官兵。
　　因为登陆舰上的绝大部分官兵提前撤离到了救生艇上，所以没有必要急着返回战场，更没有必要急着去营救他们。
　　现在是六月份，一点都不冷，呆在救生艇上的官兵非常安全。
　　更重要的是，交战前，第二舰队就在东海舰队西面大概三十多公里处。虽然在东海舰队转向之后，第二舰队也跟随转向，但是随后收到命令，在四点前回到原来航线上，在四点四十五分左右与东海舰队交错而过。
　　从四点五十分开始，支援防空作战的重任就落到了第二舰队身上。
　　这个时候，今井利村有机会调整战术，或者说应该察觉到了问题，因为在第二舰队投入战斗后，东海舰队里的防空战舰关闭了雷达，没再发射防空导弹，EC-135肯定发现了异常情况。
　　只是，第二舰队里的两艘052B型驱逐舰与东海舰队里的四艘052B型驱逐舰一样。
　　在处理这个问题的时候，EC-135上的电子战军官没有高度重视，而今井利村在收到报告后，也没有高度重视。
　　在他看来，F-22A机群正在撤退，东海舰队没有理由让所有防空战舰都投入战斗。
　　此外，东海舰队很有可能察觉到了正在逼近的危险，准备进行防空反导作战，所以对防空战术做了调整。
　　在今井利村下达命令后十五分钟，也就是五点过五分，第五个F-16C/D机群到达了攻击第二舰队空域，随即开始发射反舰导弹。
　　与今井利村预料的一样，中国战斗机没有出现。
　　虽然在五分钟后，一个中队的J-11C赶了过来，但是F-16C/D已经发射了反舰导弹，护航的F-22A也及时进行了拦截。
　　F-16C/D机群顺利发射了反舰导弹，东海舰队也发现了来袭的导弹群。
　　要知道，这些反舰导弹没有飞向第二舰队，而是朝东海舰队飞来。
　　原因很简单，除了东海舰队与第二舰队交换战位之外，因为舰队整体向西撤退，所以东海舰队所处的位置，正好在第二舰队之前的巡逻海域内。最重要的是，在发起攻击前，日本空中自卫队没有进行战术侦察，而是利用了第一次侦察的情报，即向第二舰队活动区域发射反舰导弹。
　　严格说来，这是空中自卫队犯的战术错误，而且是无法避免的战术错误。
　　当时，已经有F-22A报告了情况，即进行防空作战的舰队的准确位置，可是空中只有两架E-3G，而中国空军与海航的战斗机没有撤退，有数十架F-22A需要支持，之前发起攻击的F-16C/D机群也需要预警机提供的引导信息，甚至连从北面发起佯攻，被中国海航战斗机挡在了反舰导弹射程之外的那批F-16C/D都需要支持，即便加上在土噶喇群岛上空活动的那架E-3G，也无法同时支持这么多作战飞机。结果就是，在进行补充攻击时，预警机没能及时提供支持。
　　这种情况并不罕见，也不仅仅是日本空中自卫队的问题。
　　在这场空战中，中国空军与海航的很多战斗机就没有得到预警机支持、也没有得到舰队支持，只能各自为战。
　　一百四十四枚反舰导弹，绝对不可小觑。
　　万幸的是，东海舰队与第二舰队紧挨着，能够参加反导作战的不是六艘驱逐舰、而是八艘。
　　更重要的是，第二舰队里的四艘护卫舰都在后方，离东海舰队更近。
　　也就是说，两支舰队的十八艘战舰都能拦截来袭的反舰导弹。
　　这样分摊下来，一艘战舰只需要拦截不到十枚反舰导弹。
　　别说是拥有远程防空导弹的驱逐舰，即便是054C型护卫舰，也有能力在一次交战中拦截十枚以上的反舰导弹。
　　要知道，这些护卫舰上都配备了射程在四十公里左右的防空导弹。
　　五点十一分，十八艘战舰上的雷达全部启动。
　　这下，EC-135就算是睁眼瞎，也能做出正确判断了。
　　收到战略电子侦察机的报告，今井利村完全无法相信，中国舰队竟然有十八艘战舰，而且都能正常作战。
　　难道中国海军增派了战舰？
　　显然不大可能，中国海军总共也就十多艘驱逐舰与二十多艘护卫舰，而且其他战舰在两天前还在几千公里之外。
　　只有一种可能，即之前遭到攻击的不是东海舰队。
　　问题是，确实有战舰被导弹击中了，即便没有十多艘，也有好几艘。
　　东海舰队与第二支舰队总共也就只有十八艘战舰，减掉几艘，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十八艘战舰还能作战。
　　今井利村完全搞不明白，只是导弹已经发射出去，而且所有F-16C/D已经返航。
　　五点二十四分，反导作战结束。
　　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十八艘战舰成功拦截了一百四十多枚反舰导弹，仅有不到二十枚反舰导弹突破了外层防空网，不过均被战舰上的末段反导系统击落，所有反舰导弹的溅落点离战舰均超过五百米。
　　显然，这次的运气并不糟糕，没有战舰被导弹砸中。
　　五点三十分刚过，空中战斗宣告结束。
　　虽然舰队安然无恙，但是腾耀辉不敢继续冒险，毕竟日本空中自卫队至少还有一百多架F-16C/D，有能力再次发动攻击。
　　战斗机撤退后，东海舰队也全速撤离战场。
　　为了保险起见，腾耀辉只让第二舰队留下了两艘护卫舰营救落水官兵，其余四艘战舰随同东海舰队撤退。
　　腾耀辉再狂妄，经过这场战斗也能认识到，空军与海航提供的空中掩护很有限，舰队前出的风险非常大。只有让舰队呆在钓鱼岛西面，才能得到更有力的保护。前出的话，谁也说不准下次还能如此幸运。
　　到这个时候，今井利村也想清楚了。
　　之前遭到攻击的肯定是中国战舰，不过不是东海舰队、也不是第二舰队，而是向钓鱼岛运送设备物资的登陆舰队。
　　为了证明这个判断，今井利村在五点五十分左右派出了一架侦察机。
　　当然，他已经想好了，不管是不是作战舰艇，至少在这场战斗中击沉了中国战舰。


第一百一十七章 高姿态
　　六月八日上午，东京时间七点三十分，东海上的战斗结束不到一个小时，日本防卫省就急不可耐的公布了战报，宣称击沉中国海军十二艘大型战舰，并且在争夺制空权的战斗中击落了包括一架战略预警机在内的一百二十七架中国战机，取得了开战之后，最重大、也是最关键的胜利。
　　显然，日本当局再次在战报中注水。
　　因为可信度不够高，所以除了日本的新闻媒体，其他国家的新闻媒体都在等待中国国防部公布战报。
　　一个半小时后，即北京时间八点，中国国防部才公布战报。
　　显然，双方的战报存在很大差距。中国国防部只承认在战斗中损失了八艘登陆舰，一架KJ-200预警机与七十四架战斗机，并且在战斗机击落了八十六架日本战斗机，其中七十二架是F-22A。
　　当然，这并没有难住记者。
　　很快，一些新闻媒体通过商业卫星拍下的照片，确认在战斗结束之后，东海舰队仍然在钓鱼岛以西海域活动，舰队里至少有十六艘战舰，此外还有两艘护卫舰在钓鱼岛以东搜寻落水官兵。
　　毋庸置疑，中国国防部公布的战报更加可信。
　　八点半，中国国防部再次公布消息，东海舰队预计将在六月十日返回舟山，海军将邀请记者前去参观。
　　这下，更加没人相信日本防卫省公布的战报了。
　　当然，在新闻媒体眼里，这更是中国主动结束战争的积极举措，即通过撤回舰队，给了日本当局一个台阶。
　　决定撤回舰队的不是傅秀波，而是黄峙博。
　　在国防部公布战报的时候，黄峙博就找到了陆风烈，准备一同去元首府，说服傅秀波把舰队撤回来。
　　如果傅秀波答应的话，国防部将在八点公布这条消息。
　　只是两人赶过去的时候，傅秀波正在会见一位极为重要的客人，所以在国防部公布战报的时候，没有公布撤回舰队的消息，而是在半个小时之后，以单独发布的方式，让全世界知道了中国为和平做出的重大让步。
　　让黄峙博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很简单：实战证明，中国海军与空军还不够强大。
　　打到此时，东海舰队已经遭到两次大规模空中打击，而且在五月二十九日，“兰州”号还被一枚反舰导弹击中，虽然没有造成严重损伤，但是经过六月八日凌晨的战斗，足以证明舰队前出的风险太大了。
　　归根结底，还是中国空军与海航的远程作战能力严重不足。
　　不是战斗机不过多、也不是战斗机的作战半径不够大，而是空军与海航能够提供的支援非常有限。在仅有四架KJ-2000的情况下，即便海航的KJ-200全部动员，加上舰队提供的支持，也只能在一场空战中投入一百架左右的战斗机。在以往，这个规模不算小，而且东海战场也容纳不了这么多战斗机。可是现在，这些战斗机严重不足。原因很简单，大规模电磁战严重限制了战斗机的远程交战能力，绝大部分时候得通过格斗决定胜负，也就缩小了战斗机的作战区域。
　　凌晨的战斗足以证明，双方各投入两百多架战斗机根本不是问题。
　　只是这样一来，空军与海航的指挥系统就成了制约战斗力的瓶颈。
　　无法有效指挥，战斗机的作战效率大大降低，即便增加投入，在达到极限后，也无法收到应有的效果。
　　凌晨的战斗中，空军与海航各投入了一百二十架以上的战斗机，结果仍然没能在空战中击败规模小了一半的日本机群。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把舰队撤回来，缩小制空作战区域。
　　这么做，还有一个极为明显的好处，即日本空中自卫队要想攻击东海舰队，就得让预警机前出，扩大制空范围。
　　虽然日本空中自卫队的预警机多得多，仅E-3G就有八架，但是日本已经没有舰队，预警机前出的风险高得多。
　　说得简单一点，如果空战在钓鱼岛西面进行，日本空中自卫队必败无疑。
　　这不是退缩，而是主动调整。
　　除了战术上的问题，巨大的作战损失也是迫使黄峙博让舰队后撤的主要原因。
　　从五月二十九日算起，虽然战争打了十一天，但是只有三天爆发了大规模战斗，而中国空军与海航在这三天里总共损失了两百多架战斗机，战损速度超过第二次朝鲜战争。更重要的是，战场在海洋上空，在被击落的三百多名飞行员中，只有一百二十多人被救回，半数以上的跳伞飞行员都没能幸免。
　　不管是损失的战斗机，还是阵亡的飞行员，都对中国空军与海航的战斗力产生了影响。
　　别的不说，中国就不可能像日本那样，从其他国家获得先进武器装备，哪怕肯出更高的价钱，也没有哪个国家愿意卖给中国。再退一步，即便俄罗斯肯卖武器，也很难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交付。
　　十一天来，中国空军与海航只获得了四十多架战斗机。
　　再打十一天的话，恐怕中国空军与海航就不得不启未经任何改装的J-11与J-10了。
　　日本却不一样，至少美国没有公开拒绝出售战斗机。
　　相对而言，阵亡飞行员产生的影响更加明显。
　　要知道，第二次朝鲜战争结束时，志愿军的飞行员数量不到一千人，其中只有大约四百名战斗机飞行员，而且只有不到一半参加过大规模空战。这些飞行员都是中国空军与海航的骨干，而且都在第一时间参战。打了十一天，在阵亡的一百七十多名飞行员中，七成以上参加过第二次朝鲜战争。
　　没有优秀的飞行员，有再多的战斗机都没用。
　　实战已经证明，在与日本空中自卫队的对抗中，飞行员的素质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不然中国空军与海航早就败下阵来了。六月二日之后，空军与海航的战损大幅度提高，也与美军飞行员参战有直接关系。
　　黄峙博没有参战，因此更加清楚战场的整体情况。
　　因为这个提议，正好符合傅秀波的想法，即在占尽便宜，美国又不再全力支持日本的情况下，通过高姿态让步，不但能够在外交上取胜，还能给日本一个下台的机会。只要国际舆论随风转向，日本当局就得考虑停战。所以在黄峙博提出让舰队后撤之后，傅秀波立即答应下来。
　　只是，傅秀波没有纠缠于军事问题。
　　送走黄峙博与陆风烈之后，他给美国总统打了电话，明确提出中国已经在军事行动上做出让步，如果日本一意孤行，中国将别无选择，只能采用更加彻底的手段，使日本完全丧失战争能力。
　　傅秀波没有明说，但是意思很明确。
　　说得简单一点，如果日本不肯在这个时候停战，中国就会从长远考虑，至少会攻击冲绳群岛的军事设施。
　　麦克米伦不是笨蛋，知道傅秀波是口出狂言。
　　问题是，这是实实在在的威胁。
　　单纯从军事上讲，中国要想取胜，而且是尽快取胜，唯一的办法就是打击冲绳群岛上的军事基础设施，比如嘉手纳空军基地与那霸港。没有了这些军事基地，日本别说在东海挑战中国，能不能控制住冲绳群岛都是个问题。
　　正是如此，麦克米伦不得不重视傅秀波的态度。
　　原因很简单，只要傅秀波说到做到，哪怕只有一枚炸弹落在冲绳岛上，美国都将卷入这场战争。
　　受此影响，麦克米伦放下电话后就把钱德勒叫到白宫。
　　正好中岛俊夫在华盛顿，可以当面把问题说清楚，即美国绝对不会为了钓鱼岛争端与中国开战，日本的唯一选择就是在中国做出了军事让步之后，接住中国递来的橄榄枝，而美国愿意从中调停。
　　“你能说服中岛俊夫吗？”
　　“问题应该不大，他并非我们想像的那种战争狂人，而且没有提出我们关心的问题，表明日本当局也在考虑结束冲突，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现在中国主动做出让步，等于创造了这个机会。我们要做的，只是亲自出面调停。”钱德勒长出口气，说道，“即便中岛俊夫不肯答应，我们不再提供战斗机，战争也会在几天之内结束。根据我的判断，只要中岛俊夫有点头脑，就不会拒绝我们的提议。”
　　“他能答应下来就再好不过了。”
　　“这样的话，我们得做出一些承诺，比如帮助日本重建军事力量。”
　　“这是小事，战争结束后，我们做什么都没有关系。”
　　“还有……”钱德勒迟疑了一下，说道，“中岛俊夫已经提出，日本现有的国防机制已经无法确保国家安全，所以在重建军事力量的时候，日本将改组自卫队，组建攻防兼备的国防军。”
　　“国防军？”
　　“最大的问题在法律上，以及我们的态度。”
　　麦克米伦的眉头跳了几下，说道：“他已经提出来了？”
　　“提出来了，不过是在征求我们的意见。”
　　“暂时不要表态，签署停战协议后再说。”
　　钱德勒点了点头，又说道：“也许，战争不会因此结束。”
　　“什么！？”
　　“CIA已经获得情报，中国陆军正在福建与浙江南部集结，规模在三个集团军左右，此外邻近军区还有两个集团军正在动员。”
　　麦克米伦一惊，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两个小时前，台湾前总统刘俊实到了北京，与傅秀波进行了秘密会晤。”
　　“这……”
　　“显然，大陆正在为解决台海问题做准备，不然刘俊实不会去北京。”钱德勒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根据我的判断，中国当局从一开始就没有单独看待东海冲突，而是把它当成了解决台海问题的钥匙。日本战败没有什么，可是我们绝对不能让台湾倒戈。我的建议是，尽快向西太平洋增派军事力量，表明我们在台海问题上的立场，让中国当局放弃军事冒险的想法。”
　　麦克米伦没有立即开口，但是他知道，战争离美国非常近。


第一百一十八章 和解
　　黄峙博与陆风烈来到元首府的时候，傅秀波在书房里会见的就是刘俊实。
　　在任的时候，刘俊实积极主张两岸和解。虽然他没有提出实现统一的方法，但是在位时推行的政策，在很大的程度上就是在为了统一。与傅秀波一样，刘俊实早就认识到，两岸实现统一的前提是民众和解，而要和解就得增进交流，让两岸民众更加了解对方，只要高度了解与相互认同，民间力量自然会推动统一进程，而任何政治家、任何党派也不可能阻挡民众的步伐。
　　离任后，刘俊实没有闲下来，在两岸间积极奔走。
　　刘俊实不辞辛劳，除了个人理想，还有一个原因，即第二次朝鲜战争让他认识到，留给台湾的时间不多了。
　　志愿军能在朝鲜击败美韩联军，大陆军队就能在台海战场上取胜。
　　事实上，在第二次朝鲜战争爆发前，两岸军事力量就严重失衡。虽然在二零一三年，时任美国总统林德伯格答应售台F-35A，而且是专门针对台湾的防卫需要，加强了制空作战能力的F-35A，但是第二次朝鲜战争中，连F-22A都不能确保绝对制空权，F-35A更加无法与大陆的先进战斗机抗衡。更重要的是，林德伯格卸任后，对台军售案遭到搁置，直到东海冲突爆发，台湾都没有获得F-35A。
　　即便得到了，又能怎么样？
　　在J-20已经成军的情况下，台湾的军事力量根本不足以自保。
　　对台湾来说，要想维持现状，唯一的办法就是全面依赖美国。
　　东海冲突爆发之前，李明奎确实是这么做的。当选之后，李明奎为了提高党内地位，不顾刘俊实的坚决反对，以私人身份访美，想借此与美国签署购买F-35A的合同，结果不但没有买到战斗机，还导致台海局势持续紧张数月，直到刘俊实借亚太经济论坛，与大陆领导人非正式会晤，才化解了危机。
　　所幸的是，从此之后李明奎本分多了。
　　这场战争，更让刘俊实等岛内领导人认识到，美国靠不住，台湾必须与大陆和解，而且越快越好。
　　十一天的战斗，充分说明了问题。
　　只要大陆愿意，随时可以用武力解决台海问题，而台湾根本没有取胜的机会。
　　大陆没有诉诸武力，根本原因是不想兄弟阋墙，更不想让战争波及到两岸同胞，在两岸间留下难以愈合的创伤。
　　刘俊实在这个时候秘密访问北京，就是希望与大陆领导人面对面的交流。
　　任何问题，只有在充分沟通与交流之后，才能得到合理有效的解决。
　　可以说，刘俊实来得非常及时。
　　傅秀波没有彻底否决黄峙博提出的战争计划，而且早在东海危机爆发前，就决定借此机会解决台海问题。
　　中国当局在战争问题上表现得公开透明，也是想让台湾领导人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刘俊实没有来访，傅秀波很有可能在与日本停战之后，授权黄峙博在台海采取军事行动。
　　不管军事行动的结果如何，肯定会造成难以弥合的裂痕。
　　既然刘俊实来了，而且对两岸和解表达出了非常高的期望，也愿意在促进两岸和解上发挥重要作用，傅秀波就没有理由选择其他手段。
　　六月八日下午，傅秀波正式下令终止针对台海的军事行动。
　　只是，在这道命令中，傅秀波没有明确提到要不要停止军事部署，把正在集结的作战部队撤回驻地。
　　黄峙博有自己的理解，认为军事集结无关大碍。
　　为了给出一个合理的说法，黄峙博让负责作战行动的戚凯威制订一份演习计划，以便进行军事调动。
　　只是，戚凯威不可能在几个小时内就拿出一份针对台海的演习计划。
　　六月八日夜间，美国国防部长钱德勒宣布，将派遣驻扎在关岛的“林肯”号航母战斗群与在阿拉伯海活动的“斯坦尼斯”号航母战斗群分别前往菲律宾海与南海，以维持地区的和平与稳定。
　　虽然在外界看来，这是美国敦促中日进行停战谈判的举措。
　　要知道，两个小时前，麦克米伦在白宫宣布，将充当中日调解人，邀请双方高层领导到华盛顿进行停战谈判。
　　不管中日是先停战、还是先谈判，东海的军事行动都得暂时终止。
　　在这个时候，美国派两支航母战斗群过去，肯定能够起到稳定局势的作用。
　　问题是，在傅秀波眼里，美国此举绝对不是为了稳定东海局势，而是在用军事行动影响两岸关系。
　　对于强硬的领导人来说，如果不在此时采取行动，中国在东海冲突中获得的军事威信将荡然无存，岛内的极端份子会把美国的举措看成是暗中支持，从而借机反扑，使大陆不得不有所防范。
　　在钱德勒公布消息后，傅秀波立即采取对应措施。
　　半个小时后，黎平寇在国务院召见了美国驻华大使，提出了严正抗议，要求美国把航母战斗群撤回去。
　　随后，黄峙博向腾耀辉下达命令，东海舰队转移到钓鱼岛以南海域。
　　几乎同时，在南海北部海域巡逻的南海舰队转向东北，开赴台湾海峡南端。
　　所幸的是，傅秀波没有失去理智。
　　黄峙博进行军事部署的时候，黎平寇告知了美国大使，并且表示中国的军事部署并不针对台海，但是绝不允许美国插手台海事务。随后傅秀波跟麦克米伦通了热线电话，主动提到中国在东海与南海的军事部署，宣称是在为六月底的联合军事演习做准备，但是希望美国能够从实际情况出发，撤回航母战斗群。
　　中国会在六月底举行大规模联合军事演习吗？
　　鬼才相信。
　　对于刚刚打了胜仗的中国军队来说，最要紧的事情就是让部队休整，让参战官兵放松下来，同时总结战争经验。至于搞军事演习，至少是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从大局出发，只要中国诚心与日本进行谈判，就没有理由在此期间举行军事演习，更没有必要在台湾两端集结数十艘战舰。
　　显然，这是针对美国的军事部署。
　　只是，傅秀波这次没有把话说死，也没有提到为了台海与美国交战，所以中美还有协商的余地。
　　要进行协商，美国就得做出让步，中国也得表现得客气一些。
　　美国东部时间，六月八日上午，麦克米伦让钱德勒把“斯坦尼斯”号派往新加坡，而不是前往南海北部海域。至于“林肯”号，则把巡逻区域限定在了菲律宾海南部，离台湾足足有一千五百公里。
　　做为回应，傅秀波也让黄峙博调整了军事部署，东海舰队继续在钓鱼岛附近待命，南海舰队则前往汕头港休整。
　　在双方都不想打仗的情况下，台海局势终于缓和了下来。
　　六月十一日，黎平寇以全权代表身份飞往华盛顿，准备参加由麦克米伦主持的，跟喜田多一郎进行的非正式会晤。
　　按理说，应该由文廷贵出面。
　　只是，喜田多一郎并非首相。在六月十日，自民党已经提出了新的首相候选人名单，因此喜田多一郎只是看守政府首相。
　　这个级别，最多需要派常务副总理过去。
　　当天晚上，在黎平寇与喜田多一郎先后到达华盛顿后，中日双方先后宣布，将在六月二日凌晨暂时停止军事行动。
　　作为调解方，美国将出动预警机，在东海中线上空巡逻。
　　按照麦克米伦的提议，中日双方可各派遣一架预警机在钓鱼岛与冲绳岛上空巡逻，但是不得派遣其他作战飞机与舰艇进入钓鱼岛与冲绳岛之间海域，而且要相互通报预警机的飞行线路与巡逻时间。
　　美国东部时间六月十一日上午，双方在华盛顿进行了第一轮非正式会晤。
　　因为只是为停战谈判做准备，所以黎平寇与喜田多一郎没有讨论停战问题，而是重点讨论了停战谈判的先决条件。
　　喜田多一郎的要求很简单：中国战机与战舰全部撤出东海，不得进入公海海域。
　　为此，日本也将撤走全部战舰与战机。
　　显然，这个要求非常过分。
　　东海海面上根本没有日本战舰，而且双方在空中战场上的分界线也在钓鱼岛与冲绳岛之间，如果以同样的条件约束军事力量，日本明显占了便宜，中国则等于在谈判开始前就把战场上获得的战果交了出来。
　　黎平寇不但没有答应，还明确提出，军事停火线以东海大陆架自然延伸为基础，双方军事力量均不得越过冲绳海巢的脊线。
　　显然，喜田多一郎也不会答应，因为这关系到了停战谈判的初始条件。
　　虽然分歧很大，但是不管怎么说，谈判终于开始了。因为日本已无打下无的资本，中国也不想扩大冲突，所以这次的停战谈判不存在边打边谈的问题，即便双方有分歧，也能在谈判中得到解决。
　　最多是悬而未决。
　　也就在这一天，牧浩洋搭上了返回北京的运输机。
　　名义上是回总参谋部述职，实际上是调离东海舰队，为新的工作做准备。
　　因为在五月份才晋升为海军上校，所以黄峙博没给牧浩洋更高的军衔，只是给了他一个需要大校才能获得的职务，从而让他能够领到上校的最高津贴。按照新的津贴制度，上校的最高待遇标准超过了大校的最低标准。
　　不管怎么说，黄峙博没有亏待牧浩洋。
　　对此，牧浩洋也比较满意。只要职务上去了，获得大校军衔只是迟早的事。如果在新的岗位上干出成绩来，说不定半年之后就能晋升。


卷四 远洋的呼唤
　　海军起航，走向远洋。


第一章 新岗位
　　回到总参谋部，牧浩洋对黄峙博的安排有了更多的了解。
　　第二次朝鲜战争结束之后，也就是黄峙博当上副总参谋长之后，他就提出整合各军兵种装备发展计划。受当时特别是陆军独大的局面没被打破、反而有所增强的环境影响，整合军兵种装备发展，等于让陆军牵头，海军、空军与二炮只能跟随。一切由陆军做主，其他军兵种的要求很难得到满足。
　　受此影响，在最初几年里，整合限制在初级层面上，即各军兵种联合投资进行基础项目开发，比如钱仲泰的高能物理学实验中心。涉及到具体项目时，仍然是各自为阵，比如空军主要搞J-20，海航则投入巨资搞了J-11C与J-10C。把这些战斗机项目合并起来，空军与海航都能获益。
　　东海冲突爆发后，局面发生了变化。
　　在这场冲突中，陆军再强大，也没有多少用武之地。黄峙博趁此机会，提出进行应用项目层面上的整合。
　　虽然陆军独大的局面仍然没被打破，但是随着海军与空军地位提升，陆军肯定无法主导左右装备开发项目。
　　这场持续十多天的冲突不但证明整合装备建设很有必要，还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在实战中，中国军队存在的问题也暴露了出来。
　　比如在五月二十九日夜间的战斗中，突击的海航机群主要依靠舰队与KJ-200提供的战术信息，空军的KJ-2000没有发挥多大作用。在六月二日与六月八日凌晨的战斗中，虽然空军与海航分工明确，但是限制了战斗机在作战行动中的灵活性，降低了作战效率，抑制了部队的战斗力。
　　要想实现多兵种联合作战，首先得在装备建设上下功夫。
　　当上志愿军总司令之前，黄峙博就在南京军区大力推进多兵种联合作战，而且收到了显著成效。
　　受各种因素限制，黄峙博在南京军区搞的事情没有产生广泛影响。
　　当上副总参谋长、执掌总参谋部后，黄峙博获得了全面推广多兵种联合作战的机会。
　　可以说，黄峙博对未来战争有非常清楚的认识。
　　只是，这是一条非常漫长的道路，必须从头做起、从基本做起。
　　绕过总装备部与总后勤部，召集牧浩洋这些优秀年轻军官，在总参谋部成立“装备建设联合办公室”，正是黄峙博推广多兵种联合作战的关键一步。只是在很多人看来，黄峙博的目的没有这么简单。
　　不可否认，这个最初只有五名高级军官的机构在成立的时候并不显眼。
　　同样不可否认，只要这个机构发展壮大，在中国军队中实行三十多年的“四总部”制度就会被打破，最终统一到总参谋部之下，形成总参谋部负责军事、国防部负责人事的现代军事指挥体系。
　　从提高军事指挥效率来看，黄峙博的做法没有错。
　　如果装备建设与制造、后勤调度与分配与军事行动分开，需要另外请示，肯定对军事行动非常不利。
　　第二次朝鲜战争期间，这个问题就暴露了出来。
　　虽然在傅秀波的支持下，陆风烈亲自担任志愿军“后勤总管”，掩盖了后勤保障不力造成的问题，但是不能因此认为中国军队的后勤保障没有问题，更不能因此而忽视后勤保障不力造成的影响。
　　说得不客气一点，如果后勤保障得力，第二次朝鲜战争很有可能在朝鲜海峡北岸结束。
　　显然，黄峙博确实有自己的想法，即从整合装备建设着手，建立起完全由总参谋部控制的后勤保障体系。
　　后勤保障本来就是军事行动的一部分，由总参谋部统筹管理无可厚非。
　　在“装备建设联合办公室”中，仍然是陆军唱主角，戚凯威既负责陆军装备建设，也负责协调各军兵种，空军由母祁铁少将担纲，海军负责人是牧浩洋，二炮则是章玉廷大校，此外还有一名技术顾问。
　　仅看人事安排，就能知道黄峙博有多么重视这个机构。
　　在此之前，戚凯威少将是总参谋部作战处负责人，母祁铁是空军作战处负责人，章玉廷则是二炮作战处负责人。虽然牧浩洋才回总参谋部，但是参加过东海冲突，还是舰队主要参谋军官。
　　让牧浩洋稍感惊讶的是，陆雯担任了技术顾问。
　　不管这是不是黄峙博的安排，都更加证明了该机构的重要性。
　　技术顾问不参与各军兵种的装备建设规划，只负责技术可行性研究，即在开发新式装备的时候，提供参考意见。
　　显然，陆雯的重要性不亚于戚凯威。
　　装备建设，特别是新式装备的研制工作，就是利用与应用最新技术成果。新式装备能否研制成功、大规模装备部队，就得看在技术上是否具备可行性。拿J-20来说，虽然性能足够先进，但是在研制过程中忽视了技术可行性，导致服役后难以大规模量产，也没能形成完备战斗力。
　　回来的当天下午，牧浩洋就见到了陆雯。
　　“实验中心那边的事不用你管了？”
　　“大部分科研项目都已步入正轨，钱仲泰教授领头搞的《科技白皮书》也已出炉，暂时没我什么事，所以申请回来做些实质性工作。”陆雯笑了笑，说道，“黄总很给面子，让我跟你们合作。听说，你是自愿回来的。”
　　牧浩洋也笑了笑，没有跟着陆雯的话题往下说，转而说道：“刚回来，很多事情都不熟悉，今后还得向你请教。”
　　“上校，你也太客气了。”
　　“应该的。”
　　陆雯看了牧浩洋一眼，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上午才到，我还没去找老戚呢。”
　　“你的工作，与他没有多少关系，找不找他都一样。”陆雯稍微停顿了一下，见到牧浩洋没有开口，又说道，“黄总安排了一次大规模联合演习，月底在舟山那边进行，我们都得过去。”
　　“演习！？”牧浩洋皱起了眉头，“才打完，就搞演习，也太急了点吧。”
　　“一是政治上的需要，二是检验未来战争环境下的新战术，确定军事装备建设的总体发展方向。”
　　“陆军也要参加？”
　　“所有军兵种都要参加，谁也不能保证下一场战争就在海洋上进行。”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陆雯的意思。
　　“好好准备一下吧，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可以找我。”
　　“准备什么？”
　　陆雯笑了笑，说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陆工，我刚回来，昨天还在‘海口’号上写作战报告呢。”
　　“这么说吧，月底的演习将在两个层面上进行，一是实兵实弹对抗演习，二是计算机模拟演习。在前者的数据基础上，黄总会安排你们几个进行模拟对抗。你负责海军事务，肯定代表海军。”
　　牧浩洋一惊，说道：“让我们几个？”
　　“当然，军队朝什么方向发展，装备起牵头作用，而你们几个将主导装备建设。如果不清楚未来战争的方式，又怎么知道该重点发展哪些装备、该淘汰哪些装备呢？”陆雯笑着摇了摇头，又说道，“当然，不是你们之间的对抗，而是由你们组成一个团队，与黄总亲自率领的一批将领进行对抗。”
　　“这……”
　　“别担心，这是出人头地的最好机会。黄总不会在乎输赢，或者说你们能胜出，才能证明他现在做的一切是正确的。”
　　牧浩洋暗自叹了口气，回来还没喘口气，就领到了这么重要的任务。
　　“我只是给你提个醒，见到黄总的时候一定要装着不知道。当然，私下里，你得尽快做好准备。”
　　“我明白，陆工……”
　　“今后我们在一起共事，没必要这么客气，而且我们的年纪差不多吧。”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还是得感谢你，不然仓促上阵，恐怕……”
　　“没什么好担心的，你是实战经验最丰富的一个，还懂得技术。从长远来看，至少在未来二十年之内，海军肯定会超越陆军。”陆雯看了牧浩洋一眼，笑着说道，“浩洋，我非常看好你。”
　　牧浩洋勉强笑了笑，没有答话。
　　“好了，时间不早了，晚上还得去见黄总，先去吃晚饭吧。”
　　“我请客。”
　　“你请客？”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你帮了我，怎么也得请你顿饭吧。”
　　“我可没有要求你请我吃饭。”
　　“陆工，你知道我不喜欢欠别人什么，所以……”
　　“行，你请客。”
　　因为晚上还有事情，所以两人没有进城，只是到军官餐厅点了几样小菜。
　　陆雯说得没错，当天晚上，黄峙博把装备建设联合办公室的五个人叫过去，安排了月底演习的任务。因为早有准备，所以提到具体演习方案时，牧浩洋给出了一些意见，在黄峙博面前露了一把。
　　接下来就一点都不轻松了。
　　虽然有丰富的实战经验，但是牧浩洋对军队的了解远远比不上戚凯威等人，所以他花了更多的时间去了解部队的基本情况。在此期间，难免会遇到麻烦，也就得抛开顾虑，向陆雯请教。
　　俗话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专心于工作，牧浩洋没有多少心思关注外面的事情。只有在吃饭的时候，偶尔听陆雯提到一些。


第二章 唯一选择
　　六月十七日，中日东海冲突停战谈判的第一轮会议在夏威夷举行。
　　因为喜田多一郎在六月十五日获得国会众议院多数议员支持，十六日正式组阁，正式担任内阁首相，亲赴夏威夷参加谈判，所以中国谈判代表团由文廷贵率领，黎平寇留在国内主持国务院日常工作。
　　从一开始，谈判就不顺利。
　　谈判的第一个问题，也是最重要的问题：划分停火线。
　　因为战场在海洋上，没有看得见的军事分界线，所以双方存在严重分歧。文廷贵坚持以东海大陆架自然延伸、即冲绳海沟最大等深线为停火线，喜田多一郎则坚持以东海中线为停火线。
　　前三天，双方都在争论这个问题。
　　事实上，这也是冲突爆发前，双方在东海专属经济区划分问题上存在的最大分歧。
　　到六月二十一日，谈判被迫休会。
　　文廷贵与喜田多一郎均没离开夏威夷，而是在为第二轮会晤做准备。
　　两人在夏威夷的交锋，成为全球关注焦点。
　　美国国务卿帕克斯宣布休会的时候，很多人都认为战火将再度点燃，直到文廷贵与喜田多一郎先后宣布留在夏威夷，为二十三日的第二轮会晤做准备，世界舆论才平息下来，相信谈判还没破裂。
　　“关键不是停火线，也不是今后的专属经济区，而是美国。”
　　“美国？”牧浩洋抬头朝陆雯看去。
　　“要是谈不下去，我们完全可以在停火协议的限制之内采取行动，比如向我们认定的停火线派遣海事舰船。虽然日本也可以这么做，但是美国出售的战舰还没到达，日本没有这个底气。没有美国支持，日本肯定不会向交战海域派遣舰船。用实际行动确定停火线，这个问题根本没有必要谈。”
　　“那为什么还要谈？”
　　“如同日本不敢得罪美国一样，在这个时候我们也没有理由与美国对着干。”
　　牧浩洋笑了笑，没有发表高论。
　　陆雯也笑了笑，说道：“其实，这只是开始。相对而言，停火线涉及的是海洋利益，远远比不上钓鱼岛。”
　　“什么意思？”
　　“虽然美国从未承认日本拥有钓鱼岛的主权，但是也没承认我们拥有钓鱼岛的主权。从法理上讲，钓鱼岛属于台湾。”
　　“美国已经承认我们是中国唯一的合法政权，台湾也是我们的。”
　　“道理上是这样，可是事实呢？美国与我们只有三个联合公报，而在法律上，联合公报没有任何约束力。”
　　“什么意思？”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把钓鱼岛交给台湾，或者与台湾达成某项协议，委托给大陆管理。这样一来，就涉及到了台海问题，而美国肯定会向台湾施压，让台湾在钓鱼岛问题上有所保留。”
　　“结果呢？”
　　“搞不好，我们对钓鱼岛只是军事占领，得不到承认。”
　　牧浩洋稍微思索了一下，说道：“或者说，美国会借此机会迫使我们在台海做文章，从而在外交上孤立我们。”
　　陆雯笑了笑，说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上面会不会因此把台海战争提前？”
　　“你觉得呢？”
　　“我？”牧浩洋愣了一下，说道，“我可不是国家领导人，也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
　　“上校，你太谦虚了。”
　　“陆工……”
　　“你都能看出美国的目的，肯定能够想到我们的对策。”陆雯笑了笑，说道，“仅从军事上看，我们应该利用这场冲突解决台海问题。东海舰队回来之前，黄总就做了安排，最终却被叫停。”
　　“叫停？”
　　陆雯点了点头，说道：“部队已经集结，所以黄总顺水推舟，决定在月底搞演习。”
　　牧浩洋愣了一下，猛然明白了过来。参加演习的部队，肯定早就收到了命令，只是在最后关头被取消了。
　　“显然，上面肯定有信心通过和平方式完成统一，不然台海战争早就爆发了。”
　　“能实现和平统一，自然再好不过。”
　　“确实，解决内部矛盾，战争是最后手段。”
　　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不过，这些都与我们无关。作为军人，我们只需要做好份内的事。明天去舟山，你也过去？”
　　“我晚一点过去，反正我只是技术顾问。”
　　牧浩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此时，黄峙博正在元首府与傅秀波等人讨论与停战谈判有关的事。
　　正如陆雯所说，关键不在日本，而是在美国。
　　停火线只是问题的表象，真正的矛盾在台海问题上。
　　谈判开始前，文廷贵与帕克斯进行了一次单独会晤。按照帕克斯的话，美国可以向日本施压，让日本接受中国开出的条件，但是中国必须保证让台海保持现状，不采取任何破坏性行动。
　　显然，这超过了中国的底线。
　　虽然中国早就承诺，和平统一是解决台海问题的主要手段，只要台湾没有越过底线，就不会采取军事行动，但是从未承诺放弃武力手段。从政治上讲，中国不可能做出帕克斯所要求的保证。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大陆在各方面都超越了台湾。
　　对大陆来说，解决台海问题仍然是时间上的问题，只是显得更加紧迫。在全面崛起的过程中，中国必须实现统一，而且必须尽快实现统一。只有统一的中国，才能在国际社会上获得更大的发言权。
　　这一点，与美国非常相似。
　　在南北战争之前，美国仅仅是北美大陆上的强国，离世界霸权还非常遥远。南北战争之后，美国才获得了挑战英国的基础。
　　帕克斯正是抓住了这个问题，目的也非常明确：阻止中国完成统一大业。
　　这下，东海问题牵扯了进来。
　　美国不向日本施压，或者说没有美国的同意，日本肯定不会在划分停火线、以及钓鱼岛的归属问题上做出让步。
　　即便战火不会再次点燃，也会为下一场战争埋下祸根。
　　摆在傅秀波面前的选择很简单：要么在谈判中做出让步，把好不容易取得的军事胜利交出来；要么一劳永逸的解决台海问题，不给美国留下钳制条件。
　　问题是，这两个选择都不理想。
　　虽然刘俊实秘密来京，与傅秀波商讨了民族统一大业，但是作为前领导人，刘俊实没有能力主导台湾政策。
　　六月十一日，中国与日本宣布停火后，台湾就提高了军事戒备。
　　说得简单一点，通过军事手段解决台海问题的最佳时机已经过去。现在发动战争，必然付出更大的代价。
　　除了军事代价，还得考虑政治与外交代价。
　　东海冲突的负面影响已经显现出来，比如南海周边国家纷纷倒向美国，如果再打一场大规模战争，中国的外交环境肯定会严重恶化。
　　即便以美国的国际地位，在五年内打三场战争，也会背上道义负担。
　　在谈判中做出让步，更加让傅秀波无法接受。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好不容易取得军事胜利，却在谈判桌上输得一干二净，傅秀波必须考虑产生的负面影响，特别是对领袖地位的影响。
　　会议的气氛很压抑，谁都知道傅秀波必须在战争与高代价和平之间做出选择。
　　“对我们来说，最佳的解决方案是与日本签署停战条约，而不涉及台海问题。”傅秀波扫了眼参会领导人，说道，“我跟廷贵同志通了电话，强调了我方的立场。两天后，廷贵同志将提出新的解决方案，提议将存在争议的海域设为共管区，前提是日本必须承认我们拥有钓鱼岛的主权与行政管辖权。为了提高筹码，我们必须采取适当的行动，向美国与日本发出明确的信号。”
　　“什么行动？”易援朝问了一句。
　　傅秀波笑了笑，朝黄峙博看了过去。
　　“二十四日，我们将在舟山群岛举行一次大规模陆海空联合演习，二炮也将参加。演习主要针对未来大规模战争，参演官兵超过四十万人。为了增强演习的意义，我们将邀请一百多个国家的驻华武官前去观摩，并且及时公布相关消息。因为针对未来战争，所以我军将在演习中重点使用新式武器装备，并且进行红蓝两军对抗，检验我军这些年来在战术领域取得的重大突破。”
　　“把家底全都亮出来？”易援朝锁紧了眉头。
　　“只有让敌人知道我们有多么强大，才能让敌人打消不轨企图。”傅秀波替黄峙博做了回答，“这是我的安排，而要让美国做出让步，不再插手台海事务，我们就得把看家的本领拿出来。”
　　“这也太轻率了吧？”易援朝咬了咬牙，说道，“从根本上讲，我们的军事实力仍然远远弱于美国，让敌人知道我们的家底，等于让敌人知道该如何对付我们。如果美国没有做出让步，恐怕……”
　　“至少在未来十年之内，美国很难在战场上、特别是在靠近我国本土的地方取胜。”
　　易援朝看了黄峙博一眼，显然不大相信。
　　“很简单，新技术的出现，对我军也是一个重大考验。在全面电磁战环境下，我军的战斗力也大受影响。作为全面电磁战的发起者，我相信在我们找到解决方法之前，美国不可能取得重大突破。”
　　“黄将军，你也太有信心了。”
　　“这不是信心的问题，而是……”
　　傅秀波压了压手，说道：“对我们来说，这是唯一的选择。如果美国不肯让步，我们将被迫在台海问题上做出让步，或者拱手交出胜利果实。只有抓住这个机会，才有希望取得对我们最有利的结果。”
　　易援朝没再说什么，因为这个问题已经讨论得非常透彻了。


第三章 演习
　　六月二十三日，文廷贵在第二轮会议上提出了折衷解决方案。
　　因为喜田多一郎没有提出对应方案，所以具体的讨论工作安排在二十四日进行。夏威夷位于西十一时区，二十四日上午相当于北京的二十五日凌晨。也就是说，在文廷贵提出折中解决方案后不久，联合演习就正式开始了。在此之前，中国外交部已经照会美国大使馆，公布了演习计划。
　　喜田多一郎没有立即回应，也与即将举行的演习有关。
　　演习的第一会合，唱主角的是东海舰队与海军航空兵，主要演习课题为：恶劣电磁环境下如何夺取制空权与制海权。
　　场面非常壮观，二十多艘战舰与上百架战机轮番出动。
　　因为观摩台设在陆地上，所以外国武官只能通过国防部提供的信息了解演习情况。
　　毋庸置疑，这轮演习让所有武官都万分震惊。
　　在近实战的环境下，东海舰队不但顶住了电磁打击，还在恶劣的电磁环境下顺利完成了演习目标，海军航空兵更是击败了“来犯之敌”，成功夺得制空权，最终协助舰队夺取了制海权。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在这轮演习中，最引人瞩目的是空军的KJ-2000。参演的预警机不但在电磁武器的威胁下升空作战，还成功引导战斗机拦截了“敌机”，全程为执行制空任务的战斗机提供了引导支援，最后还为舰队提供战术信息，帮助二十二艘战舰锁定目标，确保上百枚反舰导弹顺利命中目标。
　　论在电磁环境下的作战能力，中国军队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在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美国驻华武官都不得不承认，在恶劣电磁环境下，美军的表现不会更好。
　　当然，演习结果也得到了CIA与NSA证实。
　　演习期间，美国至少调动了十多颗侦察卫星，全程监视东海舰队，还动用了数颗电子侦察卫星，监视中国军队的电磁战能力。
　　在美国情报机构、以及五角大楼看来，这轮演习是在向美国海军示威，让美国海军认识到在未来战争中，中国有能力把美军的航母战斗群挡在国门之外，并且在海战中重创美国海军。
　　至于政治意图，那就更加明显了。
　　美国要想干预台海，主要依靠海军。如果美国海军无法进入战场、或者是进入战场后无法生存，美国就无法干预台海。
　　这下，美国必须重新衡量手里的王牌了。
　　第二天，演习进入到第二轮，即在第一轮的基础之上，由舰队与航空兵支援陆战队进行登陆。
　　虽然在第二轮演习中，航空兵出动的规模非常有限，在出动率上做了限制，以航母战斗群为准，从而表明登陆发生在远离中国本土、岸基航空兵难以到达的地区，但是其意义同样明显。
　　说得简单一点，如果中国的两栖部队有能力在有限空中支援下登陆，肯定能在本土附近打一场规模更大的登陆战，动用的绝对不是一个营的陆战队，而是一个师、甚至能达到一个集团军的规模。
　　当然，第二轮演习中的一些细节同样值得高度关注。
　　比如在登陆开始之前，二炮向登陆地区发射了数枚携带电磁弹头的弹道导弹，为登陆部队提供了电磁力量支援，随后由用新式战术弹道导弹打击了纵深的重要军事目标，阻止“敌人”向登陆场派遣反击部队。因为空中力量有限，所以二炮还承担起了打击“敌人”空军基地的重任。演习即将结束的时候，二炮使用从未露过面的“反舰弹道导弹”，对前来干预的舰队进行了远程打击。
　　根据国防部公布的消息，从江西腹地发射的弹道导弹准确命中了钓鱼岛西面的目标。
　　如果这些弹道导弹部署在沿海地区，足以把舰队挡在冲绳群岛东面七百公里之外，而且谁都知道，中国能够制造出射程达到一千五百公里的反舰弹道导弹，也就能够把射程提高到二千五百公里以上。
　　如果中国愿意，可以用反舰弹道导弹打击关岛附近的美军舰队。
　　显然，在这一轮中，唱主角的是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以及东海冲突中没有得到表现机会的第二炮兵。
　　美国可以看不起中国海军与空军，但是肯定不能忽略二炮。
　　演习进入到第三轮，课题又发生了变化，即地面部队在大规模两栖登陆战中如何取得快速突破。
　　这也是很有针对性的演习课题。
　　在第二轮中，参演的两栖部队并不多，只有一个陆战营，可是到第三轮，登陆部队增强到了一个陆战旅加一个两栖师。
　　为此，在第三轮演习初期，重点放在了战略投送能力上。
　　与外界预料的一样，中国没有动用多少登陆舰，而是充分利用了规模庞大的船队，向登陆场运送作战部队。
　　受此影响，第三轮演习持续了三天。
　　前两天，都在向登陆场运送作战部队，直到第三天，也就是二十八日，在登陆部队的规模达到要求之后，才展开大纵深突击。
　　虽然从投送能力来看，中国军队并不强，远远比不上美军，但是结合实际情况，足以产生震撼性效果。要知道，演习设置的条件是，登陆场离本土一千五百公里，所有运输船只均按照这个标准设定航线与出动率。
　　如果中国能够在两天之内向一千五百公里外投送一个师加一个旅，就能在同样的时间内向一百五十公里外投送十倍于此的兵力。当然，这只是理论计算值。即便保守估计，中国也有能力在两天内向一百五十公里外投送五万地面部队。
　　这样的兵力，加上制海权与制空权，足以打垮一个中等发达国家的国防力量。
　　更值得关注的是，在第三轮演习中，电磁战贯穿始终，陆海空与二炮，总共消耗了十万枚电磁弹头。
　　当然，这仍然是演习的理论值。
　　在实际使用上，根本没有消耗这么多电磁武器。
　　二十九日，演习进入第四轮，主要课题是如何保住登陆部队的后勤补给线，即如何为运输船队护航。
　　相对而言，第四轮演习规模小得多。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中国海军还没有远洋作战能力。
　　按照黄峙博的安排，这轮演习中，扮演中国军队的“红军”尝到了苦头，“蓝军”成功切断了“红军”的海上补给线。
　　“蓝军”获胜的关键在海下力量。
　　这从一个侧面反映出，中国海军严重缺乏远洋反潜护航能力，很难掩护一千五百公里的海上补给线。
　　可是，这也同样反映出，中国海军具有强大的破交作战能力。
　　说得明白一点，“蓝军”的潜艇来自中国海军。
　　如果调换角色，那么中国海军完全有能力在同样的情况下，切断任何外来干预力量的海上补给线。
　　对美国来说，这就意味着，如果出兵台湾，得承担非常巨大的风险。
　　七月的第一天，演习进入第五轮。
　　这次，黄峙博给“红军”开了金手指。
　　按照安排，这场“战争”发生在五年之后，中国自研的大型运输机已经服役，所以在海上航线被切断之后，空军承担起了主要的后勤保障任务，并且在海军的掩护下，成功完成了战略空运任务。
　　与此同时，空军还向前线增派了作战飞机，加强了制空权与空中支援力度。
　　最终，在强有力的空中支援下，登陆部队完成了大纵深突击，以夺取登陆场附近港口完成了演习。
　　这场持续了九天的演习，向全世界展示了中国军队的强大战斗力。
　　夏威夷时间七月三日，也就是演习结束的第二天，喜田多一郎接受了文廷贵提出的折衷方案，只是要求在共管区域，中国与日本都不得进行单方面的资源开采活动，只有同等的渔业捕捞权。
　　在此，文廷贵提出，钓鱼岛是中国的领土，中国享有主权与行政管辖权。
　　虽然双方没有立即达成共识，但是相互做出让步，意味着停火谈判已经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更表明，美国开始向日本施加压力。
　　这一天，演习才进入最为关键的时刻，或者说在七月一日，所有前来观摩的外国武官离开之后，演习的核心内容才正式开始。
　　不是实兵实弹演习，而是在计算机上进行的模拟对抗演习。
　　通过在实弹演习中获得的数据，总参谋部设定了模拟演习规则，由黄峙博亲自担任“红军”总指挥，戚凯威则担任“蓝军”总指挥，由装备建造联合办公室的几名军官扮演假想敌的指挥官。
　　作为海军代表，牧浩洋自然负责海军的作战行动。
　　在制订规则的时候，黄峙博没有做出额外限制，即交战双方可以使用除战略核武器之外的一切武器装备。
　　至于演习结果，只有极少数几个人知道。
　　总参谋部与国防部不但没有公布模拟演习结果，还没有承认进行过模拟演习，只宣称对实弹演习做了数据分析。
　　这次模拟演习有多重要？
　　作为主要参与者，在牧浩洋成为总参谋长之后才提到，正是这次没有硝烟的演习为新战术思想打下了基础，而由此开启了自信息化时代之后，规模最大的军事变革的大门，使战争进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
　　演习影响到的，绝对不仅仅是军事与政治。


第四章 基础与应用
　　七月四日，牧浩洋等人回到总参谋部。
　　黄峙博给他们安排的新任务不是制订装备发展规划，而是参与钱仲泰提出的“国家科技战略发展规划”。
　　六月十二日，钱仲泰领头制订的《科技白皮书》送交国务院。
　　最初几天，文廷贵没太在乎这份具有重大战略价值的文件，反而把它当成了钱仲泰等科学家向国家索要科研经费的借口。因为与文廷贵的关系不大好，所以黄峙博没有参与，也没有提到这件事。
　　等文廷贵去了夏威夷，由黎平寇主持国务院工作，黄峙博才找上门去。
　　显然，黎平寇好说话得多，而且更加年轻，更加清楚科技的重要性。
　　说服黎平寇后，黄峙博仍然没有出面，而是由国务院把这份文件交给了傅秀波，由元首做决断。
　　六月二十三日，傅秀波在元首府接见了钱仲泰等人，听取了科学家的直接意见。
　　不可否认，傅秀波非常重视科学，接连两场战争都证明了科学的重要性，而正在进行的国内经济改革也证明了科学的重要性。
　　只是，傅秀波目光与钱仲泰等人有所不同。
　　在元首眼里，最重要的不是应用科学，而是基础科学。
　　讨论了几个小时，连钱仲泰都不得不佩服傅秀波的战略眼光，参会的科学家都认同了傅秀波的观点，即基础科学决定一切。这就好比修建一座大厦，没有坚固的地基，楼层盖得再高也会倒塌。在科学中，基础科学就是地基，应用科学则是建立在地基之上的楼层。美国能够用有世界上最强大的科研实力，与其在数十年内、在基础科学领域持续不断的巨大投入不无关系。
　　这下，问题来了。
　　基础科学与应用科学的最大差别就是缺乏应用性，很难把取得的科研成果直接用在生产与生活上。
　　从具体表现来看，任何一门基础科学都需要持续不断的巨额投入。
　　巨大的投入，却见不到任何实际好处，谁还愿意投资？
　　按照傅秀波的意见，今后国家只支持基础科学研究，把应用科学交给其他力量，比如企业与公益基金。
　　这时候，黎平寇、或者说与黎平寇关系密切的盛世平发挥了作用。
　　六月二十七日，傅秀波再次把钱仲泰等人请到元首府，黎平寇则把盛世平等几位资产雄厚的民族资本家请了过来。
　　在这天的会议上，政府、科学家与民族资本家达成了一项口头协议。
　　从二零二零年开始，政府在原则上只支持基础科学研究，以及投入巨大、需要调动社会力量的重大应用科学研究，并且获得相关领域的所有科研成果，在应用阶段，企业向政府支付专利费。应用科学领域，企业为主要投资者，政府将出台鼓励性政策，在税收等方面给予相应优惠；企业还可以通过联合等方式，成立面向科研的公益基金，政府将给予更加重大的政策支持。
　　也就在这一天，《科技白皮书》演变成为“国家科技战略发展规划”。
　　做为第一受益人，军方将参与重大科研项目，并且主导由政府资助、与军事装备有关的基础科研项目。此外，军方还将以合伙人的身份，参与一些由企业资助、同样与军事装备有关的应用科研项目。
　　黄峙博把牧浩洋他们派过去，就是为了确定科研项目的优先顺序。
　　因为牧浩洋的学历最高，参与了高能物理学实验中心的项目规划工作，所以他是军方的最高代表，陆雯则是军方的技术顾问。
　　七月五日，五名主要参与者在总参谋部开了一次会。
　　“首先得承认，在基础科学领域，我们与美国的差距非常明显，很难在短期内追上，更别说超越。”作为技术顾问，陆雯的意见至关重要。“同样得承认，如果我们不追，差距将越拉越大。我们要想在综合国力上超过美国，就得在基础科学领域取得重大突破，至少要达到与美国同等的水平。”
　　“这不是一代、两代人就能完成的，也许我们永远看不到那一天。”
　　“只是也许，我们必须面对问题，才能解决问题。”陆雯看了眼母祁铁，说道，“基础科研不像应用科研，绝对不能急功近利，除了巨大的投入，还需要足够的时间。所以在基本方针上，我们必须制订一份路线图。”
　　“什么路线图？”戚凯威问了一句。
　　“基础科学的范围非常广泛，主要集中在物理学领域，但是存在众多分支，所以我们首先得搞清楚利害关系。在财力有限的情况下，必须明确优先权，即重点方向，才能取得最大的成果。然后还得订下一份能够实现的、或者说具有现实意义的时间表，根据科研进程来调整各个项目的投入力度。”
　　“具体怎么操作？”章玉廷也问了一句。
　　“我会与钱仲泰教授等人商量……”
　　“陆工，我有一个意见。”
　　陆雯朝牧浩洋看去，没有把话说下去。
　　“正如陆工所说，短期内，我们很难在基础科学领域超越美国，甚至连达到美国的水准都办不到。更重要的是，基础科研费时费力，很难立即见到好处。如果长期拖下去，就算我们不动摇，政府也会动摇。”
　　“这是关系到国家与民族未来的大事，我们……”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谁能保证，下一位元首、下一位总参谋长会像现在这样热衷与支持科研工作？”
　　陆雯暗自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事实上，基础科研对时间的要求，已经让我们别无选择。不管怎么说，我们不可能等到基础科学取得重大突破后再在应用科学领域着手。”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基础科学最终都会转化为实际生产力，应用到生产与生活之中。从超越的角度来看，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从应用出发，或者从实际需求出发，以超越假想敌为目标，来制订基础科学的发展方针。”
　　“这么做，等于急功近利。”陆雯嘀咕了一句。
　　“这确实违背了基础科学的基本发展方式，但是我们得换个角度来看。”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我们都是军人，所以我们习惯用战争的目光来看待问题。在科学领域，这无疑也是一场战争，而且是一场持久消耗战。虽然科学的持续发展力将决定最终胜负，而基础课学最具有持续发展力，或者说决定了应用科学的持续发展力，但是我们不是美国，我们不可能以美国的方式来发展基础科学。如果不重视应用，而是遍地开花，我们的国力很难支撑起全面的科学战争，迟早会败下阵来。只有把基础科学与应用结合起来，有选择性的发展一些能够在应用中发挥重大作用的基础学科，我们才能从中获益，并且依靠应用中获得的好处推动其他学科。”
　　陆雯没有表态，其他三人都非常赞同牧浩洋的观点。
　　“说得简单一点，如果在下一场战争中，我们不能取胜，又如何在下下场战争中击败敌人呢？前进的道路上，我们需要坚实的基础，也需要把胜利转化为利益，用现在的胜利去推动下一次胜利。”
　　陆雯长出口气，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
　　“陆工，我们几个人里面，你的学识最多，你觉得我们需要多少年才能在基础科学领域超越美国？”牧浩洋没再迂回，而是直接提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陆雯沉默了一阵，说道：“以我的估计，即便政策不变，也要五十年。”
　　“看来，母祁铁将军说得没错。”牧浩洋笑了笑，转口问道，“那么，谁能保证在五十年内，政策不会发生变化？即便排除领导层的因素，我们也得考虑其他因素，比如以现在的发展模式，我们能否保持五十年的发展势头。这些都会对科技战略产生影响，只有不断把取得的科研成果转化为实际力量，不管是经济力量、还是军事力量，发展才是可持续的，也才能在基础科学领域赶超美国。”
　　陆雯不是不明道理，牧浩洋已经把道理说得非常明确了。
　　“看来，大家没意见了。”戚凯威仍然是装备建设主要负责人，“按照小牧的意思，我们首先起草一份军事科学的文件，从军事需求的角度决定哪些学科需要重点发展，再由陆工把关，确定重点投资方向。分工上，以现在的方式，由我负责陆军、母祁铁负责空军、牧浩洋负责海军、章玉廷负责二炮。有什么问题，随时请教陆工。一周之后，我们再做讨论，然后向黄总汇报工作情况。”
　　在牧浩洋等人点头答应后，陆雯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会议到此结束。
　　离开会议室的时候，陆雯叫住了牧浩洋。
　　虽然她没有在众多人面前反驳牧浩洋的观点，最终也接受了戚凯威的安排，但是并不表示她认同牧浩洋的观点。
　　做为聪明人，陆雯非常清楚牧浩洋为什么要把应用放在首位。
　　更重要的是，她非常清楚，如果牧浩洋的建议得到采纳，会对国家与民族的未来产生多大的影响。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军事科研规划。


第五章 战略方向
　　“陆工，我只是就事论事。”
　　“我明白，也能理解，你要不是就事论事，而是给我面子，你就不是牧浩洋。”陆雯笑了笑，转口说道，“你是否知道，如果把这么一份报告交给黄峙博，并且得到采纳，会有什么后果吗？”
　　“什么后果？”牧浩洋装着不明白。
　　“上校，你好歹参加了两场战争，而且都是司令部的高级参谋，难道连这么点远见都没有？”
　　“陆工，你这话……”
　　“还装着不明白？”陆雯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要真不明白，我只能相信，黄总看错了人。”
　　陆雯话把说到这个份上，牧浩洋也不能继续装傻了。
　　“陆工，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知道你想说什么。”
　　“是吗？”这次，轮到陆雯装傻了。
　　“不可否认，我提出的发展方式具有很大的进攻性，或者说是侵略性，因为每一项军事科研成果都需要经历战火考验，只有在战争中得到应用，才能证明我们的军事科研方向是否正确。”
　　“然后呢？”
　　“毫无疑问，这会对国家的整体战略产生影响，让我们在对外政策上更有进攻性。”
　　陆雯笑了笑，让牧浩洋说下去。
　　“问题是，我们还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吗？”
　　“什么第二条路？”
　　“这两次战争之后，美国对我们的战略封锁将更加严密，肯定会增强针对我们的战略包围圈。即便不考虑其他战略方向，在与日本签署停战协议的时候，就为下一场大规模战争埋下了祸根。”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通过和平手段获得了全球霸主的地位。西班牙不例外、英国不例外、美国不例外，我们也无法例外。我们要么迎接挑战，要么心甘情愿的退居二线。如果我们只是一个仅有几百万人、国土面积狭小的国家，第二种选择并不差，至少能够确保我们的人民能够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可我们是一个用有十几亿人、国土面积全球第三的大国，永远也不可能成为美国的盟友，更不可能在此情况下让所有人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以现在的模式发展下去，迟早有一天我们会重复一百多年前的历史。也许，那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可是结果只会更加糟糕，我们肯定会在美国制订的游戏规则下输得一干二净。”
　　“上校，你考虑得非常长远。”
　　“我觉得，每一个热爱着这个国家的炎黄子孙都应该考虑这个问题。”
　　陆雯笑了笑，又恢复了沉默。
　　“不管怎么样，我们只有奋起抗争，才能获得理应获得的利益，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中华民族不再堕入轮回的深渊。”
　　“这么说，你很有信心？”
　　“信心？”
　　“黄总与元首采纳你的提议。”
　　牧浩洋愣了一下，说道：“陆工，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事实上，我也考虑过，只是不愿意承认。”陆雯叹了口气，说道，“我一直认为，如果能够通过和平获得应有的利益，战争就没有必要。”
　　“我也这么认为。”
　　“可惜的是，决定战争与和平的，似乎不是我们。”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目前如此，并不表示将来也如此。等我们足够强大了，自然能够用我们的办法来解决问题。只是在此之前，我们必须面对挑战，也就必须做一些我们不愿意做的事情。”
　　“你打算怎么跟元首说？”
　　牧浩洋一愣，说道：“关元首什么事？”
　　“要是你们提交的报告得到黄总认同，他肯定会让你们出面，向元首说明军方的科研发展规划。”
　　“这……”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陆雯的判断没错，一周之后，黄峙博拿到了由戚凯威提交的报告之后，就叫上牧浩洋等人去了元首府。
　　此时，中日谈判已经取得重大进展，双方在几个原则性问题上达成了一致。
　　谈完细节问题之后，就将在夏威夷签署停战协议。
　　停战已成定局，可是未来却说不准。
　　到了元首府，牧浩洋等人没有立即见到傅秀波，而是跟秘书去了茶厅。
　　元首书房内，傅秀波正在与赶回来的文廷贵，以及易援朝、黎平寇、黄瀚林、陆风烈与黄峙博商讨停战的事情。
　　“基本上，日本做了全面让步，承认我们拥有钓鱼岛的主权与行政管辖权，也答应在争议海域的专属经济权等问题上进入深入谈判，只是得在签署停战协议之后，以双边谈判的方式进行。”
　　“军事限制呢？”
　　这是傅秀波最关心的问题，也是关系到未来的主要问题。
　　“进展不大，喜田多一郎没有做出任何承诺。”文廷贵叹了口气，说道，“我跟帕克斯谈论过这件事，希望美国能够为和平做出应有的贡献，但是遭到拒绝，帕克斯称美国没有理由干预日本内政。”
　　“现在就没有理由了？”黎平寇笑了起来。
　　“这只是说辞，美国根本不会限制日本的军事力量。”
　　“看来，李国强提供的情报没有错。”
　　文廷贵愣了一下，朝傅秀波看了过去。
　　“你回来之前，李国强送来消息，说美国为了弥补日本在停战谈判中做出的让步，已经做出承诺，将在除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之外，不再限制日本的军事力量。不出所料的话，几个月之内，自卫队就将改组成国防军，喜田多一郎也将在完成这个历史性使命之后辞职，下任首相将重点整合军工企业。”
　　“这么说来，日本将全力扩充军备？”
　　傅秀波点了点头，说道：“现在只知道，之前代替喜田多一郎出访华盛顿的中岛俊夫将复出，出任海上自卫队司令，兼任防卫大臣。成立国防军之后，中岛俊夫肯定会提出一套完整的军事建设规划。”
　　“规模有多大？”
　　“二部还没获得确切情报，但是肯定不会小到哪里去。”
　　“这么说来，我们签署的只是一份为期十年的停战条约。”
　　“也许是二十年。”傅秀波笑了笑，说道，“日本是否对我们构成了威胁，关键得看能否打造出一支足够强大的舰队。海军的建设周期极为漫长，即便日本有基础，没有二十年也无法打造出一支足够强大的舰队。”
　　“不管怎么说，我们也得为下一场战争做准备。”
　　“即便没有日本，我们也得为下一场战争做准备。”傅秀波笑了笑，说道，“要想打赢下一场战争，我们得进行全方位的准备，不仅仅是军事上的，还有经济、外交等领域，而当前最为迫切的，就是在科技上取得重大突破。只有科学技术上去了，我们才能为军队提供更加先进的武器准备。也只有科学技术上去了，我们才能转化为生产力，为经济的持续发展提供关键动力。”
　　文廷贵没有多说什么，反正在他去夏威夷的时候，由黎平寇主持国务院日常工作。
　　没有特殊原因的话，傅秀波不会改变这个安排。
　　“当然，我们所处的环境有所不同，外来威胁远大于内在需求，所以我们首先得考虑科技在军事领域的用途。”傅秀波笑了笑，又说道，“不可否认，即便如此，我们在科技上的投入也能推动经济建设。别的不说，现在在生产与生活中常见的各类高技术产品，没有一种不在来自军事领域。微型芯片、互联网、基因工程技术、核能等等，最初都是以军事需求为主的科研项目。”
　　傅秀波说到这的时候，其他人都朝黄峙博看了过去。
　　“既然大家都在这里，我们不妨好好探讨一下这个问题。”见到时机成熟，傅秀波朝黄峙博点了点头，说道，“黄将军，你的人都来了吧？”
　　“就在外面。”
　　“请他们进来吧。”
　　黄峙博没多罗嗦，亲自出去把牧浩洋等人叫了进来。
　　见到这么多领导人在场，牧浩洋等人都有点惊讶。只是没人表现出来，毕竟大家都有心理准备。
　　虽然主要观点是牧浩洋提出来的，但是在做报告的时候，戚凯威成了主角。
　　没什么好奇怪的，戚凯威的地位本来就比牧浩洋高得多，让陆军少将去说，也更有说服力。
　　随后，母祁铁、牧浩洋与章玉廷分别介绍了与各自军兵种有关的科研问题。
　　最后由陆雯出面，对四个军兵种的科研工作做了总结。
　　因为向最高领导人汇报，而傅秀波他们又没几个真正懂得科研，所以在介绍时，没有提到太多的技术问题，而是强调了科研项目的重要性，特别是对军事建设的帮助，以及科研的难度。
　　做完介绍，牧浩洋他们就被秘书请了出去。
　　他们只负责介绍情况，决策是领导人的事情。
　　当然，只要高层领导做出决策，接下来的工作还得由他们负责。
　　与陆雯预料的一样，在科研、特别是基础科研与应用科研领域，傅秀波等人产生了严重分歧。原因与陆雯说的一样，如果把科研重点放在军事领域，而且高度重视具有应用价值的科研项目，就得对国家基本战略进行调整，以更加积极主动的方式处理外部事务，从而使中国在国际社会上表现得更有进攻性。
　　这绝对不是科研的问题，而关系到国家的总体战略。


第六章 定论
　　讨论进行了几个小时，除了陆风烈与黄峙博，其他人都发表了意见。
　　最高领导人中，仍然旗帜鲜明的分成了三派。以傅秀波为主的支持军方的意见，即重点发展军事科研项目，然后用这些项目的红利来支持其他科研项目，特别是至关重要的基础科研工作。以易援朝为主的则明显反对把重点放在军事科研项目上，更加强调面向经济的科研项目的重要性。以文廷贵为主的保持中立，不过着重强调了基础科学的重要性，应该得到更高的重视。
　　“我赞同老文的观点，基础科学至关重要，没有扎实的功底，我们在应用科学领域做出的努力不会有决定性的回报。”傅秀波非常清楚，文廷贵偏向于军方，只是为了维护领导集体的团结，没有明确表态，而是借基础科学让傅秀波获得反击的理由。“但是俗话说，有多大的力量办多大的事。基础科学领域的研究需要非常大的投入、也需要足够的资金，更需要来自政府的支持。除了少数公益基金之外，没有任何一家企业会把成百上千亿的利润用来搞基础研究。因为关系到各行各业、关系到国家与民族的未来，所以基础科学领域的研究应该由政府牵头、政府资助。可惜的是，以现在的科技发展模式，政府没有足够的能力支持大范围的基础科研工作。即便改变科技发展模式，政府资源主要用于基础科学研究，也需要数十年才能追上美国。显然，我们没有这么多时间，美国也不会给我们这么多时间。在我们取得成果之前，就会被美国绞杀。”
　　文廷贵叹了口气，易援朝没有急着发表意见。
　　“显而易见，新一轮军事革命即将到来，而且很有可能打破现有的战略平衡。”傅秀波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各位都知道，我们投巨资建立了高能物理学实验中心，取得的科研成果已经预示了新的科技革命即将到来。在未来二十到三十年之内，科技革命将彻底改变人类社会。毫无疑问，只要国家还存在、只要民族还存在，任何科研成果都会首先应用到军事领域。我们能够等到基础科研取得突破之后，再加强军备吗？答案明显是否定的，五年之内，我们被迫卷入两场战争。在未来五年、十年之内，谁能保证我们不会再次被美国推入新的战争？”
　　这下，易援朝更加无言以对。
　　二部提供的情报已经证明，东海冲突并没让美国收手，除了武装日本，以及帮助签署了同盟条约的菲律宾加强武装，美国正在积极与越南、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新加坡、印度等国展开军事合作。
　　只要时机成熟，美国随时可以利用中国与这些国家的矛盾，制造一场战争。
　　“如果我们不能避免卷入下一场战争，就得尽快做好战争准备，就得让科研工作为军事服务。”傅秀波长出口气，说道，“这不是战略选择上的问题，而是必然的发展之路。除非美国肯向我们妥协，承认我们的崛起不可避免，心甘情愿的与我们分享利益，不然就没有第二种办法来维护我们的国家利益。
　　“不可否认，和平发展什么我们追求的目标，可是和平与否不由我们决定。
　　“在前进的道路上，我们会遇到很多艰难险阻。那么，有没有必要从现在开始，加强我们的国防力量？答案是肯定的，我们不但要加强国防力量，还要为今后的可持续发展打下坚实基础。
　　“在座的十一人中，除了老陆与峙博同志，其他都多少懂点经济。从长远来看，我们必须转变经济发展模式。援朝同志说得没错，如果科研不能为经济服务，就没有内在动力。可是科学是经济发展的原动力吗？答案是否定的，经济要想发展，除了需要技术，还需要技术无法提供的条件，比如资源、市场、金融主导权、国家影响力等等。在必须面对挑战、战胜挑战的前提下，后者显得更加重要。
　　“作为一个拥有十五亿，不久将超过十六亿人口的国家，我们能够照搬其他国家的经济发展模式吗？这个问题，我们讨论过无数遍，也请专家学者做过研究。得出的答案无一例外的表明，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发展模式适合我们，但是我们仍然得受经济的基本活动规律限制。
　　“毫无疑问，未来，我们需要更多的资源、更加广阔的市场、更加强大的金融主导权与更加广泛的国家影响力。
　　“那么，要通过什么方式才能获得这些推动经济发展的基本条件呢？
　　“指望美国吗？
　　“如果可以，相信在坐的各位会跟我做出一样的选择，因为国家的使命，不是打赢多少场战争，也不是把军队派往世界各地，而是让我们的人民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让我们的民族得到更多的尊重。
　　“可惜的是，这五年来发生的事情已经证明，美国不能指望。如果让所有中国人都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我们将不可避免的超越美国，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而美国也将不可避免的衰落。
　　“美国不会主动放弃霸权，也就不会让我们和平崛起。
　　“我们别无选择，必须用一切手段来捍卫与实现国家民族利益，必要的时候，不惜采用战争手段。
　　“短期内，我们必须以军事为重。”
　　一口气说完，傅秀波喝了几口水，其他几位领导人都沉默了。
　　“即便如此，我们也得对科技发展做好规划。”易援朝不得不妥协，毕竟在领导层，他的影响力远远比不上傅秀波。“我仍热认为，科技发展得为经济服务，哪怕短期内得为军事服务，今后也得为经济服务。”
　　“援朝同志，你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傅秀波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因为他在前面就做了解释。
　　易援朝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当然，现在讨论的，只是政府资助的科研项目。”傅秀波看了眼黎平寇，说道，“在应用科学领域，我们不用过于操心。”
　　“我跟盛世平等人商讨过，他们愿意资助大部分应用科研项目。”
　　黎平寇这么一说，易援朝更没有什么好反对的了。
　　“他们的承诺有保证吗？”文廷贵问了一句。
　　“当然有，我……”
　　傅秀波压了压手，说道：“首先，我们不用怀疑民族企业家的动机，他们已经通过第二次朝鲜战争获得了足够多的好处，早已把国家利益放在首位。其次，只要我们采取积极主动的对外战略，就能帮助民族企业走向全世界。最后，我们会通过法律、政策等方式制约民族企业，让他们兑现承诺。”
　　“除了企业参与科研工作之外，主要还是通过公益基金来推动科学发展。”黎平寇对傅秀波的话做了解释。“因此，我们要对现有的政策做出调整，比如放宽限制，给予公益基金更多的活动空间，让更多的企业家愿意参与公益事业。又比如，我们得建立一套全新的监督模式，让社会来监管基金的运作情况。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尽快出台更加完善的知识产权立法，保护民族企业在科研领域取得的成果，让更多的民族企业愿意花钱进行科研工作。”
　　“这些都是很现实的事情，得尽快落实。”文廷贵的态度在这个时候发生了转变。
　　“看来，大家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了一致。”傅秀波笑了笑，说道，“行政上的事情仍然由国务院负责，因为平寇同志与民族企业家关系密切，所以我觉得让他来负责比较合适。廷贵同志，你觉得如何？”
　　“这样最好不过。”文廷贵立即答应了下来。
　　“立法方面也要抓紧，先出台行政法规，在部分地区试点。搞出成绩来后，再推广到全国，并且出台相应法规。”傅秀波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因为涉及到民族企业，所以在立法的时候，得充分征求企业家的意见。”
　　傅秀波这么一说，黄瀚林立即点头答应了下来。
　　“至于政府主导的科研项目，因为偏向于军事应用，所以我建议由军方牵头，科技部等部委协助，各位有意见吗？”
　　显然，不会有人当着陆风烈与黄峙博的面提出反对意见。
　　“科技发展关系到国家未来，所有工作都得向我汇报，廷贵同志与援朝同志也要参与进来，积极协调各部门。”傅秀波做了最后的安排，“对我们来说，时间非常宝贵。不管是五年之后、还是十年之后，当我们再次面对战争威胁，我们都不希望输得一干二净，相信下任元首也是如此。”
　　这下，易援朝更加没什么好说的了。
　　虽然还没有正式确定接班人，但是易援朝作为国家副元首，按照不成文的规定，他将是下任国家元首。
　　傅秀波开创了大好局面，不管谁做上去，都不希望成为民族罪人。
　　更重要的是，外来威胁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迫切。再过两年多，傅秀波就将离开元首府，不用为今后的事情承担责任。需要认真考虑这个问题的，正是有机会接班的易援朝等人。


第七章 实干阶段
　　七月二十三日，文廷贵飞赴夏威夷。
　　第二天，在美国国务卿帕克斯与二十多个国家大使的见证下，文廷贵与喜田多一郎正式签署了《中国与日本停止东海争端军事冲突全面协议》，正式宣布永久性停火。随后傅秀波与日本明裕天皇在该协议上签字，标志着中日双方正式放弃军事行动，将在已有的基础上通过谈判解决纷争。
　　当然，这不是战争爆发前的基础。
　　按照协议约定，中国将收回钓鱼岛的行政管辖权，双方对东海专属经济区提出的主权要求将通过谈判协商解决，在争议海域内，双方享有同等的捕捞权，并且由双方渔业机构商讨决定捕捞限额。
　　最重要的是，中国放弃了赔款等要求。
　　只是，谁都知道，这只是一份停战协议，并不意味着战争已经结束。
　　虽然双方都承诺通过谈判解决纷争，但是没有保证谈判不会破裂。此外，美国也以停战谈判组织国的身份，出面承诺维护东海的和平与稳定，可是美国不可能公平公正，和平也就不会长久。
　　当天，就有新闻媒体发表评论，认为这与其说是一份停战协议，还不如说就此吹响了中日全面军备竞赛的号角。
　　签署协议后，文廷贵当天就离开了夏威夷。
　　喜田多一郎没有返回东京，而是与帕克斯进行了秘密会晤，随后与美国签署了一份涉及到数百亿军事订单的军火合同。
　　虽然直到离任前，喜田多一郎才公布了这份合同，但是从七月底开始，美国就在为日本提供重建军事力量的武器装备。
　　文廷贵也没有回国，而是顺道访问了一些“友好国家”。
　　名为顺道，实际上绕了地球一圈。他出访的第一站是南美洲的委内瑞拉，然后去了阿根廷与智利，到南非、尼日利亚、坦桑尼亚、北苏丹与埃及转了一圈之后，又去了欧洲，先后对法国、德国、意大利、西班牙、荷兰、奥地利与波兰进行了国事访问，飞到莫斯科之后又与俄罗斯总统进行了单独会晤，然后经伊朗、沙特与巴基斯坦回国。在此期间，易援朝还对泰国、缅甸与东帝汶进行了国事访问。
　　如此密集的外交行动，主要就是为了收获战争果实。
　　在委内瑞拉，文廷贵拿到了一份总价值一百二十亿美元的军火订单。在比勒陀利亚，他与南非总统签署了数份意义重大的经贸合同，其中包括与南非共同开发一种面向国际市场的轻型战斗机。到了欧洲，文廷贵与法德意等国首脑商讨了中欧长远合作的问题，承诺积极推动中欧贸易与民间往来。在莫斯科，文廷贵则拿军事技术换到了大批资源，双方均承诺在未来十年之内，将双边贸易额提高到五千亿美元。在伊朗与巴基斯坦，更是获得了金额极为可观的军火合同，巴基斯坦还主动提出增加在中巴军事项目上的投资。在沙特，文廷贵打开了这个由美国长期霸占的军火市场，不但与沙特国王进行了面对面的会晤，还用军火换来了油田开采权。
　　事实上，文廷贵最大的收获就在伊朗与沙特。
　　在德黑兰，文廷贵通过帮助伊朗完善国防工业，得到了最为重要的回报，即伊朗接受人民币为石油与天然气的结算货币。说得简单一点，中国从伊朗采购石油与天然气，将不再支付欧元。更重要的是，支付给伊朗的人民币，最终将通过帮助伊朗进行国家现代化建设而流回中国。
　　在利雅得，文廷贵也取得了相似的外交成果。
　　不同的是，沙特是把人民币作为外汇储备，用来从中国采购商品，并没有与中国签署建设方面的合同。
　　半年后，傅秀波在访问加拉加斯的时候，与委内瑞拉签署了类似的协议。
　　这些直接与大宗商品挂钩的金融协议，可以看成是中美对抗的另外一种方式。
　　要知道，在此之前，只有伊朗把欧元当成石油与天然气贸易的结算货币，其他欧佩克成员国均以美元进行结算。
　　更重要的是，布雷顿森林体系瓦解后，通过与石油挂钩，美元才保住了霸权地位。
　　如果与石油脱离关系，作为美联储开出的白条，美元的真实面貌将无处可藏，在国际金融领域的霸权地位必然遭到动摇。
　　金融斗争也是战争，惨烈程度丝毫不亚于军事冲突。
　　当然，这场战争更加漫长。
　　八月中旬，文廷贵回到北京时，黄峙博已经向傅秀波提交了军事科技发展报告，明确了具体问题。
　　牧浩洋负责海军事务，也就负责起草与海军有关的科研项目。
　　按照牧浩洋提出的科研发展规划，通信、信息获取手段、指挥网络与电磁对抗能力最为重要。
　　显然，这不仅仅是海军的问题，也是陆军、空军与二炮的问题。
　　在具体层面上，海军最需要重点发展的就是远洋兵力投送能力，即能在远离本土的地方作战。
　　涉及到具体问题，做主的就不是牧浩洋了。
　　七月底，腾耀辉调回总参谋部，负责海军发展。
　　虽然还不是海军司令，但是要不了几个月，他将出任海军司令，而在此之前就已经开始履行海军司令的职责。
　　毫无疑问，腾耀辉把重点放在了舰队上。
　　最初的时候，牧浩洋并不赞成这么做，因为在六月底的演习中，已经证明舰队在恶劣电磁环境下的生存能力非常有限。此外，东海冲突也证明，在恶劣电磁环境下，舰队极易遭到空中打击。
　　问题是，没有任何一种海上力量的兵力投送能力超过了以航母为核心的舰队。
　　在海洋战场上，攻防兼备的航母战斗群仍然是不可替代的制海力量。虽然其他兵种对航母构成了严重威胁，比如性能先进的潜艇、以及规模庞大的岸基航空兵，但是这些兵种只能破坏由航母控制的制海权，无法从根本上夺得制海权，更不可能在没有航母支援的情况下守住制海权与利用制海权。
　　如果要在远离本土的地方作战，航母战斗群将是不二之选。
　　因为航母只是舰载航空兵的作战平台，所以发展航母远远不够，还要同步提高舰载航空兵、护航战舰、信息指挥系统的作战能力，完善航母战斗群的作战效能，更加充分合理的利用航母的战斗力。
　　鉴于航母漫长的建造周期，在海军建设中，牧浩洋既强调了建造新航母的重要性，也强调了利用现有装备的重要性。
　　所谓的现役装备，就是从乌克兰购买，后经全面改装的“黄帝”号。
　　最初，中国宣称“黄帝”号是一艘以科研、训练为主的航母。事实上，“黄帝”号也确实没有参加过实战。
　　东海冲突爆发前，“黄帝”号刚刚完成整装训练。
　　虽然腾耀辉提出过让“黄帝”号参战，但是被黄峙博拒绝了。一是东海战场狭小，没有给航母的活动空间。从长江口到九州岛南端，东海的最大宽度还不到一千二百公里，在岸基战斗机的作战范围之内，航母即便在长江口活动，也容易遭到打击。二是舰载航空兵的主力战斗机是由J-11发展而来的J-15，而且没有像J-11C那样更换电子设备与发动机，战斗力远远比不上J-11C，四十多架的机群规模也很难满足大规模空中作战。三是“黄帝”号在编制上隶属于中央，由总参谋部代为指挥，并不属于任何舰队，而且从未与东海舰队进行过协同作战训练。
　　随后的高强度战斗证明了黄峙博的判断。
　　相对而言，在广阔的南海，“黄帝”号更有意义，因此在七月初，黄峙博已经向傅秀波提出，把“黄帝”号派往南海舰队，并且充当舰队旗舰。只是傅秀波还没批准，主要是“黄帝”号的战斗力非常有限。
　　原因无二，“黄帝”号在恶劣电磁环境下的生存能力非常差。
　　在六月底的演习中，即在模拟演习阶段，牧浩洋指挥的“蓝军”成功偷袭了“黄帝”号航母战斗群。
　　导致“黄帝”号电磁对抗能力差的原因只有一个：大型航母的特殊结构。
　　因为采用开放式机库，又有众多垂直通道，所以“黄帝”号很难像其他航母那样，进行全面改造，安装完备的电磁对抗系统。
　　可惜的是，短期内，中国造不出能够替代“黄帝”号的大型航母。
　　即便能够造出来，“黄帝”号在全面改装后的服役时间也不到十年，远没有达到改造时订下的三十年的最低标准。从节约资源的角度出发，也应该对“黄帝”号进行第二次现代化改造，延长服役期。
　　问题是，大规模改造的花费非常高，耗时也不会太短。
　　如果需要进行船台作业，还会占用建造大型航母的平台。
　　八月一日，黄峙博批准了由腾耀辉提交的报告，决定对“黄帝”号进行第二次现代化改造，只是明确要求海军拿出完整的改造方案，并且由总参谋部安排相关人员，海军只负责提出改造要求。
　　一周后，腾耀辉提交了完整的改造方案。
　　黄峙博也兑现了诺言，安排牧浩洋前往大连造船厂，与厂方就改造的具体工作进行全面协商。
　　让牧浩洋没有想到的是，黄峙博亲自送他去机场。


第八章 扩军浪潮
　　黄峙博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送牧浩洋去机场，肯定不是为了在路上随便聊几句。
　　军事变革已经到来，是个不争的事实。
　　在中国军队忙着整顿军备，为二十年内的装备发展进行全面规划时，其他强国也推出了类似的军备计划。
　　做为全球头号大国，早在七月初，美国对二零一六年初通过的《国防力量远景规划》做了修改与补充，加快了某些军备项目的发展速度，整合了某些军备项目，也推出了一些新的军备项目。
　　为了保持全球第一的军事力量，美国的举措非常有力。
　　按照新的远景规划，从二零二二年开始，美国将对现有的装备进行更换，在二零三七年之前更换所有武器装备，包括在二零一五年才正式服役的F-35系列战斗机，几乎同期服役的“福特”级航母与“朱姆沃尔特”级驱逐舰、以及第一批次的“弗吉尼亚”级攻击核潜艇与全部“俄亥俄”级战略核潜艇。还在设计的几种装备，比如CG-X巡洋舰、SSN-X攻击核潜艇与SSBN-X战略核潜艇，以及F-X战斗机、B-X轰炸机与E-X综合电子战平台，都将重新设定性能指标。
　　如此大的动作，只有一个目的：适应未来战争。
　　第二次朝鲜战争与东海战争已经表现出一些未来战争的特点，比如高强度的兵力应用与恶劣的电磁环境。美韩联军在朝鲜半岛遭到的惨败、以及日本在东海的惨败都证明了同样的问题，即不能适应全新战争方式的军队，将难以在未来战场上立足，更难以在未来战争中取胜。
　　军事变革势在必行，而且谁占据了先机，谁就能在未来战争中掌握主动权。
　　其他国家进行的军事改革，无不如此。
　　拿俄罗斯来说，东海战争结束后，再次当选总统的普金亲自过问了T-50战斗机等军备项目的进展情况，在远东军区视察的时候，要求俄军随时为战争做好准备，宣称俄罗斯将在二零二五年之前成为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军事大国。随后，普金还前往北方造船厂，询问了新式航母的建造情况。
　　不可否认，普金很卖力。
　　同样不可否认，俄罗斯的国力非常有限。
　　比如早在二零一一年，时任俄罗斯总统、现任联邦总理的梅德维杰夫就宣称，俄罗斯将在二零二五年之前建造六艘大型航母，为北方舰队与太平洋舰队各配三艘，打造全球第二的海军舰队。可惜的是，直到二零一八年，第一艘航母才动工，预计二零二七年下水、二零三零年服役。至于剩下的五艘，如果不能在二零二四年之前开工建造，恐怕到二零三五年都无法服役。以俄罗斯的国力，在二零二五年建造六艘航母、以及配套的大型水面战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与俄罗斯一样，欧洲强国也在七月份推出了新的军备计划。
　　不同的是，欧洲强国更加重视的不是装备，而是整合已有的军事力量，首先就从法国与德国开始。
　　法国与德国首先签署，随后意大利、荷兰、比利时、奥地利、匈牙利、波兰与捷克等七国参与的“欧洲防务联合体”制订的军备整合计划，在二零二五年之前，将实现国防指挥系统全面整合。
　　较为引人瞩目的是，在这份计划中，对各国的军备计划做了明确规定。
　　比如，法国将以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以及核大国的身份，为所有参与防务联合体的国家提供核保护伞，承诺其他国家享有与法国本土同等的战略安全级别，如果其他国家遭到战略打击，法国将进行反击。
　　常规军力方面，也做了类似的安排。
　　比如由法国、德国、意大利与荷兰牵头，组建“欧洲舰队”，法国将再建造两艘中型航母，其他三国则提供配套战舰。
　　只是，欧洲的军备计划存在一个致命缺陷：没有统一的国防部。
　　可以说，“欧洲防务联合体”仍然是国家间合作，由各成员国协调行动，而不是由一个国防部统一部署。
　　政令多出，结果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冷战时期，面对强大的苏联红军，还有美国统一指挥，欧洲都没能实现防务联合，更别说在没有直接威胁的时代了。
　　也许欧洲军团将得到扩充，但是在实现政治统一之前，欧洲很难实现军事统一。
　　对欧洲来说，加入由美国与中国牵头的军备竞赛，只是不落后于时代，并且通过军事上的联合加快政治一体化进程。
　　在整顿与扩充军备的行动中，日本的表现最为抢眼。
　　因为到二零一九年十二月，日本国会众议院才通过了由喜田多一郎提交的法案，自卫队正式更名为国防军，喜田多一郎在二零二零年一月初宣布解散国会，提前举行大选，所以直到二零二零年，日本的防卫扩充计划才浮出水面。
　　与其他国家相比，日本的扩军行动不仅规模大，范围也非常广泛。
　　硬件方面，日本将在二零二五年之前打造四支各拥有十二艘大型战舰的护卫群，在二零三零年之前获得第一艘自建的大型航母。在没有公布的秘密军备计划中，日本还准备在二零三五年之前完成第一艘攻击核潜艇的建造工作。陆军方面，兵力规模将扩充到五十万，主战装备相应增加。空军方面，二零三零年之前，作战飞机将增加到一千八百架，其中包括一百架轰炸机。此外，日本还将组建一支兵力规模不低于三万、司令部设在冲绳那霸的海军陆战队。
　　毋庸置疑，日本的军事野心非常大。
　　如果按照计划完成扩军行动，装备主要在国内建造与制造，日本将花费五万亿美元，相当于在二零二零年到二零二九年的十年间，年均投入五千亿美元，扣除通货膨胀等因素，大约是二零一零年国防开支的八倍。
　　软件方面，日本在二零二零年正式出台了《兵役法》。
　　按照这部法律，所有年满十八岁的男性公民、无特殊情况，均要服役两年到五年，逃避兵役将遭到严惩。
　　以日本的人口规模，足以支持百万军力。
　　为了支撑如此规模的军事力量，日本还出台了相应的经济整顿规划，在二零二零年到二零三零年间对金融、工业、商业、农业等国民经济命脉进行调整，增强政府在经济领域的控制力。
　　如果说其他国家的军备计划只是在增强军事力量，那么日本的军备计划就是在为战争做准备。
　　只是，在二零二零之前，没人知道日本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没人知道，不等于没有人意识到。
　　东海惨败，日本扩军是必然的事，而且扩军就是为战争做准备。
　　“你觉得，和平能维持多久？”
　　“和平？”牧浩洋有点不大明白的看了黄峙博一眼。
　　“我们与日本的和平。”
　　“这……”牧浩洋稍微思考了一下，说道，“十年，也许二十年吧。”
　　“最多二十年，也许没有那么久。”黄峙博长出口气，说道，“有句俗话说得好，打蛇不死、反被蛇咬。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我们打痛了日本，却没有打死日本。受惨败刺激，日本会不顾一切的增强军事力量。要不了多久，日本就会废除和平宪法，成立正规军，为扩军扫清障碍。”
　　“即便没有东海冲突，日本也会走上这条道路。”
　　“不过不是现在，而是今后的某一天。”黄峙博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如果我们再次与日本爆发战争，而且由你来指挥，你会怎么打？”
　　“黄总……”
　　“二十年后，我肯定退役了。你们现在年轻，不等于二十年后还年轻。”黄峙博看了牧浩洋一眼，说道，“我送你去机场，就是想跟你聊一聊，听听你的想法。要知道，二十年后指挥我军作战的，肯定是你们这一代人。”
　　“那得看当时的情况。”牧浩洋没再推委。“主要是综合国力与军事力量，有多大的力量办多大的事。”
　　“你觉得，中间会有变数？”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以目前的趋势发展下去，我们与日本的差距只会拉大、不会缩小，别说再过二十年，即便再过五十年，日本也不是我们的对手。此外，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即美国肯不肯完全松绑。没有战略威胁能力，日本的军事实力再强大，也与我们差了一个数量级。”
　　“你的意思是，美国会给日本松绑？”
　　“没有意外，美国绝对不会给日本松绑，因为这意味着，日本完全失去控制，美国也会受到威胁。”
　　黄峙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等着牧浩洋说下去。
　　“问题是，不管谁住进首相府，都明白这个道理。日本要想战胜我们，首先就得在战略力量上做文章。只有获得了与我们同等的战略威胁能力，至少是能够让我们投鼠忌器的战略打击能力，日本才有资格挑战我们。”
　　“然后呢？”
　　“然后？”牧浩洋愣了一下，说道，“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日本当局肯定会想方设法打破美国设下的禁咒。”
　　“怎么打破？”
　　“让日本变得举足轻重，没有日本，美国不但会丢掉西太平洋的霸权，还将失去世界霸主的宝座。”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小子，不赖嘛，看得这么长远。”
　　牧浩洋也笑了笑，觉得黄峙博不只是在夸奖他。


第九章 临时考核
　　“现在，我们换个角度看问题。”黄峙博没有放过牧浩洋，为了多聊一会，还让司机开慢点。“如果你是日本领导人，为了打破美国的禁咒，获得发展战略力量的机会，你会怎么做？”
　　“黄总，这……”
　　“都说到这了，而且话题是你提出来的，总不能就此打住吧。”
　　牧浩洋长出口气，沉思了好一阵，才说道：“办法只有一个，捧杀。只有当我们强大到足以对美国构成直接威胁，或者说受到限制的日本再也无法抵挡我们，美国才会解除强加在日本身上的枷锁。”
　　“这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确实如此，但是我们会根据实际情况对国家战略进行调整。”
　　“比如……”
　　“比如在综合国力超过美国之前，我们不会与美国进行全球对抗，最多集中力量解决周边问题。因为隔着太平洋，美国已经放弃了朝鲜半岛与东海，所以就算我们在南海、或者其他周边地区扩张，也不会触及美国的根本利益，不会与美国发生直接冲突，也就不会对美国构成直接威胁。”
　　黄峙博点了点头，说道：“这样的话，至少到二零四零年之前，我们不会与美国面对面的交锋。”
　　“可惜的是，日本等不到那个时候。”
　　“为什么？”
　　“东海冲突已经证明，日本的军事力量远没有吹嘘的那么强大。在今后二十年内，我们的军事力量还会持续增强。拿海军来说，只要现订的计划得到落实，到二零四零年，将达到美国的百分之七十左右。日本与我们对抗，即便采取战略防御态势，舰队规模也要达到我们的百分之七十，或者是美国的百分之五十。如果日本想战胜我们，采取战略进攻态势，至少得与我们持平。以日本的国力，要在二十年内建造二百四十万吨战舰，把海军兵力扩充到四十万以上，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牧浩洋一愣，没有明白过来。
　　“从经济上讲，即便日本已经被我们超越，也不至于达不到这个水准吧。”
　　“不仅是经济，还得看资源。海军是战略军种，对资源的需求超过了其他军兵种。随着我们与美国的斗争加剧，全球资源格局必然发生变化。只要我们控制了周边地区，特别是资源丰富的东南亚，就能打造出一支不亚于美国的全球舰队。美国的地缘优势非常突出，不但自身拥有丰富的资源，还能利用拉美与澳洲的资源。日本别说跟我们与美国相比，连欧洲与俄罗斯都比不上。为了遏制日本的扩军势头，我们肯定会在资源上下功夫，瓦解日本苦心经营数十年的海外资源体系。没有足够的资源，日本别说打造一支足够强大的舰队，能否让经济保持持续发展都是个问题。”
　　黄峙博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没错，只要日本构成了威胁，在用战争手段解决问题之前，我们会首先在资源上做文章。”
　　“那么，肯定等不了二十年。”
　　“这样的话，日本会怎么做？”
　　“从手段上讲，与美国的做法相差不大。”
　　“什么意思？”
　　“利用别的国家、或者其他地区的冲突，让我们变得更有威胁，从而让美国不得不更加重视日本。”
　　黄峙博又点了点头，让牧浩洋说下去。
　　“虽然我不懂经济，但是我知道，东海冲突之后，日本首先要做的就是寻找一个能够替代我们的海外市场。”
　　“什么意思？”
　　“去舟山参加演习之后，我跟陆雯去过上海。”
　　黄峙博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明白牧浩洋的意思。
　　“这几年，国内的变化非常明显，特别是在精神层面上。虽然主要是内因，即放松了对民营企业的限制，增强了市场活力，让更多的老百姓获得了实质性的好处，民众更加热爱祖国。但是外来因素也产生了非常大的影响，比如东海冲突让很多民众自发的抵制日货，用行动来捍卫国家利益。”
　　“这也叫国家利益？”黄峙博笑着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说，我们的对外政策，必然对民众产生影响，也就必然会在经济层面上改变我们与日本的关系。”
　　“或者说，把我们推入另外一场战争。”
　　“这是民众的选择。”
　　黄峙博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一直以来，我们是日本最大的贸易伙伴之一，也是日本最大的投资市场之一。虽然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后，我们与日本的经济关系开始疏远，但是在过去的四年里，我们仍然与日本保持着密切的经济往来。我们需要日本的技术与资本，日本需要我们的市场与资源。东海冲突，让这一切都变成了泡影。别的不说，我们从日本撤侨，使民间往来遭到重创，也许永远也无法恢复。”
　　“那么，谁有能力替代我们？”
　　“当今世界，只有一个国家能够替代我们。”
　　黄峙博皱起眉头，说道：“印度？”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从国土面积、资源规模与人口数量上看，印度是唯一能够替代我们的国家。虽然印度存在很多问题，比如文化普及率仅有百分之三十五，仍然有百分之六十多的国民是文盲，又比如在经济结构上，印度至今是一个以农业为主的国家，大部分人过着自给自足的小农生活，对市场化、对商品化的需求并不高。但是印度与日本有一个共同点，即与我们存在难以调和的矛盾。此外，印度还有一个极为迫切的需要，即尽快实现工业化。只要能够利用好这个共同点，日本就能把印度拖下水。利用好印度的特点，日本则能成为印度的铁杆盟友。”
　　“确实如此，至少印度拥有核武器。”
　　“这是次要问题。”
　　“是吗？”
　　“真正能把印度推下水的，不是日本，而是美国。”
　　黄峙博的眉头跳了几下，让牧浩洋接着往下说。
　　“虽然美国推出了规模庞大的扩军计划，但是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比如二十年内，美国将以战略收缩为主，重点巩固传统势力范围与至关重要的战略地区，比如拉美与中东，阻止我们获得战略崛起的必要资源。东海冲突已经证明，日本不但无法战胜我们，甚至无法遏制我们。美国必须选择一个新的盟友，一个有足够分量的盟友，让我们在下一场战争中尝到苦头，遏制我们的崛起势头。”
　　“印度就是最好的选择。”
　　“对，印度是不可替代的选择。只是如同对待日本，在对待印度的时候，美国也会做好双重准备。”
　　“什么意思？”
　　“如果我们在与印度的对抗中败下阵来，美国自然非常高兴。如果情况相反，美国就得做好第二手准备。”
　　黄峙博朝牧浩洋看了一眼，让牧浩洋说下去。
　　“不管结果如何，美国都是下一场战争的主要策划者。因为印度拥有核武器，所以我们在对印政策上会有所保留，绝对不会轻易采用战争手段。如果美国是积极策划者，那么在此之前，就会帮助我们消除这个顾虑。与此同时，美国会在其他方面做文章，比如鼓动印度的战争野心。只是这些事情，美国做不到。或者说，经历了第二次朝鲜战争与东海冲突，美国的影响力大大降低。为了拉拢印度，美国需要一个合作伙伴，而日本就是最佳选择。时机成熟后，美国会以各种方式激化我们与印度的矛盾，使其变得不可调和，或者用别的方式让我们不得不选择战争。”
　　“如果印度成为第二个日本，美国将在战略上彻底失败。”
　　“所以美国不会轻易走出这一步，不管是战争、还是和平，目的都是利益。如果能够通过其他方式达到目的，就没有必要挑起战争。”
　　“什么方式？”
　　“我也不知道，毕竟我只是军人。”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那么，我们就用军人的方式来讨论这个问题。如果战争必然爆发，我们该怎么做？”
　　“怎么打？”
　　黄峙博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如果战争规模有限，一支舰队就够了。如果规模巨大，就得考虑地面战争。”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除了怎么打，更应该考虑何时打。至少十年之内，我们还不具备远洋作战能力。战争在此期间爆发，必然以地面为主。而这是损失最大的方式，我们得尽量避免。”
　　“如何避免？”
　　“让印度不敢轻易挑起战端，由我们决定何时打。”
　　黄峙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但是不管怎么打，海军都是第一军种。没有海军，我们不可能在翻越世界上最高的山脉之后，击败一个拥有十几亿人口的国家。”
　　“这么说来，你也是一个‘大海军主义者’？”
　　“黄总，我只是一名海军上校。”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是也没问题，因为你是海军军官，自然得为海军说话。只是你得知道，海军很重要，但是不代表一切。在现在的位置上，你必须有清楚的认识，必须顶住来自其他人的压力。”
　　牧浩洋没有答话，因为他知道黄峙博说的是谁。


第十章 站队
　　牧浩洋不是“大海军主义者”，可是在他身边不缺这种人，比如周渝生，以及即将升任海军司令的腾耀辉。
　　在东海冲突中大出风头的不是黄峙博，而是腾耀辉。
　　虽然在十多天的冲突中，腾耀辉坐镇指挥的东海舰队没有使用一枚反舰导弹，但是辉煌的战果，让他获得了仅次于黄峙博的威望。按照外界推测，只要黄峙博推行军事改革，十年之后，腾耀辉将成为中国军队里第一位来自海军的总参谋长，从此打破陆军在中国军队里的垄断地位。
　　不管十年之后如何，至少在目前，腾耀辉风头正劲。
　　在总参谋部里，牧浩洋也听到了一些消息。
　　黄峙博与腾耀辉的矛盾已经浮上水面，即便只是对事不对人，也预示着两人的斗争非常激烈。
　　比如，在制订二零二零年的国防预算时，腾耀辉坚持要求获得百分之四十的份额。
　　虽然以海军的装备发展规划来看，这个要求很合理。比如海军装备建设的前期投入远远超过陆军与空军，建造周期最为漫长。如果前期投入不到位，将会影响到今后数年、甚至十多年的持续发展。腾耀辉也做出了让步，即从二零二二年开始，海军军费将逐步降低到合理水平。但是在二零一九年，海军的军费预算仅占国防预算的百分之二十二，二零一八年还不到百分之二十。一下提高这么多，别说黄峙博无法接受，空军与二炮也无法接受。因为这意味着，其他三个军兵种只能获得百分之六十的国防预算，在扣除官兵津贴之后，剩下的仅能维持现有装备。
　　为了这件事，两人闹得非常不愉快。
　　当然，军费预算的最终决策权在政府手里，副总参谋长与代海军司令做不了主。
　　此外，两人还在人事上有严重矛盾。
　　东海冲突结束之后，腾耀辉提交了一份多达一千二百人的晋升名单。虽然最终得由国防部批准，但是在此之前，要经总参谋部审核。
　　黄峙博不是不想提拔年轻有为的军人，只是一下来得太陡了。
　　第二次朝鲜战争打了一年，黄峙博也才提拔两千名军官。东海冲突打了十多天，腾耀辉就要提拔一千多人。
　　如果只是晋升军衔，问题还不大。
　　问题是，得到提拔的军官，都要获得对应的岗位，意味着需要让同等数量的高级军官把位置让出来。
　　显然，东海舰队容纳不下这么多军官，必须动南海舰队与北海舰队的蛋糕。
　　腾耀辉还不是海军司令，这些事得由黄峙博出面。
　　问题就在这里，黄峙博得替腾耀辉解决所有麻烦。
　　更重要的是，四年前，黄峙博就这么做过，惹了很大的麻烦，最后不得不让陆风烈出面解决。
　　再次进行人事大调动，黄峙博肯定难以招架。
　　如果拖上一两年，问题还比较容易解决，比如可以让其他舰队的军官退役，把位置腾出来。只是腾耀辉不想等，要立即兑现承诺。
　　为了这件事，两人不止一次的发生过争吵。
　　所幸的是，两人都是直来直去的军人，遇到问题也是对事不对人，不然总参谋部早就闹翻天了。
　　“我给你说这些，只是希望你能稳得住。”
　　牧浩洋苦笑了起来，黄峙博显然想借他制约腾耀辉。
　　“我从来不反对腾耀辉的主张，也知道，只要我们走出国门，海军就是第一军，陆军必须把老大哥的位置让出来。只是必须有个过程，不能一蹴而就，也别指望能够一口吃成大胖子。”黄峙博叹了口气，说道，“腾耀辉是个典型的‘大海军主义者’，而且以他的为人，不达目的绝不罢休。当初设立装备建设联合办公室，就是在我跟他之间建立一道缓冲区，避免矛盾公开化。”
　　“黄总……”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安排在这个位置上了吧？”
　　牧浩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周渝生与杨禹方也参加过第二次朝鲜战争，但是两人是典型海军军人，在思想上更加倾向于腾耀辉。更重要的是，在过去几年里，两人一直在基层服役，与腾耀辉的关系非常密切。相对而言，牧浩洋就要单纯得多，不但不是典型海军军人，与腾耀辉的关系也仅限于东海冲突。
　　在这个时候，牧浩洋扮演的就是黄峙博与腾耀辉的中间人。
　　“人事上的事情，我会处理，不需要你来操心。你要做的，就是把好装备关，尽量用最少的钱、办最大的事。”
　　“这可不容易。”
　　“是吗？”
　　“海军不是陆军，只要有五年时间，就能打造一支强大的地面部队，而要打造一支强大的舰队，至少需要五十年。”
　　“我明白这个道理，但是我们不能忽略国情。”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我们的国力仍然非常有限，如果军备建设全面铺开，不但难以为继，还会对经济造成影响。”黄峙博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更重要的是，我们不是日本，不存在战败造成的全面压力。在高层领导那边，我只能尽量争取更加宽裕的国防预算，却不能保证让各军兵种都吃饱。如果海军的建设投入过于巨大，就不得不削减其他军兵种的开支。虽然我们需要一支强大的舰队，但是作为陆上大国，我们更需要一支强大的地面部队、以及一支强大的空中力量。”
　　“黄总……”
　　“不要以为我是陆军大将，就把陆军看得比什么都重要。”黄峙博看了牧浩洋一眼，说道，“你应该知道，我对军兵种没有偏见与成见，不然元首与陆老也不会放心大胆的让我管理总参谋部。与你的认识一样，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都必须高度重视海军，海军也是我们走向世界的主要力量。可是我们必须量力而为，不能急功近利，更不能定下实现不了的目标。”
　　牧浩洋暗自叹了口气，看样子，黄峙博与腾耀辉的矛盾非常大。
　　“这么说吧，我会给予力所能及的支持，但是必须合情合理。”黄峙博也知道夹在中间的牧浩洋非常难处。“只要是棘手的事情，我会出面解决。我只要你做出保证，在装备审核方面严把关口，不受腾耀辉影响，更不能像‘大海军主义者’那样，眼里只有海军，不顾其他军兵种。”
　　“黄总，我只能尽力而为。”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到了大连，别忘了盯紧点，更要顶住外界的诱惑。”
　　“诱惑？”
　　“军队里都比较单纯，外面的世界可不一样。”黄峙博拍了拍牧浩洋的肩膀，“海军的造舰计划即将出台，各大造船厂都盯着。大连造船厂是‘黄帝’号的改造方，肯定希望获得最大的订单。你是总参专门负责海军装备建造的高级参谋，造船厂肯定会盯上你，让你尝到甜头。”
　　“黄总，这些事我有分寸。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明白就好，这只是开始，等造舰计划出来，恐怕你得时刻躲着造船厂的攻关经理。”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大不了，吃喝拉洒都在总参谋部，他们再厉害，也不可能到总参谋部来找麻烦吧。”
　　“躲得了当然好，躲不了呢？”
　　“要不，给我安排两个督察？”
　　黄峙博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这到没有必要，只是你得有主见，更要学会从复杂的假想中找出真相。”
　　“搞个装备工作，有这么复杂吗？”
　　“在南京军区当参谋长，我遇到过一样的问题。”黄峙博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搞技术工作，必须有技术功底。我帮你联系了海军学院，专门搞了个技术补习班。每周只有两节课，你得抓紧时间。”
　　牧浩洋一愣，没想到黄峙博这么细心。
　　“不是针对你一个人的，总参那些负责海军工作参谋都要去进修。此外，陆军与空军也搞了类似的补习班。我会在年底亲自组织一次考核，合格的才能上岗，不合格的都得收拾包袱回家。”
　　“这么严重？”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黄峙博笑了笑，说道，“大规模换装开始后，从我们这里批出去的合同，少的几千万，多的几十亿、上百亿，如果参谋的业务能力不够强，这些钱都白花了。钱还是次要问题，拿海军来说，装备建设周期长达好几年，如果造出来的战舰无法达到海军的战术标准，还得重新建造。最多再过十年，我们就要面对新的战争考验，没有时间搞第二次换装。”
　　“看来，我得申请加班补贴了。”
　　“行，你打报告，我亲自签字。”黄峙博呵呵一笑，说道，“年底，总参家属院扩建完成后，我给你留一套。”
　　牧浩洋一愣，赶紧说道：“黄总，这不大好吧。”
　　总参家属院，实际上只面向将领，即只为在总参工作的将领提供住宿。虽然这些房产永远属于总参谋部，没有商品化，但是能够住进总参家属院，绝对是一种身份象征，而牧浩洋现在还是上校。
　　“最小的一套，大的没有。如果一切顺利，等你搬进去，已经是大校了。”
　　“黄总……”
　　“你也不小了，该考虑成家了，是不是？”黄峙博看了牧浩洋一眼，说道，“听说陆雯跟你走得很近，你要不方便的话，我当你的月老。”
　　牧浩洋一惊，赶紧说道：“黄总，这件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行，那我等着吃你的喜糖。放心，红包早就准备好了。礼金不多，只是意思一下，沾点喜气。”
　　牧浩洋不敢接话，再说下去，问题就严重了。


第十一章 不可否缺
　　来到大连，牧浩洋才知道黄峙博为什么提醒他地方造船厂的攻关经理。
　　大连是中国北方最重要的造船基地，大连造船厂则是中国海军最重要的造船厂之一，与江南造船厂、广州造船厂并立。过去数十年间，大连造船厂为海军建造了数十艘大型战舰与不计其数的小型舰艇。
　　黄峙博出任副总参谋长后，由担任海军司令的徐褶涛提出对造船业进行重新规划。
　　按照新的规划，现有的国有控股造船厂将分成南北两个集团。北方造船工业集团由大连造船厂牵头，包括葫芦岛造船厂、天津造船厂、青岛造船厂与连云港造船厂。南方造船工业集团由江南造船厂牵头，包括武汉造船厂、福州造船厂、广州造船厂与湛江造船厂。两个集团都有全面的造船能力，能够承接从十万吨超级航母到五百吨快艇的舰艇建造任务，都有独立设计单位与配套企业。
　　如此规划，只是为了提高造船业的竞争力。
　　比如两个龙头造船厂拥有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干船坞，能建造五十万吨的超级油轮。军事方面，主要承接排水量五千吨以上的大型战舰的建造工作，均能单独完成航母、巡洋舰、驱逐舰、两栖登陆舰、船坞登陆舰、快速综合补给舰、潜艇支援舰、远洋测绘船、大型极地科考船等大型舰船的建造工作。
　　在次级造船厂方面，两个集团也旗鼓相当。
　　比如在北方集团中，葫芦岛造船厂主要承接潜艇的建造工作，拥有强大的设计团队与建造队伍，能建造攻击核潜艇与战略核潜艇，也能建造大型常规潜艇。在南方集团中，武汉造船厂是主要的潜艇建造单位，建造了039、040与041等型号的常规潜艇，只是暂时欠缺建造核潜艇的能力。
　　对于中小型战舰，两个集团也有各自的造船单位。
　　青岛造船厂与广州造船厂是中国海军护卫舰的主要承建方，建造了052系列数十艘远洋护卫舰。
　　只有增强竞争，海军才能用最少的钱买到最好的战舰。
　　既然是竞争，就不仅仅局限在价格上。
　　牧浩洋刚下飞机，就被前来接他的造船厂攻关经理请上了一辆豪华轿车。虽然牧浩洋不认识车头上那个带有英文字母“B”的车标，但是这辆车足够大，而且足够豪华，肯定比黄峙博的坐车高了几个级别。
　　当天，牧浩洋住进了造船厂开办的宾馆。
　　仅从外观上看，没什么特别，更像是军方设在各地的招待所，但是里面的装修与装饰非常豪华，立在门口的那块奇石就价值三千多万。至于宾馆的服务员，不但个个漂亮，还非常有礼貌。
　　这让牧浩洋有点受宠若惊，他不过是一名海军上校。
　　晚饭更加不用说了，虽然在宾馆里吃的，但是服务员在介绍菜品的时候，牧浩洋根本记不住那些花俏的名字。
　　他只有一个印象，餐桌上的十来样美味佳肴，恐怕顶得上一年的津贴。
　　当然，这绝对是保守估计。
　　饭桌上，牧浩洋没有喝酒，陪客的攻关经理也就没有强劝。虽然攻关经理几次提到航母的改造问题，但是牧浩洋没有接话。
　　他连船厂都没去，还没有见到“黄帝”号，凭什么谈改造问题呢？
　　吃了晚饭，牧浩洋就回去闷头大睡。
　　夜间，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好几遍，他都没有接。如果找他的是黄峙博，肯定会派人过来，不会打宾馆里的电话。
　　第二天一早，牧浩洋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在他穿好衣服的时候，那个叫罗卫东的攻关经理就赶来了。这让他怀疑，房间里是不是安装了监视探头。
　　有机会，得找李明阳派几个人来搜一遍。
　　宾馆就在厂区旁边，驱车过去用不了十分钟。
　　“黄帝”号在七月底结束了海上训练，八月二日回到大连港，随后送到造船厂，为即将开始的第二次大规模改造做准备。
　　众所周知，当初从乌克兰购买的只是一条没有任何附加设备的船壳。
　　在大连港停靠五年之后，“黄帝”号才被拖上船台，进行第一次大规模改造，安装了动力系统、修改了舰桥与飞行甲板、调整了内部舱室结构、增添了雷达等电子设备、重新粉刷了船体，在二零一一年进行了第一次海试。
　　此时的“黄帝”号已经完全变了样。
　　比如，安放在舰首跃飞甲板中央的十二管重型反舰导弹垂直发射装置被取消，增强了飞行甲板的强度，也使机库面积增加了数百平方米。同时被取消的，还有安装在飞行甲板外侧的四套远程防空导弹发射装置，代之以052C型护卫舰上使用的中程防空导弹发射系统，使飞行甲板的可用面积增加了百分之十。最大的修改在舰桥上，占用面积减少一半，安装了国产的相控阵雷达，显得更加紧凑，同时把飞行甲板面积增大了上千平方米。额外增添的是四套速射炮与四套近程防空导弹发射系统，以及配套安装的电子干扰发射器、降落引导辅助系统等等。
　　经过第一次改造，“黄帝”号可以说是改头换面。
　　与舰体相同的“库兹涅佐夫”号相比，“黄帝”号的打击火力减弱，载机能力则大幅度提高。
　　在标准情况下，“黄帝”号能搭载四十六架J-15与十二架Z-8级别的直升机。
　　只是，在二零一一年，“黄帝”号并没形成实战能力。
　　原因有两个：一是J-15没能及时研制成功，而俄罗斯又关闭了Su-33的生产线，因此没有可用的舰载战斗机；二是动力系统不过关，严重限制了航母的战术性能，也就限制了作战使用能力。
　　二零一三年，J-15开始量产，第二个问题成为制约“黄帝”号的主因。
　　第一次改造时，最大的问题就是动力系统。
　　最初，海军提出了三种解决方案，一是采用核动力、二是采用燃气轮机、三是采用蒸汽轮机。
　　核动力方案首先出局，因为能用的只有为093与094研制的核反应堆。要驱动满载排水量超过六万吨的航母，而且达到三十节的最高航速，至少需要安装六座核反应堆。即便不考虑效费问题，“黄帝”号上也没有足够的空间。更重要的是，“黄帝”号最初是作为常规动力航母进行设计的，如果改为核动力航母，必须对舰内结构做出重大改动，比如取消烟道，增强反应堆舱的防护力度，必然导致工程规模浩大，降低工程效率，最终花费很有可能超过重新建造一艘同级别航母的全部费用。
　　随后，燃气轮机方案也被踢出局，原因只有一个：中国没有合适的大功率燃气轮机。
　　这下，剩下的只有蒸汽轮机方案了。
　　正是在二零零六年左右，通过采购“现代”级驱逐舰，从俄罗斯获得了舰用大型蒸汽轮机，“黄帝”号的改造工作才提上日程安排。
　　只是，从俄罗斯采购的蒸汽轮机并不过关。
　　在海试中，“黄帝”号的最高航速只达到二十七节，比海军提出的基本要求低了百分之十。虽然这个航速足以满足舰载航空兵作战需求，航母只需要达到二十六节，J-15就能从左侧的重载起飞点上，以最大起飞重量滑跃升空。但是在实战应用中，二十七节肯定满足不了作战需求。
　　东海冲突，已经证明了航速的重要性。
　　除了功率不达标，可靠性也是一个关键问题。从第一次海试算起，八年里，“黄帝”号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港口或者船厂维修，每次进港，都要对动力系统进行全面检修，才能保证下次出海不出问题。
　　受此影响，八年来，“黄帝”号没有执行过一次满时作战部署。
　　根据海军提交的报告，“黄帝”号最长的一次出海时间只有三十七天，远没有达到设计时提出的九十天。
　　要知道，在作战部署中，美军的航母往往得在海上活动半年左右。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企业”号还创造了连续部署一年零十个月的纪录。
　　仅有三十七天的部署时间，让“黄帝”号成了一艘走不远的航母。
　　不可否认，“黄帝”号在中国海军中有着极为重要的地位，因为这是中国海军第一艘具备作战能力的航母，还是一艘能够使用常规战斗机的大型航母。通过“黄帝”号，中国海军了解了航母，也熟悉了航母。但是从军事价值上看，“黄帝”号与西方海上列强的第一艘航母非常相似，即不具备实战能力。
　　如果没有迫切的作战需求，“黄帝”号很有可能以训练航母的身份，在中国海军服役三十年以上，在第一艘国产航母达到设计的最大服役寿命之前才会光荣退役，海军没有必要对其进行第二次改造。
　　建造一艘崭新的航母，使其获得全部战斗力，至少需要十年。
　　因为“黄帝”号是改装得来的，所以在自建航母的时候，还会遇到很多麻烦，仍然得摸着石头过河，前期的建造规模肯定不会很大，不可能像美国那样，把一级成熟的航母连续建造十艘。
　　如此一来，中国海军就很有必要对“黄帝”号进行第二次改造。
　　在国产航母大批量服役之前，“黄帝”号是中国海军不可否缺的远洋作战力量。


第十二章 技术工作者
　　虽然在电视上见过航母，但是牧浩洋还是首次在如此近的距离上看到航母，眼前的庞然大物，让牧浩洋深刻体会到这艘巍峨巨舰有多么庞大。
　　放在一百年前，肯定没人相信人类能够建造如此巨大的战舰。
　　跟航母相比，人显得那么渺小。
　　登上航母，视觉上的冲击更加明显，特别是看到停泊在附近的驱逐舰与护卫舰，更能直观的了解航母有多么巨大。
　　如此强大的战争机器，只有实力强大的国家才能建造。
　　虽然中国还没建造自己的航母，但是要不了多久，第一艘国产航母就将驰骋大洋，向全世界展示中国的国力。
　　因为改造计划已经确定，所以航母上只有三分之一的舰员，航空部门的官兵则全部去了海军航空兵基地。前来迎接牧浩洋的是一名少校军官，看样子是航母上的轮机长，舰长早就回总参述职了。
　　在航母上转了一圈，快到中午的时候，牧浩洋才跟随罗卫东离开。
　　“牧高参，我们准备了午饭，下午再去……”
　　“没必要这么麻烦，现在就去船舶设计院，中午随便吃点什么就行了。”牧浩洋根本不在乎吃什么，只想早点了事。
　　“这不大好吧？”
　　“有什么不好？”
　　见到牧浩洋坚持，罗卫东没再多说什么。
　　大连造船厂船舶设计院也在厂区里，只是明年年底之前就会搬到得利寺。海军在那边投资三十亿，修建了亚洲规模最大的流体力学中心与世界上规模最大的静水池，专门用来搞舰船设计。
　　两人赶过去的时候，正值吃午饭的时候。
　　随便吃了点东西，牧浩洋就让罗卫东带他去找负责“黄帝”号改造工作的总工程师。
　　虽然牧浩洋看不惯罗卫东的行事风格，但是绝对不敢小看侯名耀总工，他不但是大连造船厂的总工程师，也是“黄帝”号第一次改造的总监。让他负责第二次改造，是腾耀辉亲自做的决定。
　　见到侯名耀，牧浩洋相信，在这个有几十万员工的大企业，有不少做实事的人。
　　侯名耀正在吃午饭，也是非常简单的盒饭，而且还利用这个时间，跟几名年轻技术人员商讨问题。
　　“侯总，你先忙。”
　　“行，晚上加班，我们再讨论。”
　　把几名年轻技术人员送走，侯名耀才打量了牧浩洋一番。
　　“侯总，这位是总参的牧浩洋上校，他是……”
　　“我知道，腾将军才打来电话，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侯名耀朝牧浩洋点了点头，又对罗卫东说道，“小罗，你去忙吧，牧上校走之前会给你打电话。如果没别的事，帮我催催上个月的津贴。”
　　“行，我去给财务打电话。”罗卫东很知趣的离开了。
　　“侯总，我是……”
　　“用不着自我介绍，叫我老侯就行了。”
　　牧浩洋笑着点了点头，问道：“你开始说的津贴……”
　　“加班费。”侯名耀也笑了笑，说道，“干我们这行，总有做不完的事，每周固定三天晚上加班，有事的话周末还得过来。我不要紧，反正该有的都有了，不缺那点钱，可是年轻人不一样。为国家做贡献天经地义，但是总得让别人有个奔头吧。买房、结婚、生孩子都要花钱，要是连加班费都不按时发放，肯定留不住人。不怕你笑话，今年前六个月，我收到了十二封辞职信，上个月还收到三张，现在还在抽屉里呢。这么下去，恐怕要不了几年，我就成光杆司令了。”
　　“有来有去，坚持不下来的自然就走了。”
　　侯名耀笑了笑，把茶杯递给了牧浩洋。“话是这么说，问题却不能这么看。所里年年都在招人，来的人也不少，可是至少需要三年才能上手。很多人干满三年，就去了待遇更高的民营企业。为了对‘黄帝’号进行第二次改造，我去江南造船厂挖了好几个人，还差点惹上官司。”
　　“官司？”
　　“同行业的从业限制。”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需要总参出面吗？”
　　“暂时不用，毕竟这是商业上的事情，要是把总参扯进来，只怕麻烦更多。”侯名耀对牧浩洋的态度明显好了一些。“坐吧，坐着说。”
　　坐下后，牧浩洋说道：“老侯，我这次过来，就是来解决问题的。”
　　“腾将军也说了，有问题找你。”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不止腾将军非常重视，黄总也给我打了招呼，要尽一切办法解决企业的困难。”
　　“黄总？”侯名耀坐下时，朝牧浩洋看了过去。
　　“‘黄帝’号是我军唯一的航母，也许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是唯一的航母，所以第二次改造必须彻底。”
　　侯名耀笑了笑，说道：“有多彻底？”
　　“不再是架子货，还要能上战场。”
　　“这个要求可不低。”
　　“所以我过来了，与你们一起解决难题。”
　　“你打算长期留在这里？”
　　“没有。把问题汇总后，我就回总参谋部。今后，每周都会过来，顺带去海军学院补充知识。”
　　“那就好，听说你以前是陆战队的？”
　　“当参谋之前是两栖特种部队的少校，所以黄总为我们这些半路出家的海军军官安排了补习班。”
　　侯名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转口说道：“既然你急着回去，我们就说正事吧。”
　　显然，“黄帝”号的第二次改造工作也很复杂。
　　按照海军提出的要求，不但要解决动力问题，还要为今后安装各种新式武器、特别是需要大量电力供应的新式武器留出空间。最重要的是，“黄帝”号必须具备电磁对抗能力，能在恶劣电磁环境下作战。
　　暂且不说动力系统，即便是电磁对抗能力，也是伤筋动骨的大手术。
　　重点就在开放式机库上。
　　按照侯名耀提出的改造方案，必须拆掉飞行甲板与舰壳，对飞行甲板与舰壳上的焊缝做重新处理，消除所有缝隙。最大的改动在飞行甲板下面，即改成全封闭机库，调整飞机升降机的位置，对所有垂直升降通道做二次防护处理，至少得设置两道全封闭电磁阀门，确保在任何时候，都能阻挡来自外界的电磁波。
　　仅此一项，船台周期就在一年以上。
　　从难度上讲，更换动力系统肯定更加麻烦。
　　主要有两个难点。一是合适的动力设备，二是改造工程。
　　侯名耀的倾向很明显：采用大功率舰用核反应堆。
　　原因很简单，只有核动力能够满足未来新式武器的耗电需求。
　　换用功率更大的燃气轮机，只是治标不治本，也许几年之后就要重新动大手术。采用燃气轮机的话，动力系统的最大输出功率至少得达到九十兆瓦，最好能达到一百二十兆瓦，而现有的燃气轮机至少得使用六台。虽然还有一套折中解决方案，即采用燃电联合动力，但是需要对推进系统做大手术，不但成本高，改造周期也将延长。最重要的是，在大功率推进电机领域，中国的基础并不牢固。
　　只是，使用核动力，也存在问题，即为新式航母研制的核反应堆要到二零二二年才能基本成型，而要装舰，至少要到二零二三年。
　　“海军已经提出要求，船台总周期最多一年半，得在二零二一年一月底之前下水。所以你们得跟九院协商，看看能否加快核反应堆的设计进度，在明年年底之前交付两套，不然我们内就得调整改造方案。”
　　牧浩洋记下了这个要求，说道：“还有别的问题吗？”
　　“与船体有关的，大致就是这些，只是在其他方面，也得抓紧。”
　　“比如……”
　　“海军得尽快完成新一代舰载战斗机的选型工作，以及是否为‘黄帝’号配备滑跃起飞的预警机。”
　　“有什么关系？”
　　侯名耀愣了一下，说道：“只有舰载飞机确定下来，我们才能确定飞行甲板的布置方式与机库的具体尺寸。”
　　牧浩洋点了点头，把这点也记了下来。
　　“对了，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
　　“要不要为‘黄帝’号安装弹射器。”
　　牧浩洋皱起眉头，这确实很重要。
　　“不管怎么样，尽快给出一个明确说法，比如采用蒸汽弹射器还是电磁弹射器，我们才能对舰体内部结构做出调整，确定电力系统需求，才能确定如何布置发电设备，不然设计工作肯定要拖延。”
　　“我会尽快确定这些事情。”
　　“其他的细节问题也不要忽略，比如舰队与航空人员的数量、持续活动能力、最大持续作战能力、续航距离、补给周期、维护周期等等指标，都要尽快定下来，我们才能确定各个子系统的性能指标。”
　　“看来，改造一艘航母确实很不容易。”
　　“上校，航母是迄今为止，人类历史上最为庞大的战争平台，要是那么容易搞，早就是你有我有全都有了。”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行，这些问题我会反映上去，尽快给你一个答复。”
　　“现在就回去？”
　　“既然问题已经说明白了，我也没有必要耽搁时间。早点回去，早点给你答复，才能早点动工。”
　　“也好，下次过来，一起吃顿饭。”
　　“这……”
　　“食堂的盒饭，如果你请客，我带你去吃大连最好的海鲜。”
　　牧浩洋立即笑着说道：“没问题，我请客。”
　　显然，侯名耀是一个非常单纯的技术工作者，比罗卫东单纯多了。


第十三章 分外事
　　来到机场，牧浩洋遇到了刚下飞机的周渝生。
　　“还好、还好，来得还算及时。”
　　“老周，你怎么来了？”
　　“谁叫我命苦呢？”周渝生拉着牧浩洋，朝他乘坐的空军要员专机走去。
　　“你来接我？”
　　“对，半路接到老腾的电话，让我过来叫上你。”
　　“去哪？”
　　“沈阳。”
　　牧浩洋一愣，说道：“去沈阳干嘛？”
　　“本来是老杨的事，结果他去了成都，所以把我派了过来。”爬上登机梯，周渝生回头看了眼牧浩洋，“上来呀，路上说。”
　　牧浩洋没有选择，只能上了周渝生的飞机。
　　五分钟后，这架双发螺旋桨运输机到达巡航飞行高度，周渝生才解开安全带，去拿来了两瓶冰山矿泉水。
　　“你去沈阳干嘛？”
　　“还能干嘛？”周渝生喝了口水，才说道，“黄总批准了海军的采购计划，采购一批反潜巡逻机。这事原本由老杨负责，与我没多大关系。作为参与方，我只负责提出一些技术性能指标。”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周渝生的意思。
　　反潜巡逻机肯定编入海军航空兵，只是面向潜艇作战，需要周渝生出谋划策。在腾耀辉高就之后，杨禹方与周渝生的地位也大幅度攀升。不出所料的话，两人将在明年分别出任海航司令与潜艇兵司令。因为在第二次朝鲜战争期间，两人接受徐褶涛指挥，所以在腾耀辉高升前就担负起了重任。
　　“老杨去成都干嘛？”
　　“也是为了海航的事情，一是敲定J-20的采购合同，二是看看成飞有没有能力研制舰载战斗机。”
　　“这事还没定下来？”
　　“没有，老腾还没拍板，黄总也在考虑。”
　　“侯名耀跟我提到了这件事，让我们抓紧做出决定。”
　　“你见到侯名耀了？”
　　“刚跟他说再见，就在机场遇到你了。”
　　周渝生笑了笑，说道：“这事急不来，我们再急，二部不努力，也没用。”
　　“与二部有什么关系？”
　　“你觉得没关系？”
　　“这……”
　　“任何一种武器装备都有针对性，除非我们领先全球，不然在研制的时候，就得锁定某个假想敌，也就需要二部提供的情报。只有拿到二部的情报，我们才能确定装备的具体性能指标。”
　　“需要等多久？”
　　“不知道，到了沈阳你自己问。”
　　“问谁？”
　　“你的老熟人。”
　　“李明阳？”
　　“不是，好像姓马。我跟他提到过你，他说认识你。”
　　“姓马？”牧浩洋皱起眉头，说道，“二部的高级情报官员，不是都姓李吗？”
　　“这是不成文的规矩，但规矩总得有人破坏规矩，是不是？”周渝生笑了笑，说道，“对了，好像叫马明涛，说是在朝鲜跟你合作过。”
　　牧浩洋一愣，这才想起来，原来是那个马明涛。
　　这小子，难道从韩国回来了？
　　“你认识他？”
　　“认识，还一起出生入死，没想到他竟然回来了。”
　　“那就好，见面好说话。”
　　“怎么，你有麻烦？”
　　周渝生叹了口气，说道：“他负责航空兵的情报，跟他打了几次交道。你也知道，那些情报人员总是不急不火的，让人很难受。”
　　“习惯了就好。”
　　“可惜的是，我没有习惯。”
　　“那就慢慢习惯。”
　　“浩洋，你什么时候也成这副德行了？”
　　“不是我成这副德行，而是你现在的脾气不好。”牧浩洋笑了笑，说道，“我就想不明白了，在潜艇上，你那么有耐心，上了岸反而没有耐心了。是不是离开基层太久，把以前的好习惯都丢开了？”
　　“哎，这是没办法的事，上面催得急，我能不急吗？”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对于周渝生的感受，他也切同身受。作为实际工作者，像他们这样的中级军官，既要应付还是面的压力，还要解决下面的问题。牧浩洋还好，回来也就几个月。像周渝生这样干了好几年，脾气不变坏才是怪事。
　　到了沈阳，牧浩洋先跟周渝生去了航空设计院。
　　反潜巡逻机一直是中国海军航空兵梦寐以求的东西，早在十多年前，海航就委托几家飞机制造厂进行了研究。比如沈飞用Y-8-900做平台，制造了几架样机，交付给海航进行性能指标测试。西飞也用Y-7的后期改进型号制造了类似的样机，与沈飞竞争反潜巡逻机的订购单。
　　经过好几年的测试，海航对这两种平台都不够满意。
　　原因很简单，Y-8与Y-7过于老久，在改造为反潜巡逻机之后，都难以达到海航提出的基本性能要求。
　　按照海航的基本要求，不进行空中加油的续航距离必须超过七千五百公里、最大滞空时间为十二小时、能在离基地一千五百公里处巡逻八小时以上，最大巡航飞行速度超过每小时九百公里、经济巡航飞行速度低于每小时六百公里，能够携带三吨的作战负荷、具备使用制海弹药的能力。
　　即便不看其他指标，仅此几项就超过了Y-8与Y-7的性能指标。
　　从海航的要求来看，反潜巡逻机不是针对P-3C这类老式平台，而是针对P-8等新一代反潜平台。
　　说得简单点，要么不要、要么就要最好的。
　　也就是说，要想达到海航的标准，必须在全新的平台上进行改进，那些已经服役数十年的战术运输机肯定派不上用场。
　　结果就是，反潜巡逻机的研制工作一拖再拖。
　　在东海冲突之前，因为没有远洋作战需求，所以海航并不急。可是东海冲突中，海军缺乏反潜巡逻机的问题暴露得非常明显，对潜艇作战产生了很大的影响，让海航开始重视反潜巡逻机的价值。
　　即便如此，仍然没有合适的空中平台。
　　虽然Y-20已经上天，很快就会量产，但是这种大型运输机面向战略，属于C-17这个级别，并不适合改装成反潜巡逻机。比如其采用的涡扇发动机的经济性就不大好，很难保证高达十二个小时的巡逻时间。即便能改，也要考虑经济性，Y-20的单价是Y-8的五倍，改装成反潜巡逻机还要追加数千万、甚至上亿元购买设备，海航肯定买不起，更不可能一口气采购几十上百架。
　　理想的，应该是战术运输机。
　　问题是，空军对战术运输机没有迫切需求，也就没有投入多少研制经费，海航也就无法沾光。
　　摆在海航面前的选择只有三个：一是走回头路，用Y-8-900做载机；二是花大价钱，采购Y-20；三是单独投资开发一种战术空中平台，然后通过空军的大规模采购，稀释研制经费。
　　因为在性能上达不到要求，所以第一个选择被排除在外。
　　周渝生专程来沈阳，就是要确定这个问题，即到底是采购大型运输机，还是单独开发战术平台。
　　“怎么样，决定了吗？”离开航空设计院，牧浩洋才问了出来。
　　“决定什么？”
　　“沈飞的提议。”
　　在周渝生提出要求之后，沈飞重点推荐了后者，即海航投资，沈飞开发，然后共享技术专利。
　　“这事我做不了主，而且真要开发战术平台，理想选择也是西飞。”
　　“看来，你还没有昏头。”
　　周渝生笑了笑，说道：“跟我比，你小子还嫩了点。以前采购潜艇上的装备，主要由我负责。没有点头脑，早就被那些厂商忽悠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
　　“明天一早去西飞，然后到成飞去找老杨，让他做决定。”
　　“晚上过去不行吗？”
　　“马明涛晚上请我们吃饭，而且到了那边已经是深夜了。”
　　两人回到沈飞的宾馆时，马明涛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时隔五年，再次见面，自然少不了一番寒蝉。牧浩洋注意到，马明涛的相貌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不仔细看，肯定看不出来。
　　既然已经说好，马明涛自然掏腰包请客，而且非常大方，带两人去了市区。
　　“老板跟我很熟，这个房间随时都为我留着。”马明涛没有客气，点了菜，等服务员出去，才说道，“上校，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当了几年学生，三月份才回来。”
　　“不错嘛，在学校里肯定骗了很多初恋吧？”
　　牧浩洋翻了下白眼，说道：“老马，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年初，准确的说，在你离开学校之后不久。”马明涛笑了笑，说道，“本来还要在那边多呆几年，但是安在旭太窝囊，竟然阴沟里翻船，丢了小命。他这条线断了，我留下来也没意义，就调了回来。”
　　“安在旭完蛋了？”
　　“差点当上韩军总参谋长，结果被他的情妇出卖了。”马明涛叹了口气，说道，“也怪我疏忽大意，那娘们是CIA的间谍。”
　　“也好，至少你逃出来了。”
　　“是啊，幸亏我早有准备，第一时间就逃了出来，不然永远也回不来了。”
　　“今后就在国内发展？”
　　马明涛点了点头，说道：“老李安排我负责技术工作，干几年再做别的安排。以我现在的年纪，恐怕下半辈子都得留在国内。”
　　“这样也好，免得担惊受怕的。”
　　“不过，也没什么奔头了。”马明涛叹了口气，说道，“不说了，好不容易重聚，不说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你们晚上没事吧？那我们喝几杯。我记得，你答应请我吃饭。饭不用你请了，酒得喝，是吧？”
　　牧浩洋笑了笑，没有拒绝。
　　看样子，马明涛混得并不好。


第十四章 合作与矛盾
　　跟军队相比，情报机构的晋升制度与组织纪律更加严明。即便没犯任何错误，一名能力出众的情报员也要三十年、击败成千上万名竞争对手，才有机会成为情报机构掌门人，绝大部分情报员终其一生都在基层岗位上奔波。
　　马明涛能够回来，不是高升，而是遭到流放。
　　在处理安在旭这条至关重要的情报线的时候，马明涛犯了一个严重错误，忽视了快速升迁承担的风险。
　　第二次朝鲜战争结束之后，安在旭在韩军中的地位大大提升。
　　不是他能力出众，而是得益于二部。比如在战争后期，安在旭指挥的韩军打了几次意义不大的胜仗，就拜二部所赐。
　　情报战场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意外惊喜。
　　在李国强部署的情报网络中，安在旭的分量非常重。在他身上投入巨大资源，就是为了让他爬上去。如果安在旭能够当上韩军总参谋长，那么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将为二部提供价值难以估量的关键情报。
　　具体操作，由马明涛负责。
　　结果马明涛过于急功近利，让安在旭受到怀疑，遭到韩国情报院与CIA调查。
　　韩国情报院的问题还不大，二部早就掌握了消息，安在旭无惊无险的通过了考验。可是在CIA这边，安在旭却栽了大跟头，并且丢掉了小命，因为他轻信了同枕共眠的情妇，在云雨之后把应该烂在肚子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如果不是李国强大发慈悲，马明涛早就成了韩国某处森林里的无名尸骸。
　　当然，让马明涛回来，主要也是他掌握着与安在旭进行联络的一手情报，不然他也没有存在的价值。
　　马明涛非常明白这个道理，在成为情报员的时候就知道，必要的时候会被组织抛弃。
　　或者说，必须做出自我牺牲。
　　他更加清楚，即便活着，下半辈子也别想获得第二次机会，能在二部工作到退休就非常不错了。
　　马明涛没有怨天尤人，自己犯下的错误，只能自己承担。
　　牧浩洋是聪明人，也知道情报系统的游戏规则，所以马明涛不想说，他也没有提到相关问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马明涛才再次拉开话题。
　　“老周，你那边搞得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周渝生掏出香烟，看样子没有多少胃口，“沈飞的胃口很大，让我们拿几亿搞战术平台。”
　　“几亿？只是初期投入吧？”
　　周渝生点了点头，随手点上了烟。
　　“人事方面没问题，我查过了。沈飞这么做，肯定想接鸡下蛋，利用海航的投资进军运输机市场。”马明涛也点上了烟，“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是在投资上，海航必须谨慎，搞不好鸡飞蛋打。”
　　“有这么危险？”
　　“虽然沈飞很强大，特别是利用J-11项目赚了很大一笔，但是在战斗机领域，沈飞已经被成飞超越。别的不说，成飞有轻重两条完整的研发与生产线，而沈飞至今没有搞出轻型战斗机。在多用途战斗机采购项目中，空军更加看好成飞。不出所料的话，海军在舰载战斗机项目上也倾向于成飞。至于运输机，沈飞根本没有相关经验。现在忽悠海航投资，显然是想拿到开发经费。”马明涛笑了笑，说道，“钱是小事，关键是沈飞肯定难以按照海航制订的时间表完成开发工作。”
　　周渝生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马明涛的意思。
　　“我的建议是，多看看，再做决定。”
　　“我们明天一早就去西安。”
　　“要我过去吗？”
　　“没有必要，只是初期考察。等我跟老杨谈了，他会跟你联系。”
　　“行，那我直接去成飞。”
　　“对了，老马，舰载战斗机的事情搞得怎么样了？”牧浩洋借此机会转移了话题。
　　“我去成都，就是为了这件事。”马明涛笑了笑，说道，“过来后就接到老李的电话，说是你们腾将军催得急，让我们尽快提供相关情报，不然海军拿不出舰载战斗机的技术性能标准。”
　　“有眉目了？”
　　“大体上已经确定了，只是有些技术上的问题需要海军定夺。”
　　“什么技术问题？”牧浩洋有点惊讶，因为二部只负责提供假想敌的情报，并不参与战斗机技术指标的制定工作。
　　“主要就是谁才是海军的主要假想敌。”
　　“这……”
　　“选择的假想敌不同，舰载战斗机的性能指标肯定不一样，所以海军得尽快定下来，我们才能提供相关情报。”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马明涛的意思。
　　“既然说到这件事，而且由你负责，我就说得更加详细一些。”马明涛灭掉烟头，接着说道，“对海军来说，从高到低有三个参考标准，即美国海军的新一代舰载战斗机、现役的F-35B与F-35C、以及印度从俄罗斯采购的Mig-29M。如果以美国海军新一代舰载战斗机为假想敌，技术性能指标肯定会非常高，即便成飞接下了研制任务，也需要十年、也许十五年才能拿出样机。如果以Mig-29M为假想敌，J-15就足够了，最多进行类似与J-11C的大规模现代化改进，基本上与成飞没有关系。只是在与F-35对抗，特别是日本很有可能采购的制空型F-35C相比，J-15的总体性能严重落后，改进之后也很难获得优势，在十年之后就将淘汰。”
　　“你的建议呢？”
　　“我？”
　　“只是随便问问，毕竟你比我清楚外面的情况。”
　　“那我就随便说说。”马明涛笑了笑，说道，“在更多的航母服役之前，改进J-15是最好的选择，毕竟舰载航空兵规模有限，如果投入巨资研制全新的战斗机，效费比很低，非常不划算。十年之内，J-15的改进型不会落后，而且美国的新一代舰载战斗机也要十年之后才能服役，所以能够应付绝大部分作战需要。只是海军不能放弃新式战斗机，必须尽快启动新式战斗机的研制项目，最好与空军合作，分摊研制经费，通过大规模采购来降低战斗机的制造价格。你跟老周去成都的话，就要把这件事情定下来，至少得让成飞知道，海军有采购新式战斗机的意向。”
　　“关键在空军，不在海军。”周渝生补充了一句。
　　显然，这才是真正的问题。
　　空军与海军联合研制战斗机，不是什么怪事。在此之前，FBC-1、J-10与J-11项目都有海航参与。只是在这些项目中，海航只是要求具备更加突出的对海打击能力，没有对基本性能指标提出额外要求。原因很简单，这三种战斗机都属于岸基航空兵，不用为部署在航母上做出改动。
　　在J-15项目上，空军与海军就分道扬镳了。
　　当时，空军也在谋求获得一种超越FBC-1C的多用途战斗机，海航提出联合开发，即以J-15为基础，开发一种能够满足空军要求的战斗机。只是J-15针对舰载使用，对机体结构组做了大范围改动，并且强调了制空作战能力，而空军已经有J-20项目，完全没有必要开发一种制空战斗机。
　　海军没能赶上J-20项目，就只能在J-11与J-10上下功夫。
　　显然，现在的情况也不例外。
　　虽然空军在J-20项目取得重大成果之后，提出了中型多用途战斗机计划，即开发一种性能与F-35A相当，用来取代J-10的战斗机，并且向海航发出了邀请，希望共同分担开发经费。最初的时候，海航非常积极，因为J-15面临问世即落后的尴尬处境，海军急需一种新式舰载战斗机。但是项目启动后不久，海航就退出了。原因正如前面提到的，双方对战斗机的技术性能指标要求不一。空军需要的是一种多用途战斗机，重点强调打击能力。海军需要的也是一种多用途战斗机，却重点强调制空作战能力。加上舰载战斗机的结构特殊性，空军与海航的要求难以重合。
　　问题是，海航还有别的选择吗？
　　如果中国海军有十艘航母，肯定会自立门户，因为十艘航母，至少需要十支舰载航空兵部队，战斗机的采购量在六百架以上。即便只有半数是多用途战斗机，三百架的采购规模也足以分摊高额的研制经费。
　　短期内，中国海军别说拥有十艘航母，能有三艘就很不错了。
　　仅采购百来架左右，花巨资单独开发一种多用途战斗机，显然很不划算。
　　在这个问题上，海军几乎没有转圜余地。只要空军坚持己见，海军就得屈就，充当空军的绿叶。
　　想明白这个问题，牧浩洋知道，成都之行肯定不会很愉快。
　　更重要的是，解决问题的地方不在成飞，而是在总参谋部。
　　作为企业，成飞肯定乐意与海军做生意。只要海军出得起钱，别说在空军的多用途战斗机上发展舰载战斗机，就算是全新研制也没什么问题。只是海军出不起钱，就得跟空军协商解决。
　　至于通过外销分摊研制经费，更加不大可能。
　　在需要购买中国战斗机的国家中，没有一个拥有航母。那些拥有航母的国家，也不会采购中国战斗机。
　　这件事必须处理好，海军才能花小钱办大事。


第十五章 亏本买卖
　　西安之行，周渝生没有多大收获。
　　因为研制战术空运平台需要好几年，所以周渝生只询问了大概情况，去西飞的设计院进行了实地考察，提出了海军利用战术空运平台开发反潜巡逻机的意向，随后就与牧浩洋飞往成都。
　　只是，在这个时候，牧浩洋想到了一个解决战斗机与反潜巡逻机的办法。
　　到了成都，牧浩洋没有耽搁多少时间，提出海军采购新式舰载战斗机的意向后，他就乘机返回总参谋部。
　　牧浩洋想到的解决办法很简单：把多用途战斗机与战术空运平台绑在一起。
　　去找黄峙博之前，牧浩洋去见了母祁铁。
　　牧浩洋没抱多大希望，因为联合办公室内部也有斗争，而且主要就是海军与空军之间的矛盾。说得简单一点，问题就出在航空兵上。母祁铁背后的空军希望主导航空兵建设，海航却想自立门户。因为经费有限，所以无法做到面面俱到，要么分先后、要么分主次。牧浩洋并不反对联合开发，只是不能一切都由空军说了算。道理也很简单，既然海军出了钱，就应获得相应的发言权。
　　出乎意料的是，母祁铁一口答应了下来。
　　两人达成的初步协议是：海军投资研制战术空运平台，空军在成飞的中型多用途战斗机项目上充分考虑海军的技术要求。
　　见到黄峙博，牧浩洋才知道母祁铁为什么答应得这么爽快了。
　　八月二十一日，也就是牧浩洋去大连造船厂的第二天，日本首相喜田多一郎对印度进行了正式访问。
　　虽然这是正常的外交活动，但是意义非同寻常。
　　“二部已经获得消息，喜田多一郎与印度总理克鲁沙签署了一份秘密军事协议，日本将帮助印度建造一艘航母。”
　　“日本能够这样做吗？”
　　“法律上的问题？”黄峙博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早就收到消息，喜田多一郎正在推动军事正常化。不出所料，几个月之后，自卫队将更名为国防军。要想获得完备的军事自主权，日本必须修改现有宪法，同时废除与军火贸易有关的法律并非难事。以日本的技术实力，帮助印度建造航母没有任何难度。”
　　“也就是说，喜田多一郎与克鲁沙签署的只是意向协议。”
　　“现在是，不过几个月之后就是正式合同了。”黄峙博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很明显，如果没有美国的支持与鼓励，喜田多一郎不会给新德里送去这份大礼，甚至没有必要访问印度。”
　　牧浩洋暗自叹了口气，他的预测再次变成了现实。
　　“现在，我们必须考虑两个方向上的战略威胁。”黄峙博拿起香烟，点上后，在书桌上敲了两下。“虽然‘维克拉玛迪亚’号与‘维克兰特’号航母均已服役，但是‘维拉特’号最迟都得在二零二四年退役。印度还需要一艘航母，才能维持最低战备标准。因为最近十几年，印度紧跟我们的国防政策，比如‘维拉特’号原定在‘维克兰特’号服役后退役，却因为我们获得了‘黄帝’号延长了服役期，所以在我们宣布建造第二艘航母之后，印度很有可能扩充舰队。”
　　“建造更多的航母？”
　　黄峙博点了点头，说道：“为了节约成本，很有可能批量建造。”
　　“以印度的国力，能够支撑三艘以上的航母吗？”
　　“这就是喜田多一郎访问新德里的重要性。”黄峙博抽了两口烟，说道，“他给克鲁沙送去的最大礼物不是军火合同，而是更加密切的经贸往来。你回来前，两人在记者招待会上宣称，在今后十年之内，两国间的贸易额将扩大十倍，由现在的一千二百亿美元增加到一万二千亿美元以上。”
　　“这只是开始。”
　　“对，这只是开始。有了这个开始，印度将逐步取代我们，成为日本在亚洲地区最大的经贸伙伴。”
　　“这条路并不好走。”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保守估计，没有三十年，印度很难实现工业化。但是凭借庞大的人口基数，印度有资本成为日本、乃至整个西方世界的下级市场与初级商品产地，从而在国际贸易体系中取代我们。”
　　“这就意味着，我们将成为印度的死敌。”
　　“仅从经济上看，矛盾还不突出。”黄峙博灭掉烟头，说道，“昨天晚上，我跟元首等人讨论了这件事，元首、文总理与黎副总理都认为，等到印度发展起来，我们已经不是初级商品生产国了，在经贸领域的主要竞争对手不是印度，而是西方发达国家，我们与印度更具有互补性。”
　　牧浩洋皱起眉头，觉得这是一厢情愿。
　　“经济上的东西，我懂得不多，但是有一点很清楚，我们要么前进、要么消亡，没有第三种可能。”
　　“至少在短期内，印度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威胁。”
　　“近几年，问题不大，可是谁也不能保证几年之后，印度不会成为美国的傀儡。”
　　“我们该怎么办？”
　　“能和解，自然再好不过。如果不能和解，我们就得为战争做准备。”
　　牧浩洋暗自叹了口气，与印度开战，可不是件小事。
　　“我已经让戚凯威着手调整装备发展规划，听说你去找过母祁铁？”
　　“对，回来后就去找他谈了谈。”
　　“谈什么？”
　　“装备上的事情。”牧浩洋叹了口气，说道，“大连造船厂让我们尽快确定新式舰载战斗机的性能指标，我跟老周去沈飞、西飞与成飞转了一圈，觉得还是投资开发中型舰载战斗机最为合适。”
　　“空军有一个类似的项目吧？”
　　“对，第四代中型多用途战斗机。”
　　“需要我出面吗？”黄峙博非常用心。
　　“暂时没有必要，我跟母祁铁谈好了。”
　　“这么简单？”黄峙博有点惊讶，笑着说道，“母祁铁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他会让海军搭顺风车？”
　　“对大家都有好处，为什么不做呢？”
　　黄峙博笑着摇了摇头。
　　知道黄峙博不会放过这个问题，牧浩洋又说道：“按照我们的约定，海军投资开发战术运输机，空军则在多用途战斗机项目上给予方便。”
　　“看来，你做了一笔亏本买卖。”
　　“是吗？”
　　“如果我们与印度的关系趋于紧张，战术运输机项目就会提前，即便海军不搞，空军也会投资。”
　　牧浩洋笑了笑，没有答话。
　　在得知消息后，他就想明白了。
　　如果对印作战，而且必须打地面战争的话，战术运输机具有更大的军事价值，因为在喜马拉雅山附近，没有几座可以支持战略运输机的大型机场。加上道路交通不畅，大部分物资都需要空运，所以战术运输机是主要的投送力量。
　　保守估计，空军至少要采购四百架战术运输机。
　　相对而言，海航对反潜巡逻机的寻求最多只有一百架。
　　由海军投资研制战术运输机，空军占了大便宜，不然母祁铁也不会答应得那么爽快。
　　“既然你们已经说好了，我也不好插手。”黄峙博又点上了一根烟，说道，“调整了装备发展计划后，你再去成飞一趟，把战斗机的事情确定下来，让大连造船厂尽快开工。其他的问题，如果需要我出面，随时来找我。”
　　“我明天去绵阳。”
　　“绵阳？”
　　“解决‘黄帝’号的动力问题。”
　　黄峙博愣了一下，说道：“决定采用核动力方案？”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我还没来得及提交评估报告，但是根据我与侯名耀总工的交流后得出的结论，如果希望‘黄帝’号再服役二十年，而且能够适应十年之后的战争，核动力是唯一选择。”
　　“这样的话，工期要延长多久？”
　　“关键不是工期，而是核反应堆能否及时研制成功。”
　　“确实如此，核反应堆搞不出来，一切都是白搭。”黄峙博点了点头，说道，“我帮你安排飞机，晚上就过去。我会跟九所打电话，让他们派人去机场接你。谈好了就回来，这边还有很多事。”
　　“行，我马上去机场。”
　　“不带行李？”
　　“只谈一些基本问题，具体事务还得交给技术军官负责，呆不了多久，说不定明天就赶回来了。”
　　黄峙博没再多说，拿起电话，吩咐秘书为牧浩洋准备一架要员专机。
　　在牧浩洋赶往机场的时候，黄峙博又给九所负责人打了电话。
　　作为国内唯一的、也是最专业的核能研究机构，绵阳九所搞核武器出身，直到改革开放之后才涉足核动力领域。
　　虽然起步比较低，但是九所却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原因只有一个：在核动力领域，九所没有依赖外来技术，完全自主研发。
　　虽然在最初的二十几年里，九所没有取得多少研究成果，在技术上根本比不上西方发达国家的能源巨头，但是在完成了技术积累之后，九所厚积薄发，在二零一一年研制出了具有全球领先水平的第四代快堆。
　　正是如此，中国跻身核能强国之列。
　　因为九所拥有开发核反应堆的全套基础技术，拥有自主知识产权，所以与军方的关系非常密切。
　　下一代核潜艇与大型航母的动力系统，就由九所负责开发。


第十六章 准备
　　与其说是科研所，还不如说是一座军事基地。
　　研究所并不大，警戒却十分严密。三米高的院墙上至少有数十部监控摄像机，还有一个连的警卫部队。至于外面的便衣特工，那就更多了。这些只是看得见的警戒措施，还有很多看不见的警戒措施。
　　没什么好奇怪的，在这里工作的都是中国顶尖的核技术专家。
　　随便拉一个出去，都能让伊朗这类的国家获得最尖端的核技术，甚至设计出能够实用的核弹头。
　　所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不过他并非关键人物。
　　牧浩洋专程赶来，不是与所长吃宵夜，而是找专门负责军用核反应堆研制工作的蒲玉婷总工，一名科技界的女强人。
　　搞核能的，没人不认识蒲玉婷。
　　她是核能专家，她的丈夫也是核能专家，一个搞核动力、一个搞核武器，而她的两个子女中，长子在核潜艇上当轮机长，女儿则是核电站的高级工程师，一家人都从事与核能有关的工作。
　　真正让她出名的，还是由她亲自设计的第四代快堆。
　　在此之前，国内核电站的反应堆几乎被外国企业垄断，不但民族安危系于他人，还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比如在二零一零年，中央批准动工的四座核电站中，仅采购反应堆就花掉了两千多亿。如果这些反应堆在国内建造，价格至少能降低一半，今后的维护费用则能降低三分之二。
　　第四代快堆，解决了这个问题。
　　从二零一五年开始，国内建造的所有核电站都采用了九所的第四代快堆。虽然政府没有在政策做出明确限制，只规定参与竞标的企业，本土资本必须占到百分之五十一以上，以免关键技术受制于人，但是在竞争中，与九所合作的国内企业开出了合资企业根本开不出的价格。
　　在技术层面上，真正掌握了第四代快堆技术的国家也没有几个。
　　不可否认，蒲玉婷肯定赚了不少钱。按照外界估计，仅国内核电站的专利，她就能分到几千万。如果算上帮助巴基斯坦建造的两座核电站，她在这几年里获得的专利分红就在一亿以上。
　　同样不可否认，蒲玉婷并不爱钱。
　　根据二部提供的情报，蒲玉婷已经把她的大部分资产捐助给了慈善基金。在第二次朝鲜战争结束后，她向盛世平牵头成立的慈善基金捐赠了五千万。因为不爱钱，所以在别人削尖脑袋往里钻的时候，她却跳了出来，接受军方邀请，以总工程师的身份，为军方研制军用核反应堆。
　　显然，军用核反应堆与民用核反应堆有很大的区别。
　　民用核反应堆最重视能源利用率，而军用核反应堆最重视尺寸。
　　在做得足够小的情况下，要想让核反应堆达到军方提出的技术标准，比如堆芯寿命、输出功率、自然循环系数等等，需要做的绝对不是按比例缩小，而是从头做起，连设计思路都得调整。
　　可以说，这才是真正的尖端技术。
　　见到蒲玉婷，牧浩洋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大概是年纪上的差距吧，让牧浩洋觉得这个深居简出的女科学家是个妈妈级的人物。
　　“没想到，你连夜赶了过来。”
　　“蒲工，耽搁你休息了吗？”
　　“没有。请坐吧。”蒲玉婷笑了笑，神态很祥和，只是也有一些疲惫。“今晚正好轮到我加班，还有几项数据没有确定下来。黄总给我打了电话，说你过来确定研制进度。造船厂催得很急？”
　　“是啊，不然我也不会连夜赶来了。”牧浩洋准备掏烟，最后还是忍住了。“我跟侯名耀总工谈过，都认为核动力是最佳选择，关键就是能不能及时获得反应堆，不然航母的改造工作将拖延一年以上。”
　　“听说，你有两个硕士学位？”
　　“电子与通信。”
　　“不错嘛，像你这样的技术军官并不多。”
　　牧浩洋笑了笑，不知道蒲玉婷扯这些事干嘛。
　　“科研工作急不来，再急也要按部就班的进行，不然出了问题，谁也担不起责任。更何况我们搞的是核反应堆，真要出了事，受害的是成百上千的军人。”蒲玉婷把一杯清水递到牧浩洋手上。“最初的时候，HFK-1为国产航母研制，所以对进度的要求并不高。别的不能保证，如果军方要求加快进度，我们只能二十四小时轮流转，争取在一年半后交付第一批两座反应堆。”
　　“一年半之后？”
　　“如果给予适当的奖励，还能缩短两到三个月。”
　　“怎么奖励？”
　　蒲玉婷拿来一份文件，交给了牧浩洋。“这是我拟定的研制进度表，分成几个阶段，希望军方能够给予阶段性奖励。”
　　牧浩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我不在乎这些，可是干实事的年轻人都要养家糊口，有的还没结婚呢，总不能让他们把青春奉献出来，却什么也得不到吧。”
　　“行，我亲自向黄总请示，应该没什么问题。”
　　“奖励力度越大，大家的积极性就越高。”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只要干出成绩来，奖励是应该的。黄总很通情达理，知道在基层做事的都不容易。”
　　“那就好。”
　　“蒲工，奖励是一方面，我们要对研制工作进行全程监督，确保每个阶段的研究都能及时完成。”
　　蒲玉婷点了点头，说道：“这个要求很合理。”
　　“事情确定下来后，我会派几名技术军官过来。”
　　“行，我给他们安排位置。”
　　“他们不参与研究工作，只负责监督。虽然九所与军方的关系非同一般，但是希望你能向大家说明情况。”
　　“这是当然的，大家都能理解。”
　　“行，没别的事，我就不打扰你了。”
　　“连夜赶回去？”
　　牧浩洋点了点头，顺手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军帽，起身说道：“明天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我必须赶回去。”
　　“我就不挽留你了，今后有时间可以经常过来看看。”
　　牧浩洋没多罗嗦，告辞后直接去了机场。
　　此时，黄峙博已经赶到元首府，参加由傅秀波亲自召开的紧急会议。
　　议题只有一个：喜田多一郎访问新德里产生的影响。
　　会议开始后，李国强首先介绍了情况。
　　喜田多一郎不是一个人去了新德里，随行的也不只是政府官员，还有三百多名商人与企业家。
　　“经贸方面的情报，我们还在努力搜集，初步估计，日本将在未来五年之内，在印度投资一千亿美元。”李国强一反常态，在做报告的时候，用了大量还没有确定的信息。“根据已经掌握的情报，喜田多一郎将在离开新德里之前，与克鲁沙签署一份逐年增长的日元贷款协议。”
　　“规模有多大？”傅秀波问了一句。
　　“至少有一万亿日元，而且今后每年都将增加百分之十以上。”
　　“有没有规定贷款的用途？”文廷贵的神色也很严峻。
　　“初步判断，主要用来普及义务教育。”
　　“教育！？”文廷贵锁紧了眉头。
　　李国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喜田多一郎的意图很明显，”傅秀波灭掉烟头，说道，“中日关系已经决裂，日本需要印度的市场、更需要印度的廉价劳动力。最大的问题，就是印度的教育严重滞后，无法提供足够多的产业工人。可以说，这是一笔长远投资，最快也要五年后才能生效，十年后才能产生显著效果。”
　　“准确的说，日本将帮助印度加快工业化进程。”黎平寇补充了一句。
　　“这不仅仅是经贸合作，甚至超越了以往意义上的战略联盟。”陆风烈忍不住了，“只要印度发展起来，我们将变得无足轻重，而一个工业化的印度，必然成为我们的竞争对手，与我们争夺全球市场。日本此举，就是要在我们与印度之间制造不可调和的矛盾，把印度变成我们的对手。”
　　“印度现在就是我们的对手。”黄峙博笑了笑，随即摇了摇头。
　　“问题不能这么看，如果十年后，我们还是现在的样子，什么崛起、什么复兴都是无稽之谈。”傅秀波故意看了易援朝一眼，又说道，“印度在发展，我们也在发展，我们的直接竞争对手不是印度，而是像日本这样的工业发达国家。如果只是经济上的问题，没有什么需要担心。”
　　“那么，日本的目的是什么？”黎平寇问了一句。
　　“利用印度进军印度洋，同时通过帮助印度实现工业化，使印度的野心膨胀起来，成为我们战略生命线上的最大威胁。”傅秀波叹了口气，说道，“日本要进军印度洋，我们也要进军印度洋。随着经济发展，我们对中东的石油、非洲的矿产、欧洲的市场、南美洲的资源需求都将急剧增加。在我们的战略航线中，百分之八十得经过印度洋，也就得从印度的家门口通过。如果日本与印度联合，当我们再次与日本发生冲突，很有可能遭到战略封锁，在战场之外输掉战争。”
　　“印度还没有这个实力。”
　　“但是存在这种可能，别忘了，我们不但与印度存在领土争端，还在印巴关系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平衡作用。”傅秀波看了黄峙博一眼，说道，“一颗火星就能引爆火药桶，我们绝不能希望敌人能够仁慈一些。”
　　“那就得做好准备。”陆风烈趁机说了一句。
　　论调定了下来，其他事情就好说了。


第十七章 从基础做起
　　八月二十四日，傅秀波应巴基斯坦总统沙米尔邀请，飞赴伊斯兰堡，对巴基斯坦进行国事访问。
　　元首专机起飞不久，牧浩洋就回到了北京。
　　让他略感意外的是，腾耀辉专门赶来接他。
　　“元首正在飞往伊斯兰堡。”
　　牧浩洋一愣，说道：“基本政策已经定下来了？”
　　腾耀辉点了点头，说道：“我没有参加高层会议，不过黄总昨晚做了安排，今天上午召开军事会议。”
　　“现在开战不大可能吧？”
　　“不是为了现在，而是为了今后，所以我们得从基础抓起，为五年、也许是十年后的战争做准备。”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腾耀辉的意思。
　　“过来之前，我跟黄总谈过，希望能够增加海军预算。”腾耀辉笑着摇了摇头，“你也知道黄总在这件事上的态度，我一个人去说，肯定没有多少用。如果由别人、比如他信任的人提出来，也许更加有用。”
　　“腾将军……”
　　“我没有要求你做什么，只是希望你深入考虑一下，特别是下一场战争的性质。”
　　“这……”
　　“不管我们是否承认，哪怕是十年之后，我们也无法彻底击败印度，也就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如果战争在所难免，也是一场目的与规模都很有限的战争。不是我自大，在局部冲突上，海军才是决定性力量。”
　　牧浩洋没有吭声，哪怕他持同样的观点。
　　“如果我们现在不努力，恐怕十年之后，赢得胜利的就不是我们。”
　　“腾将军……”
　　“你好好考虑，做到一名海军上校应该尽的职责。”
　　牧浩洋暗自叹了口气，比起黄峙博，腾耀辉更难应付。
　　来到总参谋部，黄峙博已经去了会议室，其他参会人员，包括联合办公室的几名主要负责人，以及各军兵种的几名高级将领都已到场。
　　牧浩洋的位置在陆雯旁边，显然是黄峙博特别安排的。
　　“人到齐了，我们开始吧。”黄峙博亲自主持会议，没有让秘书进入会议室。“外交部已经公布了消息，元首将对巴基斯坦进行国事访问。走之前，元首已经定下了主要方针，我们必须为下一场战争做好准备。”
　　没人感到惊讶，喜田多一郎的新德里之行，已经为下一场战争埋下了祸根。
　　“首先，我们得明确下一场战争的性质。”黄峙博敲了敲桌子，说道，“根据元首与其他高层领导的判断，如果战争在十年内爆发，规模不会很大，最多是局部冲突，我们没有理由扩大战争规模。”
　　黄峙博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腾耀辉的眉头跳了几下，两位空军将领的神色也有点激动，只有戚凯威的神色黯淡了下去。
　　“如果仅仅是一场局部冲突或者局部战争，我们就得对装备发展规划做出调整。”黄峙博特意看了腾耀辉一眼，说道，“具体的问题，会在随后下达的规划书中做出说明。现在我只想强调一个问题，即不管谁轻谁重，我们的目的都一样，打赢下一场战争。所以我希望各位能够从大局出发、从国家的根本利益出发、从军队的整体利益出发来考虑问题，以及解决问题。”
　　听到这，牧浩洋暗自松了口气。
　　黄峙博已经做出让步，自然不需要他来当和解人。
　　虽然装备发展规划涉及到十年之后的事情，但是当时最重要的，就是二零二零年国防预算的分配方式。
　　按照国务院给出的标准，二零二零年的国防预算将同比增长百分之十七。
　　这只是账面数字，扣除二零一九年百分之四点八的通货膨胀之后，实际增长率只有百分之十二点二。
　　即便如此，国防预算的增长率仍然在政府开支中排名第三，仅次于科研与公共开支。
　　具体方面，二零二零年的国防预算总额为一万二千六百五十亿元，约合一千七百六十亿美元。
　　虽然仅次于美国，但是相对比例并不高。
　　同为二零二零年，美国的国防预算达到了九千八百七十亿美元，而美国的经济规模总量为中国的二点七倍。如果以国防预算占经济总量的比例为准，中国为美国的二分之一，意味着更多的资源用在了国家建设上。
　　当然，这并不是真正的国防预算。
　　通过参与科研、国有军工企业盈利、参股国有企业盈利分红等方式，还能获得大约三千四百亿元。
　　如此一来，实际国防预算为一万六千亿元左右。
　　这笔钱中，大约三分之一，也就是五千三百亿是二百二十万军人、以及一百多万预备役军人的津贴。
　　平均分摊下来，军人的年津贴在十二万左右。
　　在二零二零年，这个收入不算高。为了留住更多的职业军人、或者说为了增强军队的吸引力，必须提高津贴待遇。按照黄峙博的要求，如果预算有盈余，将在二零二零年七月推出新的津贴标准。
　　剩下的一万零七百亿元中，至少得拿出三千七百亿用来维护现有武器装备，以及军队的日常训练。
　　也就是说，剩下的只有七千亿元了。
　　这笔钱，仍然不可能全部拿来采购武器装备，因为从国务院分摊了大约一千二百亿元的科研开支、七百亿元的日常行政开支、一千六百亿元的基础建设开支、以及五百亿元的公共项目开支。
　　结果，真正能拿来采购新式武器装备的，只有三千亿元。
　　这笔钱能做什么事呢？
　　一架J-20就要大约四亿元，J-11C的单价是二点八亿，052C级驱逐舰的建造成本高达七点六亿，054C级护卫舰也达到了四点七亿，而第一艘国产航母仅仅启动建造工程就需要投入十四亿。
　　说得更形象一点，三千亿只够买七百五十架J-20、一千余架J-11C。
　　如果用来建造航母战斗群，最多能够组建两支，且不包括日常维护费用。
　　可以说，钱根本不够花。
　　即便如此，还要把这三千亿分成好几份，让陆海空二炮各占一份。
　　这下，问题出来了。
　　如果要在十年内打造出一支能够远征印度洋的舰队，二零二零年至少得投资一千二百亿元。
　　这还是最保守的估计。
　　按照腾耀辉提交的海军预算报告，除了采购第一艘国产航母初始投入的十四亿元，还得在“黄帝”号的改造工程中投入八亿，即将动工建造的061型远洋防空巡洋舰、055型多用途驱逐舰、058型远洋护卫舰总共需要投入五十亿元，J-15的改进费用为一百二十亿元、新型舰载战斗机需要七十亿、启动反潜巡逻机项目需要四十八亿，此外还要为建造095型攻击核潜艇与096型战略核潜艇投入近两百亿。这些还没有包括采购新式弹药、研制电磁弹射器与新式电子设备。
　　可以说，一千二百亿都不见得够花。
　　黄峙博做出了让步，但是没有完全采纳腾耀辉提交的预算计划。
　　最终，黄峙博只给了海军百分之三十五的份额，即一千零五十亿元的装备采购费用。因为空军的开支同样巨大，二炮也是重要的远程打击力量，所以黄峙博只能压缩陆军开支，满足海军的胃口。
　　根据新确定的军费分配比例，陆军只占了百分之十七。
　　必须承认，黄峙博做得非常道义。
　　为了压缩陆军开支，他必须顶住来自陆军内部的压力，甚至得忍受陆军将领在私下与公开场合中的指责与非议。
　　即便如此，仍然有一百五十亿的缺口。
　　黄峙博尽了力，剩下的就该腾耀辉做出表率了。
　　当然，真正的压力不在腾耀辉身上，而是在牧浩洋身上，因为他负责海军装备建造与采购的审核工作。
　　过了他这关，还要提交给陆雯，做技术可行性审核，最后才交给腾耀辉。
　　相当于百分之一十二点五的经费缺口，牧浩洋不得不在装备项目上做文章，即暂时放弃一些意义不大的项目。
　　对海军来说，这等于忍痛割爱。
　　牧浩洋非常清楚，腾耀辉提交的装备建设规划已经非常保守了，几乎每个项目都有存在的必要性。
　　因为已经到了最后审核阶段，所以腾耀辉也不可能提出无理要求。
　　真要砍掉几个项目，肯定会对海军建设产生负面影响。
　　此外，还得应付腾耀辉。
　　真正忙起来后，牧浩洋才知道，总参谋部绝对不是人呆的地方，装备建设联合办公室更不是世外桃源。
　　忙到八月三十日，牧浩洋才算有了点头绪。
　　跟腾耀辉多次商议后，最终确定了几个迫切性不太大的项目可以暂缓。
　　当然，具体的工作还没完成。
　　也没有必要急着拿出最终结果，因为要到十月底，才向国务院提交国防预算，还有两个月的周转期。
　　当天晚上，牧浩洋收拾行李，搭上了飞往大连的专机。
　　黄峙博安排的海军军官补习班即将开学，作为首批学员之一，牧浩洋得在八月三十一日上午到海军学院报道。
　　为了方便在职军官深造，补习班只在周末授课。
　　在百忙之中参加补习，让牧浩洋能够缓口气。如果每天都跟装备项目打交道，他肯定会发疯。
　　偶尔出来透口气，换下环境，才能让他在工作中更加积极。
　　来到大连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刚走下飞机，牧浩洋见到了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却多年没见的好兄弟。


第十八章 左右逢源
　　“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
　　牧浩洋打量了庞跃龙一番，发现这小子发福了。“怎么，不在基层了？”
　　“两年前就升上去了，现在是陆战队大校，顺带担任两栖特种部队的教官。”庞跃龙拍了拍牧浩洋的肩膀，“不错嘛，已经是海军上校了。你这个的含金量可不一般，在你面前我都矮了半截。”
　　“你一直比我矮半截。”牧浩洋说的是身高。
　　“得了，你跟那个陆工搞得怎么样了？”
　　“老庞，好不容易见面，说这些干嘛？”
　　“我也是关心你。”庞跃龙拉开车门，先让牧浩洋上了车。“我结婚了。”
　　“结婚！？”牧浩洋瞪大眼睛看着庞跃龙，如果不是坐在车里，他肯定跳了起来。
　　“前年结的，没有大办，所以没有给你发红色炸弹。”
　　“老庞，你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我。”
　　“结婚嘛，人人都有，算不上什么大事。”庞跃龙笑了笑，说道，“再说了，你当时在学校里读书，我怕打扰你。”
　　“屁，我们兄弟一场，你竟然说这些话。”
　　庞跃龙勉强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嫂子是哪里人？”
　　“护士。”庞跃龙有点答非所问。
　　“哪里的护士？”
　　“第三军医大的，在朝鲜认识，后来见过几次面，觉得谈得来，就走到了一起。前年怀上后，就扯了证。”
　　“先上车，后补票？不错嘛，你终于转变了。”
　　“为了这事，我还差点挨处分。”
　　“没这么严重吧。”
　　“老丈人是军医大的副校长。”
　　牧浩洋一愣，说道：“副校长，最多大校，不比你高。”
　　“不是这么回事，她家里人并不赞成。”
　　“过日子是你们两口子的事，跟她家人有什么关系？”
　　“话是这么说，可是结婚后，毕竟是一家人，总不可能老死不相往来吧。”庞跃龙叹了口气，说道，“还好，曹大队与吴司令很看得起我，结婚后就把给我安排调职，几次晋升都是他们跑的关系。”
　　“为什么不来找我？”
　　“找你有用？”庞跃龙看了牧浩洋一眼，说道，“当时你还在学校里面，而且跟我一样没有背景，总不能找你抱头痛哭吧。”
　　牧浩洋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
　　“还好，曹大队与吴司令对我们不薄，吴司令还经常提到你，说要是你不走的话，早就是少将了。”
　　“这可不好说。”牧浩洋勉强笑了笑，转口说道，“你来大连干嘛？”
　　“专门来找你。”
　　“找我？”
　　“一是还钱。”庞跃龙拿出一张存折单，“这是还给你的，加上了这几年的利息，密码是你军号的后六位。”
　　牧浩洋一愣，这才想起曾经借了一笔钱给庞跃龙，只不过那笔钱不是他的。
　　“其次，是想请你帮个忙。”
　　“帮什么忙？”牧浩洋收起了存折单。要是能见到李小明，他得把这笔钱还了。
　　“你在总参负责海军装备建设吧？”
　　“差不多，不过不是主要负责人，我只负责审核。”
　　“能不能考虑一下陆战队？”
　　牧浩洋没有立即表态，毕竟这不是个人的事情。
　　“老吴现在是陆战队司令，曹大队接了班。年初的时候，老吴就提交了一份建造两栖战舰的报告，却被海军司令部压了下来。”
　　“老吴让你来的？”
　　庞跃龙笑了笑，说道：“怎么说，我两兄弟好说话一些。”
　　“这事我可以帮你考虑，但是不会做出任何保证。”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你也知道，我只负责审核，到底批不批，得看腾耀辉与黄峙博，最后还得交给国防部。建造什么战舰我做不了主，不然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
　　“行，你考虑一下。”
　　牧浩洋点了点头，他也只能做出这样的承诺。
　　“有时间，还是回去看看。翻年后，我把同年的兄弟都叫来，开个联谊会。长期不往来的话，关系都生疏了。”
　　牧浩洋笑了笑，觉得庞跃龙变了很多。
　　没什么好奇怪的，人随时都在变化，牧浩洋也变了很多。
　　第二天一早，庞跃龙就离开了大连。
　　到补习班报到后，牧浩洋在大连呆了两天，上了六节补习课，主要就是学习海军的基本战术。
　　九月一日晚上，他回到了北京。
　　第二天一早，牧浩洋草拟了一份与建造两栖战舰有关的文件。他没去找腾耀辉，而是直接找到了黄峙博。
　　“东西写得不错，战术应用分析很到位，也很及时。”
　　牧浩洋愣了一下，觉得这件事有眉目了。
　　“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黄峙博合上文件，朝牧浩洋看了过去。
　　“什么消息？”
　　“没有获得消息，给我这份文件干嘛？”黄峙博敲了敲放在桌上的文件，顺手拿起了香烟。
　　“这……”
　　“别说你是心血来潮，觉得两栖战舰很有用。”
　　“黄总，不怕你笑话，我在大连遇到了庞跃龙。”
　　“两栖突击部队的搭档？”
　　“他现在是特种部队教官，吴建军让他来找我的。”
　　“这个吴建军，给我打电话没有用，就在你身上想办法了？”黄峙博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时机把握得很好。”
　　“什么时机？”
　　“元首已经回来了，而且带回来了一份厚礼。”
　　牧浩洋皱起眉头，等着黄峙博说下去。
　　“巴基斯坦总统已经在原则上答应，从二零二四年开始，把瓜达尔港交给我们管理，而我们则需要承担起相应的建设工作，在二零三零年之前，把瓜达尔港建设成巴基斯坦、乃至南亚最大的军港。”
　　“这也算厚礼？”
　　“当然，能花小钱办大事，肯定是厚礼。”
　　“建造军港的费用不少吧？”
　　“保守估计需要投入一百二十亿，算上通货膨胀的话，肯定会超过两百亿，不过比起这座军港的价值，这点投入不算什么。”黄峙博敲了敲桌子，说道，“以瓜达尔港为中心，我们可以控制大半个阿拉伯海。如果我们在瓜达尔港部署一支舰队，印度得把海军规模扩大一倍以上。作为战略航线上最重要的支撑点，加上我们与巴基斯坦的地面交通，瓜达尔港将成为海军在印度洋上的主要军事基地。”
　　“与陆战队有什么关系？”
　　“有了港口，自然得保护港口，元首的意思是派陆战队过去。派陆军过去的话，太招摇过市了。”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此外，瓜达尔港只是战略支撑点，要想建立起完整的战略链条，我们还需要更多的支撑点，比如斯里兰卡的某座港口。再往东，还要在安达曼海获得立足之地。如果能够在马六甲海峡站稳脚跟，向西的战略航线就能得到严密保护。当然，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需要足够多的时间，只能一步一步的走。”
　　“黄总，你的意思是，即便印度不挑衅，我们也会主动出击？”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我可没有这么说，有需要的时候，自然有人惹麻烦，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
　　“以及做好充分准备。”
　　“你看得很透彻，就应该知道两栖舰队的价值。”
　　“只是这样的话，就得砍掉更多的海军项目。”
　　“某些项目，必须暂缓。元首亲自下了指示，在我们不得不进军印度洋的时候，必须有一支两栖舰队。”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得有一个充足的理由。”
　　“理由早就存在，台海问题。”
　　“这……”
　　“这份文件写得不错，但是缺乏主旨，拿回去修改。”黄峙博把文件抛给了牧浩洋，说道，“必须明确打造两栖舰队的根本目的，拿来给我看了之后，还要交给国防部，编入年底发布的国防白皮书。”
　　“没问题，我重新写。”
　　“记住了，明确要点，我们发展两栖力量，不是针对印度，而是为了解决台海问题。”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知道该怎么做。
　　过了黄峙博这一关，不等于万事大吉。
　　建造一支两栖舰队，需要巨大的投入，也就不得不砍掉更多的海军项目。在经过反复权衡之后，牧浩洋决定暂缓J-15的改进项目。
　　这下，不但得罪了腾耀辉，还惹毛了杨禹方。
　　搞到最后，还是黄峙博出面，对海军项目做出调整，即J-15的改进项目继续进行，但是量产工作延迟两年。为了腾出更多的资金，096型战略核潜艇的建造工作推迟到二零二二年。
　　虽然周渝生很不愿意，但是不得不接受这个安排。
　　096型战略核潜艇在二零二二年开始建造的话，也能在二零三零年之前服役，而094型战略核潜艇的服役期限至少要到二零三二年。也就是说，海军只是把增强战略核打击能力的时间延迟了两年而已。
　　相对于更加迫切的战术要求，只能适当放缓战略力量建设。
　　十月下旬，黄峙博把经过了反复修改的二零二零年国防预算提交给了国防部，由国务院审议。
　　因为主持国务院工作的是黎平寇，所以国防预算草案没有受到阻拦。
　　一切顺利的话，二零二零年三月底之前，经过代表大会审议通过，新财年的国防预算就将正式生效。
　　十一月十一日，国防部发布了《国防白皮书》。
　　从二零一五年开始，国防部就每年发布一份《国防白皮书》，阐述中国的基本国防政策与军事力量建设框架。
　　这一天，正好是星期一，牧浩洋在海军学院拿到了补习班的毕业证。


第十九章 水深火热
　　经过第二次朝鲜战争与东海战争，中国国防政策的影响力大幅提升。
　　虽然《国防白皮书》只是官样文章，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外交辞令，缺乏具有价值的具体数据。比如在提到海军建设的时候，只宣称在二零三零年之前，建设一支具有远洋作战能力的舰队，没有提到舰队的具体情况。但是在军事家眼里，这样的官样文章仍然具有重大的战略价值。同样拿海军来说，要想打造具有远洋作战能力的舰队，至少需要拥有航母；因为美国海军是中国海军的头号假想敌，也是唯一具备全球作战能力的海军，所以中国海军远洋舰队的标准绝对不会低于美国海军；由此可以判断，中国海军至少会在二零三零年之前建造三支航母战斗群。
　　毋庸置疑，中国正在大举扩军。
　　随后，中国国务院公布的国防预算也证明了这一点。高达百分之十七的军费增长率远远超过了美国，在全球主要国家中仅次于日本。如果按照这个速度增长下去，中国将在二十年之后超过美国，成为全球第一大军费开支国。
　　只是，到那个时候，中国的经济规模也将超过美国。
　　军备竞赛不可避免，只是这次站在中国对面的不是美国，而是日本。
　　十一月十一日下午，日本防卫省发表声明，宣称中国的扩张性国防政策对日本的国家安全构成了严重威胁。
　　这个声明，只是在为即将发生的事情做铺垫。
　　三天后，喜田多一郎亲自前往国会众议院，正是提出将自卫队改组为国防军。
　　同一天，以退役军人身份出任外务大臣的中岛俊夫启程前往华盛顿，就改组军事力量寻求美国的支持。
　　显然，这只是做做样子。
　　如果美国没有点头，喜田多一郎肯定不会去国会公开提出改组军事力量。
　　中岛俊夫去华盛顿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采购军事装备，以及从美国获得扩军需要的技术支持。
　　经过五天的激烈辩论，日本国会众议院在十一月十九日通过了由首相提交的法案。
　　此时，中岛俊夫已经回到东京，并且带回了美国赠与的厚礼。
　　按照美日两国公布的消息，美国将与日本在军事领域进行全面合作，为日本提供除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与战略打击力量之外的一切技术装备，帮助日本重建国防力量，也帮助日本获得独立自主的防卫能力。
　　名为防卫，实际上就是在武装日本。
　　只不过，冷战性质的军备竞赛拼的不仅仅是军事力量与军事技术，更加倚重于国家的综合国力，特别是经济实力。
　　不考虑美国的话，日本在经济实力上没有任何优势。
　　从某种意义上讲，日本欠缺的就是经济实力。
　　虽然东海战争是一支强心针，围绕着军事重建，创造了大量就业岗位，但是前提是日本几乎花光了外汇储备。
　　停战后四个月，经济上的问题就暴露了出来。
　　早在八月份，就有经济学家预测，沉重的战争负担、以及在中国市场全面败退，日本很有可能在二零二零年遭遇经济寒流。
　　虽然十月初，世界银行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已经为日本提供了一笔紧急贷款，由西方七国集团控制的国际清算银行、国际开发银行等金融机构也纷纷向日本注资，但是没能阻止日本经济日益恶化。
　　十一月初，日本的失业率达到百分之十六，超过了金融危机时期的最高点。
　　在这种大背景下，如果没有特别举措，日本必然在军备竞赛中败下阵来，而且输掉的不仅仅是四支护卫群与几百架战斗机。
　　日本必须采取特别举措。
　　十一月三十日，喜田多一郎以经济治理不力为由，宣布辞去内阁总理职务。随后自民党在推举首相时分裂成两大派系，国会被迫解散，提前举行大选。
　　因为在东海战争中遭遇惨败，自民党在大选中没能获得多数席位，而民主党受过于偏激的政策影响，也没能获得单独组阁所需的议席，所以两大政党必须通过拉拢其他党派，组建联合政府。
　　从此开始，日本进入了政治动荡时期。
　　事实早已证明，联合政府比单一执政党组阁的麻烦更多。
　　没有一个强有力的政府，日本也就搞不出什么特别举措。
　　从根源上讲，问题不在政府身上。
　　以日本的情况，解决经济问题的办法很简单：让日元大幅度贬值，以此促进外贸，增强企业活力。
　　作为以进出口加工贸易为主的国家，货币贬值肯定是一剂良药。
　　要知道，在日本经济最辉煌的时期，日元与美元的汇率在二百四十以上，而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广场协议，迫使日元与美元的汇率降低到一百二十，结果是日本经济在随后的二十多年里几乎没有发展。
　　问题是，日元贬值，必须具备两个前提条件。
　　一是日本手里有足够多的外汇储备，不然急剧贬值的日元，很快就会榨干日本企业的再生产能力，让日本经济在转型期陷入泥潭。二是需要由政府控制的央行，不然货币贬值最终会转嫁给平民百姓，成为推动通货膨胀的主要因素，也成为导致日本爆发国内动乱的主要根源。
　　可惜的是，这两个条件都不具备。
　　如果没有特别情况发生，遭此趋势发展下去，要不了二十年，日本就将成为第二个阿根廷，退出发达国家集团。
　　对日本来说，这绝对是一场灾难。
　　要知道，阿根廷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人均收入退回到发展中国家水平，引发了长达三十多年的国内动乱。
　　日本还不是阿根廷，没有阿根廷那么丰富的资源，却有更多的人口。
　　要是经济全面衰退，日本结局将非常悲惨。
　　当然，这样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
　　喜田多一郎宣布辞职的时候，一些西方学者就预测，如果西方发达国家不能帮助日本走出衰退，日本迟早会成为一个极权主义国家，对整个世界构成威胁，而曾经在日本大肆掠夺的西方国家必然自食其果。
　　这些预测，在二零二零年四月就开始应验了。
　　经过三次不成功的政党联合之后，自民党最终拉拢五个小党派联合组阁，由中岛俊夫出任内阁首相。
　　虽然中岛俊夫早已是文职官员，但是谁也不能否认他的退役军人身份。
　　在中岛俊夫的内阁中，五人有军方背景，包括出任防卫大臣的今井利村、退役后出任外务大臣的斋藤实，此外还有七人与日本财团有密切关系，比如由之前担任自民党党魁的石川拓荒出任大藏大臣。
　　更重要的是，中岛俊夫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改组日本央行。
　　虽然这项艰巨的任务直到他离开首相府都没能完成，但是中岛俊夫所做的事，已经反映出了日本的发展趋势。
　　与美国央行，也就是美联储一样，日本央行也控制在私人手中。
　　经过西方金融集团的大力改造，日本的金融系统与美国非常相似，即政府没有发行货币的权力，只能通过发行国债从央行借贷，然后通过赎回国债来偿还欠债，等于把国家税收作为债务抵押。
　　早在十多年前，就有人指出了这套金融体系的问题。
　　从根本上讲，日本政府只是在为金融集团打工。
　　改变局面的唯一办法就是收回货币发行权，也就是由政府控制央行，而这等于向金融集团宣战。
　　中岛俊夫再厉害，也不可能战胜国内国外的金融集团。
　　问题是，日本不是美国，其他国家不可能照单全收的接受日本央行开出的白条，也就不可能像美国那样用金融霸权牟取利益。
　　日本政府发行的国债，大部分得留在国内。
　　显然，在经济不景气的情况下，日本民众没有能力消化海量国债，增发的国债最终会落到金融集团手上，成为更大的包袱。
　　对日本来说，沿用西方的金融模式绝对是死路一条。
　　有远见的政治家已经认识到了这个问题，而且正在设法扭转局面。只是这场内部战争必然会导致内部分裂，要么是金融集团获胜、日本缓慢衰落为发展中国家，要么是政治家笑到最后、率领日本走上极权主义道路。
　　虽然对日本民众来说，两条道路的结局都非常悲惨，但是在悲剧上演之前，政治家阵营显然更有吸引力。
　　如果政治家阵营取胜，并且迫使日本的金融集团做出妥协，历史将重演。
　　与水深火热的日本相比，中国的情况好得多，毕竟中国的经济发展模式与日本没有任何相似形，金融模式也完全不一样。
　　只是，强敌在侧，中国不可能不做防备。
　　在日本烧起的烈火开始蔓延，烧到西方集团的家门口之前，中国的基本政策绝对不是充当消防员，而是建起更高的围墙，将大火挡在自家庭院外面，让西方国家集团吞下自己种植的苦果。
　　为此，中国就得增强军备。
　　日本以中国威胁为由，大力扩充军备。同样的，中国也以日本威胁为由，提高了军事建设的重要性。
　　只是在战争爆发前，任何一支军队都没有明确的指向性。
　　作为军备竞赛的始作俑者，美国肯定无法独善其身，必须为日本这道战略防线倒下做好准备。


第二十章 逼婚
　　牧浩洋拿到补习班的毕业证后，黄峙博兑现了承诺，亲自授予他大校军衔。
　　虽然这是一次迟到了几个月的晋升，但是迟到总比不到好，而且按职位，牧浩洋在晋升后开始领取少将级的基本待遇。
　　春节前，牧浩洋搬出了军官宿舍，住进了新家。
　　黄峙博没有骗他，分给他的确实是总参家属院里最小的一套房子，不过也是洋房，有两百多平方米，还有一个近三百平方米的大花园。因为产权属于军队，所以装修这些都由总参负责，没让牧浩洋操心。
　　房子很不错，坐北朝南，采光非常好。
　　在回到单身生活之前，牧浩洋做梦都没想过能住这么大的房子。当时，他只想要一套简室，够小两口住就行了。
　　住大房子，也有烦恼。
　　比如，一个人住这么大套房子，让牧浩洋觉得非常孤独。不管他是否愿意，他都得承认一帮亲朋好友的观点。
　　该结婚了。
　　可是，与谁结婚？
　　牧浩洋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至于陆雯，他不是觉得不好，而是觉得太好了，根本高攀不起。
　　喜庆乔迁的这个晚上，见到杨禹方、周渝生、母祁铁、章玉廷、以及专门搭飞机赶来的庞跃龙、李明阳与马明涛等人，基本上都是拖家带口，牧浩洋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孤独，因此喝了不少酒。
　　这个晚上，陆雯也喝醉了，不过不是在牧浩洋家里，而是在办公室里。
　　她没去参加牧浩洋的乔迁喜庆，只是托周渝生带了一份厚礼过去。
　　这个晚上，到底喝了多少酒，牧浩洋心里也没数，他的酒量本来就很好。只是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躺在床上，床头柜上放在周渝生留下的字条，以及陆雯送的礼物：一对瓷娃娃。
　　家里收拾得很干净，肯定是周渝生他们做的。
　　对这个家，牧浩洋感到很陌生，甚至不认为这是自己的家。
　　只是，心情再不好，也要去工作。
　　等他来到总参谋部，就被黄峙博的秘书叫了过去。
　　“你马上去大连。”
　　“大连？”牧浩洋觉得脑袋还有点痛，肯定是酒劲还没完全过去。
　　“国产航母明天动工，我要参加高层会议，没时间过去，所以你代表我去。”
　　“黄总，这不大好吧。”
　　“什么不好？”
　　“这种事，最好让老腾出面。”
　　“他也要去，如果一切顺利，等他从大连回来，就会受到元首的任命书。”黄峙博笑了笑，说道，“你是代表我去，不是代表他去。”
　　“可是……”
　　“对了，陆雯也要去。”
　　牧浩洋一愣，说道：“她去干嘛？”
　　“航母只是动工，最快也要三年后才会下水，舾装还要两年，很多技术上的问题还没解决，她过去跟造船厂协商。”
　　牧浩洋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昨天，陆雯在办公室里喝醉了。”
　　牧浩洋又是一愣，但是没有开口。
　　“现在还在家里，你过去叫上她。”黄峙博走到牧浩洋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我不应该管这些事，但是你也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跟陆雯都不小了，你可以拖，可是陆雯拖不起。”
　　“黄总……”
　　“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牧浩洋咬了咬牙，还是忍着没有开口。
　　“我这个人是直性子，不跟你打哑谜。坐下吧，我们好好谈谈。”黄峙博先坐下，等牧浩洋坐到对面的椅子上，才说道，“陆雯是陆老的小女儿，而且是唯一的女儿。当年陆老为了她，差点提前复员。”
　　牧浩洋很是惊讶，这与复员有什么关系。
　　“当年不是现在，计划生育已经全面实行，陆老已经有两个儿子了，如果怀上的还是儿子，他肯定不会违反纪律。得知是个女儿，陆老顶住了压力。”黄峙博笑着摇了摇头，“说得不好听，陆雯就是陆老的掌上明珠。”
　　“黄总……”
　　“当然，这是以前的事了。我看着陆雯长大，也知道一些事情。”黄峙博叹了口气，说道，“你应该知道，像陆老这样的军人，肯定会对子女的将来做出规划，而且非常喜欢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到子女身上。”
　　牧浩洋勉强笑了笑，他不是军人家庭出身，对此并不清楚。
　　“按照陆老的规划，陆雯应该进文工团，或者当一名军医。记得陆雯小的时候，每天都要在钢琴面前练习几个小时。那个年代，钢琴绝对不是一般家庭能有的，而且也没有几个家长会强迫孩子学这学那。”
　　“结果呢？”
　　“你也看到了，陆雯完全继承了她父亲的性格，越是强迫、越是反抗。”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这与他很相似。
　　“考大学那年，陆雯背着陆老报考电子专业，后来还跑去搞导弹，父女几乎反目。就我所知，陆老至少有十年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你别不信，当时陆老还放出狠话，谁也不能给予陆雯特殊待遇。”
　　“这……”
　　“可以说，陆雯能够取得现在的成就，与陆老没有任何关系，完全凭自己的本事。”
　　牧浩洋暗自叹了口气，觉得自己错怪了陆雯。
　　“当然，陆雯在部队里干出成绩后，陆老的态度也有所转变。只是你也知道，能够背着父亲自行其是，陆雯是一个非常独立的人，即便与父亲和解，也没有依靠父亲，甚至不愿意提到自己是陆老的女儿。”
　　“难怪只是传闻。”
　　“跟你说这些，只是希望你不要戴着有色眼镜看人。”
　　“可是……”
　　“还可是什么？”黄峙博架起二郎腿，点上了烟。
　　“俗话说，门当户对，我……”
　　“怎么，觉得大校还不够？”黄峙博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要觉得高攀，我去帮你说媒。更重要的是，不要认为陆老是个很传统的人。在某些方面，他确实很传统，可是在看人的时候，他更看重的是能力，而不是背景。以他的地位，也不需要一个背景雄厚的女婿来撑腰。”
　　牧浩洋又叹了口气，没有急着表态。
　　“当然，你也不要指望得到什么好处。”
　　牧浩洋一愣，有点不明白的看着黄峙博。谁都明白，当上陆风烈的女婿，至少能够少奋斗二十年。即便陆风烈不出面，那些他带出来的将军，特别是身居高位的将领，哪个不给面子？
　　“翻了年，陆老就退休了。”黄峙博呵呵一笑，说道，“你觉得，我会因为你是陆风烈的女婿而重用你吗？如果你没有能力，别说重用，能留在总参谋部就不错了。再说了，我一直看重你，并非你与陆雯的关系。”
　　“黄总，你也太直接了点。”
　　“你是个死心眼，不跟你把话说明白，你能想明白？”
　　“可是不管怎么说，我跟陆雯……”
　　“到了你们这个年纪，还想搞什么？”黄峙博摇了摇头，说道，“什么浪漫啊、激情啊都是年轻人的事，你还很年轻吗？既然都觉得合适，看对方也顺眼，又有共同话题，就应该安下心来，结婚后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你跟陆雯认识这么多年，应该有所了解。即便了解不够，也可以婚后再了解嘛。”
　　“黄总……”
　　“我是过来人，说的是实话。别说你俩走得这么近，就算没有感情基础，几年下来也凑到一块了。”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觉得黄峙博在把他往架子上赶。
　　“我觉得，也是现在时代好了，不兴包办婚姻，不然哪里轮到你小子挑三拣四。”
　　“黄总，我不是挑三拣四，只是觉得不大合适。”
　　“什么不合适？难道要找一个跟你一样，从小丧失双亲、从大山里走出来的？”黄峙博稍微停顿了一下，有点气氛的说道，“说白了，你是面子思想作怪，总觉得跟陆雯在一起会被说三道四。当初你在大学里呆了好几年，没来找我，也是这个原因。你这个样子，还算是顶天立地的军人吗？我们是军人，用军人的话来说。如果这不是婚姻，而是战斗，你面对的不是未来的妻子，而是敌人，你会在乎面子？如果这是一个必须完成的作战任务，你会在乎面子？”
　　“黄总，不能这么比喻。”
　　“为什么不能？你小子是不是一定要我下命令，才肯就范？”
　　“我……”
　　黄峙博指了一下牧浩洋，说道：“你自己下去好好想一下，想通了就去找陆雯，想不通也去找她。”
　　“我……”
　　“这是命令，反正你得叫上她一起去大连。”
　　牧浩洋咬了咬牙，说道：“没事的话，我回去收拾行李。”
　　“记住了，去叫上陆雯，跟她好好交流一下。”
　　牧浩洋很不情愿的点头答应了下来，反正他不能回绝。
　　回到家里，收拾好行李，牧浩洋一个人呆了半个小时。
　　黄峙博说得没错，牧浩洋就是面子思想作怪，害怕流言飞语，总想靠自己的能力做出成绩，而不是依靠裙带关系。
　　问题是，事已至今，还能逃避吗？
　　情绪平静下来后，牧浩洋才去了女性军官宿舍。
　　名为宿舍，实际上是公寓，每名军官都有一套独立的房间，而且由军衔高低决定房间的大小。
　　牧浩洋不是笨蛋，知道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只是，见到陆雯的时候，他却说不出口。


第二十一章 次优选择
　　等到乘务员去了前舱，牧浩洋回头看了眼正在闭目养神的腾耀辉等人，才用胳膊肘碰了下坐在旁边的陆雯。
　　陆雯把目光转了过来，似乎在等着牧浩洋开口。
　　“陆……陆雯，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话？”
　　“我……黄总找我谈过，与你有关的事情，我……”
　　陆雯没有开口，只是握住了牧浩洋的右手，用行动做了回答。
　　牧浩洋迟疑了一下，想把手缩回来，却没有这个“勇气”。
　　两人没再多说一句话，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足够了。
　　一路上，牧浩洋的心情非常忐忑。只是他知道，在他没有把手缩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决定。
　　直到飞机开始下降，牧浩洋才回过神来，发现陆雯已经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真的睡着了？
　　牧浩洋没有动，却注意到坐在过道对面的周渝生朝他点头笑了笑。
　　这家伙，肯定一直在看热闹。
　　空乘过来，提醒系好安全带的时候，陆雯才醒来，朝牧浩洋笑了笑，似乎对自己的行为有点难为情。
　　“听说你去解决技术问题？”牧浩洋只能没话找话说。
　　“差不多吧，顺带放松一下。”陆雯笑了笑，说道，“忙了几个月，总得给我们一些私人时间吧。”
　　“大连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陆雯愣了一下，有点不相信的看着牧浩洋。
　　“虽然去了几十次，但是一直没时间到外面逛逛。”牧浩洋勉强笑了笑，说道，“而且以前一个人去，也没有心情到处闲逛。”
　　“你在大连读了四年书，没出过校门？”
　　“当然出去过，只是就在附近转悠。”
　　“你也太能熬了吧？”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在部队里养成的习惯，如果将来登陆火星，我肯定能够战胜所有考验。”
　　“行，办完正事，我带你到处转转。”
　　“你很熟悉？”
　　“算是吧，小时候就大江南北到处跑，在大连生活了两年，而且经常去大连出差，算是比较了解。”
　　这时候，飞机降落在了跑道上。
　　因为国产航母要一月十日动工，也就是明天，所以到了造船厂，牧浩洋先陪陆雯去见了侯名耀总工程师。
　　“黄帝”号的改造工程在十二月底就确定了下来，所以在国产航母上，侯名耀不但是总工程师，还是副总设计师。
　　没有当上总设计师，主要是为了照顾两大造船集团。
　　按照海军下的订单，国产航母将同期建造两艘，一艘在大连、一艘在上海，因此在招标阶段就确定由江南造船厂负责总体设计，大连造船厂负责工程规划，集中两大造船厂的全部资源，以确保建造工作顺利进行。
　　这么做，除了利益分配，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建立两条大型战舰的建造体系。
　　虽然跟单独与一家造船厂签订合同相比，初期投入增加了百分之三十左右，但是长远效益更加明显。
　　要知道，中国海军的航母需求绝对不止两艘。
　　只有充分竞争，才能在今后建造出更加先进的航母，也才能通过竞争来降低航母的建造费用。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在二零二五年左右，海军就将启动新的航母建造计划。
　　通过首先建造两艘航母，积累必要的技术与经验，从第二种国产航母开始，建造规模肯定会扩大。
　　保守估计，第二级国产航母至少会建造四艘。
　　如果由一家造船厂承担，不但成本高昂，建造周期也非常漫长。有两家造船厂，至少能够保证同时建造两艘。
　　当然，关键得看第一级国产航母的建造工作是否顺利。
　　为此，海军还降低了技术标准。
　　在取消了J-15改进性的订单，只对现有的战斗机进行改造后，海军最终只能选择与空军联合研制的J-22中型多用途战斗机。与J-15相比，J-22小了一大圈，因此能在保证基本载机数量的情况下，降低航母的排水量。
　　按照这个标准，国产航母的满载排水量只有五万五千吨，比“黄帝”号小了一大圈。
　　当然，这并不表示国产航母的战斗力就很差。
　　在标准情况下，国产航母能够搭载四十四架J-22与八架直升机，如果最终采用电磁弹射方案，还能增加四架固定翼预警机。高强度作战模式下，能在飞行甲板上系留十八架战斗机与四架直升机，把载机规模扩大到七十八架，三个大队的六十二架战斗机，足以应付高强度作战行动。
　　从打击能力上看，国产航母超过了“黄帝”号，也超过了英国皇家海军的“伊丽莎白女王”级与法国海军的“戴高乐”级，比印度的两艘航母强了不少，仅次于美国海军的“尼米兹”级与“福特”级。
　　降低排水量，还有一个好处：动力系统有更多的功率盈余。
　　按照最初设计，国产航母将各安装两座HFK-1型反应堆，以三十节航行时，仍然有大约百分之三十的盈余功率。如果不考虑航母上的用电大户，最高航速能达到三十三节。如果设定为三十节，则能为各种新式武器提供电能。
　　显然，这个好处非常明显。
　　比如，在设计的时候，可以不用考虑电磁弹射器造成的负担。即便不能立即安装，也可以在改造时装上去。
　　更重要的是，可以为航母配备更多的能量武器。
　　比如，正在开发的电磁脉冲速射炮。
　　当然，降低排水量，也有负面影响。
　　比如在正常情况下，国产航母的持续作战时间仅有七天，如果提高作战强度，每三天就要进行一次弹药补给。要想使航母战斗群获得强大的持续作战能力，就得建造更多的快速综合补给舰。
　　对中国海军来说，这不是大问题。
　　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中国海军的主要任务是夺取与利用制海权，航母战斗群的主要任务就是与敌人的舰队作战，没有太多的打击与支援任务，更不可能像美国海军那样成为对地打击的主要力量。
　　要不然，海军也不会主动降低航母的性能指标。
　　当然，在二零二零年初，这一切都是美好的设想，而不是现实。
　　按照标准建造程序，将首先建造航母的舰体，最快也要两年之后，才会安装主要的配套设备，比如电磁弹射器。
　　如此一来，得在两年之内解决存在的技术问题。
　　陆雯专程赶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
　　作为海军装备建设的主要负责人，牧浩洋非常清楚，在蒲玉婷保证HFK-1反应堆能在二零二一年年底之前交付之后，影响国产航母建造进度、以及“黄帝”号改造工程的首要因素就是电磁弹射器。
　　从某种意义上讲，弹射器比航母本身还要重要。
　　原因很简单：没有弹射器，固定翼舰载预警机就上不了航母，航母战斗群也就无法建立完备的指挥与情报系统。
　　最初的时候，中国海军把重点放在了蒸汽弹射器上。
　　早在本世纪初，情报机构就通过各种方式，设法从乌克兰与俄罗斯搞到了一些前苏联时期开发蒸汽弹射器的技术资料。
　　这些技术资料，成了中国研制蒸汽弹射器的基础。
　　问题是，在解体之前，前苏联没能搞出蒸汽弹射器，很多技术问题都没解决，而中国也没有相应的技术积累。
　　二零一零年前后，第一台国产弹射器问世。
　　也就在这个时候，海军利用Yak-44的技术资料，着手研制固定翼舰载预警机。
　　问题是，国产弹射器的性能没有达到预期设想，不但功率没有做上去，小型化工作也遇到了麻烦。
　　第二次朝鲜战争爆发后，海军启动了备用方案，即研制电磁弹射器。
　　这个选择没有错，因为就算蒸汽弹射器搞出来了，也面临着问世即落后的尴尬局面。重点研制电磁弹射器，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不然到了二零二零年左右，即启动第二种国产航母的研制工作时，仍然得搞电磁弹射器。从成本效益比的角度看，如果蒸汽弹射器仅是应急产品，只装备两艘航母，也很不划算。
　　只是，这样一来，第一种国产航母的建造工作就要延迟。
　　正是如此，到二零一七年左右，即电磁弹射器的研制工作取得重大突破，几项关键技术被攻克之后，海军才启动了国产航母的建造计划。
　　三年内，完成基本设计，已经非常不错了。
　　要知道，美国“福特”级航母的设计工作用了七年。
　　为了不再拖延，海军只能按照预先规划启动航母建造工程，即在电磁弹射器还没有基本成型的情况下，就让航母上马。
　　由此导致的问题就是，电磁弹射器的研制工作必须严格按照计划进度进行。
　　任何一项系统工程、特别是大型系统工程都不可能严格按照计划进行，而且谁也无法预测研制进程中可能遇到的麻烦。
　　电磁弹射器的研制工作就是如此，在国产航母动工时，研制进度已经延迟了三个月。
　　即便是最乐观的估计，也不可能在二零二二年年底之前完成全部研制工作，更不可能装舰使用。
　　就算再不情愿，海军也要向现实妥协。
　　陆雯找侯名耀，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而解决办法只有两个，要么延迟航母的建造进度，要么改变基本设计。
　　显然，这两个选择都不够理想。


第二十二章 年关
　　听陆雯说完，侯名耀拿出了一份放在抽屉里的文件。
　　“这是我们对技术可行性做的评估报告。”侯名耀把文件递到陆雯手上，说道，“因为无法确定电磁弹射器的交付时间，所以我们认为最好修改原始设计，采用跃飞甲板。等到电磁弹射器研制成功后，再进行改装。”
　　陆雯翻开文件，粗略看了一遍，说道：“侯工，你们的提议很有道理，但是海军必须重新评估。”
　　“关键就是，西飞设计的固定翼预警机能否从跃飞甲板上升空。”侯名耀非常清楚关键问题是什么。“为此，我前几天去过西飞，跟预警机的总设计师讨论过。采用十四度的跃飞甲板，为预警机安装火箭助推器，就能解决问题。”
　　“确实能解决问题，但是使用成本过于昂贵。”牧浩洋替陆雯做了回答。
　　“有得就有失，首先得解决有无问题，再考虑其他。”
　　“不管怎么说，这不是最优选择。”说到军事使用问题，牧浩洋更有发言权。“海军会考虑这个方案，但是必须从综合应用的角度出发。到底采用哪套方案，要在综合分析后才能做出决定。”
　　“侯工，甲板施工是两年后的事了，我们还有时间。”
　　侯名耀笑了笑，说道：“行，一切由海军做主，我们只负责建造。但是最好尽快做出选择，我们才好下订单。”
　　牧浩洋与陆雯都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侯名耀的意思。
　　建造一艘满载排水量为五万五千吨的航母，绝对不只是造船厂的事。严格说来，造船厂只是航母的总装车间，航母上需要的各种设备、零部件都需要从其他厂商那里订购。比如建造舰体用的钢材，就得从钢铁厂订购。飞行甲板也不例外，如果两年后才铺设甲板，至少得提前一年订购铺设飞行甲板的钢材。只有确定了采用哪种飞行甲板，才能下订单，不然会拖延工期。
　　离开船舶设计院，两人决定去市区吃午饭。
　　因为下午要参加航母的开工典礼，所以两人没有走多远，在牧浩洋比较熟悉的海军学院附近找了一家比较安静的餐馆。
　　饭菜都很普通，两人也没有多少胃口。
　　吃饭的时候，陆雯绕着圈子询问了牧浩洋家里的情况。
　　还能有什么情况？
　　得知牧浩洋是孤儿，父母都已去世，陆雯并没感到惊讶，反而更加佩服他，似乎觉得能够一个人挺过来，非常了不起。
　　“能说说你的前任女友吗？”
　　“金秋？”牧浩洋愣了一下，有点迟疑。
　　陆雯点了点头，等着牧浩洋开口。
　　“其实，我跟她没什么。”牧浩洋勉强笑了笑，说道，“认识的时候，她还是学生，我在基层服役，还没进入特种部队。”
　　“怎么认识的？”
　　“军训，我是她的教官，接触了几次，觉得谈得来，她就问我要了通信地址。”
　　“书信往来？”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最初两年，只是普通笔友，大概一个月通一次信。后来觉得有共同话题，才确定了关系。”
　　“挺浪漫的，至少在这个时代非常浪漫。”
　　“当时都很单纯，我随后报考了两栖特种部队，她等了我两年。”牧浩洋叹了口气，说道，“只是人都会变。毕业后，她父母跑关系，让她当上了公务员，而我也在两栖特种部队当上了军官。”
　　“差不多嘛，至少门当户对。”
　　“话是这么说，可是你也知道，特种部队的纪律非常严厉。两人分开，一年见不了两次面。”
　　“维持了多久？”
　　“五年。”牧浩洋觉得陆雯在审讯他，但是他知道，既然谈到了这件事，就必须把事情说清楚。
　　“最后为什么分开了？”
　　“原因有很多，而且都难以解决。”牧浩洋靠到椅子上，沉默了一阵，才说道，“首先是她父母坚决反对，要么我复员，要么两人分开。其次是房子的问题，她也认为必须在结婚之前买房。”
　　“我觉得，这不是主要问题。”
　　“是吗？”
　　陆雯点了点头，说道：“你们俩最缺少的是沟通。”
　　牧浩洋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这确实是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没有沟通，也就没有了解，更别说相互支持，感情不出问题才怪。
　　“分手后，给你的打击挺大的吧？”
　　牧浩洋点了点头，没有否认这个问题。
　　“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说完这句一语双关的话，陆雯没再开口。
　　沉默了好一阵，牧浩洋才开口说道：“侯工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
　　“侯工？”陆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你这人就是把工作看得太重，忽视了其他事情。”
　　“总不能就这么坐着吧。”
　　陆雯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侯工的提议有参考价值，但是不能受其左右。他是拿的造船厂的工资，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肯定得替造船厂说话。如果采纳了他的提议，两艘航母肯定要在服役后大改，费用不会少到哪里去，造船厂还能大赚一笔。”
　　“问题是，弹射器搞不出来，还有别的选择吗？”
　　“所以我们得在这方面下功夫。”陆雯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你跟二部的李明阳关系不错，有机会找他谈谈。”
　　“谈什么？”
　　“如果二部能搞到一些关键资料，就能加快弹射器的研制进度，也许能够赶上航母的建造速度。”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陆雯的意思。
　　“其他的事情，我们只能尽力而为。不管怎么说，至少还有一年。我会让侯工做好备用方案，实在不行，就得变更设计。”
　　“一年很快就会过去。”
　　“谁能保证这一年里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两人都笑了笑，一年不算短，也不算长。
　　下午，两人参加了国产航母的开工典礼。
　　因为还没为这艘航母命名，所以暂时代号为“C1”。C既是航母英文名称的首字母，也是中国英文名称的首字母。
　　主持开工典礼的是北方造船工业集团的董事长，军方首席代表是腾耀辉。
　　作为黄峙博的代表，牧浩洋站在腾耀辉身边。
　　让牧浩洋没想到的是，他被登上了几十份报纸的头版，被很多新闻媒体认为是第一艘国产航母的舰长。
　　这让他哭笑不得，因为他根本没有当舰长的资格。
　　别的不说，舰长必须具备几项专业技能，还要获得对应的学位与资格证，而他一样也没有。
　　当然，新闻媒体最关注的还是中国自建的第一艘航母。
　　五天后，也就是一月十五日，牧浩洋前往上海，参加了“C2”号航母的开工典礼。
　　虽然江南造船厂是国产航母的主要设计单位，但是大连造船厂拥有改造“黄帝”号的经验，所以首先安排大连造船厂开工。
　　与C1相比，C2大致上一样，只有一些细微差别。
　　原因也很简单，两家造船厂的能力不一样，所用建造设备也不一样，因此在建造过程中存在差别。
　　没什么好奇怪的，十艘“尼米兹”级就存在细微差别。
　　一月二十五日，大年三十。
　　牧浩洋没有回老家，只是托重庆籍战友，给亲戚带了一些年货回去。只是这个春节，牧浩洋过得并不孤独。
　　腊月二十五，他就接到了庞跃龙的电话，请他去团年。
　　牧浩洋没有专程跑一趟，只托人给庞跃龙的儿子送了个红包。接下来几天，他几乎没在家里吃过饭，轮流到戚凯威、母祁铁、章玉廷等人家里团年。三十晚上，到黄峙博家里混了顿年夜饭。
　　春节联欢晚会开始后，黄峙博带着牧浩洋去了书房。
　　“下午，陆老给我打了电话。让我明天过去，你跟我一起去。”
　　“拜年？”牧浩洋见过陆风烈好几次。
　　“主要是拜年，还有你的事。”
　　牧浩洋埋头苦笑，知道黄峙博说的是什么事。
　　“你要没有意见，我帮你提亲。”
　　“黄总……”
　　“还没想明白吗？”
　　“不是，我觉得太仓促了。”
　　“趁热打铁嘛。”黄峙博笑了起来，“这段时间，你跟陆雯走得比较近。现在又正好是春节假期，把事情定下来，别的都好说。”
　　“不能缓一缓吗？”
　　“你多大了，还要缓？”黄峙博摇了摇头，说道，“三十五了吧？陆雯跟你同年，你还能拖几年，可别人拖不起。小牧，我这么跟你说吧。你要真喜欢她，就应该对她负责，不要什么都为自己考虑。”
　　“我不是……”
　　“不是就好，事情就这么定了。”黄峙博没再给牧浩洋辩解机会。“明天早点过来，我帮你订了一套新军装。陆老比较爱干净，穿得体面点，留个好印象。晚上回去，给陆雯打个电话，免得到时候对不上号。”
　　“还有别的事吗？”
　　“我说，这是你的终生大事，我都帮你出谋划策了，你也上心点好不好？”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行，回去就给陆雯打电话，明天一早过来，跟你去拜见未来的岳父大人。”
　　“你小子……”
　　“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黄峙博挥了挥手，没有挽留牧浩洋。
　　回到家里，牧浩洋给陆雯打了电话，提到了去给陆风烈拜年的事。其他的，牧浩洋没有多说。陆雯那么聪明，不需要废话。
　　当然，牧浩洋也想通了。
　　该来的迟早都要来，拖下去还不如早点解决。


第二十三章 金狗
　　这个春节，过得不平凡的不止是牧浩洋，还有一群在冰天雪地里劳作的地质勘探者。
　　丁兆民就是这些人中的一员，也是这支地质勘探队的领队。
　　六年前，丁兆民还是地质研究院的工程师。二零一五年的时候，因为连续三年没有评上高级工程师，丁兆民从别人削尖脑袋都想钻进去的科研所跳了出来，在两年的敬业合同期满后加入“隆盛集团”。
　　作为国内最大的民营资源勘探与开采集团，“隆盛”是盛世平名下的产业之一，也是最早进军朝鲜的民营矿产资源开发企业。在二零一七年之前，隆盛在朝鲜的业务已铁矿开采为主。到二零一八年，隆盛成为朝鲜最大的铁矿石开采商，并且成为国内钢铁企业的主要供应商。
　　生意做得很大，不等于赚了很多钱。
　　因为盛世平名下有几家民营钢铁厂，而且在二零一七年之前就跟军方合作，成为海军与陆军的主要钢铁供应商。比如国产航母所用钢材中，超过百分之七十是由盛世平名下的钢铁厂提供的。所以在铁矿石市场上，隆盛只是盛世平手里的一颗棋子，主要用来跟三大铁矿石集团打价格战。
　　这不仅仅是企业战略，也是国家战略。
　　比如在二零一六年，隆盛在朝鲜的铁矿石开采场正式投产后，力拓、必和必拓与淡水河谷主动与中国钢铁企业议价，希望提前签署年度采购协议，而中国钢铁企业依靠盛世平做出的保证，不但没有签署年度协议，还明确要求以实时市场价为准，结果三大铁矿石集团当年在中国就少赚了一千多亿。随后几年，铁矿石价格持续下滑，到二零一九年，平均采购价格仅为每吨一百七十八美元。如果扣除二零一四年之后的通货膨胀，基本上跌到了铁矿石的生产成本价。
　　有意思的是，隆盛在国内铁矿石市场上的占有率并不高。
　　到二零一九年，也只有百分之十一左右，远低于三大铁矿石集团。
　　只是，在隆盛加入竞争后，三大铁矿石集团失去了市场主导权。一是市场已经形成了供大于求的格局，二是谁也不敢低估隆盛的供应能力。用外界的话来说，隆盛就是中国钢铁企业手里的王牌。
　　原因很简单：隆盛一直奉行投资大于产出的经营策略。
　　二零一七年，隆盛的年开采量只有实际开采能力的十分之一，而且一直维持在这个水平左右，并且根据市场价格波动进行调整。如此一来，隆盛经营的矿山，成为了中国的“战略储备”。
　　也正是如此，直到二零一九年，隆盛都处于亏损状态。
　　这不见得是坏事，因为隆盛只是庞大的产业集团中的一部分，隆盛的亏损，让盛世平在其他领域大赚特赚。
　　二零一九年，盛世平经营的矿产资源集团已经超过淡水河谷。
　　更重要的是，四年里，盛世平连续收购三大铁矿石集团的股票。到二零一九年底，他持有力拓百分之十一、必和必拓百分之十四与淡水河谷百分之七的股票，成为三大铁矿石集团董事局成员。
　　只要铁矿石价格起不来，再过五年，盛世平就有能力收购其中一家。
　　当然，隆盛的亏损肯定不能持续下去。
　　从二零一八年开始，隆盛在铁矿石领域的投资开始减少，开始向煤炭、石油、电解铝与稀有金属领域拓展。
　　丁兆民在这个时候来到隆盛，从事的正是稀有金属的勘探工作。
　　名义上，隆盛主要在朝鲜开采稀土矿，加工冶炼后把成品销售到国内市场，借以整顿国内稀有金属市场的混乱局面。从战略意义上讲，主要就是帮助政府出台相关政策，对国内稀土开采企业进行整顿，防止战略资源外流。
　　要知道，中国本身就是世界上最大的稀土与稀有金属出口国。
　　作为战略资源，稀土矿与稀有金属具有非常重大的军事用途，几乎所有电子产品都与稀土沾边。
　　一直以来，西方国家都在从中国购买稀土。说得不好听一点，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与东海战争中，美韩联军与日本使用的武器装备上，绝大部分电子设备里的稀有金属都是从中国购买的。
　　对于没有稀土资源的国家来说，中国的稀土更加宝贵。
　　拿日本来说，日本各大企业早就订下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即不管在什么时候，储备的稀土资源都要满足二十年以上的正常消耗。二零一零年之前，日本每年都从中国购买远超过工业需求的稀土矿与稀有金属，绝大部分作为战略储备加以储存，只有很少一部分用于工业生产。
　　早在二零一零年，中国就想整合稀土行业。
　　只是努力没有收到多少成效，还惹上了不少麻烦，比如美国等西方国家以政府干预市场为由，在世贸组织提起诉讼。
　　导致这一局面的原因很简单：中国的稀土开采过于混乱，很难集中管理。
　　要知道，美国是全球第二大稀土储备国，拥有仅次于中国的储量，却在二十世纪六零年代之后成为稀土进口国。美国能够把自己的稀土封存起来，先用别人的，主要就是稀土矿集中在几家大型企业手里，而这些企业以市场经营为由，关闭了主要矿山，美国政府却不用为此承担责任。
　　对中国来说，要想关闭矿山，要么政府出面、要么对稀土开采业进行整合。
　　前者肯定行不通，因为违背了世贸组织的规则。
　　采用后一种办法，还得避免国营企业介入，因为这也被认为是政府干预。
　　在保护稀土资源上，隆盛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两年内，隆盛并购了国内三分之一的稀土开采企业，封存了数十座矿山。算上其他与政府密切合作的民营资源开采企业，到二零一九年底，已有三分之二的国内稀土矿封存。
　　供应量减少，稀土资源的市场价格迅速攀升。
　　到二零一九年底，稀土矿与稀有金属的价格已经是二零一四年的二十七倍，而且还在持续上涨，预计在二零二五年左右达到顶峰。
　　更重要的是，中国封存稀土矿，迫使美国开始开采稀土资源。
　　在“美国产”稀土矿与稀有金属的买家中，肯定有中国企业。
　　当然，这些是政府与企业的大战略，也是资源领域的大战略，与丁兆民这样的基层工作者毫无关系。
　　在朝鲜工作一年后，丁兆民接到了一个极为独特的任务。
　　因为在此之前，他在地质研究院工作了十一年，所以成为了与军方进行秘密合作的理想人选。
　　这个任务就是：在朝鲜寻找黄金。
　　与稀有金属相比，黄金的战略价值更加重大。
　　在工业领域，黄金的用途非常广泛。别的不说，电子产业每年要消耗大约一千五百吨黄金。
　　当然，黄金的主要价值还是在金融领域。
　　二零一四年的时候，中国的战略黄金储备仅有一千四百吨，而且其中八百吨还存放在美联储的地下金库里。
　　虽然从二零一五年开始，中国逐年增加黄金储备，但是主要依靠国内开采，增长的速度非常缓慢。
　　到二零一九年年底，储存在国内的战略黄金还不到一千六百吨。
　　与庞大的经济规模相比，黄金储备明显偏低。要知道，美国的战略黄金储备在二零一九年超过了一万吨，法国有四千多吨，连日本都有近两千吨。如果以经济规模为准，中国的黄金储备至少应该达到三千五百吨。
　　这样一来，不但需要加大国内资源的开采力度，还要在国外想办法。
　　早在二零一五年，即隆盛集团在朝鲜发现了世界上储量最大的铁矿之后，就有几位地质学家预测，朝鲜肯定有惊人的黄金储量。
　　关键就是，这座金山到底在哪？
　　一年下来，丁兆民率领的地质勘探队伍跑遍了朝鲜的山山水水，仅是送回国内做深入研究的样本就有几十吨。
　　努力不是没有回报，只是远远没有达到预期。
　　年初的时候，丁兆民就在平安南道的白山附近发现了一座金矿，勘明储量大概有二百五十吨，预测储量最多五百吨。
　　这个发现，让丁兆民等勘探工作者领到了一笔极为丰厚的奖金。
　　用这笔钱，丁兆民不但买了新房子，还让女儿进了西安最好的高中。
　　只是，这点发现，远远解决不了问题。
　　随后，丁兆民又找到了两座金矿，不过储量都不大。算上年初的发现，三座矿山的堪明储量不到六百吨，预测储量也只有一千吨左右。
　　不过，这些发现坚定了地质学家的判断，即朝鲜肯定有一座没被发现的金山。
　　为了鼓励丁兆民这样的地质勘探者，隆盛集团制订了极有诱惑力的奖金制度，如果能够发现一座储量在一千吨以上的金矿，丁兆民作为勘探队队长，能够一次性领到五百万元的奖金，而且在金矿开采期间，每年还有一百万的额外奖励。即便是其他人，丰厚的奖金也极具诱惑力。
　　有奖励就有动力，所有中国人都在家里团年的时候，被别人称为“金狗”的几十名地质勘探者还在外忙碌。
　　努力，总会有回报。
　　吃完权且当着团年饭的方便面，丁兆民顶着风雪去了勘探工地。此时，他并不知道正在走向一座世界级的大金山。


第二十四章 重大发现
　　金矿的形成，具有一定的独特性。
　　从根本上讲，所有黄金都是在五十亿年前、太阳形成的时候产生的。正是地球上存在大量重金属，所以天文学家相信，现在的太阳已经是第三次重生，在此之前还有两个更加年轻的太阳。
　　当然，那是五十亿年前的事了。
　　因为地球上，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黄金都在地核里面，所以从地质上讲，金矿形成需要足够的时间。
　　勘探金矿的时候，地质年代成为主要指标。
　　在金矿的表现形式上，以银金矿、金银矿为主，而且也是主要的工业矿物。只是这些金矿早已被开采，很难有新的发现。
　　现代工业开采的金矿更为复杂，主要有砾岩型、绿岩带型、石英脉型、卡林型、韧性剪切带型、斑岩型、浅层低温热液型、火山岩型与新生代砂矿等。在朝鲜，主要就是石英脉型与火山岩型。
　　从地质形成的角度看，盖马高原就由火山喷发形成。
　　在白山附近发现了金矿后，丁兆民把重点放在了盖马高原上。如果国内那些地质学家提出的金矿形成模型没有错，那么在盖马高原形成初期，肯定有很多深埋在地下的黄金随同岩浆来到地表。
　　只是，几亿年之后，这些黄金早就被土壤覆盖了。
　　从地质学角度讲，河流将成为搬运金矿的主要力量。即在特定的环境下，河流能使分散的金矿富积在某个地方。
　　根据这个理论，丁兆民把勘探重点放在了赴战湖北岸。
　　在这里，赴战江有一条支流形成了地下河，总长度超过五十公里。如果能够搞清这掉地下河的流向，就很有可能找到金矿。
　　当然，地质勘探者不是探险家，没有必要进入地下河。
　　丁兆民采用了最简单的勘探方法：在地面打洞，获取地下河附近的矿藏样本，然后送回国内进行分析。
　　只有矿藏样本与地质学家的模型吻合之后，再进行大规模发掘。
　　在熔岩上打洞，绝对是一件辛苦事。
　　两个月里，丁兆民的队伍在这附近打了一百多个地洞，用掉数千根钻头，每周还有一架直升机送来燃油与生活用品。生活更加艰难，因为离他们最近的村庄都在三十公里外，还没有道路连通。别说在工作之余出去放松一下，就算要给家里写封信，都得让直升机飞行员帮他们带回去。
　　只是，大家的热情都很高。
　　之前发现的三座小金矿，已经让他们尝到了甜头。
　　最大的问题，还是过于寂寞。
　　在这支三十七人的勘探队伍中，只有两名女性，一个四十七岁，快到更年期了，年轻点的则腰圆体壮，根本不像女人。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丁兆民专门搞了个流动电影院。
　　吃完年夜饭，轮休队员都在电影院里，看今年上映的几部大片。最受欢迎的是一部描写第二次朝鲜战争的电影。不是国产的，而是来自好莱坞，通过一名美军陆战队军官的视角讲述在朝鲜发生的事情。
　　必须承认，美国影视工作者很敬业、也很客观，没有过分夸大美军的战斗力，也没有把志愿军描绘成野蛮人。
　　丁兆民对电影没有兴趣，至少对这部电影没有兴趣，因为已经反复播放了十几编。
　　他只想早点干完事，不管有没有发现，都要在六天之后，搭上直升机去平壤，向集团总裁汇报勘探情况。
　　带上几块像样的样品，才能争取到更多的津贴。
　　民营企业不是国营企业，干得好就拿得多，干得差就拿得少，一切都靠业绩说话。
　　来到工地上，几名队员正在升起钻杆。
　　矿石样品就在钻杆里面。
　　走过去之前，丁兆民习惯性的看了眼仪表盘上的数字，深度为七百八十六米，已经深入岩心。
　　计划钻探深度为一千米，如果没有什么发现，这个洞算是白打了。
　　“丁队……”
　　“马上过来。”丁兆民大声回了一句，拉了拉极地防寒服帽沿上的绳子，把帽子拉紧了一些。
　　朝鲜的冬天绝对不是人过的地方，夜间的最低气温能够达到零下四十度。
　　丁兆民有点想不明白，七十年前，那些只有秋装的志愿军将士，如何在这种环境下徒步追上了乘汽车逃跑的敌人。
　　要让他脱掉防寒服，几分钟就会冻僵。
　　丁兆民走过去的时候，队员正把最后一节钻杆升起来。
　　“丁队……”
　　朝操作设备的队员点了点头，丁兆民又朝前面走了两步。
　　最先出来的是干燥的岩芯，没什么价值。随着岩芯一点一点的推出来，丁兆民怀疑是不是看错了，因为有一些星点的反光。看了眼乌云密布的夜空，丁兆民又走近了一点，一名队员拿来了单光电筒。
　　没错，确实有反光，而且看上去像石英。
　　随着最后一截岩芯落到地面上，丁兆民注意到，这截岩芯有点湿润。
　　“拿去做检测。”
　　两名队员的动作很快，迅速把最后一截岩芯装入密封桶内，避免岩芯被飘洒下来的雪花浸湿。
　　如果丁兆民没有看错，表明地下河就在这附近。
　　“丁队，快看……”
　　旁边的队员叫出来的时候，丁兆民也看到了。
　　虽然只有核桃般大小，但是光彩夺目。搞金矿勘探的都知道，这是一块无价之宝：狗头金。
　　丁兆民控制住激动的心情，小心翼翼的拿起了拿块岩石。
　　确实是狗头金，而且是石英伴生的狗头金。
　　这就意味着，在他们脚下，有一座石英脉型的金矿。
　　虽然还不知道金矿的规模，但是凭借多年的工作经验，丁兆民意识到，他很有可能发现了一座巨大的宝藏。
　　“丁队……”
　　勘探队员围了过来，都很激动。
　　“马上联系总部，让他们立即派一架直升机过来，我要马上回去汇报情况。”丁兆民把那块狗头金装进了一只玻璃瓶，再小心翼翼的揣进口袋。“兄弟们，我们没有白干，等我带回好消息吧！”
　　一个小时后，一架Z-9顶着风雪飞了过来。
　　此时，祖国大地上敲响了鼠年到来的钟声，新的一轮循环开始了。
　　来到平壤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六日凌晨。
　　按照军方的保密规定，丁兆民一路上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跟那两名熟得不能再熟的飞行员拉家常。
　　他只知道，必须立即负责金矿勘探的集团总裁助理汇报。
　　不出所料的话，那名助理应该是一名情报人员，也许还是军方的情报人员。
　　北京时间凌晨两点，通过保密通信线路从平壤发回来的情报送到了李国强手上。他没有立即给傅秀波打电话，而是安排了一架专机，把丁兆民与样本接回来，然后派情报安全人员去拜访了几位地质学家。
　　到此，只有几十人知道这件事。
　　凌晨四点不到，丁兆民回到了北京。
　　虽然那几名地质学家很不情愿的被情报人员从家里叫了出来，但是见到丁兆民带回来的样本，立即忘记了不愉快的事情。
　　分析工作立即进行，情报安全工作也随即展开。
　　天亮前，李明阳与十几名情报安全人员来到了勘探现场，向参与勘探工作的人员强调了保密纪律，并且宣布在得到进一步的指示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勘探工地，也不得与外界通信联络。
　　当然，工作还得继续，因为地质学家需要更多的勘探数据。
　　所幸的是，丁兆民他们在这里打了二十多眼钻井。在李明阳赶来之前，勘探者已经在其他七眼钻井中获得了金矿存在的确凿证据。
　　根据样品的成色，以及钻井的分布情况，至少可以大致判断出金矿的储量。
　　吃早饭前，李国强收到了李明阳从朝鲜发来的消息，也收到了地质学家给出的初步评估结果。
　　为了保密，李国强让参与评估的地质学家留了下来。
　　随后，他给元首秘书打了电话，要求立即向元首汇报重大情况。
　　此时，牧浩洋已经来到黄峙博家里，换上了黄峙博为他准备的新军装。
　　吃了早饭，两人就去给陆风烈拜年。
　　虽然陆风烈在半退休后，主要住在郊外，但是为了方便老部下过来拜年，他搬回了总参家属院。
　　两人没有乘车，步行过去，路上花了些时间。
　　因为两个儿子都回来了，所以陆风烈家里很热闹。只是没有人来拜年，一是太早，二是大家都知道黄峙博肯定会在初一上午过去。
　　让牧浩洋有点惊讶的是，陆风烈的两个儿子都不是军人，至少不是职业军人。
　　长子在科研机构工作，已经是研究员了。次子是一名军医，还是第一军医大最有名的创伤科医生。
　　严格说来，只有陆雯继承了陆风烈的衣钵，即便是技术军官，也经常与军队打交道。
　　把牧浩洋介绍给陆风烈的家人后，黄峙博就跟着陆风烈去了书房。
　　虽然陆雯在一旁帮着说话，牧浩洋还是有点拘束，特别是陆雯两位兄长的目光，让他觉得一丝不挂。
　　当然，这也与他这些年来的生活有关。
　　自从参军后，他从未像参加过家庭式的活动。以往过年，最多在军营里与一帮没有回家的战友大吃大喝一顿。
　　家的感觉，让他非常陌生。
　　还好，陆家深受军队影响，相处比较容易，说的话题也比较轻松，没有问这问那，不然牧浩洋早就打退堂鼓了。


第二十五章 光明磊落
　　黄峙博绝对是说到做到，进了书房，就主动提起牧浩洋与陆雯的事情。
　　“你对他有多了解？”陆风烈比较谨慎，毕竟他对牧浩洋不够了解。
　　“很正直的一个年轻人，父母早逝，家里没什么负担，以前谈过一次恋爱，不过因为工作关系，没能走到一起。”黄峙博笑了笑，说道，“人品方面，绝对没问题。有件事，就能证明。”
　　“什么事？”
　　“他从朝鲜回来的时候，战争还没有结束。当时我提议让他回国进修，但是希望他能呆到战争结束之后。这样在拿到本科文凭之后，就能立即晋升。结果，他做了别的选择，并且在大学里呆了四年，靠自己努力拿到了通信与电子专业的两个硕士学位。直到高能物理学实验中心需要一名懂技术的军官主持大局，我才把他叫了回来。”黄峙博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以他在朝鲜的表现，以及跟我的关系，如果在获得本科文凭后归队，两年前就是大校了。”
　　“也就是说，他没有利用跟你的关系？”
　　黄峙博点了点头，说道：“很硬气，也很有想法。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评价，腾耀辉也很器重他。”
　　“是吗？”
　　“在东海舰队，他好几次提出关键建议。不怕你笑话，腾耀辉专门找过我，说愿意用十名军官换他。”
　　陆风烈笑了笑，等着黄峙博说下去。
　　“也许是自幼丧失双亲吧，他非常独立，而且很有眼光。”
　　“什么意思？”
　　“在负责海军装备建设的时候，他主动提出应该加强两栖力量，而当时他没有获得任何相关消息。”
　　“这应该与之前在两栖特种部队服役有关吧？”陆风烈显然不好忽悠。
　　“确实有关，不过不能就此否定他的远见。老陆，如果总参谋长的任期不是十年，我肯定会给他二十年时间。”
　　“这个不是问题，有能力的人，走到哪都能得到重用。”
　　“其实，他跟陆雯也走得很近。”
　　“是吗？”
　　“在朝鲜，我就安排他专门保护陆雯，听说还救过陆雯好几次。”
　　“这只是军人的职责。”
　　“去年，正是陆雯把他从学校拉出来的。”
　　陆风烈笑了笑，说道：“不管怎么说，这是年轻人的事，做长辈的，只能祝福他们，其他的事就别操心了。”
　　“这么说，你没意见？”
　　“你也知道，我家三个兔崽子，没一个让我省心。要是有个能力出众的女婿，多少也是点安慰。”
　　黄峙博笑了起来，说道：“陆老，这还不是你自己找的。”
　　“得了，别跟我提以前的事。”陆风烈叹了口气，说道，“我没什么意见，但是你得告诉他，别以为成了陆风烈的女婿就能平步青云。我会祝福他们，但是绝对不会在家庭之外给予任何帮助。”
　　“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不可能不操心。”
　　“老陆，这么跟你说吧。正是因为陆雯有你这个父亲，牧浩洋才一直拖到现在，不然两人早就成婚了。”
　　“我？”
　　“那小子硬气得很。”
　　陆风烈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就好，免得今后往我脸上抹黑。”
　　黄峙博笑了笑，知道陆风烈也是个硬脾气，没再纠缠这个问题。
　　“走吧，我们出去跟年轻人聊聊。”陆风烈站起身来，说道，“一年就一次长假，好不容易放松一下。”
　　“老陆，你不是闲出病了吧？”
　　“闲？别以为什么都让你管，我就没事做了。上面的那些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老傅还在位置上，我就闲不了。”
　　“有你在，大家都省心。”
　　“我就不省心了。”
　　两人刚走到门边，书桌上的电话响了。
　　“等下，我去接电话。”
　　黄峙博点了点头，把拉开的房门又关上了。
　　“我是陆风烈……什么……好，我马上过来……他就在我这里……行，我们十五分钟后赶到。”
　　“什么事？”等陆风烈放下话筒，黄峙博才问了一句。
　　“老傅打来的电话，你跟我过去。”
　　“现在？”
　　陆风烈点了点头，说道：“李国强召集的紧急会议，说是有重大战略发现，老傅让我们马上赶过去。”
　　黄峙博没有多问，如果没有重要事情，李国强不会亲自出面召集紧急会议。
　　更别说在大年初一，在大家都在团年的时候召开紧急会议了。
　　黄峙博没有叫上牧浩洋，而是让他留下来了午饭再走。
　　十五分钟后，两人来到了元首府的书房。
　　选择在书房里开会，表明是非常重要的事情，知情人没有几个，不然就应该安排在会议室里。
　　随后，文廷贵与黎平寇也赶了过来。
　　让黄峙博有点惊讶的是，傅秀波还把盛世平请了过来。
　　会议开始后，黄峙博才知道，为什么要把盛世平叫来，因为李国强提到的重大发现，与盛世平有关。
　　“初步判断，储量在一千五百吨以上。”
　　“能够确定吗？”文廷贵最为激动。
　　李国强点了点头，说道：“我们请了五名地质学专家，让他们各自做出评估，一千五百吨是最保守的评估结果。”
　　“最多呢？”黎平寇问了一句。
　　“三千吨以上，而且只是针对已经获得的勘探数据。”
　　“事情就是这些，我们要做的，就是如何处置这些黄金。”傅秀波稍微停顿了一下，对盛世平说道，“盛总，从法律上讲，这些黄金的开采权属于你旗下的集团，但是所有权归朝鲜政府。”
　　盛世平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傅秀波的意思。
　　“我的意见是，国家从你手里收购开采的所有黄金。”
　　“这……”盛世平的眉头跳了几下。
　　“作为回报，由我们负责处理外交上的事情。说得直接一些，贵公司负责从朝鲜政府手里采购黄金，然后卖给央行。”
　　盛世平没有吭声，因为这不是一件小事。
　　“按照国际金价，央行提供同等的国债。”
　　“用国债收购黄金？”盛世平问了一句。
　　傅秀波点了点头，说道：“作为可再融资债券，你可以拿国债做抵押，从央行获得流动资金。”
　　盛世平仍然没有表态，这等于在为国家免费打工。
　　“就我所知，国内的几家民营银行都缺乏现金流，与央行合作，才能发展壮大。至于其他的提议，我不会采纳。”傅秀波的态度非常强硬。“这绝对不是亏本买卖，相信以盛总的眼光，肯定能看出其中的商机。”
　　“元首，我不是不答应，只是……”盛世平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与政府合作，是我们发展壮大的基础。只是在民营资本的发展问题上，最重要的不是资金，而是有没有市场定价权。”
　　“盛总，事情得一件一件的做，不可能一口吃成个大胖子。”文廷贵插了一句。
　　“老文说得没错，我们正在逐步放宽针对民营企业的管制条例，而且出台了很多帮助民营企业发展壮大的法律与行政规范。一直以来，我都认为，国家要想强大，必须做到藏富于民，也就得积极支持民营企业。只是在一些根本问题上，我们绝对不能走西方的老路，不能把人民的未来当成抵押品。”
　　傅秀波没有直接说，但是意思非常明确，即最重要的定价权，绝对在政府手里。
　　所谓的最重要的定价权，就是发行货币的权力。
　　说得简单一点，央行必须由政府控制，任何民营资本都不能介入，更别想通过央行获得发行货币的权力。
　　元首与总理先后表态，盛世平无话可说。
　　“具体操作上，我会安排李国强同志跟你合作。”傅秀波笑了笑，说道，“民族复兴是我们所有人的理想，相信盛总能在这个问题上放下个人成见。”
　　“元首放心，别说是个人成见，即便是牺牲个人利益也在所不辞。”
　　“那就好了，我也相信，有盛总这样的民族企业家，一切问题都能得到解决。”
　　盛世平笑了笑，没有对傅秀波的夸奖感到高兴。
　　话到此，黎平寇见机起身，叫上李国强，陪盛世平离开了元首府。
　　十分钟后，黎平寇赶了回来。
　　此时，主要问题变成了如何与朝鲜当局交涉。
　　文廷贵与黎平寇的态度高度一致，即认为没有必要走朝鲜政府这一关，直接通过隆盛集团把黄金搞回来。
　　显然，这么做的最大好处，就是不需要向朝鲜支付高昂的资源开采费。
　　“我们必须把目光放得长远一些，如果不是一千五百吨，而是三千吨、甚至更多，不管我们采用什么手段，都无法做到绝对保密。”傅秀波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归根结底，金矿是朝鲜的财富，即便我们有开采权，也没有所有权。我的意见是，完全按照正规方式处理这件事。朝鲜现在需要的不是黄金，而是进行国家建设的资金与资源，而我们正好拥有朝鲜需要的东西。”
　　“问题是，这个代价太大了。”
　　“代价大点没什么，但是必须光明磊落，绝对不能留下话柄。我们必须知道，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朝鲜的资源。如果处理得不好，只会往我们脸上抹黑，对我们的全球资源战略产生灾难性的影响。”
　　黎平寇叹了口气，没再提出反对意见。
　　“老文，这件事你亲自负责，尽快去平壤。在定价上，充分考虑朝鲜当局的要求。我们已经占了便宜，也得让朝鲜尝点甜头。”
　　“行，我下午就赶过去。”
　　到此，经济上的问题说完了，傅秀波把陆风烈与黄峙博留了下来。


第二十六章 转折点
　　发现大型金矿，绝对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只是黄峙博有点想不明白。如果从朝鲜购买黄金，即便由中国企业进行开采，也要按照国际金价支付高额费用，最多赚取一些开采加工费用，有什么好高兴的呢？
　　显然，黄峙博绝对是经济与金融的门外汉。
　　从朝鲜购买黄金没假，但是中国为此支付的不是美元、也不是欧元，而是人民币，等于用中国央行开出的白条换来具有最高流通性的国际硬通货。因为在第二次朝鲜战争期间、以及战后重建、国内建设时期，朝鲜欠下了巨额外债，而中国是主要债权国，所以在这笔买卖中朝鲜也不吃亏，拿到的人民币可以用来从中国采购设备物资，还可以作为朝鲜的主要外汇储备。
　　说得简单一点，中国是拿国内的过剩物资交换朝鲜的黄金。
　　从经济层面上讲，双方都能获益，而且能够借此推动国内经济发展。
　　只是，与黄金的战略价值、特别是在金融领域的战略价值相比，在实体经济领域做的贡献就不值一提了。
　　“怎么，没想明白？”傅秀波笑了笑，说道，“老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什么机会？”陆风烈也不懂经济与金融。
　　“在你们眼里，美国独霸全球的基础是什么？”
　　陆风烈皱起眉头，黄峙博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了。
　　“强大的军事力量？显然不是，因为军事力量建立在经济基础之上，没有强大的经济基础，就没有强大的军事力量。那么，经济的基础又是什么呢？”傅秀波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严格说来，经济的基础是制造业，可是制造业过于广泛。把这盘散沙整合起来，形成坚实地基的，是金融业。从根本上讲，美国之所以可怕，是因为美国拥有独一无二的金融霸权，也就是美元作为全球主要贸易结算货币所带来的霸权。到去年年底，美国的债务总额超过了一百万亿美元，每个美国人、包括才出生的婴儿与即将去世的老人，都背负了二十五万美元的巨额债务，相当于美国去年人均收入的四倍。也就是说，所有美国人不吃不喝也要辛苦劳作四年，才能偿还所有债务。这样的情况，只在美国存在。换成别的国家，早就完蛋了。”
　　陆风烈与黄峙博没有开口，因为他们根本搞不懂这些东西。
　　“你们恐怕不会相信，几年前搞得欧盟焦头烂额的主权债务危机，希腊、意大利与西班牙等国的实际负载率连美国的零头都没有。”傅秀波笑了笑，说道，“为什么美国敢于大肆发行债券？关键就是，美元具有全球流动性，是几乎所有国家的主要储备货币。利用美元在金融领域的霸权，美国可以用全世界的资源来打一场战争，也可以让四亿美国人用全世界的资源过上极端奢侈的生活。当然，从根本上讲，美国的债务问题永远无法得到解决，甚至难以降低。”
　　“为什么？”黄峙博问了一句。
　　“这就是我跟盛世平明争暗斗的根源。”
　　黄峙博的眉头跳了几下，开始他也注意到，傅秀波的态度非常强硬，而盛世平也非常不情愿。
　　“我们的央行有政府控制，因此货币发行权在政府手里，政府可以根据经济发展情况决定发行多少货币。美国的央行实际上在私人手里，由金融集团控制货币发行，因此成为了财团的掠夺工具。因为没有货币发行权，所以美国政府只能发行债券，用债券交换央行增发的货币。说得直接一点，流通领域的美元，都有美国联邦政府的国债做支撑。美国偿还了所有债务，等于收回了所有美元。美元不可能全部收回去，所以债务就无法清偿，还要每年支付巨额利息。”
　　“所以我们不能把央行交给私人。”
　　傅秀波点了点头，说道：“支撑国债的是政府税收，也就是人民的血汗钱。如果我们把央行交给私人，等于把老百姓的血汗钱交给了银行家。虽然你们不懂经济与金融，但是你们肯定知道这么做有多大的危害。”
　　黄峙博点了点头，连陆风烈都想明白了。
　　“当然，这个问题在我们这里不存在。”傅秀波笑了笑，说道，“我们需要考虑的，只是如何打破美元的垄断地位。除了加快经济发展速度，尽快超越美国之外，我们还得在金融上做文章，即提高人民币的流通性，让更多的国家接受人民币，把人民币当成与我国进行贸易的结算货币。为此，我们就得提高人民币的含金量，使人民币成为一种保值的货币。如果能够超越美元，我们就能在金融领域取胜。”
　　“所以，我们需要黄金。”
　　傅秀波点了点头，说道：“虽然黄金不是唯一的保证，但是是最有力的保证。从根本上讲，只有我们的经济发展起来了，其他国家需要从我们这里购买商品、甚至只能从我们这里购买商品，也需要把商品卖给我们，人民币就能得到广泛承认。只是，要想让人民币成为贸易中的核心货币，不受美元影响，具有长久保值能力，让更多的国家把人民币当成主要的外汇储备，就需要黄金。说得简单一点，只有当其他国家相信，它们手里的人民币可以在我们这里换成黄金，人民币才有价值。”
　　“需要多少黄金？”
　　“很多，非常多。”傅秀波笑了笑，说道，“从理论上讲，即便把人类有史以来开采的五十万吨黄金全部用上，也满足不了。当然，这只是理论。我们必须想其他办法，比如建立新的贸易结算体系。保守估计的话，至少需要五千吨黄金，我们才能在金融与贸易领域向美国叫板。”
　　“这么多？”
　　“现在，你们知道那些黄金的重要性了吧？”
　　“那就得做好更周全的安排，保证这些黄金能够运回来。”
　　“这是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傅秀波稍微停顿了一下，对黄峙博说道，“老文去平壤之后，你要派一支军事代表团过去。以何种名义，你自己去想。目的只有一个，盯住朝鲜当局与朝鲜军队，绝对不能出差错。”
　　黄峙博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傅秀波的意思。
　　“在勘探工作结束之后，如果结果与我们预料的相差不大，你要做第二件事。”
　　“什么？”
　　“加强与朝鲜的军事合作，控制朝鲜人民军。我会安排其他工作，比如与朝鲜建立双边自由贸易制度，促进经济层面上的全面合作，让朝鲜在经济上更加依赖我们。只是，军事控制至关重要，必须提前部署到位。”
　　“明白，我亲自安排。”
　　“当然，还有第三件事。”
　　“什么？”
　　傅秀波稍微思索了一下，说道：“消息公开后，朝鲜将再次成为热点地区，所以你得调整之前提交的国防建设计划，加快军事变革的速度。”
　　“这……”
　　“你必须明白一个道理，真正能够打垮美国的，绝对不是军事上的胜利，而是金融战场上的胜利。只要我们在金融战场上向美国挑战，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为了保险，我们必须加快军事建设步伐，让美国放弃采取军事行动的想法。如果有必要，我们得为与美国的大规模战争做准备。”
　　黄峙博立即锁紧了眉头，意识到了局面的危险性。
　　“美国没有理由与我们大打一场吧？”陆风烈问了一句。
　　“老陆，真正控制美国的不是白宫，而是华尔街。”傅秀波笑了笑，说道，“千万不要低估西方金融集团，如果它们的生存受到了威胁，别说打一场大规模战争，就算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也在所不惜。”
　　“这……”
　　“当然，这有一个过程，也许要二十年、也许要三十年。但是可以肯定，只要金融战争爆发，世界大战就不远了。”傅秀波长出口气，说道，“对我们来说，要么输掉一切，要么赢得一切。”
　　陆风烈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加快军事现代化，就要提高军费开支，而我们……”
　　“这是小事，我会让黎平寇去安排。”傅秀波看了黄峙博一眼，说道，“我们讨论的是战略层面上的东西，军费开支这种战术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国务院每年都有财政盈余，年底还得搞突击开支。既然军事上有需要，肯定要给予支持。新的规划出台后，先给我过目，然后让黎平寇去想办法。”
　　傅秀波这么一说，黄峙博才放下心来。
　　显然，只要元首点头，钱就不是问题。
　　别的不说，国务院每年都有数千亿的秘密经费，到了年底还能有所节余。如果把这些钱用上的话，国防预算中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当然，你也得省着点花，要有更加长远的目光。”
　　“行，我尽快调整军备建设规划。”
　　离开元首府的时候，黄峙博已经在考虑如何着手了。
　　如果世界大战无法避免，那么留给中国的时间就不多了。从军备建设的角度出发，现在的努力，足以决定三十年后的成败。特别是建设周期最为漫长的海军，现在不抓紧，三十年后必败无疑。


第二十七章 疯狂计划
　　作为最高国家机密，在探明储量之前，只有不到一百个人知道赴战湖北岸有一座储量惊人的金矿。
　　黄峙博守口如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春节收假后，黄峙博给装备建设联合办公室安排了新工作：在没有限制的情况下拟定一份以五年为一个阶段、为期二十年的军备发展规划。
　　说简单一点，就是完全从军事需求出发，制订军事发展计划。
　　当然，这不等于没有限制。
　　即便经费上没有限制，也要受国家经济实力、特别是工业生产力的限制。拿建造航母来说，钱再多，也不能立即买来大型造船平台，有多少座平台，才能建造多少航母，而且还要受船台周期限制。
　　忙了一个多月，三月一日，牧浩洋按时提交了海军的军备发展规划。
　　按照黄峙博的要求，二十年军备规划分为四个阶段进行，每个阶段为期五年，重点说明头五年的建造计划。
　　因为只是草拟的规划，所以没有让海军直接参与。
　　其实，当时牧浩洋根本不知道黄峙博为什么要他拟定这样的发展规划，因为在他看来根本没有可行性。
　　正因为没有可行性，牧浩洋也就没有考虑所有限制因素。
　　毫无疑问，这是一份非常疯狂的“扩军计划”。
　　作为海上霸主，航母放到了首要位置上。
　　在这份计划中，C1级航母的建造数量不是两艘，而是六艘，第二批两艘将在二零二零年内开工，第三批两艘在二零二一年六月底之前开工，而第一批两艘的船台建造周期将缩短半年，在二零二二年六月底之前下水，在二零二四年年底前完成舾装，在二零二五年六月底之前服役。
　　这个速度，只能用“疯狂”来形容。
　　当然，这还不是最疯狂的部分。在C1与C2下水后，也就是二零二二年七月份，将启动CX航母、也就是第二种国产航母的建造工作。因为不受经费限制，所以CX航母将是中国海军的第一种超级航母，满载排水量超过十万吨，直追美国的“福特”级，综合作战能力将比C1级提高两倍。
　　到二零二三年，大连造船厂与江南造船厂至少有九座大型船台。
　　也就是说，从第二批CX级航母开始，每年动工的航母数量将提高到三艘，船台周期都将控制在三年之内。
　　这绝对不是和平时期的标准，而是大规模战争时期、甚至是世界大战时期的标准。
　　以这个速度，在二零三五年之前，中国海军就将拥有十五艘航母，达到美国海军在二零二零年时的水平。
　　当然，疯狂之外，也有理智的部分。
　　比如第一批两艘C1级航母将采用跃飞甲板，并且为西飞的固定翼舰载预警机安装起飞助推火箭，从第二批开始，才采用电磁弹射器。第一批的两艘航母将在第一次大修时更换飞行甲板。
　　仅有航母，显然不够。
　　作为航母的主要打击武器，舰载战斗机至关重要。
　　第一批C1级航母服役时，海军只能获得起飞重量在二十二吨以内的中型战斗机，即于空军联合研制的J-25（海军编号）。只是一种战斗机，显然无法满足未来作战需求，海军需要更好的战斗机。
　　理智的讲，与空军联合开发第五代制空战斗机是最佳选择。
　　问题是，既然经费不受限制，也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按照牧浩洋制订的规划，第五代重型舰载战斗机将二零二零就开始研制，预计设计周期为五年，即在二零二五年实现首飞。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将赶上第三批C1级航母，并且在二零二八年之前装备所有舰载航空兵联队。
　　正是如此，CX级航母才被设计为超级航母。
　　如果CX级建成，标准情况下将搭载四个各有二十架战斗机的舰载航空兵大队，其中两个大队装备重型战斗机，两的大队装备中型战斗机。在战争状态下，还能增添二十架重型战斗机，或者三十架中型战斗机。
　　也正是有了如此巨大的需求，海军才有理由单独研制重型舰载战斗机。
　　当然，海军也需要更加先进的中型舰载战斗机，所以在J-25开始服役后，海军将启动第五代中型舰载战斗机的研制项目，并且在第二批CX级航母服役之前开始量产，确保舰载航空兵的更换周期为二十年。
　　有了航母、有了舰载航空兵，还需要大型护航战舰。
　　驱逐舰肯定满足不了远洋作战的所有需求，特别是在远离本土的情况下，需要排水量更大的巡洋舰。
　　按照这个思路，海军将在二零二零年启动远洋巡洋舰项目。
　　显然，这很疯狂，因为在之前的发展规划中，远洋巡洋舰已经被砍掉了，原因是设计与建造费用过高。
　　当然，这还不是最疯狂的。
　　根据陆雯提供的技术可行性报告，牧浩洋把这种远洋巡洋舰规划成了一种排水量超过两万吨、由核动力推进、以防空作战为主的超级战舰，而且将大量采用正在研制中的新式防空武器。
　　至于到底是什么防空武器，牧浩洋自己都说不上来。
　　只有一点可以肯定，这种巡洋舰是航母战斗群里的核心防空战舰，能够独立承担全部防空任务。如果有必要，还可以以这种巡洋舰为核心，组建独立的打击舰队，执行一些低强度的作战任务。
　　至于造价，肯定高得离谱。
　　除了巡洋舰，多用途驱逐舰与反潜护卫舰也至关重要。
　　如果按照一支航母战斗群配备一艘防空巡洋舰、两艘多用途驱逐舰与两艘反潜护卫舰的标准计算，仅C1级的六艘航母，就需要六艘巡洋舰，十二艘驱逐舰与十二艘护卫舰，而这还不是全部需求。
　　航母战斗群只是夺取制海权的主要作战力量，而要把制海权利用起来，还需要其他作战平台，比如两栖突击舰队。
　　既然不受影响，牧浩洋参考美国海军的模式，规划出了同等数量的两栖突击舰队。
　　也就是说，仅以C1级航母为准，就需要建造六艘两栖攻击舰、六艘综合登陆舰、六艘船坞登陆舰与十二艘多用途运输舰。为了这六支两栖突击舰队，需要建造六艘巡洋舰、六艘驱逐舰与十二艘护卫舰。
　　这些，只是攻击力量。
　　为了给六支航母战斗群与六支两栖突击舰队提供后勤保障，至少需要十二艘快速战斗支援舰与十二艘综合支援舰。如此一来，还得为这些支援舰队额外建造六艘驱逐舰与六艘护卫舰。
　　按照这个标准，五年之内建成与动工的战舰将达到一百二十艘。
　　这还不是全部，因为还得算上潜艇。
　　以两支战略核潜艇部队为准，至少需要建造六艘战略核潜艇，以及为其提供直接掩护的六艘攻击核潜艇。为了掩护航母战斗群与两栖突击舰队，至少需要十二艘攻击核潜艇。此外还得建造十二艘以上的攻击核潜艇，用来执行其他任务，比如搜寻与跟踪敌对国的战略核潜艇。
　　除了核潜艇，中国海军肯定无法立即放弃所有常规潜艇。
　　以为每支舰队配备一个拥有八艘常规潜艇的潜艇大队为准，至少需要二十四艘。
　　算上潜艇，中国海军在五年之内需要建造一百八十艘大型舰艇。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非常疯狂的计划。
　　要知道，在二零一八年出台的美国海军造舰计划中，在二零二四年之前也只规划了六十艘战舰。
　　当然，牧浩洋没有把这份规划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这只是黄峙博心血来潮做的事情。
　　让他万分震惊的是，在提交规划的第二天，黄峙博就把他叫了过去，让他根据国家工业力量，特别是造船能力，在这份规划的基础上，制订一份更加详细的、具有可行性的造舰计划。
　　显然，黄峙博不是心血来潮，而是事出有因。
　　牧浩洋没有立即着手制订详细计划，而是花时间对造船厂、以及参与战舰建造工作的主要企业进行了考察。
　　为了获得更准确的数据，他还向国务院索要了国家工业发展规划书。
　　黄峙博的态度已经表明，他要的不是一份疯狂的计划，而是一份能够完成、具有现实意义的计划。
　　行动起来的不止牧浩洋，还有戚凯威、母祁铁与章玉廷。
　　在同一时期，他们也各自提交了军兵种的发展规划，而且都在随后按照黄峙博的要求着手制订具有可行性的军备发展计划。
　　这些，让牧浩洋认识到，肯定发生了非常重大的事情。
　　三月底，一条由朝鲜当局公布的消息，证明了牧浩洋的猜测。
　　经过一个多月的全面勘探，最终确定，赴战湖金矿的探明储量为二千七百吨，预测储量则高达五千吨。
　　更重要的是，朝鲜已经与中国签署协议，将用这些黄金偿还欠款。
　　虽然牧浩洋不懂经济与金融，但是国际舆论的强烈反映，足以说明问题。
　　仅仅四个小时后，美国联邦政府发表声明，希望朝鲜当局妥善处理国家财产，避免沦落为他国代言人。
　　随后，国际金价不跌反涨。
　　到四月四日，国际金价突破了每盎司二千八百美元，打破了在金融危机期间创造的最高纪录。
　　危机已经形成，全球格局即将发生剧变。


第二十八章 裁军大会
　　工作很重要，生活也不能拉下。
　　四月十日，黄峙博出面说媒，定下了牧浩洋与陆雯的婚事。在陆风烈点头答应后，两人决定一切从简。因为两人的工作压力都很大，牧浩洋要在六月底之前提交海军装备建设的详细规划，陆雯则要忙着处理技术上的问题，所以婚礼订在十一月。忙到月底，两人在一个周末去领了结婚证。
　　两人都没有觉得惊喜，陆雯也没有急着搬过去一起住。
　　原因很简单，就在他们领证的第二天，国际上发生了一件大事：美国在国际裁军协会发出号召，邀请包括中国在内的二十多个国家，前去商讨削减军费、防止军备竞赛，中国当局接受了邀请。
　　做为海军装备建设的主要负责人，牧浩洋将加入国防部成立的谈判代表团。
　　五月一日，牧浩洋就离开了北京，飞往华盛顿。
　　这是他第一次去美国，但绝不是最后一次。
　　同一天，陆雯也离开北京，前往西北的高能物理学实验中心，参加由钱仲泰组织的尖端科技论坛。
　　因为是军方资助的，所以科技论坛有很强的军事背景。
　　做为军方的主要技术负责人，陆雯前去参加，主要为了掌握前沿科技发展方向，获取对军方有用的东西。
　　当然，最为引人瞩目的，还是在华盛顿举行的全球裁军谈判。
　　军备竞赛已然开始，在这个时候提出裁军谈判，显然有点做作。只是在政治上，没有哪个国家可以轻视这次谈判。
　　道理很简单：激烈的军备竞赛，必然酿成大规模战争。
　　东海战争结束后，就有人预测，中国与日本的和平最多维持二十年，要么是迅速壮大的日本为了雪耻发动战争，要么是日益强大的中国为了一劳永逸发动战争，两个国家最终会爆发全面战争。
　　虽然这个预测有点耸人听闻，但是绝非空穴来风。
　　最重要的是，中国与日本的矛盾，还不是真正的焦点。
　　根据外界预测，因为日本与美国渐行渐远，特别是在日本实现军事正常化之后，将逐步摆脱对美国的军事依赖，维系美日同盟的主要纽带正在减弱，迟早有一天，美国会与日本在重大问题上发生分歧，从而分道扬镳，所以当中日再次爆发冲突时，美国不会以盟国的身份帮助日本，至少会坐山观虎斗，甚至有可能落井下石，利用中国来打压日本，最终使日本回到正常轨道上来。
　　如此一来，中日战争不会成为世界大战的导火索。
　　只是，中日战争绝对是世界大战的一块重要基石。
　　原因同样简单，在未来的中日全面战争中，不管是中国战败、还是日本战败，另外一方都将获得挑战美国的军事实力。如果战争波及到双方本土，以最惨烈的方式收场，获胜方还将因此获得足够的战略资源与战略据点。即便美国能在这场战争中独善其身，也要在战争后面对更大的挑战。
　　军备竞赛不会跟随中日战争结束，而会在战后升级。
　　最终，必然以世界大战收场。
　　当然，这只是最悲观的预测。
　　在很多人看来，世界大战永远也打不起来，因为美国拥有能够毁灭全世界的核武器，任何一个能够挑战美国的大国，也肯定拥有相当的核武器。在相互毁灭的战略威胁下，任何大国都不可能通过战争来获取霸权。也许崛起之后的中国、或者是完全独立的日本，会在某个时候挑战美国的霸权，甚至与美国发生军事冲突，但是战争仍然局限在局部地区，双方都会有所克制，绝对不会爆发世界大战。
　　问题是，就算是最乐观的预测，也没有否认战争的危害性。
　　这样一来，裁军成为给军备竞赛降温，防止战争爆发的唯一手段。
　　到了华盛顿，牧浩洋就认识到，这次裁军谈判的主导方不是美国联邦政府，而是站在幕后的西方金融集团。
　　让他有这个认识的，正是同行的李明阳。
　　李明阳的身份不是二部情报人员，而是国防部的情报官员。按照大会安排，参与国均可派遣一名情报官员参加谈判。
　　谈判安排在华盛顿进行，所以牧浩洋他们住进了大使馆。
　　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当地傍晚了，吃过晚饭后，牧浩洋回到卧室，翻阅国防部提供的与裁军谈判有关的文件。
　　有意思的是，这场裁军谈判的重点就是海军。
　　这让牧浩洋有点担心，因为国防部还没有公布新的军备发展规划，由他提交给黄峙博的计划书只有极少数几个人知道。美国把重点放在了海军上，表明已经对中国海军的迅速发展产生了戒备。
　　难道总参谋部，或者国防部有内鬼？
　　也就在牧浩洋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李明阳赶了过来。
　　“没去参加晚宴？”
　　牧浩洋摇了摇头，把脚从对面的椅子上抬了起来，给李明阳腾出了坐的地方。为了款待谈判代表团，大使举办了晚宴，还邀请了一些友好国家驻美使领馆的官员，以及一些留美的知名人士。
　　“听说，你准备结婚了？”
　　“从法律上讲，已经结婚了。”
　　“扯证了？”李明阳笑了笑，说道，“这下，你小子完蛋了，这辈子都别想跳出来，就等着在婚姻中慢慢变老吧。”
　　“为什么不是在家庭中慢慢变老呢？”
　　李明阳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反正，只要没人拿枪顶着我的额头，我就绝对不会把自己锁紧婚姻的牢笼。”
　　“老李，你也太悲观了吧？”
　　“这不是悲观，而是生活态度。”
　　“照你的话，我的选择也是一种生活态度。”
　　“当然，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李明阳笑了笑，说道，“不跟你闲扯了，摆酒的时候别忘了我的请柬，就算人到不了，心意肯定能到。”
　　“行，肯定给你留一张。”
　　“第一次来美国？”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做梦都没想到，以前还觉得，这辈子肯定没机会去看看资本主义罪恶之地是个什么样子。”
　　“得了吧，这些东西不用对我说。”
　　“确实如此，至少在十年前这么认为。”
　　“你要想看看美国，明天我就带你出去转转。”
　　“明天？”
　　“别把谈判放在心上，就是走走过场。最关键的问题解决不了，怎么谈都没用。”
　　“什么最关键的问题？”
　　李明阳笑了笑，说道：“如果不对核武器做出限制，仅仅限制常规武器，有什么用？而要进行核裁军，最不情愿的肯定不是我们。放心吧，谈判开始后，俄罗斯代表团就会提出核裁军问题，我们只需要看热闹。在扯清楚这个问题之前，基本上与我们没有关系，也不用我们上场。”
　　“按理说，应该是俄罗斯不想谈核裁军。”
　　“谈判不是做买卖，谁获益、谁主张。因为最不想裁减核武器，所以俄罗斯肯定得首先提出这个问题。要是让美国提出来，俄罗斯要么反对，要么在美国的提议上进行修改，完全没有主动性。”
　　“我们的立场呢？”
　　“两个极端。”
　　“什么意思？”
　　“要么不控制，要么就销毁所有核武器，任何介于两者之间的方案都没有意义。”
　　牧浩洋皱起了眉头，觉得李明阳的话说不通。
　　“远的不说，至少目前与全面销毁核武器有关的一切谈判都没有意义，最多只是在政治上做秀。因为我们的核武库规模远远小于美国，所以任何部分核裁军提案，都只对美国有好处。做个简单的比喻，如果各自销毁百分之五十的核弹头，美国剩下的仍然足以把我们打回石器时代，而我们剩下的，很有可能连踢开NMD大门的最低限度都达不到。如果我们的核威胁不起作用，国家安全就没有任何保障可言。”
　　“所以，让俄罗斯在前方冲锋陷阵？”
　　“差不多吧，反正俄罗斯的情况不比我们好多少。”
　　“没有这么严重吧，至少俄罗斯还有一千多枚核弹头，而且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战略弹道导弹。”
　　“你相信老毛子自己公布的数据？”李明阳笑了笑，说道，“即便乐观估计，俄罗斯剩下的核弹头中，最多还有四百枚能够炸响，而其宣称的那些所谓的先进导弹，在五年前就已落后了。”
　　牧浩洋也笑了笑，没有跟李明阳争辩。
　　不管怎么说，李明阳是搞情报的，肯定更加清楚俄罗斯的情况。
　　“反正，你没必要操心什么，安心耍几天，就当是公费旅游。”李明阳拍了拍椅子的扶手，说道，“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来叫你，先带你去真正主宰这个国家的地方看看。”
　　“什么地方？”
　　“华尔街。”
　　牧浩洋愣了一下，李明阳已经起身离去。
　　虽然牧浩洋从来不相信阴谋论，但是在总参工作半年，接触到的很多东西都让他不得不相信，阴谋论绝非某些人的臆测。在利益支配原则之下，维系着这个世界运行的基本规则并非人们所看到的那样。
　　当然，在很大的程度上，这也只是牧浩洋的臆测。
　　用哲学来讲，每个人知道的都不是真相，每个人知道的也都是真相，区别只在于真相的含义。


第二十九章 为下一场战争
　　站在军人的角度上，华尔街没有任何吸引力。
　　对牧浩洋来说，还是在加入两栖特种部队后不久，全球金融危机水深火热的二零一一年的时候，美国平民发起的“占领华尔街行动”。那几个月里，连队每天晚上都要组织政治思想教育。
　　来到华尔街，牧浩洋的第一印象与其他人完全一样：到处都是银行。
　　跟李明阳进入美联储对面的星巴克咖啡厅，牧浩洋一句话都没说。他的英语很一般，开口就会露馅。
　　还好，咖啡厅里没有多少人。
　　“怎么样？”
　　“什么？”牧浩洋放下咖啡杯，整理了一下有点不大合身的西装。衣服是李明阳的，比牧浩洋平常穿的小了一号。
　　“这里就是华尔街，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吗？”
　　“跟上海的外滩差不多。”
　　李明阳笑了笑，说道：“看上去很像，其实有很大的差别。你肯定听别人说过，这里才是美国的中心，对面大楼里的银行家才是美国的主宰者，住在白宫里的，不过是银行家扶持的傀儡。”
　　牧浩洋点了点头，虽然原话不一样，但是意思一样。
　　“事实上，这是最值得我们来看一看的地方。”
　　“为什么？”
　　李明阳喝了口咖啡，说道：“知道美国为什么要制造第二次朝鲜战争吗？”
　　牧浩洋皱起眉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也觉得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应该谈论这么敏感的话题。
　　李明阳也没有接着说下去，只是朝对面的大楼看了一眼。
　　“经济？”
　　李明阳点了点头，说道：“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两千年前，我们的老祖宗就明白这个道理，西方的银行家也不例外。”
　　牧浩洋笑了笑，他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从根本上讲，二零零八年由华尔街引发的全球金融危机的根源只有一个，即美国的金融政策严重透支了未来，背负的债务远远超过了偿还能力。即便到现在，这个问题也没有得到根本性解决。”李明阳点上香烟，说道，“银行家不会在乎有多少人破产，只会关心能否从金融动荡中获得好处。只是，金融掠夺不同于战争，不能明着来，特别是在美国这样的民主国家，银行家也得遵守最基本的游戏规则。”
　　“什么意思？”
　　“说得直接一点，银行家必须让老百姓心甘情愿的花钱、让老百姓心甘情愿的承担巨额债务。和平时期，刺激消费、透支未来是较为明智的选择。凭借美元的霸权地位，通过政府消费来增发货币，由所有美国人、甚至是全球所有国家来偿还债务，得到好处的则是发行货币的银行家。”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李明阳的意思。
　　“问题是，这种模式终归有个尽头。”
　　“因此，需要一场战争来消化多余的货币？”
　　“不是消化，而是为了继续发行货币，或者说让民众心甘情愿的接受货币贬值。”
　　“这……”
　　“对一个民主国家的民众来说，什么情况下最容易接受政府的政策？毫无疑问，只有在战争威胁下，民众才会为了国家安危心甘情愿的牺牲个人利益。也就是说，当其他手段都失灵了，战争成了唯一选择。第二次朝鲜战争期间，美国增发的货币非常有限，美元却在短期内迅速贬值百分之五十以上。战后几年，在美元贬值拉动下，欧元、日元、人民币等主要货币纷纷贬值，反过来又拉动美元继续贬值。”李明阳笑了笑，说道，“事实上，早在金融危机爆发的时候，就有人指出，唯一的出路就是全球主要货币同时贬值，稀释由美国欠下的巨额债务。可是在和平时期，没有正当理由，美国政府不可能让货币贬值，而且美国联邦政府没有货币发行权。二零一零年前后，新任总统推出的重组方案在国会遭到反对，增加联邦债务的提案差点被否决。以美国的金融体制，只要联邦政府没有增加债务，美联储就很难名正言顺的增发美元。”
　　“所以，美国需要一场战争？”
　　李明阳点了点头，说道：“在林德伯格两届任期的前几年，美国的绝大部分金融救市政策都以失败告终，金融环境没有任何改善，危机开始向实体经济蔓延。只要持续下去，要不了几年，金融危机就会转变为经济危机。在这个大背景下，不管林德伯格怎么想，战争都无法避免。”
　　“这也是我们参战的原因？”
　　李明阳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说道：“很明显，美国输掉了战争，却赢得了经济。第二次朝鲜战争后，美国率领西方国家走出金融危机，全球经济迎来了新的黄金发展周期。”
　　“只是，这远远不够。”
　　“这就是关键，第二次朝鲜战争只是弥补了以前的漏洞，却没有从根本上解决下一次危机的根源。”李明阳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从根本上讲，只要西方的金融体制没有发生变化，金融危机与经济危机就难以避免。区别只是，在十年后、还是在二十年后爆发，以及下次解决危机的成本。”
　　“怎么区别？”
　　“看来，你对这个问题也有所了解。”
　　“老李，我只是随便问问。”
　　李明阳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对美国来说，缺乏的就是一个对手。设想一下，如果有一个像前苏联那样的对手，美国就有足够的理由扩充军备，也有足够的理由让纳税人心甘情愿的承担更多的税赋，也有理由在必要的时候，发行更多的美元。在这场游戏中，美国联邦政府是赢家，因为可以延迟下一场危机到来的时间。西方的银行家则是更大的赢家，因为可以通过货币贬值获得更大的利益。”
　　“老李，有一个问题，我想不明白。”
　　“什么？”
　　牧浩洋沉思了一阵，说道：“如果你说的没错，那么银行家的根本目的是什么呢？危机迟早都会到来，而下次的解决成本肯定更加高昂。如果现行的办法行不通，西方的金融体系将分崩离析，银行家将成为最终的受害者。”
　　“这就是更加深入的问题了。”
　　牧浩洋笑了笑，等着李明阳说下去。
　　“毫无疑问，西方的金融体系肯定行不通。即便按照最理想的方式发展下去，最终也会成为整个人类文明的公敌。但是在短期内，西方的金融体系仍然有发展余地，比如把一个足够强大的国家当成垫脚石。”
　　“我们？”
　　李明阳点了点头，说道：“设想一下，如果我们在金融领域战败，被迫接受西方银行家的全面改造，我们将成为维系西方文明的牺牲品。在清除了所有竞争对手之后，西方银行家肯定会谋求建立全球范围的金融体系，用一个全球化的金融帝国来控制各国政治，从而控制整个世界。”
　　“这样的话，西方国家也好不到哪里去。”
　　“确实如此，但是至少比我们好一万倍。”
　　牧浩洋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当然，这些都是预测，到底会朝什么方向发展，谁也说不准。”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进行裁军谈判？”
　　“为下一场战争做准备。”
　　牧浩洋皱起眉头，似乎没有明白李明阳的意思。
　　“历史上，几乎所有裁军谈判都在为战争做准备。比如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英国与德国就进行了全面的裁军谈判。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西方九国集团还签署了限制海军军备条约。可惜的是，这些裁军谈判与限制军备条约都没能阻止战争爆发，反而成为引发战争的导火索。”李明阳笑了笑，说道，“是不是觉得说不通？越是说不通的事情，隐藏的问题就越发严重。”
　　“我们该怎么办？”
　　“看别人唱戏，需要的时候，上去唱几句。”李明阳灭掉烟头，说道，“要是一次谈判就能解决所有问题、让所有国家放下成见，那么战争就会成为历史，和平成为人类文明的永恒旋律。”
　　牧浩洋笑了笑，没再多问。
　　两人回到华盛顿的时候，第一天的谈判已经结束。
　　与李明阳预料的一样，在美国提出全面限制军备之后，俄罗斯国防部长明确提出，必须美国首先限制军备，特别是按照美俄早已达成的协议，进行更彻底的核裁军之后，限制军备才有意义。
　　李明阳没有预料到的是，钱德勒答应考虑削减核武器。
　　这样一来，裁军谈判将首先在五个核大国之间进行。只是中国国防部长已经提出，既然是全面的核裁军谈判，就应该把已经拥有核武器、以及实际上拥有核武器、或者有能力研制核武器的国家包括进来。只有在所有国家参与的前提下，核裁军才有意义，不然没有必要进行谈判。
　　这下，问题复杂了。
　　除了五个核大国，印度、巴基斯坦与以色列肯定得参加，伊朗、朝鲜、日本、德国、加拿大、巴西、南非等国也在其中。
　　更重要的是，需要谈的不仅仅是削减已有的核武器，还要对研制核武器进行限制。
　　五月三日，核裁军谈判开始。
　　在十五个国家参与的情况下，谈判进行得异常艰难。
　　接下来的几天里，牧浩洋基本上没有什么事可做。作为海军谈判代表，他只参加了几次与海基战略核力量有关的谈判。
　　随着谈判逐渐展开，谁也不再认为，这是一次政治做秀。


第三十章 谁更疯狂
　　虽然没人把裁军谈判当回事，但是美国的积极表现，让参与谈判的国家骑虎难下。
　　道理很简单，在美国表达出诚意之后，如果其他国家置若罔闻，肯定会在政治与外交上遭到指责。
　　谈不谈得成是一回事，前来参加谈判的国家都不愿意在外交上输分。
　　搞得不好，被美国借机进行制裁，损失就大了。
　　如此一来，就必须谈论一些实质性的问题，比如由五个核大国与两个已经得到承认的有核国家进行细节问题谈判。
　　首先提出来的，就是海基战略核力量。
　　谈判还没开始，阵营就分划清楚了。美国与英国立场一致，俄罗斯与中国走到一起，法国相对独立，印度与巴基斯坦则各执一词。
　　立场，代表了各方的利益。
　　五月七日，进行第一次正式谈判时，俄罗斯率先提出，五个核大国在战略核力量上享有同等的权利。
　　显然，这让美国无法接受。
　　虽然五个核大国的地位早已得到全世界的承认，但是在具体实力上，仍然有着非常明显的差距。
　　比如到二零一九年底，美国有十四艘战略核潜艇、俄罗斯有六艘、英国有四艘、法国有四艘、中国承认的只有两艘。在潜射弹道导弹方面，美国有三百三十六枚、俄罗斯有九十六枚、英国有六十四枚、法国有八十枚、中国只有三十二枚。在核弹头方面，美国有二千六百八十八枚、俄罗斯有七百六十八枚、英国有五百一十二枚、法国有四百八十枚、中国只有九十六枚。
　　如此巨大的差距，显然不可能获得同等的权利。
　　问题是，如果没有同等的权利，谈判肯定无法取得任何成果。
　　在俄罗斯出面后，中国国防部长也表示，如果谈判中出现歧视，中国唯一的选择就是退出谈判。
　　这下，出现了两个解决方案。
　　一是不再按照同等比例削减核弹头，二是提出明确的海基战略核力量发展规划。
　　显然，中国更加倾向于前者。
　　万幸的是，来华盛顿之前，牧浩洋已经做了充足准备。
　　五月十日，牧浩洋代表中国海军，提出了为期十年的海基战略核力量发展规划，以此应对美国提出的削减方案。
　　按照这份计划，在未来十年之内，中国将建造六艘战略核潜艇。
　　如此一来，中国的战略核潜艇数量将增加到八艘。因为096级战略核潜艇能够携带二十枚JL-3型潜射弹道导弹，所以导弹数量将增加到一百五十二枚，核弹头的数量将增加到一千零五十六枚。如果对现役两艘094级进行改进，配备JL-3型弹道导弹，核弹头数量将增加到一千二百一十六枚。
　　如果不受限制，到二零四零年左右，中国的战略核潜艇数量将增加到十二艘，潜射弹道导弹将增加到二百四十枚，核弹头则将接近两千枚。即便不考虑俄罗斯，中国的海基战略核力量也足以抵消美国的威胁。
　　这下，美国没有别的选择了。
　　一千多枚潜射核弹头，足以抹平美国拥有的战略优势，也足以让美国苦心经营的导弹防御系统形同虚设。
　　结果是，美国必须接受俄罗斯的提议，即在承认权利同等的基础上，限制弹头数量。
　　谈判进行到五月十四日，五个核大国首次达成意向协议。
　　按照这份协议，到二零三零年，美国将把潜射核弹头的数量削减到一千八百枚，俄罗斯与中国拥有的潜射核弹头的数量最多为美国的百分之七十、英法则为百分之三十五。美国最多拥有十二艘战略核潜艇，俄罗斯与中国最多拥有八艘、英法则为四艘。此外，在协议有效期内，五个核大国将不再研制与建造新式战略核潜艇、潜射弹道导弹与潜射核弹头，并且允许缔约国进行全面核查。
　　毫无疑问，这份协议没有任何价值。
　　虽然从数量上看，美国削减了八百多枚核弹头，但是另外四个核大国的潜射核弹头数量有增无减。
　　五个核大国相互妥协之后，压力转嫁到了印度与巴基斯坦身上。
　　事实上，这也正是谈判最为艰难的部分。
　　虽然巴基斯坦早就表态，其战略政策紧盯印度，只要印度肯做出削减承诺，就愿意进行同等级别的削减，甚至愿意与印度一起销毁核武器，但是印度核战略不针对巴基斯坦，而是直接盯住中国。
　　也就是说，印度没有承诺销毁核武器，也不愿意对战略力量做出限制。
　　印度不肯让步，巴基斯坦自然不肯让步。
　　在印度不肯配合的情况下，五个核大国只能关起门来做事。
　　五月十七日，最后一次努力因印度拒绝而失败后，五个核大国达成了一份没有多少约束力的协议：禁止向印度提供一切与战略核力量有关的技术援助，建立针对印度的战略核力量情报沟通机制。
　　看上去，这份协议的制裁内容非常严厉，实际上却没有任何价值。
　　原因很简单：印度已经建立起了配套的核工业体系，拥有制造弹道导弹技术，也能够建造核潜艇。
　　假以时日，印度肯定能够建造战略核潜艇。
　　更重要的是，这份协议仅针对五个核大国，不针对其他任何国家，因此印度可以通过日本获得必要技术。
　　别的不说，日本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固体火箭技术，而这正是印度缺少的东西。
　　进行海基战略核力量谈判时，五个核大国还进行了陆基与空基战略核力量谈判，对各自拥有的战略核力量做了限制。
　　当然，意义都不大。
　　比如在陆基战略核力量方面，虽然美国主动提出销毁所有陆基战略导弹，但是俄罗斯与中国都表示反对。原因很简单，美国有强大的海基战略核力量、还拥有世界上数量最多的战略轰炸机，陆基战略核力量的价值并不大，而中国与俄罗斯却主要依靠陆基战略核力量，在海基与空基战略核力量发展起来，销毁战略弹道导弹，等于自行解除武装，甚至丧失进行战略反击的能力。
　　五月二十日，五个核大国的核裁军谈判结束。
　　在最后一次会议上，美国国防部长钱德勒提出了一份远景规划，即在未来的某个时候销毁所有核武器，实现“无核化”。
　　看上去很美好，却没有任何价值。
　　只要国家还存在，意识形态还存在，核武器就具有不可替代性。即便将来某个时候出现了能够替代品，对人类文明构成的威胁也将远远超过核武器。
　　说得不客气一点，全面销毁核武器，必将成为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
　　休会两天后，裁军谈判进入第二阶段，即针对常规力量的谈判。
　　从五月二十三日开始，牧浩洋才忙碌起来。
　　作为中国海军的谈判代表，他是主要谈判参与者。更重要的是，在涉及到常规军事力量的谈判中，海军占的比重最大。
　　在第二轮谈判的准备会议上，美国首先承认了中国与俄罗斯的陆军实力。
　　显然，这是以退为进，随后钱德勒就直接提出，限制常规军事力量，应该把重点放在海军上。
　　美国这么做，目的非常明确。
　　作为陆上大国，不管是中国、还是俄罗斯，都难以对美国的全球霸权构成威胁，也就没有能力跟美国进行全面对抗。现有的局面维持下去的话，美国仍然是世界主导者，中国与俄罗斯最多是地区大国。在至关重要的战略热点地区，比如中东地区，中国与俄罗斯根本没有能力挑战美国。
　　只有发展海军，中国与俄罗斯才能成为世界大国。
　　有趣的是，俄罗斯表现得更加积极。
　　谈判开始之后，俄罗斯海军代表就明确提出，在二零三五年之前，俄罗斯将建造六支航母战斗群，大型舰艇将达到一百八十艘。
　　牧浩洋比较保守，没有拿出那份疯狂计划。
　　即便如此，中国的海军军备建设计划仍然非常引人瞩目，因为按照海军规划，到二零三零年，至少有两艘航母服役、两艘航母在建，第二种国产航母也将完成设计，大型舰艇将超过一百二十艘。
　　只是，跟美国比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
　　到二零三零年，十艘“福特”级将全部服役，加上五艘在役的“尼米兹”级，美国海军将拥有十五艘航母。“福特”级的后继舰，即CVN-88号将在二零三零年前动工，计划在二零三八年服役，取代已经服役五十年的CVN72“林肯”号，随后将陆续替换其余四艘“尼米兹”级航母，并且在二零四五年之前完成全部十艘的建造工作，使美国航母的数量增加到二十艘。
　　显然，美国奉行的是“两强标准”。
　　按照美国海军的造舰计划，别说到二零三零年，即便到二零四五年，其舰队总规模也将超过任何两个对手的总和。
　　问题是，美国能够完成如此庞大的造舰计划吗？
　　这不免让人想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英国皇家海军的疯狂计划，而此时的美国与当初的英国简直如出一辙。
　　明白这一点，也就不难明白，美国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主动提出进行裁军了。
　　只要军备竞赛不受限制，二十年后，击败美国的不是中国、也不是俄罗斯，而是美国自己的扩军行动。


第三十一章 限制军备条约
　　限制海军军备的谈判进行得非常艰难，说得不客气一点，如果不是大家都很克制，谈判早就演变成斗殴了。
　　按照李明阳的授意，牧浩洋在谈判的第一天就提出，应该根据各个国家的经济实力确定海军规模，而且限制条款要根据经济发展进行调整，而不仅仅针对签署限制军备协议时的经济实力。
　　原因很简单：海军规模受经济规模制约，与其他因素的关联并不明显。
　　必须承认，牧浩洋的提议很有道理。与陆军不同，海军与人口数量几乎无关，与一个国家的资源也没有多少关系，能够维持一支对大规模的舰队，基本上由国家的经济实力、特别是工业实力决定。
　　问题是，美国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提议。
　　原因同样简单：预计到二零三五年，中国的经济总量就将超过美国。如果按照牧浩洋的提议限制海军军备，那么到二零三五年，美国将自动沦落为二号海军强国，中国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成为海洋霸主。
　　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个海洋霸主会心甘情愿的把霸权交给后起之秀。
　　要知道，早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二十多年，德国就超过英国，成为欧洲的第一大经济体。
　　按照钱德勒的提议，应该采用限制核武器的方式，限制海军军备。
　　为此，钱德勒甚至答应五个核大国拥有同等的海洋权利，即可以在国际海域进行不受限制的军事行动。
　　作为回报，中国与俄罗斯必须接受美国提出的其他条款。
　　最重要的，就是按比例限制海军规模。
　　对中国与俄罗斯来说，这也不是不能接受。原因很简单，中国与俄罗斯的海军建设还处于规划阶段，现有实力根本无法与美国相提并论，即便在二十年后，也不可能达到与美国同等的高度。
　　更重要的是，作为后起之秀，追上领跑者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保守估计，如果中国海军要在二零四零年之前追上美国海军，二十年之内的投入将是美国海军的三倍。
　　这样一来，即便中国经济规模在二零三五年超过了美国，军备负担也非常沉重。
　　对后起之秀来说，一段足够长的和平发展时期最为重要。
　　受此影响，中国与俄罗斯先后接受了钱德勒的提议，只是在海军规模上，双方仍然存在明显分歧。
　　凭借极为明显的实力优势，钱德勒首先提出，条约的有效期至少为二十年。
　　这不是问题，谁都知道海军的建设周期极为漫长。以和平时期为准，别说二十年，五十年都不算长。
　　随后，钱德勒提出了更加具体的限制条款，即中国与俄罗斯只能拥有相当于美国海军百分之三十五的舰队。
　　这下，中国与俄罗斯不干了。
　　从主力舰艇吨位上看，相当于美国百分之三十五是个什么概念？
　　二零一九年底，美国海军主力舰艇总吨位为三百二十五万吨，百分之三十五就是一百一十四万吨左右。中国与俄罗斯都是核大国，在之前达成的海基战略核力量协议中，各自获得了相当于美国百分之七十的打击能力。受核潜艇性能限制，中国与俄罗斯大概需要用三十万吨的总吨位来打造海基战略核力量、以及为战略核潜艇护航的攻击核潜艇，因此只有八十万吨左右的总吨位来打造常规舰队。除掉两栖投送力量，用来建造主力战舰的总吨位肯定不到六十万吨。美国在除掉这些之后，至少有二百四十万吨。中国与俄罗斯的常规舰队不是美国的百分之三十五，而是百分之二十五。
　　即便作为地区大国，百分之二十五的比例也明显偏低。
　　钱德勒非常精明，如果中国与俄罗斯接受了这个提议，那么在未来二十年之内，都无法对美国构成威胁。
　　至于二十年之后，差距不会缩小，只会扩大。
　　这次，冲在最前面的又是俄罗斯。
　　在钱德勒提议之后，俄罗斯国防部长直接提出，应该按照海基战略核力量的比例，限制海军常规军备。
　　当然，这是空口说大话。
　　以俄罗斯的经济实力，特别是发展势头，别说在今后二十年内、即便把时限放宽到四十年，也很难达到这个规模。
　　有俄罗斯冲锋陷阵，牧浩洋提出了更加理智的解决方案。
　　当然，不仅仅是针对钱德勒提议。
　　按照牧浩洋的提议，首先要对缔约国的舰队总规模做出限制。因为美国是标杆，所以首先得确定今后二十年内，美国海军的总规模。其次再对各国舰队的规模做出限制，并且根据美国的发展速度进行调整。
　　当时，牧浩洋提出的标准是，中国海军为美国海军的百分之五十。
　　事实上，这个要求不高。
　　以二零一九年为准，扣除战略核力量与两栖投送力量，中国海军最多能建造一百一十万吨的主力战舰，大约只有美国海军的百分之四十六。
　　只是，这个比例，足以让中国海军迈向远洋。
　　同样以二零一九年为准，一百一十万吨的舰队规模，至少能够打造六支航母战斗群，从而仅次于美国海军。在战术应用上，六支航母战斗群，足以保证中国海军在任何情况下打赢大规模局部战争。
　　只要中国海军拥有了这个能力，美国的霸权地位就会受到威胁。
　　显然，美国很难接受这样的结果。
　　说得简单一点，如果采纳了牧浩洋提出的方案，美国等于承认了中国的全球影响力，也等于让中国获得了全球影响力。
　　谈判进行到这个时候，几乎破裂。
　　僵局持续到五月底，才有了新的进展。
　　钱德勒首先接受了牧浩洋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即对条约有效期内的海军总规模做出明确限制，而且以美国为标杆。
　　六月二日，美国正式提出了海军总规模标准。
　　预计到二零四零年底，美国海军大型舰艇的总排水量将达到四百八十万吨。作为正式的谈判文件，美国国防部还给出了每年的舰队规模数据，并且以此作为其他缔约国发展海军规模的参考数据。
　　问题是，在第二个问题上，双方的分歧仍然非常明显。
　　钱德勒只答应把中国的标准提高到百分之四十，而牧浩洋提出的最低标准为百分之四十八。因为只有达到美国的百分之四十八，中国海军才有能力打造六支航母战斗群，也才有能力在任何情况下，投入足够的海军舰队。
　　至于俄罗斯，不但没有接受百分之四十，连百分之四十八也不认同，而是坚持要求获得百分之七十的比例。
　　六月七日，俄罗斯国防部长公开表示，如果要求无法得到满足，俄罗斯将不得不退出由美国主导、完全为美国利益服务的裁军谈判，并且不会签署之前已经达成协议的所有裁军协议。
　　随后，中国国防部长表示，如果俄罗斯退出，裁军谈判将失去意义。
　　显然，中国与俄罗斯在唱双簧。
　　美国可以在谈判桌上压制某个国家，却不可能让两个联合起来的大国俯首帖耳。
　　当天晚上，美国副总统紧急飞往莫斯科，与普京会晤。
　　只是，在此之前大约四个小时，中国国务院总理文廷贵已经到了莫斯科，并且受到了普金的热烈欢迎。
　　裁军谈判成了政治与外交斗争。
　　主角不是俄罗斯，而是美国与中国。
　　六月九日，钱德勒提出了修改后的方案，答应中国获得百分之四十八的份额，俄罗斯享有同等比例。
　　这一天，文廷贵在莫斯科与普金签署了一份全面的战略合作协议。
　　显然，俄罗斯没有退出谈判，而是接受了由美国提出的裁军方案，但是要求获得百分之五的额外造舰权。
　　六月十日，海军军备限制条约得到五个核大国承认。
　　随后，其他海军强国加入缔约谈判。
　　六月十七日，美国、中国、俄罗斯、英国、法国、日本、印度、意大利、德国与巴西正式签署了《华盛顿海军军备限制条约》。因为总共有十个缔约国，所以又被称为“十国海军条约”。
　　按照这份为期二十年的条约，在二零四零年之前，美国最多拥有四百八十万吨的主力舰艇，中国海军舰队的规模相当于美国的百分之四十八，俄罗斯除此之外，还能在部署受到限制的情况下获得百分之五的额外份额，英国与法国为百分之三十五，日本等五个缔约国的份额在百分之三十五到百分之十五之间。
　　当然，这只是总体指标。
　　条约中，还对各国每年建造战舰的数量、以及核查方式做了明确规定，对计算战舰排水量的方式也做了明确规定。
　　只不过，这并非一份严厉的军备条约。
　　比如，没有对各国所造战舰的性质做出任何规定。只要在额定吨位内，各国可以自行确定造舰计划。
　　即便如此，这份条约仍然是华盛顿裁军谈判的最大成果。
　　后来，有人将这份条约比喻成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基石，并且认为正是这份条约打开了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大门。
　　不管怎么看，“十国海军条约”是在当时的世界格局下，取得的最为重大的裁军成果。
　　如果没有这份条约，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之后，持续升温的军备竞赛，必然导致全球范围的军事冲突。
　　战争无法避免，区别是谁的准备最为充分。


第三十二章 金融战争
　　六月二十一日，牧浩洋回到北京。
　　虽然十个国家的政府代表已经在条约上签字，但是只有得到立法机构承认，条约才会正式生效。
　　按照约定，二零二零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为最后期限。
　　到时候，哪怕只遭到一个缔约国立法机构否决，条约都将自动失效。如果没有遭到立法机构否决，条约将在二零二一年一月一日自动生效，有效期二十年。在二零三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之前，任何缔约国都可以提出延长有效期，只要没有其他缔约国反对，条约将自动延长五年。
　　事实上，当时没人相信，这份条约能够在立法机构获得通过。
　　五个核大国是主要缔约国，问题应该不大。另外四个缔约国中，德国、意大利与巴西的问题也不大。
　　关键就是日本与印度。
　　虽然日本获得了百分之三十五的份额，而且没有战略核力量限制，但是比起中国获得的百分之四十八的份额，仍然差了很大一截。
　　相对而言，印度受到的限制更大。
　　因为只获得了百分之二十五的份额，又受到核裁军条约限制，所以印度所能拥有的常规舰队仅有中国的一半左右。
　　按照外界推测，即便印度政府在谈判中做出让步，印度国民议会也会否决这份条约。
　　仅靠相当于中国一半的舰队，印度别说向南海扩张，能不能守住印度洋，阻止中国向西扩张都是个问题。
　　没有制海权上的优势，印度在印度洋上将什么都不是。
　　正是如此，七月初，美国总统麦克米伦访问了新德里。
　　此时，牧浩洋正在忙着制订海军的战略发展规划，不再是拿出来看的，而是准备全面实施的战略规划。
　　从根本上讲，“十国海军条约”对中国没有害处，反而有很大的好处。
　　原因只有一个：海军军备建设完全由国力决定。
　　虽然中国的经济规模仅次于美国，还有望在十五年之后超越美国，但是在很多方面仍然远远比不上美国，比如国民人均产值、社会人均收入、基础科学实力、基础制造业等，全面军备竞赛，只会拖垮中国。
　　在这份条约中，中国获得的正是难能可贵的和平发展机会。
　　只要条约正式生效，在未来二十年内，中国能用有限的军事投入，获得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军事力量。
　　从更加长远的目光来看，中国能从二十年的军备建设中获得必要的技术积累。
　　可以说，如果军备竞赛不受限制，即便中国的国力能够跟上，也会因为缺乏技术积累败下阵来。
　　首下打下坚实的基础，军备建设才能快速发展。
　　七月中旬，巴西议会率先通过了军备限制条约。
　　月底的时候，中国也通过了军备限制条约。
　　此时，牧浩洋已经向总参谋部与国防部提交了海军军备建设规划。
　　因为常规舰队的总吨位限制在一百一十万吨左右，所以C1级航母仅建造两艘，二零二五年之前开工建造第二种国产航母，初级规划建造四艘，第四艘将在二零四零年取代服役二十九年的“黄帝”号。第三种国产航母在二零三零年开始设计，二零三五年动工建造，在二零四零年之后取代C1级航母。
　　可以说，这是一份完全能够达到的建设规划。
　　只是，受条约限制，第二种国产航母将重新设计，标准排水量降低到七万五千吨，不然没有足够的吨位建造其他战舰。
　　至于还没有开始设计的第三种国产航母，吨位暂时没做限制。
　　原因很简单，到二零四零年，谁也不能保证条约会延长五年。没有了限制，航母自然可以造得更大一些。
　　客观的讲，这也是一份非常合理的发展规划。
　　从技术角度讲，在吃透了“黄帝”号之后，先建造一种排水量相当的中型航母，获取必要的航母建造经验。要知道，“黄帝”号是由前苏联建造的，大连造船厂只获得了非常有限的改造经验。完成中型航母的建造之后，建造大型航母，进一步完善建造技术。在有了必要的技术储备之后，才能顺利建造超级航母。
　　如果跨度太大，肯定会出问题。
　　事实上，这些问题已经暴露了出来。
　　比如在建造C1级航母上，因为电磁弹射器没有搞出来，所以海军不得不选择在初期安装跃飞甲板，为舰载固定翼预警机安装火箭助推发动机，到第一次大修时，再安装电磁弹射器。
　　又比如，在建造大型航母时，肯定需要功率更大的核反应堆，需要重新开发，也就需要足够多的时间。
　　即便在舰载航空兵方面，重型舰载战斗机也要二零三零年之后才能服役。
　　如果进度安排得过于紧凑，导致配套系统的研制工作跟不上，最终仍然无法按照计划完成航母的建造工作。
　　适当放慢进度，等于降低了技术门槛。
　　另外一方面，放慢进度，也能在未来的大型战舰上采用更多的新式装备，达到一个较高的设计标准。
　　所幸的是，到了这个时候，海军已经不缺经费了。
　　傅秀波兑现了诺言，从国务院的额外预算中拨出了三千五百亿，其中一千四百亿分给了海军。
　　有了这笔钱，加上C1级航母的后四艘被取消，海军其他军备项目都有了充足的资金。
　　只是，此时的国际局势并不平静。
　　赴战湖金矿的开采工作在七月三十一日正式开始，八月八日，从第一批一千五百吨矿砂中提炼出来的五百公斤黄金运抵新义州口岸，当天就过了鸭绿江，以偿还战争债务的名义移交给中国央行。
　　五百公斤黄金不算什么，可是这次移交工作的意义却非常重大。
　　按照中国与朝鲜签署的协议，在今后二十年内，赴战湖金矿开采出来的所有黄金在扣出了开采与冶炼费用之后，都将以偿还战争债务与建设债务的方式，交付给中国央行。保守估计，至少能达到一千五百吨。
　　当然，这只是保守估计。
　　如果隆盛集团扩大开采规模，二十年内的开采量很有可能达到三千吨。
　　更重要的是，当时谁也无法准确估计赴战湖金矿的实际储量。如果不是三千吨，而是五千吨的话，中国将在二十年之后，成为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黄金储备国。如果在此期间，中国通过其他渠道增持黄金，则很有可能超过美国，成为第一大黄金储备国，从而奠定人民币在国际金融中的霸权地位。
　　在这个大背景下，几个主要大国的央行都开始增持黄金。
　　八月份，欧洲央行就增持了一百七十吨黄金，连一向看低黄金的美联储也增持了一百二十吨。
　　国际金价一路走高，直接影响是美元等与黄金关系密切的货币开始大幅度贬值。
　　美元、欧元等主要货币贬值，直接导致大宗商品升值。
　　仅八月份，纽约、布伦特、迪拜等地的油价的上涨幅度就超过了百分之十。
　　对于全球经济来说，大宗商品涨价，绝对是一场灾难，特别是像日本这类资源严重依赖进口的国家。
　　按照经济学家的分析，如果通货膨胀不受控制的发展下去，下次将不是金融危机。
　　如果爆发全球性的经济危机，那么各主要国家在裁军领域做出的任何努力，都会变得毫无价值。
　　可以说，金融与经济领域的战争已经爆发。
　　八月底，八国集团财长齐聚东京，商讨应对措施。
　　三天后，二十国集团政府首脑齐赴巴黎。
　　大家都知道问题的根源在哪，可是没人能够提出合理的解决办法。
　　可以说，只要美国不肯放弃金融霸权，而中国等新兴国家又不可能在金融领域向美国称臣，问题就无法解决。
　　在二十国集团首脑会议上，美国国务卿首先提出其他国家的央行增持美元。
　　别说中国不肯答应，连在出售资源中大赚特赚的俄罗斯都不会答应。
　　要知道，到这个时候，中国央行手里持有的美元资产还不到三千亿美元，即便算上私营银行手里的美元资产，只不到三万亿美元。中国的金融政策不是增持美元，而是逐步抛售美元。
　　趁此机会，参会的黎平寇提出，应该建立一套全新的国际贸易结算体系。
　　说直接点，就是大宗商品不再与美元直接挂钩。
　　问题是，不用美元结算，又用什么呢？
　　显然，没一种法定货币能够取代美元。首先是，任何一种法定货币都存在与美元一样的缺陷，即成为发行国用来掠夺其他国家的工具。其次是，美国仍然是头号经济大国，美元的保值率超过了其他任何一种货币。
　　法定货币派不上用场，也就只能采用自然货币，也就是得到了所有国家与所有民族承认黄金。
　　问题是，各国储备的黄金根本满足不了贸易结算需求。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建立一家全球性的贸易结算银行，专门负责国家之间的贸易结算工作。
　　显然，这样的提议，肯定会被美国否决。
　　原因很简单，贸易结算银行肯定会取代世界银行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而后两者是确保美元霸权地位的主要支柱。
　　金融领域的斗争愈演愈烈，却与牧浩洋没有多少关系。
　　国庆期间，牧浩洋终于完成了人生的一件大事：结婚。
　　婚礼提前举行，非常简单，而且很多亲朋好友都没能赶来。两人都觉得没什么，本来就没打算大操大办。
　　对牧浩洋与陆雯来说，婚礼只是一种形式。


第三十三章 拉帮结派
　　因为两人早就住到一起，所以婚礼上没有搞那么多花样。
　　晚上，只有几个住在北京的好友留了下来。吃过晚饭后，陆雯跟陆风烈回家，牧浩洋则坐上了黄峙博的轿车。
　　“看着你们结婚，我也算了了一件心事。”黄峙博很开心，因为他是主婚人。“不要说我没给你婚假，免得以后找我说东说西。明天就收拾行李，去过你们的二人世界。我帮你们安排好了蜜月旅游。”
　　“黄总，这……”
　　“是不是觉得我这人挺实在的？”黄峙博呵呵一笑，说道，“不过别高兴得太早，像你这样的人才，我可不会轻易放手。你也知道，快到年底了，事情多得很。所以我安排你们去巴基斯坦。”
　　“什么！？”牧浩洋就知道黄峙博没有这么好心。
　　“去年年底，巴军总参谋长卡拉瓦上将就邀请我去访问，结果一直没安排过来。上个月他又打来电话，请我去伊斯兰堡。”
　　“仅仅是外交访问？”
　　“当然不是，我们又不是外交家，也不是政治家，外事活动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那……”
　　“巴基斯坦想增强与我们的军事合作，很多事情只能由我们出面去谈。”
　　“比如……”
　　“你去过华盛顿，应该知道巴基斯坦的处境。”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华盛顿裁军谈判中，巴基斯坦的处境最为尴尬。虽然在整个谈判期间，巴基斯坦的政策非常明确，即紧盯印度，由此获得了一些支持，但是受国家实力限制，巴基斯坦的军事政策根本行不通。
　　说得简单一点，美国从阿富汗撤军后，巴基斯坦变得毫无价值。
　　在华盛顿，印度的态度很强硬，反而得到了更多国家的同情与支持。比如在核裁军问题上，印度就得到了美国的支持。虽然最终通过了针对印度的制裁决议，即所有核裁军条约的缔约国都不得向印度提供用于增强战略打击能力的技术支持，但是仅仅一个月后，美国总统就去了新德里。
　　美国此举，让巴基斯坦很受伤，因为在华盛顿，为了获得更多国家的支持，巴基斯坦接受了中国的提议，宣布在任何情况下不首先使用核武器，从而成为第二个做出这种承诺的国家。
　　这样一来，巴基斯坦的所有防务压力都集中在了常规军力上。
　　麦克米伦前往新德里，摆明了支持印度，大大增强了巴基斯坦的不安全感，也对巴基斯坦的常规军力建设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在这个大背景下，巴基斯坦总参谋长邀请黄峙博前去访问，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从某种意义上讲，巴基斯坦已经把国家战略安全放在了中国身上。
　　同样说来，中国有义务为巴基斯坦提供安全保障，因为正是中国，让巴基斯坦做出了不首先使用核武器的承诺。
　　“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没有几个朋友，能够全面交往的更是少之又少。现在，朝鲜算得上一个，而巴基斯坦才是我们最重要的盟友。”黄峙博看了牧浩洋一眼，说道，“本来应该由我亲自出面，但是你也知道元首对待这些事情的态度。前几年，我在巴基斯坦搞出了一些新闻，让元首很不耐烦，所以这次让你去。”
　　“黄总，这不大好吧。”
　　“为什么？”
　　“再怎么说，我只是海军大校，跟巴基斯坦上将对话，这……”
　　“觉得军衔低了？”黄峙博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会给卡拉瓦打电话，说你是我的全权代表。”
　　“这……”
　　“放心吧，他不会小瞧你。”黄峙博拍了拍牧浩洋的肩膀，说道，“这一年多来，你在总参谋部做的事情，以及担任的职务都有足够的说服力。卡拉瓦不是白痴，他肯定知道你跟我的关系。”
　　“谈些什么？”
　　“主要是军事援助，其次是新式武器装备的销售问题。”
　　牧浩洋皱起眉头，这可不是小事。
　　“军备销售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主要就是价格谈不拢。你从华盛顿回来之前，元首就向巴基斯坦总统做出过保证，只要巴基斯坦需要的，我们都可以提供。如果有必要，还可以提供与战略防御有关的技术装备。”
　　“仅仅是防御？”
　　“对，防御就足够了。在印巴对抗中，巴基斯坦永远处于防御方，而且足够先进的防御手段足以抵消印度的战略优势。”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价钱上的问题，你不用过于在乎，最终得由厂商出面。”
　　“也就是说，关键是军事援助。”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巴基斯坦是一个很贫穷的国家，去年的军费预算还不到我们的零头，如果没有我们的支持，早就败下阵来了，所以在采购新式武器装备的时候，巴基斯坦还想获得友情赠送。”
　　“免费的午餐？”
　　“差不多吧，主要就是我军现有的、或者即将退役的武器装备。”
　　“这……”
　　“具体的，我会给你一份文件。出发前，你去找戚凯威与母祁铁，他们会给你更加详细的资料。”
　　“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只有一点需要格外注意。”
　　“什么？”
　　“站在巴基斯坦的立场上考虑问题，而不要站在我们的立场上。”
　　“这……”
　　“我说过，巴基斯坦是我们仅有的两个盟国之一，而且是与我们关系最为密切、合作时间最长的盟友。从今后的角度来看，我们与巴基斯坦的友谊都非常重要，我们必须竭力维护同盟关系。更重要的是，如何对待巴基斯坦，将是我们向全世界发出的信号。”黄峙博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只有全心全意帮助巴基斯坦，才能让更多的国家相信，与我们结盟能够获得更大的好处，而且与我们结盟，不用考虑太多的利益问题。我们要想取代美国，就得在这件事上下足功夫。”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在具体政策上，你必须明确中心，即我们帮助巴基斯坦，不是在向巴基斯坦倾销已经过时的武器装备，也不是通过巴基斯坦赚取外汇，而是在帮助巴基斯坦发展军力，让巴基斯坦更加强大。”
　　“所以，必须站在巴基斯坦的立场上考虑军事援助。”
　　“完全正确，只有诚心诚意，才能巩固我们与巴基斯坦的友谊。”
　　“没问题，我会仔细考虑每一个问题。”
　　“当然，尽量别做亏本买卖。”
　　牧浩洋一愣，有点不大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这是元首的意思。”
　　“元首！？”
　　“其实，派你过去，也是元首的意思。”黄峙博笑了笑，说道，“我亲自出面，很多问题都不好谈。让你去，反而容易一些。”
　　牧浩洋一愣，明白了过来。
　　黄峙博已经是总参谋长了，他的话就是中国军方的意见，而且以他跟傅秀波的关系，也代表了中国官方。让牧浩洋这个海军大校过去，即便谈得不太融洽，也可以让黄峙博出面解决。
　　更重要的是，没人会把一个大校的话当成中国官方的声音。
　　“知道元首为什么要这么安排吗？”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帮助一个巴基斯坦没问题，可是要援助几十个巴基斯坦，显然不大可能。”
　　“你明白就好。”黄峙博也笑了笑，说道，“我们不谋求赚取什么，但是也不能做亏本赚吆喝的买卖。合作必须建立在共赢的基础之上，如果以损失我们的利益为代价，合作也就没有必要了。”
　　“需要把话说透彻吗？”
　　“有必要就说透彻，巴方肯定能够理解，毕竟我们也不富裕。”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好了，今天晚上就不打扰你了。明天一早到我办公室去，我给你安排下午飞往伊斯兰堡的专机。”
　　这时候，牧浩洋才注意到，轿车已经停在了他的家门外。
　　下车前，牧浩洋问道：“黄总，这属于公事，不会扣我的津贴吧？”
　　“津贴？你想得美，给你包吃包喝、还包来回的专机，能带薪休假就不错了，难道还想要差旅费？”
　　“这个，想想也没什么吧？”
　　黄峙博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正事办完了，在巴基斯坦多呆几天，好好游览一下名胜古迹。”
　　“不扣津贴？”
　　“放心吧，算做婚假。”
　　牧浩洋这才心满意足的下了车，虽然他去过巴基斯坦，但是从来没有去过巴基斯坦的名胜古迹。
　　得知要去巴基斯坦，陆雯也很高兴。
　　她也去过巴基斯坦，不过与牧浩洋一样，都是公差，没有机会四处闲逛，更不可能以军事顾问的身份去游览名胜古迹。
　　如果能在巴基斯坦渡蜜月，多少也算一点补偿吧。
　　毕竟以他们的身份，几乎没有出国旅游的机会。没有黄峙博的精心安排，恐怕两人只能在国内渡蜜月了。
　　第二天一早，牧浩洋就去了总参谋部，陆雯则留在家里收拾行李。
　　拿到必要的文件上，两人登上了飞往伊斯兰堡的专机。
　　到这个时候，牧浩洋才知道，黄峙博为什么要安排他跟陆雯去伊斯兰堡，因为对巴军事援助涉及到了技术问题。
　　作为总参的高级技术参谋，陆雯去伊斯兰堡的意义更加重大。


第三十四章 盟友
　　到了伊斯兰堡，牧浩洋立即认识到了身份的重要性。
　　巴基斯坦总参谋长卡拉瓦上将亲自来到机场，陪同两人检阅了三军仪仗队。虽然规模不是很大，但是搞得非常隆重。不明就里的，还会认为牧浩洋是中国军队的高级将领，或者是政府高官。
　　随后，牧浩洋意识到，卡拉瓦不是给他面子，而是给陆风烈面子。
　　原因嘛，大家都清楚。
　　晚宴结束后，牧浩洋跟随卡拉瓦去了书房。虽然陆雯是二炮的少将，军衔比牧浩洋还要高一级，但是按照巴基斯坦的传统，妇女没有参与重大事务的能力，所以被卡拉瓦的妻子叫走了。
　　“大校，上午的时候，黄总参谋长给我打了电话。”
　　牧浩洋点了点头，如果卡拉瓦在上午接到电话，黄峙博就是在天亮前打的电话，显然两人谈了很多话题。
　　“黄总参谋长不能来，非常可惜，但是我相信，你能解决问题。”
　　“将军，我过来，就是为了解决问题。”
　　卡拉瓦笑了笑，等着牧浩洋说下去。
　　“新式装备方面，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问题。”牧浩洋架起二郎腿，说道，“我们共同研制的中型多用途战斗机已经试飞，预计明年年底之前就能定型。按照黄总的意思，巴方将优先获得采购权。”
　　“我们也将信守承诺，从成飞直接采购四十八架。”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在贵国建立生产线的事情已经安排下去，战斗机定型之后我们就会派技术人员过来。如果贵国有需要，我们还可以援助建立发动机大修厂，方便贵国空军在日后使用中自行维护。”
　　卡拉瓦的眉头跳了几下，显得很有兴趣。
　　“因为贵国参与了研制工作，所以只需要支付非常少的专利使用费。”
　　“只需要支付专利使用费？”卡拉瓦立即激动起来。
　　“对，非常有限的专利使用费，按照我们双方的采购规模分摊。”
　　这下，卡拉瓦不但满足，还非常满足。
　　要知道，在空军命名为J-22、海军命名为J-25、巴基斯坦命名为FC-30的中型多用途战斗机项目中，巴基斯坦的采购数量仅占百分之十左右。即便一切顺利，巴基斯坦也只会用这批战斗机取代之前从美国采购的F-16，而不会取代从中国采购的FC-1与FC-20，因此总采购量在一百架左右。按照这个比例，巴基斯坦需要支付的专利使用费，仅有十亿元左右，远低于预期。
　　按照这个比例计算，如果直接订购的四十八架之外的战斗机在巴基斯坦国内组装，按照总装备量一百架计算，巴基斯坦空军仅需要投入二百八十亿元人民币，算上前期研制投入的八十亿元，只有三百六十亿元，相当于三点六亿元的单价，仅为从美国采购F-16C/D的三分之二。
　　更重要的是，今后维护在巴基斯坦进行，装备总开支能节省大约三分之一。
　　当然，这还不是全部好处。因为中巴已经签署了“自由贸易区协议”，所以巴基斯坦可以用等价货物进行易货贸易。如果算上中国为巴基斯坦提供的无息贷款，巴基斯坦为这笔军购花掉的资金不会超过一百亿元。
　　按照十年的建设周期计算，每年仅需花掉十亿元。
　　对巴基斯坦空军来说，这绝对是可以承受的代价。如果去其他国家采购，同样的投入恐怕连一架战斗机都买不到。
　　“将军，你得知道，这笔交易，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当然，与贵国合作，是最让我们愉快的事情。”
　　牧浩洋笑了笑，觉得卡拉瓦完全误解了他的意思。
　　虽然在FC-30项目中，巴基斯坦以极低的价格获得了第四代多用途战斗机，使空军的战斗力提升了一大截。如果一切顺利，巴基斯坦将成为全球第十三个装备第四代战斗机的国家。更重要的是，即便美国向印度在出售F-22I与F-35I的项目进展顺利，巴基斯坦也将现于印度获得第四代战斗机。但是在这笔买卖中，中国也没有吃亏，因为按照协议，巴基斯坦拿来支付二百五十亿元军火款项的易货贸易中，主要为矿物，而且均以双方的协商价进行交易。也就是说，中国可以用远远低于国际市场的价格，从巴基斯坦获得国家建设急需的重要资源。在这份协议中，还包括了一条从伊朗通往瓜达尔港、年输送能力达到五千万吨的战略石油输送管道。只要这条管道建成，中国的油轮就不用进入波斯湾，在瓜达尔港就能获得每年从海湾地区进口石油总量百分之二十的原油，从而避免在美国控制地区，与美国争夺战略资源。
　　接下来，两人还讨论了另外几项新式装备项目。
　　空军方面，除了FC-30项目，最引人瞩目的就是两种以中国国产运输机为平台的大型支援飞机。
　　一种是以国产战略运输机为平台的大型预警机。
　　虽然巴基斯坦拥有几架预警机，而且其国土面积，也用不着战略预警机，但是在进行谈判的时候，巴基斯坦空军明确要求大型预警机，对中方提出的建议不感兴趣，认为战术预警机没有多大价值。
　　结果，巴基斯坦以参与研制的方式，获得了采购权。
　　当然，以巴基斯坦的国力、以及军事需求，最多只需要四架大型预警机，两架也能满足基本需求。
　　为了这两架预警机，中国必须承担更多的研制经费。
　　如果不是签署的一揽子军贸协议，恐怕这笔买卖就得亏本。事实上，也正是这两架大型预警机，让巴基斯坦总统做出了把瓜达尔港的管理权交给中国的决定，并且由中国负责瓜达尔港的建设工作。
　　除了预警机，巴基斯坦空军还盯上了战略电子侦察机。
　　只是受经费限制，巴基斯坦空军最终接受了中国的提议，以战术运输机为平台，而不是以战略运输机为平台。
　　这么做，能在装备八架的情况下，把总费用减少四十亿元。
　　海军方面，巴基斯坦最感兴趣的不是水面战舰，而是潜艇、以及中国海军正在开发的反潜巡逻机。
　　最初，巴基斯坦希望获得技术援助，自行建造常规潜艇，然后发展攻击核潜艇。
　　问题是，巴基斯坦没有这个国力。
　　建造常规潜艇的问题还不大，在二零一七年，巴基斯坦就获得了一艘041型AIP常规潜艇，并且打算自行建造三艘，取代从法国采购的“阿戈斯塔B”型潜艇。但是在二零一九年，完成了第一艘041型潜艇的自建工作后，巴基斯坦海军取消了后两艘的订单，转而寻求更加先进的常规潜艇，而且提出了新的建造方式，即在外购一艘之后，自行建造五艘，把常规潜艇的数量增加到八艘。
　　毫无疑问，这是一笔大订单。
　　在国际市场上，六艘最先进的常规潜艇，至少价值一百二十亿美元。
　　为了拿到这笔合同，武汉造船厂拿出了正在设计的042型常规潜艇方案，并且开出了巴基斯坦海军无法拒绝的条件：联合研制。
　　这笔军贸合同的总价值高达六百亿元，包括了六艘潜艇、人员培训、技术支持、造船厂基础建设、以及造船人员培训。
　　按照武汉造船厂做出的承诺，合同完成之后，巴基斯坦不但将获得自行维护与维修潜艇的能力，还将获得基本设计能力。如果巴基斯坦海军需要更加先进的常规潜艇，可以通过与中国合作的方式进行。
　　毫无疑问，其他国家的造船厂都不可能开出如何优厚的条件。
　　只是，042型潜艇的设计工作要到二零二一年底才能完成，在二零二五年完成首艇的建造工作。
　　最快也要到二零二六年，巴基斯坦才能自行建造。
　　至于巴基斯坦海军梦寐以求的反潜巡逻机，最快也要等到二零二四年才能交付，能在二零二六年形成战斗力就很不错了。
　　相对而言，巴基斯坦陆军的装备需求并不强烈。
　　第二次朝鲜战争结束后，中国把大批96式与99式主战坦克以极为低廉的价格销售给友好国家。二零一七年之前，巴基斯坦陆军接受了四百八十辆99式与七百二十辆96式，加上之前采购的四百多辆“哈立德”，主战坦克全面进入第三代，装甲兵实力超过印度，并且迫使印度重新采购了一批T-90。
　　这还没完。
　　从二零一九年开始，巴基斯坦陆军在中国北方重工的帮助下，对99式与96式进行了现代化改进。
　　按照外界评价，完成改进后，四百八十辆99改就能干掉印度陆军的一千二百辆T-90。
　　因为技术装备的优势非常明显，所以巴基斯坦陆军没有迫切需求。再说了，巴基斯坦陆军的总兵力也就六十万左右，一千七百辆主战坦克已经足够了，在今后十年之内都没有必要采购新式坦克。
　　至于其他方面，巴基斯坦陆军一点都不比印度陆军差。
　　在军费有限的情况下，巴基斯坦陆军的首要任务提高空军的战斗力，其次是增强海军的威慑力。
　　问题是，即便把重点放在空军与海军建设上，巴基斯坦也力所不逮。


第三十五章 合理搭配
　　来到伊斯兰堡的第二天，牧浩洋会见了巴基斯坦空军司令穆沙拉夫上将。
　　得知中国愿意在FC-30项目上给予更多帮助，穆沙拉夫非常高兴，甚至允诺为牧浩洋向总统申请荣誉军衔。
　　当然，牧浩洋对荣誉军衔一点都不感冒，因为他现在还是朝鲜人民军少将呢。
　　牧浩洋跟穆沙拉夫单独会晤，就是为了解决问题。
　　巴基斯坦空军面临的主要问题，不是缺乏战术打击力量，而是缺乏作为一个有核国家应有的战略打击力量。
　　在战术空军方面，巴基斯坦与印度的差距并不大。
　　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前，巴基斯坦利用反恐战争，从美国获得了一批F-16C/Dblock56批次战斗机，还在FC-1项目上获得成功。第二次朝鲜战争后，在WS-10C量产后，巴基斯坦开始采购FC-20，也就是J-10A，并且在二零一九年初，在成飞的帮助下，把所有FC-20按照J-10C的标准进行系统升级。
　　作为巴基斯坦空军的头号对手，印度只有Su-30MKI能与FC-20匹敌。
　　虽然印度已经与美国签署了采购F-22I与F-35I的协议，但是只要FC-30进展顺利，巴基斯坦就能在印度之前获得第四代战斗机。更重要的是，在FC-30取代了F-16C/D后，巴基斯坦空军将全面“中国化”。依靠中国援助建设的作战指挥系统，巴基斯坦空军即便没有战术优势，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会晤中，穆沙拉夫提到的正是战略空军。
　　为了提高要价，穆沙拉夫首先提出参与中国的H-X项目，即与中国共同研制战略轰炸机。
　　显然，这只是谈判技巧。
　　从军事需求上讲，巴基斯坦空军完全没有必要装备轰炸机。从国力上看，巴基斯坦更加养不起昂贵的轰炸机。
　　要知道，以美国的国力，供养一百架战略轰炸机都十分吃力。
　　巴基斯坦的国防政策是紧盯印度，打造一支足以遏制印度发动战争的军事力量，而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获得打击印度全境的能力。如此一来，巴基斯坦空军的最大打击半径在一千五百公里以内。
　　这个距离，战术空中平台就足够了。
　　也就是说，穆沙拉夫想要得到的不是轰炸机，而是作战半径达到一千五百公里、能够携带核武器的重型战斗机。
　　这样一来，FC-30就不够了。
　　虽然FC-30的设计作战半径能达到一千二百公里，如果使用空射巡航导弹，打击半径能够达到一千五百公里，但是在实战应用中，战斗机的作战半径往往达不到设计指标，必须留出余量。
　　针对这个问题，牧浩洋提出了一种折中方案：加油机。
　　因为中国空军已经启动了大型加油机项目，以国产战略运输机为平台，最快能在二零二二年量产，所以只要巴基斯坦肯出钱，不但能获得大型加油机，还能在获得FC-30的时候获得战略打击能力。
　　问题是，穆沙拉夫对这个项目并不感冒。
　　原因很简单：巴基斯坦空军的战略打击力量主要承担战略反击任务，即在遭到印度的战略打击之后，立即发起战略反击，因此在作战使用的时候，战略打击平台很难得到有效的空中掩护，加油机也不可能前出支援。
　　这样一来，在巴基斯坦本土上空活动的加油机只有战术价值，没有战略价值。
　　穆沙拉夫的要求很简单：一种足够大、而且足够先进的重型战斗机。
　　中国手里不是没有货，J-20就是理想选择。从技术角度讲，J-20至少能够携带两枚战术核弹头，打击两千公里外的战略目标。因为具备强大的隐身能力，所以J-20能够在没有护航的情况下单独作战。
　　从军事层面上看，J-20也是巴基斯坦空军的理想选择。
　　别的不说，印度在十年之内，很难获得有效的反隐身手段，防空系统很难对付J-20这类的隐身战斗机。
　　问题是，巴基斯坦空军买不起J-20。
　　因为产量有限，J-20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中国空军只计划采购三百二十架，算上海军采购的六十架，以及在东海战争中损失的二十多架，总产量也就四百架出头，所以巴基斯坦空军采购J-20的话，即便不分摊研制经费，单价也在四十亿元以上，相当于FC-30的十一倍。
　　更重要的是，巴基斯坦空军的采购量也不会大到哪里去，最多二十架。
　　为了这二十架J-20，巴基斯坦空军还得采购配套的后勤保障设施，并且专门建设两座以上的战略空军基地。
　　把这些花费算上，巴基斯坦空军得为此投入一千多亿元。
　　对于每年只有两百亿装备采购费用的巴基斯坦空军来说，J-20不但是买不起的装备，还是用不起的装备。
　　问题说清楚后，牧浩洋提出了第二个折中方案：J-11C。
　　到这个时候，穆沙拉夫才表明真实意图，巴基斯坦空军想要得到的，正是这种性能成熟的战斗机，而且最好是二手货。
　　出售J-11C的问题并不大，海军手里有很多存货。
　　随着J-20加入海军航空兵，以及J-25开始量产，海军必然裁减岸基航空兵，让J-11C逐步退役。把多余的J-11C卖给巴基斯坦，除了能在出售的时候赚上一笔，还能免去封存战斗机的费用。
　　要知道，J-11C退役后不会立即销毁，而会封存十年以上。
　　封存的战斗机，每年都要进行翻修，平均费用在五百万元左右。少封存几十架，每年能节省好几亿。
　　只是，这个方案也存在问题。
　　首先是J-11C采用的是俄罗斯的117S发动机，因此在出售给巴基斯坦的时候，必须获得俄罗斯的许可。因为在FC-1与FC-20项目上，俄罗斯已经与中国在发动机的出售许可问题上发生了矛盾，所以俄罗斯不大可能允许中国把自产的117S发动机卖给巴基斯坦，即便答应，也会让巴基斯坦支付巨额的专利使用费。
　　相对而言，这个问题还比较容易解决。
　　为J-20研制的WS-15已经量产，性能非常先进，可靠性也大幅度提高，而且J-20最初使用的也是117S发动机。所以只要巴基斯坦愿意多花点钱，就能为J-11C配备WS-15，绕过俄罗斯。
　　虽然这么做，存在一些技术难题，比如要对J-11C的发动机舱进行修改，甚至得对后机身进行修改，设计与改装费用得由巴基斯坦承担，但是好处也很明显，即配备WS-15之后的J-11C，将在性能上得到大幅度提升。
　　因为J-11C的性能已经超过了印度空军的Su-30MKI，所以改进之后的J-11C，在印度空军现有战斗机面前具有绝对优势，即便遭遇了缩水后的F-22I，也不会被动挨打，具备放手一搏的资本。
　　除了发动机，出售J-11C还有一个技术上的问题，即中国得提供火控系统原代码。
　　原因很简单：J-11C在中国海军中不承担核打击任务，无法使用核武器，而且按照裁军条约，中国也不能向巴基斯坦提供具备战略打击能力的作战平台，只能由巴基斯坦自行开发火控系统。
　　问题是，巴基斯坦有这个能力吗？
　　虽然巴基斯坦的软件业很发达，不比印度差多少，但是巴基斯坦的军工企业从来没有设计过战斗机的火控系统。
　　穆沙拉夫的要求很简单：中国提供技术支持。
　　向黄峙博请示后，牧浩洋给出了肯定答复：中国可以提供技术支持，但是不向巴基斯坦提供火控系统原代码，而且所有涉及到空投核武器的软件系统，以秘密合作的方式，在中国境内进行。
　　穆沙拉夫没有反对，因为这个问题太敏感了，而且中国做了最大限度的让步。
　　达成协议之后，穆沙拉夫当场表示，巴基斯坦空军将采购四十架J-11C，并且在使用之后会考虑再采购四十架。
　　显然，巴基斯坦空军不会把J-11C当成纯粹的战略打击平台。
　　如果有必要，也会用J-11C执行常规打击任务，不然没有理由购买这么多。
　　随后，穆沙拉夫主动提出了一项采购项目，即以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从中国空军与中国海军手里采购针对巴基斯坦空军使用条件进行了现代化改进的J-10系列战斗机，用来取代FC-1战斗机。
　　对此，牧浩洋自然是求之不得。
　　虽然空军与海军的J-10系列战斗机还有十年以上的服役寿命，但是在J-22与J-25大批量服役之后，J-10肯定得退役封存。利用这个机会，卖给巴基斯坦，与处理J-11C获得的好处完全一样。
　　更重要的是，巴基斯坦空军提出了改进要求。
　　改进的重点不在制空作战能力上，而是在打击能力上。在巴基斯坦空军中，FC-1本来就是多用途战斗机，以对地打击任务为主。采购的J-10，也主要以打击任务为主。因此需要对J-10进行改进。
　　这样一来，参与合作的飞机制造厂还能大赚一笔。
　　这些项目完成之后，巴基斯坦空军将获得由J-11C、FC-30与FC-20组成的，高低搭配的全面作战能力。
　　用穆沙拉夫的话来说，只要这些项目顺利完成，巴基斯坦空军将主宰南亚的天空。
　　不管这是不是吹牛，只要FC-30顺利交付，巴基斯坦空军将在建国之后，首次获得对印度空军的技术优势。虽然在规模上，巴基斯坦空军的差距依然明显，但是技术优势足以让巴基斯坦不再担心来自空中的威胁。
　　只是，巴基斯坦空军需要的不仅仅是空中作战平台。


第三十六章 破例
　　因为没有独立的弹道导弹兵，所以在巴基斯坦军队中，弹道导弹部队隶属于空军。
　　对巴基斯坦空军来说，最理想的战略威慑手段不是轰炸机、也不是重型战斗机，而是弹道导弹。
　　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前，巴基斯坦的导弹技术主要来自朝鲜。
　　准确的说，是从伊朗获得的朝鲜造的战术弹道导弹。
　　虽然在巴基斯坦进行核试验之前，中国也提供了一些帮助，但是在此之后，中国不再向巴基斯坦提供导弹技术。根据可靠资料，仅在“九一一事件”之后，即美国发动阿富汗战争之后，中国与巴基斯坦有过短暂的导弹技术合作，用巴基斯坦所需的固体火箭发动机交换了几枚落在巴基斯坦境内的美制巡航导弹。几年之后，中国研制出了数种射程在一千五百公里以上的巡航导弹，巴基斯坦也“研制”出了外形与“战斧”非常相似，射程在七百公里左右的巡航导弹。
　　第二天的谈判中，穆沙拉夫亲自出面邀请陆雯参加。
　　不管上将对待女性的态度如何，他都不能否认，陆雯是中国最优秀的导弹专家，而且专攻火箭发动机。
　　至于陆雯的另外一个身份，显然更加重要。
　　中国是否向巴基斯坦提供弹道导弹技术，就得看是否涉及到关键技术，而陆雯的工作就是进行技术评估。
　　说得简单一点，首先就得让陆雯点头答应，巴基斯坦才能获得中国的导弹技术。
　　在所有关键因素中，是否导致技术泄密最为重要。
　　虽然在很多方面，中国的导弹技术都不是最先进的。比如早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美国研制的“侏儒”洲际弹道导弹就达到了非常高的技术水平，直到三十年后，中国也无法生产类似的弹道导弹，而美国海军的“三叉戟2”型潜射弹道导弹，更是弹道导弹技术的一个新巅峰。即便与俄罗斯相比，差距也非常明显。比如俄罗斯的SS-27已经服役十几年，而中国类似的导弹还在研制之中。但是技术保密，不仅仅因为技术先进，还因为其他国家可以借此机会掌握中国的战略打击能力。比如涉及到弹头突防的技术落入敌国手里，中国战略弹道导弹的打击能力就将大幅度降低。哪怕是一些看上去不太重要的技术，比如火箭发动机，也会对导弹的作战与生存构成威胁。
　　在两国关系亲密无间的情况下，中国仍然没有向巴基斯坦提供导弹技术，主要就是存在技术泄密的风险。
　　要知道，在美国从阿富汗撤军之前，与巴基斯坦的关系非常密切。
　　虽然巴基斯坦的国防政策一直侧重依赖中国，但是在很长一段时期内，巴基斯坦奉行的是多边外交。
　　说得简单一点，就是两面逢缘，争取利益最大化。
　　这种政策，一直维持到第二次朝鲜战争结束。
　　因为在朝鲜半岛战败，美国开始全面调整战略部署，加强了在南亚的投入，印度成为美国的首选盟友，美巴关系急剧降温，特别是在美国答应向印度出售F-22I与F-35I之后，美巴彻底决裂，所以巴基斯坦迅速修正了国防政策，不再利用美国来制约中国，也不再把美国当成可以依靠的对象。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巴基斯坦准备淘汰装备不到十年的F-16C/D战斗机。
　　按理说，这批战斗机至少也要服役到二零四零年左右，即便巴基斯坦采购FC-30，也应该用来替代更加老旧的战斗机。淘汰F-16C/D，一是避免在政治与技术上受制于人，二是与中国搞好关系。
　　谁都不能否认，军售本身就与政治挂钩。
　　现在，巴基斯坦提出从中国获取弹道导弹技术，甚至愿意购买一批战术弹道导弹，让牧浩洋很为难，让黄峙博也很为难。
　　十月六日，牧浩洋来到伊斯兰堡的第四天。
　　经黄峙博同意后，牧浩洋做出了明确答复，中国愿意提供弹道导弹技术，并且出售一批射程为四百五十公里的战术弹道导弹，但是所有配备了中国产弹道导弹、以及采用了中国导弹技术的导弹部队，都得有中国的技术专家，并且由中国技术专家掌握核心技术，巴基斯坦空军只是使用者。
　　毫无疑问，这是非常严厉的限制。
　　说得直接一点，只要中国愿意，随时可以让这些导弹部队瘫痪。
　　穆沙拉夫显然无法接受这样的提议，只是牧浩洋同时提出了一条补充协议，即在巴基斯坦开放导弹技术之后，中国可以提供技术方面的建议，以派遣技术人员的方式，帮助巴基斯坦完善导弹技术。
　　因为以巴基斯坦现有导弹技术为基础，所以巴基斯坦拥有完整的知识产权。
　　也就是说，巴基斯坦可以自由利用改进后的导弹技术。
　　在此基础上，穆沙拉夫才接受了牧浩洋的提议，并且在随后提出了明确要求：巴基斯坦空军将采购DF11M型战术弹道导弹。
　　这下，问题由出来了。
　　虽然DF11型弹道导弹不算先进，其前身就是名满天下的“飞毛腿”C型，而且技术来源很有可能与伊朗有关。CIA早就宣称，中国最初获得的“飞毛腿”C型导弹来自伊朗，而且通过技术交易获取。但是DF11M与DF11的早期型号有天壤之别，除了共用机动式发射平台之外，其他方面完全不一样。
　　即便以二十一世纪的标准衡量，DF11M也算得上是非常先进的战术弹道导弹。
　　在采用七百五十公斤战斗部的时候，DF11M的最大射程达到八百公里，只有采用一千公斤战斗部，最大射程才缩减到五百公里以内。采用卫星制导系统的话，圆规误差不到十五米，即便采用全程捷联惯性制导，圆规误差也只有五十米。因为采用了弹头分离技术，所以DF11M的末端突防速度接近二十马赫，超过了现有任何一种战术与战区反导系统的最大拦截范围。
　　在中国军队中，DF11M承担的正是最重要的战役突击任务。
　　有趣的是，中国二炮仅采购了四套DF11M。一是这种全新的弹道导弹过于昂贵，二是可以对已有系统进行升级改造，三是中国正在调整军事结构。结果就是，DF11M更多的是一种象征性力量。
　　穆沙拉夫提出购买DF11M，正是冲着这种导弹的名声而来。
　　按照穆沙拉夫的提议，巴基斯坦将采购装备两个独立导弹旅的DF11M，也就是十八到二十四套。按照每套配备三辆导弹发射车与六枚导弹计算，总共需要五十四到七十二辆导弹发射车、以及一百零八到一百四十四枚导弹。
　　显然，这不是一笔小买卖。
　　关键不是巴基斯坦空军得花多少钱，而是具有多大的战略意义。
　　虽然受国际条约限制，中国只能出售射程在五百公里以内的短程弹道导弹，因此巴基斯坦空军获得的DF11M肯定会有所改动，但是对于巴基斯坦来说，五百公里的最大射程已经足够打到新德里了。
　　上百枚导弹，即便配备常规战斗部，对新德里也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如果这些导弹用来打击高价值战略目标，巴基斯坦就能在开战之后，迅速摧毁新德里附近的重要战略目标。
　　有了足够强大的进攻手段，巴基斯坦还会在南亚问题上畏首畏尾吗？
　　问题是，话已出口，肯定收不回来了。
　　十月八日，牧浩洋与穆沙拉夫签署了第一份意向协议，即中国向巴基斯坦出售十八套DF11M导弹系统，并且提供相关的技术援助，巴基斯坦则保证在中国的监督下，使用这些战术弹道导弹。
　　协议的最后一部分，明确规定双方对此交易严格保密。
　　在DF11M交付之前，中国将帮助巴基斯坦改进导弹技术，并且对DF11M的发射车与导弹做适当改进，随后巴基斯坦将以自制战术弹道导弹的名义列装DF11M，并且启动国产导弹计划。
　　这么做，就是为了避免过分刺激印度。
　　对此，穆沙拉夫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原因很简单，如果宣称DF11M来自中国，那么受华盛顿裁军条约限制，这些导弹就只能配备常规弹头，而且得接受国际监管。
　　只有在自制的弹道导弹上，才能配备核弹头，成为真正的战略威慑力量。
　　不可否认，这是一份具有战略意义的军售协议。
　　要知道，在此之前的三十多年内，中国没有向任何一个国家提供过具备战略打击能力的弹道导弹。
　　即便是其他四个核大国，也没有出售过类似的导弹武器。
　　中国首先打破惯例，必然引发难以想象的后果。
　　别的不说，在巴基斯坦的导弹实力增强之后，印度肯定会通过各种手段谋求获取性能相当的导弹武器。因为印度与巴基斯坦都把弹道导弹作为战略威慑的主要力量，所以两国的导弹竞赛必然导致更加激烈的军备竞赛。
　　中国肯把弹道导弹卖给巴基斯坦，也正是希望通过巴基斯坦牵制印度。
　　换个角度，如果中国不肯伸出援手，巴基斯坦很快就会输掉军备竞赛，中国将直接面对印度。只有增强巴基斯坦的军事力量，才能避免与印度直接对抗，也才能减轻中国的军备负担。
　　当然，中国与巴基斯坦的军事合作，不仅仅是空军。


第三十七章 小国海军
　　与穆沙拉夫上将的谈判结束后，牧浩洋休息了一天，在十月十日见到了巴基斯坦海军司令阿齐兹中将。
　　从司令官的军衔就看得出来，海军的地位并不高。
　　虽然在三次印巴战争中，巴基斯坦海军的表现不算糟糕，但是受经济、政治、地理环境等因素影响，巴基斯坦必须首先保证陆军与空军，用于海军建设的资金非常有限，情况可想而知。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巴基斯坦海军甚至没有大型舰艇。
　　所幸的是，这种境况正在改变。
　　十多年前，巴基斯坦耗费数亿美元，从中国购买了四艘由053H3改进而来的F-22P型护卫舰，最后一艘还在卡拉奇造船厂建造。随后，巴基斯坦提出采购054A型护卫舰，因为价格过于高昂，最终没能成交。三年前，黄峙博访问伊斯兰堡的时候，巴基斯坦海军再次提出采购054A型护卫舰，还顺带提出在巴基斯坦国内建造。虽然价格依然高昂，但是在黄峙博答应了巴方提出的一些要求，比如针对巴基斯坦海军的使用环境进行改造之后，巴基斯坦海军下达了意向订单。
　　如果一切顺利，年底就将开工建造。
　　到牧浩洋访问伊斯兰堡的时候，巴基斯坦海军的主力是四艘F-22P级护卫舰，以及四艘从英国购买的22型护卫舰。
　　至于三艘老掉牙的驱逐舰，在二零一五年就退役了。
　　仅有八艘护卫舰，比印度海军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为此，巴基斯坦海军更加注重来自西方国家的资源。
　　第二次朝鲜战争前，巴基斯坦海军曾经打算购买英国海军多余的23型护卫舰，还派遣代表团前往伦敦，最终因为价格过于高昂，英国想以新货的价格出售这些二手护卫舰，没能达成协议。
　　随后，巴基斯坦海军又打起了美国战舰的主意。
　　当时，美国有大量战舰即将退役，包括最后一批“佩里”级护卫舰，在二十世纪九零年代初服役的第一批“伯克”级驱逐舰，以及数艘“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巴基斯坦海军看中的是“伯克”级驱逐舰，希望能以半买半送的方式，获得几艘。结果美巴关系降温，谈判也无果而终。
　　除了英美，巴基斯坦还有第三个选择，即法国制造的战舰。
　　只是，法国货更加昂贵，而且碍于与印度的关系，法国当局只答应出售舰体，不提供配套的武器装备。
　　几经碰壁之后，巴基斯坦海军回心转意，开始与中国接触。
　　东海战争，让巴基斯坦海军最终下定决心，从中国采购054A型护卫舰。
　　虽然在东海战争中，几艘054A型护卫舰几乎没有表演机会，既没参加舰队作战，也没遇到日本潜艇，两项主要战术指标均未得到考验，但是在舰队防空作战中，054A型护卫舰的表现非常抢眼。
　　实战已经证明，054A型护卫舰是一种防空能力强大的多用途护卫舰。
　　更重要的是，054A型护卫舰拥有电磁对抗能力，在未来海战中，肯定超过了印度海军的任何一种战舰。
　　第一次会谈，阿齐兹就把重点放在了这种护卫舰上。
　　首先是价格问题，即巴基斯坦海军没有足够的经费，买不起昂贵的先进护卫舰，希望中国能够提供补偿。
　　牧浩洋本来就负责海军军备建设，对海军装备更加熟悉。
　　在阿齐兹提议后，牧浩洋提出了折中方案，即采购中国海军的现役战舰，然后根据巴基斯坦海军的作战需求进行改进。
　　如此一来，至少能把采购费用减少三分之一。
　　采购二手战舰不是问题，中国海军的054A大多在二零一零年前后服役，舰龄在十年左右。按照二十五年的设计寿命计算，还有十五年左右的使用期限。如果在改进中适当增强舰体结构，再使用二十五年也没问题。
　　只是，改进费用也不低。
　　如果按照巴基斯坦海军的要求，首先得更换动力系统，用功率更大的燃气轮机替代柴油机，把最大航速提高到三十节以上；其次得安装功率更大的发电机，才能带动功率更大的中央空调；最后得更换武器系统的控制端接口，才能适应巴基斯坦海军的基本标准，使用巴基斯坦海军的武器装备。
　　这么一改，总费跟采购新战舰相差不大。
　　只是，买二手货进行改进的吸引力明显大得多。
　　首先是可以在一年之内交付第一艘战舰，后继舰可以在巴基斯坦的造船厂改进，等于节约了改进费用，还能创造不少就业岗位。其次是改进之后的战斗力大幅度提高，作战性能超过了巴基斯坦海军的基本要求。最后还能通过改进，调整巴基斯坦海军的装备结构，方便今后与中国合作。
　　综合这些因素，阿齐兹最终采纳了牧浩洋的提议。
　　按照阿齐兹提出的方案，巴基斯坦海军将采购四艘054A型，首舰在上海的沪东造船厂改进，后面三艘在卡拉奇造船厂改进，由中国提供设备与技术支持。如果进展顺利，巴基斯坦海军还会考虑增购四艘。
　　对中国海军来说，这也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在新出炉的海军军备规划中，054A属于淘汰战舰，主要是航速太慢、续航力太差，很难进行远洋作战。只是，二十多艘054A的舰龄都很短，有的还不到五年，所以海军将继续装备这些战舰。二零二五年之后，海军才会让054A陆续退役。退下去的战舰要么解体，要么低价抛售给友好国家。在还能卖出个好价钱的时候，把这些护卫舰处理掉，海军能够收回很大一笔投入。
　　帮助巴基斯坦海军改进054A，国内造船厂也能获益。
　　要知道，在中国海军下达新式战舰的订单之后，国内造船厂没有多余的船台为巴基斯坦海军建造新的护卫舰。
　　趁此机会，牧浩洋还推销了052C型驱逐舰。
　　只是，阿齐兹对这种大型战舰并不感冒。
　　虽然052C型驱逐舰的战斗力十分强大，特别是防空能力，在东海战争中，两艘052C型驱逐舰是东海舰队的支柱，但是作为在近海活动的海军，以远洋作战为主的大型防空驱逐舰显得有点多余。
　　从某种意义上讲，只要巴基斯坦海军不打算拥有航母，就没有必要采购大型驱逐舰。
　　在近海作战，舰队得依靠岸基航空兵提供防空掩护，而巴基斯坦空军的预警机足以承担大部分防空指挥任务。
　　至于大型驱逐舰的制海能力，护卫舰也能提供。
　　对阿齐兹来说，中国的潜艇更有吸引力。
　　第二天，双方重点讨论了与潜艇有关的话题。
　　虽然巴基斯坦海军已经采购了四艘041型AIP常规潜艇，取代了从法国购买的“阿戈斯塔B”型潜艇，但是印度海军在采购了八艘877型潜艇之后，还购买了八艘“天蝎座”级常规潜艇，还有四艘209型常规潜艇。如果印度继续增购潜艇，比如从德国引进212型，巴基斯坦海军的潜艇兵力将严重不足。
　　为此，巴基斯坦海军必须采购更多的潜艇。
　　保守估计，至少需要八艘潜艇，巴基斯坦海军才能在阿拉伯海自由活动，不然很有可能被印度海军彻底封锁。
　　要想挑战印度海军，巴基斯坦海军至少得拥有十二艘常规潜艇。
　　正是如此，巴基斯坦海军加入了042型常规潜艇的研制工作，而且将成为该型潜艇的首个用户。
　　阿齐兹要谈的，正是中国方面能否加快042型的研制进度。
　　按照阿齐兹的说法，如果042型无法在年内动工建造，巴基斯坦海军就无法按照计划获得四艘潜艇。
　　问题是，中国海军正在转型，重点发展攻击核潜艇，对常规潜艇并不热心。
　　虽然中国海军在042型上投入了很多资金，也制订了采购计划，但是在095型攻击核潜艇开始建造、097型攻击核潜艇开始设计的情况下，中国海军并不打算批量采购042型，只是象征性的购买几艘。
　　如此一来，负责042型设计工作的武汉造船厂也就不大上心了。
　　这也可以理解，作为企业，武汉造船厂必须为长远发展考虑，也就得把重点放在下一代攻击核潜艇的竞标工作上。如果输掉了097项目，在今后二十年内，武汉造船厂很有可能拿不到一份海军订单。
　　结果就是，042项目的研制进度比预期慢了许多。
　　针对这个问题，牧浩洋提出了解决办法：租借潜艇。
　　说得简单一点，042型服役之前，巴基斯坦海军从中国海军租借几艘041型，充实潜艇部队。
　　既然是租借，费用肯定不回高到哪里去。
　　如果只租借五年，巴基斯坦海军只需要支付采购费用的四分之一，剩余的资金可以用来采购更多的042型。
　　因为牧浩洋全心为巴基斯坦海军着想，所以阿齐兹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当场表示，只要价格谈得拢，将租借四艘，并且在租期满了之后，考虑购买这些潜艇。
　　最终，巴基斯坦海军租借了八艘041型，并且在二零二五年购买了其中四艘。
　　另外四艘，也在巴基斯坦海军帮忙推销下，以更加高昂的价格卖给了伊朗，巴基斯坦海军还赚了一笔中介费。
　　只是，与阿齐兹的谈判没有就此结束。


第三十八章 合作愉快
　　与阿齐兹的谈判中，最棘手的问题也是战略力量。
　　印度早就启动了代号“歼敌者”的核潜艇计划，而且在此之前，还分两次从俄罗斯租借了两艘攻击核潜艇。虽然“海豹”号在二零一六年就归还给了俄罗斯，“歼敌者”号的建造工作也一拖再拖，预计到二零二二年都难以下水，但是印度的核潜艇计划对巴基斯坦构成了实实在在的威胁。
　　第三天的谈判中，阿齐兹就提到了这个问题。
　　核潜艇到底有多重要，牧浩洋心里非常有数。
　　正常情况下，一艘攻击核潜艇能够对付四艘常规潜艇，不但作战效率是常规潜艇的好几倍，还拥有常规潜艇没有的战略威慑能力。
　　在印度与巴基斯坦海军中，攻击核潜艇也是战略威慑力量。
　　一艘能够在海面下航行数个月，携带了潜射巡航导弹的攻击核潜艇，肯定具备一定的战略打击能力。
　　如果印度获得了攻击核潜艇，巴基斯坦却没有，巴基斯坦的战略安全将遭到动摇。
　　用阿齐兹的话来说，印度拥有了二次战略打击能力之后，将更加肆无忌惮，甚至有可能发动先发制人的战略打击。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是不等于没有。
　　没有核潜艇，巴基斯坦就没有二次战略打击力量，部署在地面的弹道导弹、战斗机很容易遭到先发制人的打击。只有拥有了核潜艇、获得了二次战略打击力量，才能防止印度铤而走险。
　　阿齐兹的要求很明确：中国提供技术援助，帮助巴基斯坦建造核潜艇。
　　显然，这是不大可能的事。
　　美国与日本的关系那么密切，而且日本早已掌握核技术，美国也没有向日本提供建造核潜艇的必要技术。
　　别说牧浩洋，连黄峙博都没有权力答应阿齐兹的要求。
　　最终，傅秀波也给出了否定答复。
　　作为补偿，傅秀波采纳了由牧浩洋提交、黄峙博转交的折中方案，即向巴基斯坦海军开放041型火控系统原代码，并且按照与巴基斯坦空军达成的协议，帮助巴基斯坦海军改进潜射巡航导弹。
　　对阿齐兹来说，这算得上是一个较为理想的解决办法。
　　获得火控系统原代码之后，巴基斯坦海军能在041型潜艇上配备装有核弹头的潜射巡航导弹。
　　正是如此，巴基斯坦海军最终租借了八艘041型AIP常规潜艇。
　　按照巴基斯坦海军的作战部署，其中六艘负责战略执勤，即随时保证两艘携带了核弹头的041型潜艇在阿拉伯海巡逻，在本土遭到印度的战略打击之后，用潜射巡航导弹进行战略报复。
　　虽然报复范围非常有限，但是足以遏制印度的战争野心。
　　当然，关键是潜射巡航导弹必须打得足够远。
　　说得简单一点，从潜艇上发射的巡航导弹必须能够打到新德里，最好能够对印度的所有大城市构成威胁。
　　按照这个战术要求，潜射巡航导弹的最大射程最好能达到一千五百公里。
　　从技术上讲，这不是什么问题。
　　中国海军攻击核潜艇上的巡航导弹，最大射程已经达到二千五百公里，还有进一步改进的余地。
　　如此一来，提供给巴基斯坦的巡航导弹技术还得缩水。
　　至于如何把核弹头装到潜射巡航导弹上去，那就是巴基斯坦的事情了。
　　因为已经在陆基巡航导弹上配备了核弹头，所以巴基斯坦不需要这方面的技术援助。
　　谈了这件事，阿齐兹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采购反潜巡逻机。
　　显然，海军中将对中国海军的情况非常了解，知道中国海军正在研制反潜巡逻机，所以把这个问题放在了最后面。
　　对于这个问题，牧浩洋给了阿齐兹两个选择。一是等待，二是参与研制。
　　因为中国海军也急需反潜巡逻机，所以巴基斯坦海军不参与研制的话，肯定得等上好几年。此外，反潜巡逻机与空军的战术运输机共用平台，所以巴基斯坦海军的订单肯定得排在中国空军后面。
　　只有参与研制，巴基斯坦海军才能及时获得反潜巡逻机。
　　牧浩洋开出的要求并不高，平台研制由中国军方负责，巴基斯坦海军只参与配套系统的研制工作。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出钱研制反潜巡逻机上的子系统。
　　与其他合作开发的项目一样，根据双方的采购数量来分摊研制经费，如果今后向第三方销售，巴基斯坦海军还能获得分红。
　　只是，阿齐兹没有立即答应牧浩洋的提议。
　　原因很简单，在采购了054A型护卫舰、租借041型潜艇、参与042型潜艇的研制工作与改进潜射巡航导弹之后，巴基斯坦海军已经没有多余的经费了，甚至无法在三年内采购反潜巡逻机。
　　另外，巴基斯坦海军要不了多少反潜巡逻机。
　　保守估计，十二架就足够了，顶满天也就二十架。
　　为了这么点反潜巡逻机，分摊昂贵的研制经费，显然不大划算。
　　至于向第三方出口，阿齐兹想都没想过。国际市场上可供选择的反潜巡逻机太多了，中国的反潜巡逻机既不是最先进的、也不是最便宜的，有需求的国家要么富得流油、要么囊中羞涩，不见得会选择中国货。
　　当然，阿齐兹也没有一口回绝，只是答应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牧浩洋心里非常清楚。
　　单独采购反潜巡逻机肯定不划算，要是能把巴基斯坦空军拖下水，让空军同期采购战术运输机，就另当别论了。
　　虽然在之前的会晤上，穆沙拉夫没有提到采购战术运输机，但是巴基斯坦空军确实有类似的需求。
　　在克什米尔地区，战术运输机的价值非常重大。
　　现有的几架C-130系列运输机，早已无法满足作战需求。即便这些飞机还能飞，再过几年也得退役。
　　穆沙拉夫没有提出来，显然是抱着等等看的想法。
　　当然，在反潜巡逻机与战术运输机上，阿齐兹与穆沙拉夫肯定会讨价还价，只是最后都有可能从中国采购。
　　如果能够搞定这笔合同，中国海军就能大赚一笔。
　　别的不说，在开发战术空运平台上，海军的压力将大大减轻，盈余的资金能够用来采购更加重要的装备。
　　十月十五日，阿齐兹给出了最后的答复。
　　巴基斯坦愿意参与反潜巡逻机的研制工作，但是也要参与战术运输机的研制工作，并且根据中巴双方的采购数量分摊研制经费。
　　按照阿齐兹提交的合作方案，巴基斯坦海军将采购十二架反潜巡逻机与八架运输机，空军则计划采购二十四架运输机。在完成了第一笔合同之后，巴基斯坦海军还会考虑增购八架反潜巡逻机与八架运输机，空军则计划增购十二架运输机。研制经费按照第一笔合同的数量分摊，后继采购则将增加专利使用费。
　　牧浩洋欣然接受了阿齐兹的提议，并且提出，与巴基斯坦一同推销这两种飞机。
　　到此，与巴基斯坦海军的谈判宣告结束。
　　随后，牧浩洋再次与卡拉瓦上将会晤，商讨了一些陆军的合作项目。
　　因为巴基斯坦陆军暂时不用采购主战装备，不但主战坦克过剩，连步兵战车、自行火炮与大口径火箭炮也有多余的，所以双方的商讨重点放在了防空系统上，特别是卡拉瓦最感兴趣的野战防空系统。
　　在巴基斯坦军队中，防空部队隶属于陆军，而不是按照惯例编在空军里面。
　　在这个问题上，牧浩洋只提出了一点建议：要么参与研制工作，要么等到新式防空系统定型后采购。
　　为了说服卡拉瓦，牧浩洋提到了一件非常关键的事情，即电磁战已经彻底改变了防空作战战术，已有的防空系统很难适应未来战争，中国正在加紧研制新一代防空系统，所以巴基斯坦陆军没有必要立即采购。
　　说得简单一点，如果巴基斯坦采购现有的防空系统，等于白花钱。
　　卡拉瓦显然没有想到，牧浩洋竟然如此诚恳。如果换成美国的军售代表，肯定会不遗余力的推销自己的产品。
　　在询问了一些相关问题后，卡拉瓦决定等等看。
　　不是他不想尽快得到新式防空系统，而是巴基斯坦的军费非常有限，在空军与海军连续开出几笔大单后，已经没有多余的资金了。
　　牧浩洋也觉得应该这么做，毕竟新式防空系统的作战效能如何，中国军方心里也没底。
　　十月十八日，卡拉瓦在官邸设宴，再次招待了牧浩洋与陆雯。
　　让牧浩洋略感惊讶的是，卡拉瓦真的帮他申请了荣誉少将军衔，而且是由巴基斯坦总统亲自签发的。
　　虽然这是荣誉军衔，但是让牧浩洋感到非常欣慰。
　　不管怎么说，中国与巴基斯坦的友谊不是吹出来的，而是经历过实战考验，经受住了数十年来的风风雨雨。
　　得知牧浩洋新婚，卡拉瓦送了一份厚礼：一条镶嵌了祖母绿与蓝宝石的项链。
　　可惜的是，按照军方规定，牧浩洋必须上缴礼物，或者按照市场价格，买下这条价值十几万的项链。
　　为了给陆雯一个惊喜，牧浩洋最终买下了这条项链。
　　正事办完，两人没了后顾之忧。接下来一周，在卡拉瓦派遣的导游带领下，两人在巴基斯坦的名胜古迹渡过了新婚假期。


第三十九章 战祸
　　虽然巴基斯坦之行收获颇丰，但是牧浩洋也花了血本。
　　回到总参谋部，他才知道，卡拉瓦送给陆雯的那条项链价值十八万，差不多是他一年的津贴了。
　　还好，庞跃龙还了钱，而且暂时找不到李小明。
　　咬了咬牙，牧浩洋买下了宝石项链。
　　只是，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他没有跟陆雯商量，而是擅自做主，结果回去后被陆雯臭骂了一顿。
　　用陆雯的话来说，她有几个时间戴项链？
　　平常，两人都是戎装，即便出席社交活动，也以戎装为主。军队有规定，别说项链，连结婚戒指都不能戴。
　　花十几万买一件只能看不能用的装饰品，绝对是脑袋有问题。
　　还好，两人不缺这点钱，也从来不把钱当回事。
　　牧浩洋处理完与巴基斯坦的军事合作项目后，已经是十一月初了。“十国海军条约”已经在八个国家的立法机构获得通过，只有美国与日本还在犹豫。作为发起国，美国的态度很好理解。压到最后才通过，方能显现美国的重要性。日本国会迟迟不肯批准，显然对条约中的某些条款不大满意。
　　当然，问题应该不大。
　　只要美国决心让这份条约生效，日本国会就会做出明智决定。
　　真正让牧浩洋有点意外的是，印度国民议会在十月底通过了军备条约，而没有像外界预测的那样，否决这份条约。
　　要知道，印度受到的限制非常严厉。
　　后来，见到李明阳的时候，牧浩洋才得知，印度肯做出让步，美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在海军军备上，印度遇到的麻烦比日本多得多，比巴基斯坦都多得多。
　　在至关重要的核潜艇项目上，印度遇到了难以逾越的障碍，即核反应堆的试制工程一直没能通过海军验收。
　　核反应堆造不出来，核潜艇自然造不出来。
　　如果没有外来援助，“歼敌者”号不但不可能在二零二二年下水，还将面临拆除重建的风险。
　　原因很简单，印度国产的核反应堆在尺寸上严重超标。
　　要是将就艇体尺寸，核反应堆的输出功率就无法达到指标。“歼敌者”号的设计航速只有二十六节，如果动力指标降低，最大航速很有可能降到二十节左右。对核潜艇来说，这是无法接受的速度。
　　重新研制核反应堆，印度的核潜艇项目至少得推迟十年。
　　显然，印度等不了这么久。
　　在访问新德里期间，麦克米伦以此作为谈判筹码，即美国帮助印度改进核反应堆，印度则签署军备条约。
　　因为在华盛顿裁军会议上，五个核大国已经达成协议，禁止向印度提供任何与战略力量有关的技术援助，所以在处理这个问题的时候，美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一方面高调宣称对印度事实技术封锁，一方面通过帮助印度建造民用核电站，为印度提供改进舰用核反应堆的关键技术。
　　即便得到了美国的帮助，“歼敌者”号的下水时间也得再次延迟。
　　乐观估计，至少要到二零二五年，“歼敌者”号才能下水。因为印度曾经租用过俄罗斯的攻击核潜艇，所以只需要两年就能使国产核潜艇具备作战能力。只是在此之前，还存在很多变数，谁也不能保证“歼敌者”号能够按时下水。至于正式服役、形成作战能力，肯定是更加久远的事情了。
　　即便“歼敌者”号顺利服役，威胁也不大。
　　原因很简单，这艘潜艇的初始技术来自前苏联的V3级，比中国海军的093级落后了整整一代，比095级更是差了一大截。按照二部提供的情报，“歼敌者”号的设计噪声水准为一百三十分贝。就算获得美国的技术援助，性能有所提升，“歼敌者”号也只是解决了有无的问题。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艘攻击核潜艇。
　　因为印度的潜射巡航导弹技术并不先进，与俄罗斯联合研制的“布拉莫斯”反舰导弹又过于庞大，无法用鱼雷发射管发射，所以其战略威慑能力非常有限，部署在安达曼海，仅能对中国西南地区构成威胁。
　　严格说来，“歼敌者”号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战价值。
　　如果将来某一天，中国海军不得不进入印度洋，面对印度海军，积极主动的攻势反潜部署，就能让“歼敌者”号永远留在港口里面。
　　对印度海军来说，真正的重点在航母上。
　　这也很好理解，核力量只是战略保障，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期内，常规军事力量仍然是实现国家利益的主要手段。
　　印度要想成为印度洋的霸主，首先就得加强常规军事力量，特别是海军舰队。
　　可惜的是，印度海军正在走下坡路。
　　虽然从俄罗斯采购的“维克拉马迪亚”号、以及国产的“维克兰特”号已经服役，但是服役半个多世纪的“维拉特”号早已不能出海，印度海军只有两艘航母，而且只有一艘勉强算得上是攻击性航母。
　　如果只面对巴基斯坦海军，两艘航母就足够了。
　　可是，印度必须考虑来自东面的威胁，即正在走向远洋，而且肯定会在将来某一天进军印度洋的中国海军。
　　中国海军已经拥有一艘航母，还有两艘航母在建造。
　　十年之内，中国海军的航母数量将增加到三艘，而且还会持续增长，在二零四零年之前达到六艘。
　　为此，印度必须尽快动工建造两艘航母。
　　问题是，以印度的国力，即便能建造航母，也是排水量在三万吨以下的小型航母，根本没有能力建造大型航母。
　　面对中国海军的攻击性航母，印度国产的小型航母肯定力不从心。
　　要想增强海军实力，印度别无选择，只能依靠外来支援。
　　麦克米伦能够说服印度当局，让印度签署军备条约，美国提供的航母技术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只是在这件事上，美国采取的手段更加隐蔽。
　　按照李明阳所说，美国没有直接向印度出售航母的建造技术。以印度的工业实力，就算拿到技术、甚至是获得完整的设计图，也造不出来。别的不说，印度没有在建造大型战舰时必不可少的大型轧机。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美国采取了迂回战术，即首先帮助日本建造航母，再让日本帮助印度建造航母。
　　以日本的工业实力与技术实力，建造大型航母没有任何难度可言。
　　日本需要的，仅仅是建造大型航母的经验。
　　如果二部的情报可靠的话，日本将在第一艘大型航母动工之后，帮助印度建造一艘排水量在六万吨左右的大型航母，同时帮助印度造船厂提升技术能力，为印度提供建造大型战舰必要的工业设备。一切顺利的话，印度将在二零三零年之前从日本采购一艘航母，随后自行建造一艘。
　　因为印度已经签署了军备条约，所以二部的情报应该不会差。
　　这下，关键在日本身上了。
　　日本迟迟不肯签署军备条约，肯定是在技术合作上出了问题，比如美国没有按照承诺提供技术支援。
　　只要日本这关过不了，印度是否签署军备条约都没有关系。
　　十一月底，二部的判断得到证实。
　　当月二十八日，日本防卫省宣布，已经完成了大型航母的设计工作，将在二零二一年动工建造。
　　仅仅三天后，日本国会众议院通过了军备条约。
　　十二月七日，被命名为“赤城”号的大型航母在神户的三菱造船厂动工，包括首相在内的众多官员参加了铺设龙骨的典礼仪式。
　　根据日本防卫省公布的航母设计方案，“赤城”号与“小鹰”级非常相似。
　　虽然“小鹰”级是美国在二十世纪六零年代建造的最后一级大型航母，在很多技术上都已落后，但是作为大型攻击航母，“小鹰”级的基本结构一直延续到“福特”级，采用新式装备后，性能绝对不会落后。
　　事实上，“赤城”号与“小鹰”级，只是在舰型上相似，内部完全不一样。
　　比如在动力系统上，“赤城”号采用了四台MT-30燃气轮机，最大输出功率高达一百三十五兆瓦，在使战舰以三十节速度航行时，还能为战舰上的电子设备、武器系统提供四十五兆瓦的电能。
　　加上三台备用发电机，“赤城”号能够同时支持四台电磁弹射器，并且为将来安装能量武器提供电力供应。
　　从动力系统的选择上，就能看出“赤城”号的侧重点。
　　“赤城”号以十八节巡航速度航行时，最大巡航距离只有四千五百海里，如果以三十节航行，只有一千八百海里。如此短的续航力，表明“赤城”号只能在日本周边活动，完全针对中国海军。
　　续航力有限，持续作战能力也非常有限。
　　显然，“赤城”号的主要战术任务是制海，而不是充当对地打击的海上平台。
　　这些战术指标，同样适合印度海军，因为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印度海军的主要任务就是阻止中国海军进入印度洋。
　　在安达曼海作战，印度海军的航母不需要太大的续航力。
　　十二月底，美国国会通过了军备条约。
　　虽然军备条约正式生效，但是战争祸根已经埋下。在一波接一波的扩军浪潮下，战争到来只是迟早的事情。


第四十章 丰收时期
　　日本动工建造大型航母，对中国海军产生了不可逆转的影响。
　　虽然按照二部提交的评估报告，受舰载航空兵限制，“赤城”号的战斗力非常有限，对中国海军的威胁也非常有限，但是“赤城”号是满载排水量在八万吨以上的大型航母，改进余地非常大。
　　结论就是，C1级航母对付不了“赤城”号。
　　这份评估报告，与海军得出的结论相差不大。
　　虽然依靠J-25与改进后的J-15，国产航母在战术使用上拥有更大的灵活性，综合作战能力明显超过只配备F-35C的“赤城”号，但是C1级航母有两个明显的缺陷，一是载机数量偏低，二是出动率偏低。
　　关键不是前者，而是后者。
　　即便只能搭载四十架战斗机，只要出动率达标，C1级航母在制海作战中的打击能力仍然不可小觑。
　　说得直接一点，即便大型航母能搭载八十架战斗机，一次只能出动二十架，也比不上只能搭载四十架战斗机，一次能够出动三十架的中型航母。在高强度海战中，出动率直接决定航母的作战能力。
　　因为电磁弹射器没法及时装舰，所以C1级的出动率大受影响。
　　虽然通过安装起飞助推火箭发动机，由西飞研制的固定翼舰载预警机能够上舰，但是跃飞甲板的出动率远远比不上配备了四台电磁弹射器的“赤城”号，保守估计仅有“赤城”号的一半。
　　这就意味着，两艘C1级才能对抗一艘“赤城”级。
　　因为受排水量限制，所以C1级即便装备了电磁弹射器，出动率也比不上“赤城”号。
　　原因很简单，C1级最多只能安装两部电磁弹射器，一部位于起飞甲板中线右侧，一部位于斜角甲板前端。虽然安装两部电磁弹射器，能够在作战使用中，保证弹射器达到最大使用率，而“赤城”号安装四部弹射器，肯定无法达到最大使用率，但是两种航母在出动率上仍然有三分之一的差距。
　　改进C1级能够缩小差距，却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唯一的办法，就是建造排水量更大的航母，至少配备三部电磁弹射器，最好能在不影响使用率的情况下配备四部。
　　结果就是，海军不得不把第二种国产航母的建造工作提前。
　　十二月底，黄峙博亲自提交了修改后的“二零二一年度军费预算”，把海军的军费比例提高了百分之三。
　　在这份军费预算中，最关键的就是代号C3的大型航母必须在二零二一年底前动工。
　　作为临时方案，C1号与C2号在二零二二年建成后，只进行半年的军方海试，随后返回造船厂，进行第一次大改。
　　也就是说，要到二零二三年底、甚至二零二四年初才能正式服役。
　　为了节约建造经费，在海试的时候，将不安装跃飞甲板，只进行舰体测试。等到完成了大改之后，再进行航空测试。
　　显然，这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为了不占用建造C3与C4号的船台，C1号与C2号将在舾装阶段安装弹射器，因此舾装工期肯定得延长。
　　黄峙博不用为这些麻烦事操心，反正都是牧浩洋的事情。
　　在建造航母的时候，配套工程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二零二一年一月十七日，代号J-25的第四代中型舰载战斗机实现首飞。
　　因为J-25是在J-22的基础上改进而来的，所以在十四天前，J-22就完成了首飞，测试数据达到预期。
　　与J-22相比，J-25主要加强了机身与起落架的结构强度，增添了着舰尾钩。
　　在外形上，J-25的最大特点是翼展增大了零点五米，机翼面积增大了近十平方米，获得了更好的低速性能。
　　看上去，J-22与J-25就是J-20的单发缩小版本。
　　在气动布局上，J-25仍然采用了全动鸭翼，只是把两侧进气道改成了肋下进气道，取消了肋部的辅助弹药舱，机身弹舱的长度与J-20一样，宽度增加了零点三米，能同时携带两枚五百公斤炸弹与两枚PL-12D导弹。
　　因为总体尺寸缩小，所以全动垂尾的面积比J-20缩小了百分之三十五。
　　如果不是海军强烈要求，J-25很有可能取消垂尾，成为世界上第一架正式服役的无尾式战斗机。
　　从作战性能上讲，能与J-25匹敌的，只有F-35C。
　　因为都是中型多用途舰载战斗机，发动机推力相差不大，所以J-25与F-35C的很多指标都非常接近。比如两者的机身长度分别为十五点六米与十五点四八米，翼展为十二点八米与十三点一一米，机翼面积为五十二点八平方米与五十七点六平方米，空重为一万四千一百二十四公斤与一万三千六百四十公斤，机内载弹量为两千公斤与两千三百六十公斤，机内燃油为九千五百公斤与八千六百九十公斤，外挂载荷为六千公斤与七千五百八十公斤，最大作战半径为一千四百公里与一千四百八十公里。
　　这些性能数据，也显现出了两种战斗机的性能侧重点。
　　相对而言，J-25更注重制空性能，比如拥有更大的机内载油量，在弹药携带能力上却不如F-35C。后者明显更加注重多用途能力，特别是打击能力，拥有更大的载弹量，以及更远的作战半径。
　　只是，J-25的量产工作排在二零二四年。
　　因为“黄帝”号的改造工作将进行到二零二三年底，C1号与C2号航母要到二零二四年之后才能服役，所以海军没有迫切采购J-25的需求，首先得满足空军的需求，即用J-22取代早期服役的J-10。
　　试飞结束后，J-22将在二零二一年底定型，在二零二二年初量产。
　　在定型之前，J-22肯定还要进行针对性改进。
　　因为在设计的时候，采用了模块化理念，所以J-22与J-25可以根据不同的任务，配制不同的机载设备。
　　按照中国与巴基斯坦签署的协议，巴基斯坦空军将是J-22的首个用户。
　　虽然在巴基斯坦空军中，制空的主力机种是FC-20，以及准备采购的J-11C，但是巴基斯坦空军仍然要求FC-30首先满足制空作战要求，再考虑打击能力，因此出售给巴基斯坦的FC-30都要进行改进。
　　当然，这与中国海军没有什么关系。
　　J-25首飞后两个月，在湖北的海军航空兵试飞基地进行了第一次模拟着舰试验，取得了圆满结果。
　　四月初，编号002的J-25样机做了第一次模拟跃飞测试。
　　因为海军已经决定为C1与C2号航母安装电磁弹射器，所以没有花多少时间进行跃飞测试。
　　六月份，编号004的J-25样机进行了第一次模拟弹射测试。
　　弹射在地面进行，使用的不是电磁弹射器，而是蒸汽弹射器，测试主要检验J-25的机身机构强度。
　　到六月底，所有基本飞行测试完成。
　　七月份，J-25开始了作战性能测试，即确定最大飞行速度、最大飞行高度、最大使用过载、以及机载武器系统的可靠性。
　　按照海军的要求，编号008的J-25样机在此期间与J-15进行了几次模拟格斗。
　　结果让海军非常满意，在制空任务模式下，J-25的机动性能比J-15高出了百分之五十以上，空战交换比更是达到了一比十八。因为还是试飞样机，所以在J-25正式服役时，性能还会有所提升。
　　J-25的出色表现，甚至让海军开始考虑是否有必要研制重型舰载战斗机。
　　当然，必要肯定有，只是在任务分配上，重型舰载战斗机不再以制空为主，而是凭借超强的武器携带能力，扮演攻击者的角色。
　　正是如此，在J-15的改进项目中，着重强调了打击能力。
　　因为J-15的服役时间还不到十年，所以海军没有必要淘汰这种战斗机，而是充分挖掘其改进潜力。
　　从性能上看，J-15更适合执行打击任务。
　　别的不说，J-15的重载挂点多达七个，可以在携带两具大型副油箱的情况下，携带四枚重型反舰导弹与一枚重型反辐射导弹，此外还能携带四枚空对空导弹与两具电子吊舱，具备一定的自卫能力。如果让J-25执行对海打击任务，即便牺牲隐身性能，也只能携带四枚重型反舰导弹，无法携带副油箱，作战半径仅有一千公里，比J-15的一千五百公里短了三分之一。
　　如此一来，在作战使用上，海军可以对调两种战斗机扮演的角色。
　　虽然这与海军的初衷并不一样，但是多了一种选择，在战术使用上就多了一份灵活性。
　　战斗机能做什么不重要，关键是能否击败敌人。
　　受此影响，在二零二一年六月初，海军对舰载航空兵做了调整，所有J-15战斗机编入攻击中队。
　　改编后，训练工作紧锣密鼓的开始了。
　　十月底，中国海军的努力付出获得了第一个回报，这也是牧浩洋负责海军装备建设之后的第一个果实。
　　中国海军的第一艘巡洋舰在广州造船厂下水，进入舾装阶段。
　　对中国海军来说，这绝对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即便放眼全球，这也是美国在冷战期间设计建造的“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完成后，世界上第一艘巡洋舰。
　　很多人都认为，巡洋舰会随着“提康德罗加”级退出历史舞台。
　　作为新兴的海上力量，中国海军却背道而驰，耗费巨资建造在很多人看来完全没有实际价值的巡洋舰。
　　存在即有价值。


第四十一章 标杆
　　这艘标志着中国海军迈入新时代的巡洋舰曾经有几个名字，规划建造时被命名为“共和国”号、项目批准后更名为“中华”号、动工时又更名为“海军上将”号，直到腾耀辉出任海军司令，制订了海军舰艇的命名规范，才正式命名为“北京”号，因此海军编号X1的巡洋舰也被称为“北京”级。
　　与命名一样，“北京”号的设计与建造工作也几经波折。
　　早在“黄帝”号服役当年，海军就提出为航母战斗群建造大型防空战舰，以取代防空能力稍有欠缺的052C级驱逐舰。
　　最初的时候，海军并没考虑建造巡洋舰，而是把重点放在了大型驱逐舰上。
　　二零一三年，海军提交的造舰规划中，就有临时编号为052D的大型驱逐舰，其满载排水量超过了一万吨，配备九十六枚垂直发射的HHQ-9型远程防空导弹，三十二枚垂直发射的中程防空导弹。
　　只是在审核阶段，该方案被证明不可行。
　　如果按照海军提出的战术标准，即防空导弹数量不变，安装四部火控照射雷达，战舰的满载排水量至少需要一万三千吨。
　　虽然美国海军已经搞出了“朱姆沃尔特”级驱逐舰，但是如此大的排水量，仍然是一个难题。
　　别的不说，动力系统就不好搞。
　　采用核动力的话，排水量偏小，使用效率不高。当时又没有合适的大型燃气轮机，只能采用蒸汽轮机。
　　显然，海军不会接受这套方案。
　　原因很简单，从俄罗斯采购的四艘“现代”级已经让海军吃够了苦头。
　　如果没有第二次朝鲜战争，052D项目要么胎死腹中，要么修改性能指标，比如降低作战标准，减少弹药携带量。
　　结果，第二次朝鲜战争改变了一切。
　　虽然在战后最初两年，中国海军非常迷茫，甚至认为航母没有存在价值，更别说其他大型战舰了，但是黄峙博入主总参谋部后，海军建设受到高度重视，装备建造也回到了正常轨道上来。
　　在此期间，海军启动了好几种大型战舰的设计与建造项目。
　　其中就有编号X1的大型防空战舰。
　　只是，在最初阶段，海军没有拿出防空战舰的具体性能指标。原因很简单，在新的战争环境下，特别是在电磁战环境下，注重远程防空的大型战舰是否还能发挥作用，连美国海军都搞不清楚。
　　如果远程防空系统经受不住考验，那么就得重新考虑舰队防空战术。
　　也就在这个时候，电磁对抗技术取得重大突破，随后东海战争爆发，防空战舰的价值得到证明。
　　在今后很长一段时期内，远程防空系统仍然是舰队最主要的防空保护伞。
　　二零一九年八月，X1项目正式上马。
　　因为前期已经进行了非常充分的研究，海军在二零一七年就下达了设计任务，委托广东造船厂与青岛造船厂进行设计，所以在当年年底，广东造船厂就拿出了设计方案，并且得到海军认可。
　　建造工作随即展开。
　　能在两年之内完成建造工作，算不上奇迹，因为在此之前，广东造船厂已经在二零一七年的竞标中胜出。虽然海军在二零一九年十一月才下达订单，但是在此之前，广东造船厂已经完成了建造准备工作。
　　此外，在建造“北京”号的时候，主要采用了模块化建造方式。
　　为了平衡南北两大造船厂，“北京”号的姊妹舰“上海”号安排在青岛造船厂进行，而且两家造船厂分别承担不同模块的制造工作，承建的造船厂，实际上只负责把各种任务模块组装起来。
　　因为海军需要证明大型巡洋舰的价值，所以“北京”号的建造任务排在首位。
　　按照海军的安排，“北京”号完成海军测试之后，才会下达第二批两艘的订单，也就得让“北京”号尽快服役。
　　如此一来，相当于两家造船厂同时建造一艘巡洋舰。
　　从工时上讲，“北京”号相当于在一家造船厂承建的情况下，花了三年半的船台时间才完成基础建造。
　　这样看来，建造周期就不算短了。
　　作为中国海军的第一艘巡洋舰，“北京”号的战术指标非常高。
　　在四台二十五兆瓦燃气轮机驱动下，“北京”号在一万一千五百吨的标准排水量时，最大航速达到三十四节，即便达到一万三千七百五十吨的最大排水量时，最大航速也能达到三十节。以燃电交替模式驱动，能以十八节航行七千五百海里。如果直接驱动，则能以三十节航行三千海里。
　　武器系统上，“北京”号以一套主/被动双模式相控阵雷达为核心，配合四部火控照射雷达能够同时引导三十二枚防空导弹，分两批拦截十六个空中目标，或者同时为六十四枚主动制导的防空导弹指引目标。配合火控系统的，是前后各八套八联装垂直发射系统。标准作战模式下，前后各六套装载远程防空导弹、各一套装载四联装的中程防空导弹、各一套装载远程反舰导弹、或者反潜导弹、或者对地攻击巡航导弹，因此能同时携带九十六枚远程防空导弹与六十四枚中程防空导弹。作为辅助系统，还有一门一百三十毫米舰炮，必要时可以改装成更大口径的舰炮。末段防御手段上，总共有三套速射炮，并且能在服役后改装成电磁速射炮。主要反潜装备是两架反潜直升机，以及垂直发射的反潜导弹，辅助反潜手段是两具三百二十四毫米三联装鱼雷发射管。电子对抗系统方面，除了两座干扰/诱饵发射器，还有一套拖拽式鱼雷诱饵。
　　从武器配备上看，“北京”号远远超过了“提康德罗加”级，而且战术侧重非常明显。
　　虽然垂直发射系统能够通用各种海军弹药，包括射程二千五百公里的巡航导弹，但是在绝大部分时候，“北京”号就是一艘典型的防空战舰，主要任务就是为航母提供掩护，充当航母战斗群的防空支柱。只有在获得了绝对制海权与绝对制空权之后，才会装上巡航导弹执行对地打击任务。
　　从某种意义上讲，“北京”号让美国海军加快了CG-X项目的设计与建造速度。
　　如此强大的战舰，造价自然不菲。
　　即便是中国海军采购，“北京”号的建造价格也高达一百二十亿元，二号舰“上海”号也达到了九十八亿元。
　　如此高昂的价格，使得“北京”号很难大批量建造。
　　说得简单一点，一艘“北京”号相当于四艘052C型驱逐舰，而其战斗力肯定比不上四艘驱逐舰。
　　结果就是，在“北京”号下水当天，海军没有按计划批准第二批两艘的建造合同。
　　两个月之后，在广东造船厂与青岛造船厂做出重大让步，承诺把第二批两艘的建造价格降低百分之二十之后，海军才批准了这份合同，下达了第二批两艘的建造订单，此后再也没有建造该级巡洋舰。
　　当然，对中国海军来说，“北京”级绝对不止象征意义。
　　在二零三零年之前，也就是C1号与C2号航母服役之后，中国海军最多只需要四艘巡洋舰。
　　没有更多的航母，也就没有必要建造更多的巡洋舰。
　　“北京”号的下水仪式非常隆重，不但腾耀辉亲自拉开舰首上的帷幕，黄峙博也在百忙之中抽时间赶了过去。
　　作为海军装备建设的主要负责人，牧浩洋也去了现场。
　　因为以北京市命名，所以北京市市长还应邀前往广州造船厂，为这艘万吨巨舰剪彩，并且送上了北京市的市徽。
　　搞得这么隆重，无非是要展示中国海军的实力。
　　只是，谁都知道，这艘战舰最快也要二零二四年才能服役，而且将首先编入“黄帝”号航母战斗群。
　　用外界的话来说，“北京”号下水，使海军军备竞赛骤然升温。
　　一个月不到，日本海军首先宣布，将在“赤城”号建成服役之前，建造一艘大型防空战舰，以充实航母战斗群。
　　年底，美国海军高调表示，CG-X项目将在二零二二年六月结出第一个果实，首舰“长滩”号将在二零二四年年底之前服役，编入“福特”号航母战斗群，随后将分批次建造三十二艘。
　　当然，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北京”号开始舾装后，海军首先明确了X2项目的主要工程指标，把控制造价放在了首要位置上。
　　按照海军的要求，X2巡洋舰的战斗力必须达到“北京”级的百分之八十，造价必须减少百分之四十。说得更加直接一点，X2巡洋舰必须是一种海军采购得起、也使用得起的大型战舰。
　　招标工作在二零二一年十二月底开始。
　　此时，海军已经决定采购第二批两艘“北京”级。
　　牧浩洋仍然负责装备审核，即负责招标工作。为此，他得经常更造船厂的攻关经理打交道，还得经常去造船厂进行实地考察。
　　二零二二年一月初，在他从青岛造船厂回来后，黄峙博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红包”。
　　凭借在总参谋部服役期间的优异表现，牧浩洋在三十八岁之前就晋升为海军少将。虽然他不是最年轻的海军少将，周渝生在三十七岁的时候就是海军少将了，但他是前途最为光明的海军少将。
　　这个月，牧浩洋还迎来了人生中的一件大事：做父亲。


第四十二章 冬天里的战火
　　与军衔晋升相比，身份晋升更让牧浩洋高兴。
　　因为陆雯也快三十八岁了，属于高龄产妇，所以在生产前三个月，就回家休假，住进了总参直属医院。
　　生产非常顺利，更让牧浩洋高兴的是，他一次完成了几乎所有父母的心愿：陆雯产下的是龙凤双胞胎。
　　女儿先出来五分钟，当了姐姐。
　　这下，麻烦事也来了。
　　给儿女取什么名字好呢？
　　“还没想好名字？”周渝生第一个赶来探望。
　　“是啊，以前根本没想过。现在让我想，一下根本想不出来。”
　　“那就别想了。”
　　牧浩洋愣了一下，没有明白周渝生的意思。
　　“去找陆老跟黄总，让陆老给姐姐取名，黄总给弟弟取名。”周渝生笑了笑，说道，“一来免得让你费脑筋，二来也让他们高兴高兴。不管怎么说，你能跟陆雯走到一起，多亏黄总从中撮合。”
　　牧浩洋有点迟疑，觉得不大好。
　　“这样也好，反正我们不在乎。”陆雯替他拿了主意。
　　“行，见到黄总，我跟他说这件事。等你出院了，你去跟父亲说。”
　　陆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结婚之后，牧浩洋就很少去陆家。不是他与陆风烈有隔阂，而是觉得没有必要经常往老婆娘家跑。对此，陆雯并不反感，反而觉得应该这么做，因为她也很独立，不希望过多的与娘家扯上关系。
　　“走，我们别呆在这里，出去抽根烟。”周渝生拉了牧浩洋一下。
　　“这……”牧浩洋有点迟疑，不过他确实想抽烟。
　　“去吧，我没事。”陆雯笑了笑，知道周渝生找牧浩洋有事。
　　来到外面的花园里，两人到偏僻角落的花台上坐了下来，周渝生掏出香烟，先给牧浩洋点上了一根。
　　“别高兴得太早，今后烦心的事情多着呢。我是过来人，到时候别怪没有提醒你。”周渝生笑了笑，说道，“不过，当父亲的时候，大家都一样。当初，我三天三夜没有合眼，现在都不知道是怎么撑过来的。”
　　牧浩洋也笑了笑，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
　　“黄总给了你几天假？”
　　“三天，明天就得回去报到。”
　　“去广州造船厂？”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项目的预审工作还没完成，我得尽快拿出评估报告，才能进行标书评审。”
　　“顺道去趟武汉。”
　　“干嘛？”
　　“097项目，你得盯紧点。”
　　牧浩洋愣了一下，说道：“这事不是你在负责吗？”
　　周渝生笑了笑，说道：“我只是替你打工，最后的评审工作由你把关，你不去，造船厂根本不给我面子。”
　　“没这么厉害吧？”
　　“反正，你不能把我的事给耽搁了。”周渝生拍了拍牧浩洋的肩膀，说道，“回来后，我给你儿子当干爹，怎么样？”
　　“谁稀罕？”
　　“你可不能这么说，有个干爹总比没有好。”
　　“老庞给我打了电话，早就预定了。”
　　“你……”周渝生咬了咬牙，说道，“那就让我老婆给你女儿当干妈。”
　　“老周……”
　　“不管怎么说，你得给我留个位置。”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行，我答应，不过这事你得找陆雯谈谈，她可不想让我到处给儿女认干亲。”
　　“行，我去找陆雯谈。”
　　“还有别的事吗？”
　　“我听到了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牧浩洋掐灭了烟头。
　　“明年，我们将正式接管瓜达尔港，上面正在考虑派个人过去。”
　　“你想去？”
　　周渝生笑了笑，说道：“这是镀金的好机会，而且主要工作就是负责港口建设，为将来驻扎舰队打下基础。老腾那边，我会去说。只是这件事得让黄总点头，你跟黄总的关系非同一般，所以……”
　　“有机会，我跟他说。”牧浩洋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他也听到了消息，知道黄峙博正在考虑合适人选。因为瓜达尔港的第一期工程以支援潜艇作战为主，所以周渝生应该是最为合适的人选。如果黄峙博也是这么想的，牧浩洋就不用专门为此事出面拉关系了。
　　“行，我不耽搁你的宝贵时间了。”把正事说了，周渝生非常知趣。“等你回来，我再请你跟陆雯吃饭。”
　　“老周，你太客气了。”
　　“应该的，就这么说定了。”
　　等周渝生离开，牧浩洋又抽了一根烟，才回到病房。
　　第二天一早，牧浩洋与医院看望了母子之后，回到总参谋部，向黄峙博报道，顺带提到了给儿子取名的事。
　　“这么重要的事情……”
　　“黄总，没有你撮合，我跟陆雯走不到一起。我们想来想去，觉得请你给我们的儿子取名，也是应该的。”
　　“你有族谱吗？”
　　牧浩洋愣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在农村里，根本没有族谱的说法。他这个名字，还是请算命先生取的呢。
　　“这……”黄峙博稍微沉思了一阵，说道，“就叫牧鸿渊吧。”
　　“牧鸿渊……”
　　“志向鸿远，知识渊博，可塑之才。”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还是黄总有学识，我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
　　“别来拍我的马屁，我连大学都没念完，你有两个硕士学位。”黄峙博笑了笑，“家里的事都安排妥当了吧？”
　　“陆雯后天出院，回娘家住一个月。”
　　“也好，家里人照顾得周到一些。”黄峙博掏出香烟，说道，“下午，你去广州，尽快把事情办完。”
　　“我跟老周谈了，顺道去武汉。”
　　“097项目？”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这事得抓紧，要是再拖上几个月，097的首艇就无法按计划服役。”
　　“行，你自己做主，不过得合理安排时间。”
　　牧浩洋没有多说什么，干了两年多，很多事情多是他自己做主，黄峙博只在必要的时候出面替他解决麻烦。
　　当天傍晚，牧浩洋就到了武汉，见到武汉造船厂的主要负责人。
　　作为097项目的主要承包商，武汉造船厂在二零二一年底，奇迹般的击败了拥有更多经验的葫芦岛造船厂，拿到了主要合同。只是在建造过程中，097项目遇到了很多麻烦，主要就是海军提出的性能指标过高。
　　在095项目上，海军就提出超越“洛杉矶”级，向“弗吉尼亚”级看齐的技术指标。
　　可惜的是，在实施过程中，受技术限制，海军不得不一再降低技术指标，使得095级的性能大打折扣。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在095之前，091只具备象征意义，093的性能仅相当于“洛杉矶”级的早期型号。没有足够的技术积累，根本造不出性能先进的攻击核潜艇，更别说超越假想敌。
　　结果就是，在097项目中，海军明确要求超过“弗吉尼亚”级。
　　虽然这个指标仍然偏高，但是海军已无退路，因为美国海军已经着手建造“弗吉尼亚”级的替代品。即便097级按照计划建成服役，也将面对更加先进的美军潜艇，没有任何技术优势可言。
　　正是如此，在设计理念上更加超前的武汉造船厂打败了相对保守的葫芦岛造船厂。
　　问题是，在竞标的时候，造船厂不会主要考虑已有的技术，而会把重点放在正在开发的技术之上。
　　结果就是，如果某些主要技术没能及时取得突破，建造工作就会受到连累。
　　这样的事情并不罕见。
　　在C1级航母上，电磁弹射器就产生了类似的麻烦。
　　问题是，潜艇不是航母，不可能在建成之后进行大改。从建造工程上看，全面改进一艘潜艇的代价超过了重新建造一艘潜艇。
　　唯一的解决办法，只能延迟工期。
　　牧浩洋赶到的时候，097的首艇已经完成了龙骨铺装，正在进行分段组装。
　　完全密封的厂房里只有几十名工人，一点都不忙碌。艇首段的焊接工作已经完成，但是反应堆舱与推进舱还没有到位。
　　情况一目了然，迟迟没有到位的反应堆与推进系统严重耽搁了建造工作。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牧浩洋不得不在去广州之前，先去了南京与绵阳，拿到相关研制单位的进度报表后再返回武汉。
　　这一来，他花了五天。
　　一月二十七日，腊月二十五，牧浩洋才来到广州，对广州造船厂进行考察，进行X2项目招标的预先审核。
　　又忙了五天，牧浩洋在大年三十下午回到北京。
　　因为陆雯还没有出月，所以牧浩洋去岳父家吃了团年饭，随后回家起草预审报告。春节收假之后，海军就将正式启动X2项目的招标工作，必须在此之前拿出参与竞标的造船厂的评估分析报告。
　　重点就是，哪家造船厂最有能力降低战舰的建造成本。
　　这样的工作，没有任何激情可言，只是在一大堆数据中打转。
　　还好，牧浩洋早就适应了这种工作。他甚至觉得，应该抽空去考会计证书，只是一直没有抽出时间来。
　　也就在这个春节假期里，克什米尔地区成了新的热点。
　　虽然克什米尔的冬季一直要持续到四月底，但是严寒没有挡住两支蠢蠢欲动的军队。
　　二月五日，一场由边境巡逻队引发的炮战，打破了克什米尔的宁静，把两个人口加起来超过十六亿的国家推到了战争边缘。


第四十三章 根源
　　牧浩洋赶到的时候，戚凯威正在讲解交战过程。
　　墙壁上，有块大型液晶显示屏，一块显示着交战地区的地形图，另外一块上则显示着无人侦察机拍下的实时画面。
　　“停火了？”
　　周渝生看了牧浩洋一眼，点了点头，说道：“半个小时前停火，不过双方都在为下一场炮战做准备。”
　　“有跟确切的情报吗？”
　　“巴军伤亡了二十多人，两门榴弹炮被摧毁，还有一座弹药库被轰上了天。印度那边的情况不大清楚，不过好不到哪里去。根据巴方提供的情报，至少击毙了十四名印军，还炸掉了一个炮兵阵地。”
　　牧浩洋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交战地点在锡亚琴冰川附近，该地号称世界上最高的战场。炮战由一起偶然的边境冲突引发，印巴双方都宣称对方的巡逻部队越过实际控制线，并且首先开火。随后双方动用迫击炮与榴弹炮，展开大规模炮战。
　　显然，这种战斗没有任何军事意义。
　　炮战打得再猛，只要双方有所克制，最终都会停止，不会酿成大规模军事冲突，更不可能引发战争。
　　只是，在炮战结束之前，谁也不能掉以轻心。
　　从根本上讲，这是一场以政治做秀为目的的战斗。印度即将进行大选，国大党与执政联盟都想搞出些事情来争取选票。巴基斯坦也将在年内举行大选，现在的执政联盟肯定希望通过一场规模不大的边境冲突来转移注意力。
　　这么做，有必要吗？
　　客观的讲，这两年来，印度与巴基斯坦的国内发展都很顺利，取得了不小的成果，执政党赢得大选的可能性非常大。
　　与日本合作，印度在二零二零年与二零二一年的经济增长率都超过了百分之八，在全球主要经济体中仅次于中国，比蓬勃发展的俄罗斯还要高出一个百分点。跟随经济同步发展的还有教育事业，仅在二零二一年，印度的教育开支就达到了创纪录的七千五百亿卢比，同比增长百分之十八。
　　用国泰民安来形容印度，也不足为过。
　　虽然印度还有很多问题，比如失业率居高不下，国民受教育水平没有实质性改善，但是大部分印度人都能过上温饱生活。
　　只要经济发展持续下去，印度将逐步发展壮大。
　　只是，有一个问题是谁也不能忽视，也是在野党用来抨击执政党的主要武器，即印度民族企业正在消亡。
　　最典型的代表，就是日本丰田集团收购塔塔汽车公司。
　　虽然在最后阶段，印度最高法院以违反反垄断法为由，否决了并购案，随后印度政府以收购百分之十七股票的方式，为塔塔汽车公司注入了大笔资金，而塔塔汽车公司也通过出售旗下亏本企业，比如陆虎品牌，获得了避免破产的必要资金，但是这件事，成为反对党指责执政党的主要理由。
　　日本企业的入侵，不仅仅在汽车领域。
　　按照日本与印度签署的协议，印度将逐步开放国内金融市场，准许日本金融企业开办独资银行。
　　为了获得更高的支持率，印度政府必须设法转移民众的视线。
　　能够吸引选民目光的，只有存在了几十年的印巴冲突。
　　巴基斯坦的情况也差不多。
　　通过与中国建立自由贸易区，巴基斯坦在这两年里的发展速度不比印度慢多少，国内环境趋于稳定。只在经济转型期，肯定有很多问题。比如在与华贸易上，巴基斯坦以出口资源类商品为主，国内工业并没得到实质性的发展。更重要的是，巴基斯坦与中国在军事层面上的合作更为突出。在把大量外汇用于采购武器装备之后，巴基斯坦在经济上不得不更加依赖中国。
　　也许，对绝大部分巴基斯坦人来说，这没有什么害处。
　　中国的广阔市场，足以消化巴基斯坦出口的所有商品。更重要的是，中国正在调整经济结构，向外转移劳动力密集型产业，而巴基斯坦有两亿人，失业率高达百分之十九，有足够的劳动力。
　　只是，经济上的分工合作却成了在野党的借口。
　　按照在野党的观点，巴基斯坦不应该在一棵树上吊死，应该利用地缘政治优势，推行多边外交。
　　虽然在野党没有否认与中国保持密切关系的重要性，但是认为，只有通过第三方，才能在与中国合作中利益最大化。如果一切都要依靠中国，没有第二种选择，巴基斯坦将成为中国推行南亚战略的棋子。
　　客观的讲，这种观点非常正确。
　　如此一来，在大选即将来临的时候，巴基斯坦政府也需要转移选民的视线，并且让选民认识到与中国靠拢的重要性。
　　一场规模不大的边境冲突，足以让选民认识到，巴基斯坦需要来自中国的援助。
　　那么，双方会不会为了各自的政治需求，扩大冲突范围？
　　牧浩洋思索这个问题的时候，一名情报参谋急匆匆的走进会议室，在黄峙博耳边低语了一阵。
　　等情报参谋退后两步，黄峙博朝负责会议工作的参谋点了点头。
　　显示地图的大屏幕上出现了李国强的头像。
　　“老李，我们正在讨论这件事，你说吧。”黄峙博说完，顺手点上了烟。
　　“刚收到的消息，冲突发生的时候，有一支印度的地质勘探队伍在附近活动，冲突的起因也与这支队伍有关。”
　　黄峙博的眉头跳了几下，等着李国强说下去。
　　“勘探队的主要成员是日本人，至少有四人在炮战中身亡。”
　　“他们在找什么？”戚凯威替黄峙博问了一句。
　　“稀土矿。”
　　“锡亚琴冰川附近有稀土矿？”
　　“还不确定，但是肯定与日本有关，说不定确有其事。”
　　“有没有更加确切的情报？”
　　“暂时没有，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提醒你们。”
　　黄峙博点了点头，说道：“明白了，看来得为战争做好思想准备。有了确切消息，我会向元首汇报。”
　　李国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通讯结束，黄峙博仍然一言不发的思考着问题。
　　把日本卷了进来，而且与稀土矿有关，显然不是小事。
　　二零二一年，中国由稀土资源出口国转变为进口国，开始在际市场上与日本等稀土资源稀缺国争夺资源。
　　中国不缺稀土，却在国际市场上高价购买稀土，显然是国家整体战略的一部分。
　　因为稀土资源的稀缺性与重要性，所以这项战略，在很大的程度上掐住了日本等国的脖子。
　　用外界的话来说，中国正在一步一步的瓦解日本的高技术地基。
　　中国的行为，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比如美国的稀土开采企业在二零二一年再次关闭了三座主要矿山，把产量降低到了仅能维持国内工业生产需求的最低水平，随后在国际市场上跟中国争夺稀土资源。
　　中美之间的竞争，只有一个结果：稀土资源供不应求。
　　到二零二二年一月初，稀土矿的价格涨到每吨五十万美元到一百五十万美元之间，导致稀有金属的国际价格超过了黄金。
　　虽然中美两国的某些政策违背了世贸组织的规定，比如稀土开采企业以极为低廉的价格向本国企业出售资源，违背了公平竞争原则，但是世贸组织根本无法制裁这些企业，因为销售只在国内进行，没有涉及到对外贸易。
　　显然，没有稀土资源的国家深受其害。
　　欧盟受到的影响还要稍微小一点，因为在此之前，法德意等欧盟主要工业国家就与俄罗斯签署了资源领域的贸易协议，能够从俄罗斯获得稀土资源，即便价格昂贵一些，也总比花钱买不到好得多。
　　日本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因为在北方四岛与俄罗斯存在领土争端，而日本又在大力扩充海军军备，所以无法从俄罗斯获取资源。
　　在三个稀土资源储备大国都对日本紧闭国门的情况下，日本只能在国际市场上采购。
　　显然，在资源严重短缺的情况下，日本有钱也买不到。
　　从二零二一年六月开始，日本就启动了战略储备，开始消耗之前从中国廉价购买到的稀土资源。
　　只是，这最多只能维持二十年。
　　如果考虑到经济发展速度，日本储备的稀土资源最多支持十五年。
　　十五年之后，日本的所有高技术企业都将因为缺乏资源而倒闭。
　　作为严重依赖进口资源的国家，高技术企业倒闭，日本经济将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甚至从此退出发达国家行列。
　　事实上，即便没有贸易封锁，日本企业也会因为成本过于高昂而丧失竞争力。
　　在国际市场上丧失竞争力，结果将更加悲惨。
　　日本的出路只有一条：在其他地区寻找稀土资源，建立起具有自主定价权的稀土资源开采体系。
　　印度，成为日本的首选目标。
　　虽然印度探明的稀土资源并不多，但是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宝石生产国之一，印度肯定有很多没有发现的稀土矿。
　　这两年来，日本在印度投入了大量资金，寻找稀土资源。
　　收获不是没有，比如二零二一年初，一支勘探队在印度中央邦发现了两处稀土矿，只是储量并不多，不具备持续开采能力。
　　为了找到更多的稀土矿，日本盯上了以前很少有人问津的克什米尔地区。


第四十四章 历史使命
　　会议还没结束，印巴边境部队打响了第二轮炮战。
　　通过无人侦察机发回的实时图像，可以清楚的看到，双方不但动用了迫击炮，还使用了大口径榴弹炮，只是暂时没有动用火箭炮。炮战打得非常激烈，一分钟内发射的炮弹超过了五百发。
　　至于炮击效果，恐怕好不到哪里去。
　　锡亚琴冰川一直是双方争夺的焦点地区，几乎每年都会发生类似的事情，双方修筑了极为坚固的防御阵地。
　　只是，炮战的影响绝对不可低估。
　　如果局面得不到控制，再过几个小时，军事分界线其他地方的部队也会参战，至少会扩大炮击范围。
　　也就在这个时候，黄峙博接到了傅秀波从元首府打来的电话。
　　赶往元首府的途中，黄峙博给李国强打了电话，获得了更加确切的消息，即日本的地质勘探队在锡亚琴冰川附近发现了稀土矿，只是暂时没有确定储量规模，也没有搞清楚是否具有开采价值。
　　这下，问题再明显不过了。
　　肯定是日本地质勘探队越过了军事分界线，进入了巴方实控区，遇到了巴基斯坦的边境巡逻部队。
　　如果日本地质勘探队的发现非常重大，战争只是迟早的事情。
　　问题是，印巴在这个时候开战，中国的处境将非常尴尬。
　　原因只有一个：中国也即将迎来政府换届的关键时期。
　　下个月，傅秀波就将辞去国家元首职务，仅担任军事首脑。更重要的是，到这个时候都没有确定由谁出任国家元首。
　　按理说，易援朝是当然选择。
　　当初，傅秀波也是当了五年的国家副元首，才成为国家元首的。
　　按照不成文的规矩，只要易援朝没犯错误，元首的位置非他莫属。
　　只是，傅秀波显然想打破这个规矩。
　　在他眼里，黎平寇才是最合适的接班人。
　　黄峙博也持同样观点，即在对外问题上，立场同样强硬的黎平寇最适合接过接力棒，而易援朝没有这个能力。
　　只是，陆风烈多次打了招呼，让黄峙博不要过于热心政治。
　　半年来，黄峙博非常老实，只是埋头苦干，没有接到傅秀波的电话，绝对不会去元首府闲逛。
　　俗话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来到元首府，不但陆风烈在，易援朝与黎平寇也在，连文廷贵都从南方赶了回来，参加高层会议，此外还有黄瀚林等人。
　　主要议题没有什么悬念，只要傅秀波还在元首的位置上，基本政策就不会改变。
　　按照傅秀波的安排，在事态明了之前，以控制局势为主，即向巴基斯坦施加压力，让巴军充分克制。如果二部的情报得到证实，在军事分界线巴方一侧有储量惊人的稀土资源，就得为战争做准备。如果稀土资源在印方一侧，则以平息事态为主。如果情报有误，就更加没有必要担心了。
　　只是，有一个问题，傅秀波没有给出明确答案。即资源在印度实控区内，应该如何制订长远战略规划。
　　黄峙博非常清楚，中国在国际市场上抢购稀土资源，就是在打击日本。
　　可以说，这是用最少代价打垮日本的最佳办法。稀土价格居高不下，中国企业受到的影响微乎其微，因为国内供应足以满足工业需求。为此，中国企业只是抬价，而没有在国际市场上大规模采购。此外，在国际市场上出售稀土资源的大卖家是俄罗斯，通过密切合作，中国企业还能获得不菲的红利。按照中俄达成的协议，稀土资源价格每上涨一美元，参与投资炒作的中国企业就能获利十万多元。两年内，稀土资源的价格上涨了二十多万美元，中国企业分到的红利近三百亿元。
　　如果印度有足够的稀土资源，现行战略就行不通了。
　　解决办法只有一个：切断日本的稀土来源。
　　显然，这不是小事，因为涉及到了一个人口超过十四亿的国家。
　　在达到目的的手段上，黄峙博更加没有发言权，因为只有在政治手段行不通之后，才会考虑军事手段。
　　傅秀波会怎么安排呢？
　　“现在，我们以观望为主，设法平息事态。”傅秀波停顿了一下，对黄峙博说道，“事态平息之后，你得去俄罗斯一趟，跟俄军总参谋长碰碰头。外交上的事情，我会让黎平寇同志安排，你只需要提到一个问题。”
　　“北方四岛？”
　　傅秀波点了点头，说道：“让俄军高层明白其中的道理就行了，其他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处理。”
　　黄峙博没有多说什么，傅秀波的这个安排合情合理。
　　“希望我们只是杞人忧天，上天不会眷顾印度。”傅秀波笑了笑，说道，“这场冲突不会演变成战争，很快就能平息下来。即便需要担忧，也不是现在的事情。最快也要几个月后才能知道，我们的担忧是否多余。”
　　“最好提前采取防范措施。”黎平寇跟了一句。
　　傅秀波笑了笑，让黎平寇把话说完。
　　“如果矿藏在印度控制区，就没有理由发生边境冲突。我的意见是，尽快派遣一支地质勘探队去巴基斯坦。”
　　“政府直接出面？”文廷贵皱起眉头，说道，“现在过于敏感，恐怕不大合适。”
　　“老文说得没错，我们还得防范最糟糕的情况。”
　　“什么情况？”易援朝问了出来。
　　“如果二部的情报来源不可靠，或者这是一件子虚乌有的事情，我们在这个时候积极介入只会使事态恶化。”傅秀波看了易援朝一眼，说道，“即便往好的方面考虑，希望印巴爆发冲突的不会是我们、也不是日本。如果是美国在幕后策划了这些事情，我们就应该以不变应万变。”
　　“政府不能出面，只能寻求民间力量。”
　　傅秀波点了点头，对黎平寇说道：“你去找盛世平，看看他能不能出力。由民营企业派遣地质勘探队，我们就能撇清关系。即便事态恶化，因为政府没有牵扯进去，我们还能出面斡旋。”
　　黎平寇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傅秀波的意思。
　　“这件事，我们暂时放下。既然大家都来了，我们讨论一些其他事情。”傅秀波长出口气，说道，“下个月，我将辞去国家元首职务。在这里，我提名由易援朝同志接任，大家有意见吗？”
　　黄峙博暗自一惊，觉得傅秀波是在欲擒故纵。
　　显然，除了易援朝，其他人都有这样的想法。
　　“不表态的话，就是没有意见了。”傅秀波笑了笑，说道，“老文也该退休了，所以我同时提议由黎平寇同志出任国务院总理。”
　　文廷贵的眉头跳了几下，似乎明白了傅秀波的意思。
　　这时候，易援朝似乎也明白了过来。
　　傅秀波以退为进，下了一步好棋。
　　“其他方面的调动，我们早就商量好了。”傅秀波没有就此罢休，而是趁热打铁。“辞去国家元首职务后，我将担任军事首长。在此，我提议由陆风烈同志出任副首长，负责军事系统的日常工作。”
　　黄峙博暗暗一惊，随即暗自笑了起来。
　　显然，陆风烈肯定老大不愿意。
　　五年前，陆风烈就想退休，甚至打算离开北京。在傅秀波的一再挽留下，他才留下了又干了一届，随后就把工作丢给黄峙博，当起了甩手掌柜。按理说，傅秀波退下去后，陆风烈也轻松了。
　　没想到，傅秀波不肯就此收手。
　　让陆风烈主持军事系统的日常工作，摆明了在给黎平寇撑腰。只要傅秀波与陆风烈还在中央任职，易援朝就别想主宰大局。内政外交有黎平寇把关，至关重要的军权则在傅秀波手中，国家元首当不当又有什么呢？
　　傅秀波这么做，摆明了是不信任易援朝。
　　不是他不信任易援朝的政治立场，而是不相信易援朝的能力，觉得易援朝没有引领中国渡过艰难时期的魄力。
　　别的不说，在对外立场上，易援朝就过于软弱。
　　东海战争结束后，易援朝出访东南亚。按照傅秀波的安排，将借这次机会，让几个牵涉到南海问题的国家搞清楚局面，争取以和平谈判方式解决南海争端。结果，易援朝不但没有完成这个使命，反而在经济援助问题上大做文章，让越南、菲律宾等国产生误解，认为中国暂时没有能力解决南海争端。至于和平解决问题，自然成了一句空话，而且中国在东南亚地区的影响力也受到了影响。
　　半年之后，傅秀波不得不亲自出访泰国、柬埔寨、老挝、缅甸与新加坡，弥补易援朝外交行动失败产生的损失。
　　如果不是傅秀波及时出访，南海局势很有可能恶化，日本也将借机扩大影响力。
　　可以说，易援朝的最大问题就是怕事，总认为能够依靠发展壮大的经济实力去解决所有问题。
　　不可否认，这是很多人的共同认识。
　　至少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前，很多领导人都认为，通过增强经济合作，能够改善与周边国家的关系。
　　当时，傅秀波也有类似的认识。
　　只是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后，这种手段就没有任何作用了，反而会被当成是中国软弱外交的象征。
　　在适当的时候，以适当的方式表达出强硬立场，能够更加有效的维护国家利益。
　　事实上，也能够更加有效的避免战争。
　　在这个转折时期，傅秀波肯定不会指望一位过于软弱的领导人能够掌握大局，能够完成历史使命。


第四十五章 阻止战争
　　中国积极出面斡旋，南亚局势很快得到控制。
　　二月七日上午，印巴先后宣布暂时停火，持续了两天的炮战宣告结束。
　　几个小时后，隆盛集团巴基斯坦矿产勘探与开采公司的一支勘探队进入克什米尔，领队正是发现了赴战湖金矿的丁兆民。
　　因为数名日本籍地质勘探队员在炮战中身亡，所以克什米尔地区存在稀有矿产的消息早已传开。
　　克什米尔成为全球舆论关注的焦点。
　　在这个多灾多难的地区，可能存在的稀有资源很有可能第四次印巴战争的导火索。
　　只是，在勘明矿产资源之前，双方都很克制。
　　为了缓解印巴局势，中国单方面推迟了原订在二月十日交付的第一批J-11P、即FC-25战斗机的交付时间。
　　这些战斗机早已整装待发，随时可以飞赴巴基斯坦。
　　因为提前完成了飞行员培训工作，所以FC-25交付给巴基斯坦空军后，能够立即达到作战状态。
　　二月十八日，丁兆民提交了第一份勘探报告。
　　在锡亚琴冰川巴基斯坦一侧，确实有储量惊人的稀土资源，以氟碳铈（镧）矿与磷钇矿为主，具有极高的工业价值，但是该地区海拔超过三千五百米，基础设施极为落后，工业开采难度极大。因为矿脉在冰川之下，被花岗岩覆盖，所以无法探明矿脉走向，也许部分矿脉在印度一侧。
　　这份报告，对平息冲突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不是稀土资源不重要，而是开采难度太大。以巴基斯坦一侧来说，进行工业开采，先得修建数百公里的山区公路，还得在高海拔地区建立矿石筛选厂与配套工业设施，基础建设的总投入超过两百亿元。以二零二一年稀土矿的平均价格计算，储量超过一百五十万吨才具有开采价值。
　　一百五十万吨是个什么概念呢？
　　在中国云南与贵州两省，磷矿总储量约十六亿吨，伴生的稀土储量仅有七十万吨，含量不到千分之五。
　　在全世界范围内，只有白云鄂博等几个特大型稀土矿的储量在一百五十万吨以上。
　　开采成本过高，自然没有多少吸引力。
　　只是，在市场价格突破每吨五十万美元之后，稀土成为国家的战略资源，即便暂时不具备开采价值，也不能放弃。
　　消息公布后，巴基斯坦立即宣布向锡亚琴冰川附近增派一个山地步兵营。
　　这下，局势再度紧张起来。
　　因为印度与日本的勘探工作还没得出结论，所以印度表现得比较克制，没有进行针锋相对的军事部署。
　　二月二十七日，印度矿业公司公布了勘探结果。
　　与丁兆民提交的勘探报告相似，锡亚琴冰川附近确实有储量惊人的稀土资源，只是开采难度非常大。
　　这份报告还提到，矿脉的主体部分在巴基斯坦一侧，只有很少一部分在印度一侧。
　　次日，印度国防部宣布，将向锡亚琴冰川增派地面部队。
　　这下，问题变得更加复杂了。
　　虽然印度与巴基斯坦都没有宣布将开采锡亚琴冰川的矿产资源，但是双方都担心对方率先开动，从而侵吞本国资源。
　　矿产在地下，谁也不能保证在开采矿脉的时候不会越过军事分界线。
　　三月一日，巴基斯坦总统沙米尔紧急访问北京，随行的总参谋长卡拉瓦上将提出尽快交付第一批FC-25战斗机。
　　因为早已签署了合同，所以中国不可能一直把战斗机捏在手里。
　　三月二日，首批十二架FC-25在巴基斯坦空军飞行员驾驶下，经叶城空军基地，飞抵白沙瓦空军基地。
　　次日，另外二十四架FC-25也交付给了巴基斯坦空军。
　　离开北京之前，卡拉瓦拜访了黄峙博，提出在二零二三年初，接受第一批FC-30战斗机。
　　虽然黄峙博答应了下来，但是能否及时交付还是一个未知数。
　　按照试飞安排，J-22要到二零二三年五月底才能完成全部测试工作，在二零二三年十月定型量产。
　　如果提前十个月交付，巴基斯坦空军只能获得小批量生产型。
　　如果J-22的试飞工作进展顺利，不需要在量产前做大改动，问题还不大，可以在装备后进行系统升级，达到正式量产型的标准。如果试飞工作遇到麻烦，需要进行改动，就无法提前交货。
　　巴基斯坦很积极，印度也很积极。
　　三月五日，印度总理对华盛顿进行了正式访问，随行人员包括国防部长、总参谋长与三军司令。
　　在华盛顿，印度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尽快获得F-22I与F-35I战斗机。
　　只是，印度与美国的关系，肯定比不上巴基斯坦与中国的关系。
　　按照计划，第一批十二架F-22I将在二零二二年底交付，第一批十二架F-35I的交付日期为二零二三年六月三十日。印度要想提前获得这些战斗机，就得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一笔高额费用。
　　名义上，这笔钱不是给美国的，而是给其他国家。
　　因为F-22与F-35是“国际战斗机”，前者已有八个海外用户，后者的使用国更是多达十四个，所以在排产的时候，洛马公司必须严格按照执行合同，如果为了印度，延期向其他用户交货，得支付合同违约金。
　　这笔钱，肯定得让印度掏腰包。
　　显然，在中国这里，巴基斯坦不会受到如此刁难。
　　在总理访问华盛顿的时候，印度外长也飞赴莫斯科，向俄罗斯当局提出抗议，即中国向巴基斯坦出售FC-25，侵犯了俄罗斯的专利技术，俄罗斯应该出面制止，让中国终止这笔军火贸易。
　　印度外长得到的答复很明确：俄罗斯无能为力。
　　虽然FC-25的基础是J-11C，J-11C的基础是Su-30MK2，但是中国早已买断专利，而且进行了全面改进，J-11C与Su-30MK2除了在气动外形上较为相似之外，内部结构与电子设备完全不同。
　　更重要的是，FC-25使用的是中国自行研制的WS-15，而不是俄罗斯的117S发动机。
　　中国具有独立的知识产权，俄罗斯自然无权干预两个主权国家之间的军火贸易。
　　这个结果，让印度外长非常失望，不过他也知道其中的原因。
　　俄罗斯不是不能向中国施压，毕竟FC-25上有一些俄制设备，如果俄罗斯肯出面，至少能够延迟FC-25的交付时间。
　　归根结底，俄罗斯不想这么做。
　　或者说，俄罗斯对印度非常失望。
　　主要原因，就是印度在二零一七年放弃了共同出资研制的T-50，转而向美国求购F-22I与F-35I，导致T-50项目因为经费原因推迟了好几年。因为失去了最大的海外用户，所以在推销T-50的时候，俄罗斯遇到了很多麻烦。
　　印度此举，至少让俄罗斯损失了一百多亿美元。
　　如果不是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后，中俄军事合作升温，获得了来自中国的订单，不然俄罗斯的军火工业早就完蛋了。
　　在印度投入美国怀抱后，中国成为俄罗斯军火的最大采购国。
　　可想而知，俄罗斯绝对不会为了印度的要求与中国翻脸，更没有理由放弃能够获利数千万美元的FC-25项目。
　　要知道，FC-25采用了俄罗斯的弹射逃生座椅与飞行控制软件。
　　按照合同约定，中国每销售一架FC-25，就要向俄罗斯军火企业支付一百五十万美元的专利使用费。
　　印度总理回国前，得到了一份厚礼：第一批F-22I将在六月三十一日之前交付。
　　为此，印度必须支付一点四四亿美元的合同违约金。
　　相当于，为每架F-22I多支付了一千二百万美元。
　　即便如此，印巴局势仍然对印度极为不利。
　　一切顺利的话，到六月底，巴基斯坦空军至少能够获得四十八架FC-25。因为FC-30的排产工作最快能在二零二三年启动，所以巴基斯坦空军很有可能追加订购FC-25，获得额外的四十八架。
　　两批九十六架FC-25，加上已有的八十架FC-20与一百二十架FC-1，巴基斯坦空军拥有明显的战术优势。如果中国加大支持力度，向巴基斯坦赠送一批J-10，巴基斯坦空军的优势更加明显。
　　说得不好听一些，如果战争在六月底之前爆发，印度很有可能失去制空权。
　　三月十一日，美国总统麦克米伦公开表示，愿意充当印巴冲突调解人，亲自出面平息克什米尔军事对峙。
　　次日，美国副总统与国务卿分别奔赴新德里与伊斯兰堡。
　　同一天，文廷贵与黎平寇也以元首特使身份，飞赴新德里与伊斯兰堡，出面平息印巴冲突。
　　重点不在印度，而是在巴基斯坦。
　　依靠军事上的优势，巴基斯坦很有可能铤而走险，通过军事行动占领整个矿产区，再与印度谈判。
　　只是，这个时候爆发战争，对中国没有任何好处可言。
　　黎平寇访问伊斯兰堡，就是希望巴基斯坦能够理解中国的难处，同时给出明确承诺，即在印度首先发动战争的情况下，中国将出兵支援巴基斯坦，或者开辟第二战线，与巴基斯坦并肩作战。
　　三月十四日，印巴双方均表示愿意和谈。
　　次日，与巴基斯坦总统签署了《中巴军事同盟秘密条约》之后，黎平寇连夜乘专机返回北京。
　　三月十六日上午，在全体代表大会通过了由易援朝出任国家元首、黎平寇出任国务院总理、黄瀚林出任国务院常务副总理等高层领导职务变动的提案之后，傅秀波正式宣布辞去国家元首职务。
　　只是，傅秀波的时代并没结束。


第四十六章 大战略
　　在中国的权力结构中，国家元首只是一个象征性的头衔。不管谁住在元首府里，只有获得军队支持，才能掌握大权。
　　四十多年前，现代中国之父、伟大的总设计师在访问美国的时候，仅仅是副总理。
　　在政府与国家机构中担任什么职务并不重要，关键得掌握军权，而且得到军队的支持与拥戴。
　　从国家元首位置上退下来后，傅秀波仍然是军事首脑。
　　唯一的变化，就是从元首府搬了出来，住进了紧邻总参家属院的别墅，并且在这里处理重大事务。
　　当天晚上，傅秀波就召开了一次小规模的高层会议。
　　首先由黎平寇介绍情况。
　　“巴基斯坦当局的立场很明确，将不惜代价捍卫国家利益。”黎平寇叹了口气，“如果没有做出承诺，巴基斯坦将在月内主动开战。”
　　“不管怎么样，现在还不是时候。”
　　黎平寇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傅秀波的意思。
　　只是，黄峙博觉得这么做有点舍本逐末，或者说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为了稳住巴基斯坦，黎平寇不得不签署了建国以来的第一份军事同盟条约，对他国做出了战略安全保证。
　　要是在以往，黄峙博不会反对。
　　原因很简单，在南亚地区，巴基斯坦受国力限制，一直坚守防御政策，以抵挡印度的军事入侵为主要任务，从来没有考虑过主动挑起战争，更别说主动攻打印度。在中国的大力援助下，巴基斯坦的军事实力剧增。虽然在至关重要的国力上，巴基斯坦仍然差了许多，但是强大的军事实力，让巴基斯坦获得了进行军事冒险的资本。现在，又与中国签署了军事同盟条约，巴基斯坦的军事野心很容易失控。
　　在条约限制下，只要巴基斯坦与印度开战，中国就得参战。
　　换句话说，这份条约让中国交出了战争主导权，在印巴局势恶化的时候，将处于非常被动的境地。
　　“总参谋长，你很担心吗？”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没办法不担心，如果巴基斯坦认为依靠我们，可以在军事上战胜印度，就有可能进行军事冒险。”
　　傅秀波也笑了笑，说道：“这个问题我也考虑到了，而且做了防范。”
　　“防范？”黄峙博朝傅秀波看了过去。
　　“条约的附加条款中明确提到，我们做出的安全保障不包括历史遗留问题，也不包括巴基斯坦主动发起的进攻。这些法律上的东西，说起来很拗口。说得简单一点，只有在印度主动挑起战争，而且打破了现有局面的情况下，我们才有义务出兵帮助巴基斯坦作战，或者开辟第二战线。”
　　黄峙博的眉头跳了几下，神色稍微放松了一些。
　　“当然，这只是附加条款。必要的时候，我们不用理会。”
　　“巴基斯坦为什么要签署这份条约？”
　　“还有更好的选择吗？”傅秀波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在印巴问题上，巴基斯坦只能依靠我们。虽然目前看来，巴基斯坦的军事优势非常明显，但是把目光放长远一点，巴基斯坦永远不是印度的对手。也许，巴基斯坦能在军事冒险中取胜，却无法获得任何利益，还会背上沉重的负担。”
　　“所以巴基斯坦是想借此机会与我们结盟？”
　　“准确的说，是签署具有法律效力的同盟条约，让我们做出正式承诺，获取长远的战略安全保障。”
　　黄峙博笑了笑，他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巴基斯坦表现得如此积极，摆出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不是为了威吓印度，而是要获得实在的好处。
　　对巴基斯坦来说，最大的好处就是与中国结盟。
　　“现在，我们必须为几年后爆发的战争做准备。”傅秀波长出口气，说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克什米尔的冲突与美国没有多大关系，也许连日本也没有预料到，只是一次偶然事件。但是这件事情是第四次印巴战争的根源，几年之后，随着开采条件逐步具备，战争将在所难免。”
　　“那得把日本算上。”
　　傅秀波笑了笑，说道：“如果战争在五年之内爆发，日本参战的可能性非常渺茫。如果拖到五年后，日本就会卷入其中。”
　　黄峙博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傅秀波的意思。
　　按照日本的扩军计划，到二零二七年，不但有可能装备第一艘航母，还有可能打造出能够挑战中国海军的舰队。在空中力量上，日本的扩军速度更快，五年之后肯定有能力对抗中国空军。
　　只是在五年之内，即便日本全力以赴，也很难在军事上对中国构成威胁。
　　“我们必须考虑另外一个问题，”傅秀波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在五年内打、还是拖到五年后打，哪一种对我们更加有利。”
　　“这……”
　　“总参谋长，你是三军总指挥，所以你更有发言权。”
　　黄峙博勉强笑了笑，说道：“到底在什么时候打，得看我们的军备建设速度，也得看对手的军备建设速度。我个人的观点是，如果从现在开始为战争做准备，五内之内能获得最大的军事优势。如果拖到五年之后，我们将不得不面对两个敌人，将抵消增强的军力，也就没有多大优势可言了。”
　　“也就是说，你赞成在五年之内打？”
　　黄峙博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傅秀波沉思了一阵，说道：“那么，我们就得从最基本的工作做起，首先就得遏制日本的军事建设。”
　　“怎么遏制？”黎平寇问了一句。
　　“日本是一个高度依赖海外资源的国家，因此我们得在资源上着手，通过资源限制日本的军事建设。”傅秀波长出口气，说道，“在南亚问题上，我们最大的敌人不是印度，而是日本。只要战争爆发，我们与日本的矛盾将变得不可调和。说得明确一点，不管南亚冲突的最终结果如何，都将成为我们与日本爆发全面战争的导火索。因此我们必须做长远打算，考虑得更加全面一些。”
　　“与日本开战，至少也是二十年后的事情。”
　　傅秀波笑了笑，说道：“那将是一场全面战争，提前二十年做准备，并不为过。”
　　黄峙博也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到底该怎么打，我说了不算。二十年后，恐怕我只能在马克思那边等待捷报了。”傅秀波显得很豁达，“只是，我们不能把目光放在战争上，而要在战争之外做文章，才能创造坚实的基础。”
　　“怎么做？”黄峙博直接问了一句。
　　“日本最缺的、也是最不可缺的是什么？”
　　“这……”
　　“粮食。”黎平寇替傅秀波做了回答，“虽然吃过二战的苦头后，日本非常重视农业，主要农作物基本上能够做到自给自足，但是日本的粮食供应仍然高度依赖进口，特别是海外农垦团。如果没有来自世界各地的粮食，日本人只能过上温饱生活。在大规模战争中，粮食是最重要的战略资源。”
　　黄峙博皱起眉头，说道：“具体该怎么做呢？”
　　“大战略定下来后，该怎么做就比较简单了。”傅秀波笑了笑，说道，“我们首先得解决自己的问题，即做到自给自足，即便没有进口，也能保证所有老百姓不会饿肚皮。除了提高粮食产量，推出更加有力的农业保障制度，还得扩大战略储备规模，至少得满足战争动员过渡时期的最低需求。”
　　“然后呢？”
　　“解决了自己的问题后，我们得打一场没有硝烟的粮食战争，像稀土资源那样，在全球范围内收购粮食。因为要扩大战略储备规模，所以这两件事情可以同时进行。俄罗斯是粮食出口大国，肯定会与我们合作。”
　　黄峙博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傅秀波的意思。
　　“接下来，我们得对付日本的海外农垦团，收紧日本脖子上的绳索。如果有需要，甚至得以战争的方式达到目的。”
　　“战争？”
　　“日本的海外农垦团主要分布在东南亚、非洲与南美洲。东南亚的问题，我们迟早得解决，南美洲是美国的后院，暂时碰不得，所以得把重点放在非洲，用各种方式把日本农垦团赶出非洲。”傅秀波稍微停顿了一下，对黄峙博说道，“非洲的局势很复杂、也很简单，主要在方式方法上做文章。”
　　“问题是，我们没有进入非洲的前进基地。”
　　“瓜达尔港。”
　　黄峙博愣了一下，说道：“这样的话，也要等到几年之后。”
　　“用不着，在建设瓜达尔港期间，你就得展开行动，因此在人员安排上，你得挑选一名最合适的负责人。短期内，我们不会卷入大规模战争，即便有需要，在非洲的军事行动也以特种作战为主。”
　　黄峙博点了点头，说道：“这样的话，人员安排至关重要。”
　　“有合适的人选吗？”
　　“肯定有，我会做出安排。”
　　“记住，这只是旁敲侧击，没有必要跟日本发生直接冲突。如果有可能，我们最好不要直接出面。”
　　黄峙博又点了点头，不出面主要为了避免政治与外交上受制于人。
　　“安排好之后，给我打个电话。”傅秀波笑了笑，说道，“有时间，你去看看老陆，有些话，你说比较合适。”
　　黄峙博也笑了笑，点头答应了下来。
　　陆风烈正在生闷气，已经一个多月“卧床不起”了。以他的身体，肯定没什么大病，就是不满傅秀波的安排，想早点退休。


第四十七章 前哨
　　在中美共同出面斡旋下，印巴两国坐到了谈判桌旁。
　　三月二十七日，双方签署了第一份与锡亚琴冰川矿产资源有关的协议，除了规定在未来五年之内不进行工业开采之外，还组建了一支由两国地质学家、以及中美日俄四国地质专家组成的联合勘探队，对矿脉的分布情况进行全面勘探，然后在此基础上进行资源所属权的相关谈判。
　　虽然问题没有得到实质性解决，但是爆发冲突的可能性降到了最低。
　　要想搞清楚矿脉的具体分布情况，至少需要两年。两年之后，印巴双方的军事力量对比将发生转变。
　　为了防止印度在获得优势之后进行军事冒险，就得适当增强巴基斯坦的军力。
　　四月四日，由黄峙博率领的军事访问团到达伊斯兰堡。
　　作为主要随行成员，牧浩洋将负责海军军备建设谈判，即在不过分增加军备负担的情况下，增强巴基斯坦海军的作战能力。
　　五天后，黄峙博与卡拉瓦签署了两份军事合作协议。
　　一份对外公开，一份密而不宣。
　　公开协议中，包括了中国帮助巴基斯坦完善军事指挥与情报系统，进行更为广泛的军事合作，比如在情报领域建立互助沟通机制。最关键的部分，则是巴基斯坦在中国的帮助下提高军队的作战效率。
　　如此一来，就得对巴基斯坦军事结构进行调整。
　　按照黄峙博做出的承诺，在今后五年之内，中国将竭力帮助巴基斯坦建设一支具备现代化作战能力的军事力量。
　　这不仅仅是空泛的承诺，而是以实际行动为准。
　　拿空军来说，除了在二零二三年交付FC-30战斗机之外，中国还将无偿向巴基斯坦提供一批先进战斗机，在二零二七年之前取代所有FC-1与早期采购的FC-20，使巴基斯坦空军的主力战斗机全部达到三代半以上水准。
　　黄峙博甚至承诺，在二零二五年之前提供一个中队的J-20。
　　虽然巴基斯坦并不需要重型制空战斗机，针对巴基斯坦空军的作战需求，在J-22的基础上研制一种中型制空战斗机更加现实，但是J-20的到来，具有很强的象征意义，也更能鼓舞巴基斯坦的士气。
　　要知道，全世界范围之内，只有J-20在实战中证明能与F-22对抗。
　　既然印度计划用F-22I取代Su-30MKI，巴基斯坦就需要J-20，即便只有十二架，也能形成有效的对抗力量。
　　更加重要的是，这些军备项目几乎都是无偿援助。
　　协议兑现后，巴基斯坦空军将在二零二七年之前拥有十二架J-20、七十二架FC-30、九十六架FC-25与二百四十架FC-20，战斗机群总规模达到四百二十架，此外还有两架战略预警机、四架战略电子侦察机、八架战术预警机、四架战术电子侦察机、二十四架战术预警机与近百架直升机。
　　从规模上讲，巴基斯坦空军仍然比印度空军差了很大一截。
　　到二零二七年，印度空军至少拥有七十二架F-22I、一百六十架F-35I、一百二十架Su-30MKI、一百六十架LCA、以及二百四十架其他种类的战斗机，机群总规模超过七百五十架。
　　在战斗机的质量上，巴基斯坦空军拥有明显优势。
　　F-22I是针对印度的出口型号，总体作战能力相当于第二批次的F-22A，比J-20差了很大一截。F-35I也是针对印度的出口型号，即在F-35A的基础上简化了电子设备，更加侧重于对地打击。Su-30MKI的综合作战能力，最多与J-11B旗鼓相当，根本无法与FC-25相提并论。至于LCA、Mig-20、“幻影”2000、Mig-27与“美洲狮”等战斗机，综合作战能力都远不及FC-20。
　　相对而言，印度空军的最大问题在后勤保障上。
　　把F-16C/D淘汰之后，巴基斯坦空军实现了全面中国化，后勤保障压力大大减轻，保障效率大幅度提高。印度空军却没有这么幸运，在引进F-22I与F-35I之后，总共有来自五个国家与地区的八种战斗机，需要建立五套后勤保障系统，保障效率非常低，部队的作战效率也就高不到哪里去。
　　和平时期如此，战争时期更是如此。
　　战争爆发后，印度很难从正常渠道获得足够的保障资源，能否确保所有战斗机顺利升空作战都是个问题。
　　除了后勤保障造成的影响，训练方式也对战斗力有着重大影响。
　　按照黄峙博做出的承诺，中国不但会向巴基斯坦派遣军事顾问与军事教官，帮助巴基斯坦军人掌握现代战争必须具备的技能，还将通过联合训练演习的方式，让中巴军队进行近实战对抗。
　　要知道，中国军队拥有丰富的实战经验。
　　巴基斯坦军队在对抗中获得中国军队的指点与帮助，作战能力肯定会大幅度提高。
　　依靠中国的帮助，巴基斯坦能够用一支规模较小的军事力量与印度对抗，从而把花更多的力量进行经济建设。
　　在伊斯兰堡，黄峙博的最大收获，是让巴基斯坦当局决定提前移交瓜达尔港。
　　按照巴基斯坦与新加坡签署的协议，要到二零二七年，新加坡航管局才会把瓜达尔港的管理权交给巴基斯坦当局。
　　提前五年收回瓜达尔港，巴基斯坦将支付十五亿美元的合同违约金。
　　这些钱，不用中国掏腰包，将通过无偿援助的武器装备抵扣，即巴基斯坦用采购装备的资金赎回瓜达尔港。
　　按照合同约定，中国将在二零二二年七月一日接管瓜达尔港。
　　受政治上的限制，接管工作不通过军方进行，而是由在香港注册的“中华航运管理责任有限公司”负责。
　　该公司名义上是民营企业，实际上则有着非常浓烈的军方背景。
　　别的不说，一千五百万港元的注册资金中，一千二百万来自国防部下属国营企业，另外三百万来自二部控制的民营企业。
　　回国途中，黄峙博找牧浩洋单独谈了谈。
　　“让我去瓜达尔港？”
　　“你去过巴基斯坦，而且陆雯以前在巴基斯坦工作过一段时间。听卡拉瓦说，你上次在巴基斯坦做得很到位，穆沙拉夫与阿齐兹还多次提到你的真诚表现。让你去瓜达尔港，至少在人事关系上没有多少问题。”
　　“黄总，这不大合适吧？”
　　“为什么不合适？”黄峙博笑了笑，说道，“几年之后，瓜达尔港将成为我们在印度洋上最重要的海军基地，也是我们进军印度洋的主要跳板。建设好这座港口，关系到海军舰队在印度洋的作战行动。你负责海军装备建设工作，最清楚后勤保障与基地建设的需求，因此最适合这个岗位。”
　　“可是……”
　　“国内那些事？”黄峙博会错了意，“装备建设，让周渝生接手，你就不要操心了。”
　　牧浩洋有苦难言，因为他答应帮助周渝生争取去瓜达尔港的机会，黄峙博却做了完全相反的安排。
　　“还有什么顾虑？”
　　“黄总，瓜达尔港的工程得分期进行，第一期工程以潜艇基地为主，所以我觉得还是让周渝生过去比较合适。”
　　“你说得没错，首先建立潜艇基地，但是周渝生不是最佳选择，因为除了建设，还有别的安排。”
　　牧浩洋皱起眉头，等着黄峙博说下去。
　　“按照傅老的意思，我们进入瓜达尔港之后，将进军非洲。”
　　“非洲？”
　　黄峙博点了点头，说道：“方式没有限制，但是主要目的为打击日本的海外农垦团，把日本的海外农垦人员赶出非洲。”
　　“这……”
　　“因为我们得全力准备针对印度的战争，所以在此期间，我们不会在非洲展开大规模军事行动。在海军具备远洋作战能力之前，我们也没法在非洲大动手脚。即便需要采取军事行动，也以特种战争为主。你在当上参谋之前，是两栖特种部队的特种兵，非常熟悉特种作战的方式方法。等你站稳脚跟后，我会把两栖特种部队派过去，由你直接指挥。你觉得，周渝生能胜任这个任务吗？”
　　牧浩洋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干得好，我将借此机会整合两栖作战部队。”
　　“整合？”
　　黄峙博点了点头，说道：“要么是陆战队统一天下、要么让陆军独大。到底如何，得看你的表现。”
　　这下，牧浩洋更加无话可说了。
　　中国军队里，有两支两栖作战部队，一是海军的陆战队、二是陆军的两栖部队。因为陆军一直掌握着局面，所以两栖部队的规模超过了陆战队。黄峙博的意思很明确，要想让陆战队兼并两栖部队，牧浩洋就得做出贡献。要不然，在军队结构调整的时候，肯定是两栖部队兼并陆战队。
　　虽然已经是海军少将，但是牧浩洋没有忘记自己的出身。
　　没有陆战队的两栖特种部队，也就没有现在的成就。
　　即便站在海军将领的立场上，牧浩洋也得抓住这次机会，因为陆战队在编制上隶属于海军，是海军的地面作战部队，也是海军将来进行远征的主要作战部队。如果让陆军接管了陆战队，海军永远别想获得完备作战能力。
　　黄峙博把话说明了，牧浩洋只能考虑如何向周渝生解释。


第四十八章 外派
　　听牧浩洋说完，周渝生笑了起来。
　　因为觉得有点对不起周渝生，所以牧浩洋心里七上八下的。周渝生突然笑了起来，更让他忐忑不安。
　　“你小子，便宜都被你占完了。”
　　“老周……”
　　“害怕我吃醋？”周渝生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黄总的安排没错，你确实比我更加适合瓜达尔港的工作。只是，你不能拍拍屁股走人，把这么大对烂摊子丢给我，让我替你受人责骂吧？”
　　“这……”
　　“让我坐你现在的位置，我可不干。”周渝生掏出香烟，说道，“你能干下来，全凭你跟黄总的关系。你跟陆雯结婚之后，别人更得给陆风烈面子。腾耀辉那么牛，也不敢跟你对着干。我可没你的本事，让我去负责海军装备建设，等于把我往火坑里推。干得好，别人只记得你。干不好，得由我背黑锅。”
　　“老周，我可没什么本事。”
　　周渝生笑了笑，说道：“黄峙博重用你，除了个人能力，还与你的出身有关。因为与海军的瓜葛不大，所以你在处置事情的时候，没有太多的门户之见。我就不一样了，从潜艇部队出来的，怎么也得为潜艇部队着想。就算我能把一碗水端平，别人也会说闲话，麻烦肯定少不了。”
　　“那怎么办？”
　　“反正，我不会坐你的位置。”
　　牧浩洋咬了咬牙，说道：“那我找黄总谈谈，让你也去瓜达尔港。”
　　“我去没问题，给你当副手也心甘情愿，反正潜艇基地的事情，你没我熟悉。”周渝生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关键是，你得找出一个替代人选，把我替换出来，不然黄总肯定不会答应。”
　　“谁比较合适？”
　　周渝生没有开口，这可不是他的事。
　　“老杨怎么样？”牧浩洋首先想到的就是已经当上海航司令的杨禹方中将。
　　“他跟我一样，门户之见根深蒂固。另外，他与腾耀辉走得很近，黄总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他。”
　　“这……”
　　“你在陆战队有没有熟人？”
　　“肯定有，只是……”
　　“虽然不大合适，但是只要你吃得了苦，这件事肯定办得成。”
　　“怎么吃苦？”
　　“让庞跃龙或者曹安国过来替你处理日常事务，主要工作仍然由你负责，黄总肯定会答应。”
　　“两头跑？”
　　“反正有专机接送，怕什么？”
　　“关键是，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我跟你去瓜达尔港，你还担心什么？”
　　牧浩洋叹了口气，说道：“也只能这样了。我找机会跟黄总谈谈，只要他肯答应，忙点也无所谓。”
　　“谈好后，我请你吃饭。”
　　“老周，吃饭是小事。这件事我本来答应了你的，却没有搞好，我……”
　　“我两兄弟，还说这些？”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也没再多说什么。他肯找黄峙博谈，也是为了周渝生，因为去瓜达尔港对周渝生非常重要。
　　两天后，牧浩洋找到机会，向黄峙博提出了这件事情。
　　还好，黄峙博没有反对，答应了牧浩洋的请求，决定让庞跃龙过来负责日常工作，主要事情还是由牧浩洋负责。
　　对庞跃龙来说，这绝对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没有这次调动，他将在两栖特种部队高级教官的位置上干到退休，也许能在五十五岁的时候拿到少将军衔。进入总参谋部后，只要不犯错误，五年之后就能晋升为少将，还有机会获得更重要的职务。
　　至于周渝生，去瓜达尔港将是仕途晋升的重大转折点。
　　与庞跃龙一样，如果没有获得参与其他工作的机会，周渝生这辈子的最高奋斗目标就是海军潜艇部队司令，最多能拿到中将军衔。只有在其他岗位上获得锻炼，他才有机会跳出潜艇兵的巢臼。
　　牧浩洋也没损失什么，反而获得出国镀金、以及单独指挥作战行动的锻炼机会。
　　以牧浩洋的身份，要想获得更高的成就，必须单独指挥一场战争，哪怕只是小规模的特种作战行动。
　　在参谋的位置上，他很难获得更好的机会了。
　　当然，他的晋升线路与庞跃龙、周渝生不一样，而是与黄峙博、腾耀辉相似，今后的发展空间自然更加广阔。
　　说服了黄峙博，牧浩洋还得给陆雯做思想工作。
　　夫妻俩有两个选择。一是陆雯跟随牧浩洋去巴基斯坦，黄峙博也做了安排，即让陆雯负责军事援助的技术工作。二是陆雯留在国内，继续担任装备建设办公室的技术参谋，或者从事其他工作。
　　因为牧浩洋没有离开装备建设办公室，肯定得经常回来，所以陆雯选择了后者。
　　让她做出这个决定的，还有家庭因素。子女还小，不可能跟着父母去巴基斯坦，只能留在国内。
　　男儿志在四方，陆雯却愿意在家庭上花更多时间与精力。
　　牧浩洋没有反对，毕竟子女需要人照顾。丢给岳父岳母，肯定会受陆风烈影响。别说牧浩洋不放心，陆雯也不大放心。
　　六月三十日，在交接完工作后，牧浩洋与周渝生启程前往伊斯兰堡。
　　虽然按照安排，瓜达尔港的建设工作从七月十五日开始，前面两周主要进行场地勘测完成建设规划，但是两人只在伊斯兰堡停留了一个晚上，七月一日上午就赶往卡拉奇，参加巴基斯坦海军接舰仪式。
　　经过两个月的测试与训练后，巴基斯坦海军将正式接受两艘041型常规潜艇。
　　仪式搞得很隆重，因为这是来自中国海军的第一批主力战舰，也是巴基斯坦海军在四年来接收的第一批战舰。
　　把交舰仪式安排在七月一日，与瓜达尔港的交接工作也有关。
　　不管怎么说，中巴双方都不希望瓜达尔港过于引人瞩目。更重要的是，通过接受新式舰艇，可以为扩建瓜达尔港提供足够的理由。
　　仪式上，牧浩洋见到了阿齐兹中将。
　　因为在访问伊斯兰堡的时候，给阿齐兹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所以巴军中将非常喜欢这个年轻人。
　　得知牧浩洋单独来到巴基斯坦，负责瓜达尔港的建设工作，阿齐兹非常佩服，亲自为牧浩洋安排了一个警卫营。为了让牧浩洋在巴基斯坦过得舒适安逸，阿齐兹还特别安排了几名女性勤务员。
　　这让牧浩洋有点哭笑不得，还好有周渝生随行。
　　在卡拉奇住了一个晚上，去阿齐兹家里吃了晚饭，牧浩洋与周渝生在第二天乘专机前往瓜达尔港。
　　交接工作已经完成，最后一批新加坡航管局人员在凌晨前就离开了。
　　晚上，两人跟负责场地勘测的工程人员吃了饭，商讨了一些潜艇基地建设的事情。主要工作由周渝生负责，与牧浩洋没有多大关系。
　　按照规划，瓜达尔港的建设工作将分三期进行，总共耗时十五年。
　　第一期工程，以建设潜艇基地为主，包括一条可以支持攻击核潜艇的码头、一座万吨级干船坞、一座可以容纳四艘攻击核潜艇的洞库、一条支持潜艇支援舰的补给码头、一条具备液氧补充能力的常规潜艇码头、以及弹药库、燃料库、官兵宿舍、餐饮娱乐区、警戒部队驻地、直升机机场等配套设施。
　　工程量非常大，主要就是潜艇洞库。
　　初步估算，潜艇洞库需要开挖的土石方在五十万方以上。只是这不是什么麻烦，因为修建码头、防波堤等需要进行填海作业。至于运送工程设备与物资，因为瓜达尔港本来就有两条商用码头，所以可以直接走海路。只有极为重要的物资设备、比如用来为AIP常规潜艇补充燃料的液氧制造设备与氢化物催化器才需要走陆运与空运。
　　正式开工之前，首先得扩建工程营地，为即将到来的两千五百名工程人员提供食宿。
　　这个时候，牧浩洋对工程建设做了调整，即在扩建工程营地之后，首先修建官兵宿舍与驻军营地。
　　名义上，这是为安保工作服务。
　　至于具体的原因，牧浩洋与周渝生都很清楚。
　　如果需要在非洲展开军事行动，部队就得驻扎在瓜达尔港，也就得尽快完成基础军事设施的建设工作。
　　因为两人不可能永远留在瓜达尔港，所以没有询问二期工程与三期工程。
　　一期工程完成后，二期工程与三期工程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七月五日，第一支五百人的工程队伍来到瓜达尔港，同时抵达的还有一艘工程船、一艘集装箱货轮与两艘散装货轮。
　　工程船负责拓深主航道，方便大型船只进出。
　　集装箱货轮主要运载工程设备，以及用来修建临时营地的物资。
　　散装货轮运载的则是进行工程作业必须的物资，比如燃油、水泥与钢材，此外还运来了几百吨生活物资。
　　工程开始后，牧浩洋与周渝生也忙了起来。
　　两天后，牧浩洋接到了黄峙博打来的电话，让他去伊斯兰堡会见一位重要客人，并且带客人到瓜达尔港进行实地考察。
　　什么重要客人需要劳烦海军少将亲自跑一趟？
　　牧浩洋没有多想，既然是黄峙博亲自安排的，肯定是大人物，绝对不能怠慢。
　　七月八日，牧浩洋把工作交给周渝生后，去了伊斯兰堡。
　　见到李明阳，牧浩洋有点吃惊。随后他才知道，李明阳只是随行人员，并不是要他来接的重要客人。


第四十九章 主角与配角
　　“我现在的身份是鼎盛集团的总裁助理。”
　　“总裁助理？”牧浩洋任不住打量了李明阳一番，觉得情报人员就是自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临时身份而已，认识盛世平吗？”
　　“那个做梦都想把钱花光的大富豪？”
　　李明阳笑了笑，说道：“等下就将见到他，不要表现得过于惊讶，不管怎么说，你是海军少将。”
　　“黄总派他来的？”
　　“不是派，是请。”
　　“请？”
　　“到了瓜达尔港，我们再慢慢谈。反正，你得把我们送过去，然后带我们考察港口的建设情况。”
　　“刚刚动工，有什么好考察的？”
　　“建设计划也行。”
　　“目的是什么？”
　　“让大富豪砸钱。”
　　牧浩洋愣了一下，笑着说道：“听你这话，我怎么觉得有点像是诈骗？”
　　“别乱说，反正你留意一点就好了。”
　　既然李明阳不肯多说，牧浩洋也没再多问。
　　严格说来，牧浩洋与盛世平也有关系。第二次朝鲜战争结束后，盛世平发起成立了专门面向军人的公益基金，牧浩洋就是第一批受益者。在海军学院四年，牧浩洋每个月都收到由该基金提供的生活补助。
　　只是，牧浩洋并不知道基金与盛世平的关系。
　　首次面对面的见到盛世平，牧浩洋觉得他也是个普通人，与报纸杂志上刊登的照片完全不一样。
　　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盛世平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大半，脖子上有老人斑。
　　头发可以染黑，衣领也可以拉高点，但是没有人可以战胜流逝的岁月。在时间面前，人人平等。
　　去瓜达尔港的路上，牧浩洋与盛世平随便聊了起来。
　　李明阳说得没错，盛世平就是来考察投资环境的，只是投资方向与港口建设无关，以配套设施建设为主。
　　这也可以理解，瓜达尔港不会只是一座军用港口。
　　在所有工程到位之后，瓜达尔港还将成为巴基斯坦第二大商港，以及离霍尔木兹海峡最近的大型港口。以瓜达尔港为依托，盛世平打算把瓜达尔建设成为面向中东、非洲与南亚地区的工业基地。
　　作为战略性投资，盛世平肯定得亲自过来考察。
　　只是，这是纯粹的商业投资吗？
　　牧浩洋心里很清楚，能够得到黄峙博重视的，绝对不是单纯的商业投资，肯定与军方有瓜葛。
　　别的不说，如果在瓜达尔港投资兴建造船基地，在印度洋上活动的中国海军舰队就不用返回国内进行维护。战争时期，甚至能够成为战舰维修基地，大幅度提高海军舰队在印度洋上的持续作战能力。
　　既然与海军有关，牧浩洋自然格外热心。
　　只是，港口建设刚刚开始，条件非常简陋。还好，盛世平对居住环境要求不高，更重视实际的东西。
　　吃过晚饭后，牧浩洋让周渝生陪盛世平去港区参观。
　　“你不去？”
　　“港口建设由老周负责，我基本上不管。”牧浩洋笑了笑，说道，“专业知识上，老周比我懂得多，让他去就行了。”
　　李明阳点上烟，说道：“问题应该不大，盛总很满意。”
　　“是吗？”
　　“他亲口说的，回去后就着手制订投资计划。”
　　“老李，这事与军方有什么关系？”
　　李明阳笑了笑，说道：“从根本上讲，这是军方的事，盛总只是代言人，不然也不会派我随行。”
　　牧浩洋皱起眉头，与他预料的差不多。
　　“让盛总过来投资，有三个目的。”李明阳递了根烟给牧浩洋，说道，“一是通过投资促进地域经济发展。”
　　“这也是军事项目？”
　　“当然，而且非常重要。”李明阳叹了口气，说道，“虽然我们与巴基斯坦的关系非常密切，但是仅限于中央政府。作为一个部族文化根深蒂固的国家，巴基斯坦的地方政治力量有很大的影响力。别的不说，建国以来，巴基斯坦的总理与总统都出自三个主要部族。我们要想在瓜达尔站稳脚跟，就得跟这边的部族搞好关系，让部族领袖尝到甜头，让他们分享发展的好处。”
　　“所以，进行经济投资？”
　　“投资只是手段，不是目的。只有通过工业化，让更多的原住民获益，我们才能把瓜达尔港建成海军前进基地。知道为什么在十多年前，巴基斯坦当局把瓜达尔港的管理权卖给了新加坡航管局，没有卖给我们吗？”
　　“这……”
　　“根源就在部族身上，虽然外来干预势力也产生了影响，但是我们当时没有高度重视部族利益，认为搞定了伊斯兰堡，就能解决一切问题。为此，我们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仅在二零零二年，就有一百多名工程人员遇袭身亡。处理不好这个问题，外来干预势力就将乘虚而入。”
　　“第二个目的呢？”
　　“加快建设速度。按照原计划，工程设备与物资都得从国内运来，效率低不说，费用还非常高昂。如果能在本地生产主要工程物资，不但能节约大笔运费，还能提高效率，对今后的港口运作也有帮助。当然，第一期工程别指望了。运作顺利的话，从第二期工程开始，工期能缩短三分之一以上。”李明阳笑了笑，说道，“搞得好的话，十年之后，瓜达尔生产的物资还能返销国内。”
　　“第三个目的呢？”牧浩洋没有纠缠这个问题。
　　来到瓜达尔港的第一天，牧浩洋就觉得应该在本地建立水泥厂，减轻海运压力，加快工程进度。
　　“为西进做准备。”
　　“西进？”
　　“黄总把你派过来，不是为了管工程建设吧？”
　　“这……”
　　李明阳笑了笑，说道：“听说，曹安国已经整军待发，月底就能赶过来。特种部队的规模不大，掀不起大浪头。只是从长远来看，我们必须进军中东，不仅仅为了石油，也为了更加重要的战略优势。一期工程完成后，我们将与巴基斯坦、伊朗进行三方合作，修建一条战略石油输送管道。如果有必要，还将修建一条从瓜达尔港直达叶城的铁路。在其他方面，瓜达尔港将是我们向中东出售货物的主要中转站。以此为据点，我们西进的战略通道能够缩短数千公里。”
　　“更能提高我们在海湾地区的战略影响力。”
　　李明阳点了点头，说道：“在我们的舰队进驻瓜达尔港之后，谁也不能忽视我们在中东地区的影响力。”
　　“所以要把瓜达尔港建设成为一座战略型港口？”
　　“差不多就这个意思吧，不过这是一件非常耗时的事情，没有十年，瓜达尔港的战略价值很难体现出来。”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那就更应该从目前做起。”
　　“所以黄总把你派了过来。”
　　“你会留在这里吗？”牧浩洋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李明阳愣了一下，笑着说道，“这次过来，我就没打算走了。名义上以盛世平高级助理的身份留下来，负责协调建设工作。实际上，我的主要工作是为你提供情报支援。”
　　“黄总派你过来的？”
　　“准确的说，应该是傅老直接做的安排。”
　　“行，你留下来，至少不用跟老周干眼相对了。”
　　“三个人，还可以斗地主，是不是？”李明阳笑着说道，“你是重庆人，肯定打得非常好。有机会，我得请教请教。”
　　牧浩洋翻了下白眼，离开两栖特种部队后，他就没有斗过地主了。
　　李明阳过来，替牧浩洋分担了不少工作。
　　第二天下午，盛世平启程返回伊斯兰堡，对瓜达尔港的建设工作给予了很高评价，当场表示将进行战略投资。
　　只是，这些事情与牧浩洋几乎没有关系。
　　即便一切顺利，也要等到二零二三年，盛世平的第一笔投资才能到位，首先兴建的就是水泥厂。
　　忙到月底，牧浩洋迎来了两栖特种部队的战友。
　　吴建军荣升陆战队司令后，曹安国接管了两栖特种部队。虽然这几年间，两栖特种部队受到高度重视，但是吴建军在陆战队司令的位置上，仍然以特种部队的方式行事，搞得两栖特种部队的规模不但没有扩大，还缩小了三分之一。
　　精兵政策没有错，可是陆战队是常规作战部队，不可能完全采用特种部队那一套。
　　把两栖特种部队安顿好之后，牧浩洋启程回国，向黄峙博汇报港口建设工作，以及特种部队的情况。
　　至于黄峙博会安排什么任务，牧浩洋没有多想。
　　世界并不平静，只要有争端，就会有战争，也就有军人的舞台。经过近二十年的努力奋斗，牧浩洋终于站到了舞台的中央，获得了指挥军队作战的机会。对职业军人来说，他必须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牧浩洋要做的，就是干好本职工作。
　　虽然在这个大舞台上，他仍然是配角，是黄峙博身边的众多配角之一，但是在他来到瓜达尔港的时候，已经成为最主要的配角。
　　在时间面前，人人平等。
　　黄峙博不可能一直是主角，牧浩洋也不可能一直是配角。
　　终究有一天，这位默默无闻的配角会百炼成金，在战火的磨练下，成为新的主角。
　　也终究有一天，中国海军会走向远洋，航迹遍布四大洋，在战火的映照下，完成由配角到主角的转变。


卷五 进军印度洋
　　经历磨练后，牧浩洋终于走上了指挥岗位。


第一章 千锤百炼
　　与往常一样，吃过晚饭后，牧浩洋回到书房，启动了网络视频电话。
　　网络安全测试的时候，牧浩洋的目光转到了屏幕左侧的全家福上。照片是在年初，子女满五岁的时候照的。为了这件事，牧浩洋专程回国。俗话说，喜事成双。在他回到瓜达尔港之前，获得了中将军衔。
　　用了五年半，才由少将晋升为中将，绝对不算快。
　　谁都知道，这是晚来的晋升，或者说黄峙博刻意压制了牧浩洋的晋升速度，给了他更多的锻炼机会。
　　再过半个月，牧浩洋就将离开瓜达尔港，回到总参谋部。
　　如果在三年前给他晋升，牧浩洋就得在三年前回去，也将因此丢掉指挥权，失去获得战功的机会。
　　可以说，黄峙博用心良苦。
　　过去的五年间，牧浩洋已经由一名默默无闻的海军少将，成为上千名将领中，实战经验最丰富的一个。
　　五年来经历的战争与战斗，至今仍然历历在目。
　　来到瓜达尔港的第二个月，即二零二二年八月，牧浩洋按照黄峙博的授意，策划了一次特种作战行动，帮助坦桑尼亚民选总统击败了主要的反对派武装组织，并且在半年后帮助坦桑尼亚民选总统扫清了国内障碍。作为回报，坦桑尼亚在二零二三年没收了所有由外国企业控制的土地，进行了土地改革，把土地分配给农民。随后，坦桑尼亚与中国签订了自由贸易协议，加入由巴基斯坦牵头的环印度洋自由贸易区，成为中国在东部非洲的第一个战略盟友与战略据点。为了巩固这个重大的战略成果，牧浩洋向坦桑尼亚派遣了一支五百人的军事顾问团，帮助坦桑尼亚进行国防建设。
　　以坦桑尼亚为跳板，中国的非洲战略逐步展开。
　　二零二三年七月，坦桑尼亚与肯尼亚因维多利亚湖水资源分配问题爆发军事冲突，随即演变成全面战争。在这场由日本支持肯尼亚、中国支持坦桑尼亚的代言人战争中，牧浩洋采取雷霆手段，在第一时间出动一个陆战旅，仅用十五天就打垮了肯尼亚军队，在日本的支援部队到达前占领了肯尼亚唯一的港口蒙巴萨。三个月后，内罗毕被坦桑尼亚军队攻克，肯尼亚政权垮台。虽然军事占领只持续了半年，随着非盟出面干预，坦桑尼亚军队在二零二四年四月撤离肯尼亚，由非盟维和部队负责过渡时期的管制工作，但是在这半年里，日本在肯尼亚的十四个农垦基地全部被连根拔除，上千名海外农垦人员逃往乌干达，日本在东非地区的农垦行动全面破产。
　　随后两年，牧浩洋四处出击。二零二四年七月在乌干达、二零二五年一月在赞比亚、二零二五年八月在津巴布韦、二零二六年二月在莫桑比克、二零二六年十月在马达加斯加，分别完成了战略重任。
　　到二零二六年底，东部非洲已无日本的立足之地。
　　当然，牧浩洋并非常胜将军。在他策划的军事行动中，也有失败记录，而且是影响非常大的失败。
　　二零二六年五月，在推翻了莫桑比克军政府后，牧浩洋盯上了索马里，结果遭到美军迎头痛击。三个月的军事冲突中，两百多名陆战队员与特种兵血染疆场。八月中旬，在美国支持的索马里青年民兵组织包围了摩加迪沙之后，牧浩洋不得不做出撤军决定，停止了在索马里的军事干预行动。
　　这次失败，也是随后马达加斯加军事政变的直接导火索。
　　严格说来，在索马里惨遭失败，主要原因不在牧浩洋身上。一是牧浩洋支持的索马里政府军过于窝囊，在两场主要战役中败得一塌糊涂。二是在战略层面上，连傅秀波都不赞同与美国直接对抗。
　　盟友靠不住，后方又不给支援，不败才是怪事。
　　客观评价，牧浩洋在这五年里发动的战争，基本上没有吃亏，反而在非洲大陆上打开了局面。
　　更重要的是，在所有军事冲突中，中国动用的兵力都非常有限。
　　能用特种战争颠覆七个国家，不仅需要高超的军事指挥技巧，还需要高明的政治眼光。
　　索马里的惨败，正是因为缺乏政治眼光。如果牧浩洋选的不是政府军，而是青年民兵组织，结果肯定不一样。
　　显然，牧浩洋的政治眼光很不错，但是需要更多的锻炼。
　　难能可贵的是，在此期间，牧浩洋还肩负着海军装备建设的重任，平均每个月都要回国处理重大事务。
　　更加值得赞赏的是，在海军装备建设上，牧浩洋没有受到特种战争影响。
　　黄峙博器重他，并且给予他大权，不是没有原因。
　　换成其他人，肯定会根据非洲大陆上的特种战争，对海军装备建设做出调整，而不是以更远的目光来对待。
　　在这五年间，中国海军装备建设取得了长足进步。
　　二零二三年十二月，“黄帝”号顺利完成改装，成为中国海军的第一艘核动力航母。中国成为继美国与法国之后，第三个拥有核动力航母的国家。一年半后的二零二五年六月，代号“C1”的“长江”号与代号“C2”的“黄河”号完成改装，成为继“福特”级之后，全球第二种配备了电磁弹射器的核动力航母。因为日本在建造了“赤城”号之后，没有开工建造同级航母，而是转为寻求作战能力更强大的核动力航母，所以海军没有对“黄帝”号进行第三次大改，也就没有安装电磁弹射器。按照海军的安排，“黄帝”号将在C3号航母，也就是国产大型航母服役之后，转为训练航母，不再执行作战任务。在此之前，“黄帝”号也主要执行训练任务。
　　代号“C3”的“喜马拉雅山”号在二零二五年七月动工，预计在二零二九年十二月下水、二零三一年六月完成舾装、二零三二年一月正式服役。同时动工，代号“C4”的“昆仑山”号将同时服役。
　　因为海军取消了“黄帝”号第三次大改安排，所以完成船台升级后，代号“C4”的“天山”号将在二零二五年十二月动工。随着江南造船厂二号大型船台完工，代号“C5”的“秦岭”号将在二零二六年一月动工。
　　到二零三二年底，中国海军将拥有六艘航母。
　　在配套战舰中，两艘“北京”级巡洋舰在二零二三年一月服役，四艘“合肥”级大型驱逐舰在二零二三年六月服役，六艘“桂林”级远洋护卫舰在二零二三年八月服役，最后两艘095型攻击核潜艇在二零二四年一月服役，首批两艘097级攻击核潜艇分别在二零二六年三月与七月交付。
　　算上海军已有的战舰，组建两支航母战斗群还绰绰有余。
　　如此快的发展速度，被新闻媒体称为“中国海军大爆发”。只不过，几年之后，就会被称为“中国海军第一次大爆发”。
　　在“长江”号与“黄河”号服役之后，中国海军在航母数量、主力战舰总吨位等各方面都超过了英国皇家海军，成为全球仅次于美国海军的第二大海军，也成为第二支具备远洋独立作战能力的海军。
　　这些成就，都有牧浩洋的贡献。
　　可以说，不管是指挥对外军事行动、还是负责海军装备建设，任何一项成就都足以使牧浩洋在二零二五年获得中将军衔。
　　只不过，这还不是牧浩洋在这五年里获得的全部成就。
　　虽然黄峙博没有做出明确安排，但是在瓜达尔港期间，牧浩洋还扮演了巴基斯坦军方高级顾问的角色。
　　二零二四年，确定了瓜达尔港的军用性质后，巴基斯坦海军也参加了建设工作。
　　随后，牧浩洋应阿齐兹将军邀请，为巴基斯坦海军建设出谋划策。因为参与了第二次朝鲜战争与东海战争，所以牧浩洋还收到了穆沙拉夫上将与卡拉瓦上将邀请，为巴基斯坦空军与陆军的现代化建设提供建议。
　　当然，巴基斯坦军方的主要目的，还是通过牧浩洋，获得更多的军事援助。
　　为此，巴基斯坦还积极参与了中国在东非地区的军事行动。虽然没有派兵参战，但是通过提供后勤保障等方式，极大的减轻了中国军队的作战负担，也最大限度的控制了军事行动的规模。
　　如果由中国军队自行负责后勤保障，动用的就不仅仅是特种部队与陆战队了。
　　二零二六年一月，牧浩洋回国之前，卡拉瓦上将亲自为他别上了荣誉中将的肩章，还顺带赠与了一枚荣誉勋章。
　　这让牧浩洋有点哭笑不得，因为这等于让黄峙博不得不给他晋升令。
　　在中巴友谊上，牧浩洋做出的贡献非常突出。在授予中将军衔的时候，黄峙博格外强调了这一点。
　　这更让牧浩洋觉得尴尬，因为这等于忽视了他在其他方面做出的贡献。
　　只是，牧浩洋没有怨天尤人，因为他知道自己该走什么路，也知道该如何前进、如何才能用最少的时间实现人生理想。
　　为此，牧浩洋不但没有在二零二五年提出晋升申请，还放弃了一个在别人看来千载难逢的机会：在二零二六年出任海军陆战队司令。
　　对曹安国与庞跃龙来说，这是机会。
　　在牧浩洋看来，这却不是机会，而是歧途。


第二章 斗争
　　电话接通，首先出现在屏幕上的是陆雯。
　　“怎么样，这一天够辛苦吧？”
　　“我还好，你呢？”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还不错，过两天就能把工作交下去。”
　　“听黄总说，你月底才能回来？”
　　“是啊，还要去伊斯兰堡拜访巴军总参谋长，然后去缅甸丹老考察，到泰国呆上几天后才能回来。”
　　“黄总安排的？”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月底就回来了。孩子们怎么样？”
　　“在看电视，现在成天就知道看动画片。姥姥姥爷又过于溺爱，我怎么说都没用。你回来后，得好好管教。”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觉得陆雯没有必要跟孩子较真。
　　陆风烈对外孙与外孙女的态度，让牧浩洋有点意外。大概觉得亏欠了陆雯，陆风烈非常溺爱两个孩子，几乎是有求必应。为了帮助陆雯照顾孩子，他还在二零二三年搬回总参家属院居住。
　　“我去把他们叫来。”
　　“陆雯……”
　　牧浩洋反应慢了一点，陆雯已经起身离开。
　　陆风烈搬回来住还有一个原因：帮助傅秀波巩固新的高层结构，确保重大事务仍然是傅秀波说了算。
　　虽然黄峙博已经是总参谋长，而且在军队里的威望非常高，但是与陆风烈相比，他仍然差了一截。此外，腾耀辉蹿起后，对黄峙博的地位产生了影响。只有陆风烈，才能让两人和平相处。
　　为了让两人和解，陆风烈做了很多努力。
　　早在二零二二年，黄峙博就在军内高层会议上表示，他只担任两届总参谋长，并在二零三二年退休。几个月后，在陆风烈推动下，傅秀波批准了总参谋部改革计划，主要内容就是从黄峙博开始，总参谋长由三军司令轮流担任。那么在二零三二年出任总参谋长的，很有可能是腾耀辉。
　　通过内部改革，军内矛盾完全可以消除。
　　相对而言，军队内部矛盾根本不值一提。
　　文廷贵退休后，高层矛盾集中在傅秀波与易援朝之间，只是傅秀波掌握军权，拥有主要发言权。
　　两人的矛盾，表面上以对外政策为主，实际上却集中在国内矛盾上。
　　这一点很好理解，国家的对外政策由内部需求决定，受经济的影响最大，什么样的经济结构就需要什么样的对外政策。
　　在经济政策上，傅秀波的立场非常明确：鼓励民营企业发展，努力营造公平公正的市场竞争环境，以民营企业带动经济发展、创造就业岗位，也以民营企业需求推动资源、金融等领域进行全面改革。
　　从二零一五年开始，傅秀波推行的经济政策收到了显著成果。
　　到二零二二年，中国民营经济规模比二零一五年扩大了三倍，在经济总量中的比例增加到百分之七十二，创造了百分之八十三的就业岗位，贡献了百分之七十四的税收，在经济增长率中的贡献更是多达百分之九十五。
　　没有民营企业的茁壮成长，中国就不会迎来建国之后的第三个黄金发展时期。
　　与民营经济快速发展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国家经济政策改革严重滞后，迫使强大起来的民营企业不得不另寻出路。
　　这种情况，决定了中国的对外政策，即只有对外扩张，才能给民营企业创造更加广阔的发展空间。从根本上讲，民营经济能在二零一五年驶上快车道，也与中国参与第二次朝鲜战争有关。
　　没有对外扩张，就没有民营经济的飞速发展。
　　按照这个逻辑，傅秀波的对外政策自然非常强硬。
　　第二次朝鲜战争后，中国没有完全撤军，也没有给予朝鲜全部自主权，与傅秀波积极推动国内经济改革存在必然联系。
　　可以说，正是在朝鲜挖到了第一桶金，民营经济才能飞速发展。
　　问题是，朝鲜的资源非常有限、市场规模也非常有限，民营经济要想发展壮大，不但需要更多的资源，还需要更加广阔的市场。
　　二零二零年，东海战争结束后不久，傅秀波就对民营企业开放了海洋资源开采权。
　　在国内，一系列经济改革政策，让民营企业获得了更加广阔的市场，也让民营企业获得了进入国有垄断行业、与国营企业竞争的机会。
　　傅秀波与易援朝的矛盾，就在这个地方。
　　在经济层面上，易援朝代表的正是国营企业，或者说是二零一五年之前，国内经济发展的既得利益者。
　　不可否认，国营企业为国家建设做出了非常大的贡献。
　　建国初期，正是众多国营企业，加快了国家工业化进程，打下了现代化的基础，也为随后的经济腾飞创造了条件。正是依靠国家垄断制度，中国在极短的时间内，建立起了完整的工业体系。
　　中国建国初期的经济发展方式是否正确，看看印度就能明白。
　　只是，特殊时期的特殊政策，不可能长期存在，也不可能长期有效。早在二十世纪七零年代，国营经济就被证明走不通，更有活力的民营经济才是市场主体，才能为国家发展提供主要动力。随后二十年，中国经济飞速发展，正是民营经济第一次解放取得的成果，也是民营经济重要性的直接体现。
　　中国经济要想继续飞速发展，就得给民营经济第二次解放。
　　傅秀波明白这个道理，很多人多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并不表示，所有明白这个道理的人都会这么做。
　　原因很简单，决定行为的不是认识，而是利益。
　　作为既得利益集团的代言人，易援朝并不主张给民营经济松绑，反而认为高度发展的民营经济将破坏中国的基本社会结构，造成社会动荡、价值观沦陷、思想混乱，甚至是更加严重的危害。
　　按照他的观点，必须严格限制民营经济，国家继续垄断战略性行业。
　　在特殊时期，保持国有垄断没有错，傅秀波也不反对。比如在能源领域，国营三大石油公司仍然占据着六成以上的市场份额，是军队油料的主要供应商，也是国家战略储备的主要承担者。
　　问题是，只有打破已经不能适应经济发展的利益链条，才能推动经济发展。
　　易援朝的主张，明显与傅秀波相悖。
　　国内经济政策如此，对外政策也是如此。
　　在这场斗争中，傅秀波的态度非常明确：架空国家元首。
　　关键不是谁担任国务院总理，也不是谁担任国家副元首，而是谁控制军队，谁得到军队支持。
　　为此，傅秀波不得不把陆风烈留下来。
　　在黄峙博搞定军队内部问题之前，陆风烈具有不可替代性。说得简单一点，只要陆风烈在中央，傅秀波就可以高枕无忧。
　　陆风烈留下来，对推动军事改革也有帮助。
　　二零二三年，黄峙博发起了第二轮军事改革行动。这次的改革，以调整军队的组织结构为主。
　　三年后，取得了第一项改革成果：整合海军陆战队与陆军两栖部队。
　　按照黄峙博的安排，两栖部队并入陆战队，成立陆战队司令部，同时升级为独立兵种。
　　编制上，陆战队仍然隶属于海军，只是在作战指挥上，直接听从总参谋部的命令，与海军协同作战。
　　也就在这个时候，牧浩洋获得了晋升中将的机会，不过是陆战队中将。
　　以当时的情况，牧浩洋是接替吴建军，出任陆战队司令的最佳人选。原因很简单，陆战队能够兼并两栖部队，与他在非洲打的特种战争有直接关系。如果没有在非洲战场上的出色表现，陆战队也没有资格兼并两栖部队。
　　作为前线指挥官，牧浩洋对陆战队的战法战术、以及建军重点有清楚认识。
　　为了让牧浩洋出任陆战队司令，黄峙博开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以海军中将身份统领陆战队。
　　即便如此，牧浩洋最后还是拒绝了。
　　原因有两个：一是牧浩洋不想走老路，二是主要竞争对手是曹安国。
　　黄峙博没有强迫牧浩洋去陆战队，最终让吴建军留任一年。如果一切顺利，曹安国将在二零二七年底出任陆战队司令。
　　与陆战队改革同步进行的，还有各军兵种指挥体制改革。
　　按照黄峙博的安排，在完成改革之后，四大军兵种司令部只有行政管理权，直接向国防部负责，不在拥有所属兵种的指挥权，由总参谋部统一指挥各兵种，以提高各兵种协同作战的能力。
　　显然，这轮改革，是在为接下来进行的第三次改革做准备。
　　作为中国军队中，多兵种协同作战理论的发起者，黄峙博肯定会推行第三轮改革，打破原有的作战指挥体系。
　　至于怎么该，恐怕只有黄峙博清楚。
　　改革，肯定动了某些人的蛋糕，也肯定会产生矛盾。
　　黄峙博与腾耀辉的矛盾就集中在第二次军事改革上，因为改下来后，像腾耀辉这样的军种司令将被架空。
　　如果不是陆风烈出面，让黄峙博立下规矩，订下三大军种司令轮流担任总参谋长，恐怕腾耀辉早就跟黄峙博翻脸了。
　　作为黄峙博的追随者，牧浩洋非常清楚军事改革的重要性。
　　中国军队要想在下一场战争中取胜，就得大力推行军事改革。要想证明改革方案是否正确，也只有战争。


第三章 战争导火索
　　跟两个孩子聊了一阵，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时间不早了，赶紧去睡觉。爸爸过几天就回来，你们要听话，不要经常看电视。乖的话，爸爸给你们一人一件礼物。”
　　“爸爸，我要战舰模型。”
　　“我要泰国的巴比娃娃。”
　　牧浩洋笑了笑，点头答应了下来。屏幕那端，陆雯已经听到电话声，叫上两个孩子回房睡觉去了。
　　关掉视频，牧浩洋接通了电话。
　　“将军，有一名总参来的军官，要见你。”
　　“总参来的军官？”牧浩洋看了眼手表，快八点了，没有重要的事情，总参不会派人在这个时候赶过来。
　　“将军，他说他姓马，跟你是朋友。”
　　“好吧，让他进来。”牧浩洋的眉头跳了几下，他认识的姓马的没有几个，关系最好的也不在总参工作。
　　难道是马明涛？
　　半分钟后，牧浩洋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来访的正是马明涛。
　　“老马，你什么时候在总参工作了？”
　　“二部本来就是总参下属情报机构，我为总参工作，也没错吧。”马明涛笑了笑，接住牧浩洋递来的茶杯。“吃过晚饭了？”
　　“刚吃完，跟家里通了电话。”
　　“我是专程过来接你的，收拾行李吧。”
　　“去哪？”
　　“回国，黄总亲自安排的。”
　　牧浩洋皱起眉头，说道：“黄总上午给我打了电话，让我……”
　　“那是上午，我现在传达下午接到的命令。”马明涛放下茶杯，说道，“上了飞机，你给黄总打电话。”
　　牧浩洋没再多说，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黄峙博不会这么安排。
　　十五分钟后，牧浩洋登上了送马明涛过来的空军要员运输机。通过电话，牧浩洋得到了黄峙博的肯定答复，只是在电话中，黄峙博没有提到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让他立即跟随马明涛回国。
　　飞机起飞后，牧浩洋找到了马明涛。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马明涛长出口气，说道：“让你在这个时候回去，肯定与战争有关。”
　　“战争？”牧浩洋立即锁紧了眉头。
　　“根据我们刚刚截获的情报，印度的第一艘大型航母在昨天交付给海军，比预期提前了三个月。”
　　“一艘航母，就是战争导火索？”
　　马明涛笑了笑，说道：“今天上午，我们获得了一份更加重要的情报，日本防卫省将在七月中旬，也就是二十多天后，派遣‘赤城’号航母战斗群前往孟加拉湾，与印度海军举行联合演习。”
　　“有什么关联吗？”
　　“到这个时候，印度洋上，至少有四艘对我们抱有敌意的航母。”
　　牧浩洋掏出香烟，点上后抽了两口。
　　这显然有关联，而且很有可能成为战争导火索。
　　在“赤城”号航母战斗群进入印度洋，以及被命名为“维拉特”号的印度第一艘大型航母形成战斗力后，印度洋上就有四艘航母，其中两艘是大型航母。依靠这四艘航母，足以阻止中国海军进入印度洋。
　　“印度会发动战争？”
　　马明涛迟疑了一下，说道：“我也说不准，但是存在这种可能。”
　　“黄总没有透露更多的消息？”
　　“老牧，我只是情报军官，连处长都不是，你觉得黄总会跟我废话？”
　　牧浩洋笑了笑，没再多问。
　　这几年，马明涛混得不太好。虽然在牧浩洋到达瓜达尔港之后，马明涛以情报军官的身份参加了几次对外行动，再次获得了李国强的重视，但是索马里的那次行动，让马明涛的能力再次受到质疑。如果不是跟牧浩洋坚持让他担任情报军官，负责前线指挥部与后方的情报联络工作，马明涛很有可能回去坐冷板凳。
　　一路上，牧浩洋没再提出问题。
　　按照他的判断，此时想要发起战争的不是印度，而是黄峙博。
　　锡亚琴冰川的稀土资源勘探工作在二零二四年结束，勘明储量为一百二十万吨，以伴生矿为主，还有大量磷矿可供开采。按照二零二二年的市场价值估算，所有矿产的经济价值在一万二千亿美元左右。
　　毫无疑问，这是一座非常诱人的宝藏。
　　因为在资源划分问题上，印巴双方各持己见，所以在二零二四年十月、二零二五年四月与七月、二零二六年五月与八月，该地区爆发了多次军事冲突。如果不是条件极为恶劣，不利于大兵团作战，恐怕冲突早就升级了。
　　在此期间，印巴双方以增强军事部署为名，纷纷加大了基础工程的建设力度。
　　只是，真正的对抗双方是中国与日本。
　　二零二四年十一月，盛世平名下的汇盛银行与巴基斯坦当局签署了一份总价值高达一千二百亿元的抵押贷款合同，巴基斯坦用锡亚琴冰川的矿产资源做抵押，由汇盛银行提供资金修建由杰尔果德直通矿区的高等级公路。这份贷款合同中，最关键的部分是用矿产开采权偿还利息，用矿产偿还本金。
　　说得简单一点，只要巴基斯坦当局没有提前偿还本金，汇盛银行就可以把矿产开采权卖给任何一家企业。
　　修建一条只有一百二十公里的公路，需要这么多钱吗？
　　不可否认，在海拔四千米以上的地区修公路是件很困难的事情，耗费肯定不少，但是平均每公里十亿元的造价，确实太高了。
　　按照外界估计，只有大约三分之一的贷款用来修建公路。
　　剩下的三分之二，全部用在了军事建设上，包括修建前沿阵地，以及从中国购买武器装备。
　　二零二五年一月，汇盛银行就把矿产开采权卖给了隆盛集团。
　　说白了，就是由盛世平的右手交给左手。
　　名义上，隆盛集团每年要替巴基斯坦当局偿还一百亿元的利益，实际上，这笔钱根本就没有必要还。
　　因为汇盛银行用朝鲜开采的黄金做融资抵押，所以放给巴基斯坦的贷款来自中国央行。
　　在幕后操作的，正是中国政府。
　　按照计划，公路将在二零二七年年底通车，随后隆盛集团将在锡亚琴冰川北面建立巴基斯坦最大的矿产综合开发区。
　　正式投产后，每年能开采五万吨稀土矿与一千五百万吨磷矿。
　　中国在积极行动，日本也在积极行动。
　　二零二四年底，日本富士银行向印度提供了三百五十亿美元的低息贷款，用来修建从查漠到锡亚琴冰川的公路。承担工程建设的是三菱财团旗下的一家日本建筑公司，工程进度非常快。二零二六年十一月三十日，公路就全线通车。两个月之后，同样属于三菱财团的一家日本矿产开采企业进驻矿区。预计到二零二七年底，开采工作将正式开始，年开采量在一千万吨左右。按照千分之三的稀土矿富积率，每年能开采三万吨稀土矿，市场价值在两百亿美元左右。
　　与巴基斯坦一样，印度没有把所有贷款用于工程建设，而是把大部分花在了军备上。
　　如果双方都在各自的控制区内开采，问题还不大。
　　因为主矿脉在巴基斯坦一侧，印度控制区内的稀土资源总量不会超过三十万吨，所以中国没有理由为此与印度开战。
　　这点资源，最多够日本消耗三年。
　　与巨大的投入相比，日本在印度获得的利益非常有限。
　　问题是，谁也不能保证日本企业不会开采巴基斯坦一侧的资源，也就无法保证不会因此爆发战争。
　　在基础建设到位之后，印度很有可能主动发起进攻。
　　按照牧浩洋的判断，印度在年底之前发动战争的可能性非常大，因为巴基斯坦一侧的公路要到年底才能通车。
　　这个判断，与印度海军的军备建设计划正好吻合。
　　到年底，印度海军将拥有一大、一中、一小，总共三艘航母，而中国海军也只有三艘航母。因为背靠本土作战，还能依托安达曼-尼科巴群岛上的空军基地，所以印度海军的优势非常明显。
　　只要能够阻止中国海军进入印度洋，印度就会认为有能力迅速击败巴基斯坦。
　　当然，这些都是之前的判断。
　　按照印度海军公布的造舰计划，“维拉特”号将在二零二七年九月底交付，最快也要到年底才能正式服役。
　　现在，“维拉特”号提前服役，日本也采取积极行动，战争迹象十分明显。
　　在日本的鼓动下，印度很有可能在七月底、最迟八月初发动战争。
　　当然，印度策划的很有可能是一场小规模战争，以控制锡亚琴冰川为主要目的，并不打算与巴基斯坦全面开战。
　　问题是，只要印度军队越过停火线，中国就将参战。
　　中国参战，那就不是小规模战争了。
　　牧浩洋非常清楚，以黄峙博的处事方针，在战争不可避免的情况下，他绝对不会把主动权交给敌人。
　　如果有必要，黄峙博甚至会先发制人。
　　这么做，有好处吗？
　　牧浩洋觉得必须说服黄峙博，不要打第一枪。这不仅仅是政治上的问题，也是军事上的问题。
　　按照中国与巴基斯坦签署的秘密同盟条约，只有在印度打第一枪的情况下，中国与巴基斯坦才有义务相互支援。如果中国打第一枪，巴基斯坦很有可能置身事外，等到局势明朗之后再决定是否参战。
　　虽然没人指望巴基斯坦承担主要战争任务，但是没有巴基斯坦起到的牵制作用，中国的军事行动肯定会遇到麻烦。
　　黄峙博在这个时候把牧浩洋召回去，肯定想听听他的意见。
　　不管怎么说，牧浩洋在巴基斯坦呆了好几年，对巴基斯坦的情况最为了解，更清楚该如何打这场战争。


第四章 怎么打
　　回到北京，马明涛没有带牧浩洋去总参谋部，而是带他去了傅秀波的住处。
　　会议已经开始，商讨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有没有必要在事态恶化之前，采取积极主动的军事行动。
　　分歧非常明显，傅秀波主张采取强硬立场，易援朝则认为应该充分克制。
　　因为是政治层面上的决策，所以陆风烈、黄峙博没有表明立场。也没有这个必要，作为军人，他们肯定支持傅秀波。
　　争论结束的时候，只得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决议：针对可能爆发的战争采取防范措施。
　　什么叫“防范措施”？
　　离开傅秀波住处的时候，黄峙博把牧浩洋叫上了他的轿车。
　　“路上还好吧？”
　　“还好，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牧浩洋笑了笑，说道，“我还答应给女儿买泰国的巴比娃娃，这下泡汤了。”
　　“什么东西？”
　　“小女孩都喜欢的洋娃娃。”
　　黄峙博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给你安排，保证在你回家之前，送到你手上。”
　　“黄总，我只是随便说说。”
　　“没事，反正也是托武官去买。”黄峙博长出口气，说道，“你也看到了，上面的分歧仍然非常大，但是陆老与傅老已经做出决定，让我们把舰队派往南海。如果日本航母战斗群前往印度洋，战争就将爆发。”
　　“拦截日本航母战斗群？”
　　黄峙博点了点头，说道：“这也是腾耀辉的观点。”
　　牧浩洋的眉头跳了几下，腾耀辉绝对是个战争狂人，而且一直对东海战争的结果耿耿于怀。
　　“怎么，你不赞成？”
　　“我觉得，暂时没有这个必要。”
　　“你是海军中将，应该明白这么做的道理。”
　　“黄总，我们不能只考虑军事上的问题。”
　　牧浩洋当然明白腾耀辉为什么主张拦截日本航母战斗群，因为只要日本航母战斗群进入印度洋，中国海军就没有任何胜算。到时候，不派舰队前往印度洋，印度肯定会封锁巴基斯坦。派舰队去印度洋，则要面对两倍于己的敌人。只有阻止日本航母战斗群进入印度洋，才有机会战胜印度海军，夺得制海权。
　　“你觉得，还有和解的可能性吗？”
　　牧浩洋摇了摇头，说道：“发展到这一步，战争迟早会爆发。即便不是今年，也会在今后的某个时候。关键在于，我们不能打第一枪。只有印度发动战争，我们才能以帮助巴基斯坦的名义参战。”
　　“等到那个时候，就绝对不是一场小规模军事冲突了。”
　　“只要我们参战，就不是一场小规模军事冲突。”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你是担心巴基斯坦不会参战？”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如果这是一场纯粹由政治矛盾引发的战争，巴基斯坦很有可能袖手旁观。关键是，冲突的根源是锡亚琴冰川的矿产。如此重要的战略资源，巴基斯坦肯定不会拱手让给印度。”
　　“但是也没有必要为我们火中取栗。”
　　“放心吧，只要我们跟印度打起来，巴基斯坦就会趁火打劫。”
　　“黄总……”
　　“你回来前，我已经跟陆老与傅老提到，由你来指挥这场战争。”
　　“我！？”牧浩洋一惊，差点跳起来。
　　“这几年，你在巴基斯坦干得很不错，陆老与傅老都很欣赏你的处事手段，对你的能力也有了新的认识。”
　　“可是，那只是小规模军事行动，我……”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用大规模战争的态度来对待小规模军事行动。”黄峙博看了牧浩洋一眼，说道，“在经验上，你不比我差，也不比腾耀辉差。另外，你在巴基斯坦生活工作好几年，更加了解战场环境。”
　　牧浩洋没有开口，他还没回过神来呢。
　　“如果让你来指挥，你准备怎么打？”
　　“我……”
　　“想好再说。”
　　牧浩洋迟疑了一下，说道：“那得看战争规模。如果只是一场争夺资源的冲突，最好把重点放在海洋上，打垮印度海军之后，印度就会知难而退。在此期间，地面行动以控制矿区为主要目的，尽量缩小行动规模。”
　　“如果不是为了争夺资源呢？”
　　“这……”
　　“我们与印度的边境问题不可能一直拖下去，如果有机会，就得趁机解决掉。”
　　牧浩洋的眉头跳了几下，说道：“现在发动全面战争，首先就得考虑印度的核力量，不然打赢了也没意义。”
　　“这事我会考虑，你只负责战术指挥。”
　　“东西并进。”牧浩洋回答得非常干脆。
　　在巴基斯坦这几年，他也在考虑针对印度的战争，特别是大规模战争。关键就是如何安排战略重点，即首先解决藏南问题，还是首先帮助巴基斯坦取胜。两个战场都很重要，也都有决定性。
　　“怎么个东西并进？”
　　“海洋战场上，必须把重点放在东边，争取在进入印度洋之后就打垮印度海军，而不是跑到阿拉伯海与印度海军决战。陆地战场上，首先得把重点放在西边，等到巴基斯坦稳住阵脚后再转移到东面。”
　　“看来，我们想到一处去了，老腾也是这个观点。”
　　牧浩洋笑了笑，基本战略应该没有多大分歧。
　　“好了，我们去见陆老与傅老吧。”
　　这时候，牧浩洋才发现，轿车在附近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傅秀波的住处外面。
　　易援朝等人已经离开，书房里只剩下陆风烈、黎平寇与黄瀚林三人。傅秀波正在阅读二部提供的情报文件，见到黄峙博带着牧浩洋进来，他朝两人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转向了手上的文件。
　　看完文件，傅秀波长出了口气。
　　“情报已经确认，‘赤城’号航母战斗群将在七月十八日出发，预计在七月二十四日到达维沙卡帕特南。到时候，印度海军的三支航母战斗群也将齐聚孟加拉湾，参加印日联合演习。”傅秀波把文件递给黄峙博，说道，“除了航母战斗群，日本空军还将派遣二十多架战斗机参演。虽然印度还没有进行战争准备，日本也没有派遣地面部队，但是按照李国强的分析判断，印度陆军能在四十八小时之内完成动员。预计在七月二十五日到八月一日之间，印度就将发动战争。”
　　“日本呢？”
　　“暂时没有更加准确的情报，只能肯定，战争期间，‘赤城’号航母战斗群不会离开孟加拉湾。”
　　黄峙博叹了口气，继续埋头看文件。
　　“有没有美国的情报？”牧浩洋问了一句。
　　傅秀波看了眼牧浩洋，说道：“暂时没有与美国有关的情报，李国强认为日本与印度秘密策划了这场战争，因此不会提前知会美国。战争爆发之后，不管美国的态度如何，只能支持印度。”
　　“如果美国不知情，我们就得尽量争取美国的支持，至少得让美国保持中立。”
　　“怎么让美国保持中立？”傅秀波笑了笑，让牧浩洋把话说明白点。
　　“首先得搞清楚，日本与印度为什么没有知会美国。不管怎么样，日本与印度不会认为我们将袖手旁观。只要我们卷入战争，美国就会受到影响。”牧浩洋稍微迟疑了一下，又说道，“站在美国的立场上，也许这场战争能削弱我们的国力，但是有很大的风险。如果印度战败，美国的南亚战略就将破产，在周边地区、比如中东的影响力也将受到影响。我们可以借此让美国保持中立。”
　　傅秀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牧浩洋的意思。
　　“走到这一步，美国肯定不会保持中立。”黄瀚林说了一句。“为了维护自身利益，美国至少会为印度提供军事支持。如果我们的军事行动过于激进，美国还有可能出兵，帮助印度作战。”
　　“美国出兵的可能性并不大。”傅秀波压了压手，没让牧浩洋开口。“印度不是韩国，美国没有理由为印度作战。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印度是有核国家，美国肯定会竭力避免卷入一场核战争。”
　　这下，气氛紧张了起来。
　　“当然，我们也要避免打核战争。即便没法避免，也要把战场限制在印度境内。如果本土遭到核打击，我们将别无选择。”傅秀波长出口气，说道，“这既是威胁，也是我们可以利用的有利因素。”
　　“有利因素？”黄瀚林更加不明白了。
　　“别忘了，五个核大国奉行的都是‘核捆绑政策’。虽然我们很有理智，不会因为遭到印度核打击就报复美国，但是只要用上了核武器，谁也不能保证最终会打成什么样子，也就无法保证美国不遭到报复。”
　　“拿此要挟美国？”黎平寇笑了起来。
　　傅秀波点了点头，说道：“常规战争打成什么样子，美国都不会担心。我们首先得保证不首先使用核武器，然后强调在印度首先使用核武器之后，我们肯定会进行全面报复。只要美国还有点理智，就会保持中立，甚至会暗中帮助我们。”
　　“帮助我们？”黎平寇皱起了眉头。
　　“至少帮助我们摧毁印度的核报复能力。”傅秀波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当然，这需要极为高超的外交技巧。事情确定下来后，我亲自去华盛顿。有些话，只有当面说才能引起重视。”
　　政治上的问题讨论完，接下来就是军事问题了。


第五章 最终辩论
　　军事层面上，最主要的问题就是战争规模。
　　归根结底，这是政治问题，而不是军事问题。
　　虽然傅秀波、黎平寇与黄瀚林都认为应该趁此机会解决藏南问题，但是三个人的观点并不完全一致。
　　大概想好好表现一番，黄瀚林认为应该从一开始就把藏南问题放在首要位置上。
　　黎平寇相对保守一些，认为应该在条件成熟之后，比如印巴爆发大规模地面战争、美国保持中立、日本没有进行军事干涉等，再考虑出兵收复藏南地区，而不是一开始就把藏南当成主战场。
　　相对而言，傅秀波的态度最主动。
　　在他看来，解决藏南问题最需要的是合适的外部环境，但是关键不在等，而是积极主动的创造有利环境。
　　因为是政治问题，所以三位军人都没有表态。
　　从内心讲，牧浩洋并不赞成在这个时候解决藏南问题。一是出兵藏南地区，必然使战争规模扩大，甚至完全失去控制。二是出兵的主要名义是援助巴基斯坦，而不是解决中印两国之间的矛盾。三是出兵藏南，只会使中印完全对立，为下一场战争埋下祸根，也为印度进行战略报复提供了理由。
　　牧浩洋不是不想解决藏南问题，而是觉得时机不成熟。
　　按照他的观点，藏南问题不是单独存在的，而是中印矛盾的一部分，如果只解决藏南问题而不考虑其他影响，必然得不偿失。
　　“将军，你有什么想法吗？”傅秀波一直在观察牧浩洋，知道牧浩洋心里有话。
　　“傅老，我……”
　　“这里都是自己人，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傅秀波笑了笑，说道，“别担心对错，真理越辩越明。”
　　黄峙博朝牧浩洋点了点头，让他有话就说，别憋在心里。
　　“在藏南问题上，我们只看到了机会，却没有看到长远影响。”牧浩洋没再顾虑，把想法说了出来。“美国积极帮助印度整顿军备，日本也不遗余力的帮助印度搞建设，目的都是为了牵制我们。虽然这几年，我们与印度的关系充满了火药味，但是在面子上，大家都还过得去。归根结底，印度当局不想成为美国的傀儡，更不想替日本火中取栗，而是继续奉行多边外交政策，利用我们与美日的矛盾渔利。只要没有牵扯到根本国家利益，印度就不会贸然与我们为敌。”
　　傅秀波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牧浩洋的意思。
　　“虽然在印巴关系上，我们一直支持巴基斯坦，但是印度非常清楚，我们绝对不会指望巴基斯坦称霸南亚，更不可能帮助巴基斯坦打垮印度。原因很简单，没有共同敌人，我们与巴基斯坦将分道扬镳。”
　　“这也是我们在南亚地区的基本政策。”
　　“正是如此，印度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我们不会鼓励巴基斯坦发动战争，也不会在战争中全力以赴。”
　　傅秀波皱起眉头，说道：“这也许将成为印度进行军事冒险的主要依据。”
　　“不可否认，我们需要为此承担风险。可是我们为什么要承担风险？”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原因很简单，以我国目前的实力，没有能力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即便能在战争中取胜，也无法阻止印度成为第二个日本。”
　　傅秀波点了点头，没有反驳牧浩洋的观点。
　　“与日本相比，印度有其独特性。设想一下，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出兵藏南，印度将何去何从？”牧浩洋叹了口气，说道，“最愿意看到这个结果的，绝对不是我们，而是日本与美国，因为印度将别无选择，只能全面投靠美国，成为美国在南亚地区的代言人，成为日本的头号战略伙伴。”
　　“问题是，如果我们不出兵藏南，只要派兵参战，与印度的关系也将恶化。”
　　“只是恶化，而不是全面对立。”
　　黎平寇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仍然不太赞同牧浩洋的观点。
　　“如果我们的目的不是彻底打垮印度，也不是让印度丧权辱国，只是通过军事行动扑灭印度的野心，结果就会不一样。至少在短期内，印度不会走向极端，也没有能力对我们构成实质性威胁。”
　　“但是终究不能避免成为我们的夙敌。”
　　“毫无疑问，印度肯定会与我们决裂，只不过不是现在，而是在将来的某一天，在我们有能力控制南亚的时候。”
　　黎平寇笑了笑，没跟牧浩洋争辩。
　　“将军，你的观点很新颖，也很理智，但是我们不能忽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傅秀波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印度是有核国家，即便按照你的观点，我们只是通过军事行动教训印度，比如只在海洋战场上作战，不参与印巴间的地面战争，我们也要考虑核武器构成的威胁。”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傅秀波的意思。
　　“那么，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
　　“外科手术式的空中打击，即便不能消灭印度的所有核力量，也能打掉绝大部分，然后依靠反导防御系统与全面核报复，让印度放弃对我国本土进行核打击的念头，打一场常规战争。”
　　“好吧，我承认你的办法行得通，但是战争中肯定存在不确定性因素。如果我们没能摧毁印度的所有核武器，也没能阻止印度使用核武器，哪怕只有一枚核弹头落在我国境内，我们该怎么办？”
　　“这……”
　　“显然，这个问题关系到我们要不要打这场战争。”傅秀波朝其他人看了一眼，“正如牧浩洋将军所说，我们必须采取先发制人的空中打击，争取摧毁印度的绝大部分核武器，然后用全面核报复做威胁，让印度不敢贸然使用核武器。如果印度使用了核武器，比如携带了核弹头的战术弹道导弹，我们也要拼尽全力，在印度上空击落来袭导弹。为此，我们就要夺取制空权，还要首先发动进攻。在此情况下，我们与印度的战争还只是局部冲突吗？即便我们希望在战后和解，恐怕印度也不会答应。”
　　牧浩洋暗自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是否出兵藏南，我的观点依然是由时机决定。”傅秀波笑了笑，说道，“只有在所有条件都已满足的情况下，我们才参加地面战争。在此之前，以夺取制海权，打垮印度海军为主要目的。”
　　问题说清楚后，没人提出反对意见。
　　“现在，我们得考虑该如何打了。”傅秀波朝牧浩洋看了一眼，说道，“老陆与总参谋长都推荐你来指挥这场战争，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不是战略上的意见，而是战术层面上，即如何才能用最小的代价取胜。”
　　“这……”
　　“这是纯粹的军事问题，相信你的观点能让我们耳目一新。”
　　牧浩洋稍微沉思了一阵，说道：“有可能的话，得阻止日本航母战斗群进入印度洋，营造更有利的战场环境。”
　　“单独打击印度海军？”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印度有三艘航母，还有非常丰富的航母使用经验，又背靠本土作战，我们的优势并不明显。如果日本海军参战，我们就得面对更加强大的敌人，胜算更加渺茫。”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呢？”
　　“除非打算同时与日本开战，不然我们不能拦截日本航母战斗群，最好的办法是让日本航母无法出港。”
　　傅秀波点了点头，朝黄峙博看了过去。
　　“二部正在策划。”
　　听黄峙博这么一说，牧浩洋立即意识到，总参谋部已经拟定了作战计划，而且已经开始实施。
　　“接下来呢？”
　　“为了达到突然性，在海战打响前后，我们就得轰炸印度的战略目标，特别是储存核弹头的武器库、导弹部队驻地、战略指挥中心、主要的核工业设施等等，在第一时间瓦解印度的战略反击力量。地面战争打响后，由巴基斯坦军队担任主要任务，我们只在必要的时候提供空中支援。”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为此，我们得更加理智一些，争取让印度打第一枪。”
　　“只有这样，才能让巴基斯坦参战？”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海战首先打响，印度很有可能放弃地面进攻，所以我们一定要把握好舰队进入印度洋的时机，不能过早引起印度注意，不然这场战争的意义将大打折扣。”
　　傅秀波笑了笑，说道：“将军，你觉得这场战争的价值是什么？”
　　“政治上的不好说，但是有一点很明确，我们必须阻止日本获得克什米尔的资源，不然打成什么样，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你说的是战术层面的目的。”
　　牧浩洋笑了笑，没有反驳。战略层面上的目的都与政治有关，而他作为军人，自然不应该过分关注政治话题。
　　“好了，军事问题就交给军人去处理吧。”傅秀波拍了拍沙发的扶手，说道，“牧浩洋中将，我现在就任命你为联合司令官，全权负责作战行动。其他的安排，总参谋长会给你详细说明。”
　　牧浩洋一愣，赶紧起身。
　　“没必要这么客气，接受任命后，就抓紧时间部署吧。”傅秀波压了压手，说道，“作战行动向总参谋长汇报，如果遇到总参谋长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来找我。其他的事情，你自己酌情处理。”
　　“是！”
　　牧浩洋长出口气，权力越大，压力就越大。


第六章 第一步
　　牧浩洋没在北京逗留，天亮前就坐上了飞往海南榆林港的要员专机。
　　接受任命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组建司令部，因此得在第一时间选定主要指挥人员。
　　黄峙博给了牧浩洋很大的权力：上将以下的军官，由他随便挑。
　　牧浩洋选的第一个助手，就是海军航空兵司令杨禹方中将。这也是黄峙博的安排，杨禹方已经先行赶往榆林港。
　　在飞行途中，牧浩洋给留在瓜达尔港的周渝生打了电话。
　　在潜艇作战与反潜作战方面，周渝生绝对是最佳人选。至于港口建设工作，有李明阳盯着，应该没有问题。
　　第三个人员是马明涛，即司令部情报参谋。
　　虽然在总参谋部制订的作战计划中，没有包括两栖作战，但是牧浩洋没有忘记已经在总参谋部工作了五年的庞跃龙。
　　如果需要夺取一两处前沿军事基地，就得动用陆战队，也就得安排相应的指挥人员。
　　牧浩洋挑选的第五个助手是一同参加了东海战争，却没有获得多少表现机会，一直在腾耀辉手下办事的章玉廷大校。
　　从能力上讲，章玉廷并不差。可惜的是，他的上司是腾耀辉。
　　定下五个主要参谋之后，牧浩洋没再考虑其他人员，而是决定到了榆林港，再根据实际情况做出安排。
　　不管怎么说，五年来，牧浩洋大部分时间呆在巴基斯坦，对军内情况并不了解。
　　六月二十三日上午，牧浩洋在榆林港的航空兵基地见到了杨禹方。
　　“老杨，五年不见，发福了。”
　　“人到中年，没办法啊。你也一样，腰围粗了一大圈。”杨禹方笑了笑，说道，“在巴基斯坦过得不错吧？”
　　“别说了，反正没什么盼头。”
　　“你小子，占了便宜还要卖乖。”杨禹方摇了摇头，说道，“走吧，我带你去见见几个主要军官。”
　　“航空兵到了？”
　　“昨天晚上过来的，航母要过几天才能到达。”
　　这几个军官，牧浩洋都认识，因为他们都参加过第二次朝鲜战争与东海战争，其中就包括在东海战争中大难不死的晏鹰搏大校。
　　在东海战争的最后一场大规模空战中，晏鹰搏率领的J-20机群发起自杀式攻击，他在击落三架敌机后，被一架F-22A偷袭。幸亏战斗在夜间进行，晏鹰搏弹射逃生后，没有遭到日本战斗机扫射。
　　这场战斗，为他的飞行员生涯划上了句号。
　　虽然两天之后，晏鹰搏被一架水上飞机救了回来，但是在弹射逃生时，脊柱受损，让他在病床上趟了三年。
　　当时，医院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
　　这家伙命大，硬是挺了过来，而且三年后，在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的情况下，再次站了起来。
　　只是，等他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被空军“除名”了。
　　不是开除，而是光荣退役。
　　这让晏鹰搏完全无法接受，因为他这辈子就没有想过除当兵之外的任何事情，认为自己将在部队里干到六十五岁。
　　虽然作为伤残军人，晏鹰搏领到了非常高的退役补偿金。作为高级军官，每个月都能领到生活津贴。但是晏鹰搏没有打算一辈子在家相妻教子，出院的第二天，他就提交了再服役申请书。
　　只是，当飞行员已经不可能了，当教官都不大可能。
　　原因很简单，他的身体素质达不到飞行员的基本要求。即便能驾驶战斗机上天，受损的脊柱也无法承受高过载产生的重压。
　　在他连续提交五次申请后，空军才做了答复。
　　回部队肯定不行，但是可以给他在航校安排一个职务，教飞行理论课程。
　　这让晏鹰搏非常失望，因为他根本不想当老师，也没有当老师的资质。
　　一气之下，晏鹰搏给杨禹方写了封信，希望能在海航找到出路。不是当老师，而是到部队服役。
　　杨禹方迅速做出答复：海航有适合他的位置。
　　二零二四年，晏鹰搏正式成为海航上校。两年后，杨禹方为他申请了晋升令，成为海军航空兵大校。
　　在海航里，晏鹰搏的职务是第2舰载航空兵联队参谋长。
　　因为舰载航空兵在指挥体系上隶属于航母战斗群，没有设司令官，所以参谋长就是最高指挥官，也是航母战斗群里的航空作战参谋。
　　现在，晏鹰搏在“黄河”号上服役。
　　另外一名航空作战参谋，是来自海航的扈存新大校。
　　东海战争中，扈存新是J-11C飞行员，参加了三次大规模空战，取得了七个战果。因为海航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的贡献并不大，所以扈存新是海航十一名王牌中的一员，也是军衔最高的一个。
　　与晏鹰搏相比，扈存新的晋升顺利得多。
　　“长江”号服役前，扈存新就是“黄帝”号上的航空作战参谋，后来第1舰载航空兵联队转属“长江”号，他因此成为“长江”号的航空作战参谋。七年间，扈存新三次晋升，由少校升到大校。
　　因为“黄帝”号没有南下，所以第3舰载航空兵联队的指挥官没有过来。
　　这些军官也都认识牧浩洋，知道牧浩洋是黄峙博跟前的大红人，也是这几年来，军队中最耀眼的新星。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很佩服牧浩洋。
　　原因只有一个：过去五年间，牧浩洋做了很多他们想做、却没有能力做的事情，让中国军队威震四海。
　　一起吃了午饭后，牧浩洋前去观摩了航空兵的作战训练。
　　应扈存新邀请，牧浩洋还登上了一架双座型J-15B，上天飞行了十五分钟，深刻体验了这种战斗机的机动性能。
　　还好，牧浩洋不晕机，也没有恐高症。
　　晚上八点过，周渝生来到了榆林港。
　　牧浩洋与杨禹方亲自去机场接他，然后请他吃饭，算是接风洗尘。因为暂时由杨禹方负责舰队组织工作，所以他强烈要求请客，没让牧浩洋买单。钱是小事，对三名将领来说，吃顿饭算不了什么。
　　“真的准备打了？”
　　“不打，把你叫回来干嘛？”牧浩洋笑了笑，说道，“怎么样，这次感觉爽吧？”
　　“你来领军，当然不一样了。”周渝生呵呵一笑，说道，“不管怎么说，你不会绑住我的手脚。”
　　杨禹方在一旁直摇头，觉得周渝生把话说得太严重了。
　　“我让你回来，就是要你放手去干。”牧浩洋放下筷子，说道，“上面已经决定，以海上战斗为主。虽然‘长江’号与‘黄河’号正在赶来，如果有需要，还会调动‘黄帝’号，但是在印度洋作战，我们的舰队没有任何优势可言。真打起来，能否限制印度舰队的活动范围至关重要。”
　　周渝生点了点头，说道：“这就交给我吧。”
　　“这么自信？”
　　“那还用说，给我几艘核潜艇，保证把印度舰队送去进龙宫。对了，印度洋应该是西海龙王的地盘吧？”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别得意，现在不是八年前了。”
　　“就算不是又怎么样？”
　　“老周！”杨禹方叫住了周渝生。
　　“我不是不相信潜艇部队，而是觉得，潜艇单独作战的风险太大了，而且我们的任务不仅仅是干掉印度舰队，还要夺取制海权。作战计划确定下来后，说不定还要承担至关重要的打击任务。”
　　“打击什么？”
　　“印度的核力量。”
　　周渝生一愣，神色立即紧张了几分。
　　“仅靠潜艇，能办到吗？”牧浩洋看了周渝生一眼，说道，“所以，我的安排是，潜艇先行。”
　　“怎么个先行法？”
　　“舰队开动之前，潜艇就得进入印度洋。第一个任务是监视印度的主要军港，盯住出海的舰队。因为需要准确把握开战时机，所以不能擅自行动。”
　　“又让潜艇当绿叶？”
　　“老周，我没跟你开玩笑。只要打起来，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但是在此之前，必须服从统一指挥。”
　　“行，没问题。”周渝生答应得很爽快。
　　“你什么时候动身？”
　　“去哪？”
　　“先去葫芦岛，再去舟山，搞清楚潜艇部队的情况，给我一份详细报告，我才能制订作战计划。”
　　“益早不益迟，我明天一早就动身。”
　　“今天晚上就走。”杨禹方笑了笑，说道，“飞机给你留着，加了油之后，就送你去葫芦岛。”
　　“你们早就安排好了？”周渝生眨了眨眼，觉得自己上当了。
　　“你离开潜艇部队有好几年了，多花点时间去摸清部队的情况。”牧浩洋也笑了笑，说道，“等舰队到了，我将返回总参谋部。你也直接回去，这边的事由老杨安排。作战计划订下来后，我们再过来。”
　　“行，顺便回家看看。”
　　周渝生也在巴基斯坦呆了好几年，而且不像牧浩洋那样，经常回国述职，也就很少有机会回家。
　　当天晚上，周渝生就飞往葫芦岛。
　　天亮前，最后一批舰载战斗机来到榆林港航空兵基地，意味着两支航母战斗群即将抵达榆林港。
　　六月二十五日傍晚，“长江”号与“黄河”号依次进入榆林港。
　　一个小时后，战斗群里的两艘巡洋舰、四艘驱逐舰与六艘护卫舰也进入了港湾，此外还有两艘快速战斗支援舰。随同航母战斗群活动的两艘095级攻击核潜艇没有进港，而是在外面待命。
　　这是牧浩洋首次见到完整的航母战斗群。


第七章 不测风云
　　看到停靠在码头旁的巍峨战舰，牧浩洋很有感触。
　　五年前，在他制订海军装备建设规划的时候，根本没有时间去想，这些纸面上的战舰会航行在大海之上。
　　“怎么样，要上去看看吗？”
　　听到杨禹方的招呼声，牧浩洋回过神来，说道：“不用了，我等下就返回总参谋部，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训练。”
　　“两天之后，让官兵上岸缓口气。”
　　“行，我争取尽快赶回来。”
　　“记得给我电话，我派飞机去接你。”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去机场。有事的话，电话联系。让官兵们悠着点，别在上场前耗光的了精力。”
　　杨禹方笑了笑，帮牧浩洋拉开了车门。
　　“不用送我了，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五个小时后，牧浩洋回到了北京，在吃早饭的时候见到了黄峙博。
　　“舰队的情况怎么样？”
　　“我离开的时候，刚到榆林港，战舰的状况还不错，杨禹方正在组织对抗训练。作战计划确定下来后，我就返回舰队。”
　　“不用这么急，我们还在等二部的消息。”
　　“什么消息？”
　　“你不是想让日本舰队留在港口里吗？”
　　牧浩洋愣了一下，说道：“二部开始行动了？”
　　黄峙博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李国强在安排。耐心点，老李会及时通知我们。”
　　牧浩洋不缺乏耐心，但是他知道，二部的行动至关重要。
　　只是，在这件事上，他也使不上力。
　　接下来两天，牧浩洋吃住都在总参谋部，忙着制订作战计划。准确的说，是作战行动的预案。只有在获得二部的确切消息之后，才能根据实际情况制订作战计划，即要不要针对日本航母战斗群采取单独行动。
　　六月二十八日，周渝生回到总参谋部。
　　牧浩洋没有去打扰他，而是让他回家住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牧浩洋才给周渝生打了电话，把他叫了过来。
　　“怎么样？”
　　“还不错，比我预想的好得多。”周渝生很有精神，看样子夫妻团圆，让他尝到了久违的家庭滋味。“除了两艘跟随航母战斗群南下的095之外，还有两艘093与两艘095可以调动，那艘097的状态也不错，七月十日之前就能下水。”
　　“这几艘潜艇够了吗？”
　　“那得看执行什么任务。”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到底怎么打，现在还不清楚，你得按照最糟糕的情况决定潜艇部队的参战规模。”
　　“那显然不够。”
　　“还需要多少常规潜艇？”
　　“当然是越多越好。”周渝生笑了笑，说道，“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我还得去武汉造船厂跑一趟。如果那艘097能够及时归队，八艘攻击核潜艇就足够了，说不定还能让两艘093留下来。”
　　“什么时候去？”
　　“今天吧，反正你也不想让我闲着。”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没跟周渝生一般见识。
　　第一艘097级攻击核潜艇已经服役，只是在进行极限性能测试的时候出了些问题，所以在五月份回到武汉造船厂进行维护。葫芦岛造船厂建造的是第二艘097级攻击核潜艇。因为首艇暴露出了一些问题，所以工期延长了一个月，预计在七月十日下水。延迟下水，并没有影响服役安排。
　　因为海军准备建造十艘以上的097，在年初下达的订单就达到了六艘，所以在首艇服役后，海军调整了官兵训练安排，让两批艇员同时进行训练。第二艘097服役后，能够立即达到作战标准。
　　至于刚刚动工的第二批四艘，至少也要等到五年后才能服役。
　　现在的问题是，在武汉造船厂维修的097首艇能否及时归队。工期安排到八月底，要想在七月上旬归队，就得让造船厂加把劲。
　　八艘攻击核潜艇就够了吗？
　　也许不是八艘，而是六艘，因为两艘093的性能已经落后，还要考虑为战略核潜艇提供掩护。
　　牧浩洋心里没准，只能听周渝生安排。
　　忙到七月三日，牧浩洋收到了周渝生从武汉造船厂打来的电话，潜艇的维修工作将在七月五日完成，七月七日下水，最快能在七月十日到达舟山海军基地，随同两艘095型一同前往榆林港。
　　同一天，牧浩洋收到了一条不大好的消息，“黄帝”号的反应堆发生故障，被迫返回大连军港。
　　即便只是普通故障，没有造成核泄漏，“黄帝”号也很有可能留在大连。
　　少了一艘航母，等于少了三分之一的作战能力。
　　牧浩洋不敢掉以轻心，当晚就赶往大连了解情况。
　　问题并不严重，是二号反应堆第二回路的一根高压水管焊接处断裂，大约有五百公斤高放射性废水进入反应堆内部，没有造成严重的放射性污染，在码头上就能进行维修。只是最少也需要两个月，才能解决所有问题。
　　这让牧浩洋非常失望，因为这意味着“黄帝”号将无法参加作战行动。
　　回到总参谋部，牧浩洋对舰队部署做了调整，把“黄帝”号航母战斗群里的一艘防空驱逐舰与三艘护卫舰抽调出来，派往榆林港。
　　因为“黄帝”号主要在黄海北部海域执行训练任务，所以没有攻击核潜艇随行。
　　随后，杨禹方也对航空兵做了调整，把隶属“黄帝”号的第3舰载航空兵联队派往榆林港航空兵基地。如果有必要，第3舰载航空兵联队将被打散用来增强第1与第2舰载航空兵联队。
　　和平时期，舰载航空兵联队都按照正常标准配备作战飞机。
　　虽然考虑到航母的最大载机能力是正常标准的一倍半，海军岸基航空兵也采购了舰载战斗机，以便在必要的时候用来增强舰载航空兵，但是从飞行员素质上讲，岸基航空兵肯定比不上舰载航空兵。
　　别的不说，只有最优秀的飞行员才有资格上舰。
　　用舰载航空兵来增强舰载航空兵，才能最大限度的提高舰载航空兵的作战能力，比增派岸基航空兵强得多。
　　当然，如果战事拖到九月初，“黄帝”号可以搭载一个联队的岸基航空兵出海。
　　到这个时候，如果需要“黄帝”号参战，中国海军肯定夺取了制海权与制空权，主要任务不再是与印度舰队作战，而是支援地面部队作战。在这类作战行动中，素质较差的岸基航空兵也能胜任。
　　七月八日清晨，周渝生回到总参谋部。
　　这一天，发生了一件非常引人瞩目的事情。
　　大概在东京时间凌晨三点左右，“赤城”号航母停靠的横须贺军港内发生爆炸，冒起的火柱在几十公里外的东京市区都清楚可见，爆炸声震碎了方圆十公里内的所有窗户，几艘在港口外航行的渔船还差点被掀翻。
　　虽然日本当局立即封锁了消息，但是这么大的事，肯定无法完全遮盖。
　　五个小时后，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日本防卫省不得不公布了第一条消息：军港弹药库发生爆炸，连带炸毁了附近的两座燃料库，三百多名官兵在爆炸中丧生，还有上百名消防队员在灭火时遇难。
　　这个时候，网络上出现了爆炸现场的卫星照片。
　　虽然日本防卫省没有提到“赤城”号航母、以及其他战舰的情况，但是从商业卫星拍下的照片来看，爆炸点就在“赤城”号停靠的码头附近，爆炸后，“赤城”号的停泊位置移动了近五十米。
　　毫无疑问，“赤城”号没能幸免。
　　上午十点左右，牧浩洋接到了马明涛从二部打来的电话。
　　日本防卫省没有撒谎，发生爆炸的正是弹药库与燃料库。
　　只是在“赤城”号的问题上，日本防卫省保持了沉默。
　　“赤城”号在爆炸中遭到波及，舰首飞行甲板严重受损，一号弹射器与三号弹射器肯定严重损毁。如果在爆炸后，“赤城”号撞上了码头，舰尾也一定有所损伤，只是暂时无法确定受损程度。
　　到底是怎么回事，牧浩洋心里非常清楚。
　　再过几天，“赤城”号就将离开横须贺军港，奔赴印度洋。按照计划，“赤城”号将在港口内进行最后一次全面维护。从停泊的位置来看，“赤城”号应该正在装载弹药。在这个时候弹药库爆炸，绝对不是巧合。
　　中午不到，二部送来了更加确切的情报。
　　“赤城”号不但舰首严重受损，舰尾也遭到严重损坏，一号与二号推进轴断裂，一号螺旋桨脱落。
　　显然，这绝对不是小伤。
　　更换推进轴与螺旋桨，必须在干船坞内进行。把航母移入干船坞，再进行维修作业，至少需要五天。更换推进轴与螺旋桨，需要拆除舰尾底部的船壳，甚至还要在舰体内部做大手术，没有两个月肯定办不到。
　　日本造船厂再厉害，也不可能让“赤城”号在八月底之前归队。
　　等到“赤城”号恢复作战能力，恐怕印度洋上的战争已经结束了。
　　只是，这个时候出现了新的问题：印度会不会在没有日本的支持下，单独发动战争？
　　只要印度领导人有点头脑，就不会铤而走险。
　　印度按兵不动的话，中国有必要采取主动，让局势恶化吗？
　　答案明显是否定的，因为维持现状对中国有利。
　　想明白这一点，牧浩洋也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在战争中流血牺牲的军人，能不打，最好不打。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而且积极寻求战争的不是中国，而是日本。


第八章 不知进退
　　下午，牧浩洋准备早点回家。
　　从巴基斯坦回来，他已经“几过家门而不入了”，一直在忙着处理舰队作战的事情。既然战争一时半会打不起来，没必要过于操心。
　　还没离开办公室，黄峙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牧浩洋赶过去的时候，李国强也在黄峙博的办公室内。
　　“怎么，轻松了吗？”
　　“黄总，你这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日本海军使不上力，印度不敢轻举妄动，战争威胁已经过去，你可以回家抱老婆、哄孩子了。”黄峙博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是最理想的结果，可是事实往往与理想有很大差距。”
　　“什么意思？”
　　“老李，你来说吧。”黄峙博架起腿，点上了烟。
　　“我们收到内线情报，日本已经向印度做出承诺，将派遣舰队参加演习，原订计划没有改变。”
　　“什么？”牧浩洋愣了一下，说道，“难道‘赤城’号还能出海？”
　　“没有‘赤城’号，不等于没有舰队。”李国强非常稳重，“爆炸中，只有一艘驱逐舰受到牵连，‘赤城’号航母战斗群里的其他战舰没有受到影响，至少有两艘巡洋舰、一艘驱逐舰与四艘护卫舰能够出海。”
　　“这有什么用？”
　　李国强笑了笑，没有急着发表意见。
　　“只有护航战舰，没有航母，日本舰队根本无法与我们对抗。”牧浩洋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当然，这些战舰可能会编入印度海军的航母战斗群，与印度战舰并肩作战，但是不可能提高印度海军的作战能力。”
　　“确实如此，印度最需要的是航母。”黄峙博笑了笑，朝李国强看了过去。
　　“没有‘赤城’号，不等于日本没有航母。”
　　“这……”
　　“当然，我说的不是还在设计的航母，而是已有的航母。准确的说，是两艘‘翔鹤’级大型两栖攻击舰。”
　　牧浩洋一愣，这才想起日本海军还有这玩意。
　　“翔鹤”号与“瑞鹤”号是日本在“日向”级大型直升机驱逐舰之后，在“赤城”号之前搞出来的“应急产品”。名义上，这两艘战舰是两栖登陆舰，即便具备航空作战能力，也只算得上是两栖攻击舰。事实上，在更换了任务模块之后，两艘战舰具有非常不错的航空作战能力，算得上小型航母。
　　在设计的时候，日本海军就要求具备航空作战能力。
　　受政治因素影响，最初的时候，日本海军没有把“翔鹤”级定性为小型航母，而是列入了两栖战舰行列。只是在设计的时候，日本海军做了手脚，采用了在滨海战斗舰上首先推出的任务模块。
　　配备两栖作战任务模块，就是两栖战舰。配备航空作战模块，就是小型航母。
　　这种设计方式并不新鲜，在LHA6型两栖攻击舰上，美军也采用了类似的方法，即在有必要的时候，可以迅速改装成具备制海与制空作战能力的小型航母，补充到航母战斗群里面。
　　因为动工建造了“赤城”号，所以这些年来，“翔鹤”号与“瑞鹤”号扮演的是两栖攻击舰的角色。
　　如果更换任务模块，这种战舰至少能够搭载二十四架F-35B与十二架直升机。
　　单论打击能力，已经超过了其他国家的小型航母。
　　牧浩洋长出口气，对李国强问道：“这两艘战舰什么时候起航？”
　　“半个月之内。”
　　“这么快？”
　　“任务模块是现成的，日本海上自卫队也早就采购了F-35B。虽然只有三十架，但是足以对我们构成威胁。按照我的估计，这两艘战舰将编入印度海军舰队，主要负责反潜与对海打击。”
　　“也就是说，印度仍然会铤而走险？”
　　李国强点了点头，说道：“只要日本愿意，还可以动用‘赤城’号的舰载战斗机，增强印度航空兵的作战能力。”
　　“可能性有多大？”
　　“非常大。”李国强点上烟，抽了两口，说道，“因为日本最初计划建造两艘‘赤城’级航母，所以在组建舰载航空兵部队的时候，一次性采购了两支航空兵联队的装备。根据之前获得的情报，如果我们出兵印度洋，日本将出动第二支舰载航空兵联队，到‘维拉特’号上作战。”
　　牧浩洋锁紧眉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因为印度采购的F-35I主要提供给空军，而海军舰载航空兵的主力装备是十多年前从俄罗斯采购的Mig-29M与国产的“光辉”战斗机，为“维拉特”号采购的舰载战斗机最快也要到年底才能交付。因此在七月份开战的话，“维拉特”号将没有舰载战斗机可用。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搭载日本的舰载战斗机作战。
　　“日本的战斗机将在什么时候飞往印度？”
　　“现在还不知道，但是不会太早。虽然有联合军事演习遮眼，但是出动舰载航空兵不是小事。操之过急的话，日本将遇到政治麻烦。”
　　“也就是说，在开战之后，这批战斗机才会从日本出发？”
　　李国强点了点头，说道：“可能性非常大，按照我们判断，这些战斗机起飞之后，将在菲律宾北部进行第一次空中加油，然后经南海飞往马六甲海峡。如果我们的航母战斗群已经进入南海，则有可能从克拉地峡进入印度洋，不会前往马六甲海峡。随后，将在安达曼海东部进行第二次空中加油。如果‘维拉特’号还在维沙卡帕特南，战斗机将飞往印度的海军航空兵基地。如果航母已经出海，则将直接在航母上降落。会出现哪种情况，由我们的行动决定。”
　　“很复杂，不过也很有突然性。”
　　“日本海军装备的是标准版的F-35C，即便不带副油箱，最大转场距离都能达到三千五百公里。如果在内部弹舱携带副油箱，则能达到四千五百公里以上。两次空中加油，足以保证这些战斗机到达目的地。”
　　“说不定，还携带了武器弹药。”
　　李国强点了点头，说道：“这是作战时必须考虑的因素，我们会密切监视日本海军航空兵的一举一动。”
　　“一切顺利的话，战争会在什么时候爆发？”
　　“军事演习开始的第一天。”
　　“是吗？”
　　李国强笑了笑，说道：“我们已经收到了确切情报，准确的说，是印度与日本联合制定的作战计划。”
　　“只是目前看来，演习不可能按时进行。”
　　“确实如此，就算一切顺利，‘翔鹤’号与‘瑞鹤’号组成的舰队也只能在七月三十日左右进入印度洋。”
　　牧浩洋点了点头，他想到的也是这一点。
　　“那么，你打算怎么打？”黄峙博开口了。
　　“目前看来，没有必要拦截日本舰队。”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除了两艘小型航母的威胁不算太大之外，与政治因素也有关。如果我们主动拦截日本舰队，将首先与日本开战。”
　　“有把握吗？”
　　“把握肯定有，主要得看怎么打。”
　　“这些由你做主，作战计划制订好后，给我过目就行了。”黄峙博敲了敲桌子，“我只想强调一件事情，在打击印度舰队的时候，不要放过日本舰队。既然日本敢跟我们对着干，我们就要给它点颜色。”
　　牧浩洋笑了笑，觉得没有必要强调这个问题。
　　“司令部的人员安排得怎么样了？”
　　“主要人员都已确定，其他的人事安排，我让杨禹方、周渝生与章玉廷负责，他们更清楚基层官兵的情况。”
　　“行，你做事，我放心。”黄峙博笑了笑，说道，“有空，去找老腾谈谈，他的建议肯定有价值。”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就不留你吃晚饭了，早点回去陪老婆孩子。”黄峙博起身后，又对李国强说道，“老李，你跟我去找陆老与傅老。既然战争仍然无法避免，我们得把问题都解决掉。”
　　与黄峙博告辞后，牧浩洋径直回了家。
　　黄峙博与李国强没有在总参谋部吃晚饭，而是去了傅秀波家里，蹭了一顿晚饭。
　　情况一目了然，战争威胁仍然存在，只是延迟了半个月。傅秀波的态度没有变化，依然支持采取积极主动的军事行动。陆风烈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既然敌人的实力减弱，就应该抓住这个机会。
　　七月九日上午，牧浩洋正式着手制订作战计划。
　　次日晚上，东海舰队的潜艇支援分队离开舟山港，在外海与“黄帝”号航母战斗群里南下的护航战舰会合后，一同赶往榆林港。
　　这一天，牧浩洋给海军陆战队下达了作战动员命令。
　　他没有立即向黄峙博汇报，而是打算在拿出作战计划之后，再跟黄峙博谈这件事。
　　李国强也在这一天送来了最新消息：“翔鹤”号与“瑞鹤”号已经进入干船坞，正在更换作战模块，之前部署在横须贺的护航战舰已经离开东京湾，正在赶往神户港，准备与两艘小型航母会合。
　　战争迹象再明显不过了。
　　七月十二日，牧浩洋拿出了作战计划。虽然只是草案，还有很多细节内容需要完善，但是总算是一份完整的作战计划了。
　　利用晚饭后的休息机会，牧浩洋找到了黄峙博。


第九章 做彻底
　　“派遣陆战队参战？”
　　“黄总，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知道所产生的政治影响，但是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是吗？”黄峙博点上了烟。
　　在傅秀波定下的战争决策中，避免地面战争是最关键的一点，还是牧浩洋提出来的，现在牧浩洋却决定打一场两栖战争。这让黄峙博有点难以理解，也就让他对牧浩洋提出的作战计划产生了怀疑。
　　“远征印度洋，我们的最大敌人不是印度海军，而是印度空军。”
　　黄峙博点了点头，没有反驳这个观点。
　　“在作战部署上，我们会尽量避开印度空军基地。比如在航道上，选择从巽他海峡进入印度洋，绕过苏门答腊岛，而不是走马六甲海峡，就能避开部署在安达曼-尼科巴群岛上的印度空军。”牧浩洋翻开了带来的地图，“只是，存在一个问题。印度海军肯定会做出同样的判断，把航母战斗群集中在苏门答腊岛西南方向上。我们走巽他海峡，就得在进入印度洋之后与印度海军决战。因为舰队在海峡里航行，没有任何隐蔽性可言，所以在这里决战对我们十分不利。可以说，在我们找到印度舰队之前，就将遭到灭顶之灾。如意走马六甲海峡，则要面对印度空军。”
　　“你打算怎么办？”
　　“必要的时候，必须打破交战规则，或者耍些小花样。”牧浩洋看了黄峙博一眼，“关键不是如何进入印度洋，而是在进入印度洋之后，我们有没有能力夺取制海权与制空权，而不遭受惨重损失。”
　　“什么意思？”
　　“对我们来说，唯一的选择就是轰炸安达曼-尼科巴群岛上的军事基地，但是这无法做到万无一失。印度肯定会有所准备，至少会增强岛上的防御力量。轰炸只能在短时间内确保舰队不会遭到来自背后的攻击。如果舰队在孟加拉湾活动，执行打击任务，我们就得从长远考虑。”
　　“占领群岛？”
　　“至少得占领几座主要岛屿。”
　　“考虑得更加长远一些呢？”
　　“这……”
　　“你肯定想到了。”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黄总，在你面前，真的是什么也藏不住。看得更长远一些，我们要向在战略航线上站稳脚跟，仅靠瓜达尔港肯定不够。严格说来，瓜达尔港只是战略航线的终点。从本土到瓜达尔港，航线长达数千海里，仅靠舰队肯定难以守卫，而且耗费将非常巨大。最好在沿途建立几座军事基地，比如缅甸的丹老港。只是相对而言，安达曼-尼科巴群岛的军港最为重要。”
　　“比如布莱尔港？”
　　牧浩洋点了点头，他已经在地图上标出了布莱尔港。
　　“但是你想过没有，攻占布莱尔港与收复藏南有什么区别？”黄峙博掏出香烟，点上后抽了两口，“战争是政治斗争的终极手段，你非常清楚这个道理，所以反对现在出兵收复藏南地区。藏南是争议地区，出兵还算有理。安达曼-尼科巴群岛是印度的领土，占领布莱尔港就是军事入侵。”
　　“是否是入侵，还得看战后怎么处置。”
　　“既然是占领，自然不会归还给印度。”
　　“但是可以让印度租让出来。”
　　黄峙博的眉头跳了几下，让牧浩洋说下去。
　　“两者肯定有区别，而最大的区别不是地理位置，而是两处地点是否有常住人口，以及常住人口的规模。”牧浩洋也点上了烟，说道，“数十年来，印度一直在设法把军事占领变成既成事实。保守估计，涌入藏南地区的印度人已经超过一百五十万，还有大约五十万被印度同化了的原住民。不管我们是否承认，这些人都将成为我们收复藏南地区的障碍。如果我们现在出兵收复藏南地区，恐怕只能用枪杆子把他们赶走，或者逼着他们改变国籍。两种办法都是政治灾难。”
　　黄峙博点了点头，没有反驳牧浩洋的观点。
　　“安达曼-尼科巴群岛上的常住居民只有五万左右，而且集中在布莱尔港等地，相对更容易控制。更重要的是，这些常驻民大多没有国家观念，受政府约束较少，对新的统治者不会产生敌意。”
　　“这还不够。”
　　“如果有必要，我们可以用这座战略价值至关重要的群岛交换藏南地区，只是得保留几座军事基地。”
　　“交换？”
　　“也许在战争结束后，印度不会向我们妥协。但是在将来的某个时候，我们能够借此让印度做出让步。”
　　黄峙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这事我做不了主。”
　　“那就去找能做主的人。”
　　两人没有耽搁，立即去找傅秀波，黄峙博还给陆风烈打了电话。他们赶到后不久，陆风烈就赶了过来。
　　牧浩洋对攻打安达曼-尼科巴群岛的作战行动做了详细说明。
　　为了增强说服力，牧浩洋把与战略有关的部分留给了黄峙博。
　　陆风烈很是震惊，因为他的观点与黄峙博最初的想法类似，认为攻占印度国土，在政治上行不通。
　　傅秀波没有急着表态，而是让牧浩洋做进一步说明。
　　“从军事上讲，只要我们能够进入印度洋，就能攻占安达曼-尼科巴群岛，不会增加作战负担。”
　　“将军，我们需要考虑的不仅仅是军事问题。”傅秀波笑了笑，说道，“我没猜错，应该是你提出来的，是吧？”
　　“这……”
　　“我们最需要担心的是政治与外交上的麻烦。”
　　牧浩洋咬了咬牙，说道：“外交上，只要战争爆发，我们可以以军事行动为名，宣布暂时控制安达曼-尼科巴群岛上的重要军事设施，并且承诺在战后归还给印度，但是不要做出明确表态。”
　　傅秀波点了点头，说道：“可以这么做，毕竟以战争为目的的行动，能够得到理解。”
　　“战后还不还，以及在什么时候还，那是战后的事。”黄峙博补充了一句。
　　“那么，政治上的问题呢？”
　　“这是最关键的一点，我们必须等到印度打响第一枪，而且必须拿到印度发动战争的确凿证据。”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只要印度引发战争，我们可以让巴基斯坦公开发出呼吁，我们进行回应，以帮助巴基斯坦抵抗外来入侵为名出兵印度洋。只要名正言顺，政治上的问题就能得到解决。”
　　傅秀波笑了笑，似乎仍然不太满意。
　　“就像黄总说的，至于战后还不还、以及在什么时候还，那是战后的事，即便我们愿意归还，也要进行谈判。”
　　傅秀波点了点头，朝陆风烈看了过去。
　　“虽然我仍然不赞成这么做，但是只要印度打第一枪，我们有充足的理由参战，攻打安达曼-尼科巴群岛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得考虑好如何收场，以便在发表外交声明时，能够给出一个让人信服的说法来。”陆风烈稍微停顿了一下，对牧浩洋说道，“此外，还得高度重视岛上的原住民，不要搞出人道主义危机。”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陆风烈的意思。
　　“陆战队已经开始调动了吧？”
　　“这……”
　　“要做，就要做彻底。”傅秀波没有责备牧浩洋先斩后报，“外交上的事，我会让黎平寇配合。就像老陆说的，得高度重视岛上的原住民，尽量控制作战范围，不要落下人道主义灾难的口实。”
　　“我会重新修订作战计划，亲自指挥两栖作战行动。”
　　“好了，时间不早了。”傅秀波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我们可不像你们年轻人，几天几夜不睡觉都没问题。”
　　“傅老，那我们告辞了。”黄峙博非常自觉。
　　牧浩洋也没罗嗦，跟着起身告辞。
　　上了车，两人都松了口气。
　　“回家？”
　　“不，去总参谋部。我抓紧时间修订作战计划，好让陆老与傅老放心。”
　　“你打算亲自指挥两栖作战？”
　　牧浩洋看了眼黄峙博，说道：“过去五年，我在非洲指挥了几场战斗。指挥一场小规模两栖作战，不会有任何问题。”
　　“我不是怀疑你的能力，而是担心你忙不过来。”
　　“这……”
　　“把庞跃龙叫上吧，他这几年在总参谋部的表现还不错，两年前还进了补习班，该让他锻炼一下了。”
　　“黄总……”
　　“别看着我，这也是你的想法。”
　　牧浩洋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只是打算到了榆林港，再以借调的方式把庞跃龙叫过去。
　　“既然要打两栖战，就得在后勤上多下点功夫。”
　　“我已经做了安排。”
　　“什么安排？”黄峙博笑了笑，说道，“后勤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麻烦肯定不少。我让戚凯威当你的后勤总管，你好安心指挥作战行动。如果有需要，我会亲自出面替你解决问题。”
　　“老戚会甘心当陪衬？”
　　“由不得他不干。”黄峙博看了牧浩洋一眼，说道，“后面的事，不用你操心。这是你第一次担任整场战争的指挥官，你前几年干的那些事，根本算不上战争，所以你专心处理好前线的事情就行了。”
　　牧浩洋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黄峙博这么卖力，不仅仅是在栽培牧浩洋，而是在为牧浩洋创造往上爬的机会，甚至心甘情愿的当牧浩洋的垫脚石。
　　牧浩洋表示笨蛋，心里也非常感激。


第十章 欲盖弥彰
　　七月十五日，递交了正式的作战计划后，牧浩洋叫上庞跃龙，去了榆林港。
　　刚下飞机，牧浩洋就见到了杨禹方、周渝生与马明涛。注意到三人的神色不大好，牧浩洋意识到，肯定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刚收到的消息，印日联合军事演习已经开始。”
　　“开始了！？”牧浩洋一惊，有点不大相信的看着马明涛。
　　“只有两艘从亚丁湾返航的日本战舰到达孟加拉湾，参与了演习。在接到消息时，印度没有在克什米尔地区发动进攻。”
　　“情报确切吗？”
　　“非常确切，卫星已经拍下了印度战舰与日本战舰出海的照片，此外日本空军的战斗机在昨天晚上就到达了印度。”
　　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走吧，回去等消息。”
　　等待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特别是在战争随时有可能爆发，却无能为力的时候，等待最考验意志。
　　吃晚饭的时候，牧浩洋一度想给巴基斯坦总参谋长打电话，最后还是忍住了。
　　外交上的事情由政府负责，而且中国没有宣布将派舰队前往印度洋，更没有宣布牧浩洋为司令官。如果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巴基斯坦总参谋长，只会暴露中国的战争意图，影响巴基斯坦的战争决策。
　　晚上十点左右，二部送来了一份情报。
　　意义并不大，只说明了印度与日本战舰返回了维沙卡帕特南，克什米尔地区的印度军队仍然按兵不动。
　　印度到底想干什么？
　　牧浩洋大惑不解，因为现在的情况与二部提供的情报大相径庭。
　　不是情报有误，就是印度调整了战争计划。
　　天亮前，牧浩洋才收到一份较为重要的情报：“翔鹤”号与“瑞鹤”号已经拆除了两栖作战模块，预计在七月二十日之间安装航空作战模块，最快能在七月二十一日重新下水，在七月二十三日出港。
　　肯定是调整了战争计划，不然日本海军不会如此积极。
　　只是，不会有第二种可能吗？
　　七月十六日，吃早饭的时候，电视台播放了一则新闻：日本防卫省公布了“赤城”号的受损情况，宣称大修将耗时一年半，因此日本海军将对两艘两栖攻击舰进行改进，以充实航母战斗群。
　　大修需要一年半？
　　牧浩洋负责海军装备建设好几年，非常了解与战舰维修相关的事情。“黄帝”号进行第二次大改，拆换了所有飞行甲板、调整了机库与升降机、更改了百分之二十的舱室，总共也就花了两年半。
　　“赤城”号只是一艘常规动力航母，任何大规模维修也花不了一年半。
　　这足以说明，日本当局欲盖弥彰，以充实航母战斗群为由改装两艘攻击舰，然后派遣舰队参战。
　　障眼法玩过头了。
　　基于这个判断，牧浩洋在当天上午召开了第一次高级指挥官会议，要求舰队与航空兵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做好准备工作。从七月十七日上午十点起，作战部队官兵必须全部回到岗位上。
　　现在，牧浩洋最担心的就是在日本舰队到达前，印度发起战争。
　　果真如此的话，中国海军舰队将进退两难。
　　原因很简单，由两艘小型航母为核心的航母战斗群肯定有很大的威胁，牧浩洋必须留下一支航母战斗群。
　　在只有一支航母战斗群的情况下，击败印度海军的希望非常渺茫。
　　别的不说，即便把一艘航母上的战斗机全部派出去，也不可能在一次攻击中，重创印度海军的航母战斗群。如果算上印度部署在安达曼-尼科巴群岛上的航空兵，让一支航母战斗群远征印度洋，与送死无异。
　　不管日本舰队？
　　暂且不说日本舰队有没有胆量在南海袭击中国舰队，即便没有，牧浩洋也得为后勤保障考虑，更得为晚一步出发的登陆舰队与运输船队考虑。即便留下足够多的护航战舰，安排岸基航空兵提供掩护，也无法保证登陆舰队与运输船队能够顺利到达目的地，也就无法保证夺取安达曼-尼科巴群岛。
　　这样一来，牧浩洋只有一个选择：在率领舰队进入印度洋之前干掉日本舰队。
　　问题是，这谈何容易。
　　只要中国海军有出征的迹象，而且首先盯住日本舰队，日本海军就会调整部署，让舰队晚一点进入南海。即便为了兑现承诺，帮助印度作战，日本海军也可以让舰队绕过菲律宾群岛，避开中国舰队。
　　在西太平洋上与日本舰队周旋，绝对是最糟糕的结果之一。
　　如果换成别人，肯定会使障眼法，尽量避免走漏消息，让日本海军认为中国不会派舰队前往印度洋。
　　牧浩洋没有这么做，因为这等于欲盖弥彰。
　　印巴矛盾摆在那，战争的动机与条件都已成熟，中国在这个时候保持低调，反而是画蛇添足。
　　以中国与巴基斯坦的关系，做出高调反应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当然，牧浩洋也在这个时候耍了一个手腕，即让登陆舰队与运输船队按计划行动，并且让陪同航母战斗群作战的两艘快速战斗支援舰返回广州。名义上是补充弹药物资，实际上是故意做给日本与印度看。
　　虽然中国海军的两艘航母都是核动力战舰，两艘大型巡洋舰也是核动力战舰，但是舰队里的其他战舰都是常规动力。按照中国海军的传统，驱逐舰与护卫舰的续航力都不长，全速航行时更短。
　　如此一来，每支航母战斗群都有一艘快速战斗支援舰。
　　此外，“长江”级航母的载弹量只有一千二百吨，仅为美军超级航母的三分之一，比“黄帝”号都少了八百吨，持续作战能力非常有限，因此在执行高强度作战任务时，必须每三天补充一次弹药。
　　这样一来，快速战斗支援舰必不可少。
　　如果远赴几千公里外的地方作战，还应该为每支航母战斗群配备一艘快速油轮与一艘快速弹药运输船。
　　支援舰艇没到位，航母战斗群就没有能力远征印度洋。
　　只要日本的情报机构盯住那两艘快速战斗支援舰，以及编在登陆舰队与运输船队里的其他补给舰，就会做出牧浩洋需要的判断，即中国海军舰队在短期内不会离开榆林港，更不会开赴印度洋。
　　这时候，会出现两种可能。
　　一是日本海军静观其变，直到八月初，两艘小型航母完成全部战备工作才出发。二是迅速采取行动，趁中国舰队无法出港的机会，抢先赶往印度洋。
　　显然，印日联合军事演习不会持续到八月份，印度不可能在演习之后再动手。
　　如此一来，印度只有两种选择，一是单干，二是等待下一次机会。
　　因为这场战争的根源是锡亚琴冰川的矿产资源，而印度早就拿到贷款，没有理由为日本火中取栗，所以最积极推动战争的不是印度，而是日本。只要日本不肯出力，印度就不会积极主动。
　　为了让印度采取行动，日本海军就得做出第二种选择。
　　按照这个逻辑，日本海军舰队将在七月二十三日离开神户，在七月二十九日左右进入印度洋。如果日本做出了承诺，克什米尔地区的印度军队将在七月二十七日开始备战，战争将在七月二十九日、或者七月三十日爆发。
　　做出这个判断后，如何部署军事行动就一目了然了。
　　七月十七日下午，牧浩洋下达了第一份作战命令：舰队在七月二十四日出港，先在南海北部海域活动两天，在七月二十六日转向南下。预计在七月二十九日经过阿南巴斯群岛，次日进入印度洋。
　　命令下达后，作战准备工作全面展开。
　　首先进行的，就是对战舰进行全面检修。重点是常规动力战舰的动力系统，以及所有战舰的推进系统。
　　在出征途中，可以对其他设备进行检修，但是不能对动力与推进系统进行检修。
　　必须在出港之前，使战舰处于最佳状态。
　　虽然还没公布舰队出征的相关消息，只有高级指挥官知道具体情况，但是舰队官兵早就料到，肯定有仗要大。
　　要不然，总参谋长不会把牧浩洋从巴基斯坦召回来。
　　战将的职责，自然是率领舰队出征作战。
　　当天晚上，牧浩洋离开了榆林港，赶往青岛海军司令部，前去拜会腾耀辉上将。
　　至于日本舰队会不会按照他的预期行动，牧浩洋没再去想。大不了，到时候调整作战计划。
　　想多了，也是白费脑筋。
　　虽然这不是牧浩洋第一次去青岛，在负责海军装备建设时，他几乎每个月都要去青岛造船厂一次，但是这是他第一次去海军司令部，也是在腾耀辉就任海军司令之后，第一次去拜访他。
　　海军司令部的规模非常大，但是即将成为海军历史文化博物馆。
　　按照黄峙博的安排，海军司令部将在明年搬往北京，与总参谋部联合办公，然后在二零三二年迁往舟山。在此之后，舟山将成为中国海军的大本营，也将成为中国海军规模最大的综合类军事基地。
　　因为舟山海军基地扩建工程是在二零二四年开始的，由庞跃龙负责，所以牧浩洋并不清楚那边的情况。
　　没有必要为这件事专门跑一趟，反正今后有的是机会。
　　在海军司令部宾馆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清晨，牧浩洋才带上黄峙博托人从巴基斯坦带回来的礼物，去了腾耀辉的官邸。
　　不管怎么说，初次登门拜访，总得像样一点吧。


第十一章 取经
　　“这也太客气了吧，来就来嘛，带礼物干嘛？”
　　“一些土特产，不值钱。”牧浩洋把东西交给勤务兵，到腾耀辉对面坐下。“腾司令，我是专程来请教你的。”
　　“请教什么？”腾耀辉推开了面前的餐盘。
　　“黄总让我率军出征，而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
　　“你是觉得，我会反对？”腾耀辉笑了笑，说道，“最初，是我提出由你指挥，黄总只是采纳了我的意见。”
　　牧浩洋皱起眉头，觉得腾耀辉这话有点说不通。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见到牧浩洋伸手掏烟，腾耀辉把烟灰缸递了过去。“像我们这种将领，早就被敌人摸透了。过去几年，日本海军搞了几次演习，都以我指挥的舰队为假想敌。出任海军司令后，我还参与指挥了几次涉外军事演习。可以说，任何想击败我军的敌人都把我当成主要对手。相对而言，敌人对你的了解并不多，最多认为你是擅长指挥特种作战的将军。”
　　“出敌不意？”
　　腾耀辉点了点头，说道：“你没有指挥过海战，所以敌人不了解你，也不知道你会采用何种战术。”
　　牧浩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也说得通。
　　“你是来向我取经的吧？”腾耀辉笑了笑，说道，“具体的东西，你应该比较清楚。我只强调一件事。”
　　“什么？”
　　“一定要积极主动，只有掌握主动权，才能取胜。”
　　牧浩洋皱起眉头，这不仅仅是海战的基本战术，也是所有战争模式的基本战术。
　　“只要记住这一点，再充分利用手里的兵力，就能无往不胜。”腾耀辉又笑了笑，“至于具体怎么操作，多听参谋的意见，但是绝对不要被参谋左右。你参加过东海战争，知道在作战决策时，参谋的意见往往五花八门，每个参谋都有各自的见解。作为司令官，你要做的就是从众多的意见中，选出最有利、最具有可行性、也是最合适的一个，然后贯彻实施，千万不要畏首畏尾。”
　　“更不能半途而废。”
　　腾耀辉点了点头，说道：“谋定而后动，想好了就做，开始做了就别管那么多。彻底贯彻一种战术，哪怕并非最好的战术，也要比同时实施几种战术好得多。关键就是，参谋为你服务，而不是你为参谋服务。”
　　对这一点，牧浩洋非常清楚。
　　“还有什么问题吗？”
　　“腾司令，这次远征印度洋，我们该怎么打？”
　　腾耀辉笑了笑，说道：“你不是早就有主意了吗？”
　　“这……”
　　“我也在关注你的军事部署，日本海军反复无常的举动，肯定让你有所顾虑，不然你不会欲擒故纵，做出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来。”腾耀辉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麻痹与蒙蔽对手很重要，但是千万不要搞过头。作战时，准确判断对手的战术很重要，但是不要低估对手。”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腾耀辉的意思。
　　“虽然很多道理都是一样的，但是海战与陆战有很大的区别。战术应用很重要，兵力同样重要。如果兵力不如对手，你就得采用灵活战术，绝对不要跟敌人硬拼。只有在获得兵力优势之后，再考虑决战。”
　　“比如……”
　　腾耀辉笑了笑，说道：“有时间，去温习一下在学校里学到的知识，特别是历史上那些经典海战。”
　　“现在还来得及吗？”
　　“当然，什么时候都来得及。在舰队里，司令官就是灵魂。司令官的表现，足以决定舰队的存亡。图书馆有相关的书籍与资料，回去的时候带上几本，有空就看看。哪怕只有一点帮助，也足够了。”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行，我去借几本与海战有关的历史文献。”
　　“吃过早饭了吗？”
　　“吃了，在宾馆吃的。”牧浩洋非常知趣，起身说道，“腾司令，我就不打扰了，舰队回来后再来拜访。”
　　“我等你的捷报。”
　　牧浩洋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在他去海军司令部图书馆借阅资料的时候，几千公里之外，日本海军也在为即将开始的远征做准备。
　　与牧浩洋一样，日本海军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不知道中国海军的意图。
　　指挥日本舰队的不是别人，正在东海战争后期主宰海上自卫队的今井利村上将。
　　东海战争后，今井利村正式出任海上自卫队司令，随后担任防卫省大臣。喜田多一郎进行军事改革，自卫队变成国防军之后，今井利村离开防卫省，成为日本战后的第一位海军司令。
　　在这几年里，今井利村过得并不舒坦。
　　军事改革的时候，今井利村不顾大局，强烈主张成立陆军部、海军部与空军部，以此取代防卫省。虽然最终迫使喜田多一郎辞职，但是他也因此丢掉了防卫大臣的帽子，被接任的中岛俊夫打回海军。
　　不管今井利村的主张有没有道理，在美日关系还没完全破裂，日本还需要依靠美国的军事援助时，军事改革搞三级跳肯定不现实。成立陆军部、海军部与空军部，只能彰显日本的军事野心，破坏美日同盟。
　　回到海军，今井利村老实了下来，开始一心一意的壮大海军实力。
　　正是在他积极推动下，日本海军建造了“赤城”号航母。
　　当然，这并非今井利村想要的航母。按照他的设想，“赤城”号应该是一艘核动力大型航母，而不是常规动力航母。此外，配套战舰中，至少应该包括两艘核动力巡洋舰、两艘核动力大型驱逐舰与四艘多用途驱逐舰。如果有可能，还至少应该为航母战斗群建造两艘攻击核潜艇。
　　日本并不缺乏建造核动力战舰的技术，只是没有政治基础。
　　喜田多一郎搞军事改革的时候，没有顺带废除宪法中的“无核三原则”，因此建造核动力战舰存在法律限制。
　　此外，美国的态度也至关重要。
　　所幸的是，除了续航力与持续作战能力，“赤城”号的其他重要战术指标没有缩水。
　　今井利村对这艘航母抱有很大的希望，即便没有完全符合他的愿望，但是他仍然希望能够多建造几艘。
　　以中国海军为假想敌，至少应该建造两艘。
　　只是，“赤城”号服役之后暴露出了许多问题，比如电磁弹射器不过关、实际续航力低于设计指标、供电系统存在严重缺陷、舰内布局不合理等等，导致防卫省取消了二号舰的建造计划。
　　对今井利村来说，这不见得是坏事。
　　“赤城”级二号舰下马后，防卫省启动了第二种大型航母的建造计划，而且选择了核动力方案。
　　因为在这个时候，仍然没有废出“无核三原则”，所以在设计的时候，仍然保留了常规动力方案。一切顺利的话，在二零三零年左右，也就是安装动力系统时，将废除“无核三原则”，舰用核反应堆也将研制成功。因为采了模块化设计，只需要更换动力系统模块，所以建造工程不会受到影响。
　　为了弥补“赤城”级二号舰下马造成的损失，第二种航母将同时建造两艘。
　　最迟二零三三年，日本海军就将拥有三艘大型航母，在二零三五年再获得两艘，达到中国海军同期水准。
　　到这个时候，日本海军将获得挑战中国海军的基本实力。
　　在今井利村眼里，日本海军的未来一片光明。但是作为日本现代海军奠基人，今井利村非常清楚一个道理：在与中国的战争中，海军并非决定性力量，庞大的航母战斗群很难发挥作用。
　　原因很简单：日本与中国靠得太近了。
　　东海战争只是局部冲突，如果与中国爆发全面战争，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将是双方的岸基航空兵，也就是空军。
　　在双方舰队势均力敌的情况下，东海战场过于狭窄，根本用不上舰队。
　　理智一点的话，应该把宝贵的军事资源用来增强其他关键性作战力量，比如航空兵与潜艇部队。
　　可是，今井利村不够理智。
　　在以打造大舰队为主的前提下，今井利村想出了一种可以让海军发挥作用的战略，即在其他战场上击败中国海军。
　　说得直接一点，如果能在其他地方消灭中国舰队，日本舰队就能在与中国的全面战争中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
　　那么，在哪里消灭中国舰队呢？
　　西太平洋上肯定办不到，一是中国海军不会贸然挑战美国海军，二是美国不会轻易跟中国开战。
　　只要中美按兵不动，日本就搅不起大风浪。
　　这下，唯一的选择就是印度洋了。
　　日本需要保护通往中东、非洲与欧洲的生命航线，中国也需要守住必须经过印度洋的战略航线。
　　在今井利村看来，印度洋将是中日海军的决战战场。
　　由此不难理解，今井利村为什么看不起常规动力的“赤城”号，想方设法让海军建造核动力航母。以“赤城”号的续航力，就算能到达印度洋，也会因为燃油即将用光，无法立即投入战斗。
　　结果就是，今井利村成了日本与印度结盟的主要推手。
　　在他看来，只有联合印度，日本才能在印度洋上击败中国。
　　结盟不只是一句空谈、也不只是增进经贸关系，在今井利村看来，只有共同参与一场战争，才算得上真正的盟友。
　　二零二二年，在锡亚琴冰川的大发现，为今井利村创造了这个机会。


第十二章 幕后推手
　　今井利村在日本与印度的军事同盟中发挥了多大作用，从他主导与参与的相关事务中就看得出来。
　　二零二零年，东海战争结束后不久，今井利村就以海上自卫队司令的身份访问了印度。
　　在这次访问中，今井利村首先提到，由日本的造船企业帮助印度建造大型航母。作为交换条件，日本海上自卫队派遣官兵赴印学习，掌握航母的操控与使用技巧，培训舰载战斗机飞行员。
　　对印度来说，这绝对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如果日本要建造航母，完全可以去美国取经，或者说获得美国的技术支持，因此印度能够间接获益。培训航母官兵与舰载战斗机飞行员，日本同样可以跟美国合作，没有必要跟印度合作。
　　说白了，这是送上门的厚礼，印度没有理由不收下。
　　次年，日本海军正式成立，今井利村出任海军司令，再次访问印度，跟印度当局签署了第一份意向协议。
　　虽然接来来的合作，主要由造船企业承担，但是今井利村依然发挥了重要作用。
　　别忘了，今井利村的老婆来自岩崎家族，他与三菱财团的关系非同一般，而三菱财团控制着日本最大的造船厂。
　　二零二二年，印度与日本签署了正式合同，由日本提供技术支持，在印度建造航母。
　　虽然最终的结果与今井利村的预期有所不同，按照他的想法，印度的第一艘大型航母将在日本建造，而且是“赤城”号的姊妹舰，随后在印度国内建造第二艘，取代战术性能存在严重缺陷的“维克拉马迪亚”号与战术指标非常差的“维克兰特”号。但是这个结果，仍然让今井利村较为满意，也让参与建造工作的三菱神户造船厂赚得盆满钵满，变相降低了“赤城”号的造价。
　　要知道，日本防卫省在取消“赤城”级二号舰的建造计划时，神户造船厂已经向下游厂商下达了部分设备的订单，舰体用钢材已生产三千五百吨，如果取消订单，神户造船厂要么独自支付违约赔偿，要么状告防卫省。通过帮助印度建造航母，不但解决了这个问题，还为下游厂商提供了更多的订单。
　　“维拉特”号能在动工四年后下水，在二零二七年中期完成舾装，与此不无关系。
　　用外界的话来说，“维拉特”号就是“赤城”级的二号舰，百分之八十的设备与材料由日本提供，只是在印度完成组装。
　　至于印度造船厂从中学到了多少经验，恐怕就不那么理想了。
　　与“赤城”号相比，“维拉特”号的最大区别在起飞方式上。因为美国不肯向印度出售电磁弹射器，也没有批准F-35C的出口合同，所以“维拉特”号只能采用跃飞甲板，以及国产的LCA舰载战斗机。
　　美国不肯出售电磁弹射器与F-35C战斗机，不是害怕技术泄密，而是希望利用这个机会向印度推销F-35B战斗机，让F-35B的生产线能够运转到二零三二年，不然将在二零二九年关闭。美国推销F-35B，而不是F-35C的原因也很简单。F-35C的海军订单就超过了八百架，超过了盈亏平衡点，而F-35B的总产量只有四百五十架，离盈亏平衡点还差一百五十架。
　　没有电磁弹射器，即便印度能够获得F-35C，而且能以跃飞方式起飞，因为无法搭载固定翼预警机，“维拉特”号的战斗力都远远比不上“赤城”号。从本质上讲，跟“维克拉马迪亚”号处于同一水准。
　　在帮助印度建造航母的时候，以三菱财团为首的日本企业还盯上了印度的资源。
　　特别是稀土资源。
　　虽然印度探明的稀土资源并不多，但是从地质形成上讲，印度肯定存在没有发现的大型稀土矿，而且最有可能出现在两个地方，一是印度半岛中部的德干高原，二是印度北部的克什米尔地区。
　　几年下来，日本企业在德干高原上已经有所收获。
　　只是，找到的几处浅层稀土矿的储量都不是很大，而且以独居石矿为主，日本最需要的却是氟碳铈矿与磷钇矿。虽然在地层更深处，很有可能存在规模更大的稀土矿，但是开采难度太大，没有工业价值。
　　结果就是，日本企业加大了在克什米尔印控区的勘探力度。
　　由此，激发了印巴矛盾。
　　锡亚琴冰川的重大发现，只是冰山一角，或者说只是让印度与巴基斯坦在资源领域的矛盾超过了爆发临界点。
　　印巴对抗，肯定少不了中国的份。
　　对此，今井利村不但没有担忧，还认为这是消灭中国海军的机会。
　　只要中国卷入印巴冲突，就会派遣舰队前往印度洋，也就会让舰队在远离本土的地方作战。
　　虽然中国海军实力大增，拥有一艘大型核动力航母与两艘中型核动力航母，在全球范围内仅次于美国海军，但是要想打赢一场大规模战争，三艘航母肯定不够。二十多年前，为了对付伊拉克这类的小国，美国都动用了六艘航母。只要印度海军背靠本土，充分利用部署在本土的岸基航空兵，就能击败中国海军。
　　在今井利村眼里，这绝对是落井下石的好机会。
　　二零二六年，今井利村利用“维拉特”号下水的机会再赴印度，代表日本当局，首次向印度提出军事结盟。
　　三个月后，中岛俊夫在新德里与印度总理签署了秘密同盟条约。
　　按照约定，在中国发起战争的情况下，日本有义务出兵协助印度作战，或者在东海开辟第二战场。
　　看上去，这份同盟条约对印度基本上没有好处。
　　短期内，中国没有理由发动针对印度的战争，即便中印开战，也很有可能以印度与巴基斯坦爆发战争为基础，中国只是出兵援助巴基斯坦。如此一来，日本就不用履行义务，印度得不到任何好处。
　　印度签署这份条约，主要有两个原因。
　　一是中国已经与巴基斯坦秘密结盟，签署了军事同盟条约，而且承诺在巴基斯坦遭到入侵的情况下，出兵支援巴基斯坦，或者开辟第二战场。二是日本承诺在未来二十年内，帮助印度建立完整的军事工业体系。
　　第一个因素，意味着中国干预印巴冲突成为必然。虽然印度暂时没有与巴基斯坦开战的理由与动机，但是在与中国结盟后，巴基斯坦的军事野心将迅速膨胀，因此印度需要一个靠得住的盟友。第二个因素更有诱惑力，因为印度不可能依靠进口来完成军事现代化，要想超越中国，就得建立自己的军事工业。能够帮助印度的，只有美国与日本，而美国肯定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在今井利村看来，同盟条约的内容并不重要，关键是拉到了一个盟友。
　　二零二七年初，参加“维拉特”号舾装完工典礼时，今井利村向印度海军司令承诺，日印同盟的承诺不仅仅针对印度遭到攻击，也包括印度参与的战争，只要中国出兵，日本就会出兵。
　　为了表达诚意，今井利村提出，在“维拉特”号完成海军验收后，进行联合演习。
　　虽然今井利村的所作所为，超过了海军司令的职权范围，但是中岛俊夫没有责备他，反而批准了联合演习计划。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日本与印度开始密谋策划与中国海军交战。
　　中岛俊夫放任今井利村，不是不知道此举承担的风险，而是他必须这么做，因为锡亚琴冰川的资源，已经是印巴战争的导火索了。更重要的是，需要稀土资源的不是印度，而是日本。如果日本畏首畏尾，印度肯定会在中国巨大的军事压力下，向巴基斯坦妥协，接受对巴基斯坦更有利的资源分配方案。只要资源分配方案落实，日本就没有理由鼓励印度为了资源向巴基斯坦开战。
　　说得严重一点，日本将失去近几年发现的最大的稀土矿。
　　在战略上，日本绝对不能承受如此巨大的损失。
　　不管今后能否发现类似规模的稀土矿，再过十来年，日本的所有高科技产业都将因为缺乏稀土资源而倒闭。
　　只有夺得这笔资源，日本才能继续发展下去。
　　作为日本首相，中岛俊夫不想成为民族罪人。在没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通过一场小规模战争达到目的，成为最佳选择。
　　当然，在中岛俊夫眼里，这只是一场小规模战争。
　　为此，在动用兵力的时候，中岛俊夫比今井利村谨慎得多，只批准海军的“赤城”号航母战斗群、以及空军的一个F-22J联队前往印度，没有出动地面部队，也没有打算卷入克什米尔的地面战争。
　　今井利村并不在乎是否动用地面部队，在他看来，只要能够击败中国海军，就能迫使中国放弃军事冒险。没有中国提供的支持，巴基斯坦根本打不过印度，最多能够守住几条主要战略防线。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场战争，能够消除中国海军的优势，日本将重掌西太平洋制海权。
　　好处这么多，没有理由不积极应对。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今井利村的预料。


第十三章 周密计划
　　六月中旬，作战计划确定下来后，今井利村决定亲自率领舰队远征印度洋。
　　为了做得像样一些，今井利村还请印度海军司令通过外交部，发出正式邀请，以便以军事访问为由随舰队前往印度。如果仅仅是军事演习，最多安排一名中将，没有理由让日本海军司令亲自出马。
　　定下来后，今井利村着手为战争做准备。
　　按照他的安排，“赤城”号航母战斗群在小莅原群岛海域完成训练后，返回横须贺补充油料与弹药，在七月十五日出港，于七月二十一日进入印度洋，印度陆军将在七月二十二日发动进攻。
　　七月七日，“赤城”号回到横须贺，为出征做准备。
　　第二天发生的事情，完全打乱了今井利村的安排。
　　收到消息时，今井利村当场就傻眼了。
　　虽然情报本部当天就提交了报告，事故是因为一名军械长在检查弹药的时候，违反了操作规则，进行通电测试的时候没有取下炸弹上的引信，导致炸弹引爆，但是今井利村完全不相信这是一起偶然事故，因为这也太巧合了。
　　两天后，情报本部提交了第二份报告，导致事故的军械长在事发前两天，收到了一笔巨额汇款，次日就把妻子儿女送往澳大利亚。因为汇款由一家在东帝汶注册的私人银行打入军械长的个人账户，随后转到了另外一家东帝汶私人银行的户头上，而这两家银行均在事发当天注销，所以无法追踪汇款去向，也无法追查汇款来源。至于军械长的家人，在事发当天就离开了下榻宾馆，去向不明。
　　很明显，这是一次情报机构蓄意策划的破坏行动。
　　虽然谁都能猜到谁是幕后主使，但是情报本部拿不出任何证据，也就无法以正式方式指责他人。
　　即便能获得证据，又能怎么样？
　　“赤城”号受损非常严重，即便造船厂赶工，也需要两个月才能修复，根本不可能参加印日联合演习。
　　没有“赤城”号，日本海军还有什么？
　　今井利村不想放弃，因为这很有可能是几年之内，击败中国海军的唯一机会。错过这个机会，日本海军将不得不在几年之后，面对更加强大的威胁，也将因此错过再次崛起的最后时机。
　　不但今井利村不肯放弃，连中岛俊夫也不肯放弃。
　　事发当日，中岛俊夫就来到海军司令部，亲自询问了情况，然后命令今井利村想法弥补损失。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继续执行已定作战计划。
　　从战略上讲，“赤城”号受损，几乎把日本逼上绝路。
　　中国拖得起、印度也拖得起，日本却拖不起。因为再过几年，迅速收紧的资源绞索就能掐断日本的气管，让日本窒息而亡。中国在资源、特别是战略资源上做文章，就是想兵不刃血的绞杀日本。
　　“赤城”号去不了印度洋，该怎么办？
　　今井利村首先想到了两艘“翔鹤”级两栖攻击舰。
　　“翔鹤”级两栖攻击舰也是今井利村的杰作，或者说是为了建造“赤城”号，做的必要过渡。
　　在设计“赤城”号的时候，神户造船厂遇到了很多困难，主要就是欠缺建造大型航母的经验。虽然美国提供了“小鹰”级航母的大部分图纸，还提供了其他帮助，但是对于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建造大型航母的日本造船厂来说，直接建造大型航母的门槛太高，有必要建造一种过渡性战舰。
　　事实上，之前的“日向”级大型直升机驱逐舰就是过渡战舰。
　　按照神户造船厂的提议，今井利村最终决定在建造“赤城”号之前，先建造两艘标准排水量在二万五千吨左右的小型航母。
　　为了规避“航母”这个敏感词，“翔鹤”级被定型为两栖攻击舰。
　　在设计时，神户造船厂采用了模块化建造方式，而且大量借鉴了LHA6型两栖攻击舰的理念。因为海军需要的是小型航母，所以神户造船厂为两艘“翔鹤”级各建造了一套航空作战模块。
　　只是，“翔鹤”级的性能并不理想。
　　在采用航空作战模块后，最多能搭载二十四架F-35B与十二架大型直升机。作为两栖攻击舰，“翔鹤”级的最高航速只有二十四节，十二节时的最大续航力达到八千海里，二十四节时能航行三千海里。最大的问题，还不是速度过低。只需要滑行一百八十米，F-35B就能重载起飞。与印度航母一样，“翔鹤”级没有弹射器，无法搭载固定翼预警机，只能携带四架预警直升机。
　　东海战争已经证明，预警机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没有预警机，“翔鹤”级在海战中根本没有实战价值。
　　为了弥补这个缺陷，今井利村不得不跟印度军方商议，调整作战计划，即日本空军将派遣四架E-3G参与演习。配合印度空军的四架“费尔康”预警机、以及航母战斗群里的预警直升机，足以满足两个方向上的作战需求。
　　增派了预警机，自然得考虑增派空中作战力量。
　　借此机会，印度军方提出，由日本海军派遣舰载航空兵，部署到“维拉特”号上。理由也很充分，为“维拉特”号采购的LCA战斗机最快也要到二零二八年才能交付，印度海军没有足够多的舰载战斗机。
　　今井利村没有多说什么，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赤城”号不能参战，不等于舰载航空兵不能参战。“维拉特”号大体上与“赤城”号没有区别，能够搭载F-35C，只是必须以跃飞方式起飞。为了让F-35C在“维拉特”号上作战，还得紧急空运一批后勤保障设备。
　　这件事订下来后，日本与印度军方开始商讨如何让战斗机飞往印度洋。
　　用船运过去，显然不大现实。
　　唯一的办法就是进行长途转场飞行，只是从冲绳的嘉手纳空军基地，到印度的维沙卡帕特南的直线距离都超过了F-35C的最大转场飞行距离，还要绕过沿途国家的领空，实际飞行距离在八千公里以上。理论上，F-35C在携带四具大型外挂副油箱之后，只需要一次空中加油就够了。现实中却办不到，因为加油地点必须在航线中间，既在飞行三千五百公里用光了机内燃油后进行，而此时机群已经到达阿南巴斯群岛附近，不管是日本的加油机、还是印度的加油机，都不可能飞行这么远，再为战斗机补充燃油。因此在安排转场飞行时，必须进行两次空中加油。
　　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在进行两次空中加油的情况下，F-35C不用携带外挂副油箱，还能在内部弹舱里携带几枚对空导弹。只要飞行员的精力足够充沛，在到达目的地后，F-35C不用降落，就能直接投入战斗。
　　当然，没人会这么做。
　　持续飞行八个小时，再优秀的飞行员都会疲惫不堪。
　　因为F-35C要做转场飞行，所以在部署预警机的时候，今井利村决定让预警机与战斗机一同转场。E-3G的最大飞行距离超过九千五百公里，不需要空中加油，全程都能得到战斗机掩护。
　　如果在飞行途中遭到中国战斗机拦截，E-3G还能支持F-35C作战。
　　方案确定下来后，双方着手安排加油机。
　　为了支持六十架F-35C，按照一架K-767携带一百二十吨燃油，为八架F-35C补充燃油为准，至少需要动用八架K-767。这正好是日本空军加油机的总量，再多几架F-35C，就得另做安排了。因为第二次空中加油在安达曼-尼科巴群岛东面不远处，离机群的目的地只有两千公里，所以印度空军只需要动用五架大型加油机，而印度空军有六架大型加油机，足以满足需要。
　　如此周密的计划，自然需要更加周密的时间安排。
　　考虑到印度陆军将在日本舰队到达之后发动进攻，所以今井利村把机群出动的时间安排在舰队离开马六甲海峡、进入安达曼海之后。如此一来，在机群到达的时候，两国舰队已经会合。
　　当然，今井利村没有把计划定死，因为还得考虑中国海军的行动。
　　也就在今井利村忙着调整作战计划的时候，一条与中国海军有关的消息，让他看到了报仇雪耻的机会。
　　中国海军的两艘快速支援舰返回广州。
　　随后，情报本部送来消息，这两艘战舰将在广州补充燃油与弹药，最快只能在七月二十五日之后才能出港。
　　作为海军将领，今井利村不可能不知道快速战斗支援舰的重要性。
　　因为“赤城”号的续航力非常有限，所以日本海军更加依赖快速战斗支援舰，也就更加了解这种支援舰船的价值。
　　中国海军要想远征印度洋，绝对离不开快速战斗支援舰。
　　因为“长江”级航母的持续作战能力非常有限，航母战斗群里还有大批采用常规动力的护航战舰，所以在远程的时候，中国海军还要为航母战斗群配备快速油船与弹药船。没有这些舰船，中国舰队根本没法远征。
　　由此，今井利村做出判断，中国舰队很有可能在七月二十六日出发。
　　如果两艘“翔鹤”级在七月二十一日完成改装，随即出港与护航战舰会合，然后以最快速度南下，就能赶在中国舰队之前进入印度洋。拖延几天的话，等到中国海军先行到达，局势就不妙了。
　　今井利村没有别的选择，必须马上行动。


第十四章 鬼子出动
　　在战术策划上，今井利村很有一手，解决问题的能力也很突出，能把别人办不到的事情变成现实。
　　必须承认，日本人确实是一个非常细致的民族。
　　只是，在策划战术的时候，今井利村忽视了一个基本原则，即越是复杂的战术，越容易出现意外情况。
　　这是一个普适原则，即越复杂的系统，越容易出问题。
　　任何一名参谋军官在当学员的时候，都要明白这个道理，即在制订战术计划时，越简洁越好。
　　违背这个原则，只会导致灾难性后果。
　　历史上，日本吃过这方面的亏，今井利村却没有吸取教训。
　　最典型的战例，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太平洋战争的转折点，即中途岛战役。日本联合舰队在这场战役中完败，不是兵力不如对手、也不是装备性能不如对手、更不是官兵素质不如对手。中途岛战役时，日本联合舰队处于鼎盛时期，在各方面都超过了美国太平洋舰队，结果却输掉了绝对不应该输的战役。仅从战役策划的角度上看，导致日本联合舰队惨败的主因就是作战计划过于复杂。如果当时日本联合舰队没有采用分步骤的进攻方案，而是把主力舰队编入航母战斗群，让战列舰与巡洋舰去掩护航母，而不是在后面打酱油，遭到惨败的很有可能是美国太平洋舰队。
　　这次，今井利村制订的战术计划也过于复杂。
　　要想达到战役目的，必须所有行动都按照计划完成，哪怕只有部分拖延，整个战役规划都将成为泡影。
　　在变化莫测的战场上，谁能保证所有部队都如期完成作战计划？
　　七月十九日上午，牧浩洋回到了榆林港。
　　舰队已经完成战备工作，所有舰队官兵都已登舰，十多艘战舰也完成了起航前的所有准备工作。航空兵的动员工作还在进行，按照计划，舰队到达中沙群岛附近后，舰载航空兵才会赶来。
　　这是很正常的安排，部署在机场上，航空兵才能进行训练。
　　只有在出征时，舰载航空兵才会部署到航母上。
　　只是，远征行动已经在当天开始了。
　　按照牧浩洋的安排，伴随航母战斗群来到南海的两艘095级攻击核潜艇在当天凌晨转向南下。
　　一切顺利的话，这两艘潜艇将在四天之后，也就是七月二十三日进入印度洋。
　　它们的任务不是去干掉印度舰队，而是监视印度舰队，为舰队进入印度洋作战提供战术情报。
　　因为是秘密行动，所以牧浩洋没有为这两艘潜艇安排掩护兵力。
　　只要进入南沙海盆，攻击核潜艇就能摆脱所有追踪者。就算印度与日本的常规潜艇进入了南海，也不可能在茫茫大海上咬住两艘攻击核潜艇。至于跟随核潜艇前往印度洋，更加办不到。
　　两天后，马明涛送来了最新情报。
　　“翔鹤”号与“瑞鹤”号的改装工作已经完成，在东京时间十点出港，与“赤城”号航母战斗群的护航战舰会合，组成联合舰队。在二部收到消息的时候，舰队已经离开情报人员监视范围，预计正在南下。
　　日本海军终于开始行动了。
　　只是，牧浩洋没有急着下达出动命令。
　　下午四点左右，二部发来新的情报。
　　联合舰队中，除了两艘小型航母之外，还有两艘防空巡洋舰、两艘防空驱逐舰与四艘多用途驱逐舰。因为“赤城”号航母战斗群里的“千日丸”号快速战斗支援舰在上午十一点左右离开横须贺，所以这艘战舰也应该编入了联合舰队。此外部署在冲绳那霸的两艘支援型战舰在下午离港，预计也将编入联合舰队。
　　这是日本海军出动的所有兵力吗？
　　要知道，除了“赤城”号航母战斗群，日本海军还有两支地方舰队，拥有驱逐舰以上的大型战舰二十二艘。
　　晚上，牧浩洋的担忧得到了证实。
　　部署在长崎的第2护卫群已经出港，预计将跟联合舰队会合。
　　虽然只是十艘驱逐舰，但是绝对不能小觑。
　　得到这十艘驱逐舰，联合舰队的防空、反潜与制海作战能力将大幅度提高，甚至能对中国海军的航母战斗群构成威胁。
　　日本海军不惜血本，战争意图极为明显。
　　怎么打，成了至关重要的问题。
　　日本海军出动了二十艘战舰，其中两艘是小型航母，加上印度海军三支航母战斗群总共二十二艘战舰，印日联合舰队总共拥有四十二艘战舰，其中五艘是航母，而中国海军只能动用两支航母战斗群，战舰总量仅为二十四艘。不管是航母数量、还是战舰总量，都只有敌人的一半。
　　当然，这不能证明兵力差距。
　　在以航母为核心的海战中，舰载航空兵的规模更加重要。
　　只是，双方在这方面的差距也非常明显。
　　“长江”号与“黄河”号按照最大作战标准，总共只能搭载一百二十架战斗机，其中负责制空的J-25四十架，负责打击的J-15B八十架。印日联合舰队，总共拥有五个舰载航空兵联队，至少拥有各类战斗机一百五十架。
　　几个小时后，牧浩洋的担心得到证实。
　　日本海军航空兵正在进行集结，已经有三十架F-35B离开海军航空站，“赤城”号的六十架F-35C全部到达嘉手纳空军基地，此外日本空军出动了八架K-767与四架E-3G，预计将远征印度洋。
　　牧浩洋之前的判断没有错，日本海军将用“赤城”号的舰载航空兵联队充实印度的“维拉特”号航母战斗群。
　　如此一来，印日联合舰队中，至少有六十架F-35C、三十架F-35B、四十架Mig-29M与二十架LCA战斗机。按照牧浩洋的判断，Mig-29M与部分F-35C以制空为主，其他的战斗机则用来执行攻击任务。
　　从航空兵规模上讲，印日联合舰队的优势依然明显。
　　只是，质量上，肯定是中国海军占优。
　　论制空作战能力，J-25比F-35C略好。如果日本海军的F-35C没有做制空优化，则比不上J-25。至于Mig-29M，虽然俄罗斯一直宣称是4++代战斗机，空战性能足以跟F-35匹敌，但是实际性能非常糟糕，而且最大作战半径只有八百公里，实际应用在，在离航母四百五十公里处的空战余油只有五分钟。在印日联合舰队搭载的战斗机中，没有一种能跟J-25媲美。
　　打击能力方面，J-15B是重型战斗机，而印日的都是轻型与中型战斗机。
　　拿被印度寄予厚望的LCA轻型战斗机来说，在只携带两枚反舰导弹的情况下，作战半径仅有七百公里。如果在机身中心挂架上携带一枚反舰导弹，用机翼内侧重挂点携带两具大型副油箱，作战半径也只有八百五十公里。这个距离，根本不足以让印度航母在安全海域发起攻击。
　　更重要的是，中国航母上有固定翼预警机，而印度与日本的航母都没有。
　　只要合理应用战术，就能依靠技术优势抵消兵力差距。
　　真正需要考虑的，正是日本海军派遣的大批护航战舰，为航母战斗群提供的超强的防空能力。
　　这属于作战时的战术问题，不可能因为这个原因放弃作战行动。
　　七月二十二日上午，牧浩洋登上了“黄河”号航母。
　　虽然杨禹方与章玉廷建议让“长江”号担当旗舰，但是牧浩洋选择了“黄河”号。
　　一是“黄河”号隶属于南海舰队，而此次远征的主要战舰都来自南海舰队，后勤保障与后方协调也由南海舰队承担。二是牧浩洋不大了解扈存新，与晏鹰搏的关系更好一些，在航空作战方面更便于协调。
　　下午，“黄河”号领队驶出了榆林港。
　　按照计划，舰队将在海南岛东部海域徘徊两天，等到登陆舰队与运输船队通过台湾海峡之后，再转向南下。
　　最重要的，还是等待两艘快速战斗支援舰归队。
　　如果舰队先行南下，牧浩洋就得留下几艘护卫舰为快速战斗支援舰护航，而航母战斗群里的护航战舰并不充裕。
　　在与登陆舰队会合之前，航母战斗群里只有两艘核动力巡洋舰、两艘防空驱逐舰与六艘大型护卫舰。从兵力配制上讲，这些护航战舰，只能满足最基本的作战需求，没有多余的战舰用来执行其他任务。
　　让快速战斗支援舰跟登陆舰队会合，这会耽搁舰队的作战行动。
　　在最初的安排中，两艘战斗支援舰将首先与登陆舰队会合，过了阿南巴斯群岛后再与舰队会合。章玉廷提出了异议，因为这样一来，舰队要么在进入印度洋之前为护航战舰进行第一次补给作业，要么在进入印度洋之后进行。不管怎么安排，舰队都将在很有可能遭到突然打击的海域进行补给作业。让快速战斗支援舰跟上大部队，舰队能在南海南部海域进行第一次补给作业，进入印度洋之后，护航战舰至少还能航行两千海里，可以把第二次补给作业安排在决战之后。
　　牧浩洋采纳了章玉廷的建议，对作战行动做了调整。
　　吃晚饭时，牧浩洋收到了几天以来最有价值、也是最有利的情报：日本海军第2护卫群正在从菲律宾海北上。


第十五章 预判
　　发现第2护卫群的是一艘在菲律宾海游荡的041型常规潜艇，该艇的任务，是为前出到西太平洋海域执行战备巡逻任务的094型战略核潜艇探路，即探询与搜索潜伏在航线上的敌国潜艇。
　　任何时候，中国海军都有两艘战略核潜艇在海上执行战备巡逻任务。
　　在096级服役之前，担任战备巡逻任务的是094型。一般情况下，一艘094型在黄海北部海域或者渤海活动，一艘前出到西太平洋。让战略核潜艇前出到危险海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原因是，094型携带的JL-2的最大射程只有八千公里，如果在渤海与黄海北部发射导弹，只能打到美国本土西北部地区，比如西雅图。只有在西太平洋发射导弹，才能覆盖美国西海岸，比如洛杉矶与旧金山。
　　096型服役后，情况发生了改变。
　　JL-3的最大射程达到了一万二千公里，因此即便在渤海与黄海北部发射导弹，也能覆盖美国本土三分之一的地区，对芝加哥、波士顿、纽约等特大城市构成威胁。如果前出到西太平洋，则能打击费城、休斯顿与拉斯维加斯。
　　因为096型只有两艘服役，不能保证随时有一艘在海上巡逻，所以仍然有四艘094型在执行战备巡逻任务。按照新的部署方式，096级全部编入北海舰队，094型则全部编入东海舰队。
　　为了最大限度的提高战略威胁，094型必须前出到西太平洋执行战备巡逻任务。
　　一般情况下，战略核潜艇出航时，都有一艘攻击核潜艇伴随。只是中国海军的攻击核潜艇并不多，所以在掩护战略核潜艇的时候，往往提前在航线上安排几艘常规潜艇，增强掩护力度。
　　发现了第2护卫群后，这艘041型立即发出了情报。
　　这下，牧浩洋有点头大了。
　　“是不是障眼法？”周渝生也很是疑惑。
　　其他主要指挥官都觉得说不通，日本海军有什么理由把第2护卫群召回去？
　　“如果是障眼法，那就太过头了。”牧浩洋拿着标尺在海图上丈量了几下，说道，“再过几个小时，我们就能知道日本海军是不是召回了第2护卫群，还是做做花样，让我们放松警惕。”
　　几个主要指挥官都精通海战，明白牧浩洋这句话的意思。
　　潜艇发现第2护卫群的地点在菲律宾吕宋岛东北大约一百二十海里处，离巴士海峡大概为一百海里。第2护卫群北上返航，航速为十四节，因此与联合舰队的相对航速在二十六节到三十八节之间。如果相对航速为二十六节，那么在四个小时之后，第2护卫群就算转向全速航行，也无法在联合舰队进入南海之前追上。如果相对航速为三十八节，第2护卫群则要在两个小时后转向。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即联合舰队在进入南海前减速，等待第2护卫群。
　　问题是，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
　　从潜艇发现第2护卫群的海域来看，联合舰队在离开日本领海之后，不但沿着最短航线驶往巴士海峡，航速还在二十二节以上。如果在第2护卫群被发现时，联合舰队已经向南航行了一段距离，那么航速还在二十四节左右。由此可以推断，联合舰队不会停留，不然早就应该减速航行。
　　跑得越快，油料消耗得越多，意味着联合舰队在赶时间。
　　由此，只要第2护卫群在两个小时后还没有转向，就不会跟随联合舰队去印度洋，而是返回那霸。
　　问题是，如何才能知道，第2护卫群在被发现两个小时后没有转向呢？
　　牧浩洋收到消息时，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那艘041型常规潜艇的主要任务是掩护战略核潜艇，没有跟上第2护卫群，也不可能冒险去跟踪第2护卫群。
　　还好，此事已经引起二部重视，马明涛也联系了李国强，让二部的情报人员监视进出那霸港的舰船。
　　如果第2护卫群保持速度，将在天亮前回到那霸。
　　牧浩洋只能耐心等待。
　　凭直觉，牧浩洋相信日本海军召回了第2护卫群。只是在获得确切消息之前，他不能做肯定判断。
　　商量了一阵，牧浩洋主动结束了讨论，让主要指挥官回去休息。
　　现在讨论得再多也没用，还不如把精力留到后面。
　　七月二十三日清晨，牧浩洋提前半个小时起床，七点不到就到了军官餐厅，点了一份非常丰盛的早点。
　　起得这么早的不止他一个，还有周渝生。
　　“你还有胃口？”
　　“你不一样吗？”牧浩洋指了下周渝生手上的餐盘，“怎么，昨晚没睡着？”
　　“没睡着的可不止我一个，老杨一大早就来了，听说昨天晚上一直在航空作战指挥中心忙碌。”
　　“忙什么？”
　　“你不了解他？”周渝生笑了笑，“老杨很有自律性，而且总是未雨绸缪，肯定在拟定打击方案。如果你什么时候心血来潮，决定干掉进入南海的联合舰队，他肯定能立即拿出作战方案。”
　　牧浩洋也笑了笑，他非常了解杨禹方。
　　东海战争期间，杨禹方的准备工作比任何人都要充分，因此得到重用，成为腾耀辉的头号参谋。
　　两人刚开动，马明涛就赶了过来。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昨晚没睡？”马明涛笑了笑，把一份翻译好的密电交到牧浩洋手上。“刚收到的，第2护卫群在天亮前进入那霸港，现在已经靠在码头上了。只是回来的不是十艘战舰，而是六艘。”
　　“六艘？”牧浩洋锁紧了眉头。
　　“六艘多用途驱逐舰，两艘防空驱逐舰与两艘多用途驱逐舰没有回来。”
　　“也就是说，这四艘战舰编入了联合舰队？”
　　“应该没有在联合舰队里面。”
　　牧浩洋看了马明涛一眼，让他把话说清楚点。
　　“加强给联合舰队的支援舰从长崎出发，而且出港时间晚了几个小时，因此我觉得这四艘驱逐舰会跟支援舰一起行动，在南海南部、或者阿南巴斯群岛与联合舰队会合，再一同开赴印度洋。”
　　牧浩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觉得马明涛说得有道理。
　　“问题是，日本海军为什么把第2护卫群全都派了出来？”
　　马明涛看了眼周渝生，说道：“这还不简单？你派出去的那些潜艇，快把菲律宾海塞满了。”
　　周渝生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
　　在日本海军中，地方舰队的主要任务就是反潜，因此日本海军出动第2护卫群，多半为了应付在菲律宾海活动的中国潜艇，掩护联合舰队，让联合舰队悄悄进入南海。谁知道，最终弄巧成拙。
　　如果马明涛的猜测没有错，那么之前发生的事情就能有一个合理解释了。
　　联合舰队出港后，立即把航速提高到二十四节，因此在第2护卫群被发现的时候，联合舰队已经进入巴士海峡。因为在南海没有基地，而且联合舰队的航速非常快，如果第2舰队跟随进入南海，也不得不在航行几百海里后转向返航，不然无法回到那霸，所以第2舰队在此之前与联合舰队脱离，然后分出四艘驱逐舰去掩护支援舰队，其他战舰则以巡航速度返回那霸。
　　“联合舰队在昨天晚上进入南海的话，现在已经航行了两百多海里。”牧浩洋放下牛奶杯，掏出香烟。“我们首先得搞清楚联合舰队走哪条航线，才能根据航程，判断联合舰队将在什么时候离开南海。”
　　“搞了这么多鬼名堂，肯定不会光明正大。”
　　“你是说……”
　　马明涛接住牧浩洋递来的香烟，说道：“日本海军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目的就是不让我们知道联合舰队的行踪，让我们认为联合舰队将以十二节的速度航行，从而错误判断战场局势。”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承认马明涛的观点。
　　如果不知道第2护卫群已经返航，或者说没有收到相关情报，牧浩洋确实有可能认为联合舰队以十二节的速度南下。在安排侦察力量的时候，牧浩洋自然会根据这个判断，让海军的巡逻机、二部的侦察卫星在联合舰队预期到达的时候，对巴士海峡进行侦察。虽然要不了多久，牧浩洋就会发现问题，因为联合舰队没有按照预期到达，但是这个时候，联合舰队已经离开了南海，离开了中国海军的侦察范围。没有更加确切的情报支持，牧浩洋很有可能认为联合舰队没有走巴士海峡，而是绕过了菲律宾群岛，经苏拉威西海与望加锡海峡，从爪哇海经巽他海峡进入印度洋。
　　毫无疑问，如此严重的误判，足以造成灾难性的结果。
　　说得严重一点，在中国舰队还在南海上航行的时候，联合舰队就已到达，印度将随即发动地面进攻。等中国舰队赶到的时候，印日联合舰队已经在安达曼海严阵以待，用一场经典的伏击战消灭中国舰队。
　　“问题是，我们的潜艇已经发现了第2护卫群，而且发出了电报，难道日本海军不会有所察觉？”
　　“那得看日本海军有没有截获潜艇发出的信号。”
　　“这……”周渝生迟疑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潜艇使用的是定向通信设备，除非恰巧有一架日本海军的巡逻机从潜艇上方通过，不然日本海军不可能知道第2护卫群已经暴露行踪。”马明涛笑了笑，说道，“这种事情，几乎不可能发生。”
　　“如果日本海军已经有所察觉，就不会让第2护卫群直接返回那霸。”牧浩洋对马明涛的话做了总结。“吃饱了吗？去作战指挥中心吧，听听老杨与章玉廷的见解，再做判断也不迟。”


第十六章 阴差阳错
　　杨禹方与章玉廷的判断也一样，认为联合舰队已经进入南海，正在驶往印度洋。
　　只是，联合舰队在进入南海之后，有没有继续以二十四节的速度前进，几名主要指挥官的判断并不一致。
　　原因很简单：联合舰队以二十四节航行，最多能跑二千五百海里。
　　这就意味着，要么在南海南部海域、要么在阿南巴斯群岛附近，联合舰队得进行第一次补给作业。
　　因为联合舰队里只有两艘快速战斗支援舰，每艘战斗支援舰最多只能为其他战舰补充八千吨燃油，所以在完成补给后，联合舰队继续保持二十四节的航速，就得在进入印度洋后前往布莱尔港进行第二次补给作业。即便把航速降到十六节，联合舰队也得在进入印度洋后直接前往维沙卡帕特南。只有进一步降低航速，比如减到十二节，联合舰队才能在进入印度洋后参与联合演习。
　　从战术上讲，这么做的风险太大了。
　　即便不用担心在第一次补给时遭到打击，联合舰队也没有立即前往布莱尔港，或者是前往维沙卡帕特南。
　　最理想的选择，是在进入印度洋后，立即编入印度海军的航母战斗群。
　　为此，联合舰队就应该在进入南海之后减速，在进入印度洋之后进行第一次补给，然后与印度舰队会合。
　　杨禹方与章玉廷都认为应该如此，连周渝生都觉得这更说得通。
　　“确实存在这种可能，但是我们忽视了一个关键因素。”牧浩洋没有因为大部分人的观点而改变想法。“到目前为止，日本海军都认为，我们并不清楚联合舰队的行踪，因此我们不可能在联合舰队之前进入印度洋，甚至不可能在联合舰队进行第二次补给作业的时候发起攻击。没有后顾之忧，联合舰队很有可能进入布莱尔港。为了赶在我们前面，联合舰队肯定会全速前进。”
　　“问题是，我们已经出港。”
　　“但是我们的支援舰还在广州，没有支援舰，航母战斗群就算进入了印度洋，也很难持续作战。”牧浩洋看了杨禹方一眼，说道，“此外，登陆舰队与运输船队即将出发，日本海军有理由相信，我们会与登陆舰队一同前往印度洋，不会冒险留下登陆舰队。照此判断，我们应该在南海北部活动。说不定，就在这个时候，日本的侦察卫星、或者是印度的侦察卫星已经发现了我们。”
　　“这……”
　　“既然我们还在南海北部海域徘徊，日本海军更加不会担心什么了。”马明涛替牧浩洋补充了一句。
　　“证明这个判断的办法很简单，让二部调整侦察卫星的运行轨道，根据联合舰队进行第一次补给作业的时间与地点进行侦察。”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大概再过二十四小时，联合舰队在哪就一清二楚了。”
　　“也许稍微多一点。”周渝生提出了新的观点。“为了隐蔽行踪，联合舰队肯定会避开国际航道，沿着菲律宾西部领海线南下，航程比直接穿过南海多出大约八十海里，也就是在大概二十七个小时之后，在南海南部海域进行第一次补给。让侦察卫星盯着这片海域，就能发现联合舰队。”
　　“用不着等到二十七个小时之后。”
　　几个人都朝马明涛看了过去。
　　“二部已经调整了侦察卫星的运行轨道，如果老周的判断没有错，四个小时之后就能有所发现。”
　　“那么，我们就在吃午饭的时候再做讨论吧。”
　　此时，联合舰队确实在南海东部向南航行，而且正是沿着周渝生猜测的航线，贴着菲律宾领海线南下。
　　只是，情况与牧浩洋等人的判断有所出入。
　　在安排作战计划的时候，今井利村考虑到了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特别是第2护卫群返回那霸后，所产生的变数。
　　如果有可能，今井利村不会让第2护卫群返回那霸。
　　让第2护卫群返航的主要原因只有一个：联合舰队里只有两艘快速战斗支援舰，如果增加十艘驱逐舰，舰队的航速就必须降低到二十节以内，不然在到达布莱尔港之前，就将烧光全部燃油。
　　只派遣四艘驱逐舰去掩护支援舰队，也与这个因素有关。
　　如果增派六艘驱逐舰，支援舰队进入印度洋后，无法为所有战舰提供第二次补给，只能减少每艘战舰的补给量，联合舰队在海上活动的时间将由十五天缩减到十二天，随后必须进行第三次海上补给。
　　因为无法判断中国舰队什么时候进入印度洋，所以今井利村必须尽可能的延长联合舰队在海上活动的时间。
　　从掩护支援舰队的角度出发，四艘驱逐舰就足够了。
　　如果中国海军盯上了支援舰队，即便增派六艘驱逐舰，也保护不了支援舰队，只会造成毫无意义的损伤。
　　这样一来，就出现了前面提到的问题，即第2护卫群返回那霸，肯定会产生变数。
　　今井利村也想过，让第2护卫群在海上多活动几天，只是这么做的意义并不大，因为中国海军肯定会加强搜索力度，第2护卫群在冲绳附近活动，迟早会被发现，即便让第2护卫群远离冲绳，也不见得稳妥。
　　让第2护卫群返回冲绳，反而更有利一些。
　　按照今井利村的判断，中国海军发现第2护卫群只有六艘驱逐舰回到那霸后，肯定会想到其他四艘驱逐舰去掩护支援舰队。因为支援舰队不走南海，而是绕过菲律宾群岛，从苏拉威西海去爪哇海，再从巽他海峡进入印度洋，所以中国海军很有可能据此认为，联合舰队也走的这条航线。
　　当然，前提是支援舰队被中国海军发现。
　　为此，在安排支援舰队的航线时，今井利村耍了点小聪明，让支援舰队沿着冲绳群岛西面南下，在宫古列岛南面进入菲律宾海。只要有一艘中国海军的潜艇在东海活动，就能在很远的地方发现支援舰队。
　　可以说，今井利村的安排非常巧妙。
　　如果第2护卫群没有在返航的时候被中国潜艇发现，牧浩洋很有可能做出错误判断，认为联合舰队绕过了菲律宾群岛。
　　只是，进入南海后，今井利村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因为航空作战模块比两栖作战模块重了大约一千五百吨，所以出港后，两艘“翔鹤”级航母为了达到二十四节，动力系统一直超负荷运转。为了避免动力设备出故障，进入南海后不得不把航速减到二十二节。减速也是为了节省燃油，以便按照计划在预定海域进行第一次补给。
　　如此一来，联合舰队要比预期多花三个小时才能进入印度洋。
　　七月二十三日凌晨，收到卫星侦察报告后，今井利村松了口气。
　　中国海军的两艘航母仍然在南海北部海域徘徊，等待支援舰归队。只要中国舰队在十二点之前还没有南下，就无法赶在联合舰队之前进入印度洋。如果中国舰队在二十四日十二点之后才转向南下，联合舰队则能按计划前往布莱尔港进行第二次补给，不用担心在补给时遭到打击。
　　这个发现，也让今井利村相信，中国海军没有发现联合舰队。
　　不得不说，今井利村是一个非常有计划的人。
　　因为护航战舰的最大航速超过三十节，以二十四节航行，动力系统没有超负荷运转，也没有超额消耗燃油，而且两艘战斗支援舰最多同时为四艘战舰补充燃油，所以今井利村让四艘护航战舰继续以二十四节航行，其他战舰则伴随航母航行，第一次补给分三次进行，首先为两艘航母补充燃油。
　　结果就是，在二十三日十二点左右，中国的侦察卫星只发现了四艘战舰。
　　当时，其他六艘战舰在后方大约三十五海里处，刚好超过了侦察卫星的覆盖范围。
　　二部送来的情报，让牧浩洋百思不得其解。
　　竟然只有四艘战舰，而且是四艘驱逐舰，没有发现航母、也没有发现巡洋舰。
　　日本海军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当然，联合舰队肯定在南海里面。因为在此之前，牧浩洋已经收到消息，日本支援舰队从宫古群岛西面进入菲律宾海，至少有四艘驱逐舰护航。按照计划，海军出动反潜巡逻机去跟踪监视支援舰队，最快能在下午四点提供准确情报。如此一来，联合舰队里最多只有八艘护航战舰。日本海军再狂妄自大，也不会冒险只用四艘战舰为两艘航母护航，让一半的护航战舰去打酱油。
　　问题是，那两艘小型航母到底在哪？
　　四点过，海军司令部发来确切情报。支援舰队没有从巴士海峡进入南海，而是从吕宋岛东面南下。
　　这下，牧浩洋有点头大了。
　　难道联合舰队没有进入南海，日本海军故意安排四艘驱逐舰当诱饵，让中国海军做出错误判断？
　　果真如此的话，日本海军也玩得太过火了。
　　要知道，如果联合舰队绕道而行，肯定无法赶在中国舰队之前进入印度洋，而中国舰队完全有机会首先开进印度洋，干掉印度舰队之后，再回头收拾联合舰队，毫无悬念的夺取印度洋的制海权。
　　虽然牧浩洋不大相信，但是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现在，牧浩洋面对的问题是：要不要先行一步？


第十七章 新的选择
　　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牧浩洋想起了腾耀辉的忠告。
　　战术不能过于复杂，也不能朝令夕改。没有确切情报的支持，绝对不能根据猜测随意调整战术部署。
　　牧浩洋决定等一等，反正他没有想过赶在联合舰队之前进入印度洋。
　　这个决定至关重要。
　　不得不说，稳重绝对不是坏事。
　　以当时的情况，如果牧浩洋变更作战计划，让舰队转向南下，几个小时后就会被日本的侦察卫星发现。如果今井利村认为联合舰队无法赶在中国舰队之前进入印度洋、或者没有足够的时间在布莱尔港进行第二次补给，他肯定会调整作战安排，让联合舰队减速，把第二次补给安排在维沙卡帕特南，或者在安达曼群岛南面与支援舰队会合。直接结果就是，印度陆军将推迟发动地面进攻的时间，而中国舰队将在此之前进入印度洋。到这一步，牧浩洋将面临两难选择，一是等到印度先动手，二是打第一枪。显然，这两个选择都不理想，后果都难以预料。
　　当然，牧浩洋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按照他制订的作战计划，中国舰队将在印度打响第一枪之后进入印度洋，寻找印日联合舰队决战。
　　因此，中国舰队必须在日本舰队之后进入印度洋。
　　既然无法准确判断联合舰队的行踪，再耐心等一等成了最佳选择。
　　这个时候，中国海军战舰的技术优势显现了出来。
　　在航母战斗群里，两艘航母与两艘巡洋舰都是核动力，续航力没有任何问题。即便只有两艘战斗支援舰，因为总载油量高达三万二千吨，足以为航母战斗群里的其他二十艘战舰提供两次燃油补给。哪怕耽搁了一些时间，大不了让舰队全速前进，在进入印度洋之前进行第一次补给。
　　性能上的优势，使战术安排更有灵活性，也给了牧浩洋更多的选择。
　　显然，今井利村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在补给作业安排得满打满扎的情况下，联合舰队必须严格按照计划行动，绝对不能出现过大的差错。
　　没了战术灵活性，也就没有多余的选择。
　　傍晚，马明涛送来了一份与联合舰队指挥官有关的情报。
　　经过二部情报人员缜密侦察，最终确定指挥联合舰队的是日本海军司令，也就是在东海战争中崭露头角的今井利村上将。
　　“你对他有多少了解？”
　　“今井利村？”牧浩洋笑了笑，说道，“这家伙，肯定有一流的策划能力，而且非常注重计划性。”
　　“看来，你对他的了解够多的嘛。”
　　“只是我的个人观点。”
　　马明涛笑了笑，说道：“为什么认为你的个人观点就没错呢？”
　　牧浩洋点上烟，说道：“东海战争的最后一场战斗就是由他指挥的，日本空中自卫队调动了数百架战斗机，组织得非常周密。只是让我想不通的是，这家伙明明是空军将领，为什么跑到海军去了？”
　　“很奇怪吗？”
　　牧浩洋点了点头，他确实有点想不明白。
　　“你以前也是陆战队的，现在却是海军中将。”
　　“不管怎么说，陆战队是海军下属兵种，我转投海军的时候，陆战队的规模还很小，而且我足够年轻。”
　　“年纪就能说明问题？”
　　“年纪大了，接受新事物的能力总要差一些。”
　　马明涛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那得因人而异，有的人，六十多岁了还参加高考呢。不过这家伙确实是个另类，听说在东海战争后，他发誓要报仇雪耻，为了表明决心，他还准备当着喜田多一郎与中岛俊夫的面切指。”
　　“切指？”
　　“自己砍断一根手指，一般是左手的小拇指，日本人的独特传统。”
　　“切了吗？”
　　“当然没有，现在是文明时代了，而且十指连心，很痛的。”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因此，他就转投了海军？”
　　“差不多吧，主要还是日本海军需要一位统帅级的将领，而在东海战争之后，只有今井利村有这个资格。从更长远的目光来看，日本要想成为全球大国，海军至关重要，空军只是陪衬。即便与我们作战，海军也非常重要，空军的主要任务是战略防御。”马明涛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根据我们掌握的消息，今井利村转投海军之后，前几年混得并不好，最近两三年才有所起色。”
　　“很正常。”
　　“对了，他第一次服役时，首选志愿是海上自卫队，结果体检没过关。”
　　“空军的要求应该比海军更加严厉吧？”
　　“当然，不过他被海军刷下来是患了皮肤病。第二年，他再次报名服役，首选志愿仍然是海上自卫队，却被空中自卫队录取了。”
　　“造化弄人。”
　　“必须承认，这个家伙有点真本事。”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还好，我跟他交过手，虽然当时只是配角，但是对他比较了解。”
　　“需要他的详细资料吗？”
　　“当然，你没准备？”
　　“正在准备，在你睡觉之前就送过来。”
　　牧浩洋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两个小时后，登陆舰队与运输船队在没受干扰的情况下，离开了台湾海峡，按照计划驶往集结海域。
　　因为登陆舰队与运输船队的航速只有十二节，所以要到二十四下午，两艘战斗支援舰才会离开广州。预计在二十四日夜间，航母战斗群转向南下。此时，登陆舰队与运输船队将在航母战斗群后方大约一百五十海里处。即便航母战斗群全速前进，在到达阿南巴斯群岛附近的时候，登陆舰队与运输船队也在航母战斗群的空中掩护范围之内，没有必要动用岸基航空兵。
　　晚上十点左右，马明涛把今井利村的个人资料送了过来。
　　牧浩洋没有去作战指挥中心，而是回到住舱，翻阅今井利村的资料。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要知彼，首先就得了解敌人的指挥官。
　　二十四日凌晨，二部送来了新的情报。
　　日本海军的支援舰队已经到达棉兰老岛东北，即将进入苏拉威西海，越过了转向的临界点。也就是说，如果支援舰队在这个时候转向，从巴士海峡进入南海，到达目的地的航程将超过原有航线。
　　只是，二部的侦察卫星仍然没有发现联合舰队。
　　天亮前，马明涛把牧浩洋从床上叫了起来。
　　根据二部提供的情报，日本侦察卫星在二十二日进行了变轨机动，平均每四个小时从南海北部海域上空经过一次。根据日本侦察卫星的运行轨道，二部调整了星座时刻表，舰队可以据此安排航线，尽量避免被日本侦察卫星发现。
　　“保持隐蔽航行，最多能持续多久？”
　　“不超过十二小时。”马明涛早就有所准备，“没有美国的帮助，日本侦察卫星只能根据上一次的侦察结果，进行分区域侦察。因为无法覆盖所有海域，所以上一次侦察的结果至关重要。在第一次侦察中，如果没有发现我们，日本情报机构会认为我们改变了航向，在四个小时之后，让侦察卫星重点侦察几处海域。如果第二次通过后，仍然没有发现我们，将再次进行调整。因为我们掌握了日本侦察卫星的运行轨道，所以从理论上讲，可以一直呆在侦察卫星的探测区域之外。只是在第三次通过后，如果仍然没有发现我们，日本情报机构就可以做出一个关键性判断。”
　　“什么关键性判断？”
　　“我们的航速在三十节以上。”
　　牧浩洋皱起眉头，有点不大明白。
　　“只有达到这个速度，我们才能在连续三次侦察中避开日本侦察卫星。只要低于这个航速，我们就会被发现。”马明涛笑了笑，说道，“我们以三十节的速度航行，今井利村肯定知道我们想干什么。”
　　“从而推断出我们在什么时候进入印度洋？”
　　“或者是在什么时候到达攻击联合舰队的海域。”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十二个小时，足够让我们航行三百六十海里。”
　　“把握好时机的话，这将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
　　牧浩洋看了马明涛一眼。
　　“别这么看着我，为了给你当参谋，我可花了不少精力。”
　　“这么说，你也有资格当海军军官了。”
　　“别游说我，在什么地方跌倒，就要在什么地方爬起来。”马明涛笑了笑，说道，“我可不会半途而废。”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考虑已经获得的侦察情报，如果我们的判断没错，应该在什么时候转向南下？”
　　“十二点，准确的说是十二点半之后，因为在十二点半左右，日本侦察卫星将从我们上方经过。根据我们之前的判断，如果我们在十二点之后才南下，就无法及时赶到。日本把侦察卫星安排在十二点半左右从我们上方经过，绝对不是巧合，而是有意之为，就是要知道我们是否在此之前南下。”
　　“这样的话，我们仍然无法及时赶到。”
　　“那就只能调整战术安排，在进入印度洋之前发起攻击。”
　　牧浩洋皱起了眉头，没有立即表态，因为他也不能肯定，印度会在此之前发动战争。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种选择。”
　　“行，总比没有选择好。”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你得盯紧点，收到联合舰队的消息后立即通知我。”
　　不管采用什么战术，首先都得找到联合舰队。


第十八章 画蛇添足
　　因为日本也掌握了中国侦察卫星的运行轨道，所以只要今井利村愿意，可以一直让联合舰队呆在侦察卫星的探测区域之外。要想找到联合舰队，要么调整侦察卫星，要么出动反潜巡逻机。
　　牧浩洋也考虑过这么做，只是战术意图太明显了。
　　在他看来，搞不好的话，会让今井利村认为，中国海军将在南海拦截联合舰队，从而改变作战部署。
　　联合舰队不能及时进入印度洋，印度就不会按计划发动地面进攻。
　　各种因素环环相扣，让牧浩洋不敢轻举妄动。
　　所幸的是，在为此努力的，不仅有牧浩洋，还有李国强等情报人员。
　　不能调整侦察卫星的运行轨道，也不能出动反潜巡逻机，只能在其他方面想办法，比如民用平台。
　　李国强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些为海上油气平台运送工作人员的水上飞机。
　　虽然大部分情况下，向近海油气平台运送工作人员的都是直升机，但是东海战争后，几家民营石油公司在东海腹地建了几十座开采平台，最远的离大陆近六百公里，超过了直升机的飞行半径，因此采购了一批水上飞机。
　　这些水上飞机的航程都在一千五百公里以上，如果多带上几桶燃油，能飞行三千公里。
　　用来寻找南海里的联合舰队，三千公里的航程足够了。
　　经过精心准备，七月二十四日凌晨，第一批四架水上飞机出发了。这些飞机上都安装了由二部提供的定向通信设备，还涂上了菲律宾海事部门的徽章，每架飞机上除了两名飞行员之外，还有八名二部的情报人员。飞机上没有安装对海搜索雷达，而是让情报人员用望远镜进行搜索。
　　虽然原始了一点，但是足够隐蔽。
　　即便飞到联合舰队上空，也会被认为是菲律宾的飞机，不会让日本官兵联想到中国海军与情报部门。
　　因为已经对联合舰队的航线做出了大致判断，所以四架水上飞机就足够了。
　　李国强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马明涛，反正牧浩洋要的只是情报，并不在乎获取情报的方式方法。
　　上午十点过，一架已经飞行了八个小时的水上飞机发现了海面上的战舰。
　　不多不少，正好十二艘，两艘小型航母、两艘比航母小不了多少的巡洋舰、两艘大型防空驱逐舰与四艘多用途驱逐舰。舰队后方几海里处，还有两艘看上去比航母还要大上一圈的快速战斗支援舰。
　　情报人员立即发出了消息。
　　为了不让联合舰队起疑，这架水上飞机还冒险飞到联合舰队上空，在不到两百米的高度上，一名情报人员通过大喇叭，用蹩脚的英语喊了一番话，大概意思是日本舰队已经进入了菲律宾领海。
　　还好，大部分菲律宾人不会说英语，说的来的也不见得说的好。
　　看到联合舰队调整航向，两架反潜直升机从航母上起飞后，水上飞机才转向返航，没有继续“骚扰”联合舰队。
　　此时，牧浩洋已经收到消息。
　　“此前的判断没有错，联合舰队确实沿着菲律宾海岸线南下，只是实际航行距离比我们预期的短了大概五十海里。”马明涛指了下地图上标出的联合舰队所在位置。“显然，日本情报机构非常了解我们。”
　　“现在怎么办？”周渝生没有纠缠之前的事情。
　　既然已经找到了联合舰队，而且知道联合舰队还在南下，就没有必要过分纠缠，应该把目光放得更长远一些。
　　“再等等。”
　　“等！？”周渝生有点不明白的看着牧浩洋。
　　杨禹方与章玉廷也很不明白，觉得没有必要等。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不急，再等等。”
　　“有必要吗？我们现在转向南下，还能……”
　　马明涛拉了下周渝生，只有他知道牧浩洋为什么要再等等。
　　此时，今井利村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了。
　　虽然那架讨厌的水上飞机已经转向离开，而且是菲律宾海事部门的巡逻机，但是今井利村不得不担心一个问题，即菲律宾当局大肆宣扬这件事。只要消息公布，联合舰队的行踪就没有秘密可言了。
　　今井利村首先想到的，就是向中岛俊夫汇报情况，让首相进行政治干预。
　　只是，这能解决问题吗？
　　暂且不说日本与菲律宾的关系如何，这次军事行动，日本没有知会美国，只是宣称派舰队参加联合演习。如果日本进行政治干预，哪怕只是暗示菲律宾当局，也等于承认了正在进行的战争行为。只要菲律宾当局还有点理智，或者有一个聪明人，就会通报美国，导致消息走漏。
　　美国会怎么处理？
　　今井利村不用考虑这个问题，但是中岛俊夫必须考虑这个问题。
　　收到消息，中岛俊夫非常犹豫，甚至可以说是进退维谷。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中岛俊夫还可以让外交部门，或者让情报机构出面，避免做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蠢事，可是他没有足够的时间。菲律宾的海事巡逻机肯定会立即汇报，而菲律宾当局肯定会有所行动。
　　怎么办？
　　两难之下，中岛俊夫决定赌赌运气。
　　东京时间十一点半，也就是联合舰队被发现后大概半个小时，中岛俊夫主动给菲律宾总统打了电话，提到日本舰队在前往印度洋参加联合演习时，因为训练误入菲律宾领海，希望得到谅解。
　　这下，菲律宾总统被搞糊涂了。
　　他根本不知道日本舰队进入菲律宾领海，难道日本首相这么客气，主动向菲律宾陪礼道歉，也未免太做作了吧。
　　菲律宾总统肯定不会戳穿窗户纸，只是含糊其词的应付了一番。
　　通话结束，中岛俊夫只能自求多福，菲律宾总统却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结果只能按照特殊事件处理。
　　标准处理程序，就是首先向美国汇报。
　　虽然这几年，日本与菲律宾的关系非常不错。作为美国在西太平洋地区的代言人，日本在以美国为核心的同盟体系中的地位非常高。为了遏制中国，日本不但拉拢印度，还在拉拢所有可以拉拢的国家，其中就有菲律宾。
　　只是，菲律宾首先是美国的盟国，其次才是日本的友好国家。
　　在全面投靠美国的政策下，菲律宾首先得考虑与美国的同盟关系，因此菲律宾总统觉得有必要把日本的反常举动告诉美国。
　　北京时间十点五十不到，菲律宾总统跟白宫通了热线电话。
　　此时，美国东部时间快二十三日夜间十一点了，麦克米伦正在处理最后一批文件，然后上床休息。
　　接到菲律宾总统的电话，麦克米伦有点不耐烦。
　　日本早就通报了前往印度洋参加联合军事演习，跟美国没有什么关系，至于日本舰队是否在训练中进入菲律宾领海，跟美国更加没有关系。
　　草草应付了几句，麦克米伦就挂断了电话。
　　按照白宫的标准程序，与军事有关的事情，都要给国防部备案，所以在麦克米伦上床休息后，白宫秘书把消息发给了五角大楼。
　　麦克米伦可以不以为意，钱德勒却不会掉以轻心。
　　虽然还有一年多，钱德勒的国防部长任期就要到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很有可能获得共和党提名，成为二零二九年总统的热门人选。但是作为职业军人，钱德勒有非常高的自律性。
　　只要还在国防部长的位置上，就要做好国防部长的事。
　　此时，钱德勒没有回家，而是在国防部工作。
　　原因很简单，中国与日本的反常军事举动，让他非常不安。凭借惊人的直觉，钱德勒嗅到了硝烟的味道。
　　至于什么演习，根本就狗屁不通。
　　也许，日本确实派舰队去印度洋与印度搞联合演习。也许，中国确实只是针对日印的联盟行动采取了防范措施。但是存在第三种可能，即印度与日本正在密谋战争行动，中国已经有所警惕。
　　让钱德勒非常恼火的是，从正常渠道根本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即便是非正常渠道，CIA与NSA等情报机构，也没有提供有价值的消息。
　　要么是他的担心有点多余，要么就是日本与中国的保密措施非常到位，让世界上最庞大的两个情报机构都无法探清虚实。
　　收到白宫发来的消息，钱德勒立即警惕起来。
　　如果日本舰队只是去参加演习，就应该走国际航道，没有理由靠近菲律宾，更没有理由进入菲律宾领海。
　　更加蹊跷的是，日本首相竟然在菲律宾总统不知情的情况下，主动陪礼道歉。
　　这算什么？
　　讲客气吗？
　　钱德勒觉得有点好笑，菲律宾都没有指责日本舰队侵犯其领海，日本首相到很主动的承认了错误。
　　想来想去，钱德勒也想不通。
　　他不得不相信，发生了非常不好的事情，日本首相正在设法掩盖，而美国很有可能是最后一个知道实情的国家。
　　这让钱德勒非常不爽，因为这等于日本背着美国干偷鸡摸狗的事情。
　　如果说美国是帮派老大，日本正在做的事情，就是背着老大收私钱。在帮派中，绝对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
　　也就在这个时候，NSA送来了最新情报。
　　一颗三天发射的、还正在调试的雷达成相侦察卫星发现之前在南海北部的中国舰队已经转向，正以超过三十节的速度向南航行。
　　钱德勒注意到，此时是美国东部时间二十四日凌晨零点四十分。
　　给麦克米伦打电话之前，钱德勒让NSA送来了日本与印度侦察卫星的星座时刻表。在情报机构工作几年获得的经验，让钱德勒意识到，中国舰队在这个时候转向疾驰，肯定与日本首相干的好事有关。


第十九章 关键结点
　　舰队转向后，牧浩洋才做出解释。然后把周渝生叫到了舱外。
　　“你小子，挺沉得住气的。”
　　“马明涛提供了星座时刻表，你们应该想得到。”
　　“我猜到了，但是没想到为什么。”周渝生笑了笑，说道，“那些计算非常复杂，我又不是专业情报分析员。”
　　“我们有十二个小时。”
　　“干嘛？”
　　“追上联合舰队。”
　　“你觉得可能吗？”
　　牧浩洋掏出香烟，背风点上了烟，避开了这个问题。
　　“联合舰队的速度一直在二十四节左右，恐怕接下来也不会减速。以现在的情况，就算抛下那几艘航速稍慢的战舰，也追不上联合舰队。”周渝生心算一番，说道，“等我们到达的时候，联合舰队已经进入布莱尔港六个小时以上，肯定完成了补给作业。在此之前，我们就会暴露行踪，联合舰队肯定会紧急出港。”
　　“那么，我们只能改变作战计划。”
　　“怎么改变？”
　　“首先得赌上一把。”
　　“赌什么？”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这次的作战行动，有一个极为关键的结点，即印度在什么时候开战。按照我们的推测，将在联合舰队到达之后。只是，这仅仅是推测，没有依据、也无法证明。”
　　“有问题吗？”
　　“你觉得，如果抛开这个问题，在什么时候出手最为理想？”
　　“这……”周渝生迟疑了一下，说道，“当然是在联合舰队进入布莱尔港之后。只要能够干掉联合舰队，对付印度海军就容易多了。”
　　“如果这个时候，战争没有爆发呢？”
　　“管那么多干嘛，首先得进入印度洋。”
　　“打击联合舰队，不需要进入印度洋。”
　　“你是说……”
　　“只要我们进入泰国湾，就能出动舰载航空兵。”
　　周渝生一愣，说道：“这样的话，机群必须经过泰国领空，你觉得，泰国会让我们的战斗机越境飞行吗？”
　　“先斩后奏。”
　　“你小子……”
　　“不管怎么说，我们跟泰国的关系还算不错。就算泰国当局很不情愿，也无法改变既成事实，最多让黄总帮我们擦屁股。”
　　“我觉得，最好还是先汇报，再做决定。”
　　“有必要？”
　　周渝生点了点头，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的情况，高层的分歧很大，如果我们擅自行动，恐怕黄总都担不起。”
　　“这……”
　　“汇报上去，不管结果如何，总算有个交代，大不了搞些设备故障，就说没有收到总参谋部的指令。”
　　“你……”牧浩洋看了周渝生一眼，也笑了起来。
　　“这就叫，将在外，军命有所不授。”
　　“行，等情况确定了，我向黄总汇报这件事，让他想想办法。如果黄总支持我们，上面应该没什么问题。”
　　“怎么确定？”
　　“这就是我叫你出来的原因。”
　　周渝生刚掏出香烟。开始一直在抽烟，所以没有这么大的瘾。
　　“除了最初那两艘095，其他潜艇在哪？”
　　“让潜艇去寻找联合舰队？”
　　“没这个必要，只需要在布莱尔港外面部署一艘潜艇，为我们提供八个小时以上的战术决策时间。也就是说，最好能在联合舰队进入布莱尔港之前两个小时发回情报，我们才有足够的时间调整作战部署。”
　　周渝生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牧浩洋的意思。
　　这个时候，中国舰队应该阿南巴斯群岛附近。如果继续南下，将没有足够的时间机动到泰国湾里的攻击海域。如果转向进入泰国湾，而联合舰队没有进入布莱尔港，就将错过及时进入印度洋的最佳时机。
　　“怎么样？”
　　“我正在考虑。”
　　牧浩洋没有急，又点上了一根烟。
　　沉思了一阵，周渝生说道：“虽然已经有两艘095在我们前方，但是让这两艘潜艇加速赶往布莱尔港，肯定不大妥当。在经过马六甲海峡的时候，肯定会暴露行踪。只有在遇到紧急情况时，攻击核潜艇才会以三十五节持续航行。”
　　“所以，会让美国起疑？”
　　周渝生点了点头，说道：“不管美国有没有份，都不值得冒险。”
　　“那就只能动用已经进入印度洋的潜艇。”
　　“我去安排，最快八个小时后就能搞定。”
　　“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
　　“为什么？”
　　“没有必要。”牧浩洋笑了笑，说道，“等你确定了，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再找老杨他们商讨打击方案也不迟。”
　　周渝生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牧浩洋的意思。
　　抽完烟，牧浩洋没有返回指挥中心，而是回到司令官住舱，用马明涛专门为他准备的保密专线电话联系了黄峙博。
　　借道泰国打击日本联合舰队，显然不是一件小事。
　　关键不是打击行动能否取得成功，而是侵犯泰国领空，会造成多大的政治与外交麻烦。
　　黄峙博更加清楚上面的情况，知道易援朝一直反对出兵印度洋，而且一直在寻找取消军事行动的理由。
　　如果在这个时候，牧浩洋让机群擅自闯入泰国领空，后果肯定非常严重。
　　黄峙博没有迟疑，赶紧去找到陆风烈，然后一起去了傅秀波的住处。
　　作为政治家，傅秀波更加敏感，也更加清楚这么做会有多大的麻烦。
　　要知道，泰国并非中国的盟友，只算得上是友好国家。在对外政策上，泰国一直奉行多边外交，一方面与中国合作，一方面跟美国合作。别的不说，在东南亚地区，泰国是除新加坡与菲律宾之外，唯一向美军开放军事基地的国家。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泰国执政党是“黄衫党”。
　　在政治倾向上，拥护国王的“黄衫党”一直较为亲美，而受民众支持的“红衫党”才较为亲华。
　　再三思索后，傅秀波让黄峙博去警告牧浩洋，不要轻举妄动。
　　说得直接一点，在得到中央批准之前，不要擅自入侵泰国领空。
　　这个时候，傅秀波并没有否决牧浩洋的作战方案，只是还在考虑。结果是，黄峙博没有立即联系牧浩洋，而是决定等到傅秀波做出决定之后，再告诉牧浩洋。黄峙博这么做也不是没有道理，把没有确定的事情告诉牧浩洋，只会影响牧浩洋进行战术指挥，对作战行动非常不利。
　　送走黄峙博后，傅秀波给黎平寇打了电话，让他通过政府首脑热线联系美国国务卿。
　　因为傅秀波已经不是国家元首，所以没办法使用中美元首热线电话。
　　这个时候，钱德勒已经到了白宫，麦克米伦也从床上起来了，只是没有穿正装，而是随便穿了套睡衣。
　　深更半夜被国防部长从床上叫起来，让麦克米伦非常不爽。
　　事实上，此时麦克米伦与钱德勒的关系已经出现裂痕。原因是，钱德勒没有接受麦克米伦的建议，决定以共和党员身份参加二零二八年的大选，对麦克米伦提名的党内候选人构成了直接威胁。
　　“将军，你不会拿这些没有确定的消息来打扰我吧？”
　　“总统，这不是没有确定的消息，而是非常确凿的事实。”
　　“什么事实？”
　　“如果我们的判断没错，中国与日本即将在印度洋交战，而且还会把印度卷进去。”
　　“判断？”麦克米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有直接证据吗？或者说，战争已经爆发了吗？日本有几斤几两，你比我清楚。‘赤城’号还在造船厂的船坞里面，日本凭什么到印度洋去与中国交战？将军，我承认，我的地理知识并不多，但是我至少知道，日本与中国都不是印度洋国家。”
　　“印度是。”
　　“当然，印度是。”
　　“如果印度向巴基斯坦开战，中国肯定会卷入战争。”
　　麦克米伦的眉头跳了几下，没有反驳钱德勒的观点，因为CIA早就提供了情报，中国与巴基斯坦签署了秘密军事同盟条约，明确约定，在巴基斯坦遭到印度入侵时，中国有义务出兵参战。
　　“如果中国向印度开战，日本就会卷入战争。”
　　麦克米伦仍然没有吭声，日本与印度的秘密军事同盟条约根本就不是秘密。
　　“印巴关系非常紧张，我担心……”
　　“为什么担心？至少就我知道，巴基斯坦没有能力击败印度，而且中国也没有承诺在巴基斯坦挑起战争的情况下出兵。因此，你得给我一个确凿的理由，印度为什么要向巴基斯坦开战。”
　　“资源，锡亚琴冰川的资源。”
　　麦克米伦立即锁紧了眉头，那可是价值两万多亿美元的稀有资源。
　　“需要这些资源的是日本，但是矿山的主体部分在巴基斯坦一侧，所以日本有足够的理由鼓动印度开战。如果日本能够做出出兵承诺，印度就不会有所顾虑，毕竟这笔资源能让印度飞黄腾达。”
　　“以军事演习为名？”
　　钱德勒点了点头，说道：“这是最好的障眼法，也是最拙劣的手段，中国肯定早就有所警觉。”
　　“因此，中国决定派遣舰队前往印度洋。”
　　“不仅是去印度洋，从中国舰队转向的时间来看，中国当局肯定做出了战争决策，准备在印度洋大干一场。”
　　麦克米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在军事问题上，钱德勒比他更加有发言权。
　　这时候，秘书来到书房，通报国务卿帕克斯已经来到白宫，要求立即见到总统。


第二十章 别无选择
　　帕克斯走进椭圆形办公室的时候，特意看了钱德勒一眼。
　　因为大选临近，所以联邦官员的关系非常微妙。虽然帕克斯不是麦克米伦提名的共和党总统候选人，但是他的呼声很高，是最有可能获得共和党提名的候选人之一。钱德勒半路杀出，对帕克斯也构成了威胁。
　　“帕克，有什么事吗？”麦克米伦故意用了昵称。
　　在竞选人提名上，如果钱德勒不肯放弃，麦克米伦很有可能支持帕克斯，从而获得党内多数支持。
　　“刚接到中国总理的电话。”
　　“总理？”
　　“现在，中国的政治局势非常微妙，傅秀波两年后就将退休，易援朝与黎平寇的斗争非常激烈。”帕克斯勉强笑了笑，说道，“黎是傅亲手栽培的领导人，如果傅秀波要向我们传达消息，只能通过他。”
　　“什么消息？”
　　“日本准备开战。”
　　麦克米伦愣了一下，让帕克斯把话说清楚点。
　　“黎平寇在电话里提到，日本与印度将借联合演习，在克什米尔地区发动进攻，占领锡亚琴冰川。”
　　“就说了这件事？”麦克米伦瞟了眼钱德勒。
　　“他还暗示，中国对巴基斯坦有安全保障承诺，如果巴基斯坦遭到进攻，中国将别无选择。因为印度是有核国家，具备打击中国本土的能力，所以中国将被迫在遭到核威胁的时候进行先发制人的战略打击。”
　　“他疯了吗？”麦克米伦一下激动起来。
　　“这只是暗示。”钱德勒插了一句，对帕克斯说道，“除此之外，黎平寇有没有提出特殊要求？”
　　“希望我们谅解。”
　　“仅仅是谅解？”
　　帕克斯点了点头，说道：“但是从他的语气来看，还希望我们出面干预，至少在中国采取行动的时候保持沉默。”
　　“这不可能！”麦克米伦仍然有点激动。
　　“总统！”钱德勒提醒了麦克米伦，作为总统不应该如此惊慌失措。
　　麦克米伦长出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中国总理在这个时候联系我们，表明还有和解的机会。”
　　“国务卿，你觉得黎平寇是一个软弱的总理吗？”
　　“这……”
　　“他给你打电话，肯定是傅秀波的安排。”钱德勒叹了口气，说道，“战争即将爆发，现在才出面干预，已经来不及了。”
　　“为什么？”麦克米伦问了一句。
　　“首先，日本与印度没有知会我们，而且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到位，表明并不希望我们出面干预，即便马上给日本首相打电话，中岛俊夫也会含糊其词，表明没有这件事。等我们拿到证据去质问中岛俊夫，战争已经打响了。”钱德勒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其次，中国肯定早就有所察觉，而且早就开始进行战争准备，现在才告诉我们，足以表明中国有自己的计划。”
　　“中国想打这场战争？”
　　“也许想，也许不想，不管怎么样，中国已经采取行动，而且信心十足，不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告诉我们。”
　　“既然中国有信心，就不应该联系帕克斯。”
　　钱德勒笑了笑，说道：“中国想要的只是一场局部战争，而不是全面战争，所以黎平寇提到了大规模战略打击。”
　　“这……”
　　“中国总理提到这件事，有两个目的，一是让我们放心，即在打击印度时，中国不会采用核捆绑政策。”
　　“什么意思？”
　　“按照现在的战略威胁机制，只要中国的战略弹道导弹升空，不管飞往哪里，我们都会立即采取反制措施，至少会让战略轰炸机升空，让弹道导弹部队做好发射准备，让战略核潜艇处于待命状态。”钱德勒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从中国本土发射的战略弹道导弹只需要二十五分钟就能落到我国领土上，而我们的战略预警系统有五到十分钟的延迟，因此我们只有十五分钟左右的战略预警时间。按照标准作战程序，在中国发射战略弹道导弹之后的十五分钟之内，我们必须做出决策。此时哪怕只有一个意外因素，我们都会进行战略反击。不仅针对中国，还针对所有有核国家，因为其他有核国家也不可能立即知道我们的导弹射向中国，很有可能在我们发射弹道导弹之后，对我们进行反击，导致我们全面毁灭。”
　　“核捆绑战略？”帕克斯问了一句。
　　钱德勒点了点头，说道：“大体上就是这个意思，所以黎平寇暗示我们，让我们不要紧张。”
　　“第二个目的呢？”
　　“希望得到我们的支持。”
　　“支持！？”
　　“很明显，中国不想打一场全面战争。根据我获得的信息，中国没有进行军事动员，也就没有打大规模战争的动机。如果印度首先使用核武器，中国就将面对全面战争。为了阻止印度使用核武器，中国很有可能进行先发制人的战略打击，消灭印度的核力量，所以黎平寇才会提到这一点。”
　　“没有我们的帮助，中国干不了？”
　　钱德勒又点了点头，说道：“关键是情报，中国肯定掌握了大部分关键情报，但是仍然不足以保证首轮打击就能达到目的。”
　　“让我们帮忙打击印度，这不可能！”
　　钱德勒笑了笑，没有急着开口。
　　帕克斯迟疑了一下，说道：“总统，也许我们不得不这么做。”
　　“为什么？”
　　“虽然印度有核武器，但是战略打击能力有限，最多能摧毁几座中国的大城市，没有致命威胁。相反，中国的战略打击能力足够强大，能在半个小时之内抹平印度。”帕克斯长出口气，说道，“设想一下，如果印度首先使用核武器，哪怕只有一枚落到中国境内，中国会怎么反击？”
　　“这……”
　　“肯定会进行核报复，区别只是规模大小。”钱德勒替总统做了回答。
　　“那么，什么因素决定了核报复的规模呢？”
　　钱德勒皱起眉头，等着帕克斯说下去。
　　“只有一个因素，即中国是否愿意在印度打一场大规模常规战争。目前的情况，中国没有做相关准备，也就不会希望通过常规战争来打垮印度。为了防止印度东山再起，也为了防止印度再次使用核武器，进行全面的战略核打击成为中国的唯一选择。保守估计，中国至少会摧毁印度的所有大城市，让印度在今后五十年、甚至一百年之内都难以复原，彻底沦落为三流国家。”
　　“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麦克米伦问了一句。
　　“总统，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可以置身事外。即便不考虑大规模核战争对环境造成的影响，也要考虑人道主义危机、以及因发的经济危机。毫无疑问，我们将是最大受害者。”
　　“为什么？印度是中国的邻国，难道中国不是最大受害者？”
　　帕克斯勉强笑了笑，说道：“虽然中印两国接壤，但是横在两国间的喜马拉雅山，足以让中国置身事外。环境上，喜马拉雅山足以阻挡绝大部分放射性尘埃，中国受到的影响少之又少。如果印度爆发人道主义危机，难民绝对不会前往中国。经济上，中国与印度的关系并不密切。”
　　“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借此向日本施压。”
　　“日本会相信吗？”
　　麦克米伦沉默了，这确实是个问题。日本既然不肯知会美国，表明并不相信能得到美国的支持，也就不会相信美国提供的任何情报，反而会认为，这是美国为了阻止战争编造的谎言。
　　“印度呢？”麦克米伦长出了口气。
　　“作为有核国家，还有战略投送手段，印度比日本更加自信。”
　　“那么，我们别无选择了？”
　　帕克斯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麦克米伦咬了咬牙，朝钱德勒看了一眼。
　　“如果中国进行先发制人的战略打击，不一定会立即使用核武器，很有可能采用外科手术式的轰炸，摧毁印度的核武器与核设施。暂且不说这场战争的结果，没有了核威胁能力的印度更容易控制。”
　　麦克米伦仍然没有表态，因为他知道，跟中国合作，等于被中国牵着鼻子走。
　　“总统……”
　　“看来，我们确实别无选择。”麦克米伦叹了口气，说道，“既然日本与印度想单干，我们就得有所表示。帕克斯，你去告诉中国总理，我们将为阻止战争做出努力，但是不能保证能够收到效果。”
　　帕克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麦克米伦的意思。
　　“钱德勒，情报上的事情由你直接负责。不要亲自出面，我们绝对不能与针对印度的打击行动扯上任何关系。”
　　钱德勒也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肯定明白。
　　美国的利益在于战后，即一个完全丧失战略威胁能力的印度，将更加依赖美国，而不是与日本搞小团体。通过打击印度，还能震慑日本，让日本放弃单干的念头，重新投入美国的怀抱。
　　为此，美国绝对不能与这场战争扯上关系。
　　麦克米伦挥了挥手，随即闭上了眼睛。在白宫住了六年半，这位曾经踌躇满志的总统已经认识到，白宫并非安身之处。
　　作为世界领袖，美国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让麦克米伦难以接受的是，在即将发生、对美国的国际地位构成重大威胁的战争中，美国竟然没有主导权，连话语权都没有！


第二十一章 动员
　　七月二十五日凌晨，一位机械贸易商在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登上了飞往北京的航班。
　　此时，中国舰队已经向南航行了近四百海里，到达南沙群岛海域。
　　天黑后不久，第一批J-25舰载战斗机就来到舰队上空，开始执行防空巡逻任务。接下来一个小时之内，第二批J-25与四个J-15B中队陆续到达，并且在十点左右，调整了防空巡逻部署。
　　牧浩洋没让杨禹方安排夜间训练，而是让飞行员养足精神。
　　舰载战斗机飞行员是海航中的精英，甚至可以说是所有飞行员中的精英，不存在临阵磨枪的问题。
　　进入南沙群岛海域后，舰队展开成反潜队列。
　　高速航行时，战舰发出的巨大噪音，在一百多公里外就能被潜艇发现，所以最需要担心来自海面下的威胁。
　　这个时候，马明涛送来一份消息：日本侦察卫星调整了运行轨道。
　　显然，连续三次通过后没有发现中国舰队，日本情报机构已经做出准确判断，不然不会调整卫星的运行轨道。
　　因为重新测算日本侦察卫星运行轨道需要几个小时，所以在此期间，谁也不能保证舰队不会被发现。
　　大概有一个半小时后，也就是二十五日凌晨两点过，今井利村终于收到了可靠情报。
　　中国舰队已经南下，而且已经到达南沙群岛海域，航行速度在三十节以上，很有可能达到了三十三节。
　　今井利村大惊不已，这条情报竟然晚了整整十四个小时！
　　此时，联合舰队已经进入马六甲海峡，正朝着布莱尔港前进。虽然从速度推算，中国舰队追不上联合舰队，但是联合舰队进入布莱尔港五个小时之后，中国舰队就能到达发起攻击的海域。
　　能在五个小时之内完成补给作业吗？
　　这个问题有点多余，因为联合舰队不去布莱尔港，就得立即把航速降到十二节，不然没有足够的燃油到达维沙卡帕特南。减速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在到达安达曼-尼科巴群岛之前被中国舰队追上。
　　必须去布莱尔港，必须在五个小时之内完成补给。
　　就算不能完成全部补给作业，也要补充部分燃油，然后离开布莱尔港，前往维沙卡帕特南，或者与印度舰队会合。
　　经过重新计算，今井利村终于松了口气。
　　如果从布莱尔缸出发后去维沙卡帕特南，补给作业只需要三个小时。即便前去与印度舰队会合，共同迎战中国舰队，也能在四个小时内为战舰补充足够的燃油，在五天后与支援舰队会合。
　　让参谋联系布莱尔港之后，今井利村给印度三军总参谋长发去了行动开始的代号。
　　显然，今井利村并没想过，中国舰队为什么要尾随联合舰队进入印度洋，而不是赶在联合舰队之前进入印度洋。
　　正是没有考虑这个问题，所以今井利村认为，中国将主动向印度开战。
　　按照这个逻辑，因为联合舰队前去配合印度海军作战，所以他认为，中国舰队将主动攻击联合舰队。
　　要是考虑了这个问题，今井利村肯定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以当时的情况，今井利村完全应该想到中国舰队在七月二十四日中午南下的原因，也就完全有能力看出其中的玄机。
　　说得直接一点，中国舰队在七月二十四日中午南下之前，肯定知道联合舰队已经进入南海，而且正在朝马六甲海峡航行。如果中国舰队打算先发制人，就应该在南海动手，没有理由让联合舰队安然到达马六甲海峡，更没有理由等联合舰队与印度舰队会合之后，在印度洋上打一场没有半点优势的海战。中国舰队没有这么做，已经说明中国不打算打第一枪，也就不会主动发起进攻。
　　想清楚这一点，就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印度陆军延迟发动进攻的时间，等到联合舰队与印度舰队部署到为之后再打地面战争。
　　可惜的是，今井利村没有想到这一点。
　　收到情报之前，他一直认为中国舰队还在南海北部海域，等待从广州出发的支援舰、以及从舟山赶来的登陆舰队。因此在七月二十四日夜间，也就是作战计划中规定的、发动地面战争的第一个时间结点上，今井利村没有发出终止信号，印度陆军按照作战计划，开始进攻前的动员工作。
　　到七月二十五日凌晨，已经有半数参与进攻的印度部队完成了准备工作。
　　只要计划不做调整，战争将在二十六日凌晨爆发。
　　这个时候，联合舰队已经进入布莱尔港。
　　今井利村收到消息的时候，想要调整作战计划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克什米尔地区的印度陆军进入战备状态，装甲部队进入进攻阵地、炮兵在阵地上展开、步兵来到防线上，巴基斯坦陆军也针锋相对的提高了战备级别，部署在锡亚琴冰川附近的三个步兵营在两个小时之内就完成了动员。巴基斯坦军队展开行动之后，就算印度陆军不打算发动进攻，也不会降低战备级别。
　　也就是说，就算今井利村在二十五日凌晨发出了终止行动的信号，局势也不会缓和。
　　如果改变作战计划，也许打第一枪的不是印度，但是只要一点点意外，比如防线上的士兵过于紧张，战争就会爆发。
　　谁打第一枪，只是道义上的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印度陆军肯定不会放松警惕。
　　说得简单一点，就算今井利村认识到了这个问题，觉得道义很重要，印度陆军也不会就此罢手。原因很简单，战争爆发后，巴基斯坦陆军将向前线增兵，如果印度陆军没有抓住开战后的有利时机，恐怕永远也无法攻占锡亚琴冰川。只要战争会爆发，不管谁打第一枪，印度陆军都会发动进攻。
　　相对而言，临时调整进攻计划，还不如按照原计划行动。
　　一天之内，印度陆军无法拿出一套新的进攻计划，唯一的选择就是按照原计划，在二十六日凌晨发动进攻。
　　显然，印度在二十四日夜间进行战争动员的时候，战争就爆发了。
　　由战争动员决定战争，并不是新奇事物。早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协约国与同盟国双方都把对方进行战争动员当成开战的第一要素，几乎所有同盟条约都针对战争动员，即只要敌对国进行战争动员，就意味着战争已经爆发。
　　印度与巴基斯坦的关系，与一战前的情况差不多。
　　在高度敌对的情况下，任何一方进行战争动员，都会被另外一方看成是开战信号，局面就会完全失控。
　　也许，今井利村考虑到了这个因素，所以没有在二十五日凌晨终止作战行动。
　　当然，今井利村管不了地面战争。
　　在他看来，只要印度陆军抢先发起进攻，就能在巴基斯坦陆军完成动员之前攻占锡亚琴冰川。随后，印度陆军将转攻为守，利用险要的地形抵挡巴基斯坦陆军的反击，以控制矿产资源区为主要目的。
　　关键不在陆地上，而是在海面上。
　　也许中国会派兵参战，但是中国陆军至少要到一周之后，才有可能出现在战场上。
　　在此之前，海洋战场上的胜负将决定战争的胜负。
　　只要能在海洋战场上取胜，中国就会放弃军事干预，甚至会出面调停，让巴基斯坦承认既成事实。
　　原因很简单，没有制海权，中国肯定打不赢这场战争。
　　首先，印度海军会封锁巴基斯坦的港口，阻止运载军事物资的船只前往巴基斯坦，切断巴基斯坦的海上生命线，甚至会轰炸巴基斯坦的沿海地区，打垮巴基斯坦的经济支柱，迫使巴基斯坦投降。
　　如果战争升级，比如中国出兵、或者开辟第二战场，印度海军就会封锁印度洋上的主要国际航线，拦截所有前往中国的船只，切断中国的战略航线，使中国无法获得中东、非洲与南美洲的资源。
　　中国没有海军，就别想打通航线。
　　没有这条航线，中国的经济体系将在半年内彻底崩溃。
　　显然，半年之内，中国不可能打造出一支能够击败印度海军的舰队，也不可能在地面战场上彻底击败印度。
　　按照这个逻辑，今井利村坚信，只要在海洋战场上取胜，中国就会投降。
　　事实上，中国舰队的行动，已经证明了他的判断，即中国最重视的也是海洋战场，没有把地面战场放在首要位置上。
　　那么，地面战争打得如何，已经无关紧要了。
　　现在，对今井利村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及时到达布莱尔港，补充燃油后，与印度舰队会合，拦截即将到达的中国舰队。
　　另外一边，牧浩洋也进入了战术策划阶段。
　　二十四日夜间十一点左右，二部就送来消息，联合舰队已经进入马六甲海峡，没有在新加坡停靠，径直驶入印度洋。
　　如果联合舰队不减速，将在二十六日凌晨一点左右到达布莱尔港。
　　如果联合舰队减速，则很有可能不去布莱尔港，而是前往维沙卡帕特南，或者去孟加拉湾与印度海军的“维克兰特”号航母战斗群会合，然后与“维克拉马迪亚”号航母战斗群会合，组成印日联合舰队。
　　对牧浩洋来说，最大的问题就是，印度会不会按照计划发动战争。


第二十二章 备用计划
　　印度是否打第一枪，不仅是牧浩洋要关心的问题，也是傅秀波必须关心的问题。
　　在战争决策上，傅秀波可以力排众议，却不能随心所欲，至少得遵守基本规则。在二十四日上午的决策会议上，易援朝明确提出，只有严格遵守与巴基斯坦的军事同盟条约，他才会支持傅秀波的战争决议。
　　这就是最基本的规则。
　　不管傅秀波是否愿意，没有易援朝那一票，他的战争决议就无法在最高决策会议上获得通过。
　　到时候，就算军事部署已经到位，也不能主动发起进攻。
　　对陆军来说，问题还不大。对海军来说，是否主动进攻却至关重要。在海战中，没有主动权，等于输了一半。
　　所幸的是，美国的态度，让事情出现转机。
　　从某种意义上讲，正是美国的让步，让易援朝妥协。
　　现在，只需要解决最后一个问题。
　　二十四日夜间，印度陆军开始为进攻做准备后，傅秀波立即让黄峙博给巴基斯坦三军总参谋长打电话。
　　正是这个电话，让巴基斯坦采取了针锋相对的军事部署。
　　只是，傅秀波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扳机在印度手上，是否发动战争由印度决定，巴基斯坦的行动，只能刺激印度，让印度感到威胁，让印度觉得战争是唯一选择，可是是否发动战争，仍然得看印度，而中国不能直接影响印度。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傅秀波可以等，牧浩洋却不能等。
　　再过十多个小时，舰队就将到达阿南巴斯群岛附近，如果战争还没爆发，舰队就只能前往马六甲海峡或者爪哇海。
　　为此，牧浩洋不得不做第二手准备。
　　如果联合舰队进入布莱尔港之后，战争仍然没有爆发，他就不得不放弃首先打击联合舰队的想法。
　　这下，就得搞清楚印度舰队的情况。
　　还好，印度舰队的行踪并不隐秘。
　　七月二十一日，“维克拉马迪亚”号与“维克兰特”号航母战斗群就在阿拉伯海南部海域集结，在七月二十三日进入孟加拉湾。因为两艘航母总共只搭载了六十架战斗机，航空作战能力并不强，所以一直在一起活动。
　　按照印度军方公布的消息，这两艘航母将参加联合演习。
　　二十四日夜间，印度舰队向东转移，到达安达曼-尼科巴群岛西面。
　　几个小时之后，刚服役的“维拉特”号离开了维沙卡帕特南，随即被一艘潜伏在港口外面的095型潜艇发现。
　　“‘维拉特’号也在驶往安达曼-尼科巴群岛，预计将与舰队会合。”
　　“有几艘护航战舰？”
　　“只有两艘反潜护卫舰，没有防空战舰。”
　　牧浩洋点了点头，继续盯着大屏幕上的战场态势地图。
　　“不过，我们不可能干掉这艘航母。”周渝生叹了口气，说道，“在联合舰队到达布莱尔港之前，‘维拉特’号就将与舰队会合。按照我的判断，联合舰队在完成补给后，也将与印度舰队会合。”
　　“组成五航母战斗群？”杨禹方看了周渝生一眼。
　　“虽然有五艘航母，但是除了‘维拉特’号，其他四艘航母都不怎么样，分散行动很容易遭到各个击破。”
　　“你考虑过没有，这么多战舰在一起，怎么指挥？”
　　“还有电磁兼容问题。”章玉廷补充了一句。
　　周渝生笑了笑，没有跟两人争辩。
　　问题很清楚，印度舰队与联合舰队总共有四十二艘战舰，算上“维拉特”号与两艘护卫舰，总共有四十五艘。把四十五艘战舰编在一支舰队里，指挥将是最大的麻烦。此外，战舰上有雷达、通信电台、数据链、航空引导系统等等电子设备，很容易相互干扰，无法做到完全兼容。
　　组成大舰队，只会使每艘战舰的战斗力都受到影响。
　　只有分成两支舰队，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除了指挥与电磁兼容，还得考虑战术上的问题。”牧浩洋回过头来，对几位主要指挥官说道，“虽然今井利村已经知道我们正在高速南下，但是他应该还没有想到，我们会主动发起攻击。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也不能保证在联合舰队进入布莱尔港的时候发起攻击，所以我们必须考虑备用方案。”
　　“什么备用方案？”
　　“也就是之前的作战计划。”
　　周渝生笑了笑，掏出了香烟。
　　“同样的道理，今井利村、或者是印度舰队司令官也会考虑这个问题，而且会以此做为取胜的关键因素。”
　　“什么意思？”杨禹方问了一句。
　　“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设伏，趁我们无法进行规避机动，也无法及时出动舰载战斗机的时候发起攻击。”
　　“海峡？”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进入印度洋，主要有三条通道，一是马六甲海峡、二是巽他海峡、三是龙目海峡。因为离得太远，要绕过爪哇岛，所以我们走龙目海峡，只会耽搁作战行动。说得直接一点，如果我们去了龙目海峡，分散行动的印日联合舰队有足够的时间重新组合。”
　　“这样的话，胜算一半对一半。”章玉廷插了一句。
　　“这个结果，我们无法接受，今井利村也无法接受，因为在‘赤城’号趴窝前，他肯定希望大获全胜。”牧浩洋笑了笑，说道，“那么，我们就只能在马六甲海峡与巽他海峡中做出二选一，而印日联合舰队肯定会在这两处地方部署潜艇。只要我们进入海峡，印日联合舰队就会发起攻击。”
　　“这绝对是一场灾难。”杨禹方叹了口气。
　　“在马六甲海峡里还稍微好一点，毕竟海峡西宽东窄，只要我们的航速够快，就能及时出动舰载战斗机。问题是，如果我们走马六甲海峡，将要面对的不仅仅是舰队，还有部署在安达曼-尼科巴群岛上的岸基航空兵，甚至还有岸基远程反舰导弹。要想绕过安达曼-尼科巴群岛，就得走巽他海峡。”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虽然以舰队的速度，半个小时就能通过，但是在这半个小时里，我们不能出动舰载战斗机，也就无法抵挡印日联合舰队的空中打击。”
　　“还有潜艇的威胁。”周渝生补充了一句。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所以我认为，印日联合舰队将分散行动，一支在安达曼-尼科巴群岛附近活动，很有可能在群岛东面，另外一支将前往苏门答腊岛西南，在离巽他海峡南端大约七百公里左右的地方徘徊，在巽他海峡两端，都有印度或者日本的潜艇。只要我们进入海峡，两支舰队将同时发起攻击，潜艇也会趁机偷袭。即便我们有所防范，安全通过巽他海峡的机会都非常渺茫。”
　　“那该怎么办？”马明涛这个时候才开口。
　　“走马六甲海峡，与印日联合舰队硬拼，至少能够避开苏门答腊岛南面的半支舰队。”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么做，也与送死无异。只要有机会全歼我们，日本与印度肯定不会遵守交战规则。”
　　“那……”
　　“我们只有一个选择，在进入印度洋之前动手。”
　　几个主要指挥官都愣了一下，有点不大明白的看着牧浩洋。
　　“显然，这么打的战术难度非常大。”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不管是打击安达曼海的舰队，还是对付苏门答腊岛西南的舰队，我们只能在爪哇海北部海域出动战斗机。因为机群不能进入印度尼西亚领空，只能在开放海域上空飞行，所以机群的作战半径将超过一千五百公里。”
　　“可以采用伙伴加油战术。”
　　牧浩洋看了杨禹方一眼，说道：“这是个解决办法，但是至少得有三分之一的战斗机无法参与作战行动。两艘航母，在一个攻击波次中最多出动八十架战斗机，而实际参与作战的只有五十多架。除掉护航战斗机，只有不到四十架战斗机执行攻击任务，根本达不到饱和攻击的最低标准。”
　　杨禹方没有反驳，他对航空作战了如指掌。
　　“从国内调动战斗机呢？”章玉廷问了一句。
　　“这也是个办法，J-11C、J-20等重型战斗机在进行两次空中加油之后，作战半径都在四千五百公里以上，足以完成攻击任务。问题是，需要动用多少架加油机，才能支撑起一次足够大的空中打击？以出动六十架攻击机与二十架战斗机为准，在八个小时内进行两次空中加油，至少需要动用二十架大型加油机。因为第二次加油必须安排在攻击之后，加油空域在舰队附近，所以还要为这十架加油机提供空中加油，总共需要三十架大型加油机，而空军与海航总共只有二十架大型加油机。”
　　“让舰载战斗机承担部分作战任务。”
　　“可以这么安排，只是动用岸基航空兵，我们的作战意图就将暴露，而岸基战斗机最快也要四个小时后才能到达。在这四个小时里，印日联合舰队可以航行近百海里，还有足够的时间组织防空作战。”
　　杨禹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牧浩洋的意思。
　　“当然，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只是必须有取有舍。我们只能盯住某一支舰队，先打开进入印度洋的大门，再考虑接下来怎么打。”
　　“什么办法？”周渝生问了一句。
　　牧浩洋笑了笑，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掏出香烟点上了，似乎在故意钓胃口。


第二十三章 坚持主见
　　一根烟抽完，牧浩洋才打破沉默。
　　“我的想法是，调动空军与海航的大型加油机，支援返航的舰载战斗机。”
　　“这……”
　　“首先，加油机只需要在攻击发起前大约两个小时起飞，就能及时赶到，因此就算暴露了战术意图，印日联合舰队也只有两个小时的反应时间。其次，可以留下足够多的舰载战斗机执行防空任务，应付可能遭到的反击。最后，还能在完成攻击之后，迅速组织第二次进攻行动。”
　　“第二次？”杨禹方锁紧了眉头。
　　“在此期间，舰队将进入马六甲海峡，预计八个小时之后就能通过狭窄海域，然后发动第二次攻击。”
　　杨禹方迅速思索了一番，随即点了点头。
　　“只是，这么做，也有非常致命的问题。”
　　“什么问题？”
　　“第一，印日联合舰队仍然有足够的时间完成防空准备，甚至能调动岸基战斗机，增强防空力量，因此出动八十架战斗机，能否完成打击任务是个未知数。其次，舰队必须在机群出发后向马六甲海峡航行，并且出动战斗机掩护到达的加油机，不然加油机很有可能遭到攻击，如此一来，舰队剩下的防空战斗机将非常有限，还将进入日因联合舰队的打击区域，自身安全没有保证。最后，如果第一次打击行动的效果不够理想，损失了太多的战斗机，别说立即发动第二次打击，舰队进入印度洋后能否继续作战都是个问题，说不定得退回来，补充战斗机之后再进军印度洋。”
　　“也就是说，打击行动完全没有价值。”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毫无疑问，战场局势对我们非常不利，不管怎么打，我们的胜算都不大。”
　　这下，几名高级指挥官都沉默了。
　　“我的意见是……”
　　牧浩洋刚开口，跟随马明涛来到舰队的一名情报人员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把一份翻译出来的密电交给了马明涛。
　　迅速扫了一眼之后，马明涛把电文递给了牧浩洋。
　　看完，牧浩洋笑了起来，随后把电文递给其他人传阅。
　　二部提供的最新情报，日本海军向部署在冲绳嘉手纳空军基地的F-35C联队下达了作战动员命令。
　　情报非常详细，这批战斗机将在二十五日夜间八点起飞。
　　随同行动的，还有日本空军的八架K-767大型加油机。
　　虽然从理论上讲，F-35C在转场配制的情况下，只需要一次空中加油，就能从嘉手纳飞到安达曼-尼科巴群岛上的空军基地，但是加油地点必须在航程中段，即F-35C机群在飞行三千五百公里，即将耗光机内燃油的时候进行。而K-767在为八架F-35C提供燃油时，最大支援半径不到三千五百公里。
　　也就是说，除非日本空军出动更多的K-767，不然F-35C机群将进行第二次空中加油。
　　“如果进行第二次空中加油，F-35C不需要采用转场配制，不用携带外挂副油箱，甚至还能在内部弹舱里挂上几枚空对空导弹。”杨禹方迅速完成计算，“只是，第二次空中加油必须安排在马六甲海峡里面。”
　　“如果进行第二次空中加油，是否是印度空军派遣加油机？”
　　杨禹方点了点头，说道：“如果只是日本空军动用加油机，只进行一次空中加油是最合理的安排。”
　　牧浩洋朝马明涛看了过去。
　　“印度那边还没有消息，如果获得了情报，老李会立即转告我们。”
　　“催一下，尽快确定下来。”
　　马明涛点了点头，对那名情报院吩咐了几句。
　　“根据这份情报，我们可以做出相应推断。”牧浩洋点上烟，说道，“F-35C机群在晚上十点出动，在不携带外挂副油箱的情况下，经济巡航速度为每小时一千二百公里，算上两次空中加油的时间，将在二十六日清晨六点到七点之间到达目的地。也就是说，战争将在这个时间附近打响。”
　　“也许稍微提前一些。”马明涛嘀咕了一句。
　　牧浩洋笑了笑，让他把话说完。
　　“即便为了安全起见，印度也有可能在F-35C机群进行了第二次空中加油，飞往安达曼-尼科巴群岛的时候发动战争。按照老杨的判断，F-35C携带了对空弹药，那么这种可能性更大。”马明涛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印度陆军在二十四日夜间进行战争准备，而我们得到的情报是，战前准备时间在二十四小时到四十八小时之间。因为演习计划已经比预定推迟了好几天，所以印度陆军需要的准备时间将大大缩短。到二十六日清晨，已经有三十多个小时了。”
　　“还得考虑巴基斯坦陆军的部署情况。”周渝生替马明涛说了一句。
　　马明涛点了点头，说道：“拖下去，局势只会变得对印度不利。从战略上讲，在地面战争开打之前，我们没有必要进入印度洋。开战时间越晚，巴基斯坦陆军的准备越充分，印度攻占锡亚琴冰川的难度就越大，付出的代价也越大。达到某个临界点后，印度将无法攻占锡亚琴冰川。”
　　“重要的是，印度当局不可能知道什么时候达到临界点。”周渝生又插了一句。
　　马明涛笑了笑，说道：“这是最微妙的地方，在前景难以预测的情况下，印度的唯一选择就是在条件成熟后发起进攻。到二十六日凌晨，印度陆军就能完成进攻准备，联合舰队也将到达布莱尔港。”
　　“开战的必要条件全部到位。”周渝生简直在跟马明涛唱双簧。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俩一唱一合，把白的都能说成黑的。”
　　“我们是在分析局势，而且有足够的依据……”
　　牧浩洋压了压手，打住周渝生，说道：“这样的话，我们确实没有必要赶路，可以先看看再说。”
　　“可是……”
　　“当然，绝对不能因此错过消灭联合舰队的最佳时机。”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如果老马的分析没有错，那么在联合舰队进入布莱尔港之后不久，印度陆军就会发动进攻，我们就有理由攻击联合舰队了。”
　　“继续采用原来的方案。”
　　“准确的说，是我们在昨天订下的作战计划，舰队去泰国湾，印度打了第一枪，立即发动空中打击。”
　　周渝生点了点头，表示支持牧浩洋的提议。
　　杨禹方与章玉廷都点了点头，没有提出反对意见，马明涛更加不会反对，因为最初就是他提出在泰国湾发动攻击。
　　说好之后，牧浩洋给黄峙博做了汇报。
　　得到的答复仍然模棱两可，让他继续等待时机。
　　黄峙博也没办法，因为傅秀波仍然没有批准借道泰国领空的作战方案，也没有给出否决答复。
　　二十五日凌晨三点过，中国舰队在阿南巴斯群岛附近转向。
　　半个小时后，牧浩洋让舰队把速度降低到了十六节。
　　还有差不多二十四小时，舰队有足够的时间完成机动，没有必要全速航行。因为已经以三十三节的速度航行了三十多个小时，所以也应该减速，给常规动力战舰减负，不然迟早要出问题。
　　航母与巡洋舰的问题还不大，两种战舰的最大航速都在三十四节以上，“北京”级巡洋舰在试航的时候，还以满载排水量跑到了三十五点七节。可是驱逐舰与护卫舰的最大设计航母都在三十三节以下，要想达到三十三节，必须让动力设备超负荷运转，持续工作太旧必然会出故障。
　　牧浩洋的麻烦解决了，今井利村的麻烦却没有解决。
　　虽然按照与印度达成的秘密协议，在战争打响后，由今井利村统一指挥舰队作战，印度则派遣将领指挥空中作战。因为日本没有派遣地面部队参战，所以地面战斗与日本没有任何关系。
　　问题是，达成协议的时候，日本海军计划派遣“赤城”号参战。
　　现在，“赤城”号来不了，日本海军只派遣了两艘小型航母，即便算上F-35C舰载航空兵联队，做出的贡献也比印度海军小得多，所以印度海军对指挥权提出异议，要求今井利村交出指挥权。
　　这让今井利村非常恼火。
　　还好，此事惊动了中岛俊夫，加上巴基斯坦已经开始进行战争动员，印度当局面临不打也得打的局面，只能做出让步。
　　相对而言，指挥权只是次要问题。
　　在今井利村看来，印度海军已经有半个世纪没有打过仗了，而日本海军在八年前经历了东海战争，所以即便由印度将领担任舰队司令官，也是由他来指挥战术行动，轮不到印度将领说三道四。
　　最大的问题，还是在战术安排上。
　　按照最初安排，“赤城”号航母战斗群将与“维克拉马迪亚”号航母战斗群组成第一舰队，前往苏门答腊岛西南海域，“维拉特”号航母战斗群与“维克兰特”号航母战斗群组成第二舰队，留在安达曼-尼科巴群岛附近。在四艘航母的封锁下，不管中国舰队走马六甲海峡、还是走巽他海峡，都不可能安然进入印度洋。
　　问题是，“赤城”号没有来，而“翔鹤”号与“瑞鹤”号根本顶替不了“赤城”号。
　　这下，作战部署成了大问题。


第二十四章 裂痕
　　与牧浩洋一样，进行作战部署的时候，今井利村必须考虑敌人的情况。
　　严格说来，只有在掌握了敌人的战术部署与战术行动之后，才能根据作战目的进行作战部署。
　　这样一来，牧浩洋遇到的问题，也成了今井利村的难题。
　　虽然中国舰队只有两个选择，但是多出一个选择，等于多了一个变数，对作战部署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在没有绝对实力优势的情况下，今井利村必须合理应有手里的兵力。
　　为此，他就得在进行作战部署之前做出准确判断。
　　针对这个问题，今井利村早就有所准备。
　　首先，日本与印度各出两艘潜艇，日本潜艇部署在巽他海峡两端，印度潜艇则部署在马六甲海峡两端。
　　只是，这并不见得十分可靠。
　　马六甲海峡是世界上最繁忙的海域之一，每天有上百艘船只通过。因为马六甲海峡过于拥挤，加上油价持续走高，航运业更加依赖超级货轮来降低平均成本，所以越来越多的货轮改走巽他海峡。
　　这样一来，潜伏在海面下的潜艇很有可能无法发现中国舰队。
　　为此，今井利村做了第二手安排。
　　按照他的要求，日本情报机构向苏门答腊岛、爪哇岛与新加坡派遣了数十名间谍，以游客、商务旅行人员等身份前往巽他海峡与马六甲海峡两岸，在海峡最狭窄处潜伏下来，监视过往舰船。
　　为了保险起见，日本情报机构还调整了侦察卫星的运行轨道。
　　只是，侦察卫星更靠不住。因为即便重点监视巽他海峡与马六甲海峡，也只能做到每两个小时通过一次，且只能持续六个小时，而中国舰队通过巽他海峡只需要半个小时，通过马六甲海峡最狭窄处也只需要两个小时，所以只要掌握了日本侦察卫星的运行轨道，就能让舰队避开侦察时段。
　　可以说，今井利村没有足够有效的办法监视两条海峡。
　　不能确定中国舰队什么时候进入海峡，在作战部署上，今井利村就得面对一个非常大的问题，即以哪个方向为重。
　　如果中国舰队走马六甲海峡，就应该把重点放在安达曼海。
　　如果中国舰队走巽他海峡，则应该把重点放在苏门答腊岛西南海域。
　　显然，在只有一艘大型航母的情况下，无法照顾周全。
　　今井利村必须做出事先判断，以确定应该把重点放在哪里。
　　按照他的判断，中国舰队走巽他海峡的几率更高。一是巽他海峡更短，中国舰队全速航行能在半个小时内通过。二是巽他海峡的平均水深超过了新加坡海峡、即马六甲海峡中最狭窄的一段，可供大型战舰通过的航道更宽。三是巽他海峡直接面向印度洋的广阔海域，离开之后就能进行大范围战术机动。四是走巽他海峡，能够绕过安达曼-尼科巴群岛，也就能够避开印度设在安达曼海的第一道防线。
　　这些有利条件，都将成为中国舰队走巽他海峡的关键因素。
　　根据这个判断，今井利村认为应该把“维拉特”号部署到苏门答腊岛西南，同时增加两艘小型航母。因为中国舰队不大可能走马六甲海峡，所以只需要“维克拉马迪亚”号与“维克兰特”号坐镇安达曼海。
　　这么部署，还有一个好处，即印度与日本的舰载航空兵分开行动，便于指挥。
　　客观的讲，今井利村的部署没有问题。
　　别的不说，印度海军与日本海军的指挥系统就无法相互兼容，特别是航空作战，如果联合行动肯定有很大的麻烦。原因很简单，印度海军的主力舰载战斗机是Mig-29M，而日本则是F-35C与F-35B。如果在战斗中同时使用两套指挥系统，肯定会产生灾难性的后果，甚至导致惨败。
　　此外，Mig-29M与LCA的作战半径都比较短，更适合在安达曼海作战。
　　问题是，印度海军却不肯接受这套作战方案。
　　原因很简单：“维克拉马迪亚”号与“维克兰特”号的战斗力很有限，中国海军很有可能因此选择走马六甲海峡，在击败了印度舰队之后，轰炸安达曼-尼科巴群岛，摧毁岛上的军事设施。
　　对印度海军来说，这是无法接受的结果。
　　更重要的是，已经有足够的情报证明，中国海军出动了登陆舰队，因此有理由相信中国将攻打安达曼-尼科巴群岛，而且以此为跳板，控制整个孟加拉湾，为击败印度海军，夺取制海权奠定基础。
　　如此一来，守住安达曼-尼科巴群岛，比击败中国舰队更加重要。
　　今井利村的作战部署，等于放弃了安达曼-尼科巴群岛，还等于帮助中国舰队创造了各个击破的机会。
　　为了守住安达曼-尼科巴群岛，印度海军要求以退为进。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第一舰队与第二舰队在一起活动，相隔距离不超过一百公里，即在远程防空导弹的掩护范围之内，集中部署在孟加拉湾，以安达曼-尼科巴群岛为屏障，迎战中国舰队。
　　客观的讲，这套战术也没大问题。
　　只要印日联合舰队在孟加拉湾活动，中国海军就不可能攻打安达曼-尼科巴群岛，而是得冒着风险，寻找印日联合舰队决战，夺得制海权之后，再做图谋。这样一来，印日舰队不但可以依靠安达曼-尼科巴群岛上的防御设施，还能借助印度本土的岸基航空兵，即便失去了主动权，也能确保不败。
　　问题是，今井利村坚决反对这么做。
　　首先就是，撤退到孟加拉湾，必然丧失主动权，中国舰队绝对不会走马六甲海峡，而会从巽他海峡进入印度洋。
　　其次，就算中国海军不会立即攻打安达曼-尼科巴群岛，也不会直接撞上去，而会设法绕过这道防线，从南面进入孟加拉湾。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中国舰队可以在印日联合舰队的打击范围之外，轰炸安达曼-尼科巴群岛上的军事设施，迫使印日联合舰队前出，从而进入中国舰队设下的圈套，以非常被动的方式与中国舰队决战。
　　显然，今井利村的分析也有道理。
　　这下，问题出来了。
　　到底该听谁的？
　　到了二十五日凌晨，这个问题仍然没有得到解决。
　　虽然还有二十多个小时，联合舰队才能到达布莱尔港，但是今井利村非常清楚，必须在此之前把作战部署定下来。
　　最终，今井利村不得不向中岛俊夫求助。
　　让首相出面，矛盾不但没有得到减缓，反而严重了。
　　事实上，在“赤城”号无法参战，日本方面仍然坚持按计划发动战争的时候，印度当局就产生了不信任感。当时，印度总理就向中岛俊夫提出，取消作战计划，而不是进行风险极大的军事冒险。为了说服印度总理，中岛俊夫不得不做出明确保证，即日本承担战败的所有后果。
　　问题是，这只是口头承诺。
　　印度总理要求中岛俊夫签署书面协议时，中岛俊夫以无法在国会获得支持为由，拒绝签署书面协议。
　　也许书面协议也没有多大意义，可是中岛俊夫的态度，让印度总理非常寒心。
　　在这个大背景下，连印度军方的很多将领都认为，在日本的怂恿下发动战争是最愚蠢的行为。
　　问题是，印度必须妥协。
　　原因很简单，印度欠下了巨额外债，八成在日本手上，总价值大概一万三千亿美元，其中四千六百亿美元将在二零二八年到期，而印度的外汇储备不到三千亿美元，根本无法偿还到期债务。
　　说得严重一点，只要日本愿意，随时可以让印度经济窒息而亡。
　　经济完蛋了，说什么都没用。
　　从长远考虑，进行战争冒险也不是不值得。
　　印度妥协了，但是并不意味着愿意充当日本的炮灰。
　　按照双方达成的协议，军事指挥由将领负责，政府不进行干预。中岛俊夫在这个时候出面，明显超出了印度的底线。
　　直到二十五日中午，印度总理才做出让步，向军方施压。
　　这不是无条件的让步。
　　为此，中岛俊夫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在二十六日凌晨零点之前，日本的三家主要银行必须把价值一千五百亿美元的汇票存入印度的国有银行，作为战争抵押款，即中岛俊夫所做出的承诺。
　　当然，这笔钱不一定属于印度。
　　只要打赢了，印度就会退回这些汇票。只有在战败的情况下，这笔钱才会成为印度的国有资产。
　　更重要的是，只有汇款及时到账，印度陆军才会按计划发动进攻。
　　只是按照中岛俊夫的要求，在第一笔五百亿美元的汇款到账之后，印度总理就要向海军下达命令，由今井利村指挥舰队作战。
　　一千五百亿美元，绝对不是小数目。
　　要在十来个小时内凑齐这么多钱，也不大容易。中岛俊夫不得不亲自出面，游说国内的三大财团。
　　问题是，财团肯定不会心甘情愿的为政府的战争行为买单。
　　结果就是，为了得到财团的资助，中岛俊夫不得不在一些重大政策上做出让步，甚至承诺让财团参与内阁决策。
　　这个代价是否值得，恐怕就说不清楚了。
　　二十五日下午，今井利村获得了调整舰队部署的权力。按照他的安排，“维拉特”号将前往安达曼-尼科巴群岛南端，等待与联合舰队会合，“维克拉马迪亚”号与“维克兰特”号则前往安达曼-尼科巴群岛北面，在联合舰队离开布莱尔港之后，前出到安达曼海，按照预定计划行动。
　　因为印度舰队在孟加拉湾活动，所以最快也要到晚上十一点左右，部署才能到位。


第二十五章 先做准备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中国舰队进入了泰国湾。
　　因为泰国湾的大部分海域属于泰国内海，还是泰国的主要渔业区，任何时候都有上百艘渔船，所以在安排航线的时候，章玉廷非常小心，避开了主要航道与主要渔业区，还提前派出了直升机。
　　直升机不是去驱逐渔船，而是去前方探路，以便舰队及时调整航向，避开渔船。
　　为此，舰队不得不采用密集编队，把战舰的间隔距离减少到安全航行的最低限度，并且严格控制每艘战舰的航速。
　　即便如此，航行途中仍然是惊心动魄。
　　九点不到，舰队就进行了第一次紧急转向，规避前方十五海里外的一艘远洋渔船，搞得舰长手忙脚乱。
　　在密集编队下紧急转向，绝对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大型战舰的惯性非常大，制动距离非常远。拿“长江”号航母来说，在以十二节的速度航行时，需要一分钟才能停下来，制动距离接近两公里。如果在操作时出现一点误差，都有可能撞上相邻的战舰。
　　在夜间进行，难度更大。
　　在十点半的第二次紧急转向时，“北京”号就差点被紧随其后的一艘驱逐舰撞上，两艘战舰离得最近的时候，还不到五十米。
　　这个距离是个什么概念？
　　如果舰队的航速不是十二节，而是在二十节之上，就算驱逐舰完成了紧急制动，也会被巡洋舰的尾流吸进去，撞上巡洋舰。
　　惊险归惊险，总归是有惊无险。
　　完成第二次紧急转向后，牧浩洋收到了二部发来的确切情报，八架K-767在北京时间晚上七点左右从嘉手纳空军基地起飞，F-35C机群也即将起飞。因为F-35C的巡航飞行速度比K-767快得多，所以先安排加油机起飞。
　　十一点过，牧浩洋收到了第二封确切情报，F-35C机群在北京时间晚上八点准时升空。
　　也就是说，二部之前提供的情报非常准确。
　　一切顺利的话，F-35C机群将在十点之前进行第一次空中加油，在二十六日凌晨两点左右到达马六甲海峡上空，在两个小时之后到达安达曼-尼科巴群岛，也许会直接飞往“维拉特”号航母。
　　只是，印度舰队到底在哪？
　　直到二十六日凌晨零点过，牧浩洋才收到第三份情报，不是二部发来的情报，而是周渝生送来的情报。
　　“维拉特”号正在孟加拉湾向南航行，另外两艘航母则在向东南方向航行。
　　“‘维拉特’号肯定会去安达曼-尼科巴群岛南面，另外两艘航母去群岛北面。”周渝生铺开海图，在上面标出两条航线，又标出了一条从马六甲海峡到布莱尔港的航线，“如果联合舰队没有减速，此时已经到了布莱尔港附近，两个小时之内就将进港。要想做什么，就得抓紧了。”
　　牧浩洋笑了笑，没有吭声。
　　黄峙博已经发来消息，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因为高层还没有批准他的作战方案。
　　“再过几个小时，我们将错过消灭联合舰队的最佳时机，也许再也遇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马明涛推了周渝生一下，对牧浩洋说道：“该断就断，不要犹豫不决。”
　　牧浩洋仍然笑了笑，没有吭声。
　　他不是没有这个魄力，而是知道高层没有做出决策，肯定有非常重要的原因，不然黄峙博不会一再叮嘱他不要轻举妄动。
　　“不管怎么说，先做好攻击准备吧。”杨禹方暗自叹了口气。
　　在很多时候，做主的不是军人，而是政治家。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先做好攻击准备，按照联合舰队进入布莱尔港为准，给攻击部队分派任务。”
　　“需要进行战斗动员吗？”
　　“先分派任务，让飞行员集中。”牧浩洋迟疑了一下，又说道，“进行备战准备，给战斗机补充燃油、挂载弹药。”
　　杨禹方没有迟疑，立即通过电话，向两位航空作战指挥官下达了命令。
　　十分钟后，两艘航母上四个联队、八个中队的领队飞行员全部进入航空中心，由航空作战指挥官分派作战任务。
　　航母上，相应的准备工作同时展开。
　　因为两艘航母都是按照最高标准搭载作战飞机，而且按照杨禹方制订的打击战术，将各出动四十架战斗机与一架预警机，所以只能采用潮汐作业法，即集中让战斗机起飞，再集中让战斗机降落。
　　如此一来，航空勤务人员首先得让系留在飞行甲板上的战斗机升空。
　　按照航空作战标准，系留在飞行甲板上的战斗机主要是J-25，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在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让制空战斗机起飞。因此在安排战术的时候，担任护航任务的J-25将首先起飞。
　　这么做，也能有效延长机群的打击范围。
　　只是，每艘航母只出动十架J-25，而系留在飞行甲板上的J-25肯定不止十架。
　　除了留下四架J-25应付紧急情况之外，其余六架必须在J-15B起飞之前转移到机库里面，才能腾出飞行甲板，让J-15B机群以最大的密度升空，不然就得让战斗机在舰队上空集结待命。
　　对航空勤务人员来说，这绝对是件麻烦事。
　　所幸的是，中国海军已经有十多年的航母使用经验，而且一直按照大规模海战的标准进行训练。
　　在大规模海战中，潮汐作业法是最主要的航母应用战术。
　　按照标准作战程序，除了系留在飞行甲板上的J-15B，其他J-15B将在机库内完成起飞准备工作，以缩短甲板占用时间。为了使弹射器的利用效率最大化，在J-25起飞后，将首先弹射从机库里提上来的J-15B，再弹射在飞行甲板上完成准备的J-15B。只有这样，才能在十五分钟之内，让四十架战斗机升空。
　　只是，在这十五分钟之内，舰队将没有任何防空掩护。
　　可以说，也只有在这个时候，“长江”级航母才能达到四十架的出动量。
　　如果在危险海域活动，每艘航母至少需要安排四架防空战斗机，还得在飞行甲板上准备四架随时可以升空作战的防空战斗机、以及一架用来预警机，所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十五分钟之内让四十架战斗机起飞。延长战斗机的升空时间，就得缩短打击半径。如果以一千二百公里的作战半径为准，机群升空时间最多为十五分钟，因为最先升空的J-25在十五分钟内消耗的燃油相当于飞行三百公里，而J-25在执行护航任务的时候，最大作战半径只有一千五百公里。
　　在十五分钟内派出四十架战斗机，也是“长江”级航母的极限能力了。
　　虽然理论上，电磁弹射器能够每二十秒弹射一架战斗机，但是在实际操作中，肯定达不到这个速度。原因很简单，理论值是以标准情况为准，即战斗机按照标准作战载荷升空，消耗的电能仅为最大起飞重量时的三分之二。如果战斗机以最大载荷升空，电磁弹射器的弹射速度将降低到每三十秒一架。如此一来，“长江”级航母理论上能在十五分钟之内弹射六十架战斗机。问题是，在操作中，官兵素质非常重要，因此能够达到每分钟弹射三架战斗机就非常不错了。
　　算上J-25机群与J-15B机群起飞的间隔时间，十五分钟弹射四十架战斗机就是极限。
　　在之前的训练中，“长江”号与“黄河”号的最高纪录是在十五分钟内弹射四十二架与四十一架战斗机。
　　在实战中能否达到这个水平，还有待检验。
　　两个小时后，即凌晨两点左右，航空部门完成了全部准备工作，参与护航行动的十名飞行员与十名领航员穿上了特制的抗荷服。
　　按照海军的要求，J-25全是双座型，没有单座型。
　　为了增强战斗机的机动性，空军与海军联合研制了新式抗荷服，以确保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做出九个G的过载。如果飞行员经过了严格训练，那么还能在特定环境下，在极短的时间内把过载增加到十二个G。
　　要知道，在此之前，没有一种战斗机能够达到十二个G的机动过载。
　　当然，这只针对J-22与J-25。因为设计得较早，没有足够的结构余量，所以J-15B的最大过载只有九个G，连J-20都无法做出十二个G的机动。
　　这也正是海军选择J-25为主力制空战斗机的原因。
　　只是，直到这个时候，牧浩洋仍然没有接到黄峙博的电话。
　　这让他有点恼火，甚至让他决定，有必要像马明涛说的那样，在必须做出决策的时候当机立断。
　　只是，到这个时候，牧浩洋也没有收到与联合舰队有关的消息。
　　虽然按照之前的推断，联合舰队已经到了布莱尔港外面，说不定已经进入港口，但是要到一个小时之后，二部控制的侦察卫星才会从安达曼-尼科巴群岛上空通过，最快能在凌晨三点十五分发来消息。
　　也就是说，要到这个时候，才知道联合舰队有没有进入布莱尔港。
　　这也是打击联合舰队的最后机会，因为按照理论计算，联合舰队能在锚泊的情况下，在四个小时内获得必须的燃油，然后离开布莱尔港。从战斗机升空，到完成攻击，至少需要两个半小时。
　　也就是说，如果联合舰队按时进入布莱尔港，牧浩洋就得在三点半之前下达进攻命令。
　　再延迟，很有可能错过攻击机会！


第二十六章 重拳出击
　　凌晨三点不到，一份加急电报送到了作战指挥中心。
　　这下，牧浩洋终于松了口气。
　　不是二部发来的关于联合舰队的消息，而是在半个小时前，印度陆军炮击了锡亚琴冰川附近的巴基斯坦防御阵地，在发送电报前五分钟，印度地面部队越过停火线，进入巴基斯坦实控区。
　　虽然印度没有向巴基斯坦宣战，但是战争已经爆发。
　　电报中，黄峙博明确提到，牧浩洋可以发动先发制人的打击，不用顾虑打击手段。虽然仍然没有说明是否借道泰国，但是黄峙博的意思很明确，在必要的时候，可以让机群飞越泰国领空。
　　高级指挥官传阅电文时，马明涛去打开了电视机。
　　好几家电视台正在报道克什米尔的战况，只是印度陆军发动进攻的消息还没传开，大部分电视台都将其定性为军事冲突。
　　印军投入的兵力并不多，进攻的规模也不大，战斗集中在锡亚琴冰川附近。
　　地面战争打成什么样子，暂时与牧浩洋没有多大关系。印度的军事目的有限，进攻规模自然有限。
　　“借道泰国的话，如何才能不被泰国当局发现？”
　　“不可能不被发现。”杨禹方回答得非常干脆，“机群规模太大，即便超低空飞行能够避开防空雷达，也会惊动沿途村镇上的居民。要不了多久，泰国当局就会知道，是我们的战斗机飞越了其领空。也许，机群返航的时候，泰国空军就会采取行动，至少会往克拉地峡派遣几架战斗机。”
　　“根据卫星地图，设置一条避开村镇的航线。”
　　杨禹方摇了摇头，表示办不到，因为克拉地峡是马来半岛上少有的平原之一，村镇非常密集。
　　“不管怎么样，至少得保证在机群返航的时候，不会遭到拦截。”
　　“这样的话，只能对泰国的军事通信系统进行强制干扰，瘫痪泰军的通信网络，让泰国空军无法迅速做出反应。”
　　“需要动用多少战机？”
　　“仅针对机群经过地区，两架电子战机就够了。”
　　“那就去安排，在机群到达之前开始干扰，持续到机群返航之后。”
　　杨禹方皱起眉头，说道：“这么做……”
　　“仅仅是干扰，不要让电子战机进入泰国空军防空部队的打击范围，即便遭到攻击也不能使用武器。”
　　杨禹方没再多问，立即去安排电子战机。
　　因为要在机群进入泰国领空之前开始干扰，所以电子战机必须首先起飞。
　　执行电子干扰任务的，是携带了电子干扰吊舱的J-15B。
　　虽然在研制的时候，空军与海军都提出，基础型号能在携带电子战吊舱之后执行电子战任务，不需要进行额外改进，甚至不用更换火控系统的控制软件，但是在执行电子战任务的时候，J-22与J-25只能外挂电子战吊舱，隐身能力大幅度降低，实战价值并不大，只有在掌握绝对制空权的情况下才会采用。
　　受此影响，海军对J-15B提出了类似要求。
　　因为J-15B本来就不是隐身战斗机，所以外挂电子战吊舱执行任务，肯定比J-25更有实际意义。此外，J-15B全部在J-15A、也就是J-15的初期型号上改进而来，采购成本与维护成本都比J-25低得多。在执行电子战任务的时候，作为重型战斗机的J-15B也比J-25更有优势。
　　在舰载航空兵配制上，J-15B也比J-25多得多。
　　受此种种因素影响，在实战应用中，只要还有J-15B，航空指挥官就不会让J-25去执行电子战任务。
　　与J-25一样，J-15B只有双座型，没有单座型。
　　虽然J-15A有半数是单座型，但是在实际使用中，海军航空兵发现，双座型战斗机在任何情况下都比单座型更有优势。主要用途由制空转变成打击后，双座型的优势更加明显，所以在把J-15A改成J-15B的时候，所有单座型都被送会沈飞，对前机身结构进行修改，全都成了双座型。
　　如此一来，任何一架J-15B都能在挂上电子战吊舱后执行电子战任务。
　　只是，在执行电子战任务的时候，需要把后面的领航员换成电子战军官。
　　还好，每个舰载航空兵联队的飞行员都有三分之一的冗余，有八名电子战军官，足以保证完成高强度电子战任务。
　　三点过五分，两架执行电子战任务的J-15B从“黄河”号上腾空而起。
　　虽然到这个时候，牧浩洋仍然没有收到二部的消息，但是拖到三点十五分才让电子战飞机起飞，肯定会耽搁接下来的打击行动。提前十分钟让电子战飞机起飞，即便联合舰队没有进入布莱尔港，也可以让其返航。
　　三点十五分整，作战指挥中心的保密专线电话响了起来。
　　马明涛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话筒听了一阵，朝牧浩洋点了点头，神色非常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老杨！”
　　杨禹方没多问，拿起了放在手边的舰内通信电话，先给晏鹰搏下达了命令，随后调到舰队通信频道，给扈存新下达了命令。杨禹方放下话筒的时候，牧浩洋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前后不到十五秒。
　　此时，马明涛走了过来。
　　“怎么样？”
　　“联合舰队已经进入布莱尔港，卫星拍下了红外照片，战舰已经关闭动力系统，进港时间在两个小时左右。”
　　“能确定？”
　　“动力系统产生的热量不会立即消散，而是根据环境温度逐渐衰减，辐射强度与时间成正比，因此可以……”
　　牧浩洋压了压手，说道：“不用解释，能确定就行了。”
　　马明涛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作为指挥官，牧浩洋需要的是结果，而不是获得结果的过程。
　　因为在让电子战飞机起飞之前，航母战斗群已经散开，并排航行的两艘航母都转到了迎风方向上，所以在杨禹方下达命令后，两架J-25就挂上了弹射器，其他战斗机则依次在起飞区待命。
　　三点十六分，“黄河”号率先以十秒钟为间隔，弹射了两架J-25。
　　在第一架J-25从“黄河”号上升空后五秒钟，“长江”号上的起飞作业也开始了，两架J-25升入夜空。
　　到三点十九分，两艘航母出动的二十架J-25全部升空。
　　这些战斗机组成两个编队后，没有立即飞往目的地，而是到舰队西面大约二十公里处盘旋待命。
　　跟随J-25升空的不是J-15B，而是两架ZJ-1型舰载预警机。
　　在两艘航母上，各有四架ZJ-1，即便出动两架支援进攻行动，还有足够的预警机用于舰队防空。
　　ZJ-1的原形是前苏联为“乌里扬诺夫斯克”号核动力航母研制的Yak-44舰载预警机。
　　Yak-44与E-2C非常相似，属于小型战术预警机，只有有限的指挥能力，大部分情况下是单纯的预警机，即只有依靠舰队防空指挥中心、或者是地面作战指挥中心，才能指挥大机群作战。
　　这个短板，大幅度降低了预警机的价值。
　　在研制ZJ-1的时候，中国海军没有照葫芦画瓢，只吸收了Yak-44上有用的东西，绝大部分系统都重新设计。比如，采用了国产的涡轮螺旋桨发动机、机身与机翼大量采用了轻质复合材料、全新的固态相控阵雷达、多通道作战指挥系统、自动化信息处理系统、定向通信系统等等。
　　当然，也有很多预想中的新技术没有用上。
　　最有代表性的，就是海军投入了大量资金研制的整型相控阵雷达，也就是按照飞机的基本结构，用直接安装在机身与机翼上的雷达天线取代背负式天线，从而大幅度提高预警机的飞行性能。
　　因为技术难度太大，所以ZJ-1最终还是背上了“大圆盘”。
　　与KJ-2000的雷达天线罩不同，ZJ-1的雷达天线安装在天线罩的中轴线上，以每分钟十五周的速度旋转。
　　这么做，最大的好处就是能用较小的天线罩容纳较大的天线阵列，增大探测距离。
　　虽然结构复杂了一些，使雷达系统的总重量增加了数百公斤，但是在对尺寸要求极为严格的舰载预警机上，绝对值得。
　　因为采用了二零二零年之后的雷达技术，所以ZJ-1的性能超过了E-2D。
　　与美军最新式的E-2E相比，ZJ-1也差不了多少。
　　正是有了ZJ-1，“长江”级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攻击性航母。没有舰载预警机，任何航母都只能在近海、在岸基航空兵的掩护下活动。仅仅依靠预警直升机、或者是战舰上的防空雷达，根本应付不了高强度空中打击。
　　为了搭载舰载预警机，两艘航母延迟了一年多才服役，这个代价绝对值得。
　　ZJ-1升空后，径直向西飞行，没有等待后面起飞的J-15B，因为预警机的巡航飞行速度本来就比较慢，所以需要提前出动。
　　随后，十架J-25追上了ZJ-1，为其提供直接掩护。
　　三点二十分，第一批J-15B连接上了弹射器的拖拽滑块，随后弹射升空。
　　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两艘航母上的四台电磁弹射器以最大效率，完成了各十五架的弹射任务。
　　准确说，还节约了一分钟。
　　三点二十九分，在最后四架J-15B升空后，攻击机群转向西进。机群没有在舰队上空编队，而是准备在飞行途中编队。
　　因为需要超低空飞越克拉地峡，所以在进入印度洋之前，没有必要组成大机群。
　　目送最后一批J-15B远去，牧浩洋又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机群已经出动，接下来他只能等待，战斗结果不再由舰队司令官决定，而是由驾驶战斗机的飞行员决定。


第二十七章 精妙战术
　　起飞十五分钟后，先行的ZJ-1与J-25机群到达克拉地峡上空。
　　按照杨禹方的安排，飞行高度必须控制在二十米以下。
　　在这个高度上，自动飞行仪已经失灵，必须由飞行员手动控制。虽然有夜视仪，但是在如此低的高度上飞行，仍然是一项巨大的挑战。在超低空，夜视仪的最大可视距离不会超过两公里，而对于J-25这样的战斗机来说，每秒钟就能飞行三百米以上，所以飞行员只有六秒的反应时间。虽然ZJ-1的速度慢一些，飞行员大约有十秒的反应时间，但是预警机更加笨重，更不容易控制。
　　对预警机飞行员来说，挑战更大，因为预警机在设计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过在超低空进行高速突防，平常训练的时候，也没有做出相应要求。按照海航的标准，驾驶预警机的是没有通过考核的战斗机飞行员。
　　为了安全起见，在安排战术的时候，杨禹方让J-25在前方领飞。
　　这样一来，ZJ-1的飞行员可以沿着J-25的飞行路线前进，如果前方有障碍，比如过于高大的树木或者是高压电线，J-25会首先规避，ZJ-1的飞行员能够获得额外的十多秒反应时间。
　　所幸的是，克拉地峡非常狭窄。
　　作为马来半岛上最狭窄的地方，克拉地峡最窄处只有五十多公里，J-25在三分钟之内就能飞过去，ZJ-1也最多只需要五分钟。
　　惊心动魄的几分钟，让二十二架战机上的飞行员都出了身冷汗。
　　三点四十五分，J-15B机群到达克拉地峡上空。
　　因为战机太多，所以分成了六个小机群，依次沿着J-25开辟的航线通过。
　　与J-25相比，J-15B在超低空飞行时，反而更加轻松一些。不是J-15B更加敏捷，而是在满载起飞时，J-15B比执行护航任务的J-25重十四吨，翼载高出百分之三十五，因此低空飞行的稳定性更好，不容易受到低空紊流影响。这与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重载卡车比小轿车更加平稳是一个道理。
　　此外，J-15B是多用途战斗机，平常训练就以超低空突防为主。
　　只是，所有挂架上都携带了弹药后，J-15B的低空飞行速度在每小时九百公里左右，仅比ZJ-1快一点，比J-25慢多了。
　　三点五十分不到，最后一批J-15B越过克拉地峡，进入印度洋。
　　此时，前出的J-25机群已经在印度洋上飞行了将近三百公里，离布莱尔港不到七百公里了。
　　在安排护航任务的时候，杨禹方把重点放在了前进掩护上。
　　主要就是，两艘航母上只有四十架J-25，留下必要的防空战斗机之后，最多只能出动二十架。如果把这二十架分成两批，一批前进掩护、一批伴随护航，那么任何一批战斗机都无法保证夺取制空权。
　　此外，J-15B本来就是机动性能非常出色的战斗机，在抛掉反舰导弹之后，能与印度与日本的任何一种战斗机交战。因为有足够多的外挂点，所以在携带四枚反舰导弹与一具大型副油箱之后，J-15B还能携带两枚PL-12D与四枚PL-11C，有足够的自卫火力，不需要直接掩护。
　　既然是前进掩护，J-25就要负责夺取战场制空权。
　　关键不是投入多少战斗机，而是指挥与情报支援能否到位。
　　这时候，ZJ-1的重要性显现了出来。
　　每架ZJ-1上有四套空战指挥系统，必要的时候，副驾驶也能指挥空战，以双线路指挥模式，最多能同时指挥十架战斗机。也就是说，两架ZJ-1正好能指挥二十架J-25，确保把战斗机达到最大作战效率。
　　在争夺制空权的时候，ZJ-1将全力引导J-25。
　　只有在J-15B机群到达攻击区域，准备发射反舰导弹的时候，才会有一架ZJ-1把雷达调整到对海搜索模式，为J-15B机群锁定联合舰队，提供进行攻击的火控数据，协助攻击机群完成打击行动。
　　从这套战术安排上，就能看出ZJ-1的重要性。
　　如果没有ZJ-1，不但J-25难以夺取制空权，还不得不增派侦察机，为攻击机群提供战术情报。
　　只是，这套战术也存在一个问题，即难以达到突然性。
　　不管是ZJ-1启动雷达，还是J-25到达布莱尔港上空，都会被敌人发现，从而让敌人察觉到逼近的危险。
　　针对这个问题，杨禹方充分利用了ZJ-1的先进性能。
　　准确的说，是性能先进的相控阵雷达。
　　ZJ-1是继美国的E-2E之后，第一种采用主被动双模式相控阵雷达的舰载预警机。
　　这种雷达的主要用途，就是让机群出其不意的发动进攻。
　　在舰队防空作战中，被动工作模式基本上没有用处，因为敌人已经找到了舰队，就不会在乎舰队上空的预警机了。此外，被动工作模式下，雷达的探测精度、目标捕获能力等重要性能指标都不够理想，只能引导战斗机进行空战，无法提供更多的支援，比如为战斗机提供火控数据。只有在主动工作模式下，预警机的效能才能完全发挥出来，成为左右空战胜负的关键因素。
　　只有在进攻中，被动工作模式才能派上用场。
　　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让机群以保持无线电静默，悄悄逼近目标。如果执行攻击任务的是隐身战斗机，效果更加力量。即便是非隐身战斗机，也可以采用超低空突防的方式，在预警机的引导下，避开敌人的防空雷达。
　　利用ZJ-1的这个能力，杨禹方精心安排了攻击战术。
　　J-25到达布莱尔港附近后，如果空中没有敌机，或者敌机没有构成威胁，就不用急着夺取制空权。J-15B机群将在离布莱尔港三百五十公里的地方发射反舰导弹，只需要ZJ-1提前五分钟启动雷达，获取战术信息。重型超音速反舰导弹只需要十分钟就能到达，因此联合舰队最多有十五分钟的防空准备时间，而二十架J-25有足够的能力在这十五分钟之内，阻止敌机升空。仅仅依靠战舰上的防空系统、以及布莱尔港的防空部队，肯定无法拦截四十架战斗机发射的一百六十枚重型反舰导弹。
　　当然，也有可能出现另外一种情况，即布莱尔港上空到处都是敌机。
　　遇到这种情况，J-25机群将减速，在J-15B机群发射导弹前十五分钟才在ZJ-1的指挥下前去争夺制空权，在J-15B发射了导弹之后，立即撤出战斗，避免在激烈空战中遭受太大损失。
　　要知道，如果J-25与J-15B在布莱尔港附近被击落，飞行员就算跳伞逃生，要么成为战俘，要么成为鲨鱼的早点。
　　在安排这套战术的时候，杨禹方不得不赌把运气。
　　联合舰队里没有舰载预警机，最多只有几架预警直升机，而且很有可能是印度海军的预警直升机，因为日本海军没有装备预警直升机。显然，预警直升机的有限探测能力，根本发现不了J-25。
　　最大的威胁，来自印度空军的“费尔康”预警机。
　　所幸的是，印度空军只有四架“费尔康”，而且只能部署在本土空军基地。即便这四架预警机全部参战，也无法保证随时让一架在布莱尔港上空巡逻。因为还要为印日联合舰队提供支持，所以印度空军不一定会把“费尔康”派往布莱尔港。按照杨禹方的判断，印度空军的预警机很有可能在安达曼-尼科巴群岛南面，跟随“维拉特”号航母战斗群活动，最多在巡逻的时候，往北飞一点，探测区域覆盖到布莱尔港。显然，这没有任何意义，因为“费尔康”不可能发现三百公里外的J-25，也不可能发现超低空飞行的J-15B，根本探测不到来袭机群。
　　如果杨禹方的判断没有错，那么J-25机群就会采用第一套作战方案。
　　没有预警机支持，仅靠地面防空雷达或者是预警直升机，印度与日本出动再多的防空战斗机也没用。
　　最好的结果就是，在ZJ-1让雷达以主动模式工作，开始获取战术信息时，联合舰队才发现逼近的危险。如果两艘小型航母正在补充燃油，搭载的F-35B又没有转移到邻近的印度空军基地，J-25就没有必要参战，J-15B机群将在毫无阻拦的情况下发射导弹，然后转向返航。
　　当然，这只是理想情况，而现实与理想肯定存在差距。
　　在中国舰队出动的攻击机群进入印度洋上空时，今井利村已经察觉到了危险，因为他没有收到中国舰队进入马六甲海峡、或者是巽他海峡的消息，情报本部的侦察卫星也连续三次没有找到中国舰队了。
　　虽然不能排除中国舰队减速的可能性，但是今井利村有理由相信，中国舰队只要还在向马六甲海峡或者巽他海峡前进，就不会减速，因为战争已经爆发，中国海军再不积极，就将错过进军印度洋的机会。
　　中国舰队肯定在某个地方，说不定正在准备攻击联合舰队。
　　问题是，中国舰队到底在哪里？
　　今井利村首先想到了被牧浩洋否决的战术，即动用大型加油机，延长舰载战斗机的作战半径，让舰队呆在安全海域。
　　只是，情报本部已经证明，中国空军与海军的大型加油机都在机场，没有升空。
　　是不是中国军队耍鬼把戏，拿民航客机冒充大型加油机。
　　要知道，中国军队的大型加油机就是由国产大型客机改装的，在外形上没有区别，重新涂装后就能欺骗侦察卫星。
　　只是，这个推断也被否决了，因为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那些大型加油机都没升空。
　　如果中国军队耍鬼把戏，就得让加油机在空中盘旋二十四小时，这显然不可能。
　　越是想不通，今井利村越是担忧。这让他想起了东海战争，想起了中国军队创造的那些难以让人相信的奇迹。


第二十八章 力所不及
　　面对琢磨不透的战场形势，今井利村只能格外小心谨慎，一切以安全为主。
　　联合舰队在二十六日凌晨进入布莱尔港之后，今井利村亲自给港口司令打了电话，要求在四个小时之内完成补给，而不是之前计划的五个小时，更不是六个小时。虽然这只能保证为每艘战舰加注三分之一的燃油，但是能让联合舰队以最快的速度前往维沙卡帕特南，或者与“维拉特”号航母战斗群会合，等待远道而来的支援舰队，在安达曼-尼科巴群岛南部海域进行海上补给。
　　按照这个速度，联合舰队将在五点整起锚，最快能在五点三十分出港。
　　对此，今井利村仍然不够放心。
　　即便以最高打击强度计算，从战斗机从航母上起飞算起到发射反舰导弹，整个打击行动最多耗时两个小时。算上情报搜集、战术部署等需要在发起攻击前完成的步骤，也就三个小时左右。
　　如果中国舰队正确掌握了联合舰队进入布莱尔港的时间，那么在联合舰队离开前，中国海军的战斗机就将到来。
　　必须进行防空部署。
　　今井利村无法指望印度空军，因为印度空军正在准备迎接F-35C机群，五架大型加油机正在赶来，随行的还有一架预警机与十二架Su-30MKI。因为在安达曼海进行第二次空中加油，所以这些加油机必须在安达曼-尼科巴群岛上降落，完成护航任务的Su-30MKI也将在群岛上的机场降落，不会返回印度本土。如此一来，无法在群岛上的空军基地部署更多的战斗机。
　　在今井利村提出加强防空要求之后，印度空军只出动了十二架Mig-29。
　　虽然这批Mig-29都进行了改进，性能有所提升，但是依然落后，别说跟J-25相提并论，比J-15B都差了很大一截。最严重的是，Mig-29的续航力非常有限，在离基地一百五十公里处的最大巡逻时间只有一个半小时。因为印度空军没有安排额外的加油机，所以这些战斗机在凌晨四点前就得返航。再次升空执行巡逻任务，至少也要到六点左右，也就是天亮前。
　　在凌晨四点到六点间，存在两个小时的防空空白。
　　今井利村非常清楚，这段时间最容易遭到打击，因为中国舰队在收到消息后，要花一些时间进行部署，还要花时间让战斗机做好攻击准备，所以机群将在两点到三点之间升空，在四点之后到达。
　　为此，今井利村不得不安排联合舰队的战斗机升空巡逻。
　　进入布莱尔港之前，今井利村就让两艘航母各出动八架F-35B，携带对空弹药飞往布莱尔港附近的印度空军基地。
　　按照他的安排，印度空军的Mig-29返航之后，这些F-35B升空巡逻。
　　一定要说什么的话，今井利村肯定后悔派的战斗机太少了。
　　虽然联合舰队的两艘小型航母上总共只有三十架F-35B，而且只有二十八架处于随时都能升空的战备状态，另外两架是备用战斗机，但是今井利村只派遣了十六架战斗机，把另外十二架留在航母上。
　　二十六日凌晨，联合舰队进入布莱尔港之前，今井利村觉得十六架战斗机已经够了。
　　按照他的判断，中国海军的两艘中型航母在一个攻击波次中，最多各出动二十四架战斗机，以一比三的比例计算，只有十二架护航战斗机。因为还会出动预警机，所以为攻击机群护航的战斗机只有八架。虽然J-25的性能很不错，但是与F-35B没有代差。依靠二比一的兵力优势，十六架战斗机就能保住制空权。
　　显然，今井利村太低估对手了。
　　此外，在让F-35B起飞的时候，联合舰队已经到达布莱尔港外面，两艘航母均按照标准战术给航空兵安排任务，即每艘航母上只有八架F-35B做好了起飞准备，其他的战斗机全在机库里面。如果要出动更多的战斗机，联合舰队就得在布莱尔港外面多呆一阵，从而推迟补给作业。两天前，今井利村就收到消息，中国海军的攻击核潜艇已经进入印度洋，让舰队在港外停留，风险非常大。
　　除了无法立即出动更多的战斗机，印度空军基地也无法支持F-35B作战。
　　虽然印度采购了一批由F-35A发展而来的F-35I，但是没有采购F-35B，也就没有支持F-35B作战的后勤保障系统。按照今井利村的安排，F-35B只是临时进驻印度空军基地，完成任务后将直接返回联合舰队。为此，十六架F-35B不但各携带了四枚AIM-120D与两枚AIM-9Y，还装满了燃油。到达印度空军基地后，这些战斗机将处于待命状态，接到命令后就能升空作战。
　　做这个安排，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补给时，航母不能进行航空作业。
　　也就是说，在凌晨五点之前，两艘“翔鹤”级航母没有出动能力，即便中国战斗机在此期间发动攻击，航母上的战斗机也无法升空。
　　十六架F-35B足够了吗？
　　如果到来的是八架J-25，也许问题还不大。只要战术安排合理，还能分出一部分战斗机去拦截J-15B机群。
　　显然，这点战斗机肯定不够。
　　关键不是战斗机数量，而是没有有效的指挥与情报系统提供支持。
　　虽然印度空军按照今井利村的要求，出动了一架“费尔康”预警机，但是这架预警机的任务是去迎接F-35C机群，让F-35C机群飞往“维拉特”号航母。意识到危险后，今井利村调整了预警机的作战部署，让“费尔康”留在布莱尔港附近。问题是，“费尔康”无法直接指挥F-35B作战。
　　为了照顾作为主力的Su-30MKI，“费尔康”预警机配备的是俄制体系的数据链，暂时还没安装西方的数据链，因此在指挥F-35B机群的时候，得通过地面指挥中心中转，再转发给联合舰队，由联合舰队指挥防空作战。
　　经过两次中转，指挥效率可想而知。
　　此外，“费尔康”对J-25的最大探测距离不会超过两百公里，而J-25上的被动探测装置能在数百公里外发现“费尔康”。如果得到ZY-1支持，J-25能够轻松避开“费尔康”，甚至偷袭预警机。
　　印度空军的预警机靠不住，联合舰队的预警直升机更加靠不住。
　　更重要的是，只有在与“维拉特”号航母战斗群会合后，联合舰队的两艘小型航母才能获得印度海军的预警直升机。
　　这下，今井利村只有指望布莱尔港的防空系统了。
　　显然，在预警机都派不上用场的情况下，地面防空雷达更不可能发挥作用。只要携带射程在一百公里以上的弹药，J-25能在被防空雷达锁定之前发起攻击，而防空系统连进行防御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没有指挥与情报系统支持，今井利村派出所有F-35B都没用。
　　进港口，今井利村在忐忑不安中过了三个小时。
　　四点整，印度空军的Mig-29机群从布莱尔港东面一百五十公里的巡逻区域返航。
　　五分钟后，第一架F-35B从印度空军基地升空。
　　一切顺利的话，F-35B机群在四点二十分到达巡逻区域。这个时候，印度空军的加油机已经到达。
　　如此一来，除了“费尔康”预警机之外，今井利村还能获得十二架Su-30MKI。
　　只是，这十二架印度空军的远程战斗机只会在布莱尔港上空徘徊半个小时，然后将伴随加油机飞往东南，迎接F-35C机群。
　　显然，十二架Su-30MKI的作战任务肯定会发生变化。
　　四点二十分，前出的J-25机群离布莱尔港不到一百公里了。
　　半个小时前，即三点五十分左右，ZY-1发现了“费尔康”，立即调整了战术安排，没有继续飞往安达曼群岛，而是让四架J-25留下来掩护预警机，十六架前出，其中四架负责攻击“费尔康”。
　　这是杨禹方安排的“B计划”。
　　在这套作战计划中，如果遭到印度空军的防空战斗机，护航战斗机的主要任务将是夺取制空权。
　　虽然ZY-1没有发现印度战斗机，但是“费尔康”出现，意味着肯定有印度战斗机。
　　J-25的突击速度并不快，主要是“费尔康”还在布莱尔港西面一百多公里外，如果战斗机前出，将被地面防空雷达发现。
　　此时，ZY-1也没有发现日本海军的F-35B。
　　虽然F-35B的空战性能远不如J-25，但是作为第四代多用途战斗机，F-35B的隐身能力同样突出。
　　在理想情况下，ZY-1最多能够探测到两百公里处的F-35B。
　　发现“费尔康”之后，ZY-1的巡逻空运离布莱尔港大概为四百五十公里，离F-35B机群的巡逻空域差不多三百公里。
　　只要F-35B不启动火控雷达，就不会被ZY-1发现。
　　因为刚刚到达布莱尔港上空，离ZY-1在四百五十公里以上，所以Su-30MKI机群也没有被ZY-1探测到。
　　这个时候，预警机被动探测能力的重要性显现了出来。
　　如果“费尔康”也装备了主/被动双模式相控阵雷达，让雷达以被动模式工作，就不会被ZY-1发现。
　　在双方都不清楚战场局势的情况下，印度空军不见得会吃亏。
　　现在，战场已经对中国海军透明，至少ZY-1知道“费尔康”在哪，也知道该以何种方式进行偷袭。
　　开战进入倒计时，“费尔康”还在按照计划向东飞行，也就是向着J-25飞去。


第二十九章 初显身手
　　四点二十五分，四架突前的J-25中，两架长机启动了火控雷达。五秒钟内，雷达锁定了目标。随后，两架J-25关闭雷达，把获取的数据输入PL-12E中程空对空导弹，继续以每小时一千五百公里的速度向目标、也就是那架“费尔康”预警机飞去，准备为导弹提供精确引导。
　　在日常训练中，J-25飞行员对这套战术反复操练了上百次，做起来轻车熟路。
　　能采用这套战术的，只有J-25与最新批次的J-20，原因是，只有这两种战斗机上安装了新式火控雷达。
　　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与东海战争中，战斗机因为使用火控雷达暴露行踪，成为战损的主要原因之一。即便是当时非常先进的F-22A，在空战中使用火控雷达，也很容易被对方的电子侦察机、或者是战斗机上的被动探测装置发现。东海战争后，中国空军与海军花了很多力气来解决这个问题。
　　最直接的解决办法，就是为战斗机研制一种低可探测性火控雷达。
　　因为J-25是海军的主力舰载制空战斗机，而J-22在空军中的主要角色是多用途中型战斗机，所以在研制过程中，空军没有对J-22提出过高要求，海军则明确要求为J-25配备低可探测性火控雷达。
　　这个要求，也正对成飞的胃口。
　　原因很简单，中国在国际市场上推销的主力战斗机是J-20，可是这种重型战斗机过于昂贵，如果配备最先进的火控雷达，价格更加高昂，有意愿从中国购买战斗机的国家，基本上都买不起。比如巴基斯坦空军就多次询问J-20的价格，也提出了采购意向，结果都因为过于昂贵而放弃。
　　至于有钱购买J-20的国家，比如中东的石油富国，也多半会选择F-22A。
　　为此，要想在国际市场上打开局面，成飞需要拿出一种大部分国家买得起，性能又不是太差的战斗机。
　　J-22这类中型战斗机成了理想选择。
　　只是，在需要购买第四代中型战斗机的国家中，大部分没钱单独采购制空战斗机，要求多用途战斗机具备强大的制空作战能力。这也是洛马公司在推销F-35A的时候，首先推出制空型号、又推出制空强化型号的主要原因。
　　受此影响，在研制J-22的时候，成飞就自筹资金，开发了J-22B，也就是制空强化型。
　　海军加入J-22的研制工作后，首先也要求增强制空能力，所以J-25直接以J-22B，而不是空军的标准型为基础。
　　对成飞来说，等于拿海军的钱开发出了面向出口市场的J-22B。
　　当然，J-22B与J-25也有较为明显的区别，比如没有安装着舰与弹射系统，机身与起落架的结构也没增强，电子设备做了简化等等。但是不可否认，J-22/J-25系列战斗机能够杀入国际市场，成为F-35系列的最大竞争对手，J-22B居功至伟。后来在推销J-22B时，成飞还特意宣传其与J-25的血缘关系，并且在不久之后，推出了J-25B，也就是挂着海军舰载战斗机名号的外销型战斗机。
　　在J-25上，最值得称道的，就是南京电子科研所研制的低可探测性相控阵火控雷达。
　　这种雷达在工作的时候，首先会探测周围的电磁环境，特别是雷达工作波段内的各种电磁辐射的强度，然后在辐射较强的频率上工作。如果事先获取了目标信息，比如由预警机提供的情报，在进行搜索的时候，雷达会根据与目标的距离以最低功率工作，并且以捷变方式在几个频段上发射电磁波。
　　这么做，最大的好处，就是降低了被敌人发现的概率。
　　当然，这么做也有一个极为明显的缺点，即雷达获取的目标数据不够精确，只能作为导弹的中继制导指令。如果需要攻击高机动性目标，还得在导弹进入自主攻击阶段前，由战斗机再次启动火控雷达，以最大功率照射目标，让导弹获取精确制导信息，或者由战斗机提供精确制导信息。
　　预警机属于高机动性目标，所以战斗机必须跟进。
　　毫无疑问，这套雷达肯定价值不菲。
　　在全球范围内，只有洛马公司推出的F-22C与F-35ABlock12批次的战斗机上，配备了性能类似的火控雷达，而且销售价格都高得离谱，连沙特、阿联酋等靠石油赚得盆满钵满的富国都买不起。
　　因为J-22B的定价本来就比F-35A低一些，所以在对外销售时，低可探测性火控雷达只是选择装备，即只有在客户提出需求后才会配备。直到五年之后，J-25B面世，才成了标准配备。
　　还好，中国海军的所有J-22都配备了低可探测性火控雷达。
　　主要是J-22的采购量并不大，三支舰载航空兵联队总共只有六十架，算上备用的也只有一百架。此外，J-22是海军舰载航空兵的主力制空战斗机，要求制空能力超过J-15B，也就没有必要在雷达上做文章。
　　仅仅五秒钟，“费尔康”上的被动探测系统根本没有做出反应。
　　因为搜索范围集中在“费尔康”附近，所以邻近的印度战斗机与日本战斗机也没有截获J-22发出的雷达信号。
　　J-22发射导弹时，离“费尔康”只有一百二十公里。
　　这个距离，对PL-12D来说有点远，可是对PL-12E来说，却算不上很远。
　　虽然在东海战争中，PL-12D大展神威，取得了空战总战果的百分之三十八，仅比格斗导弹低了四个百分点，但是中国空军与海军对其性能仍然不够满意，主要就是最大射程仍然偏低，复杂环境下的抗干扰能力有限。
　　PL-12E正是PL-12D的改进型，主要就是换装了更先进的火箭/冲压一体发动机，至于改进了导引系统的PL-12F还在测试之中，最快也要到二零二八年底才能量产，装备部队就更久远的事情了。
　　依靠比冲更大的发动机，PL-12E的最大动力射程达到了一百六十公里。
　　迎向攻击时，最大理论射程超过两百公里。
　　按照西方的标准，PL-12E已经不是中程空对空导弹，而是远程空对空导弹。
　　攻击笨重的预警机，在一百二十公里处发射导弹，可以说J-25的飞行员非常保守，即便在一百六十公里处发射导弹，预警机也逃不掉。
　　在攻击预警机这类没有隐身能力的目标时，PL-12E的主动引导距离达到四十公里。
　　如果首先采用被动引导模式，还能把主动引导距离提高到六十公里，在逼近到二十公里时才转为主动引导模式。
　　以当时的情况，J-25其实没有必要跟进。
　　印度预警机没有转向，甚至没有把雷达波束集中到J-25所在方向上，表明没有发现逼近的危险，也就不会进行机动规避，将沿着之前的航向飞行，因此PL-12E完全能自主飞行到预警机附近，然后以被动方式锁定预警机，在进入自主攻击阶段之前，不需要战斗机提供精确制导信息。
　　四架J-25继续跟进，只是为了保险起见。
　　导弹逼近预警机的时候，预警机上的导弹告警机就能探测到导弹发出的红外辐射，如果附近有护航战斗机，就会进行拦截。根据二部提供的情报，Su-30MKI配备的R-77具备拦截空对空导弹的能力。虽然这个能力没有得到实战证实，谁也不知道R-77在拦截同类导弹时的命中率有多高，但是总归有这种可能性。如果第一批发射的四枚PL-12E遭到拦截，战斗机还能在极近的距离上再次开火。
　　要想夺取制空权，就得首先打掉敌人的预警机。
　　不管“费尔康”的性能如何，有没有能力锁定J-25，都是最大的威胁，也是价值最高的目标。
　　事实上，此时已经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费尔康”的性能并不怎么样。
　　虽然印度空军宣称，“费尔康”是纯正的以色列技术，中国的KJ-2000仅仅利用了以色列技术，所以“费尔康”的探测能力优与KJ-2000，能够发现两百公里外的隐身战斗机，但是J-25发射导弹时，面向“费尔康”，距离只有一百二十公里。也就是说，“费尔康”对隐身战斗机的探测距离还不到一百二十公里。
　　这个性能，绝对算不上先进。
　　早在十多年前，KJ-2000就用实战证明，能够发现一百五十公里外的F-22A，而J-25的隐身能力还不如F-22A。根据中国空军做的测试，KJ-2000对J-22的探测距离在二百五十公里左右，而KJ-2000B能达到三百公里以上。
　　四点二十七分，距离缩短到八十公里，“费尔康”才发现了迎面飞来的J-25。
　　此时，J-25已经绕过布莱尔港，速度高达每小时一千八百公里。
　　为了避开群岛上的防空雷达，四架J-25必须绕行。
　　结果就是，“费尔康”上印度军官认为那不是中国海军的战斗机，而是之前升空的日本战斗机。
　　为了搞清楚身份，印度军官发出了敌我识别指令。
　　显然，“费尔康”不会收到答复。
　　与此同时，“费尔康”上的印度军官向地面防空中心询问了F-35B机群的情况，即日本海军有没有安排战斗机前往布莱尔港北面。
　　两分钟后，印度军官得到答复，日本战斗机全在布莱尔港东面。
　　此时，J-25离“费尔康”仅仅只有四十公里了。
　　因为“费尔康”没有转向，四枚PL-12E顺利进入自主攻击阶段，以被动搜索模式锁定了预警机，所以J-25没有再次启动火控雷达，而是按照计划调头转向，与留在布莱尔港东面的机群会合。
　　这个举动，让印度军官第二次迟疑。
　　原因很简单，他认为那四架战斗机是F-35B，只是飞错了方向，转向后将前往布莱尔港东面的防空巡逻区域。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日本飞行员对这边的情况并不熟悉。


第三十章 紧急拦截
　　片刻迟疑，让“费尔康”上的二十多名印军官兵错失了逃生机会。
　　第二次朝鲜战争与东海战争的残酷事实证明，作为高价值战略目标，预警机的安全没有任何保证。战后，中国与美国都为预警机开发了逃生系统，印度等国也对已有的预警机做了改进。
　　只要有三十秒，“费尔康”的机组乘员就能逃生。
　　也就是说，如果“费尔康”的机长没有再次迟疑，至少有三十秒的逃生时间。等他发现那四架战斗机不是F-35B，而是J-25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让所有机组乘员进入逃生舱，只有两名飞行员能够弹射逃生。
　　攻击来得很突然，被第一枚PL-12E击中时，“费尔康”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报。
　　紧接着，后面三枚PL-12E把“费尔康”炸成了好几截。
　　解体前，“费尔康”只发出了一段不完整的战斗警报。
　　事实上，这份警报已经无关紧要了。一百多吨的预警机在空中爆炸解体，数十吨航空燃油爆燃时产生的刺眼火光，在一百多公里外都看得见。当时，十二架Su-30MKI就在预警机东面大约四十公里处。
　　此外，布莱尔港的防空雷达也探测到了“费尔康”被导弹击中时的情况。
　　战斗警报拉响，问题是，除了“费尔康”在两分钟前报告四架战斗机正在向西飞行，没有任何其他情报了。
　　难道中国海军只出动了四架战斗机？显然不可能。
　　重任全都压在了地面防空雷达身上，可是根本没有用。如果地面防空雷达能够发现中国战斗机，“费尔康”就不会遭毒手。
　　一时之间，空中的印度飞行员人人自危。
　　四点三十分不到，十二架Su-30MKI全部启动了火控雷达。
　　虽然Su-30MKI也配备了相控阵雷达，而且在服役的时候还算先进，但是仅有本世纪初的水准，而且是无源相控阵雷达，探测能力远远比不上同时代的先进雷达，更别说与第四代战斗机上的雷达相提并论了。
　　作为早已落后的战斗机，Su-30MKI绝对不是J-25的对手。
　　此时，今井利村也收到了消息，知道印度空军的预警机被击落，中国战斗机已经来到布莱尔港附近。
　　今井利村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让F-35B去搜寻中国战斗机，而是下令停止补给，让舰队立即起锚出港。
　　留在港口里，绝对是死路一条。
　　如果不立即停止补给作业，就算战舰没被反舰导弹击中，只要港口遭到攻击，补给设备遭到轰炸机，也会倒大霉。
　　更重要的是，只有停止补给作业，才能让更多的战斗机升空。
　　如果需要进行防空作战，也得首先停止补给作业，才能让防空战舰启动雷达，发射防空导弹。
　　在进行补给的时候，战舰上的电子设备都得关闭，更别说发射防空导弹了。
　　虽然联合舰队的十艘战舰全部在锚泊位置上，燃油补给通过专用船只进行，没有靠上码头，因此起锚后可以靠自身动力转向，不会耽搁太多时间，但是布莱尔港本身就不是大型军港，港内面积非常狭窄，可供大型战舰航行的水道也很狭窄，所以战舰起锚后，不可能迅速离开港口。
　　行动再快，也需要二十分钟，第一艘战舰才能离开布莱尔港。
　　联合舰队还有二十分钟吗？
　　今井利村不敢抱任何希望，所以在下令停止补给后，他又让留在航母上的F-35B准备升空。
　　也许，这些战斗机对防空作战没有多少帮助，但是至少能及时离开战舰。
　　为了把损失控制到最低，今井利村还给所有舰载直升机下达了升空命令，只是得等到补给船只离开后，才能起飞。
　　一时之间，联合舰队里的数千名官兵全都动员了起来。
　　此时，空中战场上，印度空军的Su-30MKI已经遭到攻击。
　　因为“费尔康”被击落，所以ZY-1转向西行。发现Su-30MKI发出的雷达信号后，预警机上的空战引导员没有改变雷达的工作模式，只是通过定向通信系统，把敌情发送给了在布莱尔港东面待命的十二架J-25。虽然此时偷袭“费尔康”的四架J-25离Su-30MKI机群的距离更近，但是与ZY-1的距离超过了定向通信设备的最大工作距离，所以预警机无法引导这四架战斗机。
　　收到命令后，十二架J-25中的四架迅速转向，在五秒钟内锁定了十二架Su-30MKI。
　　接下来，就是一场空中屠杀了。
　　锁定目标后，四架J-25以交叉攻击的方式，各向六个目标发射了一枚PL-12E，然后继续向目标逼近。
　　此时，十二架Su-30MKI也在向东飞行。
　　这些战斗机中，八架的火控雷达在搜索东面空域，四架在搜索东北方向，而且都以最大功率工作。
　　可惜的是，即便如此，Su-30MKI仍然没能发现一百多公里外的J-25。
　　以Su-30MKI无源相控阵雷达的性能，对J-25的探测距离不会超过六十公里，而在进行超视距离空战时，J-25绝对不会飞得这么近。或者说，在Su-30MKI发现J-25之前，已经被导弹击中了。
　　既然Su-30MKI没有转向，所以J-25没有再次启动火控雷达。
　　四点三十四分，Su-30MKI的导弹告警机响了起来。
　　在遭到两枚导弹交叉攻击的情况下，Su-30MKI被击落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要知道，PL-12E的机动性能以新一代战斗机为准，即目标的最大过载为十二个G。按照命中率为百分之八十计算，导弹的最大过载必须是目标的二点五倍，即必三十个G，而实际设计指标有百分之五十到百分之八十的冗余。PL-12E的最大机动过载为五十个G，在攻击最大过载为九个G的目标时，命中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Su-30MKI的最大机动过载只有七个G，比J-11还差了一大截。即便按照九个G计算，遭到两枚导弹攻击时，生存概率也不到百分之零点五。
　　在统计学中，小概率事件等于不可能事件。
　　仅仅十五秒，十二架Su-30MKI无一幸免，全部被PL-12E击落。
　　这下，问题落到了今井利村手上。
　　虽然中国海军的攻击机群还没到达，至少印度空军的防空雷达还没发现，但是中国舰队派来了战斗机，肯定派来了攻击机。
　　对今井利村来说，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发现中国海军的攻击机群。
　　四点三十五分，他收到了防空指挥中心发来的消息，所有Su-30MKI均被击落，已经返回机场的Mig-29最快也要十五分钟后才能升空，空中已经没有印度的战斗机了，也就无法发现迫近的威胁。
　　此时，已经有一艘巡洋舰与一艘驱逐舰结束了补给作业。
　　今井利村没有迟疑，立即命令这两艘战舰启动防空雷达，而且离开港口。
　　问题是，战舰上的防空雷达只能探测到四十公里内的掠海目标，根本发现不了几百公里之外的攻击机群。
　　今井利村别无选择，只能让升空的F-35B启动雷达，搜索东面空域。
　　四点三十七分，ZY-1截获了四架F-35B发出的雷达信号。
　　虽然在这个时候，日本战斗机飞行员比较聪明，只让四分之一的战斗机启动雷达，其他战斗机则保持无线电静默，没有暴露行踪，但是这四架F-35B是各自小队的长机，间隔距离相对较大。
　　据此，ZY-1上的引导员做出了正确判断：空中不止四架F-35B，肯定有更多的敌机。
　　因为J-25已经消灭了Su-30MKI机群，又没有截获其他印度战斗机的雷达信号，所以预警机调整了雷达的工作模式，以主动方式搜索F-35B机群，以便为J-25提供更加精确的引导信息。
　　当然，ZY-1的引导员没有忘记另外一件事：让八架没有参战的J-25分成四个编队，前去拦截已经暴露行踪的四架F-35B。
　　这下，F-35B的被动探测系统发现了ZY-1。
　　后方，印度空军的防空系统、以及两艘日本战舰上的被动探测系统也截获了ZY-1发出的雷达信号。
　　中国海军出动了舰载预警机，肯定出动了攻击机群。
　　按照标准攻击战术，中国海军的攻击机群肯定在护航战斗机后方，将在空战开始后十五分钟内发起攻击。
　　“费尔康”在四点三十分之前被击落，因此攻击将在四点四十五分之前到达。
　　留给联合舰队的只有最后几分钟了。
　　在防空战舰的引导下，F-35B机群没有转向，而是向ZY-1飞去。
　　日本海军的防空战术也很简单：击落ZY-1，迫使中国战斗机飞到布莱尔港上空进行战术侦察。如果印度空军的防空系统能够发挥作用，就能击落来犯的战斗机。如果不能及时击落那架预警机，中国战斗机就没有必要进入防空系统的拦截区域，也就无法有效阻止中国海军的攻击。
　　此时，F-35B与ZY-1大概有三百公里。
　　在这个距离上，ZY-1探测不到F-35B，只能根据F-35B发出的雷达信号，引导战斗机前出拦截。
　　只是，再过两分钟，距离缩短到二百五十公里，ZY-1就能发现F-35B了。
　　在这个时候，F-35B最多用火控雷达探测到ZY-1，却无法发现离得更近的J-25，更不可能发现已经参战的八架J-25。
　　四点三十九分，在ZY-1的引导下，正面迎战F-35B的八架J-25启动了火控雷达。
　　半分钟后，在F-35B西北方向八十公里外，四架攻击了“费尔康”的J-25已经把速度提高到了两马赫。
　　因为F-35B与ZY-1的距离还没有缩短到AIM-120D的最大射程内，所以ZY-1没有转向规避，为其提供直接掩护的四架J-25也没有参加战斗。
　　四点四十一分，与F-35B机群的距离缩短到两百公里时，两架ZY-1才向南转向。
　　此时，迎战F-35B的八架J-25已经用火控雷达锁定了目标，而且确认来袭的不是四架敌机，而是十六架！
　　这个时候，F-35B也发现了迎面飞来的J-25。


第三十一章 风卷残云
　　发现J-25机群，让F-35B的飞行员陷入两难之中。
　　因为ZY-1已经转向，所以要想攻击预警机，首先就得击败前方的J-25机群，不然得不到发射导弹的机会。
　　可是，攻击了J-25机群，就无法攻击预警机了。
　　日本飞行员迅速做出选择：攻击J-25机群。
　　十六架F-35B对付八架J-25，正好是今井利村预料的情况，日本飞行员信心十足，认为胜利在握。
　　显然，优势不在F-35B这边。
　　日本飞行员只能发现几十公里外的J-25，而在此之前，J-25就依靠ZY-1提供的信息完成了战术机动。
　　首先攻击F-35B的不是正面迎战的八架J-25，而是从西北方向上赶来的四架。
　　此时，这四架J-25已经能用定向通信系统与其他战斗机交换战场信息，也就能在其他战斗机的引导下进行空战。
　　四点四十一分，ZY-1转向后不久，四架J-25就向F-35B机群发射了导弹。
　　因为攻击“费尔康”消耗了四枚PL-12E，所以四架J-25只发射了二十枚导弹，除了四架领队的F-35B遭到两枚导弹夹击，其他F-35B只分到一枚导弹。命中率不会太高，但是足以迫使F-35B机群机动规避。
　　随后，攻击Su-30MKI机群的四架J-25也追了上来。
　　这四架J-25用光了PL-12E，各剩下两枚PL-11C，因此只能追上去与F-35B格斗。
　　结果就是，在准备攻击迎面的八架J-25时，F-35B的雷达告警机响了起来，日本飞行员被迫进行机动规避。
　　只是，此时规避，已经没有多少意义了。
　　四点四十二分，迎面的八架J-25各发射了四枚PL-12E，以交叉攻击的方式，确保用两枚导弹攻击一个目标。
　　两次视距外攻击，距离都不到八十公里。
　　在这个距离上，F-35B根本逃不出PL-12E的动力射程。
　　发射了PL-12E之后，十二架J-25没有减速，继续向F-35B机群逼近，在日本飞行员进行机动规避后，分散追击逃窜的敌机。
　　此时，空战力量对比不是十六比八，而是十六比十六。
　　没有数量上的优势，F-35B在格斗中绝对不是J-25的对手。
　　要知道，即便是空重最轻的F-35A，机动性能也比不上J-25，而F-35B的空重多出了近两吨，更不是J-25的对手。
　　采购F-35B的国家，也没有哪个把其当成制空战斗机。
　　在PL-12E的攻击结束之后，F-35B肯定会丧失数量优势。
　　这下，更加没有胜算了。
　　根据中国海军公布的战报，在这轮空战中，至少有十一架F-35B首次交火中被PL-12E击落，还有两架在第二次视距外交火中被PL-12E击落，只有三架F-35B在格斗中被J-25击落。
　　不是PL-12E足够先进，而是中国海军掌握了主动权。
　　说得简单一点，得到预警机支持的J-25可以毫不费力的打垮没有预警机的一方，不管对手是F-35B，还是性能更出众的F-35A，乃至F-22A。
　　空战毫无悬念，打击联合舰队的行动就成功了一大半。
　　因为巡航速度慢一些，挂上重型反舰导弹与大型副油箱之后，气动阻力更大，还得一直在超低空飞行，所以J-15B机群在四点四十五分才到达攻击海域，而且没有立即按照计划发射反舰导弹。
　　原因很简单，ZY-1还没有获取必要的目标信息。
　　F-35B对ZY-1构成了巨大威胁，因此在J-25驱逐敌方的防空战斗机之前，预警机无法靠近布莱尔港。
　　直到四点五十分，最后几架F-35B遭到J-25围攻后，一架ZY-1才转向西行。
　　此时，最先结束补给作业的那两艘日本战舰已经起锚，正沿着深水航道驶向外海。
　　四点五十七分，ZY-1来到布莱尔港东面三百五十公里处，在发现两艘日本战舰的同时，也被战舰上的远程防空警戒雷达发现了。
　　随即，ZY-1遭到火控雷达照射。
　　没什么好奇怪的，日本战舰配备了最大射程达到四百公里的“标准6”防空导弹，即便实际射程不可能有这么远，特别是没有预警机支持，无法攻击低空目标，对ZY-1没有多大威胁。问题是，如果ZY-1降低飞行高度，就无法探测到港口内的情况，而继续在高空向西飞行，就将进入防空导弹的拦截区域。
　　预警机上的指挥官没有冒险，给J-15B下达了攻击命令。
　　布莱尔港外面只有两艘日本战舰，联合舰队里的其他战舰肯定还在港口里面，因此没有必要飞得太近。
　　反舰导弹到达后，会自动搜寻与攻击最有价值的目标。
　　即便为了提高命中率，也可以让飞行员为导弹预编攻击程序，即首先攻击雷达反射信号最强的战舰。
　　在联合舰队里，两艘小型航母的雷达发射信号肯定最为明显。
　　执行攻击任务时，J-15B的飞行员采用的正是这种战术，即让导弹自主搜寻目标，然后按照目标信号强度依次发起攻击。
　　六点过，ZY-1转向后大概五分钟，第一批十二架J-15B发射了反舰导弹。
　　接下来两分钟里，另外四批J-15B陆续发射了反舰导弹。
　　发射了导弹之后，J-15B机群依次转向返航。
　　虽然理论上，J-15B的最大航程比J-25高得多，但是在此次任务中，J-15B的载弹量高达六吨，而J-25的载弹量还不到一吨。结果就是，J-15B的作战半径，反而比J-25短了两百多公里。
　　受此影响，负责甄别打击效果的任务落到了J-25身上。
　　在之前的战斗中，二十架J-25中，有四架一直伴随预警机活动，没有参与空战，所以有足够的燃油。
　　按照杨禹方的安排，这四架J-25将在攻击结束后前去确认打击效果。
　　如果一举歼灭了联合舰队，自然万事大吉。如果没有达到全歼的目的，牧浩洋就得考虑是否进行补充打击。
　　J-15B发射完到达时，联合舰队里的其他战舰也结束了补给作业。
　　发现ZY-1转向飞走后，今井利村立即意识到，中国海军的攻击机肯定在几百公里外发射了反舰导弹。
　　反舰导弹飞行几百公里，也就十来分钟的事情。
　　在此期间，八艘战舰肯定无法离开布莱尔港。如果在深水航道上被击沉，完蛋的就不仅仅是联合舰队了。
　　最后关头，今井利村做出了明智选择：没让战舰出港，而是就地组织防空作战。
　　六点过五分，今井利村登上了从“翔鹤”号上起飞的第一架直升机。
　　两分钟后，第一架F-35B从“翔鹤”号上升空。接下来的三分钟里，两艘航母上的十二架F-35B全部升空，只有两架备用战斗机因为没有完成起飞准备，被安排在直升机升空后起飞。
　　随后，航母上的直升机开始升空。
　　对于最终结果，今井利村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没有预警机支持，不但无法发现敌机，还无法及时探测到逼近的反舰导弹。仅仅依靠战舰上的防空雷达，最多发现四十公里内的掠海导弹。也就是说，战舰上的远程防空导弹根本派不上用场，仅仅依靠中程防空导弹与末段拦截系统，即便只有一百多枚反舰导弹，也不可能全部拦截下来。
　　今井利村能做的，只是尽量减少损失，比如让战斗机与直升机飞走。
　　即便如此，他的努力仍然没有收到最好结果。
　　六点十二分，第一批直升机刚刚升空，已经出港的巡洋舰探测到了导弹群，随即发出防空警报。
　　因为巡洋舰只发现了不到五十枚反舰导弹，所以防空指挥官做出了错误判断。
　　在确认能够拦截全部反舰导弹之后，两艘小型航母停止了航空作业，让已经做好准备的直升机在甲板上待命。
　　进行防空作战时，必须停止航空作业。
　　结果，除了十二架F-35B之外，只有九架直升机升空，其中包括载着今井利村最先离开旗舰的那架直升机。
　　防空作战开始后，出港的巡洋舰才探测到更多的反舰导弹。
　　此时，调整作战部署已经来不及了。
　　对飞行速度高达两马赫、冲刺速度高达三马赫的反舰导弹来说，飞行四十公里仅仅需要四十秒。
　　在这四十秒内，出港的巡洋舰与驱逐舰发射了六十枚中程防空导弹。
　　最后关头，这两艘战舰上的末段拦截系统还击落了七枚反舰导弹。
　　只是，最终仍然有五枚反舰导弹漏网，其中三枚击中了巡洋舰，两枚击中了驱逐舰，两艘战舰立即丧失了防空作战能力。
　　第二批反舰导弹到达后，大概半数飞向了港口外的两艘战舰。
　　虽然剩下的反舰导弹没能突破港口内其他日本战舰的组成的防空拦截网，但是为后面四批反舰导弹创造了机会。
　　在第四批反舰导弹全部落下时，除了两艘小型航母，其他六艘战舰全部瘫痪。
　　此时，今井利村做出的一个战术安排发挥了关键作用。进行防空部署时，他让护航战舰挡在了航母东面。
　　结果是，超低空突防的反舰导弹大多飞向了护航战舰。
　　攻击结束时，八艘护航战舰无一幸免，港外两艘即将沉没，港内六艘也在劫难逃，已经有四艘坐底。
　　只是，两艘小型航母都逃过了劫难。
　　“翔鹤”号被两枚反舰导弹击中，虽然中弹部位在水线附近，但是没有沉没危险，靠上码头后就能进行排水作业，然后让蛙人下水堵上漏洞。即便不能在布莱尔港修复，也能前往维沙卡帕特南，或者返回国内维修。
　　“瑞鹤”号的情况稍微糟糕一点，被四枚导弹击中，其中一枚导弹是在被速射炮击中后落在了飞行甲板上，另外三枚的命中点都在水线附近，舰体已经左倾十度左右，进水量在两千吨左右。
　　六点二十一分，四架J-25以二点五马赫的速度从布莱尔港上空掠过。


第三十二章 关键时刻
　　六点二十分，收到J-25发回来的战场信息，牧浩洋并没感到轻松。
　　由马明涛负责的情报部门在五分钟内就给出了评估结果，两艘小型航母没有沉没，很有可能死灰复燃。按照既定的作战方案，肯定得组织第二次空中打击，而且得尽快让战斗机起飞，不然等到J-15B返航，就得忙着回收战斗机，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之内，都无法让战斗机起飞。
　　出动第二批机群，至少需要半个小时。
　　J-15B机群将在一个小时后到达，而且必须立即降落，所以牧浩洋必须在半个小时之内做出决定。
　　看上去，没有什么难处。
　　组织第二次进攻，最多只需出动八架J-25与十二架J-15B，再架上一架ZY-1，对舰队的作战能力没有多大影响。
　　问题是，J-25发回来的侦察照片上，不仅仅有两艘没有沉没的小型航母。
　　牧浩洋正在考虑的时候，杨禹方拿着侦察照片赶了过来，指出了用红色线圈标出来的五架大型加油机。
　　从停放的位置看，这五架大型加油机正在补充燃油。
　　联系二部提供的情报，也就不难明白加油机为什么会出现在布莱尔港的机场上。
　　在之前获得的情报中，没有印度空军向安达曼-尼科巴群岛部署Su-30MKI的内容，而且群岛上的空军基地也没有支持这种战斗机的后勤设施，所以可以判定，那批Su-30MKI的任务是掩护加油机。更重要的是，这些Su-30MKI没有降落，意味着加油机在补充燃油后就会起飞。
　　说得直接一点，F-35C机群即将到达，加油地点就在安达曼-尼科巴群岛附近。
　　结合之前做出的分析，加油地点很有可能在安达曼海南部，正好在J-25与J-15B的最大截击作战半径之内。
　　这下，问题出来了。
　　拦截F-35C机群，还是干掉那两艘航母？
　　时间紧迫，牧浩洋必须立即做出决定。
　　“拦截F-35C机群肯定来不及了。”马明涛坚持主见，“即便在攻击开始的时候，加油机才到达布莱尔港，F-35C机群也进入了马六甲海峡，离加油空域不到一个小时的航程，我们现在才着手组织拦截，即便采用最短航线，也追不上。此外，还要安排预警机、还得穿越马来西亚领空，作战风险太大，政治风险也太大。”
　　牧浩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朝杨禹方看了过去。
　　“拦截也不是没有可能，”杨禹方迟疑了一下，说道，“如果日本空军的预警机没有跟随F-35C机群转场，我们只需要动用一架ZY-1就能指挥空战。一个小时后，完成攻击任务的J-15B机群就将返航，可以携带伙伴式加油吊舱，在截击机群返航时补充燃油，因此可以把截击半径扩大到二千五百公里以上。”
　　“即便如此，也要穿越马来西亚领空。”
　　“如果能够判断F-35C机群的目的地，就可以沿着攻击航线进入印度洋，不用借道马来西亚。”
　　“怎么判断？”
　　杨禹方稍微迟疑了一下，说道：“F-35C机群肯定会飞往‘维拉特’号航母，直接降落到航母上。已经收到情报，‘维拉特’号航母在群岛南端，离布莱尔港大概六百公里，在截击范围之内。”
　　“如果F-35C机群不去航母战斗群呢？”
　　杨禹方皱起眉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这场战斗后，印度与日本肯定会认为我们已经进入印度洋，而且在干掉联合舰队后将攻打布莱尔港，因此会调整作战部署，让F-35C机群飞往印度的空军基地，增强群岛的防空力量。”马明涛笑了笑，说道，“可惜的是，我也不能肯定这个判断，因此不能据此做出轰炸印度空军基地的决定。说得直接一点，我们根本不知道F-35C机群会飞往哪里，也就不应该把重点放在这上面。与其靠打赌去拦截F-35C机群，还不如更加现实一些，趁机干掉两艘小型航母。”
　　牧浩洋没有急着表态，而是等着杨禹方提出反对意见。
　　思索了一阵，杨禹方才开口说道：“确实如此，但是我们必须搞清楚，两艘小型航母决定不了海战胜负，而且我们也没有进入印度洋。如果不能趁机干掉F-35C机群，在我们进入印度洋的时候，肯定会遇到麻烦。”
　　“那是两天之后的事情了。”马明涛立即进行了反驳。“联合舰队完蛋后，印度与日本肯定会调整作战部署，二部能在此期间提供更多的情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找到突破口，没有必要担心。”
　　这时候，沉默许久的周渝生开口说道：“如果印日海军调整战术，说不定在舰队进入印度洋之前，潜艇就能解决问题。”
　　“这只是猜测。”杨禹方嘀咕了一句。
　　牧浩洋笑了笑，朝一直没有开口的章玉廷看了过去。
　　“先抓住眼前的机会。”章玉廷的态度很直接。
　　“海战不是陆战，如果不做长远考虑……”
　　“老杨……”牧浩洋叫住杨禹方，摁灭了烟头，“这是我抽的第二根烟了，意味着我们已经在怎么打的问题上争论了十分钟。如果不能在五分钟之内做出决定，战斗机就无法及时做好起飞准备。与其费神去讨论该怎么打，还不如采取行动，首先干掉两艘小型航母，再考虑如何对付F-35C机群。”
　　“司令官……”
　　牧浩洋压了压手，说道：“把剩下的十二架J-25与二十架J-15B全部派出去，增派两架ZY-1。战术部署上，J-25执行前进护航任务，负责夺取制空权。二十架J-15B全部按照标准制空作战任务携带对空弹药，其中十二架还要携带反辐射导弹，负责压制布莱尔港附近的防空系统，另外八架各携带两枚精确制导炸弹，在完成了防空压制任务之后，对两艘小型航母进行凌空轰炸。”
　　杨禹方的眉头跳了几下，觉得牧浩洋的战术安排有点不可思议。
　　“按照你开始的提议，第一轮攻击的J-15B机群返航后，至少安排三十六架携带伙伴式加油吊舱升空，按照战斗机一比一、预警机二比一的方式，进行加油支援，确保所有战斗机在完成任务后都能返航，而且在到达舰队上空之后，有足够的剩余燃油。”牧浩洋看了杨禹方一眼，说道，“办得到吗？”
　　杨禹方点了点头，说道：“这样的话，负责伙伴式加油的J-15B得携带四具副油箱。”
　　“在轰炸布莱尔港与联合舰队之后，机群转向南下，搜寻‘维拉特’号航母战斗群，如果遭遇了F-35C机群，就要前去截击。”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不过，还有可能存在另外一种情况，即F-35C机群没有飞往‘维拉特’号航母战斗群，而是飞往布莱尔港执行防空任务。”
　　“这……”
　　“这不是没有可能，而是有很大的可能。”
　　杨禹方没有急着听取牧浩洋的分析，而是拿起了电话，吩咐航空部门按照牧浩洋的安排进行准备。
　　“按照J-25发回来的侦察情报，印度空军出动了五架大型加油机。如果二部提供的情报没有错，日本海军出动了六十架F-35C。因此每架加油机将为十二架F-35C补充燃油，补给量在六吨左右。这就意味着，F-35C在补充燃油之后，至少还能飞行两千公里，或者以经济速度巡逻三个小时。”
　　杨禹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牧浩洋的意思，也对牧浩洋十分佩服。
　　要作出这样精准的分析，不但需要考虑到所有已经掌握的情报，还要对敌人作战飞机的性能有足够多的了解。
　　作为舰队司令，牧浩洋考虑得这么细致，确实难能可贵。
　　事实上，海军军官最需要的就是细致。
　　“从时间上看，印度空军肯定会向布莱尔港增派防空战斗机，只是从准备到出发再到到达，至少需要两个小时。考虑到印度空军的效率，也许是两个半小时、或者三个小时。所以在此期间，今井利村得想法掩护两艘小型航母，而他能够动用的只有F-35C机群。从时间上看，F-35C机群完成第二次空中加油后，能在八点半之后到达布莱尔港上空，而这也正好是我们发起第二次攻击的到达时间。”
　　“你是说……”
　　“如果今井利村不想损失两艘小型航母，他就得让这批F-35C物尽其用。”牧浩洋笑了笑，又说道，“二部已经提供情报，日本空军出动了四架E-3G，所以今井利村肯定不会考虑战斗机飞行员是否疲惫，而是只有这批战斗机，才能及时到达布莱尔港上空，在预警机的支持下保住制空权。”
　　“仅有十二架J-25……”
　　“足够了，别忘了，F-35C机群长途飞行了八个小时，就算飞行员都是铁打的，也会疲惫不堪。”牧浩洋点上了第三根香烟，说道，“更何况，今井利村很有可能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只会安排部分F-35C前往布莱尔港，让其他战斗机飞往‘维拉特’号航母，十二架J-25不算少。”
　　杨禹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既然还不算太晚，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牧浩洋看了眼挂钟，说道，“机群出发之后舰队转向西行，等到所有战斗机返航之后，再离开泰国湾。如果这轮攻击奏效，我们就能放心大胆的进入印度洋。”


第三十三章 再次出击
　　六点五十五分，参与第二轮攻击的第一架J-25从“黄河”号航母上升空。
　　因为舰队上空有八架J-25在执行防空巡逻任务，所以两艘航母上各剩下了六架，最多只能出动十二架。要是让防空战斗机返回航母，就得组织战斗机降落，机群的出发时间将延迟到七点过十分之后。
　　这十五分钟至关重要，如果耽搁这十五分钟，第一轮攻击的J-15B就将回到舰队上空。
　　因为这些战斗机几乎烧光了燃油，所以不可能等到第二批战斗机起飞之后再降落。如果首先回收返航的战斗机，那么机群的起飞时间将延迟到七点五十分之后，相当于延迟一个小时发动第二轮攻击。
　　对这场战斗来说，一个小时足以决定胜负。
　　如果机群在七点五十分升空，最快能在九点半发起第二轮攻击，而印度空军的反应再慢也能在八点半左右让增派的战斗机到达布莱尔港上空。因为Su-30MKI不堪一击，所以印度空军很有可能出动F-22I。
　　让十二架J-25去与F-22I争夺制空权，显然不大现实。
　　更重要的是，到这个时候，F-35C机群要么已经到了“维拉特”号航母上空，要么已经离开了布莱尔港。如果日本空军出动的四架E-3G随同F-35C机群转场，也肯定到达了布莱尔港上空，至少有两架已经降落补充了燃油。也就是说，印度空军的F-22I在执行防空任务的时候，将得到E-3G的支持。
　　E-3G的性能比“费尔康”号强得多，能在二百五十公里外发现J-25。
　　与F-22I组合，对抗J-25与ZY-1的组合，胜算不会低到哪里去。
　　由此可见，能否在第二轮攻击中取得更大的战果，关键就得看能否在第一轮攻击的战斗机返航前让机群升空。
　　七点过五分，最后一架J-15B从“长江”号上升空。
　　此时，返航的J-15B机群离舰队不到一百公里了，至少有八架J-15B的燃油指示灯亮了起来，表明只剩下最后五分钟飞行时间。
　　还好，航母上的战斗机都已升空，没有升空的预警机与直升机也在机库里面，飞行甲板上没有战斗机，能以最快的速度回收战斗机。
　　七点过九分，第一架J-15B降落到了“黄河”号上。
　　因为还有三架战斗机急需降落，所以航空勤务人员把降落的战斗机拖离降落区后，就让第二架战斗机进入了降落航道。
　　两分钟内，另外三架J-15B也顺利着舰。
　　最后一架J-15B着舰时，发动机已经停车。按照作战守则，飞行员应该跳伞，但是为了保住价值数亿元的战斗机，飞行员拿生命冒险。虽然结果是美好的，但是这名胆大包天的飞行员还是受了惩罚。他的行为很英勇，但是也很愚蠢，因为只要降落失败，航母就将失去回收战斗机的能力，后面的战斗机都无法着舰，意味着将损失五十多架战斗机。如果损伤更加严重，航母还必须返航。
　　结果就是，在随后回收战斗机的时候，五架耗尽了燃油、发动机停车的J-15B被勒令在航母附近迫降，或者在附近弃机。打捞飞行员的工作由护航战舰上的直升机负责，用声纳锁定了坠海的战斗机后，护卫舰还投下了深水炸弹，炸毁了战斗机的残骸，避免战斗机上的敏感设备落入他手。
　　还好，J-25返航时，J-15B已经全部着舰。
　　因为空战打得并不激烈，只有四架J-25的燃油告急，另外十六架还能盘旋，所以二十架J-25都顺利着舰。
　　最后，才轮到航程最远的ZY-1。
　　在正常情况下，ZY-1能在离航母四百五十公里处巡逻六个小时，而且着舰时至少还能保留半个小时的余油，所以在执行完总耗时四个小时的战斗任务时，ZY-1上的剩余燃油还能飞行一个小时以上。
　　随着ZY-1降落，牧浩洋才松了口气。
　　只损失了五架J-11B，而且是非战斗损失，跟取得的战果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
　　更重要的是，在第一轮打击中，没有一名飞行员阵亡。
　　只是，航母上的航空勤务人员根本轻松不了。
　　接收完返航战机后，勤务人员开始为J-15B进行基本维护，然后得为其中的三十六架安装伙伴式加油吊舱与四具大型副油箱，还得重新加注燃油。因为在训练中，很少使用伙伴式加油吊舱，所以后勤保障的速度快不起来。
　　为了给飞行员减压，杨禹方特别提醒两位航空作战参谋，让他们不要去打扰飞行员。
　　按照他的吩咐，完成第二轮打击行动之后，再让飞行员汇报作战情况。
　　七点三十五分，执行加油支援任务的J-15B被送上了飞行甲板。
　　虽然执行的是支援任务，但是这些J-15B用发动机舱下方的挂架、以及机翼外侧与翼尖挂架携带了四枚PL-12E与两枚PL-11C。
　　这是杨禹方做出的特别安排，因为加油空域在安达曼群岛东面大概四百公里处。
　　如果空战打得很激烈，第二轮攻击中的三十二架战斗机不见得能够击退所有敌机，必要的时候需要让负责支援的J-15B参加空战。
　　当然，这是最糟糕的情况，因为这意味着，第二轮攻击的三十二架战斗机很有可能无法返回舰队。
　　七点四十分，在准备妥当后，第一架J-15B弹射升空。
　　到此，这已经是中国舰队在这场战斗中，出动的第一百一十七架次战斗机。如果算上执行舰队防空任务的八架J-25与一架ZY-1，则是第一百二十六架次。在不到六个小时里，出动一百二十六架次，绝对是现代航母的新标杆，因为即便是美国的“福特”级，设计的最大出动指标也只有每天二百四十架次。
　　此时，执行第二轮攻击任务的机群已经在印度洋上飞行了数百公里。
　　再过三十分钟，打头阵的十二架J-15B就将到达布莱尔港上空，向印度空军的防空系统发射反辐射导弹。
　　这个战术安排，也是杨禹方的杰作。
　　考虑到印度战斗机不会这么快到达，而日本的F-35C机群得进行第二次空中加油，所以杨禹方决定首先进行防空压制，摧毁了印度空军的防空系统后，再让J-15B去轰炸港内的小型航母。
　　至于是否让J-25去夺取制空权，得看是否遭遇印度与日本的战斗机。
　　必须承认，牧浩洋的直觉非常敏锐。
　　空中打击结束后，也就是六点三十分左右，印度空军的五架大型加油机开始升空。
　　不管空战结果如何、不管联合舰队的命运如何，F-35C机群即将到达，如果加油机不能及时赶到，六十架F-35C将全部坠毁。因此，在今井利村的强烈要求下，印度空军按照计划让五架大型加油机升空。
　　事实上，加油机升空的时候，已经被计划延迟了四十五分钟。
　　起飞后，五架大型加油机全速飞行。
　　七点十五分，加油机在安达曼海南部海域上空与F-35C机群会合。
　　因为晚到了三十多分钟，所以很多F-35C的剩余燃油已经不多了。在安排加油时，不得不分成两次进行，即首先让六十架F-35C各获得能够飞行三十分钟的燃油，再进行第二次加油。
　　问题是，这样一来，在完成加油之后，F-35C机群的续航距离缩短到了一千五百公里。
　　这就意味着，F-35C机群要么直接飞往“维拉特”号航母，要么在到达布莱尔港上空后巡逻一个小时就降落到印度空军基地上。
　　按照最初的安排，F-35C机群将直接飞往“维拉特”号航母。
　　今井利村却没有这么做，而是在安排空中加油时，让三十六架F-35C只获得了能够飞行八百公里的燃油，保证能够到达“维拉特”号航母，另外二十四架获得了额外的燃油，使其在到达布莱尔港之后能巡逻两个小时。
　　正如牧浩洋判断的那样，印度空军靠不住。
　　联合舰队遭到打击之后，今井利村立即联系了印度空军司令，却得到了一个让他非常失望的答复：印度空军的战斗机最快能在九点之后到达，而且无法确定准确时间，因为印度空军必须调整作战部署。
　　不管这是不是借口，今井利村只能靠自己了。
　　根据遭到打击强度，今井利村足以判断，参与攻击的是六十架J-15B，因为只有这种重型战斗机能够携带四枚重型反舰导弹奔袭一千五百公里，而且中国海军的两艘航母，在一个攻击波次中最多出动六十架J-15B。
　　根据这个推断，还能判定中国舰队就在一千五百公里之内。
　　虽然今井利村日仍然不知道中国舰队在哪，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即针对联合舰队的打击行动还没有结束。
　　原因很简单，反舰导弹攻击结束后，四架J-25掠过了布莱尔港。
　　虽然印度空军的防空系统锁定了这四架战斗机，但是在发射导弹之前，这四架战斗机就飞走了。
　　毫无疑问，这四架战斗机是来甄别打击效果的。
　　发现两艘小型航母没有沉没、甚至没有遭到致命打击之后，中国舰队肯定会在第一时间组织第二次打击。
　　虽然中国舰队最多还能出动二十架J-15B，但是足以干掉两艘小型航母。
　　要想保住两艘航母，就得增强防空力量，而且不仅仅是战斗机，还得增派更加重要的大型预警机。
　　可惜的是，印度空军只有四架“费尔康”，除了被干掉的那架，两架部署在本土西北地区，一架部署在东北地区，分别负责监视来自巴基斯坦与中国的空中威胁，没办法向布莱尔港增派预警机。
　　即便能，也没有足够的时间赶过来。
　　印度空军靠不住，今井利村只能自己想办法。


第三十四章 理智战胜冲动
　　在F-35C机群里，正有今井利村想要的预警机，即日本空军的四架E-3G。
　　准确的说，四架E-3G没有在F-35C机群里面，而是在机群后方大概六百公里处，比战斗机慢了大概四十五分钟。因为不需要进行空中加油就能到达目的地，所以E-3G没有以最快速度飞行，而是以最经济的速度飞行。结果是，在八个小时的转场飞行中，E-3G被战斗机甩到了后面。
　　不用空中加油，既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日本与印度不需要安排更多的加油机，因此中国的情报系统不可能从加油机的出动量来判断日本空军是否派遣预警机前往印度。因为从嘉手纳到布莱尔港，几乎是E-3G的最大航程，所以中国情报机构很有可能认为，这些E-3G没有飞往印度，而是在东海或者别的地方巡逻。
　　坏处是，在到达目的地的时候，E-3G必须马上降落。
　　这就意味着，即便有四架预警机正在飞往布莱尔港，今井利村也不能有太大指望，更别想让这些预警机迅速升空。
　　问题就在这里，而且无法解决。
　　F-35C机群进行空中加油的时候，E-3G必须继续飞往布莱尔港。即便今井利村安排前往布莱尔港的二十四架F-35C首先进行空中加油，也只能与E-3G同时到达，随后就得单独执行防空巡逻任务。
　　也就是说，九点左右，空中就没有预警机了。
　　按照今井利村的判断，如果中国舰队发动第二次攻击，因为第一次攻击在六点二十分左右结束，所以中国舰队的指挥官将在六点三十分左右收到轰炸结果评估报告，在六点四十分之前做出决定，第二批舰载战斗机将在七点之前升空，攻击机群将在八点半到九点之间到达布莱尔港。
　　如果需要与F-35C争夺制空权，攻击行动就会延迟。
　　显然，在E-3G降落之后，攻击就会到来。
　　面对如此关键的问题，今井利村却束手无策。
　　印度空军只出动了五架大型加油机，勉强能够支持六十架F-35C，如果为E-3G补充燃油，就得减少派往布莱尔港的战斗机。更重要的是，E-3G比F-35C滞后一个小时，如果进行空中加油，最快也只能在九点三十分到达布莱尔港上空，而中国舰队的第二次打击肯定会在九点之前到来。
　　能够指望别的力量吗？
　　印度空军靠不住，没有预警机支持的F-35C也靠不住。
　　虽然从理论上分析，中国舰队最多出动三十架左右的舰载战斗机，护航战斗机的数量在十架左右，比F-35C机群少得多，但是中国舰队有能力派遣预警机参战，也就有能力用更少的战斗机夺取制空权。
　　E-3G飞往布莱尔港，不但不能带来帮助，反而是羔羊入虎口。
　　之前的战斗已经表明，中国海军的舰载战斗机会首先攻击预警机，然后再袭击执行防空任务的战斗机。
　　权衡利弊之后，今井利村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七点二十五分，在下达了第一道命令五分钟之后，也就是六十架F-35C即将完成第一次空中加油，准备分成两批进行第二次空中加油的时候，今井利村调整了部署，让五架加油机为六十架战斗机平均分配燃油，然后所有战斗机飞往“维拉特”号航母，不再分出二十四架前往布莱尔港。
　　因为只需要为F-35C提供飞行六百公里的燃油，所以五架加油机总共还剩下了一百二十吨燃油，可以在一个小时之后，为四架E-3G各补充二十五吨燃油，让这些预警机能够直接飞往印度南部的空军基地。
　　也就是说，E-3G也将进行一次空中加油，不再飞往布莱尔港。
　　下达了这道命令之后，今井利村让正在抢救受损战舰的官兵做好了撤离准备，明确命令所有基层指挥官，如果遭到第二次打击，以确保舰队官兵性命为主，在轰炸期间暂时停止抢修工作。
　　为此，今井利村还让撤出来的几架直升机做好了起飞准备。
　　在他看来，中国的舰载战斗机将再次使用反舰导弹攻击两艘小型航母，不会冒险突破印度空军的防空网。
　　七点三十五分，今井利村让撤出来的十二架F-35B升空，飞往“维克兰特”号航母。
　　虽然“维克兰特”号的主力舰载战斗机是印度国产的LCA，但是采购F-22I与F-35I之后，印度海军开始与美国谈判采购F-35B或者F-35C，美国大力推荐F-35B，主要就是“维克兰特”号无法安装电磁弹射器，即便F-35C能够滑跃升空，也无法达到最大战斗力，短距起飞、垂直降落的F-35B更适合“维克兰特”号，也能够直接部署到同样没装电磁弹射器的“维拉特”号上。如果印度海军对Mig-29M不够满意，还能在“维克拉马迪亚”号上部署F-35B。受此影响，“维克兰特”号上配备了支持F-35B作战的后勤保障系统，而且大部分来自日本。
　　按照印度海军的计划，在这场战争之后，将正式考虑是否采购F-35B。
　　只是，印度海军仍然更加希望获得F-35C，因为在最初的作战方案中，是“赤城”号搭载F-35C机群参战，配备给“维拉特”号的是印度空军的、经过了上舰改装的六十架LCA战斗机。
　　日本积极向印度推销F-35B，主要是日本是三个F-35B的主要装备国，也是与英国同等的研制国。二零二零年，英国计划为两艘“伊丽莎白女王”级航母安装电磁弹射器，同期采购舰载预警机，决定放弃F-35B的后继采购合同，甚至打算把已经装备的F-35B廉价出售给盟国，所以美国国防部再次考虑关闭F-35B的生产线，结果日本加入进来，为两艘小型航母采购了三十架F-35B，并且以换购生产专利为名，为这三十架F-35B承担了百分之二十五的科研经费。
　　如果印度海军采购F-35B，日本的几家大企业也是受益者。
　　至于采购F-35C，与日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因为日本海军的F-35C全部是从美国直接采购的，没有生产专利。
　　因为美国海军采购了近千架F-35C，所以美国并不担心F-35C卖不掉。
　　正是如此，F-35B可以直接部署到“维克兰特”号上。至于在这艘航母上，十二架战斗机能否发挥作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今井利村要做的，就是尽量减少可能遭到的损失。
　　按照他的判断，如果没有办法拦截中国战斗机，那么中国战斗机不但要攻击两艘还没沉没的航母，还会轰炸布莱尔港。
　　让战斗机留在岛上，只有任人宰割。
　　至于直升机，因为飞行高度低、飞行速度慢，可以利用地形掩护，避开在中高空飞行的战斗机。
　　在以往的战斗中，战斗机击落直升机的战例少之又少。
　　做完这些安排，今井利村也登上了专门为他准备的直升机，只是他没有急着离开布莱尔港，因为中国战斗机将再次到来，只是他根据局势发展做出的判断，还不是事实，也没有任何情报可以证明。
　　要知道，到这个时候，今井利村还不知道中国舰队在哪活动呢。
　　今井利村不想当逃兵，即便联合舰队将永远留在布莱尔港，他也要留下来，让那些怀疑他的人相信，他没有抛弃舰队。
　　很快，今井利村的判断变成了事实。
　　八点十五分，印度空军的防空雷达探测到了从东面飞来的两个大型目标，判断为中国海军的ZY-1预警机。
　　收到消息时，今井利村正在直升机上研究战场地图。
　　两架预警机是从东面飞来的，而且直接飞往布莱尔港，让他注意到了安达曼-尼科巴群岛以东海域。
　　接着，今井利村就猛然意识到，中国舰队没有进入印度洋！
　　如果中国舰队在泰国湾西部活动，到布莱尔港的直线距离只有一千四百公里，正好在两种舰载战斗机的最大作战半径内。
　　只要穿过马来半岛北部的地峡，中国战斗机就能奔袭布莱尔港。
　　现在才搞明白，已经太晚了。
　　八点二十五分，布莱尔港附近的五处防空阵地同时遭到轰炸，受损最严重的是正在运转的两部防空雷达，一部是远程警戒雷达，一部是远程防空导弹系统的搜索雷达。随后更多的防空设施遭到轰炸，包括紧急开机的几部防空搜索雷达，以及在之前的战斗中锁定了中国战斗机，却没能发挥作用的火控照射雷达。
　　轰炸来得很突然，也很猛烈，同样非常精准。
　　虽然在轰炸过去后，附近岛屿上的印度官兵看到了从头顶上空掠过的中国战斗机，而且是外形与Su-30MKI非常相似的J-15B，还有一些印度官兵用步枪与机枪进行了还击，但是地面上的防空导弹已经成了摆设，没有雷达配合，性能再先进的防空导弹，也无法对空中的敌机构成威胁。
　　真正能够派上用场的，只有小口径高射炮，而且是以光学设备瞄准的高射炮。
　　问题是，在摧毁了主要的防空设施之后，中国战斗机肯定不会低空进入，而会从小口径高射炮够不着的中高空进入。
　　那些J-15B超低空掠过邻近的岛屿，也只是在攻击防空雷达的时候，需要从超低空逼近目标，并且借助附近岛屿上的地形掩护。在完成任务之后，就没有必要继续在小口径武器的打击范围内活动了。
　　八点三十分，针对日本战舰的轰炸行动开始。
　　今井利村搭乘的直升机就在港口附近活动，他亲眼目睹了联合舰队最后两艘主力舰被击沉的整个过程。


第三十五章 后方部署
　　轰炸来得很猛烈，结束得也非常迅速。
　　“翔鹤”号被击中的时候，天空中没有出现反舰导弹的印记，也没有反舰导弹特有的高频啸叫声。虽然今井利村有点无法相信，但是随后发生的事情，让他不得不相信，中国战斗机没有使用反舰导弹。为了彻底干掉两艘小型航母，中国战斗机在布莱尔港上空投下了重磅制导炸弹。
　　盘桓在两艘小型航母东面的护航战舰挡不住垂直落下的制导炸弹。
　　战斗机飞行员的眼神再不好，也能分得出护航战舰与航母，因为航母的大面积飞行甲板是最为醒目的特征。
　　八架J-15B投下了十六枚制导炸弹，全部准确命中目标。
　　唯一让今井利村感到庆幸的是，中国战斗机首先轰炸了印度的防空系统，所以在轰炸航母之前，大部分日本海军官兵已经撤走。到轰炸结束，只有不到一百名官兵伤亡，其中包括两艘航母的舰长。
　　至于两艘航母的结局，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虽然锚泊处的水深只有十米左右，但是海床上的淤泥就有十米厚，足以吞噬掉两艘身形单薄的航母。
　　今井利村目睹了海水吞没航母舰体的整个过程，最终“翔鹤”号只有舰岛上的桅杆伸出了水面。因为受损更加严重，“瑞鹤”号被炸成了三截，侧翻之后被海水淹没，海面上只留下了轻质碎片。
　　轰炸结束后，战斗并没结束。
　　因为没有遭遇敌机，所以护航战斗机有足够多的燃油，攻击了港口外的机场，击毁了停在地面上的十几架军用飞机，包括三架出了故障，没能及时撤走的Mig-29，以及几架印军的直升机。
　　九点过，最后一架J-25才转向返航。
　　随后，搭载今井利村的直升机降落到了港口的码头上，这位当了一半逃兵的司令官开始安抚惊魂未定的日本海军官兵。
　　十分钟后，今井利村收到了一条惊人的消息。
　　印度空军的五架大型加油机在返航的时候，遭到中国战斗机攻击，在布莱尔港西南大概二百七十公里处被导弹击落。
　　万幸的是，四架E-3G没有遭到攻击。
　　不是印度空军的运气差，而是五架大型加油机把多余的燃油全都给了E-3G，只剩下了能够返回布莱尔港的燃油，必须在完成加油之后立即转向返航。因为收到了布莱尔港遭到轰炸的消息，所以E-3G调整了航向，避开了中国战斗机的拦截区域，绕行了数百公里，飞往印度本土南部的空军基地。
　　到此，这场持续了六个多小时的战斗才宣告结束。
　　十点四十分，最后一架J-25降落到了“黄河”号航母上。
　　在两轮攻击中，中国舰队出动一百五十七架次作战飞机，以非战斗损失五架J-15B、两名飞行员在弹射时受伤的轻微代价，取得了击沉日本联合舰队十艘大型战舰，击落敌机三十六架、击毁地面与战舰上的敌机十八架的辉煌战果。根据日本海军公布的战报，在这场战斗中总共伤亡官兵一千八百余人，还有近千名官兵失踪、大部分都因为没能及时撤离跟随战舰沉到海底。
　　十点四十五分，牧浩洋把提前半个小时拟好的战报发给了黄峙博。
　　五分钟后，他收到了黄峙博的回电。
　　不是恭贺他打赢了第一场海战，挫败了日本海军的锐气，而是一道命令，让他务必率领舰队在四十八小时之内进入印度洋。
　　电报中，黄峙博没有说到原因。
　　牧浩洋也有点搞不明白，黄峙博为什么要发电报，而不是通过定向通信系统，直接向他下达命令。
　　也许，这与他汇报战报有关，因为他发的就是电报。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道命令。
　　十一点不到，在让第二批升空的防空战斗机返航后，牧浩洋让舰队转向离开泰国湾，同时把主要指挥官叫了过来。
　　在四十八小时之内进入印度洋不是问题，问题是走哪条海峡。
　　之前的战斗让牧浩洋相信，马六甲海峡与巽他海峡里肯定有日本与印度的潜艇。联合舰队覆灭之后，日本与印度将更加依靠潜艇。即便日本海军增派的潜艇无法及时赶到，在安达曼海活动的印度潜艇则很有可能提前进入马六甲海峡，设下伏击圈，让中国舰队不得不更加关注海面下的威胁。
　　如果印日联合舰队在此期间进入安达曼海，则能与潜艇配合干掉中国舰队。
　　由此，牧浩洋认为走巽他海峡更加安全。
　　其他指挥官与他的判断一样，原因也差不多，即印度海军的潜艇不可能在四十八小时之内到达巽他海峡。
　　当然，到底走哪条海峡，不需要立即做出决定。
　　十二个小时后，舰队才能离开泰国湾，还要过八个小时才能越过阿南巴斯群岛，因此在二十个小时之后，才需要决定朝哪个方向航行。
　　考虑到所有官兵都奋战了十个小时以上，牧浩洋在十一点三十分下达命令，让除了执勤官兵之外，其他人都回舱休息，舰队司令部在二十七日清晨召开作战会议，决定舰队走哪条航线。
　　牧浩洋放松下来了，黄峙博却一点都不轻松。
　　收到捷报后，黄峙博也大喜过望。虽然他相信牧浩洋能够旗开得胜，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牧浩洋竟然用如此小的代价取得了如此大的胜利。从战略意义上讲，这场海战超过了东海战争中的两次大海战。
　　只是，麻烦来得更快。
　　在收到捷报之前，黄峙博就接到了易援朝打来的电话，让他解释中国军队越境进入泰国领空的事情。
　　显然，傅秀波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易援朝。
　　问题是，这能怪傅秀波吗？
　　在傅秀波下达的作战指示中，只是要求舰队在印度开战后，干掉联合舰队，而且可以在作战中轰炸安达曼-尼科巴群岛上的军事设施，却没有提到以何种方式达到目的，也没有提到不准借道泰国。
　　傅秀波可以玩文字游戏，黄峙博却没法这么做。
　　易援朝在电话中提到，泰国当局已经提出抗议，要求中国对侵犯泰国领空的军事行为做出合理解释。
　　黄峙博含糊过关后，立即给黎平寇打了电话，询问相关情况。
　　易援朝没有撒谎，泰国当局不但提出了严正抗议，还下达了外交照会，如果中国当局不能在四十八小时之内给出合理解释，泰国将召回驻华大使，并且驱逐中国在泰国的使领馆人员。
　　毫无疑问，这是非常严重的外交事件。
　　考虑到泰国国内的政治情况，特别是受东盟其他国家影响，已经对中国有所猜忌，黎平寇给出了一个建议，即尽快调整军事部署，让舰队进入印度洋，外交部才能宣称没有侵犯泰国领空。
　　至于其他的事情，黎平寇保证帮黄峙博处理妥当。
　　正是如此，黄峙博才给牧浩洋下达了让舰队在四十八小时之内进入印度洋的命令，而且是以总参谋部电令的方式下达。
　　也就是说，这不是黄峙博个人下达的命令，而是最高军事指挥机构下达的命令。
　　至于其他的，黄峙博暂时没有考虑这么多。
　　下达命令之后，黄峙博才意识到，被干掉的只有联合舰队，印度海军的三艘航母仍然在活动，如果牧浩洋急着干路，即便能够在正面交战中干掉印度舰队，也很有可能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对于接下来的军事行动来说，舰队受损将产生严重影响。
　　黄峙博首先想到的不是牧浩洋，而是腾耀辉。
　　十一点半，黄峙博给腾耀辉打了电话，提到了舰队进入印度洋的事情，也提到了面对的困难。
　　腾耀辉给出了三条建议，一是补充舰队的损失，并且用J-25替代部分J-15B，增强舰队的防空实力，二是为舰队提供更有效的情报支援，三是帮助舰队蒙混过关。至于后两条，得去找李国强。
　　黄峙博没有耽搁时间，立即给李国强打了电话。
　　对于情报支援，李国强的答复很肯定，他正在想办法，肯定会尽可能的动用二部的情报资源。此外，他还在设法跟缅甸的情报机构接触，希望能够得到配合，让中国海军的远程反潜巡逻机借道缅甸进入孟加拉湾。只要反潜巡逻机能够从缅甸进入孟加拉湾，就能充当舰队的耳目。
　　至于后者，李国强提到了牧浩洋离开总参谋部、去巴基斯坦期间，海军搞的一些欺骗性装备。这些装备是受东海战争影响，由腾耀辉提出来的，即在必要的时候，把航母伪装成其他战舰，或者让其他战舰伪装成航母，以此欺骗敌人，让舰队在茫茫大海上，也能骗过敌人的耳目。
　　只是，这些伪装设备还没完全研制成功，试制的几套还在进行测试。
　　至于效果如何，李国强也不大清楚，因为这是海军的秘密装备项目，二部只负责安全保密工作。
　　黄峙博没有管那么多，反正总得想点办法，而且腾耀辉专门提到此事，肯定对牧浩洋有帮助。
　　让李国强去安排后，黄峙博给牧浩洋打了电话。
　　此时，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去军官餐厅吃了早饭后，牧浩洋已经回到司令官住舱，准备好好睡上一觉，再考虑接下来应该怎么打。
　　黄峙博的电话，让他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


第三十六章 权衡
　　更换部分战斗机，正合牧浩洋的想法，也在他的安排之中，即便黄峙博没打电话，他也会联系腾耀辉，从预备的J-25机群中抽调四十架，替换掉两艘航母上的三十架J-15B，把舰载战斗机数量增加到一百三十架。
　　这么做，好处非常明显。
　　首先是J-25的制空能力更加突出，实战已经证明，与ZY-1配合，J-25能够轻而易举的击败第三代战斗机，即便遭遇F-35级别的战斗机也有绝对优势，如果与F-22I对抗，恐怕也不会落于下风。
　　其次是J-25是中型战斗机，在航母上占用的空间只有J-15B的三分之二，因此合理安排部署方式，可以用二十架J-25替代十五架J-15B，让每支航空联队的战斗机数量提高到六十五架。
　　最后是J-25也是一种不错的多用途战斗机，如果不考虑隐身要求，可以用外挂的方式携带四枚反舰导弹或者两枚反舰导弹与两具副油箱，在内部弹舱里携带六枚中程空对空导弹与两枚格斗导弹，作战效率不比J-15B差。
　　考虑到接下来的战斗，增加J-25的搭载量是一个较为合理的安排。
　　印度海军的三艘航母都没有舰载预警机，所以可以让J-25携带反舰导弹执行对海攻击任务。因为印度海军已无退路，不能击败中国舰队，就会丢掉制海权，所以印度舰队肯定会更加积极主动，在岸基作战飞机的配合下，积极进攻，对舰队的威胁更大，也就需要适当增强舰队防空力量。
　　只是，牧浩洋没有坚持己见。
　　与黄峙博谈过后，他跟腾耀辉通了电话，提到了调整舰载航空兵配制的事情，而腾耀辉建议他为每艘航母增加八架J-25、替换六架J-15B。这样在适当增强防空力量之后，仍然有足够多的重型战斗机执行攻击任务。最大的好处就是，舰队可以尽量呆在印度空军远程战斗机打击范围之外，攻击得到印度空军掩护的印度舰队。原因很简单，在同等情况下，J-15B的作战半径比J-25多了几百公里。如果需要长途奔袭，自然是航程有优势的J-15B更能胜任。
　　牧浩洋采纳了腾耀辉的建议，对此做出了安排。
　　因为在之前的战斗中损失了五架J-15B，还有一架J-15B在战斗中被印军的高射机枪击毁了一台发动机，所以不需要安排战斗机返回国内，只需要在到达阿南巴斯群岛附近海域时接收八架J-25。
　　对于进行伪装，更是让牧浩洋喜出望外。
　　如果能够让几艘战舰伪装成舰队前往马六甲海峡，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巽他海峡进入印度洋。
　　只是，在向李国强详细了解情况之后，牧浩洋有点失望。
　　不但试制产品的性能得不到保证，而且总共只有六套，只针对大型战舰，即“长江”级航母、“北京”级巡洋舰与052D型驱逐舰，针对其他远洋战舰的伪装装备没有试制，也就无法进行伪装。
　　这下，牧浩洋必须面对一个选择，即是否只让四艘战舰掩护两艘航母。
　　吃了午饭，牧浩洋挨着去敲门，把正在补瞌睡的高级指挥官叫了起来，然后在周渝生的住舱里开了一个短会。
　　听牧浩洋说完，几个人都有点目瞪口呆。
　　“这应该是腾司令亲自负责的装备项目，而且是在我离开总参谋部后搞的，所以我也是刚刚知道。”
　　“我听说过，具体负责人是庞跃龙。”章玉廷纠正了牧浩洋的说法。
　　“是吗？”
　　“确切的说，我亲自起草了最初的装备需求报告，是按照腾耀辉司令的要求写的，只是在正式实施的时候，庞跃龙加入了陆战队的需求。”
　　“什么意思？”牧浩洋掏出香烟，抽出一根后，把烟盒递给了正在揉眼睛的周渝生。
　　“最初，我们只是希望把大型战舰伪装成商船，毕竟在国际航线上，十万吨以内的商船并不罕见，而且在几处海盗频繁出没的海域，商船都会结队而行。伪装成商船，舰队看上去就是船队了。”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章玉廷的意思。
　　“报告交到总参谋部后，由庞跃龙审核，他提出干脆伪装成大型登陆舰。”
　　“为什么？”马明涛帮牧浩洋问了一句。
　　“按照他的答复，对大型战舰进行伪装，主要是帮助舰队经过容易受到监视的战略行水道，比如我们必须经过的马六甲海峡与巽他海峡。这样一来，舰队就得远征，而在远征行动中，舰队肯定要与陆战队合作，登陆舰队会尾随其后，仅仅伪装舰队，不见得能起效，如果让作战舰队与登陆舰队互换角色，反而有可能收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至少敌人不会认为登陆舰队会充当开路先锋。”
　　“这也叫出其不意的效果？”马明涛有点惊讶。
　　虽然他不是海军军官，但是他也知道，在海战中，登陆舰队也是高价值目标，是敌人的主要打击对象。
　　章玉廷勉强笑了笑，说道：“黄总批准了庞跃龙的审核报告，而且吴建军愿意从陆战队的经费中分出一笔进行前期开发，当时海军的经费又比较紧张，要保证主要战舰的建造工作顺利完成，所以……”
　　“这也太儿戏了吧？”
　　“也许，当时根本没人想到这些东西能派上用场。”周渝生打了个呵欠，替章玉廷做了辩解。“再说了，审核工作由庞跃龙负责，初期投入肯定没有多少，不然早就应该让牧浩洋知道了。”
　　牧浩洋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在巴基斯坦工作期间，仍然负责主要装备的审核工作，而界定标准就是开发与采购的费用。
　　只要投资超过一亿元，就得由牧浩洋过目。
　　因为到目前还没有列入采购名单，所以陆战队投资搞的这套伪装系统，肯定没有花到一亿元。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个解决办法。”杨禹方把话题拉了回来。
　　“登陆舰队在哪？”牧浩洋点上了第二根烟。
　　“已经过了曾母暗沙，如果我们减速，明天一早就能与我们会合。”
　　“问题是，怎么把伪装系统送过来？”马明涛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李国强部长已经提到，用运输机空投，由登陆舰队打捞，然后与我们会合，负责安装的工程人员由舰载运输机空运过来。因为都是预制件，所以能在十二个小时之内完成。如果我们在明天上午与登陆舰队会合，就能在明天晚上完成伪装工作，正高赶在后天天亮之前进入印度洋。”
　　“可是……”
　　“对我们来说，现在的问题是，有没有更好的选择？”牧浩洋看了眼马明涛，“如果没有更好的选择，那我们就得考虑第二个问题，即在四艘战舰掩护下，我们能否在决战中击败印度舰队，而且不能付出太大的代价。”
　　“最低标准是什么？”杨禹方问了一句。
　　“黄总没有明说，我也没有直接问，但是按照我的判断，在消灭印度舰队之后，至少得保证有一艘航母还能作战。”
　　杨禹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认真思索起来。
　　牧浩洋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朝周渝生看了过去。
　　“反潜的问题应该不大，我可以调集四艘攻击核潜艇，足以应付最大程度的威胁。如果有必要，还可以让之前进入印度洋的两艘095执行前进反潜任务，搜索与歼灭舰队航线上的印度潜艇。”
　　“李国强部长还提到，如果与缅甸的谈判取得圆满成果，海军的反潜巡逻机能够借道缅甸进入印度洋。”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也就是说，如果有必要，海军还会动用大型加油机，延长反潜巡逻机的作战半径，为舰队提供外围掩护。虽然数量不是很多，但是足以弥补反潜直升机不足产生的缺陷。”
　　“这样的话，那就更加没问题了。”
　　“那么，反潜是不需要考虑了。”牧浩洋笑了笑，对杨禹方说道，“现在，需要重点考虑的就是防空。”
　　“四艘战舰肯定不够，真要打，我们只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牧浩洋点上了第三根烟。因为连续两天没有睡觉，他非常疲惫，已经到了烟不离手的地步。
　　这也是海军军官的通兵，在这个舱室里，只有杨禹方不抽烟。
　　因为如此，杨禹方还被周渝生笑称是“空军中将”，因为在空军中，没有几名高级将领养成了抽烟的坏习惯。
　　“主动进攻，尽一切可能抢先发动攻击，让印度舰队无力进行反击。”
　　“有多大的把握？”
　　杨禹方笑了笑，说道：“关键不是战术，而是有没有可能获得足够的情报支持。没有及时准确的情报，我们就不可能掌握主动权。”
　　牧浩洋点了点头，朝马明涛看了过去。
　　“我们只能尽力而为，无法保证能够及时提供准确情报。”
　　“李国强部长也提到了这件事，答复跟老马的差不多，二部会尽力而为，但是不能做出任何保证。”牧浩洋笑了笑，说道，“这不是二部的责任，而是情报工作的特殊性，我们不能提出过多的要求。”
　　“这样的话，我也不能做出保证。”杨禹方的回答非常干脆。
　　这让牧浩洋有点尴尬，不过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等等，我们讨论了这么久，似乎忽视了一个关键问题。”
　　牧浩洋的眉头跳了几下，朝章玉廷看了过去。
　　虽然在高级指挥官里面，章玉廷的地位最低，但是牧浩洋知道，这个跟随腾耀辉多年的海军少将最了解舰队作战。


第三十七章 再接再厉
　　因为牧浩洋提出使用欺骗手段，所以其他人习惯性的认为，舰队将分道扬镳，航母将在四艘战舰掩护下进入印度洋，其他的战舰编入登陆舰队，从另外一条海峡进入印度洋，造成了认识上的错误。
　　章玉廷提到的关键问题，就是作战舰队与登陆舰队有没有必要分开行动。
　　深入思考后，众人顿时决定眼前一片光明。
　　“虽然我们的作战意图非常明显，肯定会攻打布莱尔港，不然不会出动登陆舰队，更不会动员规模庞大的运输船队，但是从各个方面来看，登陆舰队与运输船队都应该跟随作战舰队活动，绝对不会为了缩短几百海里航程单独走马六甲海峡。”章玉廷翻出海图，在上面画出了两条航线。“我的意见是，只对两艘航母进行伪装，与两艘大型登陆舰对调，按照正常战术，让作战舰队在前方开路，登陆舰队与运输船队在后方跟进。通常情况下，只有在作战舰队进入印度洋、掌握了制海权之后，登陆舰队与运输船队才会进入印度洋，因此可以把距离控制在三百公里左右。如果印度舰队发起攻击，我们还能出动舰载机，掩护前出的作战舰队。”
　　牧浩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是没有急着表态。
　　“用两艘巡洋舰、四艘防空驱逐舰与四艘护卫舰去掩护两艘大型登陆舰？”杨禹方提出了第一个疑问。
　　“登陆舰队里有两艘防空驱逐舰与四艘护卫舰，运输船队里还有两艘护卫舰，足以为航母提供最基本的掩护。”章玉廷笑了笑，说道，“我们既不愿意让航母遭到打击，也不希望让登陆舰去替死，所以应该安排足够的掩护力量。加上舰载航空兵提供的防空掩护，足以应付大规模空中打击。”
　　“因为航母就在后面，还能按照正常情况出动防空战斗机。”马明涛补充了一句，“从伪装上讲，更能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有没有办法把航母伪装成大型运输船？”
　　章玉廷摇了摇头，对牧浩洋说道：“伪装系统是根据各艘战舰定制的，按照庞跃龙制定的规划，航母对应的是两栖攻击舰。”
　　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看来，这是最好的选择。”
　　见到牧浩洋已经做出决定，杨禹方没再说什么。
　　“现在，我们得决定走哪条航线。”牧浩洋指了下海图，说道，“我的意见是，从巽他海峡进入印度洋。”
　　“也许，走马六甲海峡好一点。”周渝生嘀咕了一句。
　　“为什么？”
　　“如果二部能够搞定缅甸，我们的反潜巡逻机就能进入孟加拉湾，与加油机配合，就能到达海峡西北，驱逐在该海域活动的印度潜艇，让我们把注意力放在防空作战上，不用顾忌来自海面下的威胁。”
　　牧浩洋笑了笑，没有急着开口。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们的作战任务仍然不轻。”杨禹方替牧浩洋做了反驳，“反潜巡逻机能够进入孟加拉湾，岸基战斗机却到不了，所以我们仍然得动用足够多的战斗机，为反潜巡逻机提供掩护，等于削弱了舰队的防空力量。在反潜作战方面，马六甲海峡里的情况非常复杂，每天有上百艘船只经过，很适合潜艇隐藏，反潜巡逻机不见得能发挥作用。巽他海峡南面就是广阔的印度洋，我们可以迅速离开国际航道，避开过往船只。即便没有反潜巡逻机掩护，反潜压力也不是很大。另外，巽他海峡这边的水深较大，更加适合我们的攻击核潜艇作战。”
　　牧浩洋看了眼周渝生，等着他开口。
　　周渝生笑了笑，说道：“确实如此，是我考虑欠周。”
　　“这么说，大家都同意走巽他海峡？”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这下，我们将面对一个新的问题，即如何打赢进入印度洋的第一仗。只要我们经过阿南巴斯群岛后继续向南航行，印度舰队就会从安达曼海南下，机动到苏门答腊岛西南海域，准备在我们经过巽他海峡时给予迎头痛击。如果印度舰队打算一举拿下制海权，就会攻击作战舰队，而且很有可能在海峡内发动攻击。”
　　“最好设法转移视线。”
　　“什么意思？”牧浩洋直接对马明涛问了出来。
　　“如果舰队全速航行，最多一个小时就能通过，所以要是能让印度舰队犹豫不决，我们就能通过海峡。”马明涛在海图上圈出了巽他海峡，“进入印度洋后，舰队向东规避，避开印度舰队的锋芒，重新编队后再寻求决战。”
　　“怎么做到呢？”
　　马明涛稍微思索了一下，说道：“可以在登陆舰队上做文章，如果政府能够配合，问题就很好解决。”
　　牧浩洋笑了笑，明白了马明涛的意思。
　　说得简单一点，就是以支援巴基斯坦为名，宣称将在印度洋开辟第二战线。不管是否直接说出来，只要提到出动了两栖部队，就能让印度相信，中国舰队将攻打布莱尔港，控制印度洋东北海域的战略要地。
　　“这么做，不见得有用。”章玉廷提出了反对意见。
　　“为什么？”
　　“即便以守卫布莱尔港为目的，印度舰队的首要任务也是歼灭我们的制海力量，而不是打击登陆舰队。”
　　“但是，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得多。”马明涛勉强笑了笑。
　　“我觉得，关键还是能否及时到达。”章玉廷看了牧浩洋一眼，说道，“从兵力上讲，印度舰队没有优势，必须集中三艘航母，才有可能在海战中取胜，仅靠‘维拉特’号，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也就是说，在南下之前，印度舰队必须重新编组，让之前在群岛北面活动的两支航母战斗群追上‘维拉特’号。”
　　“别忘了，印度舰队还能依靠岸基航空兵。”
　　牧浩洋朝杨禹方看了过去。
　　“虽然布莱尔港的支援能力非常有限，但是能够部署数十架F-22I，还能部署一批大型加油机与战略预警机。只要合理应用岸基航空兵，印度空军就能为‘维拉特’号提供防空掩护，让‘维拉特’号无所顾虑的使用舰载航空兵。如果动用几架加油机，‘维拉特’号甚至能在一个波次中出动六十架F-35C。以我们的防空能力，很难顶住如此大规模的打击，特别是突然袭击。”
　　“那么，就得设法瘫痪印度空军。”
　　“怎么瘫痪？”
　　“再次轰炸布莱尔港，重点打击机场，确保在未来四十八小时之内，印度空军无法向前方部署作战飞机。”
　　章玉廷说完就朝牧浩洋看了过来，等着牧浩洋做决断。
　　“我们已经离开泰国湾，与布莱尔港的距离超过了一千五百公里，如果……”
　　“老杨……”牧浩洋压了压手，说道，“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即便距离远了一点，也能通过空中加油延长作战飞机的打击半径。”
　　“这……”
　　“仅仅轰炸机场，特别是能够部署F-22I与大型飞机的机场，最多只需要动用十二架重型战斗机，算上八架护航战斗机，总出动量为二十架。”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等我们过了阿南巴斯群岛，就让战斗机出动。攻击半径在二千五百公里左右，让四十架J-15B执行加油任务，分两次为攻击机群提供燃油补给。”
　　“两次？”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第一批加油机随同攻击机群飞行两千公里，在攻击开始前为机群进行第一次加油，然后返回舰队。第二批加油机前往一千公里外，在攻击机群返航时进行第二次加油。”
　　杨禹方迅速心算了一番，随即点了点头。
　　执行攻击任务的战斗机在起飞的时候，肯定得携带副油箱，而在进行攻击前，肯定得抛掉副油箱，所以两次空中加油，只能为战斗机的内部油箱补充燃油，第一次补充的燃油不会太多，只能确保机群在完成任务后返航一千五百公里，需要在这个时候为机群进行第二次燃油补给。
　　因为攻击机群与加油机群分两批起飞，分三批返航，所以没有超过航母的最大出动量。
　　“没问题的话，就这么决定了，明天凌晨再次轰炸布莱尔港。”牧浩洋长出口气，“到时候，我们将与登陆舰队会合，在回收完所有战斗机之后，对航母进行伪装，然后与两栖攻击舰对调。如果二部能在此之前提供与印度舰队有关的信息，舰队将保持无线电静默，直到进入印度洋。”
　　“不安排防空力量？”
　　牧浩洋笑了笑，对杨禹方说道：“是否需要安排防空力量，等到明天上午再说，现在没有必要下结论。大家都辛苦了两天两夜，早点休息吧。都别费神了，我们晚上再来确定打击计划。”
　　为了让杨禹方放松下来，离开周渝生的住舱后，牧浩洋特意送杨禹方返回住舱。
　　回到司令官住舱，牧浩洋没有睡觉，而是与跟随两栖舰队活动的庞跃龙通了电话，询问了伪装设备的事情。
　　李国强已经做出安排，空投将在天黑后开始。
　　因为打捞空投的伪装设备需要花费一些时间，所以会合时间延迟到二十七日凌晨，也就是牧浩洋安排的再次轰炸布莱尔港的时候。
　　搞定这件事，牧浩洋才躺到床上，进入了梦乡。


第三十八章 战役目的
　　牧浩洋可以放心大胆的休息了，后方的官兵却忙碌了起来。
　　按照李国强的安排，战舰伪装设备在二十六日下午装进了二十八架大型运输机，四个小时后运抵海南的海军航空兵基地。因为牧浩洋只对航母进行伪装，所以最终只有十二架运输机载着四套伪装设备起飞。
　　二十六日夜间十点过，十二架运输机来到登陆舰队上空。
　　此时，登陆舰队已经离开南海，到达大纳土纳岛与苏比岛之间。为了打捞空投物资，舰队停止了航行，十多艘战舰组成圆环编队，每艘战舰上的照明设备全部开启，为运输机指明空投区域。
　　五分钟后，空投开始。
　　十二架运输机依次进入，在两百米的高度上投下了密封包裹好的伪装设备。
　　为了方便打捞，大部分货盘的总质量都在两吨左右，用充气浮标固定，顶部安装了荧光反射灯。
　　空投持续了十分钟，完成任务的运输机扬长而去。
　　海面上，出现了几百具漂浮的货盘。
　　打捞行动随即展开，主要由陆战队的重型运输直升机进行，只有几只大质量货盘需要由登陆艇打捞。
　　十二点不到，打捞工作结束。
　　整个行动进行得非常顺利，只有三只货盘轻微损坏，货物没有多大影响。
　　让通信参谋发出行动顺利的信号后，庞跃龙让登陆舰队恢复航行编队，然后加速到二十二节，前往会合海域。
　　在这支舰队中，最醒目的就是两艘两栖攻击舰。
　　这两艘战舰，正是牧浩洋在总参谋部负责海军装备建设时的杰作。
　　虽然陆战队已经成为独立兵种，但是与海军的关系仍然密不可分，比如所有两栖舰艇都编在海军名下，只是由陆战队使用。
　　与西方国家、特别是美国的两栖攻击舰相比，中国海军的两栖攻击舰寒酸得多。
　　这两艘战舰的排水量都在两万吨左右，虽然采用了直通飞行甲板，但是没有安装跃飞甲板，而中国海军也没有垂直起降战斗机，所以只能搭载直升机，无法搭载固定翼飞机，也就不具备真正意义上的攻击能力。
　　与吨位相当的小型航母相比，两栖攻击舰的最大区别在内部，即机库更小，大部分内部空间用来运载陆战队的作战装备，以及投送陆战队的两栖登陆艇，狭小的机库只能安放几架直升机。
　　从作战使用上来看，这两艘战舰与其说是两栖攻击舰，不如说是兵力投送舰，其搭载的直升机主要用于垂直登陆，即向滩头阵地运送作战部队。因为战舰上没有反潜作战系统，所以搭载反潜直升机没有什么意义。
　　因为没有采用模块化设计，所以这两艘战舰无法改装成小型航母。
　　对于已经拥有了中型核动力航母、正在建造大型核动力航母的中国海军来说，也不需要小型航母。
　　如果进行适当的伪装，比如用轻质预制件增大甲板面积，伪装成斜角甲板，从外面看上去确实很像航母。至于欺骗敌人的侦察卫星，特别是分辨率不高的雷达成相卫星，更是不在话下。
　　只有一点无法伪装，那就是战舰的基本性能。
　　两栖攻击舰对航速没有太高的要求，最多能达到二十二节，而任何一艘航母的速度都在二十二节以上，连法国的“戴高乐”号都能达到二十七节，而大部分航母、特别是核动力航母都能达到三十三节左右。
　　所幸的是，这个问题并不严重。
　　舰队通过狭窄的海峡时，肯定不会全速前进，而会以相对安全的速度前进，二十二节已经足够了。
　　此外，还有一个较为明显的外形特征，即两栖攻击舰是常规动力，有一根非常醒目的大烟囱，而“长江”级航母是核动力，没有排烟管道。还好，伪装系统中有专门的部件，用来遮挡两栖战舰上的烟囱。
　　这个时候，今井利村已经登上了“维拉特”号航母。
　　虽然联合舰队已经覆灭，幸存的数千名官兵正在等待遣返，没有战舰，他们留在布莱尔港也没用，但是印度与日本早就在指挥问题上达成协议，今井利村仍然是舰队司令，印度将领得听他指挥。
　　此时，今井利村已经收到消息，中国海军的登陆舰队离开了南海，正在向南航行，运输船队在登陆舰队后方大约一百五十公里处。规模非常大，至少有十多艘登陆舰，还有二十多艘军用运输船。虽然中国当局还没有宣布派遣舰队进入印度洋作战，也没有宣称将在印度洋开辟第二战场，但是出动如此多的两栖作战力量，作战意图非常明显，中国海军肯定会攻打安达曼-尼科巴群岛。
　　这不仅仅是为了支援巴基斯坦，而是为了更加重大的战略目的。
　　与日本一样，中国也严重依赖海上航线，特别是向西的战略航线。根据中国官方公布的数据，中国每年进口物资的百分之八十五、出口物资的百分之九十，都需要走海运，其中百分之六十需要经过印度洋。如果不能保卫印度洋上的航线，中国将面临同样的问题，即经济崩溃。
　　这些年来，中国一直努力在印度洋上获取战略据点。
　　除了巴基斯坦的瓜达尔港，中国正在与缅甸接触，希望以投资的方式，获得缅甸丹老港的使用权。去年，中国还派遣军事代表团访问斯里兰卡，前去参观了亭可马里，与斯里兰卡高层进行了接触。只是中国在印度洋上的战略布局仍然不够完善，因为还缺乏一座能够扼守马六甲海峡与巽他海峡的重要军港。
　　从地理位置上看，布莱尔港是绝佳选择。
　　只要新加坡仍然倒向美国，中国就必须拿下布莱尔港，不然就没有资本与美国争夺马六甲海峡的控制权。
　　拿下布莱尔港之后，中国至少可以获得更美国同等的影响力。
　　可以说，布莱尔港的战略价值超过了瓜达尔港，中国早就垂涎欲滴了。
　　利用这次冲突，攻占布莱尔港，肯定是中国积极参战的主要原因。
　　战略上的问题并不复杂，可是战术上的问题就让今井利村十分头痛了。
　　“赤城”号不能参战，让印日联合舰队的实力折损三分之一以上。如果算上“赤城”号搭载的预警机，其战斗力相当于整个印度舰队。联合舰队覆灭后，更让今井利村在战术选择上失去了灵活性。不管中国舰队从哪条海峡进入印度洋，“维拉特”号都无法独当一面，另外两艘印度航母也撑不起大局。要想击败中国舰队，就得集中使用三艘航母，盯住某一条海峡。
　　问题是，中国舰队到底会走哪条海峡？
　　一天前，这是个问题，现在却不是问题了。
　　泰国政府发表强烈抗议之后，今井利村不得不相信，中国舰队在二十六日凌晨没有进入印度洋，而是在泰国湾里活动，攻击机群借道泰国进入印度洋，攻击距离正好在舰载战斗机的作战半径之内。
　　既然中国舰队可以侵犯他国领空，印度舰队为什么不能？
　　这样一来，舰队部署就不是问题了。
　　只要能够飞越苏门答腊岛，舰队在安达曼海与在苏门答腊岛西南，都能攻击进入印度洋的中国舰队。
　　那么是让舰队去安达曼海，还是去苏门答腊岛西南海域？
　　从之前的部署来看，前者是更好的选择，而且背靠安达曼-尼科巴群岛，还能得到岸基航空兵掩护。可是从战术上看，这却不是最好的选择。如果中国舰队走马六甲海峡，印度舰队将首当其冲。如果中国舰队走巽他海峡，则可以迅速向东机动，在印度舰队的打击范围之外绕行到安达曼-尼科巴群岛南面，然后轰炸布莱尔港，迫使印度舰队向南机动，在中国舰队选择的战场上决战。
　　只有部署到苏门答腊岛西南，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如此一来，就得让“维克拉马迪亚”号与“维克兰特”号航母南下，与“维拉特”号航母战斗群会合。
　　可是，印度舰队指挥官却坚决反对这么做。
　　在今井利村的这套战术中，有一个非常突出的特点，即强调舰队决战，通过舰队决战来夺取制海权。也就是说，印度舰队必须在不依赖岸基航空兵的情况下，击败进入印度洋的中国舰队。
　　毫无疑问，今井利村的战术思想没有错。
　　海战中，掌握主动权至关重要。任何一支舰队，只有进攻才能取胜，没有任何一支舰队是为了防御而存在的。
　　问题是，印度舰队司令官却认为这么做太冒险了。
　　归根结底，还是印度将领对自身实力没有信心，认为打不过中国舰队，不应该在没有岸基航空兵的支援下与中国舰队决战。
　　按照印度舰队司令官的想法，应该退守孟加拉湾，在岸基航空兵的掩护下活动，用舰载战斗机掩护布莱尔港。只要印度舰队还在海上活动，中国舰队就没有掌握制海权，也就不敢攻打布莱尔港。
　　这套战术思想也没错，因为印度舰队存在的最大价值就是保卫布莱尔港。就算中国舰队把布莱尔港炸成废墟，只要中国陆战队没有上岸，布莱尔港就在印度手里，中国舰队就得留在印度洋东部。
　　显然，两位指挥官的最大分歧在战役目的上。
　　今井利村要的是绝对的胜利，而印度将领要的只是有限的胜利。
　　目的不一样，战术部署自然不一样了。


第三十九章 出其不意
　　虽然今井利村是最高指挥官，但是没有印度舰队司令支持，他根本无法指挥舰队。
　　争论到最后，双方各让了一步，印度舰队首先在安达曼-尼科巴群岛南部集中，再根据中国舰队的行动做出安排。
　　二十七日夜间，“维克拉马迪亚”号与“维克兰特”号航母战斗群转向南下。
　　半个小时之后，负责监视这两支航母战斗群的095型攻击核潜艇发出了情报，并且尾随舰队南下。
　　这两支航母战斗群没有进入安达曼海，而是在群岛西面的孟加拉湾。
　　对牧浩洋来说，这不是坏事。
　　如果两艘航母进入安达曼海，在群岛东面南下，他就得取消轰炸布莱尔港的行动，因为二十架战斗机不大可能突破舰队的防空网。因为隔得太远，所以他无法出动更多的战斗机去攻击两支航母战斗群。
　　仅用二十架战斗机，肯定对付不了两支航母战斗群。
　　再次收到潜艇发来的消息，确认两支航母战斗群在孟加拉湾之后，牧浩洋让杨禹方按照计划启动了轰炸布莱尔港的作战行动。
　　此时，已经是二十七日夜间十一点半。
　　总共需要出动六十架战斗机，其中八架是J-25，五十二架是J-15B，而两艘航母上总共只有五十四架J-15B。
　　主要动用J-15B，除了重型战斗机有航程优势之外，还有重载能力有关。
　　J-15B有四个重载外挂点，机翼内侧的两个外挂点能携带二千五百公斤负荷，机身中线与机翼内侧二号外挂点能携带一千五百公斤负荷，而J-25的四个翼下挂点的挂载能力都为一千五百公斤。
　　突出的重载能力，让J-15B能携带重型巡航导弹。
　　杨禹方策划轰炸行动之前，二部送来了一份关键情报，印度空军已经向布莱尔港增派了十二架F-22I与十二架Su-30MKI，也许还会增派十二架战斗机，此外日本空中自卫队派遣的四架E-3G中，至少有一架到达布莱尔港，另外三架部署在印度南部的空军基地，能够不间断的升空巡逻。
　　布莱尔港的防空力量已经增强，就不能让攻击机群冒险。
　　按照杨禹方的安排，执行攻击任务的十二架J-15B将各携带两枚巡航导弹，在五百五十公里外发射导弹。如果E-3G在布莱尔港上空巡逻，J-15B不会进入预警机的探测区域。如果预警机前出到布莱尔港东面，就得在攻击之前，让J-25驱逐预警机，然后让J-15B从超低空进入。
　　关键就是，得尽量避免与印度战斗机进行空战。
　　八架J-25，不大可能夺取制空权，也就无法掩护J-15B逼近目标，只能在尽可能远的地方发起攻击。
　　重型巡航导弹成为唯一选择，只有J-15B能携带这种导弹。
　　这种编号YJ-900的重型巡航导弹在二零二五年才正式装备海军，也是海军的第一种重型超音速巡航导弹。因为性能指标订得非常高，要求巡航速度达到三马赫，突防速度超过四马赫，能够携带多种弹头，执行多种打击任务，还要求具备自主攻击能力，所以YJ-900的发射重量高达二千二百公斤，其中发动机与燃料就占了一千二百公斤，战斗部可以选择五百公斤的高爆弹头、或者是四百四十公斤的子母弹头、或者是其他重量相当的弹头。攻击机场的时候，使用的是子母弹头。
　　重量大，也有好处，比如在超低空发射，最大射程都能达到六百公里。
　　如果战斗机在一万二千米高空发射，而且全程高空飞行，导弹的最大射程能够达到一千二百公里。只是全程高空飞行，很容易遭到拦截，突防效率不如超低空，因此在作战使用中往往选择超低空突防。
　　两艘航母上，各携带了四十枚YJ-900。
　　这么重的导弹，航母的弹药库里也装不了多少。
　　此外，YJ-900过于昂贵，海军只采购了两百枚，在训练与演习中用掉了几十枚，只剩下了一百多枚。
　　如果不是没有别的选择，牧浩洋不会动用YJ-900。
　　在他看来，如此昂贵的导弹，应该用来对付更有价值的战略目标，比如印度的战略核设施与战略指挥中心。
　　为了确保攻击得手，杨禹方在战术上做了一些独特安排。
　　执行护航任务的八架J-25各携带了两枚PL-12E与两枚PL-11C，用余下的挂架携带了八枚电磁火箭弹。
　　护航战斗机的任务只是掩护攻击机群发射导弹，而不是夺取制空权，因此没有必要让护航战斗机与印度的防空战斗机争夺制空权，也就没有必要携带太多的对空弹药，用电磁压制就能削弱印度空军的防空能力。
　　在杨禹方部署攻击行动时，牧浩洋去了趟航空作战中心。
　　因为执行攻击任务的只有二十架战斗机，所以两艘航母不是各派十架，而是由“黄河”号出动护航战斗机，由“长江”号出动攻击机。牧浩洋赶到的时候，晏鹰搏正在向十六名飞行员讲解作战方案。
　　经过昨天的战斗，这些高傲的飞行员对四十来岁司令官的看法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最初，没人相信牧浩洋是一位合适的舰队司令官，更谈不上出色了。别说基层官兵，连晏鹰搏这样的中层指挥官都觉得，总参谋长的安排有点草率，应该让经验丰富的腾耀辉司令率领舰队出征。即便让海军司令指挥一支舰队作战有点不大合适，也应该让杨禹方担任舰队司令。
　　不管怎么说，杨禹方是货真价实的海航中将，而牧浩洋是半路出家的海军中将。
　　舰队以航空作战为主，由海航将领指挥也不为过。
　　对此，牧浩洋心里也有数，怀疑他的人不在少数。在很多人眼里，他不但是黄峙博面前的大红人，还是陆风烈的女婿。这两个身份，足以遮盖他的个人能力，也足以让很多人对他另眼相看。
　　这不是褒义，而是贬义。
　　如果在五年前，牧浩洋会在乎别人的看法。
　　在巴基斯坦工作了五年，让牧浩洋认识到，别人怎么看并不重要，关键得拿实际行动证明自身实力。
　　二十六日凌晨的战斗，已经证明了他的能力。
　　虽然不是牧浩洋一个人的功劳，但是从一开始，他就是主要决策者，也是整个作战行动的策划者。如果不是他统一了司令部的意见，合理采纳了其他指挥官的建议，肯定无法取得如此重大的胜利。
　　在舰队里，司令官的主要作用就是甄别与采纳参谋的意见。
　　再出色的指挥官也无法完成需要几十名、甚至上百名参谋才能完成的工作，但是出色的指挥官知道在什么时候、采纳哪个参谋的意见，并且调动全部力量加以实施，用实际行动取得胜利。
　　说直接一点，司令官必须具备一个能力：用人。
　　只有懂得如何用人，以及如何把部下的能力发挥到极限的司令官，才能如臂使指般的指挥军队作战。
　　陆战如此、海战也是如此，只要是战争，都是这个道理。
　　牧浩洋没有打扰晏鹰搏的工作，只是在一旁听完了航空作战部署。用他的话来说，他不是来下达命令的，而是来学习的，向晏鹰搏这样的航空作战指挥官、以及经验丰富的飞行员学习航空作战。
　　这让晏鹰搏有点受宠若惊，毕竟牧浩洋是舰队司令，而他只是一名大校。
　　直到马明涛找过来，牧浩洋才离开航空作战中心。
　　“什么事？”来到外面的舷桥上，牧浩洋才掏出香烟。通过与晏鹰搏等人接触，他早就知道，大部分飞行员都不抽烟，而且比较讨厌别人抽烟，所以在航空作战中心，牧浩洋一直忍着没有抽烟。
　　“老庞快到了。”
　　“这么快？”牧浩洋看了眼腕表。
　　“还快？已经凌晨两点了。”
　　“他们什么时候到？”
　　“一个半小时之后，就在东北三十多海里外。”
　　“行，我们去找杨禹方，该让机群升空了。”
　　两人找过来的时候，杨禹方正在给两位航空作战指挥官做最后的吩咐。按照计划，机群将在登陆舰队到达前一个小时升空。这样就能保证在所有机群升空之后，让直升机把伪装设备运过来。虽然要等到所有战斗机返航后才会进行伪装，但是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不能耽搁时间。
　　二十七日凌晨两点三十分，第一架J-25从“黄河”号上升空。
　　几乎同时，J-15B也从“长江”号上升空了。
　　五分钟内，二十架战斗机全部升空。两点四十五分，第一批执行加油任务的二十架战斗机开始升空。三点十五分，第二批执行加油任务的战斗机开始升空。三点二十分，航空作业完成。
　　三点半，登陆舰队出现在东北方向上。
　　按照安排，两艘航母与两艘巡洋舰上的大型反潜直升机升空，把两栖攻击舰上的伪装设备运到航母上。
　　因为不再需要出动战斗机，所有设备都堆放在前端的起飞甲板上。
　　第一批伪装设备送过来的时候，牧浩洋看了眼腕表，已经是凌晨三点四十五分了，攻击机群即将进行第一次空中加油。
　　此时，布莱尔港上空，只有四架F-22I与四架Su-30MKI。
　　巡逻了八个小时的E-3G正在返航，从印度南部空军基地赶来的E-3G还在三百多公里之外。
　　别说印军官兵，连今井利村都没想到，中国舰队会再次轰炸布莱尔港。


第四十章 突袭
　　完成第一次空中加油后，八架J-25率先加速，以一点三马赫的最大巡航速度飞往布莱尔港。因为没有预警机随行，所以J-25都启动了火控雷达，不过都是以被动模式工作，即只接收雷达信号。
　　J-25的火控雷达也有被动探测模式，与ZY-1的雷达相比，只是探测范围非常狭窄。
　　在进行远程探测时，J-25的火控雷达的覆盖区域只有三十度。如果进行广域搜索，探测距离就会降低。
　　数量上的优势，解决了这个问题。
　　以交叉重叠的方式，八架J-25通过调整雷达天线的指向，可以对前方一百五十度区域进行远程探测。在此方式下，能够发现五百公里外的预警机、或者是三百公里外战斗机火控雷达发出的信号。
　　最此次作战任务来说，这个探测距离已经足够了。
　　三点五十分，J-25机群在距离布莱尔港大约五百五十公里处，首次截获到了E-3G发出的雷达信号，随即利用多普勒原理确定那架预警机正在飞往布莱尔港，而且信号源的高度正在降低。
　　显然，E-3G正在返航。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J-25机群的领队机长没有下令发起攻击，而是保持速度与高度，继续为J-15B机群开路。
　　因为J-15B在重载情况下，超低空最大巡航速度只有每小时九百公里左右，比J-25慢得多，所以落后了大概六百公里，四点半左右才能到达攻击空域，J-25机群最好能在此之前保持隐蔽。
　　在不接触的情况下完成攻击，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情况并没想像中的那么理想。
　　三点五十分，J-25机群距离布莱尔港四百公里时，探测到第二个信号源，仍然是E-3G预警机，而且正在向东飞行。从信号源移动的方向来看，这架预警机来自印度本土，很有可能前往布莱尔港上空巡逻。
　　果真如此的话，没有什么好担忧的，因为E-3G对超低空飞行的J-15B的最大探测距离不会超过三百五十公里，只要其巡逻区域没有到达布莱尔港东面两百公里之外，就无法发现J-15B机群。
　　锁定第二个信号源后，J-25机群在三点五十五分进行了第一次转向。
　　此时，J-25机群离布莱尔港只有三百三十公里，再近一点的话，就有可能被迎面飞来的那架E-3G发现。
　　向东飞行一百公里后，J-25机群再次转向，并且把速度降低到零点九马赫。
　　四点过三分，那架E-3G到达布莱尔港上空，却没有像领队机长预测的那样在布莱尔港上空巡逻，而是继续向东飞行。
　　显然，预警机的巡逻空域在布莱尔港东面。
　　至于到底在哪，谁也说不准。
　　两分钟后，J-25机群再次转为向东飞行，与E-3G拉开距离。
　　虽然E-3G对J-25的迎头探测距离不会超过二百五十公里，但是J-25的尾向雷达反射强度更大。在作战行动中，为了不被E-3G发现，J-25最好呆在三百五十公里之外，不然在转向后就会暴露行踪。
　　四点过十分，与E-3G的距离增大到四百五十公里后，J-25才转为向西飞行。
　　周旋还在进行，J-25机群严格按照杨禹方制订的战术行动，没有为了获取战果而暴露行踪。
　　只是，情况与杨禹方预测的并不一致。
　　四点十五分，E-3G到达布莱尔港东面一百五十公里处后，仍然没有转向，还在继续向东飞行。
　　这下，J-25机群不能坐视不管了。
　　只要E-3G继续向东飞行五十公里，就能发现到达攻击空域的J-15B。防空战斗机肯定在预警机前方，所以只要J-15B暴露行踪，就很有可能遭到攻击，而且很有可能是F-22I的攻击。
　　为了掩护J-15B机群，J-25不能继续徘徊，必须阻止E-3G向东飞行。
　　四点十六分，八架J-25转到E-3G的方向上，开始加速，在一分钟内把飞行速度提高到了一点八马赫。
　　四点二十分，J-25机群与E-3G的距离缩短到二百五十公里。
　　半分钟后，E-3G的雷达探测到了这八架战斗机，而且迅速判断为中国海军的J-25战斗机，还随即测算出了飞行速度。此时，J-25的飞行速度已经超过两马赫，正在向二点五马赫的最高速度冲刺。
　　面对高速来袭的J-25，E-3G的飞行员不敢迟疑，立即转向，同时呼叫防空战斗机。
　　四架F-22I确实是E-3G前方，离J-25机群不到两百公里，只是四架Su-30MKI在E-3G后方大约一百公里处。
　　距离非常近，F-22I上的印度飞行员立即启动火控雷达，准备发射中程空对空导弹。
　　这下，J-25也发现了F-22I，而且确定敌机就在前方一百多公里外。
　　按照杨禹方的战术安排，J-25开始依次发射电磁火箭弹。
　　虽然电磁火箭弹的射程只有四十公里，而且E-3G与F-22I都有电磁对抗能力，但是没有任何一种雷达能在恶劣的电磁干扰下锁定目标，战斗机无法进行超视距攻击，只能逼近后进行格斗。
　　此时，已经是四点二十二分了。
　　再过八分钟，J-15B机群就将到达攻击区域，最快能在两分钟内发射完导弹，然后转向返航。
　　也就是说，J-25机群只需要坚持十分钟。
　　按照每分钟发射六枚电磁火箭弹计算，十分钟内需要消耗六十枚电磁火箭弹，而八架战斗机上总共有六十四枚电磁火箭弹。
　　只是，在此之前，J-25就将与F-22I遭遇。
　　如果升空巡逻的不是四架F-22I，而是十二架，J-25机群肯定无法全身而退。八对四的数量优势，足以让J-25的飞行员松口气。
　　更重要的是，F-22I只相当于第二批次的F-22A，机动性能比不上J-25。
　　在格斗空战中，即便一对一，F-22I也不见得能够占到便宜。
　　四点二十七分，J-25与F-22I遭遇，空战正式打响。
　　在此之前，印度飞行员信心十足。按照洛马公司的宣传，F-22I是世界上最出色的制空战斗机，不但比J-20更加出色，还针对印度空军的特殊需求做了改进，增强了制空作战能力，特别是格斗性能。在实际使用中，印度空军对这种战斗机也非常满意，因为F-22I确实比Su-30MKI，也就是印度空军之前最好的战斗机出色得多，在模拟对抗中，甚至取得过二十四比零的战果。受此影响，印度空军的飞行员对洛马公司的宣传深信不疑，认为F-22I是无往不胜的先进战斗机。
　　交战后，印度空军飞行员的信心立即崩溃了。
　　在格斗中，J-25能够轻松完成九G机动，甚至能在短时间内把过载提高到十二G，而F-22I的最大过载只能达到九G，而且持续时间不能超过五秒，不然飞行员就会因为大脑缺氧而昏厥。如果在操作中，飞行员做出了更大的动作，战斗机上的飞行控制系统会自动做出纠正，避免过载超过九G。也就是说，即便印度飞行员想拼死一搏，也无法让F-22I飞出九G以上的机动。
　　格斗空战，拼的往往就是最大过载。
　　除了最大过载不如J-25，F-22I在加速能力上也比不上J-25，准确的说是推重比。
　　更可悲的是，F-22I机群没有数量优势。
　　第一轮交火，就有三架F-22I被击落，J-25无一损伤。侥幸逃脱的那架F-22I面对八倍于己的J-25，根本无力应战，连逃跑都很困难。只是这名印度飞行员很幸运，因为J-25没有追击。
　　空战结束前，J-15B就到达了攻击区域，在四点三十分开始发射YJ-900巡航导弹。
　　两分钟后，十二架J-15B调头返航。
　　因为完成了攻击行动，所以J-25没有追击逃窜的F-22I，也没有攻击两百多公里外的预警机，而是转向撤离。
　　这是没办法的事，如果不尽快撤离，就没有足够的燃油与第二批加油机会合。
　　战斗结束，印度空军却没有轻松下来，通过E-3G获取消息的今井利村也非常紧张，因为中国舰队不会无缘无故的派几架战斗机去布莱尔港，而不做其他事情。战斗机撤退，意味着攻击机群已经完成了任务。
　　五分钟后，E-3G发出了警报。
　　此时，二十四枚YJ-900巡航导弹已经飞行了三百公里，与E-3G的距离不到一百五十公里，离布莱尔港也只有两百公里。
　　按照这个速度，YJ-900将在三分钟后落下。
　　三分钟里，印度空军能做什么？
　　那架F-22I在万米高空以两马赫的速度向西飞行，四架Su-30MKI的飞行高度也在一万米以上，跟随E-3G活动。在超低空，根本没有可以拦截巡航导弹的战斗机，也没有战斗机能在超低空追上以三马赫飞行的巡航导弹。
　　事实上，没有要到三分钟，YJ-900就落到了机场上。
　　最后一百公里，YJ-900的速度达到了四马赫，并且在离目标四十公里时，弹头与弹体分离。
　　这么做，都是为了提高导弹的突防效率。
　　印度空军根本没有做出反应，也没有对巡航导弹进行拦截，因为在二十六日，布莱尔港的防空系统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印度空军还没有来得及修复受损的雷达，也没有来得及部署新的防空系统。
　　当时，能够作战的只有小口径高射炮。
　　虽然巡航导弹的飞行高度在高射炮的打击范围之内，但是导弹的速度太快了，高射炮根本来不及瞄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E-3G发现J-25机群后，地面上的八架F-22I与八架Su-30MKI就紧急升空了。YJ-900在机场上空撒下成百上千的反跑道与反掩体子炸弹的时候，机场上只有两架小型运输机与三架直升机。
　　硝烟散去时，布莱尔港的空军基地彻底瘫痪了。
　　虽然机场的受损情况并不严重，能够修复，很多基础设施都没遭到轰炸，但是跑道被彻底破坏，密密麻麻的上千个弹坑需要花大量时间才能填平。以印度空军的能力，没有几天肯定办不到。
　　牧浩洋需要的就是这几天时间。


第四十一章 孤注一掷
　　五点不到，牧浩洋收到了二部发来的消息，侦察卫星拍下了布莱尔港的照片，确认轰炸非常成功。随后杨禹方送来消息，机群正在返航，没有作战损失，二十架战斗机将在天亮前返回。
　　一切都很顺利，牧浩洋终于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今井利村却轻松不了。
　　虽然攻击规模并不大，但是打击效率非常高。布莱尔港彻底瘫痪，不但港口无法正常作业，连机场都成了摆设。
　　更让今井利村担心的是，中国舰队还有能力打击布莱尔港。
　　在他看来，中国舰队还在泰国湾里活动，没有进入印度洋。这不由得让他觉得，中国舰队压根没有打算进入印度洋，而是一直在泰国湾活动，通过轰炸布莱尔港牵制印度舰队。问题是，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不来印度洋，中国舰队就无法夺取制海权，也就无法确保通往巴基斯坦的海上航线不会被印度海军切断，更无法保证歼灭印度舰队。至于攻占布莱尔港，更是不可能，因为印度空军完全可以利用本土的基地，轰炸任何一支靠近布莱尔港的舰队，而留在泰国湾里的中国舰队很难为登陆舰队提供空中掩护。
　　只要中国仍然打算通过海战来扭转局面，迫使印度在克什米尔地区放弃进攻，就得让舰队进入印度洋，还得主动寻找印度舰队决战。
　　那么，中国舰队就得离开泰国湾。
　　想明白这一点后，今井利村开始考虑如何与中国舰队决战。
　　这时候，他不得不再次面对印度舰队司令阿贾帕伊上将。
　　之前，阿贾帕伊就竭力反对主动寻找中国舰队决战，而是应该保存兵力，让舰队返回孟加拉湾，在岸基航空兵的掩护下对抗中国舰队，阻止中国海军攻打布莱尔港。虽然他做出了让步，答应让舰队在安达曼-尼科巴群岛南面会合，但是在如何打的问题上，阿贾帕伊仍然坚持以保存实力为主。
　　现在，这个问题变得更加严峻了。
　　之前印度舰队在安达曼-尼科巴群岛附近活动，还能得到岸基航空兵掩护，布莱尔港的空军基地遭到轰炸之后，就没办法指望印度空军了，因此舰队继续留在外海，很容易遭到中国舰队打击。
　　在阿贾帕伊上将看来，中国舰队很有可能已经进入印度洋，离布莱尔港非常近，离印度舰队也非常近。只要发现了印度舰队，中国舰队就会在第一时间发起攻击，而印度舰队却无法组织起有效反击。
　　为了避免步联合舰队后尘，阿贾帕伊坚持让舰队退回孟加拉湾。
　　现在就退回去，不是等于敞开大门，让中国舰队进入印度洋吗？
　　今井利村肯定不会答应，而是坚持要让舰队留在安达曼-尼科巴群岛南面，找到中国舰队后再做决定。
　　两人僵持不下，让今井利村非常尴尬。
　　天亮前，今井利村不得不再次给中岛俊夫打电话，让首相出面向印度施压，让印度总理去摆平阿贾帕伊。
　　直到上午十点，阿贾帕伊才在接到总理的电话后做出让步。
　　不是印度总理惧怕中岛俊夫，而是中岛俊夫已经按照之前签署的秘密协议，让三菱财团向印度国有银行支付了一千五百亿美元的抵押金，印度总理必须履行协议，由今井利村全权指挥舰队作战。
　　说得不客气一点，日本拿一千五百亿美元买下了印度舰队的临时使用权。
　　打赢了，什么都好说，双方都能获益。可是打输了，日本就别想收回抵押金，印度等于把舰队卖给了日本。
　　暂且不说这笔买卖在道义与政治上是否存在问题，至少今井利村如愿以偿。
　　俗话说，好事成双。
　　搞定阿贾帕伊后，今井利村收到了一条好消息：中国舰队出现了，正在阿南巴斯群岛南面向南高速航行。
　　中午之前，情报本部发来了更加准确的消息：中国舰队已经与登陆舰队会合，航行速度达到二十二节。预计在天黑前进入爪哇海，在二十八日凌晨两点左右进入巽他海峡。如果中国舰队在天黑前转向，则将在二十八日凌晨四点之前进入新加坡海峡，在天亮前到达较为开阔的海域。
　　只是，情报中仍然没有提到中国舰队会去哪条海峡。
　　如果侦察卫星不能在下次通过的时候不能找到中国舰队，那么只能到二十八日凌晨，中国舰队进入海峡时才能收到消息。
　　显然，等到这个时候已经太晚了。
　　今井利村不敢指望情报本部的侦察卫星，因为在此之前，已经连续数次跟丢目标，让他做出错误判断。
　　他必须提前判断出中国舰队的航向，才能及时完成作战部署。
　　这个时候，今井利村带来的参谋发挥了重大作用。
　　下午两点过，参谋提交了一份分析报告，对中国舰队可能走的航线做了分析，并且给出了较为准确的结果。
　　在这份报告中，中国舰队走巽他海峡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八十。
　　至于是怎么得出这个结果的，今井利村并不关心，他只知道，参谋依照的是美国海军的评估标准。早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海军就采用了科学评估法，并且在太平洋战争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比如在苏里高海战中，美军就对日本舰队的航线做了评估，而实际结果与评估结果相差无几。
　　如果这个评估结果没有错，印度舰队就得盯住巽他海峡。
　　只是，有了评估结果，不等于取得胜利。
　　处理现实问题时，今井利村遇到了一个难以解决的麻烦，即“维克拉马迪亚”号与“维克兰特”号航母战斗群最快只能在傍晚到达。因为三支航母战斗群在海上活动数日，期间高速航行了数十个小时，燃油所剩无几，所以要么立即进行海上补给，要么把巡航速度控制在十六节以内，不然没有足够的燃油在二十八日凌晨进行战术机动，甚至无法保证在战斗机起飞时全速航行。
　　别忘了，三艘印度航母采用的都是跃飞甲板。
　　要让F-35C、Mig-29M与LCA以最大标准起飞，就得让航母全速航行，不然就得降低起飞重量。
　　这个问题非常突出。
　　F-35C的情况还稍微好一点。按照今井利村的安排，F-35C是主力制空战斗机，即便只携带三分之二的燃油，作战半径都超过了执行打击任务的Mig-29M与LCA。如果交换作战任务，让F-35C外挂反舰导弹，作战半径也比执行护航任务的Mig-29M高一些，不存在起飞重量受限的问题。
　　可惜的是，Mig-29M与LCA的问题就严重了。
　　如果执行打击任务，在航母以二十节航行时，Mig-29M只能在携带两枚反舰导弹之后装满三分之二的内部油箱，还无法携带副油箱与其他弹药，作战半径只有可怜的七百五十公里，比F-35C短得多，更加比不上中国海军的两种战斗机。在此情况下，印度舰队必须到达苏门答腊岛南面，才能攻击从巽他海峡出来的中国舰队，而各艘战舰上的剩余燃油，根本无法保证到达该海域。
　　这下，今井利村只能调整航空作战安排。
　　可是，问题仍然突出。
　　让F-35C外挂反舰导弹执行打击任务，不但会破坏隐身性能，而且护航的Mig-29M很难击败中国舰队的防空战斗机。更重要的是，Mig-29M在携带三具副油箱的情况下，最大作战半径也只有一千公里，而中国舰队的战斗机能达到一千五百公里，印度舰队必须冒险进入中国舰队的打击范围。
　　至于另外一个解决办法，更加不可能，因为附近没有补给舰。
　　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今井利村要么孤注一掷，要么采纳阿贾帕伊的建议，而他肯定不会选择后者。
　　即便是孤注一掷，今井利村的把握都不大。
　　以当时的情况，印度舰队只有一个机会，即在中国舰队进入巽他海峡，无法出动舰载战斗机的时候发起攻击。只要让中国舰队进入印度洋，即便印度舰队率先发起攻击，也不见得能够旗开得胜。
　　为此，就得把握好攻击时机。
　　因为Mig-29M与LCA的作战半径都非常短，所以发起进攻的时间必须准确，不然战斗机将在发动攻击前耗光燃油。
　　问题是，要想准确发起攻击，就需要十分精确的情报。
　　这是今井利村面临的最大问题，如果能够获得足够的情报支持，联合舰队也不至于全军覆没了。
　　想来想去，今井利村还是只能想阿贾帕伊求助。
　　按照他的要求，印度海军应该出动远程反潜巡逻机，监视巽他海峡，最好能够从巽他海峡进入爪哇海，找到中国舰队。
　　可惜的是，阿贾帕伊当即就拒绝了。
　　理由很简单，没有战斗机掩护，反潜巡逻机根本没有生存机会，甚至没有机会靠近中国舰队。
　　今井利村不得不改变方式方法，以命令的形式，要求印度海军出动反潜巡逻机。
　　问题是，今井利村的指挥权只限制于舰队，没有权力调动岸基航空兵，更无权对印度海军说三道四。
　　只是，今井利村已经命令舰队南下。
　　没有反潜巡逻机配合，舰队肯定无法完成作战任务。
　　傍晚，阿贾帕伊不得不做出妥协，让海军派遣两架P-8I前往巽他海峡，一架在海峡南面巡逻，一架沿海峡进入爪哇海。
　　不管怎么说，舰队是印度的，真要有个三长两短，一千五百亿美元也替代不了。


第四十二章 第三条航线
　　对牧浩洋来说，印度舰队的行踪完全透明，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收到潜艇发回来的情报后，牧浩洋立即断定，印度舰队将前往苏门答腊岛南面，截击进入巽他海峡的中国舰队。
　　此时，“黄河”号与“长江”号已经伪装成两栖攻击舰，编入了登陆舰队。
　　前方，两艘两栖攻击舰取代了航母，成为作战舰队里的核心战舰。
　　从伪装效果上讲，两栖攻击舰更好一些，毕竟扩大飞行甲板面积，用预制件摆出斜角甲板的样子不是什么难事。相对而言，两艘航母的伪装效果就不大理想了，因为不可能缩小飞行甲板面积，只能把斜角甲板前方“补平”，看上去像是直通甲板，尺寸上却比两栖攻击舰大了许多。
　　还好，航母在后方，被发现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更重要的是，伪装设备具有雷达欺骗效果，即能够降低航母的雷达反射面积、增强两栖攻击舰的雷达反射面积。只要印度的侦察机没有飞到舰队上空，而是在视距之外用雷达探测舰队，就很难发现破绽。
　　如果印度侦察机飞到了舰队上空，再好的伪装也没用。
　　敌情清楚之后，牧浩洋在晚上召开了作战会议。
　　如果说之前的战斗都是热身运动的话，那么进入印度洋的第一战，才是舰队遇到的第一次考验。
　　几位指挥官都知道，这场仗必须打赢，还要赢得漂亮。
　　只是，情况并不理想。
　　“黄总已经打了招呼，我们不能故技重演，也就是不能侵犯印度尼西亚的领空，舰队进入巽他海峡之后，将停止所有航空作业。在此期间，舰队没有防空能力。”牧浩洋敲了敲桌子，说道，“从二部提供的情报来看，印度舰队已经重组，三艘航母正在南下，预计将在我们进入巽他海峡时发起攻击。”
　　“印度就能侵犯印度尼西亚领空？”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印度海军怎么做与我们无关，黄总的意思很明确，即便是防御作战，我们的战斗机也不能侵犯印度尼西亚领空。至于为什么，等打完这场仗，我们可以向黄总询问。”
　　马明涛叹了口气，没再纠缠这个问题。
　　“这样的话，我们进入巽他海峡就是送死。”杨禹方长出口气，说道，“没有防空战斗机掩护，仅仅依靠战舰上的防空导弹，很难确保万无一失。巽他海峡最窄处只有十多海里，没有供舰队进行战术规避的空间。如果在这个时候遭到打击，我们连招架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进行反击了。”
　　“这正是我们必须面对的问题。”
　　杨禹方稍微迟疑了一下，说道：“我的意见是，在进入巽他海峡之前出动战斗机，从开放空域进入印度洋，在海峡南面巡逻。”
　　“这么做没有多少意义。”马明涛摇了摇头，说道，“印度的战斗机不一定会从海峡南面进入，很有可能借道苏门答腊岛，从西北方向上进入，而我们不可能在该方向上部署防空战斗机。”
　　杨禹方暗自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这个问题，只是没有说出来。
　　“有没有办法让上面出面？”周渝生问了一句。
　　牧浩洋看了他一眼，说道：“如果有可能的话，黄总肯定会想办法，只是黄总没有在电话中提到这件事，显然不大可能。你们也知道我国与印度尼西亚的关系，即便政府出面向印尼施压，也不见得有用。”
　　周渝生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在南海问题上，中国的立场越来越强硬，而印尼作为南海争端的当事方，与中国的矛盾非常大。如果有机会借他人之手教训中国海军，印尼当局肯定会非常乐意，也就会在开放领空的问题上睁一眼闭一眼。
　　这下，几个人都闭上了嘴。
　　牧浩洋长出口气，朝一直在埋头计算的章玉廷看了过去。
　　“老章……”因为章玉廷比牧浩洋大两岁，所以牧浩洋用了尊称。
　　章玉廷抬起头来，发现大家都看着他，赶紧说道：“你们注意到没有，印度舰队离港后没有进行补给。”
　　牧浩洋皱起眉头，让章玉廷说下去。
　　“虽然没有几天，但是印度战舰的巡航力并不突出。三艘航母都是常规动力，其他战舰也是常规动力。因为印度海军主要在孟加拉湾与阿拉伯海活动，所以对战舰的续航力没有过高要求。根据二部提供的情报，‘维克兰特’号的巡航里只有五千五百海里，‘维拉特’号与日本的‘赤城’号相当，‘维克拉马迪亚’号也不会超过七千海里。在这几天里，印度舰队进行了数次战术机动，高速航行时间在三十个小时左右。”章玉廷稍微停顿了一下，“也许我的估计不是很准确，但是我觉得，如果印度舰队没有进行补给，将没有足够的燃料到达苏门答腊岛南部海域，即便能够到达，也没有足够的燃料进行战术机动。而在布莱尔港附近，没有可以支持舰队的补给舰。”
　　“你的意思是……”
　　“我们有两个选择，一是延迟进入印度洋的时间，二是改道而行。”
　　“黄总已经说了，必须在二十八日凌晨六点之前进入印度洋。至于改道，走马六甲海峡同样会遭到打击。”
　　“那就走龙目海峡。”
　　牧浩洋立即锁紧眉头，等着章玉廷说下去。
　　“以航母的速度，只要我们在两个小时内转向，肯定能在凌晨六点之前从龙目海峡进入印度洋。”章玉廷铺开海图，在上面标出了航线。“关键就是，最多只能得到两艘护航战舰掩护，其他的战舰减速前进，在二十八日中午，也就是航母战斗群绕过爪哇岛之后，再决定是否通过巽他海峡。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错，印度舰队最多在二十八日夜间就得返航，不然没有足够的燃油返回印度本土。”
　　“也许，印度舰队不会返航。”马明涛嘀咕了一句。
　　“为什么？”
　　看了眼章玉廷，马明涛笑着说道：“日本的支援舰队最快能在三十日凌晨到达，印度舰队只需要留在安达曼-尼科巴群岛南面，就能与日本支援舰队会合，获得补给，根本不用返回港口。”
　　章玉廷的眉头跳了几下，说道：“这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为什么？”
　　“我们可以拦截日本支援舰队，迫使印度舰队返航。”章玉廷显得有点激动，在海图上描绘出好几条航线，才说道，“日本支援舰队肯定会从望加锡海峡进入爪哇海，然后从龙目海峡进入印度洋，不然不可能在三十日凌晨到达安达曼-尼科巴群岛南部海域。以支援舰队的最大航速计算，二十八日天亮前，支援舰队就将进入龙目海峡。如果能在这里设伏，就能干掉支援舰队。”
　　“然后呢？”
　　“拖到二十八日清晨，印度舰队只有一个选择，即以十二节的速度返航。这是能保证印度舰队返回印度本土港口的最高速度，再快的话，印度舰队就只能前往布莱尔港，等待印度海军派遣支援舰。”
　　牧浩洋点了点头，让章玉廷说下去。
　　“相对而言，我们没有续航力上的问题，至少两艘航母与两艘巡洋舰、还有攻击核潜艇不存在补给燃料的问题，所以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追上印度舰队，在安达曼-尼科巴群岛附近干掉印度舰队。”
　　“有多大的把握？”
　　“如果舰队全速航行，能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把距离缩短到一千五百公里左右。如果能够设法拖延印度舰队几个小时，在二十九日凌晨就能发起攻击。”章玉廷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关键就是，我们必须骗过敌人，在印度舰队返航的时候动手，才能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牧浩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一套作战方案也在他脑海中成型了。
　　“这样的话，我们也要担很大的风险。”杨禹方看了牧浩洋一眼，说道，“即便立即让战舰进行相互补给，也只能确保让两艘巡洋舰与四艘驱逐舰跟随航母行动，其他战舰都得留在爪哇海。如果不能及时歼灭印度舰队，我们就只能分散行动，航母战斗群很容易在行动中遭到伏击。”
　　“收效也非常大，这是一举夺取制海权的最佳机会。”马明涛明显支持章玉廷。
　　“我们的任务不仅仅是夺取制海权，还得确保舰队能够继续作战。”
　　“不管怎么说，这总比直接进入巽他海峡好得多。”马明涛笑了笑，说道，“即便利用欺骗手段，也只能保证两艘航母不遭到打击，如果护航战舰损失过大，就算杀入了印度洋也无法继续作战。”
　　杨禹方叹了口气，没有反驳马明涛。
　　“看来，没有更好的选择了？”牧浩洋看了杨禹方一眼，又看了马明涛一眼，才对章玉廷说道，“立即安排战舰进行相互补给，至少确保四艘驱逐舰能够获得足够的燃油，然后与航母会合。”
　　章玉廷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老周，你得抽调四艘攻击核潜艇，跟随航母战斗群活动。如果无法及时与其他战舰会合，反潜就只能依靠攻击核潜艇了。”
　　“没问题，我立即安排。”
　　“还有一小时四十五分钟，抓紧时间吧。”
　　牧浩洋迅速做出了决定，因为他已经想出了整套作战方案。


第四十三章 薄弱环节
　　二十八日凌晨两点半，印度海军的反潜巡逻机到达巽他海峡南面。
　　与中国海军相比，印度海军使用反潜巡逻机的经验更加丰富，早在四十多年前就从前苏联购买了一批反潜巡逻机。本世纪初，与美国的关系改善之后，印度海军又从美国获得了八架P-8I反潜巡逻机。
　　P-8I只是针对印度的编号，与美军的P-8没有任何关系，而是P-3C的改进型。
　　严格说来，P-8I就是在P-3C的基础上，针对印度海军的需要、以及一些出口限制条例的改进型，比如增加了对海搜索能力，可以充当海上巡逻机，能够携带印制反舰导弹执行对海打击任务等。
　　在印度海军中，P-8I不是单纯的反潜巡逻机，而是一种多用途飞机。
　　大部分时候，P-8I执行的都是海上搜索任务，即充当舰队的侦察机，为舰队搜寻攻击目标。
　　为此，P-8I特别配备了一部对海搜索雷达。
　　在飞行高度为七千米的时候，P-8I能够发现二百五十公里外的战舰、或者是三百五十公里外的舰队。在本世纪初，这个性能不算差。只是以二零年代的标准衡量，P-8I就算不上先进了。
　　相对而言，P-8I最大的优势就是航程。
　　以每小时五百四十公里的速度飞行，P-8I的续航力超过七千五百公里，如果在返航的时候进行空中加油，可以在离基地三千公里的地方巡逻四个小时，或者是飞到四千公里之外执行侦察任务。
　　这次，P-8I就得飞行四千公里。
　　两架P-8I在二十八日下午六点三十分起飞，足足飞行了八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按照印度海军的安排，其中一架P-8I将在巽他海峡南面巡逻，另外一架则要经巽他海峡进入爪哇海。
　　只是，到这一步，两架P-8I油箱内的燃油也所剩无几了。
　　在返航的时候，必须进行一次空中加油，不然无法返回印度本土的空军基地，只能飞往安达曼-尼科巴群岛的野战机场。
　　可以说，两架反潜巡逻机来得正是时候。
　　如果今井利村的判断没有错，中国舰队将在凌晨四点到五点之间进入巽他海峡，而印度舰队至少需要提前一个小时获得情报。
　　也就是说，P-8I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印度舰队也到达了苏门答腊岛南面。
　　因为燃油所剩无几，所以印度舰队没有按照今井利村安排的线路航行，离巽他海峡的直线距离为一千一百公里，正好在F-35C携带四枚反舰导弹执行攻击任务的最大打击范围内，也在Mig-29M的最大掩护范围内。如果攻击巽他海峡里的中国舰队，战斗机群必须借道苏门答腊岛。
　　今井利村根本没有考虑这个问题，甚至没有向中岛俊夫汇报。
　　在他看来，中国战机能够借道泰国领空，日本与印度的战斗机就没有理由绕过印度尼西亚领空。
　　再说了，印度尼西亚与中国的关系并不融洽。
　　即便事后通报印尼当局，也能得到理解。
　　三点不到，今井利村就让舰载航空兵进行作战准备。
　　因为航母的出动能力有限，所以他不得不把三艘航母上的战斗机进行重新分配，让二十架F-35C部署到“维克拉马迪亚”号与“维克兰特”号上，把十五架Mig-29部署到“维克兰特”号上，而“维克兰特”号搭载的二十架LCA则部署到“维拉特”号上。发起攻击的时候，“维拉特”号将出动四十架F-35C、“维克拉马迪亚”号将出动十架F-35C与二十五架Mig-29M，“维克兰特”号将出动十架F-35C与五架Mig-29M，总计九十架战斗机。随后还能由“维拉特”号出动二十架LCA，“维克兰特”号出动十架Mig-29M执行防空任务，应付可能遭到的打击。
　　可以说，这是印度舰队的最大出动能力。
　　虽然只有九十架战斗机，六十架F-35C只携带了二百四十枚反舰导弹，但是只要能够掐准时机，就能干掉中国舰队。要知道，在狭窄的海峡内，中国舰队里的护航战舰肯定无法为航母提供全方位掩护。
　　今井利村想得非常美好，安排也很妥当，可是情况与他预料的并不一样。
　　在他下达备战命令时，P-8I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这让他有点疑惑，因为按理说，中国舰队已经到达巽他海峡北面了，十多艘战舰肯定无法避开P-8I。
　　难道反潜巡逻机被击落了？
　　今井利村让阿贾帕伊询问了后方基地，得到的答复很明确，反潜巡逻机没被击落，其中一架已经进入爪哇海，正在搜寻中国舰队。
　　只是，反潜巡逻机没有发现中国舰队。
　　这下，今井利村有点想不通了，难道中国舰队没有走巽他海峡，而是在几个小时前转向去了马六甲海峡？
　　三点十五分，印度海军司令部发来一条好消息：P-8I找到了中国舰队。
　　今井利村的判断没有错，中国舰队确实在爪哇海里，而且正在向巽他海峡航行，只是到达的时间稍微晚了一点。
　　根据P-8I提供的情报，中国舰队将在凌晨五点左右进入巽他海峡。
　　今井利村没有再迟疑，立即下达了作战命令，让第一批战斗机在三点三十分起飞，所有战斗机将在三点五十五分之前升空，预计在五点十五分左右到达攻击区域，向进入巽他海峡的中国舰队发射反舰导弹。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又超过了今井利村的预料。
　　那架P-8I在发回情报后，立即转向返航，并且报告遭到中国战舰雷达照射。半个小时后才再次发回消息，报告已经经巽他海峡进入印度洋，正在朝加油空域返航，准备与加油机会合。
　　四点不到，在海峡南面巡逻的那架P-8I也转向返航了。
　　这下，今井利村不得不根据已经过时的情报来判断中国舰队的航向。
　　问题是，反潜巡逻机在三点十五分发回的情报还靠得住吗？
　　中国舰队肯定发现了那架反潜巡逻机，不然不会启动防空雷达，也就有足够的依据断定印度舰队已经部署到位。即便中国舰队不会转向前往马六甲海峡，也很有可能减速，延迟进入巽他海峡。在此期间，中国舰队肯定会安排预警机升空，甚至会派遣防空战斗机经巽他海峡进入印度洋。
　　即便中国舰队指挥官没有料到印度舰队的战斗机会从苏门答腊岛上空到来，升空的预警机也能为舰队提供足够多的防空准备时间。更重要的是，不管是F-35C、还是Mig-20M，都无法进入爪哇海上空，袭击中国舰队的预警机，也就无法保证攻击机群能够出其不意的发起进攻。
　　如果中国舰队没有按时进入巽他海峡，攻击行动还将无功而返。
　　再次组织攻击，至少需要四个小时。以印度舰队航空兵的后勤保障能力，也许需要五个小时。
　　在此期间，中国舰队不但能够通过巽他海峡，还能向东航行四个小时。
　　这就意味着，中国舰队能在印度舰队再次发起攻击前离开印度战斗机的打击范围，然后发起反击。
　　今井利村面临多个选择，而且都是不确定的选择。
　　深思熟虑之后，今井利村决定按计划出动舰载战斗机，并且让舰队继续向东航行，缩短与巽他海峡的距离。
　　按照他的想法，如果第一轮攻击落空，就得及时发动第二次攻击。
　　在此期间，舰队将向东航行大概七十海里。只要中国舰队没有在最准确的时间进入印度洋，就仍然在F-35C的打击范围之内，第二次攻击仍然致命。只是在此之前，必须找到中国舰队。
　　为此，今井利村安排两架LCA执行侦察任务。
　　在携带三具副油箱，并且在飞行五百公里后进行一次伙伴式空中加油之后，LCA能够飞行到一千二百公里外执行侦察任务，所以今井利村安排的不是两架LCA，而是四架，其中两架执行加油任务。
　　还好，在日本的帮助下，印度改进了LCA，能够进行伙伴式空中加油。
　　今井利村做这些安排时，攻击机群开始起飞。
　　首先升空的不是护航的Mig-29M，而是执行攻击任务的F-35C，因为F-35C的作战半径超过了Mig-29M，可以在空中盘旋十五分钟，等待Mig-29M升空。如果让Mig-29M首先升空，则无法全程掩护F-35C。要知道，印度航母上没有预警机，所以护航战斗机必须全程伴随攻击机群活动，无法采用前进护航战术。
　　三点五十五分，最后一架Mig-29M从“维克拉马迪亚”号上升空。
　　按照今井利村的安排，执行侦察任务的LCA将在四点三十分升空。如果第一轮攻击收到了战果，侦察机将前去确认打击效果，以确定是否需要进行补充攻击。如果第一轮攻击无功而返，侦察机则将去寻找中国舰队。
　　必须承认，今井利村在时间上安排得非常到位。
　　作为来自空军的海军上将，今井利村非常精通航空作战，在战术安排上，跟杨禹方属于同一个级别。
　　可以说，之前的失败，与今井利村的战术指挥无关，主要是情报系统出了问题。
　　如果今井利村获得了足够的情报支持，联合舰队肯定不会全军覆没，牧浩洋也不可能取得开门红。
　　这次的情况一样，情报成为印度舰队最薄弱的环节。
　　四点二十五分，LCA被送上“维拉特”号的起飞位置上时，一份电报送到了今井利村手上。
　　看完电报，今井利村立即傻眼了。


第四十四章 舰炮怒吼
　　龙目海峡伏击战，可以说是现代海战中非常特殊的战例。
　　在这场海上伏击战中唱主角的不是航母上的战斗机，也不是战舰上的反舰导弹，而是在七十多年前就被认为应该从战舰上取缔的大口径舰炮，准确的说，是中国海军两艘巡洋舰与四艘驱逐舰上的舰炮。
　　用舰炮打海战，正是牧浩洋的安排。
　　他这么做，显然不是为了缅怀巨舰大炮时代的海战，也不是为了羞辱对手，而是避免惹上麻烦。
　　在狭窄的海峡内作战，战斗机肯定会侵犯印尼领空。
　　即便使用反舰导弹，只要有一枚导弹脱靶，就有可能落到邻近的岛屿上，成为印尼指责中国发动军事入侵的铁证。
　　用舰炮作战，只要控制好瞄准点，就不用担心落下侵犯印尼的罪证。
　　为了打赢这场特殊的战斗，牧浩洋做了精心部署。
　　他做的第一个部署，就是让周渝生抽调一艘攻击核潜艇，埋伏在巴厘海东北，日本支援舰队必须经过的海域。
　　潜艇只执行侦察任务，并且及时汇报情况。
　　二十八日凌晨两点不到，以三十三节的最高速度航行了八个小时的舰队从龙目海峡进入了印度洋。
　　舰队的规模并不大，只有两艘航母、两艘巡洋舰与四艘驱逐舰。
　　海面下，还有三艘攻击核潜艇。
　　进入印度洋后，航母立即跟护航战舰分开，在两艘攻击核潜艇的掩护下，继续以三十三节的速度向南航行。
　　两艘巡洋舰与四艘驱逐舰留了下来，组成“炮击编队”，并且转向西行，到巴厘道东南的珀尼达岛南面海域待命。留下来的那艘攻击核潜艇则潜伏在龙目海峡南端，用声纳监视过往船只。
　　伏击圈设好，就等日本支援舰队送上门来。
　　三点不到，潜伏在巴厘海的攻击核潜艇发出消息，日本支援舰队出现，正以二十二节的最快速度驶向龙目海峡。
　　章玉廷的判断没有错，日本支援舰队准时到达。
　　准确的说，还提前了几个小时，大概一路上都以最快速度航行，没有耽搁时间。
　　三点三十分，潜伏在龙目海峡南面的攻击核潜艇截获了日本支援舰队发出的噪声，随即通知了正在待命的“炮击编队”。
　　五分钟后，“炮击编队”转向，驶向龙目海峡南端。
　　三点五十分，六艘战舰依次启动了对海搜索雷达，按照章玉廷制订的战术，开始搜索龙目海峡里的船只。
　　所幸的是，此时龙目海峡里没有几艘大型船只。
　　四点过五分，两艘巡洋舰率先探测到了日本支援舰队，并且在五分钟后，锁定了护航的四艘日本驱逐舰。
　　让两位巡洋舰舰长有点惊讶的是，日本驱逐舰没有启动雷达。
　　也许，这是为了避免暴露行踪，因为日本海军认为中国舰队在爪哇海西面，如果出动了预警机，就能探测到日本战舰发出的雷达信号。
　　四点二十分，距离缩短到四十公里，炮击开始。
　　随后，遭到炮击的日本战舰发出了电报，也就是今井利村收到的那份电报。
　　在这场炮战中，日本战舰完全被动，甚至无法还手，因为日本驱逐舰上的MK45型舰炮的最大射程不到三十公里，只有在发射对地打击弹药时超过四十公里，而在海战中根本用不上对地打击弹药。不是炮弹的威力不够，而是在海战中，打击的是移动目标，而对地打击弹药只能对付固定目标。
　　日本战舰面对的是六艘中国战舰上的六门一百五十五毫米舰炮。
　　在设计核动力巡洋舰的时候，中国海军就打算为其安装大口径电磁炮，增强战舰的对地打击能力。如果电磁炮的性能能够达到设计指标，就能在百分之八十的战斗中，取代昂贵的导弹，或者是顶替舰载航空兵执行浅纵深打击任务，作战消费比远远超过巡航导弹与舰载航空兵。可惜的是，电磁炮的研制进度并不理想，在巡洋舰建成时，连最重要的几种关键设备都没试制成功。结果就是，两艘“北京”级巡洋舰服役时，安装的是为大型驱逐舰研制的电热化学炮。按照海军的安排，第二批两艘“北京”级巡洋舰将安装电磁炮，第一批两艘则在进行中期大修时安装电磁炮。
　　即便是电热化学炮，性能也比MK45-7型舰炮强得多。
　　在使用普通炮弹时，电热化学炮的最大射程达到四十二公里，使用火箭增程弹，则能达到一百二十公里。最新开发的远程炮弹的最大射程已经达到一百七十公里，与美军开发的对地攻击弹药旗鼓相当。
　　最重要的是，一百五十五毫米炮弹的威力是一百二十七毫米炮弹的两倍以上。
　　在对海作战中，两到三发一五五半穿甲弹就能重创一艘大型战舰，五到六发就能瘫痪一艘万吨级驱逐舰。如果对付的是没有防护能力的运输舰船，比如补给舰，两到三发就能将其击沉。
　　电热化学炮还有一个优势，即射速更高。
　　在短促急射时，一五五电热化学炮能够在五秒钟内投射三发炮弹，而且在二十四到四十公里之内，能够保证三发炮弹同时落下。这等于提高了炮弹的命中率，即目标高速机动也不可能同时避开三发炮弹。
　　由雷达引导炮击，命中率更高。
　　仅仅用了两分钟，六艘战舰各进行了四轮齐射，向四艘日本驱逐舰各发射了十二枚炮弹就结束了最关键的战斗。
　　根据日本战舰发出的战报，在这两分钟里，四艘驱逐舰各被击中六次以上。
　　虽然四艘驱逐舰没有立即沉没，但是在挨了六发炮弹之后，不但丧失了战斗力，还丧失了航行能力。最终，这四艘战舰成为了那艘097型攻击核潜艇的盘中餐，在六点之前被潜艇发射的鱼雷击沉。
　　随即，六艘中国战舰将炮口对准了支援舰船。
　　为了阻止日本支援舰转向逃跑，六艘中国战舰分散行动，全部向海峡内航行，并且首先炮击了最北面的支援舰。为了提高炮击命中率，六艘战舰还在四点半左右各出动了一架直升机，前去观察弹着点。
　　对付手无寸铁的支援舰，这简直是屠杀。
　　到四点三十七分，在持续了十七分钟的炮战中，六艘中国战舰总共消耗炮弹四百八十六枚。
　　战斗结束的时候，支援舰队里的日本舰船无一逃脱。
　　随后，四艘驱逐舰进入龙目海峡，在极近的距离上，用舰炮轰沉了几艘吨位较小的支援舰，剩下几艘吨位较大的支援舰则留给了那艘097型攻击核潜艇，毕竟六艘战舰上也没有多少专门用来打击舰船的半穿甲弹。
　　事实上，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人想到，舰炮会成为海战的主角。
　　如果早有所料，牧浩洋肯定会让这些战舰全部装上半穿甲弹，免得在海战中消耗更加昂贵的重型鱼雷。
　　从价值上讲，一条五百三十三毫米重型鱼雷顶得上三百发一五五炮弹。
　　能用炮弹解决问题，就没有必要使用鱼雷。
　　四点五十五分，“炮击编队”重新编队，离开了龙目海峡，把“打扫战场”的工作留给了攻击核潜艇。
　　这么做，一是让护航战舰尽快与航母会合，二是不用去营救落水的日本官兵。
　　虽然交战海域离海岸线不到二十公里，但是一般人肯定游不了这么远。再说了，这里是热带海域，又正好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海里肯定有不少鲨鱼，落水的日本官兵侥幸生还的几率非常低。
　　五点整，牧浩洋向黄峙博汇报了战果。
　　按照他的安排，通信参谋还同时给海军司令部、也是腾耀辉发去了战报，好让腾耀辉高兴高兴。要知道，东海战争后，腾耀辉一直对没能手刃日本舰队耿耿于怀。虽然这次消灭的只是支援舰队，其中只有四艘战舰，但是多少也是一点安慰，能让腾耀辉出口恶气。不管怎么说，牧浩洋也参加了东海战争。
　　腾耀辉是否眉开眼笑并不重要，关键是黄峙博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收到消息后，黄峙博立即给黎平寇打了电话，告诉他舰队已经进入印度洋，并且在印度洋上取得首战大捷。只是黄峙博没有提到至关重要的信息，比如海战海域、对手的情况、以及舰队的情况。
　　黎平寇只是需要给泰国当局一个说法，也没有必要知道这些。
　　更重要的是，战斗发生在龙目海峡附近，而不是巽他海峡附近。给黎平寇打电话时，黄峙博还没有想好在此爆发战斗的理由。
　　当然，把话说圆也不困难。
　　半个小时后，黄峙博就给国防部的新闻发言人打了电话，让他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舰队取得的战果。按照黄峙博的吩咐，国防部将重点宣扬拦截日本支援舰队，大概意思就是舰队进入印度洋后，发现日本支援舰队正在赶往战场，所以转向前往龙目海峡，在国际海域伏击了日本支援舰队。至于舰队从哪里进入印度洋，暂时不能透露，如果有记者问起，则以军事机密为由不予回答。
　　做好这个安排，黄峙博才放下包袱，去找到陆风烈，一起向傅秀波汇报战果。
　　战争已经开始两天，中国当局一直保持沉默，显然说不过去，是时候向国际社会表明中国的立场了。


第四十五章 宣传战
　　在黄峙博的特别安排下，国防部在二十八日上午八点召开新闻发布会。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国防部新闻发布司提前宣布，新闻发言人不接受记者提问，也不会回答记者的任何问题。结果在新闻发布会上，仍然有数名记者没有遵守规矩，数次打断新闻发言人，提出了问题。
　　记者最关心的是中国为什么向印度洋派遣舰队，介入印巴军事冲突。
　　国防部这边闹起来后，黎平寇坐不住了，让外交部在九点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并且允许记者提问。
　　虽然外交部没有明说，但是提到了与巴基斯坦的关系。
　　按照外交部公布的消息，中国是为了维护南亚地区的和平与稳定，才决定出兵印度洋帮助友好邻邦抵御侵略，中国的根本目的是尽快终结克什米尔军事冲突，无意通过军事行动扩大冲突范围。
　　显然，中国的所作所为与宣称的背道而驰。
　　虽然印度与巴基斯坦在克什米尔地区爆发了军事冲突，双方动用了步兵、装甲兵、炮兵与航空兵，冲突规模在二十七日上午就扩大到师一级部队，印度至少动用了两个师、巴基斯坦也动用了一个师与一个独立旅，双方还各自出动了数十架战斗机，但是双方均没有向对方宣战，也没有宣称遭到对方入侵，只是承认在克什米尔的锡亚琴冰川附近发生冲突，并且都在努力克制。
　　在此情况下，中国有理由出兵吗？
　　中国与巴基斯坦签署了秘密军事同盟条约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从二零二二年开始，中国逐步加大对巴基斯坦的军事援助，甚至无偿赠送了一批先进武器装备，早就有新闻媒体挖出内幕消息，中国与巴基斯坦已经结盟，而且承诺在巴基斯坦遭到入侵之后，出兵支援或者开辟第二战场。
　　据此，很多新闻媒体都在报道中提到，中国出兵印度洋，正是在兑现同盟义务。
　　问题是，巴基斯坦并没承认遭到入侵，也没有正式向中国求援，因此中国履行同盟义务的基础并不存在。
　　显然，国际舆论最大的分歧就是，中国有没有资格介入这场战争。
　　为了平息舆论，或者说是转移新闻媒体的注意力，中国国防部在十点三十分召开了第二次新闻发布会，而且准许记者提问。
　　这次新闻发布会的主要内容就是公布舰队在印度洋上的作战行动。
　　既然是公布战报，自然免不了提到日本海军、日本联合舰队与日本支援舰队，以及分别发生在二十六日凌晨与二十八日凌晨的两场海战。因为这是以宣传为主的新闻发布会，所以没有提到针对布莱尔港的两次轰炸行动，也没有提到与印度空军的战斗，着重宣传了日本已经介入战争。
　　这一招很管用，日本迅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反响最大的，正是日本的新闻媒体，因为在此之前，日本内阁、防卫省等机构都没有公布联合舰队的相关消息，甚至没有一个日本人知道，不但联合舰队已经全军覆灭，连支援舰队也已经步其后尘。
　　面对这一紧急情况，中岛俊夫哪敢迟疑，立即出面宣称，日本舰队前往印度洋是参加与印度海军的联合演习，日本当局并不知道印度与巴基斯坦会发生冲突，联合舰队在进入布莱尔港之后，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遭到中国舰队的突然袭击，支援舰队则是在赶赴演习的途中遭到伏击。
　　说得直接一点，是中国舰队突然袭击了联合舰队与支援舰队。
　　从某种意义上讲，中岛俊夫完全可以据此向中国宣战，因为中国舰队的突然袭击，等于不宣而战。
　　中岛俊夫这么说，只是为了转移国内民众的注意力，把愤怒引向中国。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中岛俊夫不但没有据此向中国宣战，甚至没有在发表声明后宣布与中国断绝外交关系。
　　当时，中岛俊夫只是宣布临时召回驻华大使。
　　作为对等行动，中国外交部也随后宣布召回驻日大使。
　　在宣传战场上，双方都达到了目的，只是接下来的难题落到了中岛俊夫手上，即日本是否向中国宣战。
　　当时，国际舆论都比较悲观，大部分新闻媒体都认为日本将向中国宣战。
　　原因有三。一是日本一直在为报仇雪耻扩军备战，八年的努力已经收到成效，不但组建了国防军，军力还增强了三倍有余，具备了与中国一决高低的资本。二是日本与印度也签署了秘密同盟条约，在中国主动攻击印度的情况下，日本有义务履行同盟义务。三是中岛俊夫已经放出大话，激起了国内民众的仇华情绪，如果不向中国宣战，中岛俊夫就无法向愤怒的国民交代。
　　一时之间，战争阴云密布。
　　在日本外务省宣布召回驻华大使之后，更有西方新闻媒体鼓吹，日本将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向中国宣战。
　　这一天，正好是周一。
　　在战争阴云的笼罩下，首先开盘的亚太股市哀鸿遍野，除了军火企业之外，其他企业的股票全部下跌。随后开盘的欧洲股市也没好到哪里去，只有军火与资源类企业见涨，其他主要企业全部下跌。
　　只是，到了东京时间当天下午，情况出现了转机。
　　首先是NHK电视台发布消息，宣称“赤城”号航母无法在短期内下水，日本海军无力挑战中国海军。随后另外一家日本电视台发布消息，中国海军的“黄帝”号航母战斗群已经离开大连。
　　这两条重磅消息，立即让很多人清醒过来。
　　日本要想挑战中国，首先就得在海军上超越中国，如果没有一支足够强大的舰队，日本不但无法战胜中国，还很有可能再次遭到惨败，甚至有可能遭到中国海军全面封锁，从而输光家底。
　　以当时的情况，只要日本不迈出第一步，中国就不会树立第二个敌人。
　　也就是说，只要日本没有向中国宣战，中国就不会向日本宣战，而会集中力量在南亚与印度洋打败印度。
　　既然日本海军靠不住，那么中日爆发全面战争的可能性就非常渺茫。
　　结果是，两个小时后开盘的美国股市全线走高，早就有所准备的美国财团借此机会赚得盆满钵满。
　　东京时间晚上十点半，中岛俊夫在首相府通过电视向全国讲话。
　　大致内容是，日本的军事实力还很弱小，贸然向中国开战的风险非常大，但是日本不会忘记这次的惨痛教训，希望所有同胞为了大和民族的未来努力奋斗，化仇恨为力量，共同推进军备建设。
　　这下，战争阴云消散了。
　　虽然不排除这是障眼法，但是新闻媒体很快就挖出了更多的消息，比如日本军队没有进行战争动员。
　　焦点重新回到印度洋，中国舰队成为最受关注的明星。
　　虽然新闻媒体神通广大，但是中国国防部刻意保持神秘，所以与中国舰队作战行动有关的报道少之又少。为了挖掘第一手新闻，一些电视台甚至聘请了技术专家，希望通过实时商业卫星地图找到中国舰队。
　　显然，这是一件非常烦琐的工作，而且希望也不大。
　　即便是更新频率最快的商业卫星地图，也有一个月以上的延迟期，根本无法同时拍摄所有地区。要在茫茫大海上找到一支舰队，难度非常大。就算能够找到，恐怕也是好几天之后的事情了。
　　到这个时候，中岛俊夫才展开行动。
　　二十八日夜间，日本外务大臣乘专机到达雅加达，向印度尼西亚外长提出，希望印度尼西亚向日本开放一座空军基地，供日本空军的战斗机做转场飞行，日本愿意为此支付高昂的租借费。
　　在中岛俊夫看来，这次外交行动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可惜的是，结果与他预料的完全相反。印尼外长非常热情的接待了日本外务大臣，却没有给出肯定答复，只是答应向总统汇报，然后再做出答复。结果日本外务大臣在雅加达呆到三十日，也没有收到下文。
　　印度尼西亚不是不想帮忙，而是有点胆怯。
　　东海战争之后，中国在南海地区加强了投入，比如把“黄帝”号部署到南海，随后又把第二艘国产航母分配给南海舰队。虽然在此期间，中国非常克制，一直在跟南海周边国家进行谈判，还一再宣称以和平手段解决南海争端，但是同步增强军事力量，表明中国会在某个时候改变方式方法。
　　站在印尼的立场上，中国需要的只是一个开战的理由。
　　也许，中国暂时不会拿菲律宾开刀，因为菲律宾是美国的盟国，与美国签署了军事同盟条约。可是只要找到借口，中国肯定会拿某个国家开刀，以杀鸡儆猴的方式，让其他国家认清事实。
　　很不幸，这个国家很有可能是印尼，因为印尼在南海地区的利益最少。
　　这样一来，如果印尼向日本开放空军基地，很有可能成为中国的借口，而印尼绝对不是中国的对手。别说动用航母战斗群，就算派几艘战舰过来，在岸基航空兵支持下，也能打垮印尼海军。更何况，中国海军的主力舰队就在爪哇岛南面，离雅加达不到一千公里，真要让中国找到借口，印尼将成为第二个韩国。
　　当然，印尼也不会得罪日本，因为日本是印尼的主要贸易伙伴。
　　在这个时候，印尼最好的政策就是保持沉默，以不变应万变，等到局势明朗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第四十六章 逃命
　　印尼不肯选择队列，中岛俊夫也不能强迫，毕竟日本不可能为了这么点事情，得罪东南亚地区人口数量、国土面积、自然资源均排第一的国家。如果日本逼得太急，印尼说不定会倒向中国。
　　印尼走不通，中岛俊夫盯上了菲律宾。
　　如果菲律宾肯开放空军基地，日本空军的F-22J也能在转场之后，直接飞往印度本土的空军基地。
　　问题是，菲律宾的态度不在菲律宾当局，而是在美国。
　　作为美国的盟国，而且在国防上完全依赖美国，肯定只有在美国点头之后，菲律宾当局才会答应日本提出的要求。
　　这下，难住了中岛俊夫。
　　在策划这场战争的时候，日本与印度都没有知会美国。中岛俊夫这么做，主要是担心美国出面干预，从而渔翁得利，日本出兵、出钱、出力，结果却竹篮打水一场空。印度保持沉默，也是担心美国强势介入。
　　现在，遇到麻烦了就想到美国，显然有点说不过去。
　　更重要的是，如果要想让美国提供支持，美国肯定会开出很高的条件，结果很有可能是得不偿失。
　　问题是，除了菲律宾，还能借道哪个国家？
　　越南与中国的关系很矛盾，因为越南是南海地区的最大受益国，还一直帮助美国遏制中国，可是与印尼一样，越南绝对不会贸然选择队列，也就不会在局势进一步明朗之前答应日本的要求。
　　马来西亚？情况与越南、印尼相似，而且与中国的关系还算不错，没有理由得罪中国。
　　文莱太小了，而且一直奉行中立政策。
　　至于东南亚的其他国家，要么与中国关系密切，要么保持中立，都不会向日本开放空军基地。
　　可以说，中岛俊夫没有别的选择。
　　要想向印度增派战斗机，打赢这场不能输的战争，中岛俊夫就得放下面子，甚至得做好被美国痛宰一刀的思想准备，向美国求援，让美国向菲律宾当局施加压力，让菲律宾开放空军基地。
　　想好之后，中岛俊夫没有急着给美国总统打电话，而是决定再等一等。
　　向印度增派战斗机，还有一个关键条件，即印度舰队必须存在，最好能够把中国舰队赶出印度洋，不然转场飞行的日本战斗机将在印度洋上遭到中国战斗机拦截，根本到不了印度本土。
　　那么，今井利村有能力指挥印度舰队击败中国舰队吗？
　　中岛俊夫没有给今井利村打电话，因为他知道今井利村会做何回答，而且也知道今井利村的回答没有任何意义。
　　要想搞清楚这件事，必须搞清楚印度的态度。
　　二十九日凌晨，中岛俊夫跟印度总理通了热线电话，明确提到，印度应该暂时转移战争重点，把空军主力派往孟加拉湾，支援舰队打赢海战。为了说服印度总理，中岛俊夫做出了保证，即在击败中国舰队之后，日本将向印度增派一百架F-22J，并且由印军指挥，帮助印度在克什米尔地区作战。
　　只是，这个保证仍然不足以让印度总理心动。
　　最关键的问题是，中国还没有介入克什米尔地区的军事冲突，也没有动用空军帮助巴基斯坦作战。说得直接一点就是，如果日本出兵介入克什米尔冲突，中国也会这么做，而中岛俊夫的保证，不足以帮助印度在克什米尔取胜，最终仍然得由印度承担大部分战争义务，根本没有好处可言。
　　当然，印度总理也不是不想得到日本的帮助，更不是不想打赢这场战争。
　　在中岛俊夫表态后，印度总理提出，日本需要提供的不是一百架战斗机，而是更加全面的军事援助，包括在军队内部进行战争动员，向印度提供石油、粮食、钢铁、化工产品等战略物资。在强调中国有可能出兵克什米尔后，印度总理还提出，如果中国参加地面战争，日本也要派遣地面部队参战。
　　这下，中岛俊夫被难住了。
　　不可否认，只要打通了空中航线，日本空军有能力帮助印度夺取制空权。
　　战争爆发前，日本空军拥有作战飞机一千六百架，其中F-22A与F-22J四百架、F-35系列战斗机八百架、E-3G预警机十六架、E-767J预警机三架、E-2E十二架、K-767加油机十架、各类电子战机三十八架、以及各类运输机一百二十四架、直升机近百架，而且这些飞机中，大部分都已实现国产化。
　　不管是规模、还是质量，日本空军已经超过俄罗斯空军，仅次于美国与中国。
　　同样不可否认，日本陆军并不强大，特别是与中国陆军相比。
　　战争爆发前，日本陆军的总兵力只有二十四万，虽然比陆上自卫队扩大了五成，但是跟中国陆军相比，仍然差了太多。兵力上如此，部队的作战能力差得更远。这点兵力，仅能勉强保证本土安全。
　　到几千公里外去打一场地面战争，除了兵力，还得考虑后勤保障。
　　相对而言，后勤保障的问题更加严峻。
　　就算印度舰队干掉了中国舰队，夺取了制海权，也不可能保卫整条战略航线，更不可能驱逐中国海军的攻击核潜艇。随着战争升级，中国肯定会进行破交作战，让潜艇袭击从日本到印度的船队。
　　后勤保障跟不上，日本军队就无法在印度作战。
　　中岛俊夫还有点理智，知道不能卷入地面战争，而且这也是中国的底线。只要日本卷入地面战争，中国很有可能以此为由向日本宣战，在日本完成军事动员前，对日本进行全方位的战略封锁，甚至轰炸日本本土。
　　到这一步，就不是地区冲突，而是两个世界级大国的全面战争了。
　　显然，只要发展成为全面战争，不管规模发展到哪种程度，日本都不可能取胜，因为中国有足以把日本摧毁十几遍的核武器。
　　还好，印度总理也明白这个道理。
　　只要发展成全面战争，中国不会只向日本开战，还会向印度开战。虽然同时向两个大国开战，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影响，但是只要进行战争动员，中国就有能力在这场大规模战争中取胜。
　　最终，中岛俊夫与印度总理都做出了让步。
　　按照两人达成的协议，印度空军将向孟加拉湾沿岸地区增派一百五十架战斗机，协助舰队作战，日本则要尽快打通空中航线，派遣空军的战斗机参战。在此之间，关键任务是击败中国舰队。
　　说得直接一点，在击败中国舰队之前，印度与日本都不需要做出更多的保证与承诺。
　　说好这件事，中岛俊夫才给今井利村打了电话。
　　印度总理也同时给海军与空军下达了命令，动用一切资源，协助舰队作战，击败来犯的中国舰队。
　　只是，有那么容易击败中国舰队吗？
　　接到中岛俊夫打来的电话时，今井利村考虑的不是如何击败中国舰队，而是如何安全返回维沙卡帕特南。
　　原因很简单，印度舰队转向返航时，所剩燃油仅能以最佳巡航速度航行二千五百公里。
　　更倒霉的是，现在是六月底，北印度洋的季风刮向西南方向，因此印度舰队返航时必须侧风航行，耗油量将大大提高。
　　考虑到季风的影响，印度舰队最多能够航行二千二百公里。
　　显然，舰队去不了维沙卡帕特南，只能前往印度南部的某座港口，或者在孟加拉湾与印度海军的补给舰会合。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问题，中国舰队已经进入印度洋，危险随时会降临。
　　中岛俊夫非常清楚，中国舰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追上印度舰队，予以致命一击。
　　如果中国舰队从龙目海峡南面出发，以全速前进，而印度舰队以十二节的经济巡航速度返航，那么再过几个小时，也就是二十九日天亮之前，双方的距离就将缩短到一千五百公里之内。
　　之前的战斗已经证明，中国舰队有能力打击一千五百公里之外的目标。
　　要知道，二十七日凌晨，布莱尔港遭到第二次轰炸时，中国舰队肯定在阿南巴斯群岛南面，不然不可能在当天晚上后进入爪哇海，更不可能在二十八日凌晨到达龙目海峡，截击支援舰队。果真如此，第二次轰炸布莱尔港时，中国舰队应该在两千多公里之外，舰载战斗机的作战半径远远超过标称的一千五百公里。
　　今井利村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让舰队全速前进，与中国舰队保持距离，然后在二十个小时后，也就是二十九日夜间停泊在孟加拉湾南部海域，等待印度海军的补给舰赶来。二是继续保持现在的速度，依靠舰载战斗机击败来犯的中国战斗机。
　　显然，两个选择都不够理想。
　　舰队停下后，舰载战斗机的作战效率将大大降低，只能依靠印度空军提供掩护。即便不停下，舰载战斗机也不见得能够顶住中国舰队的攻击，因为印度航母上没有预警机，而印度空军的预警机根本赶不过来。
　　权衡利弊之后，今井利村决定采用折中办法，而且也是他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舰队以二十二节的速度航行，预计在到达北纬十二度、东经八十八度附近海域时耗光燃油，离印度本土大概八百公里。如果中国舰队全速追击，将在二十九日中午赶上。此时印度空军能为舰队提供掩护，日本空军出动的四架E-3G也能参战，弥补舰队缺乏预警机的致命缺陷。
　　印度舰队不是在撤退，而是在逃命。


第四十七章 假设
　　印度舰队落荒而逃，极大的刺激了舰队官兵的求战欲望，连一向稳重的杨禹方都认为应该全速追击。这让牧浩洋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即舰队从上到下，上万名官兵都是穷凶极恶的肉食动物，看见猎物就想追上去狠狠咬上一口。
　　该不该追？
　　当然该追，因为牧浩洋也是标准的肉食动物，猎物就在前面，而且没有藏身之处，没有理由不追。
　　问题是，能否追上？
　　二十八日下午，牧浩洋收到潜艇发来的情报，印度舰队的航速在二十节以上。随后二部的侦察卫星证实了这条情报，印度舰队在转向返航后不久就把航速提高到二十二节，预计需要二十个小时才能追上。
　　这就意味着，最快也要到二十九日中午，才能把距离缩短到一千五百公里。
　　到此时，印度舰队已经进入孟加拉湾，在印度空军远程战斗机的掩护范围之内，也在大型预警机的巡逻半径之内。
　　在这种情况下发起攻击，就算能够取胜，也会付出非常大的代价。
　　牧浩洋不得不考虑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即在进入印度洋之后，再也无法获得来自国内的增援力量。说得直接一些，除非用船只运送，不然海军的战斗机无法从本土起飞，直接到达舰队。
　　如果在作战中损失了太多的战斗机，舰队就得返回南海。
　　从时间上看，这绝对非常不利，因为按照牧浩洋自己拟定的战争计划，在夺取制海权之后，舰队将北上进入孟加拉湾，与空军协同作战，轰炸印度的战略核设施，解除印度的战略报复能力。
　　如果舰队返航，必然耽搁整个作战行动。
　　在此期间，印度很有可能宣布停火，主动停止在克什米尔地区的军事行动，而中国将失去对印度进行战略打击的理由。如果印度觉得不够稳妥，肯定会向美国求援，让美国出面调停，就更不能贸然行动。
　　错过这次机会，后果将难以想像。
　　别的不说，要么印度对日本彻底失望，要么日本变本加厉的援助印度，而最终结果都是印度与日本同时走上扩军备战的道路，为几年、或者十几年后的大规模战争做准备。作为得到承认的有核国家，印度首先要做的就是充实核武器库，研制更先进的弹道导弹，对中国构成切实威胁。到时候再来打击印度的战略核设施，不但难度更大，风险也更大，最终很有可能彻底失败。
　　只要印度坐稳了核大国的位置，中国就别想插手南亚事务。
　　更严峻的是，印度的存在，将使中国的战略航线遭到致命威胁，随时有可能遭到敌人的战略封锁。
　　无法保护印度洋上的战略航线，中国永远也别想超越美国。
　　也许，一场海战算不了什么，但是由此产生的战略影响，绝对不能低估，更不能只盯住战术好处，不顾战略利益。
　　作为战略性军种，海军本来就为国家的战略利益服务。
　　牧浩洋别无选择，必须追上印度舰队，而且得用最小的代价消灭印度舰队，绝对不能耽搁接下来的作战行动。
　　问题是，怎么打？
　　这个问题，差点让他急白了头发。
　　到傍晚的两个小时里，牧浩洋站在指挥中心的海图前抽光了两包烟，平均每三分钟抽一根，基本上是一口接一口的抽，没有停歇。
　　参谋都知道司令官为什么这么焦虑，所以没人敢来打扰他。
　　几个主要指挥官也知道牧浩洋在考虑什么，也没来打扰他，而是各尽所能，去寻找解决办法。
　　可惜的是，局面很简单。
　　越是简单的问题，越难以找到十全十美的解决办法。
　　吃晚饭的时候，借着送盒饭，杨禹方提出了一个办法，即提前发动攻击，通过伙伴式加油延长战斗机的作战半径。
　　只是，这个提议立即被牧浩洋否决了。
　　原因很简单，这么做最多能出动半数舰载战斗机执行攻击任务，而且留下的半数都得是J-15B，因为只有J-15B能携带伙伴式加油吊舱。因为J-15B的数量只有七十四架、J-25有四十八架，所以最多只能出动十三架J-15B执行攻击任务，得有一半J-25携带反舰导弹执行攻击任务，机群的攻击能力大打折扣，根本无法确保在一次攻击中消灭印度舰队，更难以保证安全返航。
　　按照牧浩洋的估计，至少需要分两个批次出动三分之二的舰载战斗机，而且由J-15B承担所有攻击任务，才能确保歼灭印度舰队，并且保证半数以上的战斗机返航，从而保证两支舰载航空兵联队在完成打击任务之后，各剩下四十架左右的战斗机，即达到平常时的配制水准。
　　随后，周渝生也赶来，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即动用攻击核潜艇拖住印度舰队。
　　这个提议，也被牧浩洋否决了，因为只有两艘攻击核潜艇盯住印度舰队，不足以发动一次像样的偷袭。更重要的是，这两艘攻击核潜艇都在印度舰队外围徘徊，需要突破两道反潜网才能进入攻击阵位。印度舰队在下午就进入了反潜巡逻机的掩护范围，攻击核潜艇在高速追击时，很容易暴露行踪，也就很容易遭到反潜巡逻机的攻击，恐怕在发射鱼雷前就被反潜巡逻机击沉了。
　　到了吃宵夜的时候，马明涛赶了过来。
　　“你也有想法？”
　　“不是，我只是给你送宵夜过来。”马明涛笑了笑，说道，“我让厨师专门为你做的重庆酸辣粉，保证很正宗。”
　　牧浩洋也笑了笑，他确实没有多少胃口。
　　“你一天没吃东西了，铁打的身体也抗不住。”
　　“吃不下。”
　　“饿着就能想出办法了？”
　　盛情难却，牧浩洋只能接过饭盒。味道很重，没入口就能嗅到，是正宗的苕粉，也许还是重庆产的。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还不错，厨师是重庆人？”
　　“不是，四川的，不过离重庆很近，而且很会做川菜。怎么样，要不要我让他给你炒几个小菜，再去搞两瓶啤酒。”
　　“算了，我得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就能解决问题？”马明涛故技重演。
　　这次，牧浩洋没有给他面子，反正就不是去餐厅。
　　“得了，你就继续熬吧。”马明涛叹了口气，转口说道，“还差点往了，老李刚刚发来消息，已经搞定了缅甸，海军正在向云南派遣反潜巡逻机与加油机，预计明天一早就能让反潜巡逻机出动。”
　　牧浩洋一愣，问道：“刚收到的消息？”
　　“对，我准备过来找你，碰到老周，说你晚上没吃饭，所以去厨房……”
　　“这确实是好消息！”牧浩洋加快了速度，两下消灭了酸辣粉，“你去厨房，让厨师炒几样小菜，准备几瓶啤酒，我去找老杨他们，等下过来找你。”
　　“有胃口了？”
　　“你不是说了，饿着也想不出办法嘛。”
　　马明涛笑着摇了摇头，知道牧浩洋肯定想到了解决办法，不然不会这么兴奋，只是他没有说出来。
　　不管怎么说，牧浩洋是舰队司令，作战指挥中心里还有十几名参谋呢。
　　十分钟后，牧浩洋与几位高级指挥官来到军官餐厅，厨师已经炒好两样小菜，马明涛则准备好了啤酒。
　　在舰队里，轮班休息的官兵都可以喝点啤酒，只是有限量。
　　对于几位将领，自然没有限制。
　　“川菜啊，我都想了好几天了。”周渝生最积极，他也是重庆人。
　　杨禹方与章玉廷没有这么积极，才来到旗舰上两天的庞跃龙也不积极，因为他们对辣味较重的川菜都不感兴趣，而且都不是来开小灶的，而是知道牧浩洋已经想到解决办法，才跟了过来。
　　“大家都别客气，我请客。”牧浩洋笑了笑，在战舰上不存在谁请客的问题。
　　“牧司令，你这是……”章玉廷有点拿不准。
　　“别急，先等我填饱肚皮。”牧浩洋笑了笑，说道，“我已经想到办法了，不过不是我的功劳，是老马的功劳。”
　　“我？”马明涛瞪大了眼睛。
　　“准确的说，是二部的老李帮了我们大忙。”牧浩洋的动作很快，两次开口间已经吞了两大口，还喝掉了半杯啤酒。
　　“什么忙？”杨禹方问了一句。
　　“缅甸那边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反潜巡逻机将在天亮后进入孟加拉湾。”牧浩洋又迅速消灭掉了半杯啤酒，擦了擦嘴角，才说道，“之前，老章断定印度舰队所剩燃油无几，必须返回港口，或者与补给舰会合。根据潜艇提供的情报，印度舰队在天亮前转向，前两个小时的航速只有十二节，随后才提高到二十节以上，而二部已经证明，印度舰队在白天的航速为二十二节。”
　　“这有问题吗？”
　　“为什么是二十二节，而不是三十节？”
　　“这……”
　　“我得做一个假设，即印度舰队以十二节返航，刚好能回到维沙卡帕特南。”牧浩洋拿起筷子在桌面上画了一条直线，“如果以三十节的速度返航，将在安达曼-尼科巴群岛南部海域耗光燃油，而这里离印度本土大概有一千二百公里，即便印度空军的战斗机能飞过来，也无法长期停留。以二十二节的速度返航，则能在到达孟加拉湾中部海域，而这里离印度本土大概只有八百公里左右，正好在印度空军大部分战斗机的掩护范围之内，而F-22I这类的重型战斗机还能在舰队上空巡逻两个小时以上。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到明天中午才能把距离缩短到一千五百公里。到这个时候，印度空军已经完成了部署调整，能够为舰队提供足够多的防空战斗机。”
　　说完，牧浩洋又埋头大吃起来，看样子他确实饿坏了。
　　几个高级指挥官却沉默了，因为他们发现，无法推翻牧浩洋的这个假设，也就必须承认牧浩洋的推断。


第四十八章 突发奇想
　　“这与二部发来的消息有什么关系？”周渝生打破了沉默。
　　“打击印度舰队的最大难题就是突破，即便分两个批次出动八十架战斗机，也很难保证取得满意的结果，更难保证把战损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牧浩洋放下筷子，顺手点上香烟，又说道，“如果反潜巡逻机能从缅甸进入孟加拉湾，就能替代舰载战斗机，执行打击任务，我们只负责争夺制空权。”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牧浩洋笑了笑，又拿起了筷子，看样子还没吃饱。
　　海军花巨资研制的FQ-1型反潜巡逻机并不仅仅是反潜巡逻机，而是跟随潮流，在研制时就提出能够携带反舰导弹执行对海攻击任务，或者是携带远程导弹攻击地面目标，是标准的多用途巡逻机。
　　在执行对海攻击任务时，FQ-1最多能携带十二枚反舰导弹。
　　如果需要顶替六十架舰载战斗机，只需要出动二十架FQ-1。因为反潜巡逻机携带的是普通反舰导弹，所以最多动用三十架FQ-1就行了。
　　在不出动攻击机的情况下，可以让所有舰载战斗机执行制空任务。
　　按照八十架的出动量，由四架ZY-1配合，分两个批次进入，绝对有把握夺取战场制空权。
　　等牧浩洋吃得差不多了，杨禹方才说道：“我们忽视了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
　　“什么？”牧浩洋顺手点上了第二根烟。
　　“即便印度舰队到达孟加拉湾中部海域后，也不会停下来，而会以较慢的速度航行，然后与补给舰会合，进行燃油补给。也就是说，印度舰队一直在运动。二部提供的卫星侦察情报有四个小时的间隔，我们出动舰载战斗机，至少需要两个小时。在此期间，印度舰队不但能航行二十海里左右，还能获得燃油。也就是说，在必要的时候，印度舰队可以与补给舰脱离，加速离开战场。”杨禹方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问题就是，在攻击时，我们最大的难题是战术情报。”
　　“预警机不能解决问题？”牧浩洋锁紧了眉头。
　　“也许能，也许不能。”杨禹方叹了口气，说道，“现在的局势很明朗，我们肯定会穷追猛打，印度空军肯定会竭力掩护。印度舰队越靠近本土，得到的空中掩护就越强。已经有四架日本的E-3G到达印度，印度空军则获得了上百架F-22I、还有三百架Su-30MKI，有能力为舰队提供不间断的防空掩护。按照我的估计，在只动用半数战斗机的情况下，印度空军也能在舰队进行燃油补给的时候，提供二十四架F-22I与同等数量的Su-30MKI，并且能在半个小时内增派十二架F-22I。在E-3G的配合下，对我们的威胁非常大，ZY-1很难有机会靠近印度舰队。”
　　“出动战术侦察机呢？”
　　“那也得夺取制空权，即便动用J-25执行侦察任务，也存在突破上的难题。”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杨禹方的意思。
　　二十六日凌晨的战斗已经证明，日本空军的E-3G肯定在东海战争后进行过改进，对隐身目标的探测能力大大增强，能发现二百五十公里外的J-25，而J-25必须逼近到两百公里之内才能发现印度舰队。前提是，还不能搞错了方向，必须朝印度舰队飞去，如果航向出现较大偏差，还要逼近到一百五十公里左右。
　　侦察机无法突破，也就无法完成侦察任务。
　　“需要多久才能夺取制空权？”
　　杨禹方愣了一下，明白了牧浩洋的意思后，说道：“如果第一批出动四十八架J-25，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在此期间，印度空军肯定会紧急出动，增派防空战斗机，等到J-15B到达的时候，恐怕要面对更多的对手。”
　　“也就是说，很难确保夺取制空权？”
　　杨禹方点了点头，说道：“跟印度空军拼战斗机的数量，我们肯定没有优势。”
　　牧浩洋长出口气，沉思了一阵，说道：“那么，能不能调整战术？比如在第一批战斗机到达的时候，让反潜巡逻机发起攻击，迫使印度空军的战斗机去拦截反舰导弹，然后由舰载战斗机发起第二轮攻击。”
　　“没有可靠的战术情报，反潜巡逻机就无法发起攻击，发射导弹也是浪费。”
　　牧浩洋没再开口，问题非常明显，战术情报成为关键点。
　　“潜艇呢？”章玉廷嘀咕了一句。
　　“印度舰队进入孟加拉湾之后，肯定能得到反潜巡逻机掩护，而且在减速后，肯定会出动反潜直升机，加强反潜搜索力度。我们只有两艘095型攻击核潜艇，很难应付三支航母战斗群的反潜力量。”
　　“能不能动用电子侦察机？”马明涛提出了新的建议。
　　“什么意思？”
　　“印度舰队进行补给作业时，肯定会使用无线电台。在我们发起进攻之后，还要承担防空作战任务。如果能够出动几架电子侦察机，就能确定印度舰队的大概位置，提供最基本的战术情报。”
　　牧浩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朝杨禹方看了过去。
　　“这是个办法，不过存在很多变数。”杨禹方翻出一张白纸，在上面画了几笔。“在我们的战斗机到达后，印度舰队肯定会进入防空作战状态，也就会启动防空雷达。只是在此之前肯定会暂时停止补给作业，然后进行疏散，让防空战舰呆在外围，防空能力不够强的战舰留在中央，因此电子侦察机最多能确认防空战舰的位置，无法确定航母的位置。如果威胁过于巨大，印度舰队很有可能让航母高速逃逸，只留下防空战舰。更重要的是，能够到达孟加拉湾的只有战略电子侦察机，信号特征非常明显，在五百公里外就能被E-3G发现，根本没有机会靠近印度舰队。”
　　“战术电子侦察机不行？”
　　“让舰载战斗机执行电子侦察任务？”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舰载战斗机的电子侦察能力有限，无法提供发起攻击所需的战术信息，而且也存在突防的问题。”杨禹方叹了口气，说道，“即便是J-25，也只能外挂电子侦察吊舱，将因此丧失隐身能力，J-15B就更不用说了。”
　　“这么说起来，就算我们知道印度舰队在那里，而且追了上去，也只能望海兴叹？”
　　“也许，还有一个办法。”马明涛又嘀咕了一句。
　　“什么办法？”牧浩洋有点懊恼。
　　“首先让电子侦察机南下，从安达曼-尼科巴群岛南面绕过来，与舰载战斗机会合，然后在舰载战斗机的掩护下飞往印度舰队。”
　　“也很难逼近印度舰队。”
　　“即便无法获取准确的战术信息，也至少能够获得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印度舰队里防空战舰的部署情况。”马明涛笑了笑，说道，“更重要的是，电子侦察机的任务不是去寻找印度舰队，而是确定预警机的位置。”
　　杨禹方点了点头，说道：“如果只需要确定E-3G的位置，舰载战斗机就足够了。”
　　“这个时候，我们必须做一件事。”
　　“什么？”
　　“用一次前期打击，对E-3G构成致命威胁。这次打击必须迅速，是否准确不重要，关键是迫使E-3G撤离。”
　　“战斗机肯定办不到。”杨禹方马上说了一句。
　　“那就用别的力量。”马明涛看了周渝生一眼，问道，“潜艇上有防空导弹吗？”
　　“有，不过是用来对付反潜直升机的，够不着在万米高空飞行的预警机。”
　　“这……”
　　“电磁武器呢？”章玉廷插了一句。
　　“电磁武器对E-3G有威胁，但是最多只能使E-3G暂时丧失探测能力，无法长久让预警机失能。”马明涛摇了摇头，说道，“在使用电磁武器的时候，我们的侦察机、预警机与战斗机也会受到影响。除非出动足够多的战斗机，让飞行员进行目视搜索，不然在攻击印度舰队之前，最好别这么做。”
　　“那么，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迫使E-3G撤离战场？”牧浩洋问了一句。
　　马明涛思考了一阵，突然说道：“对了，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一件大杀器？”
　　“什么？”
　　“二炮的弹道导弹。”
　　牧浩洋一愣，一下没有明白过来。
　　“二炮早就获得了能够攻击海面战舰的战术弹道导弹，而且这几年还开发出了好几种专用弹头。如果能在E-3G的巡逻区域下一场弹雨，即便不能砸中E-3G，也能迫使其离开危险区域。”
　　“有把握吗？”
　　“虽然预警机的飞行速度比战舰的航行速度快得多，但是巡逻区域相对固定，只要能够提前十分钟获取预警机的巡逻航线，就能让二炮发射弹道导弹，在预警机的航线上撒布大量子弹药。”
　　“覆盖整条航线？”
　　马明涛点了点头，说道：“使用具有变轨机动能力的中程弹道导弹，抛物弹道对准舰队里的防空战舰，让预警机做出误判，不做机动规避。如果使用特制的弹头，击落预警机的把握就非常大。”
　　牧浩洋点了点头，看了眼其他几名高级指挥官。
　　没人提出反对意见，因为这是打预警机的有效手段，而且也是很难想到的方法，具备了战术上的突然性。
　　“就这么决定了，我去联系黄总，申请让二炮参战。老马负责与二部联系，安排反潜巡逻机执行攻击任务。老杨还是负责舰载航空兵作战，老章负责舰队作战，老周得联系两艘潜艇，让它们别错过拣漏机会。”
　　说完，牧浩洋就起身离开了军官餐厅。
　　这场仗肯定得打，关键是怎么打。


第四十九章 弹道导弹
　　动用弹道导弹，而且是射程在一千五百公里以上的中程弹道导弹，绝对不是小事。
　　接到牧浩洋的电话，黄峙博让他跟二炮司令郑和平上将联系，让二炮准备参战，但是是否使用弹道导弹，得由总参谋部做最后决定。
　　牧浩洋跟郑和平并不熟，之前在总参工作，负责二炮装备建设的是虞战兵，与他没有多少关系。事实上，海军与二炮的关系并不融洽，因为海军大力发展战略核潜艇，对二炮构成了很大的威胁。
　　还好，牧浩洋有一个二炮的导弹专家。
　　给郑和平打电话的时候，牧浩洋以技术问题为由，让陆雯参加了电话会议，希望郑和平能够给陆雯面子。
　　他这么做，其实有点多余。
　　在得知有参战机会之后，郑和平绝对比牧浩洋积极。
　　对以战略威胁为主要任务的二炮来说，参加战争的机会本来就不多，如果不积极点，恐怕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东海战争后，就有人提出，没有必要继续保留二炮。
　　原因很简单，海军将在十年之内获得六艘战略核潜艇，装备相当于总量百分之四十的核弹头，并且承担相当于百分之六十的战略威胁任务。空军也在积极研制战略轰炸机，想在战略威胁任务中分一羹。到二零三零年左右，二炮的战略弹道导弹将成为鸡肋，最多拥有总量百分之三十的核弹头，承担的战略威胁任务则将降低到百分之三十以下，也就没有必要继续保留独立兵种的地位了。
　　二炮还没解散，只有一个问题，即到底归属于空军、还是归属于陆军。
　　等到黄峙博忙完，肯定会对二炮进行改革，很有可能把战略导弹部队编入陆军，把战术导弹部队编入空军。
　　郑和平非常清楚，如果不能证明二炮存在的价值，他很有可能是最后一任二炮司令。
　　第二次朝鲜战争与东海战争期间，黄峙博与腾耀辉都要求使用弹道导弹，结果都被高层拒绝了。
　　现在，机会再次出现，郑和平绝对不能放过。
　　与牧浩洋通了电话，他给黄峙博回了电话，然后赶往总参谋部，跟黄峙博一同去向傅秀波汇报情况。
　　为了说服傅秀波，郑和平做了充足准备。
　　目的只一个：二炮能够完成作战任务，而且不会惹上麻烦。
　　事实上，郑和平手里有这个资本。
　　东海战争后，在生存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刚刚上任的郑和平对二炮的未来建设、以及在未来战争中扮演的角色提出了新的要求，即二炮不但是战略威胁部队，还是一支能打硬仗的战术导弹部队。
　　说得直接一点，二炮将更加重视战术弹道导弹在常规战争中的作战应用。
　　在这个前提下，二炮在过去几年里，投入巨资研制了好几种专门针对常规战争的战术弹道导弹，射程从五百五十公里到五千公里不等，还为这些导弹研制了各类弹头，比如电磁弹头、主动寻的弹头、子母弹头等等。
　　在这些导弹与弹头中，就有几种以对海打击为主。
　　这次，牧浩洋需要的，正是其中的一种导弹，以及一种专门为打击高速运动的战舰而设计的弹头。
　　导弹的问题不大，主要就是射程与变轨机动能力。
　　关键在弹头上，即必须有合适的弹头，才能对付速度比战舰快得多的预警机，在战斗中发挥“点穴”的作用。
　　这种弹头，就是编号ZM-2000的子母弹。
　　在开发ZM-2000的时候，目的是用来对付战舰，摧毁战舰上暴露在外的设备，比如雷达天线，使战舰丧失作战能力。
　　根据这个需求，ZM-2000被设计成为一种非常特殊的弹头。
　　ZM-2000有两个级别，一是配备给射程在一千五百公里以内的五百公斤级，一是配备给射程在一千五百公里以上的一千公斤级。前者的撒布器内，有一万二千根质量为二十五克的钨合金子弹药。后者的撒布器内，有一万八千根质量为四十克的钨合金子弹药。这种子弹药没有装填炸药，就是一根带有稳定尾翼的金属杆。到达目标上空后，弹头在设定的高度上引爆，同时在小型火箭发动机的推动下高速旋转，依靠离心力把子弹药投洒出去，而子弹药在稳定尾翼的控制下，以十马赫以上的速度撞击目标。根据撒布高度与弹头级别，覆盖面积在五万平方米到五十万平方米之间。
　　显然，这些只有几十克重的子弹药无法击沉战舰。
　　只是，足以摧毁任何一种暴露在外的电子设备。那大型雷达的天线来说，只要被一枚子弹药击中就得报废。任何一艘现代化战舰，都有大量电子设备，也有大量天线。电子设备瘫痪后，战舰就无法作战。
　　在定型测试中，ZM-2000的性能让二炮非常满意，甚至得到了海军重视。
　　原因很简单，如果某个敌对国家也有类似的武器，中国舰队就会受到威胁，海军必须寻求有效的防护手段。
　　只是，二炮没有大量采购ZM-2000，因为在二炮的战术中，ZM-2000只承担首轮突击任务，接下来的打击，仍然得依靠其他弹药，比如具备末寻的能力的弹道导弹，才能达到击沉战舰的目的。
　　作战方案交到傅秀波手上，弹头就不是关键问题了，而是导弹的射程。
　　如果从本土发射导弹，射程肯定在两千公里以上。虽然印度没有战略预警系统，很难及时发现敌国发射的弹道导弹，但是美国有、俄罗斯有、法国有、日本也有，只要中国发射弹道导弹，就会惹上麻烦。
　　最大的危险就是，被误认为进行战略打击。
　　这其中存在一个巨大的风险，即其他核大国感觉受到威胁，从而提高战略警戒级别，甚至进行反击。
　　那么，这就不是一场局部冲突了。
　　“我们可以在海南岛发射导弹，弹道终点设定为孟加拉湾中部海域。美国的战略预警卫星肯定能做出正确判断，不会认为我们的导弹会飞向美国本土。此外，使用的是中程弹道导弹，红外辐射与战略弹道导弹有很大区别。”郑和平非常积极，也非常希望能够让二炮在这场战争中发挥关键作用。“如果可以的话，还可以提前知会其他核大国，我们将使用携带常规弹头的弹道导弹执行常规打击任务。”
　　“一定要这么做吗？”
　　郑和平没有开口，因为这是在问黄峙博。
　　“我跟牧浩洋谈过，也看过他发回来的战术方案，使用弹道导弹是降低我军作战损失的唯一手段。如果不使用弹道导弹，只能由舰载航空兵执行突击任务，就算能完成任务，也会有很大的损失。”
　　“多大？”
　　“无法确保继续执行下一阶段的作战行动。”
　　傅秀波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黄峙博的意思，因为他也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没有选择的话，只能让二炮参战。”陆风烈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可以提前几个小时采取外交行动，看看其他国家的反应。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让二炮参战。如果外交上走不通，我们再做考虑。”
　　傅秀波点了点头，说道：“也只能这么做了，我去找易援朝。”
　　“总理那边……”
　　“你去说吧，反正你跟他什么都好说。”傅秀波笑了笑，对黄峙博说道，“明年我就要正式退休了，老陆也要回家养老。今后，就只能靠你跟黎平寇了。不管怎么样，未来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
　　“傅老，我可不是年轻人。”黄峙博笑了笑，知道傅秀波的意思。
　　“跟我俩相比，你跟小郑就是年轻人。”陆风烈替傅秀波说了后面的话，“只要军队稳如泰山，别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作为军队的高级将领，甚至可以说是灵魂级人物，你们的立场至关重要。”
　　黄峙博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郑和平也点了点头，只是觉得与自己没有多大关系，因为作为二炮司令，他永远也当不上总参谋长。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去忙吧。”
　　黄峙博与郑和平没有迟疑，立即起身告辞。
　　等两人走后，傅秀波叫上陆风烈，一同去了元首府。在外交上，最关键的就是与美国进行沟通，只有易援朝能跟美国总统通热线电话。
　　黄峙博也没闲着，让郑和平回去准备后，就去了国务院，拜访黎平寇。
　　华盛顿裁军会议之后，五个核大国的弹道导弹部队受到的监视与约束更加严厉，因此要在战争中使用弹道导弹，特别是射程超过五百公里的弹道导弹，最需要考虑的不是军事上的问题，而是政治上的问题。
　　换个角度，美国最在乎的也是中国是否会让这场战争全面化。
　　在局部战争与全面战争之间，动用战略性武器是一个非常关键的参考因素，而能够打到敌国领土、对敌国构成严重破坏的武器就是战略性武器。在中国军队中，所有射程超过一千公里的弹道导弹都算得上是战略武器。更重要的是，中国是核大国，有能力为任何一枚弹道导弹安装核弹头。如此一来，中国在战争中使用弹道导弹，而且射向印度，就很有可能被认为是全面战争的征兆。
　　只是，这个时候，美国的立场并不坚定。


第五十章 沉默
　　接到易援朝打来的电话，麦克米伦的心情非常复杂。
　　他没有表明态度，只是希望中国不要单方面扩大战争规模，应该想宣称的那样，尽力维护南亚地区的和平与稳定，以平息冲突为主要目的，美国愿意与中国一道，共同平息印巴边境冲突。
　　从外交上讲，麦克米伦这番话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麦克米伦这么做也可以理解，因为直到这个时候，日本与印度当局都没有向美国汇报任何与战争有关的事情。
　　日本与印度保持沉默，让麦克米伦很没面子，也很难处理。
　　要知道，中国已经宣布出兵印度洋，日本也已宣布将帮助印度作战，而印度更是在两个战场上投入了重兵。战争已经爆发，而作为美国的盟国，日本竟然不跟美国通气，连印度也不把美国放在眼里。
　　暂且不说面子上的问题，在对外政策上，就让麦克米伦很难做出决定。
　　支持日本与印度的话，肯定会与中国敌对，而麦克米伦不想卷入这场战争，也没有理由出兵干预。不支持的话，则会让众多盟国寒心，也会让那些态度摇摆不定的国家，比如东南亚的泰国与马来西亚更加倾向于中国，从而损害美国的国家利益，甚至使精心构筑的战略包围圈分崩离析。
　　持这种观点的，不仅仅是麦克米伦，而是所有联邦高级官员与大部分国会议员。
　　在中国与日本先后公布消息后，麦克米伦召开了国务院会议，随后与国会的十几名主要议员进行了商讨。
　　两次会议上，都有人表示，应该借中国之手狠狠教训一下日本。
　　这个态度很好理解，因为在东海战争后，日本奉行独立国防政策，虽然与美国仍然是同盟关系，但是对美国的依赖逐步减少。迟早有一天，日本会摆脱美国，获得单独发动战争的军事力量。如果不能趁此机会教训一下日本，让日本知道，没有美国的支持，日本根本不是中国的对手，那么日本将成为西太平洋地区最大的不稳定因素，甚至会因此对美国在该地区的利益构成威胁。
　　事实上，在日本宣布解散自卫队、成立国防军之后，就有人提出了这种可能。
　　当时，外交委员咨询会向白宫提交了一份评估报告，其中提到，三十年之内，日本就能获得发动战争的军事力量，但是战胜中国的可能性非常渺茫。虽然不排除日本在军力增强后主动挑战中国、与中国爆发全面战争的可能性，但是中日间的全面战争，必然以日本再次惨败收场。那么在此之后，日本肯定会调整国防政策，要么继续依赖美国、要么奉行对外扩张政策。在无法直接战胜中国，又没有能力横渡太平洋的情况下，日本会把战略重点放在邻近地区，比如东南亚与南亚。完成战略扩张之后，日本将取代美国，成为中国的头号对手，也将因此对美国构成威胁。如果日本的军事扩张政策不受遏制，最多五十年，就有可能成为世界大战的策源地。
　　这份报告没有公开，而是作为绝密资料锁进了档案柜。
　　只是，任何一位总统都不可能忽视这份报告，因为外交咨询委员会是美国、乃至西方世界最有影响力的民间机构，背景是美国与欧洲的十几个大财团，其评估报告可以看成是美国基本政策的依据。
　　当然，这份报告中也提到，短期内，日本是帮助美国遏制中国的主要力量。
　　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的日本，美国将不可避免的与中国直接对抗，即便只因此引发第二场冷战，美国也将步入衰退期，在半个世纪之后被中国、或者是复苏的俄罗斯、或者是联合起来的欧洲取代。
　　只有利用日本，美国才能确保在半个世纪之后，仍然是世界头号强国。
　　正是依据这份报告，美国最终从日本撤军，给予了日本军事自主权，并且在接下来的几年之内帮助日本重振军备。
　　只是让麦克米伦没有想到的是，日本的扩张速度太快了。
　　如果不趁机打压日本，那么在中国感受到威胁的时候，美国也在所难免，将成为日本扩张的牺牲品。
　　可以说，在对待日本的问题上，美国高层的意见非常一致。
　　用钱德勒的话来说，美国既不能帮助日本，也不能让日本输得太惨，不然日本将失去与中国抗衡的能力，甚至失去与中国抗衡的信心。
　　钱德勒的观点，正好符合麦克米伦的认识。
　　作为一个极为嬗变的民族，日本曾经是中国的朋友、也是美国的朋友，也曾经是中国的敌人、也是美国敌人。在日本人的认识中，实力是决定性的因素。比如在二战中被美国打得体无完肤之后，日本全面倒向美国，连最基本的国家政策都唯美国马首是瞻，根本没有自己的主见。问题就是，如果日本人认为中国已经超过美国，或者认为中国必将超过美国，肯定会做出新的选择。
　　如果日本投靠中国，对美国来说绝对是一场噩梦。
　　两个东方大国联合起来，有足够的能力挑战以美国为首的西方霸权。到时候，不仅仅是美国将失去霸权地位，西方文明也将失去主导权。
　　必须避免走到这一步，也就必须给予日本适当的帮助，但绝对不能帮助日本取胜。
　　把钱德勒与帕克斯叫来后，三人统一了意见。
　　在中国使用弹道导弹的问题上，美国保持沉默，底线是中国不使用战略武器，仅限于常规战争。
　　至于如何帮助日本，钱德勒提出了一点建议，即静观其变。
　　战场上的局势非常明显，虽然印度在克什米尔地区取得了一些胜利，基本上控制了锡亚琴冰川，但是在海洋战场上，中国拥有绝对的优势，很快就能取得更加重大的胜利，日本与印度必然向美国求援。
　　与其主动伸出援手，还不如等日本与印度找上门来。
　　按照钱德勒的判断，一两天之内，也就是争夺制海权的战斗结束后，日本与印度就会派特使来到华盛顿。
　　结果就是，美国保持了沉默。
　　在此期间，黎平寇已经通过外交部，向其他三个核大国发出照会，提到了中国将在战争中使用弹道导弹执行常规打击任务。
　　因为美国没有表态，所以英国也没有表态。
　　为了表明核大国的身份，俄罗斯与法国做了回应，不过都是外交辞令，即希望中国尽量克制，不要使战争升级。
　　天亮前，牧浩洋收到了黄峙博发来的消息，高层已经批准了他的作战方案，二炮的弹道导弹部队已经转移到海南岛，能在二十九日十点之前做好参战准备，作战行动由牧浩洋统一指挥。
　　这下，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半个小时之后，牧浩洋把制订好的作战计划分发给了各支作战部队，包括海军的反潜巡逻机与二炮的弹道导弹部队。
　　攻击行动进入倒计时，再过七个小时，就将追上印度舰队。
　　此时，蒙在鼓里的只有日本与印度当局，以及印度舰队的指挥官今井利村。
　　虽然在上午八点左右，日本情报本部发现进驻海南岛的弹道导弹部队，断定中国会使用中程弹道导弹，但是随后印度收到了法国发来的外交照会，得知中国很有可能在战争中使用弹道导弹执行常规打击任务。
　　结果就是，印度与日本都认为，中国很有可能用中程弹道导弹袭击印度空军基地。
　　没人想到，中国会用弹道导弹打击舰队，准确的说是打击为舰队提供防空支援的大型预警机。
　　事实上，当时今井利村已经想到，中国会用弹道导弹打击舰队。
　　只是今井利村并不担心，因为印度舰队里有三艘大型防空驱逐舰具备反导能力，能够拦截射程在二千五百公里以内的弹道导弹。
　　至于用弹道导弹打预警机，今井利村根本没有想过。
　　这也很好理解，因为日本军队没有装备弹道导弹，也没有弹道导弹的使用经验，更没有把弹道导弹当成主要打击手段，在弹道导弹的使用战术上，自然不如中国二炮，也就不大可能了解弹道导弹能做什么。
　　可以说，当时今井利村的心情比较轻松。
　　印度海军已经积极调动了四艘补给舰与四艘快速油轮，能提前半小时到达，因此舰队能在到达会合海域后立即进行燃油补给，并且与补给舰船一同驶往维沙卡帕特南，不用进行锚泊。
　　只要舰队还在航行，被追上的可能性就不大。
　　按照今井利村的估计，只需要两个小时，舰队里的主力战舰就能获得足够的燃油，然后与补给舰船脱离，全速前往维沙卡帕特南。中国舰队就算能追上来，从组织攻击算起，也至少需要两个小时才能让攻击机群到达。只要把握好时间，印度舰队就能在遭到攻击之前离开危险海域。
　　即便跑不远，也能得到印度空军的掩护。
　　至于回到维沙卡帕特南后该怎么做，今井利村还没想过。在他看来，只要印度舰队还能出海作战，中国海军就不敢贸然攻打布莱尔港，甚至不会让舰队进入孟加拉湾。如果能够争取到几天时间，等印度陆军巩固了地面战场上的胜利果实，印度就可以率先宣布停火，然后让国际社会介入。
　　到这个时候，战争也该结束了。


第五十一章 精密计划
　　二十九日上午七点三十分，二部发来了最新的情报，由侦察卫星拍下的照片。
　　印度舰队已经进入孟加拉湾，仍然沿着前往维沙卡帕特南的最短航线，以二十二节的速度航行。
　　到此，发动攻击的最后一个关键条件成熟了。
　　牧浩洋没有再次下达命令，按照他的安排，在最后一次确定了印度舰队的行踪后，各参战部队将按计划展开行动。
　　首先出动的，正是在凌晨转移到云南的反潜巡逻机。
　　按照牧浩洋的安排，海军将出动三十六架FQ-1，也就是一个半海航师，每架携带十二枚YJ-818反舰导弹。
　　YJ-818是中国海军最新式的反舰导弹之一，发射质量为八百八十公斤；采用一台小型涡轮风扇发动机，以亚音速进行全程超低空飞行时的最大射程为三百五十公里，弹道末段弹头与弹体分离，质量为三百公斤的弹头由小型火箭发动机加速到三马赫；导弹的平均命中率为百分之八十五。
　　从性能上看，YJ-818不算先进，比如射程比十年前的YJ-808还少了一百多公里。
　　YJ-818的先进之处体现在制导系统上，即在恶劣电磁干扰环境下，平均命中率仍然能够达到百分之八十。此外，在设计的时候，海军就明确要求能够装备所有平台，包括反潜巡逻机与大型反潜直升机，因此对导弹的总质量控制非常严厉。考虑到弹重，YJ-818的性能绝对不算差。拿射程来说，YJ-818就比质量相当的“俱乐部”多了近两百公里，而且弹头更重。
　　FQ-1是反潜巡逻机，而不是轰炸机。
　　携带十二枚YJ-818，载弹量超过十吨，比执行反潜任务时多出四吨以上，还超过了很多中型轰炸机。
　　受此影响，FQ-1在起飞的时候，只能携带三分之二的燃油。
　　为此，海军不得不安排八架加油机同时升空，跟随FQ-1机群飞往印度洋，在孟加拉湾北部海域上空进行空中加油。
　　作为反潜巡逻机，FQ-1的飞行速度并不快。
　　事实上，FQ-1是由Y-16发展而来的，而Y-16是第一种完全自研的战术运输机，采用四台涡轮螺旋桨发动机，最大飞行速度只有每小时九百七十公里，巡航飞行速度只有每小时七百二十公里。在改装为反潜巡逻机的时候，机身结构得到加强，空重增加了两吨，还安装了很多电子设备，破坏了气动结构。为了适应反潜作战需求，还对发动机做了调教，降低了最大功率、提高了燃油经济性。结果就是，FQ-1的最大飞行速度降到了每小时八百四十公里，巡航飞行速度只有每小时六百三十公里。在搜索潜艇的时候，还能把速度控制在每小时四百公里以内。
　　外挂反舰导弹后，FQ-1的经济巡航飞行速度只有每小时五百八十公里。
　　以这个速度，至少需要四个小时才能到达孟加拉湾中部海域，算上加油耗费的时间，需要飞行四个半小时。
　　不出意外的话，FQ-1机群能在十二点左右到达攻击印度舰队的海域上空。
　　为了保证同时到达、同时攻击，舰载战斗机的起飞时间至少得延迟两个半小时，也就是在十点左右开始升空。
　　只是，在此之前，航母上的航空勤务人员就将忙碌起来。
　　按照杨禹方的安排，除了两架执行侦察任务的J-15B之外，其他的战斗机都将执行制空任务。
　　选择J-15B，而不是J-25去执行侦察任务，主要是必须外挂电子侦察吊舱。
　　此外，J-15B的航程比J-25远，如果遇到防空战斗机，还能高速逃逸，不用担心没有燃油返回舰队。
　　在航空兵编制中，电子战军官也主要配备给J-15B中队。
　　因为需要首先打掉E-3G，所以电子侦察机必须首先起飞，在没有战斗机的掩护下单独完成侦察任务。
　　更重要的是，为了精确计算出E-3G的巡逻路线，两架侦察机必须严格按照杨禹方规定的航线飞行，在完成侦察任务之前不能转向，不然就无法通过三角测量法，计算出E-3G的准确位置。
　　还好，这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J-15B携带的电子侦察吊舱能在数百公里外截获E-3G的雷达信号，机载计算机能够在数秒能计算出E-3G的飞行数据。两架侦察机不用靠近目标，也就不大可能遭到印度战斗机拦截。
　　一般情况下，印度空军不会让战斗机到离预警机几百公里的地方巡逻。
　　正规防空战术中，巡逻的防空战斗机与预警机的距离不会超过两百公里，以便及时获取预警机提供的信息。原因很简单，具备抗电磁干扰的高带宽数据链的通信距离都不远，在两百公里左右。
　　九点四十五分，两架J-15B侦察机升空了。
　　因为不需要在舰队上空集结，所以两架侦察机能在一个小时十五分钟之后到达，然后发回战术情报。
　　也就是说，在十一点左右，就能获得E-3G的巡逻信息。
　　如果没有遭到拦截，侦察机不会返航，而回留下来继续监视预警机，为后方的导弹部队提供实时信息。
　　一切顺利的话，导弹部队将在十一点三十分到四十五分之间发射导弹。
　　十分钟之后，配备一千公斤级ZM-2000弹头的中程弹道导弹就将落下，即便不能击落预警机，也能迫使预警机返航。
　　为了确保制空战斗机在第一时间到达，J-25机群必须在十点十五分之前升空。
　　这只是舰队派出的第一批战斗机，总共四十八架，全部按照制空模式携带弹药，与之配合的是四架ZY-1预警机。除掉为预警机护航的八架J-25，将有四十架J-25与印度空军的战斗机争夺制空权。
　　按照杨禹方的判断，印度舰队上空最多只有四十八架印度战斗机。
　　虽然J-25机群没有数量上的优势，但是印度空军最多出动二十四架F-22I，其余的都是Su-39MKI。更重要的是，只要成功驱逐了E-3G，J-25就能在ZY-1的指挥下，轻松战胜印度机群。
　　只是，这并不意味着夺取了制空权。
　　印度空军早有准备，肯定会在E-3G遭到攻击后，立即出动待命的战斗机，并且增派预警机。
　　如此一来，就得在J-25机群之后出动第二批战斗机。
　　按照杨禹方的安排，第二批战斗机将在十一点之后升空，为三十二架J-15B，与之配合的是两架ZY-1。
　　在这其中，有两架J-15B将执行电子侦察任务，一是搜寻印度舰队，二是盯住增派的预警机。
　　一切顺利的话，这两架J-15B能在十二点半左右，为FQ-1机群提供战术情报。
　　如果印度空军出动了预警机，或者是日本空军的E-3G返回战场，二炮的导弹部队将进行第二次导弹打击。
　　在此期间，J-25机群将返航，由J-15B机群负责制空作战。
　　不出意外的话，FQ-1的攻击行动将在下午一点之前结束，J-15B机群最快能在一点十五分撤离战场。
　　为了确定攻击效果，以及有没有必要进行补充轰炸，杨禹方还安排了两架J-15B在十二点升空。
　　这两架战斗机升空后，J-25机群就将回到舰队上空。
　　此后，除非需要进行补充轰炸，不然航母将不再出动战斗机，而是全力回收返航的战斗机。
　　事实上，即便需要进行补充轰炸，也得先回收J-25机群，然后出动剩下的J-15B，并且让部分J-25再次升空，为执行攻击任务的J-15B护航。
　　可以说，航空作业的强度非常大，远远超过了“长江”级航母的设计指标。
　　要想严格按照杨禹方的计划完成作战行动，除了需要素质过硬的航空勤务人员，还需要合理调配资源，比如合理安排战斗机的升空与返航时间，让机群错开。对于初次让航母参战的中国海军来说，这绝对是个考验。
　　由此可见，杨禹方在舰队中的地位有多高。
　　可以说，没有杨禹方，牧浩洋根本玩不转，有再好的战术设想也无法实现。
　　十点过五分，J-25机群开始升空。
　　因为是跟随战斗机执行夺取制空权的任务，所以四架ZY-1在J-25机群之后升空，然后与最后升空的八架J-25会合，另外四十架J-25则组成四个编队，在前方开路。预计到达战场时，J-25机群与ZY-1的距离将扩大到三百公里以上。
　　距离稍微远点不是问题，J-25都携带了电磁火箭弹，必要时可以进行电磁战。
　　十五分钟后，J-25与ZY-1机群先后离开舰队上空。
　　此时，两架前出的J-15B侦察机已经飞行了三十五分钟，离舰队大约六百公里，离目的地还有不到九百公里。因为不需要逼近E-3G，在五百公里外就能截获雷达信号，所以最迟半个小时后，J-15B就能有所收获。
　　牧浩洋一直呆在作战指挥中心，等待侦察机的消息。
　　杨禹方制订的航空作战计划堪称完美，可是牧浩洋总觉得，如此精密的计划，肯定不可能完全实现，总会遇到麻烦。如果不能及时解决麻烦，后面的作战行动就会受到影响，甚至有可能导致整个作战行动以失败收场。
　　只是，牧浩洋也不知道会在哪个环节上出问题。
　　可以说，牧浩洋的心情非常紧张。
　　舰队里，每个官兵的心情都很紧张。
　　虽然打了两场胜仗，但是这次才是决战。只有打赢这场战斗，才能夺取制海权，也才能消除最大的威胁。
　　如果打不好，之前的那些胜利将毫无意义。


第五十二章 突击开始
　　牧浩洋的预感非常准确，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不大顺利。
　　按照杨禹方的估计，最先升空的两架J-15B将在十一点左右发回侦察报告，如果在十一点十五分仍然没有反馈，杨禹方就得在最后一批战斗机升空之后，安排两架J-15B为其补充燃油。
　　直到十一点二十分，舰队也没有收到侦察报告。
　　此时，J-25机群已经飞行了一千四百公里，即将追上印度舰队。如果不能及时发现敌人的预警机，J-25机群肯定会在空战中遇到麻烦，必须在不太有利的情况下争夺制空权，作战损失在所难免。
　　所幸的是，此时J-25机群也没有与印度战斗机遭遇。
　　就在牧浩洋与杨禹方都有点焦急，考虑是否应该取消攻击行动的时候，一架J-15B终于发来了侦察报告。
　　此时，已经是十一点二十五分了。
　　印度舰队上空不但有一架E-3G，还有一架“费尔康”。E-3G在舰队东面大概二百五十公里初，“费尔康”在舰队西北大概一百五十公里处，两架预警机正好覆盖了舰队周围的所有空域。
　　显然，这个情况跟杨禹方预料的不大一样。
　　也正是如此，J-15B没能在预定的时间内发现预警机，只能按计划扩大搜索范围，花了更多的时间。
　　因为J-15B发现预警机的时候，预警机也发现了J-15B。也许把J-15B误认为执行攻击任务的战斗机，印度舰队里战舰随即启动了雷达，所以在报告预警机行踪时，J-15B也汇报了印度舰队的情况。
　　虽然与预料的不大一样，但是在可控范围之内。
　　情报同步传输给了后方的弹道导弹部队，杨禹方要做的，只是通过卫星通信网络让跟进的J-25机群减速，等到弹道导弹部队完成攻击之后，再进入战场，与群龙无首的印度战斗机争夺制空权。
　　十一点二十八分，海南岛上，早已部署就位的两个弹道导弹营完成了发射准备工作。
　　虽然按照最初的作战方案，首先由一个导弹营攻击预警机，另外一个导弹营负责进行第二轮攻击，但是同时出现了两架预警机，两个导弹营都接到了作战命令，将分别攻击一架预警机。
　　两分钟后，导弹升空。
　　为了确保弹着点一致，每个营的四部发射车在同一时间发射导弹。因为不存在转移发射阵地的问题，所以在发射了导弹之后，立即进行再装填作业，为可能进行的第二轮导弹攻击做准备。
　　两个营发射的都是最大射程为二千五百公里的DF-23F型中程弹道导弹。
　　作为二炮最先进的中程弹道导弹，DF-23F在二零二一年投产，年产量达到五十枚，预计到二零三一年停产时，总共装备五百枚。在设计的时候，DF-23F就把重点放在了常规打击上。在二炮手里，DF-23F的主要使命就是威胁美国在西太平洋地区的军事基地，在战争期间阻止美国的军事介入。说得直接一点，服役之后，DF-23F就瞄准了关岛，是中国军队打击关岛的主要手段。
　　要想突破关岛的反导防御系统，DF-23F必须具备卓越的战术性能。
　　因为采用了新式固体燃料，DF-23F发射时的红外信号特征非常弱，与五百公里级的战术弹道导弹相当，所以被美军的导弹预警卫星发现的概率非常低。采用机动发射车，大幅度提高了导弹的部署能力。因为以常规打击为主，所以DF-23F没有配备诱饵弹。只有在执行核打击任务时，才会携带诱饵弹，提高弹头的突防率。如果使用子母弹头，更没有必要使用诱饵弹。
　　作为新一代中程弹道导弹，DF-23F最大的特点就是采用了较为平直的弹道。
　　较低的弹道，除了能够提高突防效率之外，还能缩短弹道时间，也就缩短了敌方反导系统的反应与拦截时间。
　　发射后，只需要十分钟，DF-23F就能飞行二千五百公里。
　　如果不能及时发现导弹发射时产生的红外辐射，任何一种反导系统也无法在DF-23F进入弹道中段之后进行有效拦截。
　　至于进行末段拦截，对付携带常规弹头的弹道导弹根本没用。
　　十一点四十分，八枚DF-23F几乎同时落下。
　　准确的说，落下的是八枚DF-23F携带的ZM-2000型弹头。
　　因为以驱逐预警机为主要目的，所以ZM-2000在离海平面三十五公里处开始撒布四十克的子弹药，单枚弹头的覆盖范围达到五十万平方米，相当于半径四百米的圆形区域。四枚弹头攻击一架预警机，沿预警机的飞行航线分布，能够覆盖一条长三公里，宽三百到八百米的区域。
　　虽然E-3G与“费尔康”发现了执行侦察任务的J-15B，但是没有转向规避。
　　也就是说，导弹落下时，E-3G与“费尔康”仍然沿着巡逻航线飞行。
　　因为弹头几乎垂直落下，而预警机上的相控阵雷达在天顶方向上有探测盲区，所以没能及时发现落下的弹头。
　　打击来得毫无征兆，直到被钨合金棍击中，预警机的飞行员才反应过来。
　　此时，做任何规避动作都没用了。
　　因为接连有三台发动机被击中，左侧机翼还被打断，所以“费尔康”当即坠毁。E-3G的结果也没好到哪里去，两台发动机被击毁，返航时左侧水平尾翼断裂，随后机尾因为结构损伤折断，最终在内洛尔东南三百五十公里处坠毁，四名机组乘员阵亡，剩下的二十多名机组成员在两天后才被救起。
　　预警机遭到突然打击，印度舰队乱了阵脚，连今井利村都吓得不轻。
　　虽然预警机上的飞行员不知道是什么武器攻击了他们，但是战舰上的官兵却很清楚，因为战舰的雷达发现了弹道导弹，也发现了在预警机上空分离出来的弹头，甚至探测到了撒布的子弹药。
　　即便没人说得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很明显，中国军队使用了弹道导弹。
　　“费尔康”当场完蛋，E-3G受伤撤走，情况变得十分糟糕。
　　当时，还在空中盘旋的，只有从航母上起飞的两架预警直升机。虽然这两架直升机都在舰队东南方向上，也就是袭击最有可能到来的方向上，但是探测能力非常有限，甚至比不上战斗机，根本提供不了预警，更别说引导战斗机作战了。如果中国舰队发起攻击，印度舰队将在劫难逃。
　　很快，今井利村的担忧变成了事实。
　　十一点四十七分，前出到舰队东南方向上的四架Su-30MKI遭到攻击，被中程空对空导弹击落。
　　半分钟后，在其后方的四架F-22I遭到袭击。
　　只有一架F-22I避开了导弹，并且截获了J-25的雷达信号。
　　紧接着，位于舰队最南面的防空驱逐舰截获了ZY-1的雷达信号，确认中国舰队的机群已经到达。
　　此时，印度舰队里的战斗机正在紧急升空。
　　预警机遭到攻击前，印度舰队正在进行燃油补给，三艘航母都没有出动战斗机，而是依靠印度空军提供的防空战斗机。预警机遭到攻击后，今井利村就命令停止补给作业，让舰载战斗机紧急升空。
　　到十一点五十，“维拉特”号出动了十八架F-35C、“维克兰特”号出动了六架LCA、“维克拉马迪亚”号出动了十二架Mig-29M，加上二十一架F-22I与二十架Su-30MKI，舰队上空总共有七十七架战斗机。
　　从数量上讲，印度舰队有优势。
　　可惜的是，没有预警机支持，仅仅依靠防空战舰，防空战斗机很难全力作战，也就难以保住制空权。
　　更重要的是，在J-25机群后方，还有三十二架J-15B。
　　也就是说，杨禹方总共投入了八十架制空战斗机，而且都有预警机协同作战。
　　与J-25交战，F-22I与F-35C还勉强能够应付，至少能够凭借出色的机动性能，把空战延续到格斗阶段。LCA、Mig-29M与Su-30MKI早已落后，几乎没有机会与J-25进行格斗空战。
　　五分钟不到，在两轮视距外攻击后，首批升空的LCA、Mig-29M与Su-30MKI被悉数击落，仅有六架F-35C与十一架F-22I与J-25进入格斗阶段。因为剩下的F-35C与F-22I都被打散，必须独自作战，所以在成群结队的J-25面前没有任何优势，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十二点不到，一架奉命前出的F-35C发现了到达的J-15B机群。
　　这下，今井利村绝望了。
　　在他看来，紧跟着到来的肯定是执行攻击任务的战斗机，那些J-15B上肯定携带了致命的反舰导弹。
　　生死攸关，今井利村顾不了那么多，命令所有战斗机前去拦截J-15B机群。
　　到这个时候，三艘印度航母又出动了十二架F-35C、四架LCA与六架Mig-29M，具备了拦截攻击机群的实力。
　　只是，这些战斗机中，大部分没能突破J-25的封锁线。
　　要知道，空中有四十八架J-25，只有不到一半在对付那些F-22I与F-35C，剩下的全部呆在战场外。
　　结果就是，紧急升空的战斗机根本没能遇到J-15B机群。
　　十二点过五分，执行侦察任务的两架J-15B在ZY-1的支持下，用火控雷达探测到了印度舰队。
　　其实在此之前，ZY-1通过追踪紧急升空的舰载战斗机，大致确定了印度舰队的方位。
　　只是按照杨禹方的计划，必须精确锁定印度舰队，才能发出攻击信息，而这个任务由突前的J-15B承担。此外，空中还有少量敌机，所以ZY-1没有冒险前出，一直在离印度舰队四百公里之外的地方活动。
　　十二点过七分，负责搜寻印度舰队的J-15B发出了攻击信息。


第五十三章 再次攻击
　　收到印度舰队的战术情报，牧浩洋与杨禹方才松了口气。
　　情报是同步发送的，所以不需要杨禹方给执行攻击任务的FQ-1下达攻击指令，只是这份情报来得非常及时。
　　因为战斗延迟了大概二十分钟才打响，所以到十二点十分左右，FQ-1机群已经在攻击海域上空徘徊了将近半个小时。虽然布莱尔港的机场已被摧毁，日本与印度的预警机只能从本土起飞，无法发现在安达曼-尼科巴群岛西北方向上活动的FQ-1机群，但是反潜巡逻机已经进行了一次空中加油，如果不能在计划的时间只内发射导弹，就得在返航途中进行第二次空中加油。
　　当时，海军已经在准备第二批加油机了。
　　如果到十二点三十分，FQ-1还没有返航，就得让第二批加油机升空，在缅甸北部上空进行第二次空中加油。
　　虽然这不是什么难事，但是总要承担一些风险。比如印度空军有可能派遣战斗机入侵缅甸领空，攻击正在进行空中加油的FQ-1机群。
　　还好，J-15B及时发回了战术情报。
　　FQ-1机群花了三分钟，为携带的YJ-818反舰导弹输入火控程序，并且对每一枚反舰导弹进行通电检查。
　　十二点过十分，FQ-1机群开始发射反舰导弹。
　　反潜巡逻机不是战斗机，投掷弹药的速度比不上战斗机，而且三十六架FQ-1分三个批次进入，所以投弹过程持续了十五分钟，直到十二点二十五分，最后一架FQ-1才投下了最后一枚YJ-818。
　　投完反舰导弹之后，FQ-1机群没有耽搁时间，立即转向返航。
　　一切顺利的话，这些反潜巡逻机能够返回云南的空军基地。如果不太顺利，比如遇到逆风，还得在到达机场之前进行空中加油，或者在邻近边境线的野战机场降落，不然就只能进行无动力滑翔了。
　　不管怎么说，FQ-1机群发射了反舰导弹，如何返航是海军航空兵司令部的事。
　　这时候，YJ-818的性能特点发挥了出来。
　　因为在攻击区域徘徊了半个小时，而且前方的战斗打得比较顺利，印度舰队根本没有发现FQ-1机群，所以在发射导弹时，FQ-1机群向西南方向、也就是印度舰队所在方向飞行了大约一百公里。
　　这样一来，YJ-818的射程就缩短了一百公里。
　　缩短射程，不是为了让导弹在击中目标时还有一些剩余燃料，也不是让导弹具备第二次攻击，而是可以在飞行途中，让分批次发射的导弹采用不同的速度，从而能够在同一时间到达。
　　只有所有导弹在同一时间到达，才能达到饱和攻击的效果。
　　结果就是，三十六架FQ-1发射的四百二十八枚YJ-818（有两枚没能发射出去，还有两枚在发射后因故障坠毁）在一分钟之内到达印度舰队上空，然后从高低两个方向上，同时发起攻击。
　　以印度舰队的防空反导能力，最多能拦截一百多枚反舰导弹。
　　面对四百多枚几乎同时到达的反舰导弹，结果可想而知。
　　更重要的是，印度舰队一直盯着西南方向上的J-15B机群，没有关注西北方向，也就没有及时发现来袭的导弹群。
　　进行防空拦截时，导弹群离印度舰队最北面的战舰不到一百公里。
　　因为在遭到攻击时，三艘航母就加速逃逸，所以在导弹群到达时，正好在舰队北面，离导弹群比较近。
　　此时，已经是十二点五十分了。
　　虽然印度空军增派的防空战斗机，以及由今井利村调动的两架E-3G已经升空，但是离舰队还有三百公里，无法及时赶到。
　　重担全部压在了防空战舰的肩膀上。
　　十二点五十一分，第一艘驱逐舰被反舰导弹击中，印度舰队的噩梦从此开始，不过仅仅持续了三分钟。
　　最后关头，今井利村被随行的日本海军参谋军官拖出了旗舰的指挥中心。
　　怎么离开旗舰的，今井利村都不清楚，他只知道，在他登上救生艇后，“维拉特”号至少被数十枚反舰导弹击中，只是没有立即沉没，航母上的两千多名官兵都在争先恐后的跳海逃生。
　　三分钟过去后，海面上只有在爆炸燃烧中缓缓沉没的战舰，以及高声呼救的水兵。
　　对今井利村来说，这三分钟比一辈子都要漫长。
　　三分钟之前，他还在憧憬着美好的未来，而三分钟之后，他只能面对残酷现实，面对惨败的事实。
　　只是，空中的战斗没有结束。
　　一点过五分，前出的J-15B发现了从西面飞来的两架E-3G，并且按照杨禹方的安排发出了战术情报。
　　一点十分不到，二炮的弹道导弹部队进行了第二次导弹攻击。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所以两架E-3G没有沿着固定航线飞行，而是每过十分钟，进行一次战术转向。虽然这么做保住了小命，在弹道导弹落下时，两架E-3G都非常幸运的避开了攻击，但是随行的护航战斗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至少有三架F-22I被钨合金棍击中，其中两架当即坠毁。
　　中国军队再次使用弹道导弹攻击预警机，迫使两架E-3G立即转向撤退。
　　没有预警机支持，印度空军的F-22I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跟随E-3G撤退，没能尽到掩护舰队的职责。
　　此时，印度舰队已经彻底瘫痪，战舰非沉即伤，也没有掩护的价值了。
　　只是，难题交到了牧浩洋与杨禹方手上。
　　根据前方战斗机与预警机发回的情报，印度舰队中，只有排水量最小的“维克兰特”号肯定会沉没，“维拉特”号与“维克拉马迪亚”号仍然漂浮在海面上，没有沉没的迹象，此外还有几艘护航战舰没有沉没。
　　显然，YJ-818的威力还是小了一点。
　　这种设计时用来对付驱逐舰与护卫舰的反舰导弹在对付航母时，特别是大型航母，仍然有点吃力。
　　根据ZY-1发回的情报，“维拉特”号至少被三十枚导弹击中，只是丧失了战斗力。
　　当时，这艘满载排水量超过八万吨的大型航母仍然在以八节的速度航行。只要能够堵住舰体上的漏洞，控制住进水量，说不定能够自行返回印度港口，最多只需要其他战舰提供一些帮助。
　　牧浩洋不想放走这艘航母，杨禹方也不想错失扩大战果的机会。
　　问题是，“黄河”号与“长江”号上，只有三十八架J-15B，这其中还至少得留出四架为返航的侦察机补充燃油。如果在争夺制空权的战斗中，J-25机群消耗了过多的燃油，还得留出更多的加油机。也就是说，能够用于执行第二轮攻击任务的J-15B并不多，也许连十架都没有。
　　按照杨禹方的意思，首先回收J-25机群，再安排第二轮攻击。
　　牧浩洋却没不打算这么做，而是让杨禹方先安排第二轮攻击，再回收J-25机群，并且提出让执行第二轮攻击任务的J-15B携带伙伴式加油吊舱，在攻击途中，为返航的J-25补充燃油。只是这样一来，执行制空任务的J-15B机群就得提前返航，并且在降落之后立即带上伙伴式加油吊舱升空，为执行第二轮攻击任务的J-15B进行空中加油，而舰队将在此期间丧失航空作战能力。
　　在牧浩洋的坚持下，杨禹方只能按照司令官的命令调整作战部署。
　　按照他的安排，四十八架J-25中，为ZY-1护航的八架留下来，与伴随J-15B机群活动的两架ZY-1配合，在攻击机群到达时提供制空掩护，对付印度空军的战斗机，其他J-25立即返航。
　　这样一来，就需要出动二十架J-15B，为四十架J-25提供燃油补给。
　　也许，杨禹方应该感到高兴，因为打到现在，舰队仍然是“零损失”，空战取得了绝对胜利。
　　携带伙伴式加油吊舱与两具大型副油箱后，J-15B最多只能携带两枚反舰导弹，而且必须机内满油，受最大外挂限制，无法携带重型反舰导弹，所以杨禹方只能让J-15B挂上制导炸弹，执行凌空轰炸任务。
　　对于丧失了战斗力的战舰，制导炸弹更加致命，威力比反舰导弹大得多。
　　这二十架J-15B，每架携带了两枚一千公斤级的火箭助推制导炸弹，只要命中，一枚炸弹就能干掉一艘万吨级驱逐舰。
　　一点十五分，执行攻击任务的J-15B机群升空。
　　随后，剩下的十八架J-15B也被送上了飞行甲板，它们将为返航的侦察机、以及执行制空任务的J-15B机群补充燃油。因为舰队上空没有防空战斗机，而印度空军很有可能在最后关头发起反击，所以杨禹方还让这些战斗机带上了对空弹药，在完成加油任务之后，为舰队提供防空掩护。
　　到时候，伴随J-25机群作战的两架ZY-1将回到舰队上空，余油还能飞行两个小时。
　　至于支持留在印度舰队上空的八架J-25，则要等到执行制空任务的J-15B机群返航，才能安排。到时候，加油机至少要前出一千公里，才能确保让八架J-25及时获得返回舰队所需的燃油。
　　可以说，航空作战安排得非常紧张，航空勤务人员没有半点空闲。
　　一点五十五分，四十架J-25回到舰队上空。因为只从J-15B那里获得了有限的燃油，加上执行制空任务的J-15B机群即将到达，所以这些战斗机必须立即降落，而且没有时间再次升空。
　　此时，印度空军的第三批防空战斗机已经升空。


第五十四章 反击
　　牧浩洋急于收获战果，不是没有道理。
　　虽然第一轮攻击非常成功，不但FQ-1机群没有受到威胁，连执行制空任务的战斗机也没有损失，但是攻击效果并不理想，YJ-818的威力太小，打击大型战舰很吃力，导致印度舰队里至少有包括两艘航母在内的八艘战舰没有沉没的危险，也就有启动备用计划，进行第二轮打击的必要。
　　杨禹方得考虑航空作战安排，而牧浩洋站得更高，需要考虑战场上的总体情况。
　　以当时的情况，如果按照杨禹方的安排，在回收了战斗机之后，再组织攻击，难度肯定会大大提高。
　　别的不说，第二轮弹道导弹攻击就没能收到效果。
　　只要印度与日本的预警机采取正确的规避战术，就能应付弹道导弹，而没办法打掉预警机，就很难夺取制空权。只要印度空军反应过来，增派更多的战斗机，就得为攻击付出更大的代价。
　　只有及时发动第二轮攻击，才能用最小的代价收获最大的战果。
　　在这场战斗中，减少战损的意义不比歼灭印度舰队差多少。
　　问题是，情况没有牧浩洋想像得这么理想。
　　印度舰队遭到攻击之后，印度空军增派了第二批防空战斗机，今井利村也命令最后一架E-3G紧急起飞。
　　到两点前，印度空军至少出动了二十四架F-22I与二十四架Su-30MKI。
　　虽然在此之前，第一批增派的十二架F-22I中，有三架被弹道导弹砸中，因此最多只有二十一架F-22I与二十四架Su-30MKI，但是到这个时候，杨禹方手里只有八架J-25，数量差距非常明显。
　　更重要的是，紧急升空的两架E-3G在DF-23F的射程之外。
　　J-25机群只有一个优势，即F-22I必须前出两百公里以上，因此E-3G很难提供有效支援，F-22I必须启动火控雷达，才能攻击J-25，而J-25在ZY-1前方一百公里处活动，能够得到有效支持。
　　只是，在对付F-22I之前，还得对付Su-30MKI。
　　结果就是，在与F-22I遭遇前，八架J-25在二十四架Su-30MKI耗光了携带的全部中程空对空导弹。
　　二点过五分，第二场空战打响。
　　作为“炮灰”，曾经让印度空军抱以厚望的Su-30MKI成功完成任务，让J-25机群只能用格斗导弹迎战F-22I。虽然F-22I的火控雷达只能发现六十公里外的J-25，但是足以进行一次视距外攻击。
　　对J-25来说，这是打得最艰难的一场战斗。
　　虽然在ZY-1的引导下，八架J-25及时避开了F-22I发射的AIM-120D，并且利用更快的加速能力，迅速把空战推进到格斗阶段，但是在此之后，ZY-1必须转向撤退，避免遭到战斗机攻击。
　　在必须单独作战的时候，J-25机群的数量劣势显现了出来，而且非常突出。
　　八对二十一，即便J-25的机动性能非常出色，在抗荷服的帮助下，飞行员能在短时间内抵抗十二G过载，可是面对几乎三倍于己的对手，J-25很难凭借性能优势完全抵消数量上的差距。
　　J-25机群的任务只有一个：拖住F-22I，让ZY-1及时撤退。
　　至于J-15B机群能否顺利轰炸印度舰队，还不是J-25飞行员需要首先考虑的问题，毕竟保护预警机更加重要。
　　十分钟内，五架J-25被击落。
　　为了这五个战果，印度空军不但损失了二十二架Su-30MKI，还损失了四架F-22I，并且使六架F-22I提前耗光弹药。
　　在这十分钟里，两架ZY-1向东南撤退了一百公里。
　　可以说，战斗打得十分艰难，如果没有增援，不但最后三架J-25将被击落，两架预警机也在劫难逃。
　　也就在这个时候，二十架J-15B赶到了。
　　虽然这些战斗机都携带了制导炸弹，而且没有抛掉副油箱，不具备格斗能力，但是每架战斗机上都有两枚PL-12E，能够进行视距外攻击。
　　二点二十二分，J-15B机群投入战斗，在六十公里外向F-22I机群发射了PL-12E。
　　这轮攻击来得十分及时，因为就在这个时候，已经有四架F-22I摆脱J-25，转向追击正在逃逸的ZY-1。
　　再晚一分钟，F-22I就将向ZY-1发射导弹。
　　遭到打击，F-22I机群立即溃退。
　　根据J-15B的战报，在这轮攻击中，至少有七架F-22I被PL-12E击落，只有四架避开了导弹。
　　虽然继续逼近的话，J-15B就必须抛掉炸弹与副油箱，与F-22I格斗，但是印度战斗机飞行员做出错误判断，认为新到达的J-15B是制空战斗机，因此在遭到攻击后，立即转向撤退。
　　必须承认，印度飞行员不是胆小。
　　仅存的四架F-22I差不多都用光了弹药，与二十架J-15B格斗，肯定没有胜算。
　　再说了，如果这些J-15B执行的是制空任务，就没有能力攻击海面上的战舰，对舰队没有威胁。
　　只有及时撤退，才能避免更大的损失，也才能保存战斗力。
　　F-22I机群撤退后，三架J-25没有追击，也转向撤退。原因很简单，激烈的战斗，让这三架战斗机消耗了太多的燃油，根本无法返回舰队，甚至无法与加油机会合。最终，这三架战斗机在返航途中坠毁。万幸的是，因为离舰队比较近，所以六名飞行员在海面上漂浮了两天之后，被直升机救起。
　　J-25撤退时，J-15B机群对印度舰队发起了最后的攻击。
　　二点二十八分，第一架J-15B在七千米高空，朝“维拉特”号投下了制导炸弹。
　　虽然“维拉特”号上的三套末段拦截系统还没瘫痪，仍然具备拦截能力，但是J-15B投下的是火箭助推炸弹，落下的速度高达三马赫，而且是从天顶方向进入，超过了末段拦截系统的拦截能力。
　　轰炸非常彻底，“维拉特”号被三架J-15B投下的六枚炸弹彻底摧毁。
　　与此同时，“维克拉马迪亚”号也遭到了三架J-15B的攻击，其他几艘还在挣扎的印度战舰也遭到了轰炸。
　　半个小时后，“维克拉马迪亚”号沉没。
　　事实上，“维拉特”号没有被炸沉，而是在战斗结束后不久，被一艘095型攻击核潜艇在一千五百米外发射的重型鱼雷击沉。此外，还有两艘大型驱逐舰被潜艇击沉，印度舰队至此全军覆没。
　　二点三十五分，J-15B机群转向返航。
　　此时，牧浩洋与杨禹方根本没有高兴，因为两点不到，马明涛送来了二部提供的卫星侦察情报。
　　大概在一点三十五分左右，印度海军的十二架反潜巡逻机离开了基地。
　　虽然情报中提到，这些反潜巡逻机将去掩护舰队，但是牧浩洋与杨禹方都觉得，印度海军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让反潜巡逻机去掩护舰队。
　　原因很简单，空中战斗还没结束，反潜巡逻机很容易遭到攻击。
　　如果遇到对方的战斗机，反潜巡逻机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正常情况下，应该等到战斗机清场之后，再出动反潜巡逻机。
　　如果不是去掩护印度舰队，那么这些反潜巡逻机就是来攻击中国舰队。
　　因为中国舰队离印度本土超过两千公里，所以要想进行反击，印度海军只能动用反潜巡逻机。更重要的是，印度海军的P-8I也能携带反舰导弹，而且是印度与俄罗斯联合研制的超音速反舰导弹。
　　虽然“布拉莫斯”的性能没有吹嘘得那么厉害，而且以二零二七年的标准衡量，已经早已落后，但是十二架P-8I至少能携带七十二枚“布拉莫斯”，攻击两千公里外的舰队，仍然是个不小的威胁。
　　关键是，空射型“布拉莫斯”的射程绝对不是五百公里。
　　按照印度最初公布的性能数据，空射型“布拉莫斯”的最大射程为五百公里，但是在进行了中期改进后，“布拉莫斯”的射程在一千公里左右，算得上是世界上射程最远的反舰导弹了。
　　虽然射程远不能说明什么，但是意味着能在舰队防空圈外发起攻击。
　　要知道，通常情况下，舰队的防空圈肯定没有一千公里。
　　只需要解决一个问题，这些P-8I就能对舰队构成威胁，那就是必须在发起攻击之前获取准确的战术信息。
　　说得直接一点，印度空军必须出动战术侦察机。
　　即便没有加油机支持，F-22I也能飞到两千公里外执行侦察任务。更重要的是，在之前的战斗中，印度空军出动了大批F-22I，不可能知道其中有没有几架执行侦察任务，而且舰队的预警机很难及时发现F-22I。只需要获知中国舰队的大致方位，P-8I就能在一千公里外发射反舰导弹。
　　暂且不说这种攻击有没有效果，肯定有威胁，而且是不小的威胁。
　　要知道，此时舰队上空只有十多架防空战斗机。
　　如果不能及时发现P-8I、以及来袭的反舰导弹群，就无法组织有效的外围拦截，必须进行舰队防空。
　　当时，舰队上空只有两架ZY-1，而且所剩燃油最多能飞行两个小时。
　　也就是说，这两架预警机不能远离航母，只能在舰队上空，引导防空战斗机拦截来袭的反舰导弹。
　　这也正是杨禹方的安排，在无法扩大拦截区域的情况下，拦截反舰导弹更加可靠。
　　只是，ZY-1能够提供的预警时间非常短暂。
　　二点五十五分，ZY-1发出警报，“布拉莫斯”导弹群离舰队仅有二百五十公里。
　　舰队防空作战随即开始，所有战舰在两分钟内启动了防空雷达，并且为防空导弹通电预热，完成了发射导弹的准备工作。
　　空中，十八架刚刚为返航机群补充了燃油的J-15B战斗机转向加速。
　　留给战斗机的时间只有不到一分钟，显然过于仓促，防空反导重任落到了舰队里的防空战舰身上。


第五十五章 最后的坚持
　　印军的反击算不上迅速，也算不上强大，只是勉强为之。
　　在决定进行反击的时候，印度海军只有十二架P-8I在机场上，其他的反潜巡逻机要么在舰队附近活动，要么在返航途中。虽然再等两个小时，能够出动更多的P-8I，但是两个小时之后，中国舰队将完成攻击、撤离战场。要在茫茫大海上找到中国舰队，显然比发动攻击困难得多。
　　要知道，当时印度海军至少知道中国舰队的大致方向。
　　通过E-3G提供的信息，特别返航的J-15B机群，至少能够确定，中国舰队在印度舰队东南方向上。
　　因为中国舰载战斗机的最大作战半径只有一千五百公里，而且在战斗中动用了半数以上的战斗机，超过了通过伙伴式空中加油增加航程的极限，所以可以肯定，中国舰队离印度舰队不会超过一千五百公里。
　　结合这两个条件，就能确定中国舰队的大致方位。
　　虽然这不是有用的战术情报，但是只要出动几架侦察机，就有机会找到中国舰队，获取必要的战术情报。
　　正是如此，在组织反击的时候，印度空军首先出动了两架F-22I执行战术侦察任务。
　　以当时的情况，如果印度海军能够出动二十四架P-8I，反击就能收到战果，甚至有可能重创中国航母。
　　原因很简单，中国舰队里，只有两艘巡洋舰与四艘驱逐舰。
　　为了追击逃逸的印度舰队，牧浩洋没有等待从巽他海峡进入印度洋的登陆舰队，而是一直以全速航行。按照他的安排，要等到这场战斗结束之后，才转向南下，与登陆舰队会合之后进入孟加拉湾。
　　六艘护航战舰，算不上充足。
　　虽然按照标准配制，两支航母战斗群里也只有六艘防空战舰，因此舰队的区域防空能力没有减弱，但是在近距离防空反导作战中，远洋护卫舰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能够在近距离为航母提供掩护。
　　没有护卫舰，等于削弱了反导作战能力。
　　以当时的情况，六艘防空战舰最多能应付从一个方向上射来的一百枚反舰导弹，如果数量超过一百四十枚，肯定会有战舰挨打。按照一架P-8I携带六枚“布拉莫斯”计算，二十四架能携带一百四十四枚导弹，正好超过了六艘战舰的最大拦截能力。因为“布拉莫斯”具有智能识别能力，能够主动攻击排水量最大的战舰，所以成功突破防空网的导弹，很有可能攻击航母。
　　可惜的是，十二架P-8I确实少了一点。
　　虽然在外围拦截中，J-15B机群没有及时赶到，甚至没能用上PL-12E，但是在接下来的舰队防空作战中，六艘防空战舰发挥了极为关键的作用，在两分钟内用区域防空导弹击落了六十四枚“布拉莫斯”，随后又用中程防空导弹击落了六枚，突破防空网的两枚也在最后关头被巡洋舰与航母上的末段拦截系统击落。印度海军反击的最大战果，仅仅是“北京”号巡洋舰的舰桥被一块较大的碎片砸中，导致一名军官负伤，让战舰上的损管人员不得不进行临时修补，留下了一块很难看的伤疤。
　　防空警报解除后，牧浩洋才松了口气。
　　航母上的勤务人员没有松懈下来，他们还得赶紧让已经返航的J-15B机群降落，不然这些战斗机都会因燃油耗尽而坠毁。
　　因为在防空作战中耽搁了一些时间，所以前去迎接最后一批J-25的加油机没能按照杨禹方的安排起飞。这也是三架J-25在返航途中坠毁的直接原因，如果携带伙伴式加油吊舱的J-15B能及时起飞，三架J-25就能返回舰队。
　　四点过五分，最后一架执行攻击任务的J-15B回到舰队上空。
　　半个小时前，牧浩洋已经下令转为向南航行，前去与登陆舰队会合。
　　随着最后一架J-15B降落到航母上，打击印度舰队的行动结束。
　　在这场持续了六个半小时的战斗中，中国舰队以损失八架J-25的轻微代价，取得了全歼印度舰队、击落敌机一百三十七架的辉煌战果。
　　四点二十分，牧浩洋让通信军官发出了捷报。
　　此时，黄峙博已经收到了二部侦察卫星拍下的照片，证明印度舰队里的所有战舰均遭到致命打击，“维克兰特”号已经沉没，“维克拉马迪亚”号被炸成两截，“维拉特”号也严重倾斜。
　　印度舰队在劫难逃，夺取制海权已无悬念，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扩大打击范围。
　　五点之前，黄峙博给牧浩洋回电，让他按照计划执行下一阶段作战行动：轰炸孟加拉湾沿岸地区、以及印度南部地区的空军基地、海军基地与防空阵地，然后率领舰队进入孟加拉湾。
　　只是，牧浩洋不可能立即执行这道命令。
　　经过六个小时的激烈战斗，飞行员精疲力尽，航空勤务人员还要对舰载战斗机进行全面彻底的检查与维护。即便勤务人员不休息，连夜进行检修，最快也要等到三十日上午，才能再次出动舰载战斗机。
　　不管怎么说，牧浩洋至少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此时，这场海战的影响已经显现出来。
　　收到消息后，印度总理克鲁沙立即惊呆了，足足过了十分钟才回过神来，随即询问了舰队的情况。
　　虽然“维拉特”号还没有沉没，但是结局最所难免。
　　就在他等待进一步消息的时候，“维拉特”号遭到鱼雷攻击，在天黑之前沉没，超过三分之一的舰员没能逃生。
　　随着“维拉特”号一起沉没的，还有克鲁沙的信心与野心。
　　中国严重依赖印度洋上的战略航线，印度更加依赖印度洋。如果没有制海权，印度不但会战败，还会败得十分悲惨。虽然中国没有向印度宣战，不大可能进行战略封锁，但是中国舰队有能力打击印度本土上的军事基地与港口，完全可以通过摧毁港口的方式，切断印度的海上生命线。
　　与舰队相比，基础设施更加重要。
　　舰队没有了，国民经济不会受到影响，还会因为重建舰队而获益，可是港口等战略性基础设施被摧毁后，印度的经济就将崩溃。
　　克鲁沙非常清楚，中国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扩大打击范围。
　　战局一目了然，只要继续打下去，印度将输掉一切。
　　唯一的办法就是求和，通过主动停战的方式，向巴基斯坦与中国求和，然后交出已经占领的地区。
　　也就在克鲁沙考虑如何走出这一步的时候，接到了中岛俊夫打来的电话。
　　事实上，印度舰队全军覆没对中岛俊夫的打击更大。
　　他在乎的不是那一千五百亿美元的押金，而是印度总理的态度，即丧失制海权后印度将被迫承认战败。
　　从政治上讲，只要印度承认战败，之前获得的所有战果都将付诸东流。
　　要知道，到二十九日上午，印度陆军已经控制了锡亚琴冰川，占领了整个矿区，还有能力继续挺进。只要印度坚持下来，迫使巴基斯坦求和，就能保住锡亚琴冰川，获得对日本来说至关重要的战略资源。
　　受此影响，收到消息后，中岛俊夫立即想到，应该首先稳住克鲁沙。
　　问题是，拿什么让克鲁沙相信能够迫使巴基斯坦投降？
　　中岛俊夫不是笨蛋，打到这个时候，即便他答应派遣地面部队参战，克鲁沙也不会相信能够转败为胜。原因很简单，失去制海权之后，日本只能用空运来派遣地面部队，而大部分主战装备，还有更加重要的作战物资不可能完全依靠空运。没有海运，日本地面部队就无法参战。
　　没有制海权，哪来的海运？
　　因此，关键还是在海洋战场上，即必须夺回制海权，不然印度将在数日内投降。
　　拿什么夺取制海权？
　　中岛俊夫盯上了还在维修的“赤城”号。
　　电话中，中岛俊夫首先提到，“赤城”号肯定能在八月底出海，然后前往印度洋。只是这个承诺仍然不能让克鲁沙满意，因为印度不可能坚持到八月底，在此之前就会被中国舰队打掉最后的底气。
　　为此，中岛俊夫提出了补充方案，即由日本出面跟美国交涉，由美国向菲律宾施压，让日本空军的战斗机借道菲律宾，飞往印度参战，首先通过制空权弥补制海权，使中国舰队不敢靠近印度本土。
　　稳住战局后，日本将组织以“赤城”号为核心的舰队远征印度洋。
　　为了首付克鲁沙，中岛俊夫明确提到，如果印度在这个时候乞降，中国肯定会变本加厉的提出过分的要求，比如让印度割让安达曼-尼科巴群岛，甚至在藏南问题上做文章，让印度永世不得翻身。印度只有奋起战斗，才能争取到更好的结果，而不是从此沦落为南亚地区的二流国家。
　　克鲁沙不是笨蛋，知道中岛俊夫在用印度做垫脚石。
　　只是，他也非常清楚，中国大动干戈，绝对不会仅仅为了打垮印度舰队，如果印度主动乞降，中国肯定会提出过分要求。
　　从政治上讲，克鲁沙肯定不会首先示弱，不然印度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只有顶住中国的打击，等到美国出面调解，印度才有谈判的资格，也才能通过谈判保住国家利益。
　　结果就是，克鲁沙接受了中岛俊夫的建议，而且只给了中岛俊夫四十八小时。
　　如果中岛俊夫不能在四十八小时之内说服麦克米伦，印度将别无选择，只能在遭到彻底惨败之前向中国求和。


第五十六章 抽身
　　稳住克鲁沙之后，中岛俊夫没再迟疑，立即跟麦克米伦通了热线电话。
　　在中岛俊夫看来，为了遏制中国，美国可以做任何事情。不需要直接出面，美国肯定会支持日本与印度。
　　可惜的是，他的判断完全错误。
　　虽然美国一直在利用日本遏制中国，而且一直在暗中撮合日本与印度，因为只有这两个地区性大国联合起来，才能更有效的遏制中国，阻止中国向其他地区扩张，但是美国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日本、一个完全按照美国旨意行事的日本，而不是一个擅自做主、完全不顾美国利益或者说感受的日本。
　　从根本上讲，中岛俊夫策划的这场战争对美国没有任何好处。
　　即便对美国来说，中国与印度爆发一场规模有限的战争，将使两国关系彻底决裂，从而使印度彻底投入美国怀抱，对美国肯定有好处，可是这场战争应该由美国策划，并且把握好时机，而不是由日本做主。
　　从军事实力上讲，印度在二零三五年之前，还不具备挑战中国的资本。
　　按照由“外交事务委员会”制订的战略大纲，印度在挑战中国之前，必须具备对中国进行全面战略报复的能力。只有拥有了这个能力，印度才有资本阻止中国介入南亚冲突，从而阻止中国进军南亚。在此之前，不可靠的战略报复能力，不足以威胁中国，更不足以让中国投鼠忌器。
　　更重要的是，中国也一直在寻找打击印度的机会。
　　从长远发展来看，迅速崛起的印度对中国构成的威胁远远超过了日本，因为在国际经贸体系中，印度是唯一有能力取代中国的国家。只要印度发展壮大，中国在国际经贸体系中的地位就不再是不可取代。说得直接一点，除非中国在此之前建立起完整的经贸体系，不然就会被印度取代。战争只是政治斗争的手段，而政治斗争又是为经济服务，所以只要经济发展受到影响，中国就不具有威胁。
　　那么，中国有能力在印度崛起之前建立起完整的经贸体系吗？
　　答案明显是否定的，因为中国要想建立起完整的经贸体系，需要广阔的海外市场与更加重要的海外资源，也就需要扩大国际影响力，在更多的地区成为主导力量，而南亚是中国必须控制的地区。
　　也就是说，即便日本与印度不发动战争，中国也会在某个时候发动战争。
　　美国的战略，正是基于这一点：迫使中国发动一场针对印度的战争，然后将南亚变成中国的“滑铁卢”。
　　显然，中岛俊夫策划的战争，打乱了美国的战略安排。
　　中国获得了打击印度、遏制印度崛起的机会，肯定不会轻易罢手，更不会因为美国介入而撤军。
　　摆在麦克米伦面前的问题很简单：输多、还是输少。
　　丧失制海权之后，战争拖得越久，印度就输得越惨。中国已经表态，如果存在印度在战争中使用核武器的风险，中国将进行先发制人的打击，而不是等到印度的核弹头落下后再进行反击。战争拖下去，中国不但有可能帮助巴基斯坦轰炸印度本土的军事目标，还有可能出兵攻占安达曼-尼科巴群岛，至少会占领布莱尔港，而印度肯定会以战略报复相威胁，从而让中国获得先出手的理由。
　　在这个问题上，麦克米伦无能为力。
　　即便美国表态为印度提供保护，甚至暗示中国，会因为中国打击印度的核设施进行战略报复，中国也可以采取针锋相对的措施，即只要被迫使用核武器，就会采用所有核大国奉行的“核捆绑”政策。
　　美国会为了印度遭受核打击，甚至打一场毁灭性战争吗？
　　说到底，在这场博弈中，拼的不是实力，而是底气，即谁有胆量按下毁灭整个世界的开关。
　　显然，美国没有这个底气。
　　原因很简单，挑起战争的不是中国，而是印度，而美国根本不是参战国，又在华盛顿裁军大会上签署了对印度进行军事制裁的条约，因此没有理由袒护印度，更没有理由为了印度与中国打一场核战争。
　　中国却没有这么多顾忌。
　　依靠与巴基斯坦签署的军事同盟条约，中国有足够的理由出兵，而仅仅进行空中打击已经非常克制了。
　　如果战争规模扩大，只需要让巴基斯坦向印度宣战，中国就能站在道义的一方。
　　由此可见，战争拖得越久，印度输得越惨。
　　为了避免彻底战败，印度唯一的选择就是在彻底战败之前投降。
　　正是如此，麦克米伦在电话中明确提到，是否开放本国空军基地是菲律宾的事，与美国没有关系，美国也不能向菲律宾当局提出任何涉及到菲律宾主权利益的要求，只能由中岛俊夫自己出面。
　　做出这个暗示后，麦克米伦提出，美国愿意出面调停。
　　这下，美国的态度非常明确了。
　　没有美国的默许，菲律宾肯定不会开放空军基地，日本也就无法向印度派遣战斗机，不可能帮助印度稳住战局。
　　可以想像，印度战败只是迟早的事情。
　　中岛俊夫不是笨蛋，既然失败无法避免，就得考虑如何降低战败的损失与影响，而对日本来说，最大的损失不在军事上，而是与美国的关系。说得直接一点，如果仍然对美国的态度置若罔闻，日本必然被美国抛弃。对于还没有强大起来的日本来说，现在绝对不是与美国分道扬镳的时候。
　　问题是，由谁来承担这场战争的责任？
　　在中岛俊夫看来，美国肯定会借此机会打压日本与印度，让两个国家认识到，没有美国的支持，根本不是中国的对手。日本已经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如果为此承担责任，必然会受到美国的严厉限制。对于长远发展来说，一个受到限制的日本，只能成为美国的傀儡，而这正是中岛俊夫竭力避免的事情。
　　显然，必须让印度背黑锅。
　　只有通过印度转移美国的注意力，日本才能继续保持相对独立的位置，而且成为美国在遏制中国时不可否缺的帮手。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日本就得在印度之前退出战争。
　　想明白后，中岛俊夫立即给正在东南亚巡回访问的外务大臣斋藤实打了电话，让他飞往金边，通过柬埔寨与中国取得联系。
　　当天晚上，斋藤实就在金边见到了柬埔寨首相。
　　两个小时后，消息送到了中国外交部，黎平寇在第一时间联系了几名高层领导，然后赶往傅秀波的住处。
　　黄峙博也收到了消息，并且在黎平寇之前赶到。
　　“具体是怎么回事？”
　　“日本外务大臣斋藤实面见了柬埔寨首相，提出与我们讲和。”黎平寇刚坐下，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意思很明确，日本将停止军事干预行动，并且勒令已经到达印度的部队停止作战行动。”
　　“仅仅如此？”
　　“此外，日本不再向印度派遣作战部队。”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关键是，日本一直不承认卷入印巴冲突，此时向我们传递外交信号，有什么用？”
　　“肯定是美国出面干预，让中岛俊夫意识到战败再所难免。”
　　“可是……”
　　傅秀波压了压手，说道：“情况很清楚，美国并没介入这场战争，至少在策划阶段并不知情，而且对日本与印度的行为感到非常恼火。理由也很简单，这场战争打乱了美国的战略布局，让美国不得不在战后花更多的力气、更多的时间帮助印度发展壮大。更重要的是，我们将借此获得干预南亚事务的资本，发言权将大大增强。只要我们进军南亚，美国就得在新的战线上与我们对抗。不管是从目前，还是从长远来看，对美国都不利。美国的态度非常明确，必须尽快结束这场战争。”
　　“也就是说，印度会投降？”
　　“不是投降，而是由美国出面调停。中岛俊夫非常清楚，日本与美国的关系已经出现裂痕，如果日本不能撇清关系，将成为美国的重点打压对象。接下来，日本要么与美国彻底决裂，要么接受美国的指挥。这两种结果对日本都极端不利，至少在中岛俊夫看来，将使日本丧失成为世界大国的机会，在今后几十年内，都得跟着美国前进，成为美国的傀儡，丧失独立自主权。别忘了，东海战争之后，日本最大的收获就是独立自主权，而且这也是日本发展壮大的基础。”
　　“因此，日本想赶在印度之前退出？”
　　傅秀波点了点头，说道：“只有先退出，日本才能撇清关系，也才能在美国面前抬起头来，成为具有独立自主权的大国。当然，日本不是关键。不管是独立自主、还是成为美国的傀儡，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日本都是我们最大的威胁。关键在印度，在日本退出后，印度肯定会知难而退。”
　　“也许，我们可以借此机会提出藏南问题。”黎平寇跟了一句。
　　“现在提藏南问题不大现实，因为我们参战的原因是支援巴基斯坦，而且我们没有借此向印度宣战。只要美国出面干预，我们就得接受停火要求，不然将遭到国际社会指责，成为国际社会的公敌。”
　　“可是……”
　　“我们要做的，只是尽快把已经取得的胜利转化为可以控制的果实。如果有可能，得设法让战争延长一段时间。”傅秀波朝黄峙博看了一眼，说道，“在军事行动上，得做出适当调整，提前攻打布莱尔港。如果印度不肯在丢城失地后投降，战争就会延长一段时间，我们就能获得打击印度战略设施的机会。”
　　黄峙博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傅秀波的意思。
　　这场战争的主要目的不是消灭印度舰队，而是夺取印度洋上的战略基地，以及摧毁印度的战略打击能力。


第五十七章 提前行动
　　收到黄峙博发来的命令，牧浩洋立即把主要指挥官叫了过来。
　　“提前攻打布莱尔港？”杨禹方有点震惊，因为这原本安排在轰炸孟加拉湾沿岸地区的印度军事基地之后。
　　这么安排，不是没有道理。
　　布莱尔港距离印度本土不到一千公里，离最近的印度空军基地也就一千公里左右，而印度空军的远程战斗机的作战半径都在一千公里以上，如果不能首先摧毁印度空军基地，攻打布莱尔港的行动肯定会遇到麻烦。
　　要知道，舰队里只有两艘航母，舰载机不到一百二十架。
　　即便能让舰队呆在印度战斗机的打击范围之外，登陆舰队也要逼近布莱尔港，极易遭到空中打击。
　　如果让舰载战斗机执行防空任务，就无法为登陆部队提供足够的空中支援。
　　重点提供空中支援，又无法提供足够强大的防空掩护。
　　显然，熊掌与鱼不能兼得。
　　要想确保作战顺利，就得有所侧重，而且得把重点放在防空作战上，让陆战队在战斗中付出惨重代价。
　　“命令说得很清楚，印度与日本很有可能宣布停火，美国也有可能介入。”牧浩洋叹了口气，说道，“黄总的意思是，如果不能尽快打下布莱尔港，我们就将错失良机，恐怕今后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问题是……”
　　牧浩洋压了压手，打住杨禹方，对庞跃龙说道：“如果只有有限的空中支援，有把握打下布莱尔港吗？”
　　“把握肯定有，只是作战难度会大大增强，难以保证按照计划攻占布莱尔港。”
　　庞跃龙说完就点上了香烟。
　　虽然动员了二十多艘登陆舰与运输船，但是只出动了一个陆战旅，运输船运载的主要货物是为战舰需要的弹药物资，特别是舰载航空兵使用的对地打击弹药。这是没办法的事，航母的弹药舱并不大，出港时主要携带对海作战弹药，比如反舰导弹与用来攻击水面战舰的制导炸弹，以及用于空战的导弹，没有携带多少对地打击弹药。按照牧浩洋的安排，在夺取了制海权之后，将进行一次弹药补给。
　　此时，舰队就在进行弹药补给。
　　布莱尔港是印度在东北印度洋上最重要的军港，也是印度海军苦心营造的三大舰队母港之一，战略价值不在维沙卡帕特南之下。虽然从规模上讲，布莱尔港并不大，但是作为纯粹的军港，其防御强度并不低。
　　根据二部提供的情报，布莱尔港至少有一万二千名驻军，其中地面部队在八千人左右。
　　一个陆战旅只有不到五千人，如果没有足够的空中支援，很难迅速击败八千守军，还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也就是说，关键是空中支援？”
　　庞跃龙点了点头，说道：“可以由护航战舰提供炮火支援，而且只要部队上岸，就能把火炮送上去，陆战队能够自行解决炮火支援问题。可是陆战队没有远程火炮，也没有大口径火箭炮，炮火支援无法取代空中支援。”
　　牧浩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我可以给你提供空中支援。”
　　“什么样的空中支援？”
　　“轰炸机。”
　　庞跃龙一愣，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缅甸已经向我们开放领空，所以可以让海航出动轰炸机，必要的时候还能让反潜巡逻机执行对地打击任务。虽然这不是战术空中支援，无法保证随叫随到，但是至少能为陆战队提供一些帮助。”
　　“这样的话，问题不大。”庞跃龙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现在，我们只需要考虑制空问题了。”牧浩洋笑了笑，说道，“我的意见是，舰队提前进入孟加拉湾，按照计划轰炸沿岸的印度空军基地，打垮印度空军，以主动进攻的方式夺取制空权。”
　　杨禹方锁紧眉头，没有急着开口。
　　“如果单纯防御，我们这点力量根本不够用。”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此外，我们在印度洋上作战，损失很难及时获得补充。即便能够通过缅甸增派舰载战斗机，高强度的防空作战也会压垮飞行员。”
　　“只能积极进攻。”杨禹方看了牧浩洋一眼，说道，“这样的话，需要尽快调整舰载航空兵的配制。”
　　“怎么调整？”
　　“用J-25替换所有J-15B，直到完成首轮打击，基本上摧毁了印度的防空系统之后，再使用J-15B。”
　　杨禹方提出的要求很合理，因为要攻击印度的空军基地，首先就得攻击防空系统，而在攻击高危险性目标时，只有J-25能够胜任，J-15B因为没有隐身能力，根本无法突破印度的防空系统。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这事你去安排，争取在明天天亮之前搞定。”
　　“那得立即联系海航，让增派的J-25赶来。”
　　“打击方案呢？”
　　“因为仍然按计划进入孟加拉湾，所以不用做太大的调整，细节部分，我会在今天晚上安排好。”
　　牧浩洋没多问，转而对章玉廷说道：“舰队方面，只安排两艘巡洋舰与四艘护卫舰，其他战舰全部分配给登陆舰队。”
　　“不安排驱逐舰？”
　　“没这个必要，只要我们的打击行动迅速展开，印度空军没能力组织大规模反击，让驱逐舰去支援登陆作战，确保陆战队顺利攻占布莱尔港。”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又对周渝生说道，“潜艇得提前出发，在舰队的进入航线上巡逻。如果印度进行反击，最有可能到来的是印度海军的潜艇。”
　　周渝生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牧浩洋的意思。
　　在孟加拉湾作战，最应该担心的不是印度空军的战斗机，而是印度海军的潜艇，因为这里是印度海军的老巢。
　　“还有问题吗？”牧浩洋看了眼腕表，说道，“六个小时后，补给作业完成，到时候再确定具体的作战方案。”
　　几名主要指挥官没多耽搁，立即起身告辞。
　　此时，已经是七月三十日凌晨了。
　　补给作业进行得非常顺利，主要就是为航母补充对地打击弹药。为了加快补给速度，两艘航母上的反潜直升机轮番出动，这可忙坏了航空勤务人员，因为由直升机运送的弹药都得通过弹药升降机送入弹药库。
　　还好，七十多架J-15B将返回国内，不需要在航母上做全面维修。
　　按照杨禹方的安排，航空勤务人员为J-15B做好转场飞行准备后，只需对四十架J-25进行全面检查。
　　凌晨三点不到，海航的一百零八架J-25到达云南空军基地。
　　补充燃油后，这些战斗机在凌晨四点之前起飞，预计在六点三十分就能到达，而航母上的J-15B机群将在此之前升空。
　　航空作业安排得非常紧凑，或者说舰队的工作安排得非常紧凑。
　　补给在六点整结束，运送弹药的船只将留下来跟随登陆舰队活动，在舰队需要进行再次补给时，才会进入孟加拉湾，与舰队会合。
　　按照章玉廷的安排，两支舰队在此时分道扬镳。
　　由两艘航母、两艘巡洋舰与四艘护卫舰组成的作战舰队将从安达曼-尼科巴群岛西面进入孟加拉湾，得到六艘驱逐舰与六艘护卫舰掩护的登陆舰队则将进入安达曼海，从东面攻击布莱尔港。
　　为了确保水下安全，周渝生留下了两艘攻击核潜艇掩护登陆舰队。
　　舰队转向后，J-15B开始陆续升空。
　　紧接着，J-25机群到达舰队上空。
　　牧浩洋起来吃早饭的时候，J-25正在陆续降落。海航已经发来消息，J-25基本上出动完毕，剩下的不到十架，而且属于训练部队，如果出现严重战损，只能补充J-15B，无法提供更多的J-25了。
　　这算不上坏消息。
　　此时，两艘航母上总共有一百四十八架J-25，每艘七十四架，已经达到了航母的最大搭载能力。
　　如果一百四十八架J-25都无法打败印度空军，那么增派J-15B也没有多少意义。
　　要知道，打到现在，印度空军在与中国舰队战斗中损失了两百架战斗机，而且以F-22I与Su-30MKI为主，只有少数Mig-29。按照杨禹方的估计，印度空军最多还有六十架F-22I与大概一百八十架Su-30MKI，此外大概还有一百二十架F-35I。因为还得照顾克什米尔方向上的战斗，所以印度空军不可能把全部战斗机派过来，最多动用三分之二，也就是大概二百四十架先进战斗机，其中真正有威胁的只有六十架F-22I。依靠一百四十八架J-25，杨禹方有足够的信心击败印度空军。
　　事实上，这也正是牧浩洋敢于让舰队进入孟加拉湾的原因。
　　只要把握好时机，采取正确的战术，取胜就不是难题。
　　吃了早饭，牧浩洋给杨禹方下达了一道特殊命令：让忙碌了一天一夜的航空勤务人员休息八个小时。
　　可以说，在舰队里最辛苦的不是飞行员，而是航母上的勤务人员。
　　以舰队的航速，最快也要等到傍晚才能进入孟加拉湾，出动第一批攻击机群，没有必要让航空勤务人员过于辛劳。
　　在牧浩洋看来，只有养足精神，才能在战斗中达到最高效率。
　　为此，牧浩洋甚至把升空巡逻的战斗机减少了一半，不然航空勤务人员还得忙着为防空战斗机服务。


第五十八章 死撑
　　进入三十日，最紧张的肯定是印度空军的官兵。
　　虽然在舰队战败后，今井利村无权干预作战行动，印度空军不再需要听从一名日本将领的指挥，但是局面变得更加糟糕，没有舰队提供的支持与掩护，印度空军没有足够的能力把中国舰队挡在孟加拉湾之外。
　　更重要的是，日本开始打退堂鼓。
　　天亮前，E-3G机群就接到了命令，停止一切作战行动，在机场待命。
　　结果就是，在最需要支持的时候，印度空军却得不到最关键的支援。在仅有两架“费尔康”与几架性能严重落后的国产预警机的情况下，印度空军别说把中国舰队挡在孟加拉湾之外，能否确保本土安全都是个问题。
　　事实上，即便有四架“费尔康”，局面也不容乐观。
　　原因很简单，“费尔康”无法有效探测J-25，也就无法在防空作战中发挥预警机应有的作用。
　　仅仅依靠地面防空系统，就算有再多的防空战斗机，也派不上用场。
　　这个时候，印度本土防空网的漏洞更加致命。
　　在建设本土防空网的时候，印度空军把重点放在了东北与西北方向上，分别对付来自中国与巴基斯坦的空中威胁。特别是在最近几年，随着中国空军获得了更多的J-20，以及性能卓越的J-22，巴基斯坦获得了FC-25与FC-30等先进战斗机，印度面临的空中威胁大大增强，不得不更加重视西北与东北的防空力量。结果就是，在力量有限的情况下，不得不削减本土南部地区的防空力量。
　　事实上，在南部地区，并没完整的防空网络。
　　只要中国舰队愿意，随时能够轰炸这些地区的军事基地，甚至能够让战斗机袭击远离海岸线的内地目标。
　　客观的讲，被动防御本身就有问题。
　　作为进攻性军种，空军的优势在于进攻，而不是防御。任何一支以防御为主的空中力量都无法在现代化战争中生存下来。
　　作为南亚最强大的空中力量，印度空军非常清楚这个道理。
　　正是如此，印度空军格外重视进攻。
　　在与巴基斯坦的对抗中，印度空军的主要任务就是进攻，通过进攻来打垮巴基斯坦的防空力量。
　　结果就是，印度空军拥有数量众多的攻击机。
　　严格说来，不但F-35I是典型的攻击机，被印度空军宣扬成防空战斗机的Su-30MKI也以对地打击为主要任务。
　　问题是，在面对巴基斯坦的战场上，印度空军对攻击机的航程没有太高的要求。
　　以巴基斯坦的国土纵深，以及巴基斯坦空军基地主要分布在南北两端，即伊斯兰堡与卡拉奇附近，印度空军的攻击机最多只需要五百公里的作战半径，即便靠后部署，也只需要八百到一千公里的作战半径。
　　数十年来，印度空军一直奉行这个标准。
　　在印度空军中，除了Su-30MKI之外，没有一种以对地打击为主的战斗机的作战半径超过一千公里，即便是刚刚引进的F-35I，因为强化了对地打击能力，在正常载弹量时的作战半径也不到一千公里，只有把载弹量降低一半，并且通过携带外挂副油箱，才能在不进行空中加油的情况下达到一千一百公里。
　　同样受此影响，印度空军并不重视加油机。
　　战争爆发前，印度空军只有十架大型加油机，最初引进的两架还因为长期缺乏适当维护而停飞，又在战斗中损失了五架，因此只剩下了三架加油机，最多只能在一次战斗中支持六到十二架战斗机。
　　如此一来，即便印度空军打算主动进攻，也没有合适的机型可以攻击中国舰队。
　　要知道，中国海军的舰载战斗机的对地打击半径都在一千五百公里左右，如果进行伙伴式空中加油，还能延长到两千公里以上。
　　相对来说，打击力量还不是最严重的问题。
　　虽然印度空军没有合适的战斗机，但是印度海军有三十多架P-8I，而且都能携带反舰导弹执行攻击任务。
　　最大的问题是，印度空军没有合适的侦察手段。
　　虽然日本没有停止情报合作，仍然按计划向印度提供侦察卫星拍下的照片，基本上每四个小时就能更新一次，但是对于制海作战来说，延迟四个小时的情报根本没有用，因为舰队能够在四个小时里航行上百海里。
　　即便在获得情报后立即出动，也有三个小时左右的延迟时间。
　　要想打击舰队，至少得把延迟时间缩短到一个小时之内。从战术上讲，只能提前让执行攻击任务的战机升空。问题是，这样一来，必然会暴露攻击意图，中国舰队有充足的时间组织防空作战。
　　反潜巡逻机不是战斗机，只要暴露行踪，肯定会被战斗机击落。
　　即便派遣战斗机掩护反潜巡逻机，因为没有足够的预警机，而且预警机无法及时发现逼近的敌机，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摆在印度空军面前的情况非常残酷：无法主动进攻，就只能在被动防御中挨打。
　　以当时的情况，印度空军只能指望当局能够尽快回心转意，在中国舰队发动大规模打击之前宣布停火。
　　问题是，停火有用吗？
　　三十日上午，克鲁沙接到了麦克米伦的电话，美国总统正式提出，印度应该在适当的时候宣布停火。
　　虽然麦克米伦说得非常客气，没有过分刺激克鲁沙，但是意思很明确，美国愿意出面调停，也愿意帮助印度争取应有的利益，至少保证印度不会遭受严重损失，而印度必须采取积极主动的行动。
　　问题是，出于外交与政治上的考虑，麦克米伦没有提到日本。
　　这也可以理解，虽然印度是日本的盟国，但是同盟关系并不牢靠，而且与美国没有签署同盟条约，如果知道美国与日本并非一条心，印度总理肯定会另做考虑，甚至会在战略选择上更加倾向于与中国和解。
　　暂且不说印度有没有可能与中国结盟，即便是缓和关系，对美国也没有好处。
　　要知道，真正能遏制中国的是印度，而不是非常脆弱的日本。如果不能利用好印度在南亚地区的野心与影响力，美国就不可能通过印度来遏制中国，更不可能中国借道南亚把手伸到中东。
　　结果就是，克鲁沙没有因此绝望。
　　与麦克米伦通话后，克鲁沙给印度陆军下达了一道命令：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击败锡亚琴冰川附近的巴基斯坦军队，迫使巴基斯坦当局请求停火。
　　在克鲁沙看来，只要巴基斯坦首先请求停火，印度就能“体面”的退出战争。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而是有很大的可能。
　　要知道，在克什米尔战场上，中国没有出兵干预，巴基斯坦一直是在单独战斗，而印度陆军已经依靠兵力优势，在过去几天里取得了重大进展，切断了锡亚琴冰川附近几条主要交通线。
　　只要再加把力，就能彻底包围该地区的巴基斯坦军队。
　　结果就是，在三十日中午，印度空军司令提出应该停战的时候，克鲁沙不但没有给予回应，印度陆军还发动了新一轮进攻行动，在两个小时之内，投入了两个师，动用了上千门火炮与火箭炮。
　　按照印度陆军司令做出的保证，天黑之前就能歼灭锡亚琴冰川附近的巴基斯坦军队。
　　必须承认，印度陆军司令没有夸海口。
　　从地理环境上讲，地面战场本来就对印度有利。最重要的是，印度已经修建好了通往战场的主要公路，而巴基斯坦的公路还在修建之中。结果就是，在核心地区，印度陆军能够顺利调动主战部队，而巴基斯坦陆军只能动用步兵。依靠公路，印度陆军还能把炮兵部署到战场前沿，而巴基斯坦陆军只能把炮兵部署在二十多公里之外，很难为前线防御部队提供有效的炮火支援。
　　继续打下去，守卫锡亚琴冰川的五千多名巴军官兵肯定会被印军消灭掉。
　　只是，进攻也没有印度陆军司令说的那么轻松。
　　印度陆军得益于公路，也受制于公路，特别是在越过停火线，攻入巴基斯坦一侧后，因为没有完善的公路做支撑，只能动用步兵，绝大部分主战装备都派不上用场，进攻自然举步维艰。
　　打到傍晚，印度陆军只包围了锡亚琴冰川北面的巴军，没能实现歼灭。
　　这个时候，巴基斯坦当局稳不住了。
　　如果不能获得及时有效的空中支援，巴基斯坦陆军在锡亚琴冰川附近的最后一块防御阵地肯定会在三十一日天亮前沦陷。
　　天还没黑，巴基斯坦三军总参谋长就给黄峙博打了电话，希望中国军队不要只在印度洋上敲敲打打，应该在克什米尔地区展开行动，至少为巴基斯坦陆军提供足够有效的空中支援与空中掩护。
　　随后，巴基斯坦总统跟易援朝通了热线电话，提出了同样的要求。
　　现在出兵克什米尔还有意义吗？
　　易援朝觉得作用不大，而且认为只要在印度洋上展开行动，印度就会在本土遭到打击后主动求和。
　　傅秀波的意见完全相反，认为应该积极支持巴基斯坦。
　　争论持续了几个小时，最终才在投票表决中以微弱优势通过了傅秀波的提议：出动空中力量轰炸锡亚琴冰川附近的印度军队。
　　只是这样一来，必然会对印度洋上的战斗产生影响。


第五十九章 与时间赛跑
　　牧浩洋收到消息的时候，执行打击任务的舰载战斗机已经出发了半个小时。
　　按照杨禹方的安排，将首先轰炸本地治里西北五十多公里的丁迪沃讷姆空军基地，以此拉开打击印度本土的作战行动。
　　这里是印度本土南端规模最大的空军基地。
　　根据二部提供的情报，印度空军在这里部署了二十架F-22I与四十架F-35A，还有一个中队的Su-30MKI，并且是印度战斗机进入孟加拉湾的主要前进基地，此外日本空军的三架E-3G也在这里。
　　舰队要想进入孟加拉湾，首先就得摧毁这座空军基地。
　　虽然是突然袭击，但是杨禹方做了精心部署。
　　按照他的部署，二十四架J-25在两架ZY-1的支持下，负责对付升空的印度战斗机，夺取战场制空权，随后四十八架J-25将分成三个批次进入，第一批重点轰炸基地附近的防空阵地，第二批轰炸指挥与通信中心，第三批才去轰炸机场，除了摧毁地面上的战斗机，重点打击基础设施。
　　一切顺利的话，丁迪沃讷姆空军基地将在未来三天内丧失出动能力。
　　以舰队的持续作战能力，进行高强度空中打击，最多也就能在孟加拉湾活动三天，然后就得返回进行弹药补给。
　　为了达到攻击的突然性，杨禹方将打击时间订在了晚上十一点左右。
　　这个时候，正是印度军队的夜间换班时间。
　　为此，攻击机群必须在九点三十分之前出发。
　　虽然J-25能在一个小时内飞行一千五百公里，但是在执行打击任务时，J-25需要内挂两吨弹药，比执行制空任务时多了一吨多，因此为了节省燃油，只能降低巡航速度，飞行一千五百公里，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十五分钟。发起攻击前，至少还得为攻击机群留出十五分钟的战术准备时间。
　　结果是，牧浩洋在十点才收到由黄峙博发来的消息。
　　当时，空军已经参战。
　　大概九点左右，从叶城空军基地起飞的十二架J-22在四架J-20的掩护下，依靠预警机与无人侦察机提供的情报，轰炸了锡亚琴冰川南面的印军炮兵阵地与部队集结地，摧毁了一个炮兵营与数百吨作战物资。
　　轰炸来得很突然，印度空军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
　　更重要的是，J-22沿着巴基斯坦战斗机常用的航线进入，所以印度空军在第一时间认为是遭到了巴基斯坦空军的打击。
　　四十分钟后，中国国防部公布了参加克什米尔冲突的消息。
　　直到这个时候，印度当局才知道，中国空军已经出动战斗机，为巴基斯坦军队提供了直接空中支援。
　　最震惊的不是印度空军，而是印度总理克鲁沙。
　　在此之前，中国一直表现得非常克制，还一度宣称派遣舰队进入印度洋，只是为了尽快结束印巴冲突，无意扩大冲突规模。
　　现在，中国军队直接参与克什米尔冲突，是在结束冲突，还是在扩大冲突规模？
　　虽然在发布的消息中，中国国防部提到，出动空中力量是为了阻止印军继续深入巴基斯坦实控区，限制战争范围，但是任何一名政治家都知道，限制战争范围，绝对不是为了控制战争规模。
　　从政治上讲，中国是否介入地面冲突，对战争规模的影响更大。
　　如果以限制印度军队进攻为由，中国不但可以轰炸印军的前沿阵地，还能轰炸印军的后方基地，甚至有理由轰炸印度本土的军事基地。这样一来，中国的行为，不但没有限制战争规模，还扩大了战争规模。
　　对克鲁沙来说，最关键的问题只有一个。
　　中国会不会以限制印军发动地面进攻为由扩大轰炸范围？
　　如果是，那么在印度陆军取得胜利之前，中国空军就能摧毁印度陆军赖以进攻的后方基础设施。结果非常明显，即印度陆军不可能在没有后方支撑的情况下，在锡亚琴冰川取得最终胜利。
　　克鲁沙只有一个选择：在局势还没有完全失控的时候宣布停火。
　　也许印度必须交出所有占领地区，但是总比本土遭到轰炸，国防力量在一夜之间后退数十年好得多。
　　当然，这不是所有人的认识。
　　会议上，包括国防部长在内的好几名官员都提出，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停火，而应该表明印度的立场，只要本土遭到轰炸，印度就会进行战略反击，让中国付出惨痛代价，从而让中国放弃空中打击。
　　陆军司令甚至提出，应该让战略导弹部队进入战备状态。
　　事实上，当时印度的战略导弹部队已经进入战备状态，能在接到命令后的半个小时之内发射弹道导弹。
　　克鲁沙坚决反对这么做，因为这对印度来说，意味着全面毁灭。
　　如果中国畏惧印度的战略打击力量，就不会出兵印度洋，更不会出兵克什米尔。显然中国并不害怕印度的战略力量，或者说有足够的能力抵消掉印度的战略力量，并且希望借此机会获得对印度进行战略打击的借口。
　　核打击会让中国有所畏惧。
　　可是同样的道理，中国的战略报复，足以让印度领导人心生畏惧，在做出战略决策的时候投鼠忌器。
　　会议还没结束，一条最新的战报震惊了全场，也吓坏了克鲁沙。
　　十一点左右，中国海军的舰载战斗机轰炸了丁迪沃讷姆空军基地，摧毁了停留在地面上的数十架飞机，包括三架日本空军的E-3G，炸毁了跑道、机库、燃料库、弹药库与兵营等基础设施，还在轰炸前摧毁了机场附近的三个防空阵地。随后空军送来更多消息，中国战斗机还轰炸了附近的防空指挥中心与南部地区的通信中心，并且在空战中击落了印度空军的十多架战斗机。
　　这下，问题复杂了。
　　中国军队不但打击了安达曼-尼科巴群岛上的军事设施、轰炸了克什米尔地区的印度地面部队，还轰炸了印度本土的军事设施。
　　这些迹象均表明，中国正在扩大战争规模。
　　按照克鲁沙的估计，中国军队将继续扩大打击范围，很快就会让印度尝到苦头，用轰炸迫使印度投降。
　　这个时候，主张继续作战的不是空军，而是陆军。
　　空军司令的意见很简单，在没有制空权的情况下，印度不但打不赢这场战争，还会输得精光，理智之举是在遭到大规模空中打击之前宣布停火，请求美国出面，让中国与巴基斯坦停止军事行动。
　　这个态度，完全可以理解。
　　打到这个时候，印度空军已经损失了半数以上的先进战斗机，虽然还有上千架战斗机能够升空作战，但是性能都很落后，根本无法与中国军队争夺制空权，甚至连巴基斯坦空军都对付不了。
　　空军瘫痪，地面部队再能打也没用。
　　事实上，没有空中掩护，印度陆军迟早会惨败而归。
　　问题是，陆军司令仍然反对求和，继续主张动用战略威胁手段，阻止中国进一步扩大战争规模，保住已有胜利。
　　会议继续进行，新的变化让克鲁沙不再犹豫。
　　七月三十一日凌晨两点左右，巴基斯坦总统发表电视讲话，宣称只要印度军队还在巴基斯坦境内，战争就不会结束。
　　随后，克鲁沙收到了最新情报。
　　在总统发表讲话的时候，巴基斯坦陆军的战略导弹部队已经进入战备状态，数十辆运载了弹道导弹的发射车离开驻地。因为这是巴基斯坦的主要战略威胁手段，所以这些导弹上肯定配备了核弹头。
　　虽然中国空军没有扩大打击范围，但是战争扩大的势头非常明显。
　　更重要的是，巴基斯坦总统发表的讲话已经表明，印度不可能长期占领锡亚琴冰川，而且在撤军之前，即便印度宣布单方面停火，巴基斯坦也会以防御反击为由，在克什米尔地区发动反击。
　　只要地面战争还没结束，战争就不会结束。
　　只要巴基斯坦发动反击，中国就有理由继续轰炸印度，赶在印度陆军撤退之前，炸垮印度的战略防御设施。
　　到这个时候，连印度陆军司令都认识到，取胜、哪怕是保住胜果已经不可能了。
　　中国舰队夺取制海权之后，中国军队正在调整战争重点，而且速度非常快，很有可能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完成。
　　只要中国与巴基斯坦调整了战争重点，印度就将丧失主动权。
　　到时候，将由中国与巴基斯坦决定在什么时候结束这场战争。
　　会议进行到凌晨三点半，克鲁沙又收到了一条非常糟糕的消息：中国军队再次轰炸了布莱尔港。
　　因为这次轰炸布莱尔港的是轰炸机，还有部分轰炸机在港口上空投下炸弹，所以被印度空军认为，这是中国空军出动的轰炸机，而且这些轰炸机肯定借道缅甸，不然不可能奔袭数千公里。
　　事实上，轰炸布莱尔港的是中国海军的H-6X。
　　不管怎么说，克鲁沙已经相信，中国正在按步骤扩大冲突规模，而且正是要赶在印度宣布停火之前达到战略目的。
　　中国的战略目的是怎么？
　　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占领布莱尔港，获得进入印度洋的战略基地，完善印度洋上的战略链条。
　　印度还能坚持下去吗？


第六十章 舰队北上
　　“机群将在什么时候返航？”
　　“最快凌晨零点三十分。”杨禹方看了眼挂钟，说道，“还有两个小时，如果有必要，现在可以出动第二批攻击机群。”
　　牧浩洋摇了摇头，没有答应这么做。
　　显然，战争打到这个时候，已经超过了牧浩洋的预料。按照他制订的战争计划，空军参战将是对印度进行大规模空中打击的信号。
　　在制订战争计划的时候，牧浩洋就考虑到，空军参战会迫使印度投降。
　　受此影响，在计划中，牧浩洋明确提到，应该尽量推迟空军参战的时间，等到舰队完成了打击任务，最好是攻占了布莱尔港之后，再展开大规模轰炸行动，争取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摧毁印度的战略力量。正是如此，在战争的前几天，空军一直按兵不动，甚至没有向西北地区集结。
　　现在，陆战队还没有登上南安达曼岛，更别说占领布莱尔港。
　　虽然觉得有点恼火，但是牧浩洋知道，肯定发生了预料之外的事情，不然空军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动。
　　更重要的是，牧浩洋的判断没有错。
　　在总参谋部发来的消息中，黄峙博明确提到，印度有可能在二十四消息之内停火，必须加快进攻速度。
　　牧浩洋面临的难题是：重点攻打布莱尔港，还是重点轰炸印度的战略设施？
　　这两项任务都很重要，都不能耽搁，却很同时进行。
　　如果印度萌生退意，即便陆战队登上了南安达曼岛，也会宣布停火，随后由美国充当调停人。在国际社会的干预下，中国将别无选择，只能停止军事行动，也就将因此丧失打击印度核力量的机会。
　　那么，首先打击印度的核力量呢？
　　沉思一阵，牧浩洋对杨禹方说道：“尽快让机群做好起飞准备，但是不要配制弹药，等我的指示。”
　　杨禹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起身去了航空作战指挥中心。
　　让马明涛启动保密通信线路后，牧浩洋离开了指挥中心，返回司令官住舱，跟远在几千公里外的黄峙博通了视频电话。
　　虽然航母比其他战舰大得多，但是设计过于紧凑，没有给司令官安排专门的办公室。
　　保密通信都在司令官住舱内进行。
　　“黄总，印度是不是打算停火？”
　　“暂时还没有收到消息，不过在我们大举介入之后，印度将别无选择。”
　　“那么，我认为应该首先轰炸印度的战略核设施。”
　　“为什么？”屏幕上，黄峙博仍然习惯性的敲了敲桌子。
　　“首先攻打布莱尔港，只会给印度制造更大的压力，迫使印度当局做出停火决定，只有轰炸印度的战略核设施，才有可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你能保证陆战队在此期间打下布莱尔港？”
　　“至少能够保证让陆战队登上南安达曼岛，到时候即便印度宣布停火，我们也能抓住机会攻入布莱尔港，再宣布停火。”
　　黄峙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也考虑过这套作战方案，而且让母祁铁进行了相关部署，但是现在还欠缺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我们仍然没有掌握印度的所有战略核力量的准确情报。”
　　“二部无法提供准确情报？”
　　“老李已经尽了全力，提供了所有固定核设施的情报，以及绝大部分弹道导弹部队的部署情报，只是仍然有几支导弹部队在二部的监视之外。”
　　“没有别的办法了？”
　　黄峙博犹豫了一下，说道：“二部正在分析CIA提供的情报，甄别工作还没完成，所以无法肯定是否有用。”
　　“CIA给他们提供情报！？”牧浩洋有点震惊。
　　“两天前，我们宣布派遣舰队前往印度洋之后，向美国施加了压力，迫使美国在原则上同意与我们合作，以防止战争升级，因此获得了CIA的情报支援，不过老李不大相信，坚持进行甄别。”
　　“美国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简单，如果战争升级，只要受到来自印度的威胁，我们将先发制人，甚至会使用战术核武器。”
　　牧浩洋的眉头跳了几下，这可不是小事。
　　“更重要的是，这不是美国策划的战争，而是日本与印度的擅自行动。”
　　“也就是说，美国想借我们的手，教训日本与印度？”
　　黄峙博点了点头，说道：“在海洋战场上，你已经教训了日本与印度，而且美国已经展开积极外交，希望联合其他国家，出面阻止战争升级。随着我们扩大打击规模，印度肯定会借此机会宣布停火。”
　　“因此，我们不得不停火。”
　　“没有更好的选择。”
　　“那我们更得抓住这次机会，不然后患无穷。”
　　“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
　　“黄总，从长远来看，这是我们消除威胁的唯一机会。”牧浩洋咬了咬牙，说道，“错过这个机会，印度肯定会发展壮大。等到印度拥有了能够对我们进行全面报复的能力，那就太迟了。”
　　黄峙博只是点了点头，没有急着开口。
　　“情报方面，可以边打边说，毕竟轰炸不可能一次成功，肯定要进行多次。如果不能及时完成甄别工作，就应该扩大打击范围，宁可炸错，不可放过。”牧浩洋掏出香烟，点上抽了两口，又说道，“这要打击开始，印度肯定会调动战略导弹部队，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
　　“关键是，上面肯定不会批准。”
　　“上面？”
　　“老傅那里没有问题，关键是元首那里。”
　　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那就按照计划行动。”
　　“计划？”
　　“战争计划早就获得批准，因此不需要重新申请。打击行动开始之后，再向元首汇报作战情况。”
　　“你小子……”
　　“黄总，你说过，我们是军人，不用过于顾虑政治问题。作为军人，我们的职责就是保护国家免遭伤害，而我们现在做的，正是避免在几年、或者几十年之后，免遭敌国的大规模战略打击。”
　　黄峙博稍微沉默了一阵，说道：“即便如此，也需要时间进行部署。”
　　“关键是反导部署。”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舰队将转向北上，前往恒河河口附近，然后出动舰载战斗机轰炸印度东北地区的战略目标。如果印度铤而走险，由舰队负责拦截该方向上的弹道导弹。根据我的了解，空军能在八小时之内完成反导部署，重点在西南方向上。只要部署得当，我们有足够的把握击落来袭的弹道导弹，而这将成为我们扩大打击范围的最好理由。”
　　“你有把握？”
　　“舰队由我指挥，我肯定有把握。”
　　黄峙博长出口气，说道：“行，我立即联系母祁铁。部署到位之后，立即展开行动。记住，我们最多只有八个小时的部署时间。天亮后，印度就有可能宣布停火，而我们必须在此之前展开行动。”
　　牧浩洋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关闭了通信设备。
　　视频电话的另外一端，黄峙博也长出了口气。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是他的认识与牧浩洋一样，即必须赶在印度宣布停火之前，完成既定的打击行动。正如牧浩洋所说，如果不能抓住这次机会，那么在下一场战争中，将不得不面对一个不可招惹的印度。
　　黄峙博有点犹豫不决，不是没有胆量，而是没有太大的把握。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他是总参谋长，在后方协调作战，对前线情况不大清楚，也就不知道牧浩洋制订的战争计划是否可行。既然牧浩洋信心十足，黄峙博也没在犹豫，立即联系了正在叶城指挥空中作战的母祁铁。
　　部署行动立即展开，首先要做的就是增强本土的反导防御力量。
　　只要打击印度的战略核力量，即便印度总理打算停火，印度军方也不会罢手，肯定会发起反击。
　　取胜的关键，在于能否成功拦截印度的弹道导弹。
　　舰队里，牧浩洋回到指挥中心，把章玉廷叫了过来，让他修改航线，直接前往孟加拉湾北部的恒河河口。
　　随后，牧浩洋召集其他高级指挥官，宣布了新的作战行动。
　　虽然几名指挥官都反对舰队北上，毕竟在孟加拉湾西岸，还有十几座印度空军基地没有被摧毁，舰队北上很容易遭到攻击，但是牧浩洋只提到了一点，即舰队是保护本土的第一道防御屏障，将负责拦截从印度东北地区发射升空的弹道导弹，因此必须北上到达恒河河口附近。
　　这个决议无法更改，因为这是舰队作战任务的一部分，而且非常关键。
　　如果印度从本土东北部地区发射弹道导弹，攻击中国本土的南部地区，比如海南岛，导弹就不会从中国西南上空掠过，而是直接从中南半岛上空掠过，即便进行中段拦截，也要在东南亚国家上空击落携带核弹头的弹道导弹。更可惜的是，根本无法进行中段拦截，因为没有在这些国家部署反导拦截系统。如此一来，就只能进行末段拦截，在弹道导弹重返大气层之后将其击落。最终，不管是弹体、还是弹头的残骸，都有可能落到本土上，造成难以预料的后果。
　　必须在弹道导弹处于上升阶段时进行拦截，也就必须让舰队北上。
　　当然，舰队的任务不仅仅是拦截印度的弹道导弹，还要在打击行动中，承担很大一部分作战任务。


第六十一章 战略打击
　　三十日夜间，肯定是克鲁沙在印度总理府渡过的最为艰难的一个晚上。
　　会议持续到三十一日凌晨四点才结束，克鲁沙才说服几位将领，决定在三十一日上午正式宣布单方面停火，然后邀请美国、英国、法国、俄罗斯、加拿大、澳大利亚、德国等大国出面调停。
　　随后，克鲁沙亲自起草了停火声明。
　　作为政治家，克鲁沙必须注意措词，不能是中国出动空中力量迫使印度停火，而是印度在达到了既定目的之后，为了维护南亚地区的和平与稳定，避免战争规模扩大，才决定单方面停火。
　　怎么把话说好，显得至关重要。
　　忙到六点过，克鲁沙才完成了这份意义重大的停火声明，然后交给秘书去润色，他则利用这个机会吃了早饭。
　　六点半，克鲁沙跟中岛俊夫通了热线电话，把停火消息提前告诉了日本首相。
　　在克鲁沙看来，尊重中岛俊夫没有坏处。
　　战后，印度依然得依靠日本的援助，特别是经济与技术上的援助，才能迅速从战败的阴影中走出来。因为与中国决裂，所以从长远来看，日本的重要性不但没有降低，反而大幅度提高。
　　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日本都是印度的天然盟友。
　　克鲁沙相信，中岛俊夫也有同样的认识。
　　在迅速崛起的中国面前，如果印度与日本各自为阵，结果都将非常悲惨。只有联合共同作战，才能遏制中国。
　　正是如此，克鲁沙相信，中岛俊夫肯定会把消息转告给麦克米伦。
　　他的想法很简单，先让中岛俊夫跟麦克米伦通气，再给麦克米伦打电话，美国出面调停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七点过，秘书送来了经过润色的停战声明。
　　迅速浏览一遍，修改了几个措词之后，克鲁沙开始考虑给麦克米伦打电话。
　　因为印度不是美国的盟国，所以如何发出邀请，显得非常关键。如果请求美国，只会降低印度的身份，更会使印度的外交活动受到影响。如果不向美国发出请求，又不见得能够让美国出面。
　　克鲁沙有点犹豫，因为他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向麦克米伦解释。
　　也就在这个时候，直接连接到国防部的电话响了起来。
　　克鲁沙有点吃惊，因为从这条线路打来的电话都不是什么好事。在拿起话筒时，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还差二十四秒就到七点十五分了。
　　果然不是好消息，而且是天大的坏消息。
　　五分钟前，印度的二十多处战略核设施遭到轰炸，包括两处存放核弹头的弹药库、设在海得巴拉的核原料工厂与核武器研制中心、班加罗尔的导弹生产厂与导弹研制中心、维杰亚瓦达的两座重水反应堆、以及八个“烈火4”弹道导弹部队驻地。固定核设施几乎被彻底摧毁，八支导弹部队也遭到重创，仅有数辆导弹发射车侥幸逃脱，具体损失情况还在统计，结果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放下电话，克鲁沙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中国确实别有所图，而且盯上了印度的核力量。
　　在这轮轰炸行动中，充当主力的不是海军航空兵，而是空军，特别是空军的远程战略打击力量。
　　主要打击力量，正是空军的四十八架J-20D重型战斗机。
　　在编号上，J-20B是出口型号，J-20C是空军专门开发的双座战斗机，而J-20D则是标准的战斗轰炸机。
　　早在东海战争之前，空军就决定以J-20为基础，研制一种战斗轰炸机。
　　让空军做出这个决定的，正是美军搞的FB-22。此外，被空军寄予厚望的H-X项目的进度一直拖延，而H-6系列又过于老旧，难以在现代化战争中发挥作用，空军急需一种载弹量在十吨左右的中型轰炸机。
　　受此影响，J-20D是J-20系列中变化最大的一种型号。
　　严格说来，J-20D基本上是一种全新研制的战斗轰炸机，与J-20相比，零件通用率还不到百分之三十。机体放大了百分之二十，采用推力更大的WS-20发动机。取消了前置水平鸭翼与垂直尾翼，机翼面积增大百分之四十二。机身弹舱能携带两枚二千五百公斤级的重磅炸弹，或者是八枚一千公斤级炸弹，内部总载弹量超过八吨，还能在翼下挂点携带十二吨弹药。不进行空中加油的最大作战半径为二千五百公里，仅携带五吨弹药时，作战半径接近三千公里。
　　从各项性能上看，J-20D远远超过了H-6，是名副其实的重型战斗轰炸机。
　　按照空军的计划，J-20D将在H-X服役之前，逐步取代H-6，成为空军最主要的远程打击力量。
　　到战争爆发前，总共有五十架J-20D服役，其中两架属于训练部队。
　　事实上，在设计的时候，空军主要考虑把J-20D用于对日作战，即用来轰炸日本本土的重要战略目标。
　　受此影响，J-20D更加强调了隐身能力。
　　从气动外形的变化上也看得出来，除了增大内部载弹量与载油量，J-20D的所有外形改动都是为了增强隐身能力。负面影响也非常突出，即J-20D基本上不具备空战能力，别说与性能先进的第四代战斗机相比，连很多经过改进的第三代战斗机也比不上。如果在战斗中遭遇敌人的战斗机，“最有效”的对抗手段就是以更高的飞行速度逃命。
　　因为采用了推力更大的WS-20发动机，所以在不开加力时，J-20D的巡航飞行速度超过了一点六马赫，轻载时的最大飞行速度能够达到二点五马赫，超过了绝大部分第四代战斗机的最大飞行速度。
　　作为战斗机，J-20D肯定不合格，但是作为轰炸机，却足够优秀。
　　在这次轰炸中，J-20D承担了最重要的打击任务，包括轰炸海得巴拉附近的核原料生产厂与核武器研制中心。
　　为了避免暴露作战意图，所有J-20D都从华中地区的空军基地起飞，在川西上空进行第一次空中加油，然后奔袭三千公里以上，返航时在藏东地区进行第二次空中加油，再返回华中地区的空军基地。
　　整个作战行动将持续六个小时以上。
　　因为J-20D的数量非常有限，而且打击目标都十分关键，必须确保摧毁，也就得安排额外的打击力量，比如在轰炸海得巴拉的核原料生产厂时，总共动用了十二架J-20D，分三个波次进入，间隔时间为五分钟，确保投下的二十四枚重磅炸弹能够击穿厚达十二米的地表土层，摧毁所有地下设施，所以四十八架J-20D根本不够用，一些次要目标，比如弹道导弹部队只能由海军负责。
　　海军出动的，正是舰载航空兵的J-25。
　　虽然在载弹量、航程、突防速度等方面，J-25都比不上J-20D，比如在不携带对空弹药的时候，J-25最多在内部弹舱内携带一枚两千公斤级炸弹，或者两枚一千公斤级炸弹，此外在隐身能力上，J-25也不如J-20D，没有全方位隐身能力，后半球的RCS面积比前半球高出两个级别，但是在印度防空系统面前，J-25仍然游刃有余，而且有足够的自卫能力，低空突防性能也更加突出，更适合打击时间敏感性的战术目标，特别是弹道导弹部队，以及弹道导弹发射车。
　　为此，舰队出动了七十二架J-25执行轰炸任务。
　　为了提高攻击机群的突防成功率，舰队还出动了二十架J-25、在两架ZY-1的配合下夺取制空权，十架J-25专门执行防空压制任务，对付攻击机群突击航线上的防空部队，打开突击通道。
　　相对来说，J-25机群的作战难度更大。
　　攻击开始的时候，舰队还没有到达恒河河口，因此部分J-25在轰炸了印度东北地区的导弹部队之后，没有返回舰队，而是飞往西藏的空军基地，补充燃油后再返回舰队，或者直接执行第二轮轰炸任务。
　　为了减轻舰队的作战负担，空军还出动了二十四架J-20，专门为J-25护航。
　　当然，这还不是全部。
　　当时，最难以完成的轰炸任务是打击班加罗尔附近的导弹工厂与导弹研制中心，因为这两个目标均在J-20D的作战半径之外，还得到了极为严密的保护，后者还设置在地下，必须使用特种钻地炸弹，而J-25无法携带这种炸弹。
　　为此，空军动用了两架H-20。
　　严格的说，是两架H-X的原形机，H-20的编号要到正式服役之后才会使用。
　　这两架H-X的原形机在年初的时候开始试飞，赶在六月底完成了武器系统测试，然后进行投弹试验。即便一切顺利，也要等到二零二九年底才能完成全部试飞工作，能在二零三零年交付就非常不错了。
　　战争爆发后，空军决定进行实战测试，让两架轰炸机涂上了J-20D的隐身涂料。
　　至于其他的准备工作，都在七月二十五日之前完成，大部分机载设备来自J-20D，比如导航系统、轰炸仪器等等。
　　与J-20D相比，H-X的最大优势就是载弹量与航程。
　　即便是原形机，两架轰炸机也能在载弹十六吨时，打击四千五百公里外的目标。如果进行空中加油，还能把载弹量提高到二十四吨，把作战半径延长到七千公里以上，基本上达到了战略轰炸机的标准。
　　两架轰炸机不算多，但是足以摧毁两个战略目标。


第六十二章 战术反击
　　突然而至的打击，完全打乱了克鲁沙的安排。
　　八点过，克鲁沙在警卫人员的陪同下，进入了地下指挥中心，其他政府高级官员也进行了疏散。
　　现在，克鲁沙面对的问题不是在什么时候宣布停火，而是要不要宣布停火。
　　中国的打击行动，已经超过了常规战争范畴，把战争推到了新的高度上，而印度绝对不可能忍气吞声。
　　连克鲁沙都觉得，必须进行适当的反击，而且是战略反击。
　　只是，在进行反击之前，必须搞清楚部队的情况，即到底能够进行何种程度的反击，以及能否通过反击遏制中国的战争野心。
　　克鲁沙必须有耐心，不然反击带来的不是胜利，而是更大的灾难。
　　也就在克鲁沙等待军方的报告时，中国国防部抢先公布了战报，宣称在三十一日清晨的打击行动中，摧毁了印度的战略核设施、弹道导弹生产与研制基地、以及进行前沿部署的几支导弹部队。
　　这下，全世界都震惊了。
　　中国竟然对一个得到承认的有核国家进行了全面的战略打击，而且宣称在第一轮打击行动后瓦解了印度的战略核力量！
　　要知道，在此之前，连美国也没有这样的胆量。
　　虽然在第二次朝鲜战争爆发时，美国一举摧毁了朝鲜的战略力量，但是朝鲜最多只有四枚核弹头，而且没有完成小型化工作，无法用导弹投掷核弹头，也就不具备真正意义上的战略大能力。
　　与朝鲜相比，印度是真正的有核国家，而且能够对中国进行战略报复。
　　中国敢在这种情况下打击印度的战略设施，需要的肯定不只是胆量，更需要对军事力量的绝对自信。
　　中国这么自信，印度还有机会取胜吗？
　　在随后的报道中，一些西方新闻媒体指出，中国国防部的自信有点盲目，因为在公布消息的时候，打击行动刚刚结束，即便中国动用了战略侦察卫星，甚至出动了侦察机，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战果甄别工作。
　　也就是说，在公布消息的时候，中国国防部并不清楚是否已经达到了轰炸目的。
　　实际情况也确实如此，国防部公布的消息来自总参谋部，而黄峙博只知道执行轰炸任务的战机都顺利投下了炸弹，并不清楚投弹是否准确，以及是否按照计划摧毁了目标，有没有必要进行补充轰炸。
　　只是，对黄峙博来说，这并不重要。
　　立即公布消息，只有一个目的：让印度总理在停火决策上犹豫不决，为进行第二轮打击争取机会。
　　更重要的是，消息公布后，中国的战略打击行动将不受限制。
　　说得准确一点，在面临印度进行战略报复的威胁时，中国有理由动用更多的武器，确保印度无法进行战略反击。
　　要知道，在此之前，美国已经默认了中国的战争立场。
　　只要印度有进行战略报复的可能性，美国就不会介入，也不会因为中国使用战略打击手段报复中国。
　　结果就是，在国防部公布消息的时候，第二轮打击行动开始了。
　　这次，充当主力的不是空军、也不是海军，而是第二炮兵，主要打击武器则是配备了常规弹头的中程弹道导弹。
　　为了瘫痪印度军队，第二轮打击主要针对通信与指挥系统。
　　根据中国国防部随后公布的战报，在这轮持续时间仅为半个小时的打击中，二炮总共动用了四百二十四枚射程在一千五百公里与二千五百公里之间的中程弹道导弹，其中四百二十二枚导弹击中目标，总共摧毁了包括战区指挥中心、区域通信中转中心、情报交换与处理中心在内的三十多处战略设施。
　　相对而言，弹道导弹的打击来得更猛烈、也更突然。
　　虽然在作战中，印度空军的反导防空部队发挥了一些作用，对来袭的弹道导弹进行了拦截，但是效果都不理想，印度方面宣称击落了数十枚弹道导弹，而真正击落的，也许只有两枚。
　　原因很简单，在这轮打击中，二炮首先对付的不是地面目标，而是太空中的目标。
　　为了避免惹上外交麻烦，国防部没有公布反卫星作战的相关信息，而是把反卫星作战当成了打击印军指挥系统的一部分。
　　当时，二炮发射的第一批导弹中，就有十几枚由弹道导弹改进而来的反卫星导弹。
　　这些导弹率先发射，在摧毁了印度的导弹预警卫星之后，其他的弹道导弹才升空，不然打击行动要不了半个小时，十五分钟内就能结束。
　　在最后发射的一批导弹中，还有几枚反卫星导弹，专门用来对付印度的侦察卫星。
　　在这轮打击中，二炮的作战能力完全体现了出来。其天地一体的打击能力，足以让所有军事强国汗颜。
　　要知道，即便是美国空军，也很难同时打击如此多的战略目标。
　　到了九点，克鲁沙终于收到了军方的报告。
　　两轮打击之后，印度的战略指挥与通信系统已经彻底瘫痪，战略核设施全部被毁，连弹道导弹部队也遭到重创。根据印度空军提供的消息，当时只有四辆导弹发射车逃走，而且只有两辆发射车上的导弹携带了核弹头。
　　也就是说，如果印度立即进行战略反击，最多只有两枚核弹头可用。
　　这次，绝对不能犹豫。
　　在完成了第一轮轰炸之后，中国空军肯定会进行第二轮轰炸，搜寻并且炸毁所有还能开动的导弹发射车。
　　拖下去，最后两枚核弹头也很有可能被炸毁。
　　问题是，两枚核弹头能够做什么？
　　更让克鲁沙难以接受的是，配备这两枚核弹头的是“烈火1”型导弹，而这种导弹最多能够打到中国的西南地区。如果在印度中部地区发射，只能打到昆明，连中国西南最大的几个城市都够不着。
　　印度只能进行一次战略反击，而中国的核弹头能够摧毁印度的所有城市。
　　也就是说，如果印度进行战略核反击，哪怕没有打中中国的城市，核弹头在荒郊野外爆炸，中国也会借机扩大打击规模。哪怕中国比较克制，没有进行核报复，也会通过常规轰炸把印度打回石器时代。
　　对此，克鲁沙没有任何怀疑。
　　要让印度倒退五十年，只需要炸毁印度的主要工业设施，而印度并非工业国家，本来就没有多少工业基础设施。以中国空军的能力，最多只需要一个月，就能完成。如果同时让舰队进行战略封锁，也许要不了一个月。
　　一个月之后，印度将彻底沦落为三流国家。
　　废墟上的印度，还有什么前程？
　　深思熟虑之后，克鲁沙非常清楚，进行战略报复，肯定对印度没有好处，反而会把印度推入深渊。
　　那么，就不能进行战略报复，而应该进行战术级别的报复，打击中国的军事力量。
　　这下，问题就很清楚了。
　　中国空军的战斗机全部部署在国内，如果报复中国空军，就得打击中国本土，属于战略报复。
　　只有打击中国海军，才算得上是战术报复。
　　要知道，中国舰队已经进入孟加拉湾，而且参与了打击印度本土的作战行动，印度有足够的理由打击中国舰队。
　　让核弹头在孟加拉湾上空引爆，怎么说也算不上是战略报复。
　　在征求了其他人的意见后，克鲁沙在九点五十分下达了命令：用“烈火1”型弹道导弹打击中国舰队。
　　问题是，中国舰队在哪？
　　虽然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中国舰队已经进入孟加拉湾，而且参与了之前的打击行动，因为至少有两架J-25在印度东北地区被击落，但是孟加拉湾有两百万平方公里，中国舰队可能在任何一处海域活动。
　　找不到中国舰队，就谈不上打击行动了。
　　所幸的是，克鲁沙没有等待多久。
　　十一点不到，印度海军收到了一艘正在孟加拉湾北部海域活动的“鱿鱼”级潜艇发出的信息，中国舰队在恒河河口南面大概三百五十公里处，正以三十节的速度北上，预计在六个小时后到达恒河河口。
　　中国舰队为什么北上？
　　克鲁沙没有想那么多，因为这艘潜艇提供了较为准确的信息。
　　在总理签署了打击行动的作战计划后，印度空军立即展开行动，让两辆导弹发射车准备发射弹道导弹。
　　此时，牧浩洋正在处理那艘印度潜艇。
　　因为这艘“鱿鱼”级潜艇以极低速度航行，而且充分利用了海底地形，所以在其浮上水面发送电报之前，没有被前出的攻击核潜艇发现。直到舰队截获了潜艇发出的电报，反潜作战才开始。
　　五分钟内，六艘护航战舰各出动了一架反潜直升机。
　　两艘航母也没闲着，各出动了两架反潜直升机。
　　海面下，伴随航母活动的两艘097型攻击核潜艇也加入了战斗，在十分钟内用主动攻击声纳锁定了那艘印度潜艇。
　　为了避免遭到潜艇攻击，舰队保持了三十节的航行速度。
　　反潜作战进行得非常顺利，在八架直升机与两艘攻击核潜艇的围攻下，印度潜艇没有坚持到半个小时。
　　十一点二十分，反潜作战结束。
　　那艘印度潜艇至少被四条鱼雷击中，其中两条是攻击核潜艇发射的重型鱼雷，最终沉入三百多米深的海底。
　　只是，舰队已经暴露行踪，牧浩洋必须随时可能到来的反击。


第六十三章 反导拦截
　　舰队进行反潜作战的时候，空军与二炮也在为第三轮打击做准备。
　　因为前两轮打击的效果比较理想，所以第三轮打击的重点是印度的导弹发射车，特别是那些“烈火”导弹发射车。
　　如此一来，关键不是打击手段，而是能否及时获得准确的情报。
　　为此，空军动用了二十多架J-20执行侦察任务，还出动了数架战略电子侦察机，专门监视印度军队的通信联络。只要印度军队打算动用弹道导弹，就得进行无线电通信联络，因此盯住印军的通信频道，就能有所收获。
　　除此之外，最主要的侦察手段就是太空中的侦察卫星。
　　二部早已调整了侦察卫星的运行轨道，确保在三十一日白天，侦察卫星能够每半个小时从印度上空通过一次。为此，至少有六枚侦察卫星将提前耗光机动燃料，在服役不到两年即报废。
　　当然，比如遭到印度战略反击所遭受的损失来讲，损失几枚侦察卫星算不了什么。
　　为了及时为军队提供侦察情报，二部动用了所有情报分析员，还把三分之一的信息分配给其他情报机构。
　　可以说，当时所有的情报机构都在全速运转。
　　十一点过五分，一名连续工作了四个小时的情报分析员有了发现：隐藏在恰尔肯德邦南部山区里的一辆“烈火”导弹发射车。随后，这名情报分析员做出准确判断，车上搭载的是一枚最大射程为一千五百公里的“烈火1”型弹道导弹，而且在侦察卫星通过时，导弹已经灌注了燃料。
　　负责情报支援的李明阳立即发出战斗警报。
　　因为将由舰队充当第一道反导防线，所以作战警报首先发送给舰队。
　　五分钟后，另外一名情报分析员获得了第二个发现：在同一地区，出现了第二辆导弹发射车，而且运载的“烈火1”型弹道导弹也灌注了燃料。因为在卫星拍下的照片上，导弹呈倾斜状态，所以可以断定，导弹正在起竖，即将发射。
　　印度进行战略反击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必须摧毁这两辆导弹发射车。
　　十一点十二分，“上海”号巡洋舰连续发射了八枚巡航导弹。
　　两分钟后，四架J-25从“黄河”号上紧急起飞。
　　在战场北面，空军的两架J-20已经转向，正以每小时一千八百公里的速度，奔向导弹发射车的藏身之处。
　　只是，J-20离导弹发射车有差不多一千公里。
　　即便立即加速，也要半个小时之后才能投下炸弹。
　　十一点十五分，从印度半岛上空掠过的导弹预警卫星发出警报：两枚“烈火1”型弹道导弹已经升空。
　　红外辐射特征非常明显，确认是“烈火1”型弹道导弹。
　　情报同步传输给舰队，不用牧浩洋下令，舰队就进入了反导作战状态。
　　“烈火1”的最大射程为一千五百公里，因为采用了较为落后的液体燃料发动机，所以大概要十五分钟才能飞完全程。
　　也就是说，必须在十五分钟之内击落这两枚导弹。
　　对舰队来说，作战拦截时间不是十五分钟，而是不到五分钟。
　　五分钟之内，两枚“烈火1”型弹道导弹就将到达弹道顶点，超过了舰载反导导弹的最大射高。如果不能在此之前将其击落，就只能等到弹道导弹再入大气层之后，用反导导弹进行末段拦截。
　　时间紧迫，两艘巡洋舰各为两枚HQ-20反导拦截导弹接通了电源。
　　十一点十六分不到，导弹预警卫星再次发出警报，随后由战舰上的火控系统对弹道导弹的初始轨道进行测算。
　　事实上，这没有多大帮助。
　　虽然“烈火1”并不先进，但是作为中程弹道导弹，要在到达大气层顶部后，才会偏转航线。
　　十一点十六分四十秒，“北京”号的雷达首先探测到了两枚导弹。
　　此时，两枚导弹还在六百多公里外，超过了HQ-20的最大射程。虽然在反导作战模式下，通过把波束集中到同一个方向上，雷达的最大探测距离超过八百公里，比防空作战模式下高出了百分之六十，但是看得远，不等于打得远。反导导弹够不着，也只能看着弹道导弹离开大气层。
　　这个结果，多少让舰队里的官兵有点沮丧。
　　HQ-20在执行反导任务时，对付大气层内的弹道导弹，最大射程有四百公里，跟美国海军的“标准6”型导弹差不多。即便对付大气层外的弹道导弹，最大射程也能达到一百二十公里。
　　如果再有几个小时，舰队就能到达恒河河口，也就能用HQ-20拦截弹道导弹。
　　只是，十秒钟后，情况出现了变化。
　　“北京”号计算出了两枚导弹的弹道，弹着点不在中国本土，而是在孟加拉湾，就在舰队附近。
　　收到消息，牧浩洋大吃一惊。
　　印度的反击矛头没有对准中国本土，而是对准了进入孟加拉湾的舰队。
　　反导作战还没结束，两艘巡洋舰肩负起了重担。
　　与此同时，其他六艘战舰也进入了反导、防核作战程序。
　　护卫舰的问题不大，主要就是收回反潜直升机，然后关闭所有通道，启动增压设施，使战舰内部的气压高于外界，阻止有害物质进入战舰内部。即便核弹头在舰队上空引爆，护卫舰也有可能生还。
　　航母的准备工作麻烦一些，除了收回反潜直升机，还得让防空战斗机撤离，然后关闭所有通道，特别是飞机升降机与弹药升降机。因为航母的内部空间更大，所以还要关闭所有水密舱。
　　如果不能击落来袭的弹道导弹，就得面临核打击。
　　在核打击中，最大的破坏不是来自核辐射，而是核爆炸后产生的巨浪，以及更加猛烈的冲击波。
　　因此，八艘战舰都在进行疏散规避，尽量远离导弹的弹着点。
　　只是，这些措施都无法确保万无一失，因为战舰的航行速度只有三十节，而两枚弹道导弹将在五分钟内落下。
　　在此期间，战舰最多航行二点五海里，仍然在核弹头的打击范围之内。
　　要想万无一失，必须击落两枚导弹，而且得摧毁导弹上的核弹头。
　　十一点十八分，“北京”号与“上海”号各发射了两枚HQ-20反导导弹。
　　半分钟后，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两艘战舰又各发射了两枚反导导弹。
　　用八枚反导导弹对付两枚“烈火1”型，理论上命中率能够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基本上能够确保击落弹道导弹。
　　只是，在什么时候击落弹道导弹，显得至关重要。
　　如果在舰队上空，恐怕就太晚了。因为“烈火1”型很有可能采用空爆模式，不一定要在理想高度上引爆。更重要的是，导弹上肯定配备了核弹头，如果弹头碎片砸下来，对战舰也有威胁。
　　为此，在反导作战时，两艘战舰各有分工。
　　“北京”号在西面，负责拦截前方的那枚导弹，“上海”号则负责拦截后面的导弹。因此在拦截的时候，“北京”号将通过战舰间的数据链，同时引导两艘战舰在第一轮发射的四枚HQ-20。
　　作为专业的反导导弹，HQ-20采用了与“标准3”类似的撞击弹头。
　　也就是说，HQ-20的战斗部里没有装填炸药，完全依靠撞击产生的动能摧毁目标，达到最大破坏效果。
　　因为两枚导弹在撞击的时候，相对速度在二十马赫以上，动能非常大，所以破坏效果比破片战斗部更大，更适合用来对付携带了核弹头、化学弹头与生物弹头的弹道导弹，撞击产社高内的高温，足以烧毁绝大部分危险物质。
　　十一点十九分四十五秒，第一枚“烈火1”被HQ-20击中。
　　拦截非常成功，四枚HQ-20都击中了目标，至少有一枚击中了“烈火1”的弹头，导致弹头内部的炸药引爆。因为拦截点在舰队西面八十公里处，高度为一百二十公里，所以核弹头里的放射性物质不会对舰队构成威胁。
　　只是，针对第二枚“烈火1”的拦截就不这么顺利了。
　　受第一枚“烈火1”被击中影响，前两枚HQ-20都错过了目标，第三枚HQ-20击中了弹体，第四枚再次脱靶。
　　紧接着，“北京”号补充发射了两枚HQ-20。
　　只是，这个时候进行补充拦截，已经有点晚了。
　　“烈火1”再次被HQ-20击中时，离舰队不到三十公里，高度下降到四十五公里，而且飞行线路出现明显偏移。
　　两枚HQ-20都击中了目标，结束了反导作战。
　　所幸的是，“烈火1”第一次被击中时，弹道已经失稳，偏离了弹道，因此坠落地点在舰队西面二十多公里外。
　　警报解除，舰队里的官兵都松了口气，牧浩洋也松了口气。
　　虽然拦截效率不高，总共用了十枚HQ-20才击落两枚三十年前的弹道导弹，但是结果还算理想，舰队没有遭受损失。
　　只是，为了安全起见，舰员还得呆在舱内。
　　等到核生化防护小组确认舰体表面没有受到污染，并且进行冲洗处理后，舰队官兵才能离开内舱。
　　也就是说，要到这个时候，航母才能恢复航空作业。
　　打击行动并没停止，为了阻止印度军队再次发射弹道导弹，必须摧毁导弹发射车！


第六十四章 退与不退
　　使出最后一板斧，印度也没辙了。
　　因为不能确定印度是否还拥有战略反击能力，所以在下午一点左右，中国空军、海军与二炮进行了第三轮战略打击。
　　这轮打击中，重点目标是印度的核武器与导弹武器技术专家。
　　相对而言，效果并不理想。
　　当时，印度已经疏散了主要技术人员，如果扩大轰炸范围，必然导致平民伤亡，从而在政治上遇到麻烦。
　　轰炸行动在下午三点前结束，效果如何谁也说不清楚。
　　只是在随后的数年之内，二部等情报部门从未放松警惕，一直在巴基斯坦等国情报机构的支持下，追杀印度的核武器与导弹武器专家，先后除掉了数十个目标，使印度的核技术与导弹技术倒退了数十年。
　　这些行动，也一度把二部推上风口浪尖。
　　搞得最大的一次是在二零二九年七月，二部的一名谍报人员在公共场合，刺杀了印度的核武器专家易卜拉辛，导致数十名平民伤亡，该谍报人员也落入印度情报机构手中。虽然印度没能从他身上获得有用的东西，但是这起事件直接导致李国强引咎辞职，二部差点被解散重组。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三十一日下午四点，印度总理克鲁沙发表停火声明，宣称印度将从二十点整开始，进行单方面停火。
　　半个小时后，美国总统麦克米伦公开表示，将出面促成交战双方停火。
　　北京时间下午六点半，在印度宣布的停火时间前半个小时，中国国防部宣布，将接受印度的停火提议，在新德里时间二十点停火。
　　五分钟后，巴基斯坦国防部长也宣布，将在二十点停火。
　　只是，停火不等于停战。
　　因为在新德里时间十九点整，中国海军陆战队登上了南安达曼岛，并且按照计划向布莱尔港发起进攻。虽然布莱尔港的守军顶住了陆战队的猛攻，但是到二十点，陆战队的机降部队已经攻入港区。
　　新德里时间二十点整，三方正式停火。
　　十五分钟后，中国外交部向美国驻华大使提交了停战协议初稿，明确要求印度陆军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撤离锡亚琴冰川，并且在战前的军事分界线上撤退十公里，在印巴双方建立军事隔离区。
　　相对而言，这点要求不算过分。
　　在这份初稿中，中国外交部提到，可以由联合国维和部队、或者是第三方组成的多国部队负责看管军事隔离区。
　　也就是说，巴基斯坦军队不会越过军事隔离区，更不会占领属于印度的资源。
　　只是，另外一点要求就很难让印度接受了。
　　这个要求就是，布莱尔港的印度军队必须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投降，把港口、机场等关键设施移交给中国陆战队，然后再进行中印直接谈判。如果印度军队没有及时投降，停火将在八月一日二十点结束。
　　美国大使当即就提出，中国的要求太过分了。
　　只是，大使的作用只是传递信息。
　　半个小时后，中国提出的停战协议初稿就送到了印度总理手上。
　　克鲁沙的感受可想而知，中国绝对不会像二十世纪六零年代初那样，在得胜之后主动撤退到战前实际控制线之后。
　　中国海军大动干戈，就是为了占领布莱尔港。
　　问题是，印度能够拒绝吗？
　　战争还没结束，主动权掌握在中国军队手里。只要继续打下去，印度不但会丢掉布莱尔港，还会丢掉整个安达曼-尼科巴群岛。为了牵制印度空军，巴基斯坦还会在克什米尔地区发动反击。
　　结果如何，克鲁沙心里非常清楚。
　　最多只需要一个月，中国就能占领整个安达曼-尼科巴群岛，巴基斯坦也有可能攻占整个克什米尔地区。
　　更重要的是，只要战火重燃，中国就会对印度进行大规模战略轰炸。
　　也许中国不会使用核武器，但是肯定会重点打击印度的基础设施，特别是工业设施，使印度倒退半个世纪。
　　问题是，印度能够接受中国开出的条件吗？
　　克鲁沙同样清楚，只要签署了这份停战协议，印度将失去南亚霸主的宝座，而且在中国面前永远都抬不起头来。
　　对印度总理来说，这绝对是一个两难决策。
　　事实上，对美国来说，中国开出的条件也无法接受。
　　关键不在锡亚琴冰川，因为美国不缺稀土，还能通过出口稀土大赚一笔。关键是布莱尔港，如果中国获得了这座港口，就能控制马六甲海峡，连接上瓜达尔港。如果随后在斯里兰卡获得军港，中国则能在印度洋上建立起一条完整的航线，确保前往中东、东部非洲与欧洲的航线畅通无阻。
　　从战略上讲，布莱尔港的价值不亚于新加坡。
　　更重要的是，这肯定是中国进军中东的前兆，或者说是进军中东的跳板。只要让中国在布莱尔港站稳脚跟，美国就别想独霸中东。要不了几年，随着中国的影响力扩大，中东将再次成为火药桶。
　　对美国来说，这绝对不能接受。
　　要知道，中东拥有的不仅仅是石油。
　　在美国的战略中，遏制中国的主要手段有两个，一是在中国周边建立战略防线，二是在经济上打压中国。
　　目前看来，第一种手段已经没有多少效果了。
　　要想阻止中国崛起，就得在经济上做文章，而主要战场在金融与资源领域。
　　严格说来，金融与资源属于同一个范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原因很简单，自从美元与黄金脱离关系后，支撑美元币值的正是大宗商品，特别是现代社会最不能缺少的资源，而这其中又以能源为主。
　　从某种意义上讲，如果石油不再以美元定价，美元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中国需要来自中东的石油，其每年进口的近五亿吨石油中，三亿吨来自中东，是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石油进口国。从对进口的依存度上看，中国已经超过百分之六十，而美国只有百分之三十七。
　　也就是说，中国更需要来自中东的石油。
　　这也不难理解，中国为什么要把重点放在南亚，因为只有通过南亚，才能保护运送石油的战略航线，也才能把手伸入中东。
　　如果仅仅是石油，美国还可以高枕无忧。
　　不管怎么说，中东的产油国中，只有伊朗与中国的关系比较密切，沙特、科威特、伊拉克与阿联酋都是美国的盟国。只要与中国直接对抗，这些国家都会站在美国这一边，因此中国还没有能力在中东地区挑战美国。
　　问题是，石油贸易直接决定了美元的价值，也就决定了美国在金融领域的地位。
　　过去几年间，中国已经与伊朗、委内瑞拉、尼日利亚、苏丹等产油国达成协议，用人民币直接购买石油，而这些国家则用人民币从中国采购军火、工程设备、以及支付其他贸易与工程款项。
　　只要中国在中东地区的影响力增强，很难保证其他国家不会接受人民币。
　　要知道，在高端商品领域，中国的竞争力已经大大增强，能够以更加低廉的价格，向其他国家提供性能不算太差的产品。拿航空产品来说，中国生产的两百座级客机在性能上不比波音与空客的同类产品差多少，价格却只有两者的三分之二，而且后期维护与保养的费用更加低廉。在汽车领域，中国不但是第一大汽车生产国与第一大汽车消费国，还是仅次于德国与美国的第三大汽车出口国，其价格低廉的汽车销售到了一百多个国家，甚至在美国市场也有占有率。
　　中国产品的竞争力增强，等于提高了人民币的认同度。
　　说得直接一点，如果别的国家能够在中国买到想要的产品，而且能够在中国市场销售自己的产品，那么中国就可以在金融政策上采取强硬立场，即用人民币进行贸易结算，迫使其他国家储备人民币。
　　这是没有硝烟的战争，却更加致命。
　　不管是美国总统，还是金融界的知名人物，都非常清楚，中国正在推行的战略就是要在金融上打垮美国。
　　在这套战略中，进军印度洋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只有这个手段开始发挥作用之后，中国才会展开下一步行动，让美国不得不在更加广阔的范围内迎接挑战。
　　更重要的是，中国的金融战略不仅仅在打击美国，还在鼓舞其他国家。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动摇美国在金融领域的霸主地位。
　　如果其他有实力的国家认为这是推翻美元霸权的大好时机，比如欧洲趁机扩大欧元的影响力，俄罗斯再来插上一手，后果将不堪设想。说不定，到时候连日本也会参与进来，在美国背后捅上一刀。
　　为此，美国必须阻止中国进军印度洋。
　　当天晚上，麦克米伦就给克鲁沙打了电话，表示美国不支持中国的无理要求，除了在外交上进行努力，会在必要的时候帮助印度渡过难关。
　　显然，麦克米伦也有点左右为难。
　　此时再介入，显然太晚了，即便美国出兵，也不见得能够帮助印度取胜，而且中国绝对会做出更加强烈的反应。
　　问题是，不表态，印度就会低头。
　　这下，决策权落到了克鲁沙手上。
　　退一步，战争就会结束。
　　不退让，战火将再次点燃。


第六十五章 明智之举
　　八月一日上午，牧浩洋收到了黄峙博的命令，让舰队做好了战斗准备。
　　虽然离最后期限还有十来个小时，但是印度没有做出回应，所以黄峙博按照计划给牧浩洋下达了命令。如果在停火结束前，印度仍然没有做出让步，舰队将继续轰炸孟加拉湾沿岸地区的印度空军基地。
　　至于支持陆战队攻打布莱尔港，则是空军的事情，与舰队基本上无关。
　　因为印度空军已经损失了超过三分之二的主力战斗机，印度海军的P-8I机群也在三十日与三十一日的战斗中遭到打击，只有八架P-8I还能升空作战，所以杨禹方趁机调整了舰载航空兵，用J-15B替换了两个中队的J-25。这么做，也与三十一日的战斗损失有关，因为海军无法继续为舰队补充J-25。
　　在执行低危险性任务时，J-15B的作战效率比J-25高得多。
　　原因很简单，J-15B能够外挂近十吨弹药，而J-25很少外挂弹药，一般只在内部弹舱内携带两枚一千公斤、或者四枚五百公斤炸弹，最多只能打击四个目标，而J-15B能在一次任务中打击八个以上的目标。
　　下午六点左右，打击准备工作全部就位。
　　因为印度仍然没有做出回应，所以在六点十五分左右，牧浩洋让执行夜间首轮打击任务的战斗机升空待命。这样一来，八点过后，舰载战斗机就将到达目标上空，及时进行第一轮打击。
　　如果印度在此之前接受了停火协议，就得让战斗机抛掉部分外挂弹药。
　　为了安全起见，战斗机在航母上降落的时候，对外挂有极为严格的研制，每个外挂点的负载不能超过最大负荷的百分之五十，多余的弹药必须在返航的时候抛掉，不能冒险在航母上降落。
　　原因很简单，战斗机在航母上降落的时候，瞬间过载是正常情况下的几十倍。
　　虽然所有外挂点在设计的时候都有冗余，也有抗冲击能力，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不会出现意外情况，比如炸弹从挂点上脱落。仅仅砸坏飞行甲板还是小事，如果脱落的弹药在航母上引爆，后果将难以设想。
　　此时，中国外交部也通过瑞士，向印度发出最后通牒。
　　为了给印度足够的准备时间，中国外交部没有咄咄逼人，而是表示，只要印度接受了停战条件，将获得第二个二十四小时，并且在中国军队的监督下撤离占领区，以及向中国陆战队投降。如果印度当局在停火期限到达时仍然没有做出回答，将被视为拒绝停战条件，中国军队将按计划重启打击行动。
　　只剩下一个半小时，克鲁沙必须做出选择。
　　新德里时间七点十五分，克鲁沙在总理府召开了最后一次全体内阁会议，宣布了他做出的决定。
　　克鲁沙的决定很简单：接受中国开出的停火条件，然后与中国进行双边谈判。
　　虽然美国总统已经表示，中国的要求非常过分，而且暗示克鲁沙，如果中国不肯做出让步，美国将支援印度，但是克鲁沙非常清楚，美国的支援救不了印度，只会使战争规模继续扩大。
　　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受伤害的只有印度。
　　更重要的是，美国总统做出承诺，不等于美国会出兵。只要美国不肯与中国开战，美国国会就会否决总统做出的决定。到时候，美国不会有什么损失，印度却会在中国的军事打击下丧失复兴的希望。
　　暂时做出让步，只是为了将来的复兴。
　　克鲁沙还做出了一个决定，即在八月二日宣布政府总辞职，提前举行大选，由下一届政府与中国谈判。
　　这么做有一个好处，即拖延时间，在准备好之后再进行谈判。
　　如果仓促上阵，印度将在谈判桌上输得更惨。
　　当然，这会牺牲克鲁沙，以及绝大部分政府官员的前程。只是在克鲁沙看来，为了国家利益，牺牲个人前程算不了什么。
　　只要印度还有复兴的机会，他们的损失就有价值。
　　会议只持续了二十分钟。
　　七点四十分，克鲁沙通过外交部，正式做出回应，印度陆军将在八月二日二十点之前撤离锡亚琴冰川，布莱尔港的守军也会在此之前向中国陆战队投降，移交港口、机场等重要军事设施。
　　此时，牧浩洋派出的舰载航空兵即将进入印度领空。
　　虽然稍微晚了一点，但是还算及时，至少牧浩洋有足够的时间终止轰炸行动，让战斗机返航。
　　被外界称为“第四次印巴战争”与“印度洋战争”，就此结束。
　　在中国官方，这场战争被称为“第一次南亚战争”。
　　牧浩洋在夜间接到黄峙博打来的电话，让他在八月三日凌晨之前返回总参谋部，向高层汇报作战行动。
　　显然，这是一个抛头露面的好机会。
　　牧浩洋没有急着回去，因为前来接他的舰载运输机天亮后才能到达。
　　这个晚上，牧浩洋一直没有睡着。
　　虽然战斗只持续了几天，但是牧浩洋的感受非常深刻。打赢这场战争的不是他，而是整个舰队。即便在舰队里，他是灵魂人物，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可是其他几位指挥官的重要性也不能低估。没有杨禹方、没有周渝生、没有章玉廷、没有庞跃龙、没有马明涛、没有两万多名舰队官兵，牧浩洋根本打不赢这场战争。让他感受更加深刻的是，舰队的战斗力不是来自于先进的武器装备，而是素质高超的人员。特别是在航空作战中，如果没有优秀的飞行员、以及更加重要的航空勤务人员，肯定无法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甚至不可能按照他的部署完成作战行动。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海军的建设在人，而不是战舰。
　　显然，对于负责海军装备建设的牧浩洋来说，这是一个崭新的认识。在此之前，他一直认为装备更加重要，只要有了先进的武器装备，就能打赢战争。通过这场战争，他改变了这个认识。
　　天还没亮，牧浩洋就离开司令官主舱，到“黄河”号的各个部门转了一圈。
　　司令官亲自到基层岗位上慰问基层官兵，让舰队官兵非常感动，也非常激动，一些年轻点的官兵甚至把牧浩洋当成了偶像。
　　要知道，在海军中，牧浩洋早已是传奇。
　　在巴基斯坦期间做的事情，让每个海军官兵都认识了他，也对他有了更多的了解。虽然在部分人眼里，牧浩洋是攀龙附凤的典型代表，整个陆风烈女婿的身份，让他一帆风顺，也因此得到黄峙博重用，但是所有人都得承认，牧浩洋是一个非常有个性、而且非常有魄力的指挥官。
　　没有点实力，也不可能成为陆风烈的女婿，更别说攀龙附凤了。
　　更重要的是，牧浩洋的出身并不高贵，而且在认识陆雯之前，已经取得了成就，参加了最近几场战争，都有不错的表现。因此在更多的人眼里，牧浩洋是在做出成绩之后，才得到黄峙博重用，而且得到了陆风烈的赏识。这个认识，让很多基层官兵把牧浩洋当成了学习的对象。
　　说得直接一点，牧浩洋为所谓出身贫寒的官兵指明了方向。
　　只要有能力，只要有魄力，只要敢于拼搏，只要做出了贡献，就能得到重用，从小兵爬到将军的位置上，并非难事。
　　显然，有一个表率就足够了。
　　牧浩洋起到的作用，等于让更多的官兵获得了信心，也让更多有能力的官兵愿意为军队奉献青春。
　　从人才培养上来看，牧浩洋起到的示范作用比什么都强。
　　当然，作为标杆的不仅仅是牧浩洋。
　　在他身边，杨禹方、周渝生、章玉廷、庞跃龙等人，无不是通过自我奋斗，从士兵与基层军官升为将军。
　　由此可说，真正在努力培养人才的不是牧浩洋，而是黄峙博。
　　可以说，这也正是黄峙博推行的军事改革中，至关重要的一部分。只有在军队里建立起良好的风气，让每一个有能力的官兵能够得到发挥的机会，而不是凭借家庭背景、裙带关系获得晋升，自然有更多的有志青年参军报国，也自然能够为军队笼络到更多人才，打造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军团。
　　事实上，在得到黄峙博重用的将领中，没有几个是名门贵胄。
　　从某种意义上讲，牧浩洋只是黄峙博培养的众多少壮将领中较为突出的一个，也是最为耀眼的一个。
　　在牧浩洋身边，还有众多与他相仿的将军。
　　这些人，既是他在战场上的战友，也是他在后方的竞争对手。
　　要想在军队里出人头地，要想成为最高指挥官，需要的不仅仅是能力，还要在各个方面胜人一筹。原因很简单，每一代军人中，只会有一名统帅，只有最优秀的一个，才有机会登上最高的指挥岗位。
　　牧浩洋没有想过这些问题，但是他知道，必须做到最好。
　　等他在战舰里转了一圈，天色也放亮了。在他回到住舱，收拾行李准备的时候，马明涛赶了过来，叫他一起去吃早饭。
　　显然，这场战争，也让马明涛打了个翻身仗。
　　以他在舰队里的表现，特别是做出的重大贡献，回去后肯定会得到重用，成为李国强的得力干将。


第六十六章 回家
　　“怎么，要回去了？”马明涛靠在舱门边，没有进来。
　　“是啊，黄总让我回去汇报作战情况。”牧浩洋把最后两件衣服塞进行李包，对马明涛说道，“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我孤家寡人，没什么可以麻烦你。”
　　“走吧，先去吃早饭。”
　　“这可是抛头露面的好机会，肯定能大出风头。”马明涛跟上牧浩洋的步伐，“你可别忘了我们。”
　　“你觉得呢？”
　　马明涛笑了笑，说道：“我可说不准，毕竟你是司令官。”
　　“我俩认识也表示一天两天了，你觉得我会贪功？”
　　“也许，由不得你做主。”
　　“什么意思？”牧浩洋回头看了眼马明涛。
　　“你是黄总身边的大红人，而且……”马明涛笑了笑，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转口说道，“你也知道，黄总五年后就要离开总参谋部，虽然下任总参谋长早就定了，而且你也年轻了一点，还缺乏经验，但是黄总的意思很明白，你肯定是十五年之后的总参谋长，因此肯定会给你更多的机会。”
　　“老马，你想得太多了。”
　　马明涛笑着摇了摇头，他可不这么觉得。
　　“十五年前，你在干嘛？”牧浩洋走进餐厅，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十五年前，我没有想到能当上将军，当时觉得能混到上校，干满十七年后退役，就算很不错的了。现在考虑十五年后的事情，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吃多了没事干。而且你也知道，如果黄总的军事改革推行下来，别说十五年，二十五年之后都轮不到我。”
　　“那可不一定，而且就算二十五年之后，你也才六十多岁，是不是？”
　　牧浩洋笑了笑，找勤务兵要了两份早点。
　　“不管怎么说，我肯定支持你。”
　　“得了吧，你有什么话就直说。”牧浩洋掏出香烟，知道马明涛来找他，肯定不是为了闲扯。
　　马明涛有点尴尬，大概是被牧浩洋点穿了。
　　“是不是要我找老李谈谈？”
　　“不用，没有这个必要。你也知道老李是个什么人，要是你出面说情，只会让事情更加糟糕。”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马明涛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找黄总谈谈。”
　　“谈什么？你是二部的，与黄总没直接关系。”
　　“话是这么说，可是这几天的战斗已经证明了情报的价值，因此很有必要在作战部队安排专业情报军官。”
　　“你想跳槽？”
　　马明涛笑了笑，说道：“算不上跳槽，只是想换个环境。”
　　“这事我得考虑一下。”
　　“有什么好考虑的？”
　　牧浩洋抽了两口烟，才说道：“虽然战争结束了，但是麻烦没有终结。今后，我们肯定会卷入更多的冲突。我的意思是，你最好不要回总参谋部，而是继续以外派身份，去热点地区捞点资本。”
　　“这……”
　　“这只是我的建议，干不干，你决定。”
　　马明涛沉思了一阵，说道：“有好的去处？”
　　“布莱尔港。”
　　马明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只是仍然有点犹豫。
　　“根据我的判断，不管结果如何，我们肯定不会让出布莱尔港，至少会以租借的方式获得布莱尔港的使用权。在接下来的一段时期内，我们的重点将转向东南亚，集中力量解决南海问题。”牧浩洋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几下，说道，“关键是，南海争端不仅仅是海域与几座岛屿的事情。别的不说，菲律宾是美国的盟国，我们就不能采取直接手段，只能以旁敲侧击的方式进行解决。”
　　“怎么旁敲侧击？”
　　“利用敌人的内部矛盾。”
　　马明涛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牧浩洋的意思。
　　“当然，等待机会不如创造机会，利用布莱尔港，将大有作为。把握住这个机会，今后肯定是一片光明。”
　　“你能肯定？”
　　“你觉得我会看走眼？”
　　马明涛笑了笑，说道：“我肯定相信你，只是孤掌难鸣，我一个人过去……”
　　“想得美，就算你想一个人去，黄总也不会答应。”
　　“你是说……”
　　“不出所料的话，这次参与行动的几名将领都会得到重用。因为涉及特种作战，所以黄总很有可能让老庞过去捞点资本。如果需要进行港口建设，还会让老周过去，其他方面也会尽量安排年轻军官。”
　　马明涛点了点头，说道：“行，我就听你的安排。”
　　“这可不是我的安排，不过我会帮你争取。”
　　“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牧浩洋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因为其他几名指挥官都在忙碌，所以牧浩洋没有去打扰他们，吃过早饭就登上了舰载运输机。
　　为了确保安全，杨禹方特意安排了八架J-25为牧浩洋护航。
　　傍晚，牧浩洋回到了北京。
　　到机场来接他的不是黄峙博，而是陆雯。牧浩洋知道这是黄峙博的特殊安排，也就没有急着返回总参谋部。
　　“家里还好吧？”
　　“还不错，父亲每天都在询问你的情况，反而是我不怎么关心。”
　　牧浩洋看了妻子一眼，觉得有点无法理解。
　　“以你的能力，去指挥这场战斗，简直是大材小用。”
　　“你这么相信我？”
　　“我都不信任你，还有谁能信任你？”陆雯靠到了丈夫肩膀上，“不过，孩子们都很想你，天天都在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黄总大发慈悲，把我召回来了。”
　　“不过，我让他们去姥姥家了。”
　　牧浩洋又是一愣，觉得陆雯太喜欢给人惊喜了。
　　“他们在的话，我们就没有办法过二人世界了。”陆雯呵呵一笑，说道，“我专门为你订了位置，今晚好好庆祝一下。”
　　陆雯是在一家西餐厅订的位置，而且是北京最有名的法国餐厅。
　　这让牧浩洋有点受宠若惊，因为他知道这家餐厅以贵出名，即便两人不缺钱，也不应该这么奢侈。
　　陆雯考虑得很周到，替牧浩洋带上了一套定做的西装。
　　穿军装去法国餐厅，肯定过于引人瞩目。
　　这个晚上，牧浩洋过得非常轻松，只是他没有回家，而是在晚餐后去了总参谋部，因为他得在凌晨前向黄峙博报道。
　　想到陆雯做的特别安排，牧浩洋决定必须请两天假。
　　搞得好的话，得为再次当父亲努力。按照新出的生育政策，牧浩洋是独生子女，还能再生一胎。
　　来到总参谋部的时候，牧浩洋仍然有点飘飘然。
　　不是为了胜利，而是为了久违的家庭亲情。按照他的猜测，不出所料的话，黄峙博会让他留在总参谋部。
　　“怎么，两口子亲热了？”
　　“黄总……”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老夫老妻的了，又不是偷鸡摸狗。”
　　牧浩洋翻了下白眼，觉得黄峙博有的时候有点低俗。
　　“家里的事解决了，我们就说点正事吧。”黄峙博掏出香烟，直接抛给了牧浩洋。
　　“你戒了？”
　　“必须得戒，不然再过五年，我就得进医院洗肺。”黄峙博笑了笑，说道，“作战行动已经结束，印度总理刚刚宣布辞职，将提前举行大选，谈判将在九月底之前进行。按照上面的部署，舰队将留在印度洋，以防不测。在此期间，舰队的主要任务是监视前往印度的可疑船只。”
　　“海上禁运？”
　　“仅仅是军事禁运，二部会提供相关情报。”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这点小事，没有必要让我回去吧？”
　　“你想回去？”黄峙博笑了笑，说道，“你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做了安排，舰队将由杨禹方指挥，周渝生与庞跃龙前往布莱尔港，负责港口的管理工作。谈判结束后，将由周渝生负责重建，庞跃龙则负责地面防御部署。”
　　“马明涛呢？”
　　黄峙博皱起眉头，说道：“他是老李的人，我不好安排。”
　　“黄总，如果我没猜错，接下来会把重点转向东南亚。”牧浩洋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到黄峙博的神色没有多大变化，才说道，“不管怎么处理南海争端，情报都至关重要，而且我们在东北印度洋的军事据点将发挥关键作用，所以我觉得，最好让马明涛也过去，专门负责情报工作。”
　　“有这个必要？”
　　“以我在瓜达尔港的经验，非常有必要。”
　　“这样的话，最好派李明阳过去。”
　　“什么事情都让一个人做，可不是你的风格。”
　　黄峙博一愣，随即笑了笑，说道：“你小子，是来拉关系的吧？”
　　“黄总，你用人一向看才能，不看关系。如果没有能力，就算我替他拉关系，也没有多少用。”
　　“行，你给我一份报告，我去找老李要人。”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作战报告已经发了回来，关于作战汇报的事情……”
　　“明天一早，你跟我去元首府，向高层领导汇报整个作战情况。你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所以知道该把重点放在哪。”黄峙博叹了口气，说道，“时过境迁，新元首有新的口味，你注意一点就好了。”
　　牧浩洋没有多说什么，他对易援朝早有了解。
　　在瓜达尔港指挥特种作战的时候，牧浩洋就到元首府做过几次作战汇报，非常清楚易援朝比较容易接受好的结果，不大喜欢解决麻烦，似乎觉得解决麻烦是其他人的事，与傅秀波完全不一样。
　　也许正是这个原因，让傅秀波很不放心，坚持留了下来。


第六十七章 错失良机
　　汇报作战行动不是什么难事，对牧浩洋来说算得上轻车熟路。
　　让他有点不爽的是，汇报完之后，易援朝不但没有挽留他，还刻意请他离开，然后才进行更广泛的讨论。虽然道理上也说得过去，毕竟牧浩洋只是海军中将，没有资格参与讨论国家大事，但是易援朝的态度让他有点受不了。还好，牧浩洋早就习以为常，而且他对易援朝的看法与大部分军人都一样。
　　牧浩洋在外面等了两个多小时，黄峙博才气冲冲的走了出来。
　　“黄总……”
　　“走吧，上车再说。”
　　牧浩洋点了点头，加快步伐跟上了黄峙博。
　　轿车离开元首府，黄峙博才长出口气，情绪也平静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幸好有老傅与老陆镇场。”黄峙博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黎平寇提出趁此机会，让印度归还藏南地区，结果被易援朝否决了。还好老傅出面，提出把藏南地区作为谈判筹码。”
　　“也许只是谈判策略。”
　　“策略？”
　　“不管怎么说，我们没有出兵藏南，而且出兵的理由也不是收复藏南地区，所以我们没有理由提出让印度归还藏南地区。”
　　黄峙博皱起眉头，说道：“你小子反应挺机敏的。”
　　牧浩洋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后来我也想了想，这应该是老傅做的安排，以进为退，利用藏南问题，把布莱尔港拿到手。”
　　“布莱尔港在我们手中，问题应该不大。”
　　“不过，我没能帮你争取到机会。”
　　“什么机会？”
　　“本来我想让你以军方代表的身份参加谈判，而且你在第二次朝鲜战争期间，有过类似的经历，结果被否决了。”
　　“这不是什么大事。”
　　“小子，你可别小看。”黄峙博拍了下牧浩洋的大腿，说道，“优秀的军人，只需要在战场还是作战，而出色的将领，还必须学会在战场外作战。当前的世界，战争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只是破解难题的手段。如果我们能在战争中获得一切，就不会宣布停火，更不会与印度进行停战谈判。对任何军人来说，这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然我也不会竭力为你争取。只是老陆怕被人说闲话，没有表态。”
　　牧浩洋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这样也好，你能在北京多呆几天，陪陪老婆孩子。”
　　“谁是军方代表？”
　　“腾耀辉。”
　　牧浩洋一愣，有点不大明白。
　　“易援朝的提议，大概腾耀辉自己都不知道。”
　　“他为什么要提名让腾司令代表军方参加谈判？”
　　“还用说吗？”黄峙博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几年，易援朝基本上没有实权，所有重大事情都由老傅做主。关键不是黎平寇出任总理，而是在重大问题上，军方都站在老傅这边。后年，老傅就要退休了，虽然做了安排，但是黎平寇肯定镇不住局面。如果易援朝能够趁机拉拢几位有实权的高级将领，恐怕我这个总参谋长就得靠边站了。目前看来，老腾是最佳选择。”
　　牧浩洋长出口气，没有接话。
　　黄峙博与腾耀辉的关系算不上融洽，易援朝肯定想借腾耀辉牵制黄峙博，从而获得军队支持。正要如此，遭到架空的不仅仅是黄峙博，还有黎平寇。如果易援朝采用了傅秀波的办法，那么在五年之后，下任国家元首都不可能取代他。
　　“我的意思是，你去跟老腾谈谈。”
　　“我去谈？”牧浩洋吓了一跳。
　　黄峙博点了点头，说道：“不管怎么说，你是他的老部下，而且跟他的关系比较好，说话方便一些。”
　　“问题是，谈什么？”
　　黄峙博稍微沉思了一阵，说道：“你觉得，南亚会平静下来吗？”
　　“当然不会。”牧浩洋回答得非常干脆。
　　停战只是表面，在更深的层次上，中国与印度的矛盾不但没有解决，反而因为这场战争显得更加突出。虽然中国把重点放在布莱尔港上，是为了更加长远的利益着想，但是在印度看来，中国已经在为解决藏南问题做准备。说得直接一点，印度上下都会认为中国将在数年之后出兵藏南。
　　结果显而易见，不管谈判如何，签署的只是一份停战条约。
　　也许五年、也许十年之后，战争将再度爆发。
　　作为战败国，印度不会坐以待毙，反而会更加重视国防建设，甚至会把国防建设当成头号重任。
　　这也正好符合美国的胃口，因此美国会不遗余力的支援印度。
　　同样的道理，日本也会帮助印度重建军事力量。
　　南亚不会迎来和平。
　　“那么你认为，我们能在下一场战争中取胜吗？”
　　“没有任何疑问。”牧浩洋回答得同样干脆。
　　二部已经证实，印度丧失了核能力，即便还有几枚核弹头，也没有多大威胁。至少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印度的战略威胁可以忽略不计。等到印度发展起来，中国的军事力量也将大幅度增强。
　　在下一场战争中，中国的优势将更加明显。
　　“照你的意思，我们应该转移战略重点？”
　　“进军南亚，目的不是为了打垮印度，也不是为了收复失地，而是从根本上确保我们的战略航线不会受到威胁。问题是，我们做得还不够好。这段航线必须经过南海，而我们至今没能控制南海。”
　　“也就是说，得把重点转向东南亚？”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利用南海争端，我们有足够的理由增强在东南亚地区的影响力，最好能够取代美国。”
　　“显然，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肯定需要很多时间，所以得抓紧。”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你去找腾耀辉，就谈这件事。”
　　“这……”
　　“我那里有一些资料，你可以拿去看看。理清思路之后，再去找腾耀辉。”黄峙博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他是聪明人，你不需要明说，只需要强调一个问题，即我们将面临更加艰巨的挑战，不进则退，没有第三种选择。”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黄峙博与腾耀辉的矛盾，主要集中在建军思想上，即黄峙博强调发展一支攻防兼备的军事力量，而腾耀辉更加注重海军，认为应该重点建设一支进攻型海军，而不是花更多的力气去整编陆军。
　　除此之外，两人有非常多的共同点。
　　最突出的，就是两人的战略思想完全一致，都认为应该奉行扩张性军事政策，而且应该重点提高军队的作战效率。在大战略上，两人都认为，只有强硬的对外政策，才能维护国家根本利益。
　　当然，这也是受傅秀波的影响。
　　正是这个共同点，决定了腾耀辉不可能成为易援朝的代言人。
　　原因很简单，在对外政策上易援朝过于懦弱，认为傅秀波推行的扩张政策太过激进，应该更加温和一些。
　　二十年前，易援朝的认识没有错。
　　可是现在，温和政策肯定不会有任何好处。
　　这不是个人野心，也不是国家野心，而是国家发展的必然规律。
　　早在第二次朝鲜战争爆发前，傅秀波就提出，中国必须高度重视全球利益，才能推动国家继续发展。按照一些学者的评论，正是傅秀波在二零一三年发表的这篇讲话，激化了中国与美国的矛盾，促使美国发动第二次朝鲜战争。
　　事实上，傅秀波在发表这篇讲话的时候，中国已经没有退路了。
　　到二零一三年左右，二零零八年爆发的金融危机不但没有消退，还开始扩散，对实体经济构成了影响。以当时的情况，如果中国不采取特殊政策，必然成为这场由西方金融集团故意引发的金融危机中的最大受害国。至于最终的结果，肯定非常悲惨。在成为了西方金融集团的牺牲品之后，中国在过去三十多年里积累的建设成果都将付诸东流，甚至有可能丧失经济主权，在经济上沦落为半殖民地。
　　中国要想取得突破，就得寻找出路。
　　从经济发展规律上讲，中国要想继续前进，也得寻找出路。
　　原因很简单，当十四亿人过上了基本富足的生活，希望过得更好，就不能仅仅出售廉价的劳动力，必须进军高附加值产业，在高端行业挑战西方发达国家，通过经济结构转型来提高社会生产效率。
　　可以说，中国与西方发达国家的矛盾不可调和。
　　即便是和平崛起，也迟早会取代美国。
　　事实上，中国根本不可能和平崛起。原因很简单，如果不对政策做出调整，就没有崛起的机会；如果调整对外政策，就不是和平崛起。
　　对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来说，永远也不可能指望通过别人的施舍变得强大。
　　如果中国只是一个小国，也许还能依靠以美国为首的西方世界，就像新加坡一样，步入发达国家行列。可惜的是，中国不是小国，而是一个幅员辽阔、人口众多的国家。只要中国成为发达国家，就必然取代美国，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而以中国为代表的东方文明也将超越西方文明。
　　显然，美国与西方世界绝对不会让中国发展壮大。
　　既然不可能通过和平崛起成为世界大国，中国就只有一个选择，用实力去争取应该得到的东西。
　　这是傅秀波等政治家的认识，也是牧浩洋等军人的认识。


第六十八章 南海战略
　　回到总参谋部，牧浩洋才知道，在离任之前，傅秀波就与时任总理的文廷贵、以及其他几位领导人制订了一份战略规划。
　　在这份规划中，核心地区不是南亚，而是台海。
　　按照傅秀波的判断，中国在发展道路上，有一个十分关键的结点，即国家统一。
　　在此之前，中国算不上全球大国，最多只是地区头号强国，以及具有基本影响力的全球大国。只有在国家统一之后，才有能力、有资格、有实力对外扩张，也才有机会在全球范围内挑战美国。
　　按照这个判断，中国必须把战略重点放在台海地区。
　　这也正是东海战争之后，中国基本国家政策的主要着手点。
　　到第一次南亚战争爆发，台海局势已经大大缓解，台湾当局不但在军备问题上变得更加理智，还主动发出和解信号。在双方的努力下，黎平寇在二零二四年的亚太经济论坛上与台湾领导人进行了第一次非正式会晤，随后还被邀请前去台北参观园艺博览会。虽然出于政治上的因素，黎平寇谢绝了台湾领导人的邀请，但是这件事情，基本上奠定了台海关系的基本格调。
　　在很多人看来，两岸将在十到二十年之内实现和平统一。
　　二零二五年，在岛内的民调中，超过半数的被调查者认为，台湾当局应该积极主动的与大陆改善关系，在原则性问题达成一致之后，应该主动提出和平统一方案，结束长达半个多世纪的分裂局面。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和平统一的时机已经成熟。
　　这里面，最关键的就是“原则性问题”。
　　当时，台湾领导人已经提出，和平统一必须有一个前提，即两岸执政党具有同等的政治地位，由全民选举决定执政权。
　　这个问题，成为了盘桓在两岸间的一道鸿沟。
　　在与台湾领导人会晤的时候，黎平寇拒绝了这个要求，而且提出，台湾的政治局势并不稳定，不能确定进行统一谈判时的执政情况，因此不可能提前做出安排，大陆仍然坚持早已提出的基本原则，即给予台湾除外交之外的全部自主权，甚至准许在一段时间内，保持一定规模的武装力量。
　　可惜的是，台湾领导人并不领情，仍然坚持以全民大选为统一前提。
　　虽然在此之后，在易援朝干预下，台海局势出现了一些转折，比如易援朝答应在统一的基础上进行全民普选，台湾领导人也做出回应，即台湾将放弃部分自决权，但是在先统一还是先普选的问题上，两岸分歧依然巨大。
　　显然，和平统一仍然是非常遥远的事情。
　　即便台海局面已经大为改善，可是从现实利益出发，大陆没有理由放松警惕，更没有理由放弃其他解决手段。
　　如此一来，南海问题成为新的关键点。
　　东海战争后，日本干预台海的可能性大大降低。在中日停战协议中，日本承诺不干预台海事务，而且以白纸黑字的方式确认了下来。如果日本违背承诺，等于破坏停战协议，而中国将据此对日本进行军事打击。在本土安全得不到保证的情况下，日本没有任何理由为了台湾与中国开战。
　　此外，美国在台湾的影响力也大大降低。
　　从日本撤军后，美国离台湾最近的军事基地在菲律宾，而由美国直接控制的军事基地则在关岛。随着美国军事介入的能力降低，对台海的影响力也随之降低，很难阻止大陆用武力实现统一。
　　可以说，台海问题的主动权已经掌握在大陆上手。
　　问题是，如果被迫通过武力实现统一，首先就得消除侧翼威胁。东海战争，已经解决了一个方向上的威胁，而在另外一个方向上，安全保证依然不太可靠，南海争端很有可能对台海局势产生影响。
　　按照傅秀波的判断，只要解决了南海争端，和平统一就不再是可望不可及了。
　　说得直接一点，只要控制了南海地区，等于从南北两面包围了台湾，中国海军有足够的能力阻止外来势力干预台海战争，台湾当局将失去第二种选择，只能在大陆的主导下走上和平统一的道路。
　　事实上，也正是傅秀波的这一战略部署，决定了中国的军事力量建设。
　　拿海军来说，建造“长江”级航母，主要就是为了解决南海问题，而不是为了在更加广阔的范围内与美国对抗。原因很简单，“长江”级是中型航母，持续作战能力很有限，更加侧重于制海作战，而不是理想的对地打击平台，更适合在离本土较近的地区活动，充当前进打击平台。
　　空军方面，J-20D项目的顺利实施，也主要为了应对南海争端。说得直接一点，在南海周边地区作战，H-X轰炸机的意义并不大，J-20D这类作战半径在二千五百公里左右的重型战斗轰炸机更有价值。此外，空军高度重视多用途战斗机，用J-22取代J-10、FBC-1等战斗机，也与南海争端有关。
　　地面部队的调整就更加明显了，成立直接由总参谋部指挥的陆战队，取代陆军的两栖作战部队，就是为了增强越海进攻能力，特别是在小规模战争中，控制局部战场、特别是岛屿战场的能力。如果面向台海，应该加强两栖部队，以提高陆军的作战效率，而不是成立高度独立的陆战队。
　　了解这些之后，牧浩洋不得不承认，他在总参谋部工作的那几年，基本上都是在按照傅秀波的规划前进，而由他主导的海军装备研制项目，无一例外都受到了约束，只有符合战略发展方向的项目得到了支持。
　　别的不说，在C2项目上，牧浩洋的主张就多次被黄峙博否决。
　　虽然在他离开总参谋部之前，黄峙博批准了C2项目，第一种以对地打击为主要任务的攻击性大型核动力航母开工建造，但是也主要受腾耀辉影响，而且与傅秀波制订的战略计划没有多大冲突。
　　原因很简单，两艘航母足以解决南海争端，C2航母将面对更为广阔的战场。
　　搞明白这个问题后，牧浩洋不得不承认，印巴冲突绝对是一次意外，连傅秀波都没有及时预料到。
　　虽然早在二零二二年，黄峙博就做出预测，印巴局势将迅速恶化，而且傅秀波也在当时做出了相应安排，连军备建设都受到了影响，但是随后五年的发展来看，中国的军备建设重点仍然是在应付南海争端，并没有过多的考虑与印度作战，或者说没有把介入印巴冲突当成主要任务。
　　甚至可以说，直到二零二七年初，都没有人预料到日本与印度会主动挑起战争。
　　别的不说，牧浩洋在年初获得晋升的时候，就没有人认为南亚局势会迅速恶化，即便是最悲观的预测，也认为印度在二零三零年之后才会打破僵局，因为要到二零三零年，印度才能完全消化与掌握从美国获得的新式装备，完成军事力量的结构化调整，获得迅速击败巴基斯坦的军事力量。
　　一场意外的战争，对傅秀波的战略规划不但没有产生负面影响，反而使东南亚地区变得更加重要。
　　战略局面非常明显，美国的封锁战略已经破产，因此肯定会转移重点。
　　从遏制中国的角度出发，美国的理想选择是抓紧几处战略要点，使中国不得不花费更多的资源保卫海上生命线。
　　这其中，马六甲海峡显得至关重要。
　　因此，美国会不遗余力的控制东南亚地区，让中国在印度洋上的扩张失去意义，也让中国不得不首先控制东南亚。
　　如果在这里爆发几场战争，中国的国力必然会被大幅度削弱。
　　更重要的是，当中国不得不盯住东南亚的时候，也就无力在其他地区，特别是更加重要的中东挑战美国。
　　美国将因此获得喘息机会，也将有足够的时间重新构筑针对中国的战略包围圈。
　　说不定，美国还会趁此机会干掉几个亲华国家，比如出兵伊朗，让中国丧失进入中东地区的桥头堡。
　　那么，该如何应对呢？
　　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牧浩洋注意到，在傅秀波那届中央政府里，文廷贵不是反对者，而是傅秀波的支持者。
　　虽然在某些政策上，文廷贵有不同的意见，而且一直认为，应该采取比较温和的对外政策，但是在所有重大决策上，文廷贵都是傅秀波的坚定支持者，而且以总理身份，替傅秀波解决了很多问题。
　　拿这份战略规划来说，文廷贵的影响处处可见。
　　傅秀波的主张更多的体现在政治、外交与军事上，文廷贵却给了画龙点睛的一笔，即任何战略政策，都要为国家建设、国民经济服务，只有经济得到发展，才能为国家强大打下坚实的基础。
　　从经济层面上看，不管是在东南亚、还是在南亚，中国的战略都在为发展服务。
　　这是不可回避的问题，因为中国要想超越美国，首先就得在经济建设上取胜，不然任何扩张性政策都将以失败收场。
　　更重要的是，只有以经济建设为本，才能在国内得到更加广泛的支持。
　　任何政策，如果不能得到内部支持，也必然遭到失败！
　　这个认识，让牧浩洋看得更远。


第六十九章 登门求教
　　在北京呆了两天，牧浩洋以处理舰队的后勤保障事务为名，去了青岛。
　　此时，腾耀辉已经收到消息，知道易援朝提议由他代表中国军方参与谈判，而黄峙博却认为应该由牧浩洋出面。
　　虽然是军人，但是腾耀辉非常清楚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腾耀辉不可能拒绝由元首直接下达的委任书，可是他非常清楚，如果接受了任命，哪怕在道理上也说得过去，毕竟他是中国海军司令，而牧浩洋只是在战争爆发前才被招回去的驻外将领，也必然因此成为黄峙博的死对头，更有可能招致非议，得罪包括牧浩洋在内的众多少壮派军人。
　　更重要的是，腾耀辉与绝大部分军人一样，绝不认同易援朝的对外政策。
　　从某种意义上讲，傅秀波力主参与的第二次朝鲜战争，开启了一个新时代，随后由黄峙博主导的军事改革，让有才干的军人得到了重用。作为既得利益者，腾耀辉非常清楚，只有积极主动的扩张政策，才能推动国家继续发展，也才能推进军事建设，使更多的军人从中获益。
　　傅秀波得到军队支持，不是没有原因。
　　黄峙博在军队里的声望如日中天，也不是没有原因。
　　抛开个人主张上的偏见，腾耀辉非常佩服黄峙博，还一度是黄峙博的追随者，而他与黄峙博的分歧，主要还是身份问题。
　　不管怎么说，腾耀辉是海军司令，自然应该为海军争取利益。
　　换个位置的话，让他当上总参谋长，恐怕也不会一心为海军着想，会更加倾向于黄峙博的建军方针，即打造一支攻防兼备的军事力量，海军只是整个军事体系中的一员，哪怕是最重要的一员，也不能取代其他军兵种。
　　现在，易援朝的任命，把腾耀辉推到了风口浪尖。
　　接到牧浩洋的电话前，腾耀辉就在考虑要不要给黄峙博打个电话，说明自己的立场，避免引起误会。
　　既然牧浩洋来了，腾耀辉就没有给黄峙博打电话。
　　“腾司令，我是专程来感谢你的。”
　　“小牧，你太客气了。”腾耀辉非常客气，首先请牧浩洋坐下，还亲自去给牧浩洋把茶端了过来。“应该是我恭喜你，即便让我指挥舰队出征，也不见得能够取得更好的结果，黄总确实没有看错人，我也没有看错人。”
　　“腾司令……”
　　“随便点，叫我老腾就行了。”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其实，你给了我很大的帮助。”
　　“什么帮助？”腾耀辉显得有点惊奇。
　　“还记得出征前，我专程来拜访你吗？”牧浩洋掏出香烟，说道，“当时，你给了我一个忠告。与印度舰队交战的时候，我一直记着你说的那句话，好几次犹豫的时候，都按照你的忠告迅速做出判断。”
　　“这只能说明，你的判断非常准确。”
　　“如果没有你的忠告，就算做出了准确的判断，也不见得能够及时抓住机会。”
　　“其实，这是你对自己有信心。”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信心归信心，但是我没有经验，而正是你的忠告，让我相信及时做出决定比不做决定更加重要。”
　　“不管怎么说，你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知道这么扯下去，肯定没完没了，也就转移了话题。“这次我专程赶来，一是感谢你，二是向你请教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控制了布莱尔港，但是并没打通战略航线，要用什么办法，才能把布莱尔港的战略价值发挥出来？”
　　“这……”
　　“黄总已经做了安排，让杨禹方指挥舰队作战，周渝生、庞跃龙与马明涛都将去布莱尔港。”
　　“你呢？”
　　“不出所料的话，我将返回总参谋部，继续负责海军工作。”
　　“没这么简单吧？”
　　牧浩洋抽了两口烟，说道：“当然，不是负责海军装备建设，而是参与一些战略事务的决策工作。”
　　腾耀辉点了点头，说道：“这是黄总给你安排的任务？”
　　“算不上，毕竟我才回来，黄总还没有给我安排工作，他只是给我看了一些资料，让我想到了这个问题。”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控制了布莱尔港之后，我们向西至少还要在斯里兰卡获得一座军港，向东则要面对马六甲海峡、巽他海峡与龙目海峡。这三道海峡都不在我们控制之中，在战时很容易遭到封锁，所以我觉得，我们需要一条更加保险的战略通道。”
　　“克拉地峡。”
　　牧浩洋皱起眉头，似乎不大明白。
　　“准确的说，是在克拉地峡开凿一条由安达曼海直通泰国湾的运河，绕过南面的几条海峡。”腾耀辉走到办公桌旁，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份文件，交给了牧浩洋。“这是我五年前出任海军司令时，提交给总参谋部的一份战略计划，主要内容就是由我们投资，在克拉地峡开凿运河。”
　　“我怎么不知道？”
　　“不属于装备项目，而且当即就被黄总否决了。”
　　“为什么？”
　　“投资太大，而且政治问题无法解决。”
　　牧浩洋翻开文件，仔细看了起来。
　　“没有多少实质性的内容，主要就是从战略层面着想。”腾耀辉笑了笑，说道，“这几年我也考虑过这个计划，明白了黄总为什么会否决该方案。说得直接一点，就是在经济上行不通。以当时的物价估算，开凿运河至少需要投入一千五百亿美元，而且只能通行十万吨级的舰船。如果要达到最大通过能力，投入将增加一倍以上。如此巨大的投入，经济效益却非常有限。别的不说，高昂的通过费，就足以使大部分船只前往马六甲海峡。此外，运河仅使航线缩短了不到一千海里，以马六甲海峡在二零二零年的通过量计算，节约的燃油费要在大约两百五十年内才能顶得上运河的开凿费用。即便不考虑政治因素，这种亏本赚吆喝的买卖也不可能得到民间资本支持，只能由国家承担。如果仅仅为了军事需要，在一个不太稳定的地区投入一千五百亿美元开凿运河，显然比不上直接增强舰队划算。用同样的资金，至少可以打造三支航母战斗群。”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腾耀辉的意思。
　　“当然，时过境迁，也许现在有这个必要了。”
　　“为什么？”
　　“我们控制了布莱尔港，美国肯定会加强在东南亚地区的军事存在，提高新加坡的战略地位。也许新加坡不会与美国结盟，但是在我们扩大影响之后，新加坡肯定会在国防政策上更加依赖美国。”
　　“因此，有必要开凿一条能够绕过新加坡的运河。”
　　“军事上有必要，可经济上仍然行不通。”
　　“如果为了政治呢？”
　　“那还不如直接干预泰国内政。”腾耀辉笑了笑，说道，“我提到这件事，只是希望引起你的注意。布莱尔港只是我们进入印度洋的桥头堡，而要让舰队在印度洋里自由航行，还得打通后勤补给线，解决后方的问题。”
　　“怎么解决？”
　　“利用东盟的内部矛盾。”
　　牧浩洋锁紧眉头，等着腾耀辉说下去。
　　“年初的时候有一则新闻，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
　　“什么？”
　　“马来西亚与新加坡的淡水之争。”腾耀辉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早在一九六一年与一九六二年，新加坡与马来西亚签署了两份淡水供应协议，以一九二七的价格，即一千加仑零点零一美元的价格，由马来西亚的柔佛州向新加坡提供未经处理的淡水，而这两份协议的有效期为一百年。”
　　“这么说，也要到二零六一年与二零六二年才到期。”
　　“这是新加坡的理解，而马来西亚认为，既然以一九二七年的价格为准，就应该在二零二七年到期。也就是说，到今年十二月底，如果新加坡不肯接受新的订价标准，马来西亚将终止向新加坡提供淡水。”
　　“这……”
　　“没有水资源，新加坡一天也生存不了。”腾耀辉笑了笑，说道，“虽然新加坡已经有三分之一的淡水来自本国的海水淡化工厂、经过处理的废水、以及收集的雨水，但是其他三分之二仍然来自马来西亚。”
　　“也就是说，新加坡与马来西亚的矛盾非常尖锐？”
　　腾耀辉点了点头，说道：“根据我掌握的消息，马来西亚要求以国内价格为准，直接提供经过处理的淡水，价格将达到每一千加仑四点八美元，是现在价格的四百八十倍。如果新加坡接受这个价格，每年将向马来西亚支付九亿美元。”
　　“不算昂贵。”
　　“问题是，影响却非常大。”
　　“为什么？”
　　“居民生活用水暂且不说了，新加坡的工业用水必然受到限制。要知道，新加坡一直没有限制工业用水。更重要的是，只要新加坡做出让步，马来西亚就会变本加厉，说不定明年的淡水价格还得上涨。”腾耀辉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更重要的是，对新加坡来说，淡水是战略资源，而让关系到所有人生存的东西掌握在别人手里，而且由别人随意订价，肯定无法接受。”
　　“新加坡会为此与马来西亚开战？”
　　“可能性不大，但是可以合理利用这个矛盾。”
　　牧浩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腾耀辉的意思。


第七十章 内部矛盾
　　虽然东盟早已成立，但是绝非铁板一块。东盟的内部矛盾，不仅仅是新加坡与马来西亚的“淡水之争”，可以是，几乎所有相邻的东盟国家之间都有难以调和的矛盾，而且很多还非常尖锐。
　　拿越南跟柬埔寨与老挝来说，因为在越战之后，越南首先入侵老挝，又出兵柬埔寨，制造了很多历史遗留问题，包括在柬埔寨引发了长达数十年的战乱，因此老挝与柬埔寨都比较倾向于中国，希望借助中国的帮助抗衡越南。在柬埔寨与越南之间，还存在领土纠纷，即富国岛的归属问题。
　　历史上，富国岛一直是柬埔寨的领土，直到近代，法国入侵越南之后，才被法国出兵占领。越南实现统一之后，宣称富国岛为其领土，并且出兵占领，而柬埔寨一直没有接受既成事实。
　　因为国力弱小，所以柬埔寨只是宣称富国岛为其固有领土，而没有采取实质性行动。
　　可以说，在东盟国家中，领土与领海争端最为突出。
　　在柬埔寨与泰国之间，一直就柏威夏寺地区的归属问题存在争议。虽然联合国早已裁定该地区属于柬埔寨，但是泰国从未接受这个裁决。在二零一零年与二零一一年，柬埔寨与泰国还因此发生数次边境冲突。
　　泰国与缅甸、老挝的边境争端更加复杂，主要集中在三国接壤的金三角地区。
　　南面，泰国与马来西亚也并非关系友好的睦邻，双方在马来半岛西侧的几座岛屿、以及泰国湾专属经济区的划属问题上一直纠纷不断。
　　此外，印度尼西亚与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与菲律宾都存在领土与领海争端。
　　这些内部矛盾，导致东盟是主要地区性组织中，问题仅次于非盟的一个，整合程度远没有达到欧盟与北美自由贸易区的水平，连独联体都比不上。每个成员国都有想法，自然是众口难调。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历史上，现在的欧盟地区照样是纷争不断，两次世界大战都在此引发。如果没有更加深入的接触与了解，没有更加广泛的合作，就不可能让众多国家形成一个联合体，更不可能用同样的声音说话。
　　可以说，在今后很长一段时期内，东盟的内部矛盾都不可能化解。
　　出于现实需要，东盟的内部军备竞赛也愈演愈烈。
　　在这场小规模的军备竞赛中，领跑的是国土面积最小、经济却最为发达、军事实力也最为强大的新加坡。
　　从军队的战斗力、装备质量、军人素质等方面来看，新加坡无疑是东盟的军事大国。
　　新加坡能够用六百平方公里的国土、不到一千万的人口，打造出东南亚地区最强大的军事力量，主要得益于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以及由此获得的战略利益。要知道，新加坡虽然不是美国的盟国，但是与美国的关系超过了很多盟国，在美国全球战略中的重要性丝毫不亚于以色列。事实上，以色列也没有与美国签署同盟条约，严格说来，与新加坡一样，也不是美国的盟国。
　　正是依靠美国提供的支持，新加坡一直保持着强于周边国家的军事实力。
　　别的不说，新加坡是F-35项目的参与者，而且是整个亚洲地区，第二个获得F-35战斗机的国家。在美国解除了F-22A的禁售令之后，新加坡还是亚洲地区第二个获得这种战斗机的国家。早在二零二一年，新加坡就从美国采购了十二架F-22S，而且是第四批次，比印度获得的F-22I先进得多。
　　相对而言，其他东盟国家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虽然菲律宾是美国的盟国，但是过于羸弱，没有足够的本钱购买先进武器装备，只能从美国获得淘汰的武器装备，比如把美国海岸警卫队退役的大型巡逻舰当成驱逐舰，一艘两千吨的护卫舰能够用上半个世纪。
　　其他东盟国家，就算有足够的资金，却不见得能够买到美国的武器装备。
　　拿印度尼西亚来说，因为没有按照美国的要求进行民主大选，一直遭到美国禁运，根本无法从美国采购武器装备，只能购买俄制装备，甚至不得不花高价钱，从印度采购更加不可靠的军火。
　　马来西亚的情况稍微好一点，只是奉行相对独立的外交政策，与美国不怎么搭调。
　　相对而言，泰国是东南亚地区，除新加坡之外，与美国关系最密切的国家，而且总能及时从美国买到先进装备。比如在上个世纪末，泰国就通过美国，从西班牙采购了一艘小型航母，成为该地区的海军强国。
　　当然，在东南亚的军备竞赛中，也少不了中国的身影。
　　早在本世纪初，新加坡决定从德国购买“豹2”主战坦克，并且按照“豹2A6”的标准进行改进后，马来西亚就通过巴基斯坦，获得了一批中国的主战坦克，以增强在柔佛地区的军事力量。
　　在泰国，中国也是主要军火提供商。
　　至于老挝、柬埔寨与缅甸，更是中国军火企业的常客。别的不说，柬埔寨陆军的所有枪支都来自中国。
　　在东南亚地区，军火贸易正是大国博弈的直接体现，也是小国基本政策的直接体现。
　　从某种意义上讲，买哪个国家的武器，不是由武器价格决定，而是由政治倾向决定，或者说由国家安全战略决定。
　　比如，新加坡就没有购买过中国的军火。
　　虽然在第二次朝鲜战争后，“中国造”的形象有所改变，AIP动力潜艇、主战坦克、远程火炮、先进战斗机、防空系统、电子战机、小型预警机等主战装备都得到了认同，在国际市场上也卖得非常火爆，连一向购买美制装备的一些国家，比如沙特与阿联酋，都成为了中国军火商的客户，沙特采购了八架ZDK-03S型预警机，阿联酋则购买了两艘AIP潜艇，但是中国军火商在新加坡的推销活动却接连败走麦城，相继在“多用途先进战斗机”、“先进常规潜艇”、“远程火炮”等项目中败给欧美厂商。最具有代表性的是，在二零二零年，新加坡当局放弃了性能更加先进、价格更加低廉、供货更加及时的中国火炮，转而从法国引进了一批相当昂贵的火炮。
　　这个选择，足以说明新加坡的政治立场。
　　可以说，在新加坡当局眼里，国家利益超过了民族利益，即使八成以上的新加坡人是华裔，而且汉语是官方语言。
　　与新加坡相比，越南的国防政策更加极端。
　　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前，越南主要依靠来自俄罗斯的军火。在此之后，随着美国加大了在东南亚地区的投入，开始寻求更可靠的合作伙伴，越南成为美国军火商的坐上宾，也成为美国在东南亚地区的最大军火贸易国。
　　到二零二六年底，越南总共进口军火四百八十七亿美元，其中四百二十三亿来自美国。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在这四百二十三亿美元的军火合同中，差不多由三百七十亿美元以易货方式进行，而越南拿来交换军火的物资，主要就是在南海争议海域开采的石油，以及油田的开采权。
　　可以说，越南的所作所为，好几次差点引发战争。
　　比如二零二六年，越南宣布将南威岛附近的海上油气田的开采权转让给美国企业，中国随即发表外交抗议，并且派遣舰队进入油田开采区域，越南也采取了针锋相对的措施。如果不是越南当局随后宣布，在项目竞标中，美国企业涉嫌行贿，违背了竞标规则，取消之前做出的决定，不然战争将在所难免。
　　既然有把中国视为敌人的国家，也有把中国当成朋友的国家。
　　最突出的，就是老挝与柬埔寨。
　　此外，缅甸也高度依赖中国的支持。如果没有中国的支持，缅甸早就在西方国家的全面封锁下崩溃了。
　　当然，也有比较中立的国家，比如马来西亚与泰国。
　　可以说，经过数十年的发展，东盟地区的格局已经非常明显，各个成员国根据不同的利益需求，已经选择了队伍。
　　腾耀辉提到克拉地峡，正是要让牧浩洋注意这些问题。
　　从根本上讲，在克拉地峡开凿运河，只是政治手段，或者说是借此机会激化东盟的内部矛盾。
　　只要东盟出现分化，那么美国主导东南亚局面的时代将一去不复返。
　　作为新兴强国，中国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
　　离开青岛的时候，牧浩洋很有感触。
　　作为统帅，他严重欠缺经验，更缺乏长远的战略目光与从整体上考虑问题的能力。
　　更让他感触的是，矛盾总是来自内部。
　　东盟有内部矛盾，中国也有内部矛盾。
　　所幸的是，腾耀辉的态度很明确，即便得到了易援朝的任命，他也不会认同易援朝的对外主张。
　　这在牧浩洋的预料之中，因为腾耀辉是一个比黄峙博还要积极主动的将领。
　　事实上，这也正是海军将领的特点。
　　可以想像，即便五年之后，腾耀辉出任总参谋长，黄峙博坚持的建军方针也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也许腾耀辉会有所侧重，把海军提到更高的位置上，可是他绝对不会改变积极主动的处事方法。
　　也许，腾耀辉能把中国军队带上一个新的高度。


第七十一章 打捞沉船
　　回到总参谋部，牧浩洋向黄峙博汇报了青岛之行的收获。
　　黄峙博也松了口气，至少腾耀辉不会在谈判桌上输掉已经到手的战果，说不定还能获得更大的收获。
　　既然黄峙博不反对，腾耀辉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谈判团里的军事代表。
　　三天后，腾耀辉回到北京，开始为谈判做准备。
　　虽然他打算首先拜访黄峙博，然后去拜访陆风烈与傅秀波，但是在他赶往总参谋部的途中，黄峙博给他打了电话，让他先去元首府，向易援朝汇报工作安排之后，再以准备谈判为由来总参谋部。
　　腾耀辉不是笨蛋，立即按照黄峙博的意思去了元首府。
　　原因很简单，如果他先去总参谋部，肯定会让易援朝后悔，至少会让易援朝觉得自己选错了人。
　　要知道，五年后，腾耀辉要想出任总参谋长，必须得到易援朝的支持。
　　在腾耀辉回到北京之前，牧浩洋就按照黄峙博的安排，前往布莱尔港，考察港口基础设施的损失情况。
　　这么做，也主要是为了避嫌。
　　不管怎么说，是牧浩洋指挥舰队取得了胜利，也是他制订了总体战争计划，所以很多人都认为应该由他代表中国军队参与谈判。如果他留在北京，只会给人造成错觉，即他在与腾耀辉竞争。
　　离开是非之地，也让牧浩洋倍感轻松。
　　高层的斗争非常激烈，而作为海军中将，牧浩洋很有自知之明。很多时候，连黄峙博都无能为力，他自然得有多远躲多远了。
　　来到布莱尔港，牧浩洋就见到了前来接他周渝生、庞跃龙与马明涛。
　　虽然只有几天时间，但是陆战队修复了机场跑道，还建起了新的营地，以及一座小型燃料库。港口的维修工作还在进行，最快要到月底，才能迎接第一艘运输船。现在，所有船只都在港外锚泊，由驳船运送货物。
　　“你回来的正是时候，我们正在考虑一件事情。”
　　“什么事？”
　　“到了港口，我们再说。”周渝生笑了笑，没让马明涛把话说下去。
　　“这么神秘？”牧浩洋也笑了笑，说道，“你们几个，不会打算给我一个惊喜吧？别忘了，我是陆战队的特种兵。”
　　“得了，没跟你开玩笑。”庞跃龙笑着摇了摇头。
　　不多时，几人来到港口。见到聚集在一起的几艘拖轮，牧浩洋立即明白过来，马明涛说的事情与日本战舰有关。
　　“前期勘测工作已经结束，我们做了初步估计，打捞‘翔鹤’号的难度不是很大，另外一艘航母就别想了。”马明涛掏出几张图纸，递给了牧浩洋。“‘瑞鹤’号在沉没之前就断成两截，没有打捞价值。如果上面批准，也最多交给打捞公司，当废钢铁卖掉。我们几个想法是，能不能争取到一笔资金，把‘翔鹤’号打捞起来，然后当成战利品拖回去，让国内民众也开开眼界。”
　　“搞展示？”
　　马明涛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这不是展示，而是在羞辱日本。”
　　“有什么不好吗？”周渝生看了牧浩洋一眼，说道，“如果不是东海海沟太深，而且战场在日本管辖范围内，腾司令早就这么做了。”
　　牧浩洋暗自叹了口气，他们几个的想法完全可以理解。
　　只是，有必要这么做吗？
　　“总共需要多少资金？”
　　“不会超过一亿。”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你现在还是海军装备建设负责人，一亿以下的项目，不用向总参谋长申报。相信腾司令肯定不会反对，从几个项目总抽调几笔资金，或者单独成立一个项目，不会有问题。”周渝生把住牧浩洋的肩膀，说道，“再说了，就算告诉黄总，他也不会反对。一百多年来，我们还是第一次俘获日本战舰。”
　　牧浩洋翻了下白眼，觉得黄峙博确实有可能动心。
　　“其实，你得换个方式来处理这件事。”
　　“怎么换？”
　　“这艘战舰是日本支持印度发动侵略战争的铁证。”马明涛笑了笑，说道，“停战谈判即将开始，有证据在手，对我们肯定更加有利。”
　　“你小子……”
　　“我说的是实话，不然你得空手去新德里。”
　　“参加谈判的不是我，是腾司令。”
　　几个人都是一愣，有点无法相信的看着牧浩洋。
　　“高层的决定，我也改变不了，不然我不会回来找你们几个。”
　　“黄总没有帮你争取？”庞跃龙问了一句。
　　“黄总争取了，不过被元首驳回。”牧浩洋勉强笑了笑，说道，“不过，这也是好事，至少不用为谈判操心，可以过几天安稳日子了。”
　　“那我的事……”马明涛有点急了。
　　“放心吧，我已经跟黄总说了，而且黄总也答应去找老李谈谈，过几天就会给你正式任命。”
　　马明涛这才松了口气，还使劲的拍了牧浩洋几下。
　　“舰队那边没什么问题吧？”
　　“昨天我才过来，老杨做事很稳妥，没什么好担心的。”周渝生笑了笑，说道，“他也觉得，有必要把‘翔鹤’号捞起来。”
　　“是吗？”
　　“当然，你不信打电话问他。”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老杨不喜欢出风头，他的目的肯定与你们不一样。”
　　“这……”
　　“我就说过，骗不了这小子。”庞跃龙赶紧上前，说道，“老杨的意思是，捞起来后先让造船厂的工程师从里到外研究个透彻，搞清楚日本的造舰水平，以及日本在航母设计上的基本思路。等到展示之后，再拖到外海，给海军战舰与海航战机当靶子，检验一下我们的反舰武器，也算是废物利用。”
　　“这个理由还说得过去。”
　　“当然，得首先进行展示。”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行，我帮你们打报告，但是不保证黄总会不会批准。”
　　“如果黄总不批准，我就去发动舰队官兵捐款。如果所有海军官兵都加入，每个人只需要出两百块。”周渝生说得很严肃，不像在开玩笑。“我相信，海军官兵再穷，拿两百块出来肯定不是问题。”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跟他搭白。
　　港口的建设进度并不快，主要就是日本战舰堵塞了水道，必须首先把深水航道里的沉舰捞起来。
　　第二天上午，牧浩洋接到了黄峙博的电话，动身返回总参谋部。
　　路上，牧浩洋起草了打捞“翔鹤”号的报告。
　　虽然他觉得，把日本战舰拖回去展示有点过于招摇，但是对日本航母进行彻底研究，肯定能获得不少有用信息。别的不说，通过“翔鹤”号能够获得日本舰用钢材的强度标准，从而在研制反舰武器的时候提供参考。
　　为了说服黄峙博，牧浩洋重点提到了“翔鹤”号的军事参考价值。
　　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牧浩洋还利用了职务之便，即把打捞“翔鹤”号算在了装备经费开支之中，从海军的装备经费里直接拨款，不用单独申请款项。因为预算不到一亿，所以可以先斩后奏。
　　到时候，大不了去找腾耀辉的麻烦，让腾耀辉批准这笔开支。
　　只要腾耀辉点头，黄峙博是否答应都无关紧要，因为钱由海军出，而且海军的装备开支应该有节余。
　　为此，牧浩洋回到总参谋部后，没有直接提到这件事。
　　当时，他也没有机会提到这件事，因为黄峙博让他回来，是为了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
　　“印度大选将在下周开始，最快能在月底结束。看守政府已经发出外交照会，让我们在九月四日派谈判代表团前往新德里。”
　　“提前了差不多一个月。”
　　“问题不是很大，主要准备工作由外交部负责，与我们没有多大关系。”黄峙博端着茶杯走了过来，“老腾回来后，跟我提到了开凿克拉运河的事，而且提出，这是我们的重要谈判筹码。”
　　牧浩洋愣了一下，有点不大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我们肯定会要求印度租让布莱尔港，也就得提出一个合理的理由，而开凿克拉运河就是我们的理由。”
　　“有什么关系？”
　　“如果由我们投资开凿克拉运河，就得在附近获得一处前进基地，以便运送物资，更能保证运河在我们的控制之中。”
　　“这只会激化东南亚地区的矛盾。”
　　“即便我们不这么做，东南亚也会变成火药桶。”黄峙博笑了笑，说道，“只是存在一个问题，即元首与总理都不会批准这个计划。其中的原因，老腾应该跟你说过。所以我们得设法解决这个问题。”
　　“怎么解决？”
　　“由政府行为转变为市场行为。”
　　“你的意思是……”
　　“如果有人愿意投资开凿运河，就不用政府出面，完全属于商业行为。”
　　“谁愿意当冤大头？”
　　“有钱人不少，得看能否说服他们。”黄峙博叹了口气，说道，“我已经跟盛世平通了电话，他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要求我们给出更加详细的方案。”
　　“军队只负责打仗，不负责经济建设，而且我们也不是经济学家。”
　　“盛世平要的是安全保证。”
　　“这……”
　　“投资都有风险，而这种战略投资的最大风险就是战争。我觉得，你最适合去说服盛世平，让他相信，在克拉运河上的投资绝对不会亏本。”
　　“黄总，你太看得起我了。”
　　“别忘了，是你指挥军队打赢了这场战争，而且你还非常年轻，肯定能够等到运河通航的那一天，而我这种老头子恐怕就没有那么幸运了。”黄峙博拍了拍沙发的扶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准备一下，过两天就去找盛世平。我不要求得到最好的结果，但是必须让他亲自出面。”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显然，这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


第七十二章 爱国商人
　　牧浩洋与盛世平算不上熟悉，也算不上陌生。
　　在瓜达尔港那几年，牧浩洋见过盛世平几次，基本上都投资的事情。盛世平名下的几家集团先后进驻瓜达尔港，承担了发电厂、水泥厂、钢铁厂、造船厂、物流基地等基础项目的建设工作。二零二七年初，还投资修建了直通卡拉奇的铁路，并且计划在二零三零年动工修建通往伊斯兰堡的铁路。五月份的时候，盛世平还来到瓜达尔港，以个人名义出资一亿三千万元，修建一座综合性医院。
　　这些投资的规模都很大，对瓜达尔港的建设工作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只是，作为军方代表，牧浩洋没有过分靠近盛世平，仅仅出席了一些社交活动，此外就是为盛世平的企业提供安全保证。
　　通过这些事情，牧浩洋对盛世平有了更多的了解。
　　说他是爱国商人没有假，可他仍然是以逐利为本的商人。拿瓜达尔港的建设来说，虽然帮了军方大忙，比如在二零二四年投产的水泥厂为港口基础建设提供了八成的水泥，大大降低了建设费用，二零二五年建成的发电厂则为港口提供了全部电能，但是这些项目也为盛世平赚了很多钱，因为不管是水泥、还是电能，都以市场价卖给军方，不是免费提供，同时还借机进入了巴基斯坦市场。
　　在追逐利益的前提下，盛世平的某些主张与军方并不一致。
　　最有代表性的，就是修建铁路。虽然铁路也有重大的军事价值，但是军方更看重的是连通到伊朗的输油管道。早在二零二四年，牧浩洋就代表军方提出意见，由盛世平出资修建输油管道，军方给予技术支持，并且帮助他取得两条铁路的专营权。盛世平没有接受这个看上去一本万利的提议，而是坚持由军方出资修建输油管道，并且帮忙获取铁路专营权，他只保证军方有优先使用权。
　　谈判持续到二零二五年，最终才以双方各让一步收场。
　　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盛世平将出资修建输油管道与铁路线，军方负责从巴基斯坦当局获得铁路专营权，并且在港口规划中，留出一条专用液货码头与三千亩工业园区，无偿提供给盛世平名下的企业使用。
　　显然，盛世平的胃口更大。
　　按照他的规划，瓜达尔港是伊朗到巴基斯坦石油管道的终点站，港口建设完成后，他将在此投资修建巴基斯坦规模最大的石油化工园区，然后通过海运，把石油、天然气、成品油等货物运回国内。所有工业项目完成后，瓜达尔港不但是巴基斯坦最大的工业中心，还将成为整个阿拉伯海地区最大的石油化工中心，为盛世平名下的石油企业、特别是国内的成品油销售企业提供四成以上的货源。
　　中国的成品油市场规模有多大？
　　二零二五年，中国的石油消费量达到了美国的百分之八十，预计在二零三零年就将超过美国，成为全球第一大石油消费国。保守估计，中国国内成品油消费市场的规模在十万亿元左右。
　　这是个什么概念？
　　即便按照行业平均利润计算，成品油市场的年净利润也在一万亿元以上，算上石化行业的话，年净利润在两万亿元左右。
　　到二零二五年，民营企业在成品油市场的占比仅有百分之三十二。
　　盛世平肯定盯上了这个市场，不然不会投入巨额资金，在瓜达尔港兴建规模巨大的石化工业园。
　　牧浩洋并不反感盛世平的所作所为，因为盛世平必须与军方合作。
　　原因非常简单：中国在全球主要石油消费市场中，对外依存度仅次于日本，而且石油进口总量肯定会在二零三零年之前超过美国，成为全球第一大石油进口国，因此中国必须扩大石油进口来源。
　　可以想像，要不了多久，就会为了石油爆发一场战争。
　　盛世平可以用雄厚的资本建立石油化工园，还能打通运输渠道，但是不可能用钱买到更多的石油。准确的说，不可能以他的理想价格，获得更多的石油。如果在国际市场上购买石油，就没有利润可言了。
　　中国的发展需要石油，而盛世平也需要更加稳定的货源。
　　在共同目的的驱使下，盛世平自然会不遗余力的帮助军方搞建设，甚至通过建设影响军事战略。
　　就拿瓜达尔港的建设来说，盛世平一直在做亏本买卖。
　　虽然前景非常美好，但是到牧浩洋离开的时候，盛世平已经投入了上千亿元，而利润还不到投资的十分之一。即便乐观估计，也要到二零三五年才能达到盈亏平衡点，而且前提是伊朗的货源不受影响。
　　显然，盛世平在瓜达尔港搞建设，短期目标不是为了赚钱。
　　作为商人，他非常清楚，只有中国军队在瓜达尔港站稳脚跟，才能进军中东，也才能为他开辟新的货源。
　　显然，盛世平是一个非常有战略眼光的商人。
　　在他这个级别上，商人的利益已经与国家的利益高度重合，只有实现国家利益，他的商业帝国才能发展壮大。
　　正是如此，牧浩洋不但不讨厌盛世平，还觉得他是可以合作的伙伴。
　　持这种观点的不仅仅是牧浩洋，还有黄峙博。
　　虽然军队吃“皇粮”，但是无法解决所有问题，某些时候，需要外来力量的帮助，也需要跟外来力量合作。
　　必须承认，在中国的扩张道路上，盛世平这样的商人发挥了非常显著的作用。
　　比如第二次朝鲜战争，就是由盛世平等商人为朝鲜提供了战争融资，并且在战后帮助朝鲜进行重建。如果没有他们，不但得由国家承担所有战争开支，还要在战后解决两千多万朝鲜人的生存问题。说得不客气一点，以二零一四年的情况，如果没有战争融资，恐怕志愿军连津贴都领不到。
　　那么，有没有可能说服盛世平搞再搞一次“战略投资”呢？
　　去找盛世平之前，牧浩洋已经做好思想准备。黄峙博的意图很简单，提议开凿克拉运河只是为谈判增添筹码，是否需要这么做，还得由实际情况，特别是经济利益决定，即开凿运河是否有利可图。
　　为了搞清楚这个问题，牧浩洋下了一番功夫。
　　经济上的问题非常突出，即运河缩短的航程不到一千海里，因此通行费肯定很低，一百年都无法收回投资，更别说盈利了。
　　除了经济问题，政治问题更加突出。
　　暂且不提泰国政权的问题，不管哪个党派执政，泰国都不大可能让一家外国企业在克拉地峡挖掘运河。原因很简单，克拉地峡南部地区是少数民族聚居区，一直存在严重的分裂主义倾向。运河将成为新的地界，必然削弱泰国中央政权对该地区的控制力，增强少数民族的分裂势头。
　　政治上行不通，其他问题都是白搭。
　　显然，黄峙博拿克拉运河说事，完全是为了谈判。即便盛世平愿意投资，也没办法说服泰国政府。
　　见到盛世平的时候，牧浩洋心里已经有数了。
　　只是，让他略感惊讶的是，盛世平的消息非常灵通。
　　“牧将军，听说你们准备打捞‘翔鹤’号航母？”
　　“这……”
　　“我有几个朋友在陆战队服役，听说有人发起捐款。”盛世平笑了笑，说道，“我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
　　“盛总，你想搞一艘超级游艇？”
　　“牧将军，你真会开玩笑。”盛世平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愿意出资，帮助军方打捞战舰。当然，我没有任何特别要求，也不会妨碍军方对‘翔鹤’号进行彻底研究。只是希望在上海、广州或者大连建一座军事博物馆，专门展出这艘航母，好让全国民众都有机会近距离接触我军最大的战利品。”
　　“建博物馆可不是小事，而且我们没有这笔预算。”
　　“钱不是问题，主要是军方肯不肯这么做。”
　　“如果盛总愿意帮忙，肯定没问题。”牧浩洋答应得非常爽快，“当然，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
　　“有牧将军这句话就行了，我会找机会跟黄总谈谈。”
　　“盛总，这次我专程来访，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黄总跟我通过电话，让我出资开凿克拉运河。”盛世平从檀香盒里拿出一根雪茄，递到了牧浩洋面前。
　　牧浩洋晃了晃手，他抽不来高级货。
　　“投资不是问题，关键是这么做有没有用。”盛世平点上雪茄，才说道，“经济上、政治上都行不通，我们只是一厢情愿，而且这不是一项小工程，花几亿就能解决问题。长达数十年的投资，风险非常大。”
　　“这只是一个姿态。”
　　盛世平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牧浩洋的意思。“我会抽空去曼谷拜访泰王，但是不要抱多大希望。”
　　“我们只需要泰国当局表态，哪怕是一种暗示。”
　　“行，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就去曼谷。”盛世平笑了笑，说道，“不过，我觉得更应该关注马来西亚与新加坡的事情。”
　　“淡水之争？”
　　盛世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牧浩洋也没有多说，因为这不是应该与商人讨论的问题，即便盛世平在马来西亚与新加坡都有巨额投资。


第七十三章 扩军备战
　　盛世平去了泰国，牧浩洋却没有轻松下来。
　　八月十三日，他以中国军方代表身份飞往吉隆坡，代替黄峙博会见了马来西亚总参谋长马哈蒂尔上将。
　　有意思的是，马哈蒂尔是海军上将。
　　黄峙博让牧浩洋去吉隆坡，一是牧浩洋是海军中将，二是牧浩洋刚刚率领舰队在印度洋上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更重要的是，现在是拉拢马来西亚的大好时机。
　　按照黄峙博的说法，新加坡已经选择了队列，请求美国提供支持，所以中国也应该尽快表明态度。
　　牧浩洋去吉隆坡，只是唱前戏。
　　他的任务不是与马来西亚总参谋长商讨国家大事，而是敲定几项已经谈了好几年的军火贸易合同。
　　早在二零二零年，马来西亚就派遣军事代表团访华，当时的总参谋长还参观了成都飞机制造公司，询问了正在研制的J-22的进展情况，对这种先进战斗机表现出了浓厚兴趣，随后还传出，马来西亚希望参加研制工作的消息。只是中国当局很快出面辟谣，宣称J-22是中国单独研制的战斗机。
　　J-22首飞之后，马来西亚军事代表团再次访华。
　　二零二五年，马来西亚公布了“战斗机替代计划”，向全球所有战斗机生产厂商发出标书，为采购一百二十架战斗机进行公开招标。中国的成飞与沈飞分别拿出J-22与J-11M两种战斗机参与竞标。经过三轮筛选，最终J-22赢得了马来西亚空军的订单，只是得按照马来西亚的要求进行改进，正式编号为J-22M。“M”不是型号代号，而是马来西亚的国家代号。
　　只是，这笔合同没有得到落实。
　　原因只有一个：成飞的生产线早已排满。
　　虽然中国空军的订单可以暂缓，毕竟在J-20大规模量产，而且J-20B与J-20C相继服役之后，空军对多用途战斗机的需求并不迫切，但是海军的J-25订单必须按时完成，此外巴基斯坦与朝鲜在此之前就下了订单。
　　即便加快生产速度，也要到二零三零年，才能轮到马来西亚。
　　结果就是，在二零二六年，正式签署合同之前，马来西亚提出，要么在二零二七年底之前交付第一批J-22M，要么出售生产线与生产专利。提前交货不大可能，而成飞只答应帮助马来西亚建一座飞机大修厂。不管怎么说，J-22是非常先进的战斗机，作战性能与F-35相差无几，中国没有理由出售生产线。
　　要知道，巴基斯坦都没能获得J-22的生产权。
　　从经济上讲，出售成品的利润更大。当时，J-22M的单价是三亿四千万，而出售生产专利，最多能获利四十亿，仅为出售成品的十分之一。别说成飞不会答应，作为J-22研制投资方的空军也不会答应。
　　这件事就此搁置下来，但是马来西亚没有更好的选择，一直没有放弃。
　　虽然以马来西亚跟美国的关系，买到F-35A的问题不是很大，而且F-35A的外销情况远不如预期，美国正在大力推销这种战斗机，但是价格昂贵不说，美国肯定不会向马来西亚开放F-35A的数据总线，因此马来西亚获得的F-35A最多只有百分之六十的战斗力，远远达不到马来西亚空军的作战需求。
　　更重要的是，新加坡是F-35A的研制国之一，也是最重要装备F-35A的国家之一。如果将来与新加坡发生军事冲突，马来西亚的F-35A绝对打不过新加坡的F-35A，甚至无法升空作战。
　　至于法国的“阵风M3”，欧洲联合研制的EF2000，俄罗斯的T-50等，要么是价格过于昂贵，要么是性能过于单一，都让马来西亚空军不大满意，在成飞的J-22M面前基本上没有竞争力。
　　出现问题，不止是战斗机项目。
　　在二零二七年之前，马来西亚陆军打算购买一批主战装备，特别是主战坦克，以抗衡新加坡的“豹2A6”，而当时中标的是中国北方重工的ZTM型主战坦克，并且在二零二六年签署了合同。
　　按照合同约定，北方重工将在二零二七年底之前交付四十八辆ZTM。
　　在牧浩洋飞往吉隆坡之前，北方重工已经提前交付了四十八辆ZTM，得到了马来西亚陆军的高度赞赏。
　　问题是，坦克贸易合同没有涉及到弹药。
　　当时，马来西亚陆军只要求配备标准弹药，而没有要求获得最新式的穿甲弹。虽然在此之前，北方重工已经提出，只有配备最新式的钨合金穿甲弹，ZTM才能达到百分之百的战斗力，但是出于价格原因，马来西亚陆军没有采纳这个建议，而是决定采购价格低廉的标准穿甲弹。
　　使用了一段时间后，马来西亚陆军意识到了穿甲弹的重要性。
　　在使用标准穿甲弹的时候，ZTM的火力很难在正常交战距离上对付“豹2A6”，也就没有多少优势可言。只有配备新式穿甲弹，才能在火力上压倒对手，不然这些昂贵的主战坦克将成为摆设。
　　结果就是，马来西亚陆军提出了一份追加订购协议，打算紧急采购一批弹药。
　　这下问题出来了，北方重工开出了更高的价格，而且产期排到了二零二八年底，要在二零二七年交货，要么由马来西亚替北方重工支付合同违约金，要么只能从中国陆军手里采购现货。
　　至于价格，肯定不会低到哪里去。
　　当然，这是小事。中国陆军在二零二零年就开始采购新式穿甲弹，库存非常大，恐怕十年也用不光，卖一些给马来西亚根本不算什么。
　　当时，最大的问题在海军的潜艇项目上。
　　自从本世纪初，印度尼西亚首先引进了两艘二手潜艇后，东南亚地区刮起了一股“潜艇热”，其他国家陆续开始采购潜艇，马来西亚在二零一零年之前，花高价在法国订购了两艘当时看来很先进的“鱿鱼”级常规潜艇。
　　使用过后，马来西亚海军发现，法国货没有吹嘘的那么厉害。
　　到二零二五年，两艘“鱿鱼”级已经落后了，而且改进余地不大，马来西亚海军急需新式潜艇来补充阵容。
　　采购潜艇的选择余地并不大，主要只有四个货源，即法国、德国、俄罗斯与中国。
　　马来西亚海军没有考虑法国货，而德国的212型与214型已经落后、最新的216型则价格昂贵，俄罗斯的常规潜艇很便宜、性能却不怎么样。选来选去，马来西亚海军最终还是选择了中国武汉造船厂的042型。
　　当时，巴基斯坦海军已经订购了042型，还有好几个国家打算购买这种先进潜艇。
　　马来西亚海军在二零二五年派遣考察团前往武汉造船厂，详细询问了042型的情况，对这种潜艇非常满意。
　　只是，谈判并不顺利，因为马来西亚海军希望在二零二七年获得两艘潜艇，而武汉造船厂的工期已经排到了二零三二年之后。原因很简单，当时委内瑞拉与伊朗已经继巴基斯坦之后，成为042型的海外用户，武汉造船厂必须按照签署合同的时间安排生产工期，马来西亚海军就算愿意花高价，也得排队。
　　二零二六年，马来西亚海军再次派代表团前往中国。
　　这次没有去武汉造船厂，而是去了青岛海军司令部，希望能够从中国海军租借两艘常规潜艇。
　　腾耀辉答应得非常爽快，可是在审批的时候，被总参谋部否决了。
　　不是黄峙博不愿意把潜艇租给马来西亚，而是确实没有几艘潜艇可以出租了，因为在此之前，已经把八艘041租借给了巴基斯坦，中国海军保有的常规潜艇不到二十艘，在攻击核潜艇大规模服役之前，不能再少了。更重要的是，在这十多艘常规潜艇中，只有四艘是041型。
　　租两艘给马来西亚海军，中国海军就得靠039型打天下了。
　　年初的时候，马来西亚海军再次派遣代表团访华，而且直接去了总参谋部，向黄峙博提出了租借潜艇的事情。
　　结果仍然不大理想，黄峙博没有给出任何答复。
　　当然，中马的军事贸易，并非只有麻烦，没有成果。
　　在二零二四年，马来西亚就成为了ZDK03型战术预警机的第二个海外用户，而且是性能有所增强的ZDK03M型。
　　虽然“M”仍然是马来西亚的国家代号，并非具体型号，但是与卖给巴基斯坦的同类预警机相比，ZDK03M的改进非常显著，比如增加了电磁对抗系统，采用了通信效率更高的数据链，在交付之前还增添了定向通信系统，控制界面增加到八个，基本上具备了空战指挥能力。
　　从性能上讲，除了探测能力稍差一些，ZDK03M基本上达到了战略预警机的水平。
　　马来西亚也因此成为东南亚地区第三个装备预警机的国家，而且ZDK03M的性能超过了新加坡与印度尼西亚的预警机。
　　依靠四架ZDK03M，马来西亚空军的作战能力至少提高了一倍以上。
　　如果J-22M能够及时到来，马来西亚空军很有可能在短期内超过新加坡空军，成为东南亚地区最强大的空中力量。
　　马来西亚大力扩充军备的原因只有一个：与新加坡的淡水协议即将到期。
　　不管以何种方式解决淡水之争，马来西亚都有必要增强军事实力，对抗强敌、捍卫国家利益。


第七十四章 交易
　　吉隆坡是一座非常美丽的城市，除了标志性的双子塔之外，牧浩洋还发现，这座城市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居民是华人，在一些城区，汉语、以及中国南方的一些方言已经取代了官方语言。
　　不注意街道上的招牌，很容易把这里当成一座中国南方的大都市。
　　马哈蒂尔的官邸在市区的另外一端，因为有警车在前方开路，所以一路非常顺畅，没有遇到麻烦。
　　这不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两年前，马哈蒂尔率领代表团访华的时候，牧浩洋被黄峙博叫了回去，负责跟马来西亚谈判租借潜艇的事情。只是当时牧浩洋还是少将，而且马哈蒂尔没有把这个略显年轻的将军放在眼里。
　　那次会晤，算不上愉快。
　　牧浩洋现在都记得，马哈蒂尔离开的时候非常失望，甚至有点愤怒，似乎觉得中国亏欠了马来西亚。
　　这次，马哈蒂尔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
　　牧浩洋到达的时候，马哈蒂尔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他了，还亲自替他拉开车门，显得非常有礼貌，也非常客气。
　　“牧将军，一路辛苦了。”
　　“总参谋长，你太客气了。”
　　马哈蒂尔笑了笑，请牧浩洋走在前面。“听说，牧将军是重庆人？”
　　“算是吧，不过好多年多没回去过了。”
　　“我的曾祖母就是重庆人。”
　　“哦？”牧浩洋显得有点惊讶。虽然他早就知道，马哈蒂尔有四分之一华人血统，但是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在马来西亚，有三分之一的国民是华裔，另外还有三分之一的人有华人血统。
　　“她当年逃难到了广州，跟随父母下南洋，然后认识了我的曾祖父。”进门的时候马哈蒂尔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至今，我还保留着她从家乡带来的一些东西，都算得上古董了。”
　　“将军，你去过重庆吗？”
　　“没有。”
　　“那么有机会，我邀请你回故乡看看，保证会给你很多惊喜。”牧浩洋很有礼貌的笑了笑，说道，“重庆是我国西南地区最大的城市，也是发展最快的城市，这些年的变化非常显著。”
　　“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回去看看。”
　　这下，两人攀成了老乡，说话自然方便多了。
　　进了书房，马哈蒂尔把其他人留在了外面，去给牧浩洋冲了杯咖啡，还拿出了特意准备的香烟。
　　显然，他做了调查，知道牧浩洋不抽雪茄。
　　“牧将军，我必须再次恳请贵国在军贸上给我们一些便利，在年内提供两艘潜艇，我将感激不尽。”
　　“总参谋长言重了，黄总派我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
　　“是吗？”马哈蒂尔一下来了精神。
　　“我这里有几份合同，既有租借潜艇的，也有陆军与空军的。”牧浩洋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合同的复印件。“黄总的意思很明确，马来西亚是我们的友好邻邦，我们有责任帮助贵国渡过难关。”
　　“牧将军一定要替我感谢黄总。”
　　“总参谋长，感谢的事情，今后再说，现在要做的是解决问题。”牧浩洋笑了笑，又说道，“陆军的问题很好解决，只要贵国肯按照合同支付款项，我们可以安排运输机，两天之内就能运过来。”
　　“可是……”
　　“是合同采购价，不需要支付额外费用。当然，运费得由贵国承担。”
　　马哈蒂尔一愣，立即笑了起来。
　　牧浩洋说的合同采购价，是马来西亚陆军与北方重工签署的合同，即按照正常价格从中国陆军手里购买弹药。
　　显然，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空军的战斗机，黄总已经表示，只要贵国同意，我们可以对现役J-22进行改进，在两个月内交付第一批二十四架J-22M，在年底之前交付第二批二十四价，只是得按照出厂价格计算。”
　　“现货？”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都是空军的现役战斗机，而且服役时间都在三年之内，至少有九成新。改进的时候，还会更换一些易损部件，保证这些战斗机能在贵国空军服役二十年以上。”
　　“不算折旧？”
　　“总参谋长，这可是现货，而且都会按照贵国空军的要求进行改进。”
　　马哈蒂尔稍微思索了一阵，说道：“黄总的安排非常周到，而且我也相信，这些战斗机会比我们想像的好得多。”
　　牧浩洋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潜艇呢？”
　　“这件事有点棘手，准确的说，我们也没有合适的解决办法。”牧浩洋叹了口气，“虽然我军还有四艘041型潜艇，但是在042型服役之前，我们必须保持一支高素质的潜艇官兵队伍，也就不能削减041型的在役数量。”
　　“这……”
　　“黄总的意思是，可以签署一份三方协议。”
　　“什么意思？”
　　“由我们出面说服巴基斯坦，从租借给巴基斯坦的041中分出两艘租给贵国。”
　　“巴基斯坦会答应吗？”
　　“问题不是很大，毕竟巴基斯坦海军暂时不需要太多的潜艇，而且巴基斯坦海军已经打算采购042型。”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笑着说道，“此外，我与巴军总参谋长、海军参谋长的个人关系还算不错，如果有需要，我可以亲自去伊斯兰堡，替贵国向巴基斯坦军方说明情况。”
　　马哈蒂尔一愣，立即露出了期盼的神色。
　　“按照计划，年内有两艘041型交付给巴基斯坦海军，所以贵国得尽快做出决定，我们好出面斡旋。”
　　“价钱呢？”
　　“非常公道，不收手续费。”牧浩洋笑了笑，说道，“直接说，贵国只需要替巴基斯坦支付租借费用。”
　　这下，马哈蒂尔才笑了起来。
　　巴基斯坦是中国的盟国，肯定能以非常低廉的价格从中国获得军火，因此马来西亚也只需要支付非常低廉的租借费用。
　　“总参谋长……”
　　“牧将军，你绝对是我们的救星。”
　　牧浩洋笑了笑，知道马哈蒂尔还有话要说，也就没有开口。
　　“不瞒牧将军，如果没有来自贵国的援助，我们肯定无法渡过难关。”
　　“总参谋长，我们是友好邻邦，所以肯定会帮助贵国，而且不限于军事装备。”
　　“牧将军的意思是……”
　　“如果总参谋长能够开诚布公，也许我能替你出谋划策。大的方面不少说，至少在作战方面，我还有点发言权。”
　　马哈蒂尔一愣，明白了牧浩洋的意思。
　　对于牧浩洋的能力，马哈蒂尔没有丝毫怀疑，而且在他看来，牧浩洋是当今最杰出的海军将领之一。
　　问题是，能够开诚布公吗？
　　沉默了一阵，马哈蒂尔才说道：“牧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贵国已经提供了非常有力的支援。”
　　牧浩洋笑了笑，表示明白马哈蒂尔的意思。
　　既然马哈蒂尔不想说，牧浩洋也就不会多问，毕竟他是中国军人，没有理由去询问马来西亚的内政。
　　吃了晚饭，牧浩洋去了吉隆坡的大使馆。
　　两天后，在签署了军火贸易伙同之后，牧浩洋离开了吉隆坡。
　　军火贸易只是探路，八月二十三日，国务院总理黎平寇对马来西亚进行正式访问，在与马来西亚总理会晤时，提到了淡水问题。
　　这次外交行动与军方无关，而且双方都没有公布相关消息。
　　黎平寇从吉隆坡回来后，牧浩洋才从黄峙博那里听到了一些消息。
　　在吉隆坡，黎平寇不是去支持马来西亚的，而是取得了一个重大收获：中国在淡水问题上支持马来西亚的立场，承诺在局势恶化的时候，派遣舰队访问马来西亚，并且与马来西亚海军举行联合演习。作为回报，马来西亚总理承诺就南海问题与中国进行谈判，在原则上同意归还由其控制的弹丸礁、光星仔礁、南海礁、榆亚暗沙、簸箕礁、光星礁、南通礁、义净礁、北安礁、南安礁、南屏礁、海安礁、琼台礁、潭门礁、海宁礁与澄平礁等岛礁、以及二十七万平方公里的海域。
　　当然，这是一份非常复杂的协议。
　　除了需要通过谈判解决岛礁与海域的主权归属问题之外，中国还得做出承诺，即在开发资源的时候，马来西亚企业享有与中国企业同等的优先权，而且马来西亚渔民在该海域拥有捕捞权。
　　不管怎么说，这绝对是一个重大突破。
　　只要可以谈，其他霸占着南海岛礁与海域的国家就得重新衡量，也就得在适当的时候做出让步。
　　只是，处于政治考虑，双方都没有公布这份秘密协议。
　　黎平寇在吉隆坡的另外一个收获，就是与马来西亚总理签署了中马自由贸易协议，扩大了自由贸易范围。
　　也许，这会让人觉得，黎平寇用经济收买了马来西亚。
　　只是，经济合作对双方都有好处。
　　更重要的是，让马来西亚做出让步的不是经济合作，而是愈演愈烈的淡水之争，以及美国在这场争端中的立场。
　　在美国明确表态支持新加坡，认为新加坡与马来西亚的淡水协议要到二零六一年与二零六二年才到期之后，马来西亚必须依靠某个大国，才能与新加坡抗衡，而在此时能够站出来支持马来西亚的只有中国。
　　从长远来看，马来西亚的选择没有错。


第七十五章 咄咄逼人
　　八月底，新加坡与马来西亚的淡水定价谈判正式开始。
　　虽然在很多人看来，这轮谈判并不那么重要，毕竟就算按照马来西亚的要求，新加坡每年只需要向马来西亚支付大概十亿美元的淡水采购费，但是中国与美国的表现，却足够引人瞩目。
　　当时，中国与美国分别应马来西亚与新加坡邀请，派遣外交人员参与了谈判。
　　即便不是正式谈判方，却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可以说，这是中美在东南亚博弈的缩影。
　　因为双方的分歧非常大，所以谈判进行得非常艰难。
　　九月一日，马来西亚率先采取行动。
　　根据马来西亚当局公布的消息，马来西亚中央政府与柔佛州地方政府，已经与源盛集团签署协议，把柔佛州的所有淡水资源出售给该集团，而该集团将按照马来西亚的平均水价向柔佛州供水。
　　正式合同签署之后，源盛集团将在二零二八年一月一日接管柔佛州的淡水厂。
　　这下，矛盾彻底激化了。
　　要知道，源盛集团是盛世平名下的淡水资源企业，专门从事淡水净化、废水处理、城市供水等。
　　马来西亚把柔佛州的淡水资源卖给源盛集团，等于不再向新加坡供水。
　　说得直接一点，因为协议中没有包括向新加坡供水的部分，所以新加坡今后只能从源盛集团买水。
　　定价权不在马来西亚手里，而是在源盛集团手里。
　　作为商业操作，源盛集团完全有理由以石油的价格出售淡水。
　　当然，这对柔佛州的居民没有任何影响，因为协议中明确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源盛集团都得以马来西亚各个州的平均价格，向柔佛州的居民、工厂、农业设施提供淡水，且每年都得重新定价。
　　此外，马来西亚当局还可以把从源盛集团获得的税收补贴给柔佛州。
　　消息公布后，新加坡当局立即发表抗议，宣称马来西亚破坏了与淡水供应协议，与源盛集团的协议不具备合法性。
　　至于是否合法，那就很难说了。
　　正要打官司，恐怕好几年都扯不清，而新加坡的近千万人，一天也离不开淡水，而新加坡自给能力只有需求的三分之一。
　　九月三日，美国总统麦克米伦宣布，派遣“斯坦尼斯”号与“福特”号航母战斗群前往新加坡。
　　马来西亚没有示弱，马哈蒂尔当天就启程飞往北京。
　　只是，这个时候，全世界的注意力都转向了新德里。
　　九月四日，中国代表团到达新德里，中印双边谈判将在九月五日进行第一次准备阶段会议。
　　一切顺利的话，正式谈判将在九月十日开始。
　　两件事情凑到一起，国际舆论界顿时热火朝天。
　　在这两起谈判中，中国与美国都有份，而且都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两个大国件的斗争愈演愈烈。
　　既然是斗争，自然得有往来。
　　九月五日，在麦克米伦宣布派遣舰队前往新加坡之后，中国海军的“远征舰队”、即由杨禹方指挥的航母战斗群进入布莱尔港。
　　这绝对是一次“政治行动”。
　　当时，陆战队刚刚疏通了深水航道，码头等基础设施还没修复，舰队进驻布莱尔港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最多只能锚泊，无法进行正常维护，而且中国舰队出海不到两个月，没有必要进行维护。
　　这么做，只是为了证明中国海军控制了布莱尔港，而且把布莱尔港当成了母港。
　　第二天，中国国防部公布消息，舰队将在九月十日开赴马六甲，对马来西亚进行正式军事访问，并且将在访问期间与马来西亚海军举行联合搜救演习，随后还将在码头向公众开放展示两日。
　　毫无疑问，这下热闹了。
　　按照美国海军的安排，两艘航母将在九月十一日到达新加坡，而中国海军的两艘航母将提前一天到达马来西亚。
　　虽然在绝大部分人看来，中美海军不会交战，但是关于两支舰队的强弱，成为公众最关心的话题。
　　这两支舰队，到底谁更强大一些？
　　论载机数量，美国舰队有明显优势。即便在正常情况下，两艘超级航母也能搭载近一百五十架战斗机，而中国海军的两艘中型航母最多也就这个数量。在战时情况下，美军航母还能把载机量提高到九十架以上，最多能达到一百一十架，相当于中国海军中型航母在正常情况下的两倍。
　　只是，在舰载机的作战能力上，中国海军的优势较为明显。
　　J-25的战斗力已经得到证明，在空战中多次击败F-22I与F-35C，算得上是世界上最出色的中型舰载战斗机。J-15B也经受住了实战考验，虽然没有机会参与空战，但是对海与对地打击能力毋庸置疑，肯定在F/A-18E/F之上。在至关重要的预警机方面，ZY-1的性能不会比E-2E差多少。
　　更重要的是，中国航母也有电磁弹射器，出动能力达到了美军航母的三分之二左右。
　　在护航战舰方面，中国的巡洋舰成功拦截了来袭的弹道导弹，而且中国战舰在东海战争中就参与了防空作战。更重要的是，龙目海峡之战，证明了中国战舰具有很强的对海打击能力。相对而言，自从第二次朝鲜战争后，美国海军就没有参与过大规模战争，战舰的作战能力没有得到过验证。
　　可以说，中国舰队的最大优势就是实战经验丰富。
　　中美舰队会在马六甲海峡里打起来吗？
　　答案明显是否定的，毕竟双方都没有这个意图，更没有发动战争的动机。把舰队派往东南亚，仅仅是一种政治行动。
　　当时，关键不在新德里，而是在新加坡。
　　中印双边谈判的结果早就确定了，只要中国不对藏南地区提出要求，印度就没有可能收回布莱尔港。
　　关键只是，中国是占领布莱尔港，还是从印度租借布莱尔港。
　　如果是前者，战争就不会结束，印度也不可能在领土遭到占领的情况下，与对方签署停战条约。
　　只有转化为合法的租借，才能让印度当局做出让步。
　　这下，问题出来了。
　　租借多久？
　　对中国海军来说，当然是越久越好，因为布莱尔港是中国舰队在印度洋的桥头堡，也是中国进军印度洋的跳板。按照腾耀辉提出的方案，布莱尔港将以地方舰队母港的标准进行重建。不出所料的话，谈判结束之后，腾耀辉会提出组建印度洋舰队，以便长期在印度洋部署一支威胁性力量。
　　如此一来，就得在布莱尔港花上大力气。
　　问题是，印度不可能做出全面让步，肯定会在租借时间上做文章。
　　以当时的情况，最短期限为二十年，最长期限为九十九年。只是，受相关国际条约与惯例的限制，印度绝对不会接受超过五十年的租借协议。原因很简单，只要中国控制布莱尔港超过五十年，就有权在该地区发起全民公投，由布莱尔港的居民决定是否回归印度，还是成为一个独立国家。
　　针对这个问题，中国外交部早有准备。
　　在谈判中，肯定得首先提出最长期限，即租借九十九年，然后再做出让步，而底线就是四十九年。此外还得增加一条附加条款，即在四十九年的阻期到了之后，可以由双方商议是否延长阻期。
　　总而言之，就算中国不谋求把布莱尔港占为己有，也不会还给印度。
　　这时候，由腾耀辉代表军方参加谈判的作用显现了出来。作为“大海军主义者”，腾耀辉肯定不会做出让步。
　　可以说，印度在这个问题上别无选择，必须接受中国开出的条件。
　　谈判的另外一个重点，就是锡亚琴冰川的资源开发问题。
　　虽然在这方面，中国做出了让步，即不支持巴基斯坦占领整个锡亚琴冰川，而是成立第三方维和部队，在印巴之间设置隔离区，但是在资源开发问题上，中国的态度很强硬，即必须得到印巴双方同意，任何单方面的资源开采行动，都将视为破坏停战协议，而中国有义务援助巴基斯坦。
　　显然，中国的立场很简单：阻止日本获得至关重要的战略资源。
　　中国能在新德里谈判中采取强硬立场，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即中国掌握着局势的主动权，不管谈多久，都没有害处。
　　对印度来说，情况就没有这么乐观了。
　　谈判拖得越久，印度就越被动，从谈判桌上获得的好处就越少。要是拖上几年，中国与巴基斯坦把军事占领变成了既成事实，印度更加没有回旋余地，甚至得接受更加苛刻的停战条件。
　　更重要的是，只有签署了停战协议，印度才能从美国获得军事援助。
　　原因很简单，美国早就出台了相关法律，禁止向处于交战状态的非盟友国家出售军火与军事物资。
　　印度不是美国的盟友，自然在限制范围之内。
　　受此影响，新德里谈判进展得非常顺利。
　　到九月底，印度就在原则上答应了中国开出的条件，把布莱尔港出租四十九年，由中国与美国出兵控制锡亚琴冰川附近的军事隔离区，与巴基斯坦进行资源开采谈判，并且在停战谈判结束前，交换所有战俘。
　　相对而言，新加坡的谈判就没有这么顺利了。


第七十六章 新机会
　　十月初，牧浩洋又去了吉隆坡一趟，主要就是向马来西亚移交第一批J-22M。
　　谈判进展非常不顺利，马来西亚加快了扩军速度，马哈蒂尔访问北京，就是希望中国尽快交付J-22M战斗机与041型潜艇。因为涉及到艇员培训问题，所以潜艇最快要到十一月底才能交付。
　　马来西亚首先获得的，正是由中国空军的J-22改造而来的二十四架J-22M。
　　与潜艇一样，战斗机也需要合适的飞行员。
　　按照双方达成的协议，马来西亚在九月初就派遣五十名飞行员前往中国，接受J-22M的初级训练。只是一个月根本不足以完全掌握这种先进战斗机，所以中国空军还将派遣教官前往马来西亚。
　　牧浩洋此行，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与一个多月前相比，马哈蒂尔更加客气了，甚至给了牧浩洋上将的待遇。
　　没什么好奇怪的，马来西亚空军对J-22M赞不绝口，在交接仪式上，宣称这种战斗机使马来西亚成为了空中强国。
　　事实上，J-22M与J-22的简化版本。
　　处于保密考虑，很多关键设备都在出售前拆了下来，换上了外贸产品。比如J-22的双模式相控阵雷达就换成了J-10C上的有源相控阵雷达，导航系统则换成了J-11C的，数据链采用了西方标准。
　　从作战能力上讲，J-22M远远比不上J-22。
　　只是在宣传上，J-22M绝对是一种非常先进的战斗机。
　　有趣的是，马来西亚空军在接受了第一批J-22M之后，提出了新的要求，即希望第二批战斗机达到J-25的水准。
　　说得直接一点，马来西亚空军看中了中国海军的舰载战斗机！
　　虽然这并不表明马来西亚打算发展舰载航空兵，毕竟马来西亚没有能力、也没有必要打造航母战斗群，但是这足以表明，J-25比J-22M先进得多，特别是其出色的机动性能，给马来西亚空军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这也难怪，在九月份的演习中，马来西亚空军就接触过J-25。
　　当时，马来西亚空军司令还应邀座上一架J-25，从“黄河”号上弹射起飞，在空中翱翔了半个小时，再降落到“黄河”号上。大概是想出点风头，杨禹方让马来西亚空军司令穿上了抗荷服，然后让飞行员在演示的时候做了几个高过载机动，结果马来西亚空军司令从飞机上下来时，已经是头晕目眩了。
　　在随后的对抗演习中，马来西亚空军进一步了解了J-25的出色性能。
　　模拟格斗空战中，两架J-25在不到五分钟之内，“击落”了八架马来西亚战斗机，其中两架还是从美国引进的F/A-18C。虽然拥有数量上的优势，但是马来西亚战斗机一直没能掌握主动权。
　　经历了这些事情，马来西亚空军肯定对J-25更感兴趣。
　　问题是，以当时的情况，中国肯定不会出售J-25。一是J-25暂时还在禁售名单中，连巴基斯坦都买不到。二是J-25的产量本来就不大，海军没有库存。三是海军正在组建两支舰载航空兵，需要更多的舰载战斗机。
　　这也是牧浩洋前往吉隆坡的第二个原因。
　　按照黄峙博的吩咐，他必须说服马哈蒂尔，即中国空军的J-22丝毫不比J-25差，而且可以根据马来西亚的要求，对J-22进行改进，提升部分性能，比如通过增强机体结构提高机动性。
　　当然，全新的J-22M至少要到二零三零年之后才能交付。
　　如此一来，马来西亚要想在年内获得第二批J-22M，仍然只能是现货，即由中国空军的战斗机改进而来。
　　牧浩洋的第三个任务，就是与马哈蒂尔商讨，在马来西亚建立潜艇基地。
　　因为不是盟国，而且马来西亚奉行不结盟政策，所以不能采用租借的方式，只能以联合的方式进行。
　　大致意思就是，在租借两艘041型潜艇给马来西亚之后，中国将帮助马来西亚建立一座潜艇基地，并因此获得基地的部分使用权。
　　显然，这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向中国潜艇开放港口不是什么难事，关键在于，潜艇基地的用途主要体现在战时，而马来西亚将引此受到牵连。
　　从外交上讲，如果马来西亚向中国开放潜艇基地，等于跟其他东盟国家、特别是涉及到南海争端的东盟国家作对。要知道，中国在马来西亚部署潜艇，除了前出印度洋，主要就是增强在南海的军事力量。
　　为此，不但要搞定马哈蒂尔，还必须说服马来西亚总理。
　　作为军事代表，牧浩洋没有资格去跟马来西亚总理商讨国家大事，而他的任务仍然是通过马哈蒂尔，向马来西亚当局传达中国军方的意见，并且通过马哈蒂尔向马来西亚总理施加压力。
　　牧浩洋在吉隆坡呆了三天，进展并不顺利。
　　其他都好说，关键就是潜艇基地。
　　回到北京的时候，牧浩洋有点头昏脑胀。不是问题没有解决，而是马来西亚总参谋长过于热情。三天里，他参加了八次宴会，而且每次都有马来西亚的军方代表作陪。大概是误解了中国的风俗，每次宴会上，那几个被马哈蒂尔专门挑选出来的军官，都要找牧浩洋喝个痛快。
　　必须承认，牧浩洋喝酒肯定厉害，只是双拳难敌四掌。
　　在车轮战的围攻下，他也难以招架。
　　为了表示热情，也为了照顾客人的习惯，马哈蒂尔还专门搞来了中国的名酒，似乎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表示出他对牧浩洋的尊重。
　　还好，牧浩洋很有自律性，从没喝醉过。
　　回到北京的第二天，牧浩洋才去了总参谋部，向黄峙博汇报工作。
　　“听说，你昨天回来就回家睡觉了？”
　　“没办法，马哈蒂尔太热情了，找了几个特别能喝的来款待我。”牧浩洋只能苦笑，“上飞机的时候，我还有点找不着南北。”
　　“事情都解决了？”
　　“差不多吧，只有潜艇基地没有谈妥。”
　　“这不在你的能力范围之内。”黄峙博笑了笑，说道，“我会向总理汇报情况，让外交部去谈。这两天你好好休息一下，老腾八号回来，你去找他好好谈谈。”
　　“谈什么？”
　　黄峙博将一份文件丢到了牧浩洋面前。“这是与印度达成的初步协议，细节内容还在审议之中，大概要到年底才能完成。老腾已经提出，组建印度洋舰队，把布莱尔港设为舰队母港。”
　　“这么积极？”牧浩洋有点吃惊。
　　去吉隆坡之前，他从周誉龙那里听到了相关消息，知道腾耀辉在为这事忙碌，只是上面还没有批准。
　　“我考虑过了，有这个必要。”黄峙博笑了笑，说道，“而且我跟老腾都认为，你是首任印度洋舰队司令的头号人选。”
　　“我！？”
　　“是你率领舰队杀入印度洋，打下了布莱尔港，而且你在瓜达尔港工作了几年，与巴基斯坦军方的关系非常密切。更重要的是，印度洋舰队是我们的第一支区域外舰队，也是我们走向远洋的第一步。”黄峙博敲了敲桌子，说道，“我考虑过其他人选，但是都不大放心，老腾也是同样的观点。”
　　“黄总，你要流放我，也不用找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吧。”
　　“这叫流放？”黄峙博笑了笑，说道，“你回来之前，至少有二十个人打电话，让我考虑其他将领。你别看不起，这绝对是香饽饽，而且是最近几年来，最好的机会，别人挤破脑袋都得不到。”
　　“有这么好？”
　　“这么跟你说吧，印度洋舰队司令绝对是下任海军司令的头号人选。”
　　牧浩洋皱起眉头，似乎有点动心。
　　“你也知道，五年后，老腾就将坐上我的位置。到时候，就算他兼任海军司令，也会任命一名副司令、或者是海军参谋长。以你现在的资历，年轻了一点，如果不能获得更好的机会，肯定不是杨禹方与周渝生的对手。”
　　“他们都很出色。”
　　“他们确实很出色，可是他们绝非统帅型将领。”黄峙博又敲了敲桌子，说道，“照目前的发展趋势，在老腾担任总参谋长期间，我们肯定要经历一场大规模战争。到时候谁在海军统帅的位置上，将决定我们能否打赢这场战争。”
　　牧浩洋没有开口，因为这个问题不容争辩。
　　“现在，不是我看得起你，而老腾看得起你。这么说吧，是老腾提议由你出任印度洋舰队司令。”
　　牧浩洋长出口气，并不觉得意外。
　　“你仔细考虑一下，想清楚了就去跟老腾谈谈。”
　　“行，不过这两天别给我打电话。”
　　“没问题，你好好放松一下。”黄峙博笑了笑，说道，“有时间，晚上叫上陆雯，去我家吃饭。”
　　“行，我先回去了。”
　　离开黄峙博的办公室，牧浩洋忍不住连声叹气。
　　好不容易从瓜达尔港调回来，又要去布莱尔港，如何向陆雯解释？
　　现在，牧浩洋并不觉得亏欠黄峙博什么，他已经做得够好了，而且做到了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他只觉得，亏欠陆雯与孩子太多了。作为丈夫与父亲，他不但算不上优秀，恐怕连及格都不到。


第七十七章 荣誉与耻辱
　　牧浩洋有点郁闷，腾耀辉却意气风发。
　　在新德里呆了一个多月，腾耀辉收获颇丰，他的几个主要主张都得到落实，特别是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布莱尔港。
　　“基本问题已经解决了，印度原则上同意出租布莱尔港，第一份租约的有效期为四十九年，我们还能要求续租。说得简单一点，只要我们的舰队还在印度洋上航行，布莱恩港就在我们的控制之中。”
　　“所以，需要单独组建一支地区舰队。”
　　腾耀辉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跟黄总谈过这件事，他的意见也差不多，认为有必要成立地区舰队。”
　　“老腾，这可是辛苦差事。”
　　“所以，我提议让你去。”腾耀辉呵呵一笑，说道，“能者多劳嘛，而且你有在瓜达尔港搞建设的经验，又有周渝生、庞跃龙与马明涛做伴，肯定不会孤单。至于家属的事情，我也帮你想好了。”
　　牧浩洋愣了一下，觉得腾耀辉挺细心的。
　　“等你正式出任舰队司令后，我帮你申请一架要员专机，由海军司令部专门负责。”腾耀辉稍微停顿了一下，“这样，你随时可以回来，也可以把老婆孩子接过去过周末。这个安排不错吧？”
　　牧浩洋一下就笑了起来，不是高兴，而是觉得腾耀辉的做法过于直接。
　　“当然，这两年不行。港口建设完成后，才会给你专门修一套司令官别墅。”腾耀辉有点得意，“不管怎么说，那边的条件肯定会逐步改善。等到驻军增加后，我们还会修建专门的家属区。”
　　“老腾……”
　　“怎么？”
　　“这都是长远的事情，以后慢慢说。”
　　腾耀辉点了点头，等着牧浩洋说下去。
　　“我们成立地区舰队，肯定会产生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促使印度扩军备战。”
　　“即便我们不这么做，印度也会扩军备战。”
　　“问题是，一支长期部署在印度洋的舰队，肯定得有点资本，不然派几艘战舰过去就行了，没必要搞得这么复杂。”
　　“你小子！”腾耀辉笑了起来，“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俗话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既然让我当司令，我就得为舰队着想，就像你为海军着想一样。”
　　“学得挺快的嘛。”
　　“我没有什么特别要求，只是希望不要另眼看人。”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说得直接一点，印度洋舰队至少得于三大舰队平起平坐，在官兵待遇、晋升标准、后勤保障等方面必须提上去。”
　　“这不是问题，我可以给你更高的标准。”
　　“是吗？”
　　“作为第一支区域外舰队，作为长期驻外部队，官兵待遇肯定比国内高，至少会增加驻外津贴。至于晋升，更不是问题，只要干出成绩来，肯定比国内的三大舰队快。后勤保障更是小事一桩，你可以安排一名军官专门负责这件事。”
　　“管辖区域呢？”
　　“你要多大？”
　　“既然是印度洋舰队，就应该包括整个印度洋。”牧浩洋笑了笑，说道，“也就是说，得把瓜达尔港交给我。”
　　“没问题，反正那地方也是你搞起来的。”
　　“作战行动方面，也得由我说了算。”
　　腾耀辉一愣，说道：“舰队没问题，陆战队也没问题，只是其他方面，你得去找黄总好好谈谈。”
　　“你不反对就行了。”
　　“当然，我肯定不会反对。”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你能给我哪些战舰？”
　　“除了航母与巡洋舰，由你挑。”
　　“老腾，你太不厚道了。”
　　腾耀辉笑了笑，说道：“目前，没有必要在印度洋部署航母。这也只能怪你，做得太绝了。印度海军只剩下几艘驱逐舰，根本没有威胁。依托布莱尔港的岸基航空兵，给你几艘大型战舰就足够了。”
　　“岸基战斗机能飞多远？”
　　“不管怎么说，你得考虑现实情况。我们总共只有三艘航母，‘黄帝’号的状态一直不够理想，基本上没有作战能力，另外两艘都得留在南海舰队。我也不是神仙，不可能给你变几艘航母出来。”
　　“问题是，如果没有航母，舰队就没有完备的作战能力。”
　　“你要我怎么做？”腾耀辉说得非常直接。
　　牧浩洋稍微沉思了一阵，说道：“现在没有必要部署航母，不等于今后没有必要。我只需要一个保证。”
　　“什么保证？”
　　“在印度海军动工建造航母、或者是采购航母之后，至少给我一艘航母。”
　　“没问题，我可以给你这个保证。”
　　“此外，给我一艘巡洋舰。”
　　“现在？”
　　“既然是地区舰队，总得有几艘像样的战舰吧。”牧浩洋笑了笑，说道，“就算是拿来充门面，也得给我一艘巡洋舰。”
　　“这事我得考虑考虑。”
　　“老腾，如果在南海作战，巡洋舰的用途并不大。”
　　腾耀辉笑了笑，说道：“你小子，都算计好了。行，我给你一艘巡洋舰，不过得让黄总点头答应。”
　　“还有一件事。”
　　“什么？”
　　“舰队的主要军官由我挑选，除了上将之外，其他人都在选择范围之内。”
　　“你要哪些人？”
　　“现在还不清楚，先打个招呼，免得你到时候后悔。”
　　腾耀辉拿牧浩洋没办法，只能答应下来。
　　既然腾耀辉答应得爽快，牧浩洋也没再罗嗦，保证在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之后，也就是十月底之前飞往布莱尔港。
　　事实上，牧浩洋得到的，远比他想要的多得多。
　　在他出发之前，黄峙博签署了成立印度洋舰队的命令，正式任命牧浩洋为印度洋舰队司令，划拨给印度洋舰队的，除了“上海”号巡洋舰之外，还有两艘驱逐舰、两艘护卫舰与一艘快速战斗支援舰。随后，腾耀辉还以临时派遣的方式，给牧浩洋补充了一艘大型两栖攻击舰与一艘综合登陆舰。
　　舰队规模不算大，但是绝对有威慑力。
　　要知道，第一次南亚战争后，印度海军只剩下了两艘“德里”级驱逐舰与两艘排水量不到四千吨的护卫舰，其他都是小型舰艇。因为美国海军在印度洋上没有常驻舰队，所以中国海军的印度洋舰队成为绝对第一。
　　十月三十日，牧浩洋告别了老婆孩子，登上了飞往布莱尔港的专机。
　　走马上任之前，牧浩洋就开始了司令官的工作。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组织人员打捞“翔鹤”号。
　　盛世平很大方，出了两亿元，让海军打捞这艘战舰，并且专门派来了几名沉船打捞专家协助海军。
　　打捞工作进行得比较顺利，牧浩洋来到布莱尔港的时候，大部分工作都已就绪。
　　为了尽量保护战舰上的设备，采用了排空打捞法，即先让潜水员封堵舰体上的漏洞，再向舰体注入空气，排出里面的海水，让战舰自行浮上水面。进行打捞作业的是一艘五万吨级大型驳船，“翔鹤”号打捞起来之后，将直接装上驳船运回国内，供几大造船厂的高级工程师进行研究。因为最终要把“翔鹤”号运到青岛，建立一座战争博物馆，所以杨禹方申请的火力测试被取消了。
　　建造博物馆的事与海军没什么关系，主要由盛世平出资。
　　按照他的设想，这座以“翔鹤”号为核心的战争博物馆将主要展示日本的武器装备，包括一些二战时的武器装备，以此警示所有同胞，来自日本的威胁并没消除，中国仍然处在敌人的包围之中。
　　毫无疑问，民族主义气氛非常浓烈。
　　至于会引来什么麻烦，牧浩洋没有去想，也轮不到他去想，反正中央已经批准在青岛建立博物馆。
　　站在军人的立场上，牧浩洋非常赞同这么做。
　　通过近五十年的飞速发展，中国愈发富强，最近十多年里的三场战争，更让绝大部分国民充满了自信。只是在自信之外，更多的人忘记了那段惨痛的历史，忘记了曾经造成数千万同胞丧命的那场战争。任何一个强大的国家，只有时刻保持警惕，才能更加强大，不然就会在富足的物资生活中逐渐腐朽。
　　在这一点上，中国必须向美国学习，学会去正视历史。
　　要知道，“亚利桑那”号战列舰仍然躺在珍珠港里面，所有美国人都没有忘记一九四一年十二月七日那天发生的事情。
　　中国人应该为胜利感到骄傲，更应该铭记历史上的惨痛教训。
　　只有不断的自我鞭策，不断的自我警示，才能在未来的挑战中取得更加辉煌的胜利，也才能在国家与民族复兴的道路上走得更快、走得更远，任何忘记历史的行为，都将用鲜血与生命来弥补。
　　十一月四日，“翔鹤”号浮上海面。
　　按照牧浩洋的安排，打捞的最后阶段向外开放，来自一百多个国家的上千名记者把开放的码头挤得水泄不通。
　　这一天，全球所有主流新闻媒体都报道了这件事情。
　　中国人为之感到骄傲，而日本人的感情就更加复杂了。在报道的时候，日本新闻媒体无一例外的使用“国耻”来形容被捞起来的战舰。也就在这天晚上，曾经自信满满的今井利村在家里剖腹自裁。
　　在日本人看来，这是中国发出的挑战信号。
　　牧浩洋没管这么多，挑战又怎么样，有本事就打回来！


第七十八章 两强标准
　　风风光光的把“翔鹤”号打捞起来后，牧浩洋面对的是一大堆难题。
　　在他走马上任的时候，布莱尔港的修复工作还在进行，主要基础设施都无法使用，连电力供应都得依靠船只上的发电机。导致工程进度缓慢的主要原因是海运不畅，运输船只只能锚泊卸货，效率非常低。
　　这时候，牧浩洋在瓜达尔港的建设经验根本用不上。
　　虽然在中国海军接手的时候，瓜达尔港的基础设施也很落后，但是至少能够供五万吨级船只停靠，可以从海路运送设备与物资。布莱尔港的情况更加糟糕，基本上是在废墟上进行重建。
　　必须承认，攻打布莱尔港的时候，陆战队太过积极了。
　　理清头绪后，牧浩洋决定首先修复机场，弄出一条可供大型运输机降落的跑道，以便运送一些重要设备。
　　此外，还能尽快部署战略侦察机，监视印度的军事力量。
　　因为首先修复跑道，所以工程进展得非常快。
　　十一月二十日，第一架运输机送来了六十吨新鲜食品，主要是瓜果蔬菜，让一万多名陆战队官兵与工程人员饱了口福。
　　五天后，第一架DZ-20型战略电子侦察机到来，并且在当天晚上执行了第一次任务。
　　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情。
　　算不上什么大事，主要就是给机场命名。
　　周渝生等人都认为，应该用牧浩洋的名字给机场命名，因为是在他的指挥下打下了布莱尔港，也是在他的安排下修复了机场。牧浩洋却坚决不同意，理由是他的名字不大好，不适合做机场的名字。
　　扯来扯去，几个人决定抓阄。
　　庞跃龙的运气比较好，因此机场被命名为“跃龙”。申报上去后，很快得到批复，由总参谋部正式命名为“跃龙机场”。几年后，机场规模扩大，更名为“跃龙海军航空站”，并且在二零三五年，正式升级为“跃龙基地”。
　　牧浩洋并不感到遗憾，因为最后布莱尔港被更名为“浩洋港”。
　　用军人的名字为军事基地命名，算得上是一大突破，也是黄峙博的特意安排，因为这能彰显军人在战争中的地位与价值。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是在表彰那些为国家做出重大贡献的军人。
　　二零二八年一月八日，布莱尔港正式恢复运作。
　　三天后，中国与印度总理分别在北京与新德里签署了《中印冲突停战协议》，印度正式将布莱尔港租借给中国，阻期到二零七七年一月十日，中国将象征性的每年向印度支付一元的租借费用。
　　名义上，印度只出租布莱尔港，以及附近的军事设施。
　　实际上，在停战协议中做出规定，中国可以根据需要，征用军事基地附近的土地，最大征用面积为一百二十平方公里。
　　因为涉及到南安达曼原住民，所以中国在征用土地时得支付一笔费用。
　　一月十五日，牧浩洋就签署了第一份土地征用令，把港口与机场周围的二十平方公里划为军事区。
　　因为征用土地属于印度国家公园，所以麻烦还不是很大。
　　按照牧浩洋的规划，将在这里兴建陆战队基地、海军航空站、后勤保障基地、官兵家属住宅区等。等到所有基础设施建成之后，布莱尔港将能容纳五万名官兵与十万名家属，成为名副其实的军事重镇。
　　当然，这得花不少钱。
　　为此，牧浩洋在一月二十日返回北京，找黄峙博要经费。
　　这个时候，他才知道，新加坡已经与马来西亚签署了新的供水协议，新加坡的国营水资源公司将以市场价，从源盛集团购买经过净化处理的淡水，该收入的三分之一，将以专项资金的方式，补偿给柔佛州居民。
　　对马来西亚来说，这肯定是件好事。
　　因为获得了巨额补偿，所以马来西亚不需要通过压低其他地区的淡水价格，让源盛集团降价，从而保证柔佛州的居民能够用上廉价淡水，而马来西亚政府也能从其他地区的淡水供应中获利。
　　对柔佛州的居民来说，这也是一件好事，因为这意味着，今后有了一笔固定收入。
　　虽然不是很多，但是足以让每个居民尝到好处。
　　对源盛集团来说，这也是好事，因为在承诺拿出三分之一的收入补偿当地居民之后，可以在水价上做文章。柔佛州总共只有不到一百万人，即便水价涨几倍，也能通过补偿获得回报，而源盛集团则能借此大赚一笔。
　　真正受害的只有新加坡。
　　即便按照市场价格计算，新加坡在二零二八年也要多花十亿美元购买淡水，相当于每个新加坡人出一百美元。如果源盛集团逐年提高水价，新加坡的负担必然加重，使用廉价淡水的好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至于后果，马来西亚与新加坡的关系自然不必多说。
　　对新加坡来说，无法用武力解决问题，只能另谋出路，比如提高海水淡化能力，加强废水再利用效率。只是，这些都需要在能源上做文章，因此新加坡要么进口更多能源，要么开发新能源。
　　必须承认，新加坡做出了努力。
　　仅在二零二八年，新加坡就拿出了十二亿美元的预算，用于开发新能源，并且出台了鼓励新能源企业发展的相关政策。随后，新加坡政府还出台了更多的鼓励政策，比如为使用再生能源的家庭提供财政补贴。到二零三五年，新加坡成为世界上，太阳能利用率最高的国家之一。
　　只是，再生能源取代不了矿物能源。
　　为了确保能源安全，新加坡加强了与美国的战略合作，并且在二零二八年底，正式与美国签署同盟条约。
　　在政治上，新加坡别无选择，只能依赖美国。
　　与政治行动同步进行的，还有军事扩张。
　　虽然站在新加坡的立场上，扩军只是为了增强国防力量，提高国家的安全保障，没有对外扩张的意图，毕竟新加坡是一个城市国家，没有扩张的资本，但是作为美国的盟国，新加坡必须承担起盟国的义务。
　　与美国结盟之后，新加坡成为美国全球战略体系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受此影响，新加坡不但得到了美国的大力支持，还耗费巨资，从美国采购先进装备，比如之前没有在采购名单之中的大型驱逐舰。随后新加坡还加入了第五代战斗机研制项目，成为主要合作伙伴国。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值得高兴的是，在淡水之争结束后，马来西亚总理兑现了诺言，正式在国会提出归还南沙岛礁与南海海域。
　　根据双方的约定，在马来西亚国会批准总理的提案后，将进行第一轮谈判。
　　牧浩洋回到北京的时候，黄峙博正在处理这件事情。
　　“这与军方有关？”
　　“当然，你觉得马来西亚会无缘无故的把侵占的岛屿还给我们？”黄峙博请牧浩洋坐了下来，“年前，我让戚凯威去了吉隆坡，与马哈蒂尔商讨了相关事务。根据马来西亚提出的要求，我们必须做出安全保障承诺。”
　　“什么意思？”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提供军事援助，确保马来西亚的国家安全。如果有必要，还得于马来西亚签署军事同盟条约。”
　　“这么说，马来西亚将修改基本政策？”
　　“差不多吧，现在这世道，不结盟政策根本走不通，任何一个小国家，都不可能凭自身能力捍卫国家利益。”黄峙博笑了笑，说道，“不过，这是政府的事，与我们没有关系。我们要做的，只是加强军事联系。”
　　“听你这话，马来西亚的胃口很大。”
　　“确实很大，不过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等政府出面后，我亲自去吉隆坡，跟马哈蒂尔商讨关键问题。”
　　“军费有节余吗？”
　　“担心拿不到钱？”黄峙博笑了起来，说道，“老腾找我谈过，扩建布莱尔港的问题不是很大。只要总理那边通过了，我马上给你放行。只是在具体操作上，你得悠着点，别一下子把钱花光了。这么跟你说吧，今后几年的军费预算肯定非常紧张，我可以保证基本的建设费用，多的就别想了。”
　　“为什么会很紧张？”就牧浩洋所知，前几年的预算都很宽裕，基本上年年都有节余。
　　“老腾没有告诉你？”
　　“我才回来，没给他打电话，也没去青岛。”
　　“马明涛也没提到过？”
　　“他基本上属于总参了，与二部的联系并不多。”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李国强前几天送来一份情报，印度总理即将提交新的军事建设计划。”
　　“航母？”
　　黄峙博点了点头，说道：“重点就是空军与海军，印度肯定会建造航母，而且很有可能首先采购一艘航母。不过这还不是全部，四月份，日本将出台新财年国防预算，肯定会让我们大吃一惊。”
　　牧浩洋没有吭声，因为他知道腾耀辉为什么没有打电话说明这件事。
　　“我们没有选择，老腾已经提交了新的海军建设方案，奉行‘两强标准’。”
　　“什么！？”牧浩洋差点跳了起来。
　　“别误会，是针对两个主要邻国的标准。”黄峙博笑了笑，说道，“很疯狂，但是也很有道理。如果再次爆发战争，我们很有可能面对两个强大的对手，因此很有必要保持一支超过两个对手的舰队。”
　　“有详细计划吗？”
　　黄峙博点了点头，说道：“在机要室，你有最高涉密权，有时间就去看看吧。”
　　牧浩洋肯定会去借阅，因为他觉得这么做太疯狂了。


第七十九章 立场
　　到这个时候，牧浩洋才意识到，腾耀辉提议由他出任印度洋舰队司令，不是因为他是最佳人选，而是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他离开总参谋部、不再负责海军装备建设，以便推出新的装备建设计划。
　　在牧浩洋负责海军装备建设的几年里，中国海军的扩张速度不算快，却非常稳健，基本上是一步一个脚印，有条不紊的建造各个级别的战舰，以较为合理的速度扩充规模，尽量确保资源利用最大化。
　　不是中国建造不出更多的战舰，而是拔苗助长的方式，必然造成难以预料的后果。
　　在东海战争中，牧浩洋就认识到，海军建设必须以人员培养为主，只有在人员素质跟上之后，扩充舰队才有意义。如果人员培训跟不上，建造再多的战舰也是摆设，根本无法在战场上存活下来。
　　印度洋之战，更让牧浩洋相信，人员是海军的灵魂。
　　从根本上讲，海军人员建设，靠的不是军事院校，或者说不能只靠军事院校，必须通过脚踏实地的努力，一步一步的前进，才能在积累的经验之上，提高官兵的整体素质，让更多的人认识到海军的重要性。
　　说得直接一点，海军建设不能只靠海军，而得依靠整个国家、整个民族。
　　如果没有整体的海权意识，就无法打造出一支强大的海军。
　　类似的教训，在历史上比比皆是。
　　拿德国来说，虽然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打造出了一支足以让英国胆寒的舰队，但是最终仍然败下阵来。归根结底，不是德国没有足够强大的工业实力，也不是德国的造舰技术不如英国，而是德国没有基本的海权意识，以陆上强国的思想打造海军，结果只能使海军变成实现陆权的附属品，失败也就在所难免了。
　　有同样遭遇的还有俄罗斯。
　　正是这个认识，让牧浩洋相信，海军建设是一件非常漫长的事情，没有几代人的持续努力根本成不了气候。
　　即便以十年为一代，从第二次朝鲜战争算起，也不过只经历了一代半人。
　　按照牧浩洋的估计，至少需要三十年，中国海军才能发展强大，而要挑战美国海军，至少需要五十年。
　　正是如此，海军建设绝不能急功近利，必须看得更加长远。
　　从装备建设来看，这就要求小步快跑，通过缩小批量建造规模，建造更多级别的战舰积累经验，掌握尖端技术，确保能够及时把新技术用在新战舰上。追上竞争之后，再考虑扩大建造规模。
　　这也正是牧浩洋主持海军装备建设时的基本规则。
　　在他的主导下，“长江”级航母只建造了两艘，而不是计划的四艘，“北京”级巡洋舰只建造了四艘，而且第二批次的“天津”号与“重庆”号跟第一批次有很大区别，性能大幅度提升，基本上算得上是一种全新的战舰了。其他战舰也差不多，比如052D型驱逐舰只建造了四艘、054B型远洋护卫舰也只建造了八艘，均比最初计划减少了一半以上，大幅度降低了造舰费用。
　　利用节省的费用，新式战舰的研制速度大幅度提高。
　　比如C2级航母就比计划提前五年动工，097型攻击核潜艇也比计划提前三年服役，新一代大型水面战舰的进度都提前了三到五年。
　　按照这个速度，最迟到二零三五年，中国海军就会有本质性的变化。
　　以牧浩洋的估计，到二零四五年左右，中国海军的规模将达到美国海军的七成，具备了与美军进行全球对抗的基本实力。
　　问题是，并非所有人都赞同这种稳健的发展方式。
　　海军中，最大的反对者就是腾耀辉，甚至可以说，腾耀辉从来不认为应该稳步前进，而是把打大仗当成海军建设的主要目的。
　　虽然在牧浩洋的努力下，腾耀辉的态度有所改观，比如没再坚持建造中型航母，对技术不太成熟的第一代核动力巡洋舰也有所放弃，但是在基本观念上，腾耀辉仍然认为，应该利用已经成熟的技术，迅速扩大舰队规模。
　　这么做就错了吗？
　　绝对不能简单的认为谁对谁错，因为海军既要为国家战略服务，也会在很大的程度上影响国家战略。
　　说得简单一点，就是有多大的力量办多大的事。
　　归根结底，牧浩洋的建军思想是从国家总体战略出发，军事建设为国家战略服务，因此军队没有主导权。基于这个判断，中国海军的发展速度确实没有必要太快，因为在未来十到二十年之内，中国没有能力与美国争夺全球霸权，至少要到二零四五年之后，才有资格挑战美国。在此之前，中国海军的主要使命就是保卫本土、以及战略航线，而不是到远离本土的地方与美军作战。显然，保持一支精干的海军队伍，更有利于长远发展，也更能集中力量办大事。
　　腾耀辉的观点完全相反，在他看来，海军应该影响国家战略。
　　准确的说，由海军决定扩张速度，因此只要有一支足够强大的海军，就能加快对外扩张的步伐，也就能影响国家战略。没有实力自然办不了大事，只有具备了实力，才有资格挑战强大的对手，在更加广泛的范围之内捍卫国家利益，而不是龟缩在家门口，争夺一些无关痛痒的小利。由此出发，自然应该尽快扩大海军规模，打造具备全球作战能力的舰队，从而获得全球影响力。
　　这下，问题出来了。
　　只要牧浩洋还在负责海军装备建设，腾耀辉就无法打造理想的大舰队，也就无法实现他的人生理想。
　　结果就是，腾耀辉必须想办法让牧浩洋离开总参谋部。
　　在个人感情上，牧浩洋有点愤怒，因为他觉得被腾耀辉耍了，或者说被腾耀辉暗地里算计了。
　　可是换个角度，牧浩洋不得不承认，也许腾耀辉是对的。
　　海军的基本职责是捍卫国家安全，拒敌于国门之外，如果连这个职责都尽不到，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面对现实威胁，腾耀辉的主张并不过分。
　　这一点，在二部提供的情报中反映得非常明显，外部威胁迫使中国必须尽快打造一支超越了所有威胁的舰队。
　　现在的威胁，不止是来自日本、也不止是来自印度，而是来自日本与印度。
　　按照二部提供的情报，日本已经把造舰计划提前了五年，将在二零三五年之前建造三艘大型核动力航母，而且计划在二零三零年动工建造第一艘攻击核潜艇，其他战舰的建造安排也将相应提前。
　　虽然日本暂时还没有制造核武器的计划，但是二部已经提到，只要日本突破了“无核三原则”，动工建造核动力舰艇，那么制造核武器就只是迟早的事情了。以日本掌握的核技术水平，以及储备的核原料，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日本能够在半年之内制造出第一枚具备实战能力的核弹头。
　　必须承认，二部的评估相当保守。
　　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有日本官员宣称，日本能在一个月内制造出原子弹，并且研制出射程在一千公里以上的弹道导弹。即便存在夸大成分，也不应该怀疑日本的技术水平。最重要的是，日本储备的核原料，足够制造上千枚核弹头。限制日本制造核武器的不是技术，而是政治。
　　即便不考虑核问题，日本大力扩军的威胁仍然非常致命。
　　如果二部提供的情报没有错，最迟到二零三七年，日本将拥有四艘大型航母，战舰的总吨位超过一百万吨，拥有各类作战飞机近两千架，甚至有可能获得航程在三千公里以上的轰炸机。虽然日本地面部队的扩充速度并不快，但是决定胜负的是海军与空军，而日本正在这方面奋起直追。
　　与日本相比，印度的扩军速度稍微慢一些，但是更有威胁。
　　按照二部提供的情报，印度将从日本购买两艘大型航母，其中很有可能包括现役的“赤城”号。果真如此的话，印度海军将在二零三五年左右恢复元气，获得挑战中国海军，夺回印度洋制海权的基本实力。此外，印度还打算采购更多的新式战斗机，甚至准备与日本共同研制第五代战斗机。
　　与日本相比，印度的最大威胁来自核武器。
　　虽然二部已经证实，在战争结束之前，印度已经丧失所有核弹头，但是没有丧失研制核武器的能力，而且印度具有研制核武器的经验，只要基础设施得到恢复，印度有能力在两到三年内制造出核弹头。
　　如果仅仅面对一个敌人，问题还不到。
　　致命的是，有足够多的迹象表明，印度与日本的同盟关闭不但没有破裂，反而变得更加紧密。此外，随着美国出面干预，很有可能成为印度与日本全面同盟的催化剂，而且将以主导者的身份，决定印度与日本的未来。
　　说得直接一点，如果再次爆发战争，美国将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即便美国不会介入战争，也会成为战争的策源地，而且会选择在对美国最有利的时候发动战争。
　　如此现实的威胁，还有什么理由不进行扩军备战，不把海军建设放在首要位置上？


第八十章 另寻出路
　　牧浩洋非常了解腾耀辉，在强大的威胁面前，腾耀辉绝对不会退缩。
　　在这个时候，腾耀辉提出“两强标准”，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按照他提交的海军建设报告，在二零三七年之前，C2级航母，也就是被国外媒体命名为“昆仑山”级航母将建造六艘，因此在二零二八年与二零三零年必须各动工建造两艘，以确保在两个战略方向上，都对主要敌人拥有兵力优势。
　　为此，腾耀辉还对舰队部署做了规划。
　　按照他的部署，“昆仑山”号与“天山”号服役后，将编入南海舰队，“长江”号转投东海舰队，“黄河”号则编入印度洋舰队。到二零三五年左右，“秦岭”号与“太行山”号服役之后，前者编入南海舰队，后者取代“长江”号，而“长江”号则增派给印度洋舰队。第三批的“南岭”号与“武夷山”号服役后，将用与“秦岭”号一道编入印度洋舰队，两艘中型航母则转调东海舰队。
　　到这个时候，在印度洋上将有三支航母战斗群，本土方向上则有五支航母战斗群。
　　也就是说，即便日本到时候拥有四艘航母，印度拥有两艘，中国海军也能确保在两个战场上都有兵力优势。
　　设想很美好，实现的难度却非常大。
　　别的不说，仅六艘“昆仑”级航母的造价就高达二千四百亿元，相当于今后每年平均投入二百四十亿，在二零三零年与二零三一年的建造费用都将超过四百亿，占到了原计划的海军造舰费用的百分之四十。
　　仅是几艘航母，问题还不大。
　　按照标准配制，航母的建造费用仅占航母战斗群的百分之二十五，护航战舰占百分之三十，舰载航空兵占百分之四十五。也就是说，在未来十年内，海军在航母战斗群上就要花掉九千六百亿元。
　　这是个什么概念？
　　海军至少得把装备费用增加百分之六十，不然不可能完成全部建造任务。
　　与装备建造费用同步增长的，还有维持装备的开支，特别是人员开支。一支航母战斗群需要八千到一万名官兵，其中百分之十五是军官、百分之七十是技术士官，只有百分之十五是水兵。仅此一项，一年就需要花掉四十亿元。如果常年在外执行作战部署任务，人员开支还要增加百分之三十。
　　在海军军费中，舰队只占了大概百分之二十。
　　原因很简单，海军是三大军种中，作战能力最全面的一个，比如海军航空兵的作战能力就不会比空军的战术航空兵差多少，海军陆战队则直接向陆军看齐，此外海军还拥有一些极为独特的兵种。
　　也就是说，舰队只是海军的一部分。
　　虽然是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但是为了把舰队的战斗力发挥出来，其他作战力量的建设工作也得同步跟进。
　　按照木桶原理，任何一块短板，都会降低海军的作战能力。
　　拿航空兵来说，多一艘航母，就要多一支舰载航空兵联队，增加数十架舰载战斗机，还得在后方安排相应的补充力量与训练设施。此外，为了支持舰队在远海作战，还得购买更多的反潜巡逻机、战略电子侦察机、大型加油机等等，扩大岸基航空兵的规模。同时还得增加潜艇的数量，以便在更加广阔的范围内作战。随之而来的，则是修建更多的航空兵基地与潜艇基地。
　　这还仅仅是一个方面，而不是全部。
　　以牧浩洋的经验，在他看来，如果腾耀辉的扩军计划全面展开，海军在未来十年内需要二十万亿的经费投入，相当于平均每年两万亿，而海军在二零二七年的军费预算还不到六千亿元。
　　如此大的缺口，怎么补得上？
　　显然，腾耀辉根本不在乎军费预算，甚至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却绕不过去，海军建设就是吞金怪兽，没有钱，什么也办不了。
　　可是，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
　　日本与印度已经转移了国家重点，甚至不惜牺牲经济利益，把国家资源集中到了军备建设上。中国不跟进的话，那么在十年、最多二十年之后，就会遭受惨败，输掉已经赢得的所有利益。跟进的话，则会在这场局部军备竞赛中损失更多，哪怕打赢了下一场战争，也不是真正的赢家。
　　很显然，真正的赢家是美国。
　　不管结局如何，美国都能从中获益。
　　受这个问题困扰，连续几天，牧浩洋都有点魂不守舍。他觉得应该找腾耀辉谈谈，可是又觉得谈了也没用。腾耀辉肯定会坚持己见，而且现实威胁非常迫切，除非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不然就得扩军备战。
　　能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吗？
　　想着事情，牧浩洋对其他事情都有点心不在焉，在家的几天也是寝食难安，让陆雯感到很不安。
　　“工作上出了问题？”利用吃早饭的机会，陆雯主动打破了沉默。
　　“没有，舰队那边没什么大事，不然我也不会回来了。”
　　“那是什么事？”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老腾搞出来的麻烦，让人很头痛。”
　　“腾耀辉就是那种性格，你别往心里去。”
　　“你很了解他？”
　　“算得上了解吧，你在瓜达尔港那几年，我负责技术工作，经常跟海军打交道，他还多次提起你。”陆雯笑了笑，说道，“老腾心直口快，而且藏不住话，不过做什么都是对事不对人，所以……”
　　“这个我知道，我也很了解他，只是……”
　　“只是什么？”
　　牧浩洋叹了口气，说道：“他提交了一份海军装备发展计划，我觉得很不稳妥，又想解决办法。”
　　“步伐太快了？”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你有时间的话，应该去见见钱仲泰教授。”
　　“见他干嘛？”
　　“虽然我不是上战场的军人，但是作为技术工作者，对海军的情况也有一些了解。我觉得，你应该转变一下思路。”
　　“怎么转变？”牧浩洋来了兴趣。
　　“战争拼的不是数量，而是质量。即便在大规模战争中，技术依然非常重要。现在海军面临的问题很简单，要么追赶敌人、要么转变发展方式。说得直接一些，争取通过技术突破获得战术突破，来一次技术革命，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问题是，这个不由我决定。”
　　“所以，你应该去见见钱仲泰，也许有些帮助。”
　　牧浩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陆雯的意思。
　　“你要有空的话，我陪你过去，反正这几天也没什么事。”
　　“钱教授搞的那个什么科技战略有眉目了？”
　　陆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行，我也不急着回去，而且好几年没有拜访过钱教授了。”牧浩洋看了眼手表，“时间还早，赶得快的话，晚上就能回来。”
　　“这么急？”
　　“说做就做吧，留在这里我也是魂不守舍，还不如出去走走。”
　　两人没多说，陆雯去换衣服的时候，牧浩洋给勤务员打了电话，让机场安排他的要员专机做好起飞准备。
　　半个小时后，两人已经在飞往高能物理学实验中心的路上了。
　　趁此机会，牧浩洋对实验中心的工作情况询问了陆雯。
　　因为跟随牧浩洋一起回到总参谋部负责技术工作，所以陆雯也不大清楚具体情况，只是知道钱仲泰最在乎的项目已经有了眉目，而且收获非常大。现在他主要负责国家战略科技项目的管理工作，即充当充当科研带头人，组织其他科研工作者，利用军方提供的经费搞一些前沿研究。
　　这些研究有多“前沿”，连陆雯都说不清楚。
　　只是，谁也不能否认，钱仲泰等科研工作者做出的巨大贡献。
　　因为是军方资助的科研项目，所以很多成果都得到了应用。比如定向通信技术就来自钱仲泰负责的科研计划，成功解决了在复杂电磁环境下的通信问题。此外，具有最高保密级别的光子通信技术也在测试之中，一切顺利的话能在二零三零年定型，彻底解决军事通信的保密问题。
　　类似的科研项目还有很多，只是牧浩洋与陆雯都不大清楚。
　　来到高能物理学实验中心，见到钱仲泰的时候，牧浩洋不得不承认，钱仲泰老了，八年时光，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极为明显。
　　只是，钱仲泰仍然那么精神，而且风格一成不变。
　　不认识他的人，肯定会把他当成实验中心里最不重要的角色之一，比如看门的大爷、或者是在食堂里的清洁工。
　　在钱仲泰眼里，牧浩洋的变化也很大。
　　不是变老了，而是变得更加成熟，跟八年前那个海军上校相比，不但更加稳重，也更有气魄。
　　搞清楚牧浩洋与陆雯的来意，钱仲泰带两人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实验中心的规模扩大了不少，生活与居住环境大为改善。虽然钱仲泰的要求不高，但是仍然给他安排了单独的卧室，以及一间面积在一百平方米以上的办公室，比很多大公司老总的待遇都要高得多。
　　只是，办公室里非常凌乱，到处都是带着“绝密”字样的文件。
　　显然，钱仲泰仍然不大爱收拾，也许从来没有收拾过。搞得陆雯不得不亲自动手，腾出了两张椅子。


第八十一章 前沿科技
　　“你要前沿科研项目？我这里到处都是，随便拿一份，都能让科学家花上一辈子的精力与时间。”钱仲泰随便挥了挥手，说道，“这几年，国家的支持力度大大提高，军方也给予了很大方便。科研工作顺利了，奇思妙想也多了。不过大部分项目都是年轻人提出来的，我们这种老头子，也该退休了。”
　　“年轻人？”
　　“就像你。”钱仲泰看了眼陆雯，笑着说道，“你要不回总参，肯定大有作为，说不定能接我的班。”
　　“钱教授，你太看得起我了。”
　　“小陆，你的能力如何，我最清楚。说实话，我给黄总打了几次电话，希望你能回来工作，结果都被拒绝了。”
　　“我怎么不知道？”
　　钱仲泰笑了笑，说道：“黄总肯定没有告诉你，而且你也不会回来。”
　　陆雯有点尴尬，因为钱仲泰说得很对，她不可能回来工作。如果她回到实验中心，两个孩子怎么办？
　　“钱教授，再过几年，陆雯就有空了。”牧浩洋怕钱仲泰把话扯远了，赶紧把话题拉了回来。“我不是科学家，对你们的搞的研究也不大了解，我只想知道，有哪些前沿项目具有革命性意义。”
　　“只有两个。”
　　牧浩洋皱起眉头，等着钱仲泰说下去。
　　“一是具有商业用途的可控核聚变反应堆，二是量子通信技术。”
　　“这……”
　　“前者的主要技术难题都已得到解决，我们建立的模型通过了模拟测试，准备在五年之内建造第一座科研反应堆。一切顺利的话，十年之后就能达到商业应用标准。”钱仲泰笑了笑，又说道，“当然，还有一个关键问题，即谁愿意投资。仅靠国家提供的经费，进度肯定快不起来。如果能够获得商业投资，前景将非常光明，说不定能在八年之内拿出成果，彻底解决能源问题。”
　　“相关领域的研究呢？”陆雯问了一句。
　　“有了应用前景，还怕其他研究跟不上吗？”钱仲泰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我个人非常看好这个项目，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愿意投资的企业，而且上面也没有表态，让我们不好出面拉赞助。”
　　“你是说，最快也要八年之后才具备实用能力？”牧浩洋赶紧把话题拉回来。
　　“差不多吧，也许要十年。”
　　“军事应用呢？”
　　“在相关领域的研究取得突破之前，军事应用前景并不看好。此外，初期的可控聚变核反应堆肯定非常巨大，小型化工作需要耗费很多时间。最重要的是，军队现有的装备都不具备改进能力。按照我的估计，等到可控聚变核反应堆商业化运作之后，军方才会考虑军事用途。”
　　“这么说，那就是十年之后的事情了。”
　　“如果用到海军上，也许是二十年之后的事情。”
　　牧浩洋叹了口气，说道：“量子通信呢？”
　　“更加遥远，我们现在主要在搞光子通信，而且是军方的科研项目，结合定向通信技术能够解决大部分问题，特别是保密问题。说得直接一点，光子通信技术不可截获，也不可破译。只是从应用范围上讲，光子通信技术离军方的要求还有点遥远。下一步，我们准备发展中微子通信技术。”
　　“然后才是量子通信技术？”
　　钱仲泰愣了一下，笑着说道：“量子通信技术与‘通信’没有直接关系，主要应用在计算机上。”
　　牧浩洋笑了笑，觉得自己知识确实太少了一点。
　　“乐观一点的话，也许二十年内能有突破，商业应用则要等到二十年之后了。”
　　“有没有在十年之内能够达到应用标准的前沿技术？”牧浩洋直接问了出来。
　　“十年？能在十年内实现的技术，都不能称为前沿技术。”
　　“钱教授，”陆雯赶紧出面，说道，“浩洋的意思是，军方需要能用的技术，而且最好能够改变战争方式。”
　　钱仲泰皱起眉头，思索了起来。
　　陆雯看了牧浩洋一眼，让他稍安勿躁。
　　思索了好一阵，钱仲泰才说道：“就我所知，有两项技术具有革命性。”
　　“什么？”牧浩洋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一是我搞的太阳模型。”
　　“这……”
　　“数学模型已经得到演算验证，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进行实验。”
　　“怎么实验？”
　　“向太阳发射一枚当量足够大的核弹头，然后……”
　　“等等，这么做，是不是疯了？”
　　钱仲泰笑了笑，说道：“太阳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聚变反应堆，每秒钟都要烧掉成百上千吨氢元素，我们的核弹头最大也就只有两亿吨，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相当于往太平洋里滴了一滴水。我们要做的，只是测量一些数据，然后确定太阳的内部结构，是否与我预测的完全一致。”
　　“然后呢？”
　　“如果是，那么我们就能干预太阳的黑子活动。”
　　牧浩洋一惊，说道：“你的意思是，可以在我们需要的时候引发黑子爆，人为制造一场太阳风暴？”
　　“差不多吧，不过不完全如此，我的意思……”
　　“钱教授，你绝对是个天才。”牧浩洋一下兴奋了起来，“除了搞测试，还需要做些什么才能制造太阳黑子爆？”
　　“一枚更大的炸弹，以及准确的投放时间。”
　　“还有比两亿吨当量的氢弹更大的炸弹？”
　　钱仲泰笑了笑，说道：“当然有，不过不是我们认识的核武器，而是由正物质与反物质构成的核武器。”
　　“这……”
　　“如果能够制造出一千克反物质，就能制造出一枚当量为两百亿吨的核弹头，达到引发太阳黑子爆的水准。”
　　“一定要用反物质炸弹？”
　　钱仲泰点了点头，说道：“如果不用反物质炸弹，只能在黑子活动高发年份，提高黑子活动的强度，而平均每十一年，才有一年是高发年份，持续时间在一个月左右，没有多大的军事意义。”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为此，我们要做些什么呢？”
　　“建造一座更大的高能物理学实验中心，或者说是能量级别更高的加速器，并且提供足够的电能。一切顺利的话，在加速器开始运转之后，我们能在五年之内，生产出足够的反物质。”钱仲泰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技术上基本没有什么难度，主要就是投资，没有钱办不了大事。”
　　“需要多少钱？”
　　“加速器至少需要一万亿，而且需要足够大的场地，此外每年需要消耗大概一千亿元的电能，而且以今年的电价为准。如果为此修建一座核电站的话，还得另外投入大概一千五百亿元。”
　　这下，牧浩洋松了口气，因为与腾耀辉的扩军计划比起来，这点投入不算什么。
　　“钱教授，你说的第二个革命性技术是什么？”陆雯主动带出了新话题。
　　“电磁武器，准确的说是高能电磁炮，而现在较为可行的是线圈电磁炮，而不是军方重点研制的轨道电磁炮。”
　　“有可行性吗？”
　　“关键还是资金投入，只要资金到位，五年之内肯定能取得突破，最迟七年之内就能具备实用能力。”
　　“有多大的意义？”牧浩洋问了一句。
　　“我不是军人，不大好说，不过以一个科研工作者的眼光，我觉得高能电磁炮将淘汰现在的所有火炮与火箭炮，说不定将来某一天，还能淘汰大部分作战飞机。”钱仲泰稍微停顿了一下，对牧浩洋说道，“你是海军中将？”
　　牧浩洋点了点头，这还用问吗？
　　“这样的话，你更应该支持这个项目，因为首先获益的就是海军。”钱仲泰笑了笑，又说道，“高能电磁炮搞成功了，肯定只能装在大型战舰上，小型化是今后的事情，陆军与空军暂时用不上。”
　　“需要投入多少资金？”
　　“几百亿吧，从效费比来看，这是最值得投资的军事项目。”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钱仲泰的观点。如果能够用几百亿引发一场战术革命，那简直太划算了。
　　要知道，几百亿，也就建造一两艘“昆仑山”级航母。
　　陆雯看了眼牧浩洋，说道：“如果搞成功了，绝对是一次技术革命，也绝对能够彻底改变海军战术。”
　　“算不上彻底，但是有很大的震撼性，而且肯定能改变海战的基本面貌。”
　　“怎么样，海军打算投资？”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我做不了主，不过会向黄总提起这件事，有机会还要找老腾好好谈谈。”
　　“最好搞一次计算机模拟演习。”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陆雯的意思。
　　“两位，能让我说句话吗？”钱仲泰不干了。
　　“钱教授，你看我们……”
　　“海军要搞什么，我们肯定大力支持，只是我觉得，最值得投资的不是我前面提到的几个项目。”
　　“那是什么？”
　　“你们今天要回去吗？”钱仲泰绕了个弯子。
　　牧浩洋看了陆雯一眼，真有必要的话，他愿意留下来住一个晚上。
　　“看情况吧，有必要的话，我们就明天回去。”陆雯很狡猾，以此让钱仲泰亮出底牌。
　　“你们留下来，绝对不会后悔。”钱仲泰也很狡猾，“明天一早，我给你们安排一次现场演示。看过之后，你们就知道是否有必要在这个项目上花钱了。到时候，我还会给你们介绍一位同行。他的年纪跟你俩差不多，你们肯定能说到一处去。”


第八十二章 理论突破
　　演示安排在高能电磁实验室进行，牧浩洋与陆雯进去的时候，都穿上了屏蔽服。
　　主持演示的是一名看上去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经钱仲泰介绍，他叫典誉清，清华大学的教授，专门研究电磁场。
　　演示过程很简单，牧浩洋只看出个大概。
　　主要就是，在一个完全屏蔽的强电磁场下方设置了一个高精度重力计，在强电磁场的作用下，重力计的读数发生了变化。
　　非常微弱的变化，在系统误差范围之内。
　　只是，变化都指向一个方向，即重力加速度减少，而系统误差不会指向一个方向，肯定另有原因。
　　演示结果让陆雯非常震惊，牧浩洋却有点搞不明白。
　　“钱教授，这件事非常重要，有几个人知道？”
　　“不超过十个人。”
　　“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而且你得通知安保部门，对所有知情人进行严密监控。”陆雯说得一本正经，没有开玩笑的样子。“尽快给我一份全面的测试分析报告，我回去后就向黄总汇报。”
　　钱仲泰点了点头，说道：“要不要让小典跟你们一道回去。”
　　“这样也行，他是发现者，而且是主要参与者。”
　　陆雯没再耽搁时间，让典誉清去收拾好行李，就叫上牧浩洋去了机场，路上还给黄峙博打了电话。
　　上了飞机，陆雯找典誉清谈了一阵，情绪才平静下来。
　　“这么激动干嘛？”
　　“你几年大学白上了？”陆雯看了牧浩洋一眼，笑着说道，“不过，这也可以理解，你是管打仗的军人，对技术上的东西都不大在乎。不过我要告诉你，也许我们离爱因斯坦之后的理论物理学突破已经不远了。”
　　“你想拿诺贝尔奖？”
　　“别开玩笑，我很认真。”陆雯收住笑容，说道，“如果测试结果不是系统误差，我们现在就站在一座宝藏的上面，需要做的只是抡起锤子往地面上砸几下，就能把人类文明往前推进几百年。”
　　牧浩洋摇了摇头，他是个现实主义者。
　　见到牧浩洋有点不以为然，陆雯转口说道：“你知道，发表了广义相对论之后，爱因斯坦在干什么吗？”
　　“与波尔打嘴仗。”
　　“然后呢？”
　　“还有然后？”
　　“我就知道，你那几年大学是白上了。”陆雯戳了下牧浩洋的脑门，说道，“爱因斯坦最后承认了量子力学，而且我们已经证明，广义相对论与量子力学并不矛盾，一个针对宏观世界、一个针对微观世界。只是，爱因斯坦并不接受这样的结果，因此把余生全部花在了统一两大理论之上。”
　　“统一？”
　　“准确的说，爱因斯坦只起了个头，而他做的就是统一四大基本力。”
　　“什么意思？”
　　“你高中物理及格了吗？”
　　牧浩洋翻了下白眼，这么深奥的东西，与高中物理沾边？
　　“在我们已知的世界里，只有四种基本力，即重力、电磁力、弱力与强力。”陆雯一拳打在了牧浩洋的肩膀上，“比如这一拳，就是电磁力，而飞机能够飞起来，靠的是电磁力克服重力。”
　　“等等，这不是空气的升力吗？”
　　“空气的升力，就是电磁力。”
　　牧浩洋没有跟陆雯争，他知道自己争不赢。
　　“总而言之，世界上只有这四种力，而爱因斯坦用其余生，也只初步证明了，电磁力与弱力具有同一性，到现在，已经有科学家证明电磁力与弱力没有区别，只是仍然没有得到科学界承认。”
　　“这个很重要吗？”
　　“当然，如果能够把四种力统一起来，就能在理论物理学上取得突破，说不定能够统一广义相对论与量子力学。”
　　“统一了有怎么样？”
　　“你……”陆雯有点激动。“没有爱因斯坦提出的相对论，就没有核武器，也就没有与核能沾边的任何东西，更没有我们现在的宇宙观，钱仲泰不可能提出太阳模型，至于现在影响我没生活的大部分高科技，恐怕都不会出现。说得直接一点，依靠半个多世纪前的理论基础，我们的科技已经发展到了极限。已经有科学家预测，如果理论物理学不能在五十年内取得突破，人类科技将到达巅峰。”
　　“你的意思是，典誉清的发现能够带动理论物理学取得突破？”
　　“也许能。”
　　“只是也许？”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也应该重视。要知道，受相对论限制，我们的很多技术都无法取得突破。”陆雯笑了笑，说道，“其实，早在十多年前，欧洲的实验物理学家就发现了速度超过光速的中微子，对广义相对论提出了挑战。只是没有更多的证据，证明爱因斯坦是错的。”
　　“为什么要证明爱因斯坦是错的？”
　　“你怎么有这么多的为什么？”陆雯翻了下白眼，说道，“到底会产生多大的影响，我也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只要理论物理学取得突破，人类文明将翻开新的篇章，一个崭新的时代即将到来。”
　　“说了这么多，重点是什么？”牧浩洋也有点不耐烦了，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知道那个实验的意义吗？”
　　牧浩洋摇了摇头，如果知道他就不会问这么多了。
　　“我们一直认为，重力是由物质产生的，是物质的基本属性，即质量决定重力，而这也是天体物理学的基础。而典誉清的实验证明，也许根本不是这么回事，重力与物质没有直接关系。”
　　“为什么？”
　　“虽然从理论上讲，电磁场也是物质，因为电磁波具有波粒二相性，但是完全屏蔽的电磁场，应该不会对重力产生影响，也就不会干扰重力。实验结果却完全相反，完全屏蔽的电磁场影响了重力。”
　　牧浩洋皱起了眉头，因为他也看出了一些端倪。
　　“果真如此的话，重力的产生方式，肯定与我们知道的不一样。”
　　“然后呢？”
　　“如果能够搞清楚这个问题，也许就能证明广义相对论是错的。当然，前提是得有一个能够与爱因斯坦媲美的理论物理学家提出一套完整的、具有可检测性、而且在逻辑上完全说得通，没有丝毫瑕疵的理论，然后设法去证明它。只要能够做到，新的理论就会像广义相对论取代经典力学一样，成为新的理论基础，然后衍生出相关的实用科学，把人类文明带入一个难以想像的时代。”
　　“比如……”
　　“你……”
　　“反正没事，就当吹牛，充分发挥你的想像力。”
　　陆雯笑了笑，说道：“我只知道，如果能够证明光速不是最快速度，人类文明将迅速进入太空时代。”
　　“科幻小说。”
　　“对我们来说，也许是，可是几十年、也许几百年后，绝对不是。”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好吧，说个现实的问题，你说的这些革命，对我们的军事现代化建设有什么帮助？”
　　“不知道。”
　　“不知道！？”
　　“首先得看我的猜测是否正确，其次得看能否达到实用程度，最后还得看能不能用到军事上。”陆雯呵呵一笑，说道，“不过就我所知，任何一种革命性的科学技术，都会首先在军事领域得到应用。比如狭义相对论得到证明之后，首先出现的就不是造福人类的核电站，而是摧毁人类的核武器。”
　　“你的猜测是什么？”
　　“设想一下，如果重力不是物质的基本属性，不是由质量决定引力，我们是不是可以制造出一种不烧油的飞机呢？”
　　“这……”
　　“而且不是普通的飞机，不但能在大气层内飞行，还能在外太空飞行，需要的只是一种奇特的设备。”
　　“多奇特？”
　　“抵消重力，或者说是产生重力的因素。”
　　牧浩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还有点吸引力。
　　“当然，这都是猜测，而且就算能实现，恐怕也是几十年、甚至是几百年后的事，与我们没有关系。”
　　“那可说不准。”
　　“是吗？”
　　“如果没有第二次世界大战，恐怕没有哪个国家会花四百亿美元打赌，人类也就不可能掌握核能。”牧浩洋看了陆雯一眼，说道，“战争是推动科技进步的最佳动力，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很多科研成果，到现在都在影响着我们。核能、电子技术、雷达、喷气发动机、航天技术等等，无一例外都是在大战期间诞生的，只是在战后得到了飞速发展。在军事需求的推动下，再疯狂的事情都有可能变成现实。”
　　“这么说，你打算赌上一把了？”
　　“现在还算不上，而且不由我做主。”牧浩洋笑了笑，说道，“先说服黄总，再搞一次更加精确的演示。如果证明我们的发现没有错，我会找黄总谈谈。以他的眼光，肯定能看出其中的军事价值。”
　　“需要我帮忙吗？”
　　“当然，技术上的东西，你比我在行，而且你认识的人比我多。要说服高层，肯定得请出一些科学界的泰斗级人物。”
　　“行，我就帮你这个忙。”
　　“帮我？”
　　“也给我找点事情做。”陆雯搂住牧浩洋的肩膀，说道，“这几年，我把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家里，绝对是标准的贤妻良母，也该让我出出风头了，不然要不了几年，你肯定会看不起我。”
　　“傻瓜，谁敢看不起你，钱仲泰都想收你当关门弟子呢。”
　　两人都笑了起来，心情也开朗了许多。


第八十三章 科学宝藏
　　听完报告，黄峙博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这几年，陆雯在总参谋部兢兢业业，早已是首席技术专家，工作非常出色。难能可贵的是，她还是牧浩洋的贤内助，担负起了照顾子女的重任，让牧浩洋能专心工作，不用为家里的事操神。
　　再说了，搞次演示花不了几个钱。
　　在黄峙博看来，就算是对陆雯的奖励。至于陆雯在报告中提到的“理论”、“突破”，黄峙博一个都没听进去。
　　他只是总参谋长，又不是科研工作者。
　　牧浩洋没有急着把另外几项前沿科技拿出来，而是决定陆雯那边有了结果，再向黄峙博提交报告。
　　二月二十七日，由典誉清负责的高精度演示在西北某空军基地进行。
　　为了这件事，也为了给陆雯面子，牧浩洋专程赶了回去。
　　与高能物理学实验中心那次的演示相比，此次使用的设备也更加先进，测量仪器的精度也更高。
　　牧浩洋等军人都留在了几公里外的安全区域。
　　用陆雯的话来说，演示中使用的电磁场发生器达到了核武器的级别，产生的强电磁场能杀死方圆数百米内的人员，还具有致癌作用。为了安全起见，连科研人员都得呆在全屏蔽的操作间内。
　　演示的持续时间非常短暂，连一秒都不到，准确的说只有零点零五秒。
　　即便如此，也用掉了一座中等城市一年的电量。幸好演示工作安排在白天，而且西北地区的所有用电大户都被拉闸限电。即便如此，干线电网上仍然有数台二百二十千伏变电站在演示时烧毁。
　　五分钟后，牧浩洋收到了陆雯从前方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个感叹号。
　　牧浩洋没有耽搁时间，立即按照约定赶往机场，与陆雯、典誉清等科研人员一同乘机返回总参谋部。
　　飞机起飞后，牧浩洋才找到有点兴奋过头的陆雯。
　　“怎么样？”牧浩洋的语气很平静。不管他是否激动，在这个时候都得冷静。
　　“你说呢？”陆雯朝周围看了一眼，空乘已经去了前舱。“结果与我预料的一样，强磁场确实干扰了重力场。根据我们测得的数据，重力变化了十亿分之一，超过了仪器的基本误差范围。”
　　牧浩洋点了点头，等着陆雯说下去。
　　“结果摆在这里，可是为什么会这样，我也说不清楚，恐怕没人说得清楚。”
　　“为什么？”
　　“观察到了现象，不等于发现了内在原因。在牛顿之前，所有人都知道苹果成熟后会从树上掉下来。在爱因斯坦之前，有很多人发现了放射性物质，还有人做了系统研究，但是都没能提出相关的理论。”
　　“你的意思是，你只是居里夫人？”
　　“差不多吧，只是观察到了现象，但是说不出所以然。”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进行更深入的理论研究，而这是理论物理学家的事，与我没有多大关系。”陆雯长出口气，说道，“既然是军方项目，可以让军方出面，召集一批理论物理学家，在小范围内公开演示结果。”
　　“这样就能出理论结果了？”
　　陆雯摇了摇头，说道：“还得看运气，如果能找到一个爱因斯坦级别的天才，也许几年后就能在理论上取得突破，如果没有这样的天才级理论物理学家，也许几十年后，我们也搞不清楚。”
　　“不管怎么说，总得有个开始。”
　　陆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见到黄峙博，牧浩洋首先让陆雯汇报了情况。
　　最初的时候，黄峙博有点云里雾里的感觉，直到陆雯提到爱因斯坦、提到相对论、提到核武器，他才明白过来。虽然黄峙博不是科学家，但是有非常敏锐的直觉，而且非常清楚先进科技的军事用途。
　　黄峙博的第一个安排，就是让陆雯与典誉清等人，尽快递交一份评估分析报告。
　　等陆雯出去后，他给李国强打了电话，让二部立即加强情报安全工作，对所有知情者进行严密监管。
　　如果在这场演示的背后有一个足以与广义相对论媲美的基础理论，必然会对人类文明产生难以想像的影响。美国凭借制造原子弹打赢了第二次世界大战，而且在战后成为了世界霸主。
　　对中国来说，这绝对是一个机会。
　　哪怕取得重大收获的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也值得尝试。
　　牧浩洋一直呆在黄峙博的办公室里，没有急着离开。他也没地方可去，因为他已经不在总参谋部工作。
　　“你觉得，陆雯有把握吗？”
　　“总得尝试一下。”牧浩洋笑了笑，说道，“听钱教授说，这是一个偶然发现，典誉清在测试电磁场强度时，忘记了留在实验室里的重力计。即便有运气因素，也有理由相信，欧美科学家很快就会有同样的发现。”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抢先一步。”
　　“我们已经领先一步，要做的只是保持优势。”
　　黄峙博点了点头，说道：“等陆雯把报告交上来，我亲自去找总理与元首，给他们争取科研经费。”
　　“陆雯的意思是，首先进行理论研究。”
　　“这是小事，我让她亲自负责。”
　　牧浩洋笑了笑，转而说道：“除了这件事，钱教授还提到了几项前沿科技，包括人为控制太阳黑子爆。”
　　黄峙博的眉头跳了几下，神色显得很严肃。
　　早在东海战争期间，中国军队就利用了太阳黑子爆，获得了一些优势。随后军方加强了相关投入，让钱仲泰验证了数学模型。只是在此之后，大概是觉得这个项目的军事应用前景不大乐观，军方不再提供科研经费，钱仲泰也把精力放到了其他事情上，比如组织科研工作者探索前沿领域。
　　“钱仲泰跟你说的？”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我觉得，有必要尝试一下。如果能够成功，我们就能用最小的代价，抵消掉敌人在电子领域的优势。”
　　“需要投入多少资金？”
　　“前期得发射一枚太阳火箭，在日冕中心引爆一枚当量在两亿吨左右的核弹头，然后收集相关数据。”
　　“这可是个大工程。”黄峙博锁紧了眉头。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呢？”
　　“如果钱仲泰的数学模型没有错，我们就能获得人为制造太阳黑子爆的必要依据，然后在我们需要的时候，制造一场足够强大的太阳黑子爆，并且控制黑子爆的强度与时间，为我军服务。”
　　“有多大把握？”
　　“前期研究结束之后，才能得出结论，但是基础工程必须立即展开。”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要想在十年内达到实用水准，我们现在就得着手建设一座规模更大的强子加速器。”
　　“干什么？”
　　“制造反物质。”
　　黄峙博一愣，说道：“钱仲泰想干什么？”
　　“按照他的说法，只有反物质炸弹才能达到人为引发太阳黑子爆的能量级别。”
　　“他绝对是个疯子。”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承认，不过他是为我们服务的疯子。在很多时候，疯子与天才只有一线之隔。”
　　“你也是个疯子。”
　　“大家都差不多。”
　　黄峙博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会考虑，不过现在不会给出答复。你也知道，元首不可能批准这么疯狂的计划。”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所以我觉得，最好找其他人。”
　　“谁？”
　　“盛世平。”
　　黄峙博一愣，说：“他确实很有钱，但是绝对不会花上几千亿，搞一个注定要亏本的科研项目。”
　　“也许是几万亿。”
　　“那就更不可能了。”
　　“但是，我们手上有一样足以让他动心的东西。”
　　“什么？”
　　“可控聚变核反应堆。”
　　黄峙博看了牧浩洋一眼，说道：“也是钱仲泰告诉你的？”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按照钱仲泰的说法，搞得快的话，十年之后，可控聚变核反应堆就能达到商业应用的水准，只是必须获得足够的科研经费。如果我们提前出售商业应用的知识产权，盛世平肯定会动心。”
　　“关键是，他也没有这么多钱。”
　　“不是让他一次砸几万亿进来，而是分期投入。如果可控聚变核反应堆能在五到八年之内成熟，盛世平就有能力赚到更多的钱。”
　　黄峙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觉得牧浩洋说得有道理。
　　“你要不方便出面的话，我去找盛世平谈。”
　　“行，我给他打电话，你去找他。”黄峙博长出口气，说道，“不过，不要给他太大的压力，毕竟他是商人。”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海军的建设问题。”
　　“你跟腾耀辉谈了？”
　　牧浩洋摇了摇头，说道：“等我去见了盛世平，回来后高一次模拟军事演习，然后再去找他谈。”
　　“这事你自己看着办。”
　　牧浩洋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显然，黄峙博也不大赞同腾耀辉的做法，只是不好出面反驳，毕竟再过几年，主持军队工作的就是腾耀辉了。牧浩洋却非常清楚，他必须想办法说服腾耀辉，不然在腾耀辉担任总参谋长的十年间，中国将被庞大的海军军备发展压垮。不管怎么说，腾耀辉是一个讲道理的人，只要采用合适的方式方法，就有可能说服他，让他知道，盲目扩充海军舰队等于拔苗助长，没有半点好处。


第八十四章 青出于蓝
　　见到盛世平，牧浩洋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打出了王牌。
　　别说盛世平，任何一位商人都能看出那份技术评估报告的价值，更能认识到可控核聚变反应堆能带来什么。
　　“牧将军，你的意思是，让我投资？”盛世平显得很平静。
　　“盛总，我们算得上是老熟人了，我就直话直说。”牧浩洋不大习惯跟商人打交道，又不得不跟商人打交道。“目前，该项目仍然在军方控制之中，即便需要由政府决策，我们也可以出面摆平。为了加快研制进度，军方正式向你、以及其民族企业家发出邀请，共同开发这种能够改变人类社会面貌的尖端科技。”
　　“需要投入多少资金？”
　　“今年需要一千四百亿元，今后每年的投入都在一千亿元以上，预计在十年之内能实现商业运作。”
　　“也就是说，总投资在一万亿以上？”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这只是初步评估，在研究过程中，也许会遇到麻烦，所以总投资额只会多、不会少。”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盛世平笑了笑。
　　“所以我们首先找到你。”
　　“牧将军，你们太瞧得起我了。”盛世平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投入这么多钱，我们能得到什么？”
　　“相关的所有知识产权，以及技术援助。”
　　“仅仅如此？”
　　“盛总，你应该知道这份投资有多大的价值，以及能够带来多少回报。根据我们的简略估计，今年的国内电力供应市场量在十万亿元以上，而且增长势头非常强劲。解决了电力供应之后，电能消费市场至少会膨胀十倍以上。别的不说，如果电动汽车取代了所有内燃机汽车，仅运输业每年消耗的电能就能让你收回一年的投资额。算上带动的相关产业，相信要不了几年，你投入的一万多亿就不算什么了。”
　　“事实确实如此，可是如此大的投入……”
　　“盛总完全可以放心，黄总与腾司令都很支持，我也非常支持。”
　　盛世平笑了笑，表示明白牧浩洋这句话的意思。
　　只要得到军方支持，政策方面就不会有多大问题。黄峙博与腾耀辉，至少会在未来十五年之内保证政策不会发生改变。虽然十五年之后，牧浩洋不大可能出任总参谋长，但是以他在军队里的影响力，同样能够为盛世平提供保证。
　　沉思了一阵，盛世平说道：“我会考虑你的提议，并且尽快做出答复。”
　　“这样也行，我会在北京住几天。”牧浩洋笑了笑，起身说道，“我就不耽搁盛总的宝贵时间了。”
　　“相信，要不了几天，我们就会再次见面。”
　　盛世平没有骗牧浩洋，三天之后，他就亲自给牧浩洋打了电话，邀请他前往北京郊外的别墅渡周末。
　　在这里，盛世平给出了正式答应，由他个人投资可控聚变核反应堆项目。
　　只是，盛世平也提出了要求，即参与科研工作的监管工作。牧浩洋没有完全答应，只同意按时向盛世平递交资金去向报告，不提供技术方面的资料，但是保证对花掉的每一笔钱给出合理解释。
　　为了让盛世平放心，牧浩洋还提到，将由钱仲泰与陆雯负责该项目。
　　钱仲泰没什么好说的，关键在陆雯。说得直接一点，让陆雯参与该项目，是牧浩洋个人做出的保证。
　　最后，盛世平让了一步，只要求军方提供研究进度方面的资料。
　　也就是说，他将根据研究进度，分期投入科研资金。
　　谈好后，牧浩洋心满意足的返回了总参谋部。
　　因为陆雯要负责典誉清的项目，所以可控聚变核反应堆项目由钱仲泰负责，陆雯只是名义上的项目负责人。
　　三月十日，盛世平提供的第一笔资金进入了军方的秘密科研账户。
　　事实上，研制可控核聚变反应堆根本要不了这么多钱，在盛世平提供的第一笔一千四百亿元中，只有一百亿用在了该项目上，四百亿用于研制大型火箭，其他的全部拿去修建强子加速器。
　　至于如何向盛世平说明资金去向，那是钱仲泰与陆雯的事情。
　　此时，牧浩洋已经把精力转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上，即按照钱仲泰提供的数据，建立未来战场的数学模型。
　　关键只有一个：在强太阳黑子爆的影响下，现代军事体系高度依赖的通信、指挥、情报与控制系统全面瘫痪。
　　在这种情况下，未来战争会是个什么样子？
　　为了使数学模型尽可能的精确，牧浩洋从二部要来了一百多名软件专家，还申请了国家计算中心的使用权。
　　腾耀辉听闻消息后，没有拒绝牧浩洋的“邀请”，答应在计算机上，跟他进行一次模拟军事演习。准确的说，是一场完全在计算机上进行的模拟战争，双方按照各自的设想组建作战力量。
　　这绝对是一件大事，甚至有人认为，这是牧浩洋在挑战腾耀辉。
　　黄峙博也非常重视这件事情，亲自替牧浩洋解决了很多问题，甚至把杨禹方、周渝生与章玉廷等人叫了回来，让他们充当牧浩洋的参谋。为了引起高层重视，黄峙博还邀请了所有国家领导人，连告老还乡的陆风烈、以及退下来后积极从事两岸交流活动的傅秀波也收到了邀请函。
　　“模拟战争”在四月一日举行，这一天是西方的愚人节。
　　为了保证公平，牧浩洋的团队与腾耀辉的团队各有一个作战指挥中心，而且严格按照实际时间进行，不对“模拟战争”进行加速。也就是说，除了指挥的是由计算机模拟生成的军队之外，双方的指挥官都严格按照实战环境进行决策。黄峙博亲自担任总裁判，负责评定对抗结果。
　　因为以对外战争为主，所以海军是名副其实的主角。
　　“模拟战争”进行了一周，双方的几十名指挥官都累得精疲力尽，牧浩洋七天七夜都呆在指挥中心，眼都没合过。
　　结束后，黄峙博没有公布评判结果，只是把牧浩洋与腾耀辉叫了过去。
　　“战争”结果如何，牧浩洋与腾耀辉心里都有数。
　　“老腾，我们必须承认，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黄峙博非常有分寸，知道现在绝对不是打压腾耀辉的时候。“不管怎么说，你我都很赏识小牧，不然也不会重用他。我们这一代军人，肯定搞不懂未来战争。他们却不一样，年轻得多，思维更灵活，也更懂得应变。让他们去主导未来战争，我们应该感到高兴，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当然，我们还能发挥余热，指导他们前进。”
　　“黄总……”牧浩洋有点尴尬，毕竟腾耀辉的心情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我的意见是，让小牧回来，继续主持海军建设。四年后，由你提名小牧出任海军司令。”
　　“黄总，这是小事。”腾耀辉长出口气，说道，“败军之将不言勇，我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未来战争的条件都成熟了吗？”
　　黄峙博点了点头，说道：“十年之内，这些条件都会成熟。”
　　“十年？”腾耀辉锁紧了眉头，似乎不大相信。
　　“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说不清楚，你可以去翻阅钱仲泰提交的科研报告。”黄峙博敲了敲沙发扶手，“明年，我们将发射一枚太阳火箭，预计在后年上半年，完成第一次数据收集工作。如果钱仲泰的理论没有错，最快在二零三五年，我们将发射第二枚太阳火箭，为未来战争打下基础。”
　　“什么理论？”
　　“利用太阳黑子爆，全面瘫痪敌人的通信与指挥系统，就与模拟战争中一样，双方都在漆黑的环境下作战。”
　　腾耀辉的眉头跳了几下，说道：“如果钱仲泰错了呢？”
　　“也就两年而已。”黄峙博笑了笑，说道，“两年之后，就能知道对错。因此我建议，在这两年内，我们把重点放在基础建设上。现有的项目继续进行，但是所有新提交的装备建设都将延迟到两年之后。”
　　“两年不算短。”
　　“确实如此，我可以给你一个保证。”黄峙博竖起手指，说道，“如果钱仲泰是错的，我将全力支持海军的军备计划。再说了，四年之后将由你出任总参谋长，你要怎么做，我也管不了。”
　　腾耀辉勉强笑了笑，说道：“只要两年？”
　　“最多两年。”
　　“行，我就等两年。如果钱仲泰是对的，我就亲自提名让小牧出任海军司令，全权负责海军的装备建设工作。”
　　“之前呢？”
　　“这……”
　　“黄总，老腾……”牧浩洋没再保持沉默，说道，“不管将来怎么样，我们在印度洋上的桥头堡都至关重要，而且基地的建设工作才刚刚开始，两三年都扯不清。所以我还是应该回去，不然不放心。”
　　黄峙博看了牧浩洋一眼，显然不想让牧浩洋回去当舰队司令。
　　“其实，这也是我的个人想法。”牧浩洋笑了笑，说道，“我在海军中没有多少资历，先当几年舰队司令，聚聚人气也是好事。”
　　“有这个必要？”
　　牧浩洋非常坚定的点了点头，他这么说，主要是给腾耀辉一个台阶。
　　黄峙博又看了腾耀辉一眼，才说道：“这样也行，在舰队里干出点成绩来，免得别人说闲话。”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牧浩洋坚持回舰队，也是为了避开是非。可以想像，随着海军司令部搬回北京，黄峙博与腾耀辉肯定有好戏唱。
　　夹在两人中间，让牧浩洋很难处，还不如躲远点。


第八十五章 科技战争
　　返回布莱尔港之前，牧浩洋在陆雯的陪同下，去了一趟大西北。
　　利用盛世平的投资，将在柴达木盆地里修建一座规模更大的强子加速器，并且以此为中心，建设第二座高能物理学实验中心。从规模上讲，现在的高能物理学实验中心简直就是个小不点。
　　建设规划由钱仲泰领导的几名实验物理学家负责。
　　核心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强子对撞机。
　　按照钱仲泰提交的方案，被命名为“中华”的强子对撞机将超越现在已有的、以及正在规划的所有同类型实验设备，环形加速管道的直径接近一百公里，总长度为三百公里，设有二十四个加速器，能够把质子加速到光速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两束质子束的对撞能量高达一千亿电子伏。加速器全速运转时，消耗的电能相当于一座人口为二百五十万大城市的日常用电量。
　　这台加速器有多大呢？
　　如果绕环形加速器走一圈，步行的话需要三天三夜，即便驾驶电瓶车，也需要好几个小时。为此，环形加速器周围设置了十二个维护保养站，每个养护站有十名员工，专门负责日常维护。
　　如此大的设备，自然有很多特别之处。
　　因为受地壳运动等因素影响，埋在地下的环形加速管道分成了一千二百段，每一段都安装在磁悬浮基座上，定位精度达到微米级。为了确保加速管道精确无误，还设置了二千四百个姿态感测仪。
　　加速器运转时，必须进行冷却处理，充满所有冷却管道，需要一万二千吨液氮。在加速器工作的时候，制冷设备每小时就将消耗一千二百万度电能，需要一千多台大型液氮机同时工作。
　　作为配套设施，基地还将修建三套独立电网。
　　一套是总装机容量高达一千五百万千瓦的风电网，一套是装机容量为五百万千瓦的地热发电站，而主要电力供应来自拥有五座第四代核反应堆，总装机容量为五千五百万千瓦的核电站。
　　即便如此，电力供应仍然不足，必须从国家主电网获取部分电能。
　　还好，西北的风电电网已经并入国家主电网，而且电力供应有很大的富余，能够提供足够的电能。
　　此外，还要修建至少能够供两千名科研人员工作与生活的基础设施。
　　即便以二零二八年的标准衡量，这也是一个非常疯狂的工程，甚至在很多人看来，根本没有建成的可能性。
　　要知道，美国计划修建的大型强子对撞机在规模上，只有“中华”的五分之一。
　　在中国政府公布了相关消息后，一些西方学者在震惊之余宣称，要想超越“中华”，只能沿着赤道修建一条环形加速器。
　　虽然这有夸张成分，但是足以证明“中华”有多么超前。
　　当时，《基督教科学箴言报》还发表了一篇社论，宣称“中华”在工作时，很有可能制造出微型黑洞，对人类文明构成致命威胁。为了证明这一点，该报还刊登了几名欧洲科学家在二零零八年发表的一篇论文，即在对撞能量达到两百亿电子伏特时，就有可能制造出微型黑洞。
　　“中华”的对撞能量是其五倍！
　　事情闹大后，一些西方科学家还组织了游行抗议，甚至有几名西方学者来到中国，状告中国政府，要求停止“中华”的建设工作。
　　当然，这是好几年后的事情了。
　　牧浩洋来到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芜的沙漠，方圆一百公里内都没有人迹，连飞鸟都很难看到。
　　与庞大的强子对撞机相比，紧张的工程安排更有挑战性。
　　按照军方提出的要求，“中华”强子对撞机必须在二零三零年底之前启动，因此工程期只有两年零七个月。
　　对施工队伍来说，这绝对是一项比登天还难的艰巨挑战。
　　要知道，高能物理学实验中心的强子对撞机花了七年才建成，而整个实验中心则花了二十年才初具规模。
　　从工程量上讲，“中华”强子对撞机相当于修建二十座奥林匹克体育中心。
　　除掉安装设备与调试设备的时间，土木工程的工期只有一年半。
　　要在一年半里修建二十座“鸟巢”，难度可想而知。
　　更重要的是，在沙漠里施工，交通非常不方面，最近的铁路线在三百公里外，运输问题很难解决。
　　采用正规建设方式，肯定不行。
　　这时候，就只能动用军方的力量了。
　　为了这台世界上最大的强子对撞机，军方总共动用了二十六个工程营，仅工程兵就多达三万六千人。为了运送工程物资，军方采购了一千六百台载重一百五十吨的超级卡车，并且动用工程兵，在一个月内修建了一条三百八十公里长的沙漠公路。不是柏油公路，而是直接在沙漠里平整出来的土石公路。为了运送易损的精密设备，军方在附近开辟了一条二千八百米长的简易跑道。工程开始后，军方还增派了十二个工程营，动用了上万台各类设备，包括两台直径四十五米的超级挖掘机。
　　当然，军方没有花一分钱，所有设备与物资都是由盛世平出钱购买。
　　黄峙博要做的，只是安排足够的工程人员，而且是军队里素质最好的工程兵，让他们去大西北“锻炼”。
　　为了加快工程进度，所有工程部队都采用战时标准。
　　结果就是，工程部队不得不每一个月轮换一次。到工程结束的时候，几乎所有工程营都参与了施工建设。
　　对工程部队来说，这绝对是最好的锻炼机会。
　　在视察工程进度时，黄峙博向工程部队的官兵提到，这就是一场战争，一场跟时间进行的战争。为了勉励工程部队的官兵，接下来的两个春节，黄峙博都亲自组织部队的文工团前去慰问，跟奋战在第一线的官兵送去祝福。
　　这是一场战争吗？
　　绝对是！
　　作为项目的发起者，牧浩洋非常清楚，“中华”不是用来研究基本粒子的，而是用来制造反物质。
　　设计阶段，军方就提出了要求，即在二零三五年之前生产出一千克反物质。
　　正是为了达到这个指标，“中华”才设计得如此之大。至于对外宣称的东西，只是用来蒙蔽对手。当然，在完成了最基本的任务之后，“中华”肯定会成为高能物理学家研究基本粒子的工具。
　　与“中华”同期进行的，还有大推力深空火箭。
　　以向太阳的日冕发射一枚两亿吨级氢弹为准，火箭的转移轨道运载能力必须达到一百五十吨。
　　显然，这也是一个非常超前的项目。
　　要知道，在此之前，最大的运载火箭仅能把五十吨货物送上近地轨道。
　　受技术限制，参与研制的航天部门提出了一个折中解决方案，即研制运载能力为五十吨的火箭，分批次发射太阳探测设备，在近地轨道完成组装之后，再进入转移轨道，工程难度将大大降低。
　　从技术上讲，这套计划的可行性非常大。
　　在此之前，航天部门已经为载人登月工程与永久空间站工程研制出了载重能力为四十吨的大推力火箭，只需要增加两具助推器，就能把运载量提高到五十吨，确保在二零二九年初进行第一次发射。
　　军方接受了这个方案，并且在六月初支付了第一笔资金。
　　作为配套项目，两亿吨级氢弹的研制工作也在紧张进行中。
　　在签署禁止核试验条约之前，中国仅制造过当量为三百万吨的氢弹，而历史上最大的氢弹是前苏联制造的“恐怖的伊万”，设计当量为一亿吨，而试验爆炸当量为五千万吨。要设计一枚两亿吨级的氢弹，而且不能进行实弹试验，只能完全依靠计算机，即利用超级计算机进行模拟核爆炸。
　　难点就在这里，毕竟氢弹技术早就不算先进了。
　　为此，军方征用了国家计算中心的所有资源。即便如此，前期计算也要耗时半年，刚好能赶上火箭的研制进度。
　　相关的问题还有很多，比如用在弹头上的隔热层。
　　日冕的温度高达两千万摄氏度，能在瞬间蒸发掉人类已知的任何一种物质，而弹头必须在日冕内部引爆，所以必须研制出能够抵抗高温的隔热层。已知材料肯定行不通，唯一的办法是对弹头进行强电磁屏蔽，用强电磁场隔绝日冕里的带电离子，在弹头周围制造出一层绝对真空。
　　如何做到，那就是科学家的事情了。
　　不可否认，军事需求绝对是科技进步的第一动力。
　　依靠军队的强制体系，很多在平时根本办不到的事情也能成为现实，而且军事化的效率远远超过了平常时期。
　　正是如此，中国在二零三八年做的事，成为了新一轮竞赛的起跑点。
　　虽然参与这场竞赛的国家都不承认这是军备竞赛，但是毋庸置疑，任何突破性的科学技术都会首先应用到军事上，成为战争利器，而任何一个不想输掉战争的国家，都会拼尽全力抢占科技制高点。
　　这也是一场砸钱比赛，看谁的资本更加雄厚。
　　真正高兴的，恐怕只有像钱仲泰这样的科学家了，因为国家间的竞赛，为他们提供了和平时期永远也得不到的便利条件。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第八十六章 全面竞赛
　　军备竞赛对科技发展起到的推动作用，早已得到验证。
　　可以说，推动人类文明进步的大部分重大科学技术，都与军备竞赛有关。比如在美苏冷战时期，人类进入了信息化时代、进入了太空时代、在基因科学上取得重大突破、核能得到广泛应用等等。反观美苏冷战结束后的二十年，技术上的进步乏善可陈，没有取得一样对人类文明产生重大影响的成果。
　　中美军备竞赛，再次把科技进步提高到了国家生死存亡的高度上。
　　“中华”项目举世震惊，可美国也搞了不少类似的项目。
　　二零一五年，美国启动了“登陆火星”计划，准备在二零三五年，把第一名航天员送上火星，并且在二零四五年启动在火星上建立永久性科研基地的航天工程，预计在二零六零年让派送第一批航天员。
　　虽然这个项目已经三次延迟，登陆火星的计划推迟到了二零四五年，但是美国一直在做着相关方面的努力，比如在二零二五年研制出了运载能力达到一百吨的超级火箭，并且计划在二零三零年，建设一座为火星火箭提供支持的空间转移站。在其他方面，美国的科研成果也非常显著。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冬眠技术，即在飞往火星途中，让宇航员东面，到达火星之后再苏醒过来。
　　这些技术，无一例外都的在其他领域得到了应用。
　　拿超级火箭来说，在登陆火星计划被迫延迟之后，就有人提出，应该首先在月球上建立永久性科研基地，甚至建立资源开采工厂，开发月球上的资源，特别是一些在地球上非常罕见的东西，比如可能成为将来可控聚变核电站主要燃料的氦3。此外，还有科学家提出，月球上的重力加速度只有地球的六分之一，而且存在可以开采的水资源，所以可以在月球上建立深空宇航中转站。
　　这些，绝对不是空想。
　　二零二零年，就有一家美国企业向国会提出，应该让航天探测商业化，即让企业获得开采太空资源的权利。按照这家企业提供的报告，如果以商业方式运作，到月球上建立资源开采中心，最多只需要四千亿美元，仅为“登陆火星”计划预算的五分之一，而商业应用前景非常光明，月球上仅氦3资源的价值就高达二十万万亿美元，足以确保人类在未来数万年内的能源供应。
　　除了美国，其他大国也盯上了月球。
　　作为航天大国，俄罗斯最先提出到月球上建立资源开采基地，还一度引起了西方国家的高度重视。在美国人吵着要再度登上月球后，俄罗斯联邦政府启动了登月计划，只是进展非常缓慢。
　　相对而言，中国的登月计划更加靠谱。
　　虽然在火箭技术上，中国与美国的差距还非常大，到二零二七年，也就搞出了近地轨道运载能力为四十吨的大型火箭。但是依靠其他方面的技术进步，登陆月球的基本问题已经解决。
　　一切顺利的话，中国宇航员将在二零三零年登上月球。
　　与美国不同，在登月行动中，中国政府并不是主导者，从一开始就让民营企业充当了领头羊。
　　虽然登月的政治意义非常大，但是没有经济利益做基础，登月就没有多少实际价值。
　　不管怎么说，美国人在五十多年前就登上了月球，即便中国宇航员排名第二，也差了半个多世纪。
　　与美国、俄罗斯一样的是，中国的登月计划，也是为了月球上的资源。
　　在二零二八年，这个意义显得更加重大。
　　原因很简单，可控聚变核反应堆的研制工程进展顺利，而第一代聚变堆的燃料主要就是氦3。
　　在地球上，这中氦元素的同位素非常罕见。
　　在月球上，则几乎遍地都是。
　　如果用氦3发电，那么一公斤氦3的市场价值在两千万美元以上，是黄金的二十倍。
　　如果达到工业开采的程度，在月球上开采一公斤氦3的费用不会超过十万美元，即便算上运输费用，利润也在百分之一千以上。
　　毫无疑问，这个利润率，足以让所有商人发狂。
　　正是如此，在登陆计划上，中国的民营企业起到了主导作用，比政府还要积极，也更愿意承担风险。
　　如果一切顺利，二零四零年就能在月球上建立第一座永久性基地。
　　至于登陆火星，那就完全是政府的事情了。
　　虽然火星上也有不少资源，特别是在月球上比较稀缺的水资源。更重要的是，火星是今后进行深空宇航的理想中转站。如果人类的资源需求扩大到整个太阳系，那么火星就是前往外围行星的出发地，也是到小行星带开采资源的理想基地。但是火星太远了，而人类掌握的技术又太落后了。在可以预见的未来，登陆火星只有政治意义，没有经济价值，因此企业不会过于热心。
　　结果，与美国一样，中国的登陆火星计划也只闻雷声，不见雨点。
　　如果说航天竞赛是大项目，那么在其他小项目上，双方的竞争同样激烈。
　　从影响来看，以基因工程为基础的现代生物科技绝对最为重大。
　　美国最先完成了人类基因图谱的分析工作，中国也在二零一七年左右，完成了这个艰巨的项目。
　　如果说，在此之前是上帝制造了人类，那么在此之后，人类的命运就由自己掌握。
　　从前景来看，基因工程绝对能够改变人类命运。比如早在二零一五年，美国的科学家就宣称发现了“寿命基因”，而且给出了理论研究结果，即通过改变“寿命基因”，能把人类的寿命延长到两百岁。
　　与核能一样，基因也是一把双刃剑。
　　在造福人类的同时，基因武器能够毁灭整个人类，丝毫不比核武器差。因为在各国加大基因工程的研究时，也开始寻求更理智的利用方式。出于伦理道德上的问题，在基因工程领域取得重大成果的几个主要国家都先后出台了相关法律，限制私人进行基因研究，也限制进行人体实验。
　　为了约束国家力量，五个安理会常任理事国还对限制基因工程武器化进行了谈判。
　　只是，基因工程的巨大诱惑，谁也抵挡不了。
　　比如，中国军方研制的第一代轻便抗荷服就用到了基因工程的一些科研成果，把飞行员的抗过载能力提高到了十二G。类似的军事项目比比皆是，只是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愿意承认利用了基因技术。
　　当时，已经有一些有远见的科学家提出，必须限制基因技术的军事化利用。
　　在这方面，中国与美国还进行了难能可贵的合作。比如在二零二一年，中美在安理会联合发出提案，要求成立一个国际性机构，监督所有国家的基因工程项目，禁止任何国家与机构把基因工程军事化。
　　虽然这个提案最终没有获得通过，但是限制基因工程军事化的问题已经暴露出来。
　　当时，美国总统麦克米伦还提出，美国将在必要的时候，利用一切手段摧毁潜在对手的基因工程项目。说得直接一些，如果哪个国家敢用基因武器对付美国，美国就会用核武器进行还击。
　　除了基因工程，对人类影响重大的，还有很多科研项目，比如前面已经提到的可控聚变核反应堆。在这些项目上，大国之间的竞争非常激烈，甚至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比如中国政府宣布已经在可控聚变核反应堆技术上取得重大突破，有望在二零三五年建造第一座商用化聚变核电站之后，美国联邦政府立即宣称，美国也在相关领域取得重大突破，正在进行商用化研究。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些竞争就是战争，是没有硝烟的战争。
　　只是，不管是航天、还是基因工程、还是聚变核电站，在本质上都没有突破人类文明已经取得的科学成就，即这些科学项目的基础，都源自于几十年前，甚至一百年前，由伟大的科学家提出的基础理论。
　　这就好比在一棵苹果树上摘果子，迟早有摘光的一天。
　　在基础理论上取得重大突破，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说得直接一点，除非再有一个像爱因斯坦那样的天才，不然基础理论迟早会成为限制人类文明进步的枷锁。
　　问题是，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愿意等待天才降生。
　　更重要的是，任何基础理论都基于新的科学发现。如果没有发现放射性物质，爱因斯坦就不会提出相对论。
　　结果就是，在基础学科领域，各大国的竞争更加激烈。
　　当前，最基础的领域，就是基本粒子。只有对基本粒子有了进一步的认识，才能总结出新的基础理论。
　　由此可见，“中华”强子对撞机的重大意义，以及产生的重大影响了。
　　作为回应，美国国会在二零二八年底通过了一项特别拨款，在二零二九年到二零三五年间拿出五千亿美元，建造一座比“中华”还要大百分之五十的强子对撞机，并且每年为相关科研项目拨款一百五十亿美元。
　　中国点了第一把火，美国撩旺了这把火。
　　这下，世界热闹了起来。
　　欧洲首先跟进，日本不甘落后，俄罗斯也很积极，连荷包里没有几个钱、基础科研非常落后的印度都插了一脚。
　　战火还没点燃，号角已经吹响。


第八十七章 人挪活
　　因为要回舰队处理工作，牧浩洋没有返回北京，而是直接返回布莱尔港。陆雯特意请了两天假，陪他一同前往布莱尔港。牧浩洋觉得没有这个必要，而且布莱尔港的基础建设还没完成，生活条件非常简陋。只是陆雯坚持要去看看丈夫工作与生活的地方，牧浩洋也就不好反对。
　　“过来的时候，我碰到老腾，看样子他的心情不大好。”
　　牧浩洋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你跟他有矛盾？”
　　“没有，对事不对人。”牧浩洋收住笑容，说道，“模拟演习让老腾非常不爽，所以最好别去招惹他。”
　　“结果如何？”陆雯追问了一句。
　　“还算成吧，没有达到我的预期目的，不过足以证明，老腾做的是无用功，他的建军思路是错的。”
　　“这么严重？”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按照演习中的设置，老腾力主发展的大舰队，在未来战争中就是摆设。在具有决定性的模拟海战中，我指挥的未来舰队以毫无悬念的优势，击败了老腾打造的大舰队。”
　　“什么叫毫无悬念？”
　　“基本上算得上是完胜。”
　　“难怪他心情不好。”
　　“谁在他那个位置上，感受都一样。”牧浩洋叹了口气，说道，“老腾太固执了，也许某些时候是好事，可是在大部分时候，他的性格都有问题。不过还好，经黄总开导，他基本上想通了。”
　　“对你没有影响？”
　　“有什么影响？”
　　“再过几年，黄总就要退休了。没有这个靠山，你不担心？”
　　牧浩洋愣了一下，笑着说道：“黄总确实给了我很大的支持，但是我更相信，成功得靠能力。”
　　“挺自信的嘛。”陆雯也笑了起来。
　　“不自信，你会嫁给我吗？”
　　“还很臭美。”
　　“放心吧，两年后，我就调回来了。老腾已经答应，在他出任总参谋长后，提名由我担任海军司令。”
　　陆雯一愣，说道：“他亲口答应的？”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当着黄总的面答应的，不然我也不会去布莱尔港。”
　　“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肯定是高兴过头了。”
　　牧浩洋皱起眉头，似乎没有明白陆雯的意思。
　　“你想想，老腾当上了总参谋长，会让别人插手海军的事情？”
　　“这……”
　　“按照现在的规矩，总参谋长肯定会兼任军种司令，黄总就是陆军司令，老腾没有必要把海军司令的位置让出来。即便黄总做了安排，比如定下新的规矩，老腾也可以用总参谋长的身份来架空海军司令。”
　　“你是说，老腾压根没想过让我管理海军？”
　　“你与他的分歧这么大，你觉得他会把海军交给你？”
　　“这……”
　　“要是我，就会以退为进。”
　　“怎么个以退为进？”牧浩洋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两年后，回到总参谋部，提出去陆战队服役。”
　　“陆战队？”
　　“你本来就是陆战队员，只是被黄峙博硬塞进了海军。到时候，吴建军也差不多该退役了，你可以要求出任陆战队司令。”
　　牧浩洋皱起眉头，没有吭声。
　　要知道，黄峙博曾经提出，让他出任陆战队司令，结果被他拒绝了。
　　原因很简单，陆战队是海军下辖兵种，即便由总参谋部指挥，最多只是独立兵种，比军种差了一个级别。
　　“怎么，不请愿自降身份？”
　　“不是，我在考虑。”
　　陆雯笑了笑，把住牧浩洋的肩膀，说道：“没什么好考虑的，当上陆战队司令后，你得大力提高陆战队的独立性，向对手看齐。”
　　“对手？”
　　“美国陆战队就是独立兵种，而且是建制最齐整的兵种，涵盖了陆海空，独立作战能力超过了三大军种。”
　　“问题是，我们不是美国。”
　　“那我们也会超越美国，而且在我们涉及到的周边矛盾中，陆战队大有作为，重要性不比海军差。说得直接一些，只要你能在陆战队干出成绩来，黄总肯定会在退役之前把陆战队搞成独立兵种。”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陆雯的意思。
　　“今后，我们肯定会参与很多涉外战争，而陆战队是最佳选择。即便成不了军种，陆战队司令的地位也不比海军司令差。”陆雯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你想想，如果陆战队变得举足轻重，到二零四二年、最迟二零五二年，就该论到陆战队司令出任总参谋长。如果你留在海军里，最快也要等到二零六二年，才能出人头地。到时候，你多少岁了？反正我差不多快走不动了。”
　　“陆雯，你……”
　　“我说的是实话，而且也在为你着想。”陆雯笑了笑，说道，“父亲退役后，很少过问军队里的事情，而且他从来没有给予你任何帮助。现在，你能靠的就只有黄总了。如果不趁这几年捞点资本，恐怕……”
　　陆雯没有说下去，牧浩洋也没有开口。
　　牧浩洋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一直觉得没有必要担心。首先是黄峙博在退役的时候也不过六十多岁，算得上年轻，在军队里的威信不会立即消失，很有可能成为陆风烈那样的认人物。其次是腾耀辉与他的矛盾，主要集中在海军建设上，两人的关系还不错，不至于会刻意对付他。最后就是陆风烈的影响，不管怎么说他也是陆风烈的女婿，大部分高级将领都得给陆风烈面子。
　　陆雯这么一说，牧浩洋才意识到，他过于自信了。
　　关键就是，腾耀辉会不会因为主张上的分歧，让牧浩洋成为光杆司令。如果是，就得离开海军。
　　沉思了好一阵，牧浩洋才叹了口气。
　　“想通了？”
　　“暂时还没有，不过你说得没错，必须做更加长远的考虑。”牧浩洋笑了笑，说道，“这不仅仅是为了个人。”
　　“当然，如果只是为了个人，我希望你现在就申请退役。”陆雯靠到丈夫肩膀上，“这样的事情，我比你见得多得多，不然也不会跟父亲闹别扭。以你的能力，即便不在军队里当将军，到外面也能干出一番事业。过过老百姓的日子，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你有更多的时间在家里陪我。只是父亲说过，权力越大、责任就越大。既然你已经是将军，而且你也热爱现在的工作，希望为国家、为民族做出贡献，我就会支持你。不管做什么，我都会一如既往的支持你。”
　　“问题是，去了陆战队，又能怎么样？”
　　“还没想明白？”陆雯看了丈夫一眼，说道，“树挪死、人挪活，至少在陆战队里，老腾不会对你指手画脚。”
　　“行，我找机会跟黄总谈谈。”
　　“不是现在。”
　　“为什么？”
　　“你要现在去找黄总，摆明了要跟老腾对着干。即便黄总不会反对，也会增强你与老腾的矛盾。说得好听一点，为了大局着想，你得忍耐。说得难听一点，为了个人前程，你也得忍耐。”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陆雯的意思。
　　“先在印度洋舰队干两年，做出成绩来，什么都好说。”陆雯笑了笑，说道，“孩子也大了，家里的事不用我操心。这两年，我会尽量过来看你。等到港口建设好了，我还带孩子们过来渡假。”
　　“这么说，还得专门申请一笔资金，修建度假区。”
　　“也不是不可以，有几万驻军，今后还会安排家属，肯定要修建家属区，以及配套的医院、学校、商场等等。搞得好的话，建一座热带岛屿疗养院也不是不可以，反正黄总不会反对这么做。”
　　“得了吧，我只是随便说说。”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知道我为什么坚决反对老腾的扩军计划吗？原因只有一个，他的计划不会让海军更强大，只会压垮整个国家。经济完蛋了，海军再强大都没用。今后几年，经费肯定非常紧张，就算黄总不反对，我也不会花钱建度假区。”
　　“这么大公无私？”
　　“不管怎么说，我得做出表率，是不是？”
　　陆雯笑了笑，说道：“我就知道你是说笑的，不过原始状态的自然区，也有很大的吸引力。”
　　牧浩洋愣了一下，觉得陆雯挺有意思的。
　　“你不知道，在基层的时候，我跟着导弹部队经常进山训练。西南地区的那些原始森林非常壮美，任何收门票的风景区都比不上。如果不是需要回来搞技术，我真愿意一辈子呆在森林里。”
　　“当野人？”
　　“你才是野人。”
　　“你要真呆在森林里，我们恐怕永远也不会走到一起了。”
　　“这到也是，不过你小子运气特别好。我们认识的时候，我刚失恋，而且你又处处献殷情，让我无法拒绝。”
　　“我什么时候献殷情了？”
　　“你还不承认，在朝鲜，是谁死皮赖脸的要跟着我到处转？”
　　“这又不是我的主意，是黄总让我保护你的安全，你觉得我很想跟着你跑。”
　　“这么说，你是不情愿了？”
　　“……”牧浩洋顿时哑口无言，跟女人较嘴劲，他显然不是对手。
　　聊开后，牧浩洋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暂且不说与腾耀辉的关系如何，参军也不是没有收获，而最大收获就是娶到了如此贤惠的老婆，还有了两个孩子，实现了作为男人的两个人生愿望。


卷六 实力的证明
　　从战争到战争，民族在战争中强大，牧浩洋也在战争中得到锻炼。


第一章 海军强国
　　二零三零的春节，绝对是值得普天同庆的好日子。
　　一月一日，被西方新闻媒体称为“海军强国标志”的“昆仑山”号大型核动力攻击航母正式交付海军，在舟山军港举行了隆重的服役仪式，新落成的海军司令部也在这一天正式启用。
　　与“长江”级相比，“昆仑山”号有脱胎换骨的变化。
　　吨位上，“昆仑山”号的标准排水量为七万八千吨，满载排水量为八万九千吨，仅次于美国海军的“尼米兹”级与“福特”级。因为大量采用新技术，所以“昆仑山”号的综合作战能力超过了“尼米兹”级。与“长江”级相比，排水量增加了百分之八十，作战能力也随之提高。
　　动力系统方面，“昆仑山”号采用两座堆芯寿命为三十五年的HFK-5型核反应堆。除了堆芯寿命大幅度提高，与舰体设计寿命相当，在服役期间不需要更换堆芯之外，输出功率也比HFK-1型提高了百分之一百五，达到一百二十兆瓦，四台蒸汽轮机的总功率为三十万马力。因为采用了最新研制的“核电联合电力供应系统”，所以在驱动航母以三十节速度航行时，还能提供四十兆瓦的电能。此外，航母上还有八台备用柴油发电机，总输出功率为十六兆瓦。
　　依靠强大的动力系统，“昆仑山”号的设计最大航速为三十三节。
　　海军验收测试时，在排水量为八万二千吨时，达到了三十四点五节，预计轻载航速能达到三十五节。
　　强大的动力系统，带来的第二个好处就是充足的电力供应。
　　虽然在最后定型的时候，海军降低了标准，没有要求采用四台电磁弹射器，只在斜角甲板上布置一台弹射器，数量减少到三台，飞机升降机因此减少到三台，并且把舰岛后移二十五米，右侧的两台升降机都位于舰岛前方，但是凭借强大的电力供应，三台弹射器能在满功率的情况下，每分钟弹射四架飞机，最大出动率是“尼米兹”级的一点五倍，跟“福特”级旗鼓相当。与“长江”级相比，则提高了一倍。
　　此外，“昆仑山”号是第一艘装备电磁速射炮的战舰。
　　与“长江”级一样，“昆仑山”号没有配备远程防空系统，只有三套各备弹二十一枚的近程防空导弹与五座DP-1型电磁速射炮。
　　做为航母的主要末段拦截手段，DP-1的最大射速高达每分钟一万八千发，而且可以根据来袭目标自动调整射速，还能调整输出功率，也就是炮弹的初速，最大限度的提高速射炮的拦截效率。
　　性能如何，自然不用质疑。
　　在验收测试中，DP-1的拦截效率是传统速射炮的十倍，平均消耗三十枚炮弹，就能击落一枚反舰导弹。在二零二九年十月，也就是DP-1装舰之前，为了彻底搞清楚电磁速射炮的潜能，海军在青海湖靶场进行了一次秘密测试，同时发射三十枚反舰导弹，以形成饱和攻击效果，结果一套DP-1在三十秒内，击落了二十八枚反舰导弹，另外两枚也被击伤，没能命中靶船。
　　从性能上讲，DP-1绝对先进。
　　当然，价格也非常昂贵。
　　只是为了给予航母最大的安全保障，海军痛下血本，把原定的装舰数量由三套提高到五套。仅此一项，海军就花掉了十六亿元。
　　可惜的是，并非所有战舰都能装备DP-1电磁速射炮。
　　原因很简单，DP-1对电能的要求非常高，全射速时的最大耗电功率为八兆瓦，而且只能持续三十秒。这就意味着，只有核动力战舰才能配备DP-1，常规动力战舰的电力供应系统根本达不到标准。即便是“昆仑山”号，在五套DP-1全部投入作战时，也必须启动备用柴油发电机，并且把航速控制在三十节以内，不然得关闭部分电子系统，才有四十兆瓦的电能富余。
　　在“昆仑山”号上，还有其他的耗电大户。
　　单从耗电量上讲，战舰的大脑，也就是综合控制计算机绝对排名第一。这台运算速度为每秒二十万亿次的超级计算机在资源占用率为百分之百时，电功率为十二兆瓦，此外还需要三兆瓦的冷却功率。即便在待机状态，电功率也有三兆瓦，相当于战舰上所有官兵的日常生活用电量。
　　除了计算机，众多的雷达等电子设备也是耗电大户。
　　虽然海军没有给“昆仑山”号配备远程防空导弹，但是提供了一套完整的防空雷达，包括一座双模式相控阵雷达、一座三坐标对空搜索雷达、一座两坐标警戒雷达、一套航空管制与引导雷达。此外，战舰上还有一座对海搜索雷达、一套主/被动舰壳声纳、一套鱼雷对抗干扰系统。其他的电子设备更是数不胜数，比如舰队数据链、航空数据链、卫星数据链与战略通信系统。
　　这些电子设备全部启动的话，电功率高达十八兆瓦。
　　当然，即便在最激烈的战斗中，也不可能启动所有电子设备，只会针对战场上的威胁使用部分电子设备。
　　安装如此众多的电子设备，肯定有道理。
　　比如在防空作战中，虽然“昆仑山”号不能发射远程防空导弹，却可以利用相控阵雷达引导其他战舰发射的防空导弹，提高舰队的整体防空能力。在与一艘“北京”级巡洋舰配合作战时，“昆仑山”号能把综合区域防空能力提高一倍以上，让巡洋舰的防空能力不再受火控通道数量限制。
　　在反潜作战方面，“昆仑山”号上的反潜系统也有用途。
　　比如在对付逼近的潜艇时，“昆仑山”号可以直接指挥附近的反潜直升机，或者是反潜战舰，不需要出动航母上的反潜直升机，从而能在潜艇威胁较高的海域，正常执行航空作战任务。
　　配备如此多的电子设备，还有另外一个用途：充当舰队旗舰。
　　虽然海军中的任何一艘大型战舰都有旗舰功能，连大型驱逐舰也能指挥舰队作战，但是腾耀辉对超级航母独有情钟，坚持要给航母配制旗舰指挥系统，以方便舰队司令指挥航空作战。
　　这么做，也不是没有道理。
　　相对而言，航母的空间最大，增加几十名舰队司令部的官兵，对航母的整体作战能力没有太大影响。其他战舰上就没有这么充裕的空间了，巡洋舰还稍微好一点，而对于排水量只有几千吨、舰员不到三百人的驱逐舰来说，增加几十名舰队司令部官兵，肯定会挤占其他官兵的生活空间。
　　当然，航母之所以被称为“航母”，关键在舰载航空兵身上。
　　“昆仑山”号服役时，舰载航空兵的主力是J-25、J-15B、ZY-1与Z-20，与“长江”级没有多大区别，只是配制略有不同。J-25大队增加到两个，总共四十架；J-15B大队仍然是两个，总共四十架；ZY-1中队有五架，Z-20中队有六架，算上四架备用战斗机，载机总量为九十五架。
　　只不过，这不是“昆仑山”号的最终配备。
　　J-25的改进型已经上天，预计在二零三二年就能服役。海军没有打算单独采购，是决定对所有J-25进行升级改进。取代J-15B的新一代重型舰载战斗机也在研制之中，与空军的第五代重型战斗机同步发展，预计在二零三五年完成验收，在二零三七年之前量产，然后与J-25组成高低搭配。ZY-1的改进工作也在进行，预计在二零三五年之前服役。取代Z-20的倾斜旋转翼飞机的研制工作已经接近尾声，预计在二零三三年试飞，在二零三七年之前成为主力反潜飞机。
　　也就是说，到二零三七年，舰载航空兵将发生本质性变化。
　　至于作战能力，自然将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事实上，正是舰载航空兵的飞速发展，催生了“昆仑山”号，因为不管是备受外界关注的第五代舰载重型战斗机、还是披着神秘棉纱的ZY-1改进性，以及被称为“中国鱼鹰”的倾斜旋转翼飞机，尺寸数据都超过了“长江”级机库的最大标准，甚至超过了飞行甲板的最大标准，必须建造更大的航母。
　　比如，第五代重型舰载战斗机的设计指标中，满载弹射起飞长度为一百零三米，而“长江”级航母的电磁弹射器只有九十七米，比最低要求少了六米，让战斗机无法以最大起飞重量升空。
　　在其他方面，“昆仑山”号的优势也非常明显。
　　满载时，“昆仑山”号能携带七千八百吨航空燃油、八百吨柴油、四千吨弹药与一千二百吨生活物资，持续部署能力为九十天，低强度作战能力为十四天，高强度作战能力也有七天，比“长江”级提高了一倍有余。如果得到快速战斗支援舰支持，海外持续部署能力在六个月以上。考虑到核动力航母的无限续航能力，以及美军核动力航母创造的纪录，在海外部署一年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正是如此，“昆仑山”号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攻击型航母。
　　与之相比，“长江”级顶多算得上是区域型航母，只能在靠近基地的海域活动。至于远征印度洋这样的作战行动，有过一次，不见得能有第二次。
　　由此，把“昆仑山”号服役，看成中国海军的标志性事件并不为过。


第二章 利益交换
　　春节前，第二件大事发生在一月七日。
　　经过长达两年零三个月的艰苦谈判，二零二九年十二月中旬，中国与马来西亚在南海的领土与领海争端得到圆满解决。随后，双方的立法机构批准了《关于中国与马来西亚南海争端一揽子解决协议》。应马来西亚总理邀请，黎平寇在这一天飞赴吉隆坡，共同签署了这份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双边协议。
　　白纸黑字，再无争议。
　　按照协议规定，马来西亚将在二零三零年三月一日凌晨零点，将南海岛礁与相关海域移交给中国。
　　当然，这不是没有代价的。
　　在这份协议中，还规定了在今后十年之内，也就是到二零四零年，中国将每年向马来西亚提供一千四百亿元的人民币无息贷款，并且承诺在此期间促进双边贸易，保持年均百分之十的增长速度。
　　正是如此，很多人认为，中国在拿钱买回本来就属于自己的领土与领海。
　　看上去，确实如此。
　　只是，看到本质，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虽然在二零二七年的淡水之争中，中国帮了马来西亚大忙，最终促使新加坡以市场价格从马来西亚购买经过处理的淡水，每年为马来西亚创造了数十亿美元的外汇收入，还帮助马来西亚解决了国内供水问题。按照当时双方达成的协议，马来西亚在原则上承认了中国拥有南海与南沙的主权，并且与中国进行相关谈判。但是在随后的一年中，马来西亚表现得并不积极。为了促使马来西亚回心转意，黎平寇在二零二八年与二零二九年五次访问吉隆坡，并且一再做出经济与安全上的保障承诺。
　　直到二零二八年底，马来西亚才开始重视这个问题。
　　原因不是来自中国的压力，而是来自外部的压力。当年，新加坡宣布将从美国引进包括二十架F-22S在内的一百多架战斗机，随后与德国签署了购买四艘常规潜艇的协议，加快了扩军步伐。
　　新加坡的举动，在东南亚地区引发了一连串的反应。
　　虽然以当时的情况来看，新加坡此举，主要是保持针对马来西亚的军事优势，因为马来西亚已经从中国获得了四十八架J-22M，还计划采购四十八架更加先进的J-25M，租借的两艘041型潜艇也已服役，而更新式的042型潜艇很有可能在二零三二年到来，马来西亚的军事实力将因此大幅度提高。但是在新加坡的另外一个邻国，即印度尼西亚看来，这并非完全针对马来西亚。
　　结果就是，印度尼西亚也加入了军备竞赛。
　　二零二八年底，印度尼西亚与俄罗斯签署了一份军贸合同，从俄罗斯引进包括三百五十辆T-95主战坦克在内的大批军火，贸易总额高达一百七十亿美元，其中三分之二将用棕榈油等货物支付。
　　这下，马来西亚急了。
　　如果印度尼西亚仅仅是引进战斗机、战舰与潜艇，也许还可以看成是针对新加坡，而引进主战坦克，就只会是针对马来西亚，因为印度尼西亚与新加坡不接壤，与马来西亚却存在领土争端。
　　当时，三百五十辆T-95，在马来西亚引起了很大的恐慌。
　　虽然这多少与宣传有关，因为俄罗斯军火商宣称，T-95是标准的第四代主战坦克，在性能上超越了其他所有坦克，实际上，T-95最多只是三代半，离第四代还差了很远，在性能上也不够先进，最多与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大出风头的99A相当，比起中美欧的新式主战坦克还有很大差距，不然单价不会仅有八百五十万美元。要知道，中国的99C与美国的M1A3的单价都在一千二百万美元以上，德国研制的“豹3”在出口名单内的售价高达一千八百万欧元。但是马来西亚陆军却没有足以与T-95对抗的坦克，因为其最先进的主战坦克由96式发展而来。
　　马来西亚可以不把新加坡的威胁当会事，却不能不把印度尼西亚的威胁当回事。
　　要知道，马来西亚百分之八十的人口集中在西部的马来半岛上，东部沙巴州与沙捞越州地广人稀。更要命的是，马来西亚与印度尼西亚在这里存在领土与领海纠纷，双方的关系并不融洽。
　　这下，马来西亚必须尽快增强陆军的作战能力。
　　欧洲的坦克太贵，马来西亚根本买不起，而且新加坡是德国军火商的大客户，因此德国不见得会把最好的坦克卖给马来西亚。即便能从德国购买坦克，马来西亚也会有所担心，因为新加坡更熟悉德制坦克。在欧洲，除了德国，还可以选择法国的坦克，只是法制坦克不但性能平平、价格昂贵，在售后保障上也有很多问题，马来西亚就算买得起，今后也不一定用得起。
　　从美国购买坦克，更加不大可能，因为美国已经与新加坡结盟。
　　俄罗斯的坦克很便宜，但是没有比T-95更好的选择了，而马来西亚不会指望拿T-95去对抗印度尼西亚的T-95。
　　此外，还有一个选择，即日本。
　　只是，日本坦克的性能从未得到过实战检验，而且没有出口记录，也就没人敢保证日本坦克足够先进。至于价格，更是致命伤。因为没有外销，所以日本坦克分摊的研制费用比制造成本还要高。
　　最终，马来西亚只能向中国求助。
　　利用这个机会，中国开出了一份让马来西亚非常满意的“价格表”。首先，以极为低廉的价格，向马来西亚出售三百辆翻新的99C，而且保留所有先进设备、提供中国陆军使用的新式弹药，确保这些坦克在性能上绝对压倒T-95，并且在后勤保障上，能够继续沿用马来西亚陆军现有的体系，不需要做太大的变动。其次，出售四十八架取消了着舰与弹射机构的J-25战斗机，并且根据马来西亚空军的要求，强化空战能力，使其获得能与F-22S对抗的作战能力。第三，以半价把两艘租借的041型出售给马来西亚，并且以中国军方采购价格再出售两艘042型常规潜艇，由中国海军负责为马来西亚海军培训潜艇官兵，并且承担后期的维护与保养工作。最后，由中国空军帮助马来西亚建立现代化的防空与作战指挥体系，全面提升马来西亚空军的作战能力。
　　为此，马来西亚只需要花费四百亿元人民币，还不到一百亿美元。
　　从提高军队作战能力的效果来看，比印度尼西亚花掉一百七十亿美元高出了百分之五十以上。
　　只是，马来西亚仍然无法接受，因为其年均国防预算只有六十亿美元。
　　这下，就牵扯出了贸易补偿问题。
　　最初，马来西亚提出以易货贸易的方式进行，即用橡胶、农产品、矿物资源等在中国市场上比较热销的产品交换军火。只是在结算方式上，双方存在很大分歧，马来西亚坚持以军火交付时的价格为准，而中国的几家军火企业却要求以签署合同时的价格为准，最终没能谈到一起。
　　这时候，中国政府出面，承诺为马来西亚提供贸易补偿。
　　说得直接一些，就是由中国的国营企业从马来西亚进口商品，以此抵充马来西亚在军火贸易中的外汇损失。
　　只是中国政府也明确提出，必须以人民币进行结算。
　　谈判层面迅速扩大，最终涉及到了经济援助，即马来西亚答应以人民币进行结算，但是需要中国提供人民币无息贷款。因为人民币在国际贸易中的认同度还不够高，所以马来西亚同时提出增进双边贸易。说得直接一点，马来西亚拿到人民币，无法到其他国家使用，只能从中国采购商品，也就必须通过扩大贸易规模，来消化掉马来西亚手里的人民币，确保马来西亚不做亏本买卖。
　　到此，谈判才算有了进展。
　　必须承认，为了收回本来就属于自己的领土与领海，中国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是这个代价绝对值得。
　　通过巨额人民币无息贷款，以及在双边贸易中以人民币进行结算，中国与马来西亚的经贸往来肯定会更加密切。随着双边交往加深，最终不是中国离不开马来西亚，而是马来西亚离不开中国。
　　说得直接一点，马来西亚要想继续发展，就得在经济上依靠中国。
　　反过来，只要马来西亚在经济上依靠中国，就得与中国在政治、军事等层面上进行更广泛的合作。
　　随着双方合作加深，马来西亚迟早会成为中国在东南亚地区的盟国。
　　从另外一个方面考虑，这也是中国和平解决南海争端的有效办法。
　　在与马来西亚进行谈判的时候，中国已经在巴基斯坦的协助下，开始与文莱接触，正式提出了领土与领海要求。虽然外交谈判还没有取得多大进展，但是只要文莱肯谈，肯定有办法通过和平方式解决争端。
　　更重要的是，越南的态度也受到了影响。
　　作为南沙岛礁的最大侵占者，中国要想解决南海争端，必须摆平越南，没有办法绕过越南谈南海问题。
　　谈不谈得成是一回事，至少越南已经认识到了局势的严峻性。


第三章 大国实力
　　最受民众关注的，是在一月十五日发射升空的载人登月火箭。
　　自从“神舟5号”之后，载人航天工程一直是中国人最关注的事情之一，也是最有标志性的事情之一。
　　与之前的航天工程相比，载人登月工程更受关注。
　　二零一七年，中国启动了永久性空间站工程，计划在二零三五年之前，建成一座可以容纳十二名航天员同时工作的，具备科研与科学考察能力，并且具备支持深空宇航能力的永久性空间站。
　　空间站的建设工作非常顺利，到二零二九年，五个主要空间舱已经安装完毕，第一批宇航员在二零二四年就进入空间站工作。随后五年内，先后有十二批宇航员进入空间站，包括八名科学家。
　　对中国民众来说，空间站项目已经没有多少吸引力了。
　　虽然在二零二五年，国家出台了开放商用航天的相关政策后，已经有几家企业开始从事相关工作，宣称能在二零三五年之前开展“太空旅游”项目，但是花费绝对不低，人均费用肯定在两千万元以上，远远超过了平民百姓的经济实力，只有喜欢冒险的大富豪才会为之心动。
　　对普通民众来说，载人等于工程无疑更有吸引力。
　　哪怕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哪怕只是精神粮食，老百姓也愿意看到这种更有象征意义的航天工程变成现实。
　　事实上，从一开始，载人登月就不是政府工程。
　　不是政府不想做，而是拿不出这么多钱。
　　工程启动的时候，政府就起到了牵头作用，一切以商业应用为目的，即政府只提供政策与技术上的支持，能否实现载人登月，以及能否像想像中的那样，在月球上建立永久性资源开采基地，得由商业投资决定。
　　也许，这才是老百姓支持载人登月项目的根本原因。
　　既然政府不出钱，自然不存在为了“面子工程”花掉大笔税收的问题，而且通过商业运作还能增加就业岗位。
　　据不完全统计，到二零二九年底，与载人登月工程有关的项目，已经提供了一百二十万个就业岗位，每年产生的经济效益在四千五百亿元以上，至少有一千八百架中小企业从中获益。
　　有好处的事，老百姓自然支持。
　　更重要的是，载人登月并非一个单独的航天项目，而是与一个足以改变中国经济面貌的重大能源项目息息相关。
　　这就是可控聚变核电站。
　　二零二九年底，中国官方公布了第一份与可控聚变核反应堆有关的技术文献，宣称已经解决了最主要的技术难题，有望在二零三二年简称第一座实验性可控聚变核反应堆，在二零三五年达到商用标准。
　　所谓的商用标准，就是在价格上可以接受。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可控聚变核电站的效费比必须达到其他电站的水准，最好能够超过其他电站。
　　这样一来，原料供应显得至关重要。
　　根据中国官方公布的技术资料，第一代可控聚变核电站使用的不是氘与氚，更不是普通氢元素，而是能在更低的温度、压力等环境条件下发生核聚变，也更容易控制聚变速度的氦元素。
　　准确的说，是氦的同位素氦3。
　　这下，问题出来了。
　　地球上的氦3非常稀少，即便有也主要来自裂变核反应堆的附属产物。如果用裂变核反应堆生产氦3，在经济上不具备可行性，还不如直接修建更多的裂变核电站，转一道手搞聚变核电站，完全多余。
　　载人登月工程，就与到月球上开采氦3有直接关系。
　　月球上，有几乎取之不尽的氦3。
　　根据一些科学家估测，月球上的氦3足够人类使用一千万年，而且富积度非常高，很容易进行工业开采。
　　关键就是，必须在月球上建立开采基地。
　　在经济利益的驱使下，登陆月球自然成为热门话题。
　　在老百姓眼里，如果能够登上月球，开采月球上的氦3资源，要不了多久，就不用为电力发愁了。如果能够通过技术方式，降低可控聚变核电站的建造成本，说不定今后能够免费使用电能。
　　当然，在此之前，首先得登上月球。
　　二零三零年一月十五日，CZ-6超级运载火箭把载人登月航天器的第一部分，即月球轨道飞行器送入了地球的近地轨道。
　　这只是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CZ-6还将进行三次发射，把另外三个舱段送入近地轨道，组装成总质量为一百五十吨的载人登月火箭。如果一切顺利，载人登月火箭将在七天后到达绕月轨道，最迟在四月二十日，完成登月壮举。
　　第一批登月宇航员有四人，其中三人将登上月球，一人留守轨道舱。
　　这个人数，比“阿波罗”多了一个。
　　三名登月宇航员除了象征性的登上月球，插上中国国旗之外，还要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在月球上逗留三天，对登月着陆点进行科学考察，获取建立月球基地的数据，并且带回供科学家研究的岩石样本。
　　完成第一步后，后面的登月行动将以商业运作为主。
　　按照中国官方公布的消息，在二零三一年与二零三二年，将再次登月，对月球基地的另外两个选址进行实地考察。完成了前期勘探与考察工作之后，将在二零三四年发射第一套基地建设设备。
　　当然，开采氦3没有这么容易。
　　虽然所有开采设备都自动运行，不需要人员在现场操控，但是需要人员处理一些机器无法完成的工作，比如进行地质考察等等。为此在正式开采氦3之前，还要在月球上建立供人员生活与工作的基础设施。因为从地球运送物资到月球非常昂贵，所以还需要建立一整套的工业基础设施。比如，在月球建立电解水工厂，为返程的运载火箭提供燃料，并且为常驻人员提供生活用水。
　　最快要到二零四零年，才能从月球运回第一批氦3。
　　必须承认，从工程量上看，这个进度非常惊人，商业化运作的效率，肯定比政府项目高得多。
　　只要有利可图，商人就会跟时间赛跑。
　　与载人登月项目同期进行的，还有影响更加久远的深空宇航项目。
　　二零二九年十月，在CZ-6的第四次正式发射中，中国的第一枚火星探测火箭离开了地球空前，踏上了飞往火星的遥远旅途。
　　由此，中国成为了第四个进行火星探测的国家（地区）。
　　在此之前，美国、苏联（俄罗斯）与欧盟都向火星发射了探测器。
　　虽然晚了一些，但是中国的火星项目更有挑战性。火星火箭到达火星轨道之后，将在火星两极与赤道上空各投放一具登陆车，对火星的地表情况进行探测，而且在火星南极着陆的登陆车还有再升空能力，将在完成勘探任务之后，用小型火箭把收集的一百克岩石样本发送给轨道飞行器，最终由轨道飞行器的返航舱送回地球。此后，轨道飞行器将成为火星上的人造卫星，持续工作十年以上。
　　正是如此，中国的火星探测火箭重达五十吨！
　　只是，最快要到二零三零年底，探测火箭才能到达火星的近地轨道，并且在五年之后送回岩石样本。
　　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火星上是否有供人类长期生存的必要资源。
　　如果有，比如有水资源，而且岩石中有可以分解的富氧化合物，那么下一步就是在火星上建立殖民地。
　　当然，这肯定是几十年、甚至一百年之后的事情了。
　　必须承认，这些宇航项目都是烧钱大户，也是国家实力的重要象征。
　　只是，在这些备受关注的宇航项目之外，还有一个项目不为人知。
　　二零二八年底，CZ-6在一个月内进行了三次发射，把三套各重五十吨的大型深空探测设备送入了近地轨道。
　　当时，很多人都认为这是中国的空间站项目。
　　一个月后，中国当局才宣布，发射升空的不是空间舱，而是进行太阳探测火箭，即中国将进行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次太阳近距离探测活动。按照中国官方宣布的消息，此次探测活动主要为了搞清楚太阳的内部情况，为今后准确预测太阳黑子爆提供科学依据，为标准的科学研究。
　　只是，有必要为此发射一枚重达一百五十吨的太阳探测火箭吗？
　　当时就有一些美国学者指出，中国的太阳探测活动是为军方服务，而且一些美国新闻媒体还拿出了证据，即太阳探测项目的主要资金都来自中国军方，而且由军事情报部门负责处理资金流向。
　　只是这么做有没有意义，连美国的“国防科技咨询委员会”都说不清楚。
　　原因很简单，相对于太阳的质量，太阳探测火箭太渺小了，根本不可能对太阳的活动产生任何影响。
　　一些西方学者甚至认为，中国的太阳探测活动必然以失败告终。
　　真正知道其中意义的，只有包括牧浩洋在内的极少数几个人，当时连国家元首易援朝与国务院总理黎平寇都是局外人。按照黄峙博的安排，只有在探测取得圆满结果后，才向元首与总理汇报。如果探测失败、或者证明钱仲泰的模型是错的，这就只是一次与军方没有关系的科学探索。
　　结果如何，再过两个月就知道了。


第四章 忙碌的春节
　　除了这些国家大事，还有很多事情，值得中国人在春节的时候好好庆祝一下。
　　比如在一月底，中国成功申请到了二零三八年世界杯的主办权，中国国足将借此第二次杀入世界杯。虽然这有点讽刺意味，但是多少给了国人一些安慰，也让中国获得了向全世界展示国貌的机会。
　　又比如，在二零二九年底，经全国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决定从二零三零年七月一日起正式取消户籍制度，代之以社会福利保障号，并且从此开始推行包括养老、医疗与教育在内的全民福利制度。
　　在民族大事上，也有了可喜进展。
　　元旦节，傅秀波应台湾“前总统”刘俊实前往台北，共同主持了台北一零一大楼的元旦点灯仪式。两天后，“两岸统一协会”正式宣告成立，傅秀波与刘俊实任荣誉主席，两岸和解进入实质性谈判阶段。
　　国家在进步，社会在发展，值得每个中国人高兴。
　　对牧浩洋来说，这个春节也很有意义，因为他再次当上了父亲，小女儿在腊月二十三凌晨降生，跟他非常像。喜事逢双，两天后，他收到了由黄峙博亲自签发的任命书，以海军上将身份出任陆战队司令。
　　在中国军队里，这个任命并不奇怪。
　　因为陆战队还不是独立兵种，所以没有单独设置军衔。合并了陆军两栖部队之后，陆战队一直使用海军军衔。
　　说得简单一点，陆战队司令一直是海军将领。
　　虽然已经有人提出，应该把陆战队设为独立兵种，单独设立军衔，以提高陆战队在军队中的地位，强调陆战队的重要性，但是黄峙博一直没有处理这件事，而且按照他的安排，还得等几年，让腾耀辉来做。
　　不管怎么说，黄峙博是陆军将领，不宜过分插手海军的内部事务。
　　让腾耀辉来做这件事，更有说服力。
　　牧浩洋却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因为他得尽快让陆战队独立出来，如果等到腾耀辉出任总参谋长，恐怕就不大乐观了。
　　赶在年前，牧浩洋递交了一份把陆战队升级为独立兵种的报告。
　　为了引起黄峙博的重视，他亲自把报告送到了总参谋长办公室，却没有收到答复，似乎黄峙博根本没有看到这份文件。
　　牧浩洋没有去烦黄峙博，决定等到年后再说。
　　在此之前，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比如为陆战队司令部重新选址。
　　当时有几个选择。一是在青岛，利用海军司令部的旧址。二是在舟山，跟海军司令部当邻居。三是设在海南，利用榆林港附近的陆战队基础设施。四是重新建立司令部，较为合适的有汕头、湛江、大连与福州等地。
　　牧浩洋倾向于最后一个选择，只是具体安排还没有确定下来。
　　为了这件事，他这个春节过得并不轻松。大年三十在家吃了团圆饭后，就乘专机飞往福州进行实地考察。
　　大连与湛江已经去过了，都被牧浩洋排除在外。大连的基础设施不错，只是过于偏僻。湛江的主要问题就是基础设施太差，建设成本过于高昂。剩下的只有福州与汕头，这两处地点的基础设施都还不错，位置也比较合适。在做最后决定之前，牧浩洋需要对当地的情况做进一步了解。
　　从个人观点出发，牧浩洋觉得福州最合适。
　　在台海关系大幅度改善，两岸和平统一有望的情况下，福州可以利用台湾海峡里的有利地理环境，附近还有足够多的岛屿可供陆战队征用，并且有建设深水良港的海湾，在海路交通上非常便利。
　　当然，也不能一概而论。
　　是否选择福州，还得看当地政府是否支持，即是否在政策、资金等方面，给予陆战队足够大的优惠。
　　不管怎么说，地方政府与军队的财务是两条线，根本不搭边。
　　能少花点钱建基地，就能多花点钱采购装备，或者为官兵提供更好的福利待遇。牧浩洋的观点很明确，建设司令部很重要，省钱更加重要。陆战队的经费本来就不多，没有理由搞浪费。
　　还好，地方政府非常积极。
　　因为在新出台的土地征用法中，国防用地排在第一位，所以在征用土地上，不会有多大问题。地方政府看重不的是与军队的关系，陆战队属于正规军，不参与地方事务，对地方政府也没有多大影响。关键就是，陆战队司令部肯定会给当地经济带来好处，不管是司令部的几千名官兵，还是建设陆战队基地后进驻的官兵，都能带动当地的经济发展，成为固定的消费群体。
　　福州市政府开出的条件非常优越，不但答应帮助陆战队征地，还答应通过地方银行为陆战队提供低息贷款，并且由地方政府承担非军事基础设施的建设工程，比如修建一条直通市区的高速公路。
　　这让牧浩洋非常满意，只是还有一些问题没有谈好。
　　最大的问题，就是安排部队官兵家属就业。虽然牧浩洋已经做了安排，可以为部分军人家属提供就业岗位，比如陆战队司令部就需要不少勤务人员，还要修建家属区，也就需要相关的服务人员，而这些人都不在军队的编制之内，首先就得考虑军人家属。但是随着陆战队司令部建成，并且成为陆战队的主要军事基地，至少有五万名军人家属需要就业，而陆战队能够提供的非军事岗位只有不到五千个，剩下的都得在当地安置，也就需要地方政府给予相关帮助。
　　因为没有谈好，所以牧浩洋决定去汕头看看。
　　从基础条件看，汕头不如福州，而且战略位置也不够关键，但是汕头政府开出的条件更加优越，甚至答应在招聘公务员的时候，优先考虑陆战队的军人家属，并且在地方经济政策上予以支持。
　　这让牧浩洋有点动心，毕竟军人也是人，只有家里稳定了，军人才会更加卖命。
　　设想当年，在朝鲜战场上，牧浩洋还不得不为结婚、房子等事情发愁。就算他没有因此受到影响，肯定也有其他军人受到了影响。如果不能解决军人的后顾之忧，又怎么让军人上阵杀敌呢？
　　要知道，社会的最小单位不是个人，而是家庭。
　　只有以家庭为纽带，才能让军人更加忠诚。也只有为自己的家庭奋战，才能让军人更加勇猛。
　　牧浩洋非常清楚其中的道理，也就非常重视解决基层官兵的家庭问题。
　　在印度洋舰队当司令的两年里，牧浩洋就力排众议，从有限的资金中抽调出很大一部分修建了海军最高级别的军人家属区，还力所能及的为随军家属安排工作，把布莱尔港、也就是现在的“浩洋港”变成了军人生活基础设施最完善的港口，也是中国海军三处海外军事基地中最“豪华”的港口。
　　这些事，还给牧浩洋惹来了麻烦。
　　当时，就有人批评，说牧浩洋在搞小集体，不顾大局，把钱花在了不改花的地方，破坏了军队的内部团结。
　　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因为到牧浩洋离开的时候，去印度洋舰队服役，已经是很多海军官兵梦寐以求的事情了。当时，一些海军军官还专门找关系、走后门，希望能够到印度洋舰队“镀金”。要知道，去印度洋舰队，等于外派，津贴至少提高百分之三十，而且回去后更容易获得晋升。加上优越的生活环境，说得不客气一点，跟去马尔代夫度假差不多，更让官兵蠢蠢欲动。
　　牧浩洋不是在搞小集体，也不是不顾大局，只是在尽可能的帮助官兵解决个人问题。
　　在照顾手下官兵的时候，牧浩洋可以说是做得无微不至。在印度洋舰队期间，他甚至出面上了地方电视台，替舰队的官兵当月老，向全国单身女性“推销”海军军人，促成了一百多桩婚事。
　　这件事搞得非常大，连陆风烈都打电话来批评他，让他安分守己，别到处出风头。
　　还好，陆雯非常支持丈夫，认为他没有做错。
　　这些事情，也让牧浩洋获得了更高的声望。海军将士在记住他立下的战功时，更记住了他对待部下的态度。这种影响力甚至超越了军队，在牧浩洋上了电视台后，当年就有近百万应届高中毕业生在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把海军学院放在了提前录取批的第一位，梦想着成为海军军人。
　　当然，这些高中毕业生中，肯定有不少是冲着电视相亲节目去的。
　　要知道，到二零二九年，中国的男女比例已经达到一点二一，意味着每一百名男性中有将近二十人讨不到老婆。
　　对于早熟的高中生来说，讨老婆恐怕是比找工作还要困难的艰巨任务。
　　不可否认，牧浩洋的所作所为，让他赢得了海军官兵的爱戴，特别是印度洋舰队三万多名将士的爱戴。
　　去年，在他离开印度洋舰队时，不但所有战舰鸣长笛为他送行，还有一万多名官兵赶到机场，没有赶来的，也在原地向飞机远去的方向敬礼。这让牧浩洋很不舒服，因为能够在那些官兵眼里看出，他们不想他离开。
　　可是，牧浩洋必须离开。
　　印度洋舰队只是一个小池塘，留下来，已经没有发展前途，也不可能为军队、为国家做出更大的贡献。
　　只是，这些经历，成为了鞭策牧浩洋的动力。
　　一名优秀的司令官，不但要懂得如何指挥军队打仗，还要懂得如何爱护部下。只有得到部下誓死效忠的司令官，统帅的军团才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也才能率领军团立下不世功勋。


第五章 铁娘子
　　牧浩洋回到北京的时候，已经是正月初七了。
　　春节假期放到初六，总参谋部已经恢复正常运作。只是来到总参谋部的时候，牧浩洋立即感到气氛不大对劲。
　　外面的院子里，多了几辆挂政府牌照的轿车，以及一群安保人员。
　　因为已经取消了公车制度，严格按照行政职务级别分派官方用车，而且所有政府车辆都得挂政府牌照，所以很好辨认，不像以前那样，还得到公安部门查询，不然根本搞不清楚那些挂普通牌照的车辆是不是政府用车。
　　至于高级官员的安保人员，那就更加好辨认了。个个西装革履，戴大墨镜，在一群穿军装的人里面显得格外刺眼。从形象上看，安保人员与情报部门的特工很相似，而且他们大部分都是特工。
　　来到黄峙博的办公室外面，牧浩洋见到了外交部长杜小蕾。
　　牧浩洋有点惊讶，不是因为杜小蕾是中国的第一位女性外长，而是她竟然呆在总参谋长的办公室外面。
　　这就意味着，肯定有更大的官员在办公室里面。
　　不用多想，牧浩洋就知道，肯定是黎平寇。
　　杜小蕾是黎平寇的高中同学，算得上是黎平寇的左膀右臂。在出任外长之前，她是中国常驻联合国大使，在此之前还担任过驻德国、沙特与马来西亚大使，是中国外交部里非常有名的女强人。二零二七年，傅秀波在离开中央之前，杜小蕾回到中央，在黎平寇的支持下出任外长。
　　这个安排，肯定与高层的内部斗争有关。
　　此前五年，黎平寇名为国务院总理，但是绝大部分时候，都得把精力放在外务上，很少过问国内政策。虽然这与傅秀波的安排有关，即首先解决外部问题，时机成熟之后再处理国内问题，但是也与缺乏一位可靠的外交部长有直接关系，因为在二零二二年到二零二七年之间担任外长的是易援朝的人。
　　杜小蕾的到来，让黎平寇回归正位，能够集中精力主持内政工作。
　　也正是如此，黎平寇才正式登上了政治舞台的核心。在去年年底的高层会议上，黎平寇已经被内定为二零三二年的国家元首。按照牧浩洋的猜测，只要黎平寇当上国家元首，杜小蕾就将出任国务院总理。
　　只是，黎平寇能不能当上国家元首，还没有定论。
　　主要就是，现在的国家副元首是黄瀚林，而且在此之前，没有一位国家元首是从国务院总理的位置上出来的。如果黎平寇出任国家元首，必然会打破这个惯例，而且还得给黄瀚林合适安排。最重要的是，作为傅秀波的主要追随者，黎平寇与易援朝的斗争很激烈，不见得能够得到易援朝的支持。
　　至于军方的态度，黄峙博的立场很明确。
　　问题是，两年之后，黄峙博就不是总参谋长了，而腾耀辉就算不支持易援朝，也不见得会支持黎平寇。
　　只有一点不可否认，在黄峙博的支持下，黎平寇是高层的“一把手”。
　　虽然这个局面有点怪异，但是事实就是，易援朝没有多少实权，基本上所有国家大事都由黎平寇决断。
　　黎平寇亲自来到总参谋部，而且单独与黄峙博会谈，肯定不是小事。
　　想了想，牧浩洋没有离开，而是朝杜小蕾走了过去。
　　“外长，你这是……”
　　“牧将军，恭喜你了。”
　　“恭喜我什么？”
　　“总理已经签署了任命书，你已经是陆战队司令了。”杜小蕾很有礼貌的伸出手来，主动与牧浩洋握手。“记得我在联合国工作的时候，其他国家的大使就经常提起你，说你一个人改变了整个世界。”
　　“杜外长，你要夸奖我，也不用这么直接吧。”牧浩洋也很有礼貌的笑了笑。
　　杜小蕾说的不是别的，正是第一次印度洋战争，即牧浩洋率领舰队远征印度洋，一举歼灭印日联合舰队。
　　“看来，你们军人更加直接。”杜小蕾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怎么，才从外地回来？”
　　“对，去福州与汕头考察了情况，回来向黄总汇报。”
　　“陆战队司令部的事情？”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关系到几万名官兵，还有大笔建设资金，必须认真一点，不然无法交代。”
　　“这么看来，传闻没有错。”
　　“什么传闻？”
　　“早就听说，你很关心基层士兵，只要是涉及到官兵的事情，都要亲历亲为，而且力求做到最好。”
　　“尽力而已，毕竟我跟基层官兵只有军衔上的差别，大家都是军人。”
　　“这也与你在基层服役的经历有关吧？”
　　牧浩洋笑了笑，没有否认。经历了这么多事，他才意识到，在两栖特种部队的那几年才是最快乐的时候。那时候，有战友相伴，还有上级的关怀，根本不用为别的事操心，更不用敲破脑袋去考虑问题。
　　“不瞒你说，我家小子今年考上了海军学院，说不定几年之后，就是你的手下了。”
　　“你是说……”
　　“别问，我也不会告诉你。”杜小蕾笑了笑，说道，“他是凭自己的能力考进去的，与我没有任何关系。真要让我做主的话，我希望他能进外交学院，当一名外交家，而不是去战场上杀敌。”
　　“每个父母都有类似的想法。”
　　“你家闺女快上小学了吧？”
　　“大的两个读三年级了，小的还在吃奶。”
　　“快了，等他们进了中学，你就知道父母在孩子眼里什么都不是，只有老师的话才是圣旨。”杜小蕾笑了笑，说道，“今后有时间，我们得多聊聊。上次见到陆雯，她跟我说了些家里的事情。其实我挺羡慕你们，两口子结婚这么久，感情还这么好。陆雯提到你的时候，简直是两眼放光。”
　　牧浩洋这下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与陆雯的感情确实非常好，哪怕平常聚少离多，一年在一起也没有十天，但是平常每天都要通电话。与之相比，杜小蕾的家庭与感情都不大顺利，孩子出生后不久就离异，成为单身妈妈。这种坚强的性格，对她的外交态度也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不然不会得到“中国铁娘子”的外号。
　　至于陆雯，在负责科研项目的时候，肯定经常去国务院。
　　这时候，秘书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黄峙博的秘书接完电话后，朝杜小蕾与牧浩洋点了点头，随即去推开了办公室的房门。
　　黄峙博刚走到门边，看到牧浩洋在，把他也叫了进去。
　　“你回来得正好。”黄峙博留在后面，关上了门，“总理与外长你都认识，我就不多做介绍了。”
　　牧浩洋跟黎平寇打了招呼，他认识总理，只是不经常见面。
　　“大致情况，我跟总理谈过了。”黄峙博坐下后，对杜小蕾说道，“外长，得请你详细解释一下。”
　　“没问题。”杜小蕾稍微停顿了一下，才说道，“主要就是我们与越南的谈判。”
　　牧浩洋立即锁紧了眉头，这绝对不是小事。
　　与马来西亚就南海争端达成协议之后，中国展开积极外交，主要推动者就是杜小蕾，比如跟文莱进行谈判。在这其中，与越南的谈判最重要，难度也最大，而且遇到了很多预料之外的麻烦。
　　就牧浩洋所知，谈判进展得并不顺利。
　　最初提出谈判的不是中国，而是越南。原因很简单，在二零二九年，杜小蕾把重点放在了马来西亚与文莱身上，按照黎平寇的安排，首先得搞定马来西亚，再去与其他几个国家进行谈判。这么做也有道理，因为可以用马来西亚做示范，让其他国家认识到，谈判解决争端才有好处，如果无法用和平手段解决争端，逼迫中国选择别的办法，不但没有好处，还要承受更大的损失。
　　这一战略，在文莱身上发挥了作用。
　　按照杜小蕾的说法，就算文莱苏丹还没有回心转意，随着中国在南海周边地区的影响力大幅度提高，加上巴基斯坦、伊朗等伊斯兰国家出面交涉，只要中国愿意提供一些经济上的支持与帮助，文莱苏丹肯定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而不是以卵击石，更不会冒险跟中国发生冲突。
　　正是在这些外交压力下，越南选择了与中国进行谈判。
　　只是，越南的意图不是通过谈判解决纷争，而是通过谈判争取时间，仍然认为能够利用军备建设，迫使中国做出让步。
　　“在第三轮接触中，越南当局拒绝了我们开出的最低条件，也拒绝跟我们商讨经济援助与补偿方案。”杜小蕾叹了口气，说道，“说得直接一点，越南没有谈判诚意，也没有打算通过谈判解决争端。”
　　“这就是我们动武的理由？”牧浩洋问了一句。
　　“我没提到动武，也没有类似建议。”杜小蕾笑了笑，说道，“我只是说，不要对谈判抱太大希望。就算我们愿意谈，也很有耐心，越南也不会领情，只会拖延下去，即便几年之后也不会有任何收获。”
　　“不管怎么说，局势没有恶化。”
　　“只是现在。”黎平寇压了压手，替杜小蕾说道，“我们无意使局势恶化，但是越南当局的一些举措，已经使局势恶化了。”
　　牧浩洋愣了一下，立即意识到，要讨论的不是谈判，而是别的事情。


第六章 战略篱笆
　　在南海争端上，处境尴尬的不是中国，而是越南。
　　第二次朝鲜战争后，美越关系急速升温，麦克米伦还在二零二三年对越南进行了正式访问，成为越战之后首访越南的美国总统，随后越南国家主席对美国进行回访，标志着美越进入蜜月期。
　　当时一些美国政界人士还声称，越南是美国在东南亚的天然盟友，有共同利益诉求。
　　在“蜜月期”里，越南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比如在二零一七年，越南就成为了美国军火商的客户，从美国采购了一批用于维护美制装备的零备件。
　　随着关系进一步升温，越南开始从美国采购武器装备。
　　比如在二零一九年，越南就试图获得几艘美军退役的战舰，其中包括一艘“伯克”级导弹驱逐舰。只是在东海战争之后，越南主动取消了这笔军火协议。虽然当时越南当局声称没有能力掌握美军的新式战舰，而且为这几艘战舰，需要建立单独的后勤保障系统、还得扩大海军基地，越南还没有做好准备，也没有足够的资金，但是以当时的情况，日本战舰在东海战争中的糟糕表现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让越南军方认为，与之类似的美制战舰根本不适合越南海军的作战需求。
　　客观的讲，越南当局的决定没有错。
　　“伯克”级驱逐舰以区域防空为主，制海与反潜能力都比较有限，其主要职责就是为航母提供防空掩护，而越南海军只有近海作战能力，背靠本土作战，不需要太强的区域防空能力，更需要针对敌人海上力量的制海与反潜能力，因此就算越南获得了“伯克”级，也多半是个摆设，实战价值并不大。如果与中国海军发生冲突，庞大的“伯克”级还很有可能成为首要打击目标。
　　与之相比，高速灵活的导弹艇更适合越南海军。
　　从采购价格上来讲，即便是购买二艘的“伯克”级驱逐舰也非常昂贵，足以用来采购数十艘崭新的导弹艇了。
　　可惜的是，美军的武器库里，没有导弹艇。
　　当然，这并不表示越南与美国的军火贸易就此终结。
　　早在二零二一年，越南就表达了采购F-35A战斗机的意图，甚至提出从美国空军手里采购一批二手的F-22A，以取代已经落后的Su-27与Su-30，以及更加落后的战斗机，提升空军的总体作战能力。
　　只是，当时越南肯定买不到F-35A，美军也不会卖F-22A。
　　原因很简单，F-35A是国际战斗机，几个研制国的订单都排到了二零二五年之后，而越南不是研制国，自然得排队等候。除此之外，印度也对F-35A感兴趣，而其战略重要性明显超过越南。
　　如果越南排队等候，最快也要到二零三零年才能获得F-35A。
　　问题是，到了二零三零年，F-35A还是先进战斗机吗？别说已经服役十多年，在中国的J-22与J-25面前，即便是完整版的F-35A都没有性能优势，更别说在出口的时候，其某些性能肯定会遭到阉割。事实上，当时采购F-35A的国家中，只有日本与英国获得了百分之百的作战力，就连新加坡都没有拿到火控系统的原代码，只能得到百分之八十的战斗力，其他国家的就可想而知了。
　　以越南更美国的关系，就算买到了F-35A，也最多只能获得百分之六十的战斗力。
　　至于美军原装的F-22A，更不可能卖给越南，因为出口的F-22与美军的F-22A都有一些差别，即便是日本也没能获得美军的F-22A。即便美国答应卖二手货，也会在出口前做一些手脚。
　　最重要的是，这两种战斗机都非常昂贵，越南不见得买得起。
　　以二零二一年的价格、以及越南的国防开支为准，就算其他地方不花钱，越南也最多只能采购十八架F-35A。
　　当然，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越南的做法，与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等国非常类似，即通过易货贸易，来支付购买军火的巨额款项。越南手里也有美国需要的东西，比如在南海开采的石油，以及南海油气田的开采权。
　　只是在中国的强烈反对与军事威胁下，越南最终没能做成这笔买卖。
　　拖到二零二八年，越南当局向美国提出了新的解决方案：通过出租金兰湾，换取美国的军事援助。
　　问题是，到这个时候，美国已经不大热心了。
　　原因很简单，二零二七年，新加坡与马来西亚的淡水之争，原本在美国的干预下，马来西亚已经开始退缩，但是随着中国介入，马来西亚的态度变得异常强硬，最终迫使新加坡几乎接受了新协议的全部条款。
　　这件事，让美国意识到，中国正在努力控制东南亚地区。
　　受此影响，美国在东南亚的政策发生了转变。
　　当时，美国把重点放在了新加坡，即通过战略收缩，巩固主要战略据点，避免在漫长的战线上跟中国拼消耗。
　　从战略上讲，这么做非常明智。
　　如果美国全方位的铺开，在各个地方都与中国较劲，出了代价巨大之外，还很有可能与中国发生直接冲突。更重要的是，中国以南海争端为介入点，大打和平谈判的外交牌，让美国在外交上非常被动。说得直接一点，如果美国明着支持某个牵扯到南海争端的国家，中国就有理由动武。
　　只是这样一来，美越关系必然受到影响。
　　在越南提出出租金兰湾之后，美国没有立即做出回应。
　　表面上看，美国暂时没有这个需求。
　　虽然在历史上、特别是美苏冷战结束之后，美国一度对金兰湾非常感兴趣，因为金兰湾是东南亚地区最理想的天然良港，足以为美军在西太平洋地区的所有舰队服务，而且在越南期间还是美军的基地，也因为当时美军撤离菲律宾，失去了与金兰湾有着同等战略价值的苏比克湾，需要在该地区谋求一座新的海军基地。但是到越南回心转意的时候，美军已经重返菲律宾，再次把舰队开进了苏比克湾，在军事上对金兰湾的需求大幅度降低，而且随着美国进入战略收缩阶段，更没有理由在同一地区建立两座大型海军基地的必要性，结果政治需求成为决定性因素。
　　显然，在政治上，美国已经开始退却。
　　当时，美国的“外交事务咨询委员会”给白宫提交了一份绝密评估报告，其中明确提到应该尽量避免卷入中国与越南的领土与领海纷争，因为按照该委员会的估计，只要越南在南海争端上保持现有立场，中国与越南发生军事冲突的可能性几乎为百分之百，而且很有可能在五年之内爆发。
　　提交这份评估报告的时间是二零二八年。
　　这下，牵扯出了一个新的问题。越南积极扩军备战，就是要保住既得利益。如果越南在南海争端上做出让步，与中国的关系就会缓和，甚至有可能成为中国的盟友，也就没有必要扩军备战了。
　　如此一来，美国加强与越南的军事合作，等于帮助越南挑衅中国。
　　能够置身事外的话，自然再好不过。不管中越之争结果如何，即便是越南一败涂地，中国也会受到影响。
　　关键是，能不能置身事外？
　　越南出租金兰湾，摆明了要把美国拖下水。如果在发生冲突的时候，部署在金兰湾的美军舰艇遭到攻击，美国还能置身事外吗？
　　答案非常明显，而美国绝对不会再次卷入一场注定要失败的战争。
　　要知道，第二次朝鲜战争后，美国各界有一个共同认识，即应该尽量避免在中国周边地区与中国直接对抗。
　　中国要打击越南，就算美国出兵干预，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第二次朝鲜战争，已经使美国的国际威望受到影响，结束了二十多年的战略扩张，转为战略收缩。如果在越南遭受第二次惨败，美国受到的就不仅仅是影响，很有可能从此一蹶不振。更重要的是，中国的经济规模已经接近美国，在非军事领域发起了全面挑战，军事上的惨败，比然成为倒下的第一块骨牌。
　　事实上，在鼓动越南与中国对抗的问题上，美国也很犹豫。
　　原因很简单，在收拾了越南之后，中国就会盯上菲律宾，即便不会采用武力，也会给美国施加很大的压力。要知道，菲律宾是美国的盟国，美国有安全保障义务。如果中国与菲律宾发生冲突，美国就不能置身事外。
　　在美国的东南亚战略中，越南就是一道挡在菲律宾前面的篱笆。
　　虽然这道篱笆不够坚固，但是足以挡住中国的前进步伐。只要越南能在南海争端上尽量与中国周旋，就能为美国争取到足够多的时间。随着美国的实力逐渐恢复，等到中国有能力对付菲律宾的时候，就得有所顾虑，也就不可能一举把美国赶出东南亚，更不可能把东南亚变成自己的后院。
　　正是如此，在美国的战略中，越南是很重要的盟友，但没有重要到可以为之流血牺牲。
　　问题是，这并不是越南的战略。


第七章 关联性
　　越南是一个很有野心的国家，也是一个缺少自知之明的国家。
　　在人口上，越南是中南半岛上的第一大国，在东南亚地区仅次于印度尼西亚，到二零二九年底，已经超过一亿一千万。凭借优越的自然环境，特别是肥沃的湄公河三角洲与红河三角洲，越南在理论上能养活两亿人。可是在其他方面，越南根本算不上大国，连地区强国的资本都没有。
　　不可否认，自从二十世纪九零年代走开始改革开放，越南的经济建设得到了长足发展。
　　随着经济发展，加上前苏联解体造成的影响，中越关系一度有所缓和，比如双方勘定了陆地边境。可是在南海问题上，中越矛盾不但没有消除，反而因为资源、特别是油气资源变得更加尖锐。
　　为了在南海与中国对抗，越南在二十一世纪初调整了对外战略，开始向美国靠近。
　　当时，一些美国学者宣称：虽然美国输掉了越南战争，但是赢得了越南；中国帮助越南打赢了战争，却输掉了未来。
　　客观的讲，这种说法没有错。
　　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后，南海争端到了非解决不可的地步。一是中国已经具备在周边地区打赢局部战争的军事实力，二是中国的飞速发展需要更多的资源，三是中国正在构筑本土外围的战略防御圈。
　　三个因素，都让中国开始高度重视南海问题。
　　在中国的威胁下，越南只有两个选择：一是主动退让，归还侵占的岛礁与海域；二是寻找一个更加强大的靠山，与中国对抗。
　　虽然从长远来讲，第一个选择更加理智。作为中国的邻国，就算能傍上某个大国，越南也不是中国的对手，迟早有一天会直接面对强大的中国军队，对抗基本上是死路一条。但是要让越南主动交出既得利益，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二零二九年，越南在南海地区开采了价值二百八十亿美元的石油与天然气，占越南油气资源总开采量的百分之六十五，贡献了当年百分之四十的外汇收入。失去南海的油气资源，越南经济将举步维艰，国家建设也会受到严重影响。
　　问题是，与中国对抗的成本也不低。
　　二零二九年，越南的国防开支高达三百四十亿美元，其中一百二十亿美元用于从国外采购军火。如果仅仅是维持基本国防力量，越南的军费开支不会超过两百亿美元。如果与中国改善关系，因为接壤的老挝与柬埔寨都没有强大的军事力量，所以越南的国防开支还可以继续降低。
　　显然，越南在南海掠夺的资源，基本上都用到了国防建设上。
　　早在二零一五年，就有部分政治家提出，越南应该修改基本政策，争取尽快以和平方式解决南海争端，融入到以中国为核心的经济体中，获得来自中国的投资，也获得进入中国市场的机会。
　　只是，这种认识并不为所有越南人接受，更不为越南高层接受。
　　巨额的军火贸易，不但给越南军队带来了先进的武器装备，也给那些主导军火贸易的越南高层领导人带来了丰厚的利益。
　　根据一些西方媒体预测，在二十一世纪的前三十年间，越南高层领导人至少从军火贸易中获得了一百亿美元的回扣，绝大部分都落到了几个主要领导人的手中，而且这也是越南热衷采购先进武器装备的主要原因。
　　问题是，这种模式肯定无法持续下去。
　　原因很简单，中国正在逐步提高军备竞赛的门槛，随着大批先进武器问世，越南愈发难以跟上中国的步伐。
　　要不了多久，越南就将输掉军备竞赛。
　　在那些有识之士眼里，越南输掉军备竞赛的那一天，战争就将爆发，中国不会给越南第二次选择机会。
　　到二零二七年，也就是第一次印度洋战争爆发后，这种迹象就显现了出来。
　　中国的军事优势已经非常明显了，在马来西亚做出让步之后，其他几个国家受到的压力明显加大。虽然中国一再强调，主张通过谈判解决争端，但是谁都知道，这是中国在为战争做准备。
　　谈判之后，肯定是战争。
　　越南必须做出选择，也做出了选择：继续加强军备。
　　只是，局势不再对越南有利。
　　随着中国在东南亚的影响力加大，开始拉拢部分国家，组建以中国为核心的政治军事同盟集团，美国调整了东南亚战略，重点照顾新加坡与菲律宾，避免与中国发生冲突，越南的战略地位大大降低。
　　最直接的体现，就是美国谢绝了越南出租金兰湾的“好意”。
　　到这个时候，似乎和平解决南海争端的契机已经出现。只要越南肯做出让步，文莱与印度尼西亚将别无选择。
　　正是受此影响，中国加大了外交攻势，为和平解决争端做出了最后努力。
　　按照杜小蕾所说，中国已经向越南提出了解决南海争端的一揽子提议，只要越南肯归还侵占的岛礁与海域，中国将提供包括贸易补偿与经济援助在内的帮助，甚至可以帮助越南实现军事现代化。
　　这么做，对中国没有多大害处，越南却能得到足够多的好处。
　　说得直接一点，只要南海争端得到解决，就算中越仍然有矛盾，爆发军事冲突的风险也将大大降低。随着两国经济往来更加密切，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当越南在经济上离不开中国的时候，就会成为中国的盟友。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跟美国与墨西哥的关系差不多。
　　可是，美国降低了越南的战略地位，却没有放弃越南。
　　在拒绝租借金兰湾之后，美国国会批准了由总统提交的一项军事援助法案，以极为低廉的价格向越南提供二手装备，包括最先服役的四十八架F-35A战斗机、三十六艘以补偿方式从日本获得的水翼导弹艇、七百辆M1A3主战坦克、三百六十门M109A7自行火炮、十二套防空系统。
　　这批军火总价值超过一千亿美元，而越南只需支付八十亿美元的采购费、以及不到一百亿美元的培训费。
　　对越南来说，这无疑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这批武器装备，至少能使越南的军事实力增强一倍以上，也足以使越南当局对战略局势做出误判。
　　“根据我们获得的消息，越南当局认为，美国提供的军事援助，足以使越南在未来十年之内保持足够的军事威胁，使我们不敢贸然发动战争。”杜小蕾笑了笑，说道，“在今后十年之内，越南至少能从南海盗采价值四千亿美元的石油与天然气，只要把其中一半用来采购军火，越南军队就能保持威慑力，迫使我们继续通过谈判解决争端。因为越南在南海问题上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以我的经验，即便我们继续施压，也无法让越南立即做出决定性让步。”
　　“也就是说，谈判已经没戏了？”牧浩洋问了一句。
　　杜小蕾点了点头，说道：“虽然谈判还没破裂，越南外长也表示愿意谈判，甚至提出进行更高级别的外交会晤，但是两天前，越南外长拒绝了由我提出的一揽子解决方案，坚持其原有主张。”
　　“什么主张？”
　　“按照实际控制区域划分岛礁与海域。”
　　牧浩洋的眉头跳了几下，说道：“这么说，等于什么也没谈。”
　　“差不多吧，反正谈判倒退了好几年，我们必须面对现实。”
　　“现实就是，我们必须考虑通过谈判之外的方式解决争端。”黎平寇看了眼黄峙博，说道，“美国提供的第一批军火已经到达越南，主要是四十八架战斗机与十二艘导弹艇。预计两个月之内，其他军火也将到达。因为美越在去年年初签署了这份军贸合同，所以越南军队早已完成人员培训工作。留给我们的时间窗口只有两个月，如果不能当机立断，恐怕我们得被迫接受现实。”
　　“什么现实？”黄峙博问了一句。
　　“也许，得等到二零三五年之后，再来对付越南。”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军事上不是问题，美国提供的军事援助，最多帮助越南达到十年前的国际水准。真要打的话，越南没有任何胜算，我们也没有多少负担。关键在于，有没有打的必要。”
　　黎平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四月份，老傅将再次前往台北。”
　　“有结果了？”
　　“台湾当局已经表态，只要能合理解决最后一个问题，就答应与我们进行统一谈判。”
　　“全民大选？”
　　黎平寇点了点头，说道：“老傅已经在原则上答应了台湾当局的要求，只是提出时机还没成熟，应该先统一，再讨论大选的事。老傅的意见是，我们做出承诺，而且把大选写进和平统一的政治纲领中。条件成熟之后，再进行大选。以目前的情况，大概需要二十年。台湾当局也做出了回应，即在全民大选之前，统一没有意义，但是答应先进行谈判，只是要在大选之后才做最后决定。”
　　“什么最后决定？”
　　“是否统一。”
　　“这……”
　　“当然，这不是定论，还有折中方案，即分阶段进行。首先在名义上实现统一，台湾拥有高度自治权，比如保留参与非正式外交活动的权力，然后双方共同为全民大选做准备，在大选之后正式统一。”
　　黄峙博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牧浩洋也明白了过来，南海问题肯定与台海问题有关，通过解决南海问题，能够更有效的促进两岸统一。


第八章 经济账
　　南海与台海到底有什么关系？
　　如果说东海争端与台海问题的关联性主要体现在政治上，那么南海争端与台海问题的关联性就主要体现在军事上。
　　只要中国能够证明，有能力阻止外来干预势力左右南海局势，就能证明，同样有能力阻止外来势力插手台海。这个所谓的“外来势力”，指的就是美国。没有了美国的支持，台湾将别无选择。
　　现在的问题是，中国有能力解决南海争端吗？
　　黄峙博的回答简单明了：军事不是问题，关键是政治决策。
　　牧浩洋的观点也一样，击败越南并不难，哪怕美国直接干预，中国也有足够的军事力量在南海打赢一场局部战争，关键是高层能否在政治给予支持，即放弃坚持了数十年的和平谈判方针。
　　这个答案，显然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如果采取军事行动，有多大的把握？”黎平寇没有急着给出答案，而是首先询问了最关心的问题，这也是他亲自来找总参谋长的原因。“说得直接一点，如果需要动用武力，需要多大的投入，以及多少时间？”
　　黄峙博笑了笑，把这个问题留给了牧浩洋。
　　“那得看需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听了大半天，牧浩洋早就做好了准备。“如果仅仅是收复岛礁、阻止越南舰艇进入南海，最多只需要动用一个陆战营与南海舰队，兵力总投入不会超过三万，作战时间在一周之内。”
　　黎平寇皱起了眉头，似乎有点不大相信。
　　“具体怎么打，我还没有想清楚，但是可以大致说一下。”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战争爆发后，我们将首先突击越南的海军基地与空军基地，通过外科手术式的空中打击摧毁越南的军事指挥系统，瘫痪越南的军事力量。以越南的军事实力，空中打击将持续三天左右，随后出动陆战队攻占被越南侵占的岛礁，并且由舰队负责海上封锁。空中打击将持续进行，必要的时候还得轰炸越南的国家基础设施，比如道路、桥梁、电站、工厂等，直到越南承认战败。”
　　“一周就够了？”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南海舰队有大约一百架舰载战斗机，还有大约三百架岸基战斗机与轰炸机，再动用五百到六百架空军的作战飞机，能保证每天进行一千架次以上的空中打击。越南不是大国，国土面积非常狭小，战略目标大多集中在南北两端，空中打击最多持续一周。”
　　“如果美国出兵干预呢？”杜小蕾问了一句。
　　“美国有理由出兵吗？”牧浩洋笑了笑，说道，“就算有，美国也不会为了越南，在离我国本土一千多公里的地方与我们作战。虽然美国海军的优势非常明显，但是我们有足够的把握在取胜。”
　　“不会因此延长作战时间？”黎平寇追问了一句。
　　“应该不会。”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如果美国参战，我们就得转移重点，主要打击外来干预力量。只要我们在海洋战场上击败了美军，越南当局就会迅速做出决定，说不定会立即承认战败。”
　　黎平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牧浩洋的意思。
　　“当然，美国参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如果……”
　　黄峙博压了压手，打住牧浩洋的话，说道：“虽然我们得考虑外来因素，但是绝不是需要首先考虑的问题。根据外长的介绍，美国的战略意图很明显，越南只是美国用来牵制我们的棋子，而且是可以牺牲的棋子，因此我们必须考虑另外一个问题，即能否因此获得一个安定的周边环境。”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地方。”黎平寇笑了笑，随即叹了口气。
　　杜小蕾看了两人一眼，说道：“在军事上打垮越南，肯定能使越南有新的认识，让越南改变基本政策。”
　　“有多大的把握？”黄峙博摇了摇头，说道，“半个世纪前，我们就教训了越南，而且当时都认为，获得了三十年的和平。虽然现在看来，我们获得了五十年的和平，但是并没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反而使越南变本加厉。故技重演的话，我们最多获得三十年的和平，谁也不能保证越南不会再次走上歧途。”
　　黄峙博这么一说，杜小蕾就没有多说什么了。
　　“我的意见是，不打不说，要打就要彻底。”黄峙博看了黎平寇一眼，说道，“虽然作为军人，我不应该过分关心政治上的事情，但是我个人认为，既然我们在东南亚地区努力营造和平稳定的局面，就应该看得更加长远一些。对我们来说，东南亚是必须拿下、也必须控制的战略要地。只有消除了后顾之忧，我们才能在印度洋上大展拳脚，也才能在其他地区发挥更大的作用。既然机会就在眼前，我们就应该抓住，利用这次机会，从根本上改变东南亚的战略格局。”
　　“怎么改变？”
　　“从围剿越南开始。”
　　黎平寇锁紧了眉头，似乎有点犹豫。
　　黄峙博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说得已经够多了。
　　迟疑了一下，牧浩洋说道：“如果以围剿越南为目的，我们可以联合老挝与柬埔寨，并且借此分化东盟。”
　　“怎么联合？”黎平寇看了眼牧浩洋，说道，“老挝与柬埔寨都很弱小，经济与军事力量都不值一提，根本没有帮助。”
　　“我们需要的不是经济与军事上的帮助，而是政治上的帮助。”
　　“政治？”
　　牧浩洋有点犹豫，毕竟这是政治话题。
　　“牧将军，这里就我们几个人，有什么就说吧。”黎平寇笑了笑，说道，“某些时候，你们军人看问题更加直接，所以我才专程赶过来。”
　　黄峙博朝牧浩洋点了点头。
　　“简单的说，我们需要利用老挝与柬埔寨。直接一点，就是借老挝与柬埔寨，对越南发动战争。”
　　“这……”
　　“老越、柬越都存在领土与领海争端，特别是柬埔寨与越南。虽然老挝与柬埔寨暂时还不是我们的盟国，但是与我们的关系非常密切，基本上是不结盟的盟国。只要我们开出足够好的条件，就能获得老挝与柬埔寨的支持。这样一来，就能得到部分东盟国家的支持，在外交上限制越南的作为。更重要的是，只要老挝与柬埔寨与越南交恶，南海争端就只是这场冲突的附属问题。”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在政治上获得更多的支持？”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更重要的是，这能给我们提供打地面战争的理由。”
　　“地面战争！？”杜小蕾吓了一跳，说道，“我觉得，如果没有绝对必要，不应该打地面战争。”
　　黎平寇点了点头，表示支持杜小蕾的观点。
　　“不可否认，在越南打一场地面战争，肯定会遇到非常多的麻烦，而且六十多年前，如日中天的美国都没能在越南取胜，所以肯定有人会怀疑我们能否超越美国。可是我们同样得承认，要想彻底解决问题，就得打一场地面战争。”
　　“目的是什么？”黎平寇问了一句。
　　“在越南扶持一个亲华政权。”
　　“这……”
　　“也许，这个政权不会存在太久，但是肯定能极大幅度的减轻我们的战争负担，而且能为我们提供数十年的和平与稳定。”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更重要的是，越南的改革开放持续了三十多年，经历了三代人。我们有过类似的经历，因此有理由相信，现在的越南，已经不是当初的越南了。只要我们把握好其他政策，就能瓦解越南人的斗志，让越南回心转意。”
　　“什么政策？”
　　“在战后，帮助越南实现现代化，在经济上同化越南，使越南必须依靠我们，而且只能依靠我们。”
　　“这需要很多时间，也许是几十年。”
　　“大概十年到二十年吧，不过战争只会持续几个月。”
　　黎平寇笑了笑，没有反驳牧浩洋。
　　虽然牧浩洋没有提到，但是黎平寇已经想到了一个更加关键的问题，即帮助越南进行战后重建，对中国也有好处。
　　这里，涉及到了第二次朝鲜战争。
　　到二零三零年，中国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获得的战争红利差不多用光了，即朝鲜已经完成了战后重建，成为东北亚地区最活跃的经济体，基本上实现了工业化，正在向现代化快速前进。虽然在经济上，朝鲜丧失了独立性，必须高度依赖中国，但是朝鲜取得的经济成就有目共睹。按照一些西方媒体的评价，朝鲜在这十五年里发生巨变，简直就是奇迹。现在的朝鲜已经被共认为东北亚、乃至整个亚洲最有潜力的国家。因为朝鲜高度重视金融业，所以还被人称为东方的瑞士。
　　通过帮助朝鲜进行战后重建与国家现代化，中国也获得了巨大的好处。
　　准确的说，是中国的民营经济获得了巨大的好处。
　　只是，朝鲜的效益正在降低，而在国内仍然没有实现全面市场化的时候，中国的民营企业需要一个新的增长点。
　　朝鲜只有两千多万人，就为中国提供了十五年的黄金发展时期。
　　越南有一亿一千万人，如果能够把握住这次机会，别说十五年，也许三十年内，中国的民营企业都不需要为发展空间发愁。
　　从经济上讲，这场仗必须打！


第九章 备战
　　如果是傅秀波，也许会重点考虑政治因素。
　　在黎平寇这里，经济因素起到了主要作用。原因很简单：黎平寇是总理，而且是一个与民营企业关系密切的总理。
　　即便不考虑与盛世平的特殊关系，黎平寇在这几年里的所作所为，在大部分人看来都是在为民营企业服务，营造更加有利的发展环境，为此出台了很多针对性政策，部分政策甚至对国营企业不利。
　　拿金融业来说，在二零二四年颁布实施的国务院第九十九号行政令中，国营企业再也无法获得贷款优惠，只能与民营企业进行直接竞争。结果就是，国营企业不得不面对残酷的市场竞争环境。
　　这些政策，在很大的程度上，刺激了民营经济发展。
　　在二零二五年，《时代》杂志发表了一篇专题评论，把黎平寇形容为中国当代最具有影响力的总理，而且称之为“平民总理”。虽然这个形容有点不恰当，因为黎平寇是典型的高干子弟，与平民根本不沾边，但是他做的很多事情，确实是在为平民着想，而且继承了傅秀波的衣钵。
　　杜小蕾出任外长后，黎平寇把大部分经历都花在了经济建设上。
　　作为总理，他最清楚中国现在需要什么。
　　从经济上讲，最需要的就是一个新的增长点，一个能够为数量众多的民营企业提供生存资源与发展空间的增长点。
　　在国内改革不够彻底，遇到了巨大阻力的情况下，把目光转向外面，成为黎平寇唯一的选择。可以说，黎平寇在这个时候来到总参谋部，主动与黄峙博商讨军事问题，根本目的就与此有关。
　　不可否认，战争能够推动经济发展。
　　虽然民营企业还没有进入军工领域，但是在相关行业占的比重非常大。比如与军工关系密切的钢铁与化工行业中，民营企业占的比重达到了百分之六十七与百分之四十八，一些民营企业已经是军火链条上不可或缺的成员。比如在海军的战舰上，有百分之七十的高强度钢材来自民营钢铁厂。
　　战争能刺激军火生产，也就能推进民营经济发展。
　　当然，这还是其次的。
　　打一场大规模战争，消耗的不仅仅是军事物资，还需要其他物资，比如粮食、衣物、药品等生活物资，而这些物资主要就来自民营企业。比如中国二百多万军人身上穿的军装，大部分来自民营制衣厂。
　　最大的好处，在战争结束之后。
　　第二次朝鲜战争，从根本上说明了战争与经济的关系。从中获益的，不仅有中国，还有美国等西方国家。帮助韩国进行战后重建，使美国走出了金融危机的阴影，也使全球经济渡过了最艰难的时段。
　　从经济上讲，有必要发动一场针对越南的战争吗？
　　答案是肯定的。
　　在牧浩洋提到有限战争的时候，黎平寇的兴趣并不大，不然也不会把话题持续下去，直到牧浩洋提出大规模战争。
　　问题是，战争能促进经济发展，也需要经济做支撑。
　　没有充足的经费，战争机器就无法正常运转。
　　这是必须讨论的第二个问题。
　　黎平寇的回答很简单：政府没有足够的钱打一场大规模战争。
　　原因也很简单：东海战争之后，国防经费的年均增长率在百分之十五左右，比经济的增长率高出了七个百分点，十多年下来，相当于提高了一倍半；巨大的国防开支，已经对经济造成了负面影响，如果增加一笔战争开支，只能增加货币发行量，产生严重通货膨胀，后果难以想像。
　　更重要的是，这场战争不在计划之内。
　　第一次印度洋战争之后，中国就开始为下一场战争做准备，只不过针对的不是越南，而是日本与印度。可以说，巨额国防开支就是由此产生，并且将一直持续下去。如果在这个时候打一场大规模战争，必然影响到整个战略计划。按照黎平寇的观点，如果与日本在二零三五年到二零四零年之间爆发全面战争，那么现在向越南开战，而且由政府承担战争开支，肯定得在未来五年之内削减军费。
　　结果如何，黄峙博与牧浩洋都很清楚。
　　由此可见，推动战争的是经济，阻挠战争的也是经济。
　　讨论下来，黄峙博与牧浩洋都无言以对。两人都不大了解经济问题，也就没有多少发言权，更提不出有用的建议。
　　黎平寇没有给出定论，但是明确了观点：很有必要及时解决越南问题。
　　送走黎平寇与杜小蕾，牧浩洋又跟黄峙博谈了一阵。虽然牧浩洋提到了陆战队的事，但是黄峙博有点心不在焉。
　　“这些事情，你可以暂时放一下。”
　　“黄总……”
　　“既然总理找上门来，就已经下了决心，只是在此之前，想搞清楚我们的态度。”
　　牧浩洋皱起眉头，等黄峙博说下去。
　　“现在，我们已经表明了态度，总理肯定会想办法解决其他问题。”黄峙博笑了笑，说道，“不出所料的话，战争很快就会爆发，陆战队将获得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你的事情可以等到战后再说。”
　　“这……”
　　“难道你会指望老挝与柬埔寨？”黄峙博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就算总理采纳了你的建议，拉拢老挝与柬埔寨，也像你说的那样，只是寻求政治理由，在军事上，我们只能依靠自己。”
　　牧浩洋点了点头，没有表示反对。
　　“要是让你来指挥这场战争，你会怎么打？”
　　“这……”牧浩洋笑了笑，说道，“说实话，我还没有考虑过，开始只是想到了，顺便提了出来。”
　　“现在呢？”
　　“黄总，这个要求也太高了吧？”
　　“只是大战略上的，战术上的问题不用考虑。”
　　牧浩洋沉思了一阵，说道：“要让我来打，肯定会把重点放在东面，而且第一场地面战争会选择在越南中部，也就是最狭窄的地区，切断越南的南北交通，迫使越南在这边投入重兵，然后寻找机会各个击破。至于接下来怎么打，是在湄公河三角洲登陆、还是在红河北岸发动大规模地面进攻，得由战场局势决定，也得由战争的最终目的决定，即我们到底想取得什么结果。”
　　“既然是登陆作战，自然得用上陆战队，是吧？”
　　牧浩洋一愣，随即明白了黄峙博的意思。
　　“三年前，我没有给你上将军衔，不等于你没有资格。”黄峙博稍微停顿了一下，“现在，你已经是上将了。打好这场战争，更能说明授予你上将军衔是正确的决定。至于陆战队的事，由你全权处理。”
　　“诱惑？”
　　“算是吧，怎么说也应该给你点动力，是吧？”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行，上面做出决定后，我就着手制订战争计划。”
　　“有时间的话，多跟外长交流交流。”
　　“外长？”
　　“真要打，肯定要首先采取外交行动。虽然外长的能力有目共睹，但是我觉得，让一名更有说服力的将军出面，能够更有效的说服老挝与柬埔寨。”黄峙博笑了笑，说道，“即便我不做安排，外长也会找你。”
　　“看来，真得把陆战队的事情放一放了。”
　　“先把部队整顿好，司令部的事可以搁一搁。”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得要你去办。”
　　“什么？”
　　“钱仲泰搞的试验，下个月就有结果了。我不是科学家，搞不懂那些复杂问题。这件事是你发起的，所以由你来处理。有什么问题，你回去找陆雯。我只需要最后结果，别的由你自行处置。”
　　“老腾那边呢？”
　　“先别去找他，拿到结果后，我再做决定。”
　　牧浩洋没再多问，他也是这么想的。
　　钱仲泰搞的太阳实验，将直接影响到中国的军事建设，特别是海军建设。按照牧浩洋与腾耀辉在两年前搞的那次模拟演习，只要证明钱仲泰的理论模型是正确的，将由牧浩洋负责海军装备建设。
　　准确的说，是采纳牧浩洋的建设方案。
　　可以说，这件事情非常敏感，因为牧浩洋现在是陆战队司令。虽然名义上，他仍然是海军中将，但是在编制上，他与海军没有直接关系。
　　让陆战队司令负责海军装备建设，显然说不通。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必须有个了结，而且得尽快得到结果。
　　牧浩洋担心的不是怎么搞建设，而是如何与腾耀辉相处。不管结果如何，他与腾耀辉的关系肯定会受到影响。这也让牧浩洋认识到，陆雯的建议没有错。两年后，腾耀辉以海军司令身份出任总参谋长，如果牧浩洋留在海军里，肯定会受到压制。去陆战队，才能让他获得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至于能在什么时候返回海军，还得看牧浩洋在陆战队里的表现。
　　回家后，牧浩洋给陆雯打了电话，询问了实验的进展情况。因为要到二月底才能处理完所有实验数据，所以牧浩洋没有急着去高能物理学实验中心，而是集中精力整顿陆战队，为即将爆发的战争做准备。
　　三月三日，牧浩洋接到了钱仲泰打来的电话。
　　当天，牧浩洋就与陆雯搭上了飞往高能物理学实验中心的专机。


第十章 共同体
　　虽然“中华基地”的规模更大，但是为了避免重复投资，高能物理学实验中心仍然是主要基地，大部分高级设备、比如专门为物理学实验准备的超级计算机就安排在这里，由钱仲泰全权使用。
　　数据分析结果只有一个答案，为了得到这个答案，必须克服很多难题。
　　比如为了收集实验数据，需要在绕日轨道上布设数百个传感器，并且确保百分之八十的传感器处于探测范围之内。氢弹引爆后，日冕将加速扩张，分布在近日轨道上的传感器只有不到十秒钟的时间收集数据，并且把数据发送回来。为此，需要设置一个数据转发中心，确保数据信号到达地球时，仍然有足够的强度，可以被太阳同步轨道上的卫星截获。此外引爆氢弹的时间必须非常精确，确保在太阳同步轨道上的卫星能够观测到，而这一切都得在一亿多公里外进行遥控。
　　技术上的难题不算什么，早已被科学家一一攻破了。
　　比如太阳火箭的轨道舱就是一个巨大的数据转发中心，能够把截获的数据增强后，发送到一亿多公里之外。为了准确获取实验数据，军方还发射了一枚专用的通信卫星，部署在太阳同步轨道上。
　　努力没有白费。
　　二月二十二日，撞击实验完成，在十秒钟之内，提前部署的三百多个传感器发出了观测到的数据。
　　八分钟后，太阳同步轨道上的通信卫星把数据传回到地面控制中心。
　　经过初步处理之后，二十三日，钱仲泰亲自启动了最后的演算工作，即利用高能物理学实验中心的超级计算机，以获取的数据为准，对太阳的数学模型进行第二次演算，然后与钱仲泰的理论预测做对比。
　　要想达到百分之百的吻合，显然不大可能。
　　根据钱仲泰的判断，只要吻合度达到百分之九十，就能证明他提出的模型没有错。如果吻合度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就能证明可以通过人工干扰方式引发太阳黑子爆。如果吻合度达到百分之九十八，则能控制黑子爆的强度与持续时间。
　　至于如何利用太阳黑子爆，那是其他科学家的事。
　　演算结果是：吻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六。
　　也就意味着，钱仲泰建立的数学模型几乎完全正确，只要有合适的手段，就能人为制造太阳黑子爆。
　　这个结果，没让牧浩洋感到意外。
　　虽然他不是科学家，但是对钱仲泰的理论研究有足够的了解，从一开始就相信钱仲泰没有搞错方向。东海战争中，钱仲泰准确预测了太阳黑子爆，足以证明他提出的太阳模型有很高的可靠性。
　　更深入的研究，只是为了验证这种技术的军事应用前景。
　　因为陆雯还有一些事情要与钱仲泰商量，还需要处理一些技术上的问题，所以牧浩洋当天单独返回北京，向黄峙博提交了研究报告。
　　获得了足够的依据，剩下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按照黄峙博的安排，“中华”加速器将在年底开始运转，在二零三一年年底，也就是配套核电站建成之后，达到最大工作效率。从此开始，这座加速器每天都能生产出零点七克的反物质，即负质子。一切顺利的话，到二零三五年八月，就能生产出一千克反物质。预计在二零三五年十月，第二枚太阳探测火箭就将发射升空。到二零三六年八月，军事部署就将完成。
　　也就是说，在此之后，中国将首先获得利用太阳黑子爆的能力。
　　把太阳当成武器，到底有多大的影响，只有战争能够说明。
　　不管怎么说，这是六年半之后的事情。
　　牧浩洋要面对的，还有现实中的问题。
　　在他等待实验结果的时候，杜小蕾访问了老挝与柬埔寨，以中国政府首脑特使的身份正式向老挝与柬埔寨提出，建立“湄公河经济共同体”的战略规划，并且承诺中国将在贸易与经济上给予全面援助。
　　对老挝与柬埔寨来说，这是不可抗拒的诱惑。
　　按照杜小蕾做出的承诺，只要建立经济共同体，中国不但将向老挝与柬埔寨开放国内市场，还将提供足额贸易补偿，并且出台相关政策，鼓励中国企业到两国投资，帮助两国实现现代化。
　　对八百万老挝人与两千万柬埔寨人来说，来自中国的援助足以改变一切。
　　作为世界上最贫穷、最落后的国家，老挝与柬埔寨一直存在于边缘地带。也许对很多老挝人与柬埔寨人来说，“现代化”是一个非常模糊的概念，在他们祖祖辈辈的生活中，并没有受到“现代化”影响，如果一直持续下去，今后也不会受到影响。可是对于“现代化”带来的好处，没人可以拒绝。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到二零二五年，老挝国民的平均寿命只有五十七岁，仅高于十几个最贫穷的非洲国家，而婴儿的出生死亡率高达千分之八，是全球平均值的八倍。虽然老挝人不需要现代化的电子设备、不需要现代化的交通工具、不需要现代化的生活方式，但是他们肯定希望活得更久，也肯定希望繁衍壮大，因此就必须借助现代化的医疗条件、教育体系等等。
　　事实上，“现代化”在这两个国家已经产生了影响。
　　如果从在人口中所占比例来讲，老挝与柬埔寨是东南亚地区排名第一与第二的劳动力输出大国。
　　到二零二九年，有一百八十万老挝人出国务工，柬埔寨则为三百七十万。
　　这些出国务工者中，主要前往中国、泰国与马来西亚，其中在中国工作的老挝人在一百二十万以上，柬埔寨人则多达二百八十万。这些外来务工者，主要从事一些当地人不愿意从事的工作，比如建筑、环卫、家政等等。根据中国公布的统计数据，在广东与广西两省从事家政服务的老挝与柬埔寨人就多达一百六十万，大部分是年轻女性，而从事建筑业的有一百二十万，以年轻男性为主。
　　这些人，每年为老挝与柬埔寨提供了近一千亿元的外汇收入。
　　与外汇同时回流的，还有他们寄回家的各种现代化生活用品，特别是家电，以及更加广阔的见识。
　　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力，也有追求更好生活品质的动力。
　　如果没有这个动力，他们也不会背井离乡，克服语言上的障碍，到遥远的异国他乡去工作与生活。
　　事实上，这些出国务工者中，绝大部分都留在了国外。
　　一方面，在适应了国外的生活之后，他们很难重新回归以往的生活方式。二是接纳他们的国家，需要更多的劳动力。
　　在这方面，中国的需求最为突出。
　　虽然早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后，傅秀波就对经济发展进行调整，为民营企业、特别是高技术企业提供了更加有力的政策支持，但是经济结构调整需要足够的时间，而中国的人口老龄化问题却愈发严重。
　　到二零三零年，中国离发达国家还有很大的距离。
　　别的不说，二零二九年，中国的人均国民生产总值只有美国的五分之一，国民可支配收入只有美国的百分之十七，而中国的社会劳动力所占比例比美国低了二十三个百分点，即中国的老龄化问题比美国严重得多。
　　严格说来，美国没有老龄化问题。
　　通过吸收外来移民，美国一直保持着较为合理的人口结构，也因此成为世界上最有活力的国家。
　　相对而言，中国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虽然在二零二零年，计划生育政策进行了重大调整，单方是独生子女的夫妇可以生育第二胎，而双方都是独生子女的夫妇可以生育第三胎，国家还出台了一些鼓励性政策，比如为生育第三胎的独生子女夫妇提供相当于当地人均收入百分之八十的抚育金，并且出台相关政策鼓励企业雇佣再就业的全职家长。教育方面的鼓励性政策更加显著，即非独生子女都能获得由政府提供的教育补助。但是这些政策要见效，需要足够的时间，至少需要两代人，才能改变传统的生育观念。
　　可以说，像牧浩洋与陆雯这种养育三个孩子的家庭，在中国并不多见。
　　短期内，中国需要吸收外来移民，特别是轻壮年移民，补充缺失的劳动力。
　　首先涌入的是来自朝鲜的移民，到二零二五年，长期在中国工作与生活的朝鲜人已经达到五百六十万。紧接着，东南亚贫穷国家的劳动力开始进入中国，到二零二九年，规模已经超过一千万。
　　在这其中，不乏越南人。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种民间交往，已经把中国与东南亚国家绑在了一起，让老挝与柬埔寨这类与中国本来就保持着友好关系的国家获益匪浅，也让它们在基本政策上，更加倾向于中国。
　　只是，一味输出劳动力，无法帮助国家实现现代化，也不可能让所有人获益。
　　过分输出劳动力，还会引发很多社会问题。
　　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大量侨汇已经扭曲了老挝与柬埔寨的国内物价，大幅度提高了生活成本，使穷人变得更穷。
　　只有通过自身发展，才能解决这些社会问题。
　　杜小蕾在这个时候访问金边与万象，提出帮助老挝与柬埔寨实现现代化，自然不会遭到拒绝。


第十一章 经济围剿
　　如果世界大一统，经济发展就是主旋律。
　　可惜的是，世界没有大一统，所以在强调经济发展的时候，还得想方设法的保护经济发展的成果。
　　在万象与金边，杜小蕾都提到了国防问题。
　　这件事没有让她费神，因为老挝与柬埔寨当局也明确提出，建立经济共同体完全符合其国家利益，但是中国也应该提供相应的国防援助，帮助两国建立一支能够维护国家利益的军事力量。
　　只是，杜小蕾没有给出直接答复。
　　按照她的说法，帮助老挝与柬埔寨实现军事现代化不是什么难事，中国有这个能力，只是在经济发展时期，军事现代化必然侵占社会资源，拖累经济发展，所以更理想的解决方式是直接提供安全保障。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与中国签署同盟条约。
　　这下，牧浩洋有事可做了。
　　三月十七日，牧浩洋以中国军方代表的身份，随同杜小蕾飞赴万象，与老挝进行军事领域的交流。
　　同去的，还有一支由黄峙博安排的军事顾问团。
　　一周之后，牧浩洋把军事顾问团的评估报告递交给了老挝国家领导人。
　　在这份报告中，明确了一个重点，即在不影响经济建设的情况下，老挝应该把国防力量稳定在三万人以下，而且军费开支不益超过五十亿元。在完成了军事现代化之后，老挝最多需要一支五万人的国防军。如果与中国同盟，还能把兵力削减四成。最重要的是，中国能在五年之内帮助老挝实现军事现代化，打造出一支精干的国防力量，确保老挝有足够的能力捍卫国家基本利益。
　　老挝要做的，只是与中国签署同盟条约，开放几处军事基地。
　　第二天，杜小蕾拜会了老挝国家领导人，正式提出租借军事基地的要求，并且开出了对方无法拒绝的条件。
　　当然，这份租借协议，也是由牧浩洋起草的。
　　按照这份协议，中国将以每年两亿元的租金，租用华潘省、甘蒙省与塞公省的三处军事基地。租金不会直接支付给老挝当局，而是以军事援助的方式兑现。方式很简单：中国每年为老挝提供组建一个独立旅所需的全部装备，并且提供军事培训，资助一百五十名军官前往中国进行深造。在五年之后，也就是老挝的军事现代化完成后，中国则以贸易补偿的方式支付租借费用。
　　对老挝来说，这绝对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要知道，即便从中国采购二手装备，组建一个兵力在三千左右的独立旅，也需要十亿元人民币。至于军事培训、以及派遣军官出国深造，花费更加高昂。一百五十名军官，在中国学习一年的费用就高达数千万元。
　　至于贸易补偿，更加有诱惑力。
　　当然，谈判没有这么轻松，老挝当局提出了一个附加条款：中国提供无息贷款，帮助老挝修建基础设施。
　　相对而言，这个要求不算过分。
　　要知道，老挝是整个东南亚地区，除了文莱与东帝汶这两个弹丸小国之外，唯一没有铁路的国家。
　　可以说，老挝的基础设施非常落后，连公路的通车里程都不到五千公里。
　　要想帮助老挝走出贫困落后的局面，就得大搞基础建设，而中国是当今世界上在这方面最有经验的国家。
　　关键就是，有没有必要为老挝提供无息贷款。
　　在这件事情上，杜小蕾没有决策权，所以没有立即给出答案，只是承诺汇报情况，并且尽快给予答复。
　　离开万象后，两人又去了金边，以同样的方式向柬埔寨开出了结盟条件。
　　与老挝一样，柬埔寨当局最重视的仍然是经济援助，即只有中国给予经济援助，才会考虑与中国结盟。
　　四月初，两人回到北京。
　　虽然老挝与柬埔寨的要求稍嫌过分，但是黎平寇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四月二十日，黎平寇应老挝领导人邀请，对万象进行了正式访问。
　　两天后，黎平寇与老挝领导人签署了《中老同盟条约》。
　　这不是一份简单的军事同盟条约，而是覆盖了政治、外交、军事与经济等领域的全方位的同盟条约。
　　在这份同盟条约中，中国承诺给予老挝国家安全保障。
　　说得直接一点，在老挝遭到军事入侵的时候，中国有义务出兵作战，并且有义务帮助老挝捍卫国家利益。
　　政治上，老挝承诺奉行倚靠中国的单边政策。
　　如此一来，在外交上，老挝自然得与中国合作。
　　最重要的，还是在经济层面上。
　　虽然黎平寇没有答应为老挝提供无息贷款，但是承诺在今后二十年内，每年提供一百五十亿元的人民币贷款，并且为老挝提供国家担保。说得直接一点，中国政府作为老挝的担保人，帮助老挝获取建设所需资金。提供资金的不是中国政府，而是中国的金融企业，特别是热衷于对外业务的私人银行。
　　从经济上讲，中国没有吃亏。
　　虽然由中国的私人银行提供资金，但是老挝没有工业基础，甚至连农业基础都不够健全与完备。在进行现代化建设的时候，老挝需要外来援助，比如需要来自中国的工程公司修建基础设施，也需要来自中国的企业兴建工业设施。如此一来，中国私人银行提供的贷款，最终将支付给中国的民间企业。
　　当然，老挝也没有吃亏。
　　通过合作，老挝能够得到实现国家现代化的基础设施，完成工业化进程，提供更多的就业岗位等等。
　　更重要的是，经济发展起来之后，老挝的政府税收将大幅度增加，从而偿还贷款。
　　这份同盟条约，被看做是中国进军东南亚的标志性事件。
　　四月二十七日，黎平寇到达金边，与柬埔寨国家领导人签署了《中柬同盟条约》。
　　与《中老同盟条约》类似，《中柬同盟条约》的核心也在经济领域，即中国在提供了军事援助之后，柬埔寨将在政治与外交上奉行单边政策，从而获得来自中国的全面援助，加快国家现代化进程。
　　因为人口是老挝的二点五倍，而且已有一些工业基础，所以中国与柬埔寨的同盟条约有更加显著的影响力。
　　最受影响的，莫过于越南。
　　黎平寇还没有回到北京，越南国家报社就发表了一篇社论，宣称中国在老挝与柬埔寨的所作所为完全针对越南，正在构筑一道包围越南的战略防线，对越南的国家利益与民族存亡构成了巨大威胁。
　　从某种意义上讲，越南国家报社没有说错。
　　虽然中国与越南在南海问题上的矛盾非常突出，但是在经济上却往来密切，至少有五百万越南人在中国务工，而且中国是越南的第一大出口国，也是越南的第二大进口国。失去中国市场，越南经济很难正常发展。
　　中国提高老挝与柬埔寨的地位，摆明了要在经济上围剿越南。
　　在越南看来，这是中国发动经济战争的第一步。
　　虽然老挝与柬埔寨不可能取代越南，因为这两个国家的人口加起来，也只有越南的四分之一，无法提供更多的劳动力，也无法承接劳动力密集型产业，中国仍然需要由越南提供的大量初级商品，但是在此之后，中国肯定会加大双边贸易的应用范围，比如把人口多达七千万的缅甸纳入经济共同体，加强与拥有四千万人的马来西亚的经贸往来，从而彻底把越南排除在经济共同体之外。
　　对越南来说，这绝对是一场灾难。
　　要知道，美国在政治、外交与军事上可以帮助越南，却很难在经济上帮助越南，因为美国也在努力构建地域性经济共同体，加强与拉美国家的经贸往来，不可能为了越南而使更加重要的拉美国家遭受损失。
　　美国无能为力，日本也差不多。
　　日本需要的是市场，而不是劳动力密集型国家，因此越南很难从日本获得实实在在的经济援助。
　　至于更加遥远的欧盟，更加不大现实。
　　按照一些西方的经济学家预测，只需要十年左右，中国就能在东南亚地区建立一个囊括了老挝、柬埔寨、缅甸、马来西亚，甚至包括泰国、印度尼西亚在内的区域性经济圈，把不听话的越南、以及跟美国结盟的新加坡与菲律宾排除在外；也许新加坡与菲律宾能够渡过难关，但是越南肯定会遭受灭顶之灾；在以中国为核心的经济共同体成熟之后，越南很快会因为丧失最重要的海外市场而陷入衰退；即便大肆掠夺南海的油气资源，越南也不可能在短期内恢复元气。
　　只要经济完蛋，越南将不战自败。
　　对越南来说，最好的选择是立即掉转航向，与中国改善关系，融入以中国为核心的经济共同体。
　　只是，越南必须放弃既得利益，在南海问题上做出决定性让步。
　　越南能够放弃既得利益吗？
　　决定权不在越南手中，而是在美国手中。
　　只要美国继续保持沉默，越南将别无选择。只有美国表明立场，越南才有可能做出完全相反的选择。
　　五月一日，美国总统钱德勒乘“空军一号”飞往河内，对越南进行正式访问。
　　对这位军人出身的总统来说，妥协绝对不是理想选择，而且对越政策，正是美国总体战略中的一部分。


第十二章 战争推动者
　　历史上，对钱德勒有两种非常极端的评价。
　　在某些人眼里，钱德勒是肯尼迪之后，最有才干的总统，也是对美国的发展影响最大的总统。在另外一些人眼里，钱德勒则是一位非常失败的总统，而且在担任总统之前就使美国走上了一条注定要失败的道路。
　　不管怎么评价，都得承认，钱德勒是美国在二十一世纪初，最有影响力的政治家。
　　作为艾森豪威尔之后，美国首位军人出身的总统，钱德勒在住进白宫之前，就开始影响美国的重大决策。
　　从某种意义上讲，他才是第二次朝鲜战争的策划人。
　　虽然在某些人眼里，第二次朝鲜战争是一场彻底失败的战争，是自越战之后，美国遭遇的最为惨重的失败，如果从战略影响来看，甚至算得上是美国历史上最惨重的失败，但是客观的讲，美国在输掉战争的同时，获得了远远超过战败的好处，从而避免了在更加关键的战场上遭受更加惨痛的失败。
　　理由很简单：第二次朝鲜战争使美国走出了金融危机的阴影。
　　作为当时的总统，林德伯格在回忆录中提到，策划第二次朝鲜战争的根本目的，就是结束金融危机。
　　以当时的情况，如果没有第二次朝鲜战争，美国将在金融领域遭受更惨重的失败。
　　也有一些学者指出，如果没有第二次朝鲜战争，肆虐全球的金融危机必然演化成更加严重的经济危机，最终酿成一场不亚于一九二九年的全球大萧条，从而为第三次世界大战埋下祸根。即便是反对这一观点的学者也承认，在全球金融危机中，发挥主导作用的不是各国政府，而是金融集团。在以国家生存、发展为代价的金融战争中，各国比拼的是耐力，而美国不见得能够坚持到最后。在以美元为核心的金融体系崩溃之后，世界大战将无可避免，也只有一场世界大战，才能重塑国际秩序。
　　也就是说，金融危机得不到解决，世界大战就不可避免。
　　第二次朝鲜战争解决了金融危机，也就避免了世界大战。准确的说，是把世界大战延迟了数十年。
　　如果在二零一五年前后爆发世界大战，后果将不堪设想。
　　暂且不考虑全人类的利益，至少美国不可能从中获得任何好处，因为一场全面毁灭的战争中，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获得胜利。
　　让世界大战延迟数十年，等于为美国争取到了第二个机会。
　　可以说，这也正是第二次朝鲜战争的战略意义。
　　从这一点上看，钱德勒的目光非常长远，是当时为数不多的几名政治家中，有着清醒认识的一个。
　　此后，钱德勒出任国防部长，为其精心勾画的大战略铺平了道路。
　　东海战争，帮助美国在西太平洋地区构筑了一道坚固的战略防线，也为中国的迅速崛起设置了一道必须逾越的障碍。
　　虽然战后，日美关系迅速降温，甚至激发了日本的野心，使美国在西太平洋地区的利益受到威胁，最有代表性的就是日印同盟，但是从根本上讲，即便没有由钱德勒主导的鼓励性政策，日本也会渐行渐远。
　　原因很简单，第二次朝鲜战争已经动摇了美国在西太平洋地区的霸权地位。
　　作为主要受害国之一，日本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维持与美国的同盟关系，并且依靠美国的援助获得与中国抗衡的力量，削弱中国在西太平洋地区的影响力，获得更加广阔的生存空间；二是与中国同盟，建立中日战略联盟，并且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与中国一同对抗美国。
　　虽然出现后一种结果的可能性非常渺茫，但是不等于不存在。
　　关键就是，美国肯不肯为日本提供援助，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美国肯不肯放开日本的手脚，帮助日本增强军事力量。
　　显而易见，美国在这个问题上没有选择余地。
　　在钱德勒的大战略中，日本也正是牵制中国的主要砝码，而且是顶替美国在西太平洋地区与中国抗衡的主要力量。
　　如果中美全面战争无法避免，那么日本就是关键因素。
　　可以说，在这个问题上，钱德勒也没有做错。
　　虽然强大的日本，对美国也有威胁，但是首先受到威胁的肯定不是美国。不管中国与日本谁能笑到最后，对美国来说都是好事。原因很简单，两个实力强大的国家对抗，结果必然是两败俱伤。
　　美国获得的，正是十分宝贵的时间。
　　按照钱德勒的预测，等到中国摆平了日本、或者日本战胜了中国，美国都已渡过最为艰难的时期。
　　复苏之后的美国，有足够的能力收拾局面，重掌世界霸权。
　　当然，在这场西太平洋地区的局部军备竞赛中，钱德勒更看好中国。
　　受此影响，在他担任国防部长期间，一直主张加强对中国的战略围剿，而至关重要的就是拉拢印度。
　　以当时的情况，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利用日本。
　　在钱德勒看来，日本与印度结盟，中国将两面受敌，战略扩张势头必然遭到遏止，美国就能借机巩固其他地区。
　　最重要的是，美国可以避免在中国的上升期与中国直接对抗。
　　只是，局势的发展，与钱德勒的预料有很大的出入。
　　在他看来，至少要到二零四零年，印度才有实力挑战中国，而且有足够的战略威慑力量阻止中国发动大规模战争。在无法击败印度的情况下，中国将别无选择，只能倾尽全力对付日本。
　　结果可想而知，日本肯定能在美国的支持下打一场翻身仗。
　　也许，日本不可能彻底击败中国，毕竟日本没有战略打击能力，只能确保在局部战争中取胜。可是，只要日本能够在一场局部战争中击败中国，就能遏止中国的扩张势头，迫使中国转为战略防御。
　　毫无疑问，这是最理想的结果。
　　在中国接受了既成事实，即无法挑战美国之后，也就必须接受新的国际身份，放弃挑战美国的所有想法。
　　对美国来说，这意味着用最小的代价取得了最大的胜利。
　　别的不说，至少在数十年之内，美国的霸权地位将无人能及，而且也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可以挑战美国。
　　可惜的是，钱德勒的预料并不准确。
　　二零二七年的那场战争，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也破坏了他的战略规划，让他不得不面对一个更加糟糕的现实。
　　丧失了战略威胁能力的印度，已经失去了挑战中国的资格。
　　可以说，就算印度能在经济上取代中国，从而使美国摆脱必须在经济上向中国妥协的被动局面，在政治、外交与军事上，印度都不可能取代中国，甚至不可能获得再次对中国构成威胁的能力。
　　原因很简单，中国绝对不会让印度再次成为有核国家。
　　最有代表性的，当属这几年，中国情报机构在印度策划的刺杀行动。特别是去年，中国军事情报局秘密刺杀了印度最重要的核技术专家，使印度的核技术水平倒退二十年，也使该情报机构负责人下课。
　　在钱德勒看来，如果有必要，中国甚至会主动发动一场战争，彻底消除印度的威胁。
　　显然，遏止中国的努力已经失败。
　　钱德勒非常清楚，此时介入与中国有关的战争，都将造成难以预料的后果，甚至有可能成为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但是又不能无限制的让中国扩张下去，必须迟滞中国的扩张势头。
　　结果就是，美国必须尽可能的利用中国与周边国家的矛盾。
　　正是如此，在钱德勒的主导下，美国的对越态度一波三折，最终使中国不得不通过战略围剿来对付越南。
　　在钱德勒的战略规划中，越南属于“消耗品”。
　　大概是对越南战争记忆犹新，钱德勒丝毫不怀疑越南的实力，即中国只要与越南爆发全面战争，就会遭遇惨败。也许越南的结果会更加糟糕，毕竟战争在越南进行，可是中国的结局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为此，钱德勒有足够的理由，点燃越南的战争野心。
　　中国采取行动之后，钱德勒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成熟了。
　　越南已经被中国逼到角落，是战是和都得尽快做出选择，拖下去，只会使越南丧失最后的选择权。
　　对钱德勒来说，他必须尽快采取行动。
　　原因很简单，没有美国的支持，越南不可能挑战中国，最终只会向中国妥协，成为中国在中南半岛上的盟友。中国轻易拿下越南，意味着钱德勒的战略部署全盘失败，今后再也没有机会阻止中国向外扩张。
　　事实上，中南半岛上的紧张局势，正是钱德勒期望看到的结果。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是他推行的对越政策必然引发的结果，因为中国不可能一直对和平谈判抱最大期望。
　　四月底，在黎平寇访问金边后，钱德勒前往国会，向外交与军事委员会做闭门陈述。
　　在这次闭门会议上，钱德勒明确提出，美国应该有限支持越南，阻止越南在南海问题上向中国妥协。
　　也正是这次闭门会议，促成了钱德勒在五月一日访问河内。
　　从美国国会的态度来看，希望爆发战争的不仅仅是钱德勒，还有那些替利益集团说话的联邦议员。
　　也就是说，美国的利益集团，才是真正的战争推动者。


第十三章 底线
　　利益集团推动战争，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严格说来，中国在中南半岛的政策，也是受利益集团驱使，特别是国内私营企业对海外市场与资源的迫切需求。
　　作为完全市场化的国家，美国重大战略的利益倾向更加明显。
　　虽然钱德勒是职业军人与职业政治家，但是他与美国利益集团，特别是军火、金融、能源等利益集团的关系绝对非同一般。别的不说，他能在二零二八年战胜帕克斯、获得共和党提名，并且在随后的大选中战胜民主党候选人，成为美国历史上第四十六位总统，就得益于利益集团的全力支持。
　　根据CNN公布的调查数据，钱德勒用于竞选的五十七亿美元中，大概有四十二亿来自军火、金融、能源、资源与贸易组织，而他在大选中的竞争对手，只获得了不到三十亿美元的企业捐助。
　　既然拿利益集团的钱当选总统，钱德勒自然要为利益集团服务。
　　在联邦政府官员的安排上，这一点体现得非常明确。在钱德勒任命的五十七名主要联邦官员与高级幕僚中，五十四人拥有利益集团背景，没有背景的三人，也来自利益集团控制的民间机构。这其中，十八人来自“外交咨询委员会”。要知道，这个机构早已被公认为西方金融集团的代言人。
　　如此一来，钱德勒的大战略，可以看成是美国利益集团的大战略。
　　说得更准确一些，钱德勒的政治主张，特别是在对外事务上的观点，基本上反应了以金融集团为首的西方利益集团的利益诉求。
　　最直接的体现，就是第二次朝鲜战争。
　　在这场夺去了数十万条人命的战争中，最大的获益者就是西方金融集团，而不是获得生存机会的朝鲜、也不是借机强大起来的中国。通过这场战争，西方金融集团用常人难以发现的方式完成了全球剪羊毛的“壮举”。
　　要知道，战后五年，全球主要货币的贬值幅度都在百分之五十以上！
　　这就意味着，老百姓手里的存款在无形之中减少了一半，以不流血的方式把财富集中到了少数人手中。
　　只是，十五年后，第二次朝鲜战争的红利已经消耗一空。
　　随着社会生产力得到发展，老百姓又积累起了财富，已经尝到了甜头的金融寡头肯定会再次发动战争。
　　只有通过战争，才能用平民百姓都难以察觉到的方式收刮财富。
　　可以说，这正是美国积极策划中越战争的根本动机。
　　在飞往河内之前，钱德勒已经得到了国会议员的慷慨承诺：只要中国对越南发出了战争威胁，美国将为越南提供除参战之外的一切军事援助，支持越南进行以捍卫主权为目的的战争行为。
　　这就意味着，钱德勒可以在河内做出足够让越南动心的战略保证。
　　问题是，这些保证可靠吗？
　　五月三日上午，牧浩洋接到了黄峙博的电话，随后赶往总参谋长办公室，黄峙博已经让秘书调好了电视频道。
　　一般情况下，黄峙博办公室里的那台大屏幕投影电视只是摆设。
　　这次兴师动众，主要是越南外交部已经发布消息，钱德勒与越南国家领导人将共同出席新闻发布会。
　　显然，钱德勒的河内之行已经取得成果。
　　“李明阳昨天晚上就给我打了电话，钱德勒已经做出安全保证承诺。”黄峙博把电视调到了静音状态。“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已经搞清楚了，钱德勒开出的条件已经被越南当局接受。”
　　“美国打算出兵越南？”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可能性非常低，除非钱德勒有信心在越南击败我们。”
　　“他缺乏的不是信心，而是野心。”
　　“不管怎么说，我们必须把美国的影响考虑进去。”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我认为，钱德勒不会做出出兵承诺，因为这会迫使我们提前采取行动，而美国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向越南部署足够的军事力量，更不可能在一夜之间熟悉越南。”
　　“你的观点是，钱德勒只做出了有限的安全保障承诺？”
　　“这是最合理的选择。”
　　“为什么？”
　　“我们首先得相信，不管是美国、还是越南，都不认为我们会主动发起战争，因此在军事政策上肯定会有所保留。说得直接一点，只要做出这个战略判断，钱德勒就会认为，只要及时给予越南军事援助，帮助越南提升军事力量，就能阻止我们发动战争。越南当局也会持同样的观点，即在我们完成战争准备之前，有足够的时间增强国防力量，从而让我们放弃战争野心。”
　　“这也是事实。”
　　牧浩洋笑了笑，没有反驳。
　　虽然战略部署已经开始，但是进入军事策划阶段之后，黄峙博与牧浩洋都认识到，立即发动战争的可能性非常低。原因很简单，中国的军事部署并不针对越南，而是把重点放在了东西两端。要想在越南打一场大规模战争，仅前期部署就需要数个月，最快要到年底，才能集结足够的作战部队与军事物资。
　　拖到年底的话，局面将发生剧变，也就得重新进行战争部署。
　　黄峙博沉默了一阵，说道：“拖下去，对我们非常不利。我们还得考虑一个问题，即在我们的军事威胁升级之后，美国会不会与越南结盟，以此来牵制我们。如果是，我们就得放弃战争行动。”
　　“可能性不大，但是确实存在这种可能。”
　　“你的观点呢？”
　　牧浩洋愣了一下，说道：“迟打不如早打，等到丧失了所有战略优势，再来解决问题肯定不是最好选择。”
　　“早打的话，怎么打？”
　　“增强空中打击的比重，缩小地面战争的范围。”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战争爆发后，各方面的准备工作都将加快。我的意见是，首先完成空中打击的部署工作，其他的等到战争爆发后再准备。”
　　“有把握吗？”
　　牧浩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候，越南外长出现在了电视屏幕上，黄峙博也没再讨论下去，开启了声音频道，只是两人都听不懂，只能看下方的同步翻译字幕。
　　看完新闻报道，两人的眉头都锁到了一起。
　　钱德勒确实开出了军援大单，不但答应为越南提供更加先进的武器装备，还答应为越南提供人员培训，帮助越南建立现代化的军事指挥体系，并且让美军重返越南，只不过是军事顾问。
　　更重要的是，越南向战争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在接受美国的军事援助时，越南承诺把南海争议地区的油田开采权出售给美国企业，并且以此支付军购费用。
　　要知道，几年前，越南就打算这么做。
　　当时，中国就发出了战争威胁，宣称越南出售争议海域的油田开采权，等于侵犯中国的主权，也就等于向中国开战。
　　问题是，能够以此理由向越南开战吗？
　　两人还在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黄峙博过去接电话的时候，牧浩洋去关掉了电视。
　　“好的，我知道了。”黄峙博只说了一句话，就放下了话筒，转而对牧浩洋说道，“总理打来的，高层将在下午召开会议，让我们提供军事解决方案。是战是和，几个小时后就有答案了。”
　　“现在才打招呼？”牧浩洋有点惊讶，“我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怕什么，又不是让你一个人去，有我在呢。”黄峙博笑了笑，说道，“再说了，高层领导需要的不是战术计划，而是一套可行的战争计划，或者说是一个较为肯定的答复，你不会心里没数吧？”
　　“最好还是准备一下。”
　　“行，你抓紧去准备。午饭之后，我给你打电话。”
　　牧浩洋没有耽搁时间，立即起身告辞。即便只是给出一个答复，他也得准备周全，总不能凭个人判断，去影响战略决策吧。
　　此时，国际舆论已经炸锅了。
　　因为中国早已把南海资源与国家主权联系起来，底线就是不破坏现状，即中国默认越南已经在南海建立的开采平台，但是不接受越南扩大开采范围，更不会接受越南把开采权转让给其他国家、或者是其他国家的企业，所以越南当局承诺出让油田开采权，等于越过了中国的底线。
　　在做报道的时候，几乎所有新闻媒体都提到了“战争”。
　　只是，一些西方新闻媒体也提到，中国无权由此向越南开战，因为中国对南海主权的利益诉求没有得到国际社会的广泛承认，而越南对南海的实际控制，已经是既成事实，越南转让油田开采权，并未破坏既成事实。
　　按照一贯原则，越南在既成事实的基础上采取行动，并未侵犯中国的主权。
　　当然，并非所有新闻媒体都持这种观点。
　　可以说，皮球已经踢到了中国脚下，何去何从还得看中国的态度。
　　北京时间上午十点半，杜小蕾在外交部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了中国的官方立场：越南当局的行为已经危害到中国的主权利益，对中国构成了侵犯，而中国有理由采取针对性的措施与行动，纠正越南当局的错误行为。
　　这番外交声明有点模棱两可，但是战争意味非常浓厚。


第十四章 战争前奏
　　在外界看来，杜小蕾发表的外交声明不够强硬。
　　不是外长不够强硬，而是中国领导层在是战是和的问题上，存在很大分歧。当天下午的高层会议上，易援朝与黎平寇争得面红耳赤。两人的主要分歧不是该不该打，而是有没有能力打。
　　虽然易援朝是主和派领袖，但是在该不该打的问题上，他的观点与黎平寇差不多，即越南越过底线，战争就不可避免。只是在他看来，现在的中国没有能力对一个有一亿多人的国家发动一场大规模战争，而且越南只是发表声明，没有采取实质性行动，中国暂时没有理由向越南宣战。
　　黎平寇的态度更加直接：不仅该打，还应该立即采取行动。
　　争论到最后，两人必须面对一个现实问题：拿什么来打这场战争？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战争经费。
　　二零三零到二零三一财年度预算早已通过，就算黎平寇东挪西用、压缩不必要开支，最多只有五千亿节余。这点钱，打一场小规模战争都不够，更别说大规模战争了。没有钱就打不了仗，预计战争开支在三万亿元左右，而且半数必须当年支付。缺口有一万亿，黎平寇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必须承认，黎平寇是一个非常有才能的总理。
　　在很多人看来，他别无选择，只能通过央行增发货币，然后用国债、战争债得方式获得融资。
　　果真如此的话，肯定会遭到易援朝反对。
　　原因很简单：到二零三零年初，中国的国债突破三十万亿元，相当于中央政府全年财政收入的两倍，早已超过警戒线。算上地方政府、国营企业、中央部门发行的债券，债务总量超过六十万亿元，为二零二九年国民生产总值的百分之八十。虽然这个比例不算高，远底于美国，但是人民币的流通性远不如美国，中国的实际债务负担比美国高得多，债务甭盘的风险也大得多。
　　增发债务，等于动摇根基。
　　事实上，这也与黎平寇这些年来的执政方向完全相反。
　　出任总理之后，黎平寇一直在努力降低国家债务水平，并且取得了显著成效。在二零二二年之后的七年中，除了二零二七年与二零二八年受第一次印度洋战争影响，政府债务负担有所增强之外，其他五年都在降低。二零二六年降到了二零一四年以来的最低水准，总体债务负担仅为国民生产总值的百分之四十五，不但远远低于美国，比一向注重控制债务水平的欧盟还低了十七个百分点。
　　政府降低债务水平，等于缩小了货币供应量，在大规模超发货币的背景下，等于控制了通货膨胀，增强了老百姓的消费能力，从而推动经济更加有效的发展，从根本上提升了人民币的保值率。
　　可以说，这对经济发展起到了非常显著的作用。
　　这时候，增发货币，肯定存在风险。
　　虽然相对于总量为六十万亿的债务、三十万亿的国债，三万亿战争债不算什么，但是谁也不能保证，用三万亿就能打赢一场旷日持久的大规模战争，而且打赢战争之后，还有很重的负担。
　　这就意味着，债务很有可能在战争期间失控。
　　从经济发展的角度来讲，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万幸的是，黎平寇没有在债务上打主意，而是提出了一个全新的解决方案：用国营资产获取贷款。
　　这个办法回避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增发货币。
　　如果直接由政府发行债券，得让央行增加货币发行量，增大流动性，从民营银行获取贷款，等于利用民间资本，不会增大货币发行量。虽然这么做同样会增加政府债务负担，但是可以用战争红利偿还债务。
　　所谓的“战争红利”，正是中南半岛的广阔发展前景。
　　按照黎平寇的说法，战争结束后，政府可以通过行政担保的方式偿还战争贷款，不用为此花一分钱。
　　显然，这很有诱惑力。
　　虽然易援朝仍然反对立即开战，但是提不出更好的反对理由。
　　必须承认，黎平寇做足了准备工作，在提出这个提议的时候，已经联系了几家银行，获得了民间资本支持。
　　当时，至少有五家大型民营银行愿意为政府提供战争贷款。
　　在黎平寇提交的文件中，这五家民营银行承诺的战争贷款已经达到五万亿，而且承诺在必要的时候把上限提高一倍。
　　拿十万亿打一场战争，胜算不会小到哪里去。
　　既然易援朝不再反对，黎平寇的战争提案没再受到阻挠。
　　显然，易援朝是一个不太懂经济的元首，忽视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即黎平寇提到的偿还方式是否有效。
　　虽然政府提供的行政担保有一定的价值，可以用来偿还贷款，但是在此之前，政府已经用国营企业的股份做抵押。说得直接一点，如果黎平寇提出的偿还方式没有办法兑现，就得出让国营企业股份。
　　很明显，黎平寇利用这场战争，拉开了“去国有化时代”的序幕。
　　讨论近四个小时之后，在最终的表决中，以微弱优势通过了向越南宣战的决议，随后进入战争讨论阶段。
　　黄峙博没有出风头，而是把机会让给了牧浩洋。
　　因为参会的主要是高层领导，没有几个搞得懂军事问题，所以牧浩洋尽量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只强调了战争将分阶段进行。
　　整个报告只花了半个小时，没有耽搁太多时间。
　　战争方案获得通过后，会议结束。
　　北京时间二零三零年五月三日晚上十点，中国外交部新闻发言人宣布，将在五月四日上午发表重大外交公告。
　　这下，全世界的神经都紧张了起来。
　　下午的时候，已经有电视台报道，中国高层正在召开会议，很有可能商讨是否借此机会向越南宣战。
　　虽然中国官方没有发布消息，但是战争的迹象非常明显。
　　傍晚，网络上出现了中国西南地区军事部署调动情况的最新地图，中国空军与海军正在向西南地区增派作战飞机。随后，几家西方电视台报道，之前一直驻扎在大连的“黄帝”号航母已经出港。因为“长江”号与“黄河”号航母战斗群在四月份先后离开榆林港，所以中国海军的三支航母战斗群都已出动。
　　最重要的消息在晚上八点左右出现。
　　驻扎在舟山与青岛的两个陆战旅开始集结，两支两栖登陆舰队也已到达，表明中国的军事动员工作正在加速。
　　只是，仍然有部分人认为，中国只是在向越南施压，没有打算开战。
　　虽然这种观点很乐观，但是忽视了一个非常关键的因素，即中国要向越南施压，首先会在外交上采取行动，而不是进行军事集结。如果首先进行军事集结，那么中国很有可能采取行动。
　　这个晚上，牧浩洋也不轻松。
　　在下午的会议上，他已被任命为前线总指挥。只是这次没有让他去舰队，而是让他前往榆林港。
　　按照黄峙博的安排，前线指挥部将设在榆林港。
　　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牧浩洋就搭上了飞往榆林港的专机。由他亲自点名提到的几名主要指挥官，即负责空中作战的杨禹方、负责舰队作战的章玉廷、负责海上封锁的周渝生、负责陆战队作战的庞跃龙均已收到命令，从各自的驻地赶往榆林港，而负责情报工作的马明涛则与牧浩洋同行。
　　这次，牧浩洋身边还多了一个高级指挥官，即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在志愿军司令部共事的赵元任。
　　十多年前，赵元任不过是一名陆军少校，是戚凯威手下的参谋之一。
　　现在，他已经是陆军少将了，而且是戚凯威最得力的手下之一。不出所料的话，戚凯威将在两年后出任陆军司令，而他则很有可能晋升为陆军中将，出任陆军参谋长，继续辅佐戚凯威。
　　在朝鲜战场上，牧浩洋与赵元任的关系并不怎么样，打交道的次数也不多。
　　这次，是戚凯威推荐由他指挥陆军作战。因为需要一名陆军指挥官，又想不到更合适的人选，所以牧浩洋接受了戚凯威的建议。
　　一路上，赵元任有点放不开。
　　牧浩洋也没有理会他，因为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组建前线司令部是小事，对牧浩洋来说，已经是轻车熟路了。最重要的是，与他配合的几名指挥官都有自己的班底，而且都会带到榆林港。把这些人员整合起来，前线司令部就出来了。
　　需要立即处理的只有一件事：确定总体战争计划。
　　在此之前，牧浩洋必须搞清楚情况，特别是越南的军事力量。只有对敌人有了更多的了解，他才能确定作战方案。
　　这也是牧浩洋叫上马明涛，让他一同前往榆林港的原因。
　　二部提供的情报不算少，堆起来有几米高，而牧浩洋不可能在几个小时内看完，所以得让马明涛帮忙，找出重点。
　　还好，马明涛早就有所准备。
　　四月份，他就接到了牧浩洋的电话，对越南的情报做了整理，按重要性区分，以便牧浩洋阅读参考。
　　当然，作为情报参谋，马明涛还要把各份情报熟记于心。
　　很多时候，司令官不会去翻越情报文件，而是直接询问情报参谋。


第十五章 宣战
　　“总体思路没错，空中打击方案基本上没问题。”牧浩洋揉了揉额头，拿起了一块夹心饼干。“我个人判断，空中打击将持续十五天左右，最多不超过二十天。具体如何，还得跟老杨谈谈。”
　　“关键得看打击范围，如果只针对军事目标，一周就足够了。”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既然是大规模战争，就不可能只炸军事目标。除非越南当局回心转意，不然在发动地面战争之前，肯定得扩大轰炸范围，争取在陆军打过去之前，让越南倒退二十年。”
　　马明涛笑了笑，朝坐在旁边的赵元任看了一眼。
　　“老赵，你觉得呢？”牧浩洋把话题抛了过去。
　　“我？”赵元任愣了一下，说道，“真要这么打，基本上没有陆军的事。”
　　“话可不能这么说。”牧浩洋拿起香烟，先给赵元任点上了一根，给自己点上后，把烟盒丢给了马明涛。“虽然跟老挝、柬埔寨相比，越南算得上基本实现了工业化，国家基础设施也比较完善，但是越南仍然是一个非常落后的国家，而且城镇主要集中分布在湄公河三角洲与红河三角洲，其他地区都非常落后。真要打地面战争的话，肯定会非常艰难，搞不好会成为第二次越战。”
　　赵元任没有急着开口，牧浩洋的意思是，越南会成为中国的泥潭。
　　“老赵，放开点，这里没有外人。”马明涛笑了笑，说道，“牧司令很民主，大家有想法都可以说出来。”
　　牧浩洋笑了笑，等着赵元任开口。
　　“我也这么认为，真要打地面战争，就得避开偏远地区。”赵元任看了牧浩洋一眼，又说道，“地面战争必须围绕城市打，争取在城市附近歼灭越军主力。我的意见是，首先由陆战队在越南中部地区登陆，切断南北交通线，阻止盘踞在湄公河三角洲的越军北上，陆军则集中兵力歼灭红河三角洲地区的越军。在北面站稳脚跟后，再向南推进，或者在南方开辟第二登陆场。”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这也是我的观点。”
　　“歼灭越军主力不是难题，关键是歼灭越军主力之后，如何应付小股敌人。”赵元任长出口气，说道，“虽然经过三十年的改革开放，越南的民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是越军主力被歼之后，肯定会跟我们打游击战。对我们来说，真正的考验不在城市里，而是在城市外的丛林里。”
　　“必须避免打游击战。”
　　赵元任点了点头，说道：“游击战肯定无法避免，关键是怎么打，以及由谁来打。”
　　“你的意见是……”
　　“尽快在越南当地组建一支能打的武装力量，让越南人打越南人，我们只参与非接触性战斗。”
　　牧浩洋皱起眉头，没有立即表态。
　　“也许，这场战争将旷日持久，但是至少能够控制战争伤亡。”
　　牧浩洋点了点头，认为没有表态。
　　马明涛迟疑了一下，说道：“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控制战争伤亡。为了降低战争伤亡，多扔一些炸弹都值得。”
　　“关键是，有没有让越南人打越南人的基础？”
　　“这……”赵元任回答不出来。
　　“问题应该不大。”马明涛知道，牧浩洋在问他。“现在，大概有五百万越南人在我国工作与生活，这些越南人基本上已经被我们同化，尝到了现代化的好处，也尝到了跟我们交往的好处。他们不是单独的个体，而是家庭成员，在越南有很多亲戚朋友。保守估计，一个在我国务工的越南人，能够影响十个越南人。也就是说，在越南国内，大概有五千万越南人并不反感我们。”
　　“他们就是基础？”
　　马明涛点了点头，说道：“政策上，我们可以尽量利用在我国务工的越南人，组建一支精干的军官队伍，然后通过他们的关系网，在越南国内组织一支军事力量，我们只负责提供军事培训与武器装备。”
　　牧浩洋笑了笑，似乎有点动心。
　　“事实上，在政策上，上面肯定会做出相应部署。只要我们打下了河内，中央肯定会扶持一个亲华政权。”马明涛点上了第二根香烟，笑着说道，“到时候，水到渠成，根本不需要我们操心。”
　　“看来，你挺放心的。”
　　马明涛愣了一下，差点被吸进去的烟气呛着。
　　“这是以后的事情，我们暂时不用考虑。”牧浩洋笑了笑，说道，“对了，现在在老李手下觉得怎么样？”
　　“李明阳？”马明涛叹了口气，说道，“还好吧，这个老李，比前一个老李开明一些。”
　　“你很了解他？”
　　“算得上吧，他比我早几年进二部，而且表现一直比我好，从未犯过错误，不然也当不上大老板。”
　　“他以前是不是叫李小明？”
　　马明涛愣了一下，说道：“你怎么知道？”
　　“这么说，我没猜错？”
　　“他确实用过这个化名，大概是十多年前吧，当时我还跟他合作过几次，只是我们的方向不一样，接触的次数不多。”
　　“我还欠他一笔钱呢。”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见到他，得把这笔账结了。”
　　“欠他钱？”
　　“不是很多，几十万吧。”
　　“什么时候欠的？”
　　“十几年前。”
　　马明涛笑了笑，说道：“那时候的几十万，可不是一笔小钱。”
　　“行了，不说这些了。”牧浩洋打了个呵欠，说道，“时间还早，都休息一会吧，到了榆林港再讨论具体问题。”
　　牧浩洋他们赶到榆林港的时候，杨禹方、章玉廷与庞跃龙都已到了。
　　因为顶替牧浩洋出任印度洋舰队司令，所以周渝生得从浩洋港出发，要到四日上午十点左右才能赶到。
　　空中打击方案没有多少问题，只是杨禹方没有牧浩洋这么乐观。
　　按照杨禹方的估计，轰炸至少得持续一个月。如果扩大打击范围，轰炸越南的国家基础设施与工业设施，则要延长一个月。如果出现预料之外的情况，而在战争中肯定会出现预料之外的情况，轰炸时间还要延长。
　　结果是，杨禹方认为把轰炸时间订为三个月比较合适。
　　这下，问题出来了，中国空军与海军有能力打一场持续三个月的空中战役吗？
　　要知道，中国空军与海军从未经历过这样的考验。东海战争与第一次印度洋战争的持续时间都非常短暂，虽然第二次朝鲜战争持续了一年多，但是大部分时候，空军与海军都在被动挨打，而不是主动出击。
　　不管能不能，这不是牧浩洋的问题，而是杨禹方的问题。
　　舰队作战的问题也不大，按照章玉廷的建议，南海舰队的两支航母战斗群部署在南沙群岛海域，除了支持陆战队夺回被越南侵占的岛礁之外，还要承担针对越南南部地区的主要轰炸任务。“黄帝”号航母战斗群部署在海南岛附近，作为对地打击平台，在岸基航空兵掩护下作战。
　　陆战队就更不存在问题了。
　　因为按照牧浩洋制订的战争计划，在大规模空中打击结束之前，陆战队只需要夺取被越南侵占的岛礁，所以最多只需要动用几个营的兵力，而等到空中打击结束，陆战队已经完成了动员与集结。
　　虽然周渝生还没有到，但是牧浩洋认为，海上封锁的问题也不是很大。
　　越南没有几座大型港口，而且北方的港口离中国本土很近，在空军的监视范围之内，潜艇只需要盯住南面的几个港口，比如头顿港、金兰湾与岘港，就能切断越南的海上航线，阻止船只前往越南。
　　海上封锁的最大问题不在军事上，而是在政治上，即要不要拦截悬挂他国国旗的船只。
　　这不是牧浩洋要考虑的问题，他只要跟着命令走。
　　搞清楚这些问题后，牧浩洋开始制订完整的战争方案。
　　这时候，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北京。
　　上午九点半，外交部新闻发言人再次宣布，外交部长将在十点整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重大消息。
　　十点不到，外交部的新闻厅已被来自世界各国的记者挤爆了。
　　杜小蕾在九点五十五分进入新闻厅，进行简单准备后，在九点五十八分，比预定时间提前两分钟发布消息。
　　只有一条消息：鉴于越南不肯纠正在南海问题上犯下的错误，中国正式向越南宣战。
　　随后，外交部新闻发言人宣布，中国将招回驻越南外交人员，并且勒令越南驻华外交人员在二十四小时之内离境。
　　参与外交活动的，不仅仅是外交部。
　　十点半，黎平寇在国务院召开新闻发布会，宣称中国将切实保护每一位在华越南公民的人生安全与财产安全，承诺国家间战争并不针对个人，同时提醒越南当局，应切实保护华人与华侨的利益。
　　国家战争不针对个人是国际法的一部分，中国已经表明态度。
　　只是，对于还没有回过神来的越南当局来说，问题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可以说，当时没人相信中国会为了搁置半个多世纪的争端向越南宣战，连正在返回华盛顿途中的钱德勒都吓了一跳。
　　中国的反应非常强硬，行动也非常迅速。
　　对钱德勒来说，他要面对的是一个难题：要不要为了越南与中国交战？


第十六章 马蜂窝
　　最先采取行动的不是空军，而是海军。
　　十点前，牧浩洋收到了由黄峙博发来的命令，作战行动在十点整开始，首先夺取制海权与制空权。
　　虽然有点措手不及，但是舰队早已部署就位。
　　十点整，在杜小蕾发表外交宣言的时候，牧浩洋让章玉廷给舰队下达了作战命令，轰炸越南的海军基地。
　　越南有不少海军基地，最重要的岘港与金兰湾。
　　十点十五分，第一批舰载战斗机从“长江”号上升空，随后“黄河”号也出动了第一批战斗机。
　　两支机群的攻击目标正是岘港与金兰湾。
　　虽然越军已经拉响战斗警报，但是留在港口里的战舰都没能及时起锚。轰炸在十一点左右开始，岘港内的两艘护卫舰与八艘导弹艇、以及金兰湾里的两艘护卫舰与十二艘导弹艇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轰炸只持续了五分钟，越南海军损失了全部大型战舰与半数小型舰艇。
　　十一点三十分左右，越南空军发起反击，出动两架Su-27SK掩护四架Su-30MK2，前去攻击在南沙海域活动的“长江”号航母战斗群。四架战斗机升空后不久，就被前出的ZY-1发现，“长江”号随即派遣两架J-25前去拦截。十一点四十七分，空战打响，六架越南战斗机在离“长江”号航母战斗群大概四百公里处遭到拦截，五架战斗机被PL-12E击落，仅有一架逃脱。
　　这场小规模空战根本没有悬念。
　　战斗结束后，四名Su-30MK2的飞行员成了第一批战俘。
　　轰炸行动没有就此结束，“长江”号与“黄河”号航母战斗群在十二点三十分与四十五分再次出动舰载战斗机，对岘港与金兰湾进行补充轰炸，重点打击了港口周围的防空阵地与指挥中心。
　　轰炸频率很高，但是强度不是很大。
　　鉴于两艘航母的日出动量在一百二十架次左右，所以在安排轰炸任务时，章玉廷有所保留。在空军参战之前，海军的任务只是夺取南沙海域的制海权与制空权，重点打击越南南部地区的海空力量，没有必要扩大轰炸范围。从战术上讲，在摧毁越南海军与空军的反击力量之前，也没有必要扩大轰炸范围。
　　空军没有立即参战，主要是前期部署还没到位。
　　事实上，这正好反映出了海军的重要性。
　　虽然航母战斗群的出动能力远不如空军基地，打击力度也比不上空军，但是航母战斗群时刻处于战备状态，能在接到命令后立即发起进攻，不需要做任何前期准备，反应速度比空军快得多。
　　在对外作战中，航母战斗群往往是急先锋。
　　当然，最有发言权的不是中国海军，而是美国海军。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美国参与的所有战争中，航母战斗群都是最先到达、最先完成部署、最先投入战斗的作战力量，是美军中的排头兵，也是美军的急先锋，不然美国不可能保留十几艘超级航母。
　　中国军队要想走出国门，就得大力发展海上打击力量。
　　轰炸开始后，钱德勒在“空军一号”上，通过视频电话，召开了部长级会议。
　　讨论的话题只有一个：美国该怎么办？
　　虽然持强硬立场的部长不算少数，但是在涉及到根本问题，即美国有没有理由出兵参战的时候，没有几个部长认为应该这么做。原因也很简单，越南不是美国的盟国，美国也没有给予越南安全保证。从政治上讲，即便总统决定参战，国会也有可能反对。美国能做的，只是尽量为越南提供援助。
　　必须承认，中国果断的做出战争决策，对美国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即便是钱德勒，也认为不应该直接参战。
　　如果中国惧怕美国参战，就不会如此迅速的做出战争决定，更不会向越南宣战，而会通过其他方式来收复南沙群岛。中国直接向越南宣战，而且以南沙争端为由向越南宣战，表明中国并不在乎美国怎么做。
　　说得直接一点，中国并不担心美国出兵参战。
　　必须承认，中国有这个底气。
　　如果美国决定参战，首先就得派遣舰队进入南海，打通海上航线。虽然中国海军仍然比较弱小，不足以挑战美国海军，但是背靠本土作战，中国海军能够得到空军的全力支持，也就有能力挑战美国海军。
　　作为军人，钱德勒非常清楚，在南海作战，美国海军占不到便宜。
　　就算出动九艘航母，美国海军也不见得能够在南海击败中国海军，很有可能遭遇有史以来最惨重的失败。
　　没有制海权，就无法向越南派遣军队，也就谈不上出兵作战。
　　对美国来说，最好的选择是保持中立，并且利用中立身份，向越南提供军事援助。
　　虽然在宣战之后，中国有权对越南进行军事封锁，阻止越南船只出港，但是中国无权拦截美国船只，更无权阻止美国船只前往越南。如果中国这么做了，等于危害了美国船只的自由航行权，也就等于向美国开战。
　　由此，钱德勒做出了最后决定：不参战，但是为越南提供军事援助。
　　做出决定并不难，但是要采取实际行动却不大容易。
　　离越南最近的美国船只在新加坡，至少要两天后才能到达越南，而中国海军有足够的能力在这两天内摧毁越南南部地区的所有港口。如果有必要，中国海军甚至会在越南港口附近布设水雷。
　　要在此之前把军事物资运过去，只能租用其他国家的船只。
　　鉴于中国已经向越南宣战，恐怕没有几个国家愿意出租船只。
　　此外，美国没有做相关准备，如果临时调集物资，至少需要好几天。即便从美军中直接抽调物资装备，也需要好几天。
　　说得简单一点，美国不可能立即向越南提供军事援助。
　　拖上几天，美国提供的军事援助恐怕就没有所少意义了。
　　显然，越南能否坚持到美国的军事援助到达，成为至关重要的因素。
　　为此，越南首先就得在海洋战场上做文章，击退中国的航母战斗群，确保至少有一座港口还能正常运作。
　　会议结束后，钱德勒给留在越南的军事顾问团下达了命令。
　　作为访问河内的成果之一，至少有四百名美国军事顾问留在越南。战争爆发前，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对越南国防力量进行考察，然后提交一份军事改革方案。现在，他们的任务是帮助越南作战。
　　问题是，钱德勒的命令，与现实情况截然相反。
　　以当时的情况，越军应该尽可能的保存力量，应对即将到来的大规模空中打击，而不是用宝贵的航空兵对付中国舰队。从航空兵的结构上看，越南空军更适合防空作战，而不是主动进攻。要知道，不管是从俄罗斯采购的战斗机、还是从美国获得的F-35A，都是典型的防空战斗机。从军事角度看，只有保存力量，越南空军才能在防空作战中发挥作用，削弱中国空军的打击力量。
　　更重要的是，主动攻击中国舰队，等于送死。
　　问题是，如果不攻击中国舰队，越南南方的主要港口将在两天之内瘫痪。
　　可以说，越南空军没有选择。
　　当天下午，越南空军就开始策划针对中国舰队的打击行动。只是组织数十架战斗机参与攻击中国舰队，并非易事。
　　也就在这个下午，发生了一件影响深远的事情。
　　河内时间下午四点左右，也就是北京时间下午五点左右，越南最高领导人通过电视台发表了宣战讲话。
　　半个小时后，越南当局宣布，强制征收第三方财产。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越南当局以战争为由，征收其他国家在越南的设备与资源，为越南的战争服务。
　　从国际法上讲，只要越南当局给予补偿，这么做就没有错。
　　问题是，在征收范围上却大有文章。
　　比如，当时在越南开放的内河航道上航行的船只，是否在征收范围之内？
　　要知道，湄公河的出海口在越南，这条河的上游是中国的澜沧江，经过缅甸、老挝、柬埔寨与泰国，是中南半岛上最重要的国际航运通道，当时在越南境内有数百艘老挝与柬埔寨的船只。
　　越南当局发布强制征收令后，老挝与柬埔寨立即发表抗议声明。
　　如果抗议有用，那就不需要警察了。
　　两个小时内，越军就在安富截下了二十多艘老挝与缅甸的内河货轮，并且拘捕了四百多名船员。
　　当天晚上，老挝与柬埔寨再次发表抗议，要求越南释放船员、归还船只。
　　显然，越南没有理会老挝与柬埔寨的要求。
　　在抗议无果之后，柬埔寨首相首先表态，越南的行为，已经侵犯了柬埔寨的主权，危害到了柬埔寨人民的人生安全，柬埔寨有理由针对越南的战争行为采取行动，并且必然会采取行动。
　　随后，老挝当局也表明了态度。
　　这个晚上，柬埔寨与老挝大使先后前往国务院，与黎平寇进行了短暂会晤，主要就是征求中国的意见。
　　虽然两国都是中国的盟国，但是对中国没有安全义务。
　　也就是说，在中国向某个国家宣战之后，老挝与柬埔寨没有义务跟进，只有在自身利益受到侵犯时，才有参战的理由。
　　现在，老挝与柬埔寨的利益已经受到侵犯，参战就不是问题了。


第十七章 地区战争
　　五月四日夜间，焦点在南海战场上。
　　在白天的战斗中，“长江”号航母战斗群出动了三批战斗机，加上执行舰队防空任务的作战飞机，总出动量为八十四架次，“黄河”号航母战斗群也出动了三批战斗机，总出动量七十八架次。
　　从打击力度上来看，算不上多么猛烈。
　　前两轮打击，主要集中在越南海军的军事基地上，第三轮打击中，“长江”号出动的战斗机轰炸了胡志明市的外港、即头顿港，“黄河”号出动的战斗机则轰炸了藩切港，重点打击港口基础设施。
　　按照章玉廷的安排，夜间还将进行一次轰炸，重点打击越南海军的剩余舰艇。
　　只是，在安排打击行动的时候，章玉廷没有放松警惕。
　　当时，两支航母战斗群上空各有四架防空战斗机与一架舰载预警机，在西沙群岛南面还有一架海航的KJ-24型大型预警机与八架岸基航空兵的J-20C战斗机，海南岛的海军航空站里有八架J-20C随时可以起飞。
　　看上去，舰队的防空力量并不强大。
　　实际上，这已经足够确保舰队的防空安全了。
　　虽然越南空军的规模并不小，总共有四百多架战斗机，但是真正能对舰队构成威胁的仅有四十八架不久前才从美国获得的F-35A，剩下的战斗机中，Su-27SK与Su-30MK2勉强可用，而Mig-21、Mig-23、Mig-27、Mig-29与Su-22、Su-24、Su-25这些飞机均已落后，甚至有不少战斗机因为保养不当，早已无法升空作战。更重要的是，越南海军严重缺乏攻击战舰的弹药。
　　当然，最关键的是，越南空军没有预警机！
　　完全依靠地面指挥中心，即便能够掌握中国舰队的活动情况，越南空军也最多组织二十架战斗机发起突击。因为缺乏有威胁的反舰导弹，所以越南空军的战斗机得挂上炸弹执行轰炸任务。
　　应付这种小规模空中反击，舰队里的八架防空战斗机就足够了。
　　真正应该提防的不是越南空军的战斗机，而是越南海军的小型导弹艇与潜艇，因此在安排舰队防御力量的时候，章玉廷让两支航母战斗群各派遣两艘驱逐舰前出，负责拦截随时有可能出现的高速导弹艇。在后方，每支航母战斗群都有四艘反潜护卫舰，并且得到了远程反潜巡逻机的支持。海面上，两支航母战斗群各有一艘攻击核潜艇提供外围掩护，而且还有两艘攻击核潜艇正在赶来。
　　只是，章玉廷的判断并不准确。
　　入夜后不久，“长江”号出动的ZY-1率先发现出现在湄公河口的四艘导弹艇，随即判断为俄罗斯的“毒蜘蛛”级。五分钟后，这架预警机又发现了四艘从水濑岩湾里出来的“毒蜘蛛”级导弹艇。
　　显然，在白天的轰炸中，这些导弹艇都躲藏在内河里面，没有被发现。
　　八艘导弹艇是个不小的威胁，绝对不能让它们靠近。
　　拦截行动立即展开，充当主力的不是舰载战斗机，而是部署在护航战舰上的直升机。
　　用战斗机去对付导弹艇，简直是大材小用。
　　反潜直升机能够携带小型反舰导弹，还能使用火箭弹，更适合在低空更航速较快的快艇周旋。
　　五分钟内，两艘前出的驱逐舰各出动了两架直升机。
　　只是，这并非重点。
　　根据事后分析，越南海军出动导弹快艇，一是为了攻击航母战斗群，二是为了确定目标的方位。
　　直升机升空后不久，就被导弹快艇上的雷达发现了。
　　七点三十分左右，ZY-1发现了出现在湄公河三角洲上空的越南战斗机，领头的仍然是在白天惨败收场的Su-27SK，后方跟着几架Su-30MK2与Su-24。舰队立即按照防空作战部署，出动了四架J-25。
　　十五分钟后，由“黄河”号出动的ZY-1发现了从西北方向上飞来的F-35A机群。
　　数量不少，至少在十架以上，而且都是超低空突防。只是，机群的攻击目标不是航母战斗群，而是前出到舰队西面大概一百五十公里处的两艘驱逐舰，而且这些战斗机都没有使用外部挂架。
　　也就是说，F-35A没有携带反舰导弹。
　　调动四架防空战斗机后，“黄河”号还紧急出动了四架J-25，前去拦截F-35A机群，并且通知了前出的驱逐舰。
　　战斗在三个方向上打响，舰队指挥官也搞清楚了越南空军的反击意图。
　　担任主攻任务的，肯定是F-35A机群。不管是越南空军搞错了目标，还是决定重点打击在舰队防空网外活动的战舰，“黄河”号航母战斗群里的两艘驱逐舰受到了巨大威胁，防空拦截刻不容缓。
　　另外一个方向上，“长江”号航母战斗群的作战行动进行得非常顺利。
　　越南空军的突击机群根本没有机会靠近目标，在进入南海上空后不久，就遭到J-25的迎头痛击。四架护航的Su-27SK被J-25在视距外击落之后，剩下的战机仓促抛下炸弹，以最快的速度转向逃逸，结果仍然有两架Su-30MK2与四架Su-24在湄公河上空被J-25发射的中程空对空导弹击落。
　　海面上，八艘“毒蜘蛛”导弹艇在离开越南领海后，遭到直升机攻击。
　　五分钟内，六艘导弹艇被反舰导弹击中，两艘导弹艇转向逃逸，其中一艘在水濑岩湾被直升机用火箭弹摧毁，只有向南逃逸的那艘侥幸进入湄公河，依靠河口处的红树林，避开了追击的直升机。
　　主要战斗发生在北面，即“黄河”号航母战斗群这边。
　　四架J-25对F-35A机群进行了拦截，只是效率不是很高，在用光全部PL-12E之后，只击落了六架F-35A，仍然有六架F-35A在向前出的驱逐舰逼近。随着J-25逼近，两架F-35A抛掉了弹药，转向与J-25格斗。
　　七点五十分作用，四架F-35A攻击了“太原”号驱逐舰。
　　使用的不是反舰导弹，而是炸弹，而且是非制导炸弹。
　　在投弹前，两架F-35A被“太原”号发射的防空导弹击落，一架在规避防空导弹的时候抛掉了炸弹，只有一架F-35A依靠电子干扰系统，避开了防空导弹，在“太原”号上空投下炸弹。
　　必须承认，越南飞行员非常勇猛。
　　这架F-35A在投下炸弹后，被二十公里外的另外一艘驱逐舰，即“郑州”号发射的防空导弹击落，而之前在规避时抛掉炸弹的那架F-35A也在爬升的时候，被一架赶来的J-25用航炮击落。
　　最终，四架F-35A全部完蛋。
　　准确的说，是参与这次攻击的十二架F-35A无一逃脱。
　　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越南空军却没有收获任何战果。
　　F-35A投下的两枚一千公斤级炸弹足以砸沉“太原”号，但是这两枚炸弹根本没有机会击中战舰。“太原”号受到的唯一损失，就是在规避的时候，左舷的救生艇脱落，砸中了旁边的二十毫米机关炮。
　　在海战中，仅有勇猛的作战精神并不足以取得胜利。
　　用自由落体炸弹攻击高速航行的战舰，显然是异想天开的事情。再说了，越南飞行员还没有完全熟悉F-35A，投弹高度在一千米以上，战舰有足够的时间进行规避，甚至可以用拦截导弹的速射炮拦截落下的炸弹。只是，在这场战斗中，“太原”号的舰长没有下令使用速射炮。
　　原因很简单，附近有几架J-25。
　　末段拦截系统启动后，不会分敌我，将自行攻击所有逼近战舰的空中目标，也就有可能误伤友军。
　　这场战斗，基本上是有惊无险。
　　对越南空军与海军来说，却不是这么回事。
　　一次不成功的反击，损失了七艘导弹艇与二十二架战斗机，其中包括相当于总量四分之一的F-35A。
　　只是，越南当局似乎并不认为这是一次彻底失败的反击。
　　十一点不到，越南国防部声称，在刚刚结束的战斗中，重创了中国海军的一艘大型导弹驱逐舰，取得了开战以来的辉煌胜利。
　　中国国防部没有立即做出回应，因为与痞子打嘴仗没有任何意义。
　　五月五日上午，中国国防部才发布了四日夜间的战报，宣称在海空战中击沉越南海军七艘导弹艇、击落二十二架战斗机，舰队没有损伤。
　　很快，一些新闻媒体证实了中国国防部的战报。
　　在五日清晨，一颗欧洲宇航公司的商业遥感测绘卫星拍摄下了中国舰队的照片，确认两支航母战斗群里的战舰没有减少，也没有战舰受损。
　　只是，这个上午，最受关注的不是四日夜间的战斗。
　　北京时间十点左右，也就是万象时间九点左右，老挝率先宣布，越南单方面扣留老挝船只与船员，已经构成战争要素，老挝以此向越南宣战，并且按照《中老同盟条约》，邀请中国出兵协助老挝作战。
　　半个小时后，柬埔寨首相亲自向越南宣战，同时邀请中国出兵协助作战。
　　这下，不仅仅是中国针对越南，而是三个国家都把枪口对准了越南。
　　两个国家间的战争，由此上升为地区战争。
　　当天下午，发生了另外一件值得关注的事情，与越南没有直接厉害关系的缅甸，也正式宣布向越南宣战，并且派遣特使前往北京，希望中国能够在战争问题上，给予缅甸支持与鼓励。
　　事实上，缅甸不是中国的盟国，至少没有签署同盟条约。
　　显然，缅甸想借此机会与中国结盟，获得中国的军事与经济援助。
　　这下，在受到牵连的国家中，只有泰国没有表态了。


第十八章 不对称战术
　　老挝、柬埔寨与缅甸先后向越南宣战，中国在东南亚地区的战略取得重大成功。
　　在缅甸特使飞往北京的时候，美国驻泰国大使紧急会见了泰国总理，希望能够让泰国保持冷静。
　　从政治上讲，泰国是否参战，将决定这场战争的性质。
　　虽然在人口数量、领土面积等方面，泰国算不上东南亚的老大，在经济规模上也不如马来西亚与印度尼西亚，但是在中南半岛地区，泰国绝对是最有影响力的国家，在东盟内部也最有号召力。
　　如果泰国向越南宣战，东盟的其他国家就得有所顾虑。
　　说得直接一点，只要泰国参与进来，越南就将遭到孤立，这场战争也将演变成四个东盟国家针对越南的战争。
　　泰国会参战吗？
　　如果在三年前，就算美国大使没有找上门去，泰国总理也会有所顾虑，不会立即跟随中国的步伐。在二零二八年的大选中，红衫党胜出，泰国的政策出现重大调整，与中国的关系大幅度改善。
　　可以说，美国大使出面，只是延迟了泰国的参战时间。
　　当时，对泰国影响最大的不是老挝与柬埔寨，毕竟这两个国家已经与中国签署了同盟条约，在东盟内部受到排挤。缅甸没有与中国签署同盟条约，却非常积极的向越南宣战，表明东盟国家必须尽快选择立场。
　　这不是一场仅仅针对越南的战争，中国的矛头也不是指向越南，而是对准了暗中支持越南的美国。
　　在泰国看来，中国积极发动战争，就是要从根本上分裂东盟。
　　在此之前，中国已经做足了准备工作。拉拢马来西亚，和平解决南海争端，可以看成是中国进军东盟的标志性事件。随后与老挝、柬埔寨签署同盟条约，则是在为分裂东盟做最后的准备。
　　到目前为止，大部分东盟国家均已选择了立场。
　　仍然保持中立的只有泰国与印度尼西亚，如果说印度尼西亚有资本保持中立，泰国则没有这么好的先天条件。
　　不管中国从中南半岛南下，还是美国从菲律宾向西扩张，泰国都要受到影响。
　　与中国结盟，还是倒向美国？
　　对于奉行双边外交的泰国来说，这是一个非常艰难的选择。
　　五月六日，泰国总理特使飞往北京。
　　这一天，美国国会批准了由钱德勒提交的“对越援助法案”，在军事援助行动上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根据这部法案，总统可以动用除军队之外的一切力量，帮助越南对抗外来入侵。
　　为了证明这么做的合法性，美国国会外交委员会还发布了一份声明，宣称中国的战争行为已经违背了国际法、以及解决领土与领海争端的一贯原则，因此美国有权利帮助一个主权国家进行防卫作战。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外交委员会提到的“一贯原则”正是中国提出来的，通过和平谈判解决领土与领海争端的基本原则。也就是说，美国用中国的原则来指责中国，并没提及到自己的对外原则。
　　这一天，针对越南的军事打击行动进入第三天。
　　经过三天轰炸，越南南部地区的主要港口与海军基地均已瘫痪，越南海军损失了三分之二的舰艇，空军则损失了近两百架战斗机，其中一百二十架在地面被炸毁，仅有六十四架在空战中被击落。
　　因为空军仍然没有参战，所以中国海军承担了全部打击任务。
　　紧随海军行动的是陆战队。
　　六日清晨，收复岛礁的作战行动正式打响。在舰队的掩护与支持下，陆战队的两栖特种部队从战舰上出发，攻占了几处驻兵不多的岛礁。因为两栖舰队八日才能到达，所以大规模两栖作战将在九日开始。
　　当天，最引人瞩目的事情发生在老挝。
　　应老挝当局邀请，中国陆军的“远征军”正式进入老挝，开赴华潘省的陆军营地，协助老挝军队巩固边境防线。
　　这支部队的规模并不大，仅有一个营，兵力不到四百人。
　　意义却非同凡响，因为这意味着，中国陆军的作战部队将源源不断的进入老挝，甚至有可能从老挝发动进攻。
　　对越南来说，这绝对是一场灾难。
　　只要中国陆军完成战术迂回，越南设在北部边境地区的防线将形同虚设，正面防线将扩大一倍以上。如果中国陆军向柬埔寨派遣作战部队，意味着越南的所有陆地边境线都有可能成为突破口。
　　以越南陆军的实力，根本守不住整条边境线。
　　从军事上讲，中国正在通过战略迂回，为发动地面战争做准备。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悲观。
　　在越军将领忐忑不安的时候，美国军事顾问提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即老挝没有铁路与高等级公路，中国军队不可能在老挝部署重兵，也就不可能从老挝发动进攻，更应该重视来自柬埔寨的威胁。原因很简单，柬埔寨的公路较为发达，还有一条连接金边与西哈努克港的铁路，中国可以通过海运向柬埔寨运送主力作战部队，因此很有可能在越柬边境线上开辟第二战场。
　　显然，美军顾问看得更准。
　　从战略上讲，中国要想击败越南，必须把地面战争分成两部分，即在越南南北两端各开辟一处地面战场。北方的问题比较好说，关键在南方。也许中国会动用陆战队，可是从柬埔寨出兵更加可靠。
　　越南要想把这场战争变成中国无法承受的持久消耗战，就得守住南部地区，然后利用复杂的地形与中国军队打游击战，就像当年对付美军一样，把丛林变成战场，让中国在遭受惨重损失后，承认作战失败。
　　很快，美国提供的情报证明了这一判断。
　　六日下午，广州军区的一个集团军已经到达湛江，预计在八日之前登船，最快能在十日到达柬埔寨。
　　一个集团军不算太多，但是战斗力绝对不能低估。
　　作为主要面向南方地区作战的军区，广州军区的作战部队以轻型化为主，非常擅长在水网交错的地区作战。这一点也正好反应在了中国军队的作战部署上，即进入云南与广西的作战部队全都来自成都军区。广州军区的两个集团军中，已经有一个在为登船做准备，另外一个肯定也会前往柬埔寨。
　　按照美军顾问的判断，最迟到五月十五日，两个集团军就将到达柬埔寨。
　　因为中国的战前准备并不充分，所以预计在五月底、最迟六月初，中国陆军就有能力在南方开辟第二战场。
　　这样一来，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即中国打算先南后北、还是先北后南？
　　虽然很多人多认为，中国陆军会先北后南，先攻打以河内为中心的红河三角洲，再南下攻占湄公河三角洲，但是战争没有准绳，如果中国当局认为先南后北更有效，就会首先攻打湄公河三角洲。
　　此外，还不能忽视已经出海的陆战队。
　　可以说，在这场战争中，越南几乎没有胜算。
　　虽然在五月五日，越南当局就宣布进行战争动员，开始征召一百五十万民兵，以及大约五十万适龄退役军人，在三个阶段的战争动员完成之后，至少能够征召八百五十万军人，将军事规模扩大八倍，但是越南的战争动员速度，肯定赶不上中国的进攻速度，而且临时动员的军人肯定不是中国军队的对手。
　　更重要的是，规模不等于战斗力。
　　在六十多年前的那场战争中，越南动员了近五百万军人，而美国在最高时期也只投入了四十万部队，而且只有半数是地面部队，长期在前线作战的美军不到五万。结果越南以阵亡两百多万人的代价，仅仅消灭了不到六万名美军。
　　对越南来说，最关键的还是来自美国的援助。
　　问题是，五月六日，美国提供军事援助的窗口已经关闭了。
　　除了越南南部地区的主要港口全部瘫痪之外，中国在六日下午四点宣布，将越南全境设为禁飞区。
　　这次，中国采用了美国的标准。
　　按照中国国防部公布的禁飞管制条例，任何未经允许进入禁飞区的飞机，都将被中国战斗机击落。
　　显然，美国不可能拿此来指责中国。
　　要知道，搞出“禁飞区”概念的就是美国，而且在过去几十年里，美国先后在数个国家单独执行禁飞令，从未在乎过其他国家的感受。更重要的是，美国是在未宣战的情况下将他国领空设为禁飞区。现在中国已经向越南宣战，按照国际法，其他国家都应该回避，任何挑衅行为都得不到支持。
　　显然，禁飞区不是针对越南，而是针对美国。
　　除非美国打算与中国开战，不然就不能派遣运输机向越南运送物资。
　　海路与空路遭到封锁后，美国就只能在一旁干瞪眼了。
　　六日夜间，在沉默了两天半后，中国空军终于隆重登场，在八点三十分，动用四百多架战斗机与数十架轰炸机，对越南北部地区的防空、指挥、通信、情报与重要军事基地进行了高强度轰炸。
　　随后，中国海军的舰载航空兵也全面出动，轰炸了越南南部地区的军事目标。
　　大规模空中打击拉开了序幕，中国军队第一次效仿美军，在战争中采用不对称战术。


第十九章 新战线
　　空中打击按部就班的进行，根本没牧浩洋什么事。
　　海上封锁也很顺利，六日凌晨，一艘097级攻击核潜艇在南海海域击沉了一艘试图向岛礁运送物资的越南潜艇。几个小时后，一艘041型常规潜艇在岘港外面，击沉了另外一艘越南潜艇。因为第三方船只还没有完全离开越南，所以针对商船的袭击行动受到限制，潜艇没有放开手脚。
　　真正需要牧浩洋关心的是地面作战。
　　不是攻占被越南侵占的岛礁，而是如何开辟地面战场。
　　按照庞跃龙的部署，陆战队主力部队到达之后，将拿几座较大的岛屿练兵，让陆战队官兵热身。也就是说，收复岛礁的作战行动将在九日上午开始，之前派遣特种部队攻占几座较小的岛礁，只是为了建立前进基地。
　　收复全部岛礁之后，陆战队就该转移战场了。
　　只是在地面作战上，牧浩洋没有主导权。准确的说，他只提供作战方案，到底怎么打得由黄峙博决定。
　　当时，最大的问题就是战略取向，即首先攻打越南北部地区、还是南部地区？
　　赵元任坚持先北后南，即动用成都军区的两个集团军，加上济南军区的一个集团军，以及由总参谋部直接调派的第十五空降军，有足够的把握突破越南的边境防线，然后从老挝发动侧翼攻击，能在一周之内打到河内。按照赵元任的估计，只要前期轰炸效果明显，地面作战时间还能缩短到五天以内。
　　这不是吹牛，赵元任提交了一份具有可行性的作战计划。
　　只是，牧浩洋个人认为，还是应该先南后北。
　　从地理因素上看，攻占红河三角洲几乎没有难度，即便动用陆战队、以及从柬埔寨出兵攻占湄公河三角洲也没有多大难度可言，因此首先需要考虑的不是军事问题，而是由此引发的政治问题。
　　最让牧浩洋担心的就是，在攻占河内之后，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会出面干预。
　　持同样观点的还有黄峙博，即这场战争，很有可能以中国军队攻占河内为转折点，因此有必要考虑暂时放弃河内，首先攻占胡志明市。在控制了越南南部地区之后，可以扶持亲华政权。
　　从政治上讲，这给了中国军队继续打下去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通过占领胡志明市，可以阻止越南政权向南转移，也就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打持久消耗战。
　　即便不能一举摧毁越南政权，也至少可以让越南人打越南人。
　　当然，到底怎么打，黄峙博说了也不算。
　　既然是政治问题，肯定得由政治家解决。
　　五月七日上午，牧浩洋接到黄峙博的电话，把前指工作交给了几名高级指挥官，与马明涛返回北京。
　　飞行途中，两人通过电视台看到了一条消息。
　　经过两天的紧急磋商，缅甸当局答应了中国提出的条件，将正式签署同盟条约，成为中国在东南亚地区的第三个盟国。
　　虽然不清楚具体内容，但是牧浩洋知道，这绝对是一份与众不同的同盟条约。
　　原因很简单：缅甸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国家。
　　因为长期处于军事独裁政府之下，所以缅甸遭到西方国家数十年的持续封锁，甚至一度受到美国的军事威胁。在二十一世纪初的几次自然灾害中，美国一度向缅甸伸出援手，结果都被缅甸拒绝了。原因只有一个：缅甸当局害怕美国以救灾为名，在缅甸搞颠覆活动，甚至策划政变。
　　数十年来，缅甸能够依靠的只有中国。
　　问题是，中国对缅甸的独裁统治也非常反感，至少不会公开予以支持，而中国对缅甸的援助主要集中在人道主义方面。
　　对中国来说，缅甸是一个既很重要，又无足轻重的国家。
　　说缅甸很重要，是因为中国需要缅甸政府配合，才能打击以金三角的贩毒网络，阻止毒品进入国内。说缅甸无足轻重，是因为缅甸在经济上确实没有什么可取之处，而且其政治问题很难得到解决。
　　只是，对缅甸来说，中国却是唯一的靠山。
　　显然，希望结盟的不是中国，而是缅甸，因为只有靠上中国，缅甸的军事独裁政府才能维系下去。
　　问题是，中国肯定会把结束独裁统治作为结盟的先决条件。
　　至少，牧浩洋是这么认为的。
　　从长远发展来看，中国不应该与独裁政府结盟，更不应该承认独裁政府的合法性，因为这会损害中国的国际形象，让更多的国家把中国视为独裁政府的支持者，从而对中国的全球战略构成威胁。
　　回到北京，牧浩洋首先见到的不是黄峙博，而是杜小蕾。
　　“外长，怎么这么巧？”
　　“是啊，确实太巧了，刚回来？”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下飞机就过来了，总理来了？”
　　“在里面，正在跟黄总商量事情。”
　　“不介意吧？”牧浩洋掏出香烟，礼节性的询问了一下。
　　“你随便吧，我早就习惯了。”杜小蕾笑了笑，说道，“怎么样，前指的工作没有那么复杂吧？”
　　“还好，几个主要指挥官都很有经验，大部分事情不需要我操心。”
　　“说实话，我挺羡慕你们这些军人的，总归有个出头之日。像我们这些外交人员，混到头都要为琐事操心。”
　　“外交无小事。”
　　“军事也一样。”
　　牧浩洋笑了笑，点上香烟，问道：“缅甸那边的事情搞定了？”
　　“基本上搞定了。”杜小蕾端起茶杯，说道，“怎么，你也关心外交问题？”
　　“不管怎么说，缅甸已经向越南宣战，算得上我们的盟友，作为前线指挥官，关心一下没问题吧？”
　　杜小蕾笑了笑，说道：“对我们来说，能在缅甸取得胜利，将有很大的意义。”
　　“胜利的标准是什么？”
　　“把缅甸变成一个富裕、文明、民主的国家。”
　　“这个要求也太高了一点吧？”
　　“现在看来是，不过谁能保证几十年后，缅甸不会成为第二个朝鲜？”杜小蕾喝了一口就放下茶杯，说道，“至少，缅甸当局已经承诺，在两年内举行全民大选，而且是在我们的监督下进行，面向所有政党，流亡海外的昂山家族也可以派人回去参加大选。为了保证大选顺利进行，我们将向缅甸派遣监督团，并且安排军事观察员。具体谈判还没结束，不过结果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回报是什么？”
　　杜小蕾愣了一下，说道：“为现任缅甸国家领导人、以及重要官员提供政治庇护，并且承认其财产的合法性。”
　　“这……”
　　“必须承认，缅甸的领导人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为什么？”
　　“你觉得，这场战争之后，东南亚还是以前的样子吗？”杜小蕾笑了笑，说道，“我们肯定会进军东南亚，而且会建立一个以我国为核心的经济共同体，也就会改变我们的基本对外政策，营造更加有利的政治环境。作为东南亚地区的大国，缅甸迟早会发生改变，区别只是方式方法。”
　　牧浩洋皱起了眉头，明白了这番充满外交词汇的话。
　　用军人的话来说，等到中国解决了越南，就会在中南半岛发力，然后通过中南半岛影响整个东南亚。作为中南半岛上最大的国家，缅甸肯定在中国的战略框架之内。到时候，如果缅甸军政府仍然不肯回心转意，中国很有可能采取行动，通过非和平的方式，为缅甸创建民选政府。
　　与中国对抗，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对于已经统治缅甸数十年的军事领导人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退而求其次，通过与中国合作，得到中国的庇护。
　　问题是，缅甸并非整个中南半岛。
　　“泰国呢？”
　　“正在谈，这个更麻烦。”杜小蕾叹了口气，说道，“不过大体上是好的，主要在一些细节问题上存在分歧。”
　　“也就是说，泰国还在犹豫？”
　　杜小蕾点了点头，说道：“犹豫只是暂时的，局势明朗之后，泰国总理就会做出明智之举。”
　　“这么说，我们手里有王牌？”
　　“你觉得呢？”
　　“我怎么知道？不管怎么说，军队不是王牌。”
　　“将军，看来你懂的不仅仅是军事。”
　　“外长，你就别夸奖我了。”
　　“你说得没错，我们不能用军事问题向泰国施压，因为我们不可能用军事手段来拉拢泰国，但是可以用泰国无法拒绝的方式。”杜小蕾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总理已经在高层会议上提出，建立排他性区域经济合作组织。”
　　“什么意思？”
　　“说得直接一点，今后我们在东南亚地区，只会照顾盟国，而非盟友则无法获得我们的经济援助，在贸易上也会受到限制。”
　　“有这个必要？”
　　“当然，我们不这么做，美国、欧盟、俄罗斯都会这么做，也许连日本也会这么做，以此确保经济利益。”
　　“这么说，泰国必须做出选择。”
　　“我们是泰国的最大贸易伙伴，比排第二位的日本多出了百分之三百，泰国在经济上根本离不开我们。”杜小蕾笑了笑，说道，“只要我们开始奉行排他性经济政策，泰国就别无选择。”
　　牧浩洋笑了笑，没再提出问题。
　　不一阵，黄峙博的秘书赶了过来，请两人过去。


第二十章 政治联盟
　　军事上的问题并不突出，黄峙博与黎平寇都支持牧浩洋提出的作战计划，即在完成空中打击之后，首先在越南中部地区开辟登陆场，切断越南的南北交通大动脉，然后再由陆军发动地面进攻。
　　至于先南、还是先北，暂时没有做出决定。
　　也没有必要做出决定，杨禹方制订的空中打击方案至少要持续一个半月，说不定还要延长到三个月。登陆作战还需要大概一个月，因此最快要到两个半月之后、最迟则要到四个月之后才会发动大规模地面战争。
　　汇报完情况后，牧浩洋就动身返回榆林港。
　　真正的难题在政治上，即如何使战争红利最大化。
　　黎平寇来找黄峙博，就是希望得到总参谋长的支持，让他提出的“排他性经济政策”在高层会议上获得通过。准确的说，是由黄峙博以总参谋长的身份，从军事角度出发，说明该政策的重要性。
　　显然，黎平寇非常清楚这项政策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更重要的是，如果由他提出来，肯定会遭到易援朝的坚决反对。让黄峙博出面，而且是以军事需求为背景，易援朝至少不会直接反对。有了这个机会，黎平寇就能说明该政策的重要性。
　　黄峙博不是笨蛋，知道黎平寇拿他当枪使。
　　关键不是向易援朝叫板，而是能够从中获得什么好处。
　　虽然从军事上看，“排他性经济政策”有一定的作用，比如能够让泰国选择立场，降低战争负担，但是没有这项政策，黄峙博也有信心打赢这场战争，而不是说一定需要经济政策才能取胜。
　　借这个机会，黄峙博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取消二炮，把陆战队升级为独立兵种。
　　仅仅如此的话，根本不需要黎平寇参与。
　　黄峙博的意思是，陆战队不但要升级为独立兵种，而且除了名称上的区别之外，在其他方面要获得与三大军种同等的权力与地位，即陆战队司令也有资格出任总参谋长，而不是由三大军种司令轮流坐庄。
　　显然，黄峙博在为牧浩洋争取机会。
　　这样一来，二零五二年，也就是牧浩洋六十多岁的时候，就有机会出任总参谋长，不用担心遭到排挤。如果能够在二零四二年之前与空军达成协议，牧浩洋甚至有机会提前十年出任总参谋长。
　　黄峙博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黄峙博明确提到，只要黎平寇推行的“排他性经济政策”正式实施，国际秩序将重新洗牌，以大国为首的区域性经济体将全面取代现有的国际贸易，成为下一场世界大战的祸根。在面对世界大战威胁的时候，中国需要一位杰出的军事统帅，而黄峙博看中的就是牧浩洋。
　　显然，经历了十多年的锤炼，黄峙博不仅仅是只懂军事的总参谋长了。
　　黎平寇也不是笨蛋，非常清楚黄峙博为什么要提到“世界大战”。
　　当前的国际形势，中国与美国缠而不斗，而且主要通过代言人战争进行对抗，关键不是没有打世界大战的能力，而是中国与美国在经济上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双方都很难摆脱对对方的依赖。
　　美国需要中国的廉价商品，而中国也需要美国的市场与高端技术。
　　可以说，这也正是中美冷战不同与美苏冷战的主要地方。
　　没有了经济层面上的往来，中美关系将难以修复，世界大战也就无法避免。随着技术进步，核武器的威胁逐渐降低，只要任何一方认为有能力应对对方的全面战略打击，世界大战就会爆发。
　　谁能准确预测会在什么时候取得技术上的决定性突破？
　　事实上，黄峙博与黎平寇都很清楚，一个全新的科技时代即将到来，因此世界大战将不再是遥远的事情。
　　黎平寇在这个时候提出“排他性经济政策”，显然有推波助澜的嫌疑。
　　从政治角度讲，黎平寇的所作所为，是在为促进国内经济发展服务，即中国需要一个以自己为核心，具有绝对领导地位的经济区，而且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经济区，确保中国能够平稳渡过人口老龄化时期。
　　作为总理，这也是黎平寇首要考虑的问题。
　　根据官方做的统计，调整后的计划生育制度要到二零五零年才能发挥显著效果，中国的人口数量将在二零三五年左右达到巅峰，也就是大概十七亿左右，随后会经历一段为期十五年左右的急剧下降期。到二零五零年左右，人口总量将稳定在十三亿左右。在随后的二十年之内将以较为缓慢的速度降低。预计到二零七零年，将减少到十亿以内。如果在二零五零年取消计划生育，则有望在二零七零年恢复正增长，保持一个较为合理的自然增长速度，人口老龄化时期就此结束。
　　当然，这是以二零三零年的生产力为准。
　　如果在未来二十年之内，中国的生产效率稳步提高，那么在二零五零年左右，人口老龄化时期就将结束。
　　这里需要澄清一个概念，即什么是人口老龄化。
　　人口老龄化的标准不是丧失劳动力的老年人所占比例，而是社会总产出值与总消耗值的比例。当一个国家的社会总产出值低于总消耗值的时候，就无法完成基本积累，也就进入了老龄化时期。
　　如此一来，社会生产效率成为关键因素。
　　社会生产效率越高，意味着在同等劳动力的情况下，总产出值越高，也就能够提供更多的总消耗值，能够赡养更多丧失劳动力的老年人。比如，日本在六十五岁以上的老年人达到百分之十七的时候，才进入老龄化时期，而中国在六十岁以上的老年人达到百分之十一的时候就已进入老龄化时期。作为生产力最发达的国家，美国的这个比例要达到百分之二十一才进入老龄化时期。
　　对中国政府来说，首要任务就是提高社会生产效率。
　　虽然提高生产效率的第一因素是科技，但是在国家竞争中，科技只是次要因素，控制资源与市场，才是主要因素。比如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前，中国的钢铁企业的生产效率已经达到了国际水准，但是没有资源的定价权，利润率非常低，大部分利润被垄断了铁矿石的西方企业篡取。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后，利用朝鲜的几座超级矿山，中国企业夺回了铁矿石的定价权，利润率大大提高，意味着能够在同等投入的情况，获得更多的汇报，等同于提高了总投资汇报率。
　　在贸易中，这等同于提高了社会的生产效率。
　　显然，在西方主导的国际贸易中，中国很难获得好处。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早在二零二四年，中国就超越日本，成为仅次于德国的全球第二大汽车出口国，但是到二零二九年，中国汽车在美国市场的占有率仍然远远低于日本，甚至低于韩国。主要原因就是美国出台了很多针对中国企业的“排他性政策”，限制了中国车企在美国的扩张。
　　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无一例外的说明了同样的问题，即中国要想在国际贸易中获得更多的好处，就得建立新的贸易规则，并且成为规则制订者，不然就只能听任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摆布。
　　黎平寇提出的“排他性经济政策”，以及建立地区性经济共同体，正是针对这个问题。
　　从地缘政治出发，东南亚无疑是中国的首选目标。
　　东南亚的十一个国家，总共有六亿人口，国土面积超过四百万平方公里，拥有丰富的自然资源。可以说，既是资源产地，也是消费市场。如果与中国构建经济共同体，必然能够为中国企业提供更加广阔的发展空间。事实上，东南亚国家、以及六亿东南亚人也能从中获得非常明显的好处，比如中国提供的安全保障，以及借此机会进军中国市场，获得更加光明的前景。
　　更重要的是，绝非只有中国在搞地区性贸易。
　　欧盟早就盯上了北非与近东，俄罗斯则致力于前苏联地区，美国在加紧建立覆盖整个拉美地区的自由贸易区，连日本都在跟印度进行广泛合作，而中东地区的伊朗、非洲的南非与澳大利亚都在寻求建立类似的自由贸易区。
　　全球经济向区域化方向发展，已经不可避免。
　　在这条新的跑道上，中国只有把握住机会，才有可能获得发展机会。
　　可以说，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在这个时期，不是政治家改变历史，而是历史塑造政治家。
　　只是，作为优秀的政治家，必须有足够长远的目光。
　　黎平寇是自傅秀波之后，中国最优秀的政治家，自然明白区域性经济的最终结局，也就无法回避黄峙博提出的问题。
　　更重要的是，答应黄峙博的要求，黎平寇才能得到军方的全力支持。
　　要知道，黄峙博将在国家领导人换届之后才会退役，因此在下一任国家元首的问题上有足够大的发言权。
　　如此一来，黎平寇等于与黄峙博结成了政治同盟。
　　也许，这不算坏事。
　　与越南的战争根本算不了什么，再过几年，新的挑战就会出现，而中国需要一位具有超凡胆识与谋略的领袖。
　　谁能在二零三二年出任国家元首，将决定中国的命运。


第二十一章 夺回失地
　　牧浩洋并不知道，黄峙博与黎平寇的秘密交易。
　　回到榆林港，他首先得处理由杨禹方提交的空中打击报告。
　　第一天的空中打击非常顺利，空军总共出动一千二百架次作战飞机，投弹近四千吨，摧毁了百分之八十四的预定目标，超过了百分之八十的基本要求。作战损失微乎其微，只有两架战斗机被击落，其中一架还是在战区上空出了故障，飞行高度降低到一千五百米后，被越军高射炮击落。四名跳伞的飞行员中，有一人在着陆时负了重伤，其他三人都安然无恙，四人均被特种部队救回。
　　海军的轰炸行动更加顺利，出动了二百一十八架次，投弹八百四十二吨，所有战斗机均安全返航。只出现了一次事故，一架返航的J-15B在降落的时候，右侧主起落架的液压系统受损，撞上了之前降落的战斗机。因为已经挂上了阻拦索，冲击速度不是很快，所以两架战斗机都能修复。
　　按照杨禹方的估计，到五月十一日，就能完成针对军事系统的轰炸行动。
　　这比预定的时间缩短了两天。
　　当然，也有可能出现变数，比如两艘航母的弹射器都已使用了五百次以上，即将到达大修周期。如果舰队提前结束轰炸行动，就得增强空军的出动率，也就得延长打击时间。只是具体情况，还得看舰队能够坚持多久。
　　五月七日夜间，轰炸行动继续进行，充当主力的仍然是空军。
　　因为两艘航母均已消耗了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弹药，所以按计划，舰队在当天晚上没有参与轰炸行动，而是后撤一百五十公里后，与快速战斗支援舰会合，进行弹药补给。舰队里的护航战舰也将进行燃油与弹药补给。
　　当然，这不表示舰队没有参与打击行动。
　　当天晚上，两支航母战斗群里的十艘大型战舰，即两艘“北京”级巡洋舰与八艘配备了电磁炮的驱逐舰组成“炮击编队”，在湄公河口，对越南南部地区的主要军事设施进行了高强度炮击。
　　为了支援这十艘战舰，海军还出动了数架大型战略侦察机。
　　炮击从十点三十分，持续到八日凌晨四点，十艘战舰向方圆二百四十公里范围内的二十八个目标投射了一千八百枚大口径炮弹。炮击的命中率达到百分之八十五，比预期的高出了十五个百分点。
　　因为主要打击暴露在地面的目标，所以炮击的打击效率不比轰炸差。
　　更重要的是，炮击具有更高的突然性，往往能收到更好的效果。
　　比如在对付胡志明市南部的越军兵营时，十艘战舰上的十二门电磁炮在三十秒内投射了六十枚炮弹，而且所有炮弹同时落下，对相当于十个足球场范围内的军事设施、以及暴露的军事人员构成了毁灭性打击。仅仅这一轮炮击，就击毙了四百多名越军官兵，摧毁了上百台军用车辆。
　　从效费比上看，炮击的优势更加明显。
　　拿打击越军兵营的这场炮击来说，如果由战斗机进行轰炸，算上弹药、燃油、战斗机折旧等，总费用是炮击的十倍以上。
　　尝到炮击甜头之后，海军官兵肯定有点后悔。
　　不为别的，战舰上的大口径电磁炮太少了，特别是大型驱逐舰上只有一门，而美军早就为驱逐舰装备了两门电磁炮。更重要的是，战舰上的弹药库也太小了，每门电磁炮只准备了一百五十枚炮弹。
　　打到凌晨四点，“炮击编队”撤离，因为弹药用光了。
　　章玉廷立即认识到了这个问题，在随后的炮击行动中，他为“炮击编队”提供了数艘战斗支援舰，让“炮击编队”能够就近获得弹药补给，不用在用光弹药后撤下来，从而大幅度提高了炮击作战效率。
　　牧浩洋要的只是结果，而不在乎方式方法。
　　到了八日上午，随着登陆舰队到达西沙群岛海域，登陆作战行动提上了作战安排。
　　按照庞跃龙制订的计划，陆战队将首先攻打南沙岛礁。
　　因为没有任何难度可言，越军设在侵占岛礁上的军事设施根本经不住火力打击，所以陆战队主要以垂直登陆发起攻击，充当主力的是搭载了大量直升机的两栖攻击舰、以及具备支持垂直登陆作战能力的综合登陆舰。
　　那些运送主战装备的两栖登陆舰与船坞登陆舰全部留在后方。
　　为了支持陆战队登陆，舰队在八日下午对越南侵占的岛礁进行了一轮高强度轰炸。因为舰队就在南沙海域活动，所以伴随航母作战的护卫舰还趁此机会，让一百毫米舰炮发挥了应有的作用。
　　让牧浩洋有点意外的是，九日的登陆作战根本没有打起来。
　　原因很简单，前期火力打击过于猛烈，岛上的越军非死即伤，在运载陆战队的直升机到达前，一些岛屿上的越军就升起了白旗，其他岛屿上的越军也没有进行有效抵抗，大部分在陆战队到达后就投降了。
　　原定的进攻行动，变成了收容战俘与抢救伤员的行动。
　　当然，不是陆战队的伤员，而是越军战俘中的伤员。
　　毫无疑问，这是一件麻烦事，因为南海舰队的“李时珍”号医疗船还在广州，计划在八月十日才会出港。
　　为了体现中国军队的人道主义传统，牧浩洋让章玉廷做了特别安排。
　　所有重伤员都首先转移到航母上，然后由舰载运输机送回来。轻伤员则转移到两栖战舰上，进行基本救治之后，再由补给舰送回。后方，牧浩洋组织了几百名医护人员，专门负责救治重伤员。
　　还好，伤员不是很多，不然肯定会塞满军事医院。
　　受此影响，舰队取消了下午的轰炸行动。
　　当天下午，收复南沙岛礁的作战行动宣告结束。
　　只是，中国国防部没有急着公布消息，只是宣称中国海军与陆战队已经在南海发动了收复失地的作战行动。
　　这么做也可以理解，因为中国向越南宣战的理由就是越南侵占南沙岛礁。
　　牧浩洋也在这个时候收到了黄峙博发来的命令：在五月十一日八点之前发起登陆越南本土的作战行动。
　　为了确保陆战队能够顺利上岸，黄峙博已经从东海舰队抽调了六艘战舰、从北海舰队抽调了四艘战舰，与运送作战物资的船队在十日夜间到达，空军则将在登陆作战发起之前提供四百架作战飞机，执行前期轰炸任务。
　　登陆作战打响后，陆军还将在北面发动一次规模有限的进攻。
　　考虑到陆军的作战部署还没有完成，所以陆军的进攻行动将以炮火打击为主，营造发动大规模地面进攻的氛围，牵制越军主力。
　　对牧浩洋来说，这确实有点迫切。
　　只是，他非常清楚黄峙博为什么要下达这样的命令，因为只有登上越南本土，才有理由让战争继续下去。
　　为此，五月十日，轰炸行动转移到了登陆场附近。
　　这让杨禹方有点不满，因为这不但会延长第一阶段轰炸行动，而且与他最初提出的要求截然相反。
　　要知道，在最初的计划中，至少得在第一阶段轰炸行动结束之后，才会发动地面战争。
　　提前发动地面战争，等于增强了空中打击的难度。
　　事实上，这也在牧浩洋的计划之外。
　　对庞跃龙来说，这更是一个挑战，因为到五月十一日，他手里仍然只有一个陆战旅，总兵力不到六千。
　　用一个旅，在越南的蜂腰部开辟登陆场，打一场地面战争，难度可想而知。
　　“不管怎么说，至少具有战役上的突然性。”牧浩洋没有怨天尤人，作为总司令，他必须顶住压力。“根据二部提供的情报，越军没有调整防御部署，主要地面部队仍然集中在与我们接壤的北部地区，在中部的广平省只有一个步兵师，总兵力不到一万，而且属于二线预备师。”
　　“即便如此，难度依然很大。”
　　牧浩洋笑了笑，对庞跃龙说道：“我的意见是，首先巩固登陆场。虽然陆军在北面的炮火打击能够起到牵制作用，但是越军很快就会明白过来，然后向南增派作战部队。空军与海军将提供全力支援，重点轰炸南下的越军主力部队，并且在必要的时候，炸断通往广平省的几座主要铁路线与公路线。”
　　“问题应该不大，消灭转移的越军容易得多。”杨禹方跟了一句。
　　“当然，陆战队的作战任务也要做出调整。”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建立起登陆场之后，首先确保后勤保障及时到位。在有足够的安全保证的情况下，再向内陆挺进，以切断地面交通为主要任务。”
　　“突击距离不到一百公里。”马明涛笑了笑，似乎在替庞跃龙排忧解难。
　　“准确的说，在六十公里左右。”牧浩洋看了庞跃龙一眼，说道，“我给你一周时间，不用操之过急。”
　　“一周？”
　　“在此期间，你还能得到两个陆战旅。”
　　“问题是，即便如此，也很按守住六十公里的防线。准确的说是一百二十公里，因为还得考虑从南面北上的越军。”
　　“老庞，这根本不是问题。”马明涛笑着摇了摇头。
　　“为什么？”庞跃龙有点无法理解。
　　马明涛看了牧浩洋一眼，告诉庞跃龙，牧浩洋早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


第二十二章 登陆作战
　　身为陆战队司令，牧浩洋肯定得考虑陆战队的作战问题。
　　虽然陆战队由总参谋部直接指挥，只是在名义上隶属于海军，但是在规模上，陆战队仍然偏小。
　　牧浩洋收到任命书的时候，陆战队仅有四个旅与八个独立营，总兵力不到五万。
　　在这五万官兵中，作战人员仅有两万四千人。
　　编制偏小，不是牧浩洋的错，主要是他的前任，即吴建军完全按照特种部队的标准打造陆战队。也不能说吴建军做错了，在他担任司令期间，陆战队本来就是一支规模较小的特种作战力量。
　　在编制上，陆战队的四个旅分别隶属于四大舰队。
　　因为北海舰队的规模较小，以训练为主，所以隶属于北海舰队的第一陆战旅也是陆战队的教导旅，编制仅有其他三个旅的三分之一。此外，四大舰队还各有两个独立营，即后勤营与综合战斗支援营。在编制最为齐整的印度洋舰队中，陆战队总兵力为一万六千人，其中非战斗人员多达八千人。
　　牧浩洋已经制订了陆战队的扩编计划，只是还没得到落实。
　　按照他的要求，除了第一陆战旅之外，其他三个陆战旅均升级为陆战师，规模扩大三倍以上。每个陆战师下辖三个陆战旅、六个旅属独立营与四个师属独立营，兵力在二万六千人到二万八千人之间。此外，还将增设三个二级陆战师，各辖一个满编陆战旅与两个预备陆战旅。完成扩编之后，陆战队的总兵力将达到二十万，作战人员超过十二万，相当于陆军总兵力的百分之三十。
　　当然，这只是美好的憧憬。
　　即便立即着手扩建陆战队，也要到二零三五年才能完成扩编工作。
　　在这场战争中，牧浩洋能够动用的不是四个陆战旅，而是两个，准确的说是两个半。
　　按照黄峙博做出的安排，他只能动用南海舰队与东海舰队的陆战旅，北海舰队的陆战旅将作为预备队，主要负责后方的组织与训练工作，而印度洋舰队的陆战旅要留下来镇守安达曼-尼科巴群岛。
　　两个陆战旅，总兵力也不过一万四千。
　　算上北海舰队的半个陆战旅，总兵力在一万六千人左右。
　　这点兵力能做什么？
　　真要打大规模地面战争的话，一万六千人只能满足战术级别的作战需求，连一场战役都支撑不起。
　　当然，这是传统的地面战争思想。
　　在占据了绝对制空权与制海权的情况下，地面战争只是配角，越军再能打，也不可能在没有制空权的情况下打赢地面战争。
　　要知道，现在不是二十世纪六零年代。
　　牧浩洋要面对的，不是当年那支悍不畏死的越军，而是在经济改革浪潮下冲刷了三十年的越军。
　　这支军队有多少战斗力，恐怕谁的心里都没底。
　　最大的变化，在地理环境上。
　　六十多年前，越南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森林覆盖面积，而到二零二九年，越南的森林覆盖面积已经降到百分之三十以下。人口急剧膨胀，大片森林被开垦成耕地，红河三角洲与湄公河三角洲已经看不到热带雨林了，即便在人口较为稀少的偏僻地区，热带雨林也被橡胶种植园、香蕉种植园、甘蔗种植园等农垦基地取代，而这些农作物，绝大部分出口到中国，农业在越南经济中仍然占了很大的比重。
　　没有了热带雨林，越军就没有打游击战的基础条件。
　　在考虑地面战争时，牧浩洋早就意识到，凭借一万多名陆战队员，不可能在广泛区域内与越军打运动战。
　　陆战队只有一个使命：切断越南的南北交通大动脉。
　　在战术选择上，牧浩洋把重点放在了阵地战上。
　　也许在当时看来，这是很落后的战术思想，但是最适合越南的特殊国情。
　　要知道，越南是一个南北长，东西狭窄的国家。在中部广平省，最狭窄处只有大约六十公里。
　　这就是越南的死穴。
　　只要抓住这个死穴，就取得了一半的胜利。
　　“我的意见是，陆战队登陆之后，在战线南北两端设置隔离带。”牧浩洋翻出地图，在上面画了两笔，“两条隔离带间隔五到十公里，在隔离带外围的主要公路上，设置前进观察哨所。陆战队的主要任务就是守住隔离带，阻止越军进行战略机动，并且把这里变成越军的禁区。”
　　庞跃龙看着地图，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战术上，陆战队要充分利用我军的火力优势，特别是空中优势。”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点上烟后，又说道，“陆战队上岸之后，我会向海南增派四百架作战飞机，专门支援陆战队作战。到时候，‘黄帝’号航母战斗群也将到达，在海南岛南部海域活动，也专门为陆战队服务。如果有必要，我还会增派几艘大型战舰，在靠近海岸线的地方巡逻，随时为陆战队提供炮火支援。”
　　“即便如此，陆战队仍然需要独立的火力支援能力。”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这是小事，两个陆战旅有两个炮兵营，而且战斗支援营也有炮兵。控制了洞海之后，我会优先考虑炮兵的后勤保障工作。如果有必要，还可以从第一陆战旅与第四陆战旅抽调炮兵。”
　　“这样的话，大概有八百门重型火炮与火箭炮。”
　　“差不多吧，集中使用这些炮兵，足以弥补远程火力支援的不足。”
　　庞跃龙点了点头，说道：“问题是，越军不见得会发起猛攻。”
　　“这个问题你就不用担心了，越军肯定会发起猛攻，你需要考虑的是如何顶住越军的猛烈反击。”牧浩洋看了庞跃龙一眼，说道，“越军主力是步兵，而且在人数上有绝对优势，所以你不能把注意力放在公路上，必须盯住整条战线。说得直接一些，如何在整条战线上顶住越军的进攻，才是关键。”
　　“这……”
　　“要知道，越军步兵不一定需要公路，即便在丛林里，也能发动进攻。”
　　“那只能把隔离带修得再宽一点。”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我的建议是，构筑一条越军步兵无法逾越的鸿沟，比如挖掘两条足够宽的壕堑。”
　　“壕堑！？”庞跃龙有点不大明白了。
　　“现在是五月份，雨季即将到来。”牧浩洋在地图上指了一下，说道，“洞海北面与南面各有一条比较湍急的河流。你可以利用这两条河流，分别在南岸与北岸构筑防御阵地，并且以火力为支撑，阻止越军渡河。”
　　庞跃龙看了眼地图，表示明白牧浩洋的意思。
　　“为了保险起见，你还可以在防御一侧挖掘壕堑，构筑战略防线。目的只有一个，必须彻底切断越南的战略交通线。”
　　“这样的话，需要足够多的工程兵。”
　　“工程部队不是问题，两个陆战旅都有工程营，我会增派两个工程营。”牧浩洋点上了第二根香烟，说道，“有必要的话，还可以从陆军抽调工程兵。不过，陆战队首先得在地面上站稳脚跟。”
　　“只要火力支援到位，问题不大。”
　　“需要几天？”
　　庞跃龙沉思了一阵，说道：“建立滩头阵地至少需要三天，在此期间攻打洞海，并且出动小股部队进行敌后渗透作战。在大部队向内陆推进之前，必须建立后勤保障基地，恢复海运能力，大概需要五天。预计十天之内，陆战队就能完成地面进攻，抵达越老边境，完成作战任务。”
　　“十天？”
　　“最多十二天。”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比我预期的少，不过重点不在以对快的速度推进，而是尽量减少战斗伤亡。”
　　庞跃龙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牧浩洋的意思。
　　“还有问题吗？”
　　“还有一个问题。”庞跃龙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如果越军进入老挝境内，我们该怎么办？”
　　牧浩洋一愣，随即说道：“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
　　“这……”
　　“放心吧，老挝境内的战斗与陆战队无关，我已经做了安排。”牧浩洋扫了眼几位高级指挥官，“地面战斗即将打响，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开始。只不过，这还不是关键时期。打好第一战，才能打好接下来的战斗。虽然这与之前制订的作战计划有出入，但是我相信各位能够做好本质工作。”
　　显然，这番话是对杨禹方说的。
　　登陆越南的关键不是陆战队能不能打，而是空中支援能否及时到位，因此杨禹方必须对空中作战计划做出重大调整。
　　至于怎么调整，牧浩洋没有多问。
　　杨禹方已经做出保证，在陆战队登陆之后，将全力支持陆战队作战，并且保证完成空中支援任务。
　　有了这个保证，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五月十日上午，登陆舰队在海南岛南部海域集结完毕，随同行动的还有十多艘大型运输船与军事辅助船。
　　当天下午，庞跃龙前往登陆舰队，向陆战队各级指挥官下达了作战命令。
　　入夜后，登陆前的火力准备开始。
　　首先出动的是空军，在两轮轰炸中，四百多架战斗机出动了近八百架次，向洞海南面的登陆场投掷了数千吨炸弹。
　　随后海军加入进来，出动舰载战斗机轰炸了洞海附近的越军防御阵地。
　　天快亮的时候，“炮击编队”到达，炮火打击开始。


第二十三章 战略误判
　　作为中国军队打的第一长成系统的大规模登陆作战，五月十一日的战斗非常有章法。
　　前期火力准备接连不断，各支援力量都在准确的时间到达，高强度的轰炸与炮击持续了十多个小时。在前期火力准备结束时，航空兵总共投掷了近四千吨炸弹，舰队在炮击中消耗了三千多枚大口径炮弹。
　　五月十一上午七点三十分，登陆部队出发。
　　首批登上越南领土的不是乘坐登陆艇的陆战队官兵，而是乘坐直升机，进行垂直登陆的突击部队。
　　八点不到，第一支突击部队踏上了越南领土。
　　在随后的半个小时里，第二陆战师的空中突击营全数到达，随后第三陆战师的两栖突击营也在洞海南面上岸了。
　　此时，战斗并不激烈。
　　守卫滩头阵地的越军只有一个营，还没从七点结束的大规模炮击中回过神来，更别说组织防御作战。
　　控制了海滩之后，由两栖装甲战车打头阵的陆战队开始向内陆突击。
　　滩头阵地不仅仅是海滩，狭义上至少包括三到五公里的防御纵深，广义上至少包括一座港口。也就是说，打下洞海港，将成为陆战队成功登陆的标志。在此之前，陆战队都有可能被越军赶下海。
　　因为登陆兵力不多，所以在攻打洞海之前，陆战队没有建立临时码头。
　　在登陆兵力众多的情况下，必须尽快建立临时码头，让运载物资的船只停靠，不然陆战队的后勤补给得不到保证。在仅支持一个陆战旅作战的情况下，用登陆艇、直升机、两栖车辆就能完成后勤保障。
　　因为需要立即攻打洞海，所以没办法拓展防线纵深，庞跃龙只能派遣小股部队进行敌后渗透作战，阻止越军增援洞海。执行渗透作战的侦察兵只有一个任务：在发现越军时呼叫空中支援与炮火支援。
　　战斗打得很有章法，也很有规律。
　　第一批登陆部队上岸后，第二批登陆部队搭上了登陆艇。
　　一切顺利的话，两个陆战旅在天黑之前就能全部到达滩头阵地，在五月十二日上午攻打洞海。
　　直到这个时候，中国国防部才正式宣布，陆战队已经收复南沙诸岛。
　　在公布消息的时候，国防部明确提到，为了防止越南再次侵犯中国领土，中国将进行规模有限的防御反击作战。
　　显然，这是在为登陆越南本土找理由。
　　也直到这个时候，越军才明白过来，中国军队的重点在登陆战场上，而不是以登陆为掩护发动地面进攻。
　　在此之前，越军指挥官，甚至连美军顾问都认为，重点在北方战场上。
　　没什么好奇怪的，五月九日夜间，部署在中越边境附近的两个重装集团军就进入了进攻阵地，并且在十日凌晨对越南境内的军事目标进行了首轮炮击，随后中国空军还轰炸了越军的边境防线。
　　与两个重装集团军相比，两个陆战旅根本算不了什么。
　　按照美军顾问预测，中国军队将以登陆为掩护，迫使越军把主力派往广平省，然后在北部发动战略进攻，分别从老街与谅山向河内挺进。只要越军调整防御部署，中国军队有能力在五天之内打下河内。
　　受此影响，直到五月十一日上午，越军都没有调整防御部署。
　　当时，越军中最精锐的几支部队全部部署在北方边境防线上，并且进入了防御阵地，准备与中国军队决一死战。
　　其实，直到陆战队在洞海上岸，越军仍然盯着北面的两个重装集团军。
　　当天下午，驻防河内的越南陆军第七师奉命开往老街，第十一师则开往谅山，加强北部边境防线。
　　直到晚上，驻扎在荣市的第二十二师才奉命南下。
　　由此可见，越军在战略上出现了重大误判，直到五月十一日夜间都没有搞清楚中国军队的主攻方向。
　　要知道，第七师与第十一师都是精锐的首都卫戍部队，后者还是越军唯一的装甲师。
　　战争爆发前，第十一师已经接受了一百二十辆M1A3主战坦克，取代了已经服役了数十年的T-72M。如果战争晚几个月爆发，第十一师还能获得一百多辆M1A3，成为越军中第一支全美械主力部队。
　　第七师是典型的步兵师，不过在越军中最精锐的步兵师，超过半数官兵接受过特种作战训练，号称东南亚地区最精锐的特种作战部队，非常擅长在山地、丛林等复杂地貌下进行特种作战。
　　有第十一师一样，第七师也在换装。
　　战争爆发前，第七师已经有半数部队换上了美国提供的武器装备，主要就是适合特种作战的单兵武器。比如该师侦察营装备完全来自美国，而且从步枪到通信设备、到单兵作战工具都照搬了美军特种部队的标准配备。
　　与之相比，第二十二师就是典型的二线预备师了。
　　该师也是步兵师，不过作为预备师，在编率仅为三分之二，全部是老旧的俄制装备，仅有的重型武器是炮兵营的十二门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全师总共只有一百多台车辆，基本上是纯步兵。
　　论战斗力，第二十二师显然比不上两个精锐主力师。
　　用一支纯步兵部队去攻击武装到牙齿的陆战队，结果可想而知。在空中打击与炮火打击之下，第二十二师能否到达洞海都是个问题。即便赶到了，恐怕残余的越军也没有多少胆量发起进攻。
　　五月十二日，攻打洞海的作战行动正式开始。
　　主力是隶属于南海舰队的第三陆战旅，第二陆战旅负责外围防御与后勤支援。
　　进攻行动比庞跃龙预料的顺利得多。
　　驻守洞海的是一个兵力不到一千二百人的步兵团，在陆战队发起进攻之前，已经在轰炸与炮击中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官兵。剩余官兵没有盘踞在防御工事里，而是分散在港口里，以此避免遭到轰炸与炮击。
　　分散部署的防御部队，很快就被陆战队分割包围。
　　中午，第三陆战旅的先头部队突入港区。
　　为了有效支援陆战队作战，四艘排水量较小的护卫舰抵达港口外围，为陆战队提供直射炮火支援。
　　天黑之前，港口里的战斗就结束了。
　　在近七百名官兵被歼之后，剩余的四百多名越军官兵缴械投降，成为地面战争中的第一批战俘。
　　打到这个时候，陆战队仅阵亡七人，伤二十六人。
　　入夜后，两艘排水量仅为四千吨的小型运输船进入洞海港，为陆战队送去了弹药等作战物资，以及大批生活物资。
　　需要生活物资的不是陆战队，而是洞海的二十多万居民。
　　麻烦事也接踵而至。在宣布实施军事管制之后，庞跃龙不得不抽调一个后勤营，在洞海设立了十多处救济站与一个战地医院，为遭受战火荼毒的居民提供生活援助，救治在战争中负伤的平民。
　　还好，相关方面的准备工作非常到位。
　　南海舰队的“李时珍”号医疗船已经到达，最多能够接纳一千二百名伤员。因为陆战队的伤亡并不大，所以医疗船的主要任务就是救治平民。再过两天，东海舰队的“扁鹊”号医疗船也将到达。如果有必要，牧浩洋还可以调动北海舰队的“华佗”号医疗船，以及印度洋舰队的“孙思邈”号医疗船。这四艘医疗船，最多能收容五千名伤员，都具有完备的医疗设施与救治条件。
　　至于用来稳定民心的生活物资，更是早已准备妥当。
　　事实上，因为作战行动比预料的顺利，作战消耗并不大，所以没有必要立即为陆战队运送作战物资。
　　五月十三日凌晨，陆战队的重装部队在洞海港上岸。
　　让登陆舰靠上码头卸下重装备，要比用登陆艇投送方便得多，效率也高得多。
　　天亮之前，第三陆战旅与第二陆战旅的装甲营均已上岸。
　　上午，两个陆战旅的炮兵营到达。
　　虽然经过短暂休整，陆战队有能力再次发动进攻，但是庞跃龙没有急于求成，而是把进攻时间定在了十四日上午。
　　牧浩洋也没有催促庞跃龙，因为作战行动太顺利了，进度远远超过预期。
　　打到这个时候，越军才反应过来，意识真正的重点在广平省，盘踞在边境线北面的重装集团军暂时不会南下。
　　问题是，到十三日下午，第二十二师只推进了不到一百公里，离洞海还有五十公里。
　　以这个速度，第二十二师根本不可能在十四日清晨抵达洞海。
　　更重要的是，从十二日下午开始，第二十二师接连遭到轰炸，推进速度大大减慢，非战斗伤亡大幅度提高。即便该师能到达洞海，也没有能力发起反击，说不定还会遭到中国陆战队围剿。
　　一个师，不足以对付两个陆战旅。
　　越军不得不增兵，而且必须增派主力部队。
　　问题是，红河三角洲地区的主力部队全部集中在北方边境防线上，最快也要三天之后才能到达洞海，湄公河三角洲地区的主力部队则集中在胡志明市附近，最快也要三天之后才能到达。
　　在洞海附近，除了驻守广平省的第二十四师，就只有河静省的第二十三师与广治省的第二十五师。这两个师都是二线预备师，而且都是步兵师，没有装甲力量，还严重缺乏重型火力。
　　第二十四师已被陆战队击溃。
　　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越军不得不让第二十三师与第二十四师出动。


第二十四章 空中打击
　　五月十四日，陆战队发动全面进攻。
　　第三陆战旅径直向西推进，第二陆战旅向南突击十公里之后，也转向西进，与第三陆战旅并驾齐驱。
　　这一天，登陆场方向上的战斗达到第一个顶峰。
　　在第二十三师与第二十五师出动之后，牧浩洋让杨禹方出动全部空中力量，持续轰炸两支增援部队。
　　从十四日上午九点开始，空中打击就没有中断过。
　　随后，由章玉廷派出的“炮击编队”也加入战斗，从一百多公里外用战舰上的大口径电磁炮轰击越军。
　　可以说，正是猛烈的空中打击与炮火打击，粉碎了越军的斗志。
　　经过数轮打击，到当天傍晚，越军增援部队已经溃不成军。
　　南面，在东河到洞海的高等级公路上，被摧毁的越军车辆绵延数公里，士气崩溃的越军士兵四处溃逃。北面，在河静到洞海的公路上，到处都是被抛弃的车辆、以及越军官兵的遗体。
　　战争是残酷的，落后的一方只能被动挨打。
　　为了击溃两个越军二线预备师，中国空军与海军在白天的十个小时里，出动了一千八百架次作战飞机，投弹五千多吨。在某些战场上，执行支援任务的战斗机还用机关炮扫射了地面目标。
　　如此大的出动量，既说明中国的空中力量足够强大，也说明了一个问题。
　　中国空军与海军缺乏用于近距离对地支援的作战飞机！
　　在很多人看来，在崇尚精确打击的时代，那些披着重甲、在超低空盘旋，用炸弹、火箭弹与航炮作战的攻击机已经没有用武之地了。可是在某些特殊情况下，专门执行对地打击任务的攻击机仍然很有价值。
　　问题是，中国空军没有专用攻击机。
　　在Q-5退役之后，中国空军没有研制攻击机，而是把重点放在了多用途战斗机上，希望用多用途战斗机顶替攻击机。此外，陆军也装备了武装直升机，能在一定程度上顶替攻击机执行近距离对地打击任务。
　　可是在这场战斗中，多用途战斗机被证明并不适合近距离空中支援任务。
　　比如在十四日上午的战斗中，一架空军的J-22就在执行近距离对地打击任务时，被越军的大口径高射机枪击落。当时这架战斗机在投下了所有炸弹后，接到陆战队侦察部队的火力支援请求，进入超低空，用机关炮扫射第二十四师的一支步兵部队，结果在改出攻击航线时被高射机枪击中。
　　不可否认，J-22是非常先进的战斗机。
　　按照空军的作战守则，在没有绝对必要的时候，J-22必须把高度保持在五千米以上，避免进入小口径高射武器的打击范围。在绝大部分时候，J-22也确实在中高空飞行，很少进入超低空。
　　只是战场上总有预料之外的情况。
　　在超低空，J-22的稳定性不够好，也缺乏足够的防护能力，别说小口径高射炮，大口径高射机枪都能将其击落。
　　如果当时执行支援任务的不是J-22，而是Q-5，肯定是另外一种情况。
　　别的不说，Q-5的厚重装甲足以抵抗口径在二十三毫米以下的小口径高射炮弹，更别说高射机枪了。
　　除了战场生存率，作战效率也是一个问题。
　　拿美军的A-10C来说，在挂满弹药的情况下，能在战场上巡逻两个小时，随时为附近的地面部队提供空中支援。别的不说，那门七管加特林航炮就能摧毁绝大部分地面目标，甚至能打穿坦克的顶部装甲。与之相比，J-22最多在内部弹舱携带四枚炸弹，使用外部挂架也只能携带八枚炸弹，战场巡逻时间不会超过一个小时，出动一次打击的地面目标只有A-10C的一半。
　　当然，其他性能上，多用途战斗机与攻击机也有差别。
　　比如攻击机的飞行速度较慢，低空机动性更好，比如转弯半径更小，能以更快的速度对同一个目标进行第二次攻击，而多用途战斗机的飞行速度较快，在低空不够敏捷，很难对同一个目标进行多次攻击。
　　与后来的战争相比，如果当时中国空军有一种类似于A-10C的攻击机，五月十四的作战出动量至少可以减少三分之一。在保持出动量的情况下，对地打击能力至少能提高百分之五十。
　　当然，能够胜任对地打击任务的不仅仅有战斗机，还有轰炸机。
　　五月十四日白天最重要的一场轰炸发生在下午三点左右，空军的八架H-22战略轰炸机对聚集在公路上的越军第二十三师进行了地毯式轰炸，在两分钟内投下近两百吨炸弹，一举歼灭了上千名越军。
　　从效率上讲，这次轰炸并不高，但是意义非常重大。
　　要知道，这是H-22第一次参加实战。
　　这场战斗开启了一个崭新的时代，即中国成为继美国与俄罗斯之后，第三个拥有战略轰炸机的国家。
　　用H-22执行战术轰炸任务，显得有点大材小用。
　　这种标志性的轰炸机具有四千五百公里的作战半径，以及最大二十七吨的载弹量，能够携带核炸弹执行战略轰炸任务，也能携带常规弹药执行常规轰炸任务。正常情况下，在执行常规轰炸任务时，H-22的主要弹药是空射巡航导弹与制导炸弹，特别是配备了滑翔弹翼的防区外弹药。
　　只是在这场轰炸中，八架轰炸机使用的都是非制导炸弹。
　　不是非制导炸弹更加便宜，而是空军对H-22的性能还不够了解，因此安排了一个较为简单的任务。
　　从心理打击上讲，八架轰炸机把两百吨炸弹投向同一个目标，绝对要比把几百枚制导炸弹分别投向数十个目标更加有用。至少在这场轰炸中，幸存的越军官兵全部崩溃了，有的甚至主动向陆战队侦察兵投降。
　　这场战斗也表明，H-22完全具备了作战能力，可以执行更高级的打击任务。
　　打到五月十五日，越军增派的两个师、以及守卫广平省的第二十四师全部崩溃，陆战队在地面战场上几乎没有遇到有组织的抵抗。即便打了几场地面战，大部分时候也是由陆战队发出支援请求，由空军与海军出面解决问题。
　　到五月十六日上午，第三陆战旅已经到达越老边境。
　　下午，第二陆战旅完成了突击行动。
　　庞跃龙预计要用十到十二天的作战行动，在五天半内就全部完成了。
　　进攻的顺利程度，远远超过了牧浩洋的设想，而且越军没有像想像中的那样，进入丛林打游击战。
　　事实上，在广平省也没有多少丛林了。
　　战争爆发前，广平省是越南最主要的橡胶种植地区，产量占全国的百分之四十，分布着数十个橡胶园。此外，广平省还是越南中部地区的产粮大省，有近一百万亩稻田，年产水稻近一百五十万吨。
　　显然，种植园与稻田绝不是打游击战的好地方。
　　鉴于陆战队的进攻非常顺利，牧浩洋在当天调整了作战部署，让第二陆战旅与第三陆战旅的工程营提前上岸。
　　为了加快工程兵的部署速度，两个工程营将首先在洞海附近开辟野战机场。
　　随后，将由运输机把第四陆战旅的工程营、以及大部分工程设备送过来。如果工程进展顺利，还将从陆军抽调几个工程营。
　　说到工程部队，牧浩洋就完全没有必要担心了。
　　陆军总共有一百八十个工程营，此外二炮、海军与空军还有一百多个工程营，工程部队的总兵力在四十万以上。和平时期，这些工程部队主要从事与军事有关的建设工作，比如在偏远地区修建公路与铁路，在山区里修建野战机场等等。在“中华”项目中，军队的工程部队都得到了锻炼。
　　可以说，中国军队拥有世界上第一流的工程部队。
　　在工程设备方面，自然也不会落后。按照标准配备，陆军的工程营至少有两百台各类车辆与施工设备，比美军的工程营还要多，而且大部分都按照军事标准制造，能够适应恶劣的战场环境。
　　有趣的是，中国军队大力打造工程部队，并非针对越南。
　　在二零二七年的第一次印度洋战争之后，中国军队加强了工程部队建设，主要就是针对将来与印度的战争。要知道，不管是在东部边境地区、还是在西部边境地区，中印接壤地区的环境都很恶劣，基础条件非常糟糕。和平时期只能进行一些重大工程，因此必须为战时准备一支足够强大的工程部队。
　　按照这个要求，中国空军的战略投送能力也得到了高度重视。
　　虽然在运输机总量、以及运输能力上，中国空军还比不上美国空军，但是中国空军更加重视在恶劣条件下的空运作业。比如在中国空军中，两种主力运输机都具备在土质跑道上起降的能力，而且在往前线运送物资与兵员的时候，不需要进行维护，能够保证连续飞行十个架次以上。
　　用打印度的力量来对付越南，绝对是大材小用。
　　五月十八日，野战跑道开始使用。
　　当天，就有八十架运输机到来，送来了第四陆战旅的工程营，以及三个工程营所需的工程设备。
　　这一天，越军第二十四师的最后一支部队投降。
　　到此，中国陆战队在越南广平省的军事占领成为既成事实。


第二十五章 强攻
　　广平省陷落，越南的军事部署全盘落空。
　　在猛烈的空中打击下，地面部队大范围调动无异于自寻死路。越南当局最担心的不是中国军队越过边境线攻打河内，而是绕过河内，首先从柬埔寨出兵扫荡湄公河三角洲，彻底打垮越南复兴的经济基础。
　　河内是越南的首都，却不是最大的城市，也不是经济中心。
　　胡志明市才是越南最大的城市与经济中心，也是越南南部地区的行政、军事、文化与教育中心。
　　在历史上，胡志明市被称为西贡，曾经是阮氏王朝的首都。
　　根据越南政府在二零二五年公布的数据，胡志明市有一千二百六十万常驻居民，以及八百万流动人口，连同周边的平阳省、同奈省、巴地-头顿省、前江省、隆安省与西宁省，总人口在三千三百万左右，是湄公河三角洲地区人口总量的百分之六十，约占越南人口总量的百分之三十三。
　　经过数十年营建，胡志明市早已成为东南亚最有名的国际大都市之一。
　　在经济上，胡志明市贡献了越南国民生产总值的百分之二十八，是河内的两倍，占湄公河三角洲的百分之五十。
　　对越南来说，湄公河三角洲还有更加重大的战略价值：粮仓。
　　虽然越南的土地非常肥沃，气候也非常适合栽种水稻，但是真正富饶的，只有北方的红河三角洲与南方的湄公河三角洲。根据越南当局公布的统计数据，湄公河三角洲生产的粮食占全国的百分之六十，不但养活了该地区的五千多万人，每年还能为中部地区省份提供上千万吨粮食。
　　可以说，没有湄公河三角洲，越南养不活一亿多人。
　　丢掉湄公河三角洲，越南离失败也就不远了。
　　在越南当局手足无措的时候，美国提供了一条最糟糕的消息，中国陆军第四十一集团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到达柬埔寨，第四十二集团军也在广州集结，预计能在五月二十五日之前登船出港。
　　这下，情况万分明确了。
　　按照美军顾问判断，五月底，在两个集团军到达柬埔寨之后，中国陆军将在越南南部地区发动战略进攻。虽然两个集团军的总兵力在五万左右，但是已经到达广西的第十五空降军随时可以通过战略空运到达柬埔寨，此外柬埔寨陆军还能动用十万左右的地面部队，总兵力接近二十万。
　　以中国军队的战斗力，打下湄公河三角洲绝对不是问题。
　　更糟糕的是，越军在南部地区只有驻防胡志明市的第四十二师与第四十四师是精锐主力部队，其他十八个师都是二线部队。虽然加上动员的民兵，总兵力在四十万以上，但是没有多少主战装备。
　　越军的战斗力，只能用“糟糕”形容。
　　要想想南部地区增兵，首先就得打通交通命脉，夺回广平省。
　　事实上，连越军将领都看了出来，中国陆战队首先在广平省登陆，就是为了切断越南的南北交通大动脉。
　　问题是，有那么容易夺回广平省吗？
　　越军还有十来天，如果不能在五月底打通南北交通大动脉，就得丢掉半壁江山。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最愚蠢的人都想得到。在占领胡志明市之后，中国肯定会在南部地区扶持伪政权。
　　走到这一步，越南离战败就不远了。
　　当时，没有一名越军将领指望通过游击战击败中国军队。
　　首先，中国军队是打游击战的老祖宗，越军的游击战经验全都来自中国，而且在六十多年前还聘请了大批中国军事顾问，专门指导越军打游击战。在抗法战争时期，最著名的奠边府战役就是在中国军事顾问指导下进行的。
　　其次，现在的越南缺乏打游击战的地理优势。在雨林面积缩小一半以上的情况下，越军根本无法进入雨林。更重要的是，越南的人口超过了一亿一千万，超过百分之六十的越南人居住在城市里面。
　　最后，也没有打游击战的人力基础。在人员素质、战术思想、武器装备等各方面，现在的越军与六十多年前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大部分官兵并不熟悉游击战，也从来没有经历过战火考验。
　　在政治层面上，越南当局也不可能把希望寄托在游击战上。
　　真要发展到那一步，意味着越南的国民经济基础将遭到毁灭性破坏，数十年的现代化建设成果付之一炬。也许，越南能够在残酷的战争中坚持到最后，可是在随后的几十年里，越南必须从头做起。到时候，越南在经济上更加离不开中国。就算中国输掉了战争，也能通过经济手段制服越南。
　　那么，还有必要与中国死拼到底吗？
　　此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政治因素，即有五百万越南人在中国工作与生活，而且以轻壮年为主。如果中国政府愿意，随时可以动员这些越南人回国，以此组建伪政权，以及为中国服务的军事力量。
　　五百万由中国武装起来的伪军，足以动摇整个越南。
　　这下，问题摆明了。
　　不管有多大的困难、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得打下广平省，打通前往湄公河三角洲的交通大动脉。
　　五月十八日夜间，越军再次调整作战部署。
　　之前北上的第七师与第十一师转向南下，此外部署在清化的第十八师、驻防河内的第十四师与第十五师、驻防海防的第八师与第九师全部前往荣市，七个师总计九万人，其中三个是精锐主力师。
　　兵力不算少，运动速度也不算慢。
　　十九日上午，第十八师率先到达。
　　因为大军团行动，极易遭到空中打击，所以第十八师没有等待其他部队，当天下午就从荣市出发了。
　　轰炸仍然不可避免，中国空军在十九日上午就根据越军的调动调整了空中打击。
　　遭殃的不仅仅是第十八师，随后到达荣市的几支部队都在行军途中遭到轰炸，损失了不少主战装备。
　　在十九日夜间，中国空军在一轮轰炸中就摧毁了第十一师的上百辆坦克战车。
　　只是，轰炸没能阻止越军主力部队南下。
　　针对越军的战略调动，牧浩洋对陆战队的作战部署也做出了调整，主要为两个陆战旅增派主战装备。
　　在此之前，牧浩洋已经让赵元任从陆军抽调了两个坦克营。
　　十九日夜间，两个坦克营抵达洞海港，分别编入两个陆战旅，然后各与陆战旅的装甲部队混编成三个装甲营。
　　规模不是很大，但是足以在局部地区打一场小规模装甲战了。
　　前线，构筑防线的工作也在紧张进行之中。利用洞海南北的两条河流，工程兵在防御一侧修建了十多个防御支撑点。按照庞跃龙的部署，每个防御支撑点上部署一个步兵排，在后方大约三公里处部署一个装甲连，再后面则是集中部署的炮兵。在防御作战中，防御支撑点的主要作用是迟滞越军的推进速度，即阻止越军渡河。如果越军强渡，则由装甲连在炮兵的直接支援下发起战术反击。如果越军的进攻非常猛烈，则由“炮击编队”、舰载航空兵与空军进行远程火力打击。
　　这套战术有没有用？
　　牧浩洋觉得没有多大问题，因为在第三次中东战争中，以色列国防军就采用类似战术成功阻击了埃及军队。当时，以军还没有获得足够强大的空中支援，而且埃及军队要比现在的越军强大得多。
　　更重要的是，越军的进攻完全没有突然性。
　　在没有空中优势、没有火力优势的情况下，甚至连主战装备都不够充足，越军强行攻打陆战队的防线，与送死没什么区别。
　　二十日上午，第一场战斗在郎瓦镇北面打响。
　　战况与牧浩洋猜测的差不多。
　　越军第十八师准备渡河的时候，前线支撑点的步兵在第一时间呼叫了炮火支援，随即呼叫了空中支援。前三次渡河行动都没能成功，反而伤亡近两千人。直到下午四点左右，一支小股越军才渡过广平溪，结果还没站稳脚跟就遭到装甲部队反击，近三百人战死，还有一百多人当了俘虏。
　　入夜后，第十八师继续强攻广平溪。
　　战斗打得很激烈，准确的说是后方的炮兵、以及赶来支援的航空兵非常忙碌，一整夜都在应付前线的支援请求。
　　二十一日天亮的时候，广平溪已经被越军官兵的鲜血染红了。
　　根据陆战队做的粗略统计，在第一个二十四小时里，至少有四千越军阵亡。因为伤亡过于惨重，越军甚至来不及收整阵亡官兵遗体，很多越军遗体从广平溪冲入大海。三天后，一艘在附近执行炮火支援任务的驱逐舰还打捞起了几具越军官兵遗体，并且按照海军传统，进行了海葬。
　　二十一日的战斗更加激烈。
　　随着其他部队陆续到达，越军在宽达四十公里的正面上，从十多个地点强渡广平溪，充分利用了兵力优势。
　　更大规模的进攻，意味着更加惨重的伤亡。
　　虽然庞跃龙在当天下午，不得不从第二陆战旅抽调三个营北上增援，但是随着时间拖延下去，越军的进攻锐气也在迅速降低。
　　面对惨重的伤亡、攻不破的壁垒，再勇猛的战士也会胆怯。


第二十六章 理由
　　越军强攻广平省，牧浩洋的第一个战略目的达到了。
　　按照他制订的战争计划，攻占广平省，战术目的是切断越南的南北交通大动脉，而战略目的是迫使越军主力南下。为此，陆战队强攻广平省的时候，牧浩洋让赵元任把第四十一集团军派往柬埔寨，并且让第四十二集团军进行战斗动员，摆出从柬埔寨出兵，强攻湄公河三角洲的态势。
　　只要越军主力南下，越南北部的防御部署就会出问题。
　　到二十一日，越军已经投入了七个师，其中三个是拱卫河内与海防的主力师，而越军在北部地区总共只有五个主力师。
　　从战术上讲，发动大规模地面进攻的时机已经成熟。
　　赵元任也在二十一日提出了发动地面进攻的建议，并且保证在五天之内打下河内，十天之内扫荡红河三角洲。
　　只是，牧浩洋没有批准赵元任的作战请求。
　　不是他不相信赵元任，也不是陆军没有做好准备。到二十日，成都军区的第十三集团军与第十四集团军已经完成了进攻部署，后勤保障工作也已全部到位，两个集团军的五个师能在接到命令后的八个小时内发动进攻。
　　让牧浩洋决定再等等看的，还是战略上的问题。
　　在先打河内，还是先打胡志明市的问题上，牧浩洋一直没有做出决定。虽然当时很多人都认为应该先打河内，再打胡志明市，但是只要有可能，牧浩洋打算同时开打，不给越南当局任何机会。
　　如果要攻打胡志明市，就得等到五月三十日。
　　第四十二集团军最快能在五月二十七日到达柬埔寨，然后用四十八小时完成部署，再用二十四小时完成进攻准备工作。也就是说，在五月三十日上午，第四十二集团军才能达到作战状态。
　　除了兵力部署，后勤保障也是个大问题。
　　在此之前，牧浩洋没有把借道柬埔寨当成重点，而是希望在攻占广平省之后，抽调一个陆战旅在湄公河三角洲开辟登陆场，然后由陆军承担主要作战任务，因此更注重调动登陆舰队。
　　结果就是，在第四十一集团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到达柬埔寨的时候，后勤保障没能跟上。
　　以最乐观的估计，两个集团军的作战物资也要到五月底才能到达，而且负责后勤保障的是柬埔寨陆军。
　　问题就在这里，即柬埔寨陆军能否及时把作战物资运送到位。
　　牧浩洋对柬埔寨陆军不抱多大希望，因此他向黄峙博提出请求，从济南军区与南京军区抽调工程部队，专门负责后勤保障工作。
　　在中国陆军中，工程兵不仅仅负责架桥修路，必要时还能承担运输任务。
　　两个集团军需要的，就是运送物资的部队。集团军自身就有后勤保障部队，能够完成大部分后勤保障工作，却没有足够多的运输部队，把囤积在后方的作战物资送到前线，因此需要后勤支援。
　　这样一来，最快也要到六月初，大概六月四日，才能在南面发动地面进攻。
　　正是如此，牧浩洋决定再等一等，争取同时在南北两线发动地面进攻，同时打下越南的两个核心地区。
　　等一等，也有政治上的考量。
　　虽然在此之前，中国国防部已经宣布，在越南登陆，是为了打击越南的扩张野心，防范越南东山再起，属于防御反击性质，但是持续打下去，而且扩大地面战争，就不是防御反击了，而是进攻。
　　在政治上讲，就是入侵越南。
　　显然，中国需要一个更加充足的理由来扩大地面战争。
　　能否得到这个理由，不是看中国军队怎么打，而是看越南会不会犯错，即会不会借道老挝绕过广平省。
　　如果是，那么中国就有理由扩大地面战争。
　　牧浩洋要做的，就是把越南逼到死角里，让越军在广平省的战线上彻底绝望，从而把目光转向老挝。
　　越军进入老挝，等于入侵老挝。
　　显然，时间对牧浩洋有利。
　　打到五月二十三日，南下的七个越军师伤亡惨重。根据陆战队的粗略统计，仅阵亡的越军官兵就超过了两万人。因为持续的高强度轰炸，摧毁了越南的大部分基础设施，所以很多越军重伤员没能得到及时救治，实际伤亡数字远不止两万人。根据越军的统计，在这三天的战斗中，至少损失了四万人。
　　算上因伤失去战斗力的作战人员，七个越军师基本上丧失了战斗力。
　　当时，在广平溪北岸，被炸毁的坦克战车就有五百多辆，在三处主要渡河地点，绵延了好几公里。
　　反击受挫，越军要么继续增兵，要么放弃。
　　显然，放弃是最糟糕的选择。
　　二十二日上午，第四十一集团军的主力部队到达西哈努克港，在柬埔寨陆军的陪同下开赴柴桢。
　　这里是柬埔寨东南突出部，柴桢东南的芝布镇离胡志明市仅有六十公里。
　　以第四十一集团军的突击能力，最多两天就能杀到胡志明市郊外。因为有一条直通的普通公路，所以中国军队不用为后勤保障担忧。如果能够攻占胡志明市附近的某座港口，比如头顿港，中国军队还能建立海上补给线。
　　显然，中国军队攻打湄公河三角洲的行动即将开始。
　　越南当局只能做两件事：一是在南部地区加快战争动员速度，武装更多的作战人员；二是加快打通南北交通线，向南方增派主力部队。
　　问题是，强攻中国陆战队守卫的广平溪，不可能有任何好的结果。
　　二十二日夜间，越南陆军参谋长提出，借道老挝，绕过广平溪，然后与从南面北上的部队围剿中国陆战队。
　　这一提议，立即遭到美军顾问坚决反对。
　　原因只有一个：越军进入老挝，只会使局势进一步恶化，而且会给中国提供扩大战争规模的理由。
　　可是不借道老挝，越南当局就只能看着中国军队横扫湄公河三角洲。
　　接下来两天，在新增两个步兵师的支持下，越军继续强攻广平溪，除了伤亡数字又增加了数千人之外，没有任何收获。
　　二十五日，越南当局批准了陆军参谋长的作战方案。
　　当天晚上，第一支越军地面部队夜过越老边境线，占领了甘蒙省的班达拉镇。
　　牧浩洋在凌晨一点左右收到消息，立即把赵元任与杨禹方叫了过来。
　　“老挝当局已经向我们求援，黄总也批准出动第十五空降军。”牧浩洋在地图上指了一下，说道，“首要任务是夺回班达拉，阻止越军继续前进。在空降部队出动之前，空军要集中力量封锁越老边境地区。”
　　杨禹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如果有必要的话，可以使用燃烧弹与集束炸弹。”牧浩洋看了杨禹方一眼，说道，“轰炸要集中在越南一侧，尽量减少老挝遭到的损失。”
　　“集束炸弹？”杨禹方皱起了眉头。
　　牧浩洋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解释。
　　早在二十多年前，中国就签署了禁止使用集束炸弹的国际公约，只是美国一直不是该公约的缔约国，所以在是否使用集束炸弹的问题上，中国的态度也比较暧昧。一般情况下，集束炸弹在禁止范围之内。
　　“地面作战上，老挝不是重点。”牧浩洋朝赵元任看了一眼，说道，“你决定怎么打，不过别把主力派过去。空降部队的主要任务是巩固老挝的边境防线，地面进攻仍然得按照之前确定的方式进行。”
　　“问题不大，什么时候开始？”
　　“再过几天。”牧浩洋点上烟，笑着说道，“黄总专门提到了这件事，让我们至少延迟四十八小时发动地面进攻。”
　　“为什么？”赵元任有点不大明白。
　　“越南入侵老挝，是我们发动大规模地面战争的主要理由，因此政府需要两天时间完成政治准备。”
　　“这……”
　　“我们肯定得打过去，所以你没必要担心。”牧浩洋拍了拍赵元任的肩膀，说道，“越军的表现比我们预料的糟糕得多，所以我认为，有能力同时在两个方向上发动进攻。你得修改作战计划，尽快给我过目。”
　　赵元任一愣，这才明白过来。“没问题，后天肯定交到你手上。”
　　“我只有一个问题。”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如果在两天后开打，也就是二十八日凌晨，第四十一集团军有能力打下胡志明市吗？”
　　“肯定没问题。”
　　“这么有把握？”
　　“只是攻打胡志明市，第四十一集团军足够了。如果要攻占整个湄公河三角洲，则要尽快把第四十二集团军派过去。”
　　“那就先打胡志明市。”
　　赵元任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牧浩洋的意思。
　　“北面的进攻行动也要以攻占河内为主要目的，然后再攻打海防等地。”牧浩洋抽了两口烟，又说道，“不出所料的话，在我们占领河内之后，总理肯定会安排某个比较有名望的越南人回去。”
　　“扶持亲华政权？”杨禹方问了一句。
　　“差不多吧，等到我们控制了红河三角洲与湄公河三角洲，这场战争就该结束了。”
　　杨禹方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赵元任却显得有点激动，因为一直在看热闹的陆军终于获得了上场的机会，而且将是压轴戏的主角。


第二十七章 动荡的根源
　　越南入侵老挝，是这场局部战争的第二个重大转折点。
　　二十五日夜间，老挝当局发布消息，宣称将动用一切力量，击败入侵的越南军队，并且号召所有爱好和平的国家，共同谴责越南，帮助老挝抵抗外来入侵，为东南亚地区的和平与稳定做出贡献。
　　最先响应的，自然是中国。
　　二十六日凌晨，中国国务院总理黎平寇就在临时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宣布，中国将以老挝盟国的身份出兵，帮助老挝作战。
　　四个小时后，中国国防部发布公告，将以惩戒越南为目的，发动地面战争。
　　此时，柬埔寨与缅甸已经对老挝的号召做出回应，均承诺跟随中国出兵，共同帮助老挝作战。
　　只是，西方国家的反应并不积极。
　　美国国务卿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提到，老挝已经向越南宣战，即便老挝军队没有越过边境线，越南军队的越境行动也算不上军事入侵。随后美国国务卿强调，美国不会介入东南亚地区的军事冲突，但是会为东南亚地区的和平与稳定做出贡献，积极促成交战双方尽快进行停战谈判。
　　显然，美国的态度已经发生转变。
　　在军事援助无法到达越南的情况下，美国选择了知难而退。
　　根据后来公布的一些资料，在这场战争中，美国为越南提供的军事援助仅限于情报与军事顾问。虽然在五月二十日之前，美国海军已经向新加坡派遣了两支航母战斗群，还在澳大利亚部署与关岛各部署了两支航母战斗群，但是美军舰队一直没有进入南海，也没有采取任何挑衅行动。
　　当时，美军能做的，就是派预警机前往泰国湾，监视中国战斗机的作战行动。
　　面对中国的大规模战争威胁，越南当局不但没有退让，反而立即宣称，将为保卫国家战斗到最后一刻。
　　只是，中国在政治上的行动并没终结。
　　二十六日下午，黎平寇在国务院接见了旅华越籍知名人士代表，共同商讨了越南的未来发展前景。
　　正是在这次会晤中，黎平寇向阮玉杰代表的越南旅华会做出承诺，帮助建立政权。
　　对大部分中国人来说，阮玉杰是一个非常陌生的名字，可是在越南，阮玉杰却是一个家喻户晓的大人物。
　　作为阮氏王朝的后裔，阮玉杰的童年过得并不幸福，在十八岁之前，为了避免遭到政治迫害，甚至改姓武。直到三十四年前，在越南开始改革开放后，阮玉杰才恢复本姓，并且成为第一批民间商人。
　　此后十年，阮玉杰主要从事对华贸易，还在二零零四年登上《财富》杂志封面。到二零零八年，他已是越南首富，也是越南最大的走私商人，越南国内八成以上的走私商品与他有关。
　　在随后爆发的金融危机中，越南经济陷入高通胀、低增长的恶性循环之中，越南政府开始大力整治腐败。二零一零年，在案发前夕，阮玉杰离开来到中国。依靠雄厚的资本，阮玉杰在五年之内，成为最有名的旅华越籍商人，并且成立了越南旅华会。虽然在此期间，越南政府多次提出引渡阮玉杰，但是中国政府均以避免政治迫害为由加以拒绝。
　　事实上，阮玉杰在越南的走私活动，基本上都于越南高层有关。
　　根据后来公布的一些资料，在一九九八年到二零一零年的十三年间，阮玉杰从走私中获益近三百亿美元，其中二百四十亿美元以各种方式流入越南高层手中，他的个人资产不到二十亿美元。
　　越南以整治腐败为名对付阮玉杰，显然有政治迫害嫌疑。
　　中国在这个时候拉拢阮玉杰，意图非常明显。
　　当天下午，越南当局就发出抗议，认为黎平寇会见阮玉杰，是在干涉越南内政，扶持亲华势力。
　　显然，越南当局没有说错。
　　二十七日，阮玉杰以越南民间人士身份，公布了一份越南政府高层官员受贿清单，其中包括越南最高领导人。
　　按照他提供的账单，越南最高领导人的家族资产超过了一百五十亿美元。
　　随后，几位旅华越南民间人士公开声称，在国内遭到政治迫害才流亡到中国，而且人身安全一直受到威胁。
　　当天下午，阮玉杰发起了“百万旅华侨民联名活动”。
　　这个活动只有一个目的：证明越南政权的非法性。
　　中国发动了政治战争，越南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二十七日上午，越南最高领导人下达了一条绝密命令：逮捕与拘禁阮玉杰等主要旅华侨民的家属。
　　在越南领导人看来，这么做至少可以稳定国内局势。
　　结果却事与愿违。
　　在越南军警开始大搜捕的时候，消息立即走漏出来，而越南当局迫害无辜百姓的报道成为二十八日的头版消息。
　　这下，西方国家坐不住了。
　　不管有什么理由，越南当局都不应该把枪口对准无辜百姓，哪怕他们是阮玉杰等人的亲戚朋友。
　　可以说，越南当局的行为，更加证明了越南政权的非法性。
　　一个合法的政府，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二十八日上午，黎平寇再次出现在记者面前，发布了一条重大消息：鉴于越南国内局势已经完全失去控制，中国将加快军事进攻的速度，争取尽快帮助越南恢复正常秩序，为东南亚地区和平与稳定做出贡献。
　　半个小时后，黄峙博给牧浩洋下达了作战命令。
　　虽然稍微晚了一点，但是迟到总比不到好。
　　二十八日上午十点，牧浩洋给赵元任下达了作战命令，地面进攻即刻开始。
　　十五分钟后，第十三集团军与第十四集团军率先开始炮火准备。十点半，已经部署到柬埔寨东南地区的第四十一集团军也开始了进攻前的炮火准备，空军则全面出动，在一个小时内出动了一千二百架作战飞机。南海海面上，蓄势待发的两支航母战斗群也加入战斗，出动了近百架舰载战斗机。
　　政治上搞成什么样子，不是牧浩洋需要关心的问题。
　　他要做的，只是打好最后一仗。
　　十二点，第十三集团军在老街方向发起进攻，随后第十四集团军在凉山方向发起进攻。
　　下午一点三十分，第四十一集团军越过柬越边境线，攻入越南境内。
　　为了配合陆军作战，阻止越军进行大范围战略调动，陆战队在下午两点三十分集中兵力在广平溪方向上发起反击。
　　陪同中国军队发起进攻的，还有柬埔寨陆军的一个步兵师。
　　到了当天晚上，老挝陆军的一个营参加了老街方向上的作战行动，而缅甸派遣的一个步兵营也出现在了北方战场上。
　　到此，越南战败成为时间上的问题。
　　虽然越军早已严阵以待，但是在中国陆军面前，根本抬不起头来。
　　二十九日天亮前，第十三集团军与第十四集团军先后攻占了老街与凉山，打开了越南的门户。随后第四十一集团军攻占了胡志明市西北的鹅油下，陆战队则在广平溪北岸包围了近三万越军残部。
　　俗话说，兵败如山倒。
　　在主力部队五去其三的情况下，越军崩溃的速度比中国军队挺进的速度还要快。
　　根据几位美军顾问回忆，打到二十九日下午，越军就丧失了斗志，很多前线士兵根本不顾军官的命令，各支基层部队都出现了逃兵，一些靠近前线的部队甚至发生哗变，士兵在制服军官之后，主动向中国军队投降。
　　鉴于越军已经崩溃，美国当局不得不撤出驻越军事顾问与外交人员。
　　五月三十日，美国的撤离行动开始。
　　为了避免误伤，中国空军在河内与胡志明市各开辟了两条空中走廊，供美国的外交专机通行。
　　美国人都撤走了，那些妄想着打赢战争的越南领导人更加不敢指望什么。
　　当时，河内与胡志明市的机场几乎被恐慌的越南人挤爆，而且大部分都是越南高层领导的直系亲属。
　　出于政治上的考虑，美国伸出了援手。
　　在两天之内，除了四百多名军事顾问、两百多名外交人员、以及一千二百多名旅越美国人之外，美军还动用战略运输机，接走了包括越南最高领导人在内的近三千名越南人，并且为这些人提供政治庇护。
　　根据后来公布的资料，在这次大撤退中，美国还从越南运走了四百吨黄金。
　　因为这些黄金是越南的国有财产，而美国没有向越南宣战，也就无权没收，所以运送黄金的行动仅有少数人知道，而且全部储存在一座秘密军事基地内。此后，越南与美国围绕这批黄金的归属权斗争了数十年。
　　这下，越军崩溃得更快了。
　　五月三十一日夜间，最后一架美国运输机离开河内后不到半个小时，第十四集团军的先头部队攻入河内国际机场。
　　此情此境，与六十多年前的西贡如出一辙。
　　虽然是两个不同的政权，但是这两个政权都败于野心与贪婪。
　　不同的是，六十多年前的那场战争持续了十多年，而这场战争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月。
　　胜利来得如此之快，让牧浩洋制订的很多战争计划都没用上，比如针对越南的战略轰炸就只进行了三分之一。
　　也许，这不是坏事。
　　新政权诞生的时候，面对的不是满目疮痍，而是一个已经拥有了一定工业基础的半现代化国家。


第二十八章 出人意料
　　牧浩洋在六月一日上午回到北京的时候，阮玉杰已经搭上黎平寇为他安排的专机，在飞往河内的路上了。
　　见到黄峙博的时候，牧浩洋还没有回过神来。
　　与所有参战官兵的感受一样，这场战争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不到一个月的作战行动中，中国军队的伤亡微乎其微。空军方面，只损失了十四架作战飞机，而且八架是非战斗损失，仅有五名飞行员阵亡，被俘的两名飞行员在五月三十日获得解救。海军只损失了七架作战飞机，四架是非战斗损失，仅有一名飞行员阵亡，还有一名飞行员重伤致残。陆战队阵亡官兵一百二十七人、伤三百六十八人，此外还损失了三架运输直升机。陆军阵亡官兵八十六人、伤一百二十七人，损失了八十四辆坦克战车，此外还损失了七架直升机。
　　如此小的伤亡与损失，连黄峙博都有点难以相信。
　　要知道，在做出战争决策的时候，黄峙博让秘书准备了两千个信封，打印了两千份没有填上名字的阵亡通知书。
　　“你小子绝对是个福将。”黄峙博很高兴，也有点兴奋。“之前，老腾还跟我打赌，说你至少要增兵两次，能在十月底结束战争就非常不错了。没想到，不到一个月，你就率领部队凯旋而归。”
　　“不是我的运气好，是越军太不经打了。”
　　“或者说，是我们的军事建设方针没有错。”黄峙博呵呵一笑，说道，“我们用打全面战争的方式去对付越南，肯定是杀鸡用牛刀。当然，这也与我们的战前判断有关。谁能想到当年能正善战的越军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呢？”
　　“也许，在是我们最值得思考的问题。”
　　“什么问题？”
　　“越南的问题，不在军队，而是在社会上。”牧浩洋停顿了一下，说道，“回来前，我见过几名被俘的越军将领，他们都很年轻，才四十来岁左右，没有经历过战争，对战争也没有直接印象。给我感受最深的是，他们不想打仗，更不想与我们打。三十多年来，越军早已被经济改革腐化。如果当兵的不想着怎么去打仗，而是成天想着怎么赚钱，那么离失败也就不远了。”
　　“你是说，我们也存在这个问题？”
　　“黄总，你比我更清楚。”
　　黄峙博勉强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事实上，中国军队也存在同样的问题，而且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出现过，只是被黄峙博用一个极为巧妙的办法解决了，那就是大规模任用前线军官，并且给予前线指挥官更加优越的地位与更多的晋升机会，通过构筑一个美好的未来来激励前线将士，并且力所能及的为官兵排忧解难。
　　这个办法，确实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别的不说，牧浩洋在参加第二次朝鲜战争的时候，更多考虑的是个人问题，即在战争中立下战功，尽快获得提拔，获取更高的军衔，从而获得更好的待遇，解决必须在生活中面对的各种困难。
　　问题是，这绝非长久之策。
　　说得直接一点，黄峙博不可能一直担任总参谋长，即便腾耀辉跟他一样，继续重用有才能的将士，也无法保证所有军人都能在军队中实现人生力量，更不能保证不会因为其他因素而产生动摇。
　　事实上，这个问题已经显现了出来。
　　虽然在第二次朝鲜战争后，相继爆发了东海战争、第一次印度洋战争与中越战争，但是这几场战争的规模都不大，参战兵力非常有限。即便在参战部队中，表现卓越的官兵都得到了重用，但是在没有参战的部队中，仍然有大批官兵没能获得机会，也就没有在战争中实现军人的价值。
　　这个问题，在陆军中最为明显。
　　从二零一四年到二零二九年，海军与空军的规模都在扩大，只有陆军的规模在缩小。更重要的是，海军与空军都是高技术军种，军官所占比例比陆军大得多，还有一支规模更加庞大的士官队伍。也就是说，即便升为军官的机会并不大，数量众多的士兵也可以成为高级士官，待遇不比军官低多少。在陆军中，军官所占比例本来就不高，士官的数量更少，大部分都是义务兵。
　　显然，没有人愿意在军队里当一辈子士兵。
　　事实上，也不可能当一辈子士兵。
　　原因很简单，中国实行的是义务跟志愿结合的兵役制，士兵都是义务兵，陆军的义务服役期限为两年，海军与空军为三年，而且只能服役两届。如此一来，义务兵的最长服役年限只有四年与六年。
　　更重要的是，义务兵的待遇非常低，只有基本生活津贴。
　　显然，义务兵不可能靠基本生活津贴维持一个家庭的生活，更别说买房、结婚、生孩子了。
　　事实上，军官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以二零三零年的标准，至少要成为少校军官，收入才能达到城镇收入的平均水平，而所有基层军官的待遇都偏低。结果就是，在无望晋升为中级军官的情况下，绝大部分基层军官会在达到领取国家补偿的最低年限之后选择退役，在陆军中是十四年，海军为十七年，空军为十五年。
　　受此影响，军队里的风气肯定存在问题。
　　比如在一些身在要职、却没有多少晋升前途的军官就会在服役期内尽量牟利，而不是把一切都贡献给军队。
　　这个问题，在后勤部队与工程部队中最为突出。
　　当然，最大问题是人才流失。
　　军官大部分来自军校，而军校毕业生的年龄在二十一岁左右，服役十四年后，也就是在三十五岁左右退役。对于职业军人来说，三十五岁是黄金时期，既有能力、又有足够的经验与精力。更重要的是，服役了十四年的军人，肯定非常熟悉军队的情况，而重新培养一名经验丰富的军官，至少需要三到四年。
　　如果一支军队无法留住骨干人员，也就没有多少发展前途。
　　“你有什么想法吗？”黄峙博叹了口气，他必须正面这个问题。
　　“实行志愿兵役制。”
　　“志愿？”
　　“说得直接一点，从士兵都军官，都是职业军人。不是为了钱当兵，那是雇佣兵。真正的职业军人，应该把服役当成谋生的手段，而且必须建立在为国家服务的基础之上，即把军人的利益与国家的利益统一起来。在军人报效祖国的时候，也能获得应有的好处，得到更广泛的尊重。”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只有这样，才能吸引更多有才能的年轻人加入军队，也才能让军队保持活力。”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关键是社会认同度，以及军队提供的待遇。”
　　黄峙博笑了笑，没有开口。
　　“这些年来，军人的社会地位已经大大提高，受到了广泛尊重。我们要做的，只是提高军人的待遇。”
　　“这可不是小事。”黄峙博叹了口气，说道，“正式编制内总共有二百二十万军人，即便按照社会平均工资计算，每年的人事支出也将高达六千亿元，相当于我们年均军费开支的四分之一。”
　　“这个比例不算高，美军是百分之三十二。”
　　黄峙博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牧浩洋。
　　“美国的官方数据，应该没问题。”牧浩洋笑了笑，说道，“如果我们能够提高到这个水准，再适当调整各级军官的待遇，就能留住大部分官兵。比如通过增加士官比例，留住更多的基层人员。”
　　“怎么改？至少高级军官中，没有几个愿意降薪。”
　　“这不是愿意与不愿意的问题，相信只要拿出合理的制度，应该没有多少人反对。”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你不会让我在这一年半里，推行新的兵役制度吧？”
　　“总得有个开头。”牧浩洋也笑了笑，说道，“改革总有个过程，而且从稳定军心的角度来看，总得有人扮黑脸。”
　　“你小子……”
　　“黄总，我只是随便说说，如果要降薪，我第一个赞成。”
　　“得了，这些事轮不到你来操心。”黄峙博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会考虑，但是得在充分考虑之后才做出决定。”
　　“也许，可以由我打头阵。”
　　“什么意思？”
　　“陆战队肯定要扩编，计划书已经交给你了。比起改革现有的编制，重新建立一套新的编制更加便捷，遇到的阻力也小得多。所以我觉得，先在陆战队推行志愿兵役制，然后再向其他军种推广。”
　　黄峙博沉思了一阵，说道：“你说得没错，先在陆战队试点，能起到示范作用。”
　　“搞得好的话，其他军种的反对意见也小得多。”
　　“行，你给我一份详细的报告，我好拿去让总理过目。”黄峙博长出口气，说道，“总理已经在原则上批准把陆战队升级为独立兵种，而且是与三大军种平齐的独立兵种，还将取消二炮。只不过，不会立即实施，而要等到两年之后。你有两年时间，按照你的意愿打造一支全新的陆战队。”
　　“不是太充裕，不过也不是很短暂。”
　　“那就抓紧时间吧，趁我还在总参谋部，尽可能的解决问题。”
　　牧浩洋笑了笑，表示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第二十九章 本质
　　六月二日，第四十一集团军攻占胡志明市。
　　当天，阮玉杰在河内宣布成立临时政府，随即正式向中国发出停战请求，并且邀请中国军队帮助整顿国内秩序。
　　到此，中越战争宣告结束。
　　虽然与前越南政府军的小规模战斗持续到六月底，到了七月份，仍然有部分前越南政府军盘踞在偏远山区里，但是大规模战争已经结束，在经历短暂的阵痛后，越南迎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因为战争持续了不到一个月，所以大部分越南人的生活并没受到影响。
　　中国军队攻入胡志明市的时候，半数以上的市民仍然在按照正常规律生活，只有在领取生活物资的时候，需要面对占领军。等到阮玉杰政府开始运作的时候，很多越南人已经忘记了这场短暂的战争。
　　必须承认，这是最好的结果。
　　因为轰炸范围没有扩大到国家基础设施与工业设施，所以到五月底，越南的社会经济活动已经恢复正常。
　　用一些西方记者的话来说，中国在最短的时间内打赢了一场最不可能的战争。
　　至于重生的越南，肯定是中国的“铁杆盟友”。
　　按照阮玉杰公布的临时政府管理公告，将在两个月内举行全民大选，组建国家议会，然后由议会推选总理，越南将实施议会总理制。在临时管制期间，将由临时政府履行管理国家的职责与义务。
　　六月三日，阮玉杰率先组建了“团结复兴党”。
　　随后，又有几位回国侨民组建了政党。
　　只是在影响力上，没有一个政党可以跟阮玉杰的“团结复兴党”相比。
　　五天后，由中国提供的五十万吨粮食到达海防。
　　因为临时政府无权决定是否与中国结盟，所以当时阮玉杰只是向中国发出邀请，没有提到结盟的事情。
　　接下来的两个月中，越南临时政府的重点工作就是组织全民大选。
　　七月一日，全民大选开始。
　　七月三日，由中国、老挝、柬埔寨与缅甸代表组成的选举监督团公布了大选结果，阮玉杰的“团结复兴党”获得了百分之八十二的选票，在四百二十四人的国家议会中获得三百四十八席。
　　选举结果公布后，美国政府立即宣称，越南的选举存在严重舞弊。
　　只是，美国当局没有拿出直接证据。
　　随后，一些西方媒体在报道的时候提到，越南全民大选的投票率仅有百分之四十，没有达到法定数量，因此选举结果没有法律效力。
　　问题是，什么是法定数量？
　　总不能拿西方国家的法律来裁判越南的事情吧。
　　七月五日，阮玉杰正式宣布成立中央政府，并且出任国家总理。
　　两天后，越南政府宣布以七月一日为国庆节。
　　越南政府成立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与中国签署同盟条约，而这份在七月八日签署的条约在七月九日就得到议会批准，成为越南国家议会批准的第一份法律文件，也由此拉开了越南现代史的新篇章。
　　作为中国的盟国，越南得到的好处显而易见。
　　仅在接下来的六个月内，中国就为越南提供了一千五百亿元的无息贷款，以及三千亿元的人民币贷款，并且以国家援助方式，提供了一百五十万吨粮食、三千万吨石油、五千五百万吨水泥，以及大量生活与生产物资，还派遣了数千名军事工程人员，帮助越南进行战后重建。
　　当年年底，中国、越南、老挝、柬埔寨与缅甸正式组成“中南半岛自由贸易区”。
　　二零三一年一月初，黎平寇出访泰国，正式邀请泰国加入自由贸易区，随后又在访问吉隆坡的时候，邀请马来西亚加入自由贸易区。
　　半个月后，马来西亚做出回应，答应加入自由贸易区。
　　随后，泰国也正式做出回应，成为自由贸易区的七个成员国。
　　三月初，在自由贸易区的第二次首脑会晤上，黎平寇提议，将名称更改为“中国-东南亚自由贸易区”。
　　大打经济牌的时候，中国也在外交上展开了努力。
　　经过长达三年的谈判，文莱当局终于在二零三一年四月底做出让步，在获得了巨额经济援助、并且加入自由贸易区的承诺之后，承认中国在南海的主权，并且交换侵占的岛礁与领海。
　　当然，南海问题还没有得到根本性解决。
　　在中越战争结束后，中国加大了对印度尼西亚的外交攻势，一方面施加压力，一方面开出了优厚的条件。
　　只是谈判进展得并不顺利，毕竟印度尼西亚不是小国。
　　不管怎么说，中越战争为解决南海争端提供了很大的帮助。通过这场战争，中国表明了立场，还展示了强大的军事力量。摆在东南亚国家面前的选择并不多，要么与中国合作，要么被排挤在经济圈之外。
　　跟国家经济相比，南海那点利益就算不了什么了。
　　到了二零三一年，这个问题显得更加突出。
　　在中国的帮助下，越南以奇迹般的速度完成了战后重建，而且通过与中国合作，国内经济飞速发展。根据越南政府在二零三一年初公布的经济发展战略，越南将在十年之内实现工业化，在二十年之内实现现代化。
　　对其他东南亚国家来说，这绝对是个巨大的诱惑。
　　更重要的是，地区经济体已经浮上水面。中国在东南亚加强经济圈建设的时候，美国在拉美地区、欧洲在北非与近东地区、俄罗斯在独联体地区都在做相同的事情，连日本与印度都在搞区域经济。
　　对东南亚国家来说，选择只有一个，即尽快加入以中国为中心的地区经济体。
　　虽然作为东南亚地区最大的国家，印度尼西亚有足够多的人口、也有足够多的资源成为地区经济体的领头羊，但是没有足够发达的经济，甚至没有实现工业化，也就没有资格领导地区经济体。
　　按照外界预测，印度尼西亚跟中国合作，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随着中国在东南亚地区的控制力加强，美国继续收缩战略防线，印度尼西亚很有可能在三到五年之内做出选择。
　　在这个大背景下，中国盯上了东南亚地区最后一个麻烦：菲律宾。
　　相对而言，菲律宾比印度尼西亚更加难以对付，因为菲律宾是美国的盟国，得到了美国的安全承诺。
　　除非打算与美国开战，不然中国不可能用武力手段解决问题。
　　显然，在与菲律宾交往的时候，军事威胁没有多大作用，只能从外交与经济上着手，也只能通过谈判解决问题。
　　至少在二零三一年，谈判是唯一的办法。
　　问题是，谈判根本没有进展。
　　对此，牧浩洋有非常直接的认识。
　　二零三一年初，他就以军方代表的身份，参加了由黎平寇率领的外交访问团，对菲律宾进行了正式访问。
　　在此期间，他会见了菲律宾军方代表。
　　在军事实力上，菲律宾根本不堪一击。拿海军来说，菲律宾最大的战舰是一艘排水量三千吨的驱逐舰。名义上是导弹驱逐舰，实际上是美国海岸警卫队的巡逻舰，只是由菲律宾海军安装了两套四联装反舰导弹发射器。
　　当然，这也无可厚非。
　　菲律宾本来就很落后，这个有八千万人口的国家，一直是东南亚地区最贫穷、最为动荡的国家之一。此外，作为美国的盟国，菲律宾不需要花更多的力量建设军事力量，甚至没有必要保持一支除了用于国内平叛作战之外的军队。以菲律宾的国力，就算建立起了一支强大的军队，也未必能够打赢战争。
　　问题是，中国伸出的橄榄枝并没被菲律宾收下。
　　结果可想而知，在黎平寇提出的和平解决方案遭到拒绝之后，中国与菲律宾的关系急转直下。
　　软的行不通，就只能来硬的。
　　仅在二零三一年，中国与菲律宾的贸易纠纷超过一百起，大部分都是中国针对菲律宾进行的反倾销行动，涉及金额高达三百亿美元。菲律宾也进行了反击，对中国企业征收高额反倾销税。
　　对中国来说，三百亿美元的贸易争端不算什么。
　　可是对菲律宾来说，三百亿美元就不是小数目了。
　　要知道，菲律宾在二零三一年的贸易总额也就一千四百亿美元，而且中国是菲律宾的最大贸易伙伴国，占其贸易总额的百分之六十，其中百分之八十为进口。也就是说，当年菲律宾出售到中国的商品总额为六百七十亿美元，而其中三百亿美元的商品遭到制裁，约为百分之四十五。
　　仅此一项，就使菲律宾的外汇收入减少了数十亿美元。
　　显然，经济就是菲律宾的绞索。
　　只是在短期内，经济仍然不足以打垮菲律宾。
　　在中国对菲律宾进行贸易制裁的时候，美国为菲律宾提供了贸易补偿。二零三一年，美国为菲律宾提供的贸易补偿就多达一百四十亿美元，此外美国国会还批准了一项高达八十亿美元的援助方案。
　　在牧浩洋看来，经济战争只是前奏。
　　中国与美国在东南亚地区的较量还没结束，菲律宾问题就不会得到解决，最终很有可能通过战争收尾。
　　只不过，这绝不是一场简单的战争。
　　牧浩洋也不得不承认，不可能拿对付越南的方式来对付菲律宾。
　　说到底，南海问题的根源在中美关系上。除非中美和解，准确的说是美国承认中国在西太平洋地区的地位与影响力，不然中国不可能单方面彻底解决南海争端，最多只能压缩美国在东南亚地区的利益范围。
　　涉及到美国，对抗范围就不仅仅是东南亚了。


第三十章 全面对抗
　　中越战争，是中美对抗的重大转折点之一。
　　最具有代表性的事件发生在二零三一年五月，中国国家元首易援朝正式访问古巴，并且与古巴签署了《和平友好互助条约》。
　　用一些西方新闻媒体的话来说，这份条约几乎使中美关系彻底决裂。
　　虽然易援朝是一个非常“爱好和平”的国家领导人，在对外政策上也非常温和，因此在与古巴签署的条约中，重点强调了经济往来，没有涉及到政治、军事与外交问题，但是仍然引起了美国的强烈反应。
　　在易援朝离开古巴之前，美国将第四舰队的两艘航母战斗群派往加勒比海。
　　随后，美国召回了驻华大使，两国关系跌到谷底。
　　如同美国在东南亚地区给中国制造麻烦一样，在拉美地区，中国的外交行动也给美国制造了不少麻烦。
　　两个月之后，黎平寇访问了委内瑞拉，与委内瑞拉签署了一份意义重大的贸易协议。
　　按照这份协议，中国将直接用人民币采购原油，而且是以黄金等价的方式进行，即用于采购石油的人民币，都有对等的黄金做为保证。委内瑞拉可以用其交换黄金，也可以用等价方式与中国进行贸易。
　　说得简单一点，委内瑞拉石油贸易中获得的人民币具有最强的保值性。
　　只是，协议中明确规定，中国即便支付黄金，也不会把黄金运到委内瑞拉，而是储存在中国中央银行里面，作为委内瑞拉与中国进行贸易的硬通货，即委内瑞拉可以用这些黄金从中国、以及任何一个接收人民币为外汇储备货币的国家采购商品，或者是用来支付中国企业的劳务费用。
　　要说意义，这才最有影响。
　　此后，有人提出了“金元”概念，即只有与黄金直接挂钩的货币，才在贸易中拥有最强的保值性。
　　由此，中国把贸易战推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上。
　　美元早已跟黄金脱钩，而美元的价值直接由美联储决定，即美联储印刷的美元越多，美元就越没有价值。
　　现在，中国打出了金融牌，让部分人民币与黄金挂钩，肯定更有吸引力。
　　三个月之后，中国与伊朗签署了一份类似的贸易协议，即中国用人民币直接从伊朗购买石油，而且由黄金做保证。
　　对美国来说，这绝对是一场灾难。
　　虽然当时美国的黄金储备远远多于中国，按照美联储公布的数据，美国的战略黄金储备已经达到一万四千吨，比二十年前增加了近六千吨，而中国的战略黄金储备只有五千吨，仅为美国的三分之一，但是美联储根本没有能力让美元与黄金挂钩，因为在市场上流通的美元高达七十五万亿。如果美元直接与黄金挂钩，国际金价将飙升一千倍，美联储根本无法收回全部美元。
　　结果显而易见，美元必然大幅度贬值，而人民币将急剧升值。
　　如果贬值与升值的幅度非常有限，对美国非常有利，因为这能促进出口，抢占更多的市场。问题是，如果贬值与升值的幅度带大，美元的信用体系将彻底崩溃，人民币将毫无疑问的取代美元。
　　更重要的是，人民币只是部分与黄金挂钩，而且暂时只涉及石油贸易。
　　说得直接一点，即便美国进行反击，迫使人民币升值，中国的贸易损失也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而且可以通过调整石油进口量来控制人民币的升值幅度，而美元则无法避免急剧贬值的下场。
　　此外，还有一个因素必须考虑。
　　二零三零年底，第一座实验性可控核聚变反应堆正式启动，在二零三一年五月底完成了初期测试，证明完全达到设计标准。两个月之后，由能盛集团投资兴建的第一座商用可控核聚变核电站正式动工。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人类的第一座可控核聚变核电站将在二零三五年初并网发电。
　　虽然可控核聚变技术还不够完善，商业发电效率不高，电价不会立即受到影响，但是可以想像，随着相关技术逐渐完善，可控核聚变核电站将取代其他所有发电方式，成为人类文明的主要能源获取手段。
　　这一点，在中国的发展规划中已经显现了出来。
　　在二零三一年初通过的国家战略发展纲要中明确提到，可控核聚变核电站将在二零四五年之前提供总电力的百分之四十，取代一半的火电站，并且在二零五五年之前提供百分之八十的电能，取代所有火电站与水电站。最迟到二零六零年，可控核聚变核电站将提供全国所需的全部电能。
　　显然，矿物能源退出电力行业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在今后的一段时期内，矿物能源最多作为辅助能源。随着其他技术取得的进步，比如燃料电池，矿物能源肯定会被全面淘汰，石油不再是战略资源，而可控核聚变核电站的反应堆原料才是真正的战略资源。
　　中国在这个时候把能源牌与金融牌结合起来打，明显就是针对美国的短板。
　　按照外界估计，中国在可控核聚变技术上的领先优势在五年以上，以美国的发展速度至少需要二十年才能追上中国。
　　如果中国能够提前二十年进入可控核聚变时代，石油将变得无足轻重。
　　当然，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期内，石油仍然是军事资源，因为各种军事设备上使用的燃料仍然来自石油。
　　问题是，军事需求非常有限，仅占能源需求的很小一部分。
　　中国既是石油进口大国，也是石油生产大国。在经济领域对石油的需求大幅度降低的情况下，中国生产的石油足够满足军事需求。
　　对美国来说，问题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即便到二零三五年，美国被中国超越，成为第二大石油消费国，其对石油的依赖程度也不会降低。更重要的是，美国要想在经济上保持高速发展，就需要获得相对廉价的石油，而这也正是中国打金融牌的根本目的。
　　说得直接一点，中国正在设法挤压美国的能源产地。
　　如果石油直接跟黄金挂钩，对美国来说，后果将无法想像。
　　在经济层面上，出现数十年的倒退也不足为奇。
　　如果美国不让石油跟黄金挂钩，仍然主打美元牌，美国就不可能保住现有优势，将有更多的产油国选择与中国合作。
　　显然，这也是一场灾难。
　　对抗进行到这个层面上，已经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了。
　　对美国来说，除了在金融上采取应对措施，增强美元的保值性之外，唯一的办法就是加强对产油国的控制，特别是海湾地区。
　　问题是，美国的经济控制力度非常有限。
　　任何一个产油国都不希望卖出石油，得到的只是美联储开出的白天，更希望获得最有保值性的真金白银。
　　因此，美国只能在政治、外交与军事上想办法。
　　美国的对策就是：把伊朗塑造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国家，让海湾地区的逊尼派穆斯林国家对这个什叶派穆斯林国家深感畏惧。
　　中国能做的，只能是通过外部矛盾来淡化穆斯林世界的内部矛盾。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拿以色列做文章。
　　问题是，只要涉及到中东，就没有小事。
　　当中美在中东地区明争暗斗的是，欧盟、俄罗斯也加入了进来，连以往与中东没有多少直接关系的印度、日本也赶来凑热闹。
　　可以说，二零三一年，是斗争最为激烈的一年。
　　六月份的时候，伊朗在海湾搞了一次大规模演习，导致所有进出霍尔木兹海峡的油轮都得由军舰护送。
　　十月份，巴以冲突升级，以色列出兵黎巴嫩南部地区。
　　十一月，伊朗核问题再次升级。国际原子能机构提供的报告现实，伊朗已经生产出了足以组装两枚原子弹的军事级核原料，美国向海湾地区增派四支航母战斗群，以色列也提高了戒备级别。
　　一时之间，似乎战争就要爆发了。
　　到这个时候，已经在陆战队司令的位置上干了两年的牧浩洋也完成了第一件工作：陆战队扩编。
　　四个陆战旅扩充到四个陆战师，并且另外组建了四个预备陆战师。
　　因为全部征召志愿兵，士兵的最短合同期为六年，军官的最短合同期为八年，且可以续约，所以陆战队首先实现全职业化，官兵素质远远超过三大军种。在此基础上，陆战队组建了单独的舰队、航空兵、地面作战与后勤保障司令部，成为战斗力与作战方式最为健全的作战部队。
　　从规模上讲，陆战队并不大，总兵力也就二十万。
　　只是没人可以否认，这是一支精小强悍的作战部队。
　　按照一些西方媒体评价，中国陆战队的战斗力不会低于美国陆战队，而且是一支完全面向境外作战的综合性部队。
　　只是，陆战队仍然不是独立兵种，在行政关系上，隶属于海军。
　　这不是什么问题。
　　牧浩洋已经得到了黎平寇的承诺，再过几个月，国家领导人换届选举之后，黎平寇就将兑现承诺，把陆战队升级为等同于三大军种的独立兵种，并且同时取消第二炮兵，建立新的三军一兵国防体系。
　　至于黎平寇能否成为国家元首，基本上没有什么悬念。
　　黄峙博已经明确表态支持黎平寇出任国家元首，腾耀辉也表示支持黎平寇，连已经退休的陆风烈也站在了黎平寇这边。
　　牧浩洋需要做的，只是耐心等待几个月。


第三十一章 不可避免
　　二零三二年春节一过，连平民百姓都觉察到，国内政治气氛非常紧张。
　　虽然新政府要到二零三三年才会成立，但是选举将在二零三二年六月进行，确定新的国家与政府领导人。
　　呼声最高的，正是黎平寇与黄瀚林。
　　在市井传言中，得到军方支持的黎平寇铁定出任国家元首，而一直坚持走民营与市场经济路线的黄瀚林将有可能出任国务院总理。除此之外，被称为“中国铁娘子”的杜小蕾将有可能出任国务院常务副总理。
　　不过，这只是传言。
　　谁出任国家元首、国务院总理，将决定中国在未来十年中的基本内外政策，也将决定中国的发展方向。
　　作为陆战队司令，牧浩洋参加了年后举行的代表大会，但是没有发表言论。
　　军人在代表大会上占了大约百分之二十的席位，大多是高级将领。军人在政治舞台上的重要性已经显现出来。来自军人的选票、加上来自民营企业家与基层劳动者的选票，黎平寇当选国家元首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六月三十日，黎平寇正式当选国家元首，任期为二零三三年至二零三八年。
　　到此，像牧浩洋这样的军人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虽然按照高层会议做出的最后决议，易援朝仍然将担任军事领导人，要到二零三八年才会离任，但是在军方高度支持黎平寇的情况下，易援朝几乎没有实权，也就无法对国防政策产生重大影响。
　　进入七月份，牧浩洋回到总参谋部，处理陆战队司令部的事情。
　　黄峙博到年底就将退役，所以在此之前，牧浩洋得把陆战队的大事处理完，不然等到腾耀辉上任，少不了麻烦。
　　只是，问题没有牧浩洋想像的那么简单。
　　黎平寇当选国家元首，已经产生了不小的影响，中国的周边局势严重恶化，下一场战争的阴云已经升起。
　　“这是老李提供的，”黄峙博把一份情报文件交到牧浩洋手上，坐下说道，“明年，日本的第一艘核动力航母就将服役，第二艘将在后年服役。因为第三艘航母提前两年开工，所以最快能在二零三五年初建成服役。算上‘赤城’号，日本海军将拥有四艘重型航母，不比我们少。”
　　“日本不是打算把‘赤城’号卖给印度吗？”
　　“现在看来，日本不打算出售航母。”黄峙博笑了笑，说道，“据李明阳所说，日本与印度很有可能共用‘赤城’号。”
　　“共用？”牧浩洋觉得有点奇怪。
　　“最迟今年年底，‘赤城’号就会部署到印度洋，以维沙卡帕特南为母港，主要在孟加拉湾活动，应对我们的印度洋舰队。我已经跟老腾商量好了，在获得确切消息之后，向印度洋部署一艘航母。”黄峙博叹了口气，说道，“不出所料的话，日本会把‘赤城’号提供给印度使用，但是不会出售给印度。和平时期，印度海军将用‘赤城’号培训舰队官兵与舰载航空兵飞行员，掌握大型攻击航母的使用方法。如果印度有能力的话，将根据‘赤城’号建造两到三艘航母。”
　　“战时呢？”
　　“因为没有出售，所以‘赤城’号仍然属于日本。”
　　牧浩洋的眉头跳了几下，说道：“这么说，只要战争爆发，日本就会收回‘赤城’号？”
　　“差不多吧，不过最有可能的情况是，‘赤城’号留在维沙卡帕特南，牵制我们的印度洋舰队。”
　　牧浩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明白了黄峙博这番话的意思。
　　“显然，情况比我们想像的糟糕。”
　　“从另外一个角度看，我们应该感到高兴。”
　　“高兴？”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虽然是否出售‘赤城’号是日本的事，但是是否购买则是印度的事。从战略上讲，日本肯定得制造最有利的局势，设法延长我们的战线，同时缩短自己的战线。印度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因此日本积极扶持印度，帮助印度恢复元气，迫使我们在印度洋上保留一支足够强大的舰队。”
　　黄峙博没有开口，等着牧浩洋说下去。
　　“显而易见，如果面对面的较量，日本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不管是二十年、还是五十年，日本都不可能超越我们，因此日本必须在印度洋做文章，设法让我们分兵，从而在西太平洋战场上获得兵力优势。”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显而易见，把‘赤城’号派往印度洋，至少能牵制我们的一支航母战斗群。如果印度肯合作，比如在局势紧张的时候与日本一同备战，则能牵制更多的兵力。我们需要西太平洋上的制海权，更需要保护通过印度洋的航线。在印度进行战备工作之后，我们至少需要在印度洋部署两支航母战斗群，留在西太平洋上的航母不会超过三艘。”
　　“如此一来，日本就有兵力优势了。”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依靠岛链，日本海军在西太平洋上作战的优势非常明显，而我们的舰队要么退后防御，要么前出进攻。海军是进攻性军种，只有在进攻中才能体现出存在价值。如果我们选择前出进攻，即便能突破第一岛链，进入西太平洋海域之后，也没有后方基地做依托。”
　　“舰队单独作战的话，胜算不会高到哪里去。”
　　“如果没有兵力优势，基本上必败无疑。”
　　黄峙博长出口气，没有多说什么，因为牧浩洋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
　　“当然，问题没有这么严重，至少目前看来，印度在是否跟随日本的问题上，仍然犹豫不决。”
　　“是吗？”
　　“至少到目前为止，印度还没有集中力量整顿海军军备。”牧浩洋笑了笑，说道，“虽然印度一直在寻求获得航母，前两年还传出消息，打算从英国采购‘伊丽莎白女王’号，但是印度一直没有启动国产航母的建造项目。即便立即动工，也不可能在二零三五年之前下水服役。”
　　“你是说……”
　　“印度的战略很明显，利用日本的援助，尽快实现工业化，打好强国的基础。至于是否跟随日本对付我们，恐怕印度总理根本没有考虑过。即便在战略上，印度需要与日本配合遏制我们，也不会在战争上轻易做出决定。”
　　“也就是说，没有必要担心印度。”
　　“不是不用担心，而是可以设法让印度置身事外。”
　　“是吗？”
　　“我的观点是，如果可以的话，先在印度洋上打一仗，稳住局面后，再在西太平洋上与日本决战。”
　　“显然，这不大可能。”
　　“即便如此，在战争爆发后的战役决策阶段，也应该有所考虑。”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这是你们的事，至少战争不会在今年爆发。到了明年，这些事就与我无关了。”
　　“黄总……”
　　“陆战队的事情已经确定下来了，老黎亲自做了保证，上任后，他签署的第一份文件就是给予陆战队独立兵种地位，而且将正式授予你海军大将军衔。至于陆战队司令部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牧浩洋的眉头跳了几下，没有把喜悦心情显露出来。
　　在第二次朝鲜战争后，黄峙博成为建国后第一位大将，随后陆风烈等老一辈军人也晋升为大将。从此之后，陆海空三军司令都是大将。虽然陆战队名义上隶属于海军，而且只是独立兵种，但是授予陆战队司令大将军衔，等于提高了陆战队的地位，成为与陆海空并立的第四军种。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权力越大，责任就越大。”黄峙博敲了敲沙发的扶手，说道，“我已经跟老腾说好了，他不会插手陆战队的事情，而且由你来负责对日作战的总体策划与部署工作。”
　　“我？”这下，牧浩洋显得更加惊讶了。
　　“东海战争之后，大大小小十多场战争，都是由你指挥，而且你还非常年轻，所以我跟老腾都认为，应该让你来做。”
　　“问题是……”
　　“你是陆战队司令，也是海军将领，并且指挥过舰队作战。”黄峙博笑了笑，说道，“怎么，对自己没信心？”
　　“关键是，这不是一场局部战争。”
　　“当然，这将是一场全面战争。”
　　“我没有指挥过类似规模的战争。”
　　“跟我们比起来，你够幸运了。在第二次朝鲜战争爆发前，我连指挥小规模军事行动的机会都没有。”
　　“这……”
　　“别推三拒四了，除了你，没有更好的人选。”
　　牧浩洋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无法拒绝。
　　“你还有两年时间，最迟到二零三五年底，战争就会爆发，不是日本挑起战端，就是我们主动出手。”
　　“这么急？”
　　“你当初不是认为，二零三五年是一道坎吗？”
　　“可是……”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打不打，以及怎么打，不是由我们，而是由日本决定。再过两年，即便日本忍辱负重，我们也不能错失良机。说得直接一点，我们不可能等到日本发展壮大之后再来打这场必然爆发的战争，更不可能冒着两败俱伤的风险，把这场战争变成世界大战的导火索。”
　　“日本启动了‘核计划’？”
　　黄峙博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有什么不明白的，去找李明阳。想通了，再来找我，谈谈具体问题。”
　　牧浩洋没再多问，他也知道，发展到这一步，战争已经无法避免。


第三十二章 迫在眉睫
　　见过黄峙博之后，牧浩洋把陆战队司令部的事情丢给庞跃龙，成了二部的常客。
　　因为三年前的那起“情报丑闻”，李国强提前退休，李明阳成为二部大老板。在他的领导下，二部变得更加专业。特别是经过最初两年调整之后，二部的效率大大提高，成为当之无愧的全球头号军事情报机构。
　　必须承认，李明阳是个才华出众的情报机构领导人。
　　此时，牧浩洋已经知道李明阳就是李小明，并且在年前还了欠款。
　　往二部跑了几趟之后，牧浩洋终于明白，黄峙博为什么提到必须在二零三五年之前向日本开战。
　　原因与他猜测的差不多：日本的核计划。
　　动工建造大型核动力航母之后，日本在二零二八年废除了“无核三原则”。虽然最初只是在核动力战舰上做文章，并且一再宣称，不会研制与拥有核武器，但是二部获取的情报表明，日本有秘密核计划。
　　“与我们平常了解的不大一样，日本没有研制原子弹与氢弹。”李明阳这几天也是耐着性子给牧浩洋说明情况。“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日本正在利用加速器制造反物质，准备制造反物质炸弹。”
　　“什么？”牧浩洋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李明阳。
　　“从物理学原理上讲，反物质炸弹也是核武器，而且是效率最高的核武器，而且不需要铀、钚等核原料。”李明阳点上烟，说道，“除此之外，日本在可控聚变反应堆上也投入了不少力量。总而言之，以日本的实力，最快能在二零三五年制造出第一枚反物质炸弹，并且将其用于实战。”
　　“威力有多大？”
　　“不清楚，不过肯定能够摧毁一座大城市。”
　　“我们的战略防御系统能发挥作用吗？”
　　李明阳笑了笑，说道：“这是军队的事，你比我清楚。”
　　“老李……”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真要打起来，对战略防御系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李明阳抽了两口烟，才说道，“虽然我们的国家防御系统已经建成，能够应付一般的战略威胁，但是离提供全面保护还差得很远。”
　　“也就是说，只能采取先发制人的方式摧毁日本的核力量？”
　　李明阳点了点头，说道：“这是唯一的办法，需要看准时机。具体怎么办，轮不到我来考虑。”
　　“老李，你还是这个脾气。”
　　“没办法，干了几十年的情报工作，很多东西早就根深蒂固了。”
　　“行，我也不麻烦你了。”牧浩洋笑了笑，说道，“这几天，我还要过来，索要一些军队的资料。你要忙的话，就不用陪着我了。”
　　“不用麻烦我了？”
　　“你是大忙人，我可不能占用你的宝贵时间。”
　　李明阳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好吧，有事的话给我打电话。”
　　牧浩洋没多罗嗦，等李明阳离开后，去借阅了与日本核力量有关的情报资料，然后去泡了杯浓咖啡。
　　对日本来说，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战略威慑能力。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建立的国际秩序中，五个安理会常任理事国都有核武器，因此核武器成为大国的重要标志之一。虽然日本与德国迅速恢复元气，成为经济大国，也具备了一些地区影响力，但是在重大国际事务中，日本与德国必须跟美国合作，归根结底就是没有大国的必要基础。
　　相对而言，德国的处境还稍微好一些。
　　在欧洲地区，法国为欧盟提供了核保护伞，而德国是欧盟的主要成员国之一，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也就通过欧盟获得了大国的影响力。
　　在西太平洋地区，日本却没有这么好的周边环境。
　　全面投靠美国的单边政策，使日本在战后数十年内，一直没有获得与经济实力相称的外交与军事实力。
　　第二次朝鲜战争，改变了西太平洋地区的战略格局。
　　从此开始，日本走上了一条新的发展道路。
　　东海战争，再次促使日本谋求获取相应的军事力量，为日本当局废除“无核三原则”打下了基础。
　　只是，在成为真正的军事强国之前，日本仍然得依靠美国。
　　这一处境，使日本在发展核武器的时候非常小心谨慎。说得直接一点，日本成为核大国威胁到的不仅是中国，还有美国。
　　虽然从经济、工业、科技等实力上讲，日本完全能在短时间内制造出核武器，但是核大国的门槛已经大大提高，特别是在美国率先把军备竞赛带入“国家战略防御”层面上后，拥有核武器不再是成为核大国的充分条件。必须在此基础上，拥有完备的战略防御与战略报复能力，才是货真价实的核大国。
　　第一次印度洋战争，从根本上说明了这个问题。
　　结果就是，日本在发展核武器的时候，不得不采用一种全新的方法，即首先建立国家战略防御系统。
　　必须承认，通过与美国进行军事合作，日本拥有西太平洋地区最完善的战略防御系统。
　　根据二部提供的情报，日本已经建立起了海陆一体化的战略防御系统，即由舰队提供外围与前沿防御，部署在本土的反导拦截系统则提供第二道与第三道防线，形成覆盖整个本土地区的反导防御网。
　　海军方面，日本至少拥有十二艘具备反导拦截作战能力的大型战舰。
　　按照新的编成方式，这十二艘战舰中，六艘部署在北方舰队、四艘部署在西部舰队、两艘部署在南方舰队。部署方面，北方舰队主要负责日本海方向上的反导防御作战，西部舰队则主要面对东海与黄海的战略威胁，南方舰队主要在西太平洋、也就是冲绳群岛东面的菲律宾海活动。
　　从海基反导能力上看，日本已经超过美国。
　　如果这十二艘战舰全部部署在威胁方向上，能同时拦截两百四十枚射程在五千公里以内的弹道导弹。如果进行前沿部署，还能利用反导导弹高达六百公里的射程，在敌国本土上空击落处于助推阶段的弹道导弹。
　　海基反导防线后方，是以THAAD与“爱国者3”为核心的陆基反导防线。
　　日本当局早就宣称，日本的反导拦截系统能够同时应付五百枚中远程弹道导弹，确保东京、大阪等特大城市免遭打击。
　　当然，这里面肯定有水分。
　　到二零三零年，美国的“国家导弹防御系统”也仅能同时对付四百个目标。
　　不管怎么说，日本拥有西太平洋地区最强大的“战略防御系统”，其发展核武器的野心也因此急剧膨胀。
　　问题是，中国也有较为完善的“战略防御系统”。
　　按照二零三零年公布的国防白皮书，中国已经建立起了“国家战略防御系统”，能够为北京、上海、广州等特大城市提供有效的战略掩护，并且可以进行前沿部署，进一步消除战略威胁。
　　虽然在这份白皮书中，没有多少具体内容，比如通过何种方式建立防御系统，海基、陆基、空基与天基防御系统所占的比重等等，但是在面对战略威胁的时候，中国最有效的防御手段不是拦截来袭导弹，而是通过毁灭性的战略报复，使潜在敌国在考虑进行战略打击时不得不有所顾虑。
　　要知道，到二零三零年，中国基本上达到了“华盛顿条约”中核武器限制条款的上限。
　　在拥有上千枚核弹头的情况下，中国的战略报复能力不比美国差，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核弹头能够突破潜在敌国的战略防线，就能给潜在敌国造成无法承受的损失，自然没有必要大力构筑战略防御系统。
　　对日本来说，建立起战略防御系统只是第一步。
　　核武器不是大国的充分条件，却是必要条件。
　　根据二部提供的情报，日本的核武器计划中，前期研究以理论为主，即尽可能的打好基础，以便尽可能的缩短实施时间。直到“中华项目”启动之后，日本才改变了核武器的发展方向，把重点放在了“第六代核武器”上。
　　日本的这个选择，也与政治有关。
　　虽然谁都知道，反物质是最理想的“核原料”，可以用来制造出威力远远超过氢弹的毁灭性武器，但是在国际上，反物质被公认为深空宇航的重要基础条件，是宇航大国在扩展宇航事业时必须迈过的门槛。
　　日本正是宇航大国。
　　如此一来，日本就可以用宇航的名义，进行反物质研究，甚至以此制造反物质。
　　显然，为了避开政治上的麻烦，特别是对美国产生的影响，日本在核武器领域走了一条弯路。
　　只是同样得承认，如果日本制造出了足够多的反物质，肯定会首先用在军事上。
　　到此，牧浩洋不得不承认，黄峙博的判断有足够的依据。如果不能在日本制造出“反物质炸弹”之前解决中日争端，那么日本将成为中国的首要威胁，而且今后再也没有可能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那么，战争会在二零三五年爆发吗？
　　虽然主动权掌握在日本手上，只要日本制造毁灭性武器，中国就别无选择，但是在具体操作层面上，中国自身的问题有决定性的作用。这既包括政治上的问题，也包括军事力量上的问题。
　　说得直接一点：中国有能力在二零三五年击败日本吗？


第三十三章 超级航母
　　相对而言，在这几年中，中国的军力增长速度远远比不上经济。
　　第一次印度洋战争之后，黄峙博按照牧浩洋提交的战略报告，把军事建设重点放到了具有决定性意义的战略项目上，特别是战略科研项目，比如“中华项目”，以及针对太阳的探测活动。
　　虽然在此之后，爆发了中越战争，但是基本国防政策没有受到影响。
　　更重要的是，在这几年里，中国的军力建设处于转型时期，国防力量从最基本的武器装备到最高层的指挥结构都受到了影响，在前景仍然不太明朗的情况下，军力建设速度自然有所减慢。
　　必须承认，这绝对不是坏事。
　　军事建设与修建高楼大厦没有区别，只有首先打好基础，才能建起摩天大厦。如果基础不够牢固，大楼建得越高，倒塌的风险就越大。显然，军备竞赛，就是建造一座“军事摩天大厦”。
　　受技术革命影响，在这轮军备竞赛中，所有参赛者都得从头做起。
　　正是如此，美国也在加强基础建设，在新型军事技术领域投入了巨额资金，没有把重点放在扩大军队规模上。
　　说得直接一点，技术革命到来，将淘汰所有老式装备。
　　这就如同冷兵器时代的骑兵不可能对抗热兵器时代的机关枪一样，只有抓住了军事技术革命的先机，才能在未来战争中取胜。
　　当然，军事技术革命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最近几年诞生的众多军事技术都没有得到实战检验，因此也就没人知道新技术在战争中的威力。
　　中美是领跑者，同时也是开拓者。
　　在军事装备发展方向上，都得没有可以借鉴的对象，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结果就是，在技术革命已经兴起的情况下，新旧装备体系并存，而且将成为今后数十年内军事力量发展的重要标志。
　　拿海军来说，新技术产生的影响已经显现出来，但是没有取代所有老式装备。
　　到二零三二年中期，中国海军已经拥有五艘航母，即“黄帝”号、“长江”号、“黄河”号、“昆仑山”号与“天山”号，此外还有两艘“昆仑山”级航母正在建造，即“秦岭”号与“太行山”号。
　　看上去，中国海军的实力远远超过日本，仅次于美国。
　　事实上，这是大幅度缩水后的造舰规模。
　　在对海军装备计划调整之前，“昆仑山”级的第一批就有四艘，即“秦岭”号与“太行山”号应该在第一批建造，在二零三三年底之前服役。第二批也有四艘，在二零三五年之后取代“黄帝”号与“长江”级。按照腾耀辉的规划，在二零三五年之前，还将建造C3级超级航母。
　　与之相比，现有的舰队规模，明显小了许多。
　　暂且不说C3级航母在什么时候开工，至少“昆仑山”级的后四艘已经取消。在海军现有的战术体系下，不需要这么多航母，而且在大笔资金用于战略项目之后，也没钱建造这么多航母。
　　当然，这不等于中国海军不需要航母。
　　在即将到来的全面战争中，海军肯定需要更多的航母。结果就是，“黄帝”号没有按计划退役，将服役到C3级航母诞生的那一天。此外，“长江”号与“黄河”号在二零三一年底回到造船厂，进行服役之后的第一次全面改进，更换了主要电子设备，增添了数座自卫防御系统。
　　按照牧浩洋判断，腾耀辉没有放弃打造“大舰队”的理想。
　　也就是说，在腾耀辉出任总参谋长之后，很有可能把C3项目提前到二零三四年，而且第一批至少建造两艘。
　　为此，牧浩洋专门查阅了与C3项目有关的文件。
　　对牧浩洋来说，C3项目并不陌生。
　　他还在总参谋部负责海军装备建设工作的时候，大概在“黄河”号服役后不久，海军就提出了C3项目。可以说，这是一个非常超前的项目，因为当时C2项目刚刚确定下来，海军的主要任务是建造“昆仑山”级航母。
　　在最初的规划中，C3项目只是C2项目的完善方案。
　　说得确切一点，C3项目的第一份计划书中，标准排水量被限制在九万吨以内，主要针对C2级存在的问题，以尽可能提高舰载航空兵作战效率为目的。随后，大连造船厂与江南造船厂各自提交了设计书。
　　大连造船厂的设计比较保守，仍然采用传统船型，主要通过调整内部舱室布置、以及重新设计飞行甲板，来提高舰载航空兵出动率。虽然与海军提出的要求相比，过于保守的设计存在很多弊端，比如后期改进空间有限，但是大量采用成熟技术，而且可以利用现有的建造设备，能够最大限度的降低建造风险。
　　相对而言，江南造船厂的设计更加具有前瞻性，最大的特点就是采用了在LCS上得到首次应用的三体船型。在尽可能降低排水量的同时，能够最大限度的提高机库与飞行甲板的可用面积，并且能在不影响舰载战斗机正常起飞的情况下，获得两条降落跑道，解决了舰载战斗机回收的难题。
　　只是，江南造船厂设计方案采用了大量新技术，建造风险非常大。
　　因为C2的建造进展顺利，而且前四艘的建造工作都得到批准，所以牧浩洋在离开总参谋部之前，搁置了C3项目。按照他的规划，要等到第二批C2级开始建造之后，再开始C3级的设计招标工作。
　　问题是，腾耀辉并没打算让C3一直停留在纸面上。
　　在牧浩洋离开总参谋部之后不久，腾耀辉就启动了C3项目的招标工作，让大连造船厂与江南造船厂重新提交设计书。这次大连造船厂也采用了三体船型，并且率先提出采用功率更大的可控聚变动力系统。
　　正是如此，C3项目一直拖到二零三一年底才正式上马。
　　以当时的情况，关键就在动力系统上。
　　虽然江南造船厂提出了一套备用动力方案，即采用四座核反应堆，达到安装新式武器系统的基本要求，但是安装四座核反应堆的成本非常高，而且会占用更多的内部空间，对航母的舱室布局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从提高舰载航空兵综合作战效率来看，显然无法达到海军提出的要求。
　　只有采用新式动力系统，才能解决所有问题。
　　这样一来，可控聚变反应堆成了唯一选择。
　　当然，也可以研制功率更大的裂变反应堆，但是投入成本过高，而且会对后期改进造成不小的麻烦，还不如把资金用在新式动力系统上。
　　到了二零三二年，可控聚变反应堆的技术已经取得决定性突破。
　　虽然在所有人看来，可控聚变技术将首先应用在商业领域，而且投资开发相关技术的也是民间资本，但是作为革命性的能源技术，可控聚变核反应堆军事应用开发的进度远远超过商用。
　　一切顺利的话，最迟在二零三五年，军用可控聚变反应堆就能问世。
　　也正是如此，腾耀辉才会正式起动C3项目，而且在招标书中明确要求，必须采用可控聚变反应堆。
　　动力系统有了保证之后，C3项目的其他战术指标也相应提高。
　　比如在排水量方面，海军把标准排水量放宽到了十万吨，如果其他战术指标能够相应提高，还可以再增加五千吨。随着排水量提高，舰载战斗机的数量也相应增加到了九十架，且必须全部安置在机库内，飞行甲板上保留三十个系留点，最大载机量最好能够达到一百三十五架。
　　仅拿舰载机数量来说，就远远超过了C2级航母。
　　战术标准提高，等于加大了设计与建造难度。
　　仍然用舰载战斗机数量来说，按照海军的要求，在搭载一百二十架战斗机的时候，出动率不应受到影响，回收效率必须达到最大值的百分之八十；在搭载一百三十五架战斗机的时候，出动率必须达到最大值的百分之八十，回收效率不低于百分之七十；至少能保证在一个波次中出动七十二架战斗机。
　　如此高的标准，直接排除了所有传统设计方案。
　　按照牧浩洋掌握的资料，C3级铁定会采用三体船型，至少配制四部弹射器，且拥有两条降落跑道。至于两大造船厂的具体设计方案，还在确定之中，主要是解决技术与战术之间的矛盾。比如在舰岛布局方面，大连造船厂倾向于取消舰岛，而江南造船厂则倾向于在主船体前方设置一座小型舰岛。
　　一切顺利的话，C3级也只能在二零三三年动工。
　　从时间上看，无论如何也赶不上二零三五年的战争，因此这种划时代的航母不在牧浩洋的考虑之内。
　　真正能用得上的，而且能发挥关键作用的，还是四艘“昆仑山”级航母。
　　如果说C3级是划时代之作，那么“昆仑山”级就是中国海军追赶对手，并且超越对手的台阶。
　　可以说，单纯从作战能力上看，“昆仑山”级丝毫不比“福特”级差，可以说是除美国之外，唯一的超级航母。“昆仑山”号建成服役之后，更是成为了中国海军、甚至是中国国力的象征。


第三十四章 中流砥柱
　　在总参谋部负责海军装备建设期间，“昆仑山”级航母是牧浩洋最主要的杰作之一。
　　从某种意义上讲，“昆仑山”级也是牧浩洋与腾耀辉斗争的结果。
　　最初的时候，“昆仑山”级被设计成“长江”级的升级替代品，主要针对“长江”级存在的问题进行改进，适当提高作战能力，能够在远离本土的海域独立执行作战任务，降低对后方支援的要求。
　　“长江”级服役后，情况发生了变化。
　　虽然在服役期间，“长江”级完全对得起低廉的造价，特别是在不到五万吨的排水量之上获得的强大战斗力，但是对海军来说，中型航母存在的诸对弊端，使其基本上不具备远洋独立作战能力。
　　在第一次印度洋战争爆发前，这些问题就反映了出来。
　　受此影响，海军调整了C2，也就是“昆仑山”级的战术指标，明确要求把排水量放宽到八万吨以上。
　　正是如此，“昆仑山”级成为了大型航母。
　　在这个阶段，牧浩洋并不反对海军的要求，而是积极支持海军的提议，在“昆仑山”级的招标审议阶段做出了积极贡献。可以说，没有他的支持，黄峙博肯定不会批准海军的“疯狂计划”。
　　要知道，在设计阶段，“昆仑山”级的造价就是“长江”级的两倍。
　　相对造价成倍增长，航母的综合作战能力并没成倍增长。说得直接一点，“昆仑山”级的综合作战能力绝对达不到两艘“长江”级之和，而且在作战灵活性上，更是无法与两艘中型航母相提并论。更重要的是，设计阶段只进行造价评估，而实际建造时，造价肯定会有所提高。
　　可以说，“昆仑山”级只有综合成本上的优势。
　　说得简单一点，就是在设计的三十五年服役期中，一艘“昆仑山”级的综合开支肯定比两艘“长江”级少得多。别的不说，一艘“昆仑山”级的舰队与航空兵为四千五百人，比两艘“长江”级少了近一千人，三十五年的人员开支就能减少上百亿元，此外维护成本还能节约数百亿元。
　　在牧浩洋的积极推动下，“昆仑山”级由图纸变成了实物。
　　只是，在建造数量上，牧浩洋与腾耀辉存在巨大分歧。
　　前面已经提到，海军最初计划分两批建造八艘“昆仑山”级，将取代“黄帝”号与两艘“长江”级。
　　显然，这样的“高标准”，不但得不到牧浩洋支持，连黄峙博那关也过不了。
　　原因很简单，按照腾耀辉提交的计划，第二批“昆仑山”级都将在二零三五年之前建成服役，而“长江”级到此时才服役了不到十五年，没到设计寿命的一半。因为“长江”级是核动力航母，所以不可能出售给其他国家。如果在二零三五年淘汰掉，等于平白无故的损失了几百亿元。
　　保留两艘“长江”级的话，就没有必要建造八艘“昆仑山”级。
　　从工业生产角度出发，如果分两批建造八艘“昆仑山”级，则每一批的建造数量都将达到四艘。结果就是，大连造船厂与江南造船厂必须修建第二座船台，需要投入数百亿元的巨额资金。作为企业，两家造船厂不可能为了各建造四艘航母进行如此大的投资，因此要么让海军建造更多的航母，要么让海军分担扩建费用。从成本角度出发，这两种解决方法都会增大海军的负担。
　　结果就是，牧浩洋坚持先分两批建造四艘。
　　至于是否建造第三批，与牧浩洋基本上没有什么关系了。
　　可以说，牧浩洋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非常有远见。
　　以当时的情况，如果他的提议得到采纳，即便腾耀辉继续坚持主见，也不可能建造第三批“昆仑山”级。原因很简单，等到第二批“昆仑山”级建成，C3项目所需的技术积累基本上完成，海军没有理由建造更多的“昆仑山”级。如果建造C3级，因为采用了大量新技术，特别是采用了新式船体，所以前期最多建造两艘，甚至有可能只建一艘，在取得成功之后再大规模建造。如此一来，即便到二零三五年之后，海军也不会按照腾耀辉的规划大规模建造航母。
　　当然，这不是说牧浩洋反对建造航母。
　　只是在他看来，短期内，特别是在解决周边问题之前，中国海军不具备与美国海军进行全球对抗的基础，也就没有必要大规模建造航母，更没有必要在一型航母上花费太大的力气与资源。
　　按照他的想法，至少在C3级完成之前，中国海军应该保持小步快跑的发展方式。
　　通过建造多种航母，熟悉航母的建造方式，增强建造工艺，才能打下坚实基础，在技术成熟之后大规模建造。
　　这是海军发展的必要步骤。
　　更重要的是，这种发展模式，能够尽可能的利用新技术，更上技术革命的步伐。
　　在“昆仑山”级航母上，这种发展模式带来的好处体现得非常明确。
　　比如在“昆仑山”号与“天山”号上，采用了最新研制的防空与末段拦截系统，综合防空能力比“长江”级提高了三倍，末段反导拦截能力更是提高了十倍以上，是当时世界上综合防御能力最强的航母之一。此外还采用了最新研制的电磁弹射器，能在一分钟内弹射五架战斗机。在“秦岭”号与“太行山”号上，通过调整飞行甲板布局，比如把位于右舷的两座升降机的位置向后挪动，使航空出动效率提高了百分之二十，另外还首次配备了最新研制的被动探测雷达。
　　如果大批量建造的话，很多新技术就无法应用到航母上。
　　从综合作战能力上看，“昆仑山”级超过了前六艘“福特”级，跟后六艘“福特”级旗鼓相当。
　　在搭载九十六架舰载机的情况下，“昆仑山”号能在一个波次中出动四十八架，并且在舰队上空保留十二架战斗机。如果降低防空战斗机数量，并且采用“潮汐作业法”，能在一个波次中出动六十架战斗机。如果不考虑出动效率，“昆仑山”级最多能够搭载一百二十架J-22战斗机，或者是八十架J-22与二十四架J-15B、以及其他重型舰载战斗机，而且确保在一个波次中最多出动四十八架战斗机。
　　通常情况下，“昆仑山”级的一个舰载航空兵联队拥有九十六架战机。按照海军最初的配制标准，包括四十八架J-22或者是J-22B多用途战斗机、二十四架J-15B重型战斗机、六架ZY-1或者ZY-1D型舰载预警机（其中一架是备用飞机）、四架Y-1C型舰载运输机、八架QY-1D型舰载固定翼反潜巡逻机与六架Z-22多用途直升机（主要执行反潜巡逻任务，也可以执行运输任务）。
　　当然，这不是最终配备。
　　比如在J-32，也就是J-30的舰载型问世之后，将全部取代J-15B，成为舰载航空兵里最重要的重型战斗机。ZY-1与ZY-1D也会在二零三五年之前，被采用了共型雷达的ZY-2舰载预警机取代，而Y-1C与QY-1D都会被不久之前完成试飞工作的倾斜旋转翼飞机取代，至于舰载直升机，则很有可能全部淘汰。
　　按照海军航空兵的规划，到二零三五年之前，“昆仑山”级的舰载机数量将减少到九十架以内。只有在战时，舰载航空兵联队才会得到增强。如果J-32不能按期服役，海军很有可能用J-22M全部替代J-22与J-15B，把舰载战斗机数量提高到九十架以上，从而全面提升作战能力。
　　随着“昆仑山”号与“天山”号服役，这两艘航母成为了中国海军的中流砥柱。
　　问题是，在牧浩洋眼中，航母并非舰队的核心力量，至少在执行进攻性任务的时候，航母的作战效能已经受到挑战。
　　改变，正是那次没有对外公布的模拟演习。
　　在演习中，牧浩洋利用新技术打造的舰队，彻底击败了腾耀辉指挥的航母战斗群，不管在海战、还是在对地打击中，都取得了绝对胜利。也正是这次演习，拉开了海军装备技术革命的帷幕。
　　按照牧浩洋的判断，在未来海战中，航母仍然无法替代，但是航母的战术用途，必然发生革命性的变化。说得直接一点，舰载航空兵不可否缺，却不是万能的，不可能在所有战斗中发挥决定性作用。
　　归根结底，还是技术引发的战术革命。
　　在未来海战中，航母将回归本色，即主要承担舰队防空与远程打击任务，舰载航空兵将是主要远程打击手段，但是在海战战术变革的大背景下，其他辅助性战舰的地位将得到大幅度提升，特别是各种新式战舰。只有合理利用舰队里的各种作战力量，才能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
　　事实上，这也是这几年来，中国海军发展的重点方向。
　　正是因为把重点放在了辅助战舰上，所以在外界看来，中国海军有点不思进取，甚至在走回头路。
　　至于其中的原因，只有牧浩洋、腾耀辉等少数几位海军高级将领清楚。


第三十五章 支柱
　　除了“昆仑山”号航母，中国海军最大的造舰项目就是“台湾”级巡洋舰。
　　虽然在中南半岛战争期间，“北京”级巡洋舰与“成都”级大型驱逐舰的对地打击能力才得到全面体现，但是在第一次印度洋战争期间，这两种战舰就在攻打布莱尔港的战斗中有过惊人表现。
　　根据陆战队的战报，在攻打布莱尔港期间，舰队提供了百分之八十五的支援，其中由巡洋舰与驱逐舰提供的炮火支援只占百分之二十，但是却承担了所有近距离支援任务，摧毁了百分之六十的敏感目标，并且在最关键的几场战斗中，为陆战队提供了至关重要的火力掩护。
　　在中南半岛战争期间，巡洋舰与驱逐舰发挥的炮火支援作用更加突出。
　　只是在此之前，中国海军已经认识到了舰队炮火的重要性。
　　当然，有此认识的不止是中国海军，还有美国海军。比如在中国海军大力建造巡洋舰的时候，美国海军重新启动了CG-2000项目，并且冠以CG-X的名称，而该型巡洋舰的设计指标就超过了“北京”级。此外，“朱姆沃尔特”级驱逐舰也在第十二艘之后，进入了第二批次阶段。在此之外，美国海军还启动了DG-X项目，在“朱姆沃尔特”级的基础上研制一种以对地打击为主的大型驱逐舰。
　　相对而言，中国海军的动作更为迅速。
　　虽然“北京”级在实战中表现出了强大的对地打击能力，但是受基础设计影响，其战斗力与海军的作战要求有很大的差距。别的不说，在仅配备一门大口径舰炮的情况下，火力支援强度远远达不到要求。在中南半岛战争期间，这个问题暴露得非常明显，大幅度降低了舰队的作战效率。
　　结果就是，在“台湾”级的招标阶段，海军把对地打击能力摆在了首位。
　　按照海军提出的要求，新式巡洋舰必须配备最大射程达到二百五十公里的舰炮，而且能在一分钟内投掷十吨弹药，或者向一百五十公里处的目标投掷十五吨弹药，或者对一百公里内的目标投掷二十吨弹药。
　　仅此一项，就提高了新式巡洋舰的设计门槛。
　　显然，能够达到要求的只能是电磁炮。虽然从理论上讲，电热化学炮，特别是采用液体发射药的电热化学炮也能满足海军提出的战术标准，但是电热化学炮没有改进潜力，而且电磁炮的技术已经成熟。
　　关键就是，到底配备几门电磁炮，以及电磁炮的口径。
　　因为电磁炮的口径标准与传统火炮完全不同，不再以内管直径为准，而是以投掷能力为准，所以在制订设计标准的时候，有很大的灵活性。说得直接一点，电磁炮可以根据作战任务选择多种直径的炮弹。
　　只是从习惯上讲，中国海军仍然以传统火炮的方式制定了电磁炮的口径规范。
　　比如在海军中，口径为一百五十五毫米的电磁炮，意味着可以发射所有重量在四十五公斤到七十五公斤、直径在一百毫米到一百五十五毫米之间的炮弹。只是在使用直径小于一百五十五毫米的炮弹时，需要安装弹托。
　　问题是，一百五十五毫米电磁炮，显然达不到海军的战术标准。
　　以在一分钟内，向二百五十公里处的目标投掷十吨弹药计算，如果电磁炮的射速为每分钟二十枚，即便使用七十五公斤炮弹，也需要六门电磁炮。显然，即便采用多联装，也需要占用很大的甲板面积。
　　受此影响，从一开始，所有竞标造船厂都把电磁炮的口径设为二百零三毫米。
　　这个标准，意味着电磁炮最多能够投掷重量为一百五十公斤的炮弹。如果能够将电磁炮的射速提高到每分钟三十枚，则能用两门电磁炮达到海军提出的作战标准。事实上，电磁炮的射速远不止每分钟三十枚。在测试阶段，两种型号的二百零三毫米电磁炮的最大射速都超过了每分钟六十枚。也就是说，理论上，只需要一门这样的电磁炮，就能满足海军的基本战术要求。
　　当然，在设计中，没有哪家造船厂只为排水量两万吨的核动力巡洋舰配备一门主炮。
　　青岛造船厂能够脱颖而出，除了在设计阶段就采用两门电磁炮之外，还与巨大的改进余地有关。
　　按照最终通过审议的设计方案，“台湾”级将以模块方式进行建造，即战舰的动力、武器、电子等系统，都将做成单独的模块，方便进行进行升级改造。这种设计方式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比如在可控聚变技术成熟之后，可以非常方便的更换动力模块，为战舰提供更加强大的动力支持。又比如，在执行作战任务之前，可以根据任务需求，灵活调整战舰的武器配备方式。
　　说得直接一点，如果用来执行对地打击任务，“台湾”号除了配备两门电磁炮，还能搭载上百枚对地攻击巡航导弹与战术弹道导弹，甚至能够搭载执行攻击任务的倾斜旋转翼飞机与武装直升机。如果执行舰队防空任务，则可以减少一门电磁炮，增加一个有一百二十八具垂直发射筒的导弹模块。如果执行的是反导拦截任务，可以在垂直发射系统中携带更多的反导导弹。
　　灵活的武器配备，赋予了“台湾”级非常强大的作战能力。
　　更重要的是，所有任务模块都可以在港口进行更换。在基础设施齐备的情况下，更换周期仅为二十四小时。
　　当然，模块化设计，也并非没有弊病。
　　最大的问题，就是需要在和平时期，采购更多的武器与功能模块。
　　比如按照海军规划，将为每艘“台湾”级采购两套对应的武器与电子模块，方便在战时迅速根据作战需要进行调整。在战舰的建造成本中，武器与电子模块占了百分之六十，相当于把采购费用提高了百分之六十。正是如此，海军没有严格按照最初的标准为“台湾”级采购功能模块。在第一批八艘“台湾”级中，只有十二套武器模块与十二套电子模块，平均每艘只有一点五套。
　　只是，与这些弊病比起来，好处显而易见。
　　第一批八艘“台湾”级中，四艘以舰队防空标准建造、四艘以对地打击标准建造，增添的四套武器模块中，两套为防空型、两套为对地打击型。一切顺利的话，这八艘巡洋舰将全部编入以“昆仑山”级为核心的航母战斗群。如果让三支航母战斗群组成特混舰队，则能在执行制海作战任务时让六艘巡洋舰采用防空配制，或者在执行打击任务时让六艘巡洋舰采用对地打击配制。
　　到二零三二年初，已经有四艘“台湾”级服役。
　　一切顺利的话，到年底的时候，另外四艘也将服役。
　　为了提高建造速度，除了中标的青岛造船厂之外，广州造船厂，以及在二零二八年获得巡洋舰建造资质的连云港造船厂与福州造船厂都参加了建造工作，其中青岛造船厂与广州造船厂负责头四艘的建造工作，连云港造船厂与福州造船厂则负责后四艘的建造工作，确保整个建造工作顺利进行。
　　正是如此，在二零三一年初，第二批“台湾”级的头四艘已经开工，后四艘也将在二零三二年底开工。
　　得益于模块化建造方式，前四艘巡洋舰肯定能在二零三四年初下水。如果适当加快配套模块的制造速度，肯定能在二零三四年底服役。如果战争威胁加大，特别是中央确定了由总参谋部提交的战争计划，那么在二零三五年之前，第二批的后四艘巡洋舰也有可能在二零三五年之前完成。
　　也就是说，到时候，中国海军至少拥有十六艘大型巡洋舰。
　　对于仅有七艘航母，而且其中一艘不具有作战能力的海军来说，十六艘大型巡洋舰绝对是绰绰有余。在确保为每支航母战斗群提供两艘巡洋舰的情况下，还能用剩下的四艘巡洋舰组成特混舰队。
　　至于这些巡洋舰能在战争中发挥多大的作用，牧浩洋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原因很简单，“台湾”级就是在他的推动下诞生的，而且其战术指标是在牧浩洋负责海军装备建设时制订的。更重要的是，在第一次印度洋战争后的那场模拟演习中，牧浩洋应用的就是这种大型巡洋舰。此后，海军还根据模拟演习的结果，对“台湾”级的具体性能指标做了调整。比如，在作为对地打击主力的大口径电磁炮上，海军就提高了射程指标，要求至少能达到三百五十公里。事实上，由西南电磁设备研制所设计的二百零三毫米电磁炮在使用次口径炮弹时的最大理论射程达到了五百五十公里，如果开发出增程炮弹，还能进一步提高最大射程。
　　如果说“昆仑山”级航母是舰队的核心，那么“台湾”级就是舰队的支柱。
　　只是，在一支具有全面作战能力的舰队中，绝对不止有航母与巡洋舰，还需要执行其他任务的战舰。
　　这其中，至少少不了被称为“海上多面手”的驱逐舰。


第三十六章 高不成低不就
　　战舰大型化，可以说是海军发展的必然趋势。
　　更大的排水量，意味着更大的甲板面积、更大的内部空间、更强的持续作战能力与更广的作战应用范围。
　　在“北京”级的时代，巡洋舰的排水量超过了一万二千吨，因此同时代的驱逐舰，满载排水量都在一万吨以上。随着“台湾”级的满载排水量超过两万吨，驱逐舰的排水量自然是水涨船高。
　　问题是，随着排水量增长的，还有建造费用。
　　“昆仑山”号的建造费用是二千六百亿元，“台湾”号的建造费用是一千四百亿元，而海军除了航母、巡洋舰之外，还得建造专门执行反潜任务的远洋护卫舰，以及更加重要的核潜艇。结果就是，能够用来建造多用途驱逐舰的费用寥寥无几，让海军不得不放弃一些好高骛远的想法。
　　事实上，在海军中，多用途驱逐舰的地位非常尴尬。
　　在“台湾”级巡洋舰项目启动之后，多用途驱逐舰就成为鸡肋。毕竟在对地打击与舰队防空方面，驱逐舰远远比不上巡洋舰。如果需要增强这两种作战能力，海军的理想选择是增加“台湾”级的建造数量，因为通过大规模建造，能够有效降低建造费用，还能减轻后勤保障负担。在反潜方面，驱逐舰的作战效率比不上护卫舰与攻击核潜艇，因此海军更情愿建造更多的护卫舰与核潜艇。
　　只是，海军没有放弃多用途驱逐舰。
　　原因很简单：“台湾”级的建造费用过于高昂。
　　按照二零二九年提交的审计标准，即便加大建造规模，“台湾”级的造价也不可能低于八百八十亿元。在一支航母战斗群中，至少需要八艘护航战舰，其中四艘是护卫舰，四艘是巡洋舰与驱逐舰。如果全部采用巡洋舰，则需要支出近三千亿元，而选择用两艘巡洋舰搭配两艘驱逐舰的话，则只需要二千四百亿元。此外，巡洋舰基本上不具备反潜作战能力，而驱逐舰的作战灵活性更强。
　　显然，海军需要一种廉价的多用途战舰。
　　问题是，要想达到海军提出的战术标准，驱逐舰就不可能廉价。
　　要知道，驱逐舰是海上多面手，作战能力最为全面，因此战术指标不会低到哪里去，也就不可能有效控制建造成本。
　　如果同步增加驱逐舰的排水量，建造价格不会比巡洋舰低多少。
　　这不是中国海军面临的问题，也是美国海军面临的问题。
　　在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美国海军采用了向上看齐的方法，即让巡洋舰与驱逐舰采用同样的舰体，只是在武器配制上有所区别，巡洋舰属于“高配”战舰，驱逐舰则是典型的“低配”战舰，以此降低驱逐舰的建造成本。
　　中国海军则采用了完全相反的办法，即向下看齐。
　　说得直接一点，在“台湾”级占据了“高配”地位之后，中国海军没有必要在同样的舰体上建造一种“低配”的驱逐舰，而是让驱逐舰向远洋护卫舰看齐，成为驱护搭配中的“高配”战舰。
　　正是如此，“昆明”级驱逐舰成为“成都”级之后的主力战舰。
　　与“成都”级相比，“昆明”级的大部分指标都有所降低，比如标准排水量只有七千五百吨，满载排水量不到一万吨。在武器配制上，“昆明”级保留了大口径电磁炮，而且向巡洋舰看齐，只是数量减少到一门，备弹量也只有二百四十枚。此外，“昆明”级只有八十具垂直发射筒，一般情况下携带六十枚远程防空导弹、三十二枚中程防空导弹与十二枚巡航导弹。根据任务不同，还可以携带战术弹道导弹、远程对地攻击巡航导弹、反舰导弹与反导导弹等。
　　最重要的是，“昆明”级也采用了核动力，而不是常规动力。
　　这是配备大口径电磁炮的必须条件，即常规动力战舰无法为大口径电磁炮提供足够多的电能。
　　从作战能力上看，“昆明”级非常全面。
　　可以说，这种“廉价”战舰能够执行几乎所有作战任务，而且不需要针对不同的作战任务更换武器模块。
　　问题是，过小的排水量，严重制约了“昆明”级的作战使用价值。
　　说得直接一点，有点高不成、低不就的味道。
　　比如在执行打击任务的时候，“昆明”级的火力只有“台湾”级的一半，而且持续作战能力仅为“台湾”级的三分之一。如果在战斗中过于频繁的进行弹药补给，必然大幅度降低战舰的作战效率。在防空作战中，“昆明”级的火力也只相当于“台湾”级的一半，持续作战能力更差。即便在较为侧重的反潜作战能力上，“昆明”级也不比远洋护卫舰强，而其造价却比护卫舰高得多。
　　结果就是，中国海军对这种战舰并不感冒。
　　从某种意义上讲，“昆明”级只是为了取代“成都”级而建造的，关键就是采用了核动力系统，达到与核动力航母同等的续航能力，能够在任何情况下，伴随航母在远离本土的海域执行作战任务。
　　也正是如此，“昆明”级只建造了八艘，分别配属给四艘“昆仑山”级航母。
　　在“长江”级航母战斗群群里，充当主力的仍然是“成都”级驱逐舰。
　　“昆明”级存在的缺陷，让海军在二零三零年发出新的标书，为建造先一代多用途驱逐舰拉开了序幕。
　　只是，招标工作到二零三二年中期都没能完成。
　　原因只有一个：海军提出了绝对不算低的战术要求，却希望尽量压低建造成本。
　　按照海军提出的要求，新一代多用途驱逐舰也将采用与“台湾”级类似的设计方式，以便适应不同的作战任务。与巡洋舰不同的是，新一代驱逐舰并不要求具备完善、全面的作战能力，而是根据不同的任务有所侧重。比如在执行对地打击任务时，火力投送能力要达到与巡洋舰同等的水平，却不要求具备完善的区域防空与反导作战能力；在执行舰队防空任务的时候，则不要求具备完善的对地打击能力。说得直接一点，如果执行对地打击任务，将以舰炮模块为主，而在执行舰队防空任务的时候，则以导弹垂直发射模块为主，如果需要执行反潜任务，则以搭载反潜飞机为主。
　　问题是，即便如此，建造成本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拿防空作战型来说，即便取消所有大口径电磁炮，也仅能减少大概一百八十亿元，而其他的模块，比如导弹垂直发射模块与电子模块将与巡洋舰一致，而最基本的动力等模块更是不会有任何降低。
　　按照几家造船厂提供的标书，新一代驱逐舰在大批量建造的情况下，成本也在六百亿元以上。算上造船厂的最低利润率，以及初期设计与研制费用，新一代驱逐舰的采购价格不会低于八百亿元。
　　对海军来说，这显然难以接受。
　　要知道，“台湾”级的批量建造价格也就八百八十亿元。
　　与巡洋舰相比，新式驱逐舰在成本上的唯一优势，就是长期使用的投入费用相对较为低廉，而且在后勤保障上更加容易。比如采用通用武器模块之后，就能同时为驱逐舰与巡洋舰建造模块。
　　牧浩洋了解这些情况的时候，新一代驱逐舰还在项目审议阶段。
　　显然，即便立即选择设计方案，也不可能在二零三五年之间完成第一批驱逐舰的建造工作。按照最乐观的估计，如果能在二零三二年底之前确定建造方案，到二零三五年的时候也只能完成船台建造工作。
　　结果就是，在中国海军中，没有全能型的多用途驱逐舰。
　　虽然在某些战斗力上，“昆明”级不比“朱姆沃尔特”级差，但是在综合战斗力上，受排水量限制，“昆明”级远远比不上美国的同级战舰。特别是跟第二批次“朱姆沃尔特”级与肯定能在二零三五年服役的DDG-X级相比，“昆明”级的持续作战能力相差太远，最多只能算得上是一种过渡型战舰。
　　事实上，如果不是用来取代“成都”级，“昆明”级很有可能被归为护卫舰。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是海军在完成了第一批“台湾”级巡洋舰之后，追加建造第二批八艘的主要原因。
　　在驱逐舰无法撑起半边天的情况下，中国海军只能加大巡洋舰的建造数量。
　　要知道，算上四艘“北京”级的话，中国海军能在二零三五年获得二十艘巡洋舰。到时候，部署在印度洋的两支航母战斗群最多需要四艘“北京”级巡洋舰，十六艘“台湾”级都可以部署在本土。如此一来，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为每艘“昆仑山”级配备四艘，从而弥补驱逐舰不足产生的问题。
　　从综合作战能力上讲，四艘“台湾”级肯定超过了“二加二”。
　　正是如此，“昆明”级的问题，并没有影响到中国海军的综合作战能力，反而给巡洋舰留出了更大的发展空间。
　　只是，在舰队中，巡洋舰与驱逐舰的主要职责都是防空与对地攻击。
　　在至关重要的反潜作战上，巡洋舰与驱逐舰都存在一些性能缺陷，而且受昂贵的造价限制，也不可能成为反潜主力。
　　正是如此，远洋护卫舰成为中国海军辅助战舰中的“第二主力”。


第三十七章 远洋护卫
　　因为拥有全球第二大水下舰队，所以中国海军非常重视反潜力量。
　　从某种意义上讲，反潜也一直是中国海军的短板。所幸的是，在过去的几场大规模局部战争中，中国海军没有遇到强大的对手，在反潜作战上存在的严重缺陷，没有在实战中暴露出来。
　　只是，随着中国海军走向远洋，反潜成为了不比防空差的关键问题。
　　在舰队反潜力量中，护卫舰是不可或缺的角色。
　　“威海”级的出现，彻底解决了这个问题。
　　可以说，在“威海”级之前，中国海军没有一种像样的反潜护卫舰，甚至没有一种能伴随航母战斗群进行远洋作战的护卫舰。不管是曾经风风火火的054A型、还是后来的054B型与054C型，都只算得上是沿海型护卫舰。比如，054A型的最大航速只有二十七节，根本跟不上航母。虽然054B型与054C型的航速有所提高，特别是054C型，在采用了新式燃气轮机之后，最高航速达到了三十三节，超过了“长江”级航母，但是仅有四千五百海里的最大续航力，仍然离远洋作战有很大的差距。
　　受此影响，在研制“威海”级的时候，海军把远洋作战能力放到了首位。
　　基本要求就是，最大续航力至少得达到六千海里（这是从广州到安达曼-尼科巴群岛的往返航行距离），最好能以三十节的速度航行四千海里（这是从广州出发，到达安达曼-尼科巴群岛之后，再巡逻二十四小时的最低要求）。
　　显然，新式护卫舰要么采用核动力，要么增加排水量。
　　相对而言，核动力是满足性能的最佳选择。
　　从后勤保障方面看，在航母、巡洋舰与驱逐舰陆续实现了核动力化之后，大型远洋护卫舰采用核动力，也能最大限度的降低后勤保障成本。当时，威海造船厂在第一份标书中就提出采用核动力。从综合保养成本来看，在核反应堆的堆芯寿命达到三十五年的情况下，也不会比常规动力昂贵多少。说得简单一点，核动力战舰终生不用更换堆芯，能在三十五年的服役期内节约不少的燃油成本。
　　问题是，核动力战舰的建造成本比常规动力战舰高得多。
　　仅动力系统一项，就将增加数十亿元。对于建造价格不到两百亿元的护卫舰来说，这绝对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此外，还得考虑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
　　中国既是海军强国，也是海军装备的出口大国。到二零三零年，中国已经超过欧盟，成为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舰艇出口国。可是受“华盛顿条约”限制，中国不可能向其他国家出售核动力战舰。当然，在需要采购战舰的国家中，也没有几个买得起动辄上千亿元的大型战舰。
　　也就是说，中国能够拿到国际市场上贩卖的，只有护卫舰。
　　虽然已经有好几家造船厂专门针对国际市场，推出了一些较为廉价的战舰，但是效果并不理想。原因也很简单：中国海军没有采购这些战舰。
　　可以说，在激烈的竞争中，中国海军是否是第一用户，具有很大的影响力。
　　结果就是，为了打开出口市场，通过对外销售来分摊研制与设计成本，中国海军在第二轮招标中就要求必须采用常规动力。
　　这样一来，增大排水量成为必然选择。
　　最终，威海造船厂获得了海军的订单，而且首舰就以“威海”命名。
　　到二零三二年初，“威海”级第一批的前四艘已经服役，而且全部编入了“昆仑山”级航母战斗群。到年底的时候，后四艘也将服役，并且编入“秦岭”号与“太行山”号航母战斗群。到二零三五年之前，第二批八艘也将服役。到时候，四支“昆仑山”级航母战斗群将各得到四艘远洋护卫舰。
　　两个批次的十六艘护卫舰存在一些差别，但是基本数据相差不大。
　　因为与“昆明”级驱逐舰共用舰体，所以“威海”号的标准排水量为六千八百吨，满载排水量为九千二百吨，完全符合战舰大型化的潮流。与“昆明”级相比，“威海”级的最大特点就是侧重于舰队反潜，在武器、电子设备等方面，完全以反潜为主。这么做，最直接的好处就大幅度降低了建造成本。别的不说，“威海”级不具备区域防空能力，而且导弹垂直发射筒减少到四十具，同时选用了价格低廉的相控阵雷达，仅此就使综合建造价格降低了接近百分之四十。此外，“威海”级没有配备大口径电磁炮，只是可以采用电磁炮模块，还将造价减少了近百亿元。在以控制建造成本为最高目标的情况下，“威海”号的建造价格仅为二百二十亿元。如果算上外销分红，“威海”级的平均建造单价只有一百六十亿元左右，仅为“昆明”级的五分之一。
　　必须承认，海军做了妥协，也获得了一种足够廉价的战舰。
　　导致“威海”级如此便宜的主要原因，还是在巨大的外销数量上。
　　到二零三二年初，北方船舶重工集团已经接到了二十八艘的海外订单，建造周期已经排到了二零四五年之后。因为中国海军的采购量只有十六艘，所以这二十八艘外销战舰分摊了大部分研制与设计费用。
　　如此好的外销成绩，与威海造船厂的营销战略不无关系。
　　在推销“威海”级的时候，威海造船厂采用了非常灵活的商业操作手段，即可以根据客户提出的要求，采用不同的任务模块。说得直接一点，如果客户非常有钱，需要一种高性能的多用途战舰，“威海”级能在末段反导能力与远程打击能力之外的其他性能上，完全达到“昆明”级的标准，成为一种名副其实的多用途驱逐舰。如果客户没有那么多钱，对战舰的性能要求不是很高，“威海”级还能在标准型、也就是中国海军的反潜型基础上，适当简化作战系统，降低建造价格。
　　事实上，这已经是各个西方国家战舰营销的基本模式了。
　　在出售的二十八艘“威海”级中，有二十二艘是“低配”版本，其中又分成了反潜型与多用途型。因为是“低配”版本，这两种型号的“威海”级主要简化了电子设备，毕竟电子设备是战舰上最昂贵的组成部分。剩下六艘中，四艘是“标配”版，其中又有两艘是多用途型。只有沙特阿拉伯采购的两艘是完全以“昆明”级为标准的“高配”版，而且这两艘也是沙特海军东西两支舰队的旗舰。
　　当然，对中国海军来说，“威海”级仍然算不上是“完美”的战舰。
　　关键就在动力系统上。
　　虽然“威海”级的最大续航力达到了七千五百海里，而且能以三十节的速度航行四千海里，在测试的时候达到了三十四节的最高航速，但是仍然比不上核动力战舰，而且不具备真正意义上的远洋作战能力。
　　唯一的改进办法，就是采用核动力。
　　为此，在下达了第二批八艘的订单之后，海军委托威海造船厂，研制适合护卫舰的核动力模块，并且在二零三一年批准了一笔高达十五亿元的研制费用，在今后几年还会继续投入研制资金。
　　只是，海军看重的不是裂变反应堆，而是聚变反应堆。
　　根据已经取得的研究成果，聚变反应堆的总质量比裂变反应堆小得多，而且可以非常便捷的控制反应堆的输出功率，从而用同一种堆芯，设计出多种输出功率不同的动力系统，最大程度的减轻后勤保障负担。
　　说得直接一点，海军不用再为各种级别的战舰研制不同的反应堆。
　　要知道，在这个时候，中国海军总共有三大系列的十二种裂变反应堆，仅仅是维护这些反应堆就要采购上万种零部件。和平时期还没有多大问题，到了战争时期，必然会对后勤保障造成严重负担。
　　如果能够用一种动力系统取代所有动力设备，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在战舰的建造安排上，远洋护卫舰排在多用途驱逐舰前面，而下一代巡洋舰与航母的建造工作还没有安排下来，所以海军决定先在造价较为低廉的远洋护卫舰上“试点”，在取得了足够的经验之后，再推广应用。
　　更重要的是，如果“试点”成功，护卫舰与驱逐舰就能统一成一种战舰。
　　从长远发展来看，这绝对有巨大的好处。要知道，在海军中，护卫舰与驱逐舰是数量最多的两种战舰，如果能够统一到一个框架体系之内，除了能够最大限度的降低后勤保障负担之外，还能通过大批量建造降低采购成本。按照海军的规划，最终肯定会用“驱逐舰”取代所有“护卫舰”。
　　当然，这只是命名上的问题。
　　也就是说，“威海”级后继护卫舰，承担了替代“威海”级与“昆明”级的双重任务。
　　只是，如此重要的战舰，到二零三二年的时候，仍然停留在纸面上，离正式动工建造还有好几年。
　　在此之前，中国海军的主力反潜战舰就是“威海”级。
　　当然，谁也不能忽视永远潜藏在海面下的攻击核潜艇。


第三十八章 狼群
　　与历史上很多后起的海军强国一样，中国在海军建设初期，非常重视潜艇，并且一直保持着这个习惯。
　　到二零三零年，中国海军拥有各类潜艇三十六艘，仅次于美国海军。
　　虽然与美国海军相比，中国海军潜艇兵力建设仍然存在很大差距，比如没有实现全面核动力化，在三十六艘潜艇中，有八艘是常规动力潜艇，但是跟其他任何一个国家相比，中国海军的水下舰队都足够强大。
　　二十四艘攻击核潜艇，分别是六艘战略核潜艇与十八艘攻击核潜艇。
　　自从第二艘098型在二零二九年取代了最后一艘094型之后，中国海军的战略核力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现役的六艘战略核潜艇中，四艘为096型、两艘为098型。随着后两艘098型在二零三五年之前服役，战略核潜艇数量将达到“华盛顿条约”的上限，此后将由新一代核潜艇陆续替换所有096型与098型。
　　从本质上讲，096型与098型没有太大区别。
　　096型搭载的是JL-3型潜射弹道导弹，能携带六枚分导式核弹头，最大射程为一万二千公里。部署在渤海湾的话，能够覆盖美国本土的百分之九十，对除了迈阿密等少数几座大城市之外的所有大中城市构成威胁。与之相比，098型的最大改进之处就是为JL-3B扩大了导弹发射筒的直径，增加了导弹舱段的长度，排水量增加了大约五百吨。JL-3B是JL-3的改进型号，通过调整固体燃料配方、增大导弹直径，在不减少有效载荷的情况下，最大射程提高到了一万五千公里。如此一来，098型只需要部署在南海北部海域，就能打击美国本土的所有大中城市。
　　正是如此，096型全部部署在北海舰队，098型则全部部署在南海舰队。
　　因为096型主要在渤海与黄海北部海域活动，能够得到岸基反潜力量掩护，所以中国海军只在南海舰队部署了两艘攻击核潜艇，专门掩护098型攻击核潜艇，其余十六艘攻击核潜艇均用于执行战术任务。
　　这十六艘攻击核潜艇中，八艘固定分配给除“黄帝”号之外的四支航母战斗群。
　　显然，在航母战斗群的反潜兵力配置上，中国海军的标准超过了美国海军，主要就是航母战斗群缺乏有效的反潜手段。
　　剩下的八艘攻击核潜艇，则按照作战需要进行分配。
　　正常情况下，这些核潜艇都在西太平洋与东印度洋活动，负责监视潜在敌对国的潜艇与战舰。如果有需要，还将前出到更为遥远的海域，执行自由猎杀任务。比如在新加坡与马来西亚为了淡水资源发生争议的时候，中国海军就派遣两艘攻击核潜艇远赴太平洋，一艘前往夏威夷群岛，一艘到达美国西海岸，专门负责监视进出港口的美军舰艇，特别是出港巡逻的战略核潜艇。
　　在舰队作战的时候，这些潜艇是当之无愧的急先锋。
　　第一次印度洋战争中，中国海军出动了六艘攻击核潜艇，两艘率先进入印度洋，成为监视印度舰队的主要力量。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这两艘攻击核潜艇还浑水摸鱼，取得了非常傲人的战果。
　　在战术使用中，攻击核潜艇是一支绝对不能忽视的力量。
　　当然，与第一次印度洋战争时期相比，中国海军的攻击核潜艇有了很大的提高。
　　在二零三零年，最后一艘093型退役，十八艘攻击核潜艇中，八艘是095型、八艘是097型，两艘是“渭河”级（从097型与098型之后，中国海军不再使用数字编号，而是以每级核潜艇的首艇为级别名称，按照二零三三年制定的命名规范，攻击核潜艇以黄河、长江等主要河流的支流命名）。
　　095型与097型没什么好说的，关键是“渭河”级。
　　在“渭河”级之前，中国海军攻击核潜艇的性能一直不如美国海军，即便是097型也只达到了“弗吉尼亚”级的水准，比起后来的“弗吉尼亚”级改进型、以及在二零二八年正式服役的“拉斯维加斯”级，仍然有不小的差距。到二零三零年，美国海军拥有十八艘“弗吉尼亚”级改进型，还在建造三艘“拉斯维加斯”级。如果不能尽快设计出一种性能超群的攻击核潜艇，最快到二零三五年，中国海军就将在水下战场面临更加严峻的挑战，甚至无法应对美国海军的威胁。
　　“渭河”级应运而生。
　　与同时期建造的大型水面战舰一样，“渭河”级也应用了模块化技术，可以通过搭载不同的功能模块适应不同的作战任务。只是与水面战舰相比，潜艇的功能模块、特别是武器模块没有那么丰富。
　　绝大部分时候，潜艇的主要任务就是反潜，特别是对中国海军来说。
　　因此，“渭河”级把重点放在了反潜作战上，标准任务就是反潜，在性能上则高度强调了静音性能与最大安静航行速度。为此，“渭河”级采用了很多新技术，彻底摆脱了097型的设计理念。
　　在动力系统上，前两艘“渭河”级仍然采用自然循环压水堆。虽然从建造进度来看，第二批四艘也有可能采用自然循环压水堆，但是从第三批开始，将采用可控聚变反应堆，而且在第一批与第二批进行中期改进时，也将换上采用聚变反应堆的动力模块，完全实现“聚变动力化”。
　　与裂变反应堆相比，聚变反应堆的优势非常明显。
　　除了功率可以做得更大之外，聚变反应堆还有一个非常突出的优势，即噪声水平并不是线性变化。根据已经掌握的测试数据，聚变反应堆在输出功率达到百分之八十的时候，噪声也不会明显增加。
　　如此一来，核潜艇的最大安静航速将大幅度提高。
　　要知道，在采用自然循环压水堆的情况下，最高航速为三十五节的攻击核潜艇，最大安静航速绝对不会超过二十节。如果采用功率更大的聚变反应堆，除了最高航速能够轻而易举的突破四十节、甚至四十五节之外，还能把最大安静航速提高到三十节以上，使潜艇能以安静航速全程伴随航母作战。
　　当然，降噪不止在动力系统上做文章。
　　“渭河”级是继“拉斯维加斯”级之后，第二种采用了主动降噪措施的潜艇。
　　所谓的“主动降噪措施”，不是指设法降低潜艇发出的噪声，而是通过一些设备，以相位干扰法消除潜艇发出的噪声。具体的做法就是，在潜艇的艇体上部署数千个“反相噪声干扰器”，由潜艇上的中央计算机控制，通过发出振幅相同、相位相反的声波，综合潜艇发出的噪声。
　　此举，能把潜艇的流体噪声强度降低百分之九十以上。
　　用同样的办法，还能把潜艇推进系统产生的空泡噪声强度降低百分之八十。
　　从实战角度出发，这就意味着在同等情况下，被敌艇发现的距离至少能缩短百分之六十以上，而本艇被动声纳的探测距离能提高一点五倍。结合其他先进技术，比如最新式的侧舷声纳阵，等于使本艇的作战能力相对提高十倍以上。
　　在潜艇战中，这绝对是一个大到无法弥补的差距。
　　“渭河”号服役不久，海军就进行了一次模拟对抗演习，四艘097级用了四十八小时都没能找到潜伏的“渭河”号，而“渭河”号在出手后四个小时内，就“干掉”了四艘097型，证明了自身的先进性。
　　也正是如此，海军才决定大批量建造“渭河”级。
　　只是，前两艘“渭河”级都用来取代已经落后的093型。因为海军正在扩大攻击核潜艇阵容，所以095型将服役到二零四五年。也就是说，“渭河”级不会取代095型，而是用来充实阵容。
　　按照牧浩洋掌握的资料，第二批的前两艘肯定能在二零三五年之前服役。
　　如果战争需求比较紧迫，另外两艘也有能力在二零三五年之前服役。到时候，中国海军将有二十二艘攻击核潜艇。
　　只要聚变反应堆研制成功，“渭河”级的建造数量很有可能超过二十艘。
　　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要知道，在“渭河”级之前，097型与095型各建造了八艘，093型只建造了四艘，而091型名义上建造了四艘，实际上只有一艘具备作战能力。如果“渭河”级建造二十艘，将成为中国海军第一种批量大建造的攻击核潜艇。
　　必须承认，与美国海军相比，中国海军的攻击核潜艇数量仍然严重不足。
　　只是，跟周边国家相比，中国海军的潜艇部队绝对强大。别的不说，日本海军只有二十四艘AIP常规潜艇。在西太平洋地区，除了中国、美国与俄罗斯，没有第四个国家拥有攻击核潜艇。
　　毫无疑问，攻击核潜艇是中国海军真正的王牌。
　　在战争中，谁也无法知道，这些潜艇能够发挥多大的作用。
　　如果考虑到攻击核潜艇的对地打击能力，这支力量更加具有威胁性。对日本这样的岛屿国家来说，甚至是战略威胁。
　　只是，中国与日本的全面战争，制海只是第一步。
　　要想取得真正的胜利，就必须打上日本本土。
　　走到这一步，唱主角的不是海军，而是陆战队。


第三十九章 投送力量
　　因为中国海军没有严格按照“华盛顿条约”的上限打造航母战斗群，所以陆战队的建设更加引人瞩目。按照“华盛顿条约”规定，所有排水量超过一千吨的登陆舰艇，不管是编在海军名下，还是归在陆战队名下，也不管陆战队是否是独立兵种、或者是军种，都得算在海军舰艇名录内。
　　也就是说，登陆舰艇也要占用海军舰艇的总吨位。
　　相对而言，中国海军在登陆舰队上下的功夫超过了航母战斗群。
　　这有历史原因，也有现实因素在内。
　　在海军中，登陆舰队一直是短板。到第一次印度洋战争时，中国海军的登陆舰艇总吨位还不到十五万吨，不到舰队的百分之二十。在美国海军中，这个比例为百分之四十五，几个欧洲国家的海军也在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四十之间，连俄罗斯海军都为百分之三十。由此可见，中国海军的登陆力量相当薄弱。
　　当然，这是历史原因。
　　在第一次印度洋战争之前，中国海军只能算得上是“黄水海军”，即只能在靠近本土的海域活动，不具备远洋作战能力。因为没有作战方面的需求，所以中国海军也就不太重视登陆舰队。
　　别的不说，在俄罗斯都咬紧牙关建造两栖攻击舰的时候，中国海军仍然以船坞登陆舰为主，没有一艘真正意义上的两栖攻击舰。在第一次印度洋战争期间，用于攻打布莱尔港的大部分舰艇都是船坞登陆舰。
　　此后，中国海军才开始重视两栖登陆力量。
　　说得准确一点，是在牧浩洋担任陆战队司令之后，两栖舰队才得到高度重视。
　　也正是如此，中国海军的两栖登陆舰队是一支非常“新”的力量，大部分主力舰艇的役龄都不到五年，而且计划中组建两支两栖登陆舰队的半数战舰还在建造之中，大部分都要等到二零三四年才能服役。
　　这其中，最引人瞩目的就是“台湾岛”号与“海南岛”号两栖攻击舰。
　　去年年底，“台湾岛”号正式下水，“海南岛”号也在今年年初下水，舾装工作将进行到二零三三年底，预计在二零三四年六月底服役。
　　作为中国海军第一种真正意义上的两栖攻击舰，“台湾岛”级的技术标准非常高。
　　在设计的时候，牧浩洋就提出了非常明确的战术指标：综合作战能力不低于美国海军的“硫磺岛”级两栖攻击舰（为二零一三年服役的“硫磺岛”级，在此之前，美国海军还有一级两栖攻击舰被称为“硫磺岛”级）。
　　高的战术标准，对应的是高的技术标准。
　　“台湾岛”号的标准排水量为三万八千五百吨，“海南岛”号超过了三万九千吨，满载排水量都在四万六千吨以上。与其他战舰一样，“台湾岛”级采用了模块化设计理念，标准配备下能搭载四十多架作战飞机、以及一个加强陆战营的全部装备与官兵。一般情况下，舰载机为二十八架倾斜旋转翼飞机与十八架直升机，或者搭载二十二架大型直升机与十八架武装直升机。
　　当然，两栖攻击舰的综合作战能力，关键不是载机数量。
　　执行两栖登陆任务时，除了搭载倾斜旋转翼飞机与直升机之外，“台湾岛”级还能搭载两艘运载能力为一百二十吨的气垫登陆艇、或者四艘运载能力为五十吨的登陆艇，或者八辆两栖战车。
　　在登陆舰队中，两栖攻击舰相当于航母战斗群里的航母，为核心战舰。
　　以美军的登陆战术为例，在登陆作战行动中，两栖攻击舰除了投送作战部队之外，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在登陆开始之后，出动舰载机，为上岸的陆战队提供火力支援，并且协调指挥其他登陆舰艇。
　　显然，两栖攻击舰是核心，却不是全部。
　　在一支登陆舰队中，除了至少得有一艘两栖攻击舰之外，还应该包括两到三艘综合登陆舰与两到三艘船坞登陆舰。
　　与两栖攻击舰相比，综合登陆舰重点突出了兵力投送能力。
　　为此，中国海军还建造了四艘“平壤”级综合登陆舰，前两艘“平壤”号与“开城”号将在年底服役，后两艘“元山”号与“咸兴”号正在舾装、预计在二零三四年服役，将分别配属给两支登陆舰队。
　　“平壤”级的吨位并不小，标准排水量为一万八千吨，满载排水量为三万二千吨。
　　作战能力方面，除了搭载六架大型直升机之外，还各能搭载两艘气垫登陆艇、或者四艘机械登陆艇、或者八辆两栖战车。更突出的是运载能力，每艘“平壤”级都能运载两个陆战营的全部装备与官兵。此外，每艘“平壤”级还能在正常情况下，运载五千吨作战物资，足以供三个陆战营消耗一周以上。
　　在登陆舰队中，另外一个不可否缺的成员就是船坞登陆舰。
　　虽然在投送速度上，船坞登陆舰远远比不上两栖攻击舰与综合登陆舰，但是在投送能力上，船坞登陆舰最为强大，是投送重型作战部队的主要力量，而且运载能力也远远超过了其他登陆舰。
　　在中国海军中，主力是六艘“金兰湾”级船坞登陆舰。
　　“金兰湾”级的标准排水量为一万二千吨，满载排水量高达二万六千吨，能运载三个陆战营的全部装备与官兵。因为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船坞登陆舰，所以“金兰湾”级在执行登陆任务时，以使用机械登陆艇为主。与其他战舰一样，“金兰湾”级也采用模块化设计，能够非常方便的改装成登陆运输舰。也就是说，在完成了抢滩登陆、或者是在执行低烈度的登陆任务时，可以充当运输舰。
　　如此一来，中国海军的两支登陆舰队中，各拥有六艘登陆舰。
　　按照牧浩洋提出的建军标准，一支登陆舰队能在一次登陆行动中，投送一个全员满编陆战旅。如果两支登陆舰同时出动，能够投送总兵力在一万八千人左右的两个陆战旅。加上仍然在役的二十多艘登陆舰，陆战队能在一次登陆作战行动中投送两个陆战师，并且运送一周的作战物资。
　　对于岛屿登陆作战来说，这绝对足够了。
　　要知道，陆战队更需要独立作战能力，因此在编制上比同级别的陆军部队大得多，一个陆战旅的满编兵员在九千人左右，而一个包括了两个陆战旅、与数个直属作战部队的陆战师的总兵力在两万两千人到两万四千人左右。一次投送两个陆战师，相当于在一处战场上投送四到五万兵力。
　　别说登陆作战，即便在大规模地面作战中，这也不是个小数目。
　　因为陆战队是背海作战，所以还需要一支足够可靠的运输力量。
　　在小规模登陆作战行动中，登陆舰队就能为陆战队提供后勤保障，只是在大规模登陆作战行动中，必须出动运输船队。
　　以往，中国海军的主要做法就是征用合适的商船。
　　比如在第一次印度洋战争中，海军就征用了二十多艘远洋货轮，主要是能够在简易条件下装卸货物的散装货轮。
　　要想提高登陆作战能力，这个办法显然行不通。
　　为此，海军专门为陆战队建造了两个型号的十六艘综合运输船，其中“太湖”级主要承担弹药等作战物资的运送工作，而“巢湖”级主要承担油料、淡水、食品、药品、衣物等非战斗物资的运送工作。
　　提到这两种综合运输船，就必须提到“青海湖”级快速战斗支援舰。
　　说得确切一点，这三种战舰采用了相同的舰体，只是根据舰队的作战需求，采用了不同的任务模块，因此在排水量、航速、续航力、运载能力等方面，三种战舰相差不大。如果更换任务模块，可以非常方便的互换角色。
　　拿“青海湖”级快速战斗支援舰来说，标准排水量为二万四千吨，满载排水量高达五万三千吨，除去自身需要的燃油，能运载二万六千吨各燃油、淡水、食品、药品、武器装备的零部件等各类物资。在伴随航母战斗群作战时，通常运载一万二千吨航空燃油、四千吨舰用燃油、八百吨淡水、八千吨弹药、六百吨食物、以及六百吨其他物资。如果伴随以核动力巡洋舰为核心的舰队作战，则主要运送弹药。因为最高航速达到了二十八节，所以“青海湖”级基本上能够全程伴随航母战斗群作战。
　　从某种意义上讲，“青海湖”级使中国海军真正具备了远洋作战能力。
　　虽然海军只计划建造六艘“青海湖”级，为每支航母战斗群各配备一艘，但是在以制海与打击为主的作战行动中，海军还能征用陆战队的综合运输船，通过更换任务模块，使其成为快速战斗支援舰。
　　在二十二艘快速战斗支援舰的支持下，六支航母战斗群绝对不用为后勤保障担忧。
　　了解透彻之后，牧浩洋终于明白，腾耀辉并非他想像的那种人。虽然在所有人眼里，腾耀辉是“大海军主义”的典型代表，但是在海军建设上，腾耀辉非常理智，目的性也非常明确。
　　可以说，中国海军的所有建设都围绕着即将爆发的战争进行。
　　在走向远洋之前，中国海军必须战胜身边的最后一个对手！


第四十章 奋起直追
　　对海军的基本情况有了全面了解之后，牧浩洋还借阅了日本海军的情报资料。
　　与中国海军相比，日本海军的建设目的性更加明确。
　　在整体实力不如对手的情况下，日本海军把重点全部放在了舰队上，基本上没有考虑兵力投送能力。
　　这也可以理解，作为岛国，日本首先就得考虑制海权。
　　只有在掌握了制海权之后，日本才能确保本土安全，也才有能力利用制海权，向海外投送兵力。
　　在制海权都保不住的情况下，打造实力强大的陆战队没有任何意义。
　　事实上，日本海军陆战队的规模非常小，仅有三万人左右，而且作战部队只有四个编制不到五千人的陆战旅。
　　在作战使用上，这四个陆战旅的主要任务是守卫外岛。
　　与中国不同的是，日本几乎把所有赌注都押在了海军身上。也就是说，日本可以用更多的军费来打造一支强大的舰队。
　　必须承认，这是一个非常明显的优势。
　　在日本海军中，核心力量仍然是航母，而且是正在建造的“飞龙”级核动力航母。
　　按照二部获取的情报，“飞龙”级将分两批建造，第一批的“飞龙”号与“苍龙”号已经在二零三零年，先后在神户与大阪造船厂下水，预计在二零三三年初完成舾装，在二零三三年底服役。第二批的“翔鹤”号与“瑞鹤”号（与在第一次印度洋战争期间战沉的两艘小型航母同名）在二零三一年底也已下水，舾装进度比第一批快得多，预计也将在二零三三年完成，预计在二零三四年服役。
　　只是，二部在另外一份情报中提到，日本很有可能增加“飞龙”级的建造数量。
　　如果神户造船厂与大阪造船厂没有别的大型战舰的建造任务，那么在二零三二年底，日本海军很有可能增加两艘订单、甚至一次增加四艘订单。因为“飞龙”级也采用了模块化设计理念，所以基本船体与任务模块的建造工作可以同时进行。根据二部的分析，以日本的造船能力，加上已经建造了四艘，第三批“飞龙”级的船台周期能缩短到两年之内，甚至有能力减少到一年半。如此一来，第三批“飞龙”级很有可能在二零三四年中期到二零三四年底之间下水。一切顺利的话，这些航母很有可能在二零三五年完成舾装。只要解决了舰员培训问题，就有可能在二零三五年服役。
　　当然，这是和平时期的最佳情况。
　　如果战争威胁迫近，日本肯定会疯狂扩充海军舰队，也就有可能在战争爆发前，再获得两艘、甚至四艘超级航母。
　　果真如此的话，对中国海军来说，这绝对是个非常巨大的威胁。
　　要知道，到二零三五年，中国海军最多只有六艘可以作战的航母，而且其中两艘是中型航母。
　　所幸的是，“飞龙”级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强大。
　　在项目审核阶段，日本希望得到美国的技术援助，甚至提出从美国购买“福特”级航母的设计图纸，并且花巨资引进一些关键技术，比如舰用核反应堆，结果因为美国设置了过高的技术门槛，而没能如愿以偿。
　　随后，日本转向英国，设法从英国获得了建造大型航母所必须的技术支持。
　　与此同时，日本在舰用核反应堆项目上投入了近四百亿美元，开发出了功率为一百兆瓦的自然循环反应堆，达到了装备十万吨级航母的基本要求，并且以此为基础，开始设计“飞龙”级航母。
　　到了这一步，美国回心转意，表示愿意向日本提供建造核动力航母的必要技术。
　　只是，美国只答应提供“尼米兹”级的基本技术。原因很简单，“福特”级是美国海军的主力航母，而“尼米兹”级属于淘汰产品，最后一艘“尼米兹”级、即“布什”号预计在二零四五年推移，比设计使用寿命提前了十年。在日本开始设计“飞龙”级的时候，美国海军只有六艘“尼米兹”级在役，而且“罗斯福”号还是训练航母，拆除了所有用于作战的电子设备。
　　问题是，日本拿不出比“尼米兹”级更好的设计方案。
　　要知道，在此之前，“赤城”号采用的是“小鹰”级的技术水准，只是在部分系统上采用了新式设备。
　　即便日本能够单独设计出大型航母，也不会比“尼米兹”级更加先进。
　　关键是，在英国提供的技术支持中，没有包括核动力部分。也就是说，日本海军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设计核动力战舰。
　　经过讨价还价，在二零二七年初，日本拿到了“尼米兹”级的设计蓝图。
　　随后，在美国工程师的帮助下，承担主要建造任务的神户造船厂对“尼米兹”级的设计图纸做了改进。
　　这就是“飞龙”级的基本面貌。
　　必须承认，经过改进之后，“飞龙”级的作战能力肯定超过了“尼米兹”级。比如在动力系统上，“飞龙”级的核反应堆来自A5W，而不是“尼米兹”级使用的A4W，不但输出功率提高到了一百二十五兆瓦，堆芯寿命还延长到了三十五年，基本上达到了舰体的最大设计寿命。
　　在飞行甲板布局上，“飞龙”级也更加接近“福特”级。比如只有三部飞机升降机，其中两部设在右舷舰岛前方，第三部设在左舷。在弹射器的设置上，因为采用了最新的电磁弹射器，弹射效率提高了三分之一，所以减少到了三部，在斜角甲板前端只有一部弹射器，确保在回收战斗机的时候，仍然能够达到正常情况下三分之二的出动率，大幅度提高了舰载航空兵的作战效率。
　　说得形象一点，“飞龙”级是有着“福特”级外表的“尼米兹”级改进型。
　　在综合作战能力上，“飞龙”级远不如“福特”级。
　　比如，在机库与弹药库的设置上，如果按照“福特”级的方式进行改进，就要对舰体内部结构做出全面调整，工作量不压于重新设计一种航母，而且美国也不可能帮助日本设计出如此先进的航母。结果就是，受机库与弹药库设置影响，“飞龙”级的航空出动效率仅比“尼米兹”级有少许提高，而“福特”级与“尼米兹”级的最大差别就在航空出动效率上，两者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正常情况下，“飞龙”级的载机量在九十架左右，如果提高多用途战斗机的数量，并且在飞行甲板上系留战斗机，能在必要的时候把载机数量提高到一百二十架，只是出动效率必然大幅度降低。
　　从航空作战效率上讲，“飞龙”级与“长江”级相差不大。
　　比如在采用“潮汐作业法”的情况下，“飞龙”级的设计指标是一次出动四十八架战斗机，而“长江”级能够达到四十架，且经过了实战考验。在持续出动能力上，“飞龙”级的日出动量为二百二十架次，而“长江”级为两百架次，在高强度作战行动中甚至达到过二百四十架次。
　　与“昆仑山”级相比，“飞龙”级就差得太远了。
　　正常情况下，“昆仑山”级能一次出动四十八架战斗机，采用“潮汐作业法”后，能出出动六十架。在不影响持续作战的前提下，“昆仑山”级的日出动量为二百四十架次，最高能超过三百架次。
　　从航空作战能力上看，“飞龙”级大概相当于“昆仑山”级的百分之六十五。
　　也就是说，六艘“飞龙”级才顶得上四艘“昆仑山”级。
　　如果算上两艘“长江”级，中国海军在只有六艘航母的情况下，制海作战能力不比拥有八艘航母的日本海军差。
　　当然，日本海军能不能赶在战争爆发前建成八艘航母，还是个很大的问题。
　　如此一来，“赤城”号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如果日本海军无法抢先建成第三批“飞龙”级，在二零三五年的战争中，“赤城”号将成为左右战场平衡的关键力量。说得直接一点，如果日本海军把“赤城”号派往印度洋，在西太平洋上就别想获得兵力优势。
　　为此，在建造“飞龙”级的时候，日本海军花了不少力气对“赤城”号进行改进。
　　重点就是提高“赤城”号的航空作战能力。
　　因为“尼米兹”级的基础设计来自“小鹰”级，“赤城”号又以“小鹰”级为蓝本，所以在改进“赤城”号的时候，日本海军大量利用了建造“飞龙”级开发的技术，比如换上了全新的飞行甲板。
　　结果就是，“赤城”号成了常规动力版的“飞龙”级。
　　除了续航力与持续作战能力有所欠缺之外，在其他方面，“赤城”号不比“飞龙”级差多少。如果在西太平洋上作战，而且以制海为主，续航力与持续作战能力不是大问题，关键看舰队指挥官怎么应用。
　　由此可见，即便保守估计，日本海军到二零三五年也将拥有五艘大型航母。
　　因为中国海军有两艘中型航母，所以从账面上看，日本海军至少追平了中国海军，有足够的能力在海战中重创、甚至击败中国海军。
　　只不过，舰队作战中，航母并非唯一的作战力量。
　　一支完整的舰队，还应该包括多种护航战舰。


第四十一章 专业化舰队
　　因为高度重视制海作战，所以在护航舰艇发展方式上，日本海军可以说是独树一帜。
　　在日本海军的造舰计划中，重要性仅次于“飞龙”级航母的就是“比睿”级大型防空巡洋舰。
　　从型号命名上就能看出，“比睿”级与“台湾”级的差别。
　　“台湾”级是大型巡洋舰，除了执行防空任务之外，还兼顾了制海、对地打击与反潜等作战要求。“比睿”级被称为大型防空巡洋舰，意在强调防空作战能力，也就对其他性能做了牺牲与妥协。
　　对日本海军来说，这是不得已而为之。
　　因为在核动力技术上起步较晚，在设计“比睿”级的时候，日本没有获得美国的核动力技术，而且美国也不会提供适用于排水量为两万吨巡洋舰的核动力系统，所以“比睿”级采用的是常规动力。
　　受动力系统限制，“比睿”级的作战能力自然不可能十分全面。
　　仍然与“台湾”级相比，“比睿”级的四台燃气轮机的总功率只有六十兆瓦，仅为“台湾”级的百分之六十。虽然这套动力系统足以使“比睿”级的最高航速达到三十三节，不比核动力航母低，但是剩余功率太低，无法像“台湾”级那样，配备大口径电磁炮等高耗能武器。
　　在这种满载排水量达到一万八千五百吨的战舰上，主要武器就是一套基于双模式相控阵雷达的区域防空系统。在执行舰队防空任务的时候，“比睿”级的通常配备是一百二十四枚区域防空导弹与六十四枚中程防空导弹，能够拦截两百公里内的飞机与巡航导弹、以及一百四十公里内的战术弹道导弹。
　　在区域防空能力上，“比睿”级不比“台湾”级差。
　　问题是，区域防空能力不代表一切。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在电磁武器大行其道的现代战场上，区域防空的作战效率大大降低，舰队在防空作战中，将主要面对迫近的威胁，近程防空与末段拦截成为关键。
　　与“台湾”级相比，“比睿”级差的就不是一点半点了。
　　得益于强大的动力系统，“台湾”级在舰桥前方与直升机库上各设置了两套以电磁速射炮为主的末段拦截系统。因为采用了阶梯式布局，所以能够确保用四套拦截系统同时对付任何一侧的来袭导弹。根据中国海军进行的测试，四门电磁速射炮能在一次交战中拦截五十个以上的目标。
　　与以往的末端拦截系统相比，电磁速射炮的作战能力高出了好几倍。
　　为了增强末段拦截能力，日本海军在“比睿”级上，以六边形的方式配备了六套末段拦截系统，但是也只能保证用四套拦截某一侧的来袭导弹。相对而言，“比睿”级的全方位拦截能力更强一些。说得直接一点，遭到反舰导弹围攻的时候，“比睿”级的生存能力比“台湾”级稍微强一点。
　　只不过，日本海军使用的仍然是传统的速射炮。
　　虽然为了增强拦截能力，日本海军采用了俄罗斯的办法，即为速射炮增加配套的近程反导导弹，但是六套末段拦截系统在最理想的情况下，在一次交战中也只能拦截三十多个来袭目标。
　　显然，“比睿”级的末段拦截能力很成问题。
　　客观的讲，“比睿”级算得上是一种比较成功的防空巡洋舰，防空作战能力至少达到了同时期的平均水平。
　　正是如此，日本海军分两批建造了十艘。
　　按照日本海军的部署方式，这十艘“比睿”级将平均分配给五支航母战斗群，确保每艘航母得到两艘巡洋舰掩护。
　　第一次印度洋战争已经证明，一艘航母至少需要两艘专业防空战舰掩护。
　　问题是，除了防空能力，“比睿”级的其他作战能力根本不值一提。
　　因为没有充足的电能供应，“比睿”级选择了电热化学炮作为主炮。虽然在理论上，两门一百五十五毫米电热化学炮的投送能力非常惊人，而且在全装药发射时，最大射程超过了两百公里，不比初期的电磁炮差，但是电热化学炮的射速远低于电磁炮，而且备弹量也远不及电磁炮。
　　结果就是，电热化学炮的持续作战能力根本无法与电磁炮相提并论。
　　事实上，电热化学炮诞生后就没有得到过重视。美国曾经对电热化学炮抱以厚望，后来在电磁炮技术成熟之后，就没再问津。
　　日本海军被迫使用电热化学炮，也是非常无奈的选择。
　　或者说是痛定思痛的结果。
　　在第一次印度洋战争的龙目海峡战斗中，日本的补给舰队遭到拦截，在不到一个小时内就被全歼，而且是被中国海军的巡洋舰与驱逐舰用舰炮消灭掉的，让日本海军非常震惊，也让日本海军认识到了舰炮在特殊环境下的重要性。结果就是，日本花费巨资从美国引进了已经被淘汰的电热化学炮。
　　如果日本在二零三零年之前解决了动力问题，装备“比睿”级的就将是电磁炮。
　　可惜的是，直到二零三二年，日本也没有研制出用于两万吨级战舰的核反应堆，也就无法为巡洋舰配备电磁炮。
　　当然，日本海军也留了一手。
　　“比睿”级与“台湾”级一样，采用的是模块化设计，可以在中期改进的时候更换动力模块与武器模块。
　　只是在二零三五年之前，改进“比睿”级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说得直接一点，要把一百兆瓦级的核反应堆装到两万吨级的战舰上，而且不造成负面影响，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要知道，“台湾”级的动力模块只有二千四百吨，仅为满载排水量的百分之十。
　　照此比例，日本要制造出总质量仅为一千八百吨的动力模块，难度非常大。
　　事实上，因为在设计的时候没有考虑采用核动力系统，所以“比睿”级的改进潜力并不大，作战能力自然不够全面。
　　除了对地打击之外，“比睿”级的制海作战能力也非常勉强。
　　虽然理论上，“比睿”级的一百四十四具垂直发射管都可以装填反舰导弹，但是在以防空任务为主的情况下，“比睿”级一般不携带反舰导弹，即便携带，数量也在八枚到十六枚之间。
　　也就是说，“比睿”级的主要反舰武器是两门电磁化学炮。
　　反潜能力上，“比睿”级的主要装备是两架反潜直升机，以及两具三联装五百三十三毫米鱼雷发射管。
　　受排水量限制，“比睿”级只有舰壳收放声纳，没有拖拽式声纳。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非常大的遗憾。
　　只是在舰队中，“比睿”级承担的是防空任务，反潜只是次要任务，加上搭载了两架大型反潜直升机，也就没有必要配备拖拽式声纳。
　　与“比睿”级配合使用的是“臻名”级多用途驱逐舰与“白根”级反潜驱逐舰。
　　按照日本海军的习惯，护卫舰配属给地方舰队，因此在主力舰队中的反潜驱逐舰，相当于中国海军的远洋护卫舰。
　　与中国海军一样，“臻名”级与“白根”级采用相同的舰体，只是任务模块不同。
　　在任务分配上，“臻名”级主要协助巡洋舰执行防空任务，必要的时候能够单独执行防空、制海、打击与反潜任务。从某种意义上讲，“臻名”级是缩小版的“比睿”级，在火力配制上比“比睿”级降低了一个级别。比如在火炮数量上，“臻名”级只有一门一百五十五毫米电热化学炮，导弹垂直发射筒也只有九十六具。相对而言，“臻名”级的反潜能力还有所提高，比如配备了拖拽式声纳。
　　“白根”级的最大特点就是设置了超大的飞行甲板与机库，能够携带四架直升机，并且同时让两架直升机起降。为此，“白根”级没有携带电热化学炮，仅仅只有一门七十六毫米舰炮，导弹垂直发射筒也减少到了四十八具，且除了携带三十二枚中程防空导弹外，全部用来携带反潜导弹。
　　看得出来，日本海军辅助战舰都非常“专业”。
　　事实上，这也是师承美国海军的直接结果，因为在美国海军中，各艘战舰都有明确的任务分工。
　　这种发展模式的好处很明显，缺点也很突出。
　　好的方面是，舰队的综合作战能力非常完备，作战灵活性有足够的保证。缺点是，任何一艘战舰都不可否缺，如果有所损失，将直接导致舰队的某一种作战能力大幅度降低，从而限制了舰队的作战能力。
　　说得直接一点，只有在配备齐全的情况下，日本舰队才有完备的作战能力。哪怕只有一艘战舰没有配备到位，日本舰队的战斗力都会受到影响，也就有可能在战场上遭到敌人的致命打击。
　　事实上，日本海军最欠缺的还是水下力量。
　　虽然日本海军已经把潜艇数量扩充到二十四艘，而且全部实现AIP化，最先进的八艘还采用了核动力AIP系统，具备无限的潜航能力，但是与真正的攻击核潜艇相比，日本的常规潜艇仍然差得太远了。
　　在下一场战争中，日本舰队必然深入大洋，与中国舰队决战。
　　水下兵力的欠缺，必然成为日本舰队的致命问题！


第四十二章 第五代
　　在航空化时代，衡量一支海军的不仅仅是战舰，还有更加重要的舰载航空兵。
　　二零三零年，随着美国的F-X项目的初期研发工作正式结束，诺思罗普公司的F-44从原形机发展到量产型，中国的J-30/J-32项目正式进入工程制造阶段，航空兵正式进入了第五代时期。
　　严格说来，第五代战斗机才是美苏冷战结束之后的第一代现代化战斗机。
　　以F-22A为代表的第四代战斗机，要么是在美苏冷战时期研制，要么是利用了美苏冷战时期的技术积累，在指导设计的战术思想上，第四代战斗机仍然遵循了美苏冷战期间的基本规则。
　　虽然美苏冷战结束之后，第四代战斗机的研制工作受到了很大影响，比如F-35项目就拖延了十几年，俄罗斯的T-50更是几经坎坷，但是与第五代战斗机的研发工作相比，这些麻烦就算不了什么了。
　　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前，美国率先提出了第五代战斗机的概念。
　　说得准确一点，是提出了第五代战斗机的发展方向，即“无人化”。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美国海军率先搞出来的X-47B舰载无人战斗机。当时，美国甚至宣称，将在二零三五年之后用无人战斗机替代百分之九十的有人战斗机，而美国海军还在二零一一年左右制定了相关的计划。
　　第二次朝鲜战争，直接毁灭了这个美好设想。
　　在恶劣的电磁环境下，特别是在电磁武器大规模使用的情况下，无人战斗机的可靠性与作战效率都是无法逾越的障碍。
　　结果就是，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后，美国再也不提无人战斗机了。
　　只是当时，谁也不清楚第五代战斗机的准确发展方向。
　　东海战争前的五年里，美国做了大量理论研究，结合第二次朝鲜战争的经验，提出第五代战斗机应该以多用途为主。
　　原因也很简单，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美国缺乏的不是制空战斗机，而是性能卓越的多用途战斗机。要怪也只能怪F-35项目拖延了十几年，到第二次朝鲜战争爆发时，美军的第四代多用途战斗机少得可怜，仍然让F-16、F-15E与F/A-18E/F等第三代战斗机充当对地打击主力。
　　针对这个问题，美国在这个方向上花了不少力气。
　　比如在二零一七年，美国启动F-X项目的时候，洛马、诺思罗普、波音等公司就各自拿出了设计方案，而且都以多用途型为主。洛马的方案是利用F-22A的成熟技术，研制一种重型多用途战斗机。诺思罗普则是利用YF-23的技术积累，提出了一种无尾布局的多用途重型战斗机。波音的方案最为超前，是一种采用了翼身融合技术的无尾翼布局的重型战斗机。
　　当时，这三家公司在前期研制上就各自投入了上百亿美元。
　　结果是，东海战争彻底改变了美军的观念，认识到在未来战场上，将面对一个比前苏联强大得多的对手。
　　如此一来，任何多用途战斗机都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制空战斗机。
　　原因很简单，在东海战争中，中国空军用J-11C等针对机动性做了全面改进的第三代战斗机击败了用F-22A武装起来的日本空中自卫队，而且在空战中，取得了非常傲人的交换比。更重要的是，东海战争中的空中战斗，有百分之六十五为空中格斗，并且取得了超过百分之七十的战果。
　　也就是说，在下一场战争中，格斗将成为主要交战方式。
　　如此一来，战斗机的空战机动能力就是首要性能。
　　多用途战斗机为了照顾对地打击等任务需求，必然在性能平衡上做出妥协，也就必然牺牲空战机动性。拿F-15E来说，其空战机动性就远不如F-15C。在F-22A的基础上改进而来的FB-22更加极端，基本上没有空战能力。
　　结果就是，到二零二零年，美国空军调整了F-X项目。
　　到此，第五代战斗机的发展才走上正轨。
　　只是，在另外一个问题上，美国与中国仍然存在着较为明显的分歧。
　　从一开始，美国空军就把重点放在了重型战斗机上，认为只有重型战斗机才有足够的能力成为优秀的制空战斗机，任何轻型化的战斗机都会受自身限制，在制空作战能力上存在严重缺陷。
　　当然，这也是之前的发展规律。
　　第三代战斗机与第四代战斗机中，都是重型战斗机司职制空，轻型与中型战斗机以多用途为主。
　　受此影响，F-X项目从一开始就被确定为重型战斗机。
　　六年之后，洛马与诺思罗普公司获得了第一阶段竞标胜利，分别从美国空军获得了一百四十亿美元的前期研发经费，洛马公司的方案被赋予YF-42的代号，诺思罗普公司的方案则被赋予YF-44的代号（YF-43原本是留给波音公司的，结果波音公司在第一阶段竞标中败下阵来）。
　　最初的时候，洛马公司的呼声最高。
　　原因很简单，美国空军的两种第四代战斗机都来自洛马公司，被认为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战斗机设计与制造企业。此外，洛马公司的设计方案最为平衡，也最具有可行性，实现的难度最低。
　　结果，二零二九年初，美国国防部宣布诺思罗普公司获得了工程阶段的合同。
　　相对而言，诺思罗普公司的设计更加超前，应用了大量新技术，在工程阶段肯定存在难以预料的风险。
　　因为洛马公司不服，上诉到国会，要求国防部重新审议竞标合同，所以直到二零三零年初，经过重新审议之后，国会才批准了国防部的项目合同，正式确认诺思罗普公司为F-X项目的最终承包商。
　　必须承认，洛马公司输得并不冤。
　　三十多年前，YF-22能够击败YF-23，赢得美国空军的青睐，主要是YF-22采用了大量成熟技术，在设计上相对保守，工程难度较低，可以有效控制制造成本。随后YF-35击败了YF-36也是同一原因。美国空军在这个时候选择保守策略，主要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竞争对手。要知道，F-22项目进入工程实施阶段的时候，前苏联已经解体，美国不再需要为世界大战做准备。以美国的技术实力，基础技术较差的F-22仍然能在二十年内领先于所有对手。
　　到了二零三零年，情况就不一样了。
　　归根结底，美国必须面对来自中国的威胁。
　　从根本上讲，美国实施F-X项目，正是因为以J-20为代表的第四代战斗机，已经对美军的F-22A与F-35构成了严重威胁，美军无法确保夺取制空权，急需一种能够压倒所有对手的先进战斗机。在F-X项目启动的时候，中国空军也启动了J-X项目，几乎与美国同时研制第五代战斗机。
　　也就是说，美国已经没有时间上的优势了。
　　为了确保性能上的优势，美国空军自然会提出高标准，也就必须在第五代战斗机上采用大量新技术。
　　这次，诺思罗普公司把准了脉，而洛马公司则棋差一着。
　　另外，诺思罗普公司胜出还有一个原因。
　　从一开始，F-X项目就由空军牵头，海军配合。也就是说，这种战斗机不但要满足空军的需求，还要满足海军的需求。
　　万幸的是，在经过几年的争论之后，空军与海军统一了口径，都以制空为主。
　　虽然战术指标相差不大，但是舰载战斗机具有一定的特殊性，所以要想完全满足海军的需求，必须采用新技术。
　　可以说，美国海军在F-X项目上发挥了非常大的影响力。
　　如果由空军选择的话，结果很有可能是洛马的YF-42取胜，因为空军更想用同样的投入购买更多的战斗机。
　　当然，洛马公司也没有一败涂地。
　　二零三零年底，在YF-44正式升级为F-44之后，美国国会再出出台禁售令，明确规定暂时不出售F-44、及其相关技术。
　　结果，期盼得到先进战斗机的国家，只能另谋出路。
　　这其中，自然包括日本。
　　要知道，日本空军的主力仍然是F-22J。虽然从二零二五年开始，日本空军就利用美国提供的技术，把所有F-22J升级到第四批次，随后日本还获得了F-22A火控系统的代码，开始自行改进火控系统，但是再怎么改，F-22仍然是F-22，就像F-15怎么改也不可能与F-22匹敌一样。
　　更要命的是，日本海军的主力战斗机是F-35CJ。
　　可以说，日本比美国更加迫切的需要第五代制空战斗机，因为中国空军的J-20与J-22系列战斗机，以及中国海军的J-25系列战斗机，已经在各方面压倒了日本的F-22J与F-35CJ战斗机。
　　在买不到F-44的情况下，日本只能盯上YF-42。
　　二零三一年初，日本三菱重工就与洛马公司合作，不但拿到了YF-42的设计图，还出资四百六十亿美元，与洛马公司合作完成YF-42的后期开发工作，并且做出承诺，只要能在二零三五年之前实现量产，日本空军至少将采购四百八十架，日本海军也将采购二百四十架舰载型，其中半数由洛马公司生产。
　　毫无疑问，洛马公司因祸得福。
　　要知道，F-44项目的工程阶段至少要持续到二零三五年底，而且美国空军只出资三百二十亿美元，诺思罗普公司得自筹近两百亿美元的工程研发经费，最终量产后，也不见得能够获得海外订单。
　　只是，F-42的到来，不见得能够使日本掌握制空权。


第四十三章 格斗战斗机
　　相对而言，中国在第五代战斗机的研制工作上，走的弯路比美国少得多。
　　原因只有一个：中国研制第五代战斗机的起步时间比美国晚得多。在美国已经走了足够多弯路的情况下，中国空军与海军足以借鉴美国的经验教训，在启动第五代战斗机项目的时候找准了方向。
　　从时间上讲，中国空军在二零二零年前后才启动J-X项目。
　　与美国空军一样，最初的时候，中国空军也把J-X项目当做重型战斗机，没有考虑使其轻型化。
　　到了二零二二年左右，中国海军加入了J-X项目。
　　原因与美国一样：开发新式战斗机的费用高得吓人，没有任何理由分别为空军与海军各自研发一种性能相似、战术要求相当的重型战斗机。只有把两个项目统一起来，才能最大限度体现出成本优势。
　　问题是，海军加入后，对J-X项目提出了一个空军在当时无法接受的要求：轻型化。
　　海军提出这个要求的目的非常单纯：提高航母的载机数量，增强舰载战斗机的出动率。
　　不管怎么说，航母的机库容量非常有限，战斗机做得越小，搭载数量就越多。更重要的是，电磁弹射器可以调整能量，因此在弹射较轻的战斗机时，输出功率较小，也就能提高弹射效率。
　　问题是，空军不存在这些问题。
　　如此严重的分歧，几乎使空军与海军分道扬镳。
　　比如在二零二三年，海军就提出在尽量利用基础技术的情况下，单独研制一种中型舰载制空战斗机。
　　为此，海军在当年投入了四十亿元的启动资金。
　　所幸的是，第一次印度洋战争，改变了空军的观点。
　　在这场战争中，中型的J-25成功的击败了印度空军的F-22I，证明在制空作战中，特别是在以格斗为主的空战中，中型战斗机不但不比重型战斗机差，而且具有更大的战术灵活性与战场适应性。
　　在此之后，J-X项目被定性为一种正常作战重量不超过二十四吨、最大作战重量不超过二十八吨的中型战斗机。
　　虽然从重量上看，J-X的标准已经超过了初期的F-15，比F-22A差不了多少，但是横向对比就能发现，J-X绝对是中型战斗机，因为美国的F-X项目在设计的时候，就把正常作战重量定为三十二吨。
　　限制作战重量之后，J-X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制空战斗机。
　　虽然在招标阶段，空军与海军都明确提出，必须采用模块化设计，以便在必要的时候通过更换任务模块，执行各类作战任务，但是空军与海军也明确要求，J-X的标准作战任务就是制空。
　　到二零二九年，成飞在竞争中胜出后，获得了工程研发合同。
　　随后，J-X项目被正式命名为J-30与J-32。
　　当然，这是新的命名规范。按照总参谋部出台的战斗机命名原则，所有以制空任务为主的战斗机都采用双数编号，以多用途为主的战斗机则采用单数编号，空军与海军交替使用对应编号。
　　与F-44相比，J-30的最大特点就在重量上。
　　事实上，这也是非常无奈的选择。
　　原因很简单，虽然决定战斗机重量的是任务需求，但是在考虑任务需求的时候，可供选择的动力系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说得直接一点，即便是军方，也要根据动力系统来确定任务需求。
　　如果把J-30定性为一种正常作战重量在三十吨左右的重型战斗机，至少需要配备两台推力为两百千牛的高性能涡扇发动机，才能在机动性上与F-44抗衡（F-44的动力是两台最大加力推力为二百四十千牛的涡扇发动机），而在二零二七年，也就是J-30项目的初期招标工作开始的时候，中国的航空企业只能提供加力推力为一百八十千牛，推重比为十四左右的涡扇发动机。
　　可以说，动力系统存在的缺陷，一直没有得到很好解决。
　　在J-20时代，中国战斗机就缺乏高性能发动机，到了J-22与J-25时代，好不容易追上了美国，结果到第五代战斗机项目上马的时候，美国又领先了一大步，率先制造出推力在两百四十千牛以上、推重比超过十五的涡轮风扇发动机，而且有望在二零四五年，研制出推力在三百千牛以上、推重比达到二十的高性能发动机。在这个时候，中国能拿得出手的都是中等推力涡轮风扇发动机，而且推重比都偏低。
　　俗话说，有多大的力量办多大的事。
　　在发动机推力上不去的情况下，降低战斗机重量，成为唯一选择。
　　如果说发动机的最大推力直接决定了战斗机的作战重量，那么发动机的推重比就决定了战斗机的作战用途。
　　美国在拥有推重比高达十五、推力高达二百四十千牛的涡轮风扇发动机的情况下，也把F-44定性为重型制空战斗机，中国只能用推重比十四、推力一百八十千牛的发动机，自然也只能把重点放在制空上。
　　单纯从设计指标来看，J-30与F-44的制空作战能力相差不大。
　　相对而言，F-44的最大优势在于能在不降低机动性能的情况下，携带更多弹药，具有更强的持续作战能力。
　　只是在现代化空战中，特别是在格斗空战中，弹药多寡并非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
　　在制约战斗机格斗性能的因素中，最大的短板不是战斗机的机动性能，而是飞行员的承受能力。
　　理论上讲，如果没有飞行员，无人战斗机的机动过载可以做到跟格斗导弹一样高。
　　通过抗荷服，中国空军率先把战斗机的机动过载提高到了十二G，到二零三零年左右又进一步提高到了十五G。受材料等技术限制，十五G基本上是抗荷服的极限了，如果要继续提高过载，只能在飞行员身上下功夫。
　　当时，成飞率先提出“抗荷座舱”概念。
　　说得简单一点，就是通过全密封增压式座舱，取代抗荷服，更大限度的提高飞行员短时抵抗高过载的能力。
　　问题是，这么做的代价太大了。
　　以二零三零年左右的技术，“抗荷座舱”至少会使战斗机增重二百五十公斤，而且成本高得吓人，比如必须用整体弹射逃生系统取代弹射座椅，因此不管是战斗机性能、还是制造成本都无法承受。
　　最终，中国与美国都在飞行员身上做文章。
　　当时，中国采用的办法是通过药物刺激，在短时内提高飞行员的抗荷能力，并且使其整合到抗荷服中。在二零三一年的测试中，这套系统曾经使飞行员在二十G的过载下坚持了十五秒。
　　美国的做法更加直接：为飞行员提供用于抵抗高过载的生命维持系统。
　　核心是一套心脏助力器，即通过增强飞行员的心脏功能，在高过载的情况下仍然能让血液进入大脑。
　　与抗荷服结合使用，也能使飞行员在短时内的抗过载能力达到二十G。
　　可以说，二十G是第五代战斗机格斗机动性能的基本标准，也是衡量第五代战斗机的主要性能指标。
　　这样一来，空战武器成了新的问题。
　　从理论上讲，空对空导弹、特别是格斗导弹的最大机动过载必须达到战斗机的三点五倍才有可能击落战斗机，而在实战中，往往需要达到战斗机的五倍，才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把握击落战斗机。比如在第四代战斗机的机动过载普遍为九G的情况下，几乎所有第四代格斗导弹的机动过载都在四十五G以上。
　　如此一来，在第五代战斗机的机动过载能够达到二十G的情况下，第五代格斗导弹的机动过载就得达到一百G。
　　从理论上讲，任何依靠气动面控制的飞行体都不可能达到一百G的过载。
　　也就是说，格斗导弹必须采用矢量推力控制技术。
　　虽然矢量推力控制技术不是什么难题，早被第四代战斗机普遍采用，在第四代格斗导弹上也得到了广泛应用，但是随着机动性能提高，导弹的弹体强度也得提高，而一百G的过载要求已经超过了现有材料的极限。
　　说得直接一点，在保证其他性能不降低的情况下，很难用现有的材料制造出过载高达一百G的格斗导弹。
　　美国最先研制第五代格斗导弹，而得出的结论是，除非把最大射程减少到五公里，不然就得投入巨资研制新材料，而且谁也不能保证能在什么时候拿出成果，也就无法保证第五代格斗导弹与第五代战斗机同时服役。
　　中国的理论研究也得出了类似的结论。
　　事实上，在格斗导弹的最大射程仅有五公里，而实际射程肯定不足两公里的情况下，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要知道，第四代格斗导弹的最大射程普遍在二十公里以上。
　　只有达到这个级别，才能保证对五公里内的敌机进行尾追攻击。
　　结果就是，在第五代战斗机上，中国与美国都高度重视早已被人认为是鸡肋的航炮，而且均把重点放在了电磁速射炮上。只是战斗机不是战舰，能源系统不可能做得很大，也就极大的限制了电磁速射炮的作战应用。
　　只有一点非常明确，即中美的第五代战斗机都以格斗性能为主。
　　受此影响，第五代战斗机又被称为“格斗战斗机”。


第四十四章 理想主义
　　花了几天时间，牧浩洋对中日军力对比有了一个非常直观的了解。
　　从根本上讲，中国军队的优势非常明显。在海军上，中国拥有性能先进，而且经受了实战考验的舰载战斗机，而日本的F-35CJ在第一次印度洋战争中就已证明，绝对不是合格的制空战斗机。在空军上，中国空军的优势更明显，不管是J-20的高度改进型，还是J-22的后期型号，都优于日本空军的战斗机。此外，在作战系统上，中国空军与海军都具有更大的灵活性与自主性。
　　说得直接一点，中国军队早已实现装备国产化，而日本还在为此奋斗。
　　战争期间，中国可以不受外界因素限制、只由生产效率决定装备生产速度，而日本必须受外界因素限制。比如，F-22J与F-35CJ的发动机只在日本进行组装，国产化率不到百分之六十，关键设备需要从美国进攻。只要进攻渠道、也就是海运与空运被切断，日本连一架先进战斗机都造不出来。
　　在全面战争中，日本遭到战略封锁只是迟早的事情。
　　八月初，牧浩洋按照黄峙博的建议，向总参谋部提交了一份“对日作战总体战略计划报告”，并且将副本递交给了黎平寇与黄瀚林，正式提出应该未雨绸缪，及早对日本进行战略禁运。
　　必须承认，有目光的不是牧浩洋，而是黄峙博。
　　在他提交这份报告之前，黎平寇刚刚在东京吃了闭门羹。
　　七月底，在当选下一届国家元首之后，黎平寇以国务院总理身份，对日本进行了任职期间的最后一次政务访问。
　　事实上，这是一次纯政治性的外交活动。
　　黎平寇主动放下身段，去东京会晤日本首相，主要是谋求一个较为稳定的周边环境，至少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内，使中日关系有所缓和，以便在他的出任国家元首的时候，有一个较为理想的开局。
　　为此，在会见日本首相时，黎平寇主动提出，共同开发东海中性海域内的油气资源。
　　在东海战争结束之后，日本被迫接受中国提出的划界标准，即以东海大陆架自然延伸为经济专属区边界，但是在资源开发方面，中国也做出了让步，即在东海中线到大陆架自然延伸线之间为中性区，中日双方都不能进行单方面的资源开采活动，必须在商议之后共同进行开采。
　　黎平寇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建议，摆明了是给日本一个台阶下。
　　虽然在二零三二年，中国已经是全球第一大原油与天然气进口国，但是中国在可控聚变反应堆领域掌握着最尖端的技术，而且有望在二零三五年建造第一座商用聚变电站，也就有望在接下来的十到二十年之内，使聚变核能成为主要能源，逐步降低化石能源消耗。即便在此之前，中国也有极为丰富的煤炭资源，而且国内的电力消耗中，百分之七十五由火电站提供。更重要的是，在中南半岛战争之后，中国基本上解决了南海问题，国内的原油与天然气产量正在逐年提高。即便在总体能源需求上，中国仍然需要大量进口石油与天然气，但是至少可以确保在战争时期有足够的油气供应。
　　与之相比，日本的处境就没有这么理想了。
　　就算日本在可控聚变技术上也投入了巨额资金，可是至少比中国差十年，能在二零四五年建成第一座商用聚变电站就很不错了。在此之前，日本的国内能源供应主要依靠化石燃料与裂变电站。前者主要来自海外，特别是中东地区，而后者非常不安全，特别易遭到地震与海啸等自然灾害影响。
　　从能源的对外依赖程度来看，日本远远超过了中国。
　　根据日本官方在二零三零年公布的数据，日本的石油有百分之八十八来自海外，天然气则超过了百分之九十。
　　说得直接一点，日本极易遭到战争封锁。
　　即便在和平时期，国际油价的大幅度波动，也能对日本经济造成灾难性影响。
　　比如在中南半岛战争期间，国际油价在一周之内上涨了百分之六十四，当年日本经济不但没有增长，反而萎缩了百分之一点二。随后美国加快了对伊朗的围剿，再次导致国际油价在短期内大幅度上涨，日本因此平白无故的损失了数万亿美元，增加了近百万个失业者，国民经济遭到重创。
　　如果能够开采东海中性海域的油气资源，日本获得的好处明显大于中国。
　　可惜的是，日本首相没有领情，反而在黎平寇离开东京之后宣称，他拒绝中国总理是为了确保国家能源安全。
　　严格说来，日本首相说得没错。
　　如果接受了黎平寇的提议，从东海获得了大量油气资源，日本肯定会因此减少原油与天然气的进口量，加大对东海油气资源的依赖程度。结果就是，如果中日交恶，中国可以轻而易举的切断日本的能源供应。
　　黎平寇在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肯定考虑到了这一点。
　　由此可见，黎平寇此举的真正目的，除了缓和中日关系之外，还是希望通过和平方式拉拢日本。
　　如果中日能够结成同盟，那么最大的获益者就不是日本了。
　　要知道，中国从来没有把日本当成真正的敌人。
　　从历史上就看得出来，只要中国强大了，不管用什么办法，日本最终都将成为中国的朋友，甚至是中国的学徒。
　　更重要的是，从傅秀波开始，就没有哪个领导人把日本看成最终对手。
　　这几十年来，中国领导人、乃至整个领导集团的最高目标都是实现民族复兴，即使中华民族登上民族之林的巅峰，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在这条道路上，日本是一道必须迈过去的障碍，却不是最终归宿。说得直接一些，中国必须战胜、或者笼络日本，但决不会因此而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从战略上讲，拉拢日本肯定比战胜日本更划算。
　　哪怕存在一些风险，也能在短期内获得不少好处。
　　问题是，黎平寇长期主导国务院的工作，而且在杜小蕾出任外长之后，一直把重点放在国内建设上，因此在考虑问题的时候，黎平寇把经济放在了首要位置上，或多或少的忽略了政治与外交因素。
　　从经济上讲，黎平寇此举肯定有很大的诱惑力。
　　说得简单一些，如果日本不能在十年之内解决能源问题，随着中国率先进入可控聚变时代，日本将首先在经济上战败。在国家间的全面对抗中，经济战败的危害远远超过军事，日本必然因此失去未来。
　　可惜的是，在政治与外交上，日本绝对不会接受黎平寇的提议。
　　要知道，东海战争之后，以中岛俊夫为守的“将领政客”一直把“报仇雪耻”当成政治资本。十多年过来，几乎所有日本人都对中国有根深蒂固的敌意，而且把中国视为必须击败的敌人。
　　在此情况下，日本首相肯定不会自毁前程。
　　说白了，就算日本首相有足够的远见，接受了黎平寇的提议，也会立即遭到弹劾，甚至遭到暗杀。
　　至于接任者，显然不可能担起大任。
　　最重要的是，在“复仇情绪”的影响下，日本的经济结构已经发生了转变，直接导致控制日本经济命脉的主要财团依附于国防建设，军工行业已经成为日本经济的重头，而中日关系缓和的直接结果，必然是缩减军费开支，等于动了几个主要财团的蛋糕。到此，财团就会铲除障碍。
　　在外交上，日本依然以美国马首是瞻。
　　在必须依附美国的情况下，日本更不可能与中国走近，更不可能把国家命脉置于中国的威胁之下。
　　从根本上讲，黎平寇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必须承认，傅秀波也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不同的是，傅秀波更注重现实，往往会在现实与理想中做出妥协，而且偏向于现实。黎平寇则更加倾向于理想，认为有能力避开现实中的困难。
　　这个差别，让黎平寇做了一件自讨没趣的事情。
　　当然，这也让黎平寇认清了现实，即中国与日本的矛盾不可调和，最终只有战争才能解决问题。
　　也正是如此，黄峙博才意识到，已经到了必须说服黎平寇的时候。
　　虽然黄峙博从来没有怀疑过黎平寇的基本立场，不然也不会全力支持他，但是黄峙博同样清楚，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很有可能导致难以预料的后果，比如错过解决中日纷争的最佳时机。
　　站在军人的立场上，黄峙博非常清楚，二零三五年是大限。
　　如果不能在此之前解决问题，日本有很大的可能在二零三六年制造出核武器，获得足以遏制中国发动战争的战略报复能力，最终迫使中国放弃战争想法，成为横亘在中国东面一道无法逾越的障碍。再往后看的话，日本很有可能在几十年后，成为左右中美战略平衡的关键力量。
　　为了说服黎平寇，需要的不止是一份高度可行的战争计划，还要更加重要的证据。
　　所幸的是，在牧浩洋提交了战争计划之后，李明阳获得了一份至关重要的情报，一份足以让黎平寇认清形势的情报！


第四十五章 关键情报
　　牧浩洋赶到的时候，黄峙博正在与黎平寇低声交谈。
　　等他泡好咖啡，李明阳也急匆匆的赶了过来。牧浩洋没有多说什么，替李明阳泡了一杯咖啡。因为黄峙博平时不喝咖啡，所以在他的办公室里，没有咖啡机，只有一瓶用来招待客人的速溶咖啡。
　　就牧浩洋所知，李明阳很少喝茶，一天至少要喝五杯咖啡。
　　也许，这是情报人员的通病。
　　“小李，你让我把总理请来，不会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吧？”
　　李明阳对黄峙博笑了笑，说道：“黄总放心，你的电话绝对不会白打，总理也不会白跑一趟。”
　　牧浩洋走了过去，把咖啡杯放在了李明阳面前。
　　“这是上午收到的情报，我已经联系了谍报人员，确认情报来源没有问题。”李明阳把带来的文件交给了黄峙博。按照二部的规矩，重要情报肯定得用纸质档案，不会有电子档案，而且没有副本。
　　黄峙博翻开文件迅速浏览了一遍，眉头立即锁到了一起。
　　看到黄峙博的表情，黎平寇与牧浩洋立即意识到，李明阳没有说大话，肯定是非常重要的情报。
　　又看了一遍，黄峙博才把情报文本交给黎平寇。
　　李明阳没有急着开口，而是趁机点上了香烟。
　　“看来，未雨绸缪永远没有错。”黄峙博长出口气，也拿起了一根香烟。
　　这下，牧浩洋更加惊讶了，因为黄峙博已经戒烟好几年，如果没有特别重大的事情，肯定不会复吸。
　　黎平寇阅读文件的速度非常快，对他来说，这是家常便饭。
　　只是，这次他花了足足半个小时，在黄峙博已经抽了两根烟之后，才仔细看完了这份只有三页的文件。
　　“李部长，你确定情报来源没有问题？”
　　“具体的渠道我不好说，或者说按照保密规定，我不能告诉任何人，但是我可以用二部部长身份做担保。”
　　黎平寇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随即把合上的文件交给了牧浩洋。
　　只浏览了一页，牧浩洋就知道黄峙博为什么要抽烟了。
　　情报内容只有一点：日本即将动工建造第一艘核潜艇，而且很有可能是携带潜射弹道导弹的战略核潜艇！
　　严格说来，日本早就拥有了“核潜艇”，即采用小型核装置的AIP潜艇。
　　“AIP”的原意为“不依赖空气动力系统”，因此核潜艇也属于AIP潜艇，而且是最好的AIP潜艇。只是在现实中，AIP系统属于常规潜艇范畴。在开发AIP系统的时候，最早由加拿大的一家企业提出，开发一种小型核动力系统，主要为潜艇上的蓄电池充电，而不是作为推进动力。当时这种概念得到了美国的高度重视，只是在进行了对比之后，美国海军依然选择了核潜艇。
　　受政治等因素影响，德国、法国与瑞典在开发AIP技术的时候，都没有选择小型核动力装置。
　　说得简单一点，如果采用小型核动力装置，在性质上就是核潜艇了。
　　直到东海战争之后，在铁定要打破“无核三原则”的情况下，日本再次提出用小型核动力系统取代其他AIP系统。随后，日本在该领域投入了巨额资金，研制出了用于四千吨级常规潜艇的小型核动力装置。
　　日本这么做，实际上也是在为开发大型舰用核反应堆做技术储备。
　　在日本海军中，最新服役的八艘“春潮”级潜艇全部采用了小型核动力装置。与核潜艇不同的是，小型核动力装置的功率只有五兆瓦，也就是五千千瓦，不足以驱动潜艇达到二十节以上的潜航速度，因此“春潮”级依然配备了三组蓄电池，并且由蓄电池直接驱动电机带动推进系统，而小型核动力装置只为蓄电池充电。如此一来，“春潮”级只有把潜航速度降低到十六节以下，即只用两组蓄电池的情况下，才能为另外一组蓄电池充电。如果以二十节的速度全速航行，则需要使用三组蓄电池，最高航速下的潜航距离不会超过一百海里，在性能上与常规潜艇无异。
　　与其他AIP常规潜艇不同的是，“春潮”级拥有无限的潜航能力。
　　也就是说，在执行作战认为的时候，“春潮”级不会出现用光电能的情况。
　　从性能上讲，“春潮”级显然不如攻击核潜艇，却比其他AIP常规潜艇有了巨大提高。
　　日本这么做，一是军用核反应堆技术积累不够，无法直接研制出大功率核反应堆，二是在政治上试探中国，为接下来建造核动力航母、乃至核潜艇铺平道路，也为研制核武器与获得战略打击力量做准备。
　　在“春潮”号动工建造的时候，中国就发出过强烈抗议。
　　当时，中国甚至发出了战争威胁。只是随后日本启动了“飞龙”级航母的建造工作，转移了中国的视线。
　　在完成了“飞龙”级航母的设计之后，日本已经在军用大功率核反应堆领域获得了足够的技术积累。
　　也就是说，只要日本愿意，随时可以建造攻击核潜艇。
　　至于日本的潜艇技术，更没有什么好怀疑的。在全球范围内，有能力自行设计与建造潜艇的国家不超过八个，日本就是其中之一。在此之前，日本先后建造了近百艘常规潜艇，早已掌握了潜艇的核心技术。
　　对日本来说，核潜艇的最大意义不是增强海军的战术作战能力，而是战略威胁能力。
　　说得直接一点，日本最需要的不是攻击核潜艇，而是战略核潜艇。
　　至于战略核潜艇上的潜射弹道导弹，对日本来说，并不存在无法逾越的技术障碍。
　　要知道，日本是第四个发射人造卫星的国家，而且是最先在商用领域全面采用固体燃料火箭的国家。从商用经济效益来看，固体燃料火箭远不如液体燃料火箭，不然美俄欧中等国也不会在商用领域以液体燃料火箭为主，而日本重点研制固体燃料火箭，摆明了就是为弹道导弹做技术储备。
　　正是如此，李明阳才做出判断，日本会首先建造战略核潜艇。
　　虽然在分析中，李明阳也明确提到，日本很有可能在最初的时候，不会在战略核潜艇上配备具有潜射能力的弹道导弹，而是采用最直接的办法，即让战略核潜艇浮上水面，再发射弹道导弹，以避开潜射弹道导弹的最大技术关口，尽快让战略核潜艇具备实战能力，但是即便如此，这也是个不小的威胁。
　　原因很简单：把弹道导弹部署到潜艇上，等于把整个太平洋当成战场。
　　以日本的火箭与导弹技术，研制出一种发射重量在五十吨以内，射程超过八千公里，能够部署到潜艇上的固体燃料弹道导弹，基本上没有任何挑战性，甚至不需要进行试射，就能使导弹的可靠性达到百分之八十，也就是最低的军用标准。如此一来，日本需要解决的只是导弹的发射平台，也就是战略核潜艇。
　　为此，李明阳在分析中提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如果日本确实需要尽快获得战略威慑能力，而且已经在核武器技术上取得突破，就很有可能绕过最大的难关，在“春潮”级的基础上，增加一座小型核动力装置，再增加一截弹道导弹载舱，建造出能够满足基本作战需求的战略核潜艇，在中国做出反应之前，加入核大国俱乐部。
　　果真如此的话，日本的威胁就迫在眉睫了。
　　要知道，真要这么干的话，日本能在两年之内建造出战略核潜艇，或者在一年之内用已有的“春潮”级潜艇改造出几艘足以使用的战略核潜艇，而日本肯定有能力在一年之内制造出核弹头与弹道导弹。
　　关键不是看日本有没有能力做，而是有没有这么做的政治基础。
　　说得直接一点，日本建造战略核潜艇，将彻底摧毁美日战略同盟。原因很简单，日本与美国同盟的基础是美国为日本提供战略保护伞，而日本拥有了自己的战略保护伞，自然不需要美国的保护，也就没有理由与美国保持同盟关系，而美国也不会接受一个拥有独立战略能力的国家为盟友。
　　这样一来，日本建造战略核潜艇就只剩下了一个关键因素：速度。
　　美日战略同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破裂，美国也不会立即与日本翻脸。因此日本当局只要认为，能够在与美国决裂之前，建造出战略核潜艇，获得战略报复能力，就很有可能铤而走险。
　　也正是如此，李明阳才做出推断，日本会把“春潮”级改进为战略核潜艇。
　　事实上，这很有可能是日本建造“春潮”级，而且在设计阶段就明确要求采用模块化分舱结构的主要原因。因为这样一来，日本可以秘密建造导弹舱段，然后在几个月内完成改造工作。
　　等到中国与美国反应过来的时候，日本已经迈过了核大国的门槛。
　　做为军人，牧浩洋非常清楚这会有多大的影响，或者说有多大的危害。
　　做为政治家，黎平寇更加清楚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在他看来，这甚至是日本首相不给他面子的主要原因。
　　发展到这一步，中日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又不得不彻底解决的地步。


第四十六章 决策点
　　看完后，牧浩洋也点上了烟。
　　黎平寇沉默了半晌，才对李明阳说道：“这件事上，我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你们有没有办法获得更确切的情报。”
　　“这……”
　　“如果能够获取更确切的情报，比如日本建造战略核潜艇、研制弹道导弹、制造核弹头等方面的消息，我们就能针对实际情况做出部署。”黎平寇叹了口气，说道，“如果没有确切情报，就算我们有所准备，也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如果搞错了方向，还有可能引发难以想像的后果。”
　　“不管怎么说，至少可以确认，日本确实准备跨过最后一道障碍。”黄峙博看了黎平寇一眼，说道，“现在做准备绝对没有错，不过我也认为，必须尽快获取确切情报，才能做好充足准备。”
　　“我们已经尽了力，而且也会继续尽力。”李明阳笑了笑，他早就听出黄峙博是在替他解围。“关键是，如此重大的战略项目，日本的保密工作肯定非常严密。为了这份情报，已经有两名谍报员失踪，我还不得不紧急撤出三名已经潜伏了二十年的谍报员，我们在日本的谍报网遭受了惨重损失。”
　　“李部长，你的意思是……”
　　李明阳叹了口气，对黎平寇说道：“就算立即重新部署谍报人员，也要好几年才能重新建起完整的谍报网。要不了多久，日本就会发现，他们的战略项目已经曝光，也就必然加快项目进度。说得直接一点，等到我们重新建立起谍报网，恐怕为时已晚，已经来不及阻止日本了。”
　　黎平寇的眉头跳了几下，朝黄峙博看了过去。
　　“还有别的应对办法吗？”
　　李明阳叹了口气，没有开口，表明在他熟悉的领域内，找不出应对办法。
　　牧浩洋稍微迟疑了一下，说道：“如此重大的项目，绝对无法瞒天过海，总有能够察觉到的蛛丝马迹。”
　　黄峙博与黎平寇立即朝牧浩洋看了过去。
　　“战略核潜艇只是平台，弹道导弹只是投送手段，关键还是在核武器上。”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根据之前掌握的情报，日本把重点放在了反物质炸弹上，而在二零三五年之前，日本不可能生产出足够的反物质。”
　　黄峙博微微点了点头，朝李明阳看了过去。
　　“这条情报非常确切，而且二零三五年已经是非常乐观的估计了，如果日本政府减少了投资，还要延迟几年。”
　　“也就是说，在此之前，日本只能在裂变弹与聚变弹上做文章。”
　　李明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牧浩洋的观点。
　　“那么，日本就得设法生产足够多的军用级裂变原料。”牧浩洋笑了笑，说道，“这需要足够大的工厂，还需要足够多的电能。如果能够监视日本的电力生产与消费，也许就能找到蛛丝马迹。”
　　“可能性不大。”
　　牧浩洋皱起眉头，朝李明阳看去，知道他早就考虑过这种办法了。
　　“如果日本把重点转向裂变弹与聚变弹，就会降低反物质的生产速度，也就能够用生产反物质的能源来精炼核原料。可惜的是，我们不可能确定这些电能的去向，也就不可能知道日本是否在生产军用级核原料。至于生产场地，日本有足够的地方，而且也有足够的能力避开我们的战略监视力量。”
　　“这么说，就算监视日本的资源，也没有用？”
　　李明阳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黎平寇提出的问题。
　　黎平寇暗自叹了口气，似乎没有解决办法了。
　　“也许，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黄峙博一直在等着牧浩洋发言。
　　“日本没有进行核试验的条件，也没有适当的政治环境，所以从理论上讲，日本只能用计算机模拟核爆炸。”
　　李明阳立即锁紧眉头，说道：“这是最合适的选择。虽然日本没有核试验的数据，但是能够设法从美国、或者其他国家获取。以此作为模拟核爆炸的参照数据，通过计算机完成核弹头的设计工作。”
　　“问题是，日本没有国产的高性能计算机。”
　　“这……”
　　“虽然日本有能力制造高性能计算机，甚至能够制造大型服务器，但是最核心的技术全部来自美国，组建超级计算机所需的芯片也要从美国采购。也就是说，可以通过监视日本的计算机资源，掌握日本在核武器领域的发展动态。”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模拟核爆炸需要大量计算机资源，即便是用现有的最先进的计算机，也要持续运算几周。任何国家的超级计算机都有任务周期，不会无缘无故的闲置几周。日本只有可能以其他名义，调用计算机资源。”
　　“这方面，我们可以想办法。”
　　“不管怎么说，日本必须制造核弹头，才能获得战略威慑力。如果日本当局已经做出了决策，就会把计算机模拟核试验安排在最后关头，先生产出足够多的核原料，根据理论计算制造出核弹头的相关部件，最后用模拟核试验进行检验。也就是说，只要日本进行计算机模拟核试验，我们就得做好开战准备。”
　　“从政治上讲，这太仓促了。”
　　牧浩洋朝黎平寇看了过去，在政治问题上，他没有发言权。
　　“就算我们拿到了证据，也无法指责日本。说得直接一点，日本可以为模拟核爆炸找出足够多的理由，比如宣称受到了核威胁，通过模拟核爆炸寻找对抗方式，目的是把战争损失降到最底限度。”黎平寇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真要到这一步，就算我们坚持日本在为制造核弹头做准备，也不会得到国际社会的广泛支持，反而有可能被日本反咬一口，成为众矢之的。”
　　“那就提前造势。”
　　听到黄峙博的话，三个人都朝他看了过去。
　　“日本已经跨过核门槛，而且在建造‘春潮’级潜艇与‘飞龙’级航母时，我们都发表了强烈抗议。现在可以老生重谈，提出日本核问题，先把日本密谋研制核武器、获得战略打击能力的事情吹大。只要舆论宣传做起来了，就算日本没有打算研制核武器，也会被国际社会误解。”
　　“这样的话，只能迫使日本制造核武器。”
　　黄峙博笑了笑，对黎平寇说道：“总理，日本制造核武器只是时间上的问题。如果由日本当局做主，肯定会在最有利的时候迈出最后一步，到时候谁也不能保证，我们能够及时阻止日本拥有核武器。与其被动应对，还不如主动出击，趁我们掌握着战略优势，迫使日本走出自取灭亡的一步。”
　　黎平寇有点犹豫，毕竟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决定。
　　真要弄假成真了，那就意味着将有成千上万的中国军人血染疆场，东方世界最大的两个国家将爆发全面战争。也许，这场战争不会有真正的胜者。作为政治家，黎平寇必须考虑战争产生的各种影响。
　　黄峙博没有继续向黎平寇施压，而是朝牧浩洋递了个眼神。
　　“在二零三五年之前，我们的军事优势比较明显。如果中日关系急剧恶化，日本很有可能加快扩军步伐。仅从海军来说，日本就有可能在二零三五年底，再获得四艘‘飞龙’级大型航母。”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如果拖到二零三五年之后，我们很有可能在战争中丧失主动权。”
　　牧浩洋这么一说，李明阳也说道：“如果日本存心制造核武器，肯定会在此之前大力加强常规军备，让我们不敢轻易挑起战争，从而确保在核武器问世之前，有一段足够长的和平时期。”
　　“显然，不管我们的政策如何，只要日本存心发展核武器，战争就会爆发。”
　　黎平寇沉思了一阵，说道：“关键是，必须搞清楚，日本是否打算研制核武器，以及是否正式启动了核项目。”
　　黄峙博笑着摇了摇头，朝李明阳看了过去。
　　“我们会尽力而为，争取在年底之前获得确切情报。”
　　“越快越好。”黄峙博补充了一句。
　　李明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黄峙博的意思很清楚，他不希望等到腾耀辉出任总参谋长之后再来处理这起重大事件。
　　不是他怀疑腾耀辉的立场，而是腾耀辉没有他那样的威信。
　　说得直接一点，腾耀辉不可能像他那样去给黎平寇做思想工作，也就无法保证彻底说服黎平寇。
　　对黄峙博来说，把中国带上战争轨道，是他担任总参谋长的最后一件大事。
　　在黄峙博表态之后，黎平寇没再犹豫，当即让李明阳去搜集情报，同时责成牧浩洋着手制订具体的战争计划。
　　只要获得了确切情报，黎平寇就无法拒绝黄峙博的提议。
　　这次，牧浩洋没有让黄峙博提醒，离开总参谋长办公室后，他跟随李明阳离开了总参谋部，上了二部部长的专车。
　　情报很重要，关键的是，如果为了国家利益，某些时候情报机构得做出妥协。
　　牧浩洋代替黄峙博出面，一是他与李明阳的关系非常不错，说话更方便一点，二是他是战争计划的制订者，有足够的理由向李明阳提出要求，三是让黄峙博避开麻烦，免得在退役前惹上一身骚。
　　李明阳是聪明人，当然知道牧浩洋为什么要跟着他上车。


第四十七章 证据
　　黎平寇需要确凿情报，李明阳让他如愿以偿。
　　事情发生在国庆节后的第一周，起因是一个叫西村小次郎的美籍日本人。
　　根据二部提供的情报，西村小次郎是第三代移民，其祖父在幼年移居美国，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曾被关入专门为日本移民设立的集中营，战后回到旧金山，开了一家面馆，在日侨社区很有名。西村小次郎的父亲在美国出身，是一名牙科医生，为他提供了非常优越的生活与学习条件。十八岁的时候，西村小次郎考入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主修原子物理学，即核物理学。二十六岁拿到博士学位后，西村小次郎进入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在三十岁之前就取得了很高的科研成就。
　　西村小次郎还有不为常人所知的一面：他是日侨协会的主要成员之一。
　　该协会在二十世纪八零年代末成立，宗旨是联络各界日本侨民，维护日本侨民在美国的利益。
　　东海战争爆发后，日侨协会的性质发生了变化。
　　在二零一九年到二零二九年的十年间，至少有两名日本侨民通过该协会，以各种名义回到日本，而这些侨民大多是科技精英，其中包括日本高能粒子对撞机的主要设计师竹内摩文与在二零二四年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的高能物理学家横山渡津，而这两人已经是日本高能物理学实验中心的顶梁柱。
　　按照李明阳的说法，日侨协会正在设法让一些顶尖级科学家返回日本。
　　这其中，自然包括西村小次郎。
　　虽然西村小次郎的名声远远比不上横山渡津，但是他的重要性，绝对不亚于任何一位美籍日侨科学家。
　　原因很简单：西村小次郎的主要工作就是核武器小型化。
　　如果日本打算研制核武器，肯定需要西村小次郎。说得直接一点，西村小次郎掌握能让日本在不进行爆炸实验的情况下，掌握核弹头小型化技术，生产出具备实战应用价值的核弹头。
　　正是如此，西村小次郎一直在美国国家安全局，即NSA的“黑名单”上。
　　没有美国国家安全局的批准，西村小次郎不但不能离开美国，甚至不能离开工作与居住的地点。任何情况下，在他附近都有四名国家安全局的特工，而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国家安全局的掌握之中。
　　即便如此，西村小次郎仍然在二零三二年十月十一日登上了飞往日本的航班。
　　具体是怎么回事，李明阳没有明说，只是西村小次郎没有回到日本，而是在航班飞行途中神秘失踪了。
　　两天后，即十月十三日，李明阳正式提交了黎平寇需要的确凿情报。
　　安排西村小次郎回国的正是日本的军事情报局，即之前隶属于防卫省的情报本部，而西村小次郎回国的主要价值，就是帮助日本设计一种具有实战应用价值的核弹头，以及建立模拟核试验的数学模型。
　　为了说服黎平寇，李明阳拿出了极为确凿的证据：西村小次郎从阿拉莫斯实验室窃取的核爆炸监测数据。
　　要知道，这些数据是进行模拟核试验的必要条件。
　　准确的说，是检测模拟核试验的基本参照。
　　没有这些数据，就算日本能用超级计算机进行模拟核试验，也无法得知模拟核试验的结果是否正确。
　　虽然李明阳没有明说，但是很明显，西村小次郎在他手上。
　　只是，这不能杜绝日本秘密制造核武器，因为不止西村小次郎一个日侨掌握着尖端核技术，二部也无法保证下一次行动能够得手。只要有一名西村小次郎级别的核技术专家，日本就能在数个月内制造具有实战能力的核弹头。
　　毫无疑问，几个月算不上充裕。
　　十月十五日，在与黄峙博商讨之后，黎平寇召集高层领导人，公布了日本在核武器方面的情报。
　　讨论持续了整整一天，最终在易援朝的坚持下，只通过了一份谴责性决议。
　　此时，美国新闻媒体已经报道了西村小次郎失踪事件，只是美国官方没有承认西村小次郎已经离开美国。
　　十六日，中国外交部就日本秘密研制核武器发表了谴责声明。
　　与黄峙博预料的一样，首先进行的是舆论战。
　　在中国外交部发表谴责声明后，日本外务省立即做出回应，宣称日本从未、今后也不会有任何与核武器有关的秘密军事计划，日本的国家基础建立在美日同盟之上，日本绝对不会谋求获得核武器。
　　外交上的事情与牧浩洋没有多少关系。
　　虽然在高层会议上，易援朝否决了由黎平寇提出的战争计划，但是在总参谋部，黄峙博已经启动了由牧浩洋制订的战争计划。
　　舆论只是在为战争造势，而战争早晚会爆发。
　　牧浩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调整三军一兵的装备建造计划。
　　第一阶段调整重点为已有与在建项目，即计划在二零三五年底前完成的项目，都得提前到二零三四年底，最迟不超过二零三五年第一季度末。第二阶段调整重点为中期项目，即计划在二零三七年底完成的项目，在二零三四年底之前得把进度提前一年。第三阶段调整重点为远期项目，即计划在二零三七年之后完成的项目，在二零三三年初，要么暂时下马、要么推迟建造与开发进度。
　　可以说，此举的目的性非常明确：集中力量打赢二零三五年的战争。
　　第一阶段调整，主要涉及两艘航母、四艘巡洋舰、四艘驱逐舰、八艘护卫舰与四艘攻击核潜艇，以及J-30与J-32项目，陆军主要为四个主力集团军，即第三十八、第三十九、第五十四集团军与第十五空降军的换装工作，陆战队则以整编现有作战力量，完善两栖进攻力量为主。
　　在二零三二年的最后两个月里，牧浩洋的主要工作就是落实第一阶段调整方案。
　　受黄峙博委托，在这两个月里，牧浩洋跑遍了大江南北，不但去了所有大型军工厂，还去了基层部队。
　　作为配套工作，在加快装备建设的时候，还得留住骨干人员。
　　为此，国防部在十一月底颁布了一份临时人事条例，即在二零三五年之前，所有志愿延长役期的军官与士官在延长服役期间，在现有的各项福利基础之上，总津贴将逐年递增百分之十五，基层士兵则递增百分之十二。半个月后，总参谋部正式向下设的各大军事院校发放了新的招生条例，把招募现役军人的比例由之前的百分之三十提高到百分之六十，增加现役军人的入学比例。
　　这两项举措，最大限度的挽留了役期将满的军人。
　　要知道，基层官兵、特别是基层军官与士官在退役时，年龄大都在二十八岁到三十六岁之间，而这正是军人的黄金时期。
　　在此期间，黄峙博做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牧浩洋并不知情，黄峙博也不可能告诉他。
　　在牧浩洋外出的时候，黄峙博特意找到腾耀辉，确定了牧浩洋在总参谋部的地位。按照他与腾耀辉私下达成的协议，牧浩洋将以陆战队司令的身份，长期留在总参谋部，负责策划与组织对日战争，并且在战争爆发后担任前线总指挥，腾耀辉在此期间必须赋予牧浩洋独立决断权。
　　为此，黄峙博也做出承诺，将在退役后，积极支持腾耀辉。
　　对腾耀辉来说，他无法拒绝黄峙博的提议。
　　原因很简单：黄峙博在担任总参谋长期间，总参谋部基本上取代了国防部，甚至可以说国防部成了总参谋部的下属机构。可是在行政编制上，总参谋部应该隶属于国防部，听从国防部指挥。黄峙博退役后，总参谋部与国防部的关系肯定会发生变化，而腾耀辉没有足够的威信去压制国防部。
　　说得直接一点，腾耀辉要想成为黄峙博那样的总参谋长，至少在前五年里，需要黄峙博的支持。
　　没有黄峙博的支持，腾耀辉根本玩不转。
　　所幸的是，黄峙博还很年轻，至少更当年的陆风烈比起来，还算得上年轻。
　　到二零三五年，黄峙博才六十八岁，有足够的精力继续为军队服务。事实上，以他的大将身份，应该在六十六岁退休，而到二零三二年底，他还没到六十六岁，等于是提前一年退役。
　　只要有黄峙博的支持，腾耀辉不但能玩转总参谋部，还能压制住国防部。
　　对腾耀辉来说，在这个时候做出让步，还有一个原因，即他出任总参谋长的时候，也已经六十四岁了。虽然身为海军大将，腾耀辉最多可以服役到七十岁，因此能在六十九岁的时候迎来第二届任期。可是到二零四二年，在他离开总参谋部的时候，已经七十四岁了，没有可能继续留任，也不可能像黄峙博那样，在退役后为下一任总参谋长撑腰，成为军队的灵魂人物。
　　事实上，黄峙博到那时也就七十四岁，只要健康没问题，就没有腾耀辉的事。
　　显然，腾耀辉扮演的只是过渡角色。
　　这时候，引出了关键问题，即在腾耀辉之后，由谁出任总参谋长。按理说，应该是当时的空军司令。只是在陆战队升级为独立兵种，而且陆战队司令也为大将之后，出现了新的变数。
　　站在腾耀辉的立场上，肯定愿意支持一位来自海军的陆战队司令。
　　也就是说，腾耀辉也是牧浩洋的支持者。


第四十八章 战争准备
　　二零三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牧浩洋专程返回北京，为黄峙博送行。
　　虽然黄峙博是一个非常有个性的军人，在战场上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在生活中，却非常低调。
　　结束了在总参谋部最后一天的工作后，黄峙博谢绝了所有人的邀请，独自回家。
　　由腾耀辉牵头，为黄峙博搞的退役仪式非常简单。
　　黎平寇去了联合国，正在为针对日本的核查工作进行外交斡旋。易援朝只派来了一名代表，黄瀚林则在东南亚进行外交访问。在赶来的政府官员中，级别最高的就是现任国防部长钟小军。
　　只是，总参谋部的高级将领一个都没缺。
　　由黄峙博带出来的戚凯威等陆军将领自然不必多说，下午就赶了过来。母祁铁等空军将领也很积极，毕竟他们也得到了黄峙博的帮助。以牧浩洋、杨禹方、周渝生等人为首的海军将领在傍晚到达，占了一半的位置。此外李小明、马明涛等二部的情报官员也在傍晚赶了过来。
　　晚宴由腾耀辉亲自主持，菜品不算丰富，只是按照军队的传统，酒水绝对不少。
　　黄峙博很严厉，先是严厉斥责了戚凯威等人，认为不应该如此铺张浪费，而他只想退役后过几年清静日子。
　　只是谁都看得出来，黄峙博非常激动。
　　对于大半辈子戎马生涯的军人来说，能在脱下军装的时候得到将士爱戴，绝对是最大的褒奖。
　　事实上，黄峙博不可能脱下军装。
　　退役后，他仍然是中国陆军大将，享受陆军大将的所有待遇，连他在总参谋部家属院的别墅都将保留下来。严格说来，这不是退役，而是离职，即辞去军队里的职务，军衔等都将得到保留。
　　酒席上，大家说得最多的就是第二次朝鲜战争。
　　在赴宴的三十多人中，除了腾耀辉之外，其他人都是从第二次朝鲜战争中走出来的，也从此开始了辉煌的军旅生涯。
　　晚宴结束的时候，黄峙博一一送别来宾。
　　牧浩洋已经知道，黄峙博不会留在总参大院，几天后就将搬往郊区，跟年近八十的陆风烈当邻居。这也是黄峙博的人生夙愿之一，在陆风烈离开总参谋部的时候，黄峙博就许诺退役后跟他住在一起。
　　为此，牧浩洋特意留在最后。
　　“下午才回来吧？”
　　“是啊，走得匆忙，过两天还要赶回去。”回京之前，牧浩洋在广州，与广州造船厂的工程师商量巡洋舰的建造工作。
　　黄峙博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忙点也好，现在把工作放下来，让我一时还不知道做什么好。”
　　“这叫难得清闲。”
　　“走吧，去书房说。”
　　牧浩洋扶住了黄峙博，在开始的宴会上，黄峙博跟每个人喝了两杯，就算酒量好，也经不住车轮战。
　　再说了，黄峙博已经不是当初的中年人了。
　　进了书房，去泡了杯醒酒茶，牧浩洋才到黄峙博旁边坐下。
　　“我跟腾耀辉说了，你继续留在总参谋部，直到对日战争结束。”黄峙博喝了口茶，把茶几上的香烟递给了牧浩洋，“所以陆战队司令部的事情，你得做好安排，最好派个放心的人去处理。”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他早就做了安排，这几个月一直是庞跃龙在负责陆战队司令部的工作。去年，牧浩洋在排除了两个最优选择之后，以节约成本为目的，把陆战队司令部放在了舟山，与海军司令部为伴。
　　事实上，这也是在为今后的对日作战做准备。
　　“昨天，我跟总理通了电话。”
　　“总理？”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外交上的事情，我们搞不明白。总理的意思是，先把日本研制核武器的事情坐实，再考虑作战行动。”
　　“这么做也没错。”
　　“只是在时间上，我们的处境就不大有利了。”
　　“总理打算怎么做？”
　　“进行全面核查，如果不是英美等国反对，国际原子能机构早就介入了。总理专程前往联合国总部，一是加大对国际原子能机构的压力，二是向美国摊牌，让美国在核查上做出让步。”
　　“怎么摊牌？”
　　“按照‘华盛顿条约’规定，任何国家都不得进行与核试验有关的活动，非核国家不得研制、生产与装备核武器。我们有理由在条约的规定范围之内，对任何一个涉嫌研制核武器的国家进行核查。”
　　牧浩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这么说，如果美国不肯让步，‘华盛顿条约’就将成为一纸空文。”
　　“差不多吧，而美国绝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即便如此，时间依然紧迫。”
　　“有了开始，总比没有开始好。”黄峙博笑了笑，说道，“总理的态度已经明朗，现在的问题是元首不肯点头。”
　　“那也是几个月的事情。”
　　“对我们来说，几个月都很宝贵。”
　　牧浩洋叹了口气，说道：“关键是，核查也不见得能够立即得到证据，也就无法让元首做出让步。”
　　“这两个月，你有什么收获？”
　　“我？”牧浩洋一愣，说道，“第一阶段的调整工作没有多大问题，根据国防部提供的资料，大部分军人都已签了续约合同。军事企业也表示愿意积极配合，几家造船厂甚至答应延迟支付款项。”
　　“第二阶段调整呢？”
　　“我还在做准备，最快也要一月底才能着手进行。”
　　“这么说，你得找李明阳好好谈谈。”
　　“找他干嘛？”
　　“日本已经加快了军备步伐，也许会出现最糟糕的结果。”
　　牧浩洋的眉头跳了几下，说道：“日本已经在为战争做准备了？”
　　“差不多吧，在二部提供的最新情报中，已经明确提到，日本海军的造舰计划很有可能在明年初进入战时状态。”
　　“这……”
　　“就算我们仍然拥有优势，也不会很明显。我跟老腾谈过，他也主张立即加快海军舰艇的建造工作，如果有必要，也应该进入战时状态。现在的问题是，元首那边不肯放行，军费就无法落实。”
　　“有可能说服元首吗？”
　　黄峙博摇了摇头，说道：“这么多年，你也应该知道，元首是个和平主义者。虽然没有理由怀疑他的立场，但是他的主张一直与我们相反，总认为和平手段能够解决所有问题，从不主张以军事为主。”
　　牧浩洋苦笑了起来，觉得无话可说。
　　不可否认，易援朝在任期间，为国家做出了不小的贡献。比如在黎平寇积极扶持民营企业的时候，易援朝主导了国有企业的改革工作，增强了国民经济活力。可以说，没有易援朝的话，大部分国营企业在二零三零年之前就得破产。虽然从长远来看，国营企业退出历史舞台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但是这必须是一个渐进的过程，不能急功近利。如果国营企业在短期内全部倒闭，将导致数千万工人失业，产生难以估量的影响。从战略角度来看，在傅秀波与黎平寇的主导下，国营企业的经营范围已经大幅度缩小，主要集中在关系到国家命脉的战略领域，比如金融、能源、电力、通信、交通等。如果这些具有重大战略意义的国营企业在一夜之间全部倒闭，后果将难以设想。
　　同样不可否认，易援朝也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在他看来，中国有关坚持和平崛起的基本方针，用和平手段解决国际纷争。不管这是否符合军人的胃口，至少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后，和平崛起的道路已经被美国堵死，中国要么通过拼搏获得更加光明的未来，要么在美国的围堵下沦落为三流国家。至于用和平手段解决国际纷争，基本上是空想。
　　这些，牧浩洋都非常清楚。
　　“我跟老腾的意思是，等总理回来，先把第二阶段调整工作铺开，由国务院在军费上提供支持。”
　　“绕过元首？”
　　黄峙博点了点头，说道：“我看了你的战争计划，第二阶段调整至关重要。如果李明阳提供的情报没有错，那么能否及时完成第二阶段调整，将直接决定战争初期的局面，也将决定战争的主动权。”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第二阶段调整的重点是在短期内，增强军事力量。说得之间一点，就是提前两年完成扩军行动，因此将直接决定在二零三五年初，中国是否有足够的军事优势，从而决定是否有能力掌握主动权。
　　如果没有，就得拖下去，日本也将因此获得制造核武器的宝贵时间。
　　从时机上看，日本是否制造出核武器，将是一个关键点。
　　暗自叹了口气，牧浩洋说道：“要我做些什么？”
　　“下周，总理就回来了，所以你得尽快拿出第二阶段调整的具体方案，递交国务院审议批准。”
　　“行，我抓紧处理。”
　　“有时间，去找李明阳谈谈。”
　　牧浩洋点了点头，他肯定会去找李明阳。
　　“老腾那边，我已经帮你处理好了，他会给予你全部决断权。当然，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黄总……”
　　“从明天开始，我不想管闲事，但是作为军人，我把一辈子都奉献给了军队与国家，所以我绝对不会在国家危难的时候退到一旁看热闹。”
　　黄峙博这么一说，牧浩洋也就放心了。
　　设身处地，就算牧浩洋在黄峙博的位置上，也不会就此隐退。


第四十九章 抛开幻想
　　牧浩洋没有急着返回广州，而是着手完成第二阶段军备调整方案的细则。
　　接下来几天，他都泡在二部，跟李明阳谈了好几次。
　　日本进行扩军备战的迹象已经非常明显，最显著的就是二零三三到二零三四财政年度的国防预算。
　　按照李明阳提供的情报，从二零三三年四月份开始的新一财年度预算中，国防经费占了日本中央政府财政总预算的百分之一十七，仅次于社会福利预算，比上一财年度增长了百分之二十一，为二零二四年之后增长率最高的一年，而增长的国防预算中，百分之七十五将用来采购武器装备。
　　事实上，这还不是重点。
　　在该财年度中，还有数笔总金额接近一百五十万亿日元、也就是大约九千八百亿美元的秘密预算。按照日本的法律，这些秘密预算不会在国会公布细节，只会在财年度结束，进行财政审核的时候，由国会特别委员会进行审计。也就是说，这笔钱具有非常大的灵活性，可以用在任何地方。
　　按照李明阳的估计，这一百五十万亿，就是日本的秘密军费。
　　把这笔钱算上，日本在下一财年度的国防预算将占总预算的百分之二十九，比社会福利预算高出了八个百分点，成为第一大财政预算，而军费总额也将达到创纪录的二万三千七百亿美元。
　　即便扣除通货膨胀与货币贬值等因素，这也相当于二零一二年的六千亿美元。
　　果真如此的话，日本将在二零三三年超过美国与中国，成为全球第一大军费开支国。要知道，中国在二零三三到二零三四财年度的军费预算只有八万六千亿人民币，约和一万九千亿美元，而美国在同一财年度的军费预算为二万一千亿美元，其中还包括了近四千亿美元的战争开支。
　　从比例上看，差距更加惊人。
　　中国在新财年度的军费预算，仅占中央政府财政预算的百分之十六，占国民生产总值的百分之三点五，美国的这两个比例分别为百分之十八与百分之四，均控制在一个较为合理的范围之内，而日本的国防开支将占到国民生产总值的百分之六点八，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五的红线。
　　按照国际公认的标准，军费超过百分之五，就会对经济造成负面影响。
　　高达百分之六点八的比例，必然会对日本经济产生严重影响。
　　显然，为了战争，日本已经顾不上经济了。
　　即便如此的话，日本的军备扩张速度仍然不足以使其军事力量在短期内超过中国，威胁并不明显。
　　真正的重点，是日本对经济结构做出的调整。
　　按照李明阳提供的情报，日本内阁最迟会在三月初向国会提交新的税收法案，对税收结构做出全面调整。
　　调整之后，像三菱、岛磨、川崎、富士等涉足军工的大企业都将得到税收减免、甚至是财政补贴等优惠，而其他行业的税率都将提高。说得直接一点，日本将通过税收调整向军工行业注资。
　　如此一来，日本的国防预算绝对不是账面上的那点钱了。
　　在李明阳看来，通过减免税收与财政补贴，日本的军工企业将在二零三三到二零三四财年度获得总值在四万亿美元左右的额外收入。这笔钱，至少有一半会用来采购日本国内欠缺的战略物资、以及扩大生产规模，另外一半则用来抵充军备采购费用，即以非直接拨款的方式购买军火。
　　毫无疑问，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虽然在操作上，不会这么露骨，而会更加委婉。比如按照李明阳的分析，日本各大财团很有可能以捐赠的方式，为日本军队采购武器装备。但是不管用什么办法，结果都是让日本当局获得了扩军备战的资本。
　　两万亿美元能做什么？
　　哪怕只有一半用在海军上，也足以在接下来的两年之内，以战时机制完成四艘大型航母的基础建设工作。
　　事实上，在牧浩洋找到李明阳的时候，三菱重工与富士重工已经开始了第三批“飞龙”级航母的建造工程，而且与牧浩洋当初预料的一样，四艘航母同时动工，且完全按照模块化方式进行建造。
　　“这些照片是我们的谍报人员拍摄的，不是太清楚，但是看得出，是四艘航母。”李明阳点上香烟，笑着说道，“万幸的是，日本只有四座能够建造大型航母的船台，不然情况更加糟糕。”
　　“已经够糟糕的了。”
　　李明阳笑了笑，继续抽烟。
　　“不管怎么说，我们不可能立即动工建造第三批‘昆仑山’级，而且也无法保证在二零三五年之前建成。”
　　“日本的情况也差不多。”
　　“什么意思？”
　　“根据我们掌握的消息，就算第三批‘飞龙’级能在二零三五年之前完成船台建造，也不可能在二零三五年底之前完成舾装，最快能在二零三六年服役。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在一年之内击败日本，就不用考虑这四艘航母。”
　　“我可没有足够的信心。”
　　“至少，在战争初期，我们的优势依然足够明显，而且这四艘航母，很有可能成为促成战争爆发的关键因素。”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李明阳的意思。
　　“你不好出面的话，我帮你递交报告。”
　　“暂时没有这个必要。”牧浩洋谢绝了李明阳的好意，说道，“再过几个月，建造工作就不能在厂房内进行了，你就能获得更加确凿的情报。到时候，再向元首与总理汇报，更有说服力。”
　　“也行，反正这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我有点想不明白的是，日本财团也太大方了吧？”
　　“财团？”李明阳愣了一下，说道，“你是说，日本财团资助政府搞军备竞赛？”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现在的日本财团，不是以前的日本财团。”李明阳停顿了一阵，点上第二根烟，又说道，“二战之后，在美国的主导下，日本财团进行了大改组，不然三菱也无法超越三井，成为日本第一大财团。在很长一段时期内，日本财团完全效仿西方同行，通过金融手段控制国家政策，并且从中牟利。直到东海战争结束，日本财团都奉行这一政策，即以牟取利益为主要目的。”
　　“然后呢？”
　　“事实证明，日本很难被西方世界接受，恐怕永远也无法脱亚入欧。”
　　“这……”
　　“从长远来看，即便日本完全依附于美国，也永远不可能得到西方世界接纳，而日本财团也就不可能获得更大的成就，在西方财团主导的金融秩序中，永远处于从属地位，也就难以获得更多的利益。到最终，日本财团必然沦落为西方财团的附庸。事实上，早在‘广场协议’签署之后，这一征兆就显现了出来。如果没有‘广场协议’，日本很有可能在二十世纪末追上美国。”
　　“也就是说，日本财团得另寻出路。”
　　“在东海战争之前，日本财团没有出路，或者说没有能力摆脱美国，获得真正的独立自主权。此后，随着复仇情绪点燃的民族主义，为日本财团指明了方向，并且使日本财团成为民族主义的主要推手。”
　　“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风险也很大，与民族主义捆绑到一起之后，日本财团就不再是私人性质，而是成为国家性质。说得直接一点，日本财团已经与日本的未来捆绑在一起，荣辱同途，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国家机器的一部分。”李明阳笑了笑，说道，“说得直接一点，日本财团既是战争的幕后推手，也是战争的直接利益方。打赢了，日本就能成为西太平洋最强大的国家，从而彻底摆脱美国。打输了，日本将沦落为二流、甚至三流国家，恐怕永远也无出头之日。为了最后的胜利，押上老本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这与军国主义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只是换了件外衣而已。”李明阳点上了第三根香烟，“现在的日本，国民经济已经严重依赖军事工业、或者是与军事沾边的工业，而且军费开支、以及政府的财政刺激政策是经济的主要动力。说得简单一些，如果日本削减军费开支，至少有四分之一的日本工人将失业。从经济上讲，日本已经没有第二条出路了，只能依赖军事工业，也就必然在军备竞赛上全速前进。”
　　牧浩洋暗自叹了口气，这些问题他也想过，只是没有提出来。
　　“不管怎么说，别抱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李明阳看了牧浩洋一眼，说道，“这绝对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全面战争。虽然还有部分人没有醒悟过来，总认为能够通过和平方式与日本共存，但是作为军人，我们必须有清醒的认识。如果日本是一个善于相处、而且愿意与我们共同发展的邻居，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老李，你比我看得透彻。”
　　“笑话，你要是看不透，会这么积极吗？”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我还得向你学习，像你说的，抛开所有幻想，用铁与血去解决必须解决的问题。”
　　“这些，我们说说就行了，没必要向他人提起。”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李明阳的意思。


第五十章 民间力量
　　对和平抱有幻想的，绝不是个别人。
　　第一次印度洋战争之后，“和平理想主义”就在国内抬头，到中南半岛战争之后，更是成为了一股社会风气。当时，一些国内的“和平组织”表现得非常积极，比如组织志愿者去周边国家支教。在二零三一年，越南南部地区遭遇百年一遇的特大洪灾之后，国内的民间组织就发起过捐赠与救助活动。
　　归根结底，“和平理想主义”是一种由民间发起的思潮。
　　首先，在第一次印度洋战争与中南半岛战争之后，中国的周边局势大为改善，在南亚与东南亚获得了最大的话语权，民众所关注的一些历史遗留问题、比如南海争端，以对中国有利的方式逐一得到解决。从某种意义上讲，到二零三零年左右，中国迎来了自建国之后最为优越的生存环境。
　　其次，中国的军事实力在这几年间得到了长足发展，综合军力已经接近美国，军事大国身份得到了国际社会广泛承认。此外，从长远发展来看，仍然有很大的增长空间，超越美国只是时间上的问题。由此，很多民众都认为，中国不但有能力捍卫国家安全，也有能力遏制外来威胁。
　　最后，中国的经济规模在二零三零年与美国持平。虽然美国也处于黄金发展时期，经济增长速度达到二战后的巅峰，而中国的经济增长速度在二零二五年就回落到了理性水平，所以增长率不比美国高多少，但是按照最保守的估计，中国也能在二零三五年，全面超越美国成为第一大经济体。
　　这些因素，都使国民充满了自信。
　　自信的结果就是，绝大部分民众认为，中国现有的实力，已经足以保证国家按照正常模式发展下去，因此应该在对外政策上做出调整，树立新的大国典范，以完全不同于美国的方式成为世界头号大国。
　　所谓的新方式，实际上就是和平崛起。
　　说得直接一点，在有足够的能力遏制外来威胁的前提下，中国没有理由通过军事扩张来超越美国。
　　只说道理的话，这种观点没有错。
　　问题是，在国际斗争中，道理是永远也说不通的，真正的核心是实力，即一个国家在捍卫国家利益中展示出的实力。
　　实力不是简单的数值对比，在很多时候必须通过实际行动体现出来。
　　说得形象一点，实力就是体重，如果仅有实力，而没有发挥实力的决心，实力就没有任何用途，如同体重一吨的水牛是体重两百公斤的狮子的食物。只有把实力发挥出来，通过行动才能转化为利益。
　　事实上，历史上的所有世界级强国，没有一个是和平崛起的。
　　在历史上，中国也绝非只懂得、或者只依靠和平的力量成为世界大国。
　　所幸的是，在社会上，仍然有不少人、或者说是大部分民众相信，中国在崛起道路上肯定会遇到很多艰难险阻，而且无法用和平手段克服，因此在必要的时候，必须用更加强硬的方式铲除障碍。
　　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娱乐文化。
　　比如在二零二五年之后，国内电视剧中，以往盛行的清宫戏、抗日剧开始销声匿迹，代之以描述盛唐与秦汉时期的古装戏，特别是历史大片。在二零二七年，一家民营制片公司还耗资二十八亿元，把“唐学会”几名历史学家联合出版的历史书籍改编为剧本，拍摄了一部总共五十集，以唐朝大将高仙芝远征西域为主题的历史大片，在开播后获得了高达百分之二十二的收视率。随后，该制片公司把唐朝的历史拍成了剧集，在接下来的五年内，一直是国内收视率最高的电视剧。
　　除了电视剧，电影题材也悄然转变。
　　只是，电影的主要题材不是历史，而是现代战争。比如在二零二九年，中国海军远征印度洋的作战行动被改编成电影。为了协助拍摄方，海军还专门派遣“黄河”号航母战斗群前往印度洋。有趣的是，因为借用了牧浩洋等人的人物形象，在电影上映之后，牧浩洋等人还拿到了一笔版权使用费。
　　这些文化层面上的东西，非常直观的反映出了社会文化的基本面貌。
　　可以说，当时中国人的情绪非常复杂。
　　当两股不同的文化发生碰撞的时候，必然迸出火花，产生难以预料的影响，最终都会在国家的基本政策上得到反映。
　　也正是如此，易援朝的理想主义才有足够多的支持者。
　　只是，如同李明阳所说，民众可以存在幻想，但是作为军人，特别是掌握了实权的军人却不能有任何幻想。
　　和平崛起确实是一种选择，却不是当前的选择。
　　中国与日本的矛盾，已经发展到了不可调和的程度。如果日本是一个理性的国家，也许中日矛盾还可以通过和平方式得到化解，至少能够控制在最低限度之内。可惜的是，日本不是一个理性的民族。日本已经选择了前进方向，正如同牧浩洋的认识一样，中日战争的主动权不在中国，而是在日本。只要日本愿意和平相处，中国就不会挑起战争。只要日本蓄谋通过战争改变现有格局，挑战中国在西太平洋地区的地位，对中国构成严重威胁，中国就没有第二种选择。
　　发展到这一步，谁打第一枪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谁在正确的时候打第一枪。
　　因为主动权在日本手上，所以日本处于较为有利的位置。
　　说得直接一点，日本绝对不会贸然挑战中国，而是会等到实力强大到，足以在战场上击败中国的时候，才会采取行动。结果就是，日本可以在财团的支持下，率先把国家带入战争状态，率先进行战争准备。中国却受到国内因素限制，不可能提前进入战争状态，也就必然会晚一步。
　　对中国来说，唯一的选择就是在相对有利的时候，打第一枪。
　　可以说，这是牧浩洋等军人、以及黎平寇等政治家的共同认识。从时间上看，二零三五年就是大限，因为在日本已经进入战时状态的情况下，最快能在二零三六年，获得微弱的军事优势。
　　当然，战争准备，绝不仅仅是制造更多的武器装备。
　　一月四日，黎平寇回到北京。
　　在他的努力下，美国最终做出让步，答应在“华盛顿条约”框架范围之内，通过国际原子能机构，由美国、中国、俄罗斯、英国、法国与另外四个国家组成的委员会，对日本进行全面核查。
　　日本进行了抗议，却没有任何作用。
　　作为“华盛顿条约”的缔约国，日本必须执行核查决议，不然“华盛顿条约”将成为一纸空文，而美国绝不允许出现这种事。
　　只是，核查工作安排在二零三三年三月份，将持续到六月底。
　　最快在七月初，国际原子能机构才能提交核查报告。
　　毫无疑问，美国为日本开了后门。要知道，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日本有足够的时间销毁一切与核武器项目有关的证据。
　　对此，黎平寇不抱任何希望。
　　对日本进行核查，只是一种政治手段，是把日本核问题搞大的必要步骤。至于核查的最终结果，实际上并不重要。
　　回国后，黎平寇就对政府工作做了调整。
　　接下来，他还单独会见了盛世平等民营企业家。
　　与日本财团一样，以盛世平为代表的众多民族企业家，早已把自己的命运跟国家与民族的未来捆绑在了一起。以黎平寇跟盛世平的关系，说服盛世平等人为战争服务，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黎平寇不可能开出一张空白支票。
　　民族企业家跟国家站在同一阵线上，关键不是身份，而是利益，即与国家命运同途能够给他们带来更大的利益。利益本身不是目的，而是一个过程，即在应对共同的敌人中获得好处。
　　为此，黎平寇就得做出承诺。
　　从后来发生的事情来看，黎平寇肯定在这个时候，答应向民营企业开放战略产业，比如允许民营企业以合资的方式参与军火生产。事实上，到二零三三年，军火已经是最后一个没有向民营企业开放的行业了。其他重要战略行业，比如能源、电力、通信、交通等都在过去十多年间逐步开放。只是出于战略需求，国营企业仍然在这些战略性行业中占据了很大的市场份额。此外在一些基础性行业中，比如电力、通信与交通，所有基础设施都掌握在国家手中，民营企业只有经营权，没有所有权。拿电力来说，“国家电网公司”仍然是国家电网的所有者，只是不再进行经营活动，所有发电站直接面向用户，国家电网公司只按比例收取基础设施的使用费。
　　说白了，黎平寇此时拿得出手的，恐怕只有军火业了。
　　这不见得是坏事。
　　走出这一步，民营企业成为了国家机器的一部分，成为了战争的主要推动者，能够更有效的支持对外战争。
　　更重要的是，在即将爆发的战争中，军队需要民间力量的全力支持。
　　如果中央政府不肯在战争问题上做出决议，那么在战争爆发前，民间力量将成为军队的主要支柱。


第五十一章 整军备战
　　牧浩洋在一月底，通过总参谋部与国防部，向国务院提交了第二阶段军备调整方案。
　　数日之后，李明阳在高层会议上，拿出了一份不容质疑的情报：日本正在加紧建造包括四艘航母、八艘巡洋舰、十六艘驱逐舰、八艘潜艇在内的大型战舰，而且三菱重工等军火企业正在兴建数条战斗机生产线。
　　在这次会议上，黎平寇只用了半个小时就说服了易援朝。
　　准确的说，是破灭了易援朝的幻想。
　　日本已经把军备建设速度提高到了战时状态，正在全力扩军备战，中国没有任何理由继续原有的政策。
　　随后，高层会议通过由黎平寇提交的“财政预算调整方案”。
　　经过调整之后，二零三三到二零三四财年度，军费预算将增长到十万八千亿元，增加的两万两千亿元中，一万九千亿元将用于军备采购，其中一万二千亿元分配给海军（包括陆战队），五千亿元分配给空军。
　　这已经是财政预算的上限了。
　　为了增加两万两千亿军费预算，黎平寇不但动用了一万二千亿元的特别预算，还给各部门明确下达了减支计划，连国务院办公厅、也就是直接为总理服务的行政部门都缩减了一亿三千万行政开支。
　　黎平寇以身作则，几十名部长都无话可说。
　　按照新提交的行政预算，四十二个中央部委的行政开支就缩减了一千多亿。
　　问题是，这仍然不足以支持所有军备项目。
　　拿海军来说，即便不要求第三批“昆仑山”级航母在二零三五年之前建成，也得增加五十多艘大型战舰的建造订单，其中包括八艘“台湾”级巡洋舰、八艘“昆明”级驱逐舰、十六艘“威海”级护卫舰、八艘“渭河”级攻击核潜艇，以及十多艘大型登陆舰，而且这些战舰必须在六月底之前开工，才能保证在二零三五年之前下水，在二零三五年完成舾装，并且加入海军战斗序列。仅此一项，在二零三三年六月底之前，就得落实八千亿的额外装备建造费用。在增加的一万二千亿海军装备预算中，最多只有六千亿元能在六月底之前划拨，而且还包括了其他武器装备。
　　按照牧浩洋的估计，仅建造大型战舰一项，经费缺口就在四千亿到五千亿之间。
　　如果第三批四艘“昆仑山”级航母也安排在六月底之前动工，那么大型战舰的建造经费缺口将高达八千亿元以上。
　　针对这一情况，黎平寇提出了第二种解决方法：发行国防债。
　　严格说来，应该是战争债，只是战争还没有爆发，所以冠以“国防债”。
　　按照黎平寇提交的报告，在六月底之前，将发行一万四千亿国防债，其中一万二千亿面向民营金融企业，两千亿面向个人。结果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到六月底，国防债的发行量已经超过二万八千亿，而且依然供不应求。当时，仅二十八家民营商业银行就购入了二万四千亿，且均提出了增购申请。
　　为此，黎平寇、准确的说是黄瀚林（七月一日，黎平寇出任国家元首，黄瀚林出任国务院总理）不得不调整国防债的发行方式，在七月份开始发行以二十年期为主的第三批，总发行额度为一万四千亿元。
　　这么做，主要是避免在短期内注入过多的流动性，从而导致市场紊乱。
　　要知道，民营商业银行在认购国防债的时候，不是一次性付清全部款项，而是按照一定比例把认购款项打入国务院的账户，然后把国防债作为资产进行抵押，从中央银行获得更多的融资额。也就是说，按照平均百分之二十的认购比例计算，每发行一元国防债，等于为市场注入了四元货币。延长债务期限，能够降低债务融资额。比如二十年期国防债的融资比例仅为百分之六十，也就等于减少了流动性。
　　不管怎么说，到这个时候，中国的备战工作终于走上了正轨。
　　除了内政，战争准备还包括外交。
　　在担任总理的最后几个月里，黎平寇密集访问了包括朝鲜、巴基斯坦、老挝、缅甸、柬埔寨、越南、马来西亚等与中国签署了同盟条约在内的所有友好国家，还对在西太平洋地区有重要影响力的一些大国，比如澳大利亚进行了正式访问。正式出任国家元首之后，黎平寇首先对美国进行了国事访问。
　　为了在外交战场上掌握主动权，从七月中旬开始，专门负责外交工作的常务副总理杜小蕾也踏上了外访旅途，首先对俄罗斯、欧洲八国、加拿大、巴西、印度、南非、沙特、伊朗等有影响力的国家进行访问。
　　在此期间，日本采取了针锋相对的措施，首相、外相、防卫大臣、众议院议长等主要国家领导人分头出访。
　　到此，中日对抗终于发展到了外交层面上。
　　与以往一样，牧浩洋并不关注外交战场上的斗争。在他看来，这只是战争爆发前的热身活动，或者说为战争制造氛围。
　　真正的重点，是整军备战。
　　腾耀辉兑现了承诺，在出任总参谋长之后，给予牧浩洋全部决断权，很少直接过问军备工作。牧浩洋也给了腾耀辉最大的尊重，几乎所有重大决策都要请示腾耀辉，并且每周递交工作报告。
　　谁都知道，军备重点是海军与空军。
　　只有在海洋战场与空中战场上打赢了日本，陆军与陆战队才有用武之地。
　　海军规划自不用说，就算牧浩洋不去过问，腾耀辉也会想方设法替他解决麻烦，确保海军的造舰工作顺利进行。
　　正是如此，在二零三三年的前半年中，牧浩洋把重点放在了空军上。
　　在空军的军备项目中，J-30绝对是重中之重。
　　最初，牧浩洋提出在二零三五年之前生产四百架，替代主力航空师的J-20，并且生产两百架J-32，替换四个舰载航空兵连队里的所有J-15B与四个J-25中队，使空军与海航的战斗力提升一个级别。
　　成飞的答复非常直接：办不到。
　　J-30/J-32项目在二零三零年才进入工程阶段，而且在二零三三年之前，一直按照原计划进行工程试飞。即便立即加快试飞进度，也要等到二零三四年底，才能解决所有在试飞中遇到的问题。
　　当时，最严重的问题就是超重。
　　到二零三三年初，J-30还有七百五十公斤的减重任务，而J-32的减重任务更是高达一千二百公斤。
　　给一种完成了基础设计的战斗机减重，绝对不是件容易事。
　　为此，成飞早就开出了奖赏规定，即每减重一公斤，设计团队就能得到十万元奖金，做出重大贡献的工程师还能得到两万元的额外奖金。毫无疑问，这是非常有力的鼓励政策，如果完成全部减重工作，J-30团队的五百多名工程师能分享十亿元奖金，而J-32团队的三百多名工程师能分享十五亿元奖金。
　　问题是，即便如此，减重工作仍然困难重重，进度至少延迟了一年。
　　针对牧浩洋提出的要求，成飞提出了一个建议，即空军与海军降低战术指标。
　　在当时看来，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比如把J-30/J-32的机动过载降低到十五G，就能取掉飞行员抗荷系统，一次性减少三百公斤。如果不考虑后期改进，即把机体的结构强度做同样降低，至少能够减少四百到五百公斤。
　　这样一来，J-30能在二零三四年底完成全部工程试飞。
　　虽然J-32的进度稍微慢一些，但是也有把握在二零三四年底完成百分之九十五的工程试飞工作。
　　跟母祁铁、杨禹方两人商量后，牧浩洋采纳了成飞的建议。
　　只是，他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即J-30不但要在二零三四年底完成工程试飞，还必须完成量产的准备工作，最迟在二零三五年一月底交付第一批四十八架量产型（包括用于试飞的十八架小规模量产型），并且在二零三四年九月底之前，向空军交付二十四套模拟飞行培训设备。海军的J-32也必须在二零三四年底完成量产准备工作，最迟在二零三五年第一季度末交付三个中队的六十架J-32（包括用于试飞的十二架小规模量产型），并且在二零三四年底交付十二套模拟培训设备。
　　七月底，牧浩洋代表军方，跟成飞签署了合同。
　　为了激励成飞尽快完成合同，还在附加条款中规定了奖赏方式，即成飞每提前一天完成合同，就将得到一百五十万元的额外奖励。如果成飞能让四份子合同都提前一个月完成，能得到一亿六千万的额外奖励。
　　必须承认，牧浩洋有点小气。
　　不过，与奖赏条款同时存在的，还有惩罚条款，即成飞每延迟一天完成合同，将向军方赔偿三百万元违约金。
　　显然，惩罚条款更有鞭策性。
　　J-30是空军的主要装备项目，却不是全部。
　　对于已经完成了角色转变，由防御型变为进攻型的中国空军来说，J-30只是最基本的制空力量。
　　在进攻型空军中，轰炸机才是绝对主力。


第五十二章 空中力量
　　与J-30项目不同，中国空军的轰炸机项目一直笼罩着神秘面纱。
　　早在二零三零年初，“简氏防务周刊”就刊登了一片匿名文章，宣称中国的第一种战略轰炸机已经首飞，将在二零三五年之前装备空军。随后，蓝德顾问公司向白宫与五角大楼提交了一份内容相似的评估报告，即中国有能力在二零三五年之前制造出具备洲际飞行能力的战略轰炸机。
　　这种轰炸机，被西方媒体称为H-30。
　　显然，西方媒体的报道，有点夸大其词。要知道，在此之前，中国轰炸机的编号也只到了H-20，而且在中南半岛战争中首次露面。如此一来，即便存在新的轰炸机项目，编号也到不了H-30。
　　当时，中国空军确实在努力寻求一种具备洲际飞行能力的战略轰炸机。
　　最初的时候，中国空军沿用了H-20的研发代号，即H-X，主要就是为了瞒骗盯着中国的西方情报机构。
　　只是，该项目启动后不久就被搁置起来。
　　原因很简单：中国的几家飞机制造厂商都没有设计与生产洲际轰炸机的能力，连最基本的技术储备都没有。
　　说得严重一点，在大飞机项目上见长的西飞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设计洲际轰炸机。
　　归根结底，还是空军提出的战术要求太高。
　　在H-X项目中，空军的基本要求是作战半径达到八千五百公里，并且能够携带射程超过四千公里的战略巡航导弹。
　　这个战术要求，就是针对美国。说得直接一点，只有轰炸机的打击半径接近一万三千公里，才能对美国本土的所有大中城市构成威胁。低于这个数值，轰炸机的存在价值就将大打折扣。
　　暂且不说导弹，仅是八千五百公里的作战半径就难住了所有工程师。
　　要知道，轰炸机不是运输机，在考虑作战半径、载弹量等前提下，还得考虑突防能力等各种战术性能。
　　事实上，即便是美国，也没有生产过作战半径达到八千五百公里的战略轰炸机。
　　这也很好理解，美国在世界各地都有空军基地，比如从关岛起飞的轰炸机，即便只使用短程导弹，也只需要七千公里的作战半径就能覆盖中国本土，而中国的海外军事基地主要集中在东北亚、东南亚与南亚，在靠近美国本土的地方没有军事基地，也就无法让轰炸机靠前部署。
　　正是过高的战术指标，使H-X项目停在了纸面上。
　　在技术不过关的情况下，空军不得不降低要求，比如把作战半径缩短到六千公里，把正常载弹量降低到十二吨。说得直接一点，只要能够携带六枚射程为三千公里的高超音速巡航导弹，对九千公里外的目标进行打击。
　　可以说，这是最低的战术标准了，因为从中国本土最北端到美国本土西北地区，最短距离就是九千公里。再短的话，就只能对付美国本土以外的目标，比如阿拉斯加州与夏威夷群岛。
　　问题是，在这个战术标准下，H-X项目完全没有必要单独进行。
　　说得直接一些，H-20完全有能力达到空军提出的战术指标。
　　H-20的基础型号，能在载弹二十吨的情况下达到四千五百公里的作战半径，如果减少八吨载荷，再适当提高发动机的燃油经济性，或者通过改进内部结构，增大油箱容积就完全有能力达到六千公里的作战半径。
　　正是如此，空军把重点放在了H-20的改进之上。
　　当时，西方媒体所说的H-30，实际上就是H-20的改进型号。至于H-X项目，则被空军当成了长远规划。如果H-20的改进项目能在二零三五年之前完成，H-X项目则将在二零三六年左右重新启动。
　　显然，这是非常明智的选择。
　　到二零三二年，随着中日矛盾全面爆发，战争威胁迫近，H-20改进项目立即上升到了仅次于J-30项目的高度上，成为空军装备项目的主要组成部分，也是空军耗资最大的项目之一。
　　问题是，对日作战，根本不需要对H-20进行改进。
　　主掌装备工作后，牧浩洋立即对H-20改进项目进行调整，把重点放在了H-20的生产上。
　　只是，到二零三三年初，H-20的改进工作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
　　当时，空军已经投资对六架H-20进行了改进，而且全部用来进行工程试飞。一切顺利的话，在二零三四年底，第一架量产型H-20B（空军给予的正式编号）就将试飞，大规模量产工作肯定能在二零三五年开始。
　　在这个时候终止H-20改进项目，显然很不划算。
　　只是，从效费比上看，H-20B不比H-20A（在H-20B诞生之后，为H-20的正式军方装备编号）高多少。因为要延长作战半径，H-20B的弹舱比H-20A缩小了将近一半，所以在执行常规轰炸任务时，作战效率甚至不如H-20A。
　　权衡利弊之后，牧浩洋决定继续推进H-20B项目，只是减少量产规模。
　　同时，空军原先制订的，把现有的H-20A改进成H-20B的计划被束之高阁。
　　按照牧浩洋与西飞达成的协议，H-20B将在二零三四年底量产，在二零三五年第一季度交付第一批十二架，全部编入空军的战略航空兵，顶替H-20A执行战略巡逻任务，此后将以每月两架的速度，维持生产线运转。
　　最重要的，自然是H-20A的生产工作。
　　从二零三三年九月底开始，H-20A生产线将全速运转，产量达到每月十二架。在二零三四年第一季度末之前，西飞必须建成第二条H-20A生产线，并且在二零三四年六月底之前投产。这样一来，到二零三四年底，西飞至少能生产二百四十架H-20A，使空军的H-20A机群扩充到三百架。
　　毫无疑问，这是一项非常疯狂的军备计划。
　　要知道，美国空军现役的战略轰炸机也不过一百八十架，即便把FB-22算上，也不到三百架。
　　如果从轰炸机的单位投弹能力，即正常作战半径与正常载弹量的乘积来看，中国空军将在二零三五年初超过美国空军。三百架H-20A的这个数值是二千七百万，而美国空军的战略轰炸机为二千四百万。
　　在对日作战中，这个比值更高。
　　比如，三百架H-20A全部部署在中国本土东部与东北地区，离日本最远端的距离在三千公里以内，H-20A的最大载弹量为二十加十八、即三十八吨，三百架轰炸机能在一次出动中投掷度一万一千四百吨炸弹，相当于二千八百五十架携带四吨弹药的战术战斗机，或者是上万枚战术弹道导弹。
　　牧浩洋提出这个要求后，西飞的总经理只说了一句话：他是在为世界大战做准备。
　　当然，在战争中，H-20A不仅仅能执行轰炸任务。
　　如果有必要，H-20A能够挂上反舰导弹，执行制海作战任务，还能携带侦察吊舱执行侦察与巡逻任务。此外，如果把炸弹与导弹换成水雷，H-20A还能成为高效率的布雷机器，执行封锁任务。
　　可以说，作为空中平台，轰炸机的用途比战斗机广泛得多。
　　从某种意义上讲，正是H-20A把中国空军带入了进攻时代，使中国空军的基本战术发生了本质性变化。
　　作为军事强国，这是必须迈出的一步。
　　只是在空军中，除了轰炸机与战斗机，还有很多的其他机种。
　　比如，空军是一支战略投送力量，需要足够强大的战略投送能力，而在中国空军中起到顶梁柱作用的就是Y-20战略运输机与Y-21战术运输机。按照牧浩洋的规划，到二零三五年之前，Y-20机群的规模将达到一百二十架，Y-21机群则将达到二百四十架，确保能够一次性运送第十五空降军。
　　因为采用了模块化设计，Y-20与Y-21都能非常方便的改装成加油机。
　　当然，空军也保持了一支规模在八十架左右的加油机群，而且主要是以Y-20为基础的YY-20。
　　指挥环节上，主力是KJ-1A型战略预警机。
　　这也是中国空军第一种、全球第二种集预警、空中指挥、联合打击、战略侦察与电子对抗于一体的战略预警机。能于之媲美的，只有美国空军的E-12A，而其他任何一种预警机都不具备如此完善的作战指挥能力。
　　可以说，KJ-1A取代了好几种支援飞机。
　　只是，中国空军并没完全依赖KJ-1A。因为造价高昂，所以KJ-1A的产量很有限。在中国空军中，还有数十架KJ-2A战术预警机。除此之外，中国空军还装备了二十多架专门执行电子对抗任务的DZ-27A型战略电子侦察机。
　　按照牧浩洋的规划，只有KJ-1A将增加产量。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分给空军的军费预算只有五千亿，即便加上通过国防债获取的额外经费，也不会多到哪里去。在大批量生产H-20A，增加Y-20与Y-21产量，让J-30项目加速之后，已经没有多余的经费了。
　　当然，这不是主要问题。
　　在战争初期，预警机的主要作用是协助战斗机夺取制空权，而担任这一任务的不仅仅是空军，还有海军航空兵。等到夺得了制空权之后，预警机将主要指挥轰炸机、攻击机打击地面目标，任务压力将大大减轻。
　　更重要的是，日本离中国很近。
　　在绝大部分时候，预警机都能在本土防空系统的掩护下活动，最多前出数百公里，也能得到岸基战斗机的全程掩护，不会直接面对日本空军，作战损失不会大到哪里去，也就没有必要在战前加大采购规模。


第五十三章 橄榄枝
　　牧浩洋完成空军的装备调整工作时，已经是九月底了。
　　数日后，国际原子能机构公布了已经拖延三个月的“日本核设施核查报告”，宣称没有在日本发现制造核武器的证据。因为中方调查人员提出异议，宣称核查工作只针对日本当局开放的基础设施，而没有严格按照最严厉的方式，对所有存在嫌疑的设施进行突击核查，所以这份调查报告没有多少说服力。
　　随后，中国再次提出，对包括没有公布的核设施进行突击核查。
　　当然，这也只是外交手段。
　　闹到这个地步，核查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只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在国际社会的压力下，日本的核武器项目肯定受到拖延，不可能顺利完成。
　　这一点，得到了李明阳证实。
　　在核查的压力下，日本公布了核原料的储备情况，并且允许核查人员进行现场核对，因此日本暂时没有能力制造核弹头。
　　如此一来，核查成为了限制日本制造核武器的主要方法。
　　说得直接一点，只要核查还在进行，日本就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制造核弹头，甚至无法获得制造核弹头所需的核原料。
　　要知道，获取核原料的难度远远超过了制造核弹头。
　　虽然在此之前，日本已经从其他国家，特别是欧洲进口了数万吨核废料，但是这些可以用来提炼军用级核原料的废料都有目在册，受到了严密监管。别说从中提炼出制造数百枚核弹头的原料，哪怕只提炼出一枚核弹头的原料，也能查出来。因为日本没有铀矿，也没有重水反应堆，所以无法通过其他方式获得军用级核原料。
　　中国在这个时候大打核查牌，摆明了就是拖延日本制造核弹头的速度。
　　问题是，这绝非万无一失。
　　比如，印度早已重新启动核武器计划，而且作为有核国家，其行为没有受到限制，而印度有丰富的铀矿资源，还重建了一座重水反应堆。如果两国串通一气，日本就有可能从印度获得核原料。
　　可惜的是，中国没有理由对印度提出核查要求。
　　或者说，就算对印度进行核查，也不可能限制印度的核计划。
　　也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发生了一件让牧浩洋都有点惊讶的事情。
　　十月十日，日本首相正式宣布，将在月底访问北京，向中国当局提出共同开发东海中性海域油气资源。
　　当天，黎平寇就在元首府召开了高层会议。
　　作为军方主要代表，牧浩洋跟随腾耀辉参加了这次会议。
　　事实上，在黎平寇出任国家元首之后，牧浩洋就在高层会议上获得了一席之地。只要他在北京，就会接到邀请。
　　针对日本当局的外交行动，连一向比较温和的黄瀚林都相信，这是缓兵之计。
　　要知道，中国的备战工作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九月初，在黎平寇的亲自指示下，海军启动了第三批“昆仑山”级航母的建造工作，并且分别命名为“喜马拉雅山”号、“大兴安岭”号、“喀喇昆仑山”号与“阿尔泰山”号（这个命名方式有一定的规律，第一批以新疆的山脉命名，第二批以关中的山脉命名，第三批以边境山脉命名）。
　　从政治与外交上看，这是一个非常明显的信号。
　　受到最大影响的不是政治家，而是国际舆论。
　　在此之前，日本当局就能通过众多迹象判断出，中国正在加强军备，而且是以极快的速度进行战争准备工作。只是，这些备战工作都较为分散，不具有代表性，也就没有引起舆论媒体关注。
　　显然，一次开工建造四艘超级航母，绝对是标志性事件。
　　要知道，在此之前，在二零三零年公布的国防白皮书中，中国国防部就表示，海军将面向未来，随后公布的很多消息，都暗示不会建造更多的“昆仑山”级航母，将把重点放在第三代国产航母上。在二零三二年的时候，江南造船厂还公布了C3型航母的模型，把第三代国产航母炒上了天。从理性的角度出发，在二零三五年动工建造C3型航母，才是最为合适的选择。
　　很明显，没有迫切的战争需要，中国海军没有理由增建四艘“昆仑山”级航母。
　　这样一来，中国积极备战就没有任何秘密了，连平民百姓都知道，中国正在为战争做准备。
　　在此情况下，日本首相主动抛出了橄榄枝。
　　问题是，日本并没因此减慢扩军速度。
　　在九月底，日本三菱重工与富士重工先后开工建造新的大型船台，预计在二零三五年初期就能完工。
　　如果日本没有打算建造更多的大型战舰，就没有理由建造大型船台。
　　仅此一点，就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日本首相在为扩军备战争取时间。
　　当然，由此也可以断定，日本选择的开战时间绝对不是二零三五年，很有可能是二零三六年。因为要到二零三六年，新建造的四座大型船台才能投产，而且增建的四艘“飞龙”级航母也到此时才能服役。
　　同样可以肯定，日本的战争计划也非常庞大，绝对是全面战争。
　　换个角度来看，照样能够相信，日本当局认为中国不会在二零三五年挑起战争，因为增加的四艘“昆仑山”级航母最快能在二零三五年底下水，能赶在二零三七年的第一季度服役就很不错了，即便是其他大型战舰，大部分也只能在二零三五年底服役，少数还要延迟到二零三六年。
　　也就是说，日本当局很有可能相信，二零三六年是最后大限。
　　如此一来，日本当局把开战时间定在二零三六年，而且以全面战争为目的来进行战争准备也就不奇怪了。
　　这里，还涉及到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这场全面战争将持续多久。
　　暂且不说中国军人的判断，至少从日本的扩军备战速度来看，日本军队的高级将领肯定认为是一场非常漫长的战争。
　　如果以增建的四座大型船台为准，日本军方至少认为这场战争要持续三年。
　　原因很简单，四座大型船台在二零三五年底投产，最快能在二零三七年底完成第一艘大型战舰的船台建造工作，随后舾装与整训需要一年左右。如果是建造航母，大概要到二零三八年底才能服役。如果战争在二零三六年中期爆发，到二零三八年底，将进入决胜阶段，因此至少要持续到二零三九年中期。如此一来，在二零三八年底服役的四艘航母、也许是八艘航母，将在战争后期发挥关键作用。
　　可以说，日本首相的这一举动，提供了非常关键的信息。
　　高层会议上，黎平寇最终做出决定，在东海油气资源开发问题上与日本周旋，设法探明日本当局的底线。
　　这么做，主要也是获得更多的战略情报。
　　说得明白一些，日本当局的任何政策，都能作为战略参考信息，帮助以牧浩洋为首的高级将领完善战争计划。
　　别的不说，前面做出的推断，就能提供非常大的帮助。
　　从战略上讲，把开战时间推迟到二零三六年，显然不太有利。即便到此，中国海军也有可能获得更多的战舰，空军的装备整编工作也将趋于完善，可是日本军事实力的增长幅度更加明显。
　　也就是说，在二零三五年开战，对中国最有利。
　　事实上，这也正是在这次高层会议上做出的最为重大的决定。
　　数日后，黎平寇签署了出任国家元首之后的第五道“元首令”，把战争准备工作由军备建设扩大到战略储备层面。
　　按照这道命令，在接下来的一年半里，国家将集中力量提高重要战略物资的储备量。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粮食。按照黄瀚林以国务院总理下达的行政命令，在二零三四年十月底之前，各省级行政单位必须将粮食储备提高到一年，几个主要产粮大省则要达到两年。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在战争爆发之后，即便粮食大规模减产，在四到五年之内，也不会爆发饥荒。
　　仅次于粮食的，就是石油。
　　石油储备不是分地区进行，而是由中央政府统一管理。按照国务院的计划，在今后一年之内，将在西南与西北地区修建十二座战略石油储备基地，把石油的储备量提高到七点五亿吨，与二零三二年的总消耗量持平。这样一来，在战争时期，如果进行适当的管制，同时增加国内原油产量，至少能确保三到四年的石油供应。
　　此外，钢铁、棉花、橡胶、煤炭、木材等物资也在战略储备清单之中。
　　只是相对而言，这些物资的国产量基本上能够满足战时需求，而且可以比较便利的从周边国家进口，没有多大的紧迫性。
　　当然，还有一种物资在战略储备清单之中，只是没有公布，即黄金。
　　中日全面战争，绝对是仅次于世界大战的大规模战争，说不定还会牵扯到别的国家，因此必然波及到战场之外的其他行业。如果战争失去控制，那么现行的金融体系就会在战争中分崩离析。
　　提高黄金储备量，绝对是未雨绸缪。
　　从这个角度出发，中国当局确实是在用打世界大战的功夫在准备这场战争。
　　也许，这就是世界大战的热身活动吧。


第五十四章 最后冲刺
　　年底，共同开采东海中性海域油气资源的谈判工作正式开始。
　　虽然在外界看来，这是中日关系缓和的标志性事件，但是当时双方都没有对谈判抱任何希望。
　　谈判开始后，麻烦就来了。
　　日本首先提出异议，即按照中方提出的要求，以自然属态分配开采区域对日本不利，即日本的开采区域主要集中在冲绳海沟与东海大陆架边缘部分，而海上油气田主要集中在大陆架上，因此可供开采的资源非常有限。中国也随后提出异议，如果按照日方要求，平享中性海域的油气资源，因为油田的自然属性，即自然沉积倾向于大陆架边缘，所以日本开采油气资源的效率高得多。
　　说到底，双方都知道谈判不会有任何结果。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谈判的最大贡献就是减少了资源勘探与渔业捕捞引发的纠纷。
　　谈判没有进展，双方的备战工作却丝毫没有减慢。
　　二零三四年初，四艘“昆明”级驱逐舰与四艘“威海”级护卫舰率先下水，半年后，第三批“台湾”级巡洋舰的前四艘也顺利下水，紧接着四艘“渭河”级攻击核潜艇完成了厂房建造工作。
　　当时，最引人瞩目的不是海军的大型舰艇，而是J-30开始小规模量产。
　　二零三四年四月初，在延迟了大概十天后，J-30完成工程试飞。按照规划，在正式量产之前，还要进行小规模量产，生产二十架初期量产型，交付空军进行验收试飞，然后才进入量产阶段。
　　只是，小规模量产，已经表明J-30解决了工程阶段的所有问题。
　　空军的验收试飞，主要检验J-30的战术指标，以及系统整合性能。说得直接一点，验收试飞的主要工作是整合战斗机与武器系统，比如进行各种弹药的投射测试，对火控等电子系统进行检测。
　　因为不属于工程项目，所以J-30在完成工程试飞后就已定型。
　　即便在验收试飞中发现了问题，也不会进行大幅度改动，只会针对问题进行修改，战斗机的基本性能不会出现变化。
　　也就是说，成飞能在这个时候为量产做准备。
　　这一点，也在验收试飞中体现了出来，即交付的是小规模量产型，二十架J-30在完成验收试飞后，最多只进行相应改进，然后就将交付给空军，作为第一批正式装备型在空军中服役。
　　当然，此时的J-30是一种典型的制空战斗机。
　　用成飞总工的话来说，J-30在设计的时候，没有一公斤的重量为对地打击服务，所有都针对制空任务。
　　对中国空军来说，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在J-30服役前，J-20的各种型号的总装备量已经超过七百二十架，此外还有一千五百余架J-22。J-20后期的几种型号，均以对地打击为主，而J-22在设计的时候就是一种多用途战斗机。只要J-30夺取了战场制空权，J-20与J-22就能完成所有对地打击任务，没有必要用J-30执行打击任务。
　　在J-30实现小规模量产之后，J-32也在六月底完成工程试飞，开始小规模量产。
　　因为在机体结构上存在很大的差别，即J-32要在航母上起降，结构强度高于J-30，设计标准并不一样，所以成飞专门为J-32准备了一条生产线，J-32的量产工作不会对J-30产生影响。
　　事实上，J-32的进度差不多延迟了一个月，为此成飞支付了一笔违约金。
　　J-32的小规模量产数量只有十二架，其中两架进行地面系统测试，十架由海军进行上舰测试。
　　这也是J-32与J-30验收试飞的最大区别。
　　做为舰载战斗机，J-32必须首先完成上舰测试，即证明能在航母上部署、以及正常执行作战任务，才会进行武器系统测试。如果连航母都上不去，或者上去后无法使用，也就没有存在价值了。
　　当然，这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J-32的上舰测试不但完全达到了海军的要求，还有意外惊喜。
　　为了搭载ZY-1舰载预警机与J-15B重型战斗机，“长江”级与“昆仑山”级航母的机库净高都为七点二米，而J-32采用了无尾气动布局，既没有水平尾翼，也没有垂直尾翼，最大高度不到三米。如此一来，机库就能采用双层布局，即在原本只能放置一架战斗机的地方安放两架战斗机。
　　只是，需要对机库做一些改进，比如增添双层机位的相关设备。
　　毫无疑问，增加载机数量，绝对能让海军喜出望外。
　　在与J-25M混搭，所有ZY-1都留在机库内的情况下，“长江”级的机库容量至少能提高百分之四十，“昆仑山”级则能提高百分之六十。这就意味着，在不增加飞行甲板系留战斗机数量的情况下，“长江”级能额外搭载十二架J-32，而“昆仑山”级则能额外搭载三十架J-32。
　　这个变化，能把航母的航空作战效率提高很大一截。
　　保守估计，“长江”级的航空作战效率至少能与“飞龙”级持平，而“昆仑山”级则能超越“飞龙”级百分之八十。
　　单艘航母的航空作战效率提高，等于舰队总体作战能力提高。
　　说得直接一点，在以制海为主的作战任务中，四艘“昆仑山”级的航空作战效率相当于八艘“飞龙”级。
　　毫无疑问，对即将爆发的战争来说，这是一个很大的变数。
　　为此，J-32在八月初完成上舰测试后，牧浩洋就赶往成飞，让成飞把J-32的量产工作放在首要位置上。
　　即便牧浩洋不这么做，腾耀辉也会出面。
　　相对而言，在日本空军没有获得第五代战斗机的情况下，空军对J-30的需求性并不紧迫，反而是海军更需要J-32。
　　到这个时候，海军的造舰行动已经全面展开。
　　九月初，除了第三批后四艘“昆仑山”级巡洋舰进入舾装阶段之外，四艘“昆明”级驱逐舰与八艘“威海”级护卫舰也开始舾装，随后又有四艘“威海”级护卫舰下水，而另外四艘“渭河”级攻击核潜艇也进入了最后组装阶段。
　　毫无疑问，中国的舰艇建造能力远远超过日本。
　　到这个时候，增建的四艘“飞龙”级航母只完成了百分之六十的船台工作量，而其他大型战舰中，只有四艘巡洋舰与八艘驱逐舰下水，大部分仍然处于船台建造阶段，这些战舰能在二零三六年服役绝对是个奇迹。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日本造船厂。
　　导致日本战舰施工进度缓慢的众多原因中，外界因素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拿“比睿”级巡洋舰来说，其主要电子设备半数以上来自美国，包括最为核心的综合雷达系统。在美国企业供货速度缓慢的情况下，战舰的建造进度自然快不起来。当时日本海军增建的几种大型战舰中，驱逐舰的进度相对较快，主要就是“臻名”级与“白根”级的大部分关键设备都已实现国产。
　　正是如此，日本海军增建的潜艇也没能按进度施工。
　　要知道，“春潮”级使用的小型核动力装置中，最核心的部件来自美国与加拿大，而美国已经根据“华盛顿条约”中的规定，在对日核查工作完全结束之前，禁止向日本出售任何涉核设备。
　　所有的迹象都表明，日本的造舰计划以二零三六年为准。
　　当时，最引人瞩目的，还是三菱与富士重工新船台的开工典礼。
　　与李明阳的判断完全一致，这四座新船台建成之后，承担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建造大型核动力航母。只是，即便日本当局以战时标准制订建造计划，第四批“飞龙”级航母也不可能在二零三八年底之前服役。
　　当时，还发生了一件事情。
　　在新船台落成之后，二部收到了一份情报，即日本很有可能开建一种全新的航母，性能比“飞龙”级有大幅度提高。随后一些西方新闻媒体也做了报道，宣称日本的新一代大型航母采用了新式舰体。
　　根据这些情报与消息，海军认为日本的新一代航母与C3类似。
　　由此引发了一场争议，即有没有必要建造第三批“昆仑山”级？如果现在停止，改建更先进的C3型航母，至少能节约半年时间。
　　只是，二部很快就搞清楚，日本的新型航母，实际上是“飞龙”级的改进型。
　　准确的说，是针对“飞龙”级存在的问题，以及计划在二零三六年完成试飞的第五代舰载战斗机做了适当改进。
　　这下，海军才没有做出取消第三批“昆仑山”级航母的决定。
　　“飞龙”级再改，也是“飞龙”级，不可能改变由基础设计代来的性能制约，而且第三批“昆仑山”级也做了适当改进。比如把机库净高增加到七点六米，确保能以混搭的方式在同一机位上各停放一架J-22M与J-30。
　　按照牧浩洋的判断，改进后的“昆仑山”级仍然比改进后的“飞龙”级强大。
　　既然有足够明显的优势，就没有理由拆除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三十五船台施工工程的四艘航母。此外，大连造船厂、江南造船厂都在扩充建造能力，各自兴建的一座大型船台都能在二零三五年底投产，青岛造船厂与广州造船厂也各自兴建了一座十五万吨级船台，预计也能在二零三五年底投产。到时候，在第三批“昆仑山”级下水后，至少有八座船台能够同时建造C3级航母。
　　最重要的是，C3级航母的设计工作还没完成。
　　随着双方的战争准备加速，到二零三四年第四季度，中日全面战争进入倒计时阶段。


第五十五章 战争的脚步
　　二零三四年的国庆节过后，牧浩洋不再关心装备建造工作。
　　当时，陆战队司令部已经落成，牧浩洋把庞跃龙叫了回来，让他负责装备建设。之前庞跃龙有过类似工作经验，所以有能力顶替牧浩洋。至于陆战队的事情，牧浩洋则交给了年近六十的曹安国。
　　对牧浩洋来说，最要紧的工作是尽快拿出一份具有高度可操作性的战争计划。
　　到这个时候，高层已经不对和平抱任何幻想了。
　　在东海油气资源开采谈判中，日本反复无常的表现，让易援朝都认识到，日本根本没有打算与中国和平共处，只是在利用谈判争取时间，或者说麻痹对手，让中国放松警惕，从而为战争创造有利条件。
　　更有说服力的是对日核查。
　　纠缠了近两年，对日核查仍然没有下文。虽然在中国的强烈要求下，国际原子能机构已经对日本进行了四次核查，但是每次都只核查了日本当局指定的核设施，没有对可疑设施进行突击检查。这让中国领导人相信，包括美国在内的西方国家一直在偏袒日本，或者说在利用日本。
　　对黎平寇等领导人来说，战争已经不是问题，问题是如何降低战争代价。
　　最值得担心的不是能否打败日本，而是需要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
　　国际形势一目了然，美国一直在暗中推波助澜，摆明了要榨干日本的最后一点价值。说得直接一些，就是利用中日全面战争来削弱中国，使中国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期内都无法对美国构成威胁。
　　事实上，美国需要的就是一场与中国有关的全面战争。
　　根据二零三四年初公布的统计结果，中国的经济总量在二零三三年就全面超过美国，成为全球第一大经济体。此外中国还是全球第一大贸易国、第一大资源与能源进口国、第一大粮食进口国、第一大工业产品输出国与第一大侨民输出国。如果只计算陆军的话，中国还是头号军事强国。
　　只是，美国的处境没有想像的那么糟糕。
　　在很多方面，美国依然领先全球。比如在金融实力上，美国仍然远远领先于中国，在联合国公布的一百八十四类（领域）尖端科技上，美国在一百二十七类处于领先地位，并且在其中的八十八类有绝对领先优势，而中国只在三十四类有领先优势，拥有绝对领先优势的仅有十二类。此外在教育、文化、舆论等软实力上，美国的领先优势也很明显，领先幅度在五年到十五年之间。
　　更重要的是，美国的经济发展速度也非常迅速。
　　二零三三年，美国的经济增长率达到百分之六点二，而在二零二九年到二零三三年的五年间，平均增长率为百分之五点七，为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仅次于五十年代初期的第二增长高峰。因为把北美自由贸易区扩大为“美洲自由贸易区”，将巴西等拉美国家融入了新的经济体，所以美国的经济增长速度在今后二十年内不会减缓，还会有所增长，而美国经济也必然更加强大。
　　相对而言，美国经济增长速度的价值更大。
　　原因很简单：美国的人口结构最为合理。
　　从国民年龄分布比例来看，美国人口结构的理想性仅次于印度，是全球几个主要经济体中最有活力的一个。
　　也就是说，美国没有人口上的负担。
　　与之相比，中国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根据二零三零年进行的全国人口普查，中国在二零二七年就进入全面老龄化阶段，而且将持续三十年以上。
　　虽然在二零三三年，中国的经济增长率为百分之七点四，比美国高一点二个百分点，在过去五年间的平均增长率也比美国高了一点三个百分点，但是社会养老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为负百分之二点六，而美国仅为负百分之一点一。也就是说，扣除社会养老，中国的实际经济增长率反而比美国低了零点三个百分点。随着人口老龄化程度加剧，这个差距在未来三十年来还将扩大。
　　由此产生的结果是，中国的可用社会资源并没超过美国。
　　如果美国的经济增长速度保持下去，那么在二零四五年左右，中国的可用社会资源将严重落后于美国。
　　这就意味着，在中美全面对抗时代，中国的资本比不上美国。
　　说得直接一点，国防建设与军事投入都要动用社会资源，而且国防建设属于“只投入不产出”的纯消耗类建设，只能由可用社会资源承担。在总量不如美国的情况下，中国的国防建设速度肯定比不上美国。
　　站在美国的立场上，中日全面战争，很有可能成为压垮中国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中国在这场战争中耗光了积累的财富，那么在未来数十年内，中国的经济发展将遇到巨大麻烦。对美国来说，需要的也就二十到三十年。只要在经济上超过中国，美国就有足够的信心在对抗中击败中国。
　　这一幕，在历史上出现过。
　　二十世纪七零年代，美国受越南战争拖累，加上第三次中东战争引发的石油危机，美国经济进入冰河期，而前苏联则在此期间发展壮大，工业生产规模一度接近美国，结果却在八零年代出兵阿富汗，八年战争耗光了全部社会财富，直接导致改革派在八零年代末上台，最终导致前苏联解体。
　　也许，中国不会解体，但是肯定会丧失挑战美国的能力。
　　到时候，中国将不得不接受由美国牵头重新划分的国际秩序，接受由美国领导全球局势的既成事实。
　　对中国来说，这是更加糟糕的结果。
　　要知道，如果不能制订国际秩序的游戏规则，中国就无法解决国内问题，迟早会因为内部动荡沦落为三流国家。
　　当然，美国也要为此付出代价。
　　不管战争结果如何，即便中国战败了，日本也会迅速崛起，成为新的威胁。但是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期内，中国与日本都要首先解决战争遗留问题，不可能挑战美国，也就无法对美国构成威胁。
　　事实上，任何一种结果，对美国都有好处。
　　比如日本战败了，美国可以通过帮助日本进行战后重建，获得难以估量的好处。当初中国帮助朝鲜进行战后重建，就获得了十多年的黄金发展时期。日本的人口是朝鲜的六倍，国民素质比朝鲜高得多，帮助日本进行战后重建，美国至少能确保在未来二十年之内，有一个足够坚固的经济增长点。
　　说白了，在战争爆发前，美国就已稳操胜券。
　　看清楚这一点，也就不难明白，美国为什么要推波助澜了。
　　换个角度看，同样不难明白，为什么易援朝等人坚决反对向日本开战，而是坚持主张以和平方式解决国家纷争。
　　问题是，易援朝只看到了一面，没有看到另外一面。
　　中日间的矛盾已经发展到无法通过和平手段解决的地步，坚持和平主张，等于搁置现有问题，让矛盾始终得不到解决。毫无疑问，中国肯定拖不起，因为中国需要更为广阔的发展空间。
　　拖下去，结果将更加悲惨。
　　正是有了这个认识，从傅秀波到黎平寇，都奉行强硬外交。
　　只是，黎平寇面对的局势，要比傅秀波当年严峻得多。
　　所幸的是，黎平寇手里的资源也要比傅秀波多得多。
　　当初，在决定出兵朝鲜之前，傅秀波犹豫了一个星期，几乎是一夜白头，对军事斗争没有半点把握。
　　不是傅秀波不相信军队，而是中国军人没有自信。
　　现在，黎平寇基本上不用操心军事问题。
　　打赢日本没有任何悬念，对黎平寇来说，关键是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以及能否从中获得更多的好处。
　　显然，这不是军事问题，而是政治问题。
　　在这个政治决策中，军事手段只能作为参考。
　　毫无疑问，全面的、完善的、具有可行性的战争计划是最重要的参考因素。
　　这个重任，落到了牧浩洋肩上。
　　腾耀辉完全兑现了承诺，不但没有干预牧浩洋的战争准备工作，还在年初提出，由牧浩洋全权负责对日作战。
　　与当年的陆风烈一样，腾耀辉只负责后方工作，充当牧浩洋的“后勤总管”。
　　得益于此，牧浩洋在二零三三年七月份，也就是黎平寇出任国家元首后，就开始制订战争计划。只是在二零三四年六月底之前的一年间，因为装备建设工作没有完全落实，所以仅限于战略层面。
　　随着装备建设逐步到位，进度在预期之中，牧浩洋才开始制订详细的战役计划。
　　对牧浩洋来说，这算得上是轻车熟路了。
　　十月份，在黎平寇做出了战争决策之后，牧浩洋开始落实各项战役计划。
　　经过两个月努力，十二月中旬，牧浩洋先向腾耀辉提交了完整的战争计划，然后由腾耀辉提交给黎平寇。
　　这么做，主要是尊重腾耀辉。
　　以当时的情况，牧浩洋完全可以直接把战争计划交给黎平寇。
　　只是，黎平寇还没有做出最后决定，或者说开战的政治时机还没成熟，因此牧浩洋制订的战争计划还欠缺最后一个必要条件。


第五十六章 窗户纸
　　二零三四年十二月十六日，对日第五次核查结束。
　　当天下午，国际原子能机构核查团中国首席代表就向媒体宣称，第五次核查依然没有解决实质性问题，即中方提出对可疑设施进行突击检查的要求没有得到批准，连核查常态化都被否决，中国将对此采取必要措施。
　　这下，事态严重了。
　　在九月份的第四次核查结束之后，中国国务院常务副总理、兼外长杜小蕾就表示，如果第五次核查仍然无法取得重大进展，中国将针对日本的秘密核武器计划，采取必要的反制措施。
　　当时，就有西方媒体报道，中国很有可能对日本进行战略禁运。
　　中国官员再次发出威胁信号，表明中国政府即将采取实质性行动。
　　两天后，在日本谈判代表团单方面退出之后，中日东海油气资源勘探与开发谈判工作宣告破裂。
　　可以说，这是日本当局在战争爆发前，采取的最不明智的行动。
　　虽然以当时的情况来看，日本退出资源谈判，主要想借此向中国施压，或者转移中国的注意力，把核查问题化小，但是日本过高的估计了东海油气资源对中国的重要性，也就高估了此举的意义。
　　必须承认，这是日本在外交战场上的一大败笔，或者说是中国外交斗争的一大胜利。
　　在此之前，几乎所有关注中日关系的人都认为，中国急需东海油气资源，因此不会跟日本翻脸。
　　做出这一判断的主要根据就是，中国在资源谈判上表现得非常理智。
　　当时，中国甚至做出了一些重大让步，比如按照日本的提议，以双边在中性海域周边的实际控制区域面积来划分油气资源。这就意味着，日本至少能获得百分之四十五，而中国只能获得百分之五十五。在此之前，中国的底线是三七开。也就是说，仅此一点，中国就让出了百分之十五的资源。根据中性海域已经勘明的油气资源计算，百分之十五份额的经济价值在一千五百亿美元左右。如果算上未勘明，但是理论计算存在的油气资源的话，经济价值在三千亿美元以上。
　　也许，这些油气资源的经济价值并不大，但是战略价值非常突出。
　　以中日两国的油气消费来看，价值三千亿美元的石油与天然气，至少能弥补中国在未来十年内的消费增长量、或者是日本在未来十八年内的消费增长量，带动相关产业的经济总规模在五万亿美元左右。
　　正是如此，才有很多人认为，中国非常重视东海的油气资源。
　　事实上，这些人忽视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二零三四年七月底，第一座商用聚变核电站在江西的赣州开工，第一期工程预计在二零三五年底竣工，装机容量为五千五百万千瓦，年发电量高达四千亿度，而长江三角洲地区在二零三三年的电力缺口大约为三千四百亿度。也就是说，该电站建成之后，将彻底解决长三角地区的电力供应问题。与之配套进行的，还有从赣州经南京到上海，途经苏州等工业城市的二千千伏超高压骨干电网，一百千伏支线电网则将通往杭州、宁波、温州等工业区，整个工程也将在二零三五年底竣工。
　　有此可见，中国即将进入聚变能源时代。
　　虽然中国不可能一步跨入聚变能源时代，但是石油的战略地位已经大大降低。
　　比如，二零三四年底，黄瀚林签署了“国务院第十四号令”，对国家能源战略发展做出了明确规划，将在二零三五年审议十八个聚变核电站项目，在二零四零年之前建成八座总装机容量在五千万千瓦以上的聚变核电站，争取在二零四五年，使聚变电能占到全国电力消耗的百分之二十五。作为配套项目，在二零四零年之前将建成四横八纵，共十二条两千千伏级超高压骨干输电线，在二零四五年之前建成十六条五千千伏超高压输电线，形成覆盖全国所有大中城市的超高压输电网。
　　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最快到二零五零年，聚变核能将成为中国的主要能源。
　　如果出台更多的刺激政策，鼓励民营企业加大投资，到二零五零年，聚变核能就将超过全国电力消耗的百分之六十五。
　　事实上，这还是非常保守的估计。
　　在解决了电力供应的问题之后，还需要解决一些其他问题，比如改变现有的能源消费模式，用电动设备取代化石能源设备。比如，大力推广电动汽车，鼓励民营企业加大对电能储备技术的科研投入。
　　当然，这也是一个渐进的过程。
　　只有一点可以确定，即中国正在设法摆脱对石油、天然气、煤炭等矿物能源的高度依赖性，从根本上解决能源问题。
　　既然如此，东海油气资源又有什么重要性可言呢？
　　也许在十到二十年之内，电动设备不可能完全取代化石能源设备，比如不可能完全取代内燃机与涡轮发动机，但是中国本身就有足够多的化石能源储备，至少能够确保在战争时期的能源供应。
　　可以说，在能源问题上，中国表现得非常自信。
　　比如在二零三四年底，黄瀚林在签署了“国务院第十四号令”之后，又通过水利部公布了一项政策，即从二零四零年开始，中国将逐步减少水电供应，争取在二零五五年之前拆除包括三峡大坝在内的所有水电站。到二零五六年，只保留以农业灌溉为主、以及具有文物价值的水利设施。
　　表面上，这是中国经济发展模式转变的必然步骤。
　　对于人年均国民产值已经接近三万美元，初步达到发达国家水平的中国来说，保护环境成为比经济发展更加重要的事情。事实上，这也是绝大部分国民的要求，也是众多民营企业的生存基础。
　　看得更深一些，这也是中国在能源领域高度自信的直接表现。
　　要知道，水电在中国能源中占的比重在百分之十以上，而且前期投资非常巨大，很多水电站都处于最佳状态。拿三峡大坝来说，即便到二零五五年，也只有不到五十年的历史，而其设计寿命在一百年以上。
　　不管怎么说，日本这次打错了牌。
　　十二月二十二日，黎平寇离开北京，三天后才返回元首府。
　　虽然没有对外宣布，但是知情人都清楚，黎平寇肯定去见了傅秀波，为对日战争的事情做最后决策。
　　当天，牧浩洋接到了黄峙博的电话，随即赶了过去。
　　“听说，你已经提交了战争计划？”
　　“这是副本。”牧浩洋早有准备，知道黄峙博会找他，因此带上了计划书。“只规划到战役层面上，战术上的细节部分由参谋部制订。只是元首还没做出决定，成立前线指挥部的事情也没有下文。”
　　“你制订的计划，我就放心了。”黄峙博笑了笑，没有接住文件，而是说道，“元首那边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时机成熟了，他自然会找你。至于前线指挥部，你可以先把人员确定下来，跟老腾商量一下。”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黄峙博的意思。
　　“我找你来，只想听听你对这场战争的看法。”
　　“看法？”
　　“军事上的看法。”
　　“这……”
　　“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黄总，我的主要观点是，这场战争必须速战速决，绝对不能打成持久战。”
　　“想法没错，但是有可能实现吗？”
　　这下，牧浩洋沉默了。
　　“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也算得上是我的弟子。你的想法没有错，但是作为最高军事指挥官，必须考虑全面。”黄峙博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二十年前，我也有同样的想法，认为能够速战速决，可是事实恰恰相反。说得直接一点，在你的位置上，不能有任何幻想，只有做好了充足的思想准备，才能击败对手。”
　　“你是说，不可能速战速决？”
　　“不是军事上不可能，而是政治上不可能。”
　　“这……”
　　“首先，这是一场全面战争，我们的目的不仅是击败日本，而是要彻底击败日本，确保在未来数十年之内，日本不再具有威胁。如果不能达到这个目的，那么这场战争就没有任何意义。”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黄峙博的观点。
　　“其次，日本不是一个小国，即便国土面积狭小，也拥有两亿多人口，全球第四大的经济规模，以及十分完善的工业基础。此外，日本还拥有巨大的战略储备。这些都决定，日本不会迅速战败。”
　　“至少需要一年。”
　　“这还叫速战速决吗？”黄峙博笑了笑，说道，“最后，如果打得太狠，日本很有可能向我们妥协，必然导致美国等西方国家介入。真要如此，即便没有发展成世界大战，我们也得不到一分的战争红利。”
　　“也就是说，得给日本一点希望？”
　　“可以这么说，你得换个角度考虑问题。”黄峙博停顿了一阵，说道，“对我们来说，这场战争关系到未来数十年的国运，对日本也是如此。日本如此积极的进行战争准备，肯定认为这将是获得独立地位的最佳机会，或者说是摆脱美国控制的最佳机会，也就不会急于向美国求援。”
　　“因此给日本一些希望，反而对我们有利。”
　　“明白就好。”
　　牧浩洋当然明白，而且知道，黄峙博叫他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第五十七章 战争决议
　　十二月二十五日，黎平寇在元首府召开高层会议。
　　这次会议的主题就是对日作战，而且在一开始，黎平寇就明确了中心思想，即与日本的矛盾已经发展到了无法用其他手段解决的地步，战争成为必然，而为了争取有利局面，应该积极主动的制造开战时机。
　　随后，会议完全围绕着军事问题展开。
　　也就是说，牧浩洋成为了主要发言人。
　　按照他的部署，对日作战将分成四个阶段：战略突击、争夺战场主动权、战略封锁与地面决战。
　　在战略突击阶段，将以空军为主，针对日本的战略设施、特别是具有军事用途的核设施进行全面轰炸，争取彻底摧毁日本的国防基础设施，比如主要军事基地、国家防御与防空系统、军事通信与指挥系统、国家通信与广播系统、主要行政机构、基础交通设施、能源与资源产业等等。
　　说得准确一些，这应该是战略轰炸。
　　冠以“战略突击”，主要为了体现战争初期的突然性与重要性，即通过高强度的空中突击夺取战争主动权。
　　因为没有涉及到战术部分，所以牧浩洋只笼统提到，该阶段将持续一个月到三个月。
　　当然，这还不是全部。
　　战争是双方互动的结果，因此日本的防御与反击行动，必然产生无法预料的影响，而最严重的威胁就是日本报复中国本土目标。
　　针对这个问题，牧浩洋制订了两种应对手段。
　　一是通过逐步扩大轰炸范围的方式，瓦解日本的反击能力，即在日本当局做出反击决策的时候，已经丧失了反击能力。
　　只是，这无法确保万无一失。
　　在遭到轰炸之后，日本很有可能立即发起反击。
　　为此，牧浩洋做了第二手准备，即只要日本针对中国本土进行反击，将轰炸具有严重社会危害性的战略目标，比如分布在日本各地的数十座核电站、重要水利设施、分布在居民区内的工业目标等等。
　　问题是，这不是单纯的军事手段。
　　按照牧浩洋的提议，在开战之后，政府就应该宣布立场，即在日本没有反击中国本土的情况之下，中国的战略轰炸只针对日本的军事目标、以及具有军事用途的工业目标，而日本攻击中国本土，意味着战争全面爆发。
　　黎平寇当场就做出决定，采纳牧浩洋的提议。
　　在战略突击阶段，还有一个重点，即海军并非主要参战力量，但是必须在此期间进入西太平洋，为下一阶段的作战行动做好准备。如果有必要，海军将执行部分低强度的空中突击任务。
　　也就是说，在战争爆发之前，海军就将进入战争状态。
　　按照牧浩洋的提议，最好在战争爆发之前，让舰队进入西太平洋，而不是等到战争爆发之后再出动舰队。
　　原因很简单，中国舰队前出西太平洋的通道并不多，极易遭到封锁。
　　进入第二阶段后，将以夺取制海权为主要任务。
　　当然，这没什么好说的，关键就是在海洋战场上击败日本舰队，打掉日本最基本的国防力量。
　　对日本来说，丧失制海权就意味着战败。
　　因为该阶段的作战行动以战术为主，所以牧浩洋没有多做介绍，只是强调了两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一是密切监视日本舰队的行动，为制海作战提供可靠的情报支援。
　　二是该阶段作战行动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比如极有可能在战略突击任务完成之前就与日本舰队决战，此外还有可能面对外来干预，因此在作战行动中，必须赋予舰队指挥官最高决策权。
　　黎平寇没有讨价还价，当场就答应了牧浩洋提出的要求。
　　更重要的是，按照黎平寇的意思，牧浩洋既是最高指挥官，也是舰队指挥官，因此得由他指挥舰队作战。
　　这让牧浩洋有点惊讶，因为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没有向腾耀辉提起过。
　　还好，腾耀辉没有提出异议。
　　进入第三阶段之后，战争的结局已无悬念，而牧浩洋在这个时候，采纳了由黄峙博提出的建议，即给日本保留一线希望。
　　按照他的部署，第三阶段将以战略封锁为主，以迫使日本投降为主。
　　可以说，这也是争论最激烈的地方。
　　按照黎平寇的观点，既然已经在空中战场与海洋战场上击败日本，夺取了制空权与制海权，就没有必要进行战略封锁，而是应该扩大战略轰炸规模，然后在日本外岛登陆，最终登陆日本本土。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事实上，这也正是牧浩洋的观点，即速战速决。
　　根据牧浩洋的判断，最多三个月之后，就能获得登陆日本本土的机会，也就有可能把战争时间控制在半年左右。
　　只是，谁也不能否认，三个月的战略轰炸，不足以彻底打垮日本。
　　也就是说，如果在开战三个月后登陆日本，地面战争肯定会打得非常惨烈，而且日本很有可能在这个时候向美国求援。如果地面战争也如同牧浩洋预料的那样发展，日本则有可能在开战半年后宣布投降。
　　这正是黄峙博最担心的结果。
　　正是如此，牧浩洋提出了战略封锁，即推迟地面战争，让日本在战略上做出误判，认为中国没有决心登陆日本本土，也就有理由继续坚持下去，为二零三七年、或者二零三八年的战略反攻创造机会。
　　当然，战略封锁的主角仍然是海军。
　　只是，除了舰队之外，潜艇将是最主要的参战力量。
　　在这里，牧浩洋明确提出，以现有的技术手段，“无限制潜艇战”的危害性能够得到有效控制，即能够准确辨认出伏击目标的性质，避免在进行战略封锁的时候，误伤其他国家的舰船。如果有足够的情报支援，还能做到精确的定点清除，即只拦截运送关键战略物资的运输船只。
　　至于封锁时间，牧浩洋只给出了一个概略答案。
　　以日本的战略储备量、以及战争时期的消耗与生产效率计算，日本在战略封锁下最多能坚持两年半。如果在此期间进行高强度的战略轰炸，且重点打击日本的战略储备资源，还能缩短到一年半左右。
　　也就是说，封锁开始后一年半，日本将弹尽粮绝。
　　到此，战局将出现两种情况。一是日本当局做出明智选择，与中国签署城下之盟，二是一亿多日本人集体“玉碎”，死撑到底。
　　如果是前者，中国就应抓住机会，在谈判桌上获得胜利果实。
　　如果是后者，就到了第四阶段，即登陆日本本土。
　　按照牧浩洋的估计，地面战争不会太轻松，也没有太大的难度，主要问题是确保作战部队的后勤供应。
　　为此，牧浩洋提出了一套方案，即在战局明了之后，说服盟国参战。
　　当然，这是政治话题了。
　　黎平寇没有立即答应下来，只是同意在时机成熟的时候，会考虑牧浩洋的建议。至于什么时候才算时机成熟，在牧浩洋看来，只要日本率先扩大战争规模，比如向美国求援，那么中国就有理由做同样的事情。
　　事实上，牧浩洋提出拉盟国参战，正是针对美国。
　　至于盟国能在战争中做多大贡献，牧浩洋没有抱多大希望，也没有必要让盟国分担主要作战任务。
　　按照他的估计，地面战争最多持续半年。
　　以中国陆军的实力、加上世界上规模最大的船队，以及仅次于美国空军的第二大战略空运力量，地面战争只是夺取胜利果实的最后一步。
　　牧浩洋介绍完战争计划后，会议进入政治讨论阶段。
　　第一个问题，也是最重要的问题：开战理由。
　　黎平寇说得非常透彻：如果没有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就无法阻止美国参战，也就无法彻底击败日本。
　　在牧浩洋看来，黎平寇的担忧有点多余。
　　别的不说，在中日为战争做准备的时候，美国没有加快军备步伐，也就没有可能为了日本与中国爆发全面战争。
　　可是必须承认，美国有参战的法理基础。
　　别忘了，日本仍然是美国的盟国，与美国的同盟条约没有作废，美国有保护日本本土安全的义务。
　　即便美国总统不愿意参战，美国国会也有可能迫使总统出兵。
　　要想阻止美国参战，就得找出一个十足的理由。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唯一的理由就是日本秘密研制核武器，而且已经取得了决定性的突破，离拥有核武器只有一步之遥，或者已经制造出了核武器。原因很简单，在美国的法律体系中，“华盛顿条约”的地位高于“美日同盟条约”，而且美国与日本同盟的基础是两国间的隶属关系，而最基本的就是日本不能打破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确立的基本宪法，其中又明确规定日本不能拥有核武器。
　　说得直接一点，只要日本拥有核武器，美日同盟关系就自动瓦解了。
　　问题是，如何获得这个先决条件？
　　可以说，这两年来的对日核查，就是在为此努力。可惜的是，在美国等西方国家的干扰与阻挠下，核查只是走走过场，失去了应有的意义。
　　最后，黎平寇采纳由杜小蕾提出的建议：对日战略禁运。


第五十八章 迈向战争
　　战略禁运有多大意义，牧浩洋非常清楚。
　　对日本来说，最怕的就是禁运。
　　虽然在中国手中，“禁运”这套牌里没有几张王牌，因为在东海战争之后，中日两国间的贸易往来已经大幅度缩水，但是只要有一张王牌，战略禁运就能成为压垮日本、迫使日本当局铤而走险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幸的是，在这套牌里，有一张王牌，即日本没有的稀土资源。
　　到二零三四年底，随着中日军备竞赛全面升温，国际市场上稀土矿的平均价格已经突破每吨一百六十万美元。如果提炼成稀有金属的话，其平均价格是黄金的十四倍，是名副其实的战略资源。
　　要知道，黄金的工业价值并不大。
　　没有黄金，最多在金融上吃点亏，工业生产、特别是高尖技术领域不会受到影响。没有稀土金属，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到二零三四年初，日本储备的稀土资源已经消耗掉了百分之七十五。
　　如果没有进口渠道，日本储备的稀土资源将在二零三八年用光。
　　对日本来说，这绝对是灭顶之灾。
　　没有稀土资源，就没有高科技产业，而以进出口加工贸易立国的日本就无法在国际产业链条中占据主要位置。以日本的国土面积与自然资源，如果工业生产效率降低，至少有半数以上的国民将面临生存危机。
　　说得严重一点，日本很有可能因此退回农耕时代。
　　稀土资源不但有巨大的经济价值，还有无法替代的军事价值。
　　可以说，任何一种现代化的尖端武器都离不开稀有金属。
　　拿J-30战斗机来说，从机身的承力结构到火控系统的电子设备，都需要稀有金属，一架标准配备的J-30至少需要一百五十公斤稀有金属。如果按照国际价格，仅这些稀有金属就价值两亿一千万美元。
　　再比如，“昆仑山”号航母上，各类电子设备含有近一吨的稀有金属，其总价值在十五亿美元左右。
　　关键不是这些稀有金属多值钱，而是没有的话，就不会有性能先进的武器装备。
　　为此，日本在第一次印度洋战争之后，加大了稀土资源进口力度，而且开辟了好几种进口渠道。
　　问题是，在国际市场上，稀土资源基本上是有价无市。
　　换句话说，就算日本肯出钱，也不见得能够买到稀土资源。
　　全球范围内，最主要的稀土资源储备国为中国、美国、俄罗斯与加拿大。前面三个国家都把稀土当做战略资源，早已出台了出口禁令，而加拿大的稀土主要供应美国与欧洲，而且早已跟美国与欧洲签署了相关协议。
　　除了这四个国家之外，巴西、阿尔及利亚与苏丹也出口稀土资源。
　　可惜的是，这三个国家的绝大部分稀土矿早已被美国、欧盟与中国企业控制，基本上不可能出售给日本。
　　在此之外，还有十多个国家出口稀土资源，只是产量都非常少。
　　即便如此，日本还得在国际市场上跟来自美国、欧盟与中国的企业竞争，特别是与欧盟与中国企业。
　　欧盟没有稀土资源，所以需要进口。
　　中国是出于压制日本的战略目的，才会在国际市场上收购稀土资源。
　　结果就是，日本能够买到的稀土资源非常有限。
　　比如在二零三三年，日本仅购买了不到一千吨稀土矿，仅能满足国内工业生产需求的百分之十四。
　　如果没有巨大的战略储备，日本早就完蛋了。
　　问题是，战略储备总有用光的一天，因此日本寻求别的办法。
　　在二零二八年，日本就成为全球第一大废旧电子产品进口国，并且在二零三零年成为第一大废旧特种钢材进口国。为了从废旧电子产品与废旧特种钢材中提取稀有金属，日本还掌握着全球第一的稀有金属回收工艺。
　　也正是如此，废旧电子产品在这几年间，成为国际市场上的抢手货。
　　用一些专门从事此行业的出口商的话来说，在日本，报废的电子产品卖得比全新的电子产品还要贵。
　　这也可以理解，在电子产品的生产工艺提高之后，稀有金属的利用率也得到了提高。
　　比如，在二零二零年生产的一台商用计算机里的稀有金属，可以在二零三零年生产出十台性能更先进的商用计算机。在稀有金属的价格被捧上天之后，从废旧电子产品中回收稀有金属成为赚钱买卖。
　　有趣的是，中国是全球第一大废旧电子产品出口国！
　　二零三零年，中国的网民超过九亿，商用计算机市场超过五十亿台，每年销售的家用计算机高达十四亿台。如果算是智能手机、平板电脑、智能化家用电器的话，中国市场上每年销售的家用电子产品多达四十亿台。
　　结果就是，中国每年报废的家用电子产品在二十五亿到三十亿台之间。
　　这些报废的电子产品中，只有极少数流入老挝、柬埔寨、越南、缅甸、巴基斯坦等生产力较为落后的周边国家，其中部分在翻新后以二手货进行销售，剩下的全部回收利用。在中国出口的废旧电子产品中，超过百分之八十流入日本。仅此一项，每年的贸易额就在一千五百亿美元左右。在二零三三年，废旧电子产品占到了中国对日出口总额的百分之六十，为最大出口货物。事实上，在流入其他国家的废旧电子产品中，也有很大一部分以转手的方式卖给了日本。
　　当时，日本进口的废旧电子产品中，百分之六十来自中国！
　　虽然没有确切统计数据，但是根据商务部提交的一份评估报告，从这些废旧电子产品中回收的稀有金属，至少占到了日本国内工业生产所需的百分之二十四，比日本直接进口的稀土资源还高出了十个百分点。
　　如果算上出口到日本的废旧特种钢材，所占比例还要提高几个百分点。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日本的命脉。
　　这也正是中国手里的王牌。
　　只要出台禁运政策，禁止向日本出售含有稀有金属的废旧产品，日本经济将在半年之内陷入绝境。
　　也许，根本要不了半年。
　　在日本，从事废旧产品回收工作的工人高达八百四十万，只要中国开始禁运，其中百分之六十将立即失业。
　　虽然对中国来说，禁运是一把双刃剑，因为在中国，也有大约四百万劳动者从事废旧产品贸易工作，禁运将使大约一百二十万劳动者失业，但是从影响上看，中国付出的代价比日本低得多。要知道，一百二十万劳动者，仅占中国劳动力总量的百分之零点三，而日本的这个比例是百分之十二。
　　更重要的是，中国有应对办法。
　　废旧电子产品不卖给日本，可以卖给周边国家。即便禁运政策也会波及到周边国家的转手贸易，但是至少能够促进周边国家的经济增长，让缅甸这类正处于工业化初级阶段的穷国获得更好的发展前景。
　　从长远来看，这对中国还有好处。
　　由此可见，战略禁运，就是悬在日本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一点，跟第二次世界大战、太平洋战争爆发前的情形非常类似。当时日本需要来自美国的石油与废钢铁，而美国却要日本尊重中国的主权，结果通过贸易禁运，禁止向日本出售石油与废钢铁，迫使日本铤而走险，亲手挑起了一场根本打不赢的战争，最终在战场上一败涂地。
　　如果中国在这个时候采取同样的政策，结果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只不过，日本不会首先挑起战争。
　　原因很简单，现在已经不是二十世纪四零年代初了。
　　即便禁运会使日本铤而走险，让日本加快战争步伐，甚至制订针对中国、或者是某个邻国的战争计划，也不会主动挑起战争，因为日本必须拥有了战略威慑能力，才有能力在战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也就是说，日本肯定会因此加快核武器项目的进度。
　　这也正是中国需要的开战理由。
　　当然，禁运不仅仅针对稀土资源。
　　说得简单一点，如果仅仅针对稀土资源，中国的目的就过于显眼了。从政治上讲，绝对不能让其他国家产生误解，即中国通过禁运迫使日本开战，而应该把禁运当成是针对日本核计划的必要手段。
　　如此一来，禁运范围就得扩大。
　　只是，在其他方面，禁运的影响并不大。比如在废旧电子产品之后，排中日贸易第二位的大豆，仅占日本进口总量的百分之七，而且最大的大豆出售国是美国，日本完全有能力通过加大从美国的进口量，抵消中国的贸易禁运。
　　不管怎么说，战略禁运，必然成为中日战争的导火索。
　　会议结束后，他专门找到杜小蕾，谈了一些与战略禁运有关的事情，交换了观点，然后才跟随腾耀辉返回总参谋部。
　　作为军人，牧浩洋不用考虑禁运政策，但是必须考虑禁运产生的影响。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禁运之后，日本会采取何种应对政策，以及在什么时候，中日矛盾会发展到战争阶段。
　　只有提前做出准确判断，才能准确掌握开战时机。
　　腾耀辉与牧浩洋回到总参谋部后不久，李明阳就赶了过来。在开战之前，李明阳的重要性超过了牧浩洋。


第五十九章 于公于私
　　“最多半年，”李明阳灭掉烟头，信心十足的说道，“根据我掌握的情报，战略禁运在半年内就能发挥作用。”
　　“关键是，我们能不能拿到证据。”
　　腾耀辉这么一说，牧浩洋跟着点了点头。
　　“这个嘛，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李明阳笑了笑，说道，“战争问题上，我没有多少发言权，但是说到情报工作，我可不是吹的，只要……”
　　“老李，这可不是儿戏。”牧浩洋笑了笑，提醒了李明阳。
　　“当然不是儿戏，所以我已经动用了全部资源。至于怎么做的，我不能说，你们也清楚保密规定。”
　　腾耀辉与牧浩洋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虽然二部隶属于总参谋部，李明阳直接向腾耀辉负责，但是在行政管理上，二部具有非常大的自主权，连预算都是单独申报，不需要由总参谋长批准。如此一来，在日常工作中总参谋长无权过问二部的具体事务。
　　“我关心的是，等我们拿到了证据，你们打算怎么办？”
　　腾耀辉没有开口，把这个问题留给了牧浩洋。
　　“该打就打，还有什么好说的？”牧浩洋学着李明阳的样子，说道，“你只负责提供情报，到底怎么打，我来做主。”
　　李明阳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当然，前期准备也很重要。”牧浩洋笑够了，接着说道，“我的想法是，禁运开始后就让舰队进入西太平洋，在军事上施压，迫使日本当局尽快做出选择。会议结束时，我跟外长谈了谈。”
　　“谈什么？”
　　“在此期间，再次发起核查行动，而且明确要求对我们怀疑的设施进行突击检查，把日本逼到绝路上去。”
　　李明阳的眉头跳了几下，没有发表意见。
　　腾耀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果真如此的话，日本将别无选择，只能加快核武器项目。”
　　“以日本的实力，肯定有能力在半年之内制造出核弹头。”
　　“这就是重点。”牧浩洋敲了敲桌子，跟黄峙博混久了，让他学会了一些坏习惯。“只要能够拿到证据，我们就有理由开战了。”
　　腾耀辉点了点头，朝李明阳看了过去。
　　“别的不敢说，只要日本开始制造核弹头，我有足够的把握及时提供情报。”
　　“关键是证据。”
　　“当然，也包括证据。”
　　腾耀辉又点了点头，朝牧浩洋看了过去。
　　“这样就行，下次见到外长，我再跟她谈谈。只要有证据，我们就能在日本取得实质性进展之前在核查上做文章。”
　　“这样一来，就有开战的理由了。”
　　说到这里，三个人都心知独白。
　　只要掌握了确切情报与确凿证据，中国就能在国际原子能机构有针对性的提出进行再次核查，而日本要么抢先销毁已经取得的成果，要么拒绝进行核查，而任何一种选择都会使日本在外交上遭受惨败。
　　走到这一步，中国就能得到开战的充足理由。
　　一切谈好，李明阳没有多耽搁，起身向腾耀辉与牧浩洋告辞。
　　“你什么时候组建前线司令部？”
　　“还没考虑。”牧浩洋叹了口气，说道，“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战争计划的事，而且也没有必要急着成立前线司令部。”
　　“至少得把主要人员确定下来。”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还是老杨他们吧，毕竟这不是局部战争，启用年轻将领的话不大可靠。”
　　对于快五十岁的牧浩洋来说，已经不算年轻了。
　　腾耀辉笑了笑，说道：“你安排就行了，我早就说过，这场战争由你做主，我只替你解决麻烦。”
　　“老腾……”
　　“再过几年，我们这一代军人就得看你们唱戏了。”
　　“不管怎么说，没有你们，也就没有我们。”
　　“得了，别用这种语气，我还没有那么老。”
　　“开始可是你说的。”
　　腾耀辉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等下我就给杨禹方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向你报到，其他的事情你去安排。”
　　“行，等他们到了，我请他们吃饭。”
　　说完，牧浩洋就起身告辞。
　　腾耀辉在这个时候放手让牧浩洋去做，还有一个没有说的原因，即他也希望通过这场战争，让杨禹方、周渝生与章玉廷等海军将领得到表现机会，以便在他离开总参谋部之后，让海军依然茁壮成长。
　　在这几位海军高级将领中，最受腾耀辉器重的是杨禹方。
　　按照牧浩洋的了解，腾耀辉很有可能让杨禹方在二零四三年之前出任海军司令，周渝生则将出任海军参谋长，章玉廷将以海军将领身份到总参谋部工作。如此一来，腾耀辉自然要关心牧浩洋如何安排前线指挥官了。
　　也正是如此，牧浩洋才决定继续使用杨禹方等人。
　　必须承认，牧浩洋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如果真由他做主，肯定会任用一些年轻将领。这既有个人的想法，也是为了军队的长远发展考虑。
　　于公，给年轻将领锻炼机会，能够提高军队的活力。
　　要知道，在牧浩洋这一代将领中，他是最年轻的一个，杨禹方已经五十八岁了，周渝生也有五十四岁，连章玉廷都有五十二岁。再过十年，杨禹方就算还在服役，也不可能再次率领军队出征，而周渝生没有晋升大将的机会，很有可能在二零四五年退役，章玉廷也得在二零四七年退役。
　　对他们三个来说，是否在战场上发挥作用并不重要。
　　让他们上阵，必然占用宝贵的指挥职务，留给年轻将领的机会就没有那么多了。
　　于私，牧浩洋非常清楚，在腾耀辉之后，由他出任总参谋长的机会非常大，也就有必要培养一批“嫡系”军官。
　　要知道，牧浩洋不可能是腾耀辉这样的过渡型总参谋长。
　　到二零四三年，黄峙博已经七十多岁了，不大有可能像现在这样，在幕后发挥不可替代的作用。如果要想像黄峙博担任总参谋长期间那样，让总参谋长成为真正的军事统帅，牧浩洋就得打下坚实的基础。
　　在军队里，基础就是人脉。
　　陆风烈与黄峙博能够已军人身份参与国家重大事务的决策工作，就是因为他们有着广泛的人脉关系。
　　不可否认，牧浩洋身上集中了两个人的优势。
　　作为陆风烈的女婿，而且是唯一有资格继承陆风烈衣钵的亲属，牧浩洋早已得到陆风烈派系的支持。作为黄峙博最器重的部下，牧浩洋也得到了黄峙博派系的支持。对他来说，欠缺的只是自己的基础。
　　正是如此，牧浩洋才希望在这场战争中，尽可能的让年轻将领担任要职。
　　只是，在现实与理想之间，牧浩洋必须做出妥协。
　　如此一来，在人事任命上，牧浩洋必须费点神。
　　两天后，周渝生率先赶了回来。
　　如果说，牧浩洋与杨禹方的关系大多限于战友层面的话，那么他与周渝生的关系，就是真正的知交。
　　“这确实是个问题。”
　　“老周，你也知道现在的情况。”牧浩洋叹了口气，说道，“虽然黄总与老腾定下了君子之约，但是仅限于这场战争。不可否认，我有一些私心，可是从长远来看，我要是不这么做的话，恐怕……”
　　“我明白你的意思。”周渝生笑了笑，说道，“之前，我挺羡慕你的，年轻有为，而且得到总参谋长器重，还是陆老的女婿，便宜都占尽了。只是现在看来，还是像我这种人过得比较轻松。”
　　“老周，你也来嘲笑我。”
　　“怎么可能？”周渝生很是惊讶，“别想得太多，至少我们能够理解。”
　　“老杨，还有老章那里……”
　　“放心吧，他们都是通情达理的人，都能理解。”周渝生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你要不方便的话，我去帮你说。”
　　“这怎么好，你……”
　　“我两兄弟，还说这些？”周渝生灭掉香烟，说道，“等老杨他们到了，我去机场，你就放心吧。”
　　牧浩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在人事任用上，你可得留一手。”
　　“什么意思？”
　　“说直接点，这么大个场面，你一个人和不转。真要打基础，你首先就得抓住我们这几个。至于年轻人的事，只要关系理顺了，就没什么问题。不管怎么说，至少也要再等八年你才有机会当上总参谋长。”周渝生笑了笑，说道，“谁能保证，在这八年里不会爆发另外一场战争？”
　　“你觉得有这种可能？”
　　“在过去二十年里，我们打了几场战争？平均下来，每五年一次。可以说，这是一个必然规律。”
　　牧浩洋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这确实是个规律，因为决定战争的不是军人，而是利益需求。
　　“别想太多了，不然老得快。”
　　“看来，我得向你学习。”
　　“得了吧，你又来笑话我了。”周渝生看了眼手表，说道，“时间还早，我也好久没有回来了，到你家去坐坐，顺带看看我的干儿子。这次，我可早有准备，礼物就在车上，你可别说闲话。”
　　“行，晚上让陆雯弄几个拿手小菜。”
　　等牧浩洋处理完手头的工作，给秘书做了交代，两人去离开了总参谋部。牧浩洋在路上给陆雯打了电话，让她早点下班回家。


第六十章 集体智慧
　　最让周渝生羡慕的，还是牧浩洋与陆雯的感情。
　　别看两人都快五十岁了，平常生活中仍然跟刚结婚的时候一样，不但感情好，还有很多共同话题。
　　只是，周渝生并不知道，牧浩洋与陆雯是聚少离多。
　　见面机会少，在一起的时候自然非常亲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陆雯也已晋升为陆军中将（二炮解散之后，陆雯所在的导弹部队并入陆军）。这是技术类军官的最高军衔，陆雯是陆军中最有名、也是最忙碌的高级技术军官。
　　只是，她的主业不再是研制弹道导弹。
　　二零二九年，在钱仲泰的提议下，时任国务院总理的黎平寇批准成立了“理论与基础物理学研究中心”，并且由陆雯担任总负责人。该中心在名义上，负责管理所有由国家资助的高端科研项目，比如两座高能物理学实验中心，实际上主要从事的是理论研究，与基础项目没有多少直接关系。
　　成立该中心的目的，就是提高中国的理论物理学水平。
　　必须承认，该中心的地位远在其他科研机构之上，而且很快就获得了成果。
　　二零三零年，典誉清以《引力场理论》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提名，为获得该项提名的第一位中国籍物理学家。虽然在评审阶段，因为这篇论文存在很大争议，特别是遭到了众多西方学者的质疑，最终没能获奖，但是典誉清在国际物理学、特别是理论物理学界的声誉已经打响。
　　两年后，另外一位中国物理学家终于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
　　获奖的是苗少凤，获奖理由是验证了中微子的超光速特性，并且在实验室中证明了由他提出的理论。
　　虽然是实验物理学家，但是苗少凤是由陆雯发现的。
　　说得准确一点，是陆雯最先重视他提出的理论，并且调动科研资源，让他证明了自己提出的理论。
　　为此，苗少凤不但拿到了一百五十万瑞典克朗，还获得了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
　　作为幕后工作者，陆雯没有抛头露面，也没有获得奖金。只是在一年之后，她就晋升为了陆军中将。
　　正是如此，陆雯比牧浩洋还要忙碌。
　　虽然牧浩洋平常琐事缠身，但是只要在总参谋部，他就天天回家吃晚饭，有精力的话还会陪孩子看电视。陆雯十天中有九天不在北京，就算在，也很少回家，有的时候连给家里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牧浩洋没有问陆雯为什么这么忙，也没有这个必要。
　　事实上，大部分时候，牧浩洋根本不知道陆雯在做什么。就算有机会聊天，牧浩洋也很少主动询问工作上的事情。
　　原因很简单，陆雯的工作性质，早已超过了牧浩洋的认知范围。
　　只是有一点非常明确，即陆雯做的事情非常重要。
　　从偶尔聊天中提到的事情，牧浩洋知道，陆雯主管的部门，每年都能从国务院获得数百亿的特别拨款。即便二零三三年国务院全面缩减行政开支的时候，陆雯拿到的科研经费也没有减少。
　　此外，牧浩洋只知道，陆雯从事的主要是理论研究。
　　事实上，这也是最重要的东西。
　　在陆雯手下，至少有四千名科研工作者，大部分是年轻人，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很多都是刚从学校毕业的学生。
　　“年轻人能做什么？”吃饭的时候，提起了陆雯的工作，周渝生很是惊讶。“刚从学校出来的学生，根本没有工作经验，而且现在的大学教育，也不见得能有多大收获，让他们搞高端研究，恐怕……”
　　“老周，你就这么看不起年轻人？”
　　“不是看不起，只是……”
　　“二十年前，你也是年轻人，如果当初黄总有你这样的想法，恐怕你到现在还在某艘潜艇上服役呢。”陆雯没有特别注意语气，跟周渝生聊天，也没有必要注意，因为周渝生是他们第三个孩子的干爹。
　　“陆工，你要这么说，我可没办法辩驳了。”
　　“也就是说，你仍然不服气？”
　　周渝生笑了笑，他很少跟女人争吵。
　　“爱因斯坦提出质能公式的时候才多少岁，提出广义相对论的时候又是多少岁？而在他功成名就之后，又有什么创新呢？”陆雯却很认真，这也是她的性格。“不可否认，年轻人确实缺乏经验，但是也更加灵活多变。理论物理学不是实验物理学，严谨很重要，可是突发其想更加重要。爱因斯坦提出相对论的时候，全世界只有两个半人能够理解，当时几乎所有科学家都认为他是疯子。搞理论的，首先就要有想像力，只有想像出来，才有可能通过实验与观察进行证实。”
　　“老周，我就说过，不要跟她辩论。”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
　　周渝生也笑了起来，现在不是他要辩论，而是陆雯停不下来。
　　“你们这些当兵的，就是不把科技当回事。”陆雯看了牧浩洋一眼，说道，“老周也就算了，你还拿了两个硕士学位。”
　　“这……”牧浩洋顿时哑口无言。
　　“陆工，看来这个家里，老牧说了不算啊。”
　　“我们是民主家庭，谁说得对，谁就说了算。”陆雯仍然有点不依不饶。“不怕你们现在看不起，我敢跟你们打赌，只要我们在理论上取得重大突破，对人类文明产生的影响不会亚于相对论。”
　　“这么说，你得首先找到一个不亚于爱因斯坦的天才。”
　　“一定要有天才才能取得突破吗？”
　　牧浩洋笑了笑，没有跟老婆计较。
　　“最初的时候，我也抱着这样的想法。当初我还跟你提到过，理论突破的难度超过了所有人想像，我们只有祈祷遇到一个爱因斯坦级别的天才，但是这几年下来，我觉得这很不靠谱。”
　　“什么意思？”牧浩洋不得不追问一句。
　　“从根本上讲，如果没有进化上的突破，人类的智慧已经到了极限。如果是自然进化的话，至少需要一百万年，才有可能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即便是人为干预，比如通过基因提高智商，也需要好几百年。”
　　“这么说，基本上没门了？”
　　“仅靠个人努力的话，恐怕很难取得成果。”
　　周渝生皱起眉头，说道：“这么说，智慧还是一加一等于二？”
　　“不是等于二，而是大于二。”
　　这下，两个职业军人都哑口无言了。
　　“我们做了一个测试，让一万个人来估计某件物体，比如这只盘子的重量。”陆雯敲了敲面前的菜盘，“然后对得到的一万个答案进行平均，结果与实际非常接近。当然，我们用的不是盘子，而是一只不规则的金属球。”
　　“这能说明什么？”
　　“人类不但有个人智慧，还有集体智慧，而且集体智慧超过了个人智慧。”
　　“在你主导的理论研究中也用得上？”
　　“没有这么简单，不过肯定用得上。”陆雯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建立一套完整的物理学理论，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够办到的事情。在爱因斯坦提出广义相对论之后，经过了数十年，在数代科学家的努力下，才完善了这套理论。要想超越广义相对论，或者说证明爱因斯坦是错的，也不是一个人能够办到的，需要非常多的科学家为之付出毕生心血，也许还需要好几代人。”
　　“这么说，我们得祈祷活得更久一点了。”
　　陆雯笑了笑，说道：“当然，不能排除运气成分。”
　　“什么意思？”
　　“理论研究，不是从头做起，在很大的程度上，是对前一套理论的全面否决。这就好比拆除一道挡在我们前方的高墙，虽然工作量非常大，但是如果找对了方法，也许抽掉某一块墙砖，就能使这面高墙轰然倒塌。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能够取代牛顿的经典力学，也是找对了方法。”
　　“这么说，仍然需要一位天才级的理论物理学家。”
　　“当然，有天才，肯定比没有好，只是在集体智慧的共同努力下，诞生天才的可能性要大得多，而且对天才的要求也低得多。如果有足够多的科学家从事同一项工作，如同让很多工人同时拆除高墙一样，肯定有一个能够撞上大运，找到那块能让高墙分崩离析的砖头，而我的角色，就是工头。”
　　“工头？”
　　“组织其他人搞理论研究。”
　　两个大男人愣了一下，随即都笑了起来。
　　“看来，我们必须得敬工头一杯。”周渝生举起酒杯，对陆雯说道，“陆工，我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你这种大学者。”
　　“老周……”
　　“我说的是心里话，别看我拿了几个文凭，但是跟你相比，我绝对是个文盲。”
　　陆雯笑着摇了摇头，也结束了与技术有关的话题。
　　“我觉得，我们应该为友谊干杯。”牧浩洋趁机举起杯子，说道，“一辈子，能有几个知心朋友就知足了。”
　　“干杯！”
　　这顿饭，三个人都很轻松。
　　对牧浩洋与陆雯来说，至少能够暂时放下工作上的烦心事，享受一下家庭生活中的轻松氛围。
　　对周渝生来说，则可以跟好友聊些平常事。
　　只是，这样的机会并不多。太阳再次升起来的时候，他们又得投身到重要、繁忙与劳心的工作中去。


第六十一章 战略禁运
　　十二月二十八日，杨禹方回到总参谋部。
　　牧浩洋没有去机场，而是让周渝生出面。反正在前线司令部成立之前，周渝生在总参谋部也没有别的事可做。
　　这一天，发生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上午十点，也就是杨禹方乘坐的专机到达后不久，中国国务院总理黄瀚林在新闻发布会上宣布，鉴于日本当局始终不肯接受国际原子能机构的全面核查，中国将从二零三五年一月一日开始，对日本实施战略禁运。
　　随后，杜小蕾在外交部公布了第一份禁运清单。
　　大概是出于政治与外交上的考虑，在第一份禁运清单中，只包括了部分废旧电子产品与所有废旧特种钢材。
　　即便如此，也等于在外交战场上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在黄瀚林召开新闻发布会后四个小时，日本内阁总理公开向记者宣称，中国的战略禁运严重违背了国际贸易规则，已经对日本的主权与利益构成严重危害，日本将采取积极应对措施。
　　只是，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日本首相很没底气。
　　相对而言，日本民间反应更加强烈。
　　当天下午，就有上千名示威者包围了东京的中国驻日大使馆，在长崎等地的领事馆外面也聚集了大批示威者。虽然日本当局紧急调动警力，前往现场维持秩序，但是仍然有不少示威者向中国使领馆抛掷了石块。
　　在评论这件事情的时候，西方新闻媒体异口同声的宣称，中国此举，无异于向日本发动经济战争。
　　有趣的是，中国邻国的大部分新闻媒体发表的评论却更加温和。
　　不管怎么说，中国已经点燃了战争的导火索。
　　当天晚上，日本大藏省大臣在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提到，如果中国针对日本进行战略禁运，只能导致两国关系彻底决裂。
　　这就意味着，日本将为了国家利益，选择极端手段。
　　问题是，日本确实没有多少底气。
　　如果战争在二零三五年爆发，即便是最有信心的日本政客与军人也相信，日本没有任何取胜的可能性。
　　根据后来披露的资料，在当天晚上召开的内阁紧急会议上，大部分内阁大臣都认为，日本将在半年之内战败。
　　正是如此，当天晚上，日本内阁首相与美国总统通了热线电话。
　　能让中国改变决定的，只有美国了。
　　说得直接一点，只有美国出面，才有可能使中日的紧张局势得到缓解，也才有可能阻止战争在二零三五年爆发。
　　问题是，美国就算要出面，也得有一个足够充分的理由。
　　以当时的情况，唯一的理由就是日本接受国际原子能机构的全面核查，特别是允许对任何设施进行突击检查。
　　对日本来说，这是唯一的缓兵之计。
　　二十九日，美国驻华大使向黄瀚林递交了外交照会，提出美国将出面说服日本，让日本接受全面核查。
　　黄瀚林给予了肯定答复，只是明确表示，在核查开始之前，中国不会取消禁运政策。
　　这下，皮球踢到了日本脚下。
　　日本什么时候接受全面核查，准确的说，全面核查在什么时候开始，中国就在什么时候结束战略禁运。
　　三十日，美国驻华大使再次会晤黄瀚林，提出日本已经答应接受全面核查。
　　只是，在关键问题上，需要进行谈判磋商，比如突击检查的范围，以及在突击检查前提前多久知会日本当局。
　　既然日本提出谈判，中国就没有理由拒绝。
　　二零三四年的最后一天，中国驻美大使与日本驻美大使在华盛顿进行了第一次会晤，分别提出了全面核查的细则。
　　事实上，关键就是前面提到的两个问题。
　　日本只承诺，开放所有官方设施，没有开放私人民营企业接受核查，而且要求核查小组至少得提前二十四小时知会日本当局，以便安排行程等必要工作。中国的要求更直接，不但要核查日本的官方设施，还要针对所有私人企业，而且不提前知会日本当局，核查小组有最高通行权。
　　因为分歧太大，所以会晤在当天就破裂了。
　　在这一天，还发生了一件事情，即中国国家元首正式知会所有盟国，要求按照同盟条约规定，共同对日进行战略禁运。作为补偿，中国将根据各个盟国遭受的损失，给予相应的贸易与财政资助。
　　二零三五年一月一日，对日战略禁运正式开始事实。
　　从当天零点开始，所有在禁运名单中的商品在报关时，都得接受全面检查，而且所有运送船只都得交纳一笔保证金。
　　为了加强禁运力度，国务院还出台一系列的相关措施。
　　比如对所有从事禁运商品外贸工作的企业，都要在商务部备案，并且按照注册资金与前一季度的营业额，交纳一笔保证金，如果企业有违反禁运条例的行为，不但会损失所有保证金，还会遭到严厉的惩罚。根据后来出台的具体细则，最严厉的惩罚是企业法人代表将承担法律责任，企业也将失去从业资格。后来，国务院还加大了惩戒力度，即所有从事禁运商品贸易工作的企业，必须对贸易产品做出担保，确保禁运商品不通过第三方进入日本，不然也将遭到惩罚。
　　为了落实这些禁运措施，中国商务部采用了很多高科技手段。
　　比如从二零三五年二月一日开始，所有禁运商品在出港的时候，都会接受一道单独的安全检查，由商务部委托的安全公司在部分商品上安装全球追踪定位设备，以确定商品的最终去向。
　　如此一来，日本通过第三方购买禁运商品的渠道就被堵死了。
　　从三月一日开始，商务部出台禁运细则之后，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有三十多家贸易公司被依法查封。
　　因为涉及到了一些外国企业，所以还闹出了一些麻烦。
　　比如在三月底，两家越南的贸易公司被违禁查封，越南外交部长亲自出面，中国政府才归还了冻结的资产，这两家公司也退出了中国市场。
　　严厉的禁运措施，几乎压垮了日本经济。
　　中国的禁运政策，直接拉高了战略资源的价格，不但稀土资源应声而涨，连一些与之无关的资源也跟着上涨。
　　比如在二零三五年第一季度，粮食价格就上涨了百分之十七。
　　涨得最厉害的，还是遭到禁运的产品。
　　从三月一日开始，中国扩大了禁运范围，不但所有废旧电子产品进入禁运目录，连一些商务电子产品也被列入禁运名单。结果是，一直不太景气的电子产业在二零三五年的第二个季度迎来了近二十年的第一个高速增长时期。另外一个结果，就是在国际黑市上，电子产品成了抢手货。
　　李明阳的判断没有错，只要禁运持续半年，日本经济就将完蛋。
　　虽然这么说严重了一些，但是日本经济肯定要出大问题。
　　当时，日本为应对中国禁运措施，也是竭尽所能。
　　比如在一月上旬，数名日本内阁官员集体访问华盛顿，希望从美国采购更多的遭到禁运的商品。
　　一个多月后，日本首相访问美国与加拿大，直接提出进口稀土资源。
　　虽然日本的外交活动起到了一些作用，比如美国答应每月向日本出售十吨稀土矿，加拿大也答应出售稀土资源，但是这决非长久之计，一是稀土资源价格昂贵，日本不可能一直以高价购买，二是中国肯定会因此扩大禁运范围，给日本制造更大的压力，三是美国与加拿大也不可能拿战略资源做赌注。
　　当然，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即美国是战争的直接推动者。
　　帮助日本渡过难关，等于化解了战争威胁。说得直接一点，只要日本能够解决因为禁运造成的经济问题，就没有理由在核问题上与中国针锋相对，中国也就没有理由以核问题向日本开战。
　　美国的目的只有一个：尽量延缓开战时间。
　　只是，在战略判断上，美国与日本不尽相同。
　　以当时的情况，日本把开战时间选择在二零三六年底，最好是二零三七年初，而美国则认为到二零三五年底，开战时机就成熟了，如果拖到二零三六年底，日本不一定能够获得军事优势。
　　原因很简单，中国的扩军速度越来越快，大有超越日本的迹象。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日本首相向美国总统摊牌，双方在承认战争不可避免之后，开始商讨细节问题，即准确的开战时间。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禁运开始后，牧浩洋制订的战争计划进入到实施前准备阶段。
　　一月三日，在章玉廷到达后，牧浩洋率领几位高级将领前往舟山。因为牧浩洋是陆战队司令，所以按照他的要求，前线指挥部设在舟山，与陆战队司令部共同办公，只是有单独的通信系统。
　　牧浩洋没有在舟山停留，安排好工作之后，第二天就返回总参谋部。
　　按照他的判断，禁运开始后，战争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因此他得留在北京，以便随时跟李明阳联系。
　　决定开战时间的不是牧浩洋，而是李明阳，准确的说，是李明阳提供的第一手情报。


第六十二章 太阳风暴
　　回到北京，牧浩洋首先见到的不是李明阳，而是黄峙博。
　　这没让他感到惊讶，因为他非常了解黄峙博。虽然已经离开总参谋部，但是以黄峙博的性格，肯定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刻退居幕后。只要有需要，他绝对会出现，而且尽到自己的最大努力。
　　真正让牧浩洋吃惊的，是傅秀波与陆风烈也来到了总参谋部。
　　“没想到吧？”黄峙博在总参谋长办公室的门口等着牧浩洋，给他递了个眼神，“傅老与陆老是专程来找你的。”
　　“找我？”牧浩洋压低了声音。
　　“等下你就知道了。”
　　进去后，牧浩洋看了出来，三人已经跟腾耀辉聊了一阵，而且谈了非常重要的事情，因为腾耀辉的神色非常严肃。
　　“听说你今天回来，我们专程赶了过来，坐吧。”傅秀波仍然很有气场，似乎这里是他的地盘。“我跟老陆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找你谈谈，因为你是项目的发起者，也是这场战争的总指挥。”
　　“什么项目？”牧浩洋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傅秀波笑了笑，朝黄峙博看了一眼。
　　“四个月之后，我们的第二枚探日火箭就将进入预定轨道，预计能在六月初达到实战状态。”
　　牧浩洋猛的一惊，这才想了起来。
　　“虽然在最初阶段，这件秘密武器是为针对美国的战争准备的，但是我跟陆老与傅老商量后，都认为应该进行一次实战测试。”
　　“测试！？”
　　黄峙博笑了笑，说道：“或者说是进行第一次实战使用，以确定钱仲泰提出的理论是否具有军用价值。”
　　“黄总，这需要测试，或者说能够测试吗？”
　　牧浩洋非常震惊，因为他非常清楚那枚探日火箭有多大的威力，更清楚进行实战使用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黄峙博没有急着开口，把发言机会留给了傅秀波。
　　“军事上的，我没有发言权，作为前国家领导人，我可以谈谈政治上的价值。”傅秀波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深入考虑过，我们与美国进行全面对抗的直接后果是什么。换种方式讲，在我们崛起的道路上，有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即我们与美国的全面对抗，最终将演变成一场足以毁灭人类文明的世界大战。在这场毁灭性战争中，谁都不是赢家，因此我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毫无意义。对我们来说，最好的结果就是承认以美国为首的世界秩序。”
　　“可是……”
　　“将军，你认为有第二种可能吗？”
　　牧浩洋沉默了，他确实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而且认识到傅秀波说得没错，这绝对是唯一可能出现的结果。
　　“当然，也有第二种可能，即毁灭一切。只是，我们的文明都不存在了，这个结果又有什么意义呢？”傅秀波勉强笑了笑，说道，“对我们来说，只有一个机会，即从根本上消除战争的毁灭性。要想获得这个机会，我们就得设法消除核武器。当初，我在华盛顿的努力正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只是这些政治上的努力，最多缓解威胁，而无法消除威胁。要想消除威胁，还得在技术上下功夫。”
　　“技术？”
　　“用一种更加先进的技术手段，而且能够使我们的文明得已保存的技术手段，来抵消核武器产生的毁灭性威胁，从而迫使包括美国在内的所有有核国家销毁核武器，承认由我们领导的国际秩序。”
　　“这……”
　　“钱仲泰提出的太阳模型，为我们铸造了一把锋利的剑。”
　　牧浩洋一愣，立即明白了过来。
　　如果能够利用太阳，比如制造一场规模超大的太阳黑子爆，或者是威胁更加巨大的太阳风暴，就能使核武器黯然失色。更重要的是，太阳产生的毁灭性力量，只会对人类文明构成威胁，不会对地球构成致命威胁。也就是说，只要找到应对方法，就能让对手相信，中国已经在战略上掌握了主动权，不再惧怕核武器构成的毁灭性威胁，有能力在一场全面战争中保存中华文明。
　　到这一步，恐怕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会拒绝全面销毁核武器。
　　稍微思索一阵，牧浩洋说道：“那么，与之配套的盾呢？”
　　傅秀波笑了笑，说道：“可惜的是，我们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找到合适的防御手段，因此我们还得继续忍耐。”
　　“这么说，我们仍然没有机会挑战美国。”
　　“事实确实如此，而这也正是我们仍然没有迈向全球的主要原因。”傅秀波看了牧浩洋一眼，又说道，“从政治上讲，我们这一步已经跨了出去，而且取得了一半的成功。只要能够打造出那面盾牌，我们就能取代美国。”
　　牧浩洋暗自叹了口气，没有反对傅秀波的观点。
　　“也正是如此，我们才需要在一场与美国无关，而且能够给美国带来好处的大规模战争中检验这把剑的锋利程度。”黄峙博接住傅秀波的话，说道，“即便没有盾，我们手里有两把利剑，足以在国际博弈中掌握主动权，也能颠覆由美国制订的游戏规则，至少在国际斗争中获得与美国同等的话语权。”
　　“除此之外，还得考虑另外一个因素。”傅秀波笑了笑，又说道，“如果我们掌握了这把剑，就能放下另外一把剑。从国家建设、经济发展等等方面考虑，都有很大的好处。仅从经济角度出发，我们每年就能节约数千亿元的核武库维持费用，而且拆毁后的核弹头能够带来更大的经济价值。”
　　“关键还是在军事价值上。”
　　黄峙博这么一说，牧浩洋立即朝他看了过去。
　　“细节方面的问题，用不着在这里讨论，只是我相信，以你的眼光，肯定能够看出其中的军事价值。”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如此，至少能够让我们稳操胜券，而且有很大的把握用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胜利。如果从战术层面上讲，足以让我们掌握主动权，打一场毫无悬念的战争。”
　　“这就够了。”黄峙博笑了笑，一语切中要害。
　　牧浩洋仍然有点犹豫，毕竟用上了这件武器，就不仅仅是针对日本了。
　　“将军，这场战争由你指挥，我们三个早就退休，所以无权干涉，只是在这里提出我们的建议。”傅秀波故意把身子往前倾斜了一点，离牧浩洋近了一些。“至于是否采纳我们提出的建议，这是你的自由。我只是希望你在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多想想战略问题，为千千万万的军人着想。”
　　“元首……”
　　“我已经不是元首了。”傅秀波笑了笑。
　　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真要这么做的话，就得调整战争计划，而且得花好几个月对现有装备进行改进。”
　　“老腾，这有问题吗？”黄峙博对腾耀辉问了一句。
　　“时间很充足，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在今年年底之前，除非我们主动出手，不然战争不会爆发。”腾耀辉看了牧浩洋一眼，又说道，“装备改进工作最多需要三个月，完全有把握在战争爆发前完成。”
　　“还有什么问题吗？”黄峙博把目光转向了牧浩洋。
　　“我得考虑考虑。”
　　黄峙博笑了笑，让牧浩洋考虑。
　　这下，牧浩洋有点尴尬了。他的意思是过几天再说，而看三人的样子，根本没有打算让他考虑几天。
　　“我最担心的不是别的，而是这么做，会不会导致其他国家参战？”
　　“谁知道呢？”
　　“这……”
　　黄峙博敲了敲椅子的扶手，说道：“我问过钱仲泰，如果他的理论计算没有错，人为引发的太阳黑子爆将持续半年以上，而且足以毁坏所有绕地轨道上的人造卫星，使绝大部分无线电设备彻底瘫痪。换句话说，我们可以让反物质弹头在太阳的另外一侧引爆，在大概三个月之后会对地球产生影响。以现有的宇宙观测手段，没有任何国家能够把大规模太阳黑子爆跟我们联系起来。”
　　“说得简单一些，任何人都会认为这是太阳的自然活动。”傅秀波补充了一句。“从政治上讲，不管是美国、还是其他袒护日本的任何国家，都不会因为一次偶然的自然灾害，向我们开战。”
　　“事实上，就算美国知道了，也不会向我们宣战。”黄峙博笑了笑，说道，“美国同样畏惧我们手里的毁灭性力量，更能以此看出我们的战争决心。除非美国打算为日本殉葬，不然就会呆在战场外面。说得更深入一些，只要太阳黑子爆的影响表现了出来，美国将失去向我们开战的能力。”
　　牧浩洋没有吭声，他心里也很清楚。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长出口气后，牧浩洋说道：“为了让更多的军人在战争结束的时候，能够回家，这是唯一的选择。”
　　傅秀波笑着点了点头，一直沉默不言的陆风烈也露出了笑容。
　　“你需要多少时间才能修改战争计划？”
　　“最少三个月。”
　　黄峙博点了点头，说道：“那么三个月后，我再来找你。确定下来后，我帮你去找钱仲泰。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七月初时机就将成熟。在此之前，你要直接向黎平寇汇报，让他支持修改后的战争计划。”
　　牧浩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也许，这一切有点疯狂，可是他知道，这场战争本来就很疯狂。


第六十三章 毁灭
　　调整战争计划，首先得搞清楚新的战争手段。
　　离开总参谋部后，牧浩洋去了陆雯的单位，与陆雯一起去拜访早已退休、在家里过清闲日子的钱仲泰。
　　“前两天，黄总来找过我，提到了这件事。”
　　牧浩洋很有礼貌，没有打断钱仲泰的话。
　　钱仲泰年近八十，身体远不如当年。如果不是健康上的问题，他还会留在高能物理学实验中心。从陆雯那里，牧浩洋知道一些钱仲泰的事情。最初两年，钱仲泰很不适应退休后的生活，还得了一场大病。病愈后，陆雯请他担任战略科技顾问，给他找了些事情做，主要是指点年轻科学家，算是给他一点心理安慰。大部分时候，钱仲泰都在家里，只是偶尔有人登门拜访。
　　“要用的话，肯定有问题，关键是谁的心里都没底。”
　　“钱老，你的意思是……”
　　“如果只是一场超大规模的太阳黑子爆，问题还不大，最多是轨道上的人造卫星、以及部分无线电设备受到损失。也许会对高压输电线路造成影响，但是可以防范，能把破坏降到最低限度。”
　　“还有第二种可能？”
　　钱仲泰点了点头，说道：“如果理论计算值存在较大的负偏差，引发的就不是太阳黑子爆，而是毁灭性的太阳风暴。”
　　牧浩洋立即锁紧了眉头。
　　“说得简单一些吧，太阳除了产生红外线、白光、紫外线等光辐射之外，还有辐射出各种射线，比如γ射线，以及带电粒子。”钱仲泰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这些辐射直接到达地表，任何生物都不可能存活。我们能在地球上繁衍生息，除了大气层之外，主要就是地球磁场。”
　　“磁场？”
　　“也就是常说的地磁。由地心运动产生的磁场笼罩着整个地球，屏蔽了绝大部分对生命有害的辐射。”钱仲泰笑了笑，说道，“知道火星上为什么没有生命吗？我们早已发现火星两极存在固态水，而且在大约十亿年前，很有可能存在液态水。可是大概在十亿年前，火星的磁场消失了。”
　　“也就是说，火星上曾经存在过生命。”
　　“很有可能，只是现在还没有证实。只有一点可以肯定，火星现在的样子，与磁场消失有直接关系。”
　　“这与太阳风暴有什么关系？”
　　钱仲泰喝了口水，说道：“正常情况下，地磁场的强度足以保护我们，可是当遇到更加强大的辐射时，地磁场就不能屏蔽所有辐射了。也就是说，如果引发了太阳风暴，我们所有人都要遭殃。”
　　“这……”
　　“事实上，这样的事情曾经发生过。”
　　牧浩洋一惊，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钱仲泰。
　　“考古学家已经证明，大约四亿年前，即生命诞生初期，一颗超新星爆炸产生的γ辐射正好击中了地球，导致百分之八十的生物物种灭亡。当时的生物物种还非常原始，适应性远远超过高等生物。如果再次发生类似的事情，恐怕包括我们人类在内，百分之九十九的物种都会灭亡。”
　　牧浩洋更加震惊了，显然不大相信。
　　“当然，不是立即灭亡，而是在随后产生的一系列自然灾害中逐渐消亡。比如超大规模辐射，能在瞬间摧毁臭氧层，在接下来的半年之内，将有百分之六十的人死于皮肤癌，剩下的人也只能生活在地下室里。因为无法耕作，所以侥幸逃脱的人中，大部分也会饿死。随着整个人类文明崩溃，即便有少数人能够幸存下来，也要面对长达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生存考验。在此期间，自然灾害将是家常便饭。越是高等的生物，越难以适应自然灾害，灭亡的可能性也就越大。”钱仲泰叹了口气，说道，“可惜的是，人类是最高等的生物，也就最容易灭亡。也许，在一千年之后，老鼠、蟑螂将繁衍壮大，甚至成为新的万物之灵，可是人类绝对挺不过去。”
　　“比核武器还要厉害？”
　　“你说呢？”
　　牧浩洋一愣，这还真把他难住了。
　　“核武器的毁灭性不在于其巨大的威力，即便是一亿吨当量的核弹头，最大破坏半径也不会超过五百公里。以现在各国主要装备的二十万吨级核弹头来说，要想摧毁北京这样的特大城市，至少需要五枚。也就是说，即便在美苏冷战的高峰时期，全球的四万枚核弹头也只能摧毁人类的主要居住地。因为人类并不是全部集中在城市里的，所以核战争之后，肯定有幸存者。”
　　“可是……”
　　钱仲泰压了压手，又说道：“真正的毁灭性在于后继效果。比如四万枚核弹头，能把大约二十万亿吨粉尘送入平流层，遮挡住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阳光，导致全球气温在一年之内降低二十度以上。恶劣的严寒，将在极短时间内夺取大部分生物的生命，而且没有任何一个物种能够适应如此剧烈的气候变化。要知道，历史上最大的冰河期，每年的降温幅度也没有超过零点二度。其他生物灭绝了，特别是人类赖以为生的农耕作物无法生长后，人类自然无法生存。”
　　牧浩洋长出口气，神色显得很严峻。
　　“事实上，核战争也只能毁灭绝大部分人类，肯定有少数人能够生存下来。”钱仲泰又喝了口水，说道，“更重要的是，核冬天的持续时间在二十年左右，最多不超过五十年，因此人类文明还有可能在此之后复兴，而不会彻底灭绝。太阳风暴产生的影响，至少会持续两百年。”
　　“也就是说，人类将因此而彻底灭亡。”
　　“即便没有灭亡，也很难恢复元气。此外，太阳风暴还有可能对生物产生影响，改变生物基因，导致物种大飞跃。”
　　“什么意思？”
　　“考古学家已经证明，正是四亿年前的那次超新星爆炸，加快了生物进化的速度，并且由此产生了生物的多样性。说得简单一点，如果没有那次超新星爆炸，也就没有我们，没有现在的地球。”
　　“这是持续影响，至少几百年内不会看到结果。”
　　钱仲泰笑了笑，说道：“四亿年前爆炸的超新星离地球大约四十亿光年，即那颗超新星是在四十四亿年前爆炸的。太阳离地球有多远？虽然太阳风暴产生的辐射强度远远比不上超新星爆炸，但是将有更多的能量集中到地球上，产生更加明显的影响。说得简单一点，没人知道太阳风暴会对物种产生何种程度的影响。只是可以肯定，只要产生了影响，人类就是受害者。”
　　“为什么？”
　　“作为高等生命，人类的进化空间远远低于其他物种。即便有少数人能够幸存，也将面对更加惨烈的生存竞争。”
　　“也就是说，人类文明有可能因此灭亡。”
　　钱仲泰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牧浩洋稍微沉思了一阵，问道：“那么，引发太阳风暴的几率有多大呢？”
　　“根据之前获得的计算结果，大概在千万分之一左右。”
　　“这是小概率事件。”
　　“如果发生了，那就是必然事件。对八十亿人来说，千万分之一的比例不算低。”钱仲泰看了牧浩洋一眼，又说道，“当然，还有可能存在偏差。这是十多年前的计算结果，而当时的计算机性能并不先进，所以……”
　　“如果重新计算，需要多少时间？”
　　“资源充足的话，只需要三个月，就能把计算精度提高一个数量级。”
　　“行，我去安排。”牧浩洋想都没想就说道，“我们用军方的名义调用计算机资源，重新演算太阳模型。”
　　钱仲泰愣了一下，说道：“牧将军，这……”
　　“钱老，你也知道黄总的态度，所以我在这里恳求你，无论如何也要做好这件事。这不仅仅是为了我们，也是为了所有人。”
　　钱仲泰长出口气，说道：“行，我这个老家伙总算还能发挥点余热。”
　　“陆雯，钱老的事……”
　　“放心吧，我来安排。”陆雯一直没有插嘴，“先让钱老休息一天，我明天亲自过来接他去上海。”
　　“其他人员……”
　　“我派人去接，反正一切包在我身上好了。”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三个月后，我将向元首提交修改后的战争计划，你们提交的计算结果，将成为是否采用新计划的决定性因素。”
　　“差不多，我们会抓紧时间。”
　　话到此，牧浩洋没再耽搁时间，叫上陆雯起身告辞。
　　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有点心有余悸。
　　虽然钱仲泰的话有点耸人听闻，但是两人都知道，以钱仲泰的身份，不可能拿骗孩子的话来应付他们。更重要的是，探日工程是钱仲泰的毕生心血，也是他在过去几十年间所有努力的结果。
　　回到总参谋部，牧浩洋先向腾耀辉汇报了情况，但是没有提到钱仲泰说的那些事。
　　在他看来，没有必要制造恐慌情绪。不管怎么说，军人不是科学家，在腾耀辉眼里，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根本算不了什么。拿到新的演算结果，再去找腾耀辉等人也不迟，说不定能说服黄峙博。
　　当然，牧浩洋得为此制订两份战争计划，以应对可能出现的两种情况。


第六十四章 外交胜利
　　三个月不算长，也不算短。
　　在此期间，牧浩洋忙得不可开交，连回家吃晚饭的机会都很少，也就没有多少心思关注外面发生的事情。
　　到四月初，不但中日关系到了战争边缘，连国际局势也变得万分紧张。
　　虽然中日核查谈判已经取得一些进展，日本同意开放私营企业，但是在突击检查最关键的问题，即是否预先告知日本当局的问题上，双方依然存在巨大分歧。受此影响，第六次核查工作一直没有展开。
　　谁都知道，中国与日本的全面战争在所难免。
　　对其他国家来说，这是实现国家利益的大好时机，也就得在战争爆发之前，尽快确定自己的立场。
　　可以说，这也是国际局势紧张的根源。
　　最先在外交上表态的是巴基斯坦、朝鲜与几个东南亚国家。虽然没有直接表明支持中国向日本开战，但是到三月底，这些与中国签订了同盟条约的国家都开始对日禁运，用实际行动支持了中国。
　　随后，美国与加拿大也选择了立场。
　　与中国的盟国一样，美国与加拿大没有表示支持日本，但是在中国加大禁运力度的时候纷纷提高了对日出口量。
　　从外交上讲，行动就是立场。
　　四月一日，西方愚人节这天，在东北亚地区有着强大影响力的俄罗斯终于表态，公布了第一份禁运名单。
　　虽然俄罗斯的立场不够坚定，但是这也足够了。
　　当然，俄罗斯不是“学雷锋”。在此之前，黄瀚林访问了莫斯科，向俄罗斯总统与总理提出了高达五万亿元的贸易合作项目，主要就是从俄罗斯进口物资，其中百分之二十五的贸易款项将用硬通货支付。
　　在这个时代，所谓的“硬通货”就是黄金与白银，而且主要是黄金。
　　对俄罗斯来说，这绝对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要知道，俄罗斯只有一亿六千万人，五万亿元平摊下来，相当于每个俄罗斯人将在未来五年中获得三万多元，而俄罗斯在二零三四年的人均收入只有二万四千美元，大约十一万人民币。
　　事实上，俄罗斯获得的好处远不止这一点。
　　贸易能够最大限度的带动经济发展，具有放大作用。保守估计，中俄间五万亿元的贸易合同，至少能在俄罗斯产生二十五万亿元的国民产值，以及大约十万亿元的国民收入，等于确保了俄罗斯在未来五年之内，经济增长率将高达百分之二十以上，国民收入的增长速度也将超过百分之十。
　　当然，中国也不仅仅是付出。
　　贸易是互惠互利的事情，即便黄峙博送去的贸易合同以进口为主，即主要从俄罗斯购买原料等基础物资，但是也能促进中国的出口产业。别的不说，百分之七十五的贸易款项将以人民币支付，而俄罗斯拿到这笔钱之后，必然到中国购买需要的产品，从而给中国企业带来发展机会。
　　从中国这里拿到了这么多好处，俄罗斯自然要表明立场。
　　可以说，俄罗斯的外交表态，是日本在外交战场上的一大失败。
　　在黄峙博访问莫斯科之后，日本首相也紧急飞往莫斯科，开出了同样的条件，希望以此稳住俄罗斯。
　　可惜的是，日本没能打动俄罗斯。
　　原因只有一个：俄罗斯需要进口的产品中，绝大部分能在中国买到，即便部分高技术商品无法在中国购买，也可以从欧盟购买，完全不用依赖日本。
　　更重要的是，日本手里没有足够多的硬通货。
　　也就是说，就算日本从俄罗斯进口同样多的原料，也只能拿日元支付，而日元没有硬通货做保证，价值远低于人民币。
　　当然，还得考虑另外一个问题，即战争产生的影响。
　　如果俄罗斯不看好日本，就不会与日本做买卖。说得简单一点，日本战败了，日本首相开出的所有好处都是白条。即便日本没有在这场战争中灭亡，而且兑现了贸易承诺，俄罗斯获得的日元也是白条。
　　只要俄罗斯相信中国能在战争中取胜，就会把筹码押在中国这边。
　　对于俄罗斯的行为，美国等西方国家立即发表抗议，认为俄罗斯的禁运政策，使国际局势、特别是东北亚的紧张局势近一步恶化。
　　问题是，美国没有有效的应对措施。
　　美国与俄罗斯的贸易往来本来就不密切，二零三四年的双边贸易额不到一千亿美元，即便算上美洲自由贸易区，也不到两千亿美元，仅占俄罗斯贸易总额的百分之十二，而俄罗斯与中国在二零三四年的贸易总额高达七千亿美元，中国一直是俄罗斯的头号贸易伙伴，俄罗斯没有理由看美国的脸色。
　　真正能够影响俄罗斯的，只有欧盟。
　　要知道，欧盟是俄罗斯的第二大贸易伙伴，二零三四年的贸易额为六千六百亿美元。
　　可惜的是，欧盟并不打算制裁俄罗斯，或者说没有制裁俄罗斯的动力，因为欧盟需要俄罗斯的资源。在二零三四年的六千六百亿贸易额中，欧盟从俄罗斯进口石油、天然气、粮食等农产品就高达二千四百亿美元，此外还从俄罗斯进口铁矿石、煤炭、稀土等资源，即欧俄贸易中，以欧盟进口为主。
　　如此一来，如果欧盟跟随美国的步伐，遭到贸易制裁的肯定不是俄罗斯。
　　从某种意义上讲，俄罗斯的外交表态，是中国在外交战场上最为重大的胜利之一。
　　原因很简单，在俄罗斯表明立场之后，一些与中俄关系密切的国家也纷纷表态，比如伊朗、委内瑞拉与叙利亚。此外，还对欧盟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使欧盟没有在外交政策上完全偏向于日本。
　　比如，在美国与加拿大宣布加大对日本的出口规模之后，欧盟并没有跟进，仍然拒绝向日本出售废旧电子产品。理由也很简单：欧盟也没有稀土资源，而且奥地利等成员国的废旧资源再利用产业非常发达。
　　事实上，欧盟也一直是废旧电子产品的纯进口地。
　　可以说，到四月初，外交战场上的胜负已经一目了然了。
　　正是如此，再也没人怀疑，中国与日本将爆发全面战争，而且很有可能是中国以核问题为由向日本宣战。
　　果真如此的话，连美国都无能为力。
　　要知道，“华盛顿条约”中明确规定，五个核大国有监督其他国家的义务，也有在必要时采取必要行动，阻止其他国家研制、生产、装备与使用核武器的权利，而且不得干预其他核大国为此采取的必要行动。
　　也就是说，中国真拿核问题向日本宣战，美国只能保持沉默。
　　当然，战争也不是不可避免。只要日本答应接受全面核查，开放所有机构，让以中国代表为首的核查小组无障碍进入，至少在道义上，中国就没有理由对日本发动战争，美国也就有机会行使对日安全保障承诺。
　　问题是，日本愿意做出如此重大的让步吗？
　　要知道，只要完全妥协，日本就算有心研制核武器，也没有机会。彻底的核查，肯定能铲除日本的核基础。如果日本已经在核武器项目上做出了重大努力，核查就能使日本的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说得严重一点，日本只能重头做起。
　　那么，中国也就有理由在今后采取同样的行动，使日本永远无法获得核武器。
　　对日本来说，这与承认三流国家地位没有区别。
　　显然，日本不可能在核查上做出全面妥协，因为日本核问题的根源就是日本不肯承认现在的国际地位。如果日本甘心呆在三流国家的位置上，就没有理由秘密研制核武器，也就不会引发中日对抗。
　　如此一来，日本就只剩下一条出路了：赶在战争爆发前制造出核武器。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用既成事实来应对中国的军事威胁，使中国放弃通过战争手段打击日本的企图。
　　在日本政客眼里，只要有一枚能够投到中国本土的核弹头，就能让中国投鼠忌器，也就能让中国当局在做出决策的时候有所迟疑，日本也就能够获得更多的时间，制造更多的核武器。哪怕只有几个月，等到中国当局痛下决心的时候，日本已经获得了对中国进行全面战略报复的能力。
　　显然，只要中国国家领导人有点理智，就不会与日本打一场两败俱伤的战争。
　　如此一来，日本能否及时制造出核武器成为关键中的关键。
　　四月四日，牧浩洋接到了李明阳的电话。
　　二部已经获得确切情报，日本生产出了足以制造一枚原子弹的核原料，正在进行第一枚原子弹的组装工作。
　　只是，日本没有完成核弹头的模拟爆炸工作。
　　按照李明阳的说法，日本的第一枚核弹头是内爆式原子弹，当量在两万吨左右，技术起点非常低，但是为了使可靠性达到实战要求，日本至少需要完成一次模拟爆炸演算，才能获得必要的数据。
　　根据二部对情报进行综合分析后得出的判断，日本能在三个月后完善核弹头。
　　也就是说，七月初，日本就能获得一枚具有实战价值，可靠性不低于百分之八十的原子弹。
　　发展到这一步，战争已无悬念。
　　牧浩洋非常清楚，禁运无法在七月之前发挥决定性作用，因此战争最快在六月底、最迟在七月初爆发。


第六十五章 门槛
　　四月八日，牧浩洋收到了钱仲泰提交的模拟演算结果。
　　利用性能更加先进的计算机，钱仲泰的太阳模型演算精度提高了一个数量级，最终得出的结论是，用反物质炸弹轰击日冕层，引发太阳风暴的概率不到百亿分之一，比上一次演算得出的结果低了一千倍。
　　按照钱仲泰提出的理论，只要概率低于十亿分之一，就在可控范围之内。
　　当天，牧浩洋就把这份演算报告送交元首府。
　　四月九日，黎平寇在元首府召开了五天以来的第八次高层会议，商讨对日作战问题。
　　争论依然非常激烈，易援朝等几位领导人坚决反对主动向日本开战，黎平寇与黄瀚林等人则认为再也不能拖下去了。
　　会议从上午进行到下午，中途只休息了不到一个小时。
　　黎平寇的态度非常坚决，似乎不弄出个结果就不散会。吃过晚饭后，会议继续进行，只是参会人员都很疲惫了。
　　别说那些政治家，连牧浩洋与腾耀辉这样的军人，都有点招架不住。
　　在大部分人看来，这么扯下去不会有任何结果。牧浩洋不得不相信，黎平寇肯定早有准备，不然不会一直争论下去。
　　晚上八点不到，李明阳急匆匆的赶了过来，送来了一份至关重要的情报。
　　“我们核对了侦察卫星发回的信息，与俄罗斯情报部门提供的数据做了对比，还跟法国情报机构交换了信息，只是暂时没有收到英国与美国情报机构的答复。”李明阳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三方情报机构已经确认，发生在日本本周北部、岩手县境内的爆炸释放出了放射性物质。”
　　参会者都保持沉默，气氛非常凝重。
　　“华盛顿条约”生效之后，五个核大国成立了“核问题联合监测委员会”，共同监视其他国家的核活动，在相关情报上做到互通互享。按照任务分配，中国在过去几年间发射了十多颗专门针对核设施的侦察卫星。这些卫星上都有用来探测核辐射的传感器，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大气层内的核活动。
　　沉默一阵，黎平寇长出口气，对李明阳问道：“能不能确定核辐射的级别？”
　　“调查还在进行之中，大概要四个小时之后，才能获得详细数据。”李明阳扫了眼在坐的高层领导，说道，“日本当局已经下令封锁事发地区，禁止一切飞行器进入。虽然事发地点是日本民用核电站的原料储备中心，但是从已经获取的数据来看，核辐射的强度超过了民用级的最大限度。”
　　“也就是说，有理由相信日本已经获得了军用级核原料？”
　　李明阳稍微迟疑了一下，说道：“基本上可以这么说。”
　　“李部长，你能把话说清楚一点吗？”易援朝忍不住了，“你要知道，你提供的信息将直接决定我们的对日政策。”
　　“在获得更准确的情报之前，我无法做出最后判断。”李明阳叹了口气，说道，“民用核原料的浓度在百分之二十以下，而军用核原料的浓度必须超过百分之九十，其间有很大的差距。我们现在只能确定，日本肯定获得了浓度超过百分之二十的核原料，但是无法肯定是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
　　“照你的话，就是无法判断日本是否已经获得了制造核武器的原料。”
　　李明阳刚想回答，注意到黎平寇的神色后，故意思考了一会，才对易援朝说道：“我们确实无法肯定日本是否已经获得了制造核武器的原料，但是从理论与工业生产上看，百分之二十是最后一道坎。说得直接一点，只要能够把核原料的浓度提高到百分之二十，就有能力达到百分之九十。以日本的技术，即便现在只有浓度为百分之二十的核原料，也能在一个月之内获得军用级核原料。”
　　“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没有证实。”
　　李明阳叹了口气，没有回答易援朝的问题。
　　显然，易援朝依然反对主动对日开战。
　　牧浩洋迟疑了一下，说道：“就算日本没有获得军用级核原料，也可以利用已经获得的核原料制造一枚核弹头。”
　　易援朝一惊，朝牧浩洋看了过来。
　　“一枚无法爆炸，但是足以对我们产生严重威胁的核弹头。”
　　“将军，你……”
　　“如果日本用核原料制造一枚弹头，在我国上空引爆，即便不能造成毁灭性破坏，也能污染数千、甚至上万平方公里的区域，比如像北京与上海这样的特大城市，使其在未来数十年内不适合人类居住。”
　　易援朝的眉头跳了几下，朝李明阳看了过去。
　　“日本现在以提炼浓缩铀为主，从理论上讲存在这样的可能。”
　　这下，易援朝无话可说了。
　　“很明显，日本已经越过了我们的底线。”黎平寇终止了争论，说道，“日本所做的事情无一例外的全部针对我们，因此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只是在做出最终决定之前，我们需要更加有力的证据。”
　　这下，牧浩洋等人有点惊讶了。
　　在他们看来，黎平寇应该趁此机会提出最后决议，而不是拖下去。
　　“大家没有异议的话，我们应该立即进行战争准备，在获得更加确切的情报之后，决定是否主动对日开战。”黎平寇扫了眼参会人员，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二部要抓紧一切时间。”
　　散会后，牧浩洋与腾耀辉留了下来。
　　“元首……”最急的是腾耀辉，毕竟时间已经非常紧迫了。
　　黎平寇压了压手，说道：“腾总，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你也要理解我的难处。老易的态度你也知道，没有确切证据，他不会投赞成票，而我们需要他那一票。此外，政治上也缺乏说服力。”
　　“可是……”
　　“战争肯定会爆发，而且肯定会在七月份之前爆发。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必须拿出具有说服力的证据。”
　　腾耀辉暗自叹了口气，没再开口。
　　“当然，我们可以提前为战争做准备。”黎平寇稍微停顿了一下，对牧浩洋说道，“我看了你送来的报告，具体怎么操作，由你决定，我授予你全部决断权。至于其他方面，你跟腾总商量着解决。”
　　“元首，问题没有这么简单。”
　　“是吗？”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我跟钱老谈过，必须在战争爆发前三个月动手，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准确的说，太阳火箭上的反物质弹头必须提前三个月引爆，才不会被其他国家的探日设备发现。”
　　“你的意思是，不让别的国家知道我们使用了太阳武器？”
　　牧浩洋又点了点头，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们无法确定太阳武器的危害程度，应该小心谨慎一些。”
　　黎平寇沉思了一阵，说道：“给我两天时间，后天晚上给你答复。”
　　牧浩洋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黎平寇要设法说服易援朝。
　　当然，牧浩洋也需要这两天时间。
　　离开元首府，牧浩洋没有回总参谋部，而是在路上给陆雯打了电话，然后径直赶往郊区的空军基地。
　　天亮前，他与陆雯来到了西北的高能物理学实验中心。
　　按照陆雯的安排，钱仲泰在三个月前回到物理学实验中心，主持“太阳武器”的相关工作。
　　见到钱仲泰，牧浩洋详细询问了“太阳武器”相关的事情。
　　此时，黎平寇已经找到易援朝。
　　正如黎平寇所说，在政治上，必须要有一个站的住脚，而且具有说服力的证据，才能让对日战争得到国际社会认可。
　　易援朝并非一味反对战争，只是认为必须在此之前尽到全部努力。
　　在他看来，战争是在其他手段全部失效之后才能选择的最后手段，因此不应该过早的谈论这个话题。
　　问题是，其他手段行得通吗？
　　更重要的是，现实情况已经决定，在其他手段完全失效之前，日本就将制造出一枚能够对中国构成巨大威胁的核弹头，因此绝对不能等到其他手段失效之后在考虑战争问题，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还好，易援朝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当前的国际形势已经决定，中国绝对不能等到最后时刻才提战争，必须未雨绸缪，也就必须采取强硬立场。
　　说服易援朝之后，黎平寇又去找了其他几位高层领导人。
　　只用了一天，黎平寇就统一了高层的意见，即在日本已经决定制造核武器的情况下，启动备战计划。
　　这个时候，二部也提供了一份极为重要的情报。
　　发生在岩手县的爆炸，释放出了浓度高达百分之八十五的浓缩铀颗粒，已经极为接近军用级别。从理论上讲，只要有足够的核原料，即便只有百分之八十五的浓度，也能制造出可以爆炸的核装置。说得直接一点，用百分之八十五的浓缩铀制造出的核弹头无法装配到弹道导弹上，但是可以制造出一枚可以用战斗机投掷的核炸弹。此外，把核原料的浓度提高百分之五不是什么难事。以日本的工业实力，在一个月之内就能生产出十公斤浓度为百分之九十的浓缩铀。从理论上讲，只要日本掌握了核弹头小型化技术，能用十公斤浓缩铀制造两枚两万吨级的原子弹。如果日本掌握了氢弹的必要技术，以及足够多的锂化氘与锂化钏，就能制造出威力更大的氢弹。
　　到此，易援朝等人再也没有理由反对了。


第六十六章 起航
　　二零三五年四月十一日，上午十点不到，牧浩洋接到了黎平寇的电话。
　　高层会议已经做出决定，即时启动对日作战行动，黎平寇与易援朝已经签署了总参谋部提交的战争计划。
　　牧浩洋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启动“太阳武器”。
　　只是，相关准备工作还在进行之中。
　　半个小时之后，杜小蕾在外交部新闻发言中心召开记者招待会，对中国的对日政策做出了进一步解释。
　　到这个时候，日本岩手县发生的爆炸已经不是秘密。
　　经五个核大国证实，日本确实在秘密提炼浓缩铀，而且很有可能同时进行了另外一种核原料，即钚的浓缩工作。根据中国公布的消息，日本已经生产出了十多公斤浓度接近百分之九十的浓缩铀，以及数公斤浓缩钚，获得了制造核武器的必要原料，也就有能力在短期内制造出原子弹。
　　虽然并非所有核大国都认为日本已经制造出了武器级核原料，比如美国联邦政府就在调查报告中提到，日本的铀浓缩工程仍然处于初级阶段，离制造武器级浓缩铀还有很大一段距离，至少需要好几年时间，但是五个核大国在公布的消息中均提到，岩手县爆炸后产生的核辐射已经超过民用级浓缩铀的最大限制，即日本已经提炼出了浓度在百分之二十以上的浓缩铀。
　　这一点，已经是足够的战争理由了。
　　要知道，国际原子能机构早就确认，百分之二十是铀浓缩工程的关键门槛，只要跨过了这道门槛，离制造核武器就不远了。说得直接一点，从工业上讲，只要能把铀的浓度提高到百分之二十，就能提高到百分之九十，区别只是时间。只要日本有足够的时间，就能制造出武器级浓缩铀。
　　也正是如此，国际原子能机构一直将此作为标准。
　　当初，美国在处理伊朗核问题的时候，就采用了这个标准，即只要伊朗的铀浓缩工程跨过了这到坎，就意味着伊朗在谋求核武器。
　　事实上，如果仅为民用，根本不需要百分之二十的浓缩铀。
　　现在，中国用这个标准来对待日本，美国自然没有理由反对。
　　舆论宣传炒起来后，中国的相关行动相继展开。
　　当天下午，中国国防部发布了一条消息：将派遣舰队进入西太平洋，应对日益恶化的日本核问题。
　　随后，中国商务部公布了最新的禁运清单，把所有与核设施有关的器材都列了进去。
　　五点左右，黄瀚林在国务院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中国将根据“华盛顿条约”赋予的权利与义务，对日本实施更加严厉的战略禁运，要求所有缔约国严格遵守核禁运政策，中国将在必要的时候拦截与检查其他国家的船只，以便禁止一切能够用于核武器工程的物资与设备进入日本。
　　这下，问题复杂了。
　　在此之前，中国的战略禁运只是单方面行为，即不针对其他国家。
　　随着中国扩大战略禁运范围，必然牵扯到其他国家。如果中国海军拦截第三方船只，必然引发国际纠纷。
　　问题是，“华盛顿条约”赋予了五个核大国相关权力。
　　对此，美国联邦政府立即表态，美国将严格执行“华盛顿条约”中的禁运条款，但是不会接受中国的禁运封锁政策，即美国船只在全球范围内具有自由通行权，中国无权对美国船只进行检查。
　　那么，如何才能保证美国船只没有运送禁运物品呢？
　　当天晚上，中国驻美国大使首次与美国国务卿进行了会晤，提出了禁运政策，要求美国积极配合。
　　会晤中，中国大使还提到，只要美国严守条约，中国海军就不会拦截美国船只。
　　显然，中国与美国在战略禁运上的分歧与矛盾，只能通过谈判解决，不然美国将卷入这场地区战争。
　　对美国来说，这也是唯一选择。
　　如果美国不配合中国的战略禁运行动，中国就会拦截美国船只，而美国就会因此替日本卖命。问题是，美国并不打算替日本卖命，更没有打算在西太平洋地区与中国爆发一场大规模战争。
　　结果就是，美国接受了中国的要求。
　　从四月十五日开始，所有直接驶往日本的美国船只，都将在离港之前，接受中国核查人员检查。为了让美国保住颜面，所有与禁运有关的检查工作都将在国际原子能机构的框架范围内进行。
　　说得直接一些，这些核查人员属于国际原子能机构。
　　这样一来，美国就是在积极配合国际原子能机构，而不是向中国妥协。
　　也就在这个晚上，发生了一件只有不到十个人知道的事情。
　　大概在十一点左右，西北高能物理学实验中心的卫星通信天线，向一颗近地轨道通信卫星发射了一组信号，再转发给了太阳同步轨道上的一颗侦察卫星。八分多钟之后，该信号传到了三亿公里之外。通过绕日观测卫星，该信号经过三次加强之后，最终到达已经位于太阳侧面的太阳火箭。
　　太阳火箭是怎么运作的，牧浩洋并不清楚。
　　按照钱仲泰的介绍，太阳火箭收到信号之后，将首先进行载荷分离，把反物质弹头送入撞击轨道，运载舱则将启动轨道转移火箭发动机，进入观测轨道，以便在日冕爆发后获得大约半分钟的转移时间。
　　两个小时后，反物质弹头将进入日冕层。
　　因为约束反物质的是高能磁场，而在进入日冕层后，弹头内的所有设备都将在极短的时间内烧毁，磁场消失后，反物质与正物质接触发生爆炸，所以弹头上没有引爆装置，也没有这个必要。
　　从进入日冕层到发生爆炸，前后不会超过一秒钟。
　　要知道，日冕层的温度高达两千万摄氏度，而弹头上的绝热层只能在五万度的高温下坚持两秒钟。
　　正是如此，要在大约两小时十七分钟之后，地面中心才能收到反馈信息。
　　四月十二日凌晨一点二十分，高能物理学实验中心截获了由通信卫星发来的信息，确认反物质弹头已经在日冕层内引爆。
　　这次爆炸会产生多大的影响，要到一个月之后才能知道。
　　原因很简单，钱仲泰需要用一个月的时间，分析反馈回来的信息，确定爆炸对日冕活动产生的影响。
　　牧浩洋离开之前，钱仲泰只给出了一个粗略答案。
　　按照他的说法，反物质弹头在日冕层顶端引爆，没有进入日冕层内部，造成的影响将远远低于预期。
　　这让牧浩洋稍微安心了一点。
　　天亮前，牧浩洋回到北京，先向腾耀辉汇报了情况，然后赶往元首府，当面向黎平寇汇报情况。
　　如果钱仲泰的判断没有错，反物质弹头只会引发一次大规模的太阳黑子爆，强度远远超过自然发生的太阳黑子爆，必然会对所有在轨人造卫星、以及绝大部分地面通信与电子设备造成影响。
　　只是可以肯定，发生太阳风暴的概率将远远低于百亿分之一。
　　当天上午，牧浩洋启程离开北京，飞往舟山海军基地。
　　舰队在三月初就已集结到位，四支航母战斗群组成两支特混舰队，即以两艘“昆仑山”级为核心的第一舰队、以两艘“长江”级为核心的第二舰队。每支舰队有四艘巡洋舰、四艘驱逐舰、六艘护卫舰与三艘攻击核潜艇，此外还各有两艘快速战斗支援舰，一艘快速液货补给舰与一艘潜艇母舰。
　　再过三天，这两支舰队就将先后离开舟山，开赴西太平洋。
　　按照牧浩洋的安排，第一舰队将由杨禹方与章玉廷指挥，杨禹方为舰队司令，章玉廷则为舰队参谋长。
　　牧浩洋与周渝生呆在第二舰队，充当第一舰队的支援力量。
　　此外，登陆舰队与陆战队将由庞跃龙与曹安国全权负责。只是在夺得制海权之前，登陆舰队与陆战队都得留在舟山。
　　安排好这些事情，牧浩洋给马明涛打了电话。
　　与以往一样，二部将派遣情报官员随同舰队作战，负责情报联络，以及担任舰队里的情报参谋。
　　马明涛留在了第二舰队，第一舰队的情报参谋为李明阳派来的罗厚生。
　　自从李明阳负责二部工作之后，打破了以往的惯例，即主要情报官员的假姓不再以李为主，而是采用了更多的姓氏。
　　四月十四日，牧浩洋登上了“黄河”号航母。
　　此事，晏鹰搏已经是“黄河”号航母战斗群的少将指挥官了。因为在第一次印度洋战争期间以“黄河”号为旗舰，所以牧浩洋再次选择了这艘战舰。所幸的是，“黄河”号上的主要军官都跟随牧浩洋参加过第一次印度洋战争，都很了解这位海军大将的脾气，牧浩洋也很了解他们。
　　十五日凌晨，第一舰队的“昆仑山”号率先起锚。
　　直到当天傍晚，才轮到“黄河”号进入出港水道。
　　天黑后不久，第二舰队在舟山群岛海域完成集结，此时第一舰队已经向外海航行了六个小时。
　　中国海军全面出动，战争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全世界的新闻媒体都在关注中国海军时，没有人知道，在三个月之后，一场导致人类航天活动倒退七十年的太阳黑子爆就将到达，而且将成为中日全面战争的重头戏，也将彻底改变战争面貌。


卷七 炎龙吞黑日
　　对日战争全面爆发，彻底改变世界秩序的时代到来了。


第一章 禁运效果
　　二零三五年六月二十八日，菲律宾海，“黄河”号航母战斗群。
　　飞行甲板上，舰队官兵与航空官兵正在进行篮球比赛。两个半月的海上航行，让官兵疲惫不堪。为了提高士气、振奋军心，牧浩洋特意安排了一些体育赛事，让官兵能在繁忙之余放松一下。
　　在单调的海上生活中，适当娱乐必不可少。
　　要知道，在这艘有近三千名官兵的航母上，只有三十八名女性军人。如果没有适当的娱乐活动，两千多名青壮年军人肯定会闹出事来。通过体育比赛，让过剩的雄性荷尔蒙得到恰当的发挥与利用，对维护纪律有很大的帮助。
　　看到一名年轻士兵投了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后，牧浩洋眺目向北面看去。
　　大约十公里外，“重庆”号巡洋舰正在进行战术转向。后方不远处，跟着一艘快速战斗支援舰。看样子，“重庆”号将进行燃油补给作业。因为是核动力巡洋舰，所以补充的是航空燃油。
　　更远处，在牧浩洋的目视范围之外，“长江”号已经转到迎风方向上。
　　在“黄河”号进行友谊篮球赛的时候，“长江”号负责所有航空作业，比如出动防空巡逻战斗机。
　　再往北大约二百五十公里，第一舰队正在相同的航线上巡逻。
　　进入西太平洋两个多月，两支舰队的主要任务就是执行战略禁运任务，即拦截与检查所有前往日本的可疑船只。
　　事实上，在这两个多月里，只拦截了五艘货轮。
　　都是第一舰队的功劳，第二舰队作为支援舰队，一直呆在巡逻海域外面，没有参与拦截行动。
　　这五次拦截中，四次只是走走过场，只有一次是玩真的。
　　那是六月初的事情，牧浩洋接到了二部发来的情报，一艘从旧金山起航的美国籍货轮很有可能运载了可以用于核项目的设备。
　　拦截行动一帆风顺，在战舰到达之前，货轮就在直升机的威胁下停了下来。
　　随后进行的，自然是登船检查。
　　二部提供的情报非常准确，这艘货轮上有一批可以用于核原料提炼的工业设备，而且船上有一名军火走私商。
　　只是，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中国舰队公然在国际海域拦截美国船只，显然没给美国面子。
　　事发后，美国联邦政府立即采取行动，要求中国立即归还船只与船上的货物，释放扣留的船员。随后，部署在关岛的第七舰队出港，前往事发海域，与第一舰队对峙，其间还差点发生冲突。
　　问题是，在确凿的证据面前，美国联邦政府根本硬不起来。
　　要知道，船上的敏感设备，不但违返了中国的战略禁运政策，也违背了美国承认的“华盛顿条约”。如果美国公然帮助日本制造核武器，“华盛顿条约”将成为一纸空文，由此建立的国际秩序也将分崩离析。
　　更重要的是，这并非美国的国家行为。
　　说得直接一点，这是一艘运送走私货物的船只，而美国法律并不保护走私行为，也就没有理由为此与中国交恶。
　　只是，当时的局面，让很多人相信，中美即将开战。
　　要知道，在过去的一百多年里，美国船只自由航行在各大洋上，即便在两次世界大战期间，也没有一个国家的舰队在公海上拦截过美国船只，更别说派遣军人，登上船只进行检查了。
　　三天之后，事情得到解决。
　　船上的货物全部转移到了一艘快速战斗支援舰上，船只归还给航运公司，释放了除军火走私商之外的其他船员。
　　也正是如此，这件事情才没有闹大。
　　按照中美双方公布的消息，中国海军只是例行检查了这艘货轮，并且在完成检查之后归还了货轮，没有提到船上的敏感设备，也没有提到美国籍军火走私商的事情，似乎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最终，这艘货轮没有去日本，而是改道前往菲律宾。
　　二十天之后，也就是三天前，这艘货轮才到达日本，送去了五万吨作为畜牧饲料的玉米等粮食作物。有趣的是，根据战后公布的一些资料，这五万吨饲料没有拿去喂养牲畜，而是成了日本人的口粮。
　　必须承认，战略禁运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在物资匮乏的情况下，日本经济已经遭到重创。根据日本政府在六月上旬公布的统计数据，日本在五月份的同比经济增长率为负的百分之四点三，环比则为百分之一点六，负增长已经持续三个月。照这个样子持续下去，最多到年底，日本经济就将崩溃，失业率将超过百分之三十。
　　对一个发达国家来说，这绝对是一场灾难。
　　居高不下的失业率，已经导致了国内动荡，仅在六月上半月，日本各地就发生了上千起游行示威活动。
　　虽然没有确切的统计数字，但是日本的国内犯罪率肯定增加了好几倍。
　　同样得承认，日本人的忍耐力绝对不亚于中国人。
　　六月一日，日本开始实施“必须生活物资管制法”，以配给方式为国民分配食物、药品等生活物资。按照该行政法，成年人的月均粮食供应为二十五公斤，十二岁以上未成年人为二十公斤，十二岁以下未成年人为十五公斤。即便如此，也只是缓解了粮食危机，因为日本根本生产不出足够的粮食。
　　当然，这与禁运没有直接关系，因为粮食不属于禁运物资。
　　导致这一情况的，主要还是物价因素，即过高的失业率，拖垮了日本经济，导致粮食等生活必须物资价格飞涨。如果日本政府不加以管制，控制物价上涨速度，那么在战争爆发前就会爆发内乱。
　　严格说来，这也与禁运有关。
　　虽然中国没有把生活必须物资列入禁运清单，但是禁运对贸易产生了附带影响，导致日本的进口贸易急剧萎缩。说得直接一点，在战争威胁之下，任何国家在与日本进行贸易的时候都会有所顾虑。别说保持中立的国家，就连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等较为同情日本的国家都在贸易上留了一手，要求日本支付硬通货，而且是在启运之前支付，而不是按照国际惯例在到岸后支付。
　　日本有多少硬通货？
　　根据日本当局公布的数据，到二零三四年底，日本的外汇储备量为三万七千亿美元，为全球第一大外汇储备国。只是在货币大幅度贬值之后，这点外汇储备仅相当于日本在正常时期时三个月的贸易量。
　　除了外汇，日本只有大约一千二百亿美元的黄金。
　　说得直接一点，日本手里根本没有多少硬通货。
　　比如，在二零三四年底，中国的外汇储备不到一万亿美元，但是人民币已经得到五十八个国家接收，成为继美元与欧元之后，第三大贸易结算货币，而接收日元的国家仅仅只有八个，因此中国的实际购买力远远超过日本。此外，中国的战略黄金储备量已经超过了八千六百吨，为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黄金储备国，而欧盟所有成员国的黄金储备量也仅仅只有六千多吨。
　　综合这些因素，日本的进口贸易在禁运开始后就遭到重创。
　　没有了进口贸易，日本经济不出问题才怪。
　　仍然拿粮食来说，如果日本政府不实施管制措施，最多到二零三六年中期，就将耗光所有战略储备。通过限制粮食消耗，日本至少能够坚持到二零三七年。如果在对外贸易上采取侧重措施，即加大粮食进口量，还有望坚持到二零三八年。
　　整体来说，禁运行动已经取得了预定成果。
　　只是日本不但没有妥协，反而变本加厉的加快了备战步伐。
　　根据二部提供的情报，到五月底，日本能把社会失业率控制在百分之十八以内，主要就是扩大了军工生产规模。虽然数字不是很准确，但是跟二零三四年同期相比，日本的军工行业从业工人至少增加了三百五十万。
　　直接结果就是，日本的军火生产规模急剧膨胀。
　　日本没有打算向战略禁运投降，自然会考虑通过战争解决问题。
　　六月初，日本进行了第一次战争动员，而且主要为海军与空军，动员范围包括所有年纪在四十岁以内的退役军人。
　　仅此一项，日本就动员了大约三十万官兵。
　　对海军与空军来说，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按照二部提供的情报，日本至少动员了三千五百名飞行员，其中五百名是海军的退役飞行员，而这些人在接受为期两个月的培训之后，基本上能够达到服役标准，成为航空部队的有力补充。此外，动员的海军退役军人，足以满足正在组建的四支航母战斗群，为数十艘大型战舰提供足够的高素质兵员。
　　当然，关键仍然是核问题。
　　牧浩洋已从马明涛那里知道，四月份的那次爆炸正是二部的功劳，爆炸地点就是日本的核原料浓缩工厂。只是这次爆炸没有彻底摧毁日本的核能力，只是延迟了日本获得核武器的时间。
　　假以时日，日本仍然有能力制造出核武器。
　　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也表明日本不会在核问题上做出让步，更不可能按照中国的要求放弃核计划。
　　既然战争不可避免，那就是怎么打的问题了。


第二章 完美主义者
　　篮球赛还没结束，马明涛就来到了舷桥上。
　　“有事吗？”牧浩洋回头看了一眼。
　　“刚收到消息，横须贺与吴港的日本舰队已经点燃锅炉，预计在一天之内起锚。老李去了元首府，腾总也赶了过去。”
　　“这么说，小鬼子终于忍不下去了？”
　　“该来的迟早都得来。”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你去找老周，让他在晚饭后安排视频会议。记得准备好情报资料，说不定战争将在天亮前爆发。”
　　“行，晚上吃什么？”
　　“今天周几？”
　　“周四。”
　　“那应该是东北菜。”牧浩洋笑了笑。按照舰队的伙食制度，一星期七天的主菜按照菜系轮流安排，周四以东北菜为主，要到周一才以川菜为主，而牧浩洋是重庆人，最爱吃的自然是川菜。
　　“要我帮你搞几样小炒吗？”
　　“不用了，去忙你自己的事吧。”
　　“那我吃了晚饭再来找你。”
　　等马明涛离开，牧浩洋又在舷桥上呆了一阵，等到篮球赛以“舰队队”获胜结束，才返回司令官住舱。
　　一般情况下，马明涛会把情报文件副本送到他的住舱。
　　“黄河”号的内部空间比不上“昆仑山”级航母，第二次改造后又扩大了机库、弹药库等舱室，结果是人员居住环境大不如前。即便是牧浩洋，也只分到一间住舱，没有单独为他设置办公地点。
　　所谓的“司令官住舱”，不过是一间面积大约十平方米的单独舱室。
　　在“黄河”号上，这已经是最宽敞的军官住舱了，周渝生的住处只有八平方米，晏鹰搏的住舱只有六平方米。除了他们三个，其他军官都得挤在集体住舱里，高级军官住的是双人间，低级军官是四人与八人间，士官是八人间。至于普通水兵，得十二个人、或者十六个人挤在一间面积大约十二平方米的舱室内。相对而言，飞行员的待遇最好，住的都是十平方米的双人间。
　　所幸的是，“黄河”号是核动力航母。
　　一般情况下，用水不受限制，而且航母上总共有一百多间浴室，最大的男兵公共浴室有一百个淋浴喷头。按照舰队的作息规定，官兵每天都得洗澡。在常规动力战舰上，一周能洗一次澡就不错了。
　　在牧浩洋的住舱里，就有一间面积不到一平方米的浴室。
　　这也是整艘战舰上，唯一的私人浴室，除了牧浩洋之外，即便是周渝生与晏鹰搏，也得去公共浴室。
　　可以说，这也是司令官最主要的特殊待遇。
　　只是，很多时候，周渝生都是到牧浩洋这里来洗澡。
　　房间里很拥挤，浴室的滑门挨着床头柜，而床头柜另外一侧就是航母上最“豪华”的单人床。在房间的另外一侧是一只衣柜、设在舱壁里的保险柜、以及挂在墙上的书柜，进门右手边放着两张折叠椅。真要说什么奢侈的，只有挂在床尾上的可视电话屏幕。不做电话使用的时候，可以用来收看电视节目。
　　马明涛送来的情报就放在床头柜上。
　　平常，也只有周渝生与马明涛能在牧浩洋不在的时候进入这间住舱，因为牧浩洋给他俩各发了一把钥匙。
　　打开通风系统，点上一根烟后，牧浩洋靠到床头上，拿起了情报文件。
　　除了马明涛提到的，文件里没有多少“创新”内容，主要强调了一些牧浩洋早已知道的事情，比如日本海军的基本情况。
　　此时的日本海军，在规模上已经不亚于中国海军。
　　战略禁运开始后不久，“飞龙”级航母的第二批，即“翔鹤”号与“瑞鹤”号先后在神户与大阪下水。五月底，在提前将近半年的情况下，这两艘航母正式交付给日本海军，随后又有十多艘大型战舰相继服役。
　　到此，日本海军的航母数量增加到五艘。
　　至少从数量上讲，日本海军的航母实力已经不比中国海军差了。
　　严格说来，应该超过了中国海军，因为在二零三五年初，舰体年龄超过五十年，在中国海军中已经服役二十多年的“黄帝”号正式转为预备役，仅用于舰载航空兵训练。虽然这艘航母有出海作战的能力，但是没有多少战斗力。如果不是战争威胁迫近，而且没有航母能够取代，“黄帝”号将在年内退役，返回造船厂拆除核动力系统，然后在大连港改建成一座海上军事博物馆。
　　现在看来，“黄帝”号也就多再服役两三年而已。
　　也就是说，中国海军真正能够出海作战的只有四艘航母。至少到二零三六年初，在第二批“昆仑山”级航母，即“秦岭”号与“太行山”号服役之前，中国海军的航母实力不会得到提升。
　　正是如此，日本海军在五月底对部署做出了调整。
　　与牧浩洋当初预测的一样，“赤城”号被派往印度洋，以维沙卡帕特南为母港，主要在孟加拉湾活动。
　　按照牧浩洋的猜测，战争爆发后，日本海军将采用“东守西攻”的战略。
　　说得简单一点，就是首先在印度洋上发起进攻，攻占安达曼-尼科巴群岛上的中国海军基地，切断印度洋战略航线，迫使中国海军分兵行动，然后在西太平洋上发起进攻，一举夺得制海权。
　　果真如此的话，中国海军将非常被动。
　　要知道，日本早已租借了印度的几座军事基地，在印度洋、特别是在孟加拉湾方向上部署了足够的军事力量。与之相比，中国的印度洋舰队只有几艘驱逐舰与护卫舰，不但没有航母，连巡洋舰都没有。
　　丢掉了制海权，丢掉军事基地只是迟早的事情。
　　战略航线被切断之后，中国的战争实力肯定会大幅度降低。
　　当然，军事不是首要问题。
　　针对这一情况，牧浩洋早就提出，应该尽快加强巴基斯坦方面的基础建设，修通经帕米尔高原进入中国的战略铁路。二零三五年初，这条铁路已经通车，因此能够降低对战略海运的需求。
　　问题是，只要日本在印度洋上取胜，必然造成难以预料的政治后果。
　　说得直接一些，只要日本能够证明中国海军不是不能击败的，就有足够的理由说服印度参战。从政治上讲，日本要做的，就是攻占安达曼-尼科巴群岛上的中国军事基地，然后以此作为筹码，让印度参战。
　　同时与两个强大的对手交战，牧浩洋没有多少把握。
　　准确的说，是中国承担不起两个战略方向上的作战负担。
　　到时候，即便是黎平寇，也很有可能选择妥协，而日本需要的就是妥协，为完成核计划争取时间。
　　那么，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
　　作战方面的问题，牧浩洋早就考虑好了，他需要的只是时机，一个可以让他的作战计划完美实现的时机。
　　这个时机，在两个多月前就已确定。
　　翻完情报文件，牧浩洋也抽完了第三根香烟。
　　他没有去军官餐厅，而是倒在床上，盯着光秃秃的天花板，开始思索起来。
　　首先分兵的不是中国海军，而是日本海军，所以取胜的机会只有一个，即在日本海军反应过来之前将其各个击破。
　　可以说，这是天赐良机。
　　在牧浩洋看来，日本海军指挥官把问题搞得太复杂了。
　　或者说，日本海军指挥官犯了这个民族的通病。
　　如果集中兵力，在西太平洋上与中国海军决战，日本海军至少有一半的胜算，而分兵行动只有两种结果，一是完败、一是完胜。显然，日本海军指挥官过于追求完美，不愿意接受两败俱伤的结果。
　　想到这，牧浩洋去书柜里翻出了前段时间送来的情报。
　　其中一份，正是日本海军上将、联合舰队司令官东乡祖望的个人资料。
　　这家伙，原本姓近藤，因为十分崇拜指挥联合舰队击败白俄舰队的东乡平八郎，所以在参军服役后改姓东乡。年轻时，东乡祖望担任过驻华海军武官，于二零一二年到二零一六年在中国生活了五年。这五年，也是中国海军高速发展的五年，不但建成了航母，还打造出了远东第一舰队。这些经历，对东乡祖望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也使他相信，中国海军是日本海军的最大威胁。
　　毫无疑问，东乡祖望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完美主义者”。
　　情报中明确提到，这家伙有十分严重的洁癖。虽然在日本，洁癖不是什么怪事，几乎所有日本人都有洁癖，但是东乡祖望却不一般。比如在担任“大波”号驱逐舰舰长时，他亲自过问日常卫生，要求舰员仔细清洗每一处地方，连烟囱内部也要清洗，搞得怨声载道，而他却乐此不疲。
　　这样的人，在指挥作战时自然会追求完美。
　　看到这些，牧浩洋觉得有些无法理解。
　　追求完美没有错，可是不能流于形式。军事行动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取胜，也就得为胜利付出代价。
　　没有牺牲的勇气，哪来胜利的机会？
　　只有懂得牺牲的价值，而且敢于面对牺牲，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当然，牧浩洋非常高兴，因为东乡祖望是他的对手。
　　在势均力敌的战争中，特别是在海战中，取胜的关键不是看自己有多厉害，而是看对手有多窝囊。
　　可以说，历史上的任何一次重大海战，转折点都是某一方犯下严重错误。
　　只要日本海军犯下严重错误，胜利就不远了。


第三章 战前会议
　　马明涛找上门来，牧浩洋才发现已经是晚上八点过了。
　　晚餐时间是七点到八点，分为两班，分别为上岗与下岗官兵提供就餐服务。牧浩洋赶到军官餐厅时，厨师正在做清洁。因为主要军官均已到达，所以牧浩洋要了一个做宵夜的肉松面包，就跟马明涛去了作战指挥中心。
　　战舰上空间有限，舰队作战指挥中心也是会议中心。
　　得益于科技进步，现在召开作战会议，不再需要把其他战舰上的军官请过来。有十多个位置的圆桌旁，除了牧浩洋等几位旗舰上的高级指挥官，其他位置上是杨禹方等人的三维影像，墙上的大屏幕上是各艘战舰舰长的头像。会议桌中央是投影的三维地图，桌面也是一面大屏幕，显示着一些战场信息。
　　这些设备都是在第二次改进时安装的，代表了当今最先进的通信、指挥与影像技术。
　　“大家都到了，我们就开始吧。”
　　“我仔细看过二部的情报，如果日本舰队起锚出港，意味着战争将立即爆发。”因为声音从影像下方的喇叭里传出来，所以有杨禹方的声音有点不大自然。“以我的判断，日本海军将主动寻找我们决战。”
　　“我赞成老杨的观点。”章玉廷紧接着说道，“以目前的形势，我认为很有必要调整作战部署，首先歼灭联合舰队，再根据实际情况，决定是否远征印度洋。如果一切顺利，在我们夺取制海权之后，日本就会知难而退。”
　　这时候，马明涛关掉了语音设备，对牧浩洋低语了一番。
　　大概是马明涛说得很轻，所以周渝生与晏鹰搏还朝这边靠了靠。
　　牧浩洋笑了笑，打开语音设备，对杨禹方与章玉廷说道：“你们的判断很有道理，只是我们得考虑另外一种情况。”
　　“什么情况？”杨禹方抢先问道。
　　“日本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动舰队？”牧浩洋敲了敲桌子，又说道，“在判断日本的企图之前，我们必须明白一点，日本没有打算在今年与我们开战，因此所有军事准备工作都在为一个目的服务，即制造核武器。”
　　“你是说，日本在争取时间？”章玉廷问了一句。
　　“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可能非常大。”牧浩洋笑了笑，说道，“根据最新情报，日本很有可能已经在核技术上取得了决定性的突破，说不定已经组装好了第一枚原子弹，模拟爆炸实验也已取得成功。这也很好理解，只有在核武器项目取得了决定性的突破之后，日本才有理由进行军事挑衅。”
　　“可是……”
　　“老章，如果你是日本领导人，你会怎么做？”牧浩洋问了一句，也让章玉廷把说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事实上，我们还可以做出另外一个判断，即日本并不打算跟我们真刀实枪的干上一场。”
　　“为什么？”杨禹方问了一句。
　　“制造出原子弹，不等于拥有了战略报复能力。虽然以日本的技术，制造出投送工具并不困难，比如一枚能够运载原子弹的弹道导弹，但是拥有技术实力，不等于拥有了真正的战略投送能力。更重要的是，日本至少需要拥有数十枚核弹头，才能对我们构成真正的战略威胁。”
　　“也就是说，日本需要更多的时间。”马明涛补充了牧浩洋的话。
　　“受此影响，日本肯定会在近期，也许就是几天之后，宣称已经制造出核武器。为了让我们打消战争念头，日本有足够的理由让舰队出海活动，而不是留在港口里等死。因此我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日本此举的主要目的，就是增强军事威胁，让我们投鼠忌器，不敢在第一时间发动战争。”
　　“果真如此的话，战争将无法避免。”
　　“这是我们的观点，而不是日本的观点。至少日本领导人相信，只要日本拥有核武器成为既成事实，我们就只能放下战争大棒，通过谈判解决问题，而日本也就能获得扩大核武库规模的机会。”
　　杨禹方与章玉廷点了点头，认同了牧浩洋的观点。
　　“果真如此的话，我们就没有理由调整军事部署。”牧浩洋点上香烟，抽了两口后才说道，“说得直接一点，日本舰队出海后，不会立即与我们决战，反而会避开我们，以实际存在对我们构成威胁。从政治上讲，只要日本舰队还在海上活动，我们在做出战争决策的时候就会有所顾虑。”
　　“这样的话，就算我们去寻求决战，也不见得能够速战速决。”马明涛又补充了一句。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这就是关键。如果我们不能速战速决，就得做好打持久战的思想准备。从政治上讲，只要日本宣称制造出了核武器，战争就会爆发，而我们又不可能速战速决。因此从军事上讲，我仍然坚持之前的主张，首先铲除后患，在时机成熟之后，再与日本舰队决战。”
　　“问题是，这要承担非常大的风险。”章玉廷说了一句。
　　“这是关键中的关键。”牧浩洋又敲了敲桌子，说道，“按照原定计划，第一舰队必须在初期牵制住联合舰队，避免与联合舰队决战。这大概需要二十天，也许要一个月。在此期间第一舰队必须稳住西太平洋上的局面，避免在不利的情况下与日本舰队交战。可是从时间上看，日本很有可能在我们的全部准备工作到位之前挑起战争，因此第一舰队在西太平洋上的行动变得更加重要。”
　　“这也正是我们需要重视的问题。”杨禹方说完，还叹了口气。
　　牧浩洋所说的“全部准备工作”，指的就是最后一个要素，即预计在七月十五日左右到来的太阳黑子爆。
　　在此之前，中国海军没有任何优势。
　　在近地轨道上，除了日本的数十颗侦察卫星之外，还有美国的数百颗军用卫星，而中国不可能在战争爆发前摧毁这些卫星。事实上，中国也没有理由在对日战争中攻击美国的军事卫星。要知道，美国早就宣布，军事卫星是其战略防御体系的组成部分，攻击军事卫星等于攻击美国本土。
　　这些军事卫星，使中国舰队无处可藏。
　　即便没有美国的情报支持，日本也有能力找到中国舰队，也就有能力集中优势兵力歼灭第一舰队。
　　在这种情况下分兵印度洋，与找死没有区别。
　　只有在太阳黑子爆到来之后，也就是所有卫星都彻底瘫痪之后，中国舰队才能隐秘进入印度洋，消灭日本的印度洋舰队，而留在西太平洋上的第一舰队也才有可能牵制住日本联合舰队。
　　那么，日本会在七月十五日之前宣布拥有核武器吗？
　　二部没有提供确切情报，不过牧浩洋也没有抱多大希望。
　　“老杨，我明白你的意思，所以我们得对作战计划进行部分调整。我的想法是，立即加强印度洋上的军事存在，在七月十五日之前不与日本联合舰队决战，或者说尽量避免与日本联合舰队决战。”
　　“这只是我们的主观意愿。”
　　“别忘了，日本海军也没有打算与我们决战。”牧浩洋笑了笑，说道，“我会尽快向元首汇报情况，希望元首能在政治行动上给予配合。如果没能达到目的，战争在七月十五日之前爆发，我们就得采用备用作战计划。”
　　“哪一套备用计划？”
　　“首先攻击日本的军用卫星。”
　　杨禹方迟疑了一下，说道：“即便如此，也无法阻止日本从美国、或者其他国家获得战场情报。”
　　“这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
　　“你的意思是……”
　　“制造假象，让日本相信，我们将在西太平洋上与联合舰队决战，而不是首先出兵印度洋。”
　　“这……”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日本将首先在印度洋上动手。只是在战局明了之前，印度肯定不会替日本火中取栗。也就是说，在经过了最初几天的艰难时期之后，我们就能顺利实施已定的作战计划。”
　　“有这个必要吗？”章玉廷问了一句。
　　“虽然我们是军人，不应该过问政治上的事情，但是在我们这个级别上，必须考虑战争产生的政治影响。”牧浩洋第三次敲了敲桌子，“在这场战争中，最应该考虑的不是美国进行军事干预，我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美国不会介入。真正需要我们考虑的，是日本取得暂时性胜利之后对印度造成的影响。说得严重一些，如果印度参战，我们将不得不在非常不利的情况下作战，最终很有可能以政治妥协来结束这场战争。真要如此，不但日本的核大国地位将得到承认，连印度也将重新进行核武装。相信各位非常清楚这是多么严重的后果，所以我们必须竭力避免。我们能做的，就是稳住局面，首先在印度洋战场上取胜，给印度一个下马威。”
　　“只要印度知难而退，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得多了。”马明涛用一句话做了解释。
　　“显然，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周渝生终于开口了。
　　过了一阵，杨禹方与章玉廷才点了点头。至于旁听的舰长，没有人提出异议，他们也没有参与讨论的资格。
　　“没有意见的话，会议就到这里吧。”
　　牧浩洋没再耽搁时间，视频影像消失后，他接通了腾耀辉的电话，先向总参谋长汇报了情况。


第四章 舰队出港
　　日本联合舰队准备出港，绝对不是小事。
　　中国海军进入西太平洋，加强战略禁运之后，虽然日本提出过抗议，也在外交上采取了行动，但是没有增强军事对抗手段，联合舰队一直停在港口里面。现在采取行动，意味着日本的政策发生了变化。
　　在牧浩洋等人商讨调整作战计划的时候，黎平寇也在元首府召开了高层会议。
　　与牧浩洋的判断一样，黎平寇也认为，日本增强军事对抗手段，表明已经在核武器项目上取得重大突破。下一步，日本就将宣布制造出核武器，成为事实上的有核国家，在政治上向中国摊牌。
　　中国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谈，要么打。
　　显然，在日本决心制造核武器，成为核俱乐部成员的情况下，谈判根本没有用。
　　高层会议上，黎平寇的提议获得通过，即只要日本宣布制造出核武器，就以“华盛顿条约”向日本宣战。
　　当然，外交上的工作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会议结束之后，杜小蕾就登上了飞往华盛顿的专机，以中国国家元首特使身份对美国进行非正式访问。
　　她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向美国摊牌。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表明中国的立场，即日本拥有核武器是中国的底线，也是中国发动战争的最后一个必要条件。
　　同时出访的还有黄瀚林。
　　他将以国务院总理身份首先访问俄罗斯，然后访问英国与法国，以及德国、意大利、西班牙、加拿大、巴西、南非与澳大利亚等“华盛顿条约”的主要缔约国，公开中国在日本核问题上的基本政策。
　　在此期间，黎平寇将以国家元首身份，跟朝鲜、巴基斯坦、越南等盟国领导人联络。
　　如此频密的外交行动，足以彰显中国的基本政策，通过第三方向日本当局传达准确的外交信号。
　　可以说，这是避免战争的最后机会了。
　　只要日本肯放弃核计划，中国就会在最后关头做出调整。
　　问题是，日本会放弃核计划吗？
　　以当时的情况，日本的最佳选择是密而不宣，即不立即宣布拥有核武器，等到充实了核武库之后，才宣称加入核俱乐部。可惜的是，日本根本等不起，因为充实核武库至少需要好几年，而持续的战略禁运最快能在年底压垮日本经济。对日本来说，就算拥有了核武器，也救不了经济。
　　日本积极采取行动，就是希望通过既成事实让中国做出让步，结束战略禁运。
　　说得准确一点，是提高日本在国际社会上的地位，让更多的国家相信，日本有能力在这次斗争中取胜，从而使贸易恢复正常，至少让进口规模恢复到禁运之前，化解由禁运导致的国内危机。
　　只要贸易恢复正常，日本就能渡过难关。
　　也就是说，日本必须尽快迈出决定性的一步。
　　可以说，战争已经无法避免了。
　　二十九日上午，在向腾耀辉询问了情况之后，黎平寇主动联系了牧浩洋，随后批准了牧浩洋的军事决策。
　　与承诺的一样，黎平寇给予牧浩洋所有军事决断权。
　　也就是说，只要黎平寇在高层会议上做出战争决策，牧浩洋就能根据实际情况，决定在什么时候向日本发动战争。到了这一步，政治因素成了次要问题，最终将由军事因素决定开战时间。
　　当天下午，牧浩洋下达了战斗动员令，取消了所有日常活动项目。
　　此时，皮球踢到了日本脚下。
　　与杜小蕾会晤之后，美国总统跟日本首相通了热线电话，转达了中国的基本政策，而且暗示日本首相，如果中国以核问题向日本开战，美国将根据“华盛顿条约”，拒绝履行对日安全承诺。
　　说白了，这也是美国的底线。
　　第二次朝鲜战争后，美国逐步从日本撤军，并且修改了《美日安全保障同盟条约》，明确了美国的义务范围，在基础条款中明确规定，日本不拥有核武器是美国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先决条件。
　　可以说，美国也在防范日本。
　　也正是这项基本条款，使《美日安保条约》的法律地位低于《华盛顿条约》，也就让美国获得了置身事外的理由。
　　问题是，美国的警告没有产生任何效果。
　　在牧浩洋下达战斗动员令后不到两个小时，驻扎在横须贺的第一舰队起锚，“飞龙”号航母率先进入出港水道。随后，驻扎在吴港的第二舰队起锚，十多艘大型战舰在“翔鹤”号的率领下驶出港口。
　　按计划，两支舰队将在伊势湾南面集结，组成联合舰队。
　　担任联合舰队指挥官的，正是东乡祖望上将。此外，还有第一舰队司令官樱井康茂中将与第二舰队司令官福原纯生中将。与东乡祖望一样，两人都是在二零一九年的东海战争之后晋升为将领。
　　事实上，现在的日本海军高级将领中，大多是东海战争时期的中层军官。
　　对他们来说，最大的人生目标就是报仇雪耻。
　　只是，这谈何容易。
　　从综合国力上看，早在二十四年前，日本就被中国超越。在东海战争之后，两国的差距越来越大。
　　这造成了一种非常奇怪的现象。
　　在日本国内，最理智的不是政治家，而是军人，特别是向东乡祖望这样的军人，因为他们非常清楚，击败中国的可能性非常渺茫。可是最不理智的也是军人，而且也是东乡祖望在这样的军人，因为他们是最积极的主战份子。
　　原因只有一个：日本不可能通过军备竞赛击败中国。
　　随着中国的综合国力越来越强大，而日本却陷入经济泥潭，在东海战争之后的发展势头根本比不上中国，中日两国的军力差距只会扩大，而不会缩小。如果日本不顾现实，妄图在军事实力上与中国平起平坐、或者是超越中国，就得付出更大的代价，比如提高军费开支在国民生产总值中所占的比例。结果只有一个：在持续的军备竞赛中，日本经济被沉重的军费开支压垮。
　　经济完蛋了，日本也就完蛋了。
　　历史上，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深层次原因就是英国在海军军备竞赛中，必须承担远远超过对手的军费负担。根据历史学家分析，如果第一次世界大战没在一九一四年爆发，那么六年之后，也就是一九二零年左右，德国不但能打造出一支与英国旗鼓相当的舰队，还能让英国经济崩溃。
　　显然，二十一世纪的日本，远不如当初的英国。
　　要知道，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就算英国的综合国力已被德国超越，但是英镑仍然是全球主要货币，而且英国拥有最多的殖民地，可以依靠英镑建立的金融霸权与殖民地提供的资源与市场，在经济战线上勉力支撑下去。
　　现在的日本，不但没有金融霸权，也没有殖民地。
　　持续的军备竞赛只会使日本自取灭亡。
　　正是如此，像东乡祖望这样的将领才会相信，只有通过一场战争，才有可能摆脱目前的困境。
　　也正是如此，从一开始，东乡祖望等人就知道，这是一场胜算非常渺茫的战争。
　　可惜的是，他们没有因此而改变想法，而是希望通过完美的作战行动，把握住渺茫的取胜机会。
　　回顾历史，这可以说是日本的通病。
　　早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日本的军国主义份子就知道，挑战美国、并且战胜美国的希望非常渺茫，而且主要就是以山本五十六为主的海军高级将领。可是日本没有因此放弃战争企图，而是希望通过一次奇袭，消灭美国在太平洋上的军事存在，迫使美国接受日本统治西太平洋地区的既成事实。
　　这次，东乡祖望的处境更加艰难。
　　别的不说，中国海军已经出港，不可能通过奇袭一举消灭中国舰队，也就无法在战争初期获得主动权。
　　针对这个问题，东乡祖望决定采用更加巧妙的战略部署来达到同样的目的。
　　最主要的部署，就是迫使中国海军分兵，只留下部分舰队在西太平洋上活动，为日本海军创造各个击破的机会。
　　在东乡祖望看来，只要中国海军出兵印度洋，胜利就离他不远了。
　　更重要的是，在战略航线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中国海军肯定会首先出兵印度洋，而不是首先在西太平洋上与日本海军决战。或者说，在中国海军出兵印度洋之前，东乡祖望并不希望与之决战。
　　背靠本土作战，为东乡祖望提供了这样的机会。
　　从军事上讲，只要战争爆发，而联合舰队采取回避战术，中国海军迟早得派遣一支舰队前往印度洋。原因很简单，日本海军印度洋舰队的封锁行动，必然使中国的进出口贸易遭到重创，拖延下去对中国极为不利。
　　在东乡祖望看来，只要战火点燃，中国海军就别无选择。
　　他要做的，只是耐心等待，等到中国舰队前往印度洋，等待留他夺取决定性胜利的最佳时机。
　　为此，日本舰队在出海之后，并没驶向远洋。
　　问题是，在最高战略层面上，等不起的不是中国，而是日本。
　　正是如此，舰队出港之后，日本当局必须迈出至关重要的最后一步，为战争爆发创造最后一个必要条件。


第五章 宣战
　　六月三十日上午，牧浩洋吃了早饭，刚来到舰队作战指挥中心，马明涛就赶了过来。
　　“已经确认，日本即将宣布重大消息。”马明涛没有废话，直接打开了电视机，调到了新闻频道。
　　牧浩洋找来一名参谋，让他去把周渝生叫来。
　　十五分钟后，也就是大约东京时间九点左右，新闻频道中断了早间新闻报道，开始直播日本首相的电视讲话。
　　此时，正在收看新闻节目的不止是牧浩洋等高级指挥官。
　　舰队里，轮到休息的官兵都聚集在餐厅、文化娱乐中心或者电影放映室，即便是轮岗的官兵也通过内部广播收听了新闻报道。舰队之外，至少有二十亿人放下了手里的事情，来到电视机前。
　　数千公里之外，黎平寇也放下了手里的工作，让秘书打开了电视机。
　　日本首相的电视讲话只持续了十五分钟，主要内容只有一条：日本已经制造出第一件可用于实战的核爆炸装置，成为核俱乐部成员。
　　当然，日本首相没有忘记借此机会鼓舞军民士气。
　　问题是，这有用吗？
　　仅仅五分钟后，各大新闻媒体就在官方网站上发表了评论。虽然角度、立场、言辞等有所差别，但是主要内容基本上一致，即日本首相的高调声明，等于斩断了和平的最后一线希望，开始了战争之门。
　　牧浩洋没有受到多大影响，因为这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只是，舰队里的气氛非常凝重，有的官兵很兴奋，有的官兵则很沉默，因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即是军人建功立业、彰显个人价值的最好时机，也是千万军人的坟墓，更是热血与生命的炼狱。
　　新闻报道结束之后，牧浩洋下令将战备状态提高到最高级别。
　　此时，黎平寇已经让秘书去召集媒体记者，而他则在对早已起草的“战争宣言”做最后一次修改。
　　北京时间十点四十五分，日本首相的电视讲话结束后半个小时。
　　在来自世界各国的数百名记者面前，黎平寇用愤怒、激动与昂扬的语气宣读了《对日战争宣言》。
　　这一刻，将被永久载入历史史册。
　　中日战争，就此爆发。
　　牧浩洋没有收看黎平寇的电视讲话，因为他正在准备召开作战会议，明确舰队作战的关键问题。
　　十一点不到，作战会议通过视频电话正式开始。
　　准确的说，这不是作战会议，而是牧浩洋对舰队的作战行动进行部署。
　　按照他的部署，第一舰队与第二舰队将组成特遣舰队，然后以二十节的速度北上，到达日本本土南面大约一千五百公里处，阻止日本联合舰队南下深入菲律宾海，拦截所有驶往日本的船只。
　　事实上，当时中国政府还没有公布交战原则的细节内容。
　　当然，舰队也不可能立即到达预定的巡逻海域。
　　按照牧浩洋的部署，要到当天晚上，也就是大约十个小时之后，舰队才能到达，并且正式展开作战行动。
　　这些，都是早就计划好的。
　　北京时间，下午两点三十分，中国国防部公布了第一份交战细则。
　　主要就是划定交战区域，以及第三方平台在交战区域内的管制方式。
　　因为中国已经正式向日本宣战，所以日本的领土、领空、领海、经济专属海域、以及离日本本土一千五百公里范围内的主要战略航道都属于交战区域，中国军队将在此范围内，无差别的攻击任何日本籍舰艇、船只、飞机与地面军事目标，并且禁止一切第三方船只、飞机在未经通报的情况下进入。已经进入交战区域、还没有到达日本的第三方飞机，必须立即调转航向，在两个小时之内离开，第三方船只则要在二十四小时之内离开。此后，任何前往日本的船只、飞机在起航与起飞之前，必须向中国外交部门通报货物清单、人员名单、航线与航行时间等具体信息，并且只能在得到中国外交部批准之后，按照中国安排的航线、以规定的航速航行。所有没有通报、以及未经批准的飞机与船只进入交战区域之后，均有可能遭到中国军队的警告性拦截，如果警告无效，将遭到军事攻击，当事国必须承担由此导致的一切后果。
　　如此详细的交战细则，主要是避免战争规模扩大。
　　因为该交战规则完全符合《国际战争法》的交战原则，所以就算某些国家提出异议，也只能向海牙国际战争法庭提起上诉，在上诉成功之前必须遵守。至于能否上诉成功，以及海牙法庭能在什么时候做出司法判决，那就是一个未知数了。毕竟法律上的东西，扯上好几年也不为怪。
　　收到总参谋部发来的消息后，牧浩洋安排了第一个作战任务：出动舰载战斗机，清理舰队附近一千公里范围内，进入了交战海域的飞机与船只，规劝其自行离开，并且监视拒不离去的飞机与船只。
　　当时，牧浩洋还不能下达攻击命令。
　　原因很简单，交战细则还没正式生效，要在两个小时之后才能拦截第三方飞机，在二十四小时之后拦截第三方船只。
　　事实上，当时并没遇到多少麻烦。
　　飞往日本的飞机中，绝大部分是民航班机。在中国战斗机出现之后，这些客机都非常听话的飞往了最近的机场。
　　海运方面，除了有把握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到达日本的船只之外，其他船只都在中国海军的战斗机出现之后调转航向，部分去了菲律宾，部分去了台湾，还有少数前往中国大陆，没有一艘继续前往日本。
　　后方，其他参战部队也相继按照牧浩洋制定的作战计划展开行动。
　　从时间上讲，首先出动的是空军。
　　四点三十五分，中国空军的两架J-20B战斗机在日本海上空击落了一架日本海军的远程反潜巡逻机。
　　有意思的是，空战区域不在中国划定的交战范围之内。
　　事发时，这加反潜巡逻机正在执行电子侦察任务，监视中国东北与朝鲜境内的防空雷达等电子设备。根据日本海军公布的消息，反潜巡逻机被击落的时候，在日本海西北，已经离开了日本的专属经济区，离朝鲜更近。也就是说，中国战斗机是在朝鲜经济专属海域上空击落了日本飞机。
　　此事，直接导致朝鲜参战。
　　当天晚上，朝鲜国家领导人正式宣布，朝鲜将依据与中国签署的军事同盟条约，共同对日作战。
　　事实上，战争初期，朝鲜没有参与军事行动，只是向中国开放了军事基地。
　　很明显，朝鲜的主要目的不是与日本作战，而是借此增强中国在朝鲜的军事存在，对韩国形成明显的军事优势。
　　要知道，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后，朝鲜的国家政策发生了重大变化，军事开支在五年之内降低到国民生产总值的百分之一以内。也就是说，朝鲜把国家安全完全寄托在了中朝军事同盟上。中国向日本宣战之后，如果不借用朝鲜的军事基地，就有可能导致朝鲜的防务力量大幅度降低，也就有可能助长韩国的军事野心。更何况，美国逐步撤出西太平洋地区后，韩国的国防政策更加激进。虽然韩国没有与日本结成军事同盟，仅通过美国，共同构建东北亚安全防务体系，但是不能排除韩国借此发难的可能性。原因很简单，韩国与日本是唇亡齿寒的关系。
　　朝鲜向日本宣战，等于为中国的其他盟国做了榜样。
　　接下来三天内，老挝、柬埔寨、缅甸与越南先后向日本宣战，到了年底，马来西亚也向日本宣战。最终，只有巴基斯坦没有卷入这场战争，而这也是中国的安排，因为巴基斯坦需要直面印度。
　　在政治上，只要印度没有轻举妄动，就没有必要让巴基斯坦卷入这场战争。
　　事实上，此时的情况与牧浩洋预料的并不一样。
　　按照他制订的战争计划，空军将在正式宣战后，立即对日本实施战略轰炸，重点打击日本的核设施。
　　问题是，直到七月一日凌晨，空军也没有采取行动。
　　不是牧浩洋调整了战争计划，而是腾耀辉以总参谋长的身份，命令空军把轰炸行动延迟二十四小时。
　　事实上，起关键作用的是黎平寇，因为是黎平寇向腾耀辉下的命令。
　　至于原因，肯定是出于政治上的考虑，即在黎平寇看来，在日本当局做出回应之前，没有理由对日本本土进行战略轰炸。
　　结果就是，直到七月一日上午，东京时间八点，日本首相才正式向中国宣战。
　　半个小时后，黎平寇解除了作战禁令，让腾耀辉向空军下达命令，按照牧浩洋制订的作战计划展开行动。
　　问题是，这已经延迟了十六个小时！
　　十六个小时之前，日本还没有完成战争准备，本土防空力量没有动员，空中突击的成功率肯定不会低到哪里去。
　　在日本已经完成战争准备，防空力量调动起来之后，轰炸难度大大提高。
　　当天上午的第一轮轰炸中，中国空军损失了近二十架战斗机，还导致一架H-20A因伤坠毁！
　　收到消息时，牧浩洋的感受只能用愤怒来形容。
　　当然，也仅仅是愤怒。黎平寇才是中国军队的最高统帅，所有军人的得听从与执行他的命令。


第六章 错失先机
　　战争就这么爆发了，或多或少让人有点意外。
　　在绝大部分人看来，经过前期长达数年的“炒作”，中日战争必然轰轰烈烈，而不是以如此平淡的方式开始。
　　早在年初的时候，一些“预言家”就预测，中日战争必然以某一方对另外一方进行突然袭击的方式爆发，而且很有可能是中国掌握主动权，突袭日本舰队母港或者是其他重要军事设施。
　　当时，还有一些人认为，中国会以“斩首行动”拉开战幕。
　　更有甚者，一些西方的军事家宣称，中国只要以核问题向日本宣战，就会在战争初期使用核武器进行战略突击，力争一举打垮日本的抵抗意志。根据这一判断，这些军事学家预计战争伤亡将高达五千万。
　　当然，还有其他版本的“预测”。
　　只是，在此之前，谁也没有想到，中国会如此“礼貌”，也没人想到，日本会表现得如此低调。
　　总而言之，在中国宣战之后，全球主要新闻媒体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七月一日，特别是在日本向中国宣战之后，随着中国空军对日本本土发起大规模战略轰炸，媒体才反应过来，战争确实爆发了，而且与大部分人预测的一样，中国掌握着战争主动权。
　　到下午两点，中国空军已经发动了三次大规模空中打击。
　　根据中国国防部在当天傍晚公布的第一份战报，在两点之前，中国空军总共出动各类战机八百六十八架次，向日本本土的四百多个军事目标投掷了两千多吨弹药，在空战中击落日本战斗机四十二架，炸毁停留在地面上的战斗机一百六十四架，自身仅损失三十八架战斗机与一架轰炸机。
　　鉴于此前的多场战争，中国国防部公布的消息有很高的可信度。
　　随后，日本防卫省公布的战报，与中国国防部公布的消息基本吻合，只是在战果与战损上略有出入。
　　比如，日本宣称击落了五十六架中国战机，自己只损失了一百二十余架战机。
　　因为战争正在进行之中，而且双方都不可能在几个小时内搞清楚具体情况，所以战果略有出入属于正常现象。
　　在空中打击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牧浩洋却在伤脑筋。
　　“这些事不是你能决定的，毕竟元首与腾总这么做，肯定有他们的道理。”周渝生知道牧浩洋心里有疙瘩。“不管怎么说，空中打击已经开始了，而且损失没有超出预期，在可控范围之内。”
　　“十六个小时啊！”
　　“你再急，这十六个小时也过去了。”
　　牧浩洋叹了口气，顺手点上了香烟。
　　也许，周渝生并不认为十六个小时有多么关键，但是在牧浩洋看来，这十六个小时很有可能改变战争进程。不是说提前十六个小时进行轰炸能够降低多少损失，或者说取得更多的战果，而是在这十六个小时内，日本完成了开战前的必要准备工作，从而在对抗中掌握了部分主动权。
　　事实上，到七月一日傍晚，影响已经显现出来。
　　根据母祁铁从空军司令部发来的战报，第一天的轰炸只取得了不到五成的战果，仍然有上百个关键战略目标没有被摧毁。虽然母祁铁已经调整了轰炸方案，将在七月二日增强出动规模，但是日本本土防空力量，特别是日本空军基地遭受的打击远不如预期，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必须增强制空力量。
　　可以说，这是牧浩洋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如果第一天的突击达到他提出的目标，日本空军将有半数以上的战斗机，而且主要是先进战斗机将被摧毁，日本的防空力量将大幅度降低。如此一来，在接下来的轰炸中，空军能把更多的力量用于空中打击，尽快实现战略轰炸目的，而不是派遣战斗机与日本战机争夺制空权。
　　因为要争夺制空权，所以空军的打击力度必然大幅度缩水。
　　从长远来看，这基本上是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
　　原因很简单，即便母祁铁能够增加出动量，提高第二天、甚至是接下来几天内的轰炸规模，也要消耗战机的出勤时间，让飞行员承担更加繁重的作战任务，大幅度降低空军的持续作战能力。
　　受到影响的不仅仅是空军，还有海军，准确的说是海军舰队。
　　如果一切按照牧浩洋的计划行动，舰队将在七月一日、最迟七月二日北上。虽然在日本联合舰队离港之后，舰队不会参与轰炸行动，但是能够给日本制造更大的军事压力，迫使联合舰队规避。
　　没有空军的有效掩护，日本联合舰队必须规避中国特遣舰队。
　　如此一来，联合舰队就得向北海道方向转移，甚至得前往北太平洋，离开中国划定的交战海域。
　　这是牧浩洋实现其战略计划的关键因素。
　　说得直接一点，只有赶走了联合舰队，特遣舰队才有足够的活动空间，也才能够利用广袤的西太平洋，在时机成熟的时候，让第二舰队火速赶往印度洋，出其不意的消灭日本的印度洋舰队，然后赶在联合舰队找到第一舰队之前返回西太平洋，与第一舰队联手围剿联合舰队。
　　现在，牧浩洋不得不考虑备用计划了。
　　如果无法北上进逼日本本土，联合舰队就会留在本土南面，在空军的掩护下活动，等待中国舰队前去决战。只要牧浩洋还有一点理智，就不会在这个时候与联合舰队决战，因为他没有足够的把握歼灭得到空军掩护的联合舰队。结果就是，特遣舰队必须留在菲律宾海，活动范围非常有限。
　　接下来，牧浩洋要么跟联合舰队决战，要么采用原计划。
　　如果选择前者，很有可能在惨胜之后，失去进军印度洋的能力，眼睁睁的看着战略航线被日本印度洋舰队拦腰斩断，随后印度在日本的怂恿下参战，而中国最多在坚持几个月之后选择停战。
　　如果选择后者，则要承担第一舰队被联合舰队歼灭的风险，而第二舰队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一场条件均等的海战中击败联合舰队，也就不可能夺取制海权，日本海军则能把制还优势保持到二零三六年底。
　　由此可见，延迟十六个小时开始战略轰炸，已经打乱了牧浩洋的战争计划。
　　只是，牧浩洋没有放弃，也不能放弃。
　　收到战报后，牧浩洋就给母祁铁下达了命令，要求空军立即调整打击方案，重点打击日本的空军基地。准确的说，是以战略轰炸为由，在争夺制空权的战斗中，尽可能的消耗日本的制空力量。
　　牧浩洋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确保舰队至少能在十五日之前北上。
　　只要打垮了日本空军，联合舰队就不敢留在本土南面，也就不敢与中国舰队决战，必须向北规避。
　　这样一来，在七月十五日之后，特遣舰队就能按照牧浩洋的计划分兵进军印度洋。
　　必须承认，战争提前爆发，让牧浩洋有充足的时间调整作战行动。如果战争在七月十五日前后爆发，牧浩洋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只是，这么做仍然不能确保达到目的。
　　沉思了好一阵，牧浩洋长出口气，对周渝生与马明涛说道：“局势对我们非常不利，我觉得有必要提前展开太空军事行动，让空军袭击日本的军事卫星，不然我们无法按照计划北上。”
　　“我也觉得有这个必要。”周渝生首先表态。
　　马明涛考虑了一会，点了点头，说道：“战争已经爆发，没什么好顾虑的了。如果我们不打击日本的军事卫星，反而有点说不过去。只是日本肯定会进行反击，所以得让空军尽快扩大轰炸规模。”
　　“问题是，空军有这个能力吗？”
　　马明涛苦笑着摇了摇头，作为情报参谋，他非常清楚目前的情况。
　　按照计划，在打击日本的军事卫星前，空军必须轰炸冲绳群岛的军事基地，打通进入西太平洋的空中走廊。原因是，日本肯定会进行反击，攻击中国的军事卫星，使中国无法利用制天权。如此一来，就需要建立新的通信与指挥系统，关键就是打通空中走廊，让战略电子侦察机、战略预警机与大型无人机能够到达西太平洋上空，建立起本土与舰队之间的高带宽通信线路。
　　可惜的是，空军已经把大部分战斗机派去打击日本本土了。
　　“现在考虑这些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牧浩洋敲了敲桌子，说道，“先让母祁铁发起行动，然后向总参谋部汇报。如果可以的话，元首会帮我们解决问题，比如争取得到台湾的支持，让我们飞机从台湾上空进入西太平洋。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再想办法解决。不管怎么说，局势不会比现在糟糕。大不了，在西太平洋上与联合舰队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我们有备而来，小鬼子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马明涛点了点头，表示支持牧浩洋的决定。
　　周渝生思考了一阵，也点了点头，因为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十五分钟后，马明涛向空军司令部下达了牧浩洋的作战命令，让母祁铁启动打击日本卫星系统的作战行动。
　　随后，牧浩洋亲自向腾耀辉汇报了情况。


第七章 太空战
　　中日战争爆发时波澜不惊，发展却非常迅速，七月一日夜间迎来了第一个高潮。
　　这天晚上，主角是中国空军，准确的说是空军的天兵。
　　早在二零一五年底，也就是第二次朝鲜战争结束后不久，还是副总参谋长的黄峙博就批准建立了天兵。此后，黄峙博曾经三次考虑把天兵提升为独立兵种，但是受军队内部因素影响，特别是空军反对，都没能落实。腾耀辉出任总参谋长之后，天兵得到充实，不过仍然没能成为独立兵种。
　　事实上，这并不重要。
　　从规模上讲，中国天兵排名第二，仅次于美国。此外，中国天兵是两支具备空天作战能力的军事力量之一。
　　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在二零三四年初首飞的TZ-1型空天战斗机。
　　可惜的是，这种被空军给予厚望，投资数千亿元搞出来的空天战斗机还在试飞，不具备实战能力。
　　没有空天战斗机，中国天兵还有其他作战手段。
　　八点刚过，部署在新疆自治区西部地区的战略防御部队率先出手，向近地轨道上的日本军用卫星发射了数枚反导导弹。
　　该部队，正是天兵的作战力量。
　　与美国不一样，中国天兵在组建时是一支防御性部队，主要为战略防御服务，并且在此基础上成立了“战略防御司令部”。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天兵”并非正式称呼，“战略防御部队”才是军方代号。
　　说得直接一些，空军的战略防御系统都编在天兵名下。
　　与之相比，美国空军的空天作战部队更加注重进攻，战略防御由专门机构负责，与空天作战部队无关。
　　中国天兵更加重视防御，与国情有直接关系。
　　只是，即便是防御部队，也具备一定的进攻能力。
　　比如，中国天兵在这场战斗中首先使用的CC-1A型反导导弹除了能够拦截射程在五千公里以内的弹道导弹之外，还能攻击四百公里以内、轨道高度低于六百公里的近地目标，比如人造卫星。
　　要知道，人类发射的航天器中，百分之九十在近地轨道上。
　　此外，中国天兵还有另外一种战略防御导弹，即CC-2A，能够攻击轨道高度在一千五百公里以下的太空目标。
　　这两种导弹，足以摧毁任何一个对手的绝大部分航天器。
　　以太空作战为准，中国天兵无疑是一支进攻性力量。
　　这时候，就能明白为什么要冠以“战略防御”的名称了。早在二十一世纪初，中国就签署了《外太空非军事化国际公约》，承诺不在外层空间部署与使用进攻性武器装备，但是并不限制进行防御性作战，因此打着防御的旗号，才不会受到制约，也能更有效的控制军备竞赛的影响范围。
　　归根结底，中国的太空技术实力远不如美国，如果军备竞赛扩大到外层空间，肯定占不到便宜。根据天兵提交的报告，美国有能力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摧毁中国的所有卫星，而中国却没有同样的实力。
　　所幸的是，日本的太空实力远不如美国。
　　CC-1A升空后五分钟就离开了大气层，一级发动机脱离后，弹头在二级发动机的推动下逼近目标。
　　与所有战略防御导弹一样，CC-1A使用的是动能战斗机，以撞击方式摧毁目标。
　　地面指挥中心内，控制员能够通过弹头上的微型摄像机，实时掌握交战情况，直到弹头撞上目标。
　　攻击非常顺利，八点十分不到，第一次拦截取得圆满结果。
　　此时，更大规模的拦截行动已经开始，部署在中国本土二十多个省份的战略防御部队以由西向东的方式，先后投入战斗，用CC-1A与CC-2A拦截经过中国本土上空的日本军用卫星。
　　因为卫星必须在轨道上运行，即便是军用卫星也不具备及时变轨机动能力，所以很难对抗反卫星导弹的直接攻击。
　　只是，导弹仅为一种反卫星手段。
　　CC-2A的最大射高只有一千五百公里，所以无法对付高轨道卫星，比如运行在三千公里以上的遥感侦察卫星、数千公里处的导航卫星、大椭圆轨道上的战略预警卫星、以及地球同步轨道上的通信卫星。
　　所幸的是，日本没有导航卫星、也没有战略预警卫星，通信卫星以商业用途为主，所以攻击对象主要是侦察卫星。
　　对付轨道高度在一千五百公里以上的侦察卫星，必须使用其他手段。
　　主要就是激光致盲武器。
　　所谓的“激光致盲武器”，就是用高能激光束照射卫星，烧毁卫星上的敏感设备，比如暴露的通信天线、微波雷达天线、光学照相设备、太阳能电池板等，使卫星暂时或者永久性丧失工作能力。
　　与导弹发射时的壮观场面相比，激光致盲武器在使用的时候非常安静。
　　事实上，激光致盲武器的攻击效率高得多，只需要持续照射五秒钟左右，就能瘫痪一颗大型卫星。
　　根据战后披露的消息，当时中国天兵只有两套激光致盲武器，一套部署在新疆的吐鲁番盆地，一套部署在山西太原附近。在大约十分钟的交战行动中，两套激光致盲武器总共攻击了二十一个目标。
　　结果非常理想，二十一颗日本卫星全部瘫痪。
　　八点二十五分左右，第一轮反卫星作战结束。
　　因为有部分日本卫星处在地平线以下，所以在接下来的四个小时内，中国天兵还将进行四次反卫星作战。
　　战斗结束的时候，日本的八十六颗军用卫星都将完蛋。
　　从时间上看，天兵的作战效率非常惊人。
　　只是，天兵不仅仅负责进攻，还要负责防御，主要就是保护中国的军用卫星系统，并且在必要的时候补充卫星网络。
　　为此，在进行反卫星作战时，天兵调整了所有重要军用卫星的运行轨道。
　　从战略角度讲，最重要的就是战略预警卫星。
　　这些卫星的主要价值就是监视潜在对手，特别是核大国的战略导弹部队，在敌人发射战略导弹之后发出警报。依靠这些卫星，中国的战略防御系统能够获得十到十五分钟的预警时间。如果没有这些卫星，仅依靠地面的超远程预警雷达，预警时间不会超过五分钟，根本来不及进行战略转移。
　　所幸的是，中国的战略预警卫星的轨道高度在五千公里以上。
　　有能力攻击中国战略预警卫星的只有美国，日本的反卫星能力，最多只能威胁到近地轨道上的卫星。
　　真正需要照顾的，正是轨道高度在一千公里以下的侦察卫星。
　　事实上，几乎所有图像与雷达侦察卫星的工作高度都在一千公里以下。不是这些卫星不能部署到高轨道上，而是为了保证成像质量，特别是图片的分辨率，必须尽可能的降低轨道高度。
　　与日本相比，中国军用卫星系统的规模大得多。
　　战争爆发前，仅侦察卫星就有四十六颗，另外还有三十六颗导航卫星、二十二颗通信卫星、十二颗战略预警卫星与八颗军用广播卫星。所有侦察卫星、三分之一的导航卫星与八颗通信卫星在近地轨道上。
　　这些卫星极易受到攻击，得尽快转移运行轨道。
　　可惜的是，所有导航卫星与通信卫星，以及少数侦察卫星不具备变轨机动能力，或者已经用光了燃料。
　　两个小时内，天兵只转移了不到四十颗卫星。
　　十点过，日本的反击行动开始了。
　　因为拥有较为完善的导弹防御系统，所以日本的反卫星能力不容小觑。
　　在十点过五分开始的第一轮反击中，就有十四颗卫星被日本的反卫星导弹击毁，还有两颗卫星遭到高能激光照射。
　　可以说，这是一场“无声”的战争。
　　在太空中，没有空气做介质，声音无法传播，因此再猛烈的爆炸，也只能看到火光，听不到声音。
　　当时，在空间站内的宇航员非常有幸的目睹了交战过程。
　　用一名欧洲宇航员的话来说：漆黑的太空在一片耀眼的闪光之后再次便得暗寂，时隐时显的暗红色光芒，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夺目；人类文明八十年的努力，在战争面前尽然如此脆弱不堪；当光芒逝去、绚丽不再的时候，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了寰宇，直到东方出现明亮的曙光。
　　也许，这家伙在当上宇航员之前是个诗人。
　　只是，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
　　在人类进入太空时代八十年后，战争边疆终于突破大气层，寂静的外层空间成为新的战场。
　　这个战场上的战斗更加残酷。
　　七月二日天亮时，外层空间的战斗结束。
　　日本军用卫星系统彻底瘫痪，而中国天兵正在为扩大攻击范围做准备，即打击具有军事用途的民用卫星，比如电视广播卫星，属于通信公司的通信卫星，用于资源探测的遥感卫星等等。
　　虽然中国的军用卫星系统也遭到重创，但是没有完全丧失使用能力。
　　战争天平已经倾斜，如果没有外来援助，日本将在开战后三天之内丧失制天权，从而丧失制信息权。
　　对现代战争来说，丧失制信息权等于战败。
　　那么，日本有可能丧失制信息权吗？
　　可以肯定，只要美国不希望日本迅速战败，就会在必要的时候伸出援手，向日本提供至关重要的战场信息。
　　信息不是物质，不需要用船只、飞机运送。
　　美国真要这么做，谁也阻止不了。


第八章 胆识
　　太空战打响，国际舆论一片哗然。
　　要知道，中国与日本都是“外层空间非军事化国际公约”的缔约国，都承诺不在外层空间部署与使用武器。
　　七月二日上午，中国外交部率先面对媒体。
　　主持新闻发布会的是刚从美国回来的杜小蕾，在数百名记者面前，她明确提到，外太空非军事化主要针对和平时期，在关系到国家生死存亡的战争时期，中国有权利、也有必要采用一切手段确保自身安全，攻击日本的军用卫星，正是达到这一目的的手段，而且是非常必要的手段。
　　随后，日本外务大臣也在记者面前说了类似的话。
　　从国际法的角度来看，中国与日本已经相互宣战，战争成为第一要素，任何国际公约都得让步。
　　也就是说，从法理上讲，中国与日本均没有违反国际公约。
　　当然，这并不表明中国与日本这么做，能够得到其他国家的认同与支持。
　　要知道，外层空间属于整个人类，没有疆界之分，中国与日本的太空战，已经对其他国家构成了威胁。比如在上百枚卫星被摧毁之后，产生了难以计算的太空垃圾，必然对邻近的他国卫星构成威胁。
　　根据美国公布的一份观测报告，七月一日到二日夜间的太空战中，至少产生了一万二千块质量在一千克以上的太空垃圾，质量在十克以上的太空垃圾多达二十万块，而质量在一克以上的则多达一百万块。虽然这些太空垃圾最终都将坠入大气层烧毁，但是一些速度较快的将在轨道上停留数年、甚至数十年，随时有可能与同一轨道上的卫星发生碰撞，产生更多的太空垃圾。结果就是，近地轨道的可利用区域将大幅度缩小，如果太空战规模扩大，人类的宇航活动必然受到影响。
　　必须承认，美国的话有点危言耸听，但是不无道理。
　　在八十年的航天史中，八成以上的事故与太空垃圾有关，特别是近二十年来，几乎每次航天事故都由太空垃圾导致。比如在二零二七年，欧洲航天局发射的小型载人空天飞行器在返航时烧毁，就是被一块太空垃圾击中，导致隔热层破损；两年后，中国空间站的实验舱被太空垃圾击中，导致一名宇航员丧命，经济损失近千亿元；此后，美国的空天飞行器在轨道上被一块重达一公斤的太空垃圾击穿，两名宇航员当场身亡，价值数十亿美元的空天飞行器彻底报废。
　　从理论上讲，太空垃圾的数量达到一个数量后，人类将无法进入外层空间。
　　问题是，这些都没能阻止太空战继续升级。
　　当天，中国天兵再次攻击了日本卫星，而且首次攻击了几颗民用卫星，交战范围进一步扩大。
　　作为回应，日本也攻击了几颗中国的民用卫星。
　　只是，日本的处境非常不妙。
　　事实上，在杜小蕾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时候，日本已经丧失了太空活动能力，军用卫星系统已经瘫痪。
　　更重要的是，中国的军用卫星系统还没有完全瘫痪。
　　当时，绝大部分通信卫星、大部分导航卫星、半数以上的侦察卫星仍然在为中国军队服务。
　　可以说，中国的优势非常明显。
　　只要这个优势保持下去，日本很快就会丧失制信息权。
　　正是如此，当天上午，日本驻美国大使紧急会见了美国国务卿，希望美国能够提供情报支援。
　　至于美国是否答应，也许并不重要。
　　几个小时后，大概在北京时间下午三点左右，美国驻华大使向杜小蕾提出，需要一条专机航线来撤离驻日外交人员与美国游客。
　　显然，这是非常合理的要求。
　　当时，中国外交部已经收到数十个国家提出的类似要求，即开辟专机航线，让他们撤离本国人员。
　　杜小蕾给出了明确答复，即中国国防部将在七月三日公布相关信息。
　　此时，战场形势对中国非常有利。
　　在太空打击结束之后，中国空军加强了轰炸力度，而且主要打击日本空军、以及本土防空力量。
　　仅在七月二日上午八点到夜间八点的十二个小时内，中国空军就发动了四次空袭，出动各类作战飞机三千多架次，轰炸了三十六座空军基地、一百二十八处防空阵地、二十五座雷达站。
　　受军事通信卫星瘫痪影响，日本空军的作战效率大幅度降低。
　　根据中国国防部公布的战报，在白天的战斗中，击落了一百二十四架日本战斗机，并且炸毁了近百架战斗机，而中国空军仅损失了三十三架作战飞机，其中七架在带伤返航途中坠毁。
　　虽然日本公布的战报有点出入，但是总体上相差不大。
　　当时，日本防卫大臣在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时候都承认，日本空军在当天遭受了开战之后最为惨重的损失。
　　这一天，中国海军也正式参战。
　　在下午的一次拦截行动中，中国海军的舰载直升机在三次警告未果之后，用反舰导弹击沉了一艘悬挂菲律宾国旗的快速散装货轮，导致货轮上的四名船员丧命，余下三十二名船员均被救出。
　　这是开战之后，中国击沉的第一艘他国船只。
　　当天晚上，菲律宾总统通过电视台发表了强烈抗议，要中国做出合理解释，释放扣留的船员，并且赔偿所有损失。
　　中国外交部的回答非常直接：一切责任由菲律宾政府承担。
　　可以说，这次拦截行动进行得干净利落。
　　当时，菲律宾货轮已经在中国划定的交战海域内航行了数十海里，中国舰队首先派出直升机发出警告，然后让舰载战斗机低空通场，而菲律宾货轮未做任何回应，直到半个小时后直升机才发射了反舰导弹。
　　整个行动中，中国海军多次用国际公共通信频道发出警告。
　　必须承认，中国海军此举有点过头了。
　　以当时的情况，完全可以派遣陆战队员登船，而不是将其击沉。牧浩洋下令将货轮直接击沉，大概是为了杀鸡儆猴，让那些还在交战区域外面徘徊的船长认清形势，不要为了一点利益以身犯险。
　　事实上，这么做的效果确实非常明显。
　　菲律宾货轮被击沉之后，在战场外面徘徊的二十多艘船只均在天亮前转向，没有一艘胆敢进入交战海域。
　　对牧浩洋来说，这等于免去了很多麻烦。
　　七月三日凌晨，第二舰队加速北上，追上了正在向日本本土逼近的第一舰队。
　　按照牧浩洋的命令，第一舰队在下午四点左右转向北上，以攻击阵型，搜寻在日本本土南面活动的联合舰队。
　　根据上午收到的情报，联合舰队一直在伊豆诸岛西面徘徊。
　　如果联合舰队没有转移，那么在七月三日上午，特遣舰队就能在距离日本本土大约一千五百公里处发动第一次攻击。
　　当然，牧浩洋没有抱多大希望。
　　虽然日本的侦察卫星已经全部完蛋，但是中国也损失了大批侦察卫星，因此很难准确的掌握战场信息。
　　为此，就得派遣侦察机搜寻联合舰队。
　　同样的道理，联合舰队也会派遣侦察机搜寻特遣舰队，甚至会动用部署在本土的战略预警机。
　　暂且不说有多大的希望找到联合舰队，就算是找到了，也不一定能发起攻击。
　　要知道，联合舰队背靠本土作战，能够得到本土防空力量的支援与掩护，还能得到空军的全力支持。
　　不过，牧浩洋相信，东乡祖望比他更加担忧。
　　原因很简单，东乡祖望不会相信前来挑战的只有特遣舰队，中国空军肯定会参与打击联合舰队的作战行动。更重要的是，中国空军有数量众多的轰炸机，而且这些轰炸机都具备远洋打击能力。此外，中国海军也有上百架反潜巡逻机，这些战机都能携带反舰导弹，攻击数千公里外的战舰。
　　也就是说，只要打击行动开始，联合舰队将面临三重考验。
　　按照以往的作战模式，特别是东海战争中的几场海战，在这场海战中，中国舰队的主要任务是夺取制空权，驱逐战场附近的日本战斗机，确保执行攻击任务的轰炸机能够顺利发射反舰导弹。
　　果真如此的话，联合舰队没有任何胜算。
　　事实上，这也正是牧浩洋制订的作战方案，即在必要的时候，首先集中海空力量消灭联合舰队。
　　问题是，当时并不具备这个条件。
　　主要是通往西太平洋的空中走廊还未打通，如果让轰炸机群绕过台湾，从巴士海峡进入西太平洋，作战半径超过了四千五百公里，必须出动大批加油机，并且动用远程战斗机为轰炸机护航。这么做，不但作战效率低下，而且存在太多不确定性因素，很难保证各支参战力量准时到达。别的不说，军事卫星系统受到打击之后，通信联络与远程导航都是问题，参战部队很难协调一致。
　　此外，还有一个必须考虑的因素，即空军的作战负担。
　　根据母祁铁提交的作战报告，在完成第一阶段打击行动之前，空军最多只能抽调二十架轰炸机执行对海打击任务。因为作战行动远不如预期，所以第一阶段打击行动至少要持续到七月十日。
　　正是如此，牧浩洋只能跟对手拼胆量。
　　特遣舰队北上，联合舰队要么迎战，要么规避。
　　在牧浩洋看来，追求完美的东乡祖望选择后者的可能性大得多。


第九章 以退为进
　　天亮前，“黄河”号派出了四架防空战斗机。
　　两支舰队会合后，航空作战由杨禹方统一安排。按照他的部署，由第一舰队的两艘航母出动侦察机，第二舰队则负责舰队防空。这么做，主要为了减轻第二舰队的作战负担，同时确保第二舰队的隐蔽性。
　　谁也不能保证，日本海军是否会做出误判。
　　如果日本海军认为北上的只是第一舰队，就会让联合舰队主动南下，而这是歼灭联合舰队的大好时机。
　　只要联合舰队南下，杨禹方有很大的把握取得决定性胜利。
　　当然，日本海军做出误判的可能性非常低。
　　比如，只要美国提供情报援助，日本海军就能掌握中国舰队的行踪，也就不会轻易派遣联合舰队南下。
　　事实上，美国的态度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这也是牧浩洋最担心的事情。
　　虽然在太空战场上，中国的优势非常明显，但是日本有可能获得美国的支持，也就能够占据有利位置。
　　那么，美国会支援日本吗？
　　事实上，这也是东乡祖望最关心的问题。
　　七月二日上午，他就让联合舰队转向东行，前往伊豆诸岛附近，以免在空旷海域遭到中国空军突然袭击。
　　只是，东乡祖望最关心的还是中国舰队。
　　在此之前，东乡祖望还能掌握中国舰队的行踪，知道第一舰队与第二舰队的大概活动范围，也就能对中国舰队的战术做出基本判断。随着卫星系统崩溃，东乡祖望也就无法及时获取战场信息了。
　　接下来的二十四个小时，东乡祖望一直忐忑不安。
　　如果中国舰队在七月二日清晨，也就是日本的侦察卫星网络被摧毁之后全速北上，能在七月三日凌晨把距离缩短到一千五百公里以内。如果中国的侦察卫星发现了联合舰队，中国舰队就有可能赶在天亮前发起攻击。
　　对联合舰队来说，这绝对是一场灾难。
　　万幸的是，这样的事情没有发生。
　　天亮后，东乡祖望松了口气，随即命令联合舰队穿过伊豆诸岛，以十六节的速度向房总半岛航行。
　　半个小时后，东乡祖望收到了防卫省发来的消息，美国已经答应提供情报支援。
　　问题是，美国没有立即提供战场信息。
　　按照防卫省的说法，美国担心通信系统已被中国入侵，所以将首先向日本运送一套军用保密通信设备。问题是，中国政府要到七月三日下午才会开放外交专机航线，因此美国最快能在七月四日上午向日本提供战场信息。在此之前，日本只能依靠自己，不要指望获得美国的帮助。
　　对东乡祖望来说，这绝对不是好消息。
　　一天时间，足够中国舰队完成战术机动了。如果中国空军能够提供适当支援，中国舰队肯定会主动寻找联合舰队决战。
　　这个担忧，把东乡祖望推到了两难境地。
　　如果与中国舰队作战，联合舰队应该尽可能的靠近本土，特别是东京战略防御圈，获得本土防空系统掩护。问题是，过于靠近本土，中国空军的轰炸机就能在日本海上空发射反舰导弹，不用进入西太平洋。为此，联合舰队就应该呆在外海，避免遭到中国空军轰炸机的远程打击。
　　近一点，还是远一点？
　　东乡祖望拿不定主意，毕竟这不是几十年前的海战，中国掌握着制信息权，也就掌握着战场主动权。
　　在东乡祖望看来，中国首先开启太空战，就是为了干掉联合舰队。
　　必须承认，他的这个判断没有错。
　　左思右想之后，东乡祖望决定采取规避战术，即在掌握制信息权之前，尽量避免与中国舰队决战。
　　当天上午，联合舰队的航速就提高到了二十四节，从本州岛东面北上。
　　如果美国准时提供战场信息，联合舰队就将在七月四日上午转向南下，在空军的配合下寻找中国舰队决战。
　　问题是，有这么顺利吗？
　　七月三日下午，中国外交部公布了外交专机航线与航班时刻表，也同时对外交专机的性质做了明确规定。
　　最为严厉的一条就是：所有第三方外交专机必须在进出日本之前途径中国。
　　虽然外交部做出承诺，不限制日本公民的自由出行权，因为按照国际战争法，国家间的战争不针对个人，所以就算中国向日本宣战，日本公民也有权利决定是否离开日本，中国不能以宣战为由，限制日本公民的人生自由，但是外交部同时宣称，外交专机只用于接送非军事人员，不得运送军人、以及一切具有战争用途的物资，因此要求第三方外交专机必须途径中国。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接受检查。
　　这下，麻烦来了。
　　美国提供给日本的军用保密通信设备肯定是军用物资，在禁运清单之内，也就无法通过检查。
　　虽然美国联邦政府发表了抗议，认为中国的安排已经侵犯了美国的主权，但是中国的态度极为强硬，根本没有让步的想法。结果就是，为了确保外交人员安全，美国安排的外交专机都得首先飞往上海。
　　空运走不通，只能想别的办法。
　　当天下午，东乡祖望收到防卫省发来的消息，美国已经安排了一艘攻击核潜艇，准备用潜艇百通信设备送往日本。
　　问题是，潜艇的速度比飞机慢得多。
　　更重要的是，在做出这个安排的时候，通信设备还在美国本土，即便空运到关岛，也要数天之后才能到达日本。
　　在此期间，美国只能通过商业渠道向日本提供一些战场信息。
　　显然，商业渠道提供的信息，根本没有多少战术价值。虽然从理论上讲，商业遥感卫星足以发现航母战斗群，也就能对中国舰队进行定位，但是商业信息的处理速度很慢，至少会延迟数个小时。
　　不管怎么说，联合舰队不可能依靠几个小时前的信息作战。
　　要知道，航母战斗群能在一个小时内航行三十多海里，如果延迟四个小时，就能航行一百多海里。在对海攻击中，攻击机群的导航精度至少要控制在五十海里以内，才能发起有效攻击。
　　误差太大，攻击机群根本找不到目标。
　　此外，还存在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
　　商业信息一般是公开、或者半公开的，因此中国也能利用商业信息，并且以此来欺骗与麻痹对手。
　　如果联合舰队依靠错误的信息作战，那么离失败也就不远了。
　　显然，东乡祖望别无选择，只能继续让舰队北上，并且安排更多的远程巡逻机，把巡逻范围扩大到一千五百公里以外。
　　所幸的是，日本海军不缺乏远程监视与侦察手段。
　　除了调用空军的大型战略预警机之外，日本海军还有近两百架反潜巡逻机，而且这些飞机的巡逻半径都在三千公里以上。如果把巡逻半径设定为一千五百公里，则能在外围海域巡逻四个小时。
　　东乡祖望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中国舰队不可能突然出现。
　　问题是，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多久。
　　中国空军正在逐步扩大轰炸范围，而日本空军疲于奔命，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防御，甚至无法掩护主要的空军基地。假以时日，中国空军肯定有能力摧毁日本的空军基地，彻底瘫痪日本的空中力量。
　　这其中，自然包括部署在岸上的反潜巡逻机。
　　事实上，到七月四日下午，日本海军已经损失了二十多架反潜巡逻机，只有六架在空中被中国战斗机击落，另外十多架全部在地面被炸毁，本州的三座海军航空站遭到轰炸，损失非常惨重。
　　万幸的是，东乡祖望只需要等几天而已。
　　在他看来，空军再不行，坚持几天也不是问题。
　　必须承认，东乡祖望关心的东西，也是牧浩洋最大的心病。
　　特遣舰队没有全速北上，就是担忧提前暴露行踪。不管怎么说，中国舰队在西太平洋上没有可以依托的基地，必须单独作战，也就必须防范可能遭到的打击，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可能的隐蔽行踪。
　　受此影响，杨禹方对侦察行动都做了特殊安排，出动的全是J-32。
　　在战术侦察上，真正的主力不是舰载战斗机，而是前出活动的潜艇。
　　当时，四支航母战斗群内，共有十二艘攻击核潜艇，其中四艘伴随航母活动，四艘在前方执行外围反潜任务，四艘在侧翼巡逻。不过，这不是进入西太平洋的所有潜艇。当时在战场上活动的潜艇多达二十六艘，其中四艘是042型AIP常规潜艇，二十二艘是三种型号的攻击核潜艇。
　　这些潜艇，全部由周渝生调配。
　　按照周渝生的安排，四艘042型AIP常规潜艇在冲绳群岛附近活动，监视从主要水道通过的舰船。二十二艘攻击核潜艇中，十艘被派去执行战略封锁任务，即在离日本本土较近的地方巡逻。
　　当然，这些潜艇随时可以执行别的任务。
　　在侦察卫星无法提供准确情报的时候，潜艇成为主要的战略侦察手段，或者说是搜寻日本舰队的主要力量。
　　三日下午，牧浩洋就让周渝生做了调整。
　　按照他的要求，十艘攻击核潜艇将在本州岛南部与东部组成侦察线，严密监视任何可疑船只。
　　这个部署，在七月四日就发挥了作用。


第十章 希望
　　牧浩洋在吃晚饭的时候收到消息，随即赶往舰队作战指挥中心。
　　“刚收到的消息，‘汾河’号发现了联合舰队。”
　　“在哪？”
　　周渝生在海图上指了一下，说道：“本州岛东面，离鹿岛滩大约一百五十公里，正以二十四节北上。”
　　“北上！？”牧浩洋看了周渝生一眼。
　　“航向大概是十五度，航速肯定在二十四节左右。”
　　牧浩洋锁紧了眉头，说道：“联合舰队跑这么快，看样子是在规避我们，没想到小鬼子这么胆小。”
　　“换个角度，这是最好的选择。”
　　“至少可以相信，美国还没提供战场信息，所以日本海军并不清楚我们的行踪，也就不敢让联合舰队南下。”
　　“对我们来说，这是一个天大的优势。”
　　“是吗？”
　　周渝生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联合舰队里，除了四艘航母之外，其他战舰都是常规动力，二十四节是最大持续航行速度，而我们只有护卫舰是常规动力，能够以三十节以上的速度持续航行。”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周渝生的意思。
　　“我们可以从小莅原群岛中间穿过去，机动到联合舰队南面，然后全速北上，最多三天就能追上联合舰队。”
　　“这么做，太冒险了。”
　　“为什么？”
　　“别忘了，日本也有潜艇。”牧浩洋在地图上的小莅原群岛上指了一下，说道，“如果我是日本海军司令，就会在这里部署几艘潜艇。以现在的情况，我们之前的判断没有错，联合舰队并没打算与我们决战，而是以存在的方式牵制我们。不出所料的话，日本海军很快就会在印度洋上发起进攻。因此联合舰队存在的价值非常重大，日本海军没有理由放松警惕，也就会料到我们有可能主动寻找联合舰队决战。如此一来，在小莅原群岛部署几艘潜艇，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即便如此，我们也有很大的胜算。”
　　“问题是，你能保证一定能追上联合舰队？”
　　“这……”
　　“只要我们暴露行踪，或者说暴露了战术企图，即便只是故弄玄虚，联合舰队也会采取规避措施。更重要的是，美国肯定会在适当的时候介入。只要联合舰队能够及时获得准确的战场信息，日本海军就很有可能调整战术，主动与我们决战。”牧浩洋看了周渝生一眼，又说道，“深入大洋作战，我们的优势并不明显。哪怕能够取胜，也要付出惨重代价，而这对今后的战斗将产生难以估量的影响。”
　　“这么说，你仍然坚持主见？”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目前看来，继续在这边活动对我们最为有利，我们没有必要急着干掉联合舰队。”
　　这时候，马明涛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有新的情报了？”
　　“老李发来的，刚刚截获的情报，美国已经把一套保密通信系统空运到了夏威夷，预计将用潜艇送往日本。”
　　“潜艇？”
　　“按照老李所说，美国原本打算用外交专机运送通信设备，结果我们要求所有进出日本的外交专机必须接受检查。”马明涛笑了笑，说道，“也许，这是日本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获得情报支援的主要原因。”
　　“美国为什么不使用其他通信手段？”周渝生问了一句。
　　“保密问题，毕竟美国向日本提供情报，将为我们提供扩大封锁范围，甚至进行制裁的理由。”马明涛掏出香烟，说道，“此外，美国国会已经通过了总统提交的法案，在法律上禁止为日本提供战争援助。”
　　“设备什么时候能够送达？”
　　“一周吧，也许十天。”
　　牧浩洋的眉头跳了几下，没有提出新的问题。
　　“老李说了，我们得设法拦截这艘潜艇。”
　　“怎么拦截？”周渝生愣了一下，说道，“潜艇不是商船，就算我们发现了，也无法迫使其停船接受检查。”
　　“那就得采用更加直接的方式。”
　　周渝生一愣，立即明白了过来，随即朝牧浩洋看去。
　　“关键是，我们不知道这艘潜艇的行踪。”
　　“二部正在抓紧搜集情报，至少能够提供潜艇出港的大致时间，这艘潜艇的目的地不会是日本港口。”
　　“也就是说，得找一处较为隐蔽的港湾。”
　　马明涛点了点头，说道：“日本有很多港湾，但是可以供攻击核潜艇锚泊的并不多，所以我们可以大致判断出潜艇的航线。”
　　“因此能够在航线上设伏。”
　　“这么做的话，太草率了。”牧浩洋摇了摇头，说道，“如果在外海击沉美国潜艇，我们很难获得美国介入战争的直接证据，也就无法让美国当局自认倒霉。如果事情闹大了，很有可能导致美国参战。要想获得直接证据，就得在转移货物的时候下手，而我们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马明涛抽了两口烟，说道：“老李也是这个意思，所以让我们看着办。”
　　“看着办？”
　　“说得直接一点，这只是他的想法，而且元首不大可能授权我们攻击美军舰艇。”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既然如此，就没有必要考虑了。像你说的，美国潜艇最快也只能在一周之后到达日本，而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十天。我的看法是，最好能让美国潜艇留在夏威夷。”
　　“什么意思？”
　　“如果美国潜艇在十天后才到达日本，那套通信设备就没有多少价值了。”
　　马明涛一愣，随即说道：“我去联系老李，让他想想办法。”
　　牧浩洋点了点头，没有拦住马明涛。在他看来，最好的选择不是情报机构出手，而是让外交部门出面，重申中国的交战原则，在外交上向美国施压，迫使美国在做出决策的时候有所顾虑。
　　只要能够拖上几天，美国的情报援助就将失去价值。
　　想到这，牧浩洋让通信参谋接通了总参谋部的电话，亲自向腾耀辉说明了情况，希望总参谋长出面，让外长采取行动。
　　此时，腾耀辉也收到了李明阳提供的情报。
　　与牧浩洋一样，腾耀辉首先想到杜小蕾，并且在牧浩洋打电话回来之前，跟杜小蕾交换了意见。
　　当天晚上，杜小蕾在外交部会见了美国驻华大使。
　　几乎同时，中国驻美大使赶往美国国务院，向美国国务卿递交了外交照会，重申了中国的交战原则。
　　对美国来说，来自中国的外交压力是必须考虑的因素。
　　事实上，在不打算参战的情况下，美国总统最担心中国把事情闹大。从政治上讲，美国在这场战争中的任何秘密行动，特别是援助日本的行动，都有可能演变为丑闻，导致总统下台。
　　结果就是，七月五日上午，那艘美国潜艇没有离开珍珠港。
　　虽然根据战后公布的一些资料，负责向日本提供战场信息的CIA做了两手准备，七月五日下午，另外一艘美国潜艇载着秘密通信设备从关岛出发驶往日本，但是为了避免暴露行踪，这艘潜艇以极低速度航行，直到七月十四日才到达日本，而日本的情报本部在七月十五日才组装起了通信设备。
　　可以说，美国首鼠两端的做法，帮了牧浩洋的大忙。
　　只是，美国的这一态度，也直接导致战争规模扩大。
　　七月五日，在得知美国无法立即提供情报援助之后，日本首相批准了由防卫大臣递交的作战计划。
　　不是西太平洋上的作战计划，而是印度洋上的作战计划。
　　按照防卫大臣的说法，在顶住了中国空军前五天的猛烈打击之后，为了减轻本土防御负担，必须在印度洋开辟第二战场，迫使中国海军出兵印度洋，为夺取西太平洋上的制海权创造机会。
　　真正原因，不是日本顶住了中国空军的猛烈打击，而是联合舰队已无路可退。
　　到七月五日清晨的时候，联合舰队已经接近北海道。再退的话，只能前往北太平洋，而中国舰队很有可能紧随其后。
　　如果在北太平洋上与中国舰队决战，联合舰队的胜算非常渺茫。
　　也就是说，必须制造新的热点，让中国海军转移力量。
　　当时，还有另外一个选择，即直接打击中国本土。只是在审议作战计划的时候，日本首相否决了这个决议。原因很简单，中国早就公布了基本国防政策，不再承诺不首先使用核武器，而是效仿美国与俄罗斯，宣称在任何情况下，只要本土遭到袭击，就有可能使用核武器进行反击。
　　在日本首相看来，攻击中国本土，等于自寻死路。
　　这样一来，打击中国的海外军事基地成为唯一选择。
　　从战略上讲，攻其必救绝对是高招。
　　问题是，日本在这上面押的赌注太大了，或者说日本把印度洋当成了决胜战场，认为能通过印度洋上的胜利，彻底打败中国。从政治上讲，日本甚至希望通过印度洋上的胜利让印度参战。
　　以当时的情况，如果日本把印度洋当成次要战场，也许更加有利。
　　比如，仅动用岸基航空兵打击安达曼-尼科巴群岛上的中国军事基地，就能迫使中国增强在印度洋上的存在，而日本海军则能让“赤城”号航母战斗群留在西太平洋上，增强西太平洋的制海能力。
　　当然，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战争爆发前，“赤城”号就去了印度洋，因此日本海军只能把希望放在印度洋上。


第十一章 玩火自焚
　　七月五日，北京时间夜间八点，也就是安达曼-尼科巴群岛所在时区傍晚六点，日本海空力量突然袭击了南安达曼岛上的跃龙空军基地与浩洋海军基地，炸沉了港口内的数艘大型舰船。
　　所幸的是，印度洋舰队的主力战舰在六月三十日就已出港。
　　半个小时后，牧浩洋收到了总参谋部发来的消息，得知印度洋舰队的主力避开了突然打击，正在向南转移。
　　此时，腾耀辉已经按照计划，向西南与西北地区的作战部队下达了动员命令。
　　二十四小时之内，成都军区的两个集团军与兰州军区的两个集团军，以及在七月一日转移到西南地区的第十五空降军将全部到达西藏与新疆的前进基地，并且就地展开，做好对印开战准备。
　　这么做，只是为了向印度施加压力。
　　从政治上讲，日本把战火烧到印度洋，最要防范的就是印度趁机参战。
　　因此，很有必要增强西部地区的军事力量。
　　与陆军同时调动的，还有空军的四百多架战斗机，一个师的战略轰炸机，以及四个弹道导弹旅。
　　随后，腾耀辉亲自联系了巴基斯坦三军总参谋长。
　　按照“中巴共同防御条约”，在中国军队针对印度提高战备级别的时候，巴基斯坦也要采取同样的行动。
　　一切顺利的话，巴基斯坦陆海空三军将在二十四小时内进入战备状态。
　　同时展开战争动员的还有缅甸，因为缅甸已经向日本宣战，而且承诺在战争期间听从中国的军事指挥。
　　几乎同时，外交行动也开始了。
　　新德里时间夜间九点左右，中国驻印大使来到了印度总理府，正式提出抗议，要求印度禁止日本使用其军事基地，并且明确提到，如果印度不顾中国的谴责，决意助纣为虐，中国将别无选择。
　　与此同时，黎平寇在元首府召见了印度驻华大使。
　　除了当面提出抗议之外，黎平寇还提到：只要印度保持中立，中国将考虑在战后归还安达曼-尼科巴群岛的军事基地；如果印度一意孤行，中国将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展开全面战争动员。
　　毫无疑问，这绝对不是闹着玩的。
　　要知道，在向日本宣战之后，中国没有进行战争动员，甚至没有征召退役军人。如果中国针对印度参战进行战争动员，那就不是一场以海空为主的战争，而是一场足以摧毁印度的大规模地面战争。
　　至于中国有没有这个实力，印度领导人肯定不敢赌一赌。
　　说得直接一些，中国有能力在数个月之内动员数百万军人，并且在两年之内用各类先进武器将这些军人武装起来，也就有能力在两到三年之内彻底干掉印度。如果战争升级，中国还很有可能使用核武器。
　　可以说，印度没有任何胜算。
　　也就在这个时候，南安达曼岛遭到了第二次轰炸。
　　根据驻守部队发出的信息，日本不仅出动了战斗机，还动用了大型战舰，对岛上的军事设施进行了炮击。
　　所幸的是，守备部队的伤亡并不大。
　　在第二轮打击结束之后，仅有一百多名官兵阵亡，伤员大概有四百人，而且工程兵及时修复了跃龙空军基地的跑道。
　　空军已经派出运输机，将在天亮后到达，接走伤员与非战斗人员。
　　当时，南安达曼岛上不但有五千多名官兵，还有近四千名军人家属，而且大部分是妇女儿童。
　　此时，中国空军已经派遣两个中队的J-30与两架大型预警机进驻缅甸。
　　天亮前，安达曼-尼科巴群岛上空发生了第一次大规模空中战斗。
　　交战双方分别是日本海军的舰载战斗机与中国空军的远程战斗机。虽然日本海军主动挑起战斗，但是在J-30组成的“龙墙”面前没有占到半点便宜。在半个小时的空战中，至少有十四架日本战斗机被击落，中国空军只损失了一架J-30，而且是负伤后在跃龙空军基地迫降时摔毁。
　　空战结果没什么好惊奇的，在J-30面前，哪怕是降低了战术指标的初期型，比如最大机动过载由二十G降低到了十五G，日本海军的F-35CJ也没有任何优势，根本不是J-30的对手。
　　这就好比拿Su-27对抗F-22A一样。
　　更重要的是，中国空军派遣的大型预警机发挥了关键作用，而日本海军的舰载预警机仅能提供有限的战术支援。
　　这场空战，中止了日本海军的进攻行动。
　　天亮后，第一批八架大型运输机到达，接走了所有重伤员与三百多名儿童。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内，四批三十二架大型运输机陆续到达，每架都载走了一百多名妇女儿童。
　　同时，这些运输机也送来了增援部队与作战物资。
　　最重要的，莫过于两套战区防空系统。
　　因为跃龙空军基地的基础设施遭到严重损毁，所以空军没有向前线增派战斗机，而是把战斗机放在缅甸。
　　在中国空军紧急调整的时候，日本印度洋舰队却在搜寻主要对手：中国印度洋舰队。
　　按照日本海军的作战计划，在中国海军主力舰队赶到之前，必须歼灭印度洋舰队，然后在马六甲海峡或者巽他海峡设伏。如果没能歼灭中国印度洋舰队，日本舰队就得退到孟加拉湾。
　　显然，能否歼灭中国印度洋舰队，将决定接下来的战斗结果。
　　问题是，有那么容易吗？
　　从战术上讲，日本印度洋舰队发动袭击的时候就已经失败了。
　　六月三十日夜间，中国印度洋舰队离开了浩洋港，并且在天亮之前全速向南航行，一直没有被日本的侦察卫星发现。在同一个晚上，陆战队的工程部队利用预制件，在港口内“搭建”出了两艘巡洋舰、四艘驱逐舰与两艘护卫舰，也就是大型战舰的实比模型。为了迷惑对手，陆战队还组织了一批官兵换上海军军服，在假战舰上操练。此外，有两艘护卫舰留了下来，在七月一日上午出港，四日夜间才返回。
　　也就是说，当时日本海军并不知道中国印度洋舰队已经出港。
　　结果就是，在七月五日夜间的第一轮突击中，日本战斗机携带的都是反舰弹药，轰炸的是假目标。
　　在第二轮突击中，才重点轰炸了港口设施。
　　到了七月六日上午，日本海军才发现，被摧毁的只有两艘护卫舰与四艘运输船，中国印度洋舰队早已不知所踪。
　　显然，七月五日夜间的突击，日本舰队根本没有达到目的。
　　现在，要在茫茫大海上搜寻中国舰队，而且没有侦察卫星协助，仅仅依靠部署在岸上的预警机、以及舰队里的侦察机，显然难于上青天。更重要的是，中国印度洋舰队已经出港五日，足以航行数千海里。如果愿意的话，中国印度洋舰队已经离开了印度洋，说不定即将到达本土的某座港口。
　　即便仍然在印度洋上活动，也不大可能靠近日本舰队。
　　一个糟糕的开始，预示着糟糕的结局。
　　七月六日下午，在损失了十多架舰载战斗机之后，“赤城”号航母战斗群不得不从安达曼-尼科巴群岛西面南下，离开危险的孟加拉湾，前往南面的广阔海域，搜寻主要目标，同时规避中国空军的远程打击力量。
　　可以说，日本舰队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虽然有两艘快速战斗支援舰伴随行动，运载了将近三万吨燃油，其中有二万六千吨的舰用燃油，但是日本印度洋舰队的战舰全是常规动力，“赤城”号以三十节航行的话，一天就要烧掉一千二百吨，其他八艘大型战舰与两艘支援舰还要烧掉近两千吨，算上战舰出港时装载的燃料，最多以最高航速持续航行十二天。即便把航速降低到十六节，即正常情况下的巡航速度，也只能航行三十天。
　　此时，过短的续航力，成为制约日本印度洋舰队作战能力的主要因素。
　　对日本印度洋舰队司令官来说，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追上中国印度洋舰队，二是等待中国主力舰队。
　　选择前者的话，很有可能在与中国主力舰队交战之前耗光燃料。
　　选者后者的话，则要提防来自侧翼、甚至是后方的突然袭击。要知道，中国印度洋舰队里至少还有两艘巡洋舰、四艘驱逐舰与两艘护卫舰，这些战舰上有上百枚威力巨大的重型反舰导弹。
　　更重要的是，当时日本舰队指挥官根本不知道该向哪个方向追击。
　　只有一点可以明确，即绝对不能留在孟加拉湾，因为中国空军正在向缅甸增派战斗机与预警机，如果找到了日本印度洋舰队，就会发起攻击，以免动用主力舰队。不管是为自身安全考虑，还是必须达到的战略目的，日本印度洋舰队都得立即离开孟加拉湾，去远海寻找机会。
　　正是如此，日本印度洋舰队才会在七月六日下午南下。
　　问题是，此时舰队的作战能力已经大幅度降低，主要就是在上午的空战中，损失了十多架舰载战斗机。
　　当时，“赤城”号上只剩下了四十二架战斗机。
　　单从航空作战能力上看，连中国的“长江”级航母都比不上。
　　所幸的是，印度海军已经采购了一批F-35C，而且是日本海军转交的二手货，只要能够解决政治上的问题，“赤城”号就能得到补充。


第十二章 封锁
　　收到日本海军在印度洋上发动袭击的消息之后，牧浩洋立即召开了作战会议。
　　当时，最急切的不是牧浩洋，而是周渝生。
　　虽然牧浩洋是印度洋舰队的首任司令官，也是印度洋舰队的缔造者，但是他只在印度洋舰队干了不到半年，而周渝生作为第二任司令官，在印度洋舰队干了好几年，直到战争爆发前才卸任。
　　可以说，周渝生与印度洋舰队的感情非常深厚。
　　让周渝生稍感欣慰的是，前期部署发挥了作用，除了留下的两艘护卫舰被击沉之外，印度洋舰队没有遭受损失。在日本舰队发起偷袭的时候，印度洋舰队在群岛南面大约一千二百公里处。
　　更重要的是，战舰上有足够的燃油。
　　六日上午，印度洋舰队与一艘驶往好望角的油轮会合，四艘驱逐舰与两艘护卫舰进行了燃油补给。虽然这六艘战舰的续航力也不突出，但是只要有需要，还可以从附近的油轮那里获得补给。
　　至于“北京”号与“上海”号巡洋舰，因为是核动力战舰，续航力根本不是问题。
　　按照预定作战计划，印度洋舰队将向南航行，在空军与岸基航空兵提供的情报支援下与日本舰队周旋。
　　只是，在作战会议上，周渝生仍然坚持尽快让第二舰队前往印度洋。
　　在他看来，只有消灭了日本舰队，打垮了日本在孟加拉湾地区的军事基地，才能确保印度洋舰队万无一失。
　　问题是，牧浩洋根本没有这个打算。
　　“我的意见是，首先动用潜艇，封锁印度洋东部的主要海峡。”牧浩洋扫了眼几为主要指挥官，说道，“元首已经批准了由腾总提交的作战计划，日本主动扩大战争范围，我们将采取相应行动。说得准确一点，我们可以在任何时候攻击公海上的日本船只，加大战略封锁强度。”
　　“无限制潜艇战？”
　　“不仅仅是潜艇，还有岸基航空兵，不过只针对日本籍船只。”
　　杨禹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牧浩洋的意思。
　　“因此，我们首先就得斩断日本印度洋舰队的后勤补给线。”牧浩洋掏出香烟，朝马明涛看了一眼。
　　“根据最新情报，还有一百多艘日本船只在大海上航行，其中三分之一是油轮。这些船只很有可能应日本政府的号召，为日本印度洋舰队提供补给，特别是燃油补给。”马明涛从计算机里调出了情报文本，以便让其他指挥官了解详情。“日本印度洋舰队的最大问题就是腿短。‘赤城’号在第二次改进后，续航力有所提升，不过也仅有六千海里，而且全速航行时不到二千四百海里。由此可以推断，日本印度洋舰队离开孟加拉湾之后，如果全速追击我们的舰队，必须每三天进行一次燃油补给，而伴随行动的两艘快速战斗支援舰总共只能提供三次补给，因此在十二天之后，日本印度洋舰队就会耗光燃油，不得不从商船、特别是油轮那里获取燃油。”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见到牧浩洋开口，马明涛非常知趣的闭上了嘴。
　　“按照我的判断，日本舰队不见得会全速追击，因为他们不知道朝哪个方向追击，所以我已经电令印度洋舰队，转向前往巽他海峡。不出所料的话，日本海军会在巽他海峡附近部署一艘潜艇。”
　　周渝生一愣，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牧浩洋。
　　“也就是说，我们的舰队很快就会暴露行踪。”牧浩洋笑了笑，说道，“当然，这没什么好担心的。只要日本舰队没有全速前进，那么在明天这个时候，也就是我们的舰队暴露行踪时，日本舰队还在两千多公里之外。接下来三天之内，日本舰队肯定追不上。随后，我们的舰队以全速航行，把距离保持在一千五百公里左右，呆在F-35CJ的最大打击半径之外，带着日本舰队在印度洋上兜圈子。”
　　“问题是，这能持续多久？”
　　“不管多久，都得坚持到我们到达。”
　　周渝生咬了咬牙，说道：“这样的话，我建议让印度洋舰队在时机成熟的时候返回孟加拉湾，在空军的掩护下活动。”
　　“这有什么意义？”
　　周渝生愣了一下，根本回答不上来。
　　“我们的目的是尽快结束印度洋上的战斗，让舰队返回孟加拉湾，只会给日本的岸基航空兵创造机会。”牧浩洋看了周渝生一眼，又说道，“真要如此，日本舰队肯定不会跟随进入孟加拉湾，而会前往更有利的地方，比如巽他海峡附近，等着我们送上门去，而这对我们没有任何帮助。”
　　牧浩洋这么一说，周渝生完全无法反驳了。
　　“所以我认为，必须让印度洋舰队牵制日本舰队。因为我军战舰的续航力更强，所以在补给上占优。说得直接一点，只要不犯大错误，日本舰队没有机会追上印度洋舰队，也就没有必要担心什么。”
　　“也许，日本舰队指挥官不会这么盲目。”马明涛替周渝生说了一句。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在追不上的情况下，日本舰队很有可能放弃追击行动。”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所以在行动中，印度洋舰队必须有所作为，比如用巡航导弹攻击日本的军事基地。”
　　“这……”
　　“激怒敌人，是让敌人做出错误判断的最好办法。”
　　马明涛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样的话，就得看小鬼子是否上当了。”
　　“不管怎么说，我们必须采取行动。”
　　这时候，杨禹方开口说道：“那么，第二舰队什么时候赶往印度洋？”
　　“不是现在。”牧浩洋回答得非常直接，“日本海军在这个时候挑起事端，摆明了要让我们分兵印度洋。如果我没猜错，联合舰队已经转向南下，或者正在准备南下。如果在这个时候让第二舰队前往印度洋，我们就犯了兵家大忌。”
　　“那么，第二舰队什么时候去印度洋？”章玉廷问得更加直接。
　　“时机成熟的时候。”牧浩洋笑了笑，说道，“各位，再耐心等待几天吧。如果我们需要的时机没有到来，就得调整作战计划，首先干掉联合舰队，再远征印度洋。对我们来说，几天不算漫长。”
　　牧浩洋这么一说，其他几名指挥官都有点无可奈何。
　　在作战计划中，牧浩洋明确提到，七月十五日是战争转折点，但是没有提到原因，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如果不是牧浩洋的威信，恐怕早就有人提出质疑了。现在，牧浩洋再次故弄玄虚，让其他指挥官都很纳闷。
　　知道内情的，只有马明涛。
　　原因很简单，“太阳武器”是绝密工程，包括元首与总参谋长在内，了解内幕的不到二十人。事实上，马明涛也只知道一些皮毛。如果不是情报参谋，他也不可能知道将在七月十五日发生什么事情。
　　这也不能怪牧浩洋。
　　如此重大的军事工程项目，准确的说是战争手段，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如果消息走漏出去，中国就将遭到战略报复，其他国家、特别是美国将获得参战理由，至少能够以此为日本提供军事援助。
　　问题是，拖延几天，并不是件容易事。
　　牧浩洋的判断非常准确，七月六日下午，在津轻海峡东面徘徊的联合舰队按照东乡祖望的命令转向南下。
　　只是，联合舰队的航速并不快，还不到十二节。
　　这个速度，能使舰队的噪声降低两个数量级，被潜艇发现的距离缩短三分之二，还能及时发现逼近的潜艇。
　　东乡祖望并不担心潜艇，事实上他一直认为，中国潜艇不敢逼近日本本土。
　　要知道，日本海军有近两百架反潜巡逻机与数百架反潜直升机，还有三十多艘以反潜为主的中小型舰艇。别的不说，日本海军的护卫舰全部编在地方舰队，主要任务就是搜寻与攻击近海的潜艇。
　　东乡祖望只是想控制速度，获得更多的决断时间。
　　当时，他并不知道中国舰队在哪，甚至不清楚中国舰队是否已经逼近日本本土，所以不敢让联合舰队贸然南下。
　　东乡祖望的想法很简单：中国舰队肯定会分兵印度洋，只要把握好时机，就能将其各个击破。因此，在主动寻找中国舰队决战之前，必须搞清楚情况。如果提前到达，结果就很难预料了。
　　显然，东乡祖望的完美主义情绪在作祟。
　　以当时的情况，就算中国舰队没有分兵，也不见得会北上与联合舰队决战。
　　事实上，牧浩洋首先考虑的仍然是消除印度洋上的威胁，首先打通战略航线，再回过头来消灭联合舰队。
　　如果联合舰队快速南下，反而会让牧浩洋两头为难。
　　从战术上讲，日本海军最佳选择是让联合舰队快速南下，同时让印度洋舰队拦截印度洋上的中国船只。
　　这样一来，中国海军就得在两难中做出选择。
　　可惜的是，日本海军没有把握住这个机会，不但联合舰队没有全速南下，连印度洋舰队也没有封锁航道。
　　至少在七月六日，日本海军没有让印度洋舰队拦截中国船只。
　　必须承认，这不是日本海军的问题，而是日本政府的问题，因为害怕遭到战略封锁的不是中国，而是日本。


第十三章 无限制
　　七月六日夜间，杜小蕾再次召开新闻发布会。
　　针对日本在印度洋发起的进攻行动，中国将相应扩大交战范围，在国际海域拦截与扣留所有日本籍船只。
　　这下，谁也不能阻止战争升级了。
　　两个小时后，中国海军的一艘水翼导弹艇在中沙群岛南面拦截了一艘日本货轮，扣留了船只与船员。随后，一艘日本籍货轮在南海南部海域遭到拦截，在没有应中国海军巡逻机要求转向前往中国港口之后，被炸弹击沉，数名船员身亡，其余船员在第二天傍晚被中国海事巡逻舰救起。天亮之前，中国空军的战斗机还击沉了四艘在孟加拉湾活动的日本渔船，并且迫使六艘渔船前往缅甸港口。
　　七月七日上午，日本外务省做出回应，宣称将采取报复行动。
　　问题是，日本可以报复的范围非常有限。
　　在日本本土附近，根本没有中国籍船只，因此日本只能调动印度洋舰队，在印度洋上大作文章。
　　当天，就有两艘中国船只遭到拦截。
　　有趣的是，日本舰队没有击沉这两艘商船，只是迫使其前往印度港口，随后船员就被释放，船上的货物也转移到了其他国家的商船上，在一周之后运抵中国，而那两艘中国籍船只在战争结束前归还。
　　也正是如此，日本印度洋舰队没有搜寻与追击中国舰队。
　　只是，到了当天傍晚，情况发生转变。
　　与牧浩洋预料的一样，在巽他海峡南面潜伏着一艘日本潜艇，所以中国印度洋舰队靠近的时候，立即暴露了行踪。随即，日本舰队离开了安达曼-尼科巴群岛南面的国际航道汇集区，转向前往巽他海峡。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好消息。
　　如果日本舰队继续执行封锁任务，肯定能给中国经济造成重创。要知道，当时在印度洋上，有一百多艘中国籍船只，而且以油轮为主。在日本舰队的威胁下，这些船只大多选择前往巴基斯坦的港口，部分选择绕过澳大利亚进入太平洋。如果封锁持续下去，中国在七月份的原油进口量将减少三成以上。
　　可惜的是，日本舰队没有这么做。
　　似乎在日本舰队指挥官看来，只有消灭中国舰队，才能重创中国，也才能发挥自身应有的作用。
　　西太平洋上，牧浩洋仍然不急不慌，按照预定计划行动。
　　当天晚上，特遣舰队首次轰炸了日本本土。
　　轰炸规模不大，只出动了十二架J-25M战斗机。因为舰队离日本本土近两千公里，所以还出动了十二架J-25M执行伙伴加油任务，另外安排了八架J-32执行护航任务，两架预警机负责作战指挥。
　　这次轰炸行动，主要就是向日本当局施压。
　　到七月七日傍晚，对日战略轰炸已经取得重大进展。
　　按照空军司令部提交的战报，在持续了九天的轰炸行动中，已经摧毁了第一阶段任务范围内百分之六十的目标，在争夺制空权的战斗中击落了二百八十六架日本战斗机，还在地面上炸毁了近四百架。
　　因为在战争初期，日本空军出动的是最先进的主力战斗机，而日本空军总共只有不到一千架第四代战斗机，即大约四百架F-22J与不到六百架F-35AJ，所以日本空军剩下的主力战斗机不会超过三百架。
　　从具体的统计数字来看，大约还有一百二十架F-22J与一百四十架F-35A。
　　对于国土防空来说，这点力量根本不够。
　　除了战斗机损失惨重之外，日本空军的六十四座大型基地均遭到轰炸。虽然其中二十三座空军基地得到了不同程度的修复，还开辟了三十多座野战机场，但是在基础设施严重损毁的情况下，日本空军的出动率大幅度降低。
　　比如，在七月七日上午的战斗中，日本空军只出动了四十多架战斗机，还不到交战首日的三分之一。
　　导致日本空军作战能力大幅度降低的，还有通信与指挥系统上的问题。
　　按照空军提交的战报，经过九天的高强度轰炸，日本的本土防空网已经瘫痪，所有固定部署的远程防空雷达均被摧毁，机动部署的防空雷达也损失了三分之二以上，导致防空系统无法正常使用。此外，在空中战斗中，日本空军还损失了十八架预警机，其中六架是战略预警机。
　　到七日傍晚，日本空军最多只有八架战略预警机能够升空作战。
　　实际数字还要小一些，因为有两架预警机出了故障，只有部署在大阪与东京附近的六架预警机能够升空。
　　不可否认，中国空军也遭受了非常大的损失。到七日傍晚，中国空军已经损失了一百六十七架战斗机，其中十四架是J-30，另外还损失了五架H-20A与一架战略预警机。但是比起日本空军，这点损失就不算什么了。
　　更重要的是，中国空军的损失能够得到及时补充。
　　虽然中国没有进行战争动员，但是在年初的时候就让军工企业做了调整，提高了军事工业的生产效率。按照牧浩洋制订的军火生产规划，到七月底，空军将获得包括四十架J-30在内的一百多架战机。
　　与之相比，日本空军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虽然日本有好几条战斗机生产线，而且早已拿到了生产许可证，还购买了F-22与F-35火控系统的原代码，但是这两种战斗机多没完全实现国产化，一些关键零部件仍然需要从美国进口。
　　根据二部提供的情报，在战争爆发前，日本战斗机零部件的库存量非常有限。
　　以战时生产速度，日本的库存零部件只能维持三个月。如果无法生产关键零部件，日本的战斗机生产线将在年底关闭。
　　也就是说，日本空军不可能及时得到补充。
　　事实上，即便日本能够解决关键零部件的生产问题，也无法填补所有损失。当时，日本总共有四条战斗机生产线，即F-22J、F-35AJ与F-35CJ、以及代号F-3的国产战斗机各有一条生产线，最大月产量不会超过一百架。仅在九天之内，日本空军就损失了接近七百架战斗机！
　　此外，日本无法自行生产大型飞机。
　　显然，对中国来说，补充预警机、加油机、战略电子侦察机、运输机等，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正是如此，母祁铁已经做出保证，在三天之内彻底打垮日本空军。
　　这绝对不是吹牛，不管日本战斗机是否升空迎战，以前九天的平均损失速度计算，再过三天就将耗光全部战斗机。
　　三天之后，中国空军至少还有两千四百架战斗机。
　　这个时候，牧浩洋让舰队参战，出动舰载战斗机轰炸日本本土，摆明了就是要激怒日本当局。
　　当然，结果不是让联合舰队前来决战，而是让联合舰队躲得远远的。
　　只要日本舰队指挥官有点理智，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南下，而会选择避让，因为中国舰队有备而来，而且很有可能得到空军的有力支援。以东乡祖望的性格，绝对不会在这种情况下与中国舰队决战。
　　那么，日本的政治家会逼迫东乡祖望做出无奈选择吗？
　　当天半夜，日本首相在战时避难所召开了紧急会议。因为通信卫星瘫痪，所以东乡祖望等前线指挥官没有参加。
　　在这次会议上，日本首相命令要求海军与空军尽快扭转战局。
　　在首相怒不可遏的情况下，防卫大臣力挽狂澜，劝柬首相不要盲目冲动，并且提出，应该加大针对中国的战略封锁力度，迫使中国海军出兵印度洋，为联合舰队创造歼灭中国舰队的机会。
　　问题是，如何加强战略封锁力度？
　　印度洋舰队只有一艘航母，而且正在搜寻中国舰队，根本没有能力拦截中国船只，也就无法执行封锁任务。
　　针对这个问题，日本防卫大臣提出了解决办法：动用潜艇与飞机攻击中国船只。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不再扣留中国船只，而是直接击沉。
　　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日本首相不得不接受防卫大臣的提议。
　　至于联合舰队，在中国海空军的威胁下，被迫再次转向北上，而不是按照东乡祖望的安排前往伊豆诸岛西部海域。
　　七月八日凌晨，日本印度洋舰队率先展开行动。
　　根据中国公布的消息，当天四点三十分左右，日本战斗机在没有警告的情况下，在印度洋中部海域，袭击了一艘正在驶往澳大利亚的中国籍集装箱货轮，并且在货轮起火沉没之后扫射了跳海逃生的船员。
　　随即，中国外交部公布了由侦察卫星拍下的现场照片。
　　既然日本海军首先在未经警告的情况下攻击中国货轮，中国就没有理由客气。
　　当天上午，中国国防部正式声明，鉴于日本扩大破交作战规模，中国军队也将不经警告袭击公海海域的日本船只。
　　随后，中国空军的轰炸机在阿拉伯海击沉了三艘日本油轮。
　　当天下午，中国海军的一艘攻击核潜艇在北太平洋上伏击了一支日本船队，在十五分钟内击沉了八艘大型货轮。
　　破交作战全面升级，套在日本脖子上的绞索勒得更紧了。


第十四章 首相之死
　　七月八日与九日，特遣舰队再次轰炸了日本本土。
　　为了增强威胁效果，牧浩洋不但让杨禹方出动了更多的战斗机，还重点轰炸了东京湾里的横须贺海军基地。在九日夜间的轰炸中，八架J-25M还飞到了东京上空，向日本防卫省办公大楼投下了十六枚精确制导炸弹。
　　虽然没有炸死日本防卫大臣，但是对日本领导人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直接结果就是，日本空军在九日夜间对特遣舰队发动了一次根本没有意义的反击。在这次战斗中，一架J-32战斗机取得了海军舰载航空兵的第一个空战战果，击落了一架日本空军的侦察机。
　　这场战斗，也让海军飞行员看到了一线希望。
　　要知道，打到这个时候，舰队仍然呆在战场外面，三天内发动的五次空袭，也仅仅是隔靴搔痒。看着空军的同行接二连三的收获战果，其中排名第一的王牌飞行员已经在十一天里击落了七架日本战斗机，海军飞行员不急才是怪事。别的不说，在这几天里，牧浩洋就收到了几百封请战书。
　　问题是，牧浩洋等待的时机还没到来。
　　打了十一天，高下已见。
　　之前，那些看好日本的国家纷纷认识到，日本战败只是时间上的问题，甚至可以说，日本还没有战败，是中国没有使出全力。
　　别的不说，在前十一天的战斗中，中国空军只动用了百分之七十的作战飞机。
　　更重要的是，按照中国空军公布的战报，在十一天的战斗里，参战飞机的平均日出动量还不到两架次。正常情况下，这些战斗机的日出动量应该在两架次以上。如果部署在中国东北与朝鲜，日出动量应该在三架次左右。
　　也就是说，如果中国空军使出全力，能将打击规模提高一倍以上。
　　与之相比，日本空军已是疲于奔命。
　　失去了制空权，日本离战败也就不远了。
　　此外，海洋战场上的形势对日本也不大有利。
　　虽然中国海军还没有出兵印度洋，日本海军掌握着局部优势，但是在战略封锁上，中国海军的优势非常明显。
　　别的不说，中国海军的攻击核潜艇就能完全切断日本的海上航线。
　　七日夜间的伏击战足以说明问题，一艘攻击核潜艇就干掉了一支船队，在十五分钟之内击沉了八艘大型货轮。如果中国海军把半数攻击核潜艇用于执行战略封锁任务，日本将彻底与世隔绝。
　　遭到战略封锁，日本的结局就不仅仅是战败。
　　按照几家美国新闻媒体的报道，只要封锁持续半年以上，日本就将闹饥荒，持续一年以上，日本就将爆发动乱。如果中国愿意，完全有能力通过封锁彻底打垮日本，不用在此之前发动地面战争。如果与战略轰炸配合，比如扩大轰炸范围，重点打击工业设施，日本根本坚持不了一年。
　　正是如此，七月十日，美国首次出面调停。
　　当天上午，美国总统主动给黎平寇打了电话，表示愿意出面规劝日本当局，让日本完全放弃核计划，无条件开放所有设施供中国核查，而中国应该更加理智，尽快结束已经对世界和平与稳定造成了严重影响的军事行动。
　　黎平寇的答复非常简单：这场战争已经与核问题没有直接关系了。
　　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虽然名义上，中日战争由日本核问题引发，但是在日本两次扩大交战规模，特别是在未经警告的情况下袭击中国船只，已经构成了新的战争理由，即日本已经在战争中严重侵犯了中国的主权。
　　这个理由，足以让中国在彻底击败日本之前拒绝停战。
　　黎平寇说得也很直接：如果美国处在中国的位置上，比如在针对某个试图秘密制造核武器的国家发动战争时，美国商船的自由航行权受到威胁，美国会不会因为该国在核问题上做出让步而结束战争？
　　显然，答案非常简单。
　　为了给美国总统面子，黎平寇没有把话说绝，而是提出，只要日本在放弃核武器之后肯接受中国的全面与长期的监督，中国就答应结束军事行动，而所谓的“全面与长期监督”必须获得有力保证。
　　对政治家来说，黎平寇的意思非常明确，即战争结束后，中国将向日本派遣军队。
　　这个条件，别说日本，连美国都无法接受。
　　如果中国对日本进行军事占领，就能控制日本，把日本纳入以中国为核心的东亚经济共同体。
　　对美国来说，与其把日本拱手让给中国，还不如让中国把日本炸成废墟。
　　也许，日本最终仍然会被中国占领，但是总能让中国付出更大的代价，而且变成废墟的日本在未来几十年之内，都不可能发挥重大作用，而且中国还得出钱出力，帮助日本渡过战后难关。
　　正是如此，美国的第一次调停行动以失败告终。
　　似乎为了表明决心，黎平寇在当天签署了一份元首令，让空军把战略轰炸范围扩大到军事工业领域。
　　当然，即便不在七月十日签署这道命令，黎平寇也会在几天后做出同样的决定。
　　七月十一日，对日战略轰炸升级。
　　当天上午，中国空军出动四十架H-20A，对大阪附近的军事工业区进行了第一次大规模轰炸。
　　随后，特遣舰队也加入了轰炸行列。
　　按照牧浩洋的任务分派，舰队主要打击日本的造船工业设施，特别是造船厂与具有军事价值的大型港口。
　　这一天，最重大的事情与战争无关。
　　根据日本当局公布的消息，日本首相在去大阪视察的时候，车队行驶到离大阪约八十公里时遭到轰炸，首相、以及随行的数名官员与十多名安保人员遇害身亡，随后赶往事发地点的救援队伍再次遭到轰炸，导致数十人伤亡。
　　牧浩洋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事发后两个小时了。
　　“已经确认了，确实是空军干的。”马明涛直接去了司令官住舱。“当时，四架J-22在大阪附近巡逻，预警机发现了车队之后，立即分派了任务，两架J-22率先投弹，随后另外两架轰炸了救援队伍。”
　　“投弹之前，知道是日本首先车队吗？”
　　马明涛摇了摇头，说道：“只能确定，车队里有日本陆军的装甲车。”
　　牧浩洋的眉头跳了几下，有点不大明白的看着马明涛。
　　“显然，这不是一起意外事件。”
　　“什么意思？”
　　“开战之后，日本首相一直在几处战略防御基地活动，平均每两天转移一次，以前都没有军车随行。”
　　“也就是说，不能排除有人想让首相完蛋的可能性？”
　　马明涛点了点头，说道：“首相有单独的安保人员，而且从安全上讲，完全没有必要安排军车护送。”
　　“那么，是谁要让首相完蛋呢？”
　　马明涛摇了摇头，说道：“我给老李打了电话，但是他也不大清楚。不过老李说了，谁住进首相府，谁就是罪魁祸首。”
　　牧浩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想到了其他问题。
　　“当然，这绝对是一个变数。”马明涛掏出香烟，说道，“从各方面讲，日本首相的表现不算差，特别是在战争问题上，一直非常强硬。现在有人让他完蛋，表明他的立场仍然不够坚强。”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另外一方让他死呢？”
　　“另外一方？”
　　“有主战的，也就有主和的。”
　　马明涛一愣，笑着说道：“二十年前有这种可能，现在肯定没有。别的不说，接替者绝对不可能是主和份子。”
　　“也就是说，肯定是由主战派上台。”
　　“绝对如此，而且是一个更加强硬的，说不定有军方背景的政治家。”
　　“谁最有可能？”
　　“中岛康次。”
　　“谁？”
　　“中岛俊夫的儿子，前陆上自卫队上将，现在是日本政界强硬派的领军人物，也是最有影响力的政治家之一。”
　　“与他老子一样？”
　　“差不多吧，而且他继承了中岛俊夫的选区。”
　　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看样子，日本不但没有打算向我们投降，还很有可能借此扩大战争规模。”
　　“老李也是这么说的。”
　　牧浩洋看了马明涛一眼，说道：“你的看法呢？”
　　马明涛笑了笑，说道：“只要中岛康次上台，日本肯定会更加积极主动，而我们也将因此获得更加充足的理由。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不是坏事，至少我们不用再畏首畏尾，能够放手作为了。”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急着表态。
　　虽然牧浩洋也有同样的看法，即只要日本再次扩大战争规模，中国就有更多的理由加强军事打击力度，但是情况肯定没有这么简单，因为这是一次早有预谋的行动，策划者绝对不会让首相之死变得毫无价值。
　　如果仅仅为了夺取政权的话，根本没有必要弄死首相。
　　那么，幕后的本因是什么呢？
　　牧浩洋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黎平寇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而且看得更透彻。
　　事发后不久，黎平寇就把李明阳叫到元首府，当面询问了情报头头，并且让李明阳提高警惕。
　　随后，黎平寇在元首府召开紧急会议。
　　死掉一个首相不算什么，关键是产生的后继影响。


第十五章 轰炸任务
　　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所以中国还没反应过来，日本就采取了行动。
　　事发后四个小时，在百分之八十下议员的支持下，中岛康次出任战时内阁首相，随即向天皇宣誓就职。
　　中岛康次坐上首相位置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谴责中国的战争行为。
　　此时，黎平寇召开的高层会议还没结束。
　　虽然争论很激烈，比如易援朝提出，应该接受美国的调停行动，尽快结束战争，但是所有参会者都相信，日本首相被炸死之后，战局肯定会受到影响。得知中岛康次出任战时首相后，更加没有悬念了。
　　傍晚，高层会议结束，黎平寇的提议获得通过。
　　只要日本不肯投降，战争就不会结束，在必要的时候将进行初步战争动员，即招募退役军人。
　　这个时候，中岛康次签署了第一道战时命令：反击中国。
　　承担反击任务的，正是日本空军。
　　东京时间六点三十分左右，高木良孝少校接到了由防卫省直接下达的命令，随即赶往航空作战中心。
　　五分钟内，另外三名飞行员陆续到达。
　　作为守卫东京的F-22J战斗机飞行员，高木良孝少校平均每天升空三次，在三十八次出动中，十七次遭遇中国战斗机，取得了四个战果。他也被击落过一次，所幸的是在本土上空跳伞，当天就再次驾驶战斗机升空。
　　接到命令前，高木良孝少校已经完成了当天的第二次巡逻任务。
　　作为一线官兵，高木良孝非常清楚战场情况。
　　打到这个时候，日本空军已是疲于奔命，不但缺乏有效的指挥体系，连通信联络都成问题。唯一不缺的，恐怕就是高木良孝这样的飞行员了。不是日本空军的飞行员比例更高，而是战斗机的补充速度太慢。
　　与大部分国家一样，日本空军飞行员与战斗机的比例在一点四左右，即平均每架战斗机有一点四个飞行机组。如果是单坐战斗机，就是一点四名飞行员，如果是双坐，就是二点八名飞行员。
　　这个比例不算低，因为肯定有部分飞行员的素质不过关。
　　十多天下来，日本空军损失了八百多架战斗机，伤亡的飞行员却不到四百人，因此飞行员与战斗机的比例已经提高到了一点八。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飞行员的压力减轻了。
　　向高木良孝少校这种，在经历了十次以上的空中战斗，还能驾驶战斗机升空的飞行员并不多，总共也就一百多名。
　　可以说，压力全部集中到了优秀飞行员身上。
　　在战斗机数量有限的情况下，首先确保经验丰富的优秀飞行员能够升空，“菜鸟”飞行员则得留在地面上。
　　结果就是，高木良孝仍然得每天升空三次，而部分飞行员根本没有机会升空。
　　作为军人，高木良孝没有抱怨什么。在他看来，在战场上为国效忠是军人应有的基本觉悟。
　　他只是想好好休息一下，哪怕睡一个懒觉也行。
　　听取任务简报的时候，高木良孝有点心不在焉。十多天来，他的平均睡眠时间还不到六个小时。因为经常接到紧急出动命令，所以高木良孝养成了一个习惯，即只要有机会，就闭上眼睛小鼾一阵。
　　另外三名飞行员也一样，都低着头休养精神。
　　直到任务军官提到“中国”，四名飞行员才抬起头来。似乎知道飞行员很疲惫，没有专心听取简报，任务军官又重复了一遍。
　　听清楚后，四名飞行员瞪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任务军官。
　　“这是首相亲自下达的命令。”站在任务军官后面的中年人上前一步。他没穿军装，表明不是军人。“我是首相的战争顾问柴田，也是这次行动的总负责人。首相已经批准了反击中国的作战行动，并且点名由你们四个执行该任务。”
　　“为什么？”高木良孝问了一句。
　　“因为你们是大日本空军最优秀的飞行员，至少是活着的最优秀的飞行员。”中年人看了高木良孝一眼，说道，“我看过你们四人的资料，还仔细阅读了你们的任务简报，你们是最合适的人选。”
　　“轰炸任务？”另外一名飞行员紧跟着问了一句。
　　“任务书就在你们手上，你们只需要确保投下炸弹，别的都不用考虑。”
　　听到这话，四名飞行员都笑了，而且笑得很苦涩。
　　毫无疑问，那个中年人肯定是个门外汉，根本不了解战争，不然不会这么说。任何一名飞行员都知道，在投下炸弹之前，需要解决很多问题，比如选择突防路线，突破敌人的防空网，规避敌人的战斗机等等。哪怕只有一项没有完成，轰炸行动都不可能成功，甚至没有机会飞到目标上空。
　　中年人没有理会这些，从口袋里掏出四张扑克牌，走到了高木良孝跟前。
　　高木良孝迟疑了一下，抽出了一张扑克牌。
　　接下来，其他三名飞行员也各抽了一张。
　　“现在，翻开看看吧。”
　　翻开一看，又扫了眼其他飞行员手上的扑克牌，高木良孝意识到，他中了大奖，因为他抽到的是一长老K，而其他三名飞行员都是十点。
　　“少校，你是这次轰炸行动的领队长机，也是主要执行者。”
　　“执行者？”
　　“他们的任务都是掩护你，确保你能到达目标上空，投下炸弹。”
　　高木良孝猛的一惊，说道：“你是说……”
　　“少校，你的问题太多了，有不明白的地方，仔细看看任务简报。”中年人似乎不大喜欢回答别人的问题。“现在，赶紧去准备吧，半个小时后，我将亲自为你们送行，并且祝你们顺利返航。”
　　说完，中年人就转身离去了。
　　似乎觉得留下来没有什么意思，其他三名飞行员陆续离去。
　　高木良孝坐了一阵，翻开了任务简报。仔细读了一遍之后，他立即意识到，这绝对不是一次普通的轰炸任务。比如，他的座机只携带一枚两千公斤级炸弹，而且注明了是非制导炸弹，需要在目视距离内投掷。又比如，明确要求投弹高度在五千米到五千五百米之间，而且在投弹之后，必须以最快速度沿原航向返航。
　　这些，足以让高木良孝相信，他投掷的不是一枚普通炸弹。
　　如果只是报复性轰炸，应该使用制导炸弹，最好使用空射巡航导弹。即便使用非制导炸弹，也应该把投弹高度控制在五百米以下，以便从超低空土方，避免在投弹之前遭到防空导弹攻击。
　　只有一种炸弹，需要严格设定投弹高度。
　　想到这，高木良孝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只是，没有时间让他多想，他还得去完成起飞前的准备工作，确保不出纰漏，因为他不希望这是最后一次驾驶战斗机升空。
　　半个小时后，高木良孝穿戴整齐的来到机库时，四架F-22J已经做好了起飞准备。
　　在他那架战斗机下面，两名地勤人员正躺在平板拖车上，为已经挂载好的炸弹安装调试引信。
　　高木良孝故意放慢脚步，仔细看了一眼。
　　确实是一枚独特的炸弹，上面没有任何标号，弹体打磨得非常光滑，反射的银色光芒有点刺眼。从尺寸上看，超过了两千公斤级的普通炸弹，占用了整个机腹弹舱，无法挂载别的弹药了。
　　这就意味着，高木良孝只有两枚用于自卫的格斗导弹。
　　当然，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在他的四个战果中，三个是格斗导弹取得的，而且他被击落的那一次，也是格斗导弹的功劳。
　　关键是，挂着两吨炸弹，F-22J根本无法进行格斗空战。
　　机库门边，中年人正在跟三名飞行员说着什么，高木良孝走了过去。
　　“各位，你们是大日本空军最优秀的飞行员，也是最优秀的军人。”中年人从勤务兵端着的盘子上拿起几碗米酒。“这是壮行酒，也是庆功酒。在此，我预祝你们顺利完成首相交付的使命。”
　　“天皇万岁！”
　　四名飞行员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这是旧日本军队的传统，在东海战争之后又蔚然成风。
　　米酒很淡，高木良孝喝下去的时候却有点不是滋味。此情此景，让他想起了当初那些驾驶特攻飞机的飞行员，也让他想起了从未见过的曾祖父。很小时的时候，高木良孝就从祖父那里得知，他的曾祖父是日本空军的王牌飞行员，参加过上百场空战，在战争结束的前一天最后一次驾驶战斗机升空。
　　事实是否如此，高木良孝并不清楚。
　　他只知道，这也许是他的最后一次。
　　放下酒碗，高木良孝非常平静的走向那架涂着四个战果标记的F-22J。这是专门属于他的战斗机，也是日本空军性能最先进的战斗机。在这架战斗机上，高木良孝取得了第四个战果。
　　坐进驾驶舱，高木良孝迅速完成起飞前的检查工作。
　　战斗机被拖出机库的时候，高木良孝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张相片，卡在了水平显示器左侧的缝隙里。
　　相片上是他的妻子，十二岁的女儿与八岁的儿子。
　　高木良孝是一个很传统的日本人，二十四岁结婚，二十六岁当上父亲，而很多年纪与他相仿的日本人，到三十岁也没有结婚。高木良孝一直相信，他参军服役，是在保护自己的亲人。


第十六章 耐心等待
　　四架F-22J轰鸣着射入夜空的时候，已经有十二架F-22J提前起飞。半个小时前，两架大型加油机在战斗机的掩护下离开了厚木空军基地，此时正在本州岛南面，沿着一百三十度航线向西南飞行。
　　在这次组织严密的反击行动中，高木良孝只是参与者之一。
　　此时，中国空军已经严阵以待。
　　中岛康次上台后，黎平寇首先意识到，日本很有可能用反击行动打破僵局，随后腾耀辉亲自电令母祁铁，让空军加强本土防空力量。
　　母祁铁不是笨蛋，立即调整了防空部署。
　　中岛康次是有名的强硬派政治家，而且是退役上将，秉承中岛俊夫的政策，一向把中国当成首要假想敌。现在由他出任战时内阁首相，获得了国会给予的大权，肯定会采取实质行动来扭转战局。
　　对日本来说，“实质行动”就是反击中国。
　　天黑之前，中国的本土防空力量就增加了一倍以上。
　　在朝鲜半岛与日本海上空，各有一架战略预警机与一架战术预警机，东海与黄海南部海域上空还各有一架战略预警机，四个方向上，各有四个编队的八架J-30，后方机场上还有相同数量的战斗机随时可以起飞。如果算上在日本附近执行制空任务的J-30，中国空军至少动用了六十架战斗机。
　　对日本空军来说，这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龙墙”。
　　暂且不说J-30有多么先进，仅仅是预警机组成的侦察与探测防线，就让日本战斗机无处遁形。
　　前面已经提到，KJ-1A与之前的预警机截然不同，除了多任务性之外，还采用了更加先进的雷达。从外形上看，KJ-1A与以往的预警机的最大区别就是取消了雷达整流罩，雷达天线全部以共形的方式整合在机身与机翼外表面上，没有明显的突出部，保持了Y-20的气动外形。飞行性能提到的同时，被动/有源主动双模式相控阵雷达赋予了KJ-1A超凡的探测与预警能力。与KJ-2000等预警机相比，最明显的优势就是，KJ-1A对隐身战斗机的探测能力大幅度提高。
　　雷达以被动模式工作时，KJ-1A对隐身目标的探测距离超过了三百公里。
　　因为利用了金属体吸收与反射电磁信号的原理，所以就算隐身战斗机不发出任何电磁信号，也会对无处不在的电磁波产生影响，从而被KJ-1A探测到。只是，被动雷达的性能还不够先进，无法精确定位，所以在探测到敌机后，KJ-1A的雷达将转为主动模式，把波束集中在敌机来袭方向上。
　　根据中国空军做的测试，KJ-1A对J-20这种第四代战斗机的有效探测距离在四百公里以上，最大跟踪距离能够达到三百五十公里，最低也有三百公里左右。即便是J-30，也无法完全藏匿行踪。
　　当然，KJ-1A也不是十全十美的。
　　被动雷达对环境干扰极为敏感，因此在探测低空目标时的性能不够理想，特别是在陆地上空，对超低空飞行的战斗机的有效探测距离不足两百公里，如果是超低空突防的隐身战斗机，还要近一些。
　　为此，在战术使用上，KJ-1A往往与KJ-2A战术预警机配合使用。
　　只有在海洋上空，KJ-1A才单独活动，因为海洋的背景干扰低得多，对KJ-1A的影响不是很大。
　　在这场战争中，中国空军能力压日本空军，KJ-1A功不可没。
　　根据中国空军在战后公布的资料，在空战中，有八成以上的战果与KJ-1A有关。如果没有KJ-1A的支持，即便是J-30也不见得能够大开杀戒，至少不可能轻易击败对手，取得如此悬殊的战绩。
　　KL-1A与J-30的组合，可以说是第五代制空力量的典型代表。
　　能与之抗衡的，只有E-12与F-44的组合。
　　八点过，孙侯霆上尉吃完晚饭，按照规定去了飞行员休息待命中心，替换已经即将驾驶战斗机升空的飞行员，执行地面待命任务。
　　因为飞行员充足，作战压力不是很大，所以像孙侯霆这类驻扎在国内的战斗机飞行员都按照正常机制作息。也就是说，飞行员的时间分成休息、准备、待命与出勤三个部分。在休息了十二个小时之后，将花四个小时完成准备工作，然后在地面待命四个小时，最后升空巡逻四个小时。
　　如此一来，一名飞行员一天只需升空一次。
　　如果战斗机没有故障，需要配备两个飞行机组，确保每天出动两次。
　　因为战斗机要定时做保养，所以两个机组的飞行员在完成三天的部署之后，将获得一天的休整时间。
　　显然，对飞行员来说，这根本不是战时标准。
　　孙侯霆有点羡慕那些部署在东北地区的战友，因为他们每天能出动两次，还有机会在战场上与敌人较量。
　　他在航校的同学中，三分之一去了东北，其中几个收获了战果。
　　孙侯霆有点郁闷，因为不是他的飞行技术不好，而是在双向选择的时候，他挑选了部署在苏州郊外的第十四航空师。当时，他认为爆发台海战争的可能性大得多，因此觉得南京军区更有前途。
　　谁能想到，台海局势风平浪静。
　　“怎么，还打算写调职报告？”
　　听到招呼声，孙侯霆会过头来，看到搭档吴忠邦上尉提着飞行员头盔朝他走来。
　　“有用吗？”孙侯霆一直想参战，因此十多天来，写了三封调职信，结果都被师长打了回来。
　　“你要坚持，像‘肖申克的救赎’里的主角那样，每周写一封调职报告，不行的话，就每天写一封。”吴忠邦坐到对面的长凳上，笑着说道，“只要你不厌其烦，跟师长拼耐力，肯定能如愿以偿。”
　　孙侯霆笑着摇了摇头，起身去整理自己的储物柜。
　　“听说，‘华英雄’又击落了一架敌机，离双料王牌只差一个战果了。”
　　“是吗？”孙侯霆说完，用力关上了柜门。
　　“华英雄”是他们在航校时的班长，因为姓华，所以有了这个外号，现在是空七师的少校中队长，也是这场战争中战果最多的飞行员之一。孙侯霆有点不服气，因为他是航校里的副班长，一直在跟班长较劲。
　　“耐心点吧，机会很快就要来了。”
　　孙侯霆愣了一下，朝吴忠邦看了过去。
　　“记得师部那个秘书吗？”
　　“她是你的老乡？”
　　吴忠邦点了点头，说道：“昨天晚上，我请她吃了晚饭，顺便套了一些消息。师部已经接到司令部的命令，很快就要参战了。”
　　孙侯霆一愣，立即坐了下来。
　　吴忠邦那个老乡是师部作战处的秘书，长相还不错，只是有点冰雪，平常大家都爱拿她开玩笑。几个好事的飞行员还暗中打赌，看谁能把她泡上手，听说赌注已经累积超过二十万了。
　　就孙侯霆所知，吴忠邦也押了重注。
　　当然，这与孙侯霆没有多少关系，他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是他的高中同学。两人原本计划在国庆节结婚，因为是一个地方的人，所以双方父母早就见了面，年初的时候还商量了婚礼的事情。
　　现在看来，婚礼肯定会推迟，至少要到战争结束之后。
　　“这事，你可别跟其他人说。”
　　“你还不相信我？”
　　吴忠邦笑了笑，压低嗓门说道：“消息非常可靠，第一阶段轰炸结束之后，陆战队就将集结，下一步是攻打冲绳群岛。空军司令部没有对部署做出调整，意味着将由我们充当空中急先锋。”
　　“大概什么时候开始？”
　　吴忠邦刚要开口，两名飞行员来到了待命室，他也闭上了嘴，只是做了一个手势，告诉孙侯霆要有耐心。
　　孙侯霆叹了口气，觉得吴忠邦什么都没说。
　　在他看来，即便战争没有升级，再过半个月，空军也会进行大轮换，让空十四师去顶替空七师，或者其他战术航空师，让战斗了一个月的部队撤下来休整。只是一个月之后，恐怕就没有那么多机会了。
　　五分钟不到，八个待命机组全部来到了待命室。
　　在接下来的四个小时内，他们都将呆在这里，确保在接到命令之后的五分钟之内驾驶战斗机升空。
　　机库就在旁边，八架战斗机早已完成起飞前的准备工作。
　　此时，高木良孝少校驾驶的F-22J已经离开日本本土，在本州岛南面的太平洋上空飞行了八百多公里。
　　按照计划，四架执行轰炸任务的F-22J将在半个小时后与加油机会合。
　　因为要避开中国空军的空中防线，从宫古列岛南面进入东海，所以机群的出击距离超过二千五百公里。完成任务后，F-22J机群不用返回本土，而是飞往嘉手纳空军基地，补充燃油后再返航。
　　如此一来，机群只需要在飞行一千五百公里后进行空中加油。
　　大概是为了避开一直在本土南面活动的中国舰队，高木良孝率领的机群一直在海面上空飞行。巡航速度只有一点一马赫，大概是每小时一千四百公里。只有空中加油的时候，才会把飞行高度提升到两千米。
　　为了隐蔽行动，空军没有出动预警机。
　　事实上，日本空军也没有几架预警机了。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收到加油机发来的信息后，高木良孝率先拉起战斗机，靠近前方的加油机。


第十七章 紧急出动
　　没有预警机支持，高木良孝根本不清楚周围的情况，也就不知道，在南面大约五百公里处，一架中国海军的ZY-1C舰载预警机正在九千米高空，以每小时六百五十公里的速度平稳飞行着。
　　ZY-1C是ZY-1A的第二次改进型，与ZY-1B没有多少直接关系。
　　作为海军唯一的舰载预警机，ZY-1C的重要性不亚于KJ-1A，因此海军极尽所能的把能够用上的先进设备都用上了。比如，ZY-1C也配备了被动/有源主动相控阵雷达，只是受机体限制，没有采用共形结构，同样受机体限制，ZY-1C只有四座控制台，只能同时引导八架战斗机。
　　在探测能力上，ZY-1C不比KJ-1A差多少，特别是针对隐身战斗机。
　　更重要的是，ZY-1C是海军的舰载预警机，主要在海洋上空巡逻，所以针对海洋环境做了优化，比如雷达工作在L波段。虽然探测精度受到了一些影响，但是ZY-1C对海面上的超低空目标有更远的探测距离。
　　当然，这也符合ZY-1C扮演的角色。
　　在舰队中，ZY-1C只是预警机，主要使命就是为舰队提供防空预警时间，并不要求具备多强的空战指挥能力。
　　如果有必要，将由防空战舰指挥防空作战。
　　当时，ZY-1C没有发现F-22J机群，而是探测到了两架大型加油机。
　　因为空军已经提高了防空戒备级别，总参谋部也下达了最高警戒命令，所以ZY-1C的发现立即转发给了空军司令部。
　　大概八点十五分左右，空军司令部完成了战术判断。
　　一时之间，所有执行本土防空任务的战斗机都接到了作战命令，部分完成了前沿制空作战任务的战斗机也接到了命令。
　　很明显，日本空军已经出动机群，准备轰炸中国本土。
　　关键是，还没有发现日本的战斗机，而且无法判断日本战斗机将从哪个方向进入，也就无法提前部署防空力量。
　　这个时候，孙侯霆等人也收到了作战命令。
　　待命室的大屏幕上，显示着实时战场情况，红色标记为中国空军的作战飞机，蓝色标记则为日本的作战飞机。
　　战场信息每分钟更新一次，以便让待命飞行员掌握情况。
　　必须承认，信息化带来了很多好处。如果在以往，待命飞行员只能等待命令，升空后才能从预警机那里获取战场信息。现在，他们在登上战斗机之前，就能知道战场情况，也就能更有效的投入战斗。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战场情况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日本战斗机仍然集中在本土附近，疲于奔命的应付中国空军的轰炸行动，与拥有绝对优势的中国战斗机进行毫无价值的抗争。
　　孙侯霆关注的不是日本本土附近的战斗，而是东海上空的防线。
　　这也可以理解，如果他们驾驶战斗机紧急升空，就表明日本战斗机已经进入东海，而且突破了第一道空中防线。
　　在这半个小时内，东海上空的局势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在KJ-1A的引导下，八架J-30分成四个双机编队，把防线向东推进了一百公里，北面还有八架J-30在向南移动。
　　“老吴……”
　　“看到了，看样子小鬼子打算从冲绳群岛穿过来。”吴忠邦走了过来，说道，“如果出动的是F-22J，十五分钟内就有结果了。”
　　吴忠邦是领航员，对各种战斗机的性能了如指掌。
　　“如果是超低空突防，恐怕还要等上半个小时。”孙侯霆也非常了解敌机的性能。
　　“要喝咖啡吗？”
　　“不加糖。”
　　吴忠邦笑了笑，朝放饮料的角落走去。
　　等他端着两杯咖啡回来的时候，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红色标记，是一架从福建北部某空军基地起飞的KJ-1A。
　　显然，东海方向上的威胁非常大，才增派了一架KJ-1A。
　　只是，没有增派防空战斗机。
　　这也很好理解，本土防空力量都部署在大城市附近，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盲目增派防空战斗机，不但会增加指挥的难度，还会失去灵活性。J-30的性能足够先进，巡航飞行速度高达两马赫，能在升空后十分中内到达，而KJ-1A提供的预警时间不止十分钟，也就没有必要提前增派防空战斗机。
　　九点刚过，第一批日本战斗机出现在冲绳群岛上空。
　　总共三个机群，分别从大隅海峡、冲绳岛与宫古列岛上空进入东海，飞行速度都在一点五马赫以上。
　　“F-22J，每个机群有四架。”
　　孙侯霆点了点头，他也看到了目标标记右下方的数值标示。
　　这时候，待命室的气氛紧张了起来，飞行员都走到大屏幕前，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上不断变换的信息。
　　拦截行动已经开始，六架J-30首先迎了上去，两架留在KJ-1A附近。
　　虽然不知道前方的情况，但是孙侯霆等飞行员对这场空战非常有把握。
　　在中国空军搞的对抗演习中，J-30的空战性能是J-20的好几倍，数次对抗的平均交换比在一比二十七左右。即便日本空军F-22J的性能达到了F-22A后期型的标准，甚至升级到了F-22D，也不是J-30的对手。以二打四，J-30有足够的胜算，甚至不会与F-22J进行视距内格斗。
　　只是，F-22J也不会任人宰割。
　　J-30机群还没逼近，三批F-22J突然转向，拦截变成了追击。
　　孙侯霆愣了一下，朝吴忠邦看了过去。
　　“肯定是KJ-1A调整了雷达的工作模式，被日本战斗机发现了。”吴忠邦叹了口气，说道，“这些小鬼子飞行员肯定是老鸟，不然不会如此及时的进行规避，晚几秒钟的话，想逃都逃不掉。”
　　“也就是说，J-30拦截的不是攻击机群。”
　　吴忠邦的眉头跳了几下，随即点了点头。
　　大屏幕上，战场信息再次刷新。
　　三个F-22J机群退到冲绳群岛上空后，再次转向迎战J-30。显然，日本的地面防空雷达发挥了作用。
　　虽然F-22J得到地面雷达引导，但是空战主动权仍然在J-30手上。
　　不到五分钟，三个方向上的空战都进入了格斗阶段。
　　孙侯霆看了眼手表，九点过十分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待命室里的红色灯光闪烁起来，几名飞行员都是一惊，随即意识到这是紧急出动信号。
　　吴忠邦没有迟疑，立即冲过去拿起了放在长凳上的两具头盔。
　　“老吴，等等……”
　　几秒钟后，大屏幕上的信息刷新。看清楚后，孙侯霆才接过头盔，与吴忠邦一同奔向机库里的战斗机。
　　他的猜测没有错，日本战斗机从东海上空突防，只是更靠南一些。
　　因为引导J-30空战，在东海上空巡逻的KJ-1A比较靠北，没有发现从宫古列岛南面进入东海的F-22J机群。直到四架F-22J飞过东海中线，才被紧急起飞的KJ-1A发现，而此时敌机离中国本土不到三百公里。
　　两分钟内，四架J-30呼啸着冲入夜空。
　　因为是待命战斗机，所以四架J-30只装了半箱燃油，携带的弹药也只有两枚中程空对空导弹与两枚格斗导弹。
　　在这个状态下，J-30只需要滑行两百四十米。
　　也就是说，根本不用对准跑道，从机库出来之后，利用外面的地勤车辆行车道，战斗机就能升空。
　　如果滑行到跑道上再起飞，至少要多花三分钟。
　　战斗机升空后，孙侯霆没有收回油门杆，而是以全加力状态，让战斗机在爬升的同时加速飞行。
　　“最新敌情，中央屏幕上！”
　　听到搭档的话，孙侯霆迅速扫了眼出现在中央屏幕上的战场信息。
　　“还有一百五十公里。”吴忠邦的声音有点颤抖，“妈的，目标是上海！”
　　“老吴！”孙侯霆知道吴忠邦为什么这么激动，因为他是上海人，他的父母都住在浦东新区。
　　“我没事，别浪费时间。”
　　这时候，预警机已经发来攻击指令。
　　孙侯霆启动了火控雷达，接下来不需要他控制，火控计算机将利用预警机提供的战场信息自动锁定目标。
　　只是在开火的时候，需要飞行员摁下导弹的发射开关。
　　十秒钟后，火控系统准备就绪，为两枚中程空对空导弹输入了目标信息，并且接通了电源。
　　孙侯霆没有迟疑，立即用右手拇指抛起发射开关上的安全盖，然后摁下了开关。
　　战斗机稍微抖动了两下，两枚导弹被抛出弹舱，在战斗机下方大约三米处，火箭发动机点火，在两秒钟内把导弹加速到六马赫，随即冲压发动机开始工作，让导弹在接下来的二百四十秒内，一直以该速度飞行。
　　飞行员能够看到的，只是两道划破夜空的闪光。
　　几秒钟后，孙侯霆的眼睛才重新适应黑暗的夜空，而导弹已经飞出十多公里，将在半分钟后击中目标。
　　也许，会与目标错过。
　　孙侯霆没有让战斗机减速，而是调整了火控雷达的工作模式，持续照射两架F-22J，并且继续向敌机逼近。
　　如果超视距拦截失败，就得用格斗导弹结束战斗。
　　此时，吴忠邦已经启动了飞行员生命维持系统。
　　这是J-30上特有的装备，通过输送纯氧、提高座舱空气压力等方式，增强飞行员的抗过载能力。结合飞行员身上的抗荷服，以及连接到飞行头盔上的氧气系统，能让飞行员在短时间内顶住十五G过载产生的巨大负荷。
　　吸入纯氧后，孙侯霆的呼吸平缓了一些。
　　只是，屏幕上显示的战场情况让他相信，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十八章 千钧一发
　　被中国战斗机的雷达锁定后，高木良孝首先解除自动驾驶状态，然后把油门推到底，控制F-22J再次降低飞行高度。
　　此时，四架F-22J已经到达舟山群岛上空，离陆地不到八十公里。
　　虽然中国舰队的母港就在西南方向上，但是高木良孝没有转向，因为他们的任务是去轰炸中国最大的城市。
　　海面上空，四架F-22J的飞行高度不足二十米。
　　战斗机带起的气流，在海面上掀起一股波涛，激起的浪花几乎要溅到战斗机上了。因为战斗机的飞行速度高达一点二马赫，比声音传播的速度还要快，所以一直在浪涛前方，没有受到影响。
　　高木良孝已经紧张到了极点，他甚至打算提前投下炸弹。
　　作为日本空军最优秀的飞行员之一，高木良孝非常清楚，中国战斗机不会用火控雷达来搜寻敌机，只有在掌握了敌机的行踪之后，才会在开火前启动火控雷达。因此，只要被战斗机火控雷达照射，就意味着即将遭到导弹攻击。在空战中遇到这类情况，肯定得转向加速规避。
　　只是，现在不能规避。
　　在最后一次通信联络中，地面指挥中心的命令很明确：不惜一切代价完成轰炸任务。
　　此时，另外三架F-22J在后方大约两公里处。
　　想到出发前，那名首相军事顾问跟其他飞行员私下交谈，高木良孝意识到，他们不但在掩护他，也在监视他。如果提前抛掉炸弹，或者是转向规避，后面的三架F-22J肯定会发起攻击。
　　高木良孝没有退路，只能以最快速度突防。
　　问题是，更空对空导弹相比，任何战斗机的速度都不够快。
　　导弹告警机响起来的时候，高木良孝用左手握住了大腿中间的弹射拉柄。在他看来，将在几秒钟之后被击落。
　　也就在这个时候，后面的三架F-22J同时拉起。
　　爬升到大约五百米高度时，三架F-22J开始释放雷达干扰弹，并且在爬升到一千米的时候抛出了导弹诱饵。
　　三架F-22J没有俯冲规避，而是迎着导弹来袭方向飞去。
　　高木良孝并不知道，他一直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似乎看到飞来的导弹。
　　当然，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虽然导弹的尾焰在夜空中非常刺眼，但是导弹的飞行速度非常快，而且目标小，肉眼根本看不到。
　　猛烈的爆炸惊醒了高木良孝。
　　第一枚导弹在后上方大约五百米处爆炸，肯定是被其他F-22J释放的干扰弹影响了。
　　紧接着，又有几枚导弹在高木良孝后方爆炸。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最先爬升的那架F-22J已被击中，而且是两枚导弹，高木良孝只通过耳机听到了飞行员的惨叫声。
　　高木良孝猛的一惊，这才想到，战友正在掩护他。
　　随后两秒钟内，另外两架F-22J相继被导弹击中，只有一名飞行员成功跳伞，而且能否幸存都是个未知数。
　　高木良孝非常震惊，也迅速冷静下来。
　　没有导弹朝他飞来，表明中国战斗机的远程拦截已经结束。
　　此时，海岸线就在前方二十公里外，已经看得到城市里的灯光了。那不是上海，而是上海南面一个叫金山的地方。当然，离上海不远了。金山是上海的周边小镇，到市区的直线距离不过数十公里。
　　高木良孝没有丧失理智，迅速调整了航向。
　　他知道，前方肯定有数架中国战斗机，而且这些战斗机正在朝他飞来，直接飞向目标的话，肯定会被击落。
　　他只有一个机会：在进入格斗距离之前，避开中国战斗机。
　　对他来说，高度成了优势。
　　中国战斗机的飞行高度肯定不会太低，因为在发射中程空对空导弹的时候，都应该适当提高飞行高度，赋予导弹更大的势能。如此一来，海面杂波会对雷达产生干扰，让中国战斗机无法及时锁定目标。
　　只要保持最低飞行高度，中国战斗机就很难再次进行超视距拦截。
　　进行格斗的话，至少得追上敌机。
　　虽然J-30的巡航飞行速度与最大飞行速度都超过了F-22J，其最大巡航飞行速度甚至不比F-22J的最大飞行速度慢多少，但是在超低空，J-30的速度优势并不明显，不会比全速飞行的F-22J快多少。
　　在之前的战斗中，高木良孝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也就是说，即便J-30进行追击，也不可能立即追上F-22J。
　　高木良孝需要的就是这个机会，即在被中国战斗机追上之前，到达目标上空，然后投下炸弹。
　　至于能不能返航，他还没有想过，也没有时间考虑。
　　数十公里外，孙侯霆一直盯着那架帖着海面飞行的F-22J。受杂波干扰，目标信息时隐时现，让他非常头痛。
　　只不过，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
　　在孙侯霆后方，三架J-30在完成超视距拦截之后，因为高度较低，都没能锁定最后那架敌机。
　　结果就是，只有孙侯霆盯住了那架敌机，并且发现F-22J突然转向外海。
　　在孙侯霆控制战斗机跟上去的时候，吴忠邦把战场信息分发给了其他战斗机，只是在孙侯霆都不见得能够追上敌机的情况下，另外三架J-30更难以追上。预警机上的指挥员也在这个时候调整了防空部署，让三架J-30减速退出战斗，分别向杭州、南京等方向转移，防止敌机攻击其他大城市。
　　“老孙，放手干吧！”
　　“明白！”
　　孙侯霆没有分心，吴忠邦那句话的意思是，防空部队已经做好战斗准备，正在配合搜寻脱网的敌机。
　　九点十七分，孙侯霆追上了敌机，能够在光学夜视仪中看到敌机了。
　　此时，高木良孝已经再次转向，从东面逼近上海，离上海市区不到四十公里。
　　也就在这个时候，部署在上海市区周边的防空部队投入了战斗，首先是浦东郊外的防空导弹营向F-22J发射了四枚防空导弹。
　　孙侯霆没有让J-30减速，也没有转向。
　　F-22J的飞行高度不足二十米，防空导弹不见得能够将其击落，因此仍然有必要追上去用格斗导弹结束战斗。
　　孙侯霆的判断没有错，四枚导弹全部落空。
　　准确的说，是在F-22J后方引爆，没能击落F-22J。
　　也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让孙侯霆难以理解的事情：F-22J在突破了地面防空网之后，没有投下炸弹，而是在浦东区上空拉了起来，以一点二马赫的速度爬升，似乎根本没有打算投下炸弹。
　　“老吴，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但是不能让它溜了。”
　　在J-30开始爬升的时候，防空部队发射了第二批防空导弹。
　　此时，高木良孝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
　　如果不是命令要求在五千米高度上投弹，他不会在最后关头，冒着被防空导弹击落的危险爬升。
　　只是，高木良孝更加清楚，如果在超低空投弹，更加没有机会生还。
　　原因很简单，弹舱里的那枚炸弹，很有可能是一枚核弹。虽然不清楚地勤人员装的是何种引信，但是可以肯定，炸弹肯定会在适当的高度上引爆。如果在低于这个高度上投弹，炸弹要么不会引爆，要么直接引爆。
　　显然，高木良孝愿意相信后者。
　　核弹直接引爆的话，能在瞬间把他蒸发掉。
　　只有在规定的高度上投弹，他才有一线生还的机会。哪怕非常渺茫，也比被核弹直接蒸发掉好得多。
　　看着高度表上不断跳动的数字，高木良孝突然笑了起来。
　　这确实是他的最后一次飞行，而他连跟妻子、孩子道别的机会都没有。
　　悲从心起，高木良孝的目光转向了那张照片。
　　至今，高木良孝还记得，那是一个非常晴朗的下午，为了带孩子去动物园，他专门请了半天假，在阳光笼罩的草坪上享受了非常难得的家庭生活，而这也是他梦寐以求，并且毕生为之努力的生活。
　　那一幕，似乎就在眼前。
　　孩子在草坪上嬉闹，妻子依偎在身旁，旁边摆放着新鲜的水果、妻子做的寿司、从超市里买来的零时。不远处，一对老夫妇非常羡慕的注视着这幸福的一家人，似乎回想起了年轻时的情景。
　　高木良孝抽泣了一下，驱散了萦绕在脑海中的画面。
　　高度已到四千，再过三秒钟，就能投下炸弹了。
　　掀开操纵杆上的盖子，弹药自动通电，战斗机腹部的弹舱门同步开启，只需要按下发射开关，炸弹就将投下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高木良孝猛的哆嗦了一下。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合上了发射开关上的盖子，并且压下了操纵杆。
　　后面，两枚防空导弹与F-22J擦身而过，在上方大约五十米出引爆，飞洒的弹片在战斗机上留下了十多个窟窿。
　　随着F-22J抛出两具导弹诱饵弹，另外两枚防空导弹在战斗机后方引爆。
　　看到结束爬升，转为俯冲的F-22J，孙侯霆也是一惊。
　　日本飞行员到底想干什么？
　　不管他想干什么，绝对不能让他逃走！
　　J-30呼啸着由爬升转为俯冲，与F-22J的距离缩短到三公里的时候，发射了一枚格斗导弹。
　　可惜的是，因为战斗机过载太大，格斗导弹没能锁定目标。
　　孙侯霆没有放弃，完成转向后，再次咬住了F-22J。只是日本战斗机也发现了尾随而来的J-30，开始进行规避机动。只要不被J-30锁定，就不会遭到导弹攻击，也就有可能逃离战场。


第十九章 核战争
　　高木良孝使出了吃奶的本事，却没能改变结局。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在上海投下炸弹，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拼命摆脱那架紧追不放的中国战斗机。
　　只是在最后关头，高木良孝没有跳伞逃生。
　　看到F-22J被格斗导弹击中，拖着火焰坠入大海，被抛起的浪花吞没，孙侯霆才如释重负，驾驶J-30转向返航。
　　只是，还没等他高兴起来，一道耀眼的白光照亮了夜空。
　　孙侯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本能性的把油门杆推到底，并且使出全身力气抓住了操纵杆。
　　几秒钟后，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后方袭来，重达二十多吨的J-30如同狂风中的枯叶，被强气流吹得左摇右晃。
　　气流冲击过去之后，孙侯霆才意识到，他还活着。
　　“老吴，你没事吧？”
　　“没……我没事，看到了吗？”
　　“什么？”
　　“后面！”
　　孙侯霆回头一看，立即惊呆了。
　　后方十多公里，在F-22J坠毁海域处，一团巨大的蘑菇云正在翻滚着上升，海面上抛起了巨浪。
　　“核爆炸？”
　　“肯定是核爆炸！”
　　看到座舱玻璃上的水痕，孙侯霆意识到，爆炸发生在海面下，不然他根本没有机会幸存下来。
　　吴忠邦只迟疑了一下，就向预警机发出了警报。
　　一百多公里外，预警机已经探测到了发生在上海东面大约六十公里处的核爆炸，而且发现了由此产生的海啸。
　　不用任何人吩咐，预警机上的指挥员立即启动了紧急事态预案。
　　在确定核爆炸产生的影响之前，得发出海啸警报，并且对海啸可能造成的破坏做出初步分析。
　　如果海啸对上海、以及东部沿海地区构成了威胁，就得进行紧急疏散。
　　所幸的是，这枚原子弹的威力并不大。
　　五分钟后，南京军区作战指挥中心得到了第一份模拟分析报告，原子弹的爆炸当量在两万吨左右，在爆炸中心产生了十四米高的海浪，只是海啸的能量与距离的平方成正比，所以海浪到达上海的时候，高度将降低到两米以下，不会对沿海地区产生影响，没有必要进行紧急疏散。
　　当然，肯定得向附近的船只发出警报。
　　九点半不到，牧浩洋收到了总参谋部发来的消息。
　　“原子弹！？”
　　“已经确认了，是一枚裂变弹，威力与我们预测的相差不大，在海面下引爆，不过爆炸深度仅有数十米。”马明涛看了眼急匆匆赶来的周渝生，又对牧浩洋说道，“有趣的是，那架日本战斗机本来有机会在上海投下原子弹，结果却没有这么做，而是有带弹返航的迹象，在上海东面六十公里处被我们的防空战斗机击落，坠海后才发生了核爆炸。飞行员没有跳伞，那种情况下跳伞也没有用，所以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就奇怪了，难道那名飞行员是二部的人？”周渝生说了一句。
　　马明涛笑了笑，说道：“老周，二部没有这么神通广大，不然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但是必须承认，那个家伙挽救了日本。”
　　“也许，这就是原因。”
　　马明涛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牧浩洋的观点。
　　如果原子弹在上海上空爆炸，这场战争也就结束了。准确的说，黎平寇肯定会在五分钟内下达战略反击命令，用成百上千枚核弹头摧毁日本的所有大中城市与工业基地，把日本变成不毛之地。
　　让牧浩洋想不通的是，中岛康次为什么要做如此愚蠢的事情。
　　要知道，只要发展成核战争，日本就没有任何胜算。也许，中国会遭受重大损失，但是日本将被彻底消灭。即便保守估计，中国的战略反击，也能在第一时间消灭半数以上的日本人，并且使剩余的日本人在两年之内死于癌症。也许，日本不会完蛋，毕竟核武器不足以把日本列岛从地球上抹去，但是大和民族肯定会成为历史。
　　难道，中岛康次只是想表明日本的战争决心？
　　这么做的话，也未免过于鲁莽了。
　　当然，他也有可能认为，中国不会进行战略反击，因为中国不知道日本到底制造了多少枚原子弹，也就会有所畏惧。
　　问题是，即便中国不会进行全面战略反击，也会进行战略报复。
　　比如，用核武器摧毁东京。
　　想来想去，牧浩洋只能相信，那枚原子弹本来就不会在上海上空引爆，日本只是想表明立场。
　　果真如此的话，说不定有一些效果。
　　别的不说，日本的有核国家地位将因此得到承认，而且可以立即宣称，还拥有数枚核弹头，从而迫使中国停止军事行动。
　　这时候，通信参谋赶了过来，让牧浩洋去会议室。
　　黎平寇召开了紧急会议，点名要求牧浩洋参加。
　　这个时候，刚上任的日本战时首相中岛康次也得到了消息，在东京郊外的战争避难所里召开了内阁会议。
　　消息是美国提供的，美国的战略预警卫星在第一时间侦测到了核爆炸。
　　这个结果，或多或少让中岛康次有点意外，因为这并非他的安排。
　　中岛康次确实想给中国一点颜色，而且想借此结束战争。只是，他的判断与牧浩洋的想法完全相反。
　　按照情报本部提交的报告，两万吨级原子弹的威力非常有限。
　　理论上，两万吨级原子弹在一千米高度上引爆时，直接破坏半径为五公里，间接破坏半径为十五公里。即便在人口密集的上海引爆，直接伤亡也不会超过二十万，间接伤亡在五十万以内。
　　说得直接一些，这枚原子弹不可能摧毁上海。
　　要知道，二战末期，在广岛引爆的“小男孩”的当量为一万二千吨，而广岛的市区面积连上海的百分之一都没有，仅造成了数万人伤亡。要想摧毁上海这类的超级城市，至少需要十枚二十万吨级氢弹。
　　正是如此，中岛康次相信，一次有限的战略报复，足以让中国胆怯。
　　当然，他也做好了牺牲准备。
　　中国肯定会进行报复，但是只要中国的领导人有点理智，就不会进行全面报复，而会选择某座日本城市，比如东京、大阪、神户、长崎，也许会选择几座城市，战争肯定会在中国进行战略报复后结束。
　　原因很简单，为了防止战争升级，美国、俄罗斯、欧盟都会出面调停。
　　在已经进行了战略报复之后，中国肯定会在国际社会的压力下结束军事行动，而日本也就能够保住基本主权。
　　在中岛康次看来，这是可以接受的代价。
　　准确的说，与战争持续下去所造成的损失相比，丢掉几座大城市，以及几百万人，就不算什么了。
　　可以说，中岛康次豪赌了一把。
　　问题是，原子弹没有在上海引爆，而是在六十公里外的东海引爆。
　　这样一来，中国是否进行战略报复就成了问题。
　　更要命的是，中岛康次没有第二次机会。战争爆发前，只制造出一枚原子弹。随着核工业设施被炸毁，已经无法制造第二枚原子弹了。
　　这个时候，中岛康次要想达到目的，就得采取必要行动。
　　此时，中国的高层会议也开始了。
　　在讨论具体问题之前，黎平寇首先让南京军区司令员汇报了情况。
　　海啸造成的影响并不大，因为东部沿海地区经常有台风登陆，所以为抵御海啸修建了较为牢固的防波设施，足以阻挡核弹头爆炸引发的海啸。受到影响的，只有在东海航行的小型船只，特别是渔船。在会议召开之前，南京军区与东海舰队已经采取行动，出动直升机与水上飞机去转移渔船上的渔民。此外，东海舰队已经派遣巡逻舰艇，对核爆炸附近海域进行航行管制。
　　真正值得庆幸的是，核爆炸海域附近没有船只。
　　虽然爆炸地点在国际主航道上，但是几条航道主要通往日本，而中国与日本的海上往来已经在战争爆发后断绝了。
　　当时，离爆炸地点最近的船只在五十公里以外。
　　真正应该考虑的是核爆炸的后继影响。
　　万幸的是，现在是七月份，台风季节还没有到来，刮的是西南风，所以核爆炸产生的放射性尘埃将向东北漂移。如果风向不变的话，大部分放射性尘埃将落在东海北部与黄海南部海域，只有少数尘埃飘到济州岛与日本九州岛上空。因为核爆炸的当量只有两万吨，而且在海面下爆炸，所以放射性尘埃的总质量非常有限，对环境造成的影响并不大，不会产生持久效果。
　　当然，在接下来的五天之内，下风方向都存在严重的放射性污染。
　　也就是说，不益向该地区派遣作战部队。
　　用南京军区司令员的话来说，日本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因为最终受到影响的很有可能是日本。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好消息。
　　听完情况汇报，黎平寇仍然没有急着提到反击行动，而是让李明阳汇报了情报工作。
　　说得直接一些，就是问责。
　　显然，李明阳有点冤枉。
　　战争爆发前，他就发出过警告，日本已经制造出了核爆炸装置，而且很有可能具备实战能力。虽然在开战之后，空军重点轰炸了日本的核设施，对情报部门标定的主要军事基地都进行了高强度打击，但是李明阳再厉害，二部的情报网络再发达，也不可能知道是否已经摧毁了日本的核能力。
　　所幸的是，黎平寇没有让李明阳承担责任。


第二十章 克制
　　“今天发生的事情，证明了一点，”让李明阳坐下后，黎平寇扫了眼参会人员，语气低沉的说道，“我们严重低估了日本人的战争决心，更加低估了日本人的胆量，不然决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几千公里外，牧浩洋回头看了眼来到会议室的马明涛与周渝生。
　　“各位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黎平寇的神色有点激动，但是语气很平稳。“事发后，我一直在考虑，日本领导人为什么要铤而走险，为什么要拿一亿多国民做赌注。也许，你们有不同的看法，但是我相信，不是日本领导人胆子够大，而是他们已经害怕了。”
　　“看来，元首比我们清醒。”马明涛走过来，在牧浩洋耳边嘀咕了一句。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日本领导人希望通过这次袭击，让我们知难而退，从而体面的结束战争。”黎平寇稍微停顿一下，又说道，“显然，我们错误判断了日本前首相遇害的根本原因，也错误判断了中岛康次的立场。不可否认，他是一个强硬派政治家，可他也是一个非常理智的政治家。与前首相相比，他至少知道，日本打不赢这场战争，才会采取如此极端的手段，迫使我们停战。”
　　“也许，这是结束战争的一个办法。”易援朝说了一句。
　　“这是结束战争的机会，可不是我们想要的机会！”黎平寇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似乎对易援朝有点不耐烦。“日本挑起战争，可不由他们结束战争。现在结束战争，我们将被迫承认日本的有核地位，也将被迫接受一个永远都无法消除的威胁，并且为下一场、更加具有毁灭性的战争埋下祸根。”
　　“问题是，我们无法确保是否会有第二次类似的袭击。”易援朝不为所动，仍然坚持他的主张。“更重要的是，谁也不能保证，再次遇到类似的袭击时，核弹头不会在某座大城市上空引爆。”
　　黎平寇看了易援朝一眼，没有开口反驳，而是朝李明阳看了过去。
　　“我们有足够的情报证明，日本没有第二枚原子弹。”李明阳知道，他必须站出来说些什么。“在前期的大规模轰炸中，空军已经摧毁了日本的所有军用核设施，还用定点清除的办法炸死了多名核武器专家。保持现有的轰炸强度，在战争结束之前，日本不可能制造出第二枚原子弹。”
　　“脏弹呢？”
　　李明阳稍微迟疑了一下，对易援朝说道：“日本确实有可能利用核原料，制造出能够产生巨大破坏的脏弹，但是我们可以通过惩戒性空中打击，让日本放弃这种想法。此外，高强度的空中打击已经显现出效果。以前期打击的效率来看，最多两天之后，日本空军将丧失反击能力。”
　　易援朝仍然没有动摇，因为李明阳的话没有多少说服力。
　　牧浩洋迟疑了一下，摁下了麦克风的开关，说道：“空军的作战行动非常顺利，我们有信心在两天之内瓦解日本空军。海军方面，我们的潜艇已经封锁了东海的主要水道，而且轰炸了日本的主要军港。加上海军的航空反潜力量，有把握阻止日本潜艇进入东海，也就有能力阻止日本海军的战略反击。”
　　“日本海军不止有潜艇。”
　　“舰队作战行动正在按计划执行，七月底、最迟八月上旬就能夺得制海权。只要我们的舰队仍然在西太平洋活动，日本联合舰队就不敢轻举妄动。在此之前，我们需要适当增强本土防空力量。”
　　“仅次而已？”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在做出战争决策之前，我们已经考虑到了这种情况，所以我认为没有必要因此调整战争计划。”
　　“问题是……”
　　“老易，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黎平寇终止了没有意义的争吵，说道，“如果我们现在提出和谈，等于让中岛康次得逞，而我们付出的所有代价都将失去意义。如果日本真的有能力对我们进行战略报复，就不会把原子弹扔到东海。如果中岛康次有信心击败我们，就不会这么做。说得简单一些，中岛康次此举，与日本的战前政策如出一辙，都是在为制造更多的核武器争取时间。”
　　这下，易援朝没有理由反驳了。
　　“如果我在这个时候退缩，等于给了日本时间，也就等于给了日本制造更多核武器的机会。暂且不说战争是否因此结束，就算结束了，那么在几年、或者几十年之后，我们将面对更加严重的威胁。到时候，就不是一座、或者几座大城市被摧毁了，而是整个国家、整个民族都有可能灭亡！”
　　“元首说得没错，我们绝对不能给日本这个机会。”腾耀辉开口了，“发动这场战争就是为了阻止日本制造核武器，虽然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改变了战争性质，但是我们绝不能因此改变战争目的，更不能因为日本的鲁莽举动而做出让步。为了子孙后代，为了更加稳固的和平，我们必须坚持下去。”
　　这下，易援朝更加无法反驳。
　　“我提议，对日本进行有限的战略反击，表明我们的战争决心。”
　　腾耀辉这么一说，在元首书房内的几名高层领导都露出了惊讶神色，连牧浩洋都忍不住锁紧了眉头。
　　“腾总，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们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
　　“不是没有反击的理由，而是没有必要，或者说为了达到目的，我们必须克制，绝不能像中岛康次那样。”黎平寇看了腾耀辉一眼，说道，“很明显，中岛康次的目的就是尽快结束战争。问题是，在此之前，美国已经出面调停，却没有起到效果。有理由相信，中岛康次打算借助国际社会的力量。说得直接一些，如果我们进行了战略反击，西方国家就有理由出面干预。”
　　“难道我们就要因此停战？”
　　“不停战的话，我们在外交上的处境将非常被动。”杜小蕾替黎平寇做了回答，“报复性的战略反击，可以看成是结束战争的信号，因为我们已经通过反击惩戒了日本，也就没有理由继续打下去。”
　　“可是……”
　　“不管怎么说，我们不可能对国际舆论置若罔闻。我们打的是一场正义的战争，是以阻止日本拥有核武器为由发动战争，因此我们就得尽量克制，不给其他国家理由，也就不能进行战略反击。”
　　腾耀辉有点气愤，显然无法理解政治家的想法。
　　“处理得当的话，这可以作为我们扩大战争规模的理由。”黎平寇看了腾耀辉一眼，又说道，“日本已经使用了核武器，而且爆炸地点在我国的专属经济海域，所以我们的开战理由得到了证明，不管美国是否愿意，我们都可以在彻底打垮日本之前，拒绝任何国家的调停提议。当然，在我们达到目的之后，就得结束战争。”
　　“关键是，我们什么时候达到目的。”黄瀚林对黎平寇的话做了巧妙解释。
　　“总理说得没错，关键就是我们什么时候达到目的，或者说我们的目的是什么。”黎平寇笑了笑，说道，“日本的行动，已经证明，通过轰炸无法解除日本的核武装，所以我们有理由发动地面战争。”
　　腾耀辉的眉头跳了几下，情绪也平静了下来。
　　“当然，我们的目的是彻底消除日本研制、生产与使用核武器的能力，为此，我们必须打一场地面战争。”黎平寇敲了敲桌子，说道，“我已经起草了外交申明，将由外长在明天清晨公布。政府工作方面，总理抓紧进行国内经济调整，在不影响民众生活的情况下，尽可能的把资源集中到军事领域，争取在月底之前，让主要军工企业达到最高生产效率，并且做好物资运送与调配等方面的安排。”
　　黄瀚林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黎平寇的意思。
　　杜小蕾没有多说什么，她已经拿到了由黎平寇亲自起草的外交申明。
　　“军事方面，首先得进行第一阶段战争动员，招募适龄退役军人，并且对预备役部队进行战时改编。其他的工作，仍然按照牧浩洋将军制订的战争计划进行，我在这里就不多做指示了。”
　　腾耀辉也只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为了创造更有利的国际环境，必须在外交上下功夫。”黎平寇朝易援朝看了一眼，说道，“老易，你是军事领导，由你访问俄罗斯、欧盟等国，更能表明我们的立场，所以拜托你了。”
　　“这……我尽快启程。”
　　黎平寇笑了笑，又说道，“明天，我将启程前往华盛顿，对美国进行非正式访问。在我回国之前，内政由总理负责，外交由副总理主持，军事由总参谋长把关，希望其他同志积极配合。”
　　听到这，牧浩洋也有点惊讶，只是想了想，也觉得理应如此。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首先就得考虑美国产生的影响，而黎平寇亲访美国，除了彰显美国的重要性之外，还能在外交上占得先机，以最直接的方式向美国表明立场，让美国做出最理智的选择。
　　从长远来看，这是确保战争按照中国的意愿进行下去的必要条件。


第二十一章 粒子风暴
　　高层会议结束的时候，东海发生核爆炸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除了五个核大国的战略预警卫星探测到了核爆炸之外，还有数颗商用遥感卫星拍下了核爆炸的情形。
　　不到七月十二日凌晨，网络上首先出现了与核爆炸有关的消息。
　　随后，全球数百家电视台先后做了报道，一些大型电视台还紧急调整节目安排，请军事专家做了评论。
　　虽然民间舆论掌握的信息非常有限，但是大部分军事专家认为，核爆炸对中国产生的影响非常有限，不会造成严重的人员伤亡与财产损失，更不会对全球人口第二多的城市（印度的孟买是全球人口最多的城市）造成破坏。如果说影响，今后几年之内，东海的渔业产量肯定会大幅度萎缩。
　　当然，舆论最关注的不是核爆炸的影响，而是中国会怎么做。
　　几乎所有的军事专家都认为，中国肯定会进行战略反击，至少用核弹头摧毁一座日本大城市。部分军事专家则认为，日本的行为已经超过了中国的底线，为了惩戒日本，中国会提高报复级别，摧毁几座城市。
　　有趣的是，在做评论的时候，没有任何官方消息证明核爆炸与日本有关。
　　也就是说，所有舆论都默认是日本投下了原子弹。当然，这也不是大问题，因为中国没有理由在自己家门口投下一枚原子弹。再说了，中国的核技术非常先进，早就淘汰了第一代核武器。
　　这个时候，中国正在为进行外交战争收集第一手证据。
　　核爆炸发生后大约两个小时，中国空军的一架专用侦察机到达爆炸地点上空，取得了空气与放射性尘埃样本。
　　可以说，这是非常重要的证据。
　　核爆炸中，并非所有核原料都会发生链式反应。比如一枚装填了十公斤浓缩铀的两万吨级原子弹，只有百分之二十的铀参与了链式反应，另外百分之八十的铀在爆炸产生的高温中蒸发掉了，然后凝固成放射性尘埃。如此一来，通过放射性尘埃中，铀元素的衰减率，就能确定这些浓缩铀是在什么时候生产的。因为日本没有铀矿，核原料全部进口，而所有出口的铀都在国际原子能机构有备案，其半衰率就像人类的指纹一样，所以可以由此确定是否是日本制造的核弹头。
　　七月十二日上午，北京时间七点半，杜小蕾在外交部召开新闻发布会。
　　在强烈谴责日本使用核武器，宣称中国将保留进行战略反击的一切手段之后，杜小蕾拿出了谁也无法否认的证据。
　　通过对放射性尘埃进行检验，已经确定，制造原子弹的铀元素由法国生产，在二十八年前以核工业废料的方式出口到日本，而日本在十二年前宣称，这批核废料已经在处理之后用于发电。
　　据此，杜小蕾明确提出，日本一直在秘密研制核武器，而且在十二年前，也就是二零二三年之前就启动了核武器项目，没有据实向国际原子能机构汇报。为了彻底消除日本研制核武器的潜在威胁，中国不会在完全达到目的之前结束军事行动，并且保留采取任何军事手段的权利。
　　从外交上讲，这绝对是一场完美的战斗。
　　在确凿的证据前面，别说日本矢口否认，就连美国也无法反对。
　　说得直接一点，中国向日本开战的理由得到了证明，因此任何国家都无法以理由不充分来反对中国发动战争。
　　这个时候，黎平寇与易援朝已经登上了出访的专机。
　　十点过，黄瀚林在国务院签署了第一份战争动员令，随即转交国防部，由国防部正式实施动员工作。
　　首先动员的是年纪在三十五岁以内的退役军人。
　　按照《战争动员法》与《兵役法》，所有退役军人都与军队签了再服役合同，即在国家号召时返回军队服役。他们不会编入现役部队，而会补充给预备役部队，或者暂编为军事补充力量。
　　事实上，第一阶段动员的军事价值并不大。
　　战争仍然以轰炸为主，空军的损失没有超过预期，没有补充飞行员的必要，而陆军与陆战队还没有参战，更不需要补充。至于海军，除了印度洋舰队有所伤亡之外，其他舰队都是满编。
　　只有到地面战争开打之后，动员的预备役军人才有价值。
　　当然，军事动员可以看成是政治信号，即中国已经放开手脚，绝对不会在达到目的之前半途而废。
　　动员由国防部负责，总参谋部则担任组织与训练工作，与牧浩洋没有什么关系。
　　牧浩洋仍然在等待时机。
　　这一天，还发生了一件没有受到高度关注的大事。
　　大概在北京时间九点左右，南京紫金天文台率先观测到太阳黑子爆，随即向国家天文中心发出警报。
　　只是，国家天文中心没有公布消息。
　　四个小时之后，位于乌拉尔山南面的俄罗斯天文台也观测到了太阳黑子爆，而且估算出了黑子爆释放的能量。
　　可惜的是，俄罗斯的电视台并没报道相关消息。
　　直到两个小时之后，一座德国天文台在观测到了太阳黑子爆之后，德国国家电视台才做了报道。
　　当然，不仅仅是报道，而是发出了警报。
　　按照该电视台的报道，太阳黑子爆的规模非常大，远超过二零一九年那一次，肯定会产生灾难性的影响。
　　问题是，当时真正了解这次太阳黑子爆的人不会超过十个。
　　直到北京时间当天晚上，美国的几座天文台观测到太阳黑子爆后，西方国家的天文学家才猛然醒悟过来。
　　根据德国、法国、英国、意大利、瑞士、奥地利、爱尔兰、冰岛、美国与加拿大等多个国家的天文台观测到的数据，国际天文协会在北京时间晚上十一点左右，正式向所有国家发出警报。
　　这次太阳能量大爆发，已经超出了黑子爆的规模。虽然没有达到太阳风暴的级别，但是产生的绝对不是射线辐射，还有大量粒子辐射。按照国际天文协会的判断，这场“亚太阳风暴”将摧毁所有在轨人造卫星，导致绝大部分无线电设备瘫痪，还会对各个国家的高压电力系统产生灾难性影响。
　　到底会引发多大的灾难，谁也说不准。因为自有天文观测记录以来，太阳从未发生过如此大规模的能量喷发。或者说，没有如此大规模的能量喷发集中在黄道面上，直接冲着地球等行星而来。
　　更重要的是，太阳喷发的高能粒子将在两天后到达地球。
　　七月十三日，战争似乎成了次要问题。
　　当天，中国宇航总局下达了疏散命令，紧急发射了两枚运载火箭，向空间站运送两具人员撤离舱。几个小时之后，空间站上的第一批四名宇航员搭乘紧急逃逸舱回到地面，其中三名为女性。
　　美国，欧盟与俄罗斯几乎同时展开行动。
　　要知道，在粒子风暴到来的时候，不但空间站将毁坏，留在空间站内的宇航员也将遭受高能辐射。
　　问题是，其他国家的准备都不充分。
　　当时，美国只发射了一枚运载火箭，加上空间站上的紧急逃逸舱，也只能撤离十二名宇航员，而美国空间站上有二十名宇航员。因此在当天下午，美国分别向中国、俄罗斯与欧盟发出请求，希望协助撤离宇航员。
　　中国立即做出回应，表示愿意帮助美国撤离四名宇航员。
　　原因很简单，中国发射的两枚运载火箭，能够撤离十六名宇航员，而留在空间站上的只有十二名宇航员，还有四个座位。
　　可惜的是，欧盟与俄罗斯却是泥菩萨过河。
　　经过紧急磋商，当天晚上，中国宇航局答应在十四日凌晨发射两枚运载火箭，帮助欧盟与俄罗斯撤离宇航员。
　　当然，美俄欧得为此买单。
　　钱是小事，拯救宇航员才是大事。
　　这个时候，中美俄欧似乎忘记了，日本也是航天大国，而且有空间站，上面有十二名宇航员。
　　显然，日本已经无法发射运载火箭了。
　　至于国际援救，更加不大可能。美国、俄罗斯与欧盟都在向中国求援，根本无力帮助日本宇航员，而中国就算有能力再发射一枚运载火箭，也没有理由伸出援手，而且当时中国没有多余的撤离舱。
　　十二名宇航员中，只有四人能够搭乘紧急逃逸舱返回地面，另外八人必须留下，等待死神降临。
　　根据幸存的日本宇航员回忆，当时大家都很坦然。
　　在决定让两名女性宇航员进入逃逸舱之后，剩下的十名男性宇航员采用抽签方式，决定谁离去、谁留下。
　　留下的八名宇航员死得非常悲惨。
　　粒子风暴瞬间就能穿透空间站的防辐射隔层，在数毫秒之内，将空间站的内部温度提高到八百摄氏度。即便把空间站抽成真空，宇航员也无法幸免，因为宇航员必须穿上完全隔绝的宇航服，而宇航服内肯定有空气，也就会被高能粒子加热。只是，剩下的八名宇航员都认为穿上宇航服的生存概率更高。结果就是，八名日本宇航员都在粒子风暴产生的高温下烧成了焦炭。
　　事实上，在断气之前，他们根本感受不到痛楚。
　　在高能粒子的打击下，神经系统首先崩溃，大脑将在零点零几秒内死亡，也就无法感受到灼热产生的痛苦了。


第二十二章 横扫全球
　　七月十四日下午，最后一具逃逸舱在中国西北地区成功着陆。
　　为了体现国际人道主义，中国宇航局临时调整了撤离行动，让率先发射的两具逃逸舱接走了美国、俄罗斯与欧盟空间站里的宇航员，随后发射的撤离舱才与中国空间站对接，接走了中国宇航员。
　　当然，中国的新闻媒体没有忘记借此机会大肆宣传。
　　大概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在做相关报道的时候，西方新闻媒体秉承了一贯的“诚实”原则，做了客观报道，俄罗斯的新闻媒体更对中国的援助行动大加赞赏，宣称这是中俄传统有益的最佳证明。
　　天黑后不久，中国宇航局关闭了所有在轨人造卫星。
　　虽然这么做没有多少意义，不管人造卫星是否正在工作，威力强大的粒子风暴都将在瞬间烧毁卫星上的电子设备，摧毁太阳能电池板，引爆用于变轨机动的燃料，使卫星彻底丧失修复价值，但是从理论上讲，这么做还有一线希望，至少能使一些定轨运行的军用卫星具有修复价值。
　　不管怎么说，修复一颗卫星，要比重新发射便宜得多。
　　与此同时，其他国家也陆续关闭了在轨运行的人造卫星。
　　大约两个小时之后，粒子风暴到达地球，最先受到影响的，正是美国，因为美国在这个时候正好是清晨。
　　不到五分钟，美国东海岸地区的无线通信设备全部瘫痪。
　　接下来，数条高压输电线路的变电设备烧毁，导致东部地区大停电。虽然美国各级政府与电力公司调动大批人力，紧急抢修了部分受损的变电设备，但是受西弗吉尼亚州变电中心发生严重火灾影响，东部地区大范围停电持续了足足一周。当天，中东部与中西部地区也发生了严重的电力设备故障，只有西部地区因为准备比较充分，损失较小，在当天晚上部分城市就恢复了供电。
　　相对而言，同一经度的南半球地区受到的影响要弱一些。
　　主要是现在是北半球的夏季，更容易受粒子风暴影响。
　　对加拿大人，特别是生活在北部地区的加拿大人来说，粒子风暴的影响更加直观。当天晚上，北极上空出现了极为明亮的极光，强度是通常年份的上百倍，越靠近北极点，极光越为明亮。
　　一组北极科考队拍下了几张照片，明亮的极光似乎要落到冰面上了。
　　从美国开始，粒子风暴逐步席卷全球。
　　北京时间，七月十五日上午，中国黑龙江省东部地区的电力设备首先瘫痪，在随后五个小时之内，全国的电力系统均出现严重故障，至少有上万台变电设备损毁，上万公里的超高压输电线路瘫痪。
　　所幸的是，中国的准备更加充分。
　　在粒子风暴到来之时，已经有百分之八十的变电设备断网，最主要的超高压输电线路停止运行。为了保护重要的战略基础设施，所有核电站都停止运行，大部分火电站与水电站也关机停运。在北京、上海、广州等特大城市，还实施了限电管制，部分极易受粒子风暴影响的企业则临时停工。
　　通过这些措施，中国把损失降到了最低限度。
　　当天晚上，各主要城市就恢复了电力供应。
　　只是，粒子风暴没有就此结束。
　　按照一些西方天文学家预测，粒子风暴的影响至少要持续一周，人类的生产与生活将受到严重影响。
　　可以说，白天不再适合人类。
　　根据一家欧洲医疗研究机构做的分析，在正午时分，如果直接暴露在烈日下，只需要半个小时就会造成严重灼伤，而且白天在外活动一星期，患皮肤癌的概率将增加百分之二十以上。
　　显然，这太低估粒子风暴了。
　　牧浩洋拿到的分析报告是：这场风暴至少要持续一个月，而且辐射强度是正常时的一千五百倍。
　　在这一个月之内，工业生产肯定会受到影响。
　　即便得到了大气层保护，大部分粒子无法到达地面，强烈的辐射仍然能使长期暴露在烈日下的人患上皮肤癌。更重要的是，普通的防晒用品根本没有用，因为这些日用品只能应付紫外线等射线辐射，对粒子辐射没有任何效果。真正能够达到防辐射效果的，只有宇航员的太空服。
　　这份报告，对军队的影响不是很大，主要影响了普通人的工作与生活。
　　七月十五日下午，国务院就公布了“紧急事态应对条例”，命令要求一切企业与行政单位在白天休假，改为夜间上班，需要露天从事的工作，则必须将夜间工作时间控制在四个小时之内。
　　毫无疑问，这会极大幅度的降低工业生产效率。
　　只是，与可能遭受的损失、特别是需要付出的社会代价比起来，这就不算什么了。
　　如果仍然采用以往的作息制度，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中国人患上皮肤癌，其中半数以上将在两年之内病亡。通过调整作息制度，至少能把这个数字降低十倍。如果辅助以其他有效措施，还能进一步降低。
　　比如，向民众免费分发防辐射用品与防辐射药物。
　　三天之后，国务院就采取了类似的行动，向所有需要在露天工作的人员发放用于抑制辐射的药物。
　　仅此一项举措，就将皮肤癌的发病率降低了百分之九十九。
　　粒子风暴结束后两年，中国的皮肤癌万人发病率只有一点四，为全球最低，仅为新西兰的三分之一。虽然这是以往的数十倍，但是跟其他国家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比如美国的皮肤癌万人发病率高达二十六点三、欧盟地区为二十四点六、俄罗斯为一十七点八，即便是南半球的澳大利亚也高达五点七。
　　事实上，最惨的绝对不是发达国家，而是众多发展中国家与不发达国家，特别是地处赤道与北回归线之间的国家。两年之内，印度有一点七亿人死于皮肤癌、或者被确诊已经患上皮肤癌，巴基斯坦在得到中国全力援助之后，仍然有一千多万人患上皮肤癌，缅甸的情况还要稍微糟糕一些。
　　只是，跟非洲国家比起来，这就不算什么了。
　　根据联合国做的调查，仅仅在粒子风暴爆发后两年，非洲至少有十四亿人死于皮肤癌或者已到晚期。在随后六年之内，又有大约十亿人死于皮肤癌。因为死者多为需要在烈日下劳作的青壮年，所以在二十年之内，非洲的生育率降到了百年来的最低点。此外，还因为劳动力大量缺失，引发了长达数十年的战乱。至于有多少人死于战乱，根本无法统计，只是绝对不会少到哪里去。
　　比如，十年之后，非洲最贫穷的四个国家的人口总量减少了将近七半！
　　保守估计，这场粒子风暴，至少在非洲夺走了三十亿条生命，使非洲的人口总量由之前的四十八亿，骤然减少到十八亿。
　　当然，这是后期影响。
　　在粒子风暴爆发的时候，除了八名宇航员之外，没有一个人直接死于辐射，全球各国的间接死亡人数不会超过一万。事实上，从短期来看，越是落后的地区，受到的影响越小，因为落后地区的电力应用程度低得多。
　　必须承认，中国做的准备最为充分。
　　比如，中国是世界上第一个开始建设地下输电线路的国家，而且早在年初，就把几座最主要的弹药工厂转移到地下，因此在粒子风暴期间，中国的军火产量、特别是消耗量最大的弹药只降低了两成左右。
　　此外，中国是最先恢复电力供应的国家。
　　即便没有转移的工厂无法在白天运转，也能在夜间正常工作。
　　当然，中国的准备仍然不够充分，比如没有生产出足够多的特种防辐射服，导致昼间社会活动大受影响。当时，只能为负责电力设备抢修工作的工人提供特种防辐射服，而其他人都得尽量呆在家里，最好能到地下防空设施与城市地下设施中躲避，因为厚度为十五米的泥土、或者是五米的混凝土，能够把粒子辐射强度削弱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最大限度的降低人员受到的影响。
　　相对而言，中国的军事准备最为充分。
　　为了应对粒子风暴，年初的时候，就为各主要部队提供了强电磁屏蔽设备，并且加固了主要军事设施的防护力度。比如，主要空军基地的机库、弹药库、燃料库、指挥中心、宿舍等重要设施都涂上了防辐射涂层。
　　对海军舰队来说，最主要的防护手段就是强电磁屏蔽。
　　粒子辐射主要就是高速带电粒子，强电磁屏蔽能够隔绝几乎所有带电粒子，只是无法对付中性粒子。所幸的是，战舰都是金属构造的，而厚度在十厘米左右的钢板，就能隔绝绝大部分中性粒子。
　　即便如此，舰队在白天的作战行动依然受到了严重影响。
　　最受影响的就是舰载航空兵，在强辐射下，战斗机肯定不能起飞，必须规规矩矩的留在航母上。
　　可以说，真正没有受到影响的，只有深潜在海面下的潜艇。
　　海水是良导体，也是天然的电磁障碍，在海面下三十米，粒子辐射就微乎其微了，而且潜艇上还有一层厚厚的高强度耐压壳。用周渝生的话来说，就算所有战舰都瘫痪了，潜艇依然能自由活动。
　　这个时候，牧浩洋等待的机会终于到来了。


第二十三章 杀向印度洋
　　七月十五日夜间，在通信恢复之后，牧浩洋对舰队的作战行动做了重新部署。
　　与他原先制订的计划一样，第二舰队远征印度洋，第一舰队留守西太平洋。在给杨禹方安排任务的时候，牧浩洋强调了一点，在第二舰队返回之前，除非掌握了主动权，不然尽量避免与联合舰队决战。
　　夜间十点不到，空军发来了最新情报。
　　联合舰队仍然在本州岛东部海域徘徊，没有南下的意图，很有可能前往某处港湾，修复受损的电子设备。印度洋方向上，日本舰队没有返回孟加拉湾，仍然在安达曼-尼科巴群岛以南活动。因为无法在海上修复受损的电子设备，所以日本舰队肯定会前往印度港口，只是去维沙卡帕特南的可能性非常低。
　　随后，腾耀辉也发来了一条消息。
　　巴基斯坦已经陈兵印巴边境，中国的军事部署也已完成，杜小蕾外长将在七月十六日紧急访问印度，要求印度关闭所有租借给日本的军事基地，不再为日本提供军事援助，不然将视为协助日本作战。
　　说得直接一些，中国将以此对印度进行军事打击。
　　腾耀辉说得非常肯定，在中巴的联合军事压力下，印度肯定会妥协，只是会在此之前索要一些好处。
　　这下，牧浩洋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了。
　　日本印度洋舰队已成无家可归的丧家犬，如果无法修复电子设备，甚至没有能力跟中国舰队作战。
　　夜间十一点不到，第二舰队率先转向。
　　大概十五分钟之后，第一舰队也转向了。
　　虽然第一舰队将留在西太平洋上，但是按照牧浩洋的安排，第一将队将不再参与轰炸行动，而是向南规避五百公里。不是第一舰队没有这个能力，至少在夜间还能出动战斗机，执行轰炸任务。也不是担心遭到联合舰队突袭，在解决电子设备的问题之前，联合舰队不具备作战能力。主要就是，在粒子风暴影响下，舰队损失的作战力量无法得到补充，因此得保存舰队实力。
　　因为大部分主力战舰都是核动力，所以两支舰队的航速均在三十节左右。
　　理论上，所有核动力战舰的最高航速都能超过三十三节，部分能达到三十五节，但是护卫舰的最高速度只有三十三节，快速战斗支援舰只能达到二十八节，所以得把航速控制在三十节以内，护卫舰才能在每两天补充一次燃油的情况下，跟上航母与其他战舰。此外，昼间需要启动强电磁屏蔽系统，将消耗大量电能，让“昆仑山”级与“台湾”级以外战舰的航速都无法超过三十节。
　　这个速度，已经够快了。
　　七月十六日，天亮后不久，第一舰队再次转向，与第二舰队分离。
　　为了降低动力系统的工作负荷，牧浩洋让舰队在白天把速度降到了二十七节，并且让护卫舰进行了第一次燃油补给。
　　第一舰队没有前往巴士海峡，而是直接从菲律宾东面南下。
　　如果前往巴士海峡，就得进入南海，然后从马六甲海峡、巽他海峡或者龙目海峡进入印度洋。已经有情报表明，日本在这三处海峡部署了潜艇，而且在几天前，发现了到达巽他海峡附近的印度洋舰队。粒子风暴瘫痪了日本战舰上的电子设备，却没有对日本潜艇造成严重影响。
　　不管怎么说，牧浩洋暂时不想暴露行踪。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这么认为，比如周渝生就觉得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联合舰队已经丧失战斗力，肯定不会主动寻找第一舰队决战，甚至得向北规避。在修复电子设备之前，联合舰队基本上没有威胁。也就是说，就算第二舰队暴露了行踪，也不会造成多大危害。
　　这个判断确实没有错，只是忽略了另外一个问题。
　　日本海军肯定会尽最大努力让联合舰队恢复战斗力，甚至有可能向美国求援，比如让联合舰队前往某座美国军港进行维修。如此一来，联合舰队很有可能在三到五天之后恢复作战能力。如果第二舰队在此期间暴露行踪，准确的说是暴露了战术意图，日本印度洋舰队就会采取规避战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不能一举消灭日本印度洋舰队，第一舰队就得在西太平洋上面对联合舰队。
　　如此看来，隐蔽行踪仍然至关重要。
　　从菲律宾东部海域南下，第一舰队将经马鲁古海峡，进入班达海，然后从西南群岛进入帝汶海，绕过努沙登加拉群岛，避开受到日本潜艇监视的龙目海峡与巽他海峡，出其不意的出现在印度洋上。
　　如果日本印度洋舰队仍然在苏门答腊岛南面活动，战斗将在一个夜晚结束。
　　当然，肯定存在其他可能，比如日本印度洋舰队正在赶往某座印度港口，而且是印度西部港口。
　　显然，这也不是什么问题。
　　即便无法在白天出动侦察机，也能够在晚上出动侦察机。日本印度洋舰队的最高航速在三十节左右，白天十四个小时，最多只能航行四百二十海里，也就是七百八十公里，而舰载侦察机的搜索半径在一千五百公里以上，如果出动舰载预警机，对大型海面战舰的搜索范围将超过两千公里。
　　也就是说，即便只在夜间出动侦察机，也能逮住日本印度洋舰队。
　　更重要的是，只要日本印度洋舰队进入印度港口，就会暴露行踪，第二舰队也就能有的放矢。
　　除非印度铁了心的跟日本站在一条战壕里，不然就不会为日本印度洋舰队提供庇护。
　　在收到腾耀辉发来的消息后，牧浩洋还考虑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如果印度没有顶住中巴军事压力，在外交上做出让步，日本印度洋舰队就不会前往印度港口，因为很有可能在进港后被印度扣押。即便印度不把日本战舰交给中国处理，日本印度洋舰队也别想出港。
　　当然，这不是坏事。
　　日本在印度洋上没有别的军事基地，也没有其他友好国家，因此日本印度洋舰队根本没有地方修复受损的电子设备。虽然日本战舰都具备对抗电磁战的能力，但是战斗力肯定会大幅度缩水。
　　严重一点的话，很有可能丧失了航空作战能力。
　　只要日本印度洋舰队还在海上活动，第二舰队就能全速追击。如果在夜间追上，将由航空兵解决战斗。如果在白天追上，则出动巡洋舰与驱逐舰，用大口径舰炮与重型反舰导弹干掉日本印度洋舰队。
　　可以说，主动权都在牧浩洋手上。
　　在谈到这些战术安排的时候，周渝生提出了另外一种可能，即在粒子风暴发生后，日本印度洋舰队启程返回本土。
　　显然，绝对无法排除这种可能性。
　　只是，日本印度洋舰队要想返回本土，要么走南海，要么绕过菲律宾群岛。
　　南海是中国海军的后院，而且在中国岸基航空兵的打击范围之内，除非日本印度洋舰队指挥官的脑子进了水，不然肯定不会自寻死路。
　　那么，就只有可能绕过菲律宾群岛。
　　这样一来，就正好在第二舰队的航线上。
　　按照牧浩洋的分析，如果日本印度洋舰队在十四日上午返航，航速在三十节左右，那么在十六日夜间，双方将在马鲁古海峡北面遭遇。如果日本印度洋舰队没有及时返航，或者航速没有达到三十节，那么将在十七日凌晨在马鲁古海峡南面遭遇。如果到十七日傍晚，第二舰队进入班达海后，仍然没有遭遇，就能证明日本印度洋舰队没有返航，或者沿其他航线返回本土。
　　综合这些分析，七月十六日与十七日是第一个关键点。
　　十六日上午，牧浩洋下达了第一道作战命令。
　　马鲁古海峡属于印度尼西亚，扣除十二海里的领海之后，国际水道的最宽处不到一百公里，最窄处只有五十公里。在如此狭窄的水道内，舰载航空兵很难发挥作用。如果风向不太有利，舰载战斗机甚至无法正常起飞。
　　为此，牧浩洋决定效仿第一次印度洋战争中，龙目海峡海战的伏击战术。
　　只是，这次没有潜艇做前进侦察力量。
　　下午，两艘驱逐舰脱离编队，加速到三十三节，向马鲁古海峡冲刺。
　　后面，四艘巡洋舰与六艘驱逐舰组成了炮战编队，航母与护卫舰、快速战斗支援舰则留在最后方。
　　天黑后不久，前出的两艘驱逐舰各出动了两架无人侦察直升机。
　　粒子风暴的影响非常大，即便在赤道地区，天空中仍然有较为明显的亮光，特别是在落日方向上。
　　只是，黑暗很快就笼罩了大海。
　　牧浩洋去军官餐厅吃了晚饭，才来到舰队作战指挥中心。
　　负责指挥夜间炮战的是“重庆”号的舰长卓誉铭上校，他也是四名巡洋舰舰长中，经验最丰富的一个。第一次印度洋战争期间，他就是远征舰队里的驱逐舰舰长，参加过龙目海峡海战。
　　单纯从服役经历来看，他是舰队里最有资格的舰队军官。
　　要知道，牧浩洋与周渝生都不是真正的舰队军官。如果不是“重庆”号编在“黄河”号航母战斗群内，第二舰队又需要一名有经验的舰队军官，卓誉铭早就调任了，至少也会去某艘“台湾”级巡洋舰上当舰长。
　　让他指挥战斗，牧浩洋觉得没有必要担心什么。


第二十四章 人道主义援助
　　第二舰队进入马鲁古海峡的时候，杜小蕾已经与印度总理会谈了四个小时。
　　中国与巴基斯坦的联合军事部署，确实给印度造成了巨大的压力，让印度总理不得不重新考虑基本国家战略。
　　要知道，经历第一次印度洋战争之后，印度的国防实力已大不如前。
　　在此期间，中国的军事实力却在飞速增长，完成了由战略防御向战略进攻的转变，连巴基斯坦的军事力量都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当时，印度名义上有两百万军队，实际上根本不是中国与巴基斯坦的对手。
　　真正能够恐吓对手的，恐怕只有惊人的人口基数。
　　二零三三年，印度人口总量超过十七亿，正式超越仅有十六亿多人口的中国，成为全球头号人口大国。
　　如此庞大的人口数量，为印度提供了基本安全保障。
　　说得直接一点，就算中国与巴基斯坦能够击败印度，也不可能占领印度，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有能力占领一个拥有十七亿人的国家，更别说长期占领了。
　　问题是，中国与巴基斯坦绝对有能力把印度炸回石器时代。
　　面对中国与巴基斯坦的军事威胁，印度总理必须做出理智选择，或者说已经做出了理智选择，只是没有向杜小蕾摊牌，因为印度的选择，肯定能够给予中国巨大的帮助，而印度总理希望获得应有的回报。
　　杜小蕾紧急访问新德里，主要目的就是拉拢印度。
　　四个小时里，杜小蕾首先提到，印度必须关闭所有出租给日本的军事基地，并且禁止日本军队利用印度的港口、机场等军事设施。随后，杜小蕾还提到，如果日本舰队再次进入印度港口，印度必须扣留日本战舰，遣返日本官兵，把日本战舰移交给中国海军，以确保其中立性质。
　　印度总理首先答应关闭租借给日本的军事基地，但是没有答应扣留日本舰队。
　　理由也很简单，印度的港口是开放的，而且印度与日本没有矛盾、更没有处于交战状态之中，没有理由扣留日本舰队。
　　杜小蕾没有就此让步，而是做出承诺，即中国会感谢印度给予的帮助。
　　至于怎么感谢，杜小蕾没有明确提到，只是答应在战争结束之后，亲自率领外交团队访问新德里，共商经贸问题。
　　显然，印度总理并不满意。
　　从政治上讲，这种口头承诺根本没有价值。更重要的是，杜小蕾只是外长，无法代表中国最高领导人。
　　当然，印度总理也知道，中国是先礼后兵，真要谈不拢，倒霉的不会是印度。
　　在最后关头，印度总理提出了一个折中解决方案，即印度可以扣留日本舰队，但是不会把日本战舰移交给中国海军，而是在战争结束之后，再根据战争的结果，决定如何处理日本战舰。
　　杜小蕾是外交家，非常清楚，这是印度的底线。
　　从道理上讲，印度也确实没有权力扣留日本战舰，最多只能解除武装，使日本战舰无法执行作战任务。
　　接受了印度总理的提议后，杜小蕾表达了感激之情。
　　这个时候，印度总理提出了第一个要求，即希望中国能够紧急援助一批用与修复电力系统的工程设备，以及抗辐射药物。
　　可以说，这是印度总理做出让步的必要条件。
　　虽然印度是发展中国家，但是在中国基本达到初级发达国家水平后，印度成为全球最大的发展中国家。粒子风暴对印度的社会生产构成了严重影响，电力系统瘫痪，已经导致印度绝大部分工厂停工。更重要的是，印度地处热带与亚热带地区，昼间受到的影响比中国严重得多。
　　仅仅两天，印度各地、特别是南方地区，已经有数万人因太阳灼伤住进医院。
　　用“水深火热”来形容印度的处境，一点也不过分。
　　如果情况得不到控制，印度将遭受更加惨重的损失，甚至会因为工业生产停顿导致的物资匮乏引发全国性骚乱。
　　杜小蕾非常慷慨，当即表示，在海运畅通之后，将向印度提供五千集装箱的电力工程设备，而在此之前，将以空运的方式，为印度提供一百五十吨抗辐射药物，并且向印度派遣医疗队伍。
　　印度总理没有感激得痛哭流涕，却非常清楚，中国是唯一肯帮助印度的国家。
　　在会见杜小蕾之前，印度总理就跟美国总统通了热线电话，希望美国能够在这场罕见的自然灾害中，为印度提供援助。可惜的是，美国总统却以各种理由拒绝了印度的请求，甚至不肯提供人道主义援助。
　　这也很好理解，美国自己都缺乏应对灾难的必要物资。
　　随后，印度总理还向几个欧洲强国、特别是当年的宗主国提起求助，结果无一例外的被拒绝了。
　　当时，也只有中国为这场灾难做好了较为充分的准备工作。
　　比如，中国在灾难爆发前就研制出了抗粒子辐射的药物，而且建立了三条生产线，灾难爆发前的储备量高达两千吨。在严格管制昼间活动的情况下，中国对抗辐射药物的月消耗量不会超过一千吨。也就是说，中国储备的药物就能消耗两个月，而三家制药厂每月还能生产一千五百吨。
　　显然，中国在针对人员生命安全的准备措施不但充分，还有点过头。
　　也正是如此，在其他国家有需要的时候，中国能够提供帮助。
　　到七月二十日，中国向包括美国在内的一百四十多个国家提供了援助，外运的抗辐射药物多达一千八百吨。到月底的时候，这个规模提高到二千二百吨。粒子风暴结束前，外援规模高达二千五百吨。
　　保守估计，这二千五百吨抗辐射药物，至少拯救了三十亿人。
　　这其中，包括数亿印度人。
　　粒子风暴结束的时候，中国援助印度的抗辐射药物已经达到五百五十吨，为近十亿印度人提供了帮助。如果没有中国的援助，这场持续一个月的粒子风暴，将在未来两年之内夺去八亿印度人的生命。
　　会谈结束之后，杜小蕾没有立即离开新德里。
　　按照她的承诺，在第一架运送抗辐射药物的运输机到达之后，她将与印度总理一同前往机场接收这批援助物资。
　　当然，中国驻印度大使馆没有忘记立即发出消息。
　　因为通信卫星全部损毁，所以大使馆也只能使用已经淘汰了几十年的长波电台，通信量非常有限。
　　在这份外交电报中，只提到了一点，即印度已经向中国妥协。
　　经外交部、国务院、国防部与总参谋部转手，这份电报在十七日凌晨一点左右送到了牧浩洋手上。
　　此时，牧浩洋正在等待卓誉铭的消息。
　　搜索行动没有什么进展，前进侦察的两艘驱逐舰已经到达马鲁古海，但是没有发现日本印度洋舰队。
　　“妥协是什么意思？”
　　“反正，就是不会为日本提供帮助了。”马明涛笑了笑，说道，“你得理解，卫星瘫痪之后，回到了通信基本上靠吼的年代，能及时收到消息就很不错了。”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对他来说，粒子风暴造成的最大影响，就是通信上的问题，因此舰队的基本战术也大受影响。别说远程通信，就连舰队通信都是问题。为了使用高带宽数据链，战舰必须靠得足够近，才能启动定向通信设备。如果与视距外的战舰通信，还得出动无人机或者直升机，充当通信中转平台。
　　当然，通信只是一个方面。
　　导航卫星完蛋之后，舰队主要依靠惯性导航系统，误差再所难免，而且会随着航行距离增加而增加。夜间，在粒子风暴减弱的时候，还得利用远程导航电台进行精确定位，修正惯性导航误差。
　　至于战术侦察，只能完全依靠自身的侦察力量。
　　牧浩洋并不知道，此时，五个核大国均已进入最高战略警戒级别。
　　原因很简单，所有战略预警卫星都完蛋了，无法及时发现潜在敌国是否趁此机会发动了战略袭击。为了安全起见，或者说在遭到敌人的战略打击之后，仍然有能力通过战略反击摧毁敌人，肯定得提高战略警戒级别。拿中国军队来说，从七月十四日开始，所有战略核潜艇都进入了导弹发射海域，机动式导弹发射车全部疏散到待命区域，战略轰炸机则挂上核武器轮流升空巡逻。当然，其他国家，特别是美国也不例外，所有执行战略威胁任务的部队均已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为了消除战略威胁，五个核大国的常驻联合国大使在七月十四日下午，进行了第一次非正式会晤。主要就是表明本国的战略立场，消除不必要的猜疑，把爆发全面核战争的概率将到最低限度。
　　所幸的是，五个核大国早已形成战略平衡。
　　在无法确保一举摧毁对手，而且不遭到对手战略报复的情况下，没有任何一个核大国会主动挑起毁灭性战争。
　　沉思了一阵，牧浩洋说道：“印度有没有公布消息？”
　　“暂时没有，不过也快了。”
　　“这么说，日本印度洋舰队肯定不会去印度港口。”
　　“在走投无路之前，日本舰队不会去印度港口，但是在我们封锁了所有水道之后，日本舰队将别无选择。”
　　牧浩洋点了点头，翻开了桌上的海图。
　　如果日本印度洋舰队不能前往印度港口，那会去哪呢？


第二十五章 走投无路
　　七月十七日上午，新德里时间八点过。
　　第一架运载五十吨抗辐射药物的Y-20A降落到新德里国际机场上，印度总理与中国外长共同出席了人道主义援助物资的交接工作。随机到来的，还有第一批二十二名中国医务人员。
　　他们都是来自军事医院的医生与护士，将前往印度南部地区，救助那些在粒子风暴中遭到严重辐射的病人。
　　这个时候，印度总理兑现了承诺。
　　在交接仪式上，印度总理首先感谢了中国提供的人道主义援助，宣称中国是印度最值得信赖的朋友，随后宣布，印度将严守中立，不再向日本提供军事基地，在二十四小时之内遣返所有驻印日本军人，扣留部署在印度的日本军事装备，禁止日本舰艇进入印度港口，终止与日本的军事交流。
　　此后，杜小蕾才登上专机，离开新德里。
　　她没有回国，而是飞往伊斯兰堡，参加向巴基斯坦提供人道主义援助的活动。
　　当然，中国对巴基斯坦慷慨得多。
　　在第一批运抵的人道主义援助物资中，除了一百吨抗辐射药物之外，还有五千套新式抗辐射服。两天之后，还将有一列运载电力设备的列车抵达伊斯兰堡，送来一千二百台变电设备与其他物资。
　　为了尽快帮助巴基斯坦恢复正常社会生产，中国驻巴工程部队已经全面动员。
　　此后，杜小蕾还将访问孟加拉国、缅甸、柬埔寨、老挝、越南、马来西亚、泰国与印度尼西亚。
　　因为行程安排得非常紧张，所以她一天得跑两到三个国家。
　　必须承认，在这场罕见的灾难中，中国成为了国际外交舞台上最耀眼的明星。
　　中国大打人道主义援助牌的时候，美国、欧盟、俄罗斯等老牌强国都是泥菩萨过河，甚至得向中国请求援助。
　　当然，这只是开始。
　　在这一个月内，中国将在国际外交舞台上展示一个大国应该担负的国际责任。
　　对日本来说，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暂且不说人道主义援助，在印度总理公开讲话之后，还在大海上漂泊的日本印度洋舰队立即陷入绝境。
　　牧浩洋考虑得非常全面，却过分高估了日本舰队指挥官。
　　七月十四日，粒子风暴到来时，日本印度洋舰队还在苏门答腊岛南面，搜寻早已向西航行的中国印度洋舰队。七月十五日夜间，日本印度洋舰队才收到情报，中国印度洋舰队很有可能去了巴基斯坦的瓜达尔港，随后转向西行。到七月十七日上午，日本印度洋舰队到达斯里兰卡南面大约二百五十公里处。
　　虽然日本印度洋舰队还在航行，但是剩下的航程已经不多了。
　　七月十六日夜间，日本印度洋舰队联系上了两艘刚刚进入阿拉伯海的油轮，计划在十七日夜间，在马尔代夫群岛与米尼科伊岛之间进行燃油补给，然后转向北上，攻击前往巴基斯坦的中国印度洋舰队。
　　事实上，日本印度洋舰队的损伤情况没有想像的那么严重。
　　在电磁战大行其道之后，日本所有新式战舰都具备电磁对抗能力，而且所有大型战舰上都有备用的电子设备，具备在海上修复受损电子设备的能力。比如日本印度洋舰队里的两艘巡洋舰上的雷达在七月十五日夜间就修复了。只是为了避免再次遭到损坏，这些雷达只能在夜间工作。
　　最重要的是，日本印度洋舰队没有完全丧失航空作战能力。
　　经过两昼夜抢修，通过拆旧补新的方式，“赤城”号修复了一部弹射器，还修复了二十二架F-35C战斗机、两架E-2F舰载预警机与四架反潜直升机，其他战舰上的反潜直升机也修复了六架。
　　因为中国印度洋舰队没有航母，所以日本指挥官认为，只要追上去，用二十二架战斗机就能干掉中国舰队。
　　当然，要想完全恢复战斗力，日本印度洋舰队必须进入某座港口。
　　现在，印度关闭了国门，日本印度洋舰队失去了完全恢复战斗力的机会。
　　虽然追上与消灭中国印度洋舰队不是大问题，但是接下来怎么办？
　　日本指挥官必须考虑，进入阿拉伯海之后，即便没有战斗损伤，要想离开印度洋，都要进行两次燃油补给。因为通信不畅，而且白天受粒子风暴影响无法进行补给作业，所以必须安排在夜间进行，每次补给至少需要消耗一个晚上。算上作战时间，日本印度洋舰队最快能在八天后离开印度洋。
　　显然，这太迟了。
　　即便中国海军没有及时分兵，而是等到其印度洋舰队覆灭之后，再派遣一支舰队远征印度洋，也能在八天之内封锁所有水道。
　　也就是说，就算能够干掉中国印度洋舰队，日本印度洋舰队也插翅难飞。
　　如果在战斗中出现损伤，日本印度洋舰队更会走投无路。
　　这种交换，对日本海军有利吗？
　　答案是否定的，因为日本的造船工业已经瘫痪，正在建造的四艘航母在轰炸中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根本不可能在二零三六年底服役，能否建成都是个问题，而中国却能不断的建造新式战舰。
　　用一支航母战斗群去交换几艘巡洋舰与驱逐舰，显然很不划算。
　　对日本海军来说，保存印度洋舰队的意义更加重大。说得准确一点，应该是让印度洋舰队安全返回。
　　正是如此，七月十七日下午，日本海军司令部就给印度洋舰队下达了返航命令。
　　只是，这绝非日本海军的主要任务。
　　与印度洋舰队相比，联合舰队更加重要。
　　虽然联合舰队的受损程度也不是很严重，大部分战舰都修复了主要电子设备，四艘航母也有部分航空作战能力，但是与印度洋舰队一样，要想完全恢复战斗力，就得回港，不可能在海上完全修复。
　　问题是，有港口可回吗？
　　粒子风暴到来之前，中国空军就夺取了制空权，并且扩大了轰炸范围，日本的所有大型港口都遭到了轰炸。
　　别说回港维修，只要联合舰队靠近本土，就将遭到空中打击。
　　为此，在七月十三日，联合舰队就向东转移了数百公里。
　　返回本土肯定不可能，因此只能前往其他国家的港口，哪怕只是一处可以让大型战舰锚泊的海湾。
　　在杜小蕾紧急访问新德里的时候，日本驻美大使正式向美国提出，希望美国能够提供一些用于维修战舰的设备与器材，并且开放阿留申群岛上的某处海湾，让联合舰队能够进行锚泊维修。
　　当然，如果美国海军能在维修上提供帮助，那就再好不过了。
　　最初的时候，美国国务卿没有拒绝，也没有立即答应下来，以必须请示总统为由，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可以说，美国非常矛盾。
　　如果日本迅速战败，中国将用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战争红利，美国也就不可能成为这场战争的真正赢家。
　　问题是，如果帮助日本，美国就有可能卷入战争。
　　到了七月十六日，美国不得不拒绝日本的请求。
　　原因很简单：粒子风暴的强度远远超过预期，美国遭受的损失非常惨重，而且相关的防护准备工作严重欠缺。在中国大打人道主义援助牌的时候，美国都得向中国求援，希望中国能够紧急援助一批抗辐射药物。
　　要想得到中国的援助，美国就得表明立场，至少不能暗中帮助日本。
　　问题是，美国并不甘心就此向中国俯首称臣。
　　在拒绝了日本的请求后，美国国务卿暗示日本，可以向某些太平洋小国求援，或者单方面采取行动。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让联合舰队前往某座无人居住的岛屿。
　　至于维修战舰所需的设备与器材，美国可以通过第三方援助给日本，比如先出售给其他国家，再交付给日本。
　　对日本海军来说，这是唯一的选择。
　　七月十六日夜间，联合舰队从本州岛东部海域南下，以十八节向东南方向航行，目的地是日本东南端最遥远的岛屿：南鸟岛。
　　为了安全起见，联合舰队没有前往其他国家的岛屿。
　　因为中国的侦察卫星也已瘫痪，而且中国没有航程在五千公里以上的侦察机，所以前往南鸟岛比较安全。
　　关键是，能否得到修复战舰所必须的设备与器材。
　　为此，日本动用了几乎所有资源，特别是情报资源。为了尽快让联合舰队完全恢复战斗力，日本海军还动用数百名工程师，对维修工作进行全面规划，确定部分零部件可以通过商业渠道获得。
　　准确的说，一些次要设备可以用商业产品替换。
　　只不过，这仍然是一项规模浩大的工程，四支航母战斗群，总共有三十多艘大型战舰与数艘支援舰，即便能够及时获得设备与器材，以及用于维修作业的工作平台，也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完全修复。
　　显然，保密工作显得至关重要。
　　为此，日本海军采取了很多措施，比如让快速战斗支援舰定期返回本土，把快速商船伪装成大型战舰等等。人员方面，所有参与维修工作、哪怕只是知情的，都受到控制，完全与外界断绝联系。
　　总而言之，日本海军尽到了全力。
　　问题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第二十六章 逐步推进
　　七月十八日天亮后，第二舰队绕过帝汶岛，进入印度洋。
　　牧浩洋刚到餐厅，马明涛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有发现了？”
　　“没有，刚收到两条消息。”马明涛坐了下来，顺手就点上了烟。
　　厨师把牧浩洋的早点送了过来，询问了马明涛。大概没有什么胃口，马明涛只要了一个夹心面包与一杯牛奶。
　　“什么消息？”牧浩洋可是饿坏了。
　　连续两天，他都坚守在岗位上。直到天亮前，卓誉铭指挥的舰队返回，他才放松了绷紧的神经。
　　“一条是印度洋舰队发来的，预计今天晚上就能到达瓜达尔港，询问是否要出港与我们会合。”
　　“回复了？”
　　马明涛点了点头，说道：“按照你的安排，印度洋舰队暂时留在瓜达尔港，在我们到达阿拉伯海之后再出来。”
　　“另外一条呢？”
　　“老杨发来的，他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马明涛叹了口气，说道：“空军的侦察机连续三天都找到了联合舰队，但是没能逼近侦察。”
　　牧浩洋锁紧眉头，说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联合舰队还在外海活动，而且昨天晚上，有两艘快速战斗支援舰返航，预计在今天上午到达日本本土的某座港湾。”
　　“很正常。”
　　“确实很正常，不过也太正常了，是不是？”
　　“什么意思？”
　　“老杨觉得，这太反常了。”马明涛稍微停顿了一下，等牧浩洋吃完最后一个包子，才说道，“显然，联合舰队也受到了影响，即便能够修复部分电子设备，也不可能在海上修复全部设备。别的不说，电磁弹射器就不能在海上大修，必须让航母停下来，拆掉附近的飞行甲板。工程量非常大，而且对施工的精确度有非常高的要求。正常的话，联合舰队应该离开巡逻海域，前往某座港口，或者是某处深水港湾。日本海军也应该有所调动，比如派遣工程船与联合舰队会合。”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马明涛的意思。
　　“显然，日本本土不适合让联合舰队停靠，日本海军也没有这个胆量。”
　　“也就是说，联合舰队将去别的地方。”
　　“也许是其他国家的港口，或者是某座无人小岛附近。”
　　“老杨怎么认为？”
　　“他觉得，联合舰队去第三方港口的可能性不是很大，毕竟在这个时候，没有任何国家会为了日本得罪我们。”
　　“那就只有可能去某处深水海湾。”
　　“问题是，太平洋太大了。”
　　“跟老李联系了吗？”
　　马明涛一愣，说道：“还没来得及，忙着来找你了。”
　　“记得告诉老李，密切监视日本海军的一举一动，特别是工程船只的动向，另外还得监视其他国家，特别是美国。”牧浩洋点上烟，抽了两口，说道，“维修数十艘战舰，肯定需要大量设备与器材，特别是航母。航母上，最重要的是电磁弹射器，而日本的电磁弹射器全部来自美国。也就是说，日本肯定会向美国求援。如果联合舰队确实离开了，表明美国已经答应为日本提供援助。电磁弹射器不是小玩意，而且美军也就只有几十台，肯定需要时间筹集维护设备。”
　　“行，天黑后我就给老李发电报。”
　　“还有，告诉老杨，别急于求成。”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维修数十艘战舰不是一件小事，肯定要花不少时间。首先得搞清楚，联合舰队是否留在日本本土附近，还是去了别的地方。”
　　“这也未免过于谨慎了吧？”
　　“不管怎么说，日本海军还没有丧失作战能力，特别是日本潜艇。”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美国不肯提供援助，日本海军就无法修复受损的战舰，也就不可能在正规海战中击败我们。只要日本不肯投降，就会想别的办法，或者说只能想别的办法，比如用联合舰队做诱饵。”
　　“这……”
　　“对我们来说，取胜只是迟早的事情，而且联合舰队已经丧失大部分战斗力，没有多大威胁。如果因为急于获取战果，中了敌人的圈套，哪怕只遭受了轻微损失，也会让我们取得的胜利黯然失色。”
　　“但是，总不能无动于衷吧？”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现在看来，应该提前启动第二阶段作战计划。”
　　马明涛一愣，说道：“我们还没有夺取制海权，现在就……”
　　“在联合舰队恢复战斗力之前，制海权在我们手上，而且空军已经夺取制空权，所以第二阶段作战行动的条件已经成熟。”牧浩洋拿出随身携带的海图，翻开后仔细看了一阵，又说道，“只是，联合舰队还没完蛋，仍然对我们构成了威胁，所以我们得对第二阶段作战计划做出调整。”
　　“怎么调整？”
　　“围绕着歼灭联合舰队进行。”牧浩洋看了马明涛一眼，说道，“不管怎么说，联合舰队是我们的心头大患，只要它还在海上航行，就是一个现实存在的威胁，而我们手里的制海权并不牢靠。”
　　“怎么打？”马明涛问得很直接。
　　“首先得确定，联合舰队将出现在哪里。”牧浩洋在海图上仔细看了一阵，说道，“太平洋非常辽阔，找到联合舰队的概率并不大，所以我觉得，应该一步一步的收紧绞索，压缩联合舰队的活动空间。”
　　马明涛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牧浩洋的意思。
　　“天黑后，联系老庞，让他在二十四小时之内率领登陆舰队出发，同时告诉老杨，第二阶段作战行动已经开始了，第一舰队得按照计划行动，掩护登陆舰队，并且支援陆战队攻打日本外岛。”
　　“哪座外岛？”
　　牧浩洋在地图上指了一下，说道：“硫黄岛。”
　　马明涛一愣，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牧浩洋。
　　“冲绳群岛在空军的打击范围之内，没有必要让舰队插手，而且轰炸行动还没结束，登陆冲绳群岛的代价太大。”牧浩洋笑了笑，说道，“我们的目的是干掉联合舰队，而第一舰队一直在菲律宾海活动，因此联合舰队不大可能出现在硫黄岛西面。占领硫黄岛之后，可以部署远程巡逻机，扩大搜索范围。别忘了，我们已经失去了侦察卫星，侦察机成为主要的战术侦察手段。”
　　“看来，我们都低估了粒子风暴的影响。”
　　“没人想到，这场灾难会如此猛烈。”牧浩洋叹了口气，说道，“舰队的作战行动仍然由老杨负责，登陆作战由老庞负责。争取在一周之内打下硫黄岛，不要拖得太久，不然将让联合舰队有机可趁。”
　　“这样的话，最好让空军出点力。”
　　“空军？”
　　“硫黄岛在H-20A与H-20B的打击范围之内，而且岛上的守备兵力不算太少，没有空军支援，登陆作战不会很轻松。”
　　“行，我亲自给母祁铁发电报。”
　　“我去找老周，问下他的意见。”
　　牧浩洋点了点头，马明涛也起身离去。
　　抽完第二根烟，牧浩洋才离开军官餐厅，回到司令官住舱。
　　正如马明涛所说，大家都低估了粒子风暴产生的影响，因此牧浩洋在此之前制订的作战计划都需要调整。
　　对于杨禹方，牧浩洋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当初让他出任第一舰队指挥官，而不是委派章玉廷，就是因为杨禹方更加稳重，不是那种喜欢冒险的指挥官。
　　陆战队方面，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虽然牧浩洋是陆战队司令，但是大部分工作都由担任参谋长的庞跃龙负责，庞跃龙比他还要了解陆战队。按照牧浩洋制订的作战计划，陆战队将从七月十五日开始集结，只是首要攻打目标是冲绳岛。为此，陆战队集结了两个师的兵力，而且还准备了两个师，作为战役预备队。
　　毫无疑问，硫黄岛的防御强度比不上冲绳岛。
　　因为远离中国本土，日本一直不太重视硫黄岛的防御部署，岛上只有不到两千驻军，而且半数是航空勤务人员，所以攻打硫黄岛，最多只需动用一个陆战旅，不会对攻打冲绳岛的作战行动产生多大影响。
　　当然，攻打硫黄岛的行动也不轻松。
　　主要就是距离太远。
　　在只投送一个陆战旅的情况下，都需要动用一支登陆舰队，出动十多艘运输船，而且还得动用数艘护航战舰。更重要的是，就算登陆部队在接到命令后立即出动，也要五天之后才能到达硫黄岛。在此期间，第一舰队将对硫黄岛进行高强度轰炸，在空军的协助下，完成登陆前的火力准备。剩下两天内，陆战队必须占领硫黄岛。也就是说，最快要到七月二十六日才能夺取硫黄岛。
　　如果登陆作战打得不太顺利，恐怕还得延迟几天。
　　在这几天之内，联合舰队能否修复受损战舰？
　　牧浩洋心里没底，但是他相信，杨禹方肯定会采取正确的应对措施，比如让第一舰队呆在较为安全的海域。
　　想了一阵，牧浩洋觉得想得有点多了。
　　不管太平洋上的战斗进行得如何，第二舰队的首要任务都是干掉日本印度洋舰队，而且得尽快完成这个任务。拖得越久，变数越大，留给敌人的机会也就越多，取得决定性胜利的希望也就越渺茫。


第二十七章 商船立功
　　第二舰队向西航行的时候，日本印度洋舰队正在向东飞奔。
　　十八日夜间，日本印度洋舰队在斯里兰卡南面大约四百公里处的海面上，与赶来会合的油轮进行了燃油补给作业。
　　对日本舰队指挥官来说，最大的问题就是战舰的续航力。
　　如果持续以三十节的速度航行，每两天就要进行一次燃油补给。即便算上三艘战斗支援舰，也最多只能持续航行八天，总航程不到六千海里。因此只要能够联络上油轮，日本指挥官就会尽量从油轮上获得燃油。
　　即便如此，舰队的续航力仍然是个大问题。
　　受这个问题困扰，日本舰队指挥官必须选择一条能够避开中国的航线。
　　与牧浩洋的判断一样，日本印度洋舰队正在驶向龙目海峡，准备经爪哇海与班达海，从马鲁古海峡进入菲律宾海，再北上返回本土，或者是向东航行，与在太平洋上待命的油轮会合，绕行避开在西太平洋上活动的中国舰队。
　　问题是，这个愿望很快就破灭了。
　　七月十九日清晨，天亮之前，日本印度洋舰队指挥官收到了国内发来的最新战报，中国舰队出动战斗机，轰炸了硫黄岛。此外，七月十五日到达舟山的中国登陆舰队已经起锚，即将离开海军基地。
　　也就是说，中国即将发动地面进攻。
　　虽然连日本海军司令部的参谋都不相信，中国会直接攻打硫黄岛，但是已经有足够多的迹象表明，中国海军仍然把消灭日本舰队放在首要位置上，不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动舰载战斗机轰炸硫黄岛。
　　更重要的是，中国海军肯定发现联合舰队丧失了作战能力。
　　由此可以判断，中国海军很有可能只留下了一支舰队在西太平洋上活动，另外一支舰队已经开赴、或者正在赶往印度洋。如果中国海军在粒子风暴到来后就分兵印度洋，而且以全速航行，那么现在已经有一支舰队进入了印度洋。最直接的证据就是，中国通过外交努力让印度保持中立。
　　问题是，部署在马六甲海峡、巽他海峡与龙目海峡的潜艇没有发现中国舰队。
　　结合这些情报，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中国舰队也是从马鲁古海峡南下的，而且是从帝汶海进入印度洋。
　　也就是说，中国海军已经封锁了东南亚的所有水道。
　　日本舰队指挥官不是笨蛋，随即想到了一个之前忽略了的因素，即日本印度洋舰队没有追击中国印度洋舰队。
　　这样一来，中国舰队指挥官就有理由相信，日本印度洋舰队将返回本土。
　　显然，只要中国舰队指挥官有点头脑，就会留在印度尼西亚南面，等待日本印度洋舰队送上门去。
　　即便没有留下，也会尽可能的扩大搜索侦察范围。
　　毋庸置疑，中国舰队没有返回本土，而是直接杀入印度洋，表明中国舰队没有在粒子风暴中受到多大影响，仍然有足够的战斗力。
　　这也可以理解，中国战舰的电磁防护能力最强，因此受到的影响最弱。
　　那么，继续向龙目海峡前进，就等于自投罗网。
　　不去龙目海峡，又能去哪？
　　走马六甲海峡与巽他海峡的话，都会进入中国空军与海军岸基航空兵的打击区域，或者遭到潜艇伏击。
　　日本印度洋舰队只有两条路可选。
　　一是向西南方向航行，从好望角进入南大西洋，再从麦哲伦海峡进入东南太平洋，最后横穿太平洋。这条航线长达两万多海里，等于绕着地球航行了大半圈，而且沿途没有几艘日本油轮。如果以十八节的速度航行，至少需要五十天才能走完。显然，五十天后恐怕日本已经战败了。
　　二是绕过澳大利亚，从塔斯曼海北上，穿过西南太平洋上的众多岛屿。这条航线的总长度在一万四海里左右，沿途有不少日本油轮，至少能够确保舰队以三十节的速度航行，大概在十四天之后就能回到本土。根据海军司令部提供的消息，联合舰队最快也只能在十五天之后恢复战斗力。
　　从时间上看，刚好赶上。
　　考虑好之后，日本舰队指挥官下达了转向命令。
　　此时，日本印度洋舰队已经在燃油补给之后，向东航行了大约五百公里。
　　日本舰队指挥官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下达转向命令前大约三个小时，也就是天亮前两个半小时，一架从“长江”号上起飞的侦察机飞到了其东面大约四百公里处，因为已经达到最大侦察半径，所以随即转向返航。
　　也就是说，当时第一舰队就在日本印度洋舰队东面两千公里外。
　　两千公里不算远，可惜双方都错过了这个机会。
　　必须承认，日本印度洋舰队非常幸运。如果当时向该方向飞来的不是一架J-25M，而是舰载预警机，结果将截然不同。
　　可惜的是，幸运之神没有一直眷顾日本印度洋舰队。
　　十九日下午五点左右，一起偶然事件改变了日本印度洋舰队的命运。
　　当时，一艘中国籍货轮阴差阳错的出现在了日本印度洋舰队的航线上，而且与之对向航行，货轮的船长是一名退役海军军官。因为日本印度洋舰队没有启动雷达，也没有出动侦察机，所以没有及时发现出现在前方的货轮。等到桅杆上的了望员看到货轮时，货轮上的船员也看到了迎面而来的战舰，而且货轮船长立即辨认出，那是日本战舰。在遭到攻击之前，货轮船长发出了电报。虽然受粒子风暴影响，电报没有发出去，但是日本战舰上的了望员没有立即判断出那是一艘中国货轮。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日本战舰才做出准确判断，随即用舰炮轰击货轮。
　　大约在五点十五分左右，货轮爆炸起火。
　　在沉没之前，船长让所有船员登上了救生艇，自己则留在电报室内，在黄昏的时候发出了至关重要的电报。
　　这下，日本印度洋舰队无处可藏了。
　　根据中国国防部后来公布的消息，这艘名为“枭龙”的五万吨级远洋散装货轮在七月十四日到达澳大利亚的珀斯。七月七日，“枭龙”号从孟买出发，随后为了避免遭到日本舰队攻击，转向前往澳大利亚。直到印度宣布中立，“枭龙”号的船长才决定碰碰运气，在十八日夜间离开了珀斯。当时，船上运载的是印度的热带水果，因为已经耽搁了好几天，所以船长也急于返航。
　　再耽搁几天的话，整船水果都要变质，他就亏大了。
　　在宣传中，中国国防部的新闻发言人高度赞扬了船长的大无畏精神，而且着重强调了其退役军人的身份。
　　事实上，在离开珀斯的时候，船长根本没想过别的，只想早点回到广州。
　　至于在遭遇日本舰队之后的表现，船长确实非常英勇，表现出了一名中国海军退役军官应有的素质。
　　战后，在牧浩洋的要求下，海军为“枭龙”号上牺牲的四名船员发放了阵亡抚恤金。
　　这么做也说得通，因为国防部已经下达了退役军人动员令，“枭龙”号上的四名退役军人都恢复了军籍。
　　大概在六点左右，也就是无线电通信恢复后不久，牧浩洋收到了消息。
　　由总参谋部直接发来的消息，因为“枭龙”号使用的民用通信频道，电报首先被中国海运公司印度尼西亚分公司截获，然后由大使馆发给外交部，再转交给了国防部，没有经过海军司令部。
　　“电报中只提到了航向，没有提到航速，但是可以肯定，航速不会慢到哪里去。”周渝生的航海经验最丰富，所以由他负责分析这封电报的情报价值。“当然，我们必须对日本舰队的航线做一个假设。在到达巽他海峡附近之后，日本舰队转向西行，追击驶往巴基斯坦的印度洋舰队，并且在印度宣布中立之后，转向东行，随后发现我们已经进入印度洋，才转向前往澳大利亚。照此推算，日本印度洋舰队的航速不会低于二十四节。如果已经确定我们已经进入印度洋，那么航速应该在三十节左右。被‘枭龙’号发现之后，更会以最快的速度向南航行。”
　　“这么说，我们追不上了。”
　　“直接转向南下，大概两天之后才能追上，而且前提是，日本舰队不会在此之前进入澳大利亚港口。”周渝生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当然，也许要不了两天，因为日本舰队以全速航行的话，两天就得进行一次燃油补给。如果在被发现前的一天进行燃油补给，那么大概四十个小时之后，我们就能追上。”
　　“有没有外交部的消息？”
　　马明涛摇了摇头，说道：“暂时还没有，不过这既然是总参谋部发来的消息，外交部肯定会采取行动，设法阻止日本舰队进入澳大利亚港口。”
　　“我觉得，追击日本舰队，还不如拦截日本舰队。”
　　“怎么拦截？”牧浩洋朝周渝生看了过去。
　　“日本舰队无法进入澳大利亚港口，肯定会绕过澳大利亚，从西南太平洋北上，而我们则可以从澳大利亚北面直接进入西南太平洋，在珊瑚海等着日本舰队送上门来，没有必要跟在后面转圈子。”
　　牧浩洋的眉头跳了几下，随即笑着点了点头。
　　显然，周渝生说到了重点上。


第二十八章 无知者无畏
　　击沉中国商船之后，日本舰队指挥官没有立即意识到，他已暴露行踪。
　　直到六点左右，直升机打捞起了落水的中国船员，日本舰队指挥官才想到，这艘商船很有可能已经发出了电报。
　　问题是，他的猜测没有得到证实。
　　在接受审讯的时候，十多名船员都异口同声的宣称，因为受粒子风暴影响，所以没能发出电报。这也是事实，因为是在这些船员撤离之后，船长才发出电报，所以他们一直认为没有把电报发出去。
　　当时，日本舰队的电子军官也无法证明商船已经发出了电报。
　　原因很简单，日本战舰上的无线电监听设备在天黑后才能正常工作，昼间受粒子风暴影响根本无法使用。
　　正是如此，日本舰队指挥官认为，他还没有暴露行踪。
　　当然，他没有因此而得意。
　　商船的航线比较固定，而且会在出港之前，向目的港口汇报航线安排，而这艘货轮预计在五天之后到达广州。也就是说，如果五天之后，“枭龙”号没有到达广州，中国海军就会发现异常。那时候，日本印度洋舰队已经绕过了澳大利亚，正在塔斯曼海向北航行，而中国舰队随时有可能南下阻击。
　　显然，这是日本舰队指挥官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因为舰队已经达到最快速度，所以无法加速航行。要想避开中国舰队，唯一的办法就是降低航速。
　　也许，中国舰队会进入西南太平洋，但是不会停留太久。
　　在完成搜索行动之后，中国舰队指挥官肯定会认为，日本印度洋舰队已经改变航线，没有从西南太平洋北上，然后就会率领舰队返回菲律宾海。之后，日本印度洋舰队再北上，就能避开中国舰队。
　　当然，减速航行还有一个好处，即能够减少补给次数。
　　只是，不可能及时与联合舰队会合，也就得尽快联系海军司令部，调整联合舰队的作战部署。
　　为了安全起见，日本舰队指挥官没有立即下令减速。
　　按照他的安排，到达澳大利亚南面之后，再把航速降低到十八节，然后用直升机把一名情报军官送往澳大利亚，通过驻澳使馆发回消息。至于使用长波电台，日本舰队指挥官想都没有想过，因为这会暴露行踪。
　　当天晚上，中国外交部也采取了行动。
　　驻澳大使在会见澳大利亚总理时提到，中国愿意为澳大利亚提供人道主义援助，但是澳大利亚必须严守中立。
　　显然，对澳大利亚来说，这不是什么坏事。
　　虽然大部分南半球国家受到的影响都不大，但是澳大利亚北部在南回归线以北，有将近两千万澳大利亚人生活在高辐射地区。因为没有储备抗辐射药物，所以中国的人道主义援助非常有价值。
　　当然，澳大利亚总理没有答应扣留日本战舰，只是承诺不向日本舰队开放港口。
　　对中国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只要无法进港，日本舰队就是在海上游荡的孤魂野鬼，早晚会被中国舰队逮住，根本别想逃回本土。
　　这个晚上，牧浩洋在跟总参谋部联络之后，也下达了转向命令。
　　第二舰队在最高级别的通信管制之下，于十点左右转向东行，以十八节的速度驶向西南太平洋的珊瑚海。
　　因为美国部署在澳大利亚北部的地面雷达还没修复，即便修复了也无法在白天工作，所以没有必要担心暴露行踪。事实上，在粒子风暴的影响下，包括澳大利亚在内的绝大部分国家都是内忧外患，谁还管得了正在进行的战争呢。
　　这个晚上，轰炸硫黄岛的行动迎来了第一个高潮。
　　按照牧浩洋的要求，母祁铁专门抽调了三个轰炸机师，动用六十架战略轰炸机，在当天晚上对硫黄岛进行了第一次地毯式轰炸，投下了上千吨炸弹，其中半数是专门用来对付人员的集束炸弹。
　　空军大打出手，海军自然不会怠慢。
　　在三批轰炸机进入的间歇期间，第一舰队出动了三个批次、共一百二十架战斗机，对硫黄岛上的军事设施进行了精确轰炸。在最后一批轰炸机飞走之后，由四艘巡洋舰与八艘驱逐舰组成的炮击编队还对硫黄岛进行了长达四个小时的高强度炮击，投掷了上万枚炮弹，几乎把硫黄岛的地表梳理了一遍。
　　当然，这只是开始，而不是结束。
　　在陆战队到达之前，空军与舰载航空兵每天晚上都会轰炸硫黄岛，而炮击编队则将从第三天开始，在白天进行炮火打击。
　　不管硫黄岛上的日军有多么顽强的战斗意志，在持续不断的轰炸与炮击中，肯定会耗光斗志，至少会精疲力尽。
　　二十日夜间，牧浩洋收到了母祁铁发来的最新战报。
　　针对日本军事目标的轰炸行动基本上结束，虽然还有部分军事基地没有彻底瘫痪，但是已经丧失使用能力，而且空军会随时对恢复运作的军事基地进行补充轰炸。按计划，空军将从二十一日凌晨开始，重点轰炸日本的重要工业设施，特别是与军工有关联的工厂，瘫痪日本的军事工业。
　　必须承认，打到这个时候，空军的贡献比海军大得多。
　　虽然中国不是第一个靠空中打击赢得战争的国家，早在三十多年前，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就用空中打击赢得了科索沃战争的最终胜利，但是从打击规模上看，中国是第一个在全面战争中高度依赖空中打击的国家。
　　也许，地面战争无法避免。
　　只是在中国军队登上日本之前，轰炸将彻底摧毁日本的基础。如果中国愿意，完全可以通过轰炸让日本倒退到石器时代。
　　高强度的轰炸，只是摧毁日本战争意志的手段之一。
　　对日本、特别是普通民众来说，在中国空军大规模轰炸民用设施之前，真正的威胁来自粒子风暴。
　　根据一些西方媒体报道，在粒子风暴爆发后的五天之内，日本各地因为严重皮肤病住院的重症患者已经超过二十万，而且这个数字正在以几何级数增长，预计十天之内将达到两百万。因为严重缺乏抗辐射药物，而且民用电力设施严重损毁，加上大部分人必须在昼间外出工作，所以粒子风暴对日本的影响最为严重，而且绝大部分患者都无法得到及时救治，有的甚至只能在家里等死！
　　对任何人来说，看着身边的亲朋好友一个接一个的病倒，而且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倒下，对死亡的恐惧绝对能够压倒一切。
　　当时，日本的所有地铁站、地下商场、地下通道里面都挤满了平民。
　　对死亡的恐惧，导致绝大部分日本人拒绝在白天工作。
　　在中国空军轰炸日本的工业设施之前，日本的工业产量已经下滑了百分之四十。为了提高工业产量，保证至关重要的军事工业顺利运行，中岛康次不得不在七月二十日签署了强制命令。
　　当天下午，日本各地驻军就涌入各处地下设施，强迫民众回到街上。
　　虽然在行动中，日本军队非常注重宣传，要求所有民众为国家着想，在国家危难之际尽到自己的职责，不要听信敌人的谣言，更不要畏惧不存在的危险，但是在恢复社会秩序的过程中，仍然爆发了冲突。
　　仅在东京，二十日下午就发生了十多次军民冲突，导致数百人遇难。
　　当然，受害的都是平民。
　　在强制措施、或者说是枪口的威胁下，两天之内，日本各主要工厂均已复工，军事产能开始增长。
　　只是，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日本战时首相，以及日本军人都不知道。
　　事实上，当时没有几个人清楚，粒子风暴会造成多严重的影响，只是可以肯定，长期暴露在太阳下，绝对是致命的。
　　为了蒙骗民众，或者说让民众安心工作，日本政府也采取了一些防范措施。
　　比如在造船厂内，露天船台上都搭起了简易工棚，必须露天工作的造船工人每工作两个小时，就可以到工棚里休息半个小时。船厂还为工人准备了所谓的“抗辐射饮料”，实际上就是加了香精的自来水，谎称可以降低粒子辐射造成的危害，并且为露天工作的工人准备了根本没用的防辐射服。
　　为了提高民众的劳动积极性，日本政府还出台了更加严厉的管制措施。
　　比如，只有参加工作的工人，才能领取到政府配给发放的生活物资，并且每天按工作量发放。说得简单一些，就是工作越积极，领到的配给就越多。结果就是，大部分家庭中，男性承担了几乎所有工作义务，以便让妻子、儿女能够在相对安全的地下设施中避难，保证家人不受影响。
　　必须承认，日本的丈夫、父亲很伟大。
　　也必须承认，日本这个民族在遭遇危难之际，为了生存下去，爆发出了令人难以相信的勇气与胆量。
　　可是，对一个民族来说，这绝对是天大的灾难。
　　从事后的角度来讲，日本在七月十四日就战败了，只是没有人认识到这一点。
　　对于疯狂的军国主义份子来说，在灾难的后继影响大规模爆发之前，都有取得最后胜利的一线希望。
　　可是，要到两年之后，灾难的后继影响才会显现出来。
　　两年，足以让一个民族在错误的方向上走向灭亡。


第二十九章 严阵以待
　　七月二十四日凌晨，搭载陆战三师第一陆战旅的第一登陆舰队抵达硫黄岛西南的登陆集结海域。
　　因为全程全速航行，所以登陆舰队比预期提前了八个小时到达。
　　只是，在到达的时候，登陆舰队里的绝大部分战舰都用光了燃油，必须在登陆之前进行补给。
　　赶在天亮前，登陆舰队完成了补给作业。
　　天亮后，庞跃龙召集营级指挥官，在“元山”号两栖攻击舰上召开战前会议，明确了登陆作战的主要问题。
　　按照计划，陆战队将在二十四日傍晚出发，在天黑后上岸。
　　因此，在二十四日昼间，第一舰队的炮击编队将进行最后一轮炮火打击，而登陆行动开始后的火力支援，全部由舰载航空兵承担。
　　显然，火力支援安排与通常情况完全相反。
　　一般情况下，为了保证火力支援及时到达，应该在登陆作战之后，让炮击编队进入，空中打击则在登陆前进行。
　　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
　　真正的麻烦是登陆时间，即在夜间发动进攻。
　　所幸的是，陆战队早有准备。
　　用庞跃龙的话来说，登陆战舰上有足够多的照明弹，足以保证在登陆期间，把海滩变成白昼。此外，两栖攻击舰与综合登陆舰上还有数十架直升机，这些直升机将挂上探照灯，在空中为陆战队员引路。如果有必要，第一舰队还将出动舰载运输机，在登陆场上空投洒大功率照明设备。
　　至于陆战队员，每个人都有夜视设备。
　　总而言之，这场夜间登陆作战，将完全按照白天的方式进行。
　　因为岛上的日军本来就不多，而且半数是非战斗人员，还连续数天遭到轰炸，所以庞跃龙很有把握。
　　在他看来，只要陆战队上去了，战斗将在几个小时内结束。
　　牧浩洋没有管这些，他已经在作战计划中强调，最好在两天内拿下硫黄岛，最多不能超过五天。
　　相对而言，时间非常充裕。
　　这个时候，第二舰队已经进入珊瑚海，而且在所罗门群岛南面徘徊了一天。
　　按照周渝生的判断，如果日本印度洋舰队在暴露行踪后，仍然以三十节航行，将在二十四日到二十五日之间进入珊瑚海，主要就是日本印度洋舰队是否在进入珊瑚海之前进行一次燃油补给。
　　因为燃油补给只能在夜间进行，所以可以大致判断出日本印度洋舰队的补给海域。
　　说得简单一点，每两天补给一次的话，那么两个补给地点的航程距离应该在一千五百海里左右。因为无法判断日本印度洋舰队到底是在双数日、还是单数日进行补给，所以周渝生以七百五十海里为间隔，确定了沿途的所有补给海域。最接近珊瑚海的补给海域，就在新喀里多尼亚岛西南。
　　根据周渝生做出的判断，牧浩洋让晏鹰搏精心安排了侦察行动。
　　监视南面的两处补给海域没有什么难度，主要就是应对意外情况，比如日本印度洋舰队在中途减速。
　　如此一来，侦察机就得覆盖整个珊瑚海。
　　因为在白天的十四个小时中，日本印度洋舰队大概能航行四百二十海里，所以侦察行动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在夜间的最后一次侦察中，侦察机必须前出四百二十海里以上，而且覆盖全部海域。
　　当然，在实际部署的时候，晏鹰搏肯定得留下转圜空间。
　　比如，侦察机要想在天亮前返回航母，至少得在天亮前一个小时返航，而一般是在天亮前一个半小时返航，因此侦察范围至少要延伸三十海里，最好延伸四十五海里。而日本印度洋舰队的最高速度不是三十节，很有可能达到三十三节，因此还得把最大侦察范围延伸三十海里以上。如此一来，在安排夜间的最后一轮侦察行动时，侦察机飞行员都被要求前出五百五十海里，最好能达到六百海里。
　　对侦察机来说，飞行六百海里不是什么大问题。
　　关键是，要覆盖周围的所有海域。
　　因为在天亮后，航空作战要受到影响，牧浩洋绝对不会不顾飞行员的人身健康，顶着粒子风暴发起空中打击，所以在夜间的最后两轮侦察中，侦察机都不得使用雷达，只能使用被动探测设备。
　　受此影响，侦察机在五千米高度上飞行时，横向探测宽度只有八十公里。
　　在第二舰队南面，六百海里外的侦察边缘线的长度是一千二百公里。
　　也就是说，只少需要出动十五架侦察机。为了确保发现日本印度洋舰队，还必须让相邻的两架侦察机相互交叠，因此晏鹰搏在最后两轮侦察行动中，各安排了三十架侦察机，而在前两轮侦察行动中，则各安排了十五架侦察机。
　　也就是说，一个晚上，第二舰队就要出动九十架侦察机。
　　出动侦察机不是问题，关键是在夜间回收侦察机。
　　对舰载战斗机来说，夜间降落的难度比白天高得多，即便是经验丰富的飞行员，夜间降落的复飞率都在百分之二十以上。加上其他因素的影响，航母在夜间回收战斗机的效率最多只有白天的一半。
　　正是如此，没有任何一名航母战斗群指挥官喜欢在夜间作战。
　　即便必须在夜间作战，也会尽量安排在下半夜，以便让战斗机在清晨返航，提高回收效率。
　　要知道，即便采用了斜角甲板，航母在回收战斗机的时候，也无法出动战斗机。
　　说得直接一些，航母在回收战斗机的时候，除了已经升空的防空战斗机，基本上不具备防空作战能力。
　　这个时候，航母最容易受到攻击。
　　如此一来，回收战斗机的时间越长，航母遭到突然攻击的可能性就越大。
　　在天亮前的半个小时之内，两艘航母各回收十五架战斗机，绝对不轻松。
　　所幸的是，第二舰队的两支航空联队的飞行员都是老鸟，大部分参加过第一次印度洋战争与中南半岛战争，经验非常丰富。
　　七月二十四日夜间，陆战队官兵冲上硫黄岛的时候，第二舰队的侦察行动也开始了。
　　牧浩洋非常信赖晏鹰搏，没有干预航空作战行动。别忘了，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晏鹰搏能够活着从韩国逃出来，正是牧浩洋的功劳。
　　上半夜，牧浩洋一直呆在舰队作战指挥中心。
　　如果能在前两次侦察行动中发现日本印度洋舰队，就能在下半夜发动攻击，在天亮之前结束战斗。
　　可惜的是，上半夜算是白等了。
　　吃了宵夜，牧浩洋才开始处理陆战队发来的战报。
　　抢摊登陆非常顺利，陆战队在十点前就巩固了滩头阵地，开始构筑简易码头，只是在接下来的推进行动中遇到了麻烦。
　　不是日军顽强抵抗，而是陆战队自身的问题，准确的说是官兵素质。
　　作为新兴军事力量，中国陆战队在前几年的扩张速度非常快。虽然牧浩洋非常重视官兵素质，在招募新兵的时候，就提出了比陆军更加严厉的要求，编入正规部队之前的基础训练阶段的淘汰率更是高达百分之四十，但是在严厉的训练标准，都无法彻底解决迅速扩充规模产生的问题。
　　当时，陆战队的“新兵”占了九成，只有不到一半的基层官兵参加过中南半岛战争。
　　战斗中，直接影响就是，很多“新兵”根本不知道如何解决在训练中遇不到，但是在战场上却无法避免的问题。
　　比如，在遭到日军小规模反击之后，很多“新兵”的反应就过头了。
　　在十一点左右的一场战斗中，已经被包围的三十多名日军发起了决死反击，结果一个连的陆战队员停了下来，连长在部署好防线后，呼叫了空中支援。虽然这么做最大限度的减少了伤亡，但是也浪费了宝贵时间。用庞跃龙的话来说，在那场战斗中，两挺机枪就能打退日军的反击，没有经验的基层军官却劳心费神的呼叫空中支援，等到战斗机投下炸弹，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万幸的是，陆战队仍然在推进。
　　更加幸运的是，日军的素质更加糟糕。
　　一些日本小股部队被围之后，竟然像二战期间那样，端着上好刺刀的步枪发起冲锋，结果全都成了陆战队机枪手的靶子。
　　如果日军的素质好一些，说不准会打成什么样子。
　　当然，日军的素质也不可能好到哪里去，因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日军地面部队就没有参与过正规战争。
　　不管怎么说，中国陆战队里，骨干军官都是在战场上拼出来的。
　　看完战报，牧浩洋不得不承认，他这个陆战队司令没有尽到职责，而扩充后的陆战队仍然太嫩了。
　　这让他意识到，这场战争是锻炼陆战队的绝佳机会，也许是最后的机会。
　　要想把握住这个机会，就得尽量让陆战队参加一些小规模的地面战斗，先让官兵熟悉残酷的战场环境。
　　没有任何人生下来就是战士，出色的战士都是在战场上成长起来的。
　　牧浩洋至今都记得，他在两栖特种部队服役时，第一次射杀敌人之后，整个晚上都没有睡着。他还算好的了，庞跃龙第一次射杀敌人之后，把胃酸都吐了出来，连续三天都有点精神恍惚。
　　牧浩洋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在经历战火磨练之后，陆战队官兵都能成为老兵。


第三十章 周旋
　　天色快亮的时候，牧浩洋回到了舰队作战指挥中心。
　　虽然他已经猜到了夜间侦察结果，但是仍然找晏鹰搏询问了情况。
　　“侦察机正在返航，十分钟后到达，如果不是通信设备出了故障，今天晚上算是白忙活了一场。”
　　“看来，小鬼子比我们想像的精明得多。”牧浩洋笑了笑，他并不觉得沮丧。
　　“也许，日本舰队根本没有朝这边驶来。”
　　“为什么？”牧浩洋掏出香烟，因为知道晏鹰搏不抽烟，所以就自己点上了。
　　“按照老周的判断，如果日本舰队全速前进，今天晚上就将进入攻击范围，而现在的情况说明，日本舰队没有全速前进。”
　　牧浩洋点了点头，等着晏鹰搏说下去。
　　“那么，日本舰队为什么没有全速前进？”晏鹰搏看了牧浩洋一眼，说道，“被我们的商船发现后，日本舰队指挥官肯定首先想到，我们会加速追击，也就会让舰队以最快速度向南航行，或者是改变航向。问题是，我们没有追上去，因此日本舰队指挥官会想到，我们放弃了追击。显然，我们不可能放走日本舰队，也就会对日本舰队的航线做出判断，在前方埋伏下来。”
　　“也就是说，日本舰队指挥官猜到我们会在这里等候。”
　　晏鹰搏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我是日本舰队指挥官，就不会直接北上，要么在南太平洋上兜个大圈子，要么耐心等待几天。”
　　“等待？”
　　“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暴露行踪，也没有去巴基斯坦，因此日本舰队指挥官不可能知道我们去过印度洋。在他看来，如果我们一直没有去巴基斯坦，我们就一定在印度洋或者西南太平洋的某个地方。如果我们去了巴基斯坦，则会出动另外一支舰队，从菲律宾海方向上赶过来。陆战队已经登上硫黄岛，第一舰队提供了空中支援，所以日本舰队指挥官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我们在前方某个地方。问题是，我们不可能一直等下去，因此日本舰队会在某个时候北上。”
　　“什么时候？”
　　“能够确定我们行踪的时候，至少认为我们还在印度洋活动。”
　　牧浩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时候，马明涛与周渝生赶了过来。晏鹰搏没多耽搁，去了航空指挥中心，安排回收返航的侦察机。
　　“没有发现？”
　　牧浩洋摇了摇头，说道：“晏鹰搏去找飞行员询问情况，不过多半没什么希望。”
　　马明涛叹了口气，说道：“不管怎么说，至少能确定日本舰队还在南面某个地方。”
　　“我跟晏鹰搏谈了谈，他觉得日本舰队很有可能在途中减速，而且很有可能会延迟几天北上。”牧浩洋看了周渝生一眼，把晏鹰搏的分析简单说了一遍，又说道，“我觉得，应该鞭策一下日本舰队。”
　　“鞭策！？”周渝生立即锁紧了眉头。
　　“陆战队已经登上硫黄岛，从今天白天开始，支援任务主要由炮击编队承担，让杨禹方出动侦察机，搜索硫黄岛以东海域，摆出寻找联合舰队决战的样子来。当然，第一舰队得留在硫黄岛西面。”牧浩洋从计算机里调出海图，显示在桌面屏幕上。“另外，让印度洋舰队离开瓜达尔港，向南航行，并且带上快速战斗支援舰，做出与第二舰队会合的样子。保密工作不要做过头，得确保日本情报机构能够做出准确判断，让日本海军相信，我们仍然在印度洋上活动。”
　　“搜寻日本印度洋舰队？”周渝生问了一句。
　　牧浩洋着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我们一直在印度洋上搜寻，伴随的两艘快速战斗支援舰上的燃油也差不多用光了。”
　　“天还没亮，我去发电报。”
　　“不能发电报。”牧浩洋叫住了马明涛，说道，“我让晏鹰搏安排一架舰载运输机，你安排一名情报参谋，让他搭飞机去东帝汶，通过大使馆发送消息。我们必须保持隐蔽，还不能暴露行踪。”
　　马明涛点了点头，立即去找他带来的情报参谋。
　　没用牧浩洋吩咐，周渝生就给晏鹰搏打了电话，让他安排运输机。
　　所谓的舰载运输机，就是拆掉了雷达等电子设备的ZY-1舰载预警机。准确的说，是舰载预警机的平台。
　　二十分钟后，在最后一架侦察机着舰后，舰载运输机升空了。
　　因为必须在昼间飞行，所以飞行员与搭乘的情报参谋都穿上了特制防辐射服，还在起飞前服下了防辐射药物。
　　即便如此，这趟飞行也充满了危险。
　　谁也无法保证，在强烈的粒子风暴下，运输机上的设备不会出故障。
　　还好，运输机有一套全机械的控制系统，出故障的概率要比电控系统低得多，而且只需要安全抵达东帝汶近海。如果无法返回舰队，飞行员将抛弃运输机，与情报参谋一同前往中国驻东帝汶大使馆。
　　只要能把战术部署信息发出去，损失一架运输机根本不算什么。
　　当然，结果没有这么糟糕，运输机在中午返回舰队，成功降落到“黄河”号上，两名飞行员都安然无恙。
　　在运输机起飞的时候，日本印度洋舰队进入了塔斯曼海。
　　两天前，日本舰队指挥官就意识到，中国舰队没有追上来。因为中国舰队里，除了护卫舰，其他战舰都是核动力，最快能达到三十三节，而日本印度洋舰队只能达到三十节，中途还进行了两次燃油补给。中国舰队在后方追击的话，在七月二十三日就能追上，绝对不可能拖到七月二十四日之后。
　　做出这个判断之后，日本舰队指挥官下令把航速降到了十八节。
　　在此之前，为了保险期间，日本印度洋舰队一直以三十节的速度航行，而不是在到达澳大利亚南部海域后立即减速。
　　当然，这也与澳大利亚的态度有关。
　　在七月二十一日，日本舰队指挥官就收到了海军司令部发来的消息，得知澳大利亚拒绝开放港口。
　　这让日本舰队指挥官相信，他的行踪已经暴露，不然中国不会向澳大利亚施压。
　　如此一来，中国舰队在后方追击的可能性就非常大。
　　问题是，两天之后，日本舰队指挥官推翻了这个判断。
　　这让他非常困惑。
　　如果中国舰队没有追击，为什么要向澳大利亚施压？如果在后方追击，那么早就应该追上来了。
　　前后考虑之后，日本舰队指挥官只能相信，中国舰队就在前方。
　　准确的说，中国舰队没有追击，而是从北面绕过了澳大利亚，在珊瑚海、或者附近的某处海域埋伏了下来。中国向澳大利亚施压，就是要迫给对手造成假象，让日本舰队指挥官相信中国舰队在屁股后面，不得不以最快速度航行，然后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一头冲入中国舰队的伏击圈。
　　做出这个判断后，日本舰队指挥官面临两个选择，即晏鹰搏猜测到的两种情况。
　　虽然向东航行，在南太平洋上绕过大圈子，从新西兰东面北上，有更大的把握避开中国舰队，但是花费的时间更长，而且在新西兰以东的东南太平洋上，没有几艘日本油轮，舰队的航行速度必须降低到十八节以下。这就意味着，中国舰队指挥官将获得更多的时间，也就有可能判断出日本印度洋舰队的行踪。
　　显然，中国舰队不存在续航力问题。
　　必要的时候，中国舰队甚至会抛下护卫舰，组成一支全核动力舰队，以日本印度洋舰队望尘莫及的速度提前到达战场。
　　更重要的是，如果向东航行，再遇到意外情况的话，就没有第二次选择机会了。
　　可以说，就算没有被中国舰队发现，也很有可能在大洋深处耗光燃油，然后不得不发出求援信号。只要截获了日本印度洋舰队发出的无线电信号，中国舰队就能赶在日本油轮到达之前发起攻击。
　　这样一来，日本舰队指挥官不得不做出第二种选择，即在塔斯曼海徘徊。
　　在他看来，如果中国舰队在珊瑚海等待机会的话，那么中国舰队指挥官就坚信日本印度洋舰队将从珊瑚海北上，而且对日本印度洋舰队到达的时间有较为准确的判断。只要耽搁几天，中国舰队指挥官就会怀疑自己的判断，认为日本印度洋舰队没有绕过澳大利亚，而是从别的航线返回本土。
　　这个时候再进入珊瑚海，就能避开中国舰队，沿最短航线返航。
　　当然，也不能排除另外一种可能，即中国舰队主动寻找日本印度洋舰队决战。
　　果真如此的话，又有两种情况，一是中国舰队从北面杀来，二是中国舰队仍然在印度洋上活动，从西面杀来。
　　显然，绝对不能在塔斯曼海耽搁太久，必须准确把握时机。
　　促使日本舰队指挥官做出这一决定的，还有一个因素：中国陆战队已经登上硫黄岛，中国海军正在搜寻联合舰队，要不了多久就能发现藏在南鸟岛的联合舰队，并且一举消灭丧失了作战能力的联合舰队。
　　可以说，有能力扭转局面的，只有日本印度洋舰队。
　　只要及时进入菲律宾海，日本印度洋舰队就能转移中国舰队的注意力，然后跟中国舰队周旋，为联合舰队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正是如此，日本印度洋舰队绝对不能在塔斯曼海耽搁太多时间！


第三十一章 接触
　　七月二十六日上午，中国印度洋舰队离开了瓜达尔港。
　　同一时间，在三天前前往卡拉奇港补充物资的两艘快速战斗支援舰也起锚了，并且在当天下午与中国印度洋舰队会合。
　　如此重大的行动，没有多少秘密可言。
　　只是，受全球卫星通信系统瘫痪影响，日本情报机构在二十六日夜间才收到消息，随即判断中国印度洋舰队将与前来支援的舰队会合，而之前从西太平洋上离开的中国舰队，很有可能仍然在印度洋。
　　这个时候，陆战三师第一旅已经攻占了硫黄岛的地表阵地。
　　虽然陆战队主要在夜间进攻，白天都躲到了临时挖掘的地下掩体内，但是交战双方的实力差距过于悬殊，日军在白天发动反击时遭到了猛烈的炮火打击，在夜间根本无法顶住陆战队的进攻。
　　夜幕降临的时候，硫黄岛上只剩下折钵山还在日军控制之下。
　　因为日军没有多少重炮，连小口径机关炮都不多，所以在二十六日夜间，陆战队开始修复被炸毁的机场。
　　利用各种预制件，施工速度非常快。
　　根据折钵山上的守军发出的消息，中国陆战队很有可能在天亮前修复跑道，在二十八日清晨修复部分基础设施。
　　也就是说，最快二十七日夜间，中国海军就能利用硫黄岛上的机场。
　　这绝对不是小事！
　　中国陆战队绕过冲绳群岛，直接攻打硫黄岛的战术意图非常明显：获取前进基地，搜寻已经消失数日的联合舰队。
　　修复机场之后，中国海军肯定会向硫黄岛部署反潜巡逻机。
　　这些反潜巡逻机的飞行半径都在三千公里以上，从硫黄岛起飞，足以覆盖整个马里亚纳群岛，最远能到达威克岛、加罗林群岛与马绍尔群岛，而联合舰队藏身的南鸟岛也在覆盖范围之内。
　　只要搜寻行动开始，联合舰队就将暴露行踪。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谁都想得到。
　　就算只有一支中国舰队在西太平洋上活动，也能在毫无悬念的情况下，用一次精确的攻击干掉联合舰队。
　　威胁也直接，却没有很好的应对手段。
　　让联合舰队撤退的话，即便不考虑撤往哪，维修工作也会受到影响，肯定无法在十五天内修复。更重要的是，中国海军肯定会稳步退进，接下来就会攻占南鸟岛。虽然南鸟岛只是弹丸之地，无法部署反潜巡逻机，但是可以搭建水上飞机码头，或者开辟出一块足够让垂直起降飞机运作的空地。也就是说，中国海军在攻占南鸟岛之后，肯定会以南鸟岛为中心扩大搜索范围。
　　逃跑，绝对不是最佳选择。
　　不逃的话，又有什么办法阻止中国海军利用硫黄岛呢？
　　地面反击肯定没有戏，要是守军有反击的能力，就不会丢掉地表阵地，也就不会让中国陆战队占领机场了。
　　当时，唯一的办法就是阻止中国海军向硫黄岛部署反潜巡逻机。
　　为此，就得对硫黄岛构成威胁，让中国海军不敢出动反潜巡逻机。
　　显然，日本空军没有这个能力。虽然F-22J与F-35A从本土起飞，都能到达硫黄岛，但是制空权在中国空军手里，而且日本空军也没有多少可以出动的战斗机了，更别说长途奔袭上千公里。
　　能够发起反击的只有海军，准确的说只有还在海上活动的“赤城”号航母战斗群。
　　二十六日夜间，日本海军司令部就给“赤城”号航母战斗群下达了命令：全速返回西太平洋，轰炸硫黄岛上的中国陆战队，封锁从中国本土前往硫黄岛的海空航线，引诱中国舰队决战。
　　这是最高级别的命令，而不是要求。
　　对日本舰队指挥官来说，这道命令，等于让他自己走向鬼门关。
　　“赤城”号航母战斗群已经在塔斯曼海徘徊了两天，而且根据中国舰载战斗机的最大巡逻半径、以及中国舰队很有可能出现在珊瑚海南面，一直呆在塔斯曼海南面，而日本舰队指挥官依然相信，中国舰队就在珊瑚海活动。
　　收到命令后，日本舰队指挥官不得不下令北上。
　　只是，航速不是三十节，而是十八节。
　　可以说，日本舰队指挥官非常谨慎。
　　到了二十七日凌晨一点左右，一条最新情报送到了日本舰队指挥官手上，而这条情报让他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情报的大致内容是：中国印度洋舰队出现在斯里兰卡南面的马特勒附近，正以三十节左右的航速向东航行，目的地很有可能是南安达曼岛上的海军基地，或者将直接前往马六甲海峡，经南海返回中国本土。
　　由此可以推断，中国派往印度洋的航母战斗群要么在安达曼海，要么已经返回南海。
　　说得直接一些，中国舰队很有可能在印度洋搜寻了几天，没有找到日本舰队，加上西太平洋上战事吃紧，所以转向返航。
　　显然，这与硫黄岛上的战事有关。
　　中国海军肯定判断出，联合舰队就在太平洋某个地方，在攻占硫黄岛之后，将动用反潜巡逻机搜索周围海域，找到联合舰队的可能性非常大。因为无法判断联合舰队是否已经恢复战斗力，所以中国海军决定集中舰队兵力，先在西太平洋上歼灭联合舰队，再寻歼“赤城”号航母战斗群。
　　果真如此的话，中国舰队肯定在返回本土的途中。
　　因为判断“赤城”号航母战斗群已经离开印度洋，加上印度宣布中立，所以中国海军调动印度洋舰队前往西太平洋。
　　考虑清楚后，日本舰队指挥官下令把航速提高到三十节。
　　此时，已是二十七日凌晨一点半左右，“赤城”号在此之前航行了大约一百海里，预计在二十七日上午八点左右进入珊瑚海，航速不变的话，将在二十七日下午六点之前离开珊瑚海。
　　显然，日本舰队指挥官绝非平庸之辈。
　　按照日本舰队指挥官判断，中国舰队不大可能在白天发动空中打击，所以安排在白天穿越珊瑚海。天黑之后，“赤城”号航母战斗群将到达所罗门群岛海域，能够利用岛屿尽可能的隐蔽行踪。
　　必须承认，这给牧浩洋增添了不少麻烦。
　　当时，命令印度洋舰队前往浩洋港的不是牧浩洋，而是腾耀辉。
　　收到由外交部转交的作战部署后，腾耀辉立即意识到，牧浩洋正在“钓鱼”，而且鱼儿很有可能已经产生警觉。别忘了，腾耀辉也是海军大将，而且是东海战争的功臣。他立即做出判断，即牧浩洋的诱敌措施还不够有力，无法保证让鱼儿上钩，因此对牧浩洋的战术部署做了调整。
　　腾耀辉的调整非常及时，不然“赤城”号不见得会加速赶往珊瑚海。
　　问题是，腾耀辉做出这个调整的时候，晚了几个小时。
　　当然，这也不能怪腾耀辉。
　　牧浩洋的战术部署经驻东帝汶使馆、外交部与国防部三次转手，才送到腾耀辉手上，中途耽搁了好几个小时。腾耀辉只花了一个小时就做出准确判断，随即做出调整，没有人能够比他做得更好。
　　要怪，只能怪通信系统。
　　结果就是，直到二十七日凌晨的最后一次侦察，航向为一百九十度的J-25M侦察机才在南贝洛纳礁南面大约一百五十公里处发现了“赤城”号航母战斗群，而此时离天亮不到两个小时。
　　显然，在天亮前发起攻击已经来不及了。
　　即便立即组织攻击，也只能在半个小时后出动舰载战斗机，攻击将在黎明开始，而返航的时候已经天亮了。
　　因为“赤城”号很有可能进行机动规避，所以战斗还有可能在天亮后打响。
　　战斗机不是运输机，特别是J-32，没有整套的机械控制系统。
　　设计的时候，J-32没有配备全套的机械飞控系统。一是闭合式光电飞控系统具有极强的抗电磁干扰能力，可靠性远远超过了之前的电传飞控系统；二是J-32本来就超重，安装机械飞控系统将增加近四百公斤；三是J-32的设计机动过载为十五G，而机械飞控系统所能允许的最大过载只有十二G。
　　结果就是，J-32上只有最基本的机械控制系统。
　　说得直接一些，在光电飞控系统瘫痪后，J-32的机械飞控系统只能确保返航，无法执行作战任务。
　　在粒子风暴之下，谁也不能保证光电飞控系统能够正常工作。
　　虽然J-25M用的是闭合式电传飞控系统，但是在粒子风暴下的可靠性，不见得比光电飞控系统高多少。
　　在七月十四日之后，空军发生了多起飞行安全事故。
　　根据空军提交的调查结果，绝大部分事故都与飞行控制系统有关，而且都是受到粒子风暴影响。
　　空军尚且如此，海军就更不用说了。
　　别忘了，J-25M与J-32都是与空军联合研制的战斗机，飞行控制系统与空军的两种战斗机没有区别。
　　在海洋上作战，牧浩洋更得考虑飞行安全，特别是飞行员的安全。
　　如果有别的选择，牧浩洋不会让飞行员去冒险。
　　问题是，还有别的办法吗？
　　在牧浩洋想出其他应战方法之前，或者说还在考虑的时候，已经错过了发动空中打击的最后时机。


第三十二章 分兵拦截
　　换班参谋把早点带来时，牧浩洋还站在海图桌旁，目不转睛的盯着桌面显示器。
　　“晏鹰搏已经确认，飞行员发现的就是日本舰队，侦察机没有遭到雷达照射，也没有探测到异常的电磁活动。”
　　牧浩洋抬头看了眼马明涛，又把目光转了回去。
　　“看样子，日本舰队没有发现我们的侦察机。”马明涛拿起一个面包，递给牧浩洋，又说道，“但是不能排除日本舰队也使用的是被动探测手段，而且在发现侦察机之后，没有立即转向。”
　　“这个很重要吗？”
　　“这……”
　　“从已经掌握的情况来看，日本舰队将在天亮后进入珊瑚海，而且在天黑前离开，将在白天横穿珊瑚海。”牧浩洋放下面包，顺手点上香烟，说道，“很明显，日本舰队指挥官知道我们在这里，而且知道我们会在夜间发动攻击，不然不会如此恰巧的在白天从我们的眼皮子底下通过。”
　　“那我们就耐心等上一天，天黑后再出手。”
　　牧浩洋摇了摇头，说道：“显然，日本舰队指挥官已经考虑到这种情况。如果发现了我们的侦察机，日本舰队肯定会转向，比如向东航行，从新喀里多尼亚岛北面向新赫布里底群岛方向航行，再从新赫布里底群岛东面北上，尽可能的在离岛屿较近的地方航行，避免再次暴露行踪。”
　　“这也无法逃脱我们的空中打击。”
　　“但是我们的战斗机势必进入他国领空，侵犯第三方主权。”
　　“你还考虑这些？”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你们不用考虑，可我是舰队司令，必须考虑。”
　　马明涛叹了口气，说道：“晏鹰搏说了，飞行员的求战欲望都很高，就算在白天安排空中打击，也……”
　　“我考虑过，但是我不会拿飞行员的生命去冒险。”
　　“那你打算怎么做？”
　　牧浩洋抽了两口烟，说道：“去把老周与晏鹰搏叫来，另外让卓誉铭乘直升机过来，我亲自安排战术任务。”
　　“行，你把早点吃了。”
　　“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你是舰队司令，你都饿着肚皮指挥战斗，让下面的官兵情何以堪？”
　　马明涛说这话的时候，几名刚上岗的参谋都朝牧浩洋看了过来。他们都没在军官餐厅吃早饭，而是把早点带到指挥中心来。见到牧浩洋都没吃早点，所以都没有动手，似乎不好意思。
　　“行，我先吃早点，你去叫人。”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拿起了面包，同时扫了眼正在看他的参谋军官。
　　见到司令官开吃，那几个胆子有点小的参谋才动手。
　　五分钟后，周渝生与晏鹰搏率先赶到。又过了十分钟，卓誉铭在马明涛的陪同下，急匆匆的来到了舰队作战指挥中心。
　　“现在，日本舰队就在我们南面。”牧浩洋亲自动手调整海图，“接下来，有可能出现两种情况。一是日本舰队发现了我们的侦察机，知道我们在北面待命，所以在天亮后转为向新喀里多尼亚航行。二是日本舰队没有发现我们的侦察机，仍然以三十节的航速，向所罗门群岛方向航行。”
　　“如果需要的话，我再派几架侦察机过去。”
　　牧浩洋摆了摆手，否决了晏鹰搏的提议，说道：“我的安排是，立即派遣一艘驱逐舰前往新喀里多尼亚北面，在休恩群岛与新喀里多尼亚之间巡逻。不要使用雷达，也不要派遣无人侦察机，全程保持最高速度。发现日本舰队之后，向我指定的区域开火。具体的命令，我会另行安排。”
　　卓誉铭锁紧眉头，随即点了点头。
　　“剩下的四艘巡洋舰与七艘驱逐舰组成炮击编队，率先向南航行，前往休恩群岛北面海域待命。”牧浩洋看了卓誉铭一眼，说道，“如果在下午四点之前与日本舰队遭遇，就不用客气。知道怎么做吗？”
　　“明白。”卓誉铭回答得非常简单。
　　“我们将转向前往所罗门群岛东南海域，然后沿所罗门群岛向西北航行。”牧浩洋在海图上标出了一条航线，“四点之后，炮击编队必须沿最短航线与我们会合，争取在夜间十点之前到达。”
　　“航母战斗群的航速是多少？”
　　“不会超过十八节。”
　　“行，那就没问题。”
　　牧浩洋点了点头，又说道：“如果没有在白天与日本舰队遭遇，我们将在天黑后安排第一批侦察机，重点搜索新喀里多尼亚与新赫布里底群岛之间的海域，争取在二十八日凌晨之前发动空中打击。”
　　“如果在白天与日本舰队遭遇，而且日本舰队出动了舰载战斗机，我们……”
　　“我会及时出动战斗机。”牧浩洋笑了笑，对卓誉铭说道，“事实上，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并不大。受粒子风暴影响，日本战舰上的雷达肯定无法在白天使用，而且日本舰队也不大可能在白天派出侦察机。只要能够及时发现日本舰队，而且及时发起攻击，就能阻止日本战斗机升空。另外，日本舰队里只有一艘航母，舰载战斗机的出动速度不会很快，而你拥有十一艘大型防空战舰。”
　　卓誉铭长出口气，说道：“我立即返回‘重庆’号。”
　　“五分钟后，我把具体的作战命令发给你。”
　　卓誉铭点了点头，向几名将领敬礼之后，转身离开了舰队作战指挥中心。
　　制订好具体的作战命令，牧浩洋让通信参谋发了出去。
　　大概十五分钟后，“重庆”号巡洋舰率先转向。冲在最前面的不是巡洋舰，而是执行前出侦察任务的“南宁”号驱逐舰。
　　炮击编队脱离之后，两艘航母与伴随的护卫舰、快速战斗支援舰也转向了。
　　此时，第二舰队里只有一艘攻击核潜艇，因为在进入印度洋之后，牧浩洋让周渝生安排三艘攻击核潜艇前往马六甲海峡、巽他海峡与龙目海峡，随后又派遣两艘攻击核潜艇前往孟加拉湾与阿拉伯海。
　　这个安排，也没什么大问题。
　　原因就是，舰队在全速航行的时候，攻击核潜艇也得全速航行，也就会产生非常明显的噪声，极易暴露行踪。
　　对潜艇来说，暴露了行踪，也就失去了价值。
　　更重要的是，在对付“赤城”号的时候，牧浩洋基本上不用考虑来自水下的威胁，因为日本的那些AIP潜艇根本跟不上“赤城”号，不可能伴随“赤城”号作战，也就无法对中国舰队构成威胁。
　　至于第三方潜艇，牧浩洋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没有任何国家敢在这个时候挑衅中国。
　　别忘了，在史无前例的自然灾害面前，只有中国有能力援助其他国家，而且几乎所有国家都需要中国的援助。
　　第二舰队分散行动的时候，已经是二十七日上午八点过了。
　　此时，“赤城”号航母战斗群已经经过南贝洛纳礁，进入了珊瑚海。
　　事实上，日本舰队没有发现侦察机。
　　当时，大概是凌晨五点左右（南半球是冬季，夜间比较长，大概七点日出），日本舰队保持了无线电静默，没有启动雷达。虽然几艘防空战舰上的被动探测系统在工作，但是都没有发现三十公里外的侦察机。不是被动探测系统的性能不够先进，而是粒子风暴导致电离层紊乱，天空背景干扰非常严重，使得战舰上的被动探测设备的有效探测距离大幅度缩短，而战斗机上的被动探测设备面向大海工作，受到的背景干扰低得多，因此有效探测距离比战舰上的远一些。
　　更重要的是，侦察机发现日本舰队的时候，已经飞到侦察航线的尽头了。
　　也就是说，侦察机在发现日本舰队之后，没有继续逼近，而是在保持距离的情况下飞行了五分钟。
　　因为没有发现侦察机，所以日本舰队继续北上。
　　天亮之后，日本战舰关闭了所有电子设备，舰载战斗机也都留在机库里面，以免受粒子风暴影响。
　　问题是，“赤城”号航母战斗群是径直驶向所罗门群岛。
　　虽然为了避开国际航线，“赤城”号航母战斗群的航线向东偏了大概一百公里，指向群岛中央的瓜达尔卡纳尔岛，而不是西北的布干维尔岛，也不是东南的马基拉岛，但是这条航线并没经过休恩群岛，更没有靠近新喀里多尼亚岛，与炮击编队的最短垂直距离在一百公里以上。
　　显然，这个距离超过了最大目视范围，也超过了被动探测设备的探测范围。
　　只是，“赤城”号绝对不会去瓜达尔卡纳尔，因为该岛是所罗门群岛中，人口最多的岛屿之一。如果靠近瓜岛，肯定会遇上在附近活动的船只，“赤城”号航母战斗群也会因此暴露行踪。
　　日本舰队指挥官最重视的就是隐蔽行踪。
　　即便中国舰队没有在珊瑚海活动，甚至即将到达本土，只要“赤城”号暴露行踪，中国海军就会派另外一支舰队前来拦截。在找到联合舰队之前，干掉“赤城”号，肯定是中国海军的主要目的之一。
　　对“赤城”号航母战斗群来说，在所罗门群岛暴露行踪，那就真是走投无路了。
　　为此，在靠近瓜岛之前，“赤城”号航母战斗群必须转向，要么向东北航行，要么向西南航行，从较为开阔的海域穿过所罗门群岛，再转为北上。因为从澳大利亚到东亚地区的国际航道从布干维尔岛与新爱尔兰岛之间通过，所以向西南转向，从马基拉岛东面绕过所罗门群岛是最佳选择。
　　这条航线稍微长一些，不过在日本舰队指挥官看来，却更加可靠。
　　显然，他根本不知道，牧浩洋选择的也是这条航线！


第三十三章 最后反击
　　七月二十七日白天，硫黄岛上的日军发动了决死反击。
　　当天中午，日军纠集近千名官兵，其中半数是武装起来的非战斗人员，对陆战队控制的机场发起进攻。
　　战斗打得十分惨烈，陆战队遭受了自登陆以来最为严峻的考验。
　　受粒子风暴影响，陆战队不但没有在白天发起进攻，还命令要求在中午的时候，不得露天活动，所有陆战队员都藏在地下掩体内。结果就是，当日军顶着烈日发动反击时，陆战队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日军逼近到两百米左右的时候，才被陆战队发现。
　　按照之前的方法，陆战队的前线指挥官首先呼叫了火力支援。两分钟内，在硫黄岛附近徘徊的两艘巡洋舰与两艘驱逐舰率先开火，六门大口径电磁炮在第一轮打击中就发射了数百枚炮弹。
　　炮火打击非常猛烈，但是没能消灭所有日军。
　　随着日军逼近，炮火支援开始减弱，陆战队官兵不得不在吞下防辐射药物、穿上特制防辐射服之后，来到地表阵地上与日军作战。
　　所幸的是，经过炮击，日军的反击力量已经大大削弱。
　　近距离战斗只持续了十多分钟，在机枪、自动榴弹发射器、迫击炮、小口径机关炮与手榴弹等轻重火力招呼下，日军在陆战队的防御阵地上留下了数百具尸体，侥幸逃脱的少数日军退回了折钵山。
　　在这场短促而激烈的战斗中，陆战队遭受的损失并不大。
　　只是，战斗还没结束。
　　下午两点不到，在陆战队官兵均认为日军已经无力反击的情况下，战斗再次打响，日军以陆战队没有料到的方式发起了进攻。
　　当时，日军用人力，在三天之内，挖掘了一条从折钵山直通机场的地下坑道！
　　必须承认，日军确实非常顽强。
　　为了破坏机场，日军在坑道尽头堆积了数吨烈性炸药。
　　猛烈的爆炸，在地上留下了直径超过两百米、深达二十多米的弹坑，导致附近十多个地下掩体内的上百名陆战队官兵全部阵亡，还震塌了另外二十多处地下掩体，导致近三百名陆战队官兵伤亡。
　　爆炸发生之后，隐蔽潜伏到阵地附近的两百多名日军发起了冲击。
　　这个时候，炮火打击已经没有用了。
　　在双方兵力交错在一起的时候，战舰也不敢轻易开火。
　　因为战斗发生得非常突然，所以绝大部分陆战队官兵非常仓促的投入了战斗，在冲上地表阵地之前，只有少数服用了抗辐射药物，绝大部分都没有穿戴防辐射服，直接在烈日之下与日军交战。
　　战斗持续到三点半左右，随着最后一名日军被消灭，陆战队官兵才退入地下掩体。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庞跃龙在战斗结束后立即下达命令，禁止任何官兵暴露在地表阵地之上，只有做好防护准备的军医去救治伤员。至于阵地上的官兵遗体，只能等到天黑后再做处理。
　　在这场战斗中，陆战队阵亡官兵一百八十七人，伤残二百六十五人。
　　此外，还有近五百名官兵因为在烈日下暴晒超过一个小时而严重灼伤，其中三百多人在两年内病亡。
　　这是登陆硫黄岛以来，伤亡最为惨重的一场战斗。
　　在此之前，陆战队阵亡数字还不到一百！
　　虽然在战争结束之后，庞跃龙主动承担责任，没有让基层军官受到牵连，但是从当时的情况来看，主要责任就在基层军官身上。根据战后调查，在中午的战斗结束之后，大部分基层军官没有保持警惕，而是让退回地下掩体的士兵脱下了防辐射服，部分基层军官还以汇报战况为名离开了指挥岗位。如果当时保持了最高警惕，严格按照战术安排部署防御，比如轮流安排岗哨，日军不可能偷袭得手。如果基层军官都在指挥岗位上，在战斗爆发后也就不会有那么多士兵在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投入战斗，更不会让这场对付仅有两百名日军的小规模战斗持续一个半小时。
　　当然，庞跃龙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比如，在此之前，庞跃龙认为日军退守折钵山，已经丧失了反击能力，所以把陆战队的装甲部队全部放在折钵山附近，部署在机场周围的只有少数自行高射炮，而且这些高射炮的主要任务是轰击折钵山上的日军火力点。如果当时在机场附近有一支装甲部队，哪怕只有几辆坦克，或者是步兵战车，日军的反击就不可能造成如此大的损失，日军甚至没有勇气发起反击。
　　要知道，日军手里没有合适的反装甲武器。
　　即便日军发动反击，在坦克、战车等装甲兵器的支撑下，陆战队官兵也能更加从容的投入战斗。
　　吃过苦头之后，庞跃龙立即调整了防御部署。
　　当天下午，他就向机场增派了一个坦克排，把几辆坦克设为固定火力点。
　　只是，在此之后，日军再也没有发动像样的反击，最多躲在折钵山上，向几公里外的陆战队官兵打冷枪。
　　当时，日军也没有多少兵力了。
　　在二十七日下午的战斗结束之后，困守折钵山的日军只剩下了不到两百人，另外还有大约一百名伤员。
　　因为没有抗辐射药物，所以这些日军的处境非常艰难。
　　说得直接一些，幸存下来的日军，都遭受了严重的粒子辐射，即便陆战队不打过去，再过几天也会完蛋。
　　根据日军的作战记录，当时半数以上的幸存者身上已经出现了辐射病症状。
　　陆战队占领折钵山的时候，仅有二十二名日军官兵幸存了下来。虽然他们都被立即送往“孙思邈”号医疗船，得到了及时救治，但是没有一个活到一周之后，全部死于严重的辐射疾病。
　　当然，这二十二名日军官兵也没有白死。
　　通过他们，“孙思邈”号上的军医掌握了粒子辐射病后期症状的主要特征，获得了治疗粒子辐射病的第一手资料，为后来开发更高效的抗粒子辐射药物提供了帮助，也为拯救更多人打下了基础。
　　当然，中国军医在这二十二名日军战俘身上做了些什么，根本没人知道。
　　十多年后，一名在“孙思邈”号上服役，参加过硫黄岛战役的军医在回忆录中提到，当时为了获取更多的病理材料，在日军战俘上使用了多种还没有进行过临床实验的药物，并且设法延长了他们的生命。此后，四具保存得比较完好的战俘遗体被送回国内，供辐射病理学专家解剖分析。
　　只是，中国官方从未承认，而是宣称海葬了日本战俘。
　　显然，这是一起丑闻。
　　只是比起后面发生的事情，这就不算什么了。战后，中国率先开发出能够有效控制粒子辐射病症的药物，至少拯救了数十亿人，或者说延长了数十亿人的生命，而针对粒子辐射病症的研究，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这个白天，牧浩洋过得一点都不轻松，到最后却白忙活了一场。
　　直到太阳落山，前出的“南宁”号驱逐舰，以及前往休恩群岛待命的炮击编队都没有发现日本舰队。
　　牧浩洋不得不相信，日本舰队没有从新喀里多尼亚北面通过，而是在南面转向。
　　日落后，牧浩洋下达了转向命令，让航母战斗群沿着所罗门群岛北面航线，向西北方向航行。
　　七点不到，两艘航母出动了第一批侦察机。
　　因为可以肯定，日本舰队已经在航空兵的打击范围之内，所以第一批侦察机的数量提高到了三十架。
　　如果能够及时找到日本舰队，就能在天亮前发动攻击，甚至有机会发起两次攻击。
　　为此，牧浩洋让晏鹰搏重点搜索新喀里多尼亚岛以东海域，特别是从南面向东航行的主要航道。
　　按照牧浩洋的判断，如果日本舰队在新喀里多尼亚南面转向，肯定不会急于北上。
　　如此一来，日本舰队就很有可能直接向东航行，绕个大圈子，避开危机四伏的所罗门群岛。
　　显然，牧浩洋忽略了新喀里多尼亚西北海域。
　　在航母战斗群转向的时候，卓誉铭指挥的炮击编队也转向了，按照牧浩洋的安排，以三十三节的最高速度，向所罗门群岛东南方向航行，争取在十点之前与航母战斗群汇合，为航母提供掩护。
　　要知道，日本舰队里有一艘航母，有能力在夜间攻击第二舰队。
　　没有巡洋舰与驱逐舰掩护，航母战斗群很容易遭到打击。
　　这个时候，牧浩洋与卓誉铭都没料到，敌人就在眼前！
　　入夜的时候，“赤城”号已经在瓜岛南面大约一百二十公里处转向，按照日本舰队指挥官设定的航线，准备从马基拉岛东南北上。也就是说，“赤城”号航母战斗群实际上在牧浩洋的屁股后面。
　　八点左右，“赤城”号航母战斗群离马基拉岛不到五十公里了。
　　这个时候，卓誉铭指挥的炮击编队在马基拉岛南面大约七十公里处，与“赤城”号航母战斗群的直线距离不会超过一百公里，而且双方的速度都在三十节以上，相对逼近的速度在四十五节左右。
　　如果双方都没转向、减速，一个小时内就将遭遇。
　　只有一点可以肯定，双方指挥官都没料到，会在这里撞到一起。


第三十四章 炮战
　　对卓誉铭来说，这个晚上绝对不平静。
　　九点三十分左右，前出的“广州”号驱逐舰发现了日本舰队，但是没有立即做出准确判断，认为那是牧浩洋率领的航母战斗群。
　　收到驱逐舰发出的报告，卓誉铭有点惊讶，因为按照牧浩洋的安排，航母战斗群已经绕过了马基拉岛，不会出现在这一海域。只是，卓誉铭也没有立即做出准确判断，一是通信还没恢复，无法得知航母战斗群的准确位置，二是所有战术预判都认为日本舰队在新喀里多尼亚附近，而不是在所罗门群岛附近。
　　结果就是，卓誉铭让“广州”号驱逐舰发出了询问信号。
　　当然，他没有收到回复。
　　原因很简单，“广州”号驱逐舰使用的是定向通行设备，而日本战舰根本无法截获激光通信信号。
　　这个时候，卓誉铭仍然没有下令开火。
　　不管怎么说，战场上总存在预料之外的情况，比如离“广州”号较近的那艘战舰没有启动定向通信设备，或者是出了故障，或许是航母战斗群临时调整了作战行动，导致作战计划出现意外。
　　这个时候，日本舰队指挥官却识别出了出现在后方的战舰。
　　没什么好说的，在珊瑚海上，就没有别的日本战舰了，因此遇到的战舰，肯定不属于日本海军。
　　因为这里已经非常靠近所罗门群岛，所以也不大可能是澳大利亚的战舰。
　　问题是，日本舰队指挥官也没有做出正确判断。
　　因为“广州”号前出数公里，“赤城”号航母战斗群与炮击编队都保持无线电静默，所以日本舰队没有发现“广州”号后面的四艘巡洋舰与六艘驱逐舰，也就不知道是不是遇上了中国舰队。
　　更重要的是，遭遇之后，“广州”号没有转向逃离，也没有向日本舰队开火。
　　这让日本舰队指挥官相信，“广州”号只是一艘执行侦察巡逻任务的驱逐舰，中国舰队肯定就在附近某个地方。
　　做出这个判断后，日本舰队指挥官果断的下达了开火命令。
　　此时，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要想保持隐蔽，就得赶在“广州”号发出电报之前将其击沉。
　　事实上，日本舰队指挥官觉得有点幸运，因为在他下令开火的时候，“广州”号没有发出电报。也就是说，只要能够及时击沉“广州”号，或者是打掉其通信设备，就能避免被中国舰队发现。
　　问题是，有可能及时击沉“广州”号吗？
　　率先开火的是位于“赤城”号航母战斗群最后面的一艘驱逐舰，而且该驱逐舰在发射反舰导弹之前，首先使用了舰炮。
　　距离不到二十公里，舰炮比反舰导弹更有效。
　　此时，已经是九点三十四分。
　　观察到日本战舰上的炮口闪光后，“广州”号舰长立即下达了转向规避命令，同时启动战舰的自动防御系统，向后方大约十公里处的“重庆”号发出战斗信号，并且启动主炮向日本战舰还击。
　　这下，再无悬念了。
　　收到“广州”号的战斗信号，大概是担心误伤友军，卓誉铭仍然没有立即下达开火还击的命令，而是让各艘战舰启动对海搜索雷达，以定向探测的方式，确定遭遇的是否是日本舰队。
　　同时，十艘战舰各出动了一架直升机。
　　这些直升机一是前去判明身份，在炮击的时候还能进行炮火引导。
　　不到一分钟，十艘战舰的雷达军官都确认，前方是日本舰队。
　　卓誉铭没再犹豫，立即下达了开火命令，随后又做出了一系列的战术安排，比如战舰以炮击战术疏散，由直升机提供炮击引导等等。
　　“重庆”号开火的时候是九点三十六分。
　　此时，“广州”号已被日本驱逐舰发射的炮弹击中。
　　虽然日本驱逐舰配备的是电热化学炮，主要性能都不及电磁炮，但是在极近距离的炮战中，日本驱逐舰利用抢先开火的优势，仍然压制住了“广州”号，并且首先让“广州”号尝到了炮弹的滋味。
　　除了应付炮击，“广州”号还得面对蜂拥而至的反舰导弹。
　　万幸的是，“广州”号是核动力战舰，四套电磁速射炮构筑起了牢不可破的防线，而且日本战舰并不是同一时间发射的反舰导弹。也就是说，当时攻击“广州”号的三十多枚反舰导弹分成数批陆续到达。
　　只是，在进行反导拦截的时候，“广州”号无法使用大口径电磁炮。
　　原因很简单，在保证航速的情况下，剩余电能只能驱动电磁速射炮，或者是大口径电磁炮，无法保证两套火力系统同时使用。
　　在拦截来袭的反舰导弹时，“广州”号也无法发射反舰导弹。
　　一时之间，“广州”号只能通过高速剧烈机动规避日本驱逐舰打来的炮弹。
　　万幸的是，后方的友舰及时投入战斗。
　　“重庆”号与“天津”号在第一轮短促急射中，就打中了那艘日本驱逐舰，而且至少有六枚炮弹同时命中。
　　虽然这不足以击沉排水量一万多吨的驱逐舰，但是足以重创驱逐舰。
　　这个时候，中国战舰在战术与技术上的优势体现了出来。
　　虽然在持续射速上，电磁炮不比电热化学炮高多少，主要是电磁炮的散热问问题比电热化学炮严重得多，但是在短促急射时，电磁炮的优势极为明显，因为电磁炮的工作原理比电热化学炮简单得多。
　　别的不说，电磁炮没有药室，也就不用注入发射药，省去了一个环节，而电热化学炮必须向药室注入发射药，多出了一个环节，因此在短促射击的时候，电热化学炮的射速还不到电磁炮的一半。
　　战舰炮战中，短促射速才是主要的战术性能指标。
　　在攻击日本驱逐舰的时候，“重庆”号与“天津”号各在十秒钟内投射了六枚炮弹，然后转为观察弹着情况。在此期间，电磁炮开始降温，为下一轮短促急射做准备。在确认击中目标之后，两艘巡洋舰开始轰击第二个目标。如果有必要，还可以在观测弹着点的时候，轰击第二个目标。只是卓誉铭手里有足够的兵力与火力优势，而且战场上的情况比较混乱，所以没有这么做。
　　看得出来，炮击非常连贯，基本上没有耽搁时间。
　　相对而言，炮击编队的战术优势更加明显。
　　因为在日本舰队后方，所以十艘战舰全部面向日本舰队。
　　不管是中国战舰、还是日本战舰，主炮都在舰首，尾部为飞行甲板。也就是说，十艘中国战舰都能立即投入战斗，而且立即达到最大火力密度。日本舰队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在交战之前，还得转向。
　　当然，用不着转向九十度。
　　大部分日本战舰主炮的最大射界都在二百四十度以上，因此只需要转向六十度，就能把炮口对准中国战舰。
　　正是如此，炮战开始后，日本舰队首先顺时针转向。
　　问题是，日本战舰能转向，中国战舰也能转向。
　　卓誉铭参加过龙目海峡海战，算得上是中国海军中最了解炮战的指挥官了，所以在发现日本舰队转向后，立即下达了相同的转向命令，尽可能的呆在日本战舰主炮的射界之外，不给日本战舰还手机会。
　　也就是说，炮击编队随即也开始顺时针转向。
　　面对这种情况，日本舰队的唯一办法就是分成两部分，分别朝两侧转向。
　　大概在九点四十分左右，日本舰队里的六艘驱逐舰全速调头，进行逆时针转向机动。
　　只是，这样一来，最多只有半数战舰能够参与炮战。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结果。
　　在日本舰队分向转向之后，卓誉铭调整了炮击战术，让所有战舰优先轰击逆时针转向的日本战舰，因为这些战舰很快就能获得开火机会。
　　一时之间，四艘巡洋舰与六艘驱逐舰全部把炮口对准了六艘日本驱逐舰。
　　从火炮数量上看，炮击编队有十四门大口径电磁炮，而六艘日本驱逐舰上只有六门电热化学炮。
　　炮战没有任何悬念。
　　完成转向之前，就有四艘驱逐舰被击中，其中三艘立即燃起大火，另外一艘则开始急剧减速。
　　另外两艘驱逐舰在完成转向之后，也仅获得了不到十五秒的开火时间。
　　仅开火数次，这两艘驱逐舰就被密集的炮火打成残废。
　　九点四十三分，炮击编队把炮口转向了沿顺时针转向的两艘巡洋舰与一艘驱逐舰，只是此时日本战舰获得了开火机会。
　　必须承认，日本战舰的还击非常有威胁。
　　半分钟后，“重庆”号被一枚炮弹击中，舰首被炸飞。紧接着，位于左侧的“福建”号被一枚炮弹打中了主桅杆。
　　只是，日本舰队的火力密度太差劲了。
　　在“重庆”号开火还击之前，“天津”号与“广东”号就为它报了仇，用极为精准的短促急射打哑了领队的日本巡洋舰，位于编队最后面的四艘驱逐舰则集中火力，迅速瘫痪了另外一艘巡洋舰。
　　九点四十五分，“重庆”号亲自解决了最后一艘日本驱逐舰。
　　大概是穿甲弹打中了弹药库，那艘日本驱逐舰在猛烈的爆炸中断成两截，两分钟后就从海面上消失了。
　　只是，战斗没有结束，因为最大的日本战舰还没完蛋。


第三十五章 打扫战场
　　牧浩洋在九点三十六分收到了卓誉铭的报告，当时他与马明涛、周渝生在一起。
　　显然，三个人都吓了一跳，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想到，日本舰队就在屁股后面，离他们不到一百公里！
　　万幸的是，日本舰队肯定没有发现前方的航母战斗群，不然早就发起攻击了。
　　不用牧浩洋吩咐，晏鹰搏已经按照紧急预案，开始安排攻击机群。因为距离足够近，而且日本舰队没有出动战斗机，所以根本不需要安排护航战斗机。当时，甚至不需要安排攻击机，战舰上的反舰导弹就足够了。
　　问题是，航母战斗群里没有几艘护航战舰，护卫舰上也没有多少反舰导弹！
　　因为舰载航空兵得到了大力发展，所以在二零二零年以后建造的护卫舰上，只是象征性的配置了几枚反舰导弹。到二零三零年，护卫舰取消了全部外置式反舰导弹发射架，改用垂直发射系统。
　　理论上，护卫舰能够携带几十枚反舰导弹。
　　问题是，护卫舰的主要使命是反潜，次要使命是为航母提供近距离防空掩护，所以垂直发射系统装载的主要是反潜导弹与防空导弹。在编入航母战斗群的情况下，一艘护卫舰最多携带四枚反舰导弹。
　　除了没有反舰导弹，护卫舰也没有配备大口径电磁炮。
　　显然，航母战斗群的反舰火力并不强。
　　受此影响，舰载战斗机，成为唯一选择。
　　只是，这并不表示可以立即让战斗机起飞。
　　大概在九点左右，晏鹰搏就开始安排当天晚上的第二轮侦察行动，第二批侦察机预计在九点四十五分升空。
　　收到炮击编队的消息时，已经有部分执行侦察任务的战斗机提升到了飞行甲板上。
　　对航空地勤人员来说，这绝对是个巨大的考验。
　　为了节约时间，晏鹰搏亲自上阵，让地勤人员首先为飞行甲板上的战斗机挂载炸弹，并且首先让这些战斗机起飞。
　　以当时的情况，根本没有时间组织编队。
　　问题是，这也快不起来。
　　要知道，战斗机一般是在机库内进行升空前的准备工作，特别是较为危险的工作，比如挂载炸弹。虽然有两部弹药升降机直通飞行甲板，但是固定挂弹点就两处，每次只能为两架战斗机服务。
　　更重要的是，当时飞行甲板上有十多架战斗机，停在挂弹点的战斗机无法立即升空。
　　直到九点四十二分，第一批两架战斗机才挂上炸弹。
　　四分钟后，这两架战斗机被送上了弹射点。
　　九点四十七分，“黄河”号弹射了第一批两架战斗机。随后，“长江”号也弹射了两架战斗机。
　　四架战斗机没有等待，立即转向飞往日本舰队。
　　因为距离非常近，而且炮击编队已经与日本舰队交火，所以战斗机没有使用重型反舰导弹，挂的是激光制导炸弹。
　　也就在这个时候，炮击编队发来最新战报：已经重创与瘫痪所有日本战舰。
　　收到消息后，牧浩洋终于松了口气。
　　虽然误打误撞的遭遇了日本舰队，战斗发生得非常仓促，但是卓誉铭没让他失望，炮击编队功不可没。
　　只是，牧浩洋没有取消轰炸命令。
　　九点五十二分，四架J-25M向“赤城”号投掷了八枚一千公斤级激光制导炸弹。
　　两分钟后，又有四架J-25M到达，其中两架轰炸了“赤城”号，另外两架则去轰炸了日本巡洋舰。
　　九点五十五分，牧浩洋命令炮击编队脱离战斗，加速追上航母战斗群。
　　因为“广州”号遭到重创，所以卓誉铭留下了一艘驱逐舰，帮助“广州”号修理受损舰体，其余九艘战舰迅速离开了战场。
　　留下的两艘驱逐舰没有看热闹，而是继续炮击日本战舰。
　　显然，卓誉铭有点不甘心。
　　在他看来，航空兵不是来帮忙的，而是来抢战果的。即便没有航空兵，他也有把握击沉所有日本战舰。
　　只是，司令官已经下达命令。
　　另外，航母战斗群的护航力量过于单薄，很容易遭到攻击。如果有个三长两短，卓誉铭肯定担当不起责任。
　　在炮击编队撤离后，又陆续有十二架J-25M轰炸了日本舰队。
　　准确的说，是瘫痪在海面上的日本战舰。
　　这已经算不上是战斗了，而是打扫战场。
　　有点不可思议的是，猛烈的轰炸过后，“赤城”号在挨了上百枚炮弹与二十多枚重磅炸弹之后，竟然没有沉没！
　　十点十五分，除了“赤城”号之外，其他十艘日本战舰均已沉没。
　　这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情：跟随在“赤城”号航母战斗群后方的三艘快速支援舰出现在了战场上。
　　显然，日本舰队指挥官没有命令快速战斗支援舰撤离。
　　牧浩洋没有下令击沉日本海军的快速战斗支援舰，而是命令救援“广州”号的驱逐舰前去“缴获”这三艘战舰。
　　当时，已经确认“广州”号没有沉没风险，动力系统也没有受损。
　　在炮口的威胁下，三艘日本快速战斗支援舰立即升起了白旗，只是在投降之前，发出了最后的电报。
　　十点三十分，随舰行动的陆战队员登上了第一艘日本快速战斗支援舰。
　　此时，已经有两艘护卫舰赶了过去。
　　它们的任务不是去“缴获”日本战舰，而是去搜寻落水的日本官兵。不管怎么说，这是两国之间的战争，中国舰队在取胜之后，有义务搜寻与救援日本海军官兵，而不是让他们在海上等死。
　　十点四十五分，牧浩洋把指挥权交给了周渝生。
　　在他离开指挥中心之前，晏鹰搏送来了最新消息。
　　“还没沉没？”
　　“已经确定了，‘赤城’号还漂浮在海面上，没有沉没的迹象，而且航母上还有几千名官兵。”
　　牧浩洋瞪大了眼睛，有点无法相信。
　　“必须承认，小鬼子造的战舰，要比汽车结实得多。”马明涛笑了笑，说道，“既然没有沉，是不是可以……”
　　“拖回去？”
　　马明涛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恐怕不大可能，‘赤城’号已经丧失航行能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沉没，而且拖带的话，还得派人上去。要是弹药库、或者燃料库爆炸……”晏鹰搏看了牧浩洋一眼，“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先派一艘护卫舰过去，让‘赤城’号上的官兵投降。”
　　“然后呢？”
　　“如果能够控制住伤势，确认没有爆炸沉没的危险，就派陆战队登舰。”牧浩洋打了个呵欠，说道，“反正还得花几个小时搜救落水的日本官兵，没有必要急着做出决定。如果确实无法拖带，那就将其击沉。”
　　晏鹰搏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离开了指挥中心。
　　“这可是个不小的战利品呢，比当初捞起来的那两艘战舰加起来都要大一倍。”
　　“官兵安全最重要，而且我们不缺战利品，是不是？”牧浩洋拍了下马明涛的肩膀，说道，“你来写战报，我去睡一会，四个小时后来叫我。有什么事的话，跟老周商量，别擅自做主。”
　　“你这就去睡觉？”
　　“我可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而且人老了，不是当年的特种兵了。”
　　看着牧浩洋离开的背影，马明涛笑着摇了摇头。牧浩洋确实不年轻了，可是几个高级指挥官中，谁又年轻呢？
　　牧浩洋走后不久，卓誉铭怒气冲冲的来到了旗舰上。
　　幸好牧浩洋去睡觉了，不然这个有点委屈的上校肯定会挨批。
　　马明涛没让卓誉铭去找周渝生，因为周渝生更加郁闷，他指挥的潜艇连抢战果的机会都没有。
　　紧张的打捞工作进行了四个小时。
　　在次期间，为了安全起见，晏鹰搏还安排了舰载预警机轮流升空巡逻。舰队已经暴露行踪，没有必要保持无线电静默。
　　二十八日凌晨一点左右，三艘日本快速战斗支援舰在“福州”号驱逐舰“押送”下，与第二舰队会合。因为不大熟悉日本战舰的操控方法，所以仍然由日本官兵在陆战队员的监督下驾驶。
　　事实上，这三艘快速战斗支援舰也逃不掉。
　　被“俘获”的时候，三艘快速战斗支援舰总共只有不到两千吨燃油。根据被俘的日本军官交代，他们将在穿过所罗门群岛之后，在卡平阿马朗伊环礁附近与油轮会合，获得油轮提供的燃油。
　　根据这一情报，周渝生在牧浩洋回来之前，安排两艘驱逐舰前往卡平阿马朗伊环礁。
　　两点半，牧浩洋回到舰队作战指挥中心的时候，打捞工作基本结束。
　　除了救起近三千名日本海军官兵之外，晏鹰搏派遣的陆战队官兵还在“赤城”号上俘虏了日本舰队指挥官。
　　只是，陆战队去晚了一步。
　　在被俘之前，日本舰队指挥官正准备切腹，只是动作慢了一点，刀子扎进去后，没有来得及横向拉一下，也就没有死成。
　　“他现在在哪？”
　　“医疗室里，没有生命危险。”
　　“行，我去看看。”
　　“司令……”
　　“什么？”牧浩洋收住脚步，朝晏鹰搏看了一眼。
　　“‘赤城’号没有沉没危险，弹药库在遭受轰炸前就以注入海水，燃油库也没损坏，陆战队已经控制了航母，你的意见是……”
　　“你看着办吧。”
　　晏鹰搏一愣，没等他反应过来，牧浩洋就离开了指挥中心。


第三十六章 小心过头
　　见到日本舰队指挥官，牧浩洋觉得有点眼熟。
　　虽然打了镇痛药，但是日本舰队指挥官仍然一眼就认出了牧浩洋。只要是海军军人，没有不认识牧浩洋的。
　　“今井广智，印度洋舰队司令、兼‘赤城’号航母战斗群指挥官，海军少将。”日本舰队指挥官忍痛坐直，挺起胸膛，向牧浩洋敬了礼，而且说的是英语。“将军，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别想从我这里获得其他信息。”
　　牧浩洋一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按照国际战争法，我只能提供我的……”
　　“你与今井利村是什么关系？”
　　今井广智愣了一下，说道：“他是我的族叔，远房亲戚。”
　　“难怪我觉得你很眼熟。”
　　“我与他不一样，我……”
　　牧浩洋压了压手，说道：“我不是来审讯你的，我只是想知道，你如何知道我们会在珊瑚海等着你送上门来？”
　　“这……”
　　“必须承认，你是一个很棘手的对手，至少是我至今遇到的最难缠的对手，比你那个族叔厉害多了。”牧浩洋把椅子拉过来，坐下后说道，“我甚至觉得，如果有你有我手里的这支舰队，结果将截然不同。”
　　“可惜的是，我没有。”
　　“当然，这不能怪你。实际上，在日本海军决定出兵印度洋的时候，‘赤城’号航母战斗群的结局就注定了。”
　　今井广智叹了口气，神色黯淡了下来。
　　“相信，你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
　　“我唯一没有想到的是，你会亲自率领舰队远征印度洋。”
　　“是吗？”
　　“不管怎么说，西太平洋比印度洋重要得多，所以我认为，你会留在西太平洋，让其他人率领舰队进入印度洋。”
　　“出其不意，才能克敌制胜。”
　　今井广智勉强笑了笑，神色稍微开朗了一些。
　　“安心养伤吧，我不会派人审讯你。能下床了，你可以来找我，随便谈点什么都行，毕竟你已经不是我的敌人了。”牧浩洋站起身来，说道，“如果有私人方面的事情，比如想跟家人联系，你可以提出来。”
　　说完，牧浩洋朝医务室门口走去。
　　“将军……”
　　牧浩洋停下脚步，朝今井广智看去。
　　“输给你，我心服口服。”
　　牧浩洋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离开了医务室。
　　今井广智败得并不难看，正如牧浩洋所说，如果他手里有足够的兵力，败下阵来的不见得是日本舰队。
　　吩咐医务人员细心照料今井广智之后，牧浩洋才返回舰队作战指挥中心。
　　此时，周渝生已经统计出了基本战果。
　　在击沉两艘巡洋舰与八艘驱逐舰之外，还俘获了三艘快速战斗支援舰。因为“赤城”号的情况还没完全确定，所以没有列入俘获名单。此外，按照周渝生的估计，还有机会击沉或者俘获三艘油轮。
　　人员方面，已经俘获了三千七百多名官兵，其中三千三百多人来自“赤城”号。
　　打捞工作还在进行，只是俘虏数量不会明显增加，因为十艘日本战舰都以非常快的速度沉没，战舰上的官兵没有多少逃生机会。
　　在这场战斗中，第二舰队伤亡官兵六十七人，其中五十二人是“广州”号的舰员。
　　据此，马明涛拟好了战报。
　　仔细看了一遍，修改了一些地方之后，牧浩洋让马明涛发出了战报。
　　凌晨四点三十分，晏鹰搏送来“赤城”号的勘测报告。因为舰体上的漏洞主要是舰炮炮弹留下的，所以舰体进水并不严重。修复发电机之后，就能控制住进水量。最多两天，就能把“赤城”号拖走。
　　在牧浩洋做出决定之前，总参谋部发来了回电。
　　“让我们回去？”
　　“命令说得很清楚，从巴士海峡返回南海，然后让受损战舰前往最近的港口，其他战舰返回舟山。”
　　“这……”周渝生有点无法理解。
　　“既然是命令，就没有什么好说的。”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首先安排受损战舰，留下两艘驱逐舰拖带‘赤城’号，其他战舰组成编队，按照最短航线返航。天亮之后，恢复无线电静默状态。”
　　两个小时后，“重庆”号、“福建”号与“广州”号在三艘快速战斗支援舰的随同下率先起航。
　　随后，两艘航母在两艘巡洋舰、三艘驱逐舰与八艘护卫舰的掩护下，带着缴获的三艘日本快速战斗支援舰，踏上了返航的旅途。
　　战场上，只剩下两艘驱逐舰与千疮百孔的“赤城”号。
　　此时，腾耀辉把经过整理与润色的战报转交给了国防部。不出所料的话，国防部将在北京时间上午八点左右公布消息。
　　只是，腾耀辉并没高兴起来。
　　原因很简单，第二舰队正处于危险之中，至少他认为，第二舰队受到了威胁。
　　在“马基拉海战”打响的时候，第一批四架反潜巡逻机已经到达硫黄岛，补充燃油之后立即升空执行搜寻任务。
　　当时，就有一架反潜巡逻机飞往南鸟岛。
　　按照二部的判断，如果日本联合舰队没有去其他国家，在南鸟岛附近的可能性最大，而且很有可能已经修复了受损战舰。
　　在反潜巡逻机起飞之后，第一舰队已经前出到硫黄岛南面。
　　按照腾耀辉的安排，只要发现了联合舰队，第一舰队就将立即发动攻击，而不是等到第二舰队返回后再发动攻击。
　　问题是，反潜巡逻机没有找到联合舰队！
　　当时，反潜巡逻机是在二十八日凌晨一点左右到达南鸟岛附近，盘旋了好几圈，都没有发现日本战舰。
　　只是，不是立即发现。
　　两个小时后，海军司令部在反潜巡逻机拍下的照片上发现了可疑痕迹。
　　在南鸟岛南面的海面上，有大片油迹，表明在不久之前，这里曾经锚泊了大批战舰，而且肯定进行了维修作业。
　　也就是说，二部的判断没有错，联合舰队确实藏在南鸟岛。
　　问题是，在反潜巡逻机赶到之前，联合舰队已经溜走了。
　　因为命令是搜索可以供舰队锚泊的海域，所以反潜巡逻机在到达南鸟岛上空后，没有继续向东飞行。
　　这个发现，让腾耀辉提高了警惕。
　　在他看来，联合舰队很有可能已经恢复了战斗力，而且在收到“赤城”号航母战斗群遭到攻击的消息之后全速南下，前去截击单独活动的第二舰队，而不是往西航行，去对付第一舰队。
　　这也很好理解，因为第一舰队还没有完全暴露行踪。
　　就算日本海军知道第一舰队在硫黄岛附近活动，也无法判断出第一舰队的准确位置，却能对第二舰队的行踪做出准确判断，即在歼灭“赤城”号航母战斗群之后，第二舰队肯定会北上与第一舰队会合。
　　因为硫黄岛上的战斗还没有结束，所以第一舰队不大可能南下迎接第二舰队。
　　如此一来，只要联合舰队及时赶到，就有机会在二十九日夜间单独迎战第二舰队，甚至有可能伏击第二舰队。
　　正是如此，腾耀辉才电令牧浩洋返回本土，而不是去与第一舰队会合。
　　在腾耀辉看来，如果遭到联合舰队伏击，第二舰队就将全军覆灭，而联合舰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要是第二舰队有什么闪失，战局将变得对日本海军有利。
　　问题是，实际情况与腾耀辉预料的完全相反。
　　到二十八日凌晨，联合舰队还没有完成修复工作，只有两艘航母恢复了战斗力，另外两艘航母还各有一部弹射器没有修复。即便不受影响，联合舰队也只能在七月三十日之后恢复全部作战能力。
　　当时，联合舰队确实离开了南鸟岛，但是没有南下，而是向东航行。
　　日本海军司令部截获快速战斗支援舰发出了电报后，立即意识到，“赤城”号航母战斗群完蛋了。在此之前，硫黄岛上的守军已经报告了最新情况，即中国海军的反潜巡逻机已经到达硫黄岛。
　　结合这两份情报，日本海军司令部立即命令联合舰队离开南鸟岛。
　　大概在二十七日夜间十一点左右，联合舰队起锚，以最快的速度向东航行，而中国海军的反潜巡逻机是在二十八日凌晨一点左右到达的。当时，联合舰队就在南鸟岛东面大概五十五海里处，落在最后面的两艘工程船离南鸟岛大概只有三十五海里。如果反潜巡逻机向东扩大搜索范围，肯定能发现联合舰队。
　　可惜的是，反潜巡逻机没有向东飞行，而是在盘旋数周之后向南飞行。
　　显然，在这个方向上，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联合舰队。
　　第二舰队没有受到威胁，只是要想立即消灭联合舰队也不大可能。以当时的情况，就算第二舰队北上与第一舰队会合，也不可能赶在三十日之前找到联合舰队。主要就是，在粒子风暴影响下，白天无法进行大范围搜索。
　　当然，联合舰队不会返回南鸟岛，也不会返回日本本土。
　　为了完成最后的修复工作，联合舰队仍然得前往某座岛屿附近，而离南鸟岛最近的是美国控制的威克岛。
　　虽然美国早就表态，不会为日本提供直接帮助，但是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联合舰队只能前往威克岛。
　　要是无法尽快修复受损战舰，日本将错失扳平战局的最后机会。


第三十七章 回国
　　七月二十八日夜间，在第二舰队基本上脱离了易受伏击的危险海域之后，腾耀辉让牧浩洋搭乘舰载运输机提前返回。
　　为此，空军专门出动了八架J-30与一架KJ-1A去迎接牧浩洋的专机，海军出动了一架战术加油机，去为舰载运输机进行空中加油，而第二舰队则安排了八架J-32与一架舰载预警机护送了两千公里。
　　舰载运输机的飞行速度非常慢，八个小时后，快要天亮的时候，才到达舟山。
　　还好，牧浩洋早就养成了在飞机上睡觉的习惯，他也确实需要好好睡上一觉。
　　来机场迎接牧浩洋的是李明阳。
　　“老李，你怎么来了？”
　　“昨天晚上就到了。”李明阳拉开车门，先让牧浩洋上了车。
　　天色已经转亮，太阳即将升起。还好，李明阳的轿车经过了改进，能够抵抗白天的强烈辐射。
　　上了车，李明阳首先掏出抗辐射药，与牧浩洋各吞了一颗。
　　不用吩咐，司机立即踩下油门，朝海军司令部驶去。
　　因为严格限制人员在白天出行，所以路上没有多少车辆，司机可以尽可能的提高行驶速度。
　　“为什么让我们回来？”
　　“我们截获的情报表明，日本已经获得了修复联合舰队所需的全部设备物资，而且修复工作最多十五天。”李明阳掏出香烟，先给牧浩洋点上一根，说道，“如果赶得快，联合舰队已经恢复了战斗力。在我们发现之前，联合舰队一直停泊在南鸟岛附近。可惜的是，我们的侦察机去晚了一步。在老腾下令让你返航之前，联合舰队已经离开南鸟岛，去向不明。担心你们遭到伏击，老腾就让你回来了。”
　　牧浩洋的眉头跳了几下，说道：“找到联合舰队了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海军已经提高了搜索力度，还出动了十多艘潜艇，要不了几天就能有所收获。”
　　“这么说，我得尽快去第一舰队。”
　　“没有这个必要，老腾的意思是，先不理会联合舰队。”
　　牧浩洋一愣，说道：“为什么？”
　　“因为有更加重要的任务。”
　　“什么任务？”
　　“你制订的战争计划，你还不知道？”
　　“很明显，现在的情况与我制订的计划完全不一样，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攻打冲绳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现在！？”
　　“对，现在。”
　　牧浩洋立即侧过身来，对李明阳说道：“老李，你不会不知道，白天的粒子风暴比日军的威胁更大吧？”
　　“当然知道。”
　　“那……”
　　“对日军来说，这也是个问题，是不是？”
　　牧浩洋一愣，没有答上话来。
　　“两天前，我们的一艘巡逻舰在冲绳北面捞起了几具尸体。”
　　“什么尸体？”
　　“当然是人的尸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李明阳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其中两具是军人尸体，剩下的全是平民，而且都是受严重辐射而死。”
　　“这……”
　　“显然，冲绳岛已经是人间地狱了。因为没有抗辐射药物与设备，也不知道正确的防辐射方法，所以冲绳驻军已经崩溃，还有大批平民面对死亡的威胁。即便我们不打不过，几天之后，岛上的日军都将完蛋。”
　　“这样的话，那还不如多等几天。”
　　“别忘了，岛上还有一百多万平民。”
　　“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就这么冷血？”
　　“军国主义是日本人自己选择的道路，也就应该承担由此导致的后果。我们与日本处于交战状态，没有理由为日本提供人道主义援助。再说了，军队不是去救人的。在日本投降之前，我们没有理由救助日本平民。”
　　“看来，你小子的政治觉悟并不高。”
　　“我是军人，又不是政治家。”
　　“可是在你的位置上，肯定得考虑军事行动产生的政治影响。”
　　牧浩洋叹了口气，没有答话。
　　“元首已经做出批示，让我们尽快采取行动，拯救冲绳群岛上陷入绝境的平民，腾总也做了安排。”
　　“攻打冲绳，不需要舰队。”
　　“理论上不需要，但是空军无法在白天出动，所以只能由舰队提供远程炮火支援。”
　　“我会做出安排。”
　　“腾总已经把庞跃龙调回来了，明天凌晨就到。”
　　“那就让他去指挥登陆作战，我也落得清静。”
　　“你还想偷懒？”
　　“我也是人嘛，是不是？”
　　李明阳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等我们攻打冲绳，联合舰队肯定恢复了作战能力，所以需要舰队确保制海权。”
　　“你是说……”
　　“这是歼灭联合舰队的最佳时机。”
　　牧浩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才明白让他回来的原因。
　　“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可不能错过，不然腾总也不会让你回来。”
　　“行，我就再接再厉，登陆作战什么时候开始？”
　　“还早，前期准备刚刚开始，最快也得几天之后。”
　　“这么说，现在没有我的事？”
　　李明阳笑了笑，说道：“现在这样子，你还想到处跑？”
　　“怎么说，让我回家住一晚上也好吧。”
　　“想得美，舟山这么大，还容不下你？”
　　“老李，你这就太不讲情面了。”
　　“要讲情面，你去找腾总。不过，腾总考虑得很周到，已经派专机去把你的老婆孩子接过来了，听说今天晚上就到。”
　　牧浩洋一愣，说道：“你怎么不早说？”
　　“反正你都会知道，说不说又有什么呢？”
　　“你……”
　　“不跟你聊了，”这时候，轿车已经驶入海军司令部地下指挥中心的入口，“记得给腾总打电话，我中午过来找你。”
　　“行，我请你吃川菜。”
　　李明阳笑了笑，在车停稳后，目送牧浩洋下车离去。
　　海军司令部的地下指挥中心不如地上总部那么宽敞，但是足以容纳所有参谋，而且不太拥挤。
　　牧浩洋没有去海军司令部，而是去了同在一处的陆战队司令部。
　　虽然他是海军大将，但是他的主要身份是陆战队司令。
　　当然，腾耀辉不在海军司令部的时候，牧浩洋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
　　专程赶回来，也不仅仅是为了接下来的战斗。
　　整个上午，牧浩洋都在处理舰队与陆战队的人事报告，主要是阵亡将士的通知书。自从在瓜达尔港担任司令官起，牧浩洋就养成习惯，亲自签署阵亡通知书，有的时候还会亲自书写阵亡通知书。
　　这次，他没有亲自书写，而是让秘书代劳。
　　阵亡通知书的格式都一样，只是名称、军衔、性别、民族成分、军籍号码、家属姓名等不一样。一般情况下，阵亡通知书都是打印出来的，然后填上阵亡将士的基本资料，再由负责军官签名，最后盖上军方印章。
　　处理这些事情，让牧浩洋的心情非常沉重。
　　他知道，阵亡通知书不是一张纸，而是一个个已经逝去的生命，不久之前，他们还是生龙活虎的军人。
　　也许正是通过这样的工作，牧浩洋格外重视每一名军人。
　　李明阳赶来的时候，牧浩洋手边还有一大堆没有签署的阵亡通知书。李明阳没有去打扰牧浩洋，而是过去帮忙，给牧浩洋签了名的阵亡通知书盖上海军、空军与陆战队的印章，然后装入军队的专用信封。
　　“中午了？”
　　“一点过了，不急，做完了再去吃饭。”
　　“让秘书把饭菜送过来吧，看样子一时半会忙不完。”
　　李明阳没多说，拿起电话吩咐秘书去军官餐厅点几份小炒。
　　不一阵，秘书就把饭菜送了过来。
　　又忙了半个多小时，牧浩洋才在最后一张阵亡通知书上签好名字。
　　“打了快一个月，我们的伤亡不是很大，比预料的低得多。”
　　“他们都是非常优秀的军人，可是……”
　　“有战争，就有伤亡。”李明阳封好最后一只信封，对牧浩洋说道，“在这场战争中，最大的受害者不是军人，而是平民。”
　　牧浩洋笑了笑，去橱柜里拿出了一瓶葡萄酒。
　　“你刚回来，肯定不知道，现在全世界都乱套了。”
　　“乱套？”
　　“谁能想到，会爆发如此严重的自然灾害？”李明阳叹了口气，说道，“我们的准备比较充分，所以情况还比较乐观，至少民众的情绪比较稳定。几天前，国内广播电视已经恢复正常，虽然只能在夜间收到信号，而且只有少数几个频道，但是总比之前好得多，当时才叫混乱。”
　　“有这么严重？”
　　“这还算好的了，现在还有八个欧洲国家没有完全恢复电力供应，美国也有十多个州的电力设施处于瘫痪之中。至于其他国家，情况更加糟糕。当然，再怎么比，也没有哪个国家比日本倒霉。”
　　“日本的情况有多严重？”
　　“电力供应只恢复了很小一部分，主要满足军事工业，通信也只恢复了一部分，主要为军事通信。因为最基本的基础设施瘫痪，日本社会已经崩溃，平民非常悲惨，连最基本的饮用水都无法保证。”
　　牧浩洋锁紧眉头，端起酒杯后，看到血红的葡萄酒，又放了下来。
　　“更可悲的是，日本当局不但没有承认战败，还实施了更加严厉的管制措施，强行安排工厂复工，并且把工作与配给挂钩，只有工作才能获得粮食配给，让绝大部分平民百姓不得不留在城市里，也不得不在白天外出。”李明阳叹了口气，说道，“恐怕等到粒子风暴结束的时候，日本这个民族也就灭亡了。”
　　牧浩洋没有开口，两个人里面，只有他知道这不是自然灾害。


第三十八章 全球性灾难
　　谈到粒子风暴引发的灾难，两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李明阳很有自律，只喝了一杯葡萄酒，而且吃了午饭就告辞离去，没有留下来陪牧浩洋闲聊。
　　等李明阳离开，牧浩洋去洗手间把喝下去的葡萄酒全都吐了出来。
　　三年前，没有任何人想到，会导致如此严重的后过。如果有先见之明，牧浩洋绝对不会提议使用太阳武器。
　　只是，灾难已经铸成，谁也无法更改。
　　整个下午，牧浩洋都无法安下心来，也就没有处理公务，而是让秘书送来了与粒子风暴灾难有关的所有资料。
　　从影响上看，这绝对是人类历史上最严重的灾难，至少是文明时代最严重的灾难。
　　在这十五天里，人类文明社会的正常活动几乎彻底瘫痪。
　　原因很简单，现代人类文明，高度依赖信息与通信技术，而粒子风暴在瞬间摧毁了几乎所有的通信设施。当习惯了信息化生活的人们突然发现，网络瘫痪了、电视收不到信号、电话无法使用，肯定会产生莫名的恐惧。更严重的是，电力设备与供电系统瘫痪，导致影响更加严重。
　　现代社会，没有信息网络还能运转，但是没有电力供应，绝对无法运转。
　　灾难爆发后的两天，世界各国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骚乱，特别是大城市，几乎一夜之间就成了文明的炼狱。比如在七月十四日夜间，纽约发生了上万起刑事案件，大部分为抢劫与仇杀。
　　所幸的是，人类文明没有就此崩溃。
　　经历了最初的骚乱之后，各国政府都出台了强制管制措施，增强了治安力量，社会环境也逐渐稳定了下来。
　　只是，灾难没有就此结束。
　　相对而言，发达国家的情况还要稍微好一些，毕竟发达国家足够富裕，也储备了足够多的物资。拿美国来说，储备的粮食足够消耗一年，即便是在欧洲地区，储备的粮食也能消耗数个月。因为有足够的生活物资，所以发达国家民众的日常生活还能得到保证，也就能够有效的控制社会动荡。
　　问题是，大部分发展中国家与所有欠发达国家都没有如此雄厚的资本。
　　灾难发生后的五天之内，就有十一个非洲国家发生军事政变，掌握了暴力的军队霸占了有限的生活物资。在三个非洲国家，还发生了种族冲突。为了生存，各个民族都想抢夺他人的资源。
　　根据联合国调查，仅在乌干达，种族屠杀就夺走了一百多万人的生命。
　　如果得不到控制，仅仅是民族之间的矛盾，就能摧毁整个非洲。
　　事实上，这还是开始。
　　七月二十日，联合国综合国际天文组织、国际粮农署等机构的调查报告公布了第一份针对粒子风暴的分析与评估报告，宣称粒子风暴产生的影响将持续数十年，甚至会彻底改变地球生物圈。
　　短期影响，主要集中在社会暴力冲突与人类健康上。
　　当然，这些影响已经显现出来。
　　接下来，就是粮食危机了。
　　因为北半球的水稻与南半球的小麦还没完全成熟，所以二零三五年的粮食产量将骤然降低百分之三十以上。在此之前，全球粮食产量已经低于消耗量。如果骤减三成，必然导致粮价暴涨百倍。
　　说得直接一点，即便是发达国家，特别是不产粮的发达国家，也要面对粮食危机。
　　对于粮食产量无法做到自给自足的发展中国家来说，这绝对是更大的灾难，因为价格暴涨的粮食将把数十亿人推入地狱。
　　事实上，即便到二零三六年，粮食产量也不可能恢复。
　　原因很简单，粒子风暴导致电力系统瘫痪，全球化肥、农药等产量大幅度降低，影响到数个月后的秋粮栽种。即便粒子风暴只持续一个月，化肥、农药等产量也不可能在此之后立即恢复，最快也要等到二零三六年下半年，因此二零三六年上半年的粮食产量也会降低，影响将持续到二零三七年。
　　问题是，这得有一个前提，即气候不会受到影响。
　　如果气候受到影响，粮食危机将持续数年、甚至数十年。
　　粒子风暴的第三个影响，就是气候。
　　按照气象学家预测，持续的高强度粒子辐射，必然导致全球气温升高。因为七月是北半球的夏季，所以北极受到的影响最为明显。如果全球平均气温在短期内升高五度，北极冰层很有可能完全融化！
　　也许，很多人首先想到的是海平面升高，淹没一些岛屿国家。
　　事实上，海平面升高、淹没岛屿国家，只是北极冰层融化产生的最微弱的影响。
　　北极冰层融化之后，绝大部分低温海水都将涌入北大西洋，导致北大西洋降温，从而对北大西洋暖流造成影响，最终对全球的海洋热能循环系统造成影响，导致全球气温在几下来的几年之内急剧降低。
　　在此期间，南极冰层将大肆扩张。
　　也就是说，全球气温将经历先升高、再降低的急剧变化过程。
　　按照气象学家预测，最多三年，北极冰层将恢复到二十世纪初的状态，甚至有可能达到小冰河时期的规模。
　　到时候，加拿大的北部地区、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俄罗斯北部地区都将被冰雪覆盖。
　　问题是，这绝非最终结果。
　　北极与南极冰面扩大之后，将把更多的太阳光反射到太空中去，导致地球吸收的太阳光热量大幅度减少。
　　也就是说，严寒将从此开始。
　　按照一些较为悲观的气象学家预测，十年之内，地球的平均气温将降低十摄氏度，并且在五十年后达到最低点。到时候，大半个欧洲、整个西伯利亚地区，俄罗斯远东地区的北部与东部各地，整个阿拉斯加与整个加拿大，都会被冰雪覆盖，而南美洲最南端、南部非洲地区也将被冰雪覆盖，冰层将把南美洲与南极洲联接起来，阻断南大西洋与太平洋的洋流，导致海洋生态循环系统崩溃。
　　在这场史无前例的灾难中，地球上百分之八十的物种都将灭绝。
　　小冰河期达到顶点后，随着海平面急剧降低，海水总量减少，大量进行光合作用的生物灭绝，大气层的二氧化碳含量将大幅度提高，吸收更多的太阳光热量，从而使全球气温逐步回升。
　　只不过，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
　　随着气温升高，幸存的绿色植物将首先获益，冰层也将逐渐消退，地表开始吸收更多的太阳光热量，进一步提高气温。
　　最终，气候将达到一个新的平衡点。
　　按照一些科学家预测，整个过程将持续五百年。也就是说，五百年之后，气候环境才会恢复到灾难爆发之前的水平。
　　当然，也有部分科学家认为，情况没有这么严重。
　　只有一点可以肯定，在未来几年之内，如果没有人为干预，地球的气候环境将发生剧烈变化。
　　不管是持续五百年、还是持续五十年，对人类文明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在生存挑战面前，政治家不得不向科学家妥协。如果连基本的生存环境都没有了，国家与民族间的纷争又有什么意义呢？
　　七月二十一日，联合国召开了第一次“全球气候大会”。
　　在这次会议上，中国与美国的科学家都提到，人为干预措施，能够缓解气候变化的剧烈程度。
　　只是，这次大会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的成果。
　　对政治家来说，在大难临头之前，国家利益仍然是主要问题。
　　问题是，气候变化，并非威胁人类生存的唯一因素。
　　在联合国公布的另外一份报告中提到，由太阳喷发的高能粒子肯定会对所有生物的基因产生影响，导致难以预料的基因突变。也许，绝大部分生物难以适应这些变化，但是肯定有部分生物能够幸存下来，甚至从中获益。
　　可惜的是，人类成为获益者的可能性非常渺茫。
　　按照生物学家的解释，越是复杂的生命体，适应剧烈变化的能力越差，基因突变向恶性方向发展的可能性越大。
　　也就是说，基因突变，很有可能导致人类灭绝。
　　当然，也有部分生物学家认为，人类不会完全因基因突变灭绝，肯定有部分人能够在基因突变中获益。
　　只是可以肯定，如果没有办法控制，那么基因突变将导致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类灭亡。
　　这也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也许需要几代、甚至几十代人，基因突变造成的影响才会显现出来。
　　问题是，只要基因突变的影响显现了出来，就无法逆转！
　　正是如此，在七月二十一日的“全球气候大会”上，一批生物学家提出，在人为干预气候变化的时候，还应该建立全球生物基因库，对人类基因进行更深入的研究，以便应对即将到来的“基因危机”。
　　显然，要想让各个大国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一致更加困难。
　　谁都知道，基因工程是一把双刃剑，如同核能一样，即可以造福人类，也可以无可挽回的毁灭人类。
　　可惜的是，几个大国仍然没有放下隔阂。
　　让牧浩洋稍感欣慰的是，各个大国均已采取行动，而不是坐视灾难蔓延。
　　比如，中国已经扩大了聚变核电站的建设规模，而且在农业科研上投入巨资，积极寻求提高粮食产量的办法。
　　在应对气候变化的问题上，中国的气象学家也提出了人为干预办法。
　　问题是，这些办法能够及时拯救人类吗？


第三十九章 余辉
　　虽然粒子风暴的后继影响还没显现出来，但是各种预测让牧浩洋万分震惊。
　　在年龄相仿的将领中，牧浩洋的学历不是最高的，却有最广博的学识，对科学的了解也最多。这不仅仅与他读了两个硕士学位有关，也与家庭环境有关。别忘了，陆雯是军队里数一数二的技术军官。
　　想着即将到来的灾难，牧浩洋的心情一点也不平静。
　　面对足以毁灭人类文明的巨大灾难，不是没有解决办法，而是在灾难到来之前，几个主要国家很难在关键问题上取得共识。等到灾难降临，政治家才醒悟过来，再来寻找克服灾难的办法，肯定为时已晚。
　　那么，有没有达成共识的可能呢？
　　牧浩洋并不笨，政治家在乎的不是科学预测，而是现实利益。更重要的是，连科学家都对预测结果存在严重分歧。
　　显然，要在全球范围内达成共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绝不能因此坐以待毙。
　　想着这些问题，牧浩洋忘记了时间。陆雯来到海军司令部的时候，他还在沉思，似乎灾难已经降临。
　　“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了？”注意到陆雯的神色，牧浩洋立即意识到，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浩洋，钱教授……”
　　“钱教授怎么了？”
　　“他……他走了。”
　　“走了！？”牧浩洋赶紧扶住妻子，让她坐到沙发上。
　　“昨天，钱教授给我打了电话，提到了一些事情。今天上午，实验中心打来电话，说他在……在浴室里自杀了。”
　　“什么！？这不可能，钱教授……”
　　“浩洋……”
　　牧浩洋猛的一惊，意识到陆雯没有乱说，或者说钱仲泰确实是自杀，因为谁也背负不起毁灭人类文明的重担。
　　想到这些，牧浩洋没再质疑，想方设法的安慰了妻子。
　　还好，陆雯是一个非常坚强的女人，而且经历过大风大浪，只是一时无法相信钱仲泰会自杀。
　　等陆雯平静下来，牧浩洋去倒了一杯水。
　　这时候，陆雯拿出了一只文件夹。
　　“这是什么？”
　　“钱老留下的，说是让我亲手交给你。”
　　牧浩洋的眉头跳了几下，接过文件夹，拆开后取出了里面的文件。
　　“我去卫生间洗个澡……”陆雯长出口气，对丈夫说道，“你不要自责，钱老走得很平静，他……”
　　“放心吧，我没事。”
　　陆雯又看了丈夫一眼，才进了卫生间。
　　牧浩洋长出口气，吩咐秘书去准备浴巾与睡衣，才拿着文件坐到办公桌旁。
　　文件的标题非常醒目：灾难应对措施。分成了几个部分，分别从粮食危机、天气变化与基因突变等方面论述了粒子风暴造成的影响，并且提出了一整套解决方案，而且都具有极强的针对性。
　　当然，这份文件不是钱仲泰一个人弄出来的，而是众多科学家的共同成果。
　　文件中明确提到，粮食危机不可避免。
　　事实上，在粒子灾难爆发之前，粮食产量就低于全球消耗量。只是在此之前，主要经济体的粮食供应都比较充足，即便是部分粮食产量不足的发达国家，也能通过国际市场，购买到足够的粮食。真正缺粮的，只有发展中国家与贫穷国家，特别是非洲的贫穷国家，因此粮食危机并未扩散。
　　粒子风暴，只是扩大了粮食危机的范围，使发达国家受到影响。
　　要知道，全球最发达的经济体都在北半球，而粒子风暴在七月份爆发，北半球受到的影响远远超过南半球。
　　结果就是，北半球的几个产粮大国的粮食产量将大幅度降低。
　　这其中包括中国、美国、加拿大、俄罗斯、印度，此外东南亚国家、东欧国家也受到了严重影响。
　　当这些国家的粮食产量骤减，在国际市场上流通的粮食必然大幅度减少。
　　只是，粮食危机远没有一些科学家预测的那么严重。
　　首先，粒子风暴摧毁了主要发达国家的经济体系，必然会对占全球粮食消耗一半以上的发达经济体遭遇经济危机，从而改变发达国家的粮食消费结构，减少不必要的浪费，促进粮食贸易。
　　其次，粒子风暴必然导致全球人口锐减，减少粮食总消耗量。
　　事实上，即便没有粒子风暴，粮食危急也无法避免。早就有人预测，如果人口不受限制的增长下去，到二零五零年，全球粮食缺口将超过百分之十，导致国际粮食价格比二零三五年提高五倍。
　　当然，解决粮食危机的办法也不少。
　　除了扩大开垦范围之外，科学技术进步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文件中明确提到，聚变核能技术得到广泛应用之后，人类文明很有可能永久性的摆脱粮食危机，因为聚变核能几乎提供了取之不竭的能源，解决了“无土壤人工培育技术”中最关键的难题。
　　说得直接一点，只要能源供应充足，就能在人工环境中栽培农作物。
　　这方面的研究早已开始，而且取得了不错的成效。比如在实验室里，科学家用人造太阳光取代自然太阳光，营造出了农作物生长的理想环境，使得农作物产量大幅度提高，而且不再占用耕地。
　　正是如此，文件中提到，解决粮食危机的关键因素就是可控聚变核能。
　　想对而言，粮食危机绝对不是人类文明面临的最大问题。
　　在短期内，能使人类文明遭到重创、甚至灭绝的主要危险来自剧烈的气候变化，特别是反复无常的气候变化。
　　对此，钱仲泰等科学家也提出了解决办法。
　　首先要做的，就是阻止全球气温因粒子风暴急剧升高，导致北极冰盖融化，对洋流造成灾难性影响，从而引发持续数百年的小冰河期。也就是说，在粒子风暴过去之后，首先就得使全球气温保持在较为合理的范围之内。
　　文件中，提到了三个解决办法。
　　一是减少二氧化碳排放量，并且利用技术手段，降低大气层中的二氧化碳含量，从而减轻温室效应。
　　二是人为增加大气层中微尘颗粒的数量，反射更多的太阳光，使得太阳对地表的加热效应降低。
　　三是通过自然干预的办法，向大气层释放阻绝太阳光的微小颗粒。
　　针对这三个办法，科学家都做了分析。
　　第一个办法的效果不太明显，主要是二氧化碳平均分布在大气层中，即便能够解决能源问题，也很难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第二个办法的成本太高，毕竟给地球裹上一层降温毯是一项规模十分浩大的工程。第三个办法的可行性最高，只是必须把握好人为干预力度，避免造成负面效应。
　　对此，科学家提出了最直接的办法：人为引发大规模火山喷发。
　　说得直接一点，通过火山喷发，向大气层中释放数以万亿吨计的微尘，并且使这些微小的浮尘到达平流层，停留数个月、甚至数年，把太阳光反射回去，从而使地球获得的热量大幅度降低。
　　当然，这也有负面效果。
　　比如火山喷发的时候，除了产生大量浮尘之外，还会产生很多温室气体，甚至是有毒的气体。
　　只是，从长远来看，这些负面影响都不明显。
　　比如，火山喷发会产生大量二氧化碳，会对降温措施产生负面影响，但是在浮尘挡住了大部分太阳光之后，植物的光合作用肯定会大幅度降低，而适当提高大气层中二氧化碳的含量，能为植物创造更好的生存环境，也为接下来调节大气环境打下了基础，比如应对更为恶劣的气候变化。
　　事实上，真正需要考虑的，正是短暂升温之后，长达数百年的冰河时期。
　　在这个时间段内，地球的平均气温将急剧降低，大部分生物都将灭绝，而人类要想渡过难关，就得设法升高大气温度。
　　当然，科学家也提出了解决办法。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在引发了大规模火山喷发之后的两到三年之内，设法降低平流层里的微尘数量，降低阳光的反射率。只要阳光能够到达地面，就能加热地球，把气温保持在合适的范围之内。
　　毫无疑问，这是一项世界级工程。
　　关键仍然是能源，即只有充足的能源，才能确保实施如此惊人的环境改造工程。
　　毫无疑问，可控核聚变是唯一的希望。
　　文件中明确提到，大规模利用可控聚变核能，将是人类能否战胜灾难，在地球上继续繁衍的关键因素。
　　至于粒子风暴对生物基因造成的影响，文件中没有做详细论述。
　　主要是，已现有的技术手段，很难对基因突变进行预测，甚至无法进行实验，也就无法提出有效的解决措施。
　　不管怎么说，钱仲泰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做了一件最有意义的事情。
　　牧浩洋也知道，钱仲泰让陆雯把这份文件交给他，就是希望利用他的影响力，让国家采取行动。
　　问题是，国家领导人会听取牧浩洋的建议吗？
　　陆雯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牧浩洋已经翻完了文件。
　　“我们必须回北京。”
　　“为什么？”
　　牧浩洋见文件递给陆雯，说道：“你仔细看看，你是军方首席科学顾问，也是最有名的技术军官，你的话更有说服力。”
　　陆雯迅速翻看了一遍，没多说什么，换上了带来的干净衣服。


第四十章 胜利为基础
　　粒子风暴引发的自然灾害，已经不是军人与政治家的话题，而是全球性话题。
　　牧浩洋与陆雯回到北京后，立即通过腾耀辉，把钱仲泰留下的报告交给了黎平寇。陆雯还直接提出，应该立即调整战略重点，把应对即将到来的自然灾害当成首要任务，确保中华民族能够熬过这场劫难。
　　陆雯的话，引起了黎平寇高度重视。
　　七月三十日夜间，黎平寇在战略指挥中心召开了高层会议。
　　因为国家处于战争状态，所以高层领导做了战略疏散，大部分领导人都被单独安排在各地的战略指挥中心里面。
　　会议通过视频电话进行，首先由陆雯说明情况。
　　不可否认，陆雯的报告引起了高度重视。可是同样不可否认，在国际社会、特别是几个主要国家对气候变化引发的自然灾害还没有取得共识之前，包括黎平寇在内，几乎所有高层领导都认为，中国的单方面行动，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更不可能改变什么，必须在国际社会的共同努力之下，才能战胜自然灾害。
　　也就是说，政治因素仍然是主要问题。
　　陆雯不是没有准备，或者说牧浩洋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因此，在黎平寇提出加紧与其他国家磋商的时候，牧浩洋让陆雯提出了一个先行计划，即在粒子风暴结束之后，建立国家生物基因库。
　　这个提议得到了采纳，毕竟这不是什么大工程。
　　会议结束后，黎平寇就让陆雯去处理建立国家生物基因库的相关问题，并且吩咐腾耀辉给予全力配合。
　　牧浩洋没有离开战略指挥中心，而是被黎平寇单独留了下来。
　　“你相信钱仲泰的判断？”
　　“元首，到目前为止，钱老的所有判断都已证实。”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早在我们决定使用太阳武器之前，钱老就提到，有可能引发太阳风暴。虽然目前的粒子风暴，还没有达到太阳风暴的级别，但是已经远远超过了太阳黑子爆，对地球的自然生态圈产生了灾难性影响。”
　　“我们都不想看到这样的结局。”
　　“所以，我们应该尽快采取行动……”
　　黎平寇压了压手，打住牧浩洋的话，说道：“虽然我是政治家，但是我非常相信科学家的判断，也非常相信你。只是你得明白，这绝不仅仅是我们一个国家的事情，而且仅靠我们也办不到。”
　　牧浩洋叹了口气，这是谁也无法忽视的问题。
　　“我们已经在联合国发表了类似的提议，也有不少国家响应，但是当前的国际形势，根本不可能应付即将到来的灾难。”
　　“这……”
　　“不管怎么说，在大祸临头之前，没有几个政治家会放弃眼前利益。”
　　牧浩洋苦笑了起来，这就是政治家。
　　“当然，我们也不是没有机会。”黎平寇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只要我们能够解决当前问题，在既成事实面前，任何政治家都会考虑将来，而这场全球性自然灾害，也将成为重铸国际秩序的关键因素。”
　　“你的意思是……”
　　“说得直接一点，我们得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在日本不肯投降的情况下，我们只能加快战争进程。”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黎平寇的意思。
　　“战争结束后，我会正式向美国、欧盟、俄罗斯等国提出，共同应对自然灾难。只有这样，才有希望战胜自然灾难。”
　　沉思了一阵，牧浩洋说道：“也只能这样了。”
　　“你有多大的把握，在年内结束这场战争？”
　　“那得看以何种方式结束。”
　　“不要求占领日本本土，但是必须让日本在接受我们的所有要求的前提下投降。”
　　牧浩洋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只要后勤保障不拖后腿，在年内结束战争，应该不会有多大问题。”
　　“这么说，你有十足的把握？”
　　“算不上十足，但是比较有把握。”
　　“那么，你得把重点放在战争上。”黎平寇敲了敲桌子，说道，“你得明白，我们在战场上打得越好，说服其他国家的可能性就越大。说得直接一点，这场战争的结局，将影响到接下来的事情。”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黎平寇的意思。
　　离开战略指挥中心的时候，牧浩洋的心情已经平静了下来。
　　虽然在他看来，在这场史无前例的灾难面前，政治家的目光都有点肤浅，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黎平寇说得有道理。
　　跟黎平寇谈过之后，牧浩洋最大的认识就是：在政治家眼里，灾难就是机遇。
　　不可否认，只要科学家的灾难预言得到证实，哪怕只是在理论上得到了证实，拯救人类文明将成为所有国家最重要的事情。更加重要的是，这绝对不是任何一个国家、甚至不是几个国家能够办到的。那么，在这场应对自然灾难的战争中，各个国家所承担的责任与义务必然成为今后划分国家利益的重要标准，也将成为构筑新的国际秩序，确定国家战略地位的参考标准。
　　说得直接一点，应对灾难的国际行动，肯定会重铸国际秩序。
　　毫无疑问，在这场行动中，中国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也必然成为拯救人类文明的主要力量。
　　也就是说，中国很有可能在灾难之后超越美国。
　　事实上，这也正是黎平寇的目的。
　　也许，这么做有点自私，但是站在国家与民族的立场上，又很正常。
　　再看看别的国家在灾难面前的表现，牧浩洋不得不承认，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政治家有博爱精神。
　　如果所有政治家都为人类的共同利益考虑，联合国早就采取行动了。
　　回到舟山，牧浩洋只呆了两个小时，就飞往广州，安排受损战舰的维修工作。
　　两天后，即八月一日，“重庆”号与“广州”号到达广州，随行的驱逐舰在南海东北海域与第二舰队会合之后，一同经台湾海峡前往舟山。
　　虽然“重庆”号与“广州”号的受损情况不太严重，但是肯定无法在几天之内修复。
　　八月二日凌晨，牧浩洋飞回了舟山。
　　按照腾耀辉的安排，海军将抽调一艘驱逐舰加强第二舰队，而“重庆”号留下的空缺没有得到填补。
　　牧浩洋没再等待，当天清晨就率领舰队离开了舟山海军基地。
　　虽然总参谋部已经启动了攻打冲绳的作战计划，四个陆战师正在舟山集结，第二登陆舰队也已到达，但是牧浩洋仍然决定率领第二舰队前出西太平洋，与第一舰队会合，然后围剿联合舰队。
　　原因很简单，二部已经获得确切情报，联合舰队在七月三十一日就已恢复作战能力。
　　二部的情报得到了证实，因为八月一日夜间，海军部署在硫黄岛的反潜巡逻机发现了四艘正在返回本土的日本工程船，随后出动的反潜巡逻机攻击了这四艘工程船。在牧浩洋率领舰队出港的时候，水上飞机打捞起了几名日本船员。根据日本船员交代，联合舰队之前停留在威克岛附近。
　　只是，联合舰队去了哪，工程船的船员就不大清楚了。
　　他们的任务是负责修复在粒子风暴中受损的战舰，而且在联合舰队起锚前出发，因此不知道联合舰队的行踪。
　　只有一点可以肯定：联合舰队已经完全恢复了作战能力。
　　由四艘航母、八艘巡洋舰、十六艘驱逐舰与四艘快速战斗支援舰组成的联合舰队，绝对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
　　如果让联合舰队偷袭得手，第一舰队很有可能全军覆没。
　　万幸的是，粒子风暴还没有结束，双方无法在昼间交战，第一舰队有足够多的机会避开联合舰队。
　　问题是，联合舰队不会继续躲藏下去，肯定会主动寻找中国舰队决战。
　　对日本来说，这是挽回败局的唯一机会。
　　尽快与第一舰队会合，然后围剿联合舰队，是迅速击败日本的重要条件。
　　为此，第二舰队出港后，没有南下前往台湾海峡，而是直接驶向冲绳，并且由空军对冲绳群岛的日军基地进行了密集轰炸。
　　当然，第二舰队通过冲绳群岛进入西太平洋，肯定不再是秘密。
　　对此，牧浩洋并不担心什么。
　　如果日本船员老实交代了情况，那么在七月三十一日夜间，联合舰队才离开威克岛，即便全速航行，也不可能在八月二日夜间到达冲绳群岛附近。因为第一舰队一直在硫黄岛附近活动，所以联合舰队也不可能直接向西航行。也就是说，即便日本海军知道第二舰队从冲绳群岛进入西太平洋，也无法立即进行拦截。
　　更重要的是，牧浩洋借此发出了挑战信号。
　　虽然日本海军希望利用第一舰队与第二舰队分开行动的机会，用两次都有兵力优势的海战击败中国海军，但是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日本海军仍然会出动联合舰队，与中国海军决战。
　　只是在决策过程中，肯定会遇到不少麻烦，比如决战时间与地点。
　　要是联合舰队在作战行动中有所迟疑，牧浩洋就有机会获得更好的机会，在自己选择的战场上与之决战。
　　当然，这些都是牧浩洋的判断，能否实现，还得看日本舰队如何行动。


第四十一章 反击
　　联合舰队恢复战斗力之后，日本海军确实在寻找决战机会。
　　七月三十一日夜间，完成维修工作后，东乡祖望就率领联合舰队离开锚泊地，从威克岛向西南方向航行。
　　因为有可能突然遭遇中国舰队，所以东乡祖望对舰队部署做了重新安排。
　　由樱井康茂中将指挥的第一舰队在前方，福原纯生中将指挥的第二舰队则在后面大概五十海里处跟进。按照东乡祖望的判断，如果突然遭遇，中国舰队肯定会集中兵力攻击第一舰队，不会立即发现第二舰队。这样一来，樱井康茂就能全力组织舰队防空，福原纯生则能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发起反击。
　　此外，如此部署，还有一个目的：避免遭到中国潜艇伏击。
　　当时，东乡祖望最担心的不是中国舰队，而是那些在大洋深处游弋的攻击核潜艇。
　　在七月十四日之后，中国海军的攻击核潜艇袭击了两百多艘日本商船，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在未经警告的情况下将商船击沉，而且这些潜艇的活动范围几乎覆盖了整个太平洋。比如在七月二十一日，一艘中国潜艇在阿留申群岛南面伏击了一支由八艘商船组成的船队，第二天又有一艘中国潜艇在中途岛北面大概五百公里处袭击了日本商船，七月二十七日，一艘中国潜艇在吉尔伯特群岛西南伏击了日本商船。
　　因为威克岛远离国际航道，所以不在中国潜艇的伏击范围之内。
　　问题是，谁也不能保证，联合舰队不会遇到中国潜艇。
　　如果在夜间，问题还不是很严重，毕竟联合舰队有强大的反潜力量。如果在白天，因为所有反潜直升机都无法在白天出动，连反潜战舰也无法在白天正常活动，舰队的反潜力量严重降低。
　　正是如此，在选择航线的时候，东乡祖望尽可能的避开了国际航道。
　　这样一来，联合舰队就不可能直接奔往硫黄岛。即便东乡祖望知道，中国海军的一支舰队、而且很有可能是以两艘“昆仑山”级航母为核心的第一舰队就在硫黄岛附近，他也不敢越雷池半步，因为硫黄岛离美国到东南亚的国际航道非常近，是中国潜艇的主要活动区域之一，而且第一舰队肯定得到了潜艇掩护。
　　事实上，东乡祖望的猜测早已得到证实。
　　在过去十多天里，日本海军派往硫黄岛附近的四艘潜艇全部石沉大海，没有一艘再次与海军司令部联系。
　　按照东乡祖望的判断，硫黄岛附近肯定有大批中国潜艇。
　　问题是，不去硫黄岛，联合舰队还能做什么？
　　至少在七月三十一日夜间，东乡祖望依然相信，之前伏击了“赤城”号航母战斗群的第二舰队还在西南太平洋上，而且很有可能直接北上，与第一舰队会合，然后寻找联合舰队决战。
　　正是如此，联合舰队离开威克岛之后，直接向西南航行。
　　按照东乡祖望的判断，如果行动迅速的话，联合舰队很有可能在密克罗尼西亚与第二舰队遭遇。如果第一舰队没有南下接应第二舰队，而是留在了硫黄岛附近，就有机会一举消灭第二舰队。
　　只是，这个美好的愿望很快就破灭了。
　　八月一日夜间，东乡祖望收到消息，第二舰队里的两艘战舰已经回到广州，而且立即被送入干船坞进行维修。
　　几个小时之后，海军司令部发来最新消息，第二舰队回到舟山。
　　没等东乡祖望明白是怎么回事，海军司令部又在八月二日清晨与八月三日清晨各发来了最新情报，第二舰队已经离开舟山，在八月二日深夜从冲绳岛南面进入西太平洋，正以三十节以上的速度向东航行。
　　此时，联合舰队还在马绍尔群岛西南。
　　显然，第二舰队没有直接北上，而是以全速返回舟山，再从舟山出发进入西太平洋与第一舰队会合。
　　问题是，第二舰队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个圈子？
　　如果只是为了与第一舰队会合，即便有两艘大型战舰受损，也没有理由返回本土，毕竟在第二舰队离开舟山的时候，那两艘战舰没有修复，而且有情报表明，中国海军没有向第二舰队增派巡洋舰。
　　也就是说，第二舰队的实力没有得到实质性增长。
　　这样一来，返回舟山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显然，第二舰队返回舟山，不是为了补充受损战舰，而是有别的目的。
　　东乡祖望首先想到，中国海军即将攻打冲绳群岛。只有攻打冲绳群岛，才有理由让第二舰队返回舟山。那么第二舰队不会前往硫黄岛，而是留在冲绳附近，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支援陆战队登陆。
　　从战略上讲，中国海军在攻占了硫黄岛之后，已经建立起了战略屏障。
　　也就是说，下一步就是攻打冲绳群岛，为登陆日本本土做准备。
　　问题是，第一舰队也会参与攻打冲绳群岛的作战行动吗？
　　东乡祖望显然不这么认为，因为他已经知道，返回本土的工程船遭到拦截，中国海军很有可能已经掌握了联合舰队的行踪，至少知道联合舰队在威克岛完成了维修工作，也就知道联合舰队还在硫黄岛东面。
　　如此一来，中国海军就有理由把第一舰队留在硫黄岛附近。
　　做出这一判断之后，东乡祖望决定首先干掉第一舰队，再去寻找第二舰队。
　　八月三日上午，联合舰队在科斯雷岛南面转向，从密克罗尼西亚东面北上，直接驶往硫黄岛。
　　很快，东乡祖望的判断得到了证明。
　　八月三日夜间，日本海军司令部发出了一条至关重要的电报：中国陆战队的四个师均已到达舟山，第二登陆舰队也已集结完毕，第一登陆舰队在当天下午进入东海，正在全速返回舟山。
　　也就是说，中国海军即将攻打冲绳群岛。
　　两支登陆舰队，能一次投送一个陆战师，加上动员的海运力量，中国陆战队有能力在冲绳群岛投入两个以上的陆战师。对于攻打冲绳群岛来说，这是绰绰有余的兵力，因为冲绳岛上只有不到三万名日军，而其他岛屿上的驻军更少。在夺得制空权与制海权之后，两个陆战师就能打下冲绳岛。
　　在登陆作战之前，中国海军肯定会力保冲绳群岛的制海权。
　　也就是说，第二舰队肯定在冲绳群岛附近。
　　因为冲绳群岛离中国本土非常近，在岸基航空兵的打击范围之内，所以第二舰队的主要任务就是保证制海权。
　　为了配合联合舰队作战，日本海军已经调整了部署。
　　在八月三日，日本海军就开始集结两个陆战旅，并且开始征用与调动运输船只，摆出了反攻硫黄岛的架势。当天晚上，日本海军还动用了两艘潜艇，向硫黄岛发射了十多枚远程巡航导弹。虽然攻击效果不太理想，所有巡航导弹都被击落，没有一枚命中目标，但是日本海军的意图表达得非常清楚。
　　对东乡祖望来说，这绝对是好消息，因为这意味着，更加强大的第一舰队很有可能留在硫黄岛附近。
　　只是，麻烦也接踵而至。
　　到底是先对付第一舰队，还是先对付第二舰队？
　　如果第一舰队留在硫黄岛附近，肯定处于最高戒备状态，而且在八月二日之后，就会加强对周边海域的搜索力度。更重要的是，中国海军向硫黄岛部署了数十架反潜巡逻机，极大的提高了搜索范围。如果北上伏击第一舰队，很有可能在到达攻击海域之前，就被中国海军的反潜巡逻机发现。考虑到中国海军舰载战斗机的性能更加先进，联合舰队很有可能首先遭到攻击。
　　问题是，伏击第二舰队的难度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如果第二舰队在冲绳群岛附近活动，肯定得到了岸基航空兵掩护，部署在中国本土的反潜巡逻机也能帮助第二舰队扩大搜索范围。更重要的是，攻击第二舰队的时候，联合舰队也要承担非常大的风险。原因很简单，如果从第二舰队东面进入，联合舰队将进入第一舰队的打击范围，如果从西面与南面进入，则将进入岸基航空兵的打击范围，成为中国空军的猎杀对象。
　　左思右想之后，东乡祖望仍然决定首先对付第一舰队。
　　不管怎么说，只要从东面或者南面逼近第一舰队，就不会遭到第二舰队打击，还可以避开中国空军的轰炸机。
　　更重要的是，反击硫黄岛的行动，肯定能吸引第一舰队的注意力。
　　在东乡祖望看来，只要把握好时机，即在反击硫黄岛的行动开始之后，联合舰队就有很大的把握悄悄逼近第一舰队，在理想的情况下发起偷袭。原因很简单，第一舰队肯定会去对付日本海军的运兵船。
　　问题是，如何确保行动万无一失？
　　要知道，日本海军根本没有反击硫黄岛的实力，而且司令部制订的计划，也是在夺取制海权之后才出动运兵船。如果联合舰队没能夺取制海权，海军司令部肯定不会让陆战队出海送死。
　　要想让陆战队提前出动，东乡祖望就得向海军司令部汇报情况。
　　因为通信卫星已经瘫痪，所以不易被发现的定向通信系统已经无法使用，只能动用长波电台。
　　显然，使用长波电台，联合舰队就会暴露行踪。


第四十二章 分兵合进
　　八月四日上午，一架从舟山起飞的舰载运输机顶着烈日，降落到了“黄河”号上。
　　十分钟后，牧浩洋在司令官住舱见到了专程赶来的情报人员。因为白天的粒子风暴影响了舰队正常作业，所以牧浩洋早就养成了昼伏夜出的习惯。没有特别情况，他要到傍晚才会前往指挥中心。
　　“你先去休息吧，让医生检查一下。”
　　情报军官点了点头，跟着马明涛离去。随后，马明涛又回赶了回来，牧浩洋则趁此机会穿上了外套。
　　“要我去找老周吗？”
　　“不用，情报还没得到证明，没必要大惊小怪。”
　　“我觉得，这条消息绝对不简单。”马明涛靠在房门上，说道，“如果不是特别重要，老李不会派情报官员过来。”
　　“就算是，现在也不用紧张。”
　　见到牧浩洋拿出海图，马明涛走了过去，帮他把海图铺在床上。床头柜太小，而收放式书桌又太不方便。
　　“根据三角定位法，日本舰队在密克罗尼西亚东面。”
　　“这附近。”马明涛在海图上做了标记，“误差在一百海里以内，关键是，联合舰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确实是联合舰队的话，就能说明一个问题。”
　　“什么？”
　　“日本海军急于找我们决战。”
　　马明涛的眉头跳了几下，说道：“果真如此的话，联合舰队应该在离开威克岛之后，直接向西航行。”
　　“这等于送死。”牧浩洋笑了笑，点上香烟后，说道，“在此之前，我们一直在重点搜索硫黄岛以东海域，第一舰队则在硫黄岛西南待命。随后，搜索范围扩大到了南面的马里亚纳群岛，第一舰队则转移到了硫黄岛西面。如果联合舰队在七月三十一日向西航行，两天前就被我们的反潜巡逻机发现了。”
　　马明涛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牧浩洋的意思。
　　“先向南机动，在马绍尔群岛南面转向，就能避开我们的反潜巡逻机。”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第二舰队在八月二日凌晨回到舟山，因此有理由相信，联合舰队南下的主要目的是截击我们。”
　　“如果我们北上的话，在八月一日左右就将与联合舰队遭遇。”
　　“问题是，我们没有北上。”牧浩洋笑了笑，说道，“收到消息后，日本海军肯定调整了作战部署。如果我们通过冲绳群岛时暴露了行踪，联合舰队肯定会首先对付第一舰队，再来收拾我们。”
　　“如此一来，联合舰队就得转向北上。”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再过两天，搜索马里亚纳群岛的行动就将结束，联合舰队就能避开我们的反潜巡逻机，到达硫黄岛南面。如果日本海军对硫黄岛发起反击，第一舰队肯定会北上迎战。”
　　“也就是说，根本不会注意到来自南面的威胁。”
　　“这就是联合舰队等待的机会。”
　　“我们得尽快联系老杨……”
　　“急什么？”牧浩洋看了马明涛一眼，说道，“联合舰队北上，至少需要两天，而且白天也做不了什么。”
　　“可是……”
　　“这既是敌人的机会，也是我们的机会。”
　　马明涛愣了一下，等着牧浩洋说下去。
　　“联合舰队在天亮前发出电报，肯定是为了避免暴露行踪，因为我们的无线电监听设备也会受到影响。关键是，联合舰队为什么要发出这封电报？”
　　“破译工作还在进行，恐怕……”
　　“能否破译并不主要，因为我们完全能够猜出日本海军的作战部署。”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会，又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东乡祖望想利用反击硫黄岛的行动，即趁第一舰队北上截击发起偷袭。从时间上看，日本海军的反击行动必须在两天后开始，而且最好在夜间与第一舰队遭遇。”
　　“你的意思是……”
　　“联合舰队偷袭第一舰队，我们就偷袭联合舰队。”
　　“怎么偷袭？”
　　“像我前面说的，联合舰队肯定会从马里亚纳群岛东面北上。因为第一舰队将到达硫黄岛北面，所以联合舰队还得继续北上，把距离缩短到一千五百公里以内。考虑到粒子风暴造成的影响，联合舰队肯定会争取把攻击距离缩短到一千二百公里左右，确保在夜间发动两轮攻击，并且在天亮前撤离战场。因为我们在硫黄岛部署了反潜巡逻机，所以联合舰队还很有可能攻击硫黄岛。”
　　“这么安排的话，对联合舰队来说绝对是个考验。”
　　“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好的机会。”牧浩洋在海图上画出一条航线，说道，“如果我们能够机动到联合舰队西面，并且迫使联合舰队在攻击第一舰队之前轰炸硫黄岛，就有足够的把握干掉联合舰队。”
　　“问题是，第一舰队当诱饵，这个代价……”
　　“谁说第一舰队是诱饵？”牧浩洋点上了第二根香烟，“联合舰队有四艘航母，如果在夜间作战，我们的航空兵力没有任何优势，说不定根本无法突破联合舰队的防空网，必须与第一舰队配合作战。”
　　“这么有信心？”
　　“对日本海军来说，这是最后的机会。”牧浩洋靠在床边，说道，“如果日本海军仍然无所作为，等到我们攻打冲绳群岛，联合舰队就得去我们选择的战场上作战，而不是把我们各个击破。虽然日本海军掌握着主动权，但是没有战术灵活性。主动权仍然在我们手上，而且是我们加快战争进程的最佳办法。”
　　“加快战争进程？”
　　“我已经向元首保证，在年内结束这场战争。”
　　马明涛一愣，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牧浩洋，因为按照牧浩洋制订的计划，这场战争将持续三年左右。虽然粒子风暴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但是要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内，完成三年的作战行动，显然不大可能。
　　“如果不能在半年内结束这场战争，胜利就没有任何意义。”
　　“粒子风暴？”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最快今年冬天、最迟明年春天，粒子风暴引发的自然灾害就将全面爆发。这不仅仅是我们的事，也是全人类的事情。只有尽快打赢这场战争，我们才能说服其他国家。”
　　“恐怕不是说服那么简单。”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怎么去说服其他国家，那是政治家的事，我们要做的，只是增强政治家的说服力。”
　　马明涛叹了口气，他有涉密权，对粒子风暴产生的影响也有所了解。
　　“不管怎么说，绝对不能错过这次机会，哪怕遭受一些损失。”牧浩洋灭掉烟头，起身说道，“天黑后，派一架运输机回去，联系上第一舰队，告诉老杨，联合舰队即将北上，我们正在赶往硫黄岛。”
　　“你不睡觉？”
　　“睡不着，到别的地方转转。”
　　“行，吃晚饭的时候，我再来找你。”
　　这个白天，没有发生什么重大事情。
　　天黑之后，牧浩洋收到了总参谋部发来的战报，两艘潜艇又击沉了几艘日本商船，空军按计划开始轰炸日本本土的基础设施。
　　吃晚饭前，牧浩洋收到了一条不大好的消息。
　　在拖带途中，“赤城”号上发生暴动，日本海军官兵打开了舰底的通海阀，导致舰体严重进水。负责押送的陆战队员在抢修无望之后，撤离了“赤城”号，转移到随行的两艘驱逐舰上。大概在下午四点四十分左右，“赤城”号沉没，战舰上的一千四百多名日本海军官兵无一幸免。
　　“赤城”号的沉没地点在帕劳群岛附近，水深超过两千米。
　　虽然电报中没有提到善后事情，但是可以想像，日本官兵的暴动，肯定惹怒了押送的陆战队。也就是说，“赤城”号沉没之后，随行的两艘驱逐舰没有打捞落水官兵，任其在大海上自生自灭。
　　也许，部分日本官兵能够漂流到附近的岛屿上。
　　只是，他们都别想生还，因为白天的粒子风暴足以夺走他们的性命。
　　这件事，让牧浩洋有点震惊，也让他觉得，日本人确实很难理喻，不能用普通思维去了解日本人。
　　吃晚饭的时候，马明涛送来了消息。
　　运输机已经起飞，第一舰队在八月五日凌晨就能收到消息。
　　按照牧浩洋的部署，第一舰队仍然按照计划行动，即在日本运兵船出发后，转移到硫黄岛北面。随后，部署在硫黄岛上的反潜巡逻机将重点搜索马里亚纳群岛东部海域，搜寻正在北上的联合舰队。
　　仅此一点，就能迫使联合舰队在攻击第一舰队之前轰炸硫黄岛。
　　当然，也有可能迫使联合舰队放弃偷袭第一舰队的行动。
　　如此一来，第二舰队能否及时机动到位，与第一舰队协同作战，阻止联合舰队再次逃往西南太平洋，成为关键因素。
　　八点不到，第二舰队转向南下。
　　以三十节的航速，第二舰队能在一天之内航行七百多海里，在两天内航行一千五百海里左右，到达关岛西面大约一千二百公里处。如果联合舰队首先轰炸硫黄岛，就不会立即与第一舰队交战。也就是说，再有一天的话，第二舰队就能绕过关岛，出现在联合舰队南面，出其不意的发起攻击。
　　这么做，主要也是防止联合舰队突然向南转移。


第四十三章 各有所谋
　　毫无疑问，牧浩洋把简单的问题想复杂了。
　　发出电报后，东乡祖望就让联合舰队转向北上了。因为日本舰队里，除了航母是核动力之外，其他战舰都是常规动力，所以进行战术机动的时候，持续航速只能达到二十四节，比中国舰队慢了许多。
　　可以说，在这方面，联合舰队还不如“赤城”号航母战斗群。
　　这也很好理解，在印度洋上活动的时候，“赤城”号航母战斗群能够从日本船只那里获得燃油补给，而在西太平洋上，中国进行的“无限制潜艇战”发挥了作用，根本没有几艘船只能够支持联合舰队。
　　仅靠四艘快速战斗支援舰，联合舰队的燃油补给根本得不到保障。
　　以当时的情况，如果不能尽快夺取制海权，联合舰队将在八月十日之前断油，而这也是东乡祖望寻求决战的重要原因之一。
　　结果就是，联合舰队直接杀向硫黄岛。
　　以这个速度，联合舰队将在八月七日凌晨到达。
　　对东乡祖望来说，这显然不是一个好时机。
　　因为无法在白天出动舰载战斗机，所以联合舰队最多只有一次攻击机会，而且还得在此之前找到攻击目标。如果没能及时找到第一舰队，联合舰队就得在硫黄岛附近等到八月七日夜间。虽然在白天，中国海军的反潜巡逻机也不会出动，但是在七日夜间发起攻击，联合舰队很有可能提前暴露行踪。
　　也就是说，东乡祖望必须设法消除来自硫黄岛的威胁。
　　针对这个问题，东乡祖望早就做了安排。
　　按照他制订的作战计划，反击部队将在八月五日夜间出发，在八月六日到七日夜间到达第一舰队的攻击区域。如果中国海军发现了反击行动，肯定会让第一舰队北上，拦截南下的运兵船。
　　也就是说，在八月六日到七日夜间，第一舰队将在硫黄岛北面活动。
　　如此一来，第一舰队南面的侦察警戒任务，将由硫黄岛上的反潜巡逻机承担，第一舰队不大可能向南派遣侦察机。
　　如果能够在白天逼近硫黄岛，并且在黄昏发动突然袭击，阻止硫黄岛上的反潜巡逻机升空，联合舰队就机会在上半夜逼近第一舰队，并且在第一舰队意识到危险之前，发动第一轮空中打击。
　　必须承认，东乡祖望制订作战计划的功力非同一般。
　　按照他的安排，在七日凌晨，舰队里的四艘巡洋舰全速北上，在十八个小时内航行六百三十海里，也就是大约一千一百六十百公里，然后炮击三百公里外的硫黄岛。此时，联合舰队将在硫黄岛南面大约六百公里处出动第一批侦察机，在八点三十分之前，完成对硫黄岛北面海域的搜索行动。一切顺利的话，第一轮攻击将在九点开始，攻击机群将在十点三十分左右到达第一舰队上空。天亮之前，联合舰队至少还能发动两次攻击，确保干掉第一舰队，然后在白天向东南方向转移。
　　一切顺利的话，联合舰队将在八日夜间与第二舰队交战。
　　怎么对付第二舰队，东乡祖望还没有想好，而且在他看来，在第一舰队覆灭后，第二舰队是否前来决战都是个问题。
　　当然，如此完美的计划，要想全部实现，也几乎不大可能。
　　比如，前出的巡洋舰必须在七日凌晨零点北上，而且在此之前，必须到达离硫黄岛不足一千五百公里处。在十八个小时的持续航行中，四艘巡洋舰的航速必须达到三十五节，而这是设计的最大速度。开始炮击后，只能使用远程弹药，而四艘巡洋舰上，总共也就只有几百枚远程炮弹。如此一来，就得确保用几百枚炮弹瘫痪硫黄岛上的机场，阻止反潜巡逻机在傍晚升空。
　　当然，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
　　虽然在此之前，中国海军压缩了反潜巡逻机的巡逻半径，仅为一千五百公里，主要是硫黄岛上的保障能力相当有限，无法确保所有反潜巡逻机正常出动，但是即便如此，前出的巡洋舰也很有可能在到达硫黄岛附近之前，被夜间活动的反潜巡逻机发现，甚至有可能在天亮之前遭到攻击。
　　退一步讲，即便巡洋舰没有遭到攻击，第一舰队也会提高警惕。
　　再退一步，就算巡洋舰没有被发现，在硫黄岛遭到攻击之后，第一舰队也会迅速调整作战部署，或者向西转移，因此联合舰队派出的侦察机，在八点三十分之前找到第一舰队的可能性并不大。
　　要是无法及时找到第一舰队，联合舰队的偷袭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如此多的变数，注定了联合舰队的命运。
　　可惜的是，东乡祖望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拖下去的话，中国海军肯定会攻打冲绳群岛，第一舰队也就会向西机动，与已经进入西太平洋的第二舰队会合。更重要的是，日本海军反击硫黄岛的行动，根本不可能把中国舰队引诱过来。
　　到时候，联合舰队只能去冲绳群岛附近与中国舰队决战。
　　显然，联合舰队不可能在冲绳群岛附近击败中国舰队。
　　既然没有选择，东乡祖望也不再迟疑。在他看来，如果运气足够好，联合舰队将一举扭转战局。如果运气差，不过是提前战败。
　　站在这个立场上就能发现，牧浩洋确实把问题考虑复杂了。
　　在安排第二舰队的行动时，牧浩洋首先考虑的不是掩护第一舰队，因为他相信杨禹方能够准确把握战局，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因此牧浩洋首先想到，如果联合舰队没有能够偷袭得手，将向南逃逸。
　　也就是说，他的整个战术部署，主要针对联合舰队再次逃往西南太平洋。
　　如果知道东乡祖望同样迫切的希望决战，牧浩洋根本不会让第二舰队南下，而是直接开赴硫黄岛。
　　因为牧浩洋是舰队司令官，所以他的部署对杨禹方也产生了影响。
　　得知第二舰队南下，准备从关岛南面穿过去，从后方袭击联合舰队后，杨禹方也不敢直接与联合舰队决战了。
　　必须承认，杨禹方是一名非常谨慎的指挥官。
　　更重要的是，他是海军航空兵将领，精通航空兵战术，因此在判断战局的时候，往往把航空兵当成决胜的主要因素。
　　在航空兵对决中，数量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用两个航空兵联队去对付四个联队，显然不是明智之举。即便双方的实际兵力差距不是两倍，而是一点七倍左右，因为“昆仑山”级航母的载机量远远高于“飞龙”级，而且联合舰队没有得到补充，可是在杨禹方看来，联合舰队仍然有兵力优势，正面决战的话，第一舰队的胜算并不大。
　　结果就是，在牧浩洋与东乡祖望都积极求战的时候，杨禹方却在设法避免决战！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杨禹方也没有做错。
　　按照牧浩洋的部署，第二舰队最快要到八月八日凌晨，才能到达关岛东南，然后出动舰载侦察机搜寻联合舰队。而根据八月四日清晨截获的电报，联合舰队最快能在八月六日夜间到达。
　　一天的差距，足以决定海战胜负。
　　如此一来，杨禹方的首要任务就是拖住联合舰队，等到第二舰队到达之后，再与联合舰队决战。
　　为此，他就得确保在八日凌晨之前不与联合舰队遭遇。
　　当然，这只是初步判断，落实到战术部署上，偏差将更加明显。
　　按照杨禹方的安排，第一舰队将留在硫黄岛西面，在五日与六日夜间，出动侦察机寻找日本运兵船，而部署在硫黄岛上的反潜巡逻机将向南搜索。发现日本运兵船之后，将由反潜巡逻机发动攻击，舰载战斗机则负责硫黄岛南面的搜索任务。这么安排，主要就是避免遭到联合舰队偷袭。如果在七日天亮前与联合舰队遭遇，第一舰队就得向西机动，尽可能的拖到天亮之后。因为没有足够的把握避免与联合舰队决战，所以杨禹方留出了全部兵力，以防在必要的时候攻击联合舰队。正是如此，攻击运兵船的任务交给了反潜巡逻机，而不是出动舰载战斗机。
　　至于其他可能性，杨禹方也做了考虑。
　　比如，联合舰队没有出现的话，则在七日夜间向南机动，与第二舰队靠近，缩小针对联合舰队的包围圈。只要果断南下，在八日凌晨，第一舰队与第二舰队的距离将缩短到两千公里左右。
　　在这个距离上，只要联合舰队在包围圈里，就会遭到致命打击。
　　问题是，再厉害的指挥官，也不可能考虑得面面俱到，更无法对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做出准确预测。
　　别的不说，杨禹方根本没有想到，联合舰队会首先攻击硫黄岛上的机场。
　　六日夜间，第一舰队派出的侦察机发现了南下的运兵船。规模不算太大，但是足以搭载两个陆战旅。
　　按照计划，杨禹方迅速调整作战部署。
　　七日凌晨一点左右，二十架携带了反舰导弹的反潜巡逻机从硫黄岛上起飞，而向南搜索的任务落到了舰载战斗机身上。
　　此时，联合舰队也已按照东乡祖望的部署展开行动。
　　负责炮击硫黄岛的四艘巡洋舰在零点之前脱离编队，以三十五节的速度北上，剩下的战舰也把航速提高到了二十七节。


第四十四章 加速追击
　　攻击运兵船的行动非常顺利，二十架反潜巡逻机用一百多枚反舰导弹，在短短数分钟内就把六艘运兵船与两艘护卫舰埋葬掉了。
　　只是，杨禹方也因此错过了首先发现联合舰队的机会。
　　准确的说，是发现联合舰队前出的四艘巡洋舰。
　　当时，硫黄岛上总共只有二十四架反潜巡逻机。这些反潜巡逻机分成两个中队，分别在上半夜与下半夜执行巡逻任务。为了攻击运兵船，杨禹方把上半夜出动的反潜巡逻机减少了三分之二。如此一来，巡逻机的搜寻范围大幅度缩小。在七日凌晨，飞得最远的一架反潜巡逻机离硫黄岛也不到一千公里。如果按照前几天晚上的安排，巡逻机南下一千五百公里，就很有可能发现联合舰队。
　　当然，这也不见得有什么好结果。
　　七日凌晨零点左右，第一舰队在硫黄岛西面大约五百公里处，与联合舰队的直线距离超过了一千八百公里。如果强行发起攻击，就得安排半数战斗机承担伙伴加油任务，能够用来攻击联合舰队的战斗机不会超过六十架，这还包括执行护航任务的战斗机。当然，在这个距离上，联合舰队也无法攻击第一舰队。问题是，只要战斗打响，东乡祖望发现第一舰队不在其攻击区域之内，就会迅速转向规避，与第一舰队脱离接触，避免在第二舰队到达后遭到围攻。
　　也就是说，即便杨禹方发现了联合舰队，也很难全歼联合舰队。
　　要知道，这个时候，第二舰队还在关岛西面呢，离联合舰队超过二千五百公里，根本无法攻击联合舰队。如果攻击机群必须绕过马里亚纳群岛，就算出动伙伴式加油机，攻击机群也无法达到联合舰队上空。
　　反潜巡逻机攻击运兵船之后，杨禹方首先加强了舰队防空。
　　到七日凌晨三点半，第一舰队出动的防空战斗机达到了二十四架，另外还有十六架在飞行甲板上待命。
　　按照杨禹方的判断，如果联合舰队全速北上，此时就在一千五百公里之内。
　　也就是说，只要被日本的侦察机发现，第一舰队就将在天亮前遭到攻击。
　　在加强防空的同时，杨禹方也增强了侦察力量。
　　在凌晨两点半之前，他就出动了三十二架侦察机，重点搜索硫黄岛南面，只是搜索范围仅为一千五百公里。
　　不是以硫黄岛为圆心的一千五百公里，而是以第一舰队为圆心的一千五百公里。
　　显然，杨禹方派出去的侦察机，根本不可能在天亮前找到联合舰队，因为在天亮前，联合舰队前出的巡洋舰与第一舰队的距离都在一千五百公里以上，而以四艘航母为核心的主力舰队离得更远。
　　结果就是，经过数个小时的紧张搜索，第一舰队没有任何收获。
　　天亮前，杨禹方不得不相信，联合舰队要么发现了危险，要么没有能够在预定海域内找到第一舰队，已经转向南下。
　　做出这个判断后，杨禹方立即按照之前的部署采取行动，即向东南方向航行。
　　当然，杨禹方没有忘记最重要的事情：通过硫黄岛上的陆战队，把没有发现联合舰队的消息发给牧浩洋。
　　天亮前，牧浩洋收到了消息，也得知干掉了日本运兵船队。
　　问题是，牧浩洋对战局的判断与杨禹方并不一样。
　　“不管怎么说，白天不会有多大的危险。”马明涛也意识到，杨禹方对战局判断出现了重大错误。“即便与联合舰队遭遇，我们的优势也很明显。”
　　“我担心的不是白天的战斗，而是夜间的战斗。”
　　牧浩洋这么一说，马明涛就闭上了嘴。
　　“显然，联合舰队南下的可能性不是很大，东乡祖望费尽周折，绝不会轻易放弃歼灭第一舰队的机会。”牧浩洋盯着海图看了一阵，说道，“更重要的是，东乡祖望很有可能并不知道我们正在赶往战场，或者认为我们在硫黄岛西面。因此联合舰队将继续北上，并且在天黑之后派出侦察机。”
　　“问题是，东乡祖望肯定知道，我们正在赶往硫黄岛。”
　　牧浩洋看了周渝生一眼，让他说下去。
　　“也就是说，联合舰队歼灭第一舰队的机会将逐步降低，因此东乡祖望有足够的理由加快航速。根据之前获得的情报，联合舰队在六日夜间就应到达，而老杨在七日天亮之前都没有发现联合舰队。”
　　“你的意思是……”
　　“显然，联合舰队的速度没有我们预料的那么快。不管是什么原因，至少能说明，东乡祖望并不急于与第一舰队决战。也许，联合舰队没有去硫黄岛，而是在马里亚纳群岛某处向西航行，准备首先对付我们。”
　　牧浩洋的眉头跳了几下，神色也紧张起来。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确实有这种可能。”马明涛长出口气，说道，“第一舰队的活动范围非常广，还得到了反潜巡逻机的掩护，所以偷袭第一舰队的机会并不多。与之相比，我们去支援第一舰队却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如果直接与第一舰队会合，我们的航线也就可以预料，东乡祖望也就会针对我们。”
　　“为了避免与第一舰队交战，联合舰队肯定会埋伏在马里亚纳群岛西面。”
　　“也就是说，联合舰队在我们北面，而且不会超过一千五百公里。”
　　牧浩洋挥了挥手，说道：“确实有这种可能性，但是在逻辑上说不通。这个判断的前提条件是，东乡祖望相信我们将与第一舰队会合，而要让他相信，必须有一个先决条件，即联合舰队已经暴露行踪，我们暂时放弃了攻打冲绳群岛的作战行动。如此一来，东乡祖望还会积极与我们交战吗？从战略上讲，只要我们放弃攻打冲绳群岛，联合舰队就完成了使命，也就没有理由急于与我们决战。只是，这种局面不会维持太久，因为我们消灭了日本海军反攻硫黄岛的兵力，也就会按计划攻打冲绳群岛，即便没有海军舰队掩护，空军也能协助陆战队登上冲绳岛。反过来讲，如果联合舰队转向北上，表明东乡祖望仍然相信，联合舰队没有暴露行踪，也就有理由相信，我们仍然在冲绳群岛附近，没有急于与第一舰队会合，也就没有理由伏击我们。说得直接一点，如果你们的判断是正确的，联合舰队就不可能出现在马里亚纳群岛西面，而是在硫黄岛南面。”
　　一口气说完，牧浩洋长出口气，心情也平静了下来。
　　当然，马明涛与周渝生却一点都不平静。
　　原因很简单，如果联合舰队在硫黄岛南面，而且准备伏击第一舰队，那么杨禹方在这个时候率领舰队南下，等于主动与联合舰队交战。
　　“问题是，联合舰队为什么没有准时到达？”
　　“肯定有原因，不过不是为了干掉我们。”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今天晚上就会有结果，我们绝对不能错过这台好戏，更不能让老杨单独面对东乡祖望。让护卫舰掩护快速战斗支援舰，其他战舰全速航行。另外，让晏鹰搏以超远距离攻击的标准，制订针对联合舰队的打击方案。”
　　“丢下护卫舰？”
　　“不管怎么说，日本潜艇肯定跟不上高速航行的舰队，而且我们还有护航的潜艇，没有必要过分担心潜艇威胁。”
　　周渝生咬了咬牙，没再多说什么。
　　“我去睡觉，傍晚来叫我。”
　　看着牧浩洋转身离开，马明涛与周渝生都摇了摇头。很多时候，他们都不得不佩服牧浩洋的沉着冷静。要是换成别的人，在这个时候别说去睡觉，恐怕会坐立不安，比如马明涛与周渝生就很紧张。
　　因为已经深入大洋，而且必须保持无线电静默，所以杨禹方并不知道第二舰队的行踪。
　　天亮之后，第一舰队也丧失了远程搜索能力。
　　在粒子风暴的威胁下，所有舰队都无法在白天出动侦察机，连反潜巡逻机都得停在机场上。
　　也就是说，舰队在白天基本上是睁眼瞎。
　　当然，这不仅仅是中国舰队的问题，也是日本舰队的问题。
　　在通信设备无法正常工作的情况下，舰队不得不在白天保持无线电静默，各支作战力量只能按照预定计划行动。
　　结果就是，七日白天，第一舰队与联合舰队相向逼近，却没有发现对方。
　　当然，这不等于双方舰艇没有遭遇。
　　根据中国海军的作战记录，当天上午，一艘在硫黄岛南面活动的“渭河”级攻击核潜艇就发现了四艘日本巡洋舰，随后探测到了联合舰队。可惜的是，联合舰队航速太快，潜艇没办法追上去。更可惜的是，受粒子风暴影响，这艘潜艇在下午两点左右浮上海面时，发出的电报没有被舰队收到。
　　当然，这艘“渭河”级潜艇一直跟在联合舰队屁股后面。
　　更幸运的是，联合舰队没有发现紧随其后的中国潜艇！
　　战场时间，七日下午五点五十分，前出的四艘巡洋舰中的三艘，按照东乡祖望的命令到达了硫黄岛南面大约三百公里处。因为在航行途中抛掉了不必要的补给物资，比如近四百吨航空燃油，所以这三艘巡洋舰的平均航速超过了三十五节，提前十分钟到达。另外一艘巡洋舰则因为动力系统故障，在上午十点左右减速，随后与跟进的联合舰队会合，没有参与攻击硫黄岛的行动。
　　六点不到，三艘日本巡洋舰开始炮击硫黄岛。


第四十五章 突然遭遇
　　遭到炮击后，岛上的驻军立即发出警报。
　　问题是，此时太阳还没落山，粒子风暴的干扰非常严重，陆战队的通信电台功率又不是很足。
　　直到六点四十五分，杨禹方才收到消息。
　　毫无疑问，杨禹方当场就呆住了。
　　硫黄岛遭到炮击，表明日本战舰就在方圆三百公里以内，即便联合舰队分兵行动，专门派遣战舰去炮击硫黄岛，其主力也不会太远，肯定离硫黄岛非常近，而且肯定在傍晚派出了侦察机。
　　此时，第一舰队就在硫黄岛西南大约四百公里处。
　　也就是说，第一舰队已经进入了联合舰队的攻击范围，却没有发现联合舰队！
　　杨禹方没有时间后悔，因为他不可能把第一舰队弄到几百公里之外去，而他能做的只是立即出动侦察机。
　　当然，杨禹方没有做傻事，即没有立即打破无线电静默。
　　如果联合舰队离得足够近，肯定能截获第一舰队发出的电报，至少能够判断出第一舰队所在方位。
　　在遭遇战中，判断出对方的方位就足够了。
　　为了保持无线电静默，杨禹方首先部署了侦察方案，才让侦察机起飞，而不是首先让侦察机升空。
　　七点十五分，第一架侦察机从“昆仑山”号上起飞。
　　能在半个小时内调整侦察部署，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要知道，在此之前，杨禹方已经对夜间的侦察行动做了安排。
　　在这一系列的战术安排中，最关键的只有一点：保持无线电静默。
　　虽然战后，很多人在评论这次战役时，认为杨禹方保持无线电静默延误了战机，为正在积极寻找决战机会的牧浩洋制造了很多麻烦，还差点导致战役行动彻底失败，但是以当时的情况，如果杨禹方在不知道第二舰队行踪的情况下打破无线电静默，后果肯定会更糟糕，结果也难以预料。
　　要知道，六点四十五分时，第一舰队与联合舰队在直线距离不会超过六百公里。
　　如果杨禹方在这个时候打破无线电静默，联络第二舰队，肯定会被联合舰队发现，东乡祖望很有可能在七点半之前派出攻击机群，第一舰队将在八点半之前遭到攻击，而杨禹方在这个时候，根本不可能知道联合舰队在哪。
　　可以说，杨禹方一贯的谨慎，正是海军将领的特点。
　　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任何一名海军将领处在杨禹方的位置上，都会这么做。在书写交战报告的时候，牧浩洋就明确提到，如果是他指挥第一舰队作战，也会在硫黄岛遭到轰炸之后保持无线电静默。
　　很快，杨禹方的行动就被证明是非常正确的。
　　八点刚过，一架从“天山”号上起飞的侦察机发现了炮击硫黄岛的日本巡洋舰，随即遭到日本战舰发射的防空导弹拦截。在避开防空导弹之后，这架侦察机在八点十分左右用雷达探测到了联合舰队。
　　万分可惜的是，在规避防空导弹的时候，侦察机上的无线电台出了故障！
　　跟踪联合舰队五分钟后，侦察机遭到了日本战斗机拦截，随即转向规避。为了避免把敌机带到第一舰队上空，侦察机没有直接返回舰队，而是向硫黄岛方向返航。只是日本巡洋舰还在炮击硫黄岛，侦察机没有及时降落。
　　摆脱日本战斗机之后，侦察机在八点四十五分左右转向。
　　直到九点左右，侦察机才靠近了舰队上空的预警机，用定向通信设备，发出了联合舰队的情报。
　　这个时候，联合舰队的行踪已经不是秘密了。
　　在对付中国海军侦察机的时候，联合舰队没有及时发现出现在后方的攻击核潜艇，也就没能阻止核潜艇发出电报。
　　大概八点四十左右，那艘一直尾随联合舰队的潜艇再次浮上水面，发出了电报。
　　这次，电报没有受到影响。
　　五分钟后，杨禹方与牧浩洋几乎同时收到了由海军司令部转发的电文。随后，侦察机联系上了舰载预警机。
　　问题是，这个时候，联合舰队指挥官东乡祖望也意识到了危险。
　　在被侦察机发现的时候，东乡祖望就意识到，第一舰队肯定在附近，与联合舰队的距离不会太远。当侦察机向硫黄岛方向逃逸时，东乡祖望没有立即做出判断，或者说并不相信第一舰队就在硫黄岛北面。
　　要知道，侦察机飞行员都清楚侦察战术。
　　在被敌机追击的情况下，侦察机绝对不能直接返航，而是应该把敌机引往其他方向，避免舰队暴露行踪。
　　中国海军飞行员的素质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也就不可能犯下如此严重的错误。
　　如果第一舰队不在硫黄岛北面，又在哪里呢？
　　结合巡洋舰发来的消息，东乡祖望有理由相信，第一舰队就在西北方向上，也就是在硫黄岛的西南方向上。
　　问题是，他无法肯定这个判断。
　　原因很简单，在安排侦察航线的时候，舰载侦察机往往不会直线飞行，而是沿着经过特别安排的航线飞行，主要就是避免由航线暴露舰队的大致方位。根据侦察机的航线来判断敌舰队的方位，显然不大可取。
　　只是，东乡祖望没有过分顾虑这个问题。
　　按照他的判断，如果第一舰队不在硫黄岛北面，出现在硫黄岛西面的可能性最大，而出现在硫黄岛东面的可能性最小。此外，在六日夜间袭击运兵船的，很有可能不是第一舰队的战斗机，而是部署在硫黄岛上的反潜巡逻机，因此第一舰队机动到硫黄岛西南，等着联合舰队送上门去，也没什么好奇怪。
　　想明白这些，东乡祖望立即意识到，联合舰队处在危险之中。
　　第一舰队没有北上拦截运兵船，而是在硫黄岛西南方向上待命，表明中国海军早就知道联合舰队在南面活动，而且反攻硫黄岛只是佯动，真正的目的是为联合舰队创造机会，因此中国海军很有可能采取针锋相对的行动，在硫黄岛附近设置伏击圈，等着联合舰队主动上门受死。
　　果真如此的话，第二舰队也在附近。
　　从时间上推算，第二舰队在六日上午就能赶到硫黄岛附近。
　　以当时的情况，东乡祖望甚至有理由相信，飞来的侦察机属于第二舰队，而第一舰队仍然在硫黄岛北面。
　　当然，果真如此的话，东乡祖望就有望在遭到攻击之前发现第一舰队，并且抢先攻击第一舰队。
　　问题是，在中国攻击核潜艇发出电报的时候，东乡祖望派出的侦察机没有发回消息。
　　如此一来，在第二舰队准备发起攻击的时候，联合舰队攻击第一舰队的希望非常渺茫。
　　东乡祖望哪敢迟疑，立即下达了一系列命令。
　　首先，炮击硫黄岛的三艘巡洋舰全速向东转移，使用防空雷达搜索作为空域，并且每十五分钟向联合舰队与海军司令部汇报一次情况。紧接着，东乡祖望让联合舰队转向南下，以三十节的最高航速离开战场。舰队转向之后，第二批侦察机升空，开始向西搜索，重点探测硫黄岛西南海域。随后，两艘反潜驱逐舰赶往中国攻击核潜艇发出电报的海域，出动直升机搜寻中国攻击核潜艇。
　　至于第一批出动的侦察机，则仍然按照原定计划行动，只是在返航的时候，才与留下来的预警机联系。
　　这一系列安排，体现出了东乡祖望的实力。
　　在他看来，不管在西面活动的是第一舰队、还是第二舰队，肯定会立即发动攻击，而且会认为联合舰队将向东规避。更重要的是，攻击机群直线出击的话，将首先与炮击硫黄岛的三艘巡洋舰遭遇。毫无疑问，这三艘巡洋舰凶多吉少，而其最大价值就是：通过向东航行来掩护联合舰队。
　　说得直接一点，中国战斗机发现了巡洋舰之后，肯定会认为联合舰队在向东规避。
　　按照海军的基本战术，在攻击机群发现敌方主力舰队之前，只向舰队汇报消息，舰队不会更变作战命令。也就是说，向哪个方向搜索，一般由攻击机群的领队机长决定，舰队指挥官不会轻易调整战术部署。这么做，也主要是为了让舰队保持隐蔽，避免在攻击得手之前暴露行踪。要知道，如果敌舰队也发起了攻击，那么在攻击得手之前暴露行踪，很有可能遭到敌机群的攻击。
　　正是如此，东乡祖望让联合舰队向南规避。
　　按照他的判断，如果第一舰队与第二舰队都在硫黄岛西南方向上，那么他派出去的第二批侦察机就很有可能发现某支舰队，或者发现两支舰队，然后赶在八日凌晨派出第一支攻击机群。
　　如果能够赶在天亮前干掉某支舰队，就能把接下来的战斗安排在八日夜间进行。
　　要是没能在八日凌晨干掉某支舰队，也能在白天全速撤离战场，避免与集结在一起的中国舰队决战。
　　在东乡祖望看来，他的战术部署无懈可击。
　　当然，东乡祖望也没有过分轻视对手，在第二批侦察机起飞之后，他派出了二十四架防空战斗机，然后让之前升空的十二架战斗机返航，在飞行甲板上待命，以便随时应付中国舰队发动的空中打击。
　　做好这一系列的部署，东乡祖望也就只能耐心等待了。


第四十六章 全速北上
　　收到潜艇的侦察报告，杨禹方被吓得不轻。
　　要知道，联合舰队就在东南五百多公里外，而且已经出动了侦察机。随后，侦察机发来的消息更让杨禹方认识到，联合舰队早就知道第一舰队在硫黄岛附近，而且就是冲着第一舰队来的。
　　杨禹方首先想到的就是组织舰队防空作战。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他的选择一点都没错。
　　第一舰队刚刚派出侦察机，而且刚刚增加了防空战斗机，两艘航母上的地勤人员还没有为其他战斗机做好升空准备。更要命的是，“昆仑山”号与“天山”号服役不久，舰队官兵没有经历过实战考验，素质远远比不上“长江”号与“黄河”号的舰队官兵，不可能达到最理想的状态。
　　事实上，牧浩洋选择第二舰队，而不是第一舰队，也与舰队官兵的素质有关。
　　以当时的情况，第一舰队能在一个小时内完成攻击前的准备工作就非常不错了，因此最快也要到十点左右才能发起攻击。
　　在此之前，第一舰队遭到攻击的可能性非常大。
　　如果在组织攻击的时候遭到突然袭击，舰队的防空作战肯定会受到影响，两艘航母甚至有可能彻底完蛋。
　　要知道，在出动攻击机群的时候，大批战斗机得停留在飞行甲板上。
　　这些战斗机挂上了弹药、装满了燃料，每一架都是一枚定时炸弹，很有可能造成难以预料的灾难。
　　更重要的是，攻击机占据了飞行甲板，就难以增派防空战斗机了。
　　此外，牧浩洋的战役部署，也对杨禹方的战术决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因为按照杨禹方收到的消息，第二舰队最快能在八日凌晨赶到，不可能在七日夜间攻击联合舰队，也就无法协助第一舰队作战。
　　也就是说，即便及时发起攻击，第一舰队也只能孤军奋战。
　　在少了两艘航母的情况下，第一舰队也许有能力重创联合舰队，但是肯定会在联合舰队的反击中遭受沉重打击，甚至彻底丧失作战能力。如此一来，联合舰队就很有可能在第二舰队赶到之前逃逸。
　　站在杨禹方的立场上，采取保守的战术才是最佳选择。
　　当然，杨禹方没有忘记最重要的事情：派遣更多的侦察机前往联合舰队所在海域，获取更加准确的战术情报。
　　到九点三十分，第一舰队上空的防空战斗机已经达到四十八架。
　　为了指挥这么多战斗机，还出动了四架舰载预警机。
　　因为没有被联合舰队的侦察机发现，所以第一舰队仍然保持无线电静默，所有预警机的雷达都以被动方式工作。问题是，被动工作时，预警机的探测效率大大降低，甚至无法确保百分之百的发现逼近的敌机。为此，在杨禹方下达了防空警戒命令后，舰队里的护航战舰立即散开，并且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在预警机发现来袭机群后，所有护航战舰能在三十秒内启动防空雷达。
　　当然，预警机很有可能漏掉单独飞行的敌机，但是绝对不会漏掉成群活动的敌机。
　　九点三十五分，四架执行侦察任务的J-32从“昆仑山”号与“天山”号上起飞，前去搜寻联合舰队。
　　因为每艘航母上只有二十四架J-32，所以一般情况下，侦察任务都由J-25M承担，只有在特殊情况下，舰队指挥官才会动用J-32。与J-25M相比，J-32的优势不是航程，而是更加完善的隐身技术。
　　依靠干扰周围电磁场的主动隐身技术，J-32能够骗过绝大部分预警机。
　　已经有情报证明，日本海军的E-2F很有可能也有被动探测雷达。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被动雷达，但是已经具备了一些被动雷达的特殊能力，比如能够通过磁场变化，发现隐身战斗机。
　　侦察机出发后，杨禹方才考虑是否攻击联合舰队。
　　虽然当时第一舰队的两艘航母上，总共只剩下了一百二十架战斗机，而且防空战斗机要轮流降落，所以最多只能出动六十架战斗机执行攻击任务，而在杨禹方看来，这么点战斗机根本无法突破联合舰队的防空网，但是在第二舰队即将赶到的情况下，联合舰队很有可能撤离战场，而主动攻击是拖住联合舰队的唯一办法。错过这个机会，联合舰队很有可能在天亮之前逃走。
　　到这个时候，杨禹方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飞行甲板早已清空，机库也空出了一些地方，地勤人员可以在机库内，为执行攻击任务的战斗机做好出发准备，不用冒险在飞行甲板上进行，也不会占用飞行甲板，而且不执行攻击任务的战斗机都可以在紧急情况下升空作战，迎击来袭的日本战斗机，攻击前的准备工作不会对舰队防空造成负面影响。
　　正是如此，九点四十五分，杨禹方下令让六十架战斗机做好攻击准备。
　　只不过，最快也要到十点半之后，攻击机群才能升空。
　　在杨禹方忙着应付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时，牧浩洋却在加紧赶路。
　　潜艇的发现，证明了牧浩洋的判断，即联合舰队没有从马里亚纳群岛中间穿过，而是前往硫黄岛寻找第一舰队决战。
　　在时间上，牧浩洋的判断也很准确，即双方将在七日夜间遭遇。
　　问题是，这个时候，第二舰队还在硫黄岛南面大约二千六百公里处，离联合舰队暴露地点大约两千公里。
　　这个距离，超过了两种舰载战斗机的最大攻击范围。
　　当时，晏鹰搏建议立即发起攻击，因为可以让战斗机在完成攻击任务之后，前往第一舰队降落。如果第一舰队也发动了攻击，则第一舰队的舰载战斗机可以南下，到第二舰队的航母上降落。如此一来，两批战斗机的作战飞行距离都在三千公里之内，没有超过战斗机的最大航程。
　　问题是，第一舰队在哪，晏鹰搏并不清楚。
　　要知道，杨禹方一直保持无线电静默，根本没有汇报情况。
　　虽然在此之前，第一舰队在硫黄岛西面活动，但是谁能保证，在七日白天，第一舰队没有转到硫黄岛北面。
　　如果第一舰队在硫黄岛北面，那么第二舰队的战斗机就无法在烧光燃油前飞过去。
　　更重要的是，第一舰队很有可能在此期间遭到攻击，而硫黄岛上的机场已被摧毁，因此第二舰队派出的战斗机只能在硫黄岛上迫降，根本不可能再次执行攻击任务，而第二舰队也将因此丧失攻击能力。
　　说得直接一点，只是孤注一掷的行为，风险太大了。
　　丧失大部分战斗机之后，第二舰队就算没有损失战舰，也没有能力与联合舰队决战，必须返回本土附近。
　　对牧浩洋来说，最好的选择还是继续全速北上。
　　杨禹方保持无线电静默，既给牧浩洋制造了麻烦，让他无法立即发起攻击，也让牧浩洋相信，第一舰队没有遭到攻击，正在想办法偷袭联合舰队，至少是缠住联合舰队，为第二舰队争取时间。
　　不然的话，杨禹方早就打破无线电静默了。
　　如果第一舰队能够拖住联合舰队，那么第二舰队就得争取在八日凌晨发动攻击，在天亮前结束战斗。
　　问题是，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肯定无法航行五百公里。
　　说得直接一点，要到八日天亮时，与联合舰队的距离才能缩短到一千五百公里，而这个时候根本来不及发动攻击了。当然，这还有一个前提，即联合舰队在暴露行踪之后，没有机动规避。
　　显然，这个前提不大可能成立。
　　不管是主动寻找第一舰队决战，还是在意识到危险后逃逸，联合舰队都不可能留在暴露地点附近。
　　这样一来，首先就得对联合舰队的行踪做出准确判断。
　　以当时的情况，只有一点可以确认，即联合舰队不会北上，因为北面就是硫黄岛，而联合舰队靠近硫黄岛，也就不可能保持隐蔽。要知道，日本巡洋舰只摧毁了机场，没有消灭岛上的陆战队。即便反潜巡逻机无法起飞，陆战队也有不少直升机，而且这些直升机肯定在炮击开始后就升空了。
　　当然，向西规避也不可能，因为东乡祖望不可能知道第二舰队没有在西边活动。
　　那么，联合舰队有可能向南规避吗？
　　在牧浩洋看来，这也不大可能，因为到这个时候，东乡祖望肯定会意识到，联合舰队在几天前就暴露了行踪，而第二舰队很有可能前去截击，也就有可能出现在硫黄岛南面，向南规避就是主动送死。
　　剩下的，就只有向东规避了。
　　当然，这不见得是坏事，因为这意味着，只要杨禹方稍微谨慎一点，第一舰队就不会与联合舰队交战。
　　更重要的是，东面是广袤的太平洋，没有多少岛屿。
　　如果行动及时，第二舰队很有可能在马绍尔群岛北面截住联合舰队，打联合舰队一个措手不及。
　　仔细盘算一阵之后，牧浩洋做出了决定：继续向北全速航行，在天亮后向东转向，然后在八日夜间派遣侦察机搜寻联合舰队。
　　如果联合舰队按照他的判断向东规避，那么在八日上半夜，就能发现联合舰队。
　　当然，必须联系上第一舰队，让第一舰队在天亮后向东追击，在八日上半夜一同攻击联合舰队。
　　为此，牧浩洋必须在天亮前派遣一架运输机前往硫黄岛传达作战命令。


第四十七章 抢先攻击
　　牧浩洋还在考虑战术安排的时候，北面的战斗已经打响了。
　　十点刚过，最先起飞的那架J-32在首先发现日本舰队的那架侦察机标注的海域附近找到了炮击硫黄岛的日本巡洋舰。只是，这架J-32没能逼近，在一百多公里外遭到防空导弹拦截。
　　大概十分钟后，另外一架J-32绕到日本战舰南面，从超低空进入，成功突破了日本战舰的防空网，确定只有三艘巡洋舰，而且都在以三十节以上的速度向东航行，附近没有日本航母。
　　在第二架侦察机发回消息的时候，杨禹方正在考虑是否打破无线电静默。
　　如果找到了联合舰队，就能在半个小时内发动攻击，而联合舰队最快也需要半个小时才能完成攻击前的准备工作，因此不再需要保持无线电静默。尽快与第二舰队取得联系，或者说向第二舰队汇报情况，才能确保第二舰队及时投入战斗，而不是在“沉默游戏”中浪费时间。
　　第二架侦察机发回来的报告，让杨禹方打消了这个想法。
　　显然，那不是联合舰队，只是三艘巡洋舰，最初那架侦察机的报告没有错，联合舰队在别的地方。
　　此时，杨禹方已经想到，联合舰队很有可能就在巡洋舰东面不远处。
　　原因很简单，联合舰队已经暴露行踪，而巡洋舰是主要防空力量，三艘巡洋舰能够在很大程度上决定联合舰队的防空能力。在即将遭到攻击的情况下，东乡祖望肯定会让三艘巡洋舰返回。
　　更重要的是，此时第一批J-25M已经做好了出击准备。
　　杨禹方没再迟疑，立即命令把这些J-25M紧急出动，前去攻击三艘巡洋舰。只是他增添了一道命令，即在攻击了巡洋舰编队之后，继续向东飞行，扩大搜索范围，争取找到联合舰队。
　　对J-25M来说，这不是什么难事。
　　第一舰队与日本巡洋舰编队的直线距离还不到四百公里，而J-25M在携带两吨弹药的情况下，作战半径在一千五百公里左右。如果在飞行四百公里后投下弹药，作战半径还能延长几百公里。
　　也就是说，在轰炸了巡洋舰编队后，J-25M还能向东飞行一千多公里。
　　在所剩战斗机不多的情况下，杨禹方无法派遣更多的侦察机，只能让J-25M在完成攻击任务之后去执行侦察任务。
　　十点十五分，第一架J-25M从“昆仑山”号上弹射升空。
　　接下来的五分钟内，“昆仑山”号出动了十二架J-25M，“天山”号出动了十一架，还有一架因为机械故障没能升空。
　　这个出动效率不算太高，一是官兵素质不够高，二是夜间的出动率本来就不如白天。
　　为了掩护二十三架J-25M，杨禹方还抽调了八架执行防空任务的J-32。
　　因为距离实在是太近了，所以即便不派遣护航战斗机，也能用防空战斗机为攻击机群提供掩护。在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动用舰队上空的预警机为攻击机群服务，只是杨禹方没有这么做。
　　原因很简单，如果动用预警机，就得让预警机的雷达以主动方式工作。
　　这么做，等于打破了无线电静默，也等于主动暴露行踪。如果联合舰队就在附近，也就能够据此找到第一舰队。
　　杨禹方非常理智，在被日本侦察机找到之前，绝对不能主动暴露行踪。
　　在这种突然发生的遭遇战中，隐蔽的时间越久，获胜的概率就越大。谁先暴露，谁就先完蛋。
　　只是，随着战斗开始，局势就不再受杨禹方控制了。
　　十点三十五分，第一批八架J-25M逼近日本巡洋舰，随即遭到防空导弹攻击。
　　八架战斗机顺利投下反舰导弹，其中七架避开了防空导弹，只有一架没那么幸运，被近距离爆炸的防空导弹切掉了左侧翼尖。虽然没有坠毁，但是这架战斗机无法继续执行侦察任务，被迫紧急返航。
　　接下来的攻击相当顺利。
　　虽然三艘巡洋舰的防空火力十分强大，但是中国海军航空兵采用了新的战术，即充分利用战斗机的高机动性能，超低空突防之后，在距离目标十公里处投下安装了火箭助推发动机的精确制导炸弹。
　　与反舰导弹相比，炸弹的投掷距离近得多，但是突防能力强得多。
　　中国海军给这种专门用来对付战舰的炸弹去了一个很贴切的名字：战舰杀手。
　　当然，这不是一种炸弹，而是一个系列，从一百五十公斤到两千公斤，总共有八种重量不同的型号。
　　一般情况下，使用的最多的是一千公斤级“战舰杀手”。
　　拿这个级别的炸弹来说，在投掷之后，火箭发动机能在两秒钟之内，把炸弹的飞行速度提高到十马赫，是绝大部分反舰导弹的两倍。因为采用的是激光制导系统，所以抗干扰能力远超过反舰导弹。更重要的是，一千公斤级炸弹装填的高能炸药只有七十八公斤，除掉引信与制导系统之外，剩余的八百多公斤都是弹体。也就是说，炸弹的弹体非常厚实，前端的厚度在三十毫米左右。如此一来，即便遭到拦截，也很难被击落，一般口径的速射炮穿甲弹根本打不穿炸弹的外壳，超近程防空导弹也无能为力，即便是电磁速射炮，也需要连续命中五发以上，才能击落炸弹。炸弹在离目标十公里处投下后，只需要五秒钟就能命中。末段防御系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最多只能进行一次拦截，而要连续命中五枚炮弹，肯定比拦截反舰导弹难得多。
　　事实上，即便末段拦截系统发挥了作用，也不见得能够转危为安。
　　因为速度非常快，所以在火箭发动机加速之后，炸弹基本上以直线飞行，动量比小口径炮弹高得多，即便被多发小口径炮击中，只要没有爆炸，炸弹仍然会飞向目标，最终很有可能击中目标。
　　此外，炸弹的体积比反舰导弹小得多，更难以拦截。
　　拿一千公斤级“战舰杀手”来说，其直径只有一百二十五毫米，而重型反舰导弹的直径大多在五百毫米以上。在被弹面积小了近二十倍的情况下，被末段拦截系统命中的概率自然降低了近二十倍。
　　当然，这并不表示炸弹的威力就比反舰导弹小。
　　依靠巨大的动能，一千公斤级“战舰杀手”足以砸沉一艘三千吨级护卫舰，爆炸后足以重创万吨级战舰。根据中国海军做的验收测试，对付两万吨级巡洋舰，四枚就能瘫痪，八枚就能击沉。
　　十五架J-25M，总共投下了三十枚一千公斤级“战舰杀手”。
　　在此之前，八架J-25M还投下了十六枚反舰导弹。
　　攻击战术上，首先使用反舰导弹，能够最大限度的吸引敌舰防空火力，协助其他战斗机超低空突防。
　　此外，十六枚反舰导弹配备的都是电磁战斗部。
　　虽然在二零二五年之后，电磁武器的作战效能已经不太明显，所有的新式战舰都具备电磁对抗能力，但是在某些特定情况下，电磁武器仍然有较为明显的作用，比如用来干扰敌舰的防空雷达。
　　几秒钟之内，三艘巡洋舰全被炸弹击中。
　　虽然三艘巡洋舰没有立即沉没，但是都丧失了作战能力。
　　完成攻击任务之后，二十二架J-25M没有返航，而是继续向东飞行，呈扇形搜索东面海域。
　　后面，杨禹方已经让剩下的战斗机做好了出击准备。
　　战斗已经打响，找到联合舰队之后，就得立即发动攻击，绝不能耽搁时间。
　　杨禹方并不知道，东乡祖望已经收到了一条至关重要的情报。
　　日本巡洋舰遭到攻击后，发现了那架带伤返航的J-25M，并且及时测出了战斗机的返航航线，随后发出了消息。
　　收到消息时，东乡祖望没有立即下达攻击命令。
　　虽然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带伤紧急返航的战斗机肯定会返回舰队，因此其返航航线就是舰队的所在方位，但是东乡祖望已经派出了第二批侦察机，其中几架就朝着J-25M返航的方向飞去。
　　再过几分钟，侦察机就会有所发现。
　　显然，东乡祖望认为，有理由再等几分钟。
　　十点四十三分，第一架执行侦察任务的F-35CJ逼近了第一舰队，随即遭到在舰队外围巡逻的J-32拦截。因为不知道第一舰队就在前方，所以在遭到拦截时，F-35CJ没有启动雷达，也就没有发现前方一百多公里处的舰队。在汇报情况时，只提到遭到中国海军舰载战斗机拦截。
　　两分钟后，第二架F-35CJ逼近第一舰队，并且提前启动了雷达。
　　这次，侦察机及时准确的提供了情报，而且明确提到，有两个大目标，初步判断为排水量在十万吨左右的超级航母。
　　虽然这架F-35CJ很快就被击落了，但是它已经做出了贡献。
　　收到侦察报告，东乡祖望既激动、又担忧，因为只找到了第一舰队，没有发现几天前进入西太平洋的第二舰队。
　　当然，东乡祖望没有迟疑，立即下达了出动命令。
　　离得太近了，还不到七百公里，联合舰队随时有可能暴露行踪，也就有可能遭到第一舰队攻击。
　　只是，在第二舰队行踪不明的情况下，东乡祖望必须有所保留。


第四十八章 交战
　　在安排攻击力量的时候，东乡祖望确实有点为难。
　　如果把全部战斗机都派去攻击第一舰队，接下来又发现了第二舰队，就无法抢在第一时间发动攻击。如果留下一部分战斗机，又无法确保一举干掉第一舰队，很有可能还得进行第二次打击。
　　当然，这不是最严重的问题。
　　东乡祖望只考虑了两分钟就做出了决定，即首先出动半数战斗机，确保用一次攻击重创第一舰队。如果侦察机发现了第二舰队，则出动剩下的战斗机，确保重创第二舰队，然后赶在天亮之前，再次发动攻击。
　　关键问题是：如何安排护航力量？
　　实战已经证明，中国海军舰载战斗机的性能更加先进，不管是J-25M、还是J-32，都比日本海军的F-35CJ好得多。如此一来，在攻击第一舰队时，首先得考虑的就是能否突破舰队防空网。
　　为此，就得派遣足够多的护航战斗机，还得出动舰载预警机。
　　对联合舰队来说，这等于提高了空中打击的难度。
　　十一点不到，担任攻击指挥任务的四架E-2F率先升空。因为预警机的速度慢，所以需要提前起飞。
　　随后，担任护航任务的三十二架F-35CJ陆续从四艘航母上起飞。
　　必须承认，东乡祖望考虑到了最糟糕的结果，而且根据实际情况，力所能及的安排了护航力量。
　　当时，四艘“飞龙”级航母上总共只有三百四十架战斗机。
　　显然，这个数量比标准载机量还要少一些。主要是一些战斗机在粒子风暴中损坏，而联合舰队又一直没有得到补充。
　　这三百四十架战斗机中，已经有六十四架在执行侦察任务。
　　此外，舰队上空还有二十四架防空战斗机，每艘航母上还有六架防空战斗机。
　　如此一来，只剩下了大约二百二十架战斗机。在分成两个批次出动的情况下，一次只能出动一百一十多架战斗机，安排三十二架F-35CJ执行护航任务，已经超过了正常时一比三的比例。
　　在东乡祖望看来，三十二架F-35CJ足以吸引中国舰队的防空战斗机了。
　　护航战斗机的任务不是夺取制空权，而是吸引对方的防空战斗机，掩护攻击机群顺利发起攻击。
　　说得直接一点，只需要为攻击机群争取几分钟时间。
　　这么看来的话，三十二架F-35CJ就不算少了。
　　护航战斗机升空之后，执行攻击任务的八十二架F-35CJ开始起飞。
　　因为出动量巨大，所以四艘航母平均分配了攻击任务，八十二架F-35CJ组成了四个攻击机群。
　　完成这些工作后，航母上的勤务人员没有松懈下来。
　　再过几分钟，在天黑后出发的三十二架侦察机就将陆续返回，而这些战斗机在补充了燃油之后，都将停在飞行甲板上。按照东乡祖望的判断，第一舰队的侦察机即将到来，因此第一舰队很有可能在遭到攻击之前派出攻击机群，也就有必要加强舰队防空，做好应付攻击的准备。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只要能够抢先发起攻击，东乡祖望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第一舰队无法及时发起攻击。
　　为此，担任攻击任务的机群没有绕行，而是径直飞向第一舰队。
　　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让第一舰队没有足够的时间加强防空力量。
　　只是，幸运之神没有偏袒任何一方。
　　日本侦察机发现第一舰队的时候，杨禹方也收到了电子军官的报告，战舰上的无线电监听设备侦察到了日本侦察机发出的雷达信号，并且判断出，日本侦察机用雷达持续照射了两艘航母。
　　也就是说，第一舰队已经暴露了。
　　杨禹方没有迟疑，立即命令在飞行甲板上待命的防空战斗机紧急升空，随后增派了四架舰载预警机。
　　按照他的命令，其他的战斗机在完成准备之后，都立即弹射起飞。
　　十一点之前，第一舰队上空的防空战斗机已经超过六十架，此外还有六架ZY-1D在各个方向上巡逻，其中两架在舰队上空徘徊。不管日本战斗机从哪个方向进入，ZY-1D都能及时发现，而且能够直接引导二十四架战斗机作战。接下来的两分钟内，相邻两个方向上的预警机也能投入战斗，得到预警机直接指挥的防空战斗机将增加到四十架。如果六架预警机全部到达，则有四十八架战斗机能以最佳状态投入战斗。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一支足够强大的防空力量。
　　杨禹方没有急着增派防空战斗机，因为他不想被动挨打。
　　虽然杨禹方是一名较为保守的指挥官，但是作为海航将领，他非常清楚，主动进攻才是取胜之道。
　　即便在不利的局面下，也要尽可能的把握住进攻机会。
　　为此，他留下了一批战斗机。
　　当时，两艘“昆仑山”级航母总共有二百二十架战斗机，除掉四十架侦察机、六十架防空战斗机、二十三架攻击机与一架出了故障的战斗机，还剩下九十六架战斗机，足以发动一次致命打击。
　　按照杨禹方的想法，在顶住了联合舰队的打击后，立即发动一次反击。
　　也许，无法消灭联合舰队，但是有足够的把握重创联合舰队。
　　从战场局面来看，只要能够重创联合舰队，就能消灭联合舰队，因为第二舰队很快就能赶到。
　　当然，前提条件是，必须顶住联合舰队的打击。
　　十一点过十分，舰队里的四艘巡洋舰率先启动雷达，以被动方式工作，随后八艘驱逐舰也启动了雷达。
　　只要发现了来袭机群，防空战舰能在数秒钟内调整雷达的工作模式。
　　也就在这个时候，杨禹方收到了一条至关重要的战术情报：一架攻击了巡洋舰的J-25M在向东南方向飞行时，遭遇了日本海军舰载战斗机群。
　　在被日本战斗机击落之前，这架J-25M汇报了敌情。
　　日本机群正朝着第一舰队飞来，预计在二十分钟后到达。
　　杨禹方没有迟疑，立即打破了无线电静默，下达了防空作战命令，同时联系了正在执行侦察任务的八架J-32。
　　发现了日本机群，不等于发现了联合舰队。
　　杨禹方也想到，日本机群很有可能在起飞后调整飞行方向，不是直接飞过来，但是联合舰队肯定就在不远处。
　　五分钟内，第一舰队的防空部署达到最佳状态。
　　十一点二十分，一架J-32在转向之后，遭遇了第二批日本战斗机，而且没有被日本战斗机发现。
　　尾随了两分钟后，这架J-32获取了至关重要的情报：这是一批分成四个机群的攻击机。
　　十一点二十五分，另外一架J-32终于发现了联合舰队，而且判明舰队里至少有四艘大型航母。
　　只是，这个时候，杨禹方已经来不及派出攻击机群了。
　　十一点二十七分，防空作战开始。
　　迎战F-35CJ护航机群的是十六架性能更加先进的J-32，负责指挥的则是两架在后方大约两百公里处徘徊的ZY-1D。
　　虽然F-35CJ机群也得到了E-2F的支持，但是E-2F的性能远远比不上ZY-1D。
　　更重要的是，E-2F只有四条指挥通道，只能同时指挥四架战斗机作战，而F-35CJ是三十二架。
　　也就是说，只有半数F-35CJ能够得到预警机支持。
　　此外，E-2F对J-32的探测能力也远远不足，还不到一百公里，根本无法为F-35CJ提供有效支援。
　　这场空战没有什么悬念，J-32率先在视距外发起攻击。
　　在二十二架F-35CJ被击落之后，剩下的十架F-35CJ不得不在近距离格斗中面对十六架性能更加出色的J-32。
　　获得了兵力优势，J-32没有放过E-2F。
　　十一点三十二分，第一架E-2F被J-32用航炮击落。
　　虽然日本飞行员都抱着必死的决心，但是在战斗机面前，预警机根本没有生存机会。两分钟不到，剩下的三架E-2F全被J-32击落。
　　十一点三十五分，第二场空战打响。
　　八十二架F-35CJ在离第一舰队大概三百公里处，遭到了二十架J-32与二十四架J-25M拦截。
　　因为预警机被击落，护航战斗机又被打散，所以执行攻击任务的F-35CJ没有获得必要的战术情报，也就没有及时发射反舰导弹。在遭到拦截之后，三十三架没有被中程空对空导弹击落的F-35CJ别无选择，只能按照侦察机提供的情报发射了反舰导弹，然后赶在防空战斗机到达前转向逃逸。
　　按照杨禹方的安排，二十架J-32前去追逐逃跑的F-35CJ。
　　二十四架J-25M没有追逐F-35CJ，毕竟J-25M的最大速度不比F-35CJ快多少，也就不大可能追得上。
　　这些战斗机均在第一时间开始拦截F-35CJ发射的反舰导弹。
　　这个时候，舰队里的防空战舰也陆续投入了战斗。
　　在战斗机与远程防空导弹的双重拦截下，日本战斗机发射的一百多枚反舰导弹中，只有不到二十枚突破了外围防空网。可惜的是，这些反舰导弹都是朝着第一舰队后方大约二十海里处飞去，而不是直接射向第一舰队，因此在重新锁定攻击目标之前，全部被战舰发射的防空导弹击落。
　　战斗结束的时候，除了一架J-32在格斗中负伤之外，最大的损失就是消耗掉了一百多枚远程防空导弹。
　　十一点五十分，确认空中没有敌机之后，杨禹方下达了反击命令。


第四十九章 果断反击
　　首轮攻击结果，让东乡祖望大失所望。
　　虽然还无法确定第一舰队是否遭到打击，但是出动的一百一十四架战斗机，只有不到二十架返回，四架预警机全部被击落，表明第一舰队的防空能力十分强大，而且很有可能提前做好了防空准备。
　　当然，东乡祖望没有放弃。
　　这个时候，他也不能放弃，因为第一舰队的侦察机已经发现了联合舰队，而第一舰队肯定会立即发起反击。
　　能否顶住第一舰队的反击？
　　东乡祖望没有多大希望，而他能做的，只是尽快安排第二轮攻击。
　　此外，东乡祖望还意识到，只要第一舰队的防空力量不是吹嘘的那么强大，那么在顶住了第一轮攻击之后，已经没有多少防空力量了，因此只要及时发动第二轮攻击，就很有可能重创第一舰队。
　　正是如此，东乡祖望在十一点四十分左右就安排第二批攻击机群升空。
　　这次，他安排了二十四架F-35CJ执行护航任务，而且把支援的E-2F提高到六架，确保每架战斗机都能得到预警机支持。
　　如此一来，执行攻击任务的F-35CJ为八十六架。
　　因为有四架F-35CJ在起飞前出了故障，所以实际出动量仍然是八十二架。
　　在战术安排上，东乡祖望决定让护航战斗机与攻击机群分头行动，即护航战斗机去吸引中国战斗机，攻击机群则绕到第一舰队南面，从超低空突防，争取在暴露行踪之前发射反舰导弹。
　　可以说，东乡祖望豪赌了一把。
　　如果第一舰队的防空网依然严密，那么单独活动的攻击机群肯定会遭到屠杀。
　　要知道，性能再先进的战斗机，挂上几吨弹药之后，都不可能与防空战斗机格斗，也不可能战胜防空战斗机。
　　东乡祖望这么安排，主要基于一个前题，即第一舰队将立即发动反击。
　　如果让攻击机群跟在护航战斗机后面，很有可能在途中遭遇中国战斗机，也就不可能顺利到达第一舰队附近。
　　只有避开第一舰队派出来的攻击机群，才有望攻击第一舰队。
　　这么安排，还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好处，即在遭遇了第一舰队的攻击机群之后，护航战斗机可以毫无顾忌的投入战斗。说得直接一点，等于延伸了联合舰队的防空网，增添了一道防空拦截线。
　　显然，东乡祖望非常清楚，联合舰队比什么都重要。
　　如果不能在这场战斗中消灭第一舰队，也要尽可能的保全联合舰队，而不是与第一舰队拼个鱼死网破。
　　别忘了，第二舰队还没出现呢。
　　十一点五十分，第一架执行护航任务的F-35CJ升空。因为不急于赶路，所以伴随行动的E-2F被安排在F-35CJ后面起飞。
　　这个时候，杨禹方才下达了反击命令。
　　十一点五十二分，第一架J-25M从“昆仑山”号上起飞。
　　因为所有J-32都已升空，而且绝大部分在之前的防空作战中用光了弹药，所以执行攻击任务的都是J-25M。
　　按照杨禹方的安排，在攻击机群升空之后，J-32将陆续返航补充弹药。
　　这个时候，第一舰队的缺点暴露了出来：两艘航母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短短的一个小时内放出九十多架战斗机，再回收数十架战斗机。即便不考虑官兵素质，也不可能让返航的战斗机及时起飞。
　　以当时的情况，最快要到八日凌晨一点二十分，第一舰队的防空力量才能得到增强。
　　在此之前，第一舰队的防空力量肯定是个问题。
　　零点二十五分，在经过半个小时的紧张作业后，九十六架J-25M全部升空。还好，这次没有战斗机出故障。
　　这个时候，联合舰队派出的第二批攻击机群已经出发了十分钟。
　　因为首先升空，所以F-35CJ护航战斗机群在零点三十分左右，已经向第一舰队所在方向飞行了大约两百公里。
　　后面，执行攻击任务的八十二架F-35CJ没有向西飞行，而是在编组之后向南飞行大约三百公里之后，再转为向西飞行四百公里，然后转为向北飞行，从南面逼近第一舰队。为了隐蔽行踪，四个攻击机群都全程超低空飞行。
　　零点五十分，双方前出的护航战斗机在硫黄岛南面大约四百五十公里处遭遇。
　　战斗随即打响，J-25M对阵F-35CJ。
　　虽然J-25M的空战性能超过了F-35CJ，但是没有本质上的超越，两者都是第四代舰载多用途战斗机。
　　当然，这也与F-35CJ有关。
　　要知道，F-35CJ是F-35C的空优强化版，空战性能比美国出售给其他国家的F-35系列战斗机强得多，甚至超过了美国海军的F-35C。而J-25M与J-25相比，主要增强了多用途性能，没有格外强化空战性能。
　　这场战斗打得非常激烈，只是优势在J-25M一方。
　　不是J-25M的性能更加先进，而是杨禹方安排了三十二架护航战斗机，而东乡祖望只安排了二十四架护航战斗机。
　　也就是说，J-25M有数量上的优势。
　　此外，J-25M护航战斗机后面就是执行攻击任务的机群，因此必须战胜对手，不能让日本战斗机威胁到攻击机群。
　　这个时候，支持F-35CJ作战的E-2F也探测到了攻击机群。
　　虽然六架E-2F都没有好下场，全部在F-35CJ机群被击溃之后，遭到J-25M攻击，没有一架逃脱，但是这些预警机发挥了应有的作用，及时汇报了空中情况，为联合舰队提供了额外的十分钟预警时间。
　　零点五十五分，东乡祖望命令停在飞行甲板上的战斗机紧急升空。
　　因为舰队上空只有两架E-2F，而且J-25M的性能明显优于F-35CJ，所以东乡祖望还命令完成了侦察任务的F-35CJ升空。
　　这个时候，联合舰队的优势体现了出来。
　　不管怎么说，四艘航母在紧急情况下的出动效率都比两艘航母高得多。
　　十分钟之内，总共有五十六架F-35CJ升空，加上一直在舰队上空巡逻的二十四架，联合舰队的防空战斗机数量达到了八十架！
　　如此多的战斗机，显然不可能完全由E-2F引导。
　　按照东乡祖望的安排，只有八架F-35CJ前出，在预警机的引导下，拦截来自的中国战斗机，剩下的全部留在舰队附近，由防空战舰指挥。
　　八架F-35CJ没能拦截攻击机群，而是首先遭遇了前出的护航战斗机。
　　只是，仍然能够掩护攻击机群的J-25M只有七架，无法对付更多的防空战斗机。
　　这个时候，防空战斗机的数量决定一切。
　　一点过八分，第一批三十二架J-25M在距离联合舰队四百公里处发射了反舰导弹。
　　这些战斗机没有撤离战场，而是继续逼近联合舰队，迎战起来拦截的防空战斗机，掩护后方的第二批攻击机群。
　　必须承认，在空中战术安排上，杨禹方比东乡祖望厉害得多。
　　按照他的安排，六十四架J-25M分成了两个机群，第一支机群的三十二架J-25M各携带两枚反舰导弹、两枚中程空对空导弹与两枚格斗导弹，在发射了反舰导弹之后，将转为执行护航任务。第二批J-25M各携带两枚一千公斤级“战舰杀手”与两枚格斗导弹，对联合舰队进行近距离轰炸。
　　只要攻击得手，联合舰队肯定会遭到重创。
　　问题是，杨禹方忽视了一个问题：联合舰队有四艘航母，舰载战斗机的数量比第一舰队多得多。
　　如果不能突破外围防空网，“战舰杀手”再厉害，也派不上用场。
　　实战情况正是如此。
　　在第一批J-25M参加空战的时候，只牵制住了大约四十架F-35CJ，还有三十多架防空战斗机没有投入战斗。结果就是，在第二批J-25M到达的时候，联合舰队上空仍然有足够多的防空战斗机。
　　在这场战斗中，只有少数J-25M继续向联合舰队突击。
　　遭遇防空战斗机之后，绝大部分J-25M的飞行员被迫抛掉炸弹，放弃攻击行动，转而与防空战斗机空战。
　　根据杨禹方提交的战报，当时只有六架J-25M在联合舰队上空投下了炸弹。
　　因为联合舰队已经处于防空状态，所以这六架J-25M没能逼近航母，而是轰炸了位于外围的防空战舰。
　　遭到攻击的是“苍龙”号航母战斗群里的一艘巡洋舰与一艘驱逐舰。
　　这两艘战舰都遭到重创，因为担心落到中国海军手里，在天亮前被日本战舰击沉，而这点损失，根本算不上重创。
　　如果以打击联合舰队为目的，杨禹方的这次反击没有多大意义。
　　换个角度来看，这次反击却改变了联合舰队的命运，因为在惨烈的空中战斗中，联合舰损失了七十八架战斗机。虽然第一舰队也损失了四十七架战斗机，但是返回西太平洋，就能获得补给，联合舰队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在联合舰队遭到打击的时候，第一舰队也遭到了攻击。
　　一点过十分，东乡祖望派遣的第二批攻击机群到达第一舰队南面大约四百公里处，四批F-35CJ陆续发射了反舰导弹，随后最先到达的两批四十架F-35CJ继续向第一舰队逼近，另外两批F-35CJ则转向返航。
　　继续向第一舰队逼近的四十架F-35CJ只携带了两枚反舰导弹，因此有能力携带四枚中程空对空导弹与两枚格斗导弹，也就能在反射反舰导弹之后，与防空战斗机交战，而另外四十二架F-35CJ各携带了四枚反舰导弹，没有携带中程空对空导弹，也就不具备与防空战斗机交战的能力。
　　东乡祖望这么安排，主要是担心遭到防空战斗机拦截。
　　在他看来，如果遭到拦截，至少有半数F-35CJ能够掩护其他的战斗机，确保半数战斗机能够发射反舰导弹。
　　只是，F-35CJ机群没有遭到拦截。
　　这样一来，四十架F-35CJ有机会做出更大的贡献。


第五十章 重创
　　对于以空战为主要任务的战斗机来说，就没有必要超低空突防了。
　　在空战中，高度是非常关键的因素，因此制空战斗机都会尽量争取高度优势，绝对不会可疑降低飞行高度。
　　正是如此，两个批次的四十架F-35CJ爬升的时候，才被第一舰队上空的预警机发现。
　　突然出现在南面的日本战斗机，把杨禹方吓了一大跳。
　　要知道，此时在舰队上空巡逻的战斗机正在返航，最先升空的三十二架J-32已经全部返回航母，空中只剩下了二十架J-25M，而且只有十二架还有中程空对空导弹，剩下八架中还有两架用光了导弹。
　　可以说，第一舰队正处于防空力量最薄弱的时候。
　　情急之下，杨禹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面命令防空战斗机前去拦截，一面命令航母上的战斗机紧急起飞。
　　只是，紧急起飞也不是易事，因为飞行甲板上全是刚刚降落的J-32。
　　问题是，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
　　一点十四分，两架率先转移到舰队南面的ZY-1D几乎同时发现了逼近的反舰导弹，而且离舰队已经不到一百公里了！
　　在双方的战斗机遭遇之前，舰队的防空反导作战就已打响。
　　为了保护战舰，十二架J-25M把剩下的中程防空导弹全部射向了反舰导弹，然后才迎战F-35CJ。
　　只是，在二百四十多枚反舰导弹面前，十二架J-25M发射的三十多枚中程空对空导弹简直是杯水车薪。
　　万幸的是，第一舰队早已做好防空准备。
　　当时，杨禹方已经下令转向南下，“昆仑山”号航母战斗群在前，“天山”号在后。因为联合舰队在东面，所以在安排防空部署的时候，“昆仑山”号航母战斗群里的两艘巡洋舰分别在前方与左侧，“天山”号航母战斗群里的两艘巡洋舰则在后方与左侧，每艘巡洋舰与两艘驱逐舰配合，组成单独的防空编队。这样一来，如果日本机群从东面进入，四个防空编队里的十二艘战舰都能投入战斗。
　　问题是，日本机群是从南面杀来的。
　　如此一来，只有“昆仑山”号航母战斗群里的两个防空编队能够接敌。因为发现导弹群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所有六艘防空战舰都来不及转向，只能利用舰首方向上的雷达引导防空导弹，舰尾方向上的雷达无法使用。
　　可以说，舰队的处境非常不利。
　　不管是巡洋舰，还是驱逐舰，对侧面来袭的空中目标的拦截能力最强，而对迎面来袭的空中目标的拦截能力最弱。原因很简单，巡洋舰与驱逐舰的主炮都在舰首，然后是舰桥，没有足够的甲板空间安放防空武器。
　　为了提高防空作战效率，两支防空编队都进行了紧急转向。
　　因为航母在右侧，所以防空编队是朝左转向，也就是朝东面转向。
　　这下，问题出来了。
　　遭到攻击的时候，“昆仑山”号的飞行甲板上停满了战斗机，而且部分战斗机在补充燃油与弹药后将立即起飞，地勤人员没有做固定处理。结果就是，在防空编队紧急转向时，航母无法跟上。
　　如果当时航母也进行紧急转向，肯定会严重侧倾。
　　丢掉几架战斗机不算什么，如果让已经装上了燃油、挂上了弹药的战斗机撞上舰岛，后果将不堪设想。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战斗机撞上舰岛的可能性非常大。
　　原因很简单，航母在向左紧急转向的时候，舰体将向右倾斜，而航母上的舰岛就在飞行甲板右侧。也就是说，那些没有固定的战斗机肯定会向右滑动，也就极有可能撞上舰岛，导致燃油与弹药爆炸。
　　受此影响，“昆仑山”号没有紧急转向。
　　结果就是，在反舰导弹逼近的时候，原本应该在“昆仑山”号前方掩护的“台湾”号巡洋舰、“台北”号驱逐舰与“南京”号驱逐舰到了航母左前方，“昆仑山”号一览无余的暴露在了反舰导弹的攻击航线上。
　　对于飞行速度高达四马赫的反舰导弹来说，飞行一百公里，只需要一分多钟。
　　在一分钟的外围反导拦截中，六艘防空战舰使出浑身数解，也只击落了不到一百六十枚反舰导弹。
　　因为距离实在太近，所以六艘防空战舰根本来不及进行中程拦截。
　　在此之前，J-25M发射的中程空对空导弹还击落了近三十枚反舰导弹。
　　剩下的四十多枚反舰导弹没有对付紧急转向的防空战舰，而是直接扑向“昆仑山”号航母。
　　“昆仑山”号没有配备远程防空导弹，反舰导弹进入中程防空导弹的拦截区域时，受前方战舰阻挡，“昆仑山”号上的中程防空导弹没能发挥作用。结果就是，面对汹涌而来的反舰导弹，“昆仑山”号只能用末段拦截系统进行自卫。
　　万幸的是，在这一分钟内，“昆仑山”号的航向已经转变了六十度。
　　末段拦截系统启动的时候，“昆仑山”号右舷上的四套电磁速射炮全部进入射界，也全部开火。
　　在生死攸关的最后五秒钟内，四套电磁速射炮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以每零点五秒钟交战一轮的速度，四套电磁速射炮在五秒钟内，在四十枚反舰导弹的飞行线路上布下了弹幕。
　　只是，这仍然不足以拦截所有反舰导弹。
　　一点十六分四十九秒，第一枚反舰导弹击中“昆仑山”号，命中点在右侧舰体舰岛前方大约二十五米处，离三号升降机大概十米，在水线上方大约五米处，爆炸点在舰体内部的弹药升降机通道附近。
　　紧接着，第二枚反舰导弹击中了“昆仑山”号的舰尾。
　　这两枚反舰导弹都没有造成致命伤害，破坏效果非常有限，甚至不足以使“昆仑山”号丧失作战能力。
　　真正有威胁的是第三枚反舰导弹。
　　命中点在舰岛前方，飞行甲板上面，爆炸释放出来的巨大力量，直接抛飞了附近的四架战斗机，其中一架已经挂上弹药的J-32准确无误的砸在了舰岛上，泄露的航空燃油立即被引燃。
　　短短几秒钟内，大火就吞噬了三十米范围内的七架战斗机，导致三十多名官兵阵亡。
　　灾难还没结束，战斗机上的空对空导弹被大火引爆，导致舰岛严重损毁，航空指挥舰桥上的十多名官兵全部阵亡，飞散的弹片还打死了飞行甲板上的十多名勤务人员，导致所有停在飞行甲板上的战斗机损毁。
　　危险关头，飞行甲板上的勤务人员表现得非常勇敢。
　　为了防止其他战斗机被大火引爆，在舰长下达命令之前，勤务人员就开始把飞行甲板上的战斗机抛入海中。当时，一名负责牵引战斗机的勤务人员不顾凶猛的大火，驾驶电瓶牵引车，把离爆炸点最近的四架战斗机全部推入海中。在牵引第五架战斗机的时候，飞行甲板上发生了第二次殉爆，这名勇敢的勤务人员也没能幸免。
　　必须承认，如果没有勤务人员的勇敢表现，“昆仑山”号的结局将非常悲惨。
　　这枚反舰导弹，总共引发了三次弹药与燃油殉爆，导致十六架J-32损毁，一百多名官兵阵亡，还烧毁了大半个舰岛，与占总面积三分之一的飞行甲板，造成舰首方向上的两台弹射器损毁，舰岛前方的三号升降机彻底报废。
　　万幸的是，大火迅速得到控制。
　　在三百多名损管人员的努力下，大火在一点二十四分得到控制，而“昆仑山”号竟然奇迹般的还能回收战斗机，而且能够利用斜角甲板前端的弹射器出动战斗机，左侧的二号升降机也能继续使用！
　　如果“昆仑山”号丧失了航空作业能力，肯定会损失更多的战斗机，因为“天山”号无法回收所有战斗机。
　　在大火被扑灭之前，日本战斗机就已离去。
　　大概是看到了航母上引发的大火，在汇报攻击结果的时候，日本飞行员认为击沉了一艘航母。
　　这个报告，在很大的程度上影响了东乡祖望的战术决策。
　　要知道，在只有一艘航母的情况下，第一舰队无论如何也无法发起有威胁的攻击。
　　当时，联合舰队顶住了第一舰队的攻击，只有一艘巡洋舰与一艘驱逐舰遭到重创，四艘航母均没受损。
　　一点二十分，东乡祖望做出了一个重要判断：第二舰队不在交战区域之内。
　　原因很简单，他在上半夜派出的第二批侦察机已经完成了侦察任务，第二舰队没有出现在他预料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如果第二舰队就在附近，肯定早已发动攻击。
　　既然第二舰队不在附近，东乡祖望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他要做的，只是在天亮前干掉第一舰队。
　　当然，这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个时候，联合舰队只剩下了一百二十八架战斗机，其中还包括即将返航的三十二架侦察机，与正在返航的五十六架战斗机。也就是说，能够立即出动的，只有五十架，而且其中二十架在舰队上空巡逻。
　　毫无疑问，这五十架战斗机，不足以组织起一次有威胁的进攻。
　　只是，在统计了所有战果之后，东乡祖望有理由相信，第一舰队剩下的舰载战斗机不会超过六十架。当然，这有很大的水分，因为日本飞行员在汇报战果的时候，多多少少都有所扩大。
　　如此一来，东乡祖望变得信心十足。
　　在他看来，等到其他战斗机返回，就能在天亮前再次发起攻击，彻底消灭第一舰队。


第五十一章 再接再厉
　　东乡祖望没打算离开，杨禹方也没有打算逃跑。
　　因为舰队指挥中心在机库甲板下方，而不是在舰岛上，所以杨禹方等舰队指挥人员没有受到威胁。
　　大火扑灭后不久，通信部门就修复了受损的通信设备。
　　一点半，杨禹方调整了作战部署，让所有防空战斗机返航，陆续到“天山”号上补充燃油与弹药。虽然“昆仑山”号还能回收战斗机，也能放飞战斗机，但是损管人员还在清理飞行甲板与机库，暂时无法进行航空作业。
　　以当时的情况，联合舰队已经发动了两轮攻击，总共出动了两百架战斗机，肯定没有能力立即发动第三次攻击。因此杨禹方有理由相信，即便联合舰队不肯善罢甘休，也要首先回收战斗机。
　　在此期间，第一舰队有足够的时间让全部战斗机升空。
　　从损失上来看，舰队的防空力量没有受到太大影响，防空战舰上仍然有足够的弹药，而受损的“昆仑山”号还能以全速航行。只是在扑灭所有暗火之前，“昆仑山”号得把航速降低到二十节以内，不然涌入机库的强风，很有可能导致死灰复燃，再次引发大火，而且快速航行对善后工作也非常不利。
　　当然，最多只需要半个小时，“昆仑山”号就能完成损管作业。
　　为了加快损管速度，“昆仑山”号上配备了最新式的灭火设备，比如具有阻燃效果的泡沫灭火剂喷射器。在进行损管操作的时候，只需要往失火地点喷洒遇到空气迅速凝固的阻燃泡沫，就能迅速扑灭大火。
　　至于清除这些泡沫，那是返回港口之后的事情。
　　看得出来，杨禹方没有惊慌失措，而是在第一时间想到，联合舰队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在天亮前发动第三轮攻击。
　　以当时的情况，如果换成其他人，肯定会选择撤退。
　　杨禹方没有这么做：一是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最多只能航行几十海里，仍然逃不出联合舰队的打击范围；二是联合舰队的航空打击力量已经大幅度降低，第三轮攻击的强度不会高到哪里去；三是第二舰队正在全速赶来，很有可能在天亮前到达，也就有理由拖住联合舰队。
　　如果能为第二舰队创造全歼联合舰队的机会，就算再遭受一些损失也没什么。
　　当然，杨禹方没有忘记最重要的事情：向牧浩洋汇报交战情况。
　　问题是，杨禹方并不知道第二舰队的情况，因为第二舰队仍然保持无线电静默，没有与第一舰队联系。
　　一点四十分不到，牧浩洋收到了杨禹方发来的电报。
　　“联合舰队离我们还有两千公里，即便我们全速北上，在天亮之前也无法把距离缩短到一千五百公里以内。”周渝生叹了口气，说道，“如果东乡祖望感觉受到威胁，还会提前撤离战场，我们根本无法及时赶到。”
　　“就算能赶到，也无法在夜间完成攻击行动。”
　　等马明涛说完，周渝生又说道：“情况比我们想像的糟糕，‘昆仑山’号受损，说不定已经丧失了航空作业能力，如果出动舰载战斗机攻击联合舰队，肯定无法全部在‘天山’号上降落。”
　　周渝生说这番话的时候，牧浩洋又仔细看了一遍电文。
　　杨禹方只提到“昆仑山”号被反舰导弹击中，导致飞行甲板上的战斗机殉爆，造成了严重损伤，却没有明确提到损伤程度。
　　当然，这也不能怪杨禹方。
　　长波电台的通信效率非常低，因此在电报的信息含量非常有限。更重要的是，通信天线集中在舰岛附近，在修复工作完成之前，杨禹方只能使用效率更低的备用电台，无法使用主电台。
　　如果不是备用电台还能使用，杨禹方还得转移到“天山”号上指挥战斗。
　　沉思了一阵，牧浩洋才说道：“你们觉得东乡祖望在天亮前发动第三轮攻击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周渝生一下没有回答上来。
　　“可能性应该不大。”马明涛掏出香烟，说道，“联合舰队已经发动两轮攻击，结果仅仅是重创了‘昆仑山’号，表明攻击效果并不是很高，更表明联合舰队的航空作战力量遭受了惨重损失。如果东乡祖望仍然有足够的实力发动第三次攻击，绝对不会拖太久，最多两三个小时就有下文。”
　　马明涛这么一说，周渝生立即点头表示赞同。
　　“那么，我们就耐心等上两到三个小时，反正在此期间，我们也无法出动战斗机。”牧浩洋没再耗费精力，“告诉晏鹰搏，让他安排攻击行动，以最大出动量为准。如果联合舰队在凌晨四点之前再次攻击第一舰队，我们就在凌晨四点出动战斗机。如果联合舰队没有在凌晨四点前发起攻击，我们就得另做安排。”
　　下达命令后，牧浩洋才长出了口气。
　　如果能够一举消灭联合舰队，他不在乎损失几十架战斗机。反正战场在硫黄岛附近，无法到航母上降落的战斗机可以到硫黄岛上迫降，或者让飞行员在硫黄岛附近与第一舰队附近跳伞。
　　关键是，有没有把握一举消灭联合舰队？
　　以当时的情况，牧浩洋不可能做出准确判断，因为东乡祖望很有可能在航空兵遭受惨重损失之后主动撤离战场。如此一来，联合舰队能在天亮前航行一百多海里，而第二舰队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追上联合舰队。
　　更重要的是，如果杨禹方没有派遣侦察机，甚至没有机会找到联合舰队。
　　要知道，就算牧浩洋下令攻击联合舰队，也至少需要一个半小时做准备，而攻击机群在升空后，需要两个小时才能到达。也就是说，在此期间，联合舰队有三个半小时的时间进行规避。如果算上杨禹方发报之前的时间，联合舰队有足足四个小时规避，也就有足够的机会摆脱第二舰队。
　　事实上，牧浩洋的判断没有错。
　　在积极组织舰队防空的时候，杨禹方没有再次出动侦察机，甚至没有安排舰队上空的预警机向东飞行。
　　当时，他这么做也有理由。
　　在凌晨一点前，硫黄岛上的岸基航空兵就发来消息，有把握在凌晨三点之前让反潜巡逻机升空。
　　如果反潜巡逻机能够升空，也就没有必要由第一舰队派遣侦察机了。
　　此外，杨禹方手里的战斗机本来就非常有限，如果出动侦察机，肯定会削弱舰队的防空力量。
　　凌晨三点不到，第二舰队的两支航空联队完成了攻击前的准备工作。
　　也就在这个时候，第一架反潜巡逻机离开了硫黄岛。
　　按照杨禹方的部署，“天山”号航母上的五十四架战斗机已经全部升空。因为“昆仑山”号的修复工作已经完成，所以杨禹方在三点过五分，出动了八架侦察机，随后让剩下的十三架战斗机升空巡逻。
　　当时，“昆仑山”号上还有几架战斗机，但是都出了故障。
　　只是，这个时候，战场情况已经出现变化。
　　在此之前，杨禹方已经知道，联合舰队在向南航行，因此在安排侦察任务时，把重点放在了南面。
　　问题是，在前两轮交战结束后，东乡祖望改变了航线。
　　一点半左右，联合舰队就转为向东航行。
　　东乡祖望这么做，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与第一舰队的距离足够近，即便向东航行也能打击第一舰队。二是联合舰队出动的侦察机已经搜索了北面与西面的所有海域，都没有找到第二舰队，因此第二舰队在南面的可能性非常大，而出现在东面的可能性最低，向东航行才能避免与第二舰队遭遇。
　　以当时的情况，东乡祖望根本不指望立即击败第二舰队。
　　在仅剩下一百多架战斗机的情况下，即便能够首先发现第二舰队，也不可能在夜间的空中战斗中击败第二舰队。
　　如果进入了第二舰队的打击范围，联合舰队将死无葬身之地。
　　当然，东乡祖望没有忘记加强防空警戒。
　　随着时间流逝，第二舰队出现的概率越来越大，而联合舰队早已暴露行踪，又有第一舰队支持，所以第二舰队不见得会出动侦察机，反而有可能利用第一舰队提供的情报，直接发起攻击。
　　因此，在向东航行的时候，东乡祖望出动了全部舰载预警机。
　　按照他的安排，一架E-2F向南飞行，以被动搜索方式，搜寻南面海域。
　　只是，在安排舰队防空力量的时候，东乡祖望没有做得太过分，毕竟只有消灭第一舰队才能让联合舰队的损失变得有价值。更重要的是，如果注定要遭到第二舰队攻击，即便增强防空力量也不见得有用。
　　如此一来，东乡祖望仍然把希望寄托在了第三轮打击上。
　　为此，东乡祖望只安排了十二架防空战斗机，剩下的一百一十六架战斗机全部编入了攻击机群。
　　因为联合舰队转为向东航行，所以反潜巡逻机与侦察机都没能在四点前发现目标。
　　这个时候，联合舰队已经完成了第三轮攻击的全部准备工作。为了鼓舞士气，东乡祖望还亲自向飞行员讲话，把这轮攻击说成是决定联合舰队存亡、日本海军兴衰、乃至日本最终命运的战斗。
　　也许，东乡祖望并没说错。


第五十二章 全速追击
　　四点过，牧浩洋没有收到第一舰队的消息，让晏鹰搏按照计划，派出一架运输机前往硫黄岛。
　　虽然第一舰队已经打破无线电静默，但是第二舰队还没有暴露行踪。
　　在与联合舰队交战之前，牧浩洋不打算打破无线电静默。在他看来，如果杨禹方有了新的发现，肯定会立即汇报。
　　向硫黄岛派遣运输机，主要就是让杨禹方知道，第二舰队正在追击联合舰队。
　　这个时候，联合舰队里的四艘航母已经转到迎风方向上。
　　四点过十分，第一架F-35CJ起飞。
　　因为在之前的战斗中损失了十二架E-2F，而联合舰队里总共只有十六架，其中两架还出了故障，剩下两架E-2F，一架南下侦察，一架在舰队上空巡逻，所以东乡祖望无法为攻击机群提供预警机。
　　大概意识到活着回来的机会非常渺茫，大部分F-35CJ的飞行员要求只补充往返飞行与五分钟空战的燃油，尽可能的降低战斗机重量。一些飞行员在登机前，还留下了遗书，表明必死的决心。
　　半个小时内，四艘航母各出动了二十九架F-35CJ。
　　四点四十分，编成五个机群的F-35CJ向西飞离了联合舰队，踏上了最后的旅途。
　　如果攻击得手，这些战斗机将在黎明时分返回。如果攻击失败，恐怕没有几架战斗机能够返回。
　　东乡祖望没有让舰队留下来等待返航的战斗机，而是继续以最快速度向东航行。
　　要知道，在天亮之前，联合舰队随时有可能遭到攻击。
　　只是，这种不顾一切的攻击行动，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第一舰队上空，防空战斗机多达六十七架，而且全部挂满了弹药，剩下的燃油足够坚持到天亮之后。此外，杨禹方还出动了六架ZY-1D，在东面与南面各三架，确保在这两个方向上都有足够的空战指挥力量。
　　日本机群中，只有二十四架护航战斗机。
　　虽然按照东乡祖望的安排，剩下的九十二架F-35CJ都只携带了两枚反舰导弹，具备一定的空战能力，但是要想突破第一舰队的防空网，即便所有F-35CJ都执行护航任务，也不见得一定能成功。
　　要知道，有预警机支持与没有预警机支持，对空战结果有决定性影响。
　　五点半左右，牧浩洋收到了杨禹方发来的紧急战报，第一舰队再次遭到攻击，日本机群的规模在一百架以上！
　　这次，杨禹方明确提到，第一舰队早已做好防空准备。
　　当然，在收到更多的消息之前，牧浩洋等人无法肯定第一舰队是否顶住了联合舰队的第三轮空中打击。只有一点可以肯定，联合舰队没有立即逃逸，而是选择留下来，干掉第一舰队之后再撤走。
　　这也让牧浩洋相信，联合舰队所剩的空中力量已经不多了。
　　要知道，经过长达两个多小时的充分准备之后，四艘航母全力出动，能派遣两百架战斗机发动攻击。如果联合舰队有足够的战斗机，那么袭击第一舰队的就不是一百来架。也就能够证明，联合舰队没有足够的战斗机。
　　六点不到，牧浩洋收到了最终战报。
　　在六十多架防空战斗机的拦截下，联合舰队的攻击机群没有威胁到第一舰队，空战中至少击落了八十八架日本战斗机，第一舰队损失了十三架战斗机，所有反舰导弹均被舰队防空系统击落，没有战舰受损。
　　电报中，杨禹方还提到，侦察机没有发现联合舰队。
　　这下，问题麻烦了。
　　“交战的时候，联合舰队在向南航行，老杨在安排侦察机的时候，肯定会沿着联合舰队的航线向南搜索。”周渝生在海图上圈出了搜索范围，“侦察机没有发现联合舰队，表明在第二轮交战之后，联合舰队已经转向，而且很有可能向东航行，航速不会太低，不然不可能在两个多小时内离开侦察机的搜索区域。”
　　“如果联合舰队损失了绝大部分战斗机，肯定会向东规避。”
　　牧浩洋笑了笑，接着马明涛的话说道：“打了一个晚上，东乡祖望再蠢，也应该猜到我们在南面，因此联合舰队绝对不会向南航行。问题是，就算向东航行，联合舰队也不可能逃远。”
　　“为什么？”
　　“损失了那么多战斗机，联合舰队还有存在的价值吗？”牧浩洋看了两人一眼，“要想恢复战斗力，联合舰队就得设法补充战斗机。”
　　“返回本土？”
　　牧浩洋摇了摇头，说道：“就算日本海军还有一些战斗机，也不足以补充四支舰载航空兵联队。”
　　“你是说……”
　　“日本肯定会向美国求援，希望美国提供一批F-35C。”
　　马明涛一愣，说道：“你的意思是，联合舰队会前往夏威夷群岛？”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也许只需要前往威克岛，因为F-35C的转场飞行距离在四千公里以上，如果从夏威夷出发，足以飞到威克岛附近。更重要的是，就算美国答应为日本提供战斗机，也不会明目张胆的干，而会尽量撇清关系，比如让联合舰队尽量离开美国控制的海域。”
　　马明涛的眉头跳了几下，说道：“果真如此的话，联合舰队很有可能转向北上。”
　　“为什么？”
　　“只有离本土足够近，日本当局才有理由宣称从国内派遣战斗机支援联合舰队，而不是从美国获得战斗机。”
　　牧浩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认同了马明涛的观点。
　　“只不过，联合舰队不会立即北上，肯定会向东航行几天，再转向北上。”
　　“果真如此的话，我们就应该提前继续北上，才有机会追上联合舰队。”
　　这个时候，通信参谋急匆匆的送来了刚刚收到的电报。
　　仍然是杨禹方从第一舰队发来的电报，内容只有一条：联合舰队所剩燃油不多，肯定会在两到三前内进行燃油补给。
　　当时，牧浩洋等三人都有点不敢相信。
　　杨禹方再厉害，也不可能知道联合舰队的燃油情况吧。
　　当然，这并不妨碍牧浩洋做出决策：第二舰队继续全速北上，在到达硫黄岛附近后，再转为向东航行。
　　不管联合舰队是否进行燃油补给，最多只需要两天就能追上。
　　要知道，联合舰队的大部分战舰都是常规动力，持续高速航行能力远远比不上全核动力的第二舰队。别忘了，在此之前，牧浩洋已经抛下了护卫舰与快速战斗支援舰，掩护航母的只有巡洋舰与驱逐舰。
　　事实上，杨禹方发出的这份情报非常可靠。
　　当时，第一舰队已经捞起了一些日本飞行员，通过审讯飞行员，得到了联合舰队燃油不足的情报。
　　这个时候，还发生了一件事情。
　　牧浩洋派出去的那架舰载运输机在硫黄岛南面大约一千七百公里处，遇到了东乡祖望派出去的那架E-2F。
　　当时，两架飞机上的飞行员都看到了对方。
　　可惜的是，两架飞机都没有武装。
　　逼近后，双方飞行员都吓了一跳，随即都想咬住对方。纠缠的时候，运输机上的飞行员还打开了侧面舱门，让随行的情报官员用手枪射击预警机。当然，这不会有什么效果，根本威胁不了预警机。
　　纠缠半个小时后，眼看着天色就要放亮，双方才各自返回。
　　结果，运输机到达硫黄岛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七点左右了。
　　因为通信联络中断，所以硫黄岛上的驻军无法把消息发给第二舰队。为了及时让第二舰队获得情报，运输机的飞行员不顾在白天飞行的危险，决定立即返航，并且带上了一份更加重要的情报。
　　通过审讯打捞起来的日本海军官兵，即那三艘巡洋舰上的官兵，杨禹方证实了日本飞行员交代的情报，即联合舰队各艘战舰上剩余的燃料非常有限，即便快速战斗支援舰上还有足够的燃油，也必须在中途减速进行燃油补给。也就是说，联合舰队在向东航行的时候，航速肯定无法达到三十节。
　　八日上午十点，运输机回到“黄河”号上。
　　收到消息，牧浩洋立即调整了航线。
　　如果联合舰队必须进行燃油补给，那么在八日夜间，最多到达威克岛西北海域，而第二舰队切近路的话，肯定能在八日夜间与九日凌晨追上联合舰队。
　　毫无疑问，这是消灭联合舰队的最佳时机。
　　即便美国答应为日本海军提供战斗机，最快也只能在八日夜间做出部署，而这些战斗机能在九日天亮之前到达就非常不错了。如此一来，在九日天亮前发起攻击，联合舰队根本无力抵抗。
　　当然，牧浩洋也考虑到了别的可能。
　　比如，在预警机暴露行踪之后，东乡祖望很有可能让联合舰队转向，而不是直接向东航行。
　　为此，牧浩洋让晏鹰搏在天黑后出动六十四架侦察机。
　　如果算上从硫黄岛上起飞的反潜巡逻机，将有足够的力量搜索联合舰队可能到达的整片海域，特别是北上返回本土的航线。
　　按照牧浩洋判断，在担心遭到攻击的情况下，联合舰队将提前向北航行。
　　只有这样，才有可能与第二舰队保持距离，也才有可能逃出第二舰队的打击范围。
　　当然，这条航线也有个尽头，因为过于靠近本土，联合舰队不但得考虑被速度更快的第二舰队追上，还得考虑中国空军远程轰炸机的威胁。也就是说，联合舰队绝对不会返回日本本土。
　　综合这些情况，牧浩洋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最迟两天就能追上联合舰队。


第五十三章 诱饵的效果
　　牧浩洋的判断没有错，东乡祖望确实感觉到了威胁。
　　预警机的发现，让他坚信，第二舰队就在南面，而且一直保持无线电静默，在夜间与联合舰队的距离肯定在一千五百公里以上。只是第二舰队的航速肯定快得多，而且正在全速追击联合舰队。
　　这下，难题交到了东乡祖望手上。
　　如果持续以三十节的速度航行，除了四艘航母，舰队里的其他战舰都得在八日夜间进行燃油补给。
　　也就是说，必须把航速降低到二十四节以内。
　　如果海面上的风浪较大的话，还要进一步降低航速。
　　四支航母战斗群，总共有四艘巡洋舰与二十三艘驱逐舰需要进行补给，而每次只能为八艘战舰进行补给，整个作业时间在八个小时以上。如果第二舰队的航速一直保持在三十节以上，甚至达到三十三节左右，那么在联合舰队完成补给的时候，与第二舰队的距离将缩短将近三百公里。
　　也就是说，如果在天亮的时候，第二舰队与联合舰队的距离在一千八百公里以内，联合舰队就将在九日凌晨遭到攻击。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灾难。
　　要知道，战斗结束的时候，联合舰队只剩下了不到三十架战斗机，其中还有六架出了故障，无法出动。如果在补给作业的时候遭到攻击，后果将更加悲惨，因为任何战舰在进行燃油补给的时候，都无法作战。
　　此外，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需要解决：补充舰载战斗机。
　　天亮之前，东乡祖望没有考虑这个问题，因为他觉得不大可能遭遇第二舰队，所以在进行燃油补给的时候，再与本土联系也不迟。结果等预警机返回，得知第二舰队就在附近，已经无法使用电台了。
　　因为离本土太远，所以无法直接派飞机回去。
　　也就是说，必须等到天黑，才能与本土联系。
　　这样一来，又有一个新的问题，即主动与本土联系，肯定会暴露行踪，等于为第二舰队指明了方向。
　　就在东乡祖望一筹莫展的时候，一名舰队参谋提出了建议。
　　在傍晚的时候，出动一架预警机前往南鸟岛，用预警机上的电台与本土联系，而联合舰队则在白天转向南下。虽然这架预警机肯定无法返回舰队，但是肯定能够把第二舰队吸引到北面去。原因很简单，中国海军很快就能知道，联合舰队损失了太多的战斗机，必然会返回本土附近，也就会转向北上。让预警机在南鸟岛附近发出电报，足以让中国舰队的指挥官相信，联合舰队正在北上。
　　当然，这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比如转向南下之后，联合舰队就无法获得补充的战斗机。
　　问题是，日本海军能够为联合舰队补充多少战斗机？
　　东乡祖望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因为在本土防空作战中，所有能够出动的战斗机都被派了出去。即便还有一些F-35CJ幸存了下来，也不足以补充四支舰载航空兵联队，日本必须向美国求援。
　　如果美国肯提供帮助，那么向哪个方向航行都无关紧要。
　　想明白之后，东乡祖望没再迟疑。
　　八日上午十点不到，联合舰队转向南下。为了避免在白天与第二舰队遭遇，东乡祖望把航速降到了二十四节。
　　这样一来，夜间的补给作业时间能缩短一个小时。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事情。
　　当时，第二舰队在联合舰队西面大约三百公里处，两支舰队以相对五十七节的速度相向而行。
　　因为航向几乎平行，所以双方不会遭遇。
　　六个小时后，东乡祖望开始行动。
　　下午四点过五分，担任“诱敌”任务的E-2F从“飞龙”号上升空。
　　为了诱惑第二舰队，这架E-2F调整了远程电台的工作频率，但是没办法携带战舰上的大型电台。
　　两个小时后，E-2F往北飞行了一千四百多公里。
　　六点四十五分，在到达南鸟岛附近后，E-2F按照东乡祖望的命令启动电台，向海军司令部发送了电报。
　　几乎同时，硫黄岛与第一舰队的监听电台截获了E-2F发出的电报。
　　杨禹方没有耽搁时间，立即让硫黄岛上的驻军向牧浩洋汇报情况。
　　因为“昆仑山”号的损伤程度还没有大到完全丧失战斗力，所以杨禹方没有率领第一舰队返航。
　　收到消息之前，第二舰队也截获了E-2F发出的电报。
　　只是距离过于遥远，截获的信息非常有限。
　　也正是如此，牧浩洋首先起疑。
　　“如果联合舰队已经到达南鸟岛附近，那么我们可以做出三个判断。”牧浩洋没有询问周渝生与马明涛。“第一，联合舰队的情况确实非常糟糕，已经丧失了航空作战能力，继续补充战斗机。第二，联合舰队将在今天晚上进行燃油补给，不然剩余的燃油，无法保证所有战舰在明天白天继续航行。第三，在清晨的战斗结束之后，联合舰队就转向了，而不是像我们判断的那样继续向东航行。”
　　“这种可能性不是很大。”周渝生摇了摇头，说道，“补充战斗机是很肯定的，问题是联合舰队在清晨转向，直接前往南鸟岛，那么我们的反潜巡逻机返航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联合舰队。”
　　周渝生说的，正是在四点过后出发的反潜巡逻机。
　　这些反潜巡逻机向东搜索，在天亮后返航。也就是说，如果联合舰队向北航行，在天亮后就将经过反潜巡逻机的搜索海域。
　　“你们注意到没有？”
　　“怎么？”
　　马明涛稍微迟疑了一下，说道：“我们截获的电台信号非常微弱，而第一舰队与硫黄岛上的监听站截获的信号却很强。”
　　“有什么关系吗？”
　　“如果是战舰上的长波电台，那我们也截获的信号也应该非常清楚。”
　　牧浩洋与周渝生立即锁紧了眉头。
　　“我分析了一遍，电报采用的是日本海军舰队的密码，电磁信号的工作频率也与战舰上的长波电台一样，只是功率小了许多。”
　　“会不会降低了电台功率？”
　　“不大可能，为了确保本土收到电报，联合舰队没有任何理由降低电台功率。”马明涛摇了摇头，说道，“南鸟岛与硫黄岛的距离比到本土的距离近得多，即便降低功率，也会被我们截获。”
　　“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马明涛稍微迟疑了一下，说道：“我也不敢肯定，但是我怀疑，发电报的不是战舰，而是飞机。”
　　“飞机？”
　　“很有可能是一架预警机。”
　　牧浩洋的眉头跳了几下，朝周渝生看了过去。
　　“预警机上的发电设备功率有限，肯定无法支持舰用电台，而且也容不下舰用电台。”
　　“这么说，联合舰队没有北上。”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如果老马的猜测没错，那么东乡祖望肯定希望借此引开我们，让我们赶往南鸟岛，而联合舰队正在往其他方向航行，而不是返回本土。”
　　“绝对有这种可能。”
　　见到牧浩洋与周渝生都看了过来，马明涛说道：“原因很简单，日本海军剩下的舰载战斗机寥寥无几，就算联合舰队回到本土附近，也不可能立即获得补充，仍然需要美国提供舰载战斗机。如果从美国获得补充，那么联合舰队就没有必要北上，只要留在离夏威夷群岛四千公里以内的海域就行了。”
　　“中途岛上有一座机场，可以供F-35C进行转场飞行。”
　　“这样的话，联合舰队既可以向东航行，也可以向南航行。”牧浩洋在海图上圈出了一大片海域，“因为我们在联合舰队西面，所以联合舰队向西航行的可能性最低，而向北航行的可能性也不大。”
　　“关键是，联合舰队到底是向东，还是向南？”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你们觉得，美国提供战斗机的可能性有多大？”
　　马明涛愣了一下，说道：“绝对不会小到哪里去，即便不大张旗鼓，也会利用现在信息不透明的局面，秘密为日本提供一批战斗机。”
　　“那么，美国会立即采取行动吗？”
　　“这……”
　　“就算美国答应提供战斗机，也需要时间准备，因此不可能在天亮之前完成，而联合舰队最快也就只能在九日夜间、甚至是十日凌晨获得补充。在此期间，我们已经搜索了南鸟岛附近海域，已经知道联合舰队没有北上。按照通常情况，我们会在这个时候判断联合舰队去了夏威夷群岛附近。在九日白天，我们就能向东航行一千多公里，有能力打击在夏威夷群岛南面徘徊的联合舰队。也就是说，在获得补充之前，联合舰队很有可能遭到打击。如果我是东乡祖望，就不会往东航行。”
　　“南下？”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一来，可以避免提前暴露行踪。二来，如果美国不答应提供战斗机，联合舰队还有拼死一搏的机会。”
　　“什么机会？”
　　“在白天逼近我们，利用我们无法出动舰载航空兵的机会，用舰炮决胜负。当然，如果我们继续保持无线电静默，也有可能在晚上遭遇。”
　　马明涛与周渝生都是一惊，但是都不得不承认，牧浩洋的分析很有道理。
　　白天就不多说了，即便在夜间，只要继续保持无线电静默，担任警戒任务的预警机就只能让雷达以被动方式工作。因为海面的杂波干扰非常严重，导致电磁场强度频繁波动，所以被动雷达对战舰的探测能力非常差。
　　双方舰炮的最大射程都在三百公里左右，而预警机无法保证发现三百公里外的敌舰。
　　真要突然遭遇的话，鹿死谁手很难说。
　　别忘了，不久之前，“赤城”号航母战斗群就被第二舰队的护航战舰用舰炮击败。


第五十四章 突然袭击
　　八点不到，联合舰队开始进行燃油补给作业。
　　因为海面上的风浪比较大，所以舰队把航速降到了二十节。即便如此，补给作业依然充满了危险。
　　四艘航母不需要补充燃油，但是也不能脱离编队，必须把航速降到二十节。按照东乡祖望的安排，最后那架E-2F首先升空，以被动方式监视周围空域，其他战斗机则全部停在飞行甲板上。
　　如果遭到突然袭击，这些战斗机都能紧急起飞。
　　东乡祖望没有安排防空战斗机，一是剩下的战斗机本来就不多了，二是补给作业至少要持续七个小时，而战斗机升空后的巡逻时间不会超过三个小时，如果安排战斗机升空，中途还要让航母加速航行两次。也就是说，在放飞战斗机的时候，航母将离开编队，得不到任何掩护。
　　在这种情况下，最需要担心的不是空中打击，而是海面下的潜艇。
　　十点不到，第二批接受补给的战舰刚刚与快速战斗支援舰靠拢，一团明亮的火球照亮了整个联合舰队。
　　东乡祖望猛的反应过来，也在第一时间下达了防空作战命令。
　　只是，已经太晚了。
　　两分钟后，反舰导弹就铺天盖地的打了过来，紧急升空的四架F-35CJ还在全速爬升的时候就被导弹击落。
　　袭击来得非常突然，联合舰队根本来不及组织防御。
　　首先完成燃油补给的八艘战舰还没启动防空雷达，反舰导弹就已到达，而其他战舰甚至没来得及从快速战斗支援舰附近疏散。
　　这个时候，东乡祖望的唯一感受就是“绝望”。
　　时间退回到一个小时前。
　　在断定联合舰队转向南下之后，牧浩洋亲自与晏鹰搏一同部署了航空作战行动，第一批侦察机在九点准整时起飞。
　　牧浩洋动用的不是J-25M，而是J-32。
　　按照他的要求，执行侦察任务的三十二架J-32全部以被动方式进行搜索，而且分成了八个侦察小组。在每个侦察小组后面大约两百公里处，各有一架ZY-1D跟随，通过定向通信系统联络。
　　与J-32一样，ZY-1D也以被动方式搜索。
　　这样一来，J-32被联合舰队的预警机发现之前，ZY-1D就能发现联合舰队的预警机。只要发现了联合舰队的预警机，就等于发现了联合舰队，因为根据杨禹方提供的战报，联合舰队剩下的预警机不会超过四架。如果傍晚飞往南鸟岛的是一架预警机，那么联合舰队最多只有三架预警机了。为了在夜间保持不间断的防空警戒，联合舰队最多出动一架预警机，而这架预警机肯定会在舰队上空巡逻。
　　也就是说，联合舰队就在预警机下方。
　　正是如此，牧浩洋决定把重点放在预警机上，即通过搜寻联合舰队的预警机，去找到联合舰队。
　　要知道，ZY-1D在被动搜索的情况下，对高空目标的探测距离在四百公里以上。
　　虽然E-2F也有被动探测能力，但是不够完善，而根据第一舰队的作战报告，对J-32的探测距离绝对不会超过两百公里。
　　当然，牧浩洋也无法肯定联合舰队一定会在夜间出动预警机。
　　如此一来，他就安排了足够多的侦察机。即便没能发现联合舰队的预警机，这些侦察机也能搜索东北方向上的整片海域。
　　所幸的是，牧浩洋的判断非常准确。
　　首先发现目标的不是侦察机，而是跟在第二组侦察机后方的ZY-1D，而且探测到的正是升空巡逻的E-2F。
　　这个时候，牧浩洋的航空作战部署开始发挥作用了。
　　在侦察机出动后不久，牧浩洋就下令执行攻击任务的九十六架J-25M升空，分成八支机群跟随在八架ZY-1D后方。不管是哪一组侦察机发现了联合舰队，攻击机群都能在五分钟之内发起攻击。
　　当然，首轮攻击不会太猛烈，毕竟十二架J-25M最多只能挂载四十八枚反舰导弹。
　　关键是，及时的攻击，能够最大限度的削弱联合舰队的防空力量，打乱联合舰队的防空部署，而且另外七支攻击机群能在十五分钟之内赶到，陆续发起攻击，不给联合舰队任何反击机会。
　　这个时候，前出侦察的三十二架J-32有足够的能力夺取制空权。
　　也就是说，即便联合舰队上空有防空战斗机，最先赶到的四架J-32也能拖住这些防空战斗机，而随后赶到的J-32在预警机的支持下，有足够的能力夺取制空权，甚至有机会攻击日本战舰。
　　当然，这还不足以保证消灭联合舰队。
　　在“黄河”号与“长江”号航母上，还各有八架J-32与二十架J-25M，而这些战斗机都已做好起飞准备，全部携带“战舰杀手”，在第一轮攻击结束之后，对联合舰队发起第二轮攻击。
　　此外，还有一种情况，即联合舰队的燃油补给作业并不彻底。
　　如果东乡祖望有足够高的警惕性，而且以摆脱第二舰队为目的，那么就不会在八日夜间让所有战舰获得足够多的燃油，只会进行有限的补给，确保能在九日白天正常航行，然后在九日夜间再次进行补给。
　　也就是说，如果不能在十点之前找到联合舰队，那么第二舰队与联合舰队的距离将缩短到三百公里。
　　这个距离，足以让护航战舰上的主炮发挥威力了。
　　为此，牧浩洋再次让卓誉铭率领由三艘巡洋舰与六艘驱逐舰组成的炮击编队前出，在必要的时候炮击联合舰队。
　　当时，掩护航母的只有两艘驱逐舰。
　　因为联合舰队所剩的战斗机寥寥无几，根本无力组织一次有效的空中打击，甚至没有可能发现第二舰队，所以牧浩洋完全不用担心来自空中的威胁。至于来自海面下的威胁，只要联合舰队的航速一直在二十节以上，日本潜艇就无法跟上，也就无法参与作战行动。如果联合舰队的航速不到二十四节，那么双方就不可能在八日夜间遭遇，因此日本潜艇也肯定在好几百公里之外。
　　当然，第二舰队还得到了四艘攻击核潜艇的直接掩护。
　　根据晏鹰搏的回忆录，这一系列的作战部署主要是牧浩洋的功劳，他只是帮助解决了航空战术上的细节问题。
　　由此可见，牧浩洋的航空战术功底并不差。
　　可以说，牧浩洋有这方面的天赋，因为除了参与几次实战之外，他没有接受过任何航空作战方面的培训与学习。
　　正是这一系列的部署，把联合舰队送入了坟墓。
　　打响第一枪的不是攻击机群，而是最先逼近联合舰队的那架J-32。在ZY-1D的指挥与引导下，这架J-32在一百六十公里外，向E-2F发射了中程空对空导弹，出其不意的击落了联合舰队的预警机。
　　几乎同时，十二架J-25M在三百公里外发射了反舰导弹。
　　因为联合舰队上空没有防空战斗机，甚至没有战舰启动防空雷达，所以第一批到达的四架J-32全部转为对海作战。
　　可惜的是，这些战斗机上没有用于攻击海面目标的弹药。
　　它们能做的，就是用航炮扫射四艘航母，阻止日本战斗机升空，并且攻击紧急升空的日本战斗机。
　　十点过三分，另外七支J-25M机群会合到一起，再次发起攻击。
　　此时，第二舰队里的两艘航母已经开始出动第二批攻击机。
　　必须承认，日本战舰的反应速度不是很慢。
　　在八十四架J-25M发射的反舰导弹到达之前，首先完成燃油补给的八艘战舰已经启动了防空雷达，而且开始发射防空导弹。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J-32机群率先撤离战场。
　　毫无疑问，联合舰队的防空作战并不顺利。
　　当时，八艘战舰均在舰队前方，而联合舰队正在向南航行，而反舰导弹是从舰队西面射来的。
　　如此一来，防空战舰只能掩护最前面的“飞龙”号与“苍龙”号。
　　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毕竟J-25M机群首先打击的也是“飞龙”号与“苍龙”号，射向“翔鹤”号与“瑞鹤”号的反舰导弹并不多，而这两艘航母都有六套末段拦截系统，有足够的自卫能力。
　　真正的灾难，来自卓誉铭率领的炮击编队。
　　十点过五分，在获得预警机提供的准确信息之后，九艘战舰在联合舰队西南大约二百七十公里处开火。
　　因为距离非常远，而且战舰派出的直升机还没到达战场上空，所以九艘战舰全部由担任旗舰的“天津”号指挥，集中火力逐一炮击日本战舰。
　　首先遭到打击的，正是进行防空作战的八艘日本战舰。
　　这八艘日本战舰不但离炮击编队最近，而且是联合舰队的防空支柱，还是唯一能够反击炮击编队的力量。
　　短短五分钟内，九艘战舰总共投射了一千二百枚炮弹，平均每门电磁炮发射一百枚。
　　因为在天黑之前，炮击编队与快速战斗支援舰会合，卸下了攻击地面目标的炮弹，换上攻击战舰的穿甲弹与半穿甲弹，所以在炮击的时候，九艘战舰的舰长都没什么顾虑。等到打完炮弹，战斗也该结束了。
　　面对双重打击，联合舰队别说抵抗，连招架之力都没有。
　　随着携带“战舰杀手”的战斗机到达，联合舰队也就走到航线的尽头了。


第五十五章 坟墓
　　战斗，准确的说是对联合舰队的大屠杀，一直持续到九日凌晨四点。
　　因为距离太远，而且“飞龙”号、“苍龙”号、“翔鹤”号与“瑞鹤”号航母均发生猛烈爆炸，出现了严重的核泄漏，加上天色即将放亮，所以牧浩洋没有派战舰过去，只是安排直升机救起了部分日本海军官兵。四点左右，两艘前出的攻击核潜艇在四十多公里外，向仍然没有沉没的日本战舰各发射了两条重型鱼雷。
　　根据获救日本官兵交代，东乡祖望把自己锁在司令舰桥内，随“飞龙”号沉入大海。
　　联合舰队的四艘航母、四艘巡洋舰、七艘防空驱逐舰、十六艘多用途驱逐舰与四艘快速战斗支援舰全部战沉，坚持到最后的“翔鹤”号航母于九日十四点三十七分沉没。三万六千余名官兵中，仅有八百多人获救，其余全部阵亡。五天后，几艘救生艇漂到了埃内韦塔克环礁附近，但是救生艇上的官兵早已死亡。
　　在这场战斗中，第二舰队仅损失了三架J-25M战斗机，六名飞行员全部获救。
　　这三架战斗机不是在空战中被击落的，也不是被防空导弹击落的，而是攻击的时候飞得太近，被战舰上的末段防御系统击落。所幸的是，战斗机没有立即坠海，而是在返航途在海面上迫降，飞行员都无大碍。
　　第二舰队唯一的人员伤亡出现在搜救行动中。
　　当时，“广东”号巡洋舰奉命派遣直升机去搜救日本海军官兵，一名机组成员在设法营救日本官兵时，被一名日本军官用手枪射杀。这起事件，直接导致牧浩洋在凌晨五点三十分下达了撤退命令。
　　既然日本官兵不愿意被营救，第二舰队就没有必要进行营救。
　　天亮前，第二舰队已经转向，径直前往硫黄岛。牧浩洋也在此时发出电报，让第一舰队的“昆仑山”号航母战斗群与其他受损战舰返回本土，“天山”号航母战斗群则在硫黄岛附近待命。
　　电报同步发给总参谋部，按照计划，接下来将由陆战队攻打冲绳岛。
　　因为陆战队早已部署到位，针对冲绳岛的轰炸行动已经持续了一周，准确的说是七个晚上，所以最快在九日上午，登陆舰队就能从舟山群岛出发，在九日夜间登陆，最迟在十日凌晨上岸。
　　只是，天亮后，情况出现了变化。
　　根据天文台提供的观测数据，粒子风暴从七日开始已减弱，预计一周之后，也就是八月十三日或者十四日就将结束。
　　观测得出的结论与钱仲泰的理论分析结果完全吻合。
　　如此一来，是否让陆战队在九日登陆就成了问题。
　　粒子风暴结束之后，就能在白天进行作战活动，也就能让陆战队在白天登陆，而不是在夜间上岸。
　　不管针对夜间登陆的准备有多么充分，夜间登陆的风险都比白天大得多。
　　要知道，冲绳岛不是硫黄岛。
　　根据战前获取的情报，冲绳岛有一个陆军师、一个独立装甲旅与一个陆战旅，战斗人员在三万人以上，还有近两万名非战斗人员，总兵力超过五万。因为是直接面对中国的前沿防线，冲绳岛上的防御工事非常牢固。从面积上讲，冲绳岛是硫黄岛的数十倍。除了数万军人之外，岛上还有上百万平民。
　　这些因素都决定了，攻打冲绳岛绝对不会像攻打硫黄岛那么轻松。
　　事实上，陆战队在攻打硫黄岛时的表现根本算不上突出，暴露出了很多问题，特别是基层官兵严重缺乏实战经验。
　　考虑到这些原因，腾耀辉决定推迟攻打冲绳岛的作战行动。
　　因为白天通信不畅，所以直到九日夜间，牧浩洋才通过视频电话，与腾耀辉、庞跃龙等人商讨了攻打冲绳岛的作战行动。
　　为了这次食品会议，海军出动了八架大型无人飞机执行通信中继任务。
　　会议只进行了两个小时，牧浩洋支持了腾耀辉的主张，而且认为应该尽快把攻打冲绳岛的陆战三师第一旅调回去，担任首轮突击任务，而陆战三师负责抢滩登陆，陆战二师则第二个上岸。至于北海舰队派来的陆战一师与印度洋舰队派来的陆战四师则充当预备队，参加接下来的地面战斗。
　　会议结束之后，牧浩洋率领的特遣舰队就离开了硫黄岛。
　　舰队没有前往冲绳群岛，而是从小莅原群岛西面北上，径直杀向日本本土，参加轰炸日本的作战行动。
　　按照腾耀辉的安排，登陆冲绳岛的作战行动将在八月十五日开始。
　　在此之前，仍然由空军轰炸冲绳岛，舰队则前往日本本土南面，加强对日本的战略封锁行动。
　　这个时候，日本当局还没有从联合舰队全军覆没的打击中走出来。
　　八日夜间，日本战时首相中岛康次亲自致电美国总统，希望美国能够紧急提供一批舰载战斗机。虽然美国总统没有立即答应下来，但是没有马上拒绝，中岛康次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
　　可惜的是，仅仅几个小时后，他就收到了东乡祖望发来的“绝电”。
　　联合舰队全军覆没，美国提供的舰载战斗机已无用武之地，日本彻底丧失了制海权，也就彻底失去了转败为胜的机会。
　　对日本这种岛国来说，制海权就是一切。
　　接下来，中国甚至不用继续进行战略轰炸，只是持续的战略封锁，就能让日本完蛋。
　　当然，为了加快战争进程，让日本尽快投降，从而尽快结束战争状态，中国绝对不会停止战略轰炸。
　　没有了后顾之忧，中国还会扩大战略轰炸的范围。
　　事实上，早在八月二日，中国空军就开始轰炸日本的基础设施，特别是交通、电力、供水等公共基础设施。
　　对日本来说，生存已经进入倒计时阶段。
　　轰炸每持续一天，日本就倒退一个月。以中国空军的打击力度，即便中国海军不参与战略轰炸行动，日本也将在三个月内彻底瘫痪，丧失所有现代国家必须具备的基础条件，甚至失去工业文明的基础设施。
　　打到这个时候，日本唯一的选择就是投降。
　　问题是，中岛康次并没选择投降。
　　原因很简单，在这个时候投降，必须接受中国提出的所有条件，将沦落为中国庇护下的附庸国。别的不说，中国肯定会提出派兵占领日本本土，而日本将再次丧失最基本的国家主权。
　　只有坚持下去，让中国付出惨重代价，日本才有希望保存独立自主权。
　　这个机会就在眼前。
　　有足够多的情报证明，中国即将出兵攻打冲绳岛，接下来肯定会登陆日本本土，而在本土上决战，中岛康次有信心让中国尝到苦头，也就有足够的把握让中国相信无法通过武力使日本屈服。
　　只要中国不想付出更加惨重的代价，日本就能体面的结束这场战争。
　　正是如此，从八月二日开始，日本就在向冲绳岛增兵。
　　因为所有港口都遭到轰炸，绝大部分排水量在一千吨以上的船只被炸沉，所以日本海军只能动用不易被发现的小型船只，比如高速导弹艇、主要在近海活动的渔船、内海渡轮等向冲绳岛运送作战部队。
　　为了避免遭到轰炸，增兵行动全部在白天进行。
　　到八月八日傍晚，日本海军已经向冲绳岛运送了五千多名官兵，以及大约一万四千吨作战物资。
　　在八月六日与七日，日本海军还用大型气垫船向冲绳岛运送了十二辆主战坦克。
　　照这个速度，到粒子风暴结束时，日本海军还能向冲绳岛运送五千名官兵与一万多吨作战物资。加上冲绳岛上的驻军，总兵力将超过六万，囤积的作战物资足够消耗一个月，也就有能力在这里与中国陆战队决战。
　　不管是不是日本当局一厢情愿的想法，至少日本已经为本土作战做好了准备。
　　除了大举向冲绳岛增派作战部队之外，日本已经完成了第三阶段战争动员，地面部队的总兵力由战前不到五十万，扩充到了三百五十万，另外动员近五百万民兵，还在各地组建了总规模超过三百万的防卫力量。
　　虽然日本陆军的装备情况非常糟糕，比如主战坦克还不到两千辆，各类装甲战车与自行火炮不到三千台，还在空袭中损失了大量主战装备，但是在日本人看来，凭借规模庞大的兵力，打一场本土保卫战仍然绰绰有余。
　　当时，一些狂热的军国主义份子甚至喊出了“把日本变成中国军队坟墓”的口号。
　　口号可以喊，问题是有这种可能吗？
　　如果日本本土成了中国军队的坟墓，那么生活在“坟墓”里的日本人，结局肯定不会比中国军队好。
　　事实上，动员的一千一百多万日本军人与准军事人员根本没有多少战斗力。
　　别的不说，日本储备的单兵武器最多只能武装三百五十万正规军，民兵与地方防卫部队分到的枪支少得可怜。虽然日本的兵工厂正在拼命生产枪支弹药，但是要在短短几个月内制造出八百万支步枪，绝对不可能。除了枪支不够分配之外，弹药也是个严重问题。正规军的弹药储备还不到一个基数，为了节约弹药，新征召的士兵只能进行体能训练，根本没有进行实弹射击训练。
　　日本领导人理智一点的话，就会选择投降。
　　可惜的是，不但日本领导人不理智，连很多日本平民都不理智。


第五十六章 快马加鞭
　　九日夜间，特遣舰队开始轰炸日本本土。
　　此时，牧浩洋手里有三艘航母。虽然“天山”号的条件好得多，但是牧浩洋仍然在“黄河”号上指挥战斗。三个舰载航空兵联队总共有二百九十四架战斗机，按照晏鹰搏制订的轰炸计划，每架战斗机在夜间出动一次。因为日本已经丧失空中反击能力，所以牧浩洋抽调了六艘巡洋舰与九艘驱逐舰，组成炮击编队，在卓誉铭的指挥下北上逼近日本本土，从十日上午开始炮击。留下来的一艘巡洋舰、三艘驱逐舰、十二艘护卫舰与八艘攻击核潜艇足以掩护三艘航母。
　　牧浩洋没有插手轰炸行动，因为舰载战斗机得配合空军作战，打击空军难以对付的一些敏感性目标。这样的工作，晏鹰搏完全有能力应付，没有必要让舰队司令官操心，牧浩洋也没这个心思。
　　这个晚上，牧浩洋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
　　粒子风暴爆发以来，牧浩洋还是第一次在夜间睡觉。过去二十多天里，他一直是昼伏夜出，生物钟完全颠倒了过来。
　　要是在二十年前，这不是什么问题。
　　可是对于年近五十的海军大将来说，像年轻人那样拼命，而且持续二十多天，确实是个大问题。
　　同样的，周渝生、马明涛与章玉廷也在这个晚上卸下了肩上的重担。
　　天亮前，牧浩洋就醒了过来，去军官餐厅吃了早饭。等他来到指挥中心时，通信参谋已经整理好了夜间收到的情报与战报，还为他泡好了咖啡，桌上还放着两条运输机在夜间送来的香烟。
　　“有什么重大消息吗？”
　　“没有，主要是各部队的战报，以及二部提供的情报。”
　　“行，你去休息吧。”
　　通信参谋没多罗嗦，他已经忙了一个晚上，换班的搭档也已赶到。
　　点上香烟，牧浩洋才开始处理战报与情报。
　　战报没什么好说的，都是一些常规性的东西，主要是由空军司令部发来的，也有一些舰队的报告。
　　等他抽完一根烟，喝完咖啡，才翻开了二部送来的情报。
　　大部分都是常规性情报，主要是对轰炸效果的分析与判断结果，只有一条情报引起了牧浩洋的注意。
　　这条情报明确提到，日本的战争物资严重匮乏，轰炸与封锁效果已经显现出来。
　　显然，这与牧浩洋最出的判断不大一致。
　　在战争爆发前，牧浩洋估计需要三个月，才能彻底摧毁日本的战争基础，即耗光日本的战略储备。
　　到目前，战争仅持续了一个月而已。
　　当然，李明阳没有信口雌黄，而是提出了许多直接与间接证据。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战略轰炸摧毁了日本百分之八十的战略储备，以及战略封锁使日本的进口总量降低了百分之九十五。
　　相对而言，前者更加重要。
　　在轰炸日本的战略储备仓库时，空军大量使用了燃烧弹、子母炸弹、以及一些非常特殊的弹药。比如日本总共有三十八处战略粮食仓库，储备了足够一亿多日本人消耗一年的六千多万吨粮食，在轰炸这些目标的时候，空军最先使用燃烧弹，希望烧光所有粮食，后来又使用了装填有强腐蚀剂的特种炸弹。根据空军提供的作战报告、以及二部获得的情报，轰炸效果非常明显，日本储备的粮食已经锐减到一千万吨左右，仅能维持两个月。因为剩下的粮食分散在各地，所以很难通过轰炸摧毁。
　　相对而言，日本最缺的是燃料与金属。
　　经过一个月的高强度轰炸，日本储存的燃油降到了一千五百万吨以内，仅够维持一个月左右。如果限制民用，这些燃油最多供军队与军工厂消耗两个月。即便把日本本土开采的煤炭等矿物能源算上，也最多只能坚持三个月。
　　金属上，问题更加突出。
　　根据二部获得的情报，日本储备的铜已经全部耗光，包括矿石在内的钢铁储备不会超过三千万吨。
　　这会有什么影响？
　　按照李明阳的分析，日本的军事工业将在一个月内停产。
　　到时候，别说制造坦克战车，恐怕连枪弹都生产不了。原因很简单，枪弹的主要原料是铅与铜。虽然日本还有较多的铅储备，但是铜储备已经耗光。为次，日本很有可能用钢铁取代铜，生产钢质枪弹。
　　显然，日本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根据这些，李明阳明确提到，战略轰炸与战略封锁就能打垮日本，因此有必要考虑是否登陆日本本土。
　　也就是说，李明阳反对登陆日本本土。
　　除了前面提到的依据，他还在情报中提到，日本已经完成全面战争动员，军事力量剧增到一千万以上，基本上所有年龄在十八岁到四十五岁之间的成年男性都被征召，登陆日本本土必然是一场恶仗。
　　按照李明阳的说法，攻占日本本土，很有可能导致十万官兵伤亡。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无法接受的代价。
　　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后，中国军队在历场战争中的总伤亡也不到十万，而且牧浩洋早就在战争计划中提到，对日战争的伤亡量将在五万以下。
　　果真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
　　牧浩洋有所怀疑，却不得不重视李明阳提到的问题。
　　当然，他还得考虑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即登陆日本之后，战斗主要在城市里进行，而在城市战中，伤亡很难降低。
　　说得直接一点，在城市战中，中国军队的装备技术优势将被削弱。
　　问题是，能够在登陆日本本土之前，让日本投降吗？
　　显然，牧浩洋没有太大的把握。
　　不管怎么说，日本至少还能坚持两个月，而在这两个月里，战略轰炸与战略封锁不见得能够迫使日本投降。
　　如果日本不肯投降，就得登陆日本本土。
　　更重要的是，牧浩洋已经向黎平寇保证在年内结束战争，也就不可能等到两个月之后再决定是否登陆日本本土。
　　当天晚上，牧浩洋把指挥权交给了章玉廷，与周渝生、马明涛乘机返回北京。
　　考虑是否攻打日本本土的，不止是牧浩洋。
　　见到腾耀辉的时候，牧浩洋就知道，李明阳把情报分析报告交给了所有高层领导，而且已经引起重视。
　　“你也看了二部的情报？”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我仔细看过后，觉得老李的分析有一定的道理。胜利唾手可得，而我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冒险。”
　　“攻打日本本土也是冒险？”
　　“如果从伤亡的角度看，确实是。”
　　腾耀辉笑了笑，说道：“问题是，元首已经明确要求，务必在年内结束战争，而且有足够的理论依据。”
　　“什么理论依据？”
　　“粒子风暴正在减弱，但是其长远影响在明年年初就会显现出来。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明年年初设法说服其他国家。”
　　牧浩洋锁紧了眉头，似乎不大明白腾耀辉的意思。
　　“两天前，联合国大会通过了我们提交的决议，成立全球环境事务组织，共同应付即将到来的自然灾害。”腾耀辉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元首的目的很明确，我们必须成为拯救人类文明的领头兵，也就需要在行动上做出表率，前提就是结束对日战争，把重点转向应对自然灾害。”
　　“美国会向我们妥协？”
　　“在足以毁灭人类文明的自然灾害面前，任何人都得妥协，我们也得妥协。”
　　“我们？”
　　“元首已经向美国总统做出保证，在年内结束战争，而美国则答应，在应对自然灾害的行动中全力配合我们。当然，准确的说，是与我们共同行动。”腾耀辉笑了笑，说道，“不管怎么说，战争都得在年内结束。”
　　“这样的话，就不能拖到两个月之后再登陆日本本土。”
　　腾耀辉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个意见，争取在九月中旬攻占冲绳岛，在九月底或者十月初登陆日本本土。”
　　“后勤保障工作能够及时到位？”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会替你解决。你要做的，只是尽快拿出具体的作战方案，尽可能的加快战争进程。”
　　牧浩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是没有开口。
　　“尽快结束战争，不但对国家有利，对你也有很大的好处。”
　　“什么意思？”
　　“钱仲泰已经逝世，而你是最主要的参与者。在应对自然灾害的国际行动中，你是我们的最佳人选。”
　　牧浩洋一愣，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腾耀辉。
　　“这种调动整个人类资源的国际行动，肯定得由军方出面，毕竟军队是纪律部队，也是最高效的行动力量。元首跟我谈过，我们都觉得应该由你出面代表国家与军队，毕竟你是最了解这场灾难的高级将领。”
　　“老腾，说话容易，可是……”
　　“能者多劳嘛，而且当初也是你提议使用‘太阳武器’，总不能让我替你擦屁股吧。”
　　牧浩洋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时间紧迫，我建议你直接前往舟山，负责登陆冲绳岛的作战行动，舰队就让章玉廷指挥。”腾耀辉站了起来，说道，“元首已经考虑到了最糟糕的结果，如果日本当局不肯在年内投降，我们将被迫采取极断手段。”
　　牧浩洋一惊，立即意识到腾耀辉这句话的含义。
　　为了加快战争进程，使用核武器是再直接不过的手段了，而且在即将到来的全球性自然灾难面前，几枚核弹头根本算不了什么。问题是，使用核武器，必然导致难以预料的政治后果。不到万不得已，黎平寇绝对不会这么做。牧浩洋也知道，必须尽可能的避免用核武器来结束战争。


第五十七章 灾难应对措施
　　到了八月上旬，关于粒子风暴引发全球性自然灾害已经成为国际共识。
　　在各国科学家统一了意见之后，政治家也受到了影响，连新闻媒体都普遍认为，人类正面临有史以来最为严峻的考验，如果不能联合采取行动，人类文明将在二十一世纪中叶走到终点。
　　八月八日的联合国大会上，应对自然灾害成为主要、也是唯一话题。
　　在联大的表决中，包括美国、俄罗斯、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发达国家，印度、巴西、墨西哥、阿根廷、巴基斯坦、南非、伊朗、埃及、土耳其等发展中国家在内的，总共一百七十六个国家都对中国提出的“联合应对自然灾害行动纲领”投了赞成票。
　　没投赞成票的二十多个国家也投了弃权票。
　　虽然这只是原则性的政治决议，即各国在政治上给予配合，很多细节问题、特别是应对自然灾难必须采取的行动等，还没有提出具体方案，各国也不见得能达成一致，但是这一天肯定会被纳入人类文明的史册，因为从这一天开始，全世界两百多个国家、八十多亿人将为了同一个目的而奋斗。
　　自然灾害威胁到的不是某个国家、或者某个民族，而是整个人类文明。
　　如果无法克服自然灾害，全球八十多亿人中，没有一个能够幸免，也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与民族能够幸免。
　　决议获得通过之后，当天就成立了“全球环境事务组织”。
　　与安理会不同，在该组织中，欧盟以集体身份参与，此外还包括印度、印度尼西亚、巴西、巴基斯坦、墨西哥、埃及、尼日利亚与越南等七个人口超过一亿的国家，以及南非、澳大利亚与加拿大，总共有十五个主要成员。中国、美国、俄罗斯与欧盟有一票否决权，任何决议都需要获得多数支持。也就是说，在除了四个核心成员之外，至少需要获得另外四个主要成员支持。
　　毫无疑问，在这个机构中，中国与美国才是最核心的成员。
　　从主要成员来看，中国肯定能够得到印度尼西亚、巴基斯坦与越南支持，而美国肯定能够得到澳大利亚、加拿大与墨西哥支持。也就是说，在四个核心成员不反对的情况下，中美只需要再拉拢一个主要成员，就能通过任何一项决议。在其他主要成员中，印度、巴西、南非都是中立派。
　　如此一来，真正的问题就在中国与美国之间。
　　只要中美不相互投否决票，那么该组织就能正常运转。如果中美相互扯皮，那么该组织就形同虚设。
　　接下来的几天内，中美进行了多次双边会晤。
　　当时，主要商讨的就是应对措施，即采取何种行动，才能应付全球自然灾害，或者说把自然灾害的影响降到最低。
　　在最基本的问题上，双方都意见都一样，即必须在科学问题上达成一致。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两国的顶尖级科学家相互协作，专门针对全球性自然灾害探讨应对措施。
　　问题是，谁来领导这些科学家？
　　准确的说，由谁做主？
　　显然，这就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了。
　　可以说，在全球性自然灾害的危害程度上，中美科学家本来就存在严重分歧。
　　相对而言，美国科学家较为乐观，即认为粒子风暴引发的自然灾害，不会在短期内对人类文明构成致命威胁，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前期部署，不急于采取行动，也没有必要因此大惊小怪。
　　中国的科学家显然没有这么乐观。
　　按照中国提交给联合国大会的灾害评估报告，两年之内，全球气候就将发生毁灭性的转变，全球平均气温将在急剧升高之后急剧降低，在五年之内导致百分之七十的森林枯萎，在十年之内导致百分之八十的物种灭绝，人类将在经历严重的粮食危机之后，遭遇有史以来最严峻的生存考验。到二零五五年，全球人口数量将锐减到十亿以内，现代文明将在自然灾害中彻底崩溃。
　　也就是说，中国科学家坚信，这场自然灾害不但猛烈，而且来得非常迅速。
　　如果不立即采取行动，人类文明将错过自我拯救的最后时机，也将无法挽回的在五百年之内灭绝。
　　当然，在美国科学家看来，这绝对是危言耸听。
　　经过数日讨论，中美双方在八月十二日达成了第一项协议，即在粒子风暴结束后，双方共同修复全球通信网络，然后调用两国最先进的超级计算机，根据双方科学家提供的数学模型与搜集到的数据，对自然环境变化、特别是全球气温变化进行模拟演算，再根据演算结果决定实际行动。
　　这一天，中美还达成了一项秘密协议：根据在应对自然灾害时做出的贡献，确定未来的国际秩序。
　　当然，这只是一个非常笼统的政治协议，具体怎么操作，双方还没有达成共识。
　　只有一点可以明确，即谁出的力最大，在未来的国际社会中的地位就越高。
　　八月十三日，中美双方在应对自然灾害的问题上，达成了第一项行动协议：共同清除太空垃圾，使外层轨道空间恢复正常状况。
　　可以说，这是应对自然灾害必须做的头等大事。
　　因为中美双方在自然灾害的危害程度上存在分歧，所以双方的科学家都认为，首先要做的就是掌握全球气候变化。最有效的手段就是发射气象卫星，因此得清除掉在粒子风暴中产生的太空垃圾。除此之外，还得尽快恢复卫星通信系统、卫星导航系统，以便科学家更加方便的展开工作。
　　问题是，这绝对是一项规模空前的太空工程。
　　粒子风暴爆发前，在轨运行的人造航天器已经超过二万四千件，其中军用航天器为一千六百余件。受粒子风暴影响，所有的航天器都已瘫痪。一些具有变轨机动能力的航天器还发生了爆炸。根据中美双方掌握的信息，近地轨道上的太空垃圾超过十亿，质量超过十克的多达数百万。
　　这些太空垃圾的运行速度高达每秒数公里，巨大的动能，具有足够的毁灭性。
　　不进行人为干预的话，至少要到两百年之后，这些太空垃圾才会坠入大气层，而在此期间人类的航天活动必然危险重重。
　　说得严重一点，人类已经丧失了进入外层空间的安全通道。
　　根据中国提供的分析报告，现在向外层空间发射航天器，被十克以上的太空垃圾撞击的风险在百分之五十以上。虽然美国的分析报告要乐观得多，但是也在百分之三十左右。最重要的是，中美都暂时搁置了航天发射项目。
　　可以说，如果不清除掉近地轨道上的太空垃圾，人类就无法进行航天活动。
　　相对而言，高轨道上的太空垃圾少得多，一是高轨道上的航天器本来就不多，二是高轨道上的航天器多半不具备变轨机动能力，也就没有携带变规机动燃料，在粒子风暴中没有发生爆炸。
　　问题是，即便清除掉近地轨道上的太空垃圾，也绝对不容易。
　　当时，一些中国航天科学家已经提出了两套解决方案。一是发射强磁场清扫卫星，清除掉金属材质的太空垃圾。二是用捕获的方式，清除掉非金属材质的太空垃圾。
　　所谓的强磁场卫星，就是用可控聚变反应堆提供能源，在周围产生强磁场，捕获所有进入磁场的金属碎片。因为真空对磁场没有衰减作用，所以磁场强度与距离的立方成正比。按照中国科学家估计，一颗功率为一百万千瓦的强磁场卫星，能够清楚掉周围五公里范围内运行速度在每秒七公里左右的所有金属碎片。需要一百二十颗这样的“清道夫”，就能在一个月之内，清除掉高度为三百五十公里的轨道面内的所有太空垃圾。这个高度，正是绝大部分近地轨道航天器的运行空间。
　　只是，强磁场卫星无法清除非金属材质的太空垃圾。
　　为此，就需要发射一种类似于“太空帆”的清扫卫星，即通过张开的太空帆，与太空垃圾撞击，使太空垃圾减速后坠入大气层烧毁。因为非金属材质的太空垃圾都较轻，撞击后将迅速减速，所以预计在一到三个月之内就能坠入大气层，而前期准备大概需要三个月，即半年之内就能完成。
　　当时，美国的航天科学家也提出了类似的解决方案。
　　只是，任何一套解决方案都需要极大的物质与资金成本。
　　以强磁场卫星来说，为了避免被太空垃圾撞毁，必须增加重达二十吨的保护层，而一百万千瓦级可控聚变核反应堆的最低质量在一百二十吨左右，加上控制设备等，卫星总质量在一百五十吨左右，超过了任何一种大型火箭的最大运载能力，必须通过捆绑的方式，用三枚超级火箭发射一颗卫星。按照中国科学家估算，把一颗强磁场卫星发射到近地轨道上，总成本高达一万二千亿元，一百二十颗就是一百四十四万亿元，相当于中国一年半的国民生产总值。
　　显然，如此大的航天工程，中国承受不起。
　　对美国来说，也是同样的道理。
　　如此一来，中美合作成为唯一选择。如果用美国的超级火箭发射强磁场卫星，能把成本降低三分之一左右。
　　当然，在八月十四日，这些都是设想。


第五十八章 战争余烬
　　八月十四日，粒子风暴结束。
　　准确的说，不是结束，而是“过去”。
　　站得更远一点，比如处在木星轨道上，就能看到，太阳喷发出的高能粒子流像扫帚一样扫过黄道面，扫中了地球等内层行星。这把巨大的“扫帚”并没消失，而是跟随太阳自传运动。
　　按照一些科学家估计，如果太阳的喷发活动没有结束，八个月之后，粒子风暴将再次光临地球。所幸的是，粒子风暴确实在减弱，大部分科学家都认为，太阳的喷发活动将在三个月内结束。
　　这一天，两支登陆舰队已经到达冲绳岛南面。
　　按照陆战队司令部制订的作战计划，陆战队在十四日上午登上庆良间岛，夺取了攻打冲绳岛的桥头堡。
　　庆良间岛上没有驻军，陆战队的行动非常顺利。
　　利用预制件，陆战队在一天之内就能完成前期部署工作，绝大部分运输船只将在此卸下货物，在登陆作战行动开始后，由小型船只、气垫船、倾斜旋转翼飞机、直升机等送往滩头阵地。
　　如果天气不出现严重变化，登陆冲绳岛的作战行动将在十五日上午开始。
　　在任何人看来，这不是一次有挑战的作战行动。
　　虽然日本已经向冲绳岛增兵，但是在持续了十多天的高强度轰炸中，空军向冲绳岛投掷了近五万吨炸弹，摧毁了所有地面防御工事，还重点轰炸了几处地下军事设施，完全瘫痪了岛上的防御系统。
　　十四日下午，陆战队还出动侦察机，对岛上的防御部署进行了摸底。
　　日军的防御部署完全针对内陆作战，即没有把重兵放在沿海阵地上，根本没有打算与陆战队争夺滩头阵地。
　　这也很好理解，日军没有空中掩护，没有火力优势，根本不可能在完全暴露的滩头阵地上与陆战队作战，更别说阻止陆战队上岸。如果在滩头阵地上与陆战队决战，日军就没有能力守住内陆防线。
　　显然，日军只想尽可能的拖延时间，没有想过守住冲绳岛。
　　十四日晚上，牧浩洋以总指挥身份，在第一登陆舰队的旗舰上召开了战前会议，主要由庞跃龙部署登陆作战行动。
　　会议结束后，牧浩洋收到了马明涛从总参谋部发来的消息。
　　不是军队的消息，而是牧浩洋家里的消息，准确的说是陆雯的消息。
　　在军方与情报机构的配合下，陆雯已经完成了对国内物种的基因采样工作，现在在东南亚活动，收集热带雨林的物种基因样本。按照陆雯在八月十日提交的报告，月底将前往东部非洲，然后去南亚。年底之前，由她率领的科学考察队将跑遍全世界，完成近百万种生物基因的采样工作。
　　安全问题没什么好担心的，全程都有二部派遣的特工陪伴，而且陆雯前往的国家与中国的关系都不算糟糕。
　　后方，专门修建的生物基因库也已完工。
　　准确的说，是把一座地下核武器仓库改造成生物基因库，主要就是增添超低温冷藏设备与生物基因检测实验室。
　　按照陆雯的提议，黎平寇在月初批准了对人类基因进行采样保存的行政文件。
　　想到陆雯正在做的事，牧浩洋有点自愧不如。
　　牧浩洋现在做的，是在夺走成千上万条生命，而陆雯正在做的，却是在保护数以百亿计的生命。
　　当然，牧浩洋并没因此迷失方向。
　　陆雯的工作是否有意义，还得看他能否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如果战争持续下去，那么任何拯救人类文明的行动都无法顺利实施。
　　这个晚上，牧浩洋没有睡觉。
　　天快亮的时候，他来到了登陆舰的作战指挥中心。
　　作战行动由庞跃龙全权指挥，牧浩洋只负责协调各支参战力量。因为通信恢复正常，所以能在白天与其他部队联络。
　　七点不到，陆战三师第一旅的官兵就搭上了登陆艇。
　　此时，登陆前的最后一轮炮火准备开始。担任主角的不是战舰，而是二十四艘由大型商船改装的火力支援舰。按照牧浩洋的安排，陆战队冲上海滩之后，由卓誉铭率领的炮击编队才会投入战斗。主要就是，战舰的炮火准确性比火力支援舰高得多，而且通信更加便捷，能够更加及时准确的为陆战队提供炮火支援，而算不上军用舰船的火力支援舰只负责进行区域性炮击。
　　八点整，登陆行动开始。
　　战斗出乎寻常的顺利，留守滩头阵地的日军根本没有进行有规模的抵抗，很快就被陆战队的先头部队击溃了。
　　因为登陆规模庞大，需要把两个陆战师送上岸，所以陆战队先头部队在控制了滩头阵地之后，没有急于向内陆挺进，而是在外围构筑防线，然后协助工程部队上岸，在海滩上构筑临时码头。
　　中午还没到，牧浩洋收到了第一份作战报告。
　　“情况比预料的还要理想，日本的战斗力非常差。”庞跃龙走了过来，说道，“根据前线部队报告，被击毙的日军都遭受了严重的粒子辐射，健康状况非常糟糕，很多甚至没有力气进入阵地。”
　　“不要轻敌。”
　　庞跃龙笑了笑，说道：“我已经命令第一旅停止推进，等待后继部队上岸。日军不大可能在白天发起反击，晚上才会有激烈战斗。”
　　“要用多久才能消灭岛上的日军？”
　　“最多五天。”
　　牧浩洋看了眼庞跃龙，说道：“我给你一周时间，有把握吗？”
　　“如果日军的健康状况确实非常糟糕，肯定要不了一周。我们最应该考虑的，不是日军有多强的抵抗力，而是如何善后。”
　　“什么意思？”
　　“岛上一百百多万平民。”
　　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我会尽快与总参谋部联系，夺取那霸港后，就让船只把救援物资送过来。”
　　“还得设置难民营。”
　　“你去拟定一份物资清单，直接递交给总参谋部。腾总已经说了，不管什么要求，他都会尽量满足。”
　　“行，我尽快把物资清单发给总参谋部。”
　　牧浩洋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庞跃龙也没再罗嗦，因为他看了出来，牧浩洋的心情并不好。
　　十五日的战斗表明，攻打冲绳岛，还不如说成是拯救冲绳岛。
　　白天，日军没有发动任何像样的反击，甚至没有骚扰在海滩上作业的陆战队，一直龟缩在内陆防线上。
　　到了晚上，日军连续发动了两次大规模反击，结果都被陆战队击溃了。
　　十六日上午，在清理战场的时候，陆战队一共清埋与焚烧了六千多具日军官兵遗体，其中绝大部分都有严重的辐射病症状，很多日军官兵不是在战斗中丧命的，而是在反击途中因为体力透支而死。
　　可以说，在登陆作战的第二天，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处理堆积如山的日军尸体。
　　最初的时候，陆战队还在想办法掩埋，但是当时只有一个工程营上岸，而且还得构筑临时码头，根本没有足够的人力掩埋日军尸体。为了防止尸体腐烂引发瘟疫，陆战队不得不焚烧日军尸体。
　　十七日，陆战队攻入那霸。
　　与庞跃龙预料的一样，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安顿平民。
　　当天下午，在陆战队控制了那霸港之后，第一艘运载着人道主义救援物资的货轮就靠上了码头。
　　只是，救援行动来得太迟了。
　　根据战后统计，冲绳岛上的一百一十七万平民中，仅有不到一万人活到两年之后，在二零三五年十月底之前，就有七十四万平民因为严重的辐射病丧命，大约四十万平民在接下来的两年中陆续病亡。
　　只是，救援工作仍然得进行。
　　在战斗还没结束的情况下，陆战队在那霸市区开辟了四处难民营，为平民提供住所、粮食、药物等救助，并且安排了一千多名医务人员，专门为遭受严重粒子辐射的平民提供医疗救助。
　　当时，海军的四艘医疗船全部调往冲绳岛。
　　灾难才刚刚开始，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根据一些参加过冲绳岛战役的官兵回忆，当时冲绳岛就是人间地狱，随时随地都有平民倒毙，陆战队除了救助那些病入膏肓的平民之外，还得清理尸体，很多意志较为脆弱的官兵甚至因此得了精神病。
　　冲绳岛上的情况，正是日本本土的缩影。
　　虽然日本本土四岛更靠北，受粒子风暴的影响比冲绳岛小得多，但是一亿多日本人仍然遭受了最残酷的煎熬。
　　可以说，中国军队不是去攻占日本本土，而是去救助注定要完蛋的日本平民。
　　到了八月十九日，冲绳岛上的战斗基本结束。
　　虽然日军向冲绳岛增派了一万余名官兵，但是与冲绳岛上的守军一样，增派部队的健康状况也非常糟糕。当时，日军缺乏的不是粮食等生活物资，而是抗辐射药物，以及减轻辐射病症的药物。即便日军官兵能够填饱肚皮，在严重辐射病的影响下，也没有力气拿起武器与中国军人作战。
　　随着冲绳岛沦陷，这场战争也进入收尾阶段。
　　不管中岛康次等军国主义份子如何叫嚣，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都不得不承认，日本已经丧失了继续打下去的资本。别说用一千一百万军队守卫本土，就算把一亿两千万日本人全部武装起来也无济于事。
　　更重要的是，这一天，中美在应对自然灾害的问题上达成了第一项实质性协议。


第五十九章 与时间赛跑
　　八月二十一日，在联合欧盟与俄罗斯之后，中美共同发表了第一份灾难应对行动方案。
　　不可否认，这是一份由强国主导的国际行动方案。
　　按照中美提出的基本原则，将对近地轨道空间的使用权进行明确划分，标准则是各国在清理太空垃圾的行动中做出的贡献。说得直接一点，中国与美国将主导清理工作，其他国家协助参与，最终根据各个国家参与的程度，来划分有限的近地轨道资源，准确的说是利用外层空间的权利。
　　毫无疑问，四个核心成员控制了绝大部分近地轨道资源。
　　中国以提供小型可控聚变核反应堆，获得了近地轨道空间百分之三十三的使用权。美国通过提供强大的发射能力，以及制造垃圾捕获卫星，获得与中国同等的使用权，欧盟与俄罗斯则通过参与卫星制造工作与发射工作，各获得百分之一十四与百分之一十一的使用权，剩下的百分之九的使用权，由其他参与国，主要是加拿大、澳大利亚、巴西、印度、南非等具有一定宇航能力的国家分享。
　　毫无疑问，这项由超级大国主导的外层空间利用协议，从根本上明确了国际秩序。
　　要知道，在未来，人类的发展希望肯定在外层空间，而近地轨道是进入外层空间的起始站。
　　别的不说，在可控聚变核能领域，就得把重点放在月球上。
　　在可控聚变核能技术取得进一步突破之前，主要原料是氦3，而地球上的氦3资源非常有限，月球上才有可以大规模开采的氦3。早在二零三零年之前，中国、美国、俄罗斯与欧盟就各自提出了登月计划，以及月球上建立永久性基地的宇航计划，而且均在中日战争爆发前有所行动。
　　当然，这份协议不仅仅是在分配近地轨道资源，也对各个国家在应对自然灾害中的作为做出了明确规定。
　　比如，中国将在二零三五年底制造出第一台小型可控聚变核反应堆，在二零三六年三月底之前制造出第一颗强电磁卫星，在二零三六年底之前完成一百二十颗卫星的制造工作；美国则将在二零三五年四月十日之前发射第一颗强电磁卫星，在二零三七年一月十日之前完成全部发射任务，并且在二零三六年六月三十日之前发射四十颗垃圾捕获卫星；欧盟将在二零三五年底向中国支付十万亿欧元，用于制造强电磁卫星，并且承担四十颗垃圾捕获卫星的制造工作；俄罗斯主要承担发射工作，即在二零三六年底之前，发射四十颗强电磁卫星与四十颗垃圾捕获卫星。
　　按照这个时间表，到二零三七年六月，近地轨道就能恢复正常。
　　这只是应对自然灾害的众多工作之一。
　　当时，中美还在一个更加关键的问题上达成了初步协议，即利用已经获取的数据，在二零三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之前，各自完成对粒子风暴后继影响的评估工作，在二零三六年一月份协商灾害应对措施。
　　毫无疑问，中国手里的数据更加全面。
　　主要就是，中国科学家知道粒子风暴的起因，掌握着更加精确的太阳模型，也就能够更加准确的评估粒子风暴产生的影响。
　　为了方便科学家工作，在二零三五年底之前，中美将在科学领域进行高度合作。
　　准确的说，在各自主导的领域与地区，尽可能的为对方的科学家提供便利，方便科学家搜集进行评估的必要数据。
　　最重要的就是全球气温变化数据。
　　为了准确测量气温变化，中国与美国各动员了上万名科学家，上百艘船只与数百架气象飞机，在全球各地，特别是四大洋上进行测量。根据中国科学院提交的报告，在九月底之前就将在四大洋里投放一万多件水温探测仪，在五大洲安放两千多套气温探测仪，并且在各主要火山带上探测地心温度的变化情况。
　　只有科学界统一了观点，各国政府才能对灾难应对行动做出最终决策。
　　说得直接一些，如果连科学家都对即将发生的自然灾难存在严重分歧，那么政治家就没有理由说服本国民众。
　　要知道，如果真要采取行动的话，那绝对是全球性的行动。
　　说得严重一些，在人类生死存亡的关键时期，任何人都得放弃个人利益，任何国家都得放弃国家利益，联合一致的采取行动，以最高效的方式来保护人类文明，共同应付最为严峻的生存挑战。
　　在此之前，就得让所有国家的民众相信，人类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因此，也就得让科学家拿出具有说服力的证据。
　　至于灾难过后会是个什么样子，那就不是由科学家决定了。以中美在八月份达成的几项协议来看，国家与民族矛盾并不会因为这场灾难而消失，最多只是暂时掩盖住了，在灾难过去之后，国家与民族矛盾，仍然是人类文明的主要问题。
　　当然，这个时候，牧浩洋还没有参加应对灾难的行动。
　　八月底，冲绳岛上的局面有所改观。虽然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平民死亡，但是陆战队基本上控制住了局面。
　　九月一日，登陆日本本土的作战计划提上日程安排。
　　按照之前制订的作战计划，除了四个常备陆战师之外，四个预备陆战师均已动员，此外还有四个陆军集团军接到了作战命令。在后勤保障工作准备到位之后，陆战队最快将于九月五日登陆九州岛。
　　在牧浩洋积极准备登陆作战的时候，黎平寇通过美国，向中岛康次发出了最后通牒。
　　当然，主要还是向美国表明立场。
　　按照黎平寇的说法，如果日本没有在九月五日之前投降，鉴于日本首先在战争中使用核武器，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中国不排除在登陆日本本土的战斗中使用核武器，或者在接下来的地面战争中使用核武器。如果日本投降，中国将及时提供人道主义援助，帮助日本渡过难关。
　　当时，黎平寇明确提到，中国愿意承担日本的善后工作。
　　这个时候，美国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
　　一是日本已经战败，拖下去只会造成更加严重的伤亡，不管是使用核武器、还是使用常规武器，结局都差不多。二是美国绝对不愿意承担日本的善后工作，因为美国也在粒子风暴中损失惨重，既然中国愿意善后，就没有理由与中国争功。三是在全球性自然灾害面前，日本的问题根本不值一提，如果因为战争拖延了应对灾难的行动，美国也是受害者，而不可能从中获益。
　　只是，在政治上，美国仍然坚持中国不应该使用核武器。
　　到了九月三日，美国的态度再次出现转变，美国总统亲自照会日本战时首相，要求日本在九月五日之前宣布无条件投降。
　　原因很简单，全球气温变化的第一份调查报告在九月二日送到了美国总统手上。
　　虽然美国科学家仍然相对乐观，但是调查结果证明了中国科学家的预测，即全球气温正在急剧升高。
　　在过去的一个半月内，全球平均气温升高了大约两度，北半球的平均气温升高了三度。
　　这绝对不是一件小事。
　　要知道，八月份是北半球最炎热的季节，而九月份气温应该下降，而是升高。如果与往年数据相比，九月一日的全球平均气温升高了将近四度，北极冰盖的消融速度是二零三四年的三倍！
　　由此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北大西洋暖流已经严重减弱。
　　按照中国科学家预测，二零三五年冬季，北极冰盖很难恢复到正常情况，将有三分之一的冰水融入大西洋，导致在二零三六年夏季，北大西洋暖流消失，最快在二零三六年底、最迟在二零三七年初，北半球北部地区将遭遇有记录以来最严寒的冬天，到二零三七年底全球气温将降低五度以上。
　　也就是说，到二零三七年冬天，小冰河期就将到来。
　　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中国科学家已经做出预测，而美国科学家暂时还找不到反驳的证据。
　　如此一来，如果不能在二零三六年春季到来之前采取行动，灾难就无法避免。
　　最大的麻烦是，要到二零三五年底，科学家才能得出最终结论，也才能提出应对全球气温急剧变化的措施。
　　也就是说，中日战争必须在年内结束，中国才会全力应对全球性自然灾害。
　　美国总统非常清楚，如果没有中国，仅凭美国等西方国家，肯定无法渡过难关，因为中国掌握着应对灾难的最重要的几项尖端技术，比如可控核聚变技术，以及通过强子对撞机获得的新理论。
　　正是如此，美国总统才在九月三日向日本战时首相施压。
　　必须承认，美国总统非常清楚，人类文明正在跟时间赛跑，而中国是这场比赛中必不可少的成员。
　　与人类存亡比起来，日本的那点利益根本算不上什么。
　　为了促使日本投降，美国总统还明确提到，美国不会阻止中国使用核武器，而且中国极有可能为了降低战争伤亡，在登陆日本本土之前，用核武器摧毁日本的所有大中城市，彻底瓦解日本的抵抗能力。
　　如果所有民族注定要灭亡，大和民族将是第一个。


第六十章 振作
　　二零三五年九月四日夜间，东京时间九点三十分，在征求了天皇的意见后，中岛康次在首相府正式宣布，日本无条件向中国投降。
　　九月五日，日本开放了所有港口。
　　按照中国提出的要求，所有日本军队返回军营，民兵与地方武装力量全部解散，在中国军队进驻之后，移交防务与治安工作。
　　这一天，牧浩洋接到命令，他将代表中国军方，率领舰队进入东京湾，在九月九日与日本签署停战协议，接受日本投降。
　　对任何一名军人来说，这都是莫大的荣誉。
　　在牧浩洋之前，只有一个人获得了如此殊荣，即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时，代表盟军接受日本投降的麦克阿瑟。
　　可是在牧浩洋看来，这根本不是荣誉。
　　冲绳岛上的情况，让他认识到，日本本土不会好到哪里去，是他亲手把一亿二千万日本人送入地狱，还很有可能导致全人类灭亡。如果说这是荣誉的话，那也是刽子手的荣誉，而不是军人的荣誉。
　　可以说，牧浩洋背负着比任何人都要沉重的精神负担。
　　在受降仪式上，牧浩洋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机械般的签署了停战协议，接过了日本陆军司令上缴的佩枪与佩刀。在上千名记者面前，他只在“黄河”号航母的飞行甲板上呆了不到五分钟。
　　当天下午，牧浩洋就乘专机返回北京。
　　日本的善后工作由腾耀辉另外安排，与牧浩洋没有多大关系。
　　大概腾耀辉也知道，牧浩洋的精神状况不大好，毕竟在目睹了亲手导致的灾难后，普通人早就崩溃了。
　　回到北京，牧浩洋单独呆了三天。
　　他没有去总参谋部汇报工作情况，腾耀辉也没有来打扰他，只是让马明涛与周渝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陪在他身边。在腾耀辉看来，如果牧浩洋经受不住打击，很有可能以极端方式了结一切。
　　因为担心牧浩洋走极端，所以腾耀辉还把陆雯召了回来。
　　在这个时候，牧浩洋最需要的就是家人。
　　“我知道你的感受，在这件事情中，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且这也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结果。”陆雯尽量让语气温柔一些，“浩洋，你不要过于自责，我知道你非常不好受，可是……”
　　“如果不是我坚持，就不会有这场灾难。”
　　“不是你引发了这场灾难……”
　　“是我……是我亲手……”
　　“浩洋！”陆雯抓住牧浩洋的手，说道，“你要知道，就算没有你，再过几年，也会有人做同样的事。”
　　牧浩洋没有开口，因为陆雯没有说错。
　　针对太阳的研究，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中国在搞，美国也在搞，连日本都有类似的秘密计划。根据二部在日本防卫省获得的绝密资料，早在东海战争之后，日本就启动了“太阳武器项目”，还一度把该项目当成核武器计划的替代品。只是日本在相关领域的技术储备过于薄弱，研究进展并不顺利，在中日全面战争爆发前大概一年，终止了该项目，全力研制核武器。
　　至于美国，在该领域的研究更加深入。
　　比如在中国发射了第一枚太阳火箭之后，美国也发射了一枚太阳火箭，着手搜集太阳的活动数据。虽然二部没有提供确切情报，但是有理由相信，美国在相关领域的研究成果不会比中国差多少。
　　“浩洋，现在绝对不是自责的时候。”陆雯长出口气，说道，“钱老走之前，让我把文件交给你，就是希望你能站出来，拯救我们、拯救所有人。你是最了解情况的将领，也是最有能力的将领。”
　　“我能做什么？”
　　“什么都能做。如果你要自责，那就用行动来改变一切，而不是一个人躲在家里。如果灾难变成现实，所有人都要遭殃。你不为别人想，也应该为我、为我们的孩子想想。”陆雯没再那么客气，“就算是为了我们，你也应该振作起来。如果你还爱我、爱这个家，你就不能躲起来。”
　　牧浩洋颤抖了几下，目不转睛的盯着陆雯。
　　“我知道，你很内疚，但是你是军人，把内疚变成动力，不要连女人都比不上！”
　　“我……”
　　“明天，我陪你去总参谋部。”陆雯叹了口气，说道，“不过，我不能一直陪着你，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趁现在还不是太晚，振作起来，抓住最后的机会，让这个家还能延续下去。”
　　“你相信那些科学家？”
　　“当然，因为我也是科学家。”
　　牧浩洋的眉头跳了几下，精力也集中到了一起。
　　“虽然现在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科学家的预言会变成现实，但是很多时候，科学家也有直觉，而我的直觉告诉我，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那么毁灭全人类的灾难将在几个月之后到来。”陆雯的神色黯淡了下来，“到那个时候，不管我们做什么，哪怕所有国家、所有民族都放下隔阂，恐怕也来不及了。”
　　“这么紧迫？”牧浩洋没再胡思乱想，他可以不信别人，但是绝对不会怀疑陆雯。
　　“你觉得，我是为了安慰你，才说这番话？”陆雯勉强笑了笑，说道，“如果我要安慰你，就应该说世界一片大好，没什么好担心的，你应该留在家里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不用急着工作。”
　　牧浩洋也勉强笑了笑。
　　“我跟你说实话，灾难已经到来了。”
　　“什么！？”
　　“这一个多月，我跑了十几个国家，搜集了十多万种生物的基因样本，而且进行了初步分析。”陆雯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在已经完成的一百多种生物基因分析中，有百分之四十发生变异。这还是初步分析结果，完成搜集工作之后，我们还会对部分物种基因进行全面分析，恐怕结果更加糟糕。”
　　“会有什么后果？”
　　“毫无疑问，绝大部分物种都将灭绝，至少会在我们控制住灾难之前灭绝，而在此后能不能恢复，就得看我们有没有做好准备了。”
　　“什么准备？”
　　“利用收集的基因样本，让已经灭绝的物种重生。”
　　“这……”
　　“事实上，这根本算不了什么。如果科学家的预测变成现实，那么我们连拯救自己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该如何拯救自己？”
　　“我不知道。”陆雯笑了笑，说道，“这主要是气象学家与地质学家的事，不过你很快就能知道了。”
　　牧浩洋叹了口气，没再多问。
　　“怎么样，心情好一些了吗？”
　　“没有，不过我确实应该站出来，做些什么。”
　　“那么，就从最简单的做起吧。”
　　“什么？”
　　“做晚饭，我可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牧浩洋一愣，立即起身说道：“行，今天我做晚饭。正要老周与老马也在，让他们尝尝我的手艺。”
　　“别把饭煮糊了。”
　　“可能吗？认识你之前，什么事都是我自己做，你可别小瞧我。”
　　“结婚十多年，你可没有下过厨房。”
　　牧浩洋笑了笑，径直朝厨房走去。说什么都没用，只能用行动来证明。
　　这顿晚饭并不丰盛，见到牧浩洋已经恢复正常，周渝生与马明涛吃过晚饭后，就各自告辞回家了。
　　陆雯没有急着回去工作，她也好久没有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陆雯就准备好了早点。
　　陪牧浩洋去总参谋部之后，她才赶往机场。
　　见到腾耀辉，牧浩洋并不觉得难为情，毕竟每个人都有脆弱的时候。
　　“这是元首给你的。”
　　“什么？”接住腾耀辉递来的盒子，牧浩洋没有打开。
　　“勋章，收着吧，当个纪念品。”腾耀辉笑了笑，说道，“战争结束了，但是你的任务还没有结束。”
　　“要我做什么？”
　　“月初的时候，第一份灾难评估报告就已出炉，我们与美国得出的结论差不多，全球性自然灾害将无法避免，只是美国科学家更为乐观。”腾耀辉长出口气，说道，“我们已经跟美国达成协议，提前成立由军方主导的灾难应对机构，从军事层面上整合两国力量。等到科学家在年底提交最终评估结果之后，以便及时采取行动。元首的意思是，让你担任我国的首席代表。”
　　“去美国？”
　　“不，去上海。”
　　“上海？”
　　“联合办事机构设在上海，由美国派遣军方代表过来。另外在纽约有一个分机构，我安排母祁铁过去。”
　　“主要任务是什么？”
　　“用现在能够实现的手段阻止、至少是降低自然灾害造成的影响。”
　　“问题是，科学家都不知道怎么做，我们怎么知道？”
　　腾耀辉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交给牧浩洋，说道：“就在这里看，这份文件绝对不能带出这间办公室。”
　　牧浩洋锁紧眉头，翻开了文件。
　　“我去上个厕所，等我回来，再讨论你的工作。”腾耀辉站了起来，说道，“我已经看过了，不要忽视任何细节。如果我国科学家的预测没有错，那么我们就得在美国之前完成准备工作。”
　　牧浩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埋头仔细看了起来。
　　不需要看内容，只需要看看封面上的起草者名单，就能知道这份文件的大致内容。总共有两百多名科学家的名字，而且都是国内各个自然学科的佼佼者，排在最前面的三人都参与了“太阳武器”项目。


第六十一章 唯一方案
　　这份文件不是在预测灾难，而是提出如何化解灾难。
　　首先需要解决的就是阻止全球气温急剧升高，导致北极冰盖融化，从而使环绕全球的洋流系统消失。也就是说，重点不是让全球降温，而是如何在今后两年之内，阻止北极冰盖消融。
　　相对而言，这么做更加简单。
　　也许，这么做无法彻底消除自然灾害，比如北非的撒哈拉沙漠、中亚地区、印度半岛南部地区、墨西哥高原、美国中西部地区会出现严重干旱，导致当地的生态系统遭到毁灭性破坏，但是却能阻止灾难蔓延，从根本上保证维持地球生物圈正常运转的关键因素，即洋流系统保持正常。
　　要知道，洋流不但决定了海洋环境，也决定了陆地环境。
　　比如，在同一纬度上，挪威与俄罗斯的北部地区的平均气温比加拿大的哈德孙湾与美国的阿拉斯加高几度，主要就是北大西洋暖流送去了热量。又比如，西南非洲的纳米比亚紧邻大西洋，却是世界上最干旱的地方，主要就是大西洋洋流在该地造成了局部高压，导致积雨云层无法到达。再比如，中国东北地区与日本要比美国同纬度地区暖和得多，与流经的黑潮不无关系。
　　如果洋流消失，地球生态圈必然改头换貌。
　　事实上，环绕地球的洋流，正是最重要的热量输送通道，即把赤道附近的热量输送到两极地区。洋流的运动，直接影响了气候环境，比如大气层中的水蒸气输送通道，而降雨又是维持各个生态圈的主要支柱。
　　科学家对小冰河期的预测，正是基于洋流消失得出的结论。
　　那么，如何才能确保洋流不消失呢？
　　办法只有一个，即阻止北极冰盖融化，避免大量冰水注入北大西洋。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就必须给北半球、准确的说是北极地区与北大西洋降温，确保在冬季到来的时候，北极冰盖的规模达到往年的正常水平，甚至得超过正常水平，冻结更多的低温海水。
　　按照科学家估算，冰盖的总容量必须比二零三四年冬季多出百分之十五，才能确保在二零三六年夏季，北极冰盖不会完全融化。
　　显然，仅靠人类的力量，根本办不到。
　　说得直接一些，就算有足够多的制冷设备，而且把所有电力都用于制冷，也不可能使北极地区正常结冰。
　　当然，这是一个非常荒谬的假设。
　　人类获得的能源，不是创造出来的，而是转变获得的，比如电能都是由其他能量转变而来的。在地球的这个封闭系统中，人类所做的一切，只是把一处的能量转移到另外一处，或者转变成其他形式。也就是说，就算人类有能力冻结北极地区，也会向其他地区释放同等规模的能量，同样会导致全球升温。
　　针对这个问题，科学家提出了真正的解决办法：减少地球获得的能量。
　　地球上的所有能量，都来自太阳，因此就得阻止太阳向地球输送能量，也就是阻止太阳光到达地球。准确的说，是把到达地球的太阳光反射回去，降低地球吸收的光能总量，从而降低气温。
　　这就等于为地球裹上一层“隔热外衣”。
　　显然，人类的能力根本办不到。科学家提到的办法相对简单得多：利用人力引发地球的自然力量来达到目的。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引发一次超大规模的火山喷发。
　　为了尽可能降低火山喷发对全球生态环境的影响，应该尽可能的在靠近北极、最好是在北大西洋上进行。
　　显然，冰岛是最理想的选择。
　　冰岛本身就是一座火山岛，有数十座活火山。准确的说，冰岛本身就在一座巨大的火山口上。如果能够在冰岛引发一场大规模的火山喷发，释放到大气层中微尘就能阻挡百分之七十的太阳光，反射其中百分之四十的太阳光，使北半球的光辐射热量降低百分之三十，让北半球的气温降低三到五摄氏度。
　　仅此一点，就能确保北极地区在冬季正常结冰。
　　当然，如何引发火山喷发，科学家也提出了建议，即在冰岛下面埋放一千枚当量为一百万吨级的氢弹，在同一时间引爆这些氢弹，就能炸开火山口，由熔岩喷发，把整个冰岛送入平流层。
　　毫无疑问，这在人类的能力范围之内。
　　在这里，科学家提到了一个关键因素：时间。
　　最迟在二零三六年一月上旬，就得采取行动，不然在接下来四个月之内，北极地区不可能完全冰冻。到了夏季，即便有微尘遮挡太阳光，北极地区的温度也将上升到冰点以上，海面就无法冻结。
　　为了确保北极地区冻结，在火山喷发之后，还要人为向北冰洋抛洒凝冻剂。
　　要知道，按照北极冰盖的消融速度，在冬季到来之前，北极冰盖很有可能完全消失，也就无法像正常年份那样在冬季冻结。
　　只是，这么做的话，后果也非常严重。
　　原因很简单，火山喷发的微尘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自然沉降，而在此期间，北半球都不可能得到充足的阳光。暂且不说北半球的植被会受到多大的破坏，仅仅是持续的降温就能造成严重的自然灾害。
　　如果北极冰盖持续扩张，全球海平面就会降低，意味着将提前进入小冰河期。
　　为此，在火山喷发后的第二年，也就是二零三七年，必须设法清除大气层中的微尘，避免持续降温。按照科学家预测，最迟到二零三八年夏季，必须完成这一项艰巨工程，不然前面作对所有努力都将白费。
　　说得直接一些，如果到了二零三八年夏季，气温仍然没有升高，北极冰盖的容量将在二零三九年夏季超过极限，并且在融化之后注入北大西洋，导致全球洋流消失，后果比什么都不做还要严重。
　　那么，人类有能力在一年半的时间内完成这项极为艰巨的工程吗？
　　对此，科学家也提出了具有可行性的行动方案，即制造大量高空气球与能够到达平流层的飞机，用静电吸附的方式，清除掉平流层里的微尘。此外，还可以通过向平流层投射有助于降雨的化学物质，通过降雨的方式消除微尘。如果有必要，甚至可以向近地轨道发射一些巨型光线反射膜，以光压的方式让平流层里的微尘进入对流层，然后通过对流层的降雨回到地面。
　　虽然这些办法都可行，但是工程量绝对惊人。
　　如果采用静电吸附方式，至少需要制造一千万只大型气球、或者是二十万架飞行速度为每小时八百公里的大型飞机，才有望在一年半的时间内，把平流层里的微尘含量降低到不对气温产生影响的程度。
　　对任何一个国家来说，这都是一项无法完成的工程。
　　要知道，即便在全面战争状态下，中国、美国、俄罗斯与欧盟在一年之内最多只能生产十万架飞机，而且都是普通飞机。如果按照科学家提出的标准，制造能够在平流层内长期飞行的大型飞机，产量至少降低五分之四。
　　更重要的是，这肯定会打乱所有国家的经济秩序。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即证明科学家的灾难预测之前，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政治家会采取如此疯狂的行动。
　　这样一来，证明科学家的灾难预测，成为重中之重。
　　当然，对牧浩洋来说，这不是什么问题，因为他根本就不怀疑科学家的灾难预测，腾耀辉与黎平寇也没有怀疑。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有没有比这更好的替代方案？
　　答案是否定的，这已经是科学家能够想到的最简单、最直接、代价最小、最有可能实现的方案了。
　　虽然有一些科学家提出了备用方案，但是基本上没有可行性，或者无法及时实现。
　　比如，几名核能科学家就提出，制造足够多的可控聚变核反应堆与制冷设备，以人为的方式使北冰洋冻结。因为可控聚变核电站利用的是原子能，而且制冷设备产生的热能将通过深层海水进入北大西洋，等于增强了北大西洋暖流，所以有可能降低灾害风险，达到阻止北极冰盖融化。问题是，可控核聚变技术刚刚起步，商业应用也处于测试阶段，根本没有可能在一年之内制造出足够多的反应堆。
　　又比如，还有几名宇航科学家提出，在北半球上空部署阳光反射膜，遮挡住大约百分之三十的阳光，就能保住北极冰盖。问题是，这项工程的难度更大，而且要到二零三七年六月底才能向近地轨道发射航天器。
　　显然，文件中提到的办法，是唯一选择。
　　问题是，这绝非中国能够办到的。别的不说，冰岛是一个国家，有一百多万人口，如何安置这些人，将是该项目的最大问题。中国无法单独解决这个问题，必须获得美国与欧盟的支持。
　　腾耀辉回来的时候，牧浩洋也看完了。
　　显然，腾耀辉没有上厕所，而是给了牧浩洋单独思考的时间。
　　“怎么样？”
　　牧浩洋合上文件，长出口气后，说道：“如果该方案可行的话，我得首先搞清楚核武库的情况。”
　　“这么说，你也认为这是唯一的解决方案？”
　　牧浩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行，我给你安排专机。搞清楚核武库的状况后，你直接去上海。不用急着向美国军方代表摊牌，但是得主动提出来。”
　　“还有别的吩咐吗？”
　　腾耀辉摇了摇头，说道：“不管怎么样，年底必须说服美国。”
　　牧浩洋勉强笑了笑，能够说服美国的不是他，而是那些正在做实事的科学家。


第六十二章 军方接触
　　中国的核武库规模，一直是美国最关心的问题，也是美国一直没有搞清楚的问题。
　　虽然通过“华盛顿条约”，中国超越俄罗斯，成为仅次于美国的核大国，但是中国到底拥有多少核弹头，一直没有得到证实。历年来，中国公布的国防白皮书中，与核武器有关的内容都非常有限。
　　从九月十三日到二十日，牧浩洋跑遍了所有核武器基地。
　　这一趟下来，牧浩洋才对国家的核战略有了较为直接的了解。
　　与美国不同，中国的核武器是分散储存的，而不是集中部署在几处地点，而且常备核力量仅占三分之一左右。
　　当时，中国只有三个战略弹道导弹旅，每个旅六个营，总计十八枚战略弹道导弹。也就是说，随时处于战备执勤状态的陆基核弹头数量只有一百六十二枚，即每枚机动式战略弹道导弹携带三枚弹头。空军方面，有三个战略轰炸机师，每个师二十架H-20B，每架携带四枚空射巡航导弹，核弹头总量为二百四十枚。海军方面，总共有四艘战略核潜艇，每艘战略核潜艇配备十六枚潜射弹道导弹，核弹头总量为三百八十四枚。处于战备状态的核弹头数量总共仅有七百八十六枚。按照“华盛顿条约”，中国总共可以拥有二千二百枚核弹头，实际部署量略微超过三分之一。
　　事实上，中国核力量的实际部署量也远远低于最大部署能力。
　　比如陆基战略弹道导弹最多能够携带十枚分导式弹头，而实际只携带了三枚；空军的战略轰炸机最多能携带八枚超远程空射巡航导弹，实际只携带了四枚；海军的潜射弹道导弹最多能携带十二枚分导式弹头，实际只携带六枚。
　　降低常备核力量的规模，最大的好处就是减少必须开支。
　　要知道，处于战备状态的核弹头，必须经常性维护，而储备中的核弹头，维护频率低得多。
　　至于战略安全，基本上没有什么影响。
　　不管怎么说，任何国家在考虑中国的战略反击时，都不会认为那些能够携带十枚、甚至十二枚弹头的弹道导弹只携带了三枚、或者六枚弹头，更不会因此不顾本国安全，贸然对中国进行战略打击。
　　说得直接一点，即便按照常规配制，中国的战略力量也具有足够的毁灭性。
　　以对付美国来说，陆基、空基与海基核力量都有足够的能力在一次反击中彻底摧毁美国的所有大中城市。
　　如此一来，多余的核弹头就全部存放在核武器库里。
　　在美国，只有两座核武器库，不管是空军的、还是海军的核弹头，都由专门的部队统一看管。因为中国的军事结构比较特殊，陆海空三军都有各自的战略核力量，所以总共有三座核武器库，分别由陆海空三军看管。
　　这三座核武器库中，空军的规模最大。
　　原因很简单，如果中国打算打一场核战争，而且主动攻击潜在对象，充当急先锋的肯定是空军，因为空军的战略轰炸机的生存能力最差，而且发动攻击的时间最长，需要提前进行动员。
　　一般情况下，战略轰炸机主要担任进攻任务。
　　当然，也不能一概而论。
　　牧浩洋关心的不是核战争，而是核武库里的东西，即那些核弹头。
　　虽然核武器已经发展到第六代，即反物质炸弹，但是装备得最多的，仍然是第三代与第四代核武器，即氢弹。
　　相对而言，这两代核武器的最大区别就是当量是否可调。
　　第三代核武器的当量一般较大，而且无法调整。为了扩大使用范围，第四代核武器的当量都能调整。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美国的B-61系列核弹头，其爆炸当量在五千吨到五百万吨之间可调。也就是说，B-61弹头不但可以用来配备战略投掷工具，还可以作为战术核武器使用。
　　与美国一样，中国的核弹头中，百分之六十都是第四代核弹头。
　　拿到这个数据，牧浩洋心里就有数了。
　　即便没有美国参与，中国也有足够的能力引发一次大规模火山喷发，顺带还能消耗掉库存核弹头。
　　要知道，第四代核武器已经问世三十年以上，大部分核弹头都已超期服役。
　　九月二十一日，牧浩洋来到上海，会见了美国军方代表，麦克马拉曼陆军上将。
　　按照腾耀辉的吩咐，牧浩洋暗示了麦克马拉曼，中国已经找到了应对全球性自然灾害的办法，但是需要美国的支持与配合。只是牧浩洋没有把话说明白，因为两国科学家还没有给出最后评估报告。
　　让牧浩洋略感惊讶的是，麦克马拉曼非常有兴趣。
　　这让牧浩洋相信，美国当局已经做好了最糟糕的准备，而且没有找到解决办法，才不得不与中国合作。
　　在第二次会晤中，麦克马拉曼主动提出，美国将尽全力与中国共同渡过危机。
　　当然，牧浩洋对此表示了欢迎，而且也表明了立场，即在全人类的灾难面前，大国都有责任与义务承担起拯救人类文明的重任，中国也将不遗余力的与包括美国在内的，全世界的所有国家合作。
　　必须承认，中美双方都表现出了诚意。
　　在九月二十四日的第三次会晤中，麦克马拉曼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在毁灭性的自然灾害面前，人类显得如此脆弱，所以中国与美国有责任共同维护世界和平，防止发生自相毁灭的灾难。
　　说得直接一点，应该借助这次自然灾害，推动全球无核化。
　　牧浩洋再次表示欢迎，但是提出了质疑，即其他国家是否会放弃核武器。
　　在第四次会晤时，麦克马拉曼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即把应对自然灾难的行动与消除核武器挂钩。
　　用他的话来说，只要中美达成一致，其他国家将别无选择。
　　显然，麦克马拉曼没有说错。
　　就算能够成功化解自然灾难，地球的生态系统也会遭到严重破坏，所有国家都将遭遇前所未有的困难，只有中国与美国能够为别的国家提供援助。比如，在粮食问题上，美国是全球最大粮食生产国与出口国，而中国在农业技术、特别是无土壤人工栽培技术上拥有绝对领先优势。可以想像，在未来几年之内，粮食危机将影响到绝大部分国家，而这些国家绝对需要中国与美国的援助。
　　如果把灾后的援助行动与核问题挂钩，就不会有任何国家提出反对意见。
　　只是，牧浩洋没有立即做出正面答复。
　　核力量是一个国家战略安全的基本保障，美国在这个时候主动提出销毁核武器，肯定别有用心。别的不说，中日战争结束之后，中国的军事影响力达到巅峰，美国的军事影响力则跌入谷底。从战略安全的角度出发，美国要做的不是与中国一同销毁核武器，而是提高核武器在国家安全中的地位。比如在前苏联解体之后，继承衣钵的俄罗斯就修改了核政策，把核武器当成安全基石。
　　以中国军队在战争中表现出来的常规打击实力，销毁核武器之后，美国的处境将更加凶险。
　　当然，不可否认，美国的常规军事力量仍然有较为明显的优势。
　　拿海军来说，美国有十五支航母战斗群，而中国只有五支。即便在十年之后，中国海军的规模也无法超越美国海军。中国真正有优势的只有陆军，而在空军方面，双方的实力相差不大，美国的战略空军更加强大，而中国的战术航空兵更加突出。从某种意义上讲，中国与美国已经形成了军事平衡，即双方都无法在对方的实力范围内取胜，但是又都能给对方制造威胁。
　　即便如此，美国也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提出全面销毁核武器。
　　要知道，如果能够渡过这场自然灾害，中国的国际地位将大幅度提升，美国的全球霸权则将烟消云散。对美国来说，在战略上必须遏制中国，也就必须倚重军事力量，而核力量是美国不可或缺的军事支柱之一。没有了这个支柱，以美国为核心的安全体系，特别是以美国为核心的同盟关系必然分崩离析，等于为中国腾出了大片发展空间，也等于拱手让出了霸权宝座。
　　显然，这严重违背了美国的国家利益。
　　由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即美国提出全面销毁核武器，肯定与其总体战略有关，而且肯定针对中国。
　　要知道，真正有能力对美国构成战略威胁的，只有中国。
　　牧浩洋首先想到，通过销毁核武器，美国能够最大限度的降低来自中国的威胁，因为中国的常规军事力量对美国本土的威胁非常有限，而美国部署在中国周边的军事力量，却能对中国本土构成严重威胁。
　　也就是说，如果双方都销毁了核武器，那么中国的处境将更加凶险。
　　这就是美国提出全面销毁核武器的原因吗？
　　显然不是，或者说不完全是。
　　全面销毁核武器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而且在此之前，中国肯定会努力提高常规力量的战略打击能力，弥补销毁核武器之后的军力缺陷，因此美国不可能通过全面销毁核武器达到遏制中国的目的。
　　那么，最根本的原因是什么呢？
　　牧浩洋想不出来，也没有花心思去想。
　　九月二十六日，牧浩洋返回北京，一是向腾耀辉汇报协商结果，二是与腾耀辉、黎平寇商量美国的提议。


第六十三章 不可避免
　　如此重大的事情，别说腾耀辉，黎平寇都无权做出决定。除了要在高层会议上得到多数支持之外，还要在最高立法机构获得通过。只是在此之前，作为国家最高领导人，黎平寇肯定得三思。
　　“关键是，美国的目的是什么？”黎平寇保持沉默的时候，腾耀辉主动拉开话题。“很明显，美国的目的不是促进和平。虽然在核武器问世以后，核战争一直是人类文明的最大威胁，但是在相互摧毁的恐怖之下，大国之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谁也不敢轻易挑起战争，和平才得以延续。如果没有核武器，第三次世界大战早就爆发了，根本不可能有长达九十年的和平时期。”
　　“这么说，美国的目的就是在为战争做准备。”
　　腾耀辉笑了笑，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问题是……”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美国为什么要为战争做准备，或者说凭什么认为战争即将爆发？”
　　“因为战争肯定会爆发。”
　　黎平寇开口，腾耀辉与牧浩洋都闭上了嘴。
　　“照目前的趋势发展下去，战争肯定会爆发。”黎平寇长出口气，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之后，说道，“也许很多人都认为，通过这次灾难，我们能以和平方式超越美国，成为世界头号强国。事实上，对日战争之后，我们的大国地位已经得到巩固，特别是我们的经济实力与政治影响力，已经不亚于美国。在军事实力上，我们也不会比美国差多少。至于科技、外交等方面，我们正在与美国缩小差距。毫无疑问，如果我们能够战胜自然灾害，几年之后就将取代美国。”
　　“显然，美国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局。”
　　“对我们来说，和平崛起是最主要的选择，却也是最无赖的选择。如果没有外界因素干扰，我们宁愿花更多的时间，也不愿意与美国进行面对面的交锋，因为我们与美国的战争具有更强的毁灭性。”
　　“对美国来说，也是如此。”
　　牧浩洋与腾耀辉一唱一合，让黎平寇忍俊不禁。
　　“也许，这就是美国制造战争基础的目的。”说完，牧浩洋朝黎平寇看了过去。
　　“这也是我们最担心的事情。”黎平寇叹了口气，说道，“很明显，战胜自然灾害是所有国家的当务之急，问题是战争了自然灾害之后，世界会是个什么样子？以目前的情况，我们的优势比较明显，特别是在应对自然灾害的手段上，我们走在美国前面，已经是主导全球格局的主要力量。在共同生存的前提下，美国不会与我们对着干，反而会竭力配合我们，一同渡过难关。关键就是，在此之后，我们的国际影响力肯定会超过美国，然后取代美国，成为全球霸主。”
　　“这……”
　　“将军，你觉得不大现实吗？”
　　“不……不是，我只是觉得有点难以想像。”
　　黎平寇笑了笑，说道：“在这场自然灾难面前，我们掌握着最关键的力量，即可控核聚变技术。按照科学家的预测，就算我们能够阻止全球气温急剧变化，也会在今后数年、甚至数十年之内面对严酷的自然环境，以及更加严峻的粮食危机。保守估计，五年之后的粮食产量将比二零三四年锐减百分之七十，而全球人口总量最多减少百分之四十，将有一半的人得不到足够的粮食。”
　　牧浩洋立即锁紧了眉头，显然黎平寇手里有更加详细全面的科学预测报告。
　　“粮食严重不足，绝对是战争的导火索。那么，怎么才能解决粮食问题？”黎平寇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不可否认，美国的处境相当优越，因为五年之后，美国的耕地仍然能够养活数亿人，而美国的人口不会出现急剧膨胀。可惜的是，美国也只能养活自己，无法发挥更大的作用了。相对而言，我们却有望在农业技术上取得突破，因为我们最先掌握可控核聚变技术，首先解决了能源问题，也就有能力让农业摆脱对土地、水源、光照等自然因素的依赖，以全新的方式生产农作物。说得直接一点，只要有足够的能源，我们就能实现生产粮食工业化。”
　　“这……”
　　“这不是对未来的展望，即将变成现实。”
　　“事实上，已经变成了现实。”腾耀辉接过黎平寇的话，说道，“总后勤部负责的第一座农业工厂已经开建，预计明年年初投产，四月份就能收获第一季水稻。在可控聚变核电站的规模得到扩充之后，农业工厂将全面推广。只要电力供应跟得上，预计在二零三七年就能占到全国粮食总产量的百分之十。只要有需要，五到十年之内，农业工厂的粮食产量就将超过传统农业。”
　　牧浩洋瞪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腾耀辉。
　　“别忘了，我们还在战争状态下，军队的办事效率比平常高得多。”
　　“现在明白，美国为什么要制造战争基础了吧？”
　　牧浩洋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不管怎么说，在这场人类历史上最大的灾难面前，我们已经把握住了先机，有足够多的机会超越美国，而美国却没有多少应对方式。如果科学家的预言变成了现实，那么五到十年之后，我们就能向全世界输出粮食，用粮食做武器，提高我们的影响力，压缩美国的势力范围。对美国来说，结局一目了然，如果不寻求变化，最多只需要二十年，我们就能以和平方式取代美国。”
　　“不仅仅是取代美国。”
　　黎平寇笑了笑，说道：“对，不仅仅是取代美国，而是以我们为代表的东方文明再次超越由美国代表的西方文明。这种文明地位的交替，远胜过国家地位的交替。前两次世界大战的核心矛盾是西方文明内部冲突，如果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则是两个文明之间的冲突，肯定会更加惨烈。”
　　“没有办法避免？”
　　“怎么避免？”
　　“这……”
　　“难道让我们放弃手中的优势，心甘情愿的听任美国摆布？”
　　牧浩洋没有开口，因为他不能表达相反的意见。
　　“只要我们不肯退缩，战争就不能避免，区别只是以交战的方式。准确的说，到底是一场毁灭性战争，还是一场有限战争。如果是前者，不会有胜利者。在此之前，优势在美国手上，所以美国并不担心什么，而我们也不可能在相互毁灭的情况下主动挑起战争。可是几年之后，当优势到了我们手里，美国也会因为同样的原因，不敢贸然挑起战争。”黎平寇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美国在这个时候提出全面销毁核武器，而且与自然灾难挂钩，与我们当初在华盛顿的做法完全一样。”
　　牧浩洋一愣，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十多年前，我们在积极主张销毁核武器，而现在是美国主张销毁核武器。”
　　“这……”
　　“设想一下，在销毁了核武器之后，美国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黎平寇笑了笑，又说道，“更重要的是，权力的更迭不是在一天之内完成的，即便我们掌握了优势，也需要十年左右的时间才能取代美国。对美国来说，这十年就是最好的机会。说得直接一些，美国希望在这十年内，利用有限的优势，用一场全面战争来击败我们，使我们失去挑战世界霸主的资本。”
　　“如果不销毁核武器的话……”
　　“也许我们连这次的灾难都无法渡过。”
　　牧浩洋一愣，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黎平寇。
　　“毫无疑问，在这场自然灾难面前，我们必须与美国合作，也必须依赖美国。如果没有美国参与，我们无法战胜灾难。麦克马拉曼通过正规渠道做出暗示，表明美国当局已经做出决定。可惜的是，我们根本拖不起。如果不在年内做出决定，就无法在明年初采取行动。你也看过那份文件，明年一月初是最后大限。别说拖上几年，就算拖上几个月，后果也难以想像。”
　　“必须承认，美国在战略上下了一步好棋。”
　　“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现在必须与美国合作，而基础就是答应美国的要求，共同促成全球无核化。”
　　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这样的话，灾难过后，战争将再次降临。”
　　“没有那么快，也许要到二十年之后，最快也要到十五年之后。别的不说，战胜自然灾难就需要十年左右，而美国无论如何也需要五年时间才能完成全面战争的准备工作，因此战争不会立即爆发。”
　　“但是肯定会爆发。”
　　黎平寇点了点头，说道：“就如同我开始说的那样，战争肯定会爆发，而我们只能抓紧备战。”
　　牧浩洋没再多问，因为问题已经分析得非常透彻了。
　　“这件事情上，我们不用当排头兵，让美国去搞，不反对就行了。能搞成，我们就抓紧备战。搞不成，我们就耐心等上二十年。”黎平寇稍微停顿了一下，对牧浩洋说道，“美国此举，不仅仅动了我们的蛋糕，也动了其他大国的蛋糕，肯定会得罪不少国家，而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黎平寇的意思。
　　当今世界上，希望全面销毁核武器的，恐怕只有美国。


第六十四章 直接证据
　　回到上海，牧浩洋继续与麦克马拉曼磋商。
　　当时，除了军方基础之外，中美还在政治、外交、科学等领域进行了广泛接触，并且与欧盟、俄罗斯等大国进行了磋商。
　　磋商的内容都一样：应对自然灾害。
　　九月三十日，全球环境事务组织在经过三次全体会议之后，做出了一个重大决策：在十月上旬发射一颗遥感气象观察卫星，对北极冰盖的融化程度进行一次准确的调查，以确定气候变化的影响程度。
　　当天，中国、美国、欧盟与俄罗斯就各自提交了行动方案。
　　因为近地轨道上的太空垃圾还没清理掉，所以发射卫星的风险非常大。四方在紧急磋商后，决定各自发射一颗遥感卫星，而且四颗卫星上都有四方提供的遥感观察设备，确保只要有一颗卫星进入大椭圆轨道，就能完成遥感观测任务，而且任何一颗卫星发回的数据，都能得到四方承认。
　　十月二日，俄罗斯率先行动。
　　当天上午八点左右，一枚搭载了遥感气象卫星的“质子-X”巨型火箭在哈萨克斯坦的拜科努尔航天中心发射升空。顺利离开大气层后，在即将进入近地转移轨道的时候，第二级火箭发生爆炸。
　　根据地面雷达探测到的情况，火箭被一块大约十公斤重的太空垃圾击中。
　　两天后，欧洲航天局展开行动，用一枚“阿里亚纳-9”型超级火箭，发射一枚规格相同的遥感气象卫星。
　　结果也很糟糕，火箭刚刚离开大气层就偏离了轨道，随后在离地面大约三百公里处发生爆炸。起因不是太空垃圾，而是第二级火箭出了故障。卫星没能进入转移轨道，成了一个巨大的太空垃圾。
　　十月五日，美国发射了卫星。
　　在精确选择发射时机后，火箭顺利进入近地转移轨道，并且完成了分离，但是在第三级火箭推动卫星进入大椭圆轨道的时候，完全暴露在外的卫星遭到太空垃圾撞击，在进入大椭圆轨道之后没能正常工作。
　　直到十月七日，中国才发射卫星。
　　与美国一样，中国的航天发射部门精确选择了发射时机，尽可能的避开了太空垃圾的密集区域。更重要的是，在吸取了前面三次发射失败的经验之后，中国航天部门在卫星外裹上了一层厚度接近半米的防护罩。
　　北京时间十一点三十三分，卫星顺利进入大椭圆轨道，并且正常启动。
　　两个小时后，卫星从北极上空通过，发回了第一组照片。
　　当时，卫星上总共有四台摄像机，两台是可见光摄像机、一台是红外摄像机，一台是雷达成像摄像机。这四台摄像机分别由中美欧俄提供，而且采用了各自的通信频段，确保四方都能收到信号。
　　随后，卫星由从南极上空通过。
　　虽然卫星的主要任务是观测北极冰盖的融化情况，但是南极肯定受到了影响，而且南极冰盖的容量是北极冰盖的数十倍。如果南极冰盖大规模融化，不管人类采取什么措施，灾难都无法避免。
　　当天晚上，四国科学小组给出了第一份评估报告。
　　情况非常糟糕，与二零三五年一月中旬相比，北极冰盖已经融化了百分之八十，而且没有冻结的迹象。要知到，在正常年份，北极冰盖将在八月中旬缩小到最低限度，在九月份就开始冻结。按照科学家预测，北极冰盖还将继续融化，最快能在十一月初转好，也许要到十一月底才会好转。这样的话，不进行人为干预，北冰洋不可能在今年冬天完全冻结，明年六月份就将完全融化。
　　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中国的气象学家与地质学家早已做出预测，如果北极冰盖在二零三六年完全融化，将不可避免的迎来小冰河期，而且是在二十年到五十年之内形成的小冰河期，气温降低速度是以往小冰河期的十倍。如此剧烈的气温变化，将导致气候急剧变化、物种大规模灭绝，人类也难以幸免。
　　在这份报告中，科学家还发出了新的警告：南极冰盖也在融化。
　　虽然南极冰盖的融化速度比不上北极冰盖，而且影响也小得多，主要是靠近南极洲的大多是深海寒流，而不是浅海暖流，冰盖融化之后，低温海水将沉入深海，只会增强洋流，而不会削弱洋流，但是不加控制的话，南极冰盖大规模融化，释放出的水量将是北极冰盖融化后的好几倍，将导致海平面上升五米左右，而全球百分之六十的人口生活在海岸线附近，像纽约、上海、伦敦、阿姆斯特丹、威尼斯、悉尼、旧金山、圣彼得堡这样的国际大都市都将被海水淹没。
　　科学家给出的结论是：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阻止气温急剧升高。
　　十月八日，牧浩洋按照黎平寇的意思，在与麦克马拉曼会晤的时候，提到了引发火喷发来降低气温。
　　两天后，中美两国在全球气候事务组织中联名提出了应对方法。
　　这一天，四国科学小组再次发出警报。
　　通过三天，总共六十四组卫星照片进行对比，科学家发现，北极冰盖正在以每天大约十四米的速度消融。虽然这个速度正在减慢，但是科学家不得不推翻之前做出的结论，即今年十一月底之前，北极冰盖不会冻结，最快要到十二月初、甚至是十二月底，北极冰盖才会逐渐冻结。因此到二零三六年一月份，北极冰盖的范围最多能够达到二零三五年七月份、也是夏季时的范围。
　　事实上，这已经是最乐观的估计了。
　　因为南极冰盖也在消融，大量低温海水注入南大西洋，导致南大西洋的水温比正常年份低了大约三摄氏度，从而助长了北上的寒流，增强了北大西洋暖流的速度，也就使得更多的高温海水涌入北极。结果就是，也许到了十二月份，北极冰盖还在消融，到明年一月份也不会恢复性增长。更糟糕的结果是，太平洋与大西洋的水温都在降低，因此到二零三六年底或者二零三七年初，全球气温将出现报复式骤降，因此气象学家预测的小冰河期将在二零三七年初到来，而不是二零三八年。
　　也就是说，留个人类自我拯救的时间只有一年零几个月了。
　　果真如此的话，灾难将来得更加猛烈。
　　正是如此，在十月十日的全球气候事务组织大会上，四国科学家联名提出，应该积极采取行动，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在科学家的严正警告下，各国政治家再也不敢掉以轻心。
　　经过短暂的讨论之后，大会上原则性通过了行动方案，只是很多细节问题仍然没有得到解决。
　　十一日，美国率先提出，借此机会销毁所有核武器。
　　说得准确一点，就是所有有核国家都得接受全面核查，并且交出全部核弹头，用于引发能够改变气候的超级火山喷发。
　　当然，绝不仅仅是用光所有核弹头那么简单。
　　美国代表提出了一揽子解决方案，比如在消耗全部核弹头的同时，还得在国际组织的监督下拆毁所有核设施，特别核原料浓缩设备，封存与销毁所有与核武器有关的资料，各国的核武器专家则要接受国际组织监督。在今后二十年内，各国不得从事任何与核武器有关的科研项目等等。
　　对于美国的提议，中国没有表示赞同，也没有表示反对，只是答应拿出全部核弹头，共同拯救人类文明。
　　问题是，欧盟与俄罗斯都不赞成这么做。
　　原因很简单，对欧盟与俄罗斯来说，核武器是实实在在的安全基石。
　　除了核武器，当时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即如何安顿冰岛的一百多万居民。
　　虽然在人类文明存亡大义面前，欧盟表现得非常积极，德国、法国、英国、意大利等欧盟主要成员国都承诺接受与安顿冰岛居民，其他欧盟成员国也答应分摊经费开支，但是冰岛当局却没有给出正面答复，只同意尽快进行全民公投，并且由公投结果决定是否全体搬迁到欧洲大陆。
　　当然，如果没有别的选择，冰岛的公投结果并不重要。
　　十月十二日，美国的大西洋舰队就到达了冰岛附近。当天，美国还正式向中国、欧盟与俄罗斯发出邀请，希望共同派遣军事力量，帮助冰岛当局维持秩序，并且在必要的时候采取必要的行动。
　　说白了，如果冰岛人不肯搬家，就得采取强制措施。
　　对整个人类文明来说，牺牲一座岛屿与一百多万人的家园，根本算不了什么。
　　再说了，欧盟已经承诺安顿冰岛居民，一百多万冰岛人不会失去家园，只是需要适应新的生活环境。
　　对于北大西洋上的军事行动，中国海军只象征性的派遣了几艘战舰。
　　十月十九日，中国舰队到达冰岛附近。
　　此时，聚集在这里的战舰已经超过一百艘，冰岛的全民公投也即将开始。如果冰岛人愿意搬家，那么这些战舰将护送他们前往欧洲大陆。如果冰岛人不愿意搬家，这些战舰上的官兵将登上冰岛，强制他们离开家园。
　　可以说，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万幸的是，冰岛人做出了极为明智的决定。
　　十月二十日，公投结束，百分之六十八的冰岛人选择了搬家，达到了三分之二的绝对多数支持。
　　当天下午，第一批冰岛移民就登上了欧盟派来的渡轮。


第六十五章 全面行动
　　为了加快撤离速度，各国战舰也纷纷加入行动。
　　十月二十二日，美中欧俄四国联军登上冰岛，开始协助冰岛人撤离，并且逐一检查每一座城镇、每一条街道与每一间房屋。为了确保所有冰岛人都安全撤离，四国联军还动用了大量侦察设备，对冰岛进行了全面仔细的搜查。毕竟在一百多万冰岛人中，肯定有一些不愿意离开家园。
　　与此同时，灾难应对行动也开始了。
　　当天下午，美国海军就用重型直升机把第一批工程钻探设备送上冰岛，工程人员则在夜间到达。
　　按照中国地质学家提出的方案，至少要在冰岛打一千眼深度在五千米以上的钻井。
　　当然，这是依据有限信息制订的行动方案。具体要打多少眼钻井，以及钻井深度、分布方式等等，还要等到对冰岛进行全面地质勘测之后才能确定，因此到底使用多少枚核弹头也是个未知数。
　　这个时候，与核武器有关的国际谈判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美国的态度非常强硬，如果欧盟与俄罗斯不肯配合，美国就会有所保留，因为美国不可能在其他国家依然拥有大量核武器的情况下，耗光自己的核弹头。即便中国愿意，也不能确保有足够的核弹头来引发这场超级火山喷发。更重要的是，如果美国有所保留，中国也会有所保留。
　　结果就是，拯救行动必然以失败告终。
　　当然，也许有人觉得，可以隐瞒核弹头的数量，或者把部分核弹头藏起来。
　　确实有这种可能，但是很难办到。原因很简单，“华盛顿条约”生效后，所有有核国家的核武库都在条约组织的监督之下，核弹头均储备在规定的地点，别说转移，就算是正常维护检查也要受到监督。
　　也就是说，当时各个国家有多少核弹头，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别说法国、英国与俄罗斯，就连中国的核弹头数量都是公开的秘密，至少其他四个核大国心里有底。
　　经过数日谈判，欧盟与俄罗斯不得不做出妥协。
　　十月二十四日，欧盟率先表态，愿意动用全部核弹头，但是拒绝销毁核设施。
　　第二天，俄罗斯也表达了同样的态度，即可以为了拯救人类文明使用全部核弹头，但是不会销毁核设施，也不承诺不再制造核弹头。
　　显然，美国对此并不满意。
　　也就在十月二十五日，美国科学家对灾难后续应对措施提出了行动方案，即在火山喷发之后，如何确保在一年之内，使全球气温不至于急剧降低，所能采取的办法，就是集中全人类的力量，消除火山喷发带来的危害。
　　这是一份非常详细的行动方案，其中明确提到，必须集中所有国家的工业力量，在一年之内制造出十万架能够飞到平流层的大型飞机，用静电吸附的方式，清除掉平流层里阻挡阳光的微尘。
　　显然，这正是中国科学家提出的解决方案。
　　只是在这个时候，由美国提出来，不但更有说服力，也能向欧盟与俄罗斯施加压力，而中国却不用得罪欧盟与俄罗斯。
　　根据科学家的提议，美国在全球气候事务组织中明确提出，在必须集中全部工业力量拯救地球生态圈的时候，任何国家都不应该以本国的安全与利益为目的，动用工业资源来研制与生产核武器。
　　说得直接一点，国家间的对抗行动将影响到救灾行动，也将造成不可预料的后果。
　　用美国外交官的话来说，如果某个国家为了自己的安全，制造了一枚核弹头，美国就会制造十枚核弹头，第三个核大国则会制造一百枚核弹头，必然会浪费宝贵的工业资源，也就无法保证制造出足够多的平流层飞机。只是所有国家与民族放弃隔阂，人类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如此大的壮举。
　　严格说来，美国的立场没有错。
　　要知道，按照科学家的预测，必须在二零三七年春季到来的时候，也就是大概三月份的时候制造出十万架平流层飞机。而在二零三四年，全球的飞机总产量也不到五千架，而且大多是小型飞机。
　　要在一年之内制造这么多飞机，绝对需要动用全人类的工业资源。
　　十月二十七日，中国在全球气候事务组织提出了详细的分配方案，即根据各个国家的工业实力，分担制造任务。
　　到这个时候，欧盟与俄罗斯也没有多少转圜余地了。
　　如果欧盟与俄罗斯坚持不放弃制造核武器的权利，那么中国与美国就会认为欧盟与俄罗斯有足够强大的工业实力，理应承担足够多的制造任务，而欧盟与俄罗斯显然不可能在超额承担制造任务的情况下制造与生产核武器。只有欧盟与俄罗斯承诺不再制造核武器，中国与美国才会在制造飞机的工作分配上做出让步。
　　十月二十八日，欧盟率先表态，答应在其他国家均承诺、而且以实际行动表明不再制造核武器的情况下，放弃拥有核武器的权利。
　　问题是，俄罗斯仍然不肯让步。
　　十月三十日，美国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提出：以全球气候事务组织为基础，成立新的全球性国际组织，并且根据各国在救灾行动中做出的贡献，分配权利与义务，而新的国际组织将全面取代联合国。
　　此举，就是针对俄罗斯。
　　如果俄罗斯仍然不肯放弃核武器，那么在新的国际秩序中将失去大国地位，而且遭到国际社会孤立。更重要的是，因为俄罗斯不肯放弃核武器，中国、美国与欧盟也不可能从根本上放弃核武器，而俄罗斯的常规军事力量又不足为道，所以到最终，核武器不但不可能给俄罗斯带来安全，反而会使俄罗斯与国际大势脱轨，遭到所有国家制裁，丧失在国际社会上立足的基础。
　　对俄罗斯来说，要么抱着核武器搞孤立政策，要么放弃核武器融入国际大家庭。
　　显然，不是一个困难的选择。
　　就算能够克服短期灾害，自然环境也会严重恶化。虽然俄罗斯有最广袤的国土，还拥有最丰富的自然资源，但是谁能确保在几年、或者几十年之后，还能做到自给自足？如果与国际社会脱轨，俄罗斯的结局将非常悲惨。
　　别的不说，在已经预见到的全球粮食危机中，俄罗斯就将遇到大麻烦。
　　要知道，气温降低是大趋势，区别只是降低多少、以及降温的速度。俄罗斯地处高纬度地区，受降温影响更大，粮食产量的减少幅度也就更大。更重要的是，俄罗斯的人口老龄化程度相当高，社会劳动力本来就严重欠缺。如果粮食供应无法做到自给自足，又无法从国外进口，俄罗斯将遭遇前所未有的困境。
　　说得直接一点，核武器不能拿来当饭吃。
　　经过反复磋商，十一月三日，俄罗斯终于做出让步，答应在安全得到基本保障的情况下放弃核武器。
　　到此，拯救行动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此时，地质学家对冰岛的全面勘测工作也已完成。
　　根据勘测结果，地质学家修改了最初提交的报告，至少需要打五千眼钻井，使用五千枚百万吨级核弹头，才能把冰岛炸上天。虽然引发火山喷发只需要一千枚核弹头，但是要把冰岛炸成粉末，在火山喷发的时候产生足够多的微尘，就得把爆炸当量提高四倍，并且增加爆炸密度。
　　可以说，在这一个月内，国际组织的行动效率高得惊人。
　　事实上，这也体现出了人类文明的生命力。在生死攸关的时刻，不再存在任何官僚主义作风，所有人都在拼命抓紧时间。
　　行动方案出台后，全球气候事务组织立即投票表决。
　　结果没什么悬念，十五个成员全部赞成。
　　十一月五日，钻井行动正式开始。
　　一周之内，来自四十多个国家的两百多支钻井队伍陆续到达，平均每天都能打出七十眼深度为五千米的超深钻井。按照这个速度，五十天之后，也就是十二月二十五日，钻井工作就将完成。
　　十一月七日，中美欧俄四方军事代表到达冰岛。
　　按照计划，四方将共同派遣技术人员，进行核弹头的调试与装配工作。
　　为了确保所有核弹头都能起爆，在此之前，四方还将在西南非洲的纳米布沙漠对抽样的核弹头进行测试。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实弹爆炸试验。
　　只有通过爆炸实验，才能获得核弹头可靠率的准确数据，也才能通过计算机对其他核弹头进行模拟爆炸测试。
　　按照科学家给出的数据，必须让核弹头的起爆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显然，这不是一个低指标。要知道，即便是执行战备部署任务的核弹头，其起爆可靠性也在百分之八十左右。
　　与此同时进行的，还有对所有有核国家的全面核查工作。
　　按照四方在十一月三日达成的协议，在十二月二十六日，也就是引发火山之前，将完成全面核查工作，并且销毁所有核设施，确保所有国家交出全部核弹头，而多余的核弹头将在十二月三十日之前，即科学家对火山喷发的结果给出总结性报告之后，在四方的监督下统一销毁。
　　对人类文明来说，二零三五年的圣诞节，将是新纪元的开篇。


第六十六章 分工合作
　　拯救行动开始后，牧浩洋的工作也发生了变化。
　　虽然谁也无法肯定冰岛的火山喷发能够拯救人类，但是谁都知道，在火山喷发后，如果不能及时清除进入平流层的微尘，人类还是会灭亡。因此在全球最顶尖的钻探队伍齐聚冰岛的时候，牧浩洋则在为另外一件事情忙碌。
　　经过长达一个月的摸底调查，中美欧俄四方对全球工业结构有了全面了解。
　　十一月四日，牧浩洋飞赴华盛顿，参加四方军事高层会议，共同商讨制造平流层飞机的事情。
　　在入境的时候，还遇到了一个小麻烦。
　　第二次朝鲜战争爆发前，牧浩洋因为在台湾的秘密行动，上了CIA的黑名单，结果被美国海关拒绝入境。
　　还好，五角大楼官员及时赶到，替他解决了问题。
　　为了确保牧浩洋在美国的人身安全，美国总统还在当天签署了特赦令，禁止CIA在对他进行调查。
　　十一月五日，四方军事工业谈判开始。
　　按理说，这应该是商业与工业部门的事情，但是时间非常紧迫，如果采取商业方式运转的话，生产效率肯定达不到要求，因此美国首先提出，应该由军方主导，以战时标准来组织工业生产。
　　要知道，战时标准的效率高得多。
　　拿建造战舰来说，如果在和平时期，建造一所十万吨级航母，至少需要五到七年，而在战争时期，最多只需要两年。相对而言，战时生产飞机的效率比建造战舰的效率还要高。比如一条飞机生产线，在和平时期的年产量不过几百架，而在战时则能达到上千架，甚至是数千架。
　　如果不以战时标准来生产平流层飞机，肯定无法在一年之内完成十万架的生产任务。
　　事实上，总产量很有可能不止十万架。
　　原因很简单，科学家只是根据最保守的分析给出了初步评估结果。如果冰岛的火山喷发强度超过预期，进入平流层的微尘量提高，就得生产更多的平流层飞机，而且得提前进行清除工作。
　　到底要生产多少架，以及以多快的速度生产，要等到火山喷发后才有结论。
　　只是，十万架绝对是底线。
　　问题是，对人类的生产能力来说，十万架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如果直接分配建造工作，即给每个国家分配制造数量，肯定无法提高生产效率，因为不是所有国家都能制造平流层飞机的必要设备。最有效的办法应该是细分制造工作，再把各国生产的零部件组装起来。
　　这么做，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即政治与军事影响。
　　在灾害面前，平流层飞机是拯救地球生态圈的工具，可是在灾害过去之后，这些能在平流层飞行数万公里、搭载数百吨载荷的超大型飞机绝对是战争利器，或者说是最有威胁的战略打击力量。
　　更重要的是，这种飞机聚集了人类文明的最高智慧，每一项技术都具有代表性。如果某个国家掌握了所有技术，就有能力在很短的时间内，制造出性能更加先进的飞机，而且是军用飞机。
　　如此一来，如果某个国家掌握了全部制造技术，就能无所顾忌的将其装备军队。
　　只有任何一个国家都不能单独制造，才能确保在灾害过去之后，这些飞机不会成为威胁人类生存的武器。
　　牧浩洋来华盛顿，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按照各个国家的技术与工业实力，细分制造任务。
　　经过一周的紧张谈判，以中美欧扼为首的四方率先达成协议，中国负责制造静电吸附装置与电力供应系统，美国负责制造发动机与机翼段，欧洲负责制造机身与主体结构，俄罗斯负责制造尾翼与气动控制系统。此外，加拿大、澳大利亚、巴西、墨西哥、印度、南非等具备一定工业实力的国家也承担了相应的制造工作，比如微尘回收装置、远程控制系统、环境检测系统等等。
　　只是，在最为关键的问题上，四方仍然存在分歧，即在哪里组装这些飞机？
　　毫无疑问，组装工作至关重要，而且负责组装的国家将获得最多的好处，即便是组装地点也至关重要。
　　说得直接一点，如果在中国组装，中国很有可能借此机会掌握全部制造工艺。
　　在其他国家也一样，均无法保证组装国不会因此获益。
　　这个时候，牧浩洋提出了一个至少能让美国与俄罗斯满意的方案，即在已经由中国占领的日本本土设立组装工厂，由参与制造工作的国家派遣技术人员共同完成组装工作，而组装工厂由四方共同成立的安全机构负责管理，任何一方都不参与所有工作，也就没有机会掌握全部技术。完成组装工作之后，组装工厂将在四方监督下拆毁或者炸毁，而参与组装的工作人员都将安顿在日本，由四方安全机构共同监督，终生不得离开划定的定居区，也不得擅自与外界联络。
　　这么做，确实有点残忍，但是却能最大限度的确保本国尖端技术不落入他国手中。
　　当然，牧浩洋还同时提到，因为参与组装之后，都得在日本定居，所以只能通过志愿的方式招募工人。
　　在美国与俄罗斯同意之后，欧盟也没有表示反对。
　　只要严格执行牧浩洋提出的技术安全保密条款，在哪里组装的影响并不大。
　　十一月十二日，军事会议做出最后决定：在日本北海道地区开辟一处专门场所，负责平流层飞机的组装工作，所有参与制造的国家得在一个月之内完成工人的招募工作，由中国负责组装基地的建设工作。
　　当天，牧浩洋就搭上专机返回北京。
　　选择在北海道，一是该地受战争影响不大，道路交通等基础设施的毁坏程度比本州等地区轻微得多，二是北海道本来就地广人稀，常住居民不到一千万，受战争影响，半数以上都逃往本州，三是该地接近俄罗斯与美国，离中国也不远，在中美俄三方的远程侦察机的监视范围之内。
　　此外，北海道的扎幌港保存得较为完好，能够便捷的运送工程设备与物资。
　　十一月十三日，中国陆战队驻日部队就开始行动，第一个工程营在当天上午搭乘运输机前往扎幌。
　　按照牧浩洋的安排，首先得选择一处较为合适的地点。
　　经过三天的全面勘测，主要是动用侦察机测绘地形图，最终选择在北海道东端的钏路湿原国家公园建立组装厂。这里是平原，有足够的水资源，而且北面是前日本海军的根室海军基地，还有通往扎幌的高速公路与铁路。最主要的是，这里之前是日本的国家公园，没有常住居民。
　　确定下来后，牧浩洋十一月十六日赶到东京，着手部署组装厂的建设工作。
　　这一个多月的忙碌，让牧浩洋想起了一部在当兵时看过的电影，即预测二零一二年为世界末日的那部电影。
　　虽然世界没有在二零一二年毁灭，现实也没有那么夸张，地球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完全变样，但是牧浩洋从事的事情，与电影里非常相似，即人类文明在自然灾害面前，不但无比脆弱，还异常疯狂。
　　如果不是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这两个月内发生的事情，在平时恐怕需要十年、甚至一百年才能办到。
　　来到日本，这种感受更加强烈。
　　战争已经结束两个月，日本的社会情况却没有丝毫改变。
　　根据占领军的统计，两个月内已有一千四百万日本平民丧生，绝大部分死于严重的辐射疾病，还有大约同等数量的日本平民正在忍受疾病的折磨，更多的人则在毫无希望之中等待命运的审判。
　　名义上，牧浩洋是日本占领军总司令，所以在来到东京后，他首先处理占领军的事情。
　　最大的问题不是如何拯救日本平民，而是如何提振军心。在这两个月内，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官兵提交了调动申请书。庞跃龙已经据此向总参谋部提出，把占领军的部署周期缩短为三个月，以便让官兵回国休整。可惜的是，腾耀辉没有批准，因为没有足够的运输力量来运送部队。
　　结果就是，第一批占领军要在干满一年之后才能离开日本。
　　对任何人来说，这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占领军最主要的任务不是占领日本，而是清理随处可见的平民尸体。
　　除此之外，占领军还得应付潮水般的日本难民。
　　就在牧浩洋的住地外面，随时都有上万名、甚至数万名平民等待救济，而占领军能够提供的帮助却非常有限。不是没有足够多的救济物资，横滨港内就囤积了上百万吨粮食，而是没有足够多的人手。
　　当时，驻日占领军的总兵力还不到二十万，根本不足以维持社会秩序。
　　所幸的是，情况正在好转。
　　日本临时政府已经成立，第一支治安部队也已组建，正在接受基本训练。预计在年底就将由日本临时政府负责救助行动，占领军就能从一线撤下来，把最艰巨的任务交给日本治安部队。
　　当时，最大的问题是日本的政治体制，即是否保留君主立宪制。
　　说得直接一点，天皇还有没有必要存在。
　　黎平寇早已表态，这是牧浩洋的事，中国政府在原则上不干预，由占领军总司令决定天皇的命运。
　　牧浩洋没有急着处理这件事，反正日本也要一年左右才能恢复正常秩序。


第六十七章 全面动员
　　十一月二十九日，国际科学家组织向全球气候事务组织提交了一份至关重要的分析评估报告，即利用超级计算机，对粒子风暴后继影响进行模拟演算，就可能引发的全球性自然灾害做出的最终定论。
　　这份报告分为三个部分，分别由中美欧三方科学家起草。
　　与前几次提交的评估报告相比，美国科学家不再那么乐观，全球气温在两年内急剧升高已成定局，接下来的小冰河期也不再是悬念，最多只需要五十年，全球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物种都将灭绝，人类也难以幸免。
　　欧盟科学家给出的结论相差不大，只是把重点放在了小冰河期到来之后。
　　相对而言，中国科学家给出的结论更加详细，即在未来二十年之内，全球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将面临生存挑战，能否及时阻止气候急剧变化，关键得看未来一个月内的作为，如果没有在年底采取行动，后果将难以设想。
　　这一天，中国在全球气候事务组织提出，各成员国应该尽快进行全民公决，赋予政府处理自然灾害的一切权力，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国家动员，以战时标准来约束各国公民的社会活动。
　　这不是强制性措施，而是在生存受到威胁时发出的号召。
　　当然，这肯定与拯救行动有关。
　　如果不进行全面动员，就没有可能完成全部计划，也就不可能阻止灾难降临，人类文明将不可避免的走向灭亡。
　　也许，很少一部分人能够幸免，但是绝大部分人都会灭亡。
　　更重要的是，在自然灾害面前，地位、财富、智慧、权力、身世等等都没有用，如果只有百分之十的人能够幸免于难，那么没有任何人、哪怕是世界上最富裕、最有权、最聪明的人也无法保证在这百分之十以内。
　　对每一个人来说，百分之十都是非常小的概率。
　　一周之内，全球两百多个国家与地区陆续进行了全名公决，包括二十个主要工业国在内的一百八十七个国家与地区通过了决议，即在应对自然灾害时期，赋予政府进行国家总体动员的权力。
　　这不是战争动员，却胜过了战争动员。
　　在生存危机面前，任何人都得暂时放弃个人利益。
　　当然，进行全面国家动员，也有非常直接的现实意义，即防止全球性粮食危机对拯救行动造成影响。
　　要知道，因为二零三五年夏粮歉收，粮食危机已经开始蔓延。
　　虽然从理论上讲，全球粮食产量并不低，足以养活七十亿人，但是分配严重不合理，即发达国家的粮食浪费情况非常严重，而发展中国家与不发达国家又严重缺粮，导致全球近半数人必须忍饥挨饿。
　　在和平时期，也许没人关注，或者说没有理由让发达国家做出牺牲。
　　可是在特殊时期，这种不合理的分配方式，显然对拯救行动具有负面影响。
　　比如，在美国，仍然没有进行粮食管制，如果保持二零三四年的水准，美国人均粮食消耗量将达到每年二千四百公斤，而最不发达的十个国家，二零三四年的人均粮食消耗量还不到两百公斤，美国是其十二倍。如果按照正常热量消耗计算，即每个成年人每天需要三千二百大卡的热量，那么美国生产的粮食足以养活二十亿人，除掉本国近五亿人，还能帮助其他国家的十五亿人渡过难关。
　　在其他发达国家，也存在类似的情况。
　　以二零三四年为准，欧洲的人均粮食消耗量为二千一百公斤，澳大利亚与新西兰为二千五百五十公斤、俄罗斯为一千七百六十公斤、中国为一千四百公斤、加拿大为二千四百八十公斤，连巴西都达到了一千二百公斤。可以说，这已经不是消耗，而是浪费了。如果这些国家能够对粮食供应进行严格管制，哪怕只降低一半，也能为其他国家的近三十亿人各提供四百公斤的生存口粮。
　　与之相比，大部分国家的情况就没有这么理想了。
　　仍然以二零三四年为准，印度的人均粮食消耗量为三百七十公斤、巴基斯坦为五百二十公斤、印度尼西亚为六百七十公斤、菲律宾为七百一十公斤、墨西哥为八百六十公斤、非洲十五国仅为三百三十公斤。
　　可以说，只要进行严格的粮食供应管制，至少在二零三六年，粮食危机还不足以产生巨大影响。当然，前提是主要的产量大国，或者说是粮食富裕国家必须向贫穷国家提供维持生存的粮食。
　　进行全面动员，为粮食管制提供了基础。
　　十二月八日，美国正式承诺，将为所有参与了拯救行动的国家提供粮食援助，并且按照所做出的贡献，确定援助规模。
　　随后，中国、欧盟、加拿大、澳大利亚、巴西等国也做出了类似的承诺。
　　如此一来，粮食援助成为鼓励其他国家积极参与拯救行动的主要动力。
　　当然，这不可能做得彻底，即产粮大国不可能拿出全部库存来帮助其他国家，甚至不会按照最低标准提供粮食援助。
　　原因很简单，科学家已经发出警告，气候变化只会减弱，而不会消除。
　　也就是说，就算能够阻止北极冰盖融化，全球气候也将变得不利于农业生产，特别是对北半球国家来说，变化无常的气候必然导致粮食大规模减产，在今后十年、甚至五十年之内都无法恢复正常。
　　这样一来，对于主要分布在北半球的发达国家来说，肯定得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全面动员的最大受益者应该是工业。
　　十二月初，北海道的飞机组装工厂就已正式动工。因为完全按照战时标准进行，所以工程进度快得惊人。按照牧浩洋提交的报告，最快在二零三七年一月底，组装厂就能完成第一批平流层飞机的组装工作。为了确保各国生产的零配件及时运到，中国海军还将对根室港进行扩建。
　　此时，各个国家已经按照分工，完成了所属设备的研制工作。
　　按照计划，十二月三十一日，在科学家对火山喷发造成的影响作出总结之后，各国将正式启动生产线。
　　也就是说，组装工作有往在一月二十日开始。
　　可以说，各项工程都在严格按照计划进行。
　　当时，中国的科学家与工程师只用了一周就完成了静电吸附装置的开发工作，美国的航空工程师只用了十天就完成了机翼的设计工作，欧洲的工程师只花了半个月就设计出了机身主体结构。
　　这个速度，在和平时期根本无法想像。
　　当然，这还不是最高效率。
　　按照计划，组装厂投产后，每天将生产五百架平流层飞机，平均每小时二十二架，按照每三天检修一次的频率，要不到一年就能完成十万架的组装工作。此外，中国军队还开辟了第二座组装厂的场地，如果需要制造更多的平流层飞机，最快能在二零三七年三月底让第二座组装厂投产。
　　如果两座组装厂以最大效率开工，一年之内能组装二十万架平流层飞机。
　　当然，各国的生产车间也得按照同样的级别提高生产效率。
　　十二月十五日，在钻探工作完成了百分之八十时，四方军事人员开始进行核弹头的安放工作。
　　为了避免核弹头在高温高压环境下失控，都进行了特殊处理，比如在外面裹上蒸发式绝热层。只是这也只能保证核弹头在地下存放十二天，因此必须在十二天之内引爆，不然将完全失效。
　　这一天，在冰岛附近徘徊的各国舰队也开始撤离。
　　根据科学家预测，火山喷发后，将把整座冰岛送入平流层，也将引发十四级以上的超级海啸，整个北大西洋都会受到影响，就连南大西洋都会遭到波及，不但附近的舰艇船只需要撤离，连沿岸港口与城市也得疏散。
　　正是如此，从当天开始，北大西洋沿岸港口里的船只开始转移。
　　主要避难场所是波罗的海、地中海、黑海，以及北美洲的墨西哥湾。
　　最大的问题，还是疏散沿海城市的居民。要知道，欧洲百分之三十的人口、美国与加拿大百分之四十的人口都居住在北大西洋沿海地区。受影响最大的是加勒比海国家，因为超级海啸很有可能吞没这些岛屿，必须进行全国性疏散。英国的情况也很糟糕，必须把所有人员撤往苏格兰高地。
　　所幸的是，这只是临时影响。
　　海啸的持续时间最多数日，因此在海啸过去之后，疏散的人员都将返回家园，要做的也只是清理海啸造成的影响。
　　这个时候，全面动员的效果显现了出来。
　　在政府的强制措施下，疏散工作进行得非常迅速。
　　十二月二十五日，核弹头安放工作完成，五千枚核弹头全部安放到位，四方军事人员在当天晚上开始搭乘飞机撤离。
　　为了确保所有核弹头同时起爆，军事技术人员对引爆作业做了精心安排。
　　比如，用来引爆核弹头的电线都用标尺丈量，每条电线的长度完全一致，确保所有核弹头同时收到起爆信号。
　　二十六日凌晨，全世界数十亿人都守在电视机、电台旁边。
　　起爆时间将由气象学家确定，即在气象条件符合要求的时候，才能引爆核弹头，确保能有足够多的微尘进入平流层。


第六十八章 历史时刻
　　二零三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格林威治时间八点十五分。
　　在中美欧俄四方气象学家统一意见之后，“创世纪”项目总负责人，中国首席气象科学家李金龙教授下达了起爆命令。
　　这一刻，必然载入人类史册，人类的命运也发生了转变。
　　只是，当时没有任何人感到兴奋。
　　“创世纪”这个名字是一名美国科学家取的，与所承担的责任、以及对后世的影响，也非常贴切。
　　八点十六分，设在格陵兰的地震观测站首先发出信号：起爆完全成功。
　　根据全球一千多座地震观测站探测到的地震强度信号，起爆释放出的能量在四十七亿吨到四十九亿吨TNT当量之间，相当于百分之九十七以上的核弹头顺利引爆，冰岛也在瞬间变成了历史。
　　因为爆炸释放的能量十分巨大，所以无法近距离观测。
　　至于在近地轨道上观测，更加不可能，因为四方之前发射的遥感卫星全部被太空垃圾撞毁，暂时无法向近地轨道部署人造航天器。
　　只是，仍然有不少人目睹了这场史无前例的大爆炸。
　　当时，在格陵兰岛、加拿大东部地区、挪威与英国北部地区的一千多名观测员都看到了爆炸产生的蘑菇云。
　　根据地面观测站测到的数据，爆炸基本上达到了预期效果。
　　当然，最终结论还要等几天才能得出。
　　四个小时之后，第一架无人飞机到达爆炸地点附近，开始拍摄爆炸场面、搜集空气中的微尘。
　　到当天傍晚，已有一百多架无人机赶到。
　　无人机搜集到的数据，均实时发给中美欧俄四方的科学机构，由四方科学家对爆炸结果进行全面评估。
　　接下来的几天，全球数十亿人都在等待科学家的结论。
　　虽然已经有迹象表明，爆炸非常成功，因为在十二月二十七日，火山灰就漂浮到了欧洲大陆上空，斯堪的纳维亚半岛、英国、荷兰、比利时、德国北部地区、丹麦等国都受到了严重影响，一些地方落下的火山灰足足有十多厘米厚，但是在科学家给出明确结论之前，谁也不知道有多少微尘进入平流层，也就无法得知能否阻挡足够多的阳光，让北极地区的气温降低五摄氏度以上。
　　只有达到这个标准，北极地区才有望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全面冻结。
　　事实上，在三十一日之前，四方科学家就得出了结论，只是存在分歧，没有给出统一报告。
　　为此，四方科学家花了两天时间对分析过程进行对比。
　　十二月三十一日，四方科学家小组的首席代表在全球气候事务组织发布联合公告：爆炸已经达到目的，而且超过了预期效果。
　　在这次大爆炸中，有一百五十亿吨到一百七十亿吨的微尘进入平流层。
　　这下，问题出来了。
　　按照科学家的估计，最多只需要十亿兆吨的微尘进入平流层，就能把阳光辐射加热作用降低百分之三十，确保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之内让北极冰盖恢复到往年同时期水平。在微尘数量增加百分之五十以上后，阳光辐射加热作用将被减弱大约百分之四十，因此北极冰盖不但会在一个月内恢复到正常情况，还会延伸百分之十五以上。更要命的是，微尘的阻挡作用将持续下去，北极地区的低温状况将维持四个月以上，直到二零三六年五月底，才能达到往常三月份的气温水准。也就是说，北极冰盖不但保住了，还得到了增强。如果不尽快消除平流层中的微尘，小冰河期将提前到来。
　　显然，这才是最要命的。
　　虽然从理论上讲，只需要把平流层飞机的产量增加百分之五十，就能在一年之内完成微尘清理工作，但是最关键的不是总体产量，而是能否在前三个月内，制造出足够多的平流层飞机。
　　说得直接一点，在最初三个月内，必须清除掉大约八十亿吨微尘。
　　按照原定计划，只需要清除三十亿吨微尘。按照一架平流层飞机每天收集三百吨吨微尘计算，那么在前三个月内，至少需要制造十万架。现实是，即便各国产量能够达到，第二座组装厂立即投产，三个月内也只能制造五万架。显然，不可能达到理想状况，最乐观的估计是制造三万架。
　　结论很简单：即便各国以最大产能生产，也无法在二零三六年三月底之前制造出足够多的平流层飞机。
　　也就是说，必须想其他办法来阻止北极冰盖迅猛扩张。
　　针对这个问题，科学家提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把没有用掉的核弹头在北极冰盖下引爆。
　　核武器利用的是原子能，而不是内能。
　　也就是说，使用核武器，等于向自然界释放能量，而这些能量最终都会转变为内能，提高地球的总体气温。
　　所幸的是，还有足够多的核弹头。
　　当时，仅五个核大国就拥有近万枚核弹头，在大爆炸之后，还剩下了四千多枚，总当量在二十亿吨TNT左右。如果利用还没有销毁的核原料，还能在三个月内制造出大约五千枚当量在一百万吨TNT左右的核弹头。这么多核弹头，足以在短期内减缓北极冰盖的凝结速度。
　　对人类文明来说，最关键的就是最初三个月。
　　只要北极冰盖没有在这三个月内超规模冻结，那么在平流层飞机开始工作后，阳光辐射加热作用将显著增加，也就能阻止北极冰盖冻结。
　　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全世界的一百多个国家再次动员起来。
　　准确的说，是五个核大国。
　　为了确保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趁此机会再次获得制造核武器的能力，核弹头的组装与部署工作全部在四方机构的监督下进行，而且所有新生产的核弹头都被单独标注，确保用在该用的地方。
　　这么做到底有没有用，谁也不知道，可是谁都知道，没有第二种选择了。
　　二零三六年一月一日，在各国提前交付第一批零备件之后，平流层飞机组装厂的生产线正式启动。
　　两天后，第一批核弹头在北极冰盖下引爆。
　　根据科学家提出的理论，分批次引爆核弹头，能够最有效的防止冰盖冻结，减缓冰盖的扩张速度。如果集中引爆核弹头，最多只能消融一些冰盖，对阻止冰盖迅猛扩张没有多大帮助。因为冰盖也会反射阳光，而且反射效率比微尘高得多，所以阻止冰盖扩张，才能最有效的阻止气温迅速降低。
　　也就是说，核弹头的作用不但是释放热量，还能炸碎冰盖，让北冰洋吸收更多的阳光。
　　一月十日，第一批平流层飞机下线。
　　虽然时间万分紧迫，但是牧浩洋还是按照计划安排了试飞。因为是无人驾驶飞机，所以试飞工作相对简单，主要就是看能否上升到平流层，以及携带的静电吸附装置能否达到设计的工作指标。
　　试飞结果非常理想。
　　在一天之内，参加试飞的十架平流层飞机吸附的微尘都超过了三百吨，而且由巴西研制的高压压缩装置工作正常，由微尘压缩产生的“石球”都按照预定程序，投掷到了分布在北半球的回收地点上。
　　为了确保微尘不再进入大气层，大部分回收地点都在海面上，也有一些是内陆湖泊。
　　比如世界上最深的贝加尔湖。
　　如果回收工作顺利进行，仅需要半年，贝加尔湖就会被“石球”填满。为此，俄罗斯专门挖掘了三条运河，把贝加尔湖的水通过尼塞河与勒拿河引入北冰洋，以及通过阿穆尔河引入太平洋。
　　在做这项工程的时候，俄罗斯还转移五千多头贝加尔海豹。
　　要知道，贝加尔海豹是世界上唯一生活在淡水湖里的海豹，具有独特的生物特性，属于非常宝贵的物种。
　　一月十四日，清理工作全面开始。
　　当天，一百二十架代号“天使”的平流层飞机陆续升空。
　　也正是从这一天开始，每个小时都有二十多架“天使”从组装厂旁边，由中国陆战队专门开辟的机场升空。
　　这些飞机全部由电动螺旋桨驱动，在对流层内，由蓄电池提供电能，上升到对流层之后由太阳能电池板提供电能。因为巡航飞行速度为每小时八百公里，在白天向西飞行、夜间向东飞行，所以在夜间飞行时间在六个小时左右，而飞机上的蓄电池能够提供持续飞行八个小时所需的电能。也就是说，“天使”不用返回地面充电，只要不出机械故障，能够一直在平流层内飞行。
　　当然，这只是理想情况。
　　因为静电吸附装置需要消耗电能、压缩系统也要消耗电能，加上飞机上的各个系统都有维护周期，所以平均三天左右，“天使”就得返回组装基地，进行四个小时左右的维护，然后再次升空。
　　为了确保不让任何一个国家得到这些飞机，“天使”上有一套自毁装置。
　　除了在组装基地附近，即接收到了特别的信号之外，在任何地点，只要飞行高度低于一万八千米，“天使”就会自毁。
　　显然，世界各国在努力自救的时候，也在提防着其他国家。
　　也正是如此，牧浩洋不得不承认，人类文明没有因为这次灾难而得到提升，至少没有因此而为大一统努力。
　　灾难绝对不是促成人类联合的主要动力。
　　只有切实的利益，或者说更加美好的未来，才是人类全面联合的基础。


第六十九章 休假
　　清理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或者说严格按照计划执行。
　　到一月底，已有近五百架“天使”升空，返回地面的微尘超过一百四十万吨，比预期的超出了大约百分之十。
　　因为总需求量提高到了十五万架，所以第二做组装厂也已开始建造。
　　不出意外的话，最多只需要十个月就能生产出十五万架“天使”，清理工作有望提前三个月完成。
　　当然，要不要提前，得由科学家决定。
　　原因很简单，三个月的阳光辐射加热作用，肯定会对北极冰盖产生影响，也就有可能导致意外发生。如果北极冰盖在二零三六年冬季的冻结程度没有达到正常年份的水平，那么前期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所幸的是，这是一个较为漫长的过程。
　　在这几个月之内，科学家有足够的时间搜集数据，对清理工作产生的影响进行评估，制订出更加可靠的计划。更重要的是，在时间充裕的情况下，有足够多的机会对清理工作的进展速度进行调整。
　　二月一日，牧浩洋正式辞去驻日总司令的职务。
　　不是他不能胜任这个岗位，而是有更加重要的工作交给他：以中国军方首席代表的身份参与太空垃圾清理行动。
　　在此之前，发生了一件谁也不想见到的事情。
　　一月二十七日，中国按计划发射了第一颗强磁场卫星，清理太空垃圾的行动正式开始。
　　仅仅两天之后，这颗运行在三百二十公里近圆轨道上的卫星发生故障，在一月三十日夜间坠入南太平洋。
　　虽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是却对清楚太空垃圾的行动产生了严重影响。
　　要知道，在此之前，所有国家都对中国的强磁场卫星抱以厚望，认为能够像清理微尘那样清理掉太空垃圾。
　　一月三十一日，中国航天局公布了事故调查结果。
　　引发事故的，正是强磁场卫星要对付的太空垃圾。
　　根据地面雷达探测到的数据，在出故障之前，卫星被一块长二十厘米、宽五厘米、厚三厘米，大约重一公斤的太空垃圾击中。因为没有受强磁场影响，所以可以基本断定是一块非金属碎片。
　　问题是，在设计的时候，中国科学家就考虑到了这种情况。
　　事实证明，中国科学家考虑得严重不足，即以每秒数公里速度飞行的太空垃圾的破坏效果远远超出预料，而且卫星并没得到严密保护，如果太空垃圾正好击中脆弱部位，卫星就将成为新的太空垃圾。
　　这颗卫星在坠毁的时候，至少在轨道上留下了一千多块碎片！
　　也就是说，不但没有清理掉太空垃圾，反而增加了太空垃圾。
　　这次事故让四个主要航天大国都认识到，清理太空垃圾比清理平流层微尘困难得多，而且很有可能无法清理。
　　原因很简单：清理太空垃圾的速度，恐怕比不上产生太空垃圾的速度。
　　根据这一结论，四方才紧急协调，组建了由军方主导的国际机构，共同商讨如何清理太空垃圾。
　　必须承认，腾耀辉借此机会给牧浩洋放了大假，让他避开了日本的麻烦事。
　　要知道，此时日本的情况已经非常复杂了。
　　在是否保留皇权的问题上，中国政府名义上不干预，实际上却持反对态度，即主张废除天皇。
　　当时，黎平寇已经提出，在日本组建民选政府。
　　黎平寇这么做，也主要是基于长远考虑，即日本历次走上歧途，都与天皇有关，或者说天皇成为日本军国主义大行其道的旗帜。如果不废除天皇，谁也不能保证日本在今后不会再次走上歧途。
　　事实上，这只是冠冕堂皇的理由。
　　在中国主张废除天皇的时候，美国就提出了反对意见，而且宣称，中国这么做，是在为吞并日本做准备，因为没有天皇，日本的主权国家地位就会动摇。中国通过军事占领在形式上吞并日本之后，通过废除天皇，能够在精神层面上瓦解日本人的主权意识，为最终吞并日本打下基础。
　　中国有可能吞并日本吗？
　　在半年之前，恐怕谁也不会相信，毕竟日本是一个拥有一亿多人口的国家，有着自己的独特文化传统，有自己的语言与意识形态，还有长达两千多年的独立历史，任何国家都不可能吞并日本。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占领日本长达半个多世纪，也没能同化日本。
　　可是，在粒子风暴发生之后，中国吞并日本绝对不是妄想，极有可能变成事实。
　　原因很简单，这场风暴几乎毁灭了大和民族！
　　战争结束后的三个多月内，日本死难的平民数量已经达到二千七百万，还有差不多相同数量的平民活不到二零三九年。更重要的是，在这些遭受严重辐射的人中，以男性、特别是青壮年男性为主。根据中国占领军在二零三五年底公布的统计数据，死难者中有百分之八十是年纪在十八岁到四十五岁之间的男性，而在遭受严重辐射、以及患上皮肤癌、血癌等不治之症的日本人中，百分之六十是这个年龄段的男性。在战争爆发前，在十八岁到四十五岁之间的日本男性总数为四千二百万，如果占领军的统计结果没有太大偏差，那么最多只有四百万该年龄段的日本男性能活到两年之后。
　　这是个什么概念？
　　暂且不说这些日本男性是否健康，就算全部有生育能力，大和民族也将灭亡。
　　要知道，在幸存者中，绝大部分是青壮女性！
　　对于一个民族来说，当所有处于正常生育年龄的男性都陆续死亡之后，这个民族也就不存在了。
　　当然，情况比统计结果还要糟糕。
　　根据欧盟派望日本的救助机构统计，在日本还有生育能力的男性不会超过五十万，而且大部分都是年龄在十六岁以下的未成年人，而还有生育能力的女性也不会超过两千万，主要也是十六岁以下的未成年人。导致这一结果的主要原因就是，在粒子风暴期间，包括十二岁到十六岁的未成年人在内，日本男性承担了主要的社会工作职责，而年龄在十四岁以下的未成年女性则得到了更多的保护。准确的说，是更少的暴露在阳光下，受到的辐射影响远远低于男性。
　　虽然大和民族还没有灭亡，但是注定要灭亡。
　　按照最乐观的估计，到二零三八年底，日本人口总量将降低到四千万左右，而且百分之八十是女性，特别是年纪在三十五岁以下的女性。如果健康状况得不到改善，日本的人口总量将在二零四零年降低到三千万以内。
　　最突出的问题，还是生育率无法恢复，而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性别比例严重失调。
　　在此情况下，中国吞并日本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与日本相反，中国人口中，男性占了多数。在战争爆发前，中国的男性公民数量比女性多了大约五千万。
　　可以说，根本不需要中国政府出台特别政策，只要对日本保持长期占领，日本就会成为历史，因为肯定有不少中国人、特别是男性会自发的前往日本，填补因为人口急剧减少所产生的社会空缺。
　　如果中国能够有效解决粒子风暴的后遗症，比如引发的癌变，这个过程还将加快。
　　事实上，治疗癌症，已经是各国医学工作者与生物科学家的主要研究方向。
　　早在二零三五年底，美国科学家就宣称，已经找到了治疗血癌的疫苗，能够把血癌在八年内的发病率降低到百分之二十以内。欧洲的科学家也做出了重大贡献，在皮肤癌的研究上取得重大突破。中国科学家的研究进度也不慢，只不过没有把重点放在疫苗上，而是通过基因寻找治疗手段。
　　乐观估计，三到五年之内，就有望研制出治疗部分癌症的药物与疫苗。
　　显然，中国不可能在三到五年之内从日本撤军。
　　更重要的是，绝大部分日本男性公民不可能活到三到五年之后。
　　正是如此，美国才坚决反对中国废除天皇，甚至反对中国单独占领日本，提出应该由国际社会接管日本。
　　当然，黎平寇显然不可能答应美国的要求。
　　在中国与日本交战时，国际社会去哪了？
　　就拿美国来说，不但暗中为日本提供情报，还为日本舰队提供锚泊地，许诺为日本提供武器装备。
　　如果战败的不是日本，美国会不会如此“仁慈”？
　　在这个时候，腾耀辉把牧浩洋调离日本，也就是让他不要去趟这潭浑水。要知道，牧浩洋是下任总参谋长的头号候选人，已经在拯救人类文明的国际行动中大放异彩，腾耀辉可不想让他的声誉受到破坏。
　　顶替牧浩洋的，正是一直负责占领军事务的庞跃龙。
　　因为牧浩洋是海军大将，所以在庞跃龙出任驻日占领军总司令之前，腾耀辉为他争取获得了陆战队大将军衔。
　　不出所料的话，在自然灾害过去之后，庞跃龙就将出任陆战队司令。
　　至于牧浩洋，很有可能返回海军，接腾耀辉的班，担任海军司令。之前最有希望出任海军司令的杨禹方将负责总装备部与总后勤部的整合工作，在牧浩洋出任总参谋长时，负责后勤装备工作。
　　对牧浩洋来说，这也确实是一次休假。
　　在他接手工作的时候，中美欧俄的宇航科学家都没能提出有效的解决办法，甚至不知道该从何处着手。


第七十章 分道扬镳
　　从理论上讲，肯定能够清除太空垃圾，可是实际操作却有很多难以解决的麻烦。
　　比如，在改进强电磁卫星时，中国工程师就提出，加强卫星的装甲防护力度，用来抵御高速飞行的太空垃圾。问题是，金属能够屏蔽电磁场，所以不能使用金属装甲，只能使用对电磁场衰减作用最小的复合材料，而类似的复合材料的强度都不够高，难以为卫星提供有效保护。
　　当然，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
　　有材料科学家提出，可以采用泡沫材料，即在卫星进入轨道之后，在卫星外围释放出膨胀性泡沫体，把整个卫星包裹起来。只要足够厚，就能挡住太空垃圾，需要做的只是增大卫星的发射质量而已，而各国已有的火箭有足够的发射能力，最多不过把更多的火箭进行捆绑式发射。
　　问题是，这无法解决另外一个问题。
　　即便能够挡住太空垃圾，也无法消除太空垃圾的动量。也就是说，在被太空垃圾撞击之后，卫星的速度会降低，运行轨道也会改变。如果撞击产生的动能指向外太空，问题还不是很严重，只是提高了卫星的运行高度。如果指向地球，则会使卫星降低飞行高度，然后坠入大气层烧毁。
　　根据理论计算，只要撞击角度正确，一块一公斤的太空垃圾就能让一颗在三百公里近圆轨道上运行的强磁场卫星在一个月内坠入大气层。在近地轨道上，被质量在一公斤以上的太空垃圾撞击的频率为每三天一次。显然，如此快的损失速度，远远超过了中国、甚至是所有国家的承受能力。要知道，在这三十三天中，强磁场卫星最多能回收一百公斤太空垃圾，需要近十万颗这样的卫星，才能清除掉近地轨道上的所有金属碎片，而其总造价相当于全世界所有国家全年产值的十倍！
　　当然，也有人提出，为强磁场卫星安装变轨机动发动机。
　　问题是，变轨机动发动机必须外置，至少得让喷口外置。如果喷口仅占卫星表面积的百分之五，而且通过保护手段把遭到撞击的可能性降低百分之八十，也有百分之一的几率被太空垃圾击中。因为破坏喷管只需要质量在十克以上的太空垃圾，所以卫星平均运行十天左右就有可能被太空垃圾击中变轨发动机。如果导致燃料爆炸，那么一颗强磁场卫星产生的碎片需要十颗同样的卫星进行清理。
　　结果就是，发射的卫星越多，需要清理的太空垃圾就越多。
　　这还没有包括那些非金属碎片。
　　如果全部算上，全球数十亿人要不吃不喝的劳作近二十年，才能完成这项工程。如果把全球十分之一的生产力用来清理太空垃圾，则需要两百年才能完成，而且前提是人类的生产能力不会受自然灾难影响而降低。
　　毫无疑问，这基本上没有操作价值。
　　要知道，就算不闻不问，近地轨道上的太空垃圾也将在未来两到三百年之内陆续坠入大气层烧毁。
　　说得简单一些，人类掌握的宇航技术非常落后。
　　在二月十日的会议上，四方军方代表都承认，以目前的宇航技术，人类很难清理近地轨道上的太空垃圾，最有效、最正确的措施就是暂时停止一切清理行动，在宇航技术取得重大突破之后，再进行研究。
　　这里所说的“宇航技术”，主要就是动力技术。
　　当时，不管是固体火箭发动机、还是液体火箭发动机，都是化学能动力装置，能源利用效率低得惊人。虽然几个主要航天大国都在开发新的航天手段，比如用电磁轨道炮把人造物体送入太空，但是主要的航天活动仍然需要依赖化学能。至于其他宇航推进工具，绝大部分都处于理论阶段，或者说存在于科幻小说之中。
　　从人类的共同利益出发，中美欧俄应该联合起来。
　　可惜的是，近地轨道上的太空垃圾对人类的生存没有直接影响，最多不过把人类迈向宇宙的脚步放慢几百年，所以在是否联合研制新的宇航推进手段的问题上，中美欧俄存在严重分歧。
　　欧盟与俄罗斯都主张联合研制，因为这是加快研制进度的最有效的办法。
　　美国与中国则坚决反对，认为暂时没有这个必要，而且宇航能力是在核武器成为历史之后，最主要的国家安全支柱。
　　造成这个原因的，主要就是四方在宇航技术上的差距。
　　不可否认，欧盟与俄罗斯都是宇航大国，但是其重点是开发已有技术，即以制造化学能火箭为主。在更加前沿的领域，欧盟与俄罗斯的差距非常大，而中国与美国的领先优势已经非常明显了。
　　比如，美国最先提出利用电磁加速进行宇航发射。早在十二年前，美国的科学家就用电磁线圈炮将一根重二十克的金属棒送入近地轨道，而美国原本计划在二零四零年，用同样的方式发射一颗二百五十克重的微型卫星。
　　与美国相比，中国在宇航领域的研究更加前沿。
　　当然，也更加神秘。
　　根据后来披露的资料，在二零三零年之前，中国已经对“场能”技术进行了较为深入的研究，而且把“场能”作为未来宇航活动的主要推进手段。这里说的“场能”，主要指的就是重力场。
　　在基础理论上，重力场是能量场，蕴涵有非常庞大的能量。
　　宇宙科学家早就提出，宇宙中的可见物质仅占宇宙总质量的百分之二，百分之九十八都是所谓的“暗物质”。可惜的是，科学家没有对“暗物质”给出明确定义，即谁也不知道暗物质是什么东西。
　　如果暗物质是无处不在的重力场的话，那么宇宙就不是那么空洞了。
　　说得直接一点，如果能够利用重力场的能量，人类的宇航能力将得到实质性提高，也就有能力进入更加广袤的宇宙空间，甚至有望从基础上推翻爱因斯坦提出的相对论，前往其他星系。
　　在二零三二年左右，就有中国科学家发表了相关的论文，还因此获得了诺贝尔奖。
　　问题是，几乎所有西方科学家都对此嗤之以鼻。
　　西方科学家并不认为场能无法利用，而是认为在基础理论取得重大突破之前，根本不可能利用场能。
　　可以说，西方科学家的认识也没有错。
　　爱因斯坦提出的广义相对论已经锁死了现代物理学，要想取得突破，不但要推翻广义相对论，还要提出新的基础理论。可惜的是，基础理论的研究工作，绝对不是靠钱就能砸出来的，甚至靠时间也办不到，因为这是最纯粹的脑力劳动，甚至无法以书面公式的方式表达出来。在人类的总体智力水平限制下，基础理论上的重大突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更加不受人的意志左右。
　　在无法保证取得基础理论突破的情况下，进行相关应用研究又有什么意义呢？
　　说得直接一点，在相对论发表之前，谁知道该如何制造原子弹？
　　当然，在相对论发表之前，科学家已经发现了放射性元素，而且通过放射性元素的半衰周期发现质量损失现象。正是这些发现，给了爱因斯坦启发，让他在非常年轻的时候就提出了著名的质能公式。
　　由此可见，对自然现象的客观发现是促成理论突破的关键因素。
　　如果没有居里夫人等科学家发现放射性元素，就算爱因斯坦的智商高得出奇，恐怕他也不会提出狭义相对论。
　　西方科学家对中国学者嗤之以鼻，正是因为他们对自然现象的观察还不到位。
　　中国科学家敢于超前，也与当初的发现，即强磁场影响重力场的重大发现有关。如果没有这个发现，中国科学家，特别是物理科学家也不会重点研究场能，更不会在基础理论上下那么多功夫。
　　正是如此，中国才不愿意与其他国家合作。
　　说得直接一点，如果中国科学家在场能领域的研究取得了重大突破，就能超越其他国家的科学家数十年，率先把场能用在宇航活动上，把人类的宇航能力提到新的高度上，彻底改变人类文明。
　　当然，在人类文明大融合之前，任何发现都属于国家。
　　只要国家这种政治形体还存在，中国科学家就没有理由与他人分享研究成果。科学没有国界，但是科学家有国界。更重要的是，如此重大的科研工程，绝对离不开国家力量，也肯定在国家机器的控制之下。即便某位科学家心怀人类文明，也不可能超越国家机器，做出有背于国家利益的事情。
　　在联合研制的谈判破裂后，牧浩洋回到国内。
　　腾耀辉没有给他安排新的工作，意思是让他好好调整一下，毕竟大半年来，他一天也没有轻松过。只是牧浩洋根本闲不住，正要告诉他，今天什么事情也不用做，恐怕他还真不知道该做什么。
　　既然还是负责太空垃圾清理工作，牧浩洋也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宇航技术上。
　　当然，这也不是他的主观意愿。
　　陆雯已经完成了收集生物基因标本的工作，后期研究由专门的科研人员负责，因此回到了她的本职工作岗位上，继续负责国家基础理论科研工作。也正是通过陆雯，牧浩洋开始关注基础理论研究。


第七十一章 新理论
　　战争时期有两个非常明显的好处，一是社会运行效率大幅度提高，二是能在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的调动社会资源。
　　对陆雯主管的物理学基础理论研究工作来说，这两个好处体现得非常明显。
　　对日宣战后，陆雯手下的科研人员暴增了一倍以上，大部分都是年龄在三十五岁以下的年轻人。为应对自然灾害进行全面动员后，该部门的职权范围大幅度扩展，几乎覆盖了所有前沿科研领域。
　　最重要，也是最受牧浩洋关注的，正是物理学基础理论。
　　当时，已经有人针对典誉清的发现，即强磁场干扰重力场的自然现象，提出了一套物理学理论，而且该理论得到了实验证明，只是仍然存在较为严重的分歧，对更多的自然现象则无法做出充分解释。
　　该理论的核心内容就：万有引力不是物质的基本属性，而是宇宙的基本属性。
　　说得简单一点，引力场是无处不在的能量场，具有各向同性的特点，物质只是干扰与阻挡了引力场，而不是产生引力场，干扰与阻挡作用与物质的质量成正比，与距离成反比，所以引力场体现出已知的状态，即在距离大型天体越近的地方，引力越强，而在天体的质量中心处引力为零。
　　根据这一基本理论，还衍生出了很多相关理论。
　　比如，针对广义相对论，有几位年轻科学家提出，引力场的传播速度为光速，因此对引力场产生影响的物体的运动速度无法超过光速，而光子只有在静止的时候没有质量，所以完全受引力场影响，光速即为引力场的传播速度。
　　根据这一理论，之前在强子加速器中的重大发现有了合理解释。
　　早在二零一一年，欧洲的科学家就发现了一个奇妙的现象，即中微子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的飞行速度超过了光速。虽然几年后，美国科学家没有在实验室内得出这一结论，但是在二零三五年初，中国科学家在“中华”加速器的帮助下，确认了欧洲科学家的发现，即中微子的超光速特性。
　　正是这个发现，启发了理论物理学家。
　　从性质上讲，中微子在任何状态下都没有质量，因此不受引力场约束，如果存在一种传播速度比引力场更快的能量场，而且对中微子产生影响，那么中微子的飞行速度就能超过引力场的传播速度。
　　可惜的是，在进行后继研究的时候，科学家遇到了难以克服的障碍。
　　比如，谁也不知道那种超越了引力场的能量场是什么，甚至很难想像。
　　如果由假设的条件作为基础，那么整套理论就没有可信度。要知道，一套完整的基础理论必须建立在实验与观察之上。
　　此外，这套理论也存在一个明显的缺陷。
　　在此之前，人类已经发现了一些特殊介质，能把光速降低百分之九十九，而这些介质本身并不符合引力场理论，即没有足够大的质量来干扰引力场，影响作用远没有达到降低引力场传播速度的程度。如果引力场完全受质量影响，那么只有质量足够大的天体，才能降低引力场的传播速度。
　　争论归争论，至少科学家已经有所发现。
　　在支持引力场理论的众多重大发现中，暗物质绝对是最为关键的。
　　早就有科学家提出，宇宙中百分之九十八的质量都是没有观察到的暗物质，被人类观察到的明物质仅占百分之二。如果物质跟能量有对等关系，那么占宇宙总质量百分之九十八的暗物质很有可能以能量的形式存在。可是在此之前，人类观察到的能量场，都应属于明物质范畴。
　　也就是说，宇宙中存在人类没有观察到的能量场！
　　引力场理论，正好给出了合理的解释，即暗物质就是引力场，而且无处不在。只是在宇宙空间中，引力场的作用具有各向同性的特质，所以在远离天体的地方，引力场受到的影响非常弱，在相互作用抵消之后，表现为零引力。因为只是抵消了各向的相互作用，所以引力场仍然存在。
　　说得直接一点，充斥着宇宙空间的引力场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能量场。
　　这个理论，还对宇宙本身的性质做出了解释，即宇宙表现为三维空间，正是引力场的作用方式为三维。
　　根据引力场理论，一些年轻科学家提出，应该寻找利用引力场的手段与方法。
　　当然，这已经不是理论研究的范畴，而是应用物理学了。
　　必须承认，这些理论都有超前性，只是在得到充分证明之前，陆雯禁止任何人发布研究成果。
　　这么做完全可以理解，因为没人知道引力场理论是否能够得到证明。
　　如果能够得到证明，那么广义相对论就会遭到怀疑，一个崭新的时代就将到来，人类文明将出现大飞跃。如果不能证明，不过只是在理论探索中的一次失败而已，而人类已经遭遇了多次失败。
　　更重要的是，这套理论本身就不够完善。
　　当时，一些科学家已经提出，应该通过实验手段加以证明，而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制造一个足够大的电磁场，确认在电磁场的干扰作用下，引力场发生了显著变化，从而证明电磁场与引力场之间具有相互影响的特性。
　　只是，这个实验仍然不足以证明引力场理论。
　　最好的证明，应该来自天文观察。如果某颗超新星爆炸，其对周边天体的影响超过了天体崩塌，即引力场崩溃时产生的影响，就能证明超新星爆炸时产生的电磁场对周边天体产生了影响，也就能够证明电磁场影响了引力场，由广义相对论支持的引力理论是错的，从而证明引力场理论是对的。
　　可惜的是，这样的天文学奇观可遇而不可求。
　　因为是军方直接资助的科研项目，而且由国家统一管理，所以进行理论研究时，相关的应用研究也在进行。
　　说得直接一点，应用研究就建立在引力场理论之上。
　　如果引力场理论是正确的，那么只需要找到一种干扰引力场、或者说屏蔽引力场的手段就能获得能量。从理论上讲，如果能够屏蔽某个方向上的引力场，准确的说是屏蔽引力场在某个方向上的作用，理论上人类就能达到光速，而且是在不借助与利用已知其他能源的情况下达到光速。
　　对于宇航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实质性的飞跃。
　　如果能够找到对中微子产生作用的能量场，并且加以利用，理论上超越光速也不是办不到的事。
　　只是，相关方面的研究并不乐观。
　　已知的方法，就是强磁场，而要达到屏蔽引力场的程度，即便是用上人类已经掌握的各种能源也不够。
　　可以说，这是一个令人非常沮丧的研究结果。
　　只是，科学家没有放弃，因为他们相信，总有一种办法存在，只是还没被发现。如同爱迪生在进行了一千多次实验之后才发明了白炽灯一样，只要继续研究下去，说不定哪一天就能取得突破。
　　当然，也有一些科学家、特别是年轻科学家比较乐观。
　　既然已经在理论上取得了显著突破，那么变成现实就只是时间上的事情了。爱因斯坦提出狭义相对论后，只隔了二十多年，核武器就诞生了。而广义相对论在面世后，仅过了十多年就得到证明。
　　引力场理论刚刚提出，准确的说还没有完善，要证明自然不大容易。
　　因为职能范围扩大，所以基础理论只是陆雯负责部门的科研方向之一。
　　当时，该部门还负责了一项极为重要的工程：抗癌生物基因项目。
　　可以说，这是世界级的热门科研项目。
　　因为在此之前，中国科学家已经对“太阳武器”的作用有所了解，准确的说对粒子辐射产生的影响有所了解，所以从一开始，就把重点放在了基因上，而不是像欧美科学家，把重点放在疫苗上。
　　相对而言，这种应用性的科研工作容易得多。
　　十多年前，各主要国家就完成了人类基因图谱工程，对人类基因有足够多的了解，对通过基因改造来提高人体免疫能力，甚至是对抗癌变的能力有了较为明确的认识，需要做的只是尽快搞清楚各个基因对的实际作用。
　　如此一来，基因工程实际上变成了财力与人力竞赛。
　　当时，参与该项目的科学家多达两万四千人，而且仍然人手不够。投入更加巨大，仅在二零三五年就高达一千四百亿元，主要用来采购各种科研设备。当然，只有特殊时期才能如此疯狂。如果在平常，别说动员两万多名科学家，动用如此多的科研经费，恐怕连类似的科研项目都不会得到批准。
　　巨大的投入，带来的是巨大的汇报。
　　按照各个科研小组提交的报告，最迟在二零三六年底，第一种抗癌药物，即针对白血病的基因改良药物就将进入临床实验阶段，预计在二零三七年底或者二零三八年初完成，正式投放市场则要等到二零三八年下半年。如果该药物被证明是有效的，那么白血病将不再是不治之症。
　　其他方面的研究也取得了重大进展，三到五年之内就能取得成果。
　　问题是，有多少人能够等到三到五年之后？


第七十二章 大变革时代
　　到了二零三六年初，粒子风暴造成的灾难性影响逐渐显现出来。
　　根据联合国进行的全面调查，在二零三六年一月份，全球新增癌症患者比二零三五年同期暴增了二十八倍，主要是皮肤癌与血癌，即便是发达国家也没能幸免，而发展中国家与不发达国家的情况最为严峻。
　　中国也不例外，一月份入院的癌症患者多达一百六十八万。
　　这还只是到医院接受治疗的患者，还有很多已到晚期的患者没有去医院接受治疗，保守估计至少新增了三百万。
　　受医疗设施限制，癌症患者数量肯定会越来越多。
　　当时，已有科学家提出，将有三分之一的人受粒子风暴影响，在未来两年之内因皮肤癌与血癌病亡。因为绝大部分发展中国家与不发达国家没有足够的医疗基础设施，也没有足够的救治能力，所以在未来两到五年间，发展中国家与不发达国家的人口将急剧减少，最不发达的二十个国家的人口将锐减百分之八十以上。
　　也许，有人认为，人口减少是好事，因为不用担心粮食问题了。
　　显然，这是一个非常错误的认识。
　　与人口暴增相比，人口在极短时间内急剧减少造成的灾难更加严重，甚至会导致全球局势动荡。
　　原因很简单，人口减少之后，劳动力总量减少，必然导致物资减少。
　　更重要的是，发展中国家与不发达国家遭受的灾难更加严重，而在全球经济体系中，这些国家承担了初级工业品的生产任务。在劳动力大量减少之后，包括日常生活用品在内的初级工业品产量降低，必然导致物价飞涨。因为发达国家基本上不生产初级工业品，所以全球贸易体系必然分崩离析。
　　结果不言而寓：由物资紧张导致的全球性经济危机。
　　用不着等到五年之后，二零三六年初，物资紧张的问题已经浮出水面。
　　虽然各国都进行了全面动员，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国家出台了物资管制措施，但是物价仍然失去控制，连发达国家也未能幸免。比如在国际黑市上，面粉的价格炒到了每吨五万五千美元，相当于每公斤五十五美元，约合二百五十元人民币，是二零三五年初的五倍，而且这个价格每天都在变化。
　　严重的物资短缺，已经在一些最不发达的地区引发了战乱。
　　二零三五年底，乌干达爆发内战，两大部族相互仇杀。仅仅十多天后，刚果（金）发生军事政变，随即演变成部族战争。在二零三六年一月份，撒哈拉以南非洲连续爆发了五场大规模内战，拉美地区爆发了三场内战。虽然这些战争没有对拯救行动产生严重影响，但是已经严重危害到了世界的和平与稳定。更重要的是，各个大国都在忙于拯救人类文明，根本没有精力干预他国内战。
　　可以说，各个大国都在自扫门前雪。
　　为了维护周边地区的稳定局面，中国从二零三五年底开始，陆续向同盟国家输出包括粮食、药物、日用化工品在内的生活必需物资，并且努力帮助这些国家恢复工业生产，满足民众的基本生活需求。
　　美国、欧盟与俄罗斯也在做着同样的事，都以稳定周边地区为主。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竭力避免战乱对本国造成影响。
　　问题是，这种援助行动绝对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甚至不可能持续五年以上。
　　原因很简单，再富裕的国家，物资储备也非常有限。要想根除战乱，首先就得提高基本物资产量。
　　要解决这个问题，首先就得在能源上下功夫。
　　相对而言，中国的处境稍微好一些，因为中国率先掌握了可控核聚变技术。
　　二零三五年底，黎平寇签署了元首令，把可控核聚变发电站规划整体提前五年，即在二零四零年之前，让可控聚变发电站提供的电能占到国家电力总需求的百分之五十以上，并且着手研制第二代聚变核电站。
　　以当时的技术，第一代聚变核电站肯定无法满足人类文明的需求。
　　原因很简单，第一代聚变核电站以氦3为燃料，而这种氦的同位素在地球上的储量非常有限，只有到月球上开采，而近地轨道上的太空垃圾，已经阻绝了人类进入太空的通道，暂时无法实施月球资源开发工程。只有以重氢与超重氢，即氘与氚为燃料的第二代可控聚变核电站，才具有大规模应用的可能性。不管怎么说，在地球上，氘与氚的含量都不少，足够人类使用一千万年。
　　该项目，也被安排在陆雯负责的机构下进行。
　　不同的是，第二代聚变核电站项目完全由民间资本资助，国家没有划拨资金，因此研制成果也完全归民营企业。
　　相对而言，民营企业的积极性高得多。
　　即便不考虑眼前的需求，从长远发展角度来看，如果第二代可控聚变技术成熟，民营企业将一举超越国营企业，成为主要电力供应商，在至关重要的国家基础领域获得举足轻重的发言权。
　　当然，在第二代可控聚变技术成熟之前，第一代可控聚变发电站仍然是效率最高的电力供应方式。
　　按照规划，到二零三六年底，中国就将建成两座五千五百万千瓦级聚变发电站。
　　因为已经进行全面动员，对电力供应进行了严厉管制，所有非关键企业都已停产，所以中国有足够多的电能，能够开展一些在平常无法进行的工程，比如在人造环境中种植栽培农作物。
　　当时，这个项目由军方负责。
　　原因很简单，粮食危机已经迫在眉睫。
　　按照最乐观的估计，到二零三七年夏季，中国储备的粮食将全部用光。如果按照人均年消耗八百公斤计算，中国的在二零三七年的粮食缺口大约在百分之十五左右，而实际差额肯定更大。要知道，中国不但要满足本国需求，还要为了维持周边地区稳定，向周边国家输出粮食。
　　促进粮食生产的作用不太明显，因为中国欠缺劳动力。
　　唯一的办法，就是提高农业生产效率，也就必须摆脱传统的生产方式，以工业化生产的方式来从事农业生产。
　　如果不能在二零三七年增产一亿五千万吨粮食，中国的处境将非常悲惨。
　　如此重点啊的项目，自然得交给军方负责。
　　当时，军方采用了两种手段：一是扩大农垦区的面积，在适合进行机械化农业耕作的地区进行集中管理，建立由军队直接控制的农垦部队；二是在新技术上投资，争取在二零三七年达到实用程度。
　　所谓的新技术，就是“农业工厂”。
　　说得简单一些，就是在工厂里面，用人造阳光取代太阳光，并且通过增强光照亮、提高二氧化碳含量、使用效率更高的无土壤栽培技术等等，在不受自然环境影响的情况下，大幅度提高农业生产效率。
　　因为不再受地理条件限制，所以以土地面积计算的话，农业工厂的生产效率是传统农业的十倍以上。更重要的是，农业工厂不受自然因素影响，实际产量更接近理论值，比传统农业提高了百分之三十以上。此外，在高度自动化的生产线上，所需人力更少，人力资源利用效率是传统农业的数百倍。
　　当然，农业工厂的关键仍然是能源。
　　按照该项目提交的报告，如果两座聚变核电站的电能全部用于农业工厂，在二零三七年上半年就能生产出一点二亿吨粮食，下半年的产量有望达到二点四亿吨，基本上解决了国内与周边地区的需求。
　　现在，第一批四座农业工厂正在建设之中，预计在二零三六年底投产。
　　按照四个月的生产周期计算，能在二零三七年底收获三次。因为前期主要解决粮食的有无问题，所以主要生产水稻与小麦，特别是高产水稻。在解决了有无问题之后，还会增加其他农作物。
　　不可否认，这绝对是农业史上最大的飞跃。
　　说得直接一点，如果农业工厂能够得到推广，靠天吃饭的传统农业必然成为历史，农业也将因此成为历史。
　　事实上，这已经是一个可以见到的未来了。
　　军方的第一期实验已经取得成果，效果比预料的还要理想，不然也不会在二零三六年初投资数百亿修建农业工厂。
　　看得更远一点就能发现，农业工厂最大的贡献绝对不是解决了粮食危机。
　　从生产力角度出发，农业工厂彻底把农业打入历史，等于解放了众多被束缚在土地上的农民，提高了社会劳动效率。在劳动力紧缺时代，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在全球范围内，这项技术的最的啊贡献就是解决了粮食问题，并且为消除因粮食而引发的战乱打下了基础，为和平做出了重大贡献。如果看得再远一点就能发现，在不需要开垦农业用地的情况下，可以最大限度的保护自然环境，而不是与其他生物争夺生存空间。
　　两年后，“农业工厂”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中国农业科学家赖晋宁能同时获得两项诺贝尔奖，足以说明这项“发明”的重大意义。用诺贝尔奖评选委员会的话来说，赖晋宁不但在生物科技领域做出了重大贡献，而通过提高农业生产效率，一劳永逸的解决了困扰人类文明数千年的粮食问题，为世界的和平与稳定做出了杰出贡献。
　　问题是，事实确实如此吗？


第七十三章 捆绑政策
　　两个月的“长假”，让牧浩洋好好放松了一下，也让他有点无所事事。
　　用陆雯的话来说，他这种人，绝对是工作到死的类型，哪怕只有一天没事做，也会像热锅上的蚂蚁。
　　四月二十二日，在确实找不到什么事可做之后，牧浩洋决定回总参谋部报到。
　　在这两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首先是备受注目的“微尘回收工作”取得了重大进展，已经对气候变化产生了影响，而北极地区也如同往常年份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冰盖，结冰范围与科学家的预测相差不大，而全球气温已经在四月初开始回暖，没有出现小冰河期的征兆。根据对全球各个海域、特别是北大西洋的监测结果，洋流没有受到明显影响，维持地球自然生态圈的最关键因素基本上保持正常。
　　当然，这还不是最终结论。
　　因为卫星系统没有像预料的那样恢复，所以科学家对观测到的数据仍然存在分歧。
　　当时，影响最大的就是定位是否存在偏差。
　　要知道，在此之前，定位都依靠导航卫星。在没有导航卫星的时候，科学家无法肯定部署在海洋深处的温度浮标是否出现重大偏移，也就无法肯定获得的数据是否准确，以及偏差量到底有多大。
　　事实上，当时科学家对北极冰盖的恢复程度存在分歧。
　　一些科学家认为，北极冰盖还没有达到正常年份的范围，而另外一些科学家则认为，冰盖的面积已经超过了正常范围。
　　更重要的是，因为没有遥感卫星，所以无法对冰盖的厚度进行全面测量。
　　如此一来，科学家只能对北极冰盖的总量进行估算，也就存在较大的误差，而结冰量将直接影响海洋温度。特别是在夏季到来，冰盖正常融化之后，释放的低温海水的总量，将直接决定海洋温度。
　　如果偏差太大，那就有可能导致难以预料的后果。
　　所幸的是，对气温的观测，基本上符合科学家的估算结果，即全球气温在二零三七年初第一季度基本正常。
　　这几个月内，第二件重大事情发生在日本。
　　三月二十一日，天皇病逝。虽然天皇家族有男性子嗣，但是驻日总司令庞跃龙已经把天皇家族迁往八仗岛。
　　结果就是，皇位没人继承。
　　按照黎平寇的意思，庞跃龙将在日本组织全民大选，由民选总统担任日本元首，天皇将从此告别日本的历史舞台。
　　因为是中国的单方面行动，所以此举立即遭到国际社会指责。
　　也仅仅只是指责。
　　在面对国际社会压力的时候，黎平寇只提到一点，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应对自然灾害，而设在日本的飞机组装厂必须正常运转，如果因为日本的政治问题，使拯救行动受到影响，中国将不是主要责任方。
　　说得直接一点，如果美国咬着日本政治体制不放，中国就拿拯救行动做文章。
　　结果就是，在吵闹了几天之后，似乎根本不存在天皇一样，全世界的新闻媒体都把目光转向了别处。四月上旬，全球气候事务组织公布了第一季度的“微尘回收报告”后，“天皇事件”就烟消云散了。
　　在牧浩洋看来，在日本搞“总统制”没什么不好。
　　问题是，这个总统什么时候能够选出来，那就是个未知数了。以日本的情况，恐怕再过二十年，也没有进行全民大选的基础。
　　第三件事，也是最受关注的事情发生在四月四日。
　　当天，美国科学家正式宣布，抗血癌疫苗已经研制成功，第一期临床实验达到了百分之八十的治愈率。
　　两天后，美国联邦政府宣布，将在五月一日小规模投放市场。
　　虽然按照严格的程序，至少需要进行三期临床实验，在确定没有副作用之后，才能投放市场，但是时间不等人，只进行了一期临床实验。也正是如此，初期投放市场的疫苗只出售给血癌晚期患者，而且得在家属的认可下，由患者自愿购买，联邦政府不为可能出现的副作用承担责任。
　　对病入膏肓的癌症患者来说，反正是死路一条，当次小白鼠肯定没有什么害处。
　　对正在忍受癌症煎熬，或者正在可能患上癌症的阴影下提心吊胆过日子的人来说，这绝对是天大的好消息。
　　如果能够治愈血癌，也就有可能治愈其他癌症。
　　问题是，这些药物绝对不是免费发放的。
　　美国初期投入市场的药物非常昂贵，一个疗程需要一百五十万美元，而能拿得出这么多钱的人肯定不多。对于绝大部分癌症患者来说，希望仍然非常渺茫，只有那些足够富裕的人才得到了好处。
　　当然，这也引发了一个新的问题。
　　在死亡面前，是否人人平等？
　　如果有钱人能够免于一死，而没钱的人只能等死，那么维系人人平等的最基本的东西就不存在了。
　　四月中旬，就有部分美国国会议员提出，应该免费发放治癌药物，而不是高价出售。
　　当时，一名议员还提出，应该由联邦政府接管制药厂，而不是让唯利是图的商人把用来拯救生命的药物当成牟利工具。如果只有有钱人能够蔑视死神，那么不得不面临死亡的人必然会不顾一切的破坏已有的社会体制，对美国造成难以预料的后果。只有在确保每个人都有同等机会的情况下，才能维持社会稳定，也才能共同渡过难关，使美国在正确的道路上发展壮大。
　　事实上，类似的影响已经显现出来。
　　到四月二十二日，美国各地爆发了上千次游行示威，数以千万计的美国人走上街头，要求联邦政府接管制药厂，以抽签的方式决定谁首先接受治疗，而不是以高价贩卖，让有钱人首先免于一死。
　　一些激进者甚至提出，如果不能免于一死，为什么要竭力拯救人类文明？
　　面对国内动荡，美国联邦政府不得不出台紧急法案，一方面出动军警维持秩序，另外一方面开始讨论是否接管制药厂。
　　在牧浩洋看来，美国联邦政府别无选择。
　　虽然控制美国政权的是富人，但是对他们来说，最大的威胁不是癌症，而是全球气候变化。要想挺过去，就得利用所有人，也就得给其他人一些希望。如果拯救工作受到影响，富人就算治好了癌症也无法幸免。
　　也就是说，美国联邦政府肯定会接管制药厂，而且肯定会以抽签的方式，决定谁首先接受治疗。
　　只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就很难说得清楚了。
　　要知道，癌症病患中，以皮肤癌为主，血癌占的比例只有百分之十五左右。如果美国研制出了治疗皮肤癌的疫苗，也许不会立即公布消息，而是首先让富人得到治疗，贫民只能忍受煎熬。
　　当然，正在研制治癌药物的不止是美国。
　　在这场由大国主导的全球博弈中，治癌药物与粮食一样，都是战略牌。在保证了本国需求之后，都可以拿来换取国际支持。虽然美国已经拔得头筹，但是接下来会如何，恐怕谁也说不清楚。
　　别的不说，美国开发的血癌疫苗的治愈率只有百分之八十。
　　按照军方提供的资料，中国开发的基因抗癌药物的治愈率不会低于百分之九十五，也许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九。
　　千万不要小看这个差距，对于将死的人来说，百分之一都是希望。
　　当然，这中间还存在一个开发效率的问题。
　　美国以开发疫苗为主，因此得针对各种癌症进行单独研究。中国以基因为主，一种药物就能解决几种癌症。也就是说，虽然中国现在的研制进度稍微慢一些，但是在主要难题得到解决之后，效率将大大提高。
　　当然，美国取得的进展，也在鞭策中国的科学家。
　　这几个月里，发生的第四件事与核武器有关。
　　因为春季已经到来，北极冰盖的冻结速度减慢，所以在四月初，最后一批核弹头在北极地区引爆。
　　按照四方达成的协议，全面核查在四月十日开始。
　　在接下来的半年之内，四方核查小组将对所有国家的核设施进行检查，确定哪些核设施具有军事用途，哪些核设施可以保留下来，以及各国的核技术专家名单，为年底开始的“全面禁核行动”打下基础。
　　到时候，不但所有具有军事用途的核设施将被炸毁，所有国家的核技术专家都将在四方联合机构的统一监督下工作。最重要的是，所有有核国家、或者具备开发核武器能力的国家都得交出与核武器有关的资料，由四方监督机构统一销毁，仅保留一些关键性文件，由四方机构统一管理。
　　到二零三七年第一季度末，有核国家都将丧失核军事能力。
　　作为强制性措施，四方还达成了一条秘密协议，即在全面禁核之后，中美欧俄可以单独对任何一个试图拥有核武器、或者藏匿了核武器的国家发动战争，在得到另外一方支持的情况下，可以联合其他国家对四方中任何试图拥有、或者藏匿了核武器的一方发动战争，而且不受国际法限制。
　　这条秘密协议，等于把四方、甚至是整个人类捆绑在了一起。
　　说得直接一点，只要中美欧俄中任何一方试图拥有核武器、或者藏匿核武器，世界大战就将爆发。


第七十四章 回归
　　与牧浩洋闲得无事相比，腾耀辉早已忙得焦头烂额。
　　“知道最近的新闻吗？”
　　“最近有很多新闻。”
　　“与美国有关的。”腾耀辉从书柜旁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条烟。“上午送过来的，知道你闲不住，专门给你留了两条。”
　　“很多事都与美国有关。”牧浩洋接过香烟，顺手放在了茶几上。
　　“没有什么想法？”
　　“老腾，有话就直接说。虽然我好不容易休息了两个月，但是你不会认为我天天都在看电视新闻节目吧。”
　　“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足以证明美国提出全面销毁核武器的原因。”
　　“是吗？”
　　“向其他国家援助粮食、率先开发出抗癌药物、积极参与拯救行动，以及高调提出销毁核武器，都在帮助美国扩大影响力。”腾耀辉坐下后，说道，“现在，基本上没人记得我们在日本取得的胜利了，美国再次成为全球舞台上的主角。李明阳已经发出警报，美国正在暗中为战争做准备。”
　　牧浩洋立即锁紧了眉头。
　　“当然，不是现在，而是为将来做准备。”
　　“有证据吗？”
　　腾耀辉笑了笑，说道：“你要去找李明阳，他最清楚。有件事就能说明问题，美国军方成立了一个战术机构，专门针对现在的情况，特别是在卫星系统瘫痪之后，如何打赢下一场战争进行战术研究。”
　　“这么说，我们也有类似的机构。”
　　“当然有，不过早就有了，而不是在灾难发生后才成立。”
　　“仅有战术，肯定不够。”
　　“战术需求，决定了技术发展方向。现在的情况与以往不大一样，技术上取得的进步远远超过预料，因此不再是战术服从于技术，而是如何让技术为战术服务，所以战术成为新的制高点。”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腾耀辉的意思。
　　正常情况下，都是战术服从于技术，即有什么样的技术，就有什么样的战术。比如在机关枪问世之后，步兵战术以散兵线为主，不再讲究齐射火力，骑兵也迅速退出战争舞台。在坦克问世之后，壕堑战迅速退出历史舞台。既然有正常情况，也就有不正常的时候。比如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末，坦克已经问世，但是由于战术需求跟不上，所以以装甲兵为核心的突击战术并没得到发展。又比如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期，喷气式战斗机已经出现，同样因为战术需求跟不上，没能取代活塞式战斗机。
　　在技术突飞猛进的时代，战术进步才是提高军事力量的关键因素。
　　“我跟元首谈过。”
　　“谈什么？”
　　“世界大战。”
　　牧浩洋一愣，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腾耀辉。
　　“当然，现在讨论这个话题肯定为时尚早，但是美国已经迈出第一步，如果不跟上，我们的未来将非常悲惨。你也早就承认，世界大战必然爆发，只是时间的问题。现在看来，恐怕不会等太久。”
　　“腾总，你的意思是……”
　　“根据我国顶尖级科学家做出的预测，粒子风暴造成的影响在五年内就将过去。如果现在的国际合作局面能够维持，也许只需要三年，主要问题就能得到解决。”腾耀辉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更重要的是，在未来三到五年之内，技术肯定会取得重大突破，比如能源问题得到初步解决，以电力驱动设备将取代内燃机成为交通工具的主要动力，社会总体生产力也会大幅度提高。总而言之，技术进步必然导致社会大变革，也就必然改变现有的世界格局。”
　　“这样的话，我们与美国的矛盾就将浮出水面。”
　　腾耀辉点了点头，说道：“早在傅老时代，我们就明确了战略核心，通过改变全球经济体系来战胜美国，或者说是取代美国。按照傅老的设想，至少需要五十年，我们才能建立起新的经济体系。这场自然灾害，大幅度加快了这个进程。根据我们制订的战略规划，灾害结束的时候，世界格局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也许我们不能取代美国，但是至少可以成为与美国同等的世界大国。”
　　“这么有把握？”
　　“你觉得呢？”
　　牧浩洋笑了笑，没有开口。
　　“如果我们能够控制气候变化，那么全球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粮食与药品短缺，而到二零三七年，也就是明年，我们就有能力输出足够多的粮食与药品，在国际救援行动上超越美国，从而取代美国。”
　　“美国不会坐以待毙。”
　　“这是肯定的，但是美国的后继力量明显比不上我们，权力更迭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有详细计划吗？”
　　腾耀辉点了点头，说道：“在元首手上，还在审核阶段。具体怎么做，我只知道大概情况，主要就是通过援助行动，与更多的国家建立同盟关系，构建以我国为核心的经济体，把美国排除在外。”
　　“范围有多大？”
　　“得由我们的经济实力、准确的说是粮食与药品的生产能力决定。如果所有计划都能按时完成，我们至少能够控制大半个亚洲，还能进军非洲与南美洲。事实上，只要我们迈出第一步，与美国的矛盾就将全面爆发。”
　　“第一步？”
　　“中东。”
　　牧浩洋的眉头跳了几下，神色也严肃起来。
　　“进军中东，不是为了石油，而是为了其战略地位。”腾耀辉笑了笑，说道，“只要我们的能源政策没有错，那么石油就不再是战略资源，国内的石油产量，足以满足以军事为主的特殊行业。对我们来说，中东最大的价值是其地缘政治。只要我们想在国际舞台上取代美国成为主角，就得控制中东地区。”
　　“显然，美国不会向我们妥协。”
　　“所以我才说，只要走出这一步，我们就会与美国面对面。”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腾耀辉的意思。
　　“当然，这些事情不会立即发生，而且五年之内，我们与美国仍然得通力合作。如果世界乱了套，我们与美国都得不到好处。”
　　“也没有竞争的必要。”
　　腾耀辉点了点头，说道：“问题是，我们该做些什么？如果等到五年之后，再着手准备与美国的全面战争，恐怕就来不及了。我跟元首都认为，应该尽快着手准备，哪怕只是规划应对措施。”
　　“让我去负责？”
　　“还有比你更好的人选吗？”
　　“这……”
　　“如果你肯挑起这个重担，六年之后我就亲自向元首提名，由你出任总参谋长。”
　　“腾总……”
　　“这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帮我们。”腾耀辉压了压手，说道，“如果局势严峻，恐怕元首的预测就会变成现实。”
　　牧浩洋一愣，立即明白了腾耀辉的意思。
　　在美国提出全面销毁核武器的时候，黎平寇就预测世界大战将在十五年之后爆发，最多不过二十年。
　　“到了那个时候，我可不希望让别人来指挥军队作战。”腾耀辉笑了笑，说道，“所以这不仅仅关系到你的个人前程，也关系到我军、我国、我们这个民族、乃至延续了数千年的东方文明的命运。”
　　“我该从哪里着手？”
　　“以超越的思想、以世界大战为目的，来规划我军的建设工作。”
　　“这……”
　　“很不轻松，所以我让你休息了两个月。”
　　牧浩洋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
　　“既然休息够了，那就赶紧投入工作吧。”腾耀辉不大在乎牧浩洋怎么想。“你需要的资料都在李明阳那里，有时间去找他谈谈。理清头绪后，给我一份详细计划。到时候，我会叫上你去给元首汇报情况。”
　　“行，我下午就去找老李。”
　　“对了，你的办公室已经收拾好了。”
　　“办公室？”牧浩洋刚站起来，他的办公室在陆战队司令部呢，总参谋部早就没有他的位置了。
　　“就在走廊对面。”
　　“腾总，我还是陆战队司令，这……”
　　“很快就不是了，元首已经原则上答应由庞跃龙出任陆战队司令，你调会总参谋部，任副总参谋长。”
　　“可是……”
　　“当初，黄总也是从这个位置上干起的。不管怎么说，你比我年轻得多，更能胜任今后的工作。”
　　这下，牧浩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当然，别忘了海军，你是海军大将。”腾耀辉走过来，拍了拍牧浩洋的肩膀，“之前我还认为你不大适合这个位置，或者说有所担心，但是这场战争让我改变了看法，你的能力完全对得起这套军服。我相信，在你的领导下，海军肯定会走向辉煌，你也不会辜负数十万海军将士。”
　　牧浩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对于腾耀辉的信任，只能用行动来回报，说什么都多余。
　　离开总参谋长办公室，牧浩洋首先去了对面的副总参谋长办公室。
　　门牌还没挂上，房间里已经整理好了，完全按照牧浩洋的风格布置，与他之前的装备技术办公室没多大差别，只是面积大了许多，而且增添了一些新式设备，各种家具也更加豪华名贵。
　　回到总参谋部任职，让牧浩洋非常感慨。
　　更让他赶该的是腾耀辉的态度，至少黄峙博没有看错人，腾耀辉很有气度，并没有斤斤计较。


第七十五章 改革的前奏
　　吃了午饭，牧浩洋去了军事情报局。
　　对日战争爆发前，黎平寇批准了由腾耀辉提交的军事情报部门改建规划，总参情报二部与情报三部合并为军事情报局，由李明阳任局长。只是改建工作没能及时到位，直到二零三五年底才完成。
　　改建后，军事情报局不再隶属于总参谋部，而是由国防部的下设情报机构。
　　行政管理上，军事情报局与总参谋部是并行机构，只有在战时，才直接听从总参谋部指挥。
　　这只是行政编制，现实中军事情报局仍然为总参谋部服务。
　　改建的最大好处就是，军事情报局获得了独立预算权，可以独立申报预算，不用再与总参谋部的各个部门争夺经费。
　　另外一个好处就是，李明阳的地位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作为国防部下属机构，李明阳除了对国防部长负责之外，还对元首负责，即有权直接向元首汇报工作。按照黎平寇的安排，军事情报局将与国家安全部、外事情报局共同构成情报与安全系统。军事情报局的主要职责是负责与军事有关的情报搜集与情报安全工作，国家安全部主要负责国内安全、特别是情报安全工作，外事情报局则主要负责对外、特别是外交领域的情报搜集工作。
　　由此可见，在新的情报体系中，军事情报局的地位最高，职能最为全面。
　　说得直接一点，通过改建，李明阳成了黎平寇的头号情报顾问，他提供的情报将在很大程度上左右元首的战略决策。
　　从某种意义上讲，李明阳的影响力不亚于腾耀辉。
　　所幸的是，牧浩洋与李明阳的私人关系，并没有随着地位发生变化。
　　“怎么，假期结束了？”
　　“老李，你也来笑我。”
　　“我可没笑你，而是羡慕死了。”李明阳请牧浩洋坐下后，亲自去泡了杯咖啡。“去年就交了休假申请，到现在都没批准下来。一周七天、一天二十四小时，几乎都在工作，有的时候恨不得一天有二十五小时。”
　　“什么事这么忙？”
　　“多得很，改建需要我来负责，对外情报也要我来负责，现在连对内情报安全工作也要我来负责。”
　　“能者多劳嘛。”
　　李明阳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说实话，我真想好好休息一下，别说两个月，两天就够了。”
　　“我也说实话，真让你休息两天，你恐怕不知道该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最好，在家里睡懒觉。”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老腾让我留下来，说是让庞跃龙出任陆战队司令。”
　　“让你当他的副手？”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还让我搞军事战略规划。”
　　“所以你来找我。”李明阳点上香烟，说道，“既然休假结束了，那就好好做事吧。需要哪方面的情报？”
　　“听老腾说，美军搞了个战术小组，专门研究新战术。”
　　“这个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们的进度比美军快。”
　　“是吗？”
　　“对日战争爆发前，我们就成立了战术研究机构，专门探索未来的战场环境，摸索未来战术。你想了解得更多一些的话，我派人把资料送过去。”李明阳抽了两口烟，又说道，“如果真让你接班，我觉得你应该把精力放在全球局势发展的大趋势上，而不是盯住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什么大趋势？”
　　李明阳笑了笑，说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老李，我今天才回来上班，你又不是不知道。”
　　“行，那我们简单聊聊。”李明阳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先从近的说起，台海问题即将得到圆满解决。”
　　“什么！？”
　　“二月份，也就是你从美国回来前几天，元首签署了援助台湾的行动命令。”
　　“援助？”
　　“主要是人道主义援助，提供粮食、药物、生活用品等等。随后台湾当局通过了‘紧急事态法’，向我们开放了全部航线，并且在台北、台中、高雄等地建立救助中心，由我们派遣人员过去。”
　　“进展如何？”
　　“第一批援助人员在上个月就到位了，救助行动进行得非常顺利。”
　　“然后呢？”
　　“月初的时候，元首在厦门与台湾领导人进行了秘密会晤，就两岸和平统一问题达成了初步协议。”
　　牧浩洋一愣，随即锁紧了眉头。
　　“你也知道，现在全世界都处于全面动员状态，台湾立法机构也赋予行政部门处理危机的全部权力，而台湾当局把与大陆实现和平统一作为应对灾害的必要步骤，因此统一问题不再需要经立法机构批准。”
　　“怎么统一？”
　　“我们做出了让步，而且是非常关键的让步。”
　　牧浩洋点了点头，等着李明阳说下去。
　　“元首已经做出承诺，在二十年之内进行全民大选，承认包括国民党在内的台湾政党的合法性。在大选之前，台湾保持现有的政治体系，而且保留除外交权之外的所有自治权，台湾军队也将得到保留。说得直接一点，台湾只是形式上回归祖国，不再谋求独立国家才拥有的外交权利。”
　　“然后呢？”
　　“如果我们没有兑现诺言，台湾有权做出第二现选择。”
　　“什么选择？”
　　“你说呢？”
　　“这……”
　　“这么说吧，元首与台湾领导人达成的协议，给了双方二十年的缓冲期，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完成政治改革。”
　　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这么说，元首打算进行政治改革？”
　　李明阳点了点头，说道：“具体方案已经制订好了，将在六月份提交全体代表大会进行表决。”
　　“什么方案？”
　　“这……”李明阳迟疑了一下，说道，“首先明确中央与各级地方政府的关系，主要通过税收改革，划清财政界线，给予地方政府更多实权，中央政府主要负责外交、国防、社会保障、跨省性基础设施建设、公共安全、商务贸易等方面。然后对选举制度进行改革，从下至上的改革。”
　　“什么意思？”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先在县市级行政区域进行直选。”
　　牧浩洋没有开口，因为这么改的话，肯定会有很多麻烦，也肯定会遇到很多困难。
　　“要在以往，肯定没人敢这么做。”李明阳笑了笑，说道，“别说现在的元首，就算是当年的傅老，也没有这个胆量，或者说没有这个能力。改好了，日子都好过。该不好，那就天下大乱。所幸的是，现在的特殊情况，让元首敢于尝试，或者说是不得不尝试。至于我们的社会体制有什么问题，你也非常清楚。不进行深度改革的话，哪怕我们在对外战争中取得再多的胜利，也维持不了多久，国内矛盾迟早都会爆发。别的不说，国营与私营两大经济体系的对抗已经白热化，不改就是死路一条。这场自然灾害，把我们逼到了绝境，也创造了进行深度改革的条件。”
　　“问题是，改成功并不容易。”
　　“至少有足够大的把握。”
　　“是吗？”
　　“全面动员之后，元首独揽大权，军队控制了国家的命脉。只要有军队撑腰，改革就不会失败。”李明阳看了牧浩洋一眼，说道，“腾总早已表态，你也不会反对，连黄总都表明了立场。”
　　“黄总？”
　　“你觉得他真的退休了？”
　　“这……”
　　“现在，他是元首的特别军事顾问。说得直接一点，只要他还在，陆军那帮将领就会站在元首这边。有你跟老腾在，海军与陆战队肯定没问题。至于空军，母祁铁的影响力远远比不上你，只是空军的影响力也最低。”
　　“问题是，军队不是唯一能够影响改革的力量。”
　　“这是当然，所以连傅老都回来了。”
　　“什么！？”
　　“有的时候，我还真佩服傅老，都八十好几的人了，精力还那么旺盛。对了，他现在是元首的特别政治顾问。”
　　这下，牧浩洋完全无语了。
　　“显然，改革势在必行，不然这么多元老级的大人物也不会登场。”
　　“也许，与台湾的谈判，正是傅老的意思。”
　　李明阳笑了笑，说道：“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进行政治改革，而且肯定会在灾难过去之前完成。”
　　“不管怎么说，这是好事，至少能够实现和平统一。”
　　“统一只是基础，不是目的。”
　　“什么才是目的？”
　　“对我们来说，统一只是成为世界大国的基础。设想一下，如果没能实现统一，我们有什么资格去别的地方指手画脚呢？”
　　“这么说，还有别的事情？”
　　“你说呢？”李明阳笑了笑，点上了第二根烟，说道，“你回来得正是时候，说不定很快就有重要任务让你去负责。”
　　“什么重要任务？”
　　“你小子……”
　　“老李，我可是专程登门拜访，不懂的当然要问个明白。”
　　“去埃及旅游过吗？”
　　牧浩洋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那好，你一定要去金字塔，那可是跟我们的长城同等级别的文明古迹，绝对值得你花上几天时间好好看一下。还有狮身人面像，那截缺了的鼻子，还是被拿破仑轰掉的，肯定值得你专程跑一趟。”
　　“老李……”
　　“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回来之前，记得给我带两样纪念品。”
　　李明阳不肯说，牧浩洋也不好多问。


第七十六章 热点地区
　　对任何一个国家来说，粒子风暴的后继影响，既是灾难、也是机遇。
　　四月二十五日，牧浩洋接到了黎平寇的电话，以中国军方代表身份，跟随总理黄瀚林对埃及进行正式访问。
　　两天后，牧浩洋带着李明阳提供的资料，登上了总理专机。
　　与中国一样，埃及也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的文明古国。与中国不同的是，现在生活在埃及的是阿拉伯人，而不是修建了金字塔的古埃及人。在数千年的历史中，埃及文明发生了数次重大变迁。
　　现在的埃及，绝对是阿拉伯世界的头号强国。
　　人口方面，埃及比其他阿拉伯国家的人口总量还要多，总共有一亿四千万人，而北非的摩洛哥、阿尔及利亚、突尼斯、利比亚，加上中东的叙利亚、约旦、黎巴嫩、伊拉克、科威特、沙特阿拉伯、阿联酋、阿曼与也门，以及埃及南面的北苏丹，人口总量才一亿三千万左右。
　　地理位置上，埃及扼守苏伊士运河，地缘地位远超其他阿拉伯国家。
　　在这场灾难中，埃及的地位不但没有降低，反而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主要就是，在阿拉伯世界中，埃及是除伊拉克之外，唯一能够做到粮食自足，还有能力对外援助的国家。依靠肥沃的尼罗河三角洲、丰富的水资源，埃及产出的粮食能够养活大约两亿人。在二零三五年，埃及就向其他阿拉伯国家提供了一千五百万吨粮食，成为阿拉伯世界最大的粮食输出国。
　　在这个时代，粮食比石油更重要。
　　当然，埃及能够发展壮大，与其外交政策不无关系。
　　第四次中东战争之后，埃及对外交政策做出重大调整，率先与以色列签署和平条约，得到了西方集团的援助。虽然在此之后，埃及在阿拉伯世界的影响力大幅度降低，还有一度被踢出阿拉伯联盟，但是在前苏联解体之后，特别是在海湾战争中坚决反对伊拉克，埃及再度得到阿拉伯世界承认。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前，埃及一直奉行多边外交政策，利用优越的地缘与美国、欧盟、俄罗斯、中国等主要强国建立了相对友好的关系，并且从这些强国获得了足够多的支援。二零一五年之后，埃及的外交政策出现倾斜，不再主要依靠美国，而是更加重视跟欧盟与中国发展关系。接下来的二十年内，埃及的经济发展速度稳居阿拉伯世界第一的位置，而且在众多阿拉伯国家中率先完成工业化，建立起了涵盖钢铁、石油开采、化工、轻纺、医药、汽车、食品加工等各个领域的工业体系，也建立起了阿拉伯世界中最为完善的军事工业。
　　到二零三四年，埃及的经济规模在全球排名第十七位。
　　经济高速发展，国家实力迅猛增长，一方面促成人口爆发式增长，另外一方面也对埃及民众的思想产生了影响。
　　在稳坐阿拉伯世界头把交椅的情况下，埃及再次撑起了阿拉伯联盟的大旗。
　　二零三五年底，埃及总统纳杰夫就公开宣称，埃及有责任、也有义务推动阿拉伯世界的统一大业，以阿拉伯民族为核心，建立一个囊括不同语言、不同信仰、不同价值观念的，政教分离的阿拉伯国家。
　　纳杰夫的这次演讲，被视为“泛阿拉伯主义”复兴的明显征兆。
　　这件事，也直接得罪了两个国家。
　　一个是伊朗，因为在第四次中东战争之后，“泛阿拉伯主义”烟消云散，伊朗趁机提出了“泛伊斯兰主义”，即以宗教为核心，建立一个政教合一的伊斯兰国家，并且以此拉拢叙利亚与利比亚等国，与美国为首的西方世界对抗。虽然伊朗这么做，没有多大意义，因为伊斯兰教的多元性，以及根深蒂固的民族矛盾，根本不可能形成国家的基础，比如以逊尼派为主的海湾国家就一直把以什叶派为主的伊朗看成最大威胁，而没有因为同一个真主，与伊朗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但是伊朗也从来没有把成立伊斯兰国家当成战略目标，而只是把其当成对抗西方、特别是美国的工具，即利用伊斯兰世界与西方世界、准确的说是与基督教世界的矛盾来保护自身安全。现在埃及独树一帜，提出“泛阿拉伯主义”，等于削弱了“泛伊斯兰主义”的影响力，也就削弱了伊朗在伊斯兰世界的影响力，最终很有可能使伊朗孤立，被边缘化。
　　另外一个就是以色列。对以色列来说，伊朗的威胁并不严重，因为没有与伊朗接壤，而几个邻国也不会为了一个空泛的主义与以色列交恶。更重要的是，伊斯兰世界的内部矛盾就足以抵消伊朗构成的威胁。问题是，埃及提出的“泛阿拉伯主义”却能团结以色列周边的阿拉伯国家，而且会实实在在的对以色列的国家安全构成致命威胁，因为以色列与阿拉伯国家的矛盾并没消除，特别是与叙利亚的领土纠纷，而在埃及构想的阿拉伯国家中，肯定少不了叙利亚。也就是说，如果“泛阿拉伯主义”得到广泛认同，那么阿拉伯世界首先要解决的就是以色列与叙利亚的矛盾。
　　这下，中东热闹了。
　　用以色列总理的话来说，在埃及肆意破坏和平条约的情况下，一颗火星就能引发第五次中东战争，更别说戈兰高地这个火药桶了。
　　问题是，这绝对不是阿拉伯国家与犹太人国家的矛盾。
　　别忘了，以色列是有核国家，而且在美国提出全面销毁核武器之后，承诺在国家安全得到保障的情况下交出所有核武器。根据四方机构提供的报告，以色列已经移交了一百二十枚核弹头。
　　这是以色列核武库的全部库存吗？
　　核查工作开始后，以色列的核问题也就浮上了水面。
　　在四月二十日公布的第一份核查报告中，四方机构对以色列核问题含糊其词，在提到以色列已经交出全部核弹头的同时，又提到以色列没有按照承诺，向核查小组代表开放所有核设施。
　　当时，中美已经在以色列核问题上发生了严重分歧。
　　美国坚持认为，以色列已经履行了承诺，而且将按计划炸毁所有核设施，让核技术专家受到监管。中国的核查人员却认为，以色列没有全部上缴至关重要的核技术文件，仍然拥有制造核武器的能力。
　　如果中国的观点得到证明，那么以色列就将面临战争威胁。
　　不是阿拉伯世界发动的战争，而是某个超级大国发动的战争，因为按照条约规定，四个超级大国都有权利用通过军事行动来消除潜在的核威胁，甚至包括发动全面战争，彻底消灭试图拥有核武器的国家。
　　作为全球气候事务组织成员国，埃及早就提出，愿意协助销毁核武器。
　　这样一来，如果中国以核问题为名对以色列发动战争，埃及就会挺身而出，甚至会号召所有阿拉伯国家参战。
　　从政治上讲，中国必须彻底清查以色列的核问题。
　　原因很简单，以色列跟美国的关系非同一般，以色列藏匿核武器与核技术文件，等于美国拥有核武器，中国的国家安全受到了严重威胁。换个角度来看，如果朝鲜或者巴基斯坦藏匿核武器，美国也不会善罢甘休。
　　四月二十四日，黎平寇就明确表示，如果以色列涉嫌藏匿核武器与技术文件，中国将被迫采取必要行动。
　　在这个节骨眼上，黎平寇让黄瀚林对埃及进行正式访问，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当然，在外界看来，特别是在美国等西方国家的新闻媒体眼中，黎平寇拿以色列核问题做文章，就是要趁机进军中东，扩大在中东地区的影响力。问题是，中国在中东地区没有多少根基，所以必须拉拢几个地区强国。埃及主动打出“泛阿拉伯主义”大旗，自然成为中国首选的合作对象。
　　中国与埃及的合作，对双方都有好处。
　　中国能够趁机成为中东地区最有影响力的大国之一，而且能够利用打击以色列，削弱美国的全球霸权地位，打击美国的威信，降低美国的影响力。如果以色列果真藏匿了核弹头或者是核技术文件，中国就能让美国置身事外，让美国没有理由支援以色列，从而让美国退出中东舞台。
　　埃及则能趁此机会，加快阿拉伯联盟的速度，建立以埃及为核心的大阿拉伯国家。即便不能建立国家，也能够组成以埃及为核心的阿拉伯联盟，增强埃及在地区、以及国际社会中的话语权。
　　当然，前提是以色列到底有没有藏匿核武器与核技术资料。
　　虽然以色列一直在喊冤，西方国家也纷纷表示同情，但是换个角度来看，也许真相就没有这么复杂了。
　　以色列承诺销毁核武器的前提是国家安全得到保障，而中美欧俄只是做出承诺，只有美国愿意保护以色列。因为美国的影响力已经大不如前，而且其战略收缩势头并没减慢，所以以色列不可能把安全基础完全建立在美国的承诺之上。更重要的是，以色列没有与美国签署同盟条约！
　　当然，就算签署了同盟条约，也不见得有用。
　　别的不说，日本就是前车之鉴。
　　再看看以色列的历史，也就不难明白以色列的选择了。


第七十七章 微型超级大国
　　作为一个战火中成立的国家，以色列基本政策都以安全为主。
　　虽然在第四次中东战争之后，以色列成为中东地区的“微型超级大国”，把敢于挑战的阿拉伯国家打得体无完肤，始终保持着明显的军事优势，但是以色列从未放松警惕，也从未遗忘惨痛教训。
　　在二十世纪九零年代初的海湾战争之后，以色列的安全形势并没得到基本改善，反而有所恶化。
　　虽然在海湾战争中，以色列非常克制，最终没能让萨达姆抓到把柄，而以美国为首的多国部队用一场极为漂亮的空地一体战，拉开了现代战争的帷幕，随着前苏联解体，美国的霸权地位得到巩固，但是以色列感受到的不是更加稳固的安全，而是更加复杂的环境，以及时刻都有可能到来的危险。
　　原因很简单，这场战争彻底改变了中东局势。
　　战后，埃及、沙特、阿联酋、阿曼、约旦等众多阿拉伯国家投靠西方，获得了来自美国等众多国家的先进武器，阿拉伯世界的军事实力不但没有削弱，反而大幅度增强，而以色列与叙利亚的矛盾却没有丝毫缓解。
　　根据四方联合机构透露的消息，以色列正是在此之后，决定扩大核武库规模。
　　在以色列上交的一份绝密资料中提到，海湾战争之前，以色列只有二十枚核弹头，而且全部是当量在两万吨左右的原子弹，而在一九九一年到二零零一年间，以色列制造了一百枚核弹头，其中八十枚是氢弹。
　　在此期间，以色列的国防政策也出现了变化。
　　在另外一份资料中，以色列国防部曾经制订了一套完善的战略打击计划，即在阿拉伯国家主动发起战争、戈兰高地与西奈半岛的战略防线被突破之后，将用核武器摧毁开罗、大马士革、巴格达、贝鲁特、安曼、利雅得、多哈、阿布扎比、马斯喀特、撒拉、的黎波里、喀土穆、阿尔及尔、拉巴特等所有阿拉伯国家的首都，以及巴士拉、亚历山大、班加西、麦加等人口在一百万以上的大城市。
　　该计划被命名为“末日行动”。
　　说得直接一点，以色列将在国家受到致命威胁时，与阿拉伯国家同归于尽。
　　由此可见，以色列的国家安全完全建立在核威胁之上。
　　到了二十一世纪初，随着美国打响“反恐战争”，以色列的安全形势有所改善，主要是各个阿拉伯国家积极与极端组织划清界线，避免遭到美国打击，随后埃及、利比亚、叙利亚等国爆发政治动荡与内战，更是削弱了阿拉伯国家的实力，让以色列第一次放下了绷紧的神经。
　　可惜的是，好景不长。
　　第二次朝鲜战争，让“反恐战争”走到尽头，也让美国的扩张势头达到巅峰，转而进入战略收缩期。
　　美国影响力减弱，对以色列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中国没有立即进军中东，而是花了十多年时间解决周边问题，但是由伊朗发起的伊斯兰运动，对以色列构成了非常大的威胁。所幸的是，美国也没有立即撤出中东，而是把中东当成遏制中国的战场。
　　在这十多年内，以色列的安全形势还没有恶化到威胁生存的地步。
　　只是，这十多年来，以色列人、特别是以色列的强硬派领导人形成了共识，即以色列的安全不能完全寄托在美国身上。说得委婉一些，美国很重要，没有美国的保护，以色列一天也生存不下去，但是美国已经无法为以色列提供充分的安全保护，只有更加独立的安全防务政策，才能确保以色列不遭受外来入侵。
　　正是如此，以色列提高了核威胁的地位。
　　根据公布的资料，二零一四年到二零二四年之间，以色列又生产了四十枚核弹头，因为淘汰了同等数量的核弹头，所以总量没有增加，只是当量得到全面提升。一百二十枚核弹头都是氢弹，爆炸当量均在一百万吨以上。
　　改进核弹头的同时，以色列也在开发投送手段。
　　在此之前，主要投送工具为战斗机。在二零一四年之后，以色列研制出了射程达到三千公里的弹道导弹、以及射程为一千五百公里的潜射巡航导弹，完成了核弹头小型化工作，具备了三位一体的战略打击能力。
　　当然，以色列的战略报复计划也应运出台。
　　按照以色列国防部制订的报复方案，即便伊朗拥有了核武器，而且首先发动攻击，只要有三分之一的核弹头幸存下来，就能摧毁阿拉伯世界与伊朗，给伊斯兰国家造成不可承受的损失。
　　也正是这一基本安全政策，让以色列在华盛顿核裁军谈判中拒不合作。
　　问题是，这种不合作的态度，没有给以色列带来多少好处。
　　“华盛顿条约”生效之后，除了五个核大国之外，其他有核、或者是试图拥有核武器的国家都将面临新的威胁，即任何一个核大国都有可能以核问题为由，对试图拥有核武器的国家发动战争。
　　对以色列来说，这就意味着核威胁对国家安全产生的作用大幅度削弱。
　　说得直接一点，如果以色列在与阿拉伯国家的战争中使用核武器，即便能够摧毁阿拉伯世界，也会遭到毁灭性打击，因为没有一个核大国会容忍以色列肆意使用核武器，连美国也不会妥协。
　　这样一来，真要与阿拉伯世界爆发战争，以色列也不见得敢于使用核武器。
　　对于阿拉伯国家来说，这也正是对以色列发动战争的理由。
　　更要命的是，在此之后，阿拉伯国家开始增强常规军备，而且像埃及、叙利亚这种对以色列构成直接威胁的阿拉伯国家纷纷加强了与中国的合作，大肆从中国采购军火，替换美制武器装备。
　　在以色列强硬派看来，这是阿拉伯国家积极准备战争的明显信号。
　　这个时候，问题出来了。
　　如果与阿拉伯世界搞常规军备竞赛，以色列肯定不是对手。随着大批中国造武器装备流入阿拉伯国家，以色列不但在数量上差得更加遥远，在质量上也失去了优势，再也无法用常规力量应对潜在的威胁。
　　结果就是，以色列必须加强核威胁，而且制订更加强硬的战略打击计划。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以相互毁灭来遏制阿拉伯国家发动战争的野心，把核武器当成主动进攻手段，而不是报复手段。
　　根据披露的资料，在二零三零年前后，以色列国防部就制订了战略打击计划：在战争爆发当天，用核武器摧毁所有阿拉伯国家的大中城市，消灭百分之六十以上的阿拉伯人，迫使阿拉伯国家不敢轻易发动战争。
　　必须承认，以色列的国防政策非常有效。
　　当时，阿拉伯国家的常规军事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以色列，至少在武器装备的保有量与性能上超过了以色列。即便考虑到军人素质，因为双方的军事力量差距过于悬殊，以色列也没有任何优势。
　　正在这种情况下，中东地区维持了较为和平的局面。
　　如果没有核威胁存在，恐怕阿拉伯国家早就发动战争了。
　　问题是，这种局面仅仅维持了五年。
　　在美国提出全面销毁核武器之后，以色列必须做出选择，即在一百二十枚核弹头与美国的安全承诺间做出选择。
　　毫无疑问，一直把生存放在首位的以色列人不会选择后者。
　　更重要的是，在以色列提交给四方机构的核文件中，二零三一年到二零三五年的部分严重缺失。虽然以色列当局宣称，在“华盛顿条约”生效后，以色列就没再制造核弹头，但是以色列不是条约的缔约国，而且缺失的文件中包括了核武器的库存资料，因此以色列当局的解释毫无说服力。
　　也就是说，以色列故意隐瞒了这五年间的核武器装备计划。
　　根据这一点，中国坚持认为，以色列在这五年间秘密制造了核弹头，核武库的规模绝对不止一百二十件。
　　结合以色列这几十年的历史，不难理解，以色列肯定藏匿了部分核弹头。
　　也许数量不是很多，大概十枚左右，可是足以确保以色列继续维持其原有政策，即用核威胁来遏制阿拉伯国家的战争企图。
　　果真如此的话，以色列的核问题必然成为中美矛盾全面爆发的导火索。
　　在中国看来，以色列的核问题不是以色列的问题，而是美国的问题，即美国有责任约束以色列，而不是放纵以色列，更不是帮助以色列藏匿核弹头，不然中国就没有理由放弃拥有核武器的权利。
　　在美国看来，这也不是以色列的问题，而是中国的问题，因为中国试图利用以色列核问题进军中东地区。更重要的是，美国对以色列有安全承诺，如果中国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发动战争，美国就不会坐视不管。
　　当然，战争没有这么容易爆发。
　　至少在三到五年之内，中国不会为了以色列的核问题把重点放在战争上，因为人类文明的生死存亡更加重要。
　　问题是，三到五年之后，中国还会忍让吗？
　　出于最坏的考虑，如果获得了以色列藏匿核弹头的证据，中国就不会罢手，也就需要获得中东国家的支持。
　　黄瀚林在这个时候对埃及进行正式访问，正是在为三到五年后的战争做准备。


第七十八章 中国化
　　因为不用参与政治方面的外交谈判，所以到达开罗后，牧浩洋最为清闲。
　　前两天，他去游览了胡夫金字塔与狮身人面像。埃及军方非常热情，专门派了一名懂中文的军官陪同。
　　必须承认，埃及的文明史比中国还要悠久。
　　如果以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为准，在埃及文明统治尼罗河流域的时候，中华文明还处在蒙昧阶段呢。
　　当然，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管是黑人、白人、还是黄种人，都发源于东非高原，有同样的祖先，而现代人类在走出东非高原后，尼罗河三角洲是第一处适合定居的地点，也是第一处可以繁衍农耕文化的地区。
　　同样不可否认，现在的埃及绝对与五千年前的埃及不一样。
　　古埃及的遗迹不但属于埃及，也属于整个人类文明。
　　四月三十日，牧浩洋回到开罗。
　　埃及军方没有急于进行谈判，而是在当天晚上宴请了牧浩洋等军方代表，以此拉近双方的距离。
　　宴会上，埃及三军总参谋长提到了埃及与巴基斯坦的关系。
　　当然，这也是为了让牧浩洋觉得更加亲近一些，毕竟他在巴基斯坦呆了好几年，与巴基斯坦军方的关系非常不错。
　　事实上，埃及三军总参谋长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做。
　　虽然牧浩洋是第一次来埃及，但是中国与埃及的军事合作已经持续了十多年，取得了非常多的成果。
　　别的不说，埃及军队的主要武器装备中，百分之七十来自中国。
　　最先与中国打交道的是埃及陆军。
　　早在几十年前，埃及陆军就是中国军火企业的大客户，在四次中东战争期间，埃及从中国引进了大批坦克与装甲车辆。只是今非昔比，当时中国造军火以价格低廉闻名，性能却不怎么样。在埃及陆军中，中国坦克的地位也不是很高。主要是当时的埃及并不富裕，没有足够多的钱从前苏联购买更多的坦克。为了充实装甲部队，埃及才会从中国寻求获得价格低廉的武器装备。
　　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经过数次战争洗礼，中国造武器装备在战场上证明了一切。更重要的是，中国出售的绝大部分装备都没有缩水。出口到一些环境较为特殊的国家的武器装备还专门做了改进，性能有明显提升。
　　第二次朝鲜战争后，埃及就引进了一批96式主战坦克，而且中国军火公司按照埃及军方的要求做了改进。在装备部队得到广泛好评之后，埃及陆军又引进了一批99式，也同样做了改进。
　　当时，埃及从中国引进主战装备，主要是为了弥补装备不足的问题。
　　要知道，埃及陆军中，只有五百五十辆M1系列主战坦克，其中三分之一按照M1A2的标准进行改进，剩下的全是M1A1，此外还有大约一千五百辆T系列主战坦克，而到二零一五年前后，这些T系列主战坦克都已达到最大服役寿命，继续替换，而从美国引进主战坦克已不可能。
　　此外，换装一千五百辆主战坦克绝对是个大手笔，价格因素至关重要。
　　不可否认，埃及有很多选择，比如德国、法国与英国的坦克。问题是，欧洲坦克的价格都高得离谱。
　　相对而言，中国坦克仍然较为低廉，而且在性能上差不了多少。
　　两次合作，埃及总共购买了七百二十辆96式与三百六十辆99式，另外还用中国提供的技术对四百二十辆T-72M进行了现代化改进。
　　第二次大规模合作，出现在中南半岛战争之后。
　　当时，所有改进的T-72M都已落后，而且96式与99式也急需改进。更重要的是，以色列陆军开始装备“梅卡瓦5”型主战坦克，在性能上不但全面压倒了T-72M与96式，还超越了99式与M1A2。
　　正是如此，埃及陆军再次成为中国军火公司的大客户。
　　到二零三四年底，埃及陆军从中国采购了四百辆24型主战坦克，并且在中国提供技术支援的情况下对所有99式与96式进行现代化改装，另外在国内建立组装线，生产了六百辆由24型开发而来的“纳赛尔”主战坦克。
　　从性能上讲，24型与“纳赛尔”比“梅卡瓦5”型更加先进。
　　除了引进坦克，埃及陆军还从中国引进了步兵战车、自行火炮、火箭炮、射程在三百公里以内的战术弹道导弹等，连埃及步兵手里使用的步枪、班用机枪、重机枪、自动榴弹发射器也以中国标准为主。
　　拿步枪来说，埃及陆军在二零三二年全部换装六点八毫米口径的IM-1型自动步枪。
　　当时，埃及陆军提出了“班用枪组换代计划”，向全球招标。中国北方重工集团下的枪械公司拿出了已经得到中国陆军与陆战队采用的22式步枪，以及六点八毫米中间型枪弹参与竞标。
　　经过三轮角逐，中国北方重工集团击败了包括柯尔特、HK等国际枪业巨头在内的十多个对手，赢得了合同。用埃及陆军提供的约和三点八亿元人民币的经费，在22式的基础上开发一种适合埃及的自动步枪。
　　也就是IM-1。
　　北方重工能够取胜，关键就是六点八毫米中间型枪弹。
　　与小口径枪弹相比，六点八毫米中间型枪弹的威力更大，弹道更加平稳，在埃及这种以沙漠为主的国家更有优势。
　　当然，这也与中国北方重工愿意转让生产专利有关。
　　不管怎么说，步枪与枪弹是大规模消耗品，如果全部需要进口，费用肯定极为高昂。
　　在完成了IM-1的开发后，北方重工还获得了班用机枪与排用重机枪的开发合同，只是项目还在进行之中。
　　与埃及陆军一样，埃及海军的主要装备也来自中国。
　　相对而言，埃及海军的“中国化”程度更高。不是说中国的海军装备更先进，而是埃及海军的规模本来就不大，在军费开支中所占比例非常低，根本买不起西方国家的舰艇，中国出口的舰艇更具有性价比。
　　当然，这也不是说中国出口的舰艇在性能上比不上西方国家。
　　拿埃及海军的支柱：四艘41型常规潜艇来说，就丝毫不比西方国家同时代的常规潜艇差，而且是少数经历了实战，而且取得过战果的常规潜艇之一。最初，这四艘潜艇都是以租借的方式交付给埃及海军，在租借期满之后，才由埃及海军采购，并且在亚历山大的埃及造船厂进行了改进。
　　问题是，041型已有二十多年的历史，再改进也无法达到新式潜艇的战斗力。
　　为此，在二零三三年，埃及海军就提出以采购加自建的方式，从中国购买四艘042型潜艇来取代041型。只是在自建问题上，涉及到对埃及造船厂进行设备升级等问题，谈判还没取得进展。
　　至于埃及空军，虽然“中国化”程度不是很高，但是中国造武器已经取代美国造，成为绝对主力。
　　埃及空军总共有八百四十架战斗机，其中二百八十架来自美国，五百六十架来自中国。
　　美国战斗机中，F-35AI占到了一百六十架，另外一百二十架是F-16。因为已经服役三十年左右，F-16即将被淘汰。对埃及空军来说，最大的问题是，美国拒绝为F-35AI提供技术升级。虽然这些战斗机只服役了十多年，但是本来就是外销的低端产品，又无法升级，所以也面临着被淘汰的危险。
　　与之相比，中国战斗机的保障问题就没有这么复杂了。
　　在埃及空军服役的二百二十架J-10I、一百四十架J-10CI、一百二十架J-22I与八十架J-22MI中，除了三百六十架J-10系列确实已经落后之外，两百架J-20系列都处于较为良好的状态。
　　在二零三四年，中国就与埃及签署合同，对一百八十架J-10I与J-10CI进行延寿现代化改进，并且全部翻修机体结构，使其服役到二零四五年。最大的改进项目是对两百架J-22I与J-22MI进行中期性能升级，完全按照中国空军最新批次J-22M的标准进行，包括更换推力更大的发动机。
　　当然，这无法满足埃及空军的胃口。
　　为了保持机群规模，埃及空军已经提出采购J-30，开出了二十七亿元的采购单价，但是要求获得生产许可证，即只从中国采购六十架战斗机，其余二百六十架将在埃及本土进行组装，如果埃及空军扩大采购规模，用J-30替换F-35AI，还要求百分之八十的零部件在埃及本土生产。
　　受军火出口禁令限制，这项谈判还在进行之中。
　　要知道，J-30在中国空军都是最先进的战斗机，而且是用来取代J-20，不是用来取代J-22系列。即便中国政府批准出口，也不大可能同意在埃及建立生产线，更不大可能让埃及自行生产零部件。
　　除了采购战斗机，埃及还希望从中国引进其他军用飞机，比如大型预警机。
　　针对埃及空军的需求，中国军火企业已经提出，应该从基本架构上着手，建立一整套完善的空军作战系统，而不是单独采购几种作战飞机。只是这么做的花费肯定非常大，埃及空军不一定消费得起。
　　有了如此良好的基础，与埃及的军事合作显然不是问题。
　　区别只是，中国愿意花多少力气帮助埃及提高军事力量。


第七十九章 海湾
　　谈判进行了三轮，在最后一次会晤中，牧浩洋按照黎平寇的授意，向埃及军方提出，中国可以帮助埃及整顿军事力量，但是需要对埃及军队的作战能力有更加深入的了解，然后针对性的提出整顿方案。
　　对牧浩洋的提议，埃及军方欣然接受，表示将尽快提交完备的军火采购清单，并且邀请中国军方代表观摩三军联合演习。
　　五月六日，结束对埃及的访问之后，黄瀚林率领外交团前往叙利亚。
　　与埃及相比，叙利亚的情况更加复杂。
　　二零一三年，在西方国家逼迫下，叙利亚进行了民主大选，由此进入政治动荡时期。随后近二十年，叙利亚的国内矛盾一直没有得到解决，教派与政党纷争愈演愈烈，在中东地区的地位也每况愈下。
　　直到二零三二年，由阿拉伯社会复兴党演变而来的阿拉伯民族团结党上台执政，叙利亚的乱象才得以终止。
　　在阿拉伯世界中，叙利亚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以色列人曾说过：无埃不战、无叙不和。
　　这句话就能反映叙利亚的地位。
　　在众多阿拉伯国家中，除了没有得到国际社会广泛承认的巴勒斯坦，只有叙利亚与以色列存在领土纠纷。虽然在阿拉伯社会复兴党下台后，以美国为首的西方集团在叙利亚大举推行民主政治，帮助以色列消除威胁，但是只要戈兰高地仍然在以色列手中，任何政党都不可能忽视领土问题。阿拉伯民族团结党能在二零三二年的大选中以绝对多数选票胜出，就与领土问题有关。
　　可惜的是，叙利亚不是一个强大的阿拉伯国家。
　　与埃及相比，叙利亚弱小得多。
　　别的不说，到二零三四年底，叙利亚的人口总量还不到三千万，在阿拉伯世界中排在埃及、伊拉克、阿尔及利亚与苏丹之后。因为缺乏石油资源，叙利亚的国民经济并不发达，远远比不上海湾富油国家，与已经实现工业化的埃及相比更是差距巨大。受国内动乱影响，叙利亚的是阿拉伯世界中，最不发达的国家之一。
　　与其战略相比，叙利亚的国家实力根本不值一提。
　　相对而言，黄瀚林对叙利亚的访问更加敏感，毕竟叙利亚仍然是以色列的主要潜在威胁之一，也是中东地区最不稳定的因素之一。从政治上讲，中国要想进军中东，就得利用巴以矛盾，也就得在叙利亚做文章。
　　所幸的是，黄瀚林的大马士革之行，比开罗之行低调得多。
　　在这里，牧浩洋等军方代表只参观了叙利亚三军总参谋部，跟叙利亚军方高级将领进行了两次会晤，没有谈到军事援助，也没有提到与军事援助有关的话题，主要商谈了促进两军交流的事情。
　　这也可以理解，黎平寇早就明确了外交战略，即中国不是去中东地区搞施舍。
　　就算进军中东是中国的战略目标，也不能够通过施舍的方式达到目的，因为中国还没有强大到可以随意施舍贵重军事装备的程度。更重要的是，建立在施舍上的关系很不牢靠，不可能是中国的长久战略。
　　不管是叙利亚、还是埃及，如果自身没有发展强大的意愿，中国做什么都没用。
　　正是如此，外交访问团在大马士革只呆了三天。
　　接下来，黄瀚林还去了约旦、沙特阿拉伯、伊拉克、科威特、阿联酋与阿曼，最后从马斯喀特启程回国。
　　相对而言，约旦、沙特等国与以色列的矛盾并不尖锐。
　　在这些国家，黄瀚林着重提到了外交、文化与经济上的交流活动。虽然军事合作不是重点，但是依然有可以讨论的话题。特别是对沙特阿拉伯等富油国家来说，与中国的军事合作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第四次中东战争之后，沙特等阿拉伯国家的对外政策发生了显著变化，纷纷加强与美国等西方国家的关系。海湾战争爆发后，海湾地区的阿拉伯国家纷纷支持盟国，随后来自伊朗的威胁，更加迫使海湾国家倒向西方，需求美国的庇护。二十多年里，海湾国家仅从美国等西方国家采购的军火就超过了一万亿美元，从战斗机到坦克，无所不包。海湾国家用石油收益打造了阿拉伯世界装备最精良的军团。
　　第二次朝鲜战争后，情况出现了微妙变化。
　　志愿军的表现非常惊人，中国造武器装备的性能也得到了证明。在阿联酋率先吃螃蟹之后，海湾国家陆续成为中国军火商的客户，而且是资金最雄厚的客户。仅在二零一六年，中国与海湾国家的军火贸易额就超过了一千四百亿元，约合二百五十亿美元，超越美国，成为海湾地区最大的军火贸易国。
　　虽然在此之后，美国军火商卷土重来，仅F-35系列战斗机就卖掉了近千架，贸易总额超过三千亿美元，连续十四年稳居海湾地区军火贸易国头号交椅，但是在二零三二年，随着三百架J-22M落户沙特阿拉伯，中国再度超越美国，成为海湾地区头号军火贸易国，并且维持到了二零三四年。
　　军火贸易可以看成是政治关系的缩影。
　　海湾国家在大肆采购中国军火的时候，也在调整对外政策，即不再完全以来倒向美国的单边外交政策，更加注重大国之间的多边外交政策，通过在大国之间周旋，获得更加可靠的安全保障。
　　当然，军火贸易也促进了经济往来。
　　从第一次印度洋战争之后，中国在军火贸易领域就使用人民币结算，不再使用美元，因此众多海湾国家在与中国进行石油贸易的时候，开始接纳人民币，并且把人民币当成第三种储备货币。
　　事实上，巨额军火贸易，增强了中国与海湾国家的能源贸易。
　　说得直接一点，海湾国家为了从中国采购军火，就得向中国输出石油、天然气等，获得人民币。
　　正是如此，在二零三四年之前，中国的能源进口一直比较顺利，没有遭到西方遏制。
　　根据中国官方公布的消息，在二零三一年，石油消费量高达十三亿吨，其中百分之六十五来自海湾国家，天然气进口量高达四百八十亿立方米，其中百分之四十八来自海湾国家，此外还从海湾国家进口了约三亿吨石化产品。
　　事实上，在二零二七年，中国就超过欧盟与美国，成为海湾国家最大的贸易伙伴。
　　经济与贸易上的往来，成为促进中国与海湾国家交往的重要因素，也是海湾国家对外政策的重要依据。
　　问题是，破坏这一纽带的不是别人，正是中国。
　　与海湾国家的能源贸易在二零三一年达到顶点后，中国的能源进口量开始减少，特别是在推出了国家能源战略计划，可控聚变技术取得重大突破之后，中国对能源的需求肯定呈逐年递减趋势。按照某些西方经济学家预测，从二零三五年开始，中国对能源的需求量将以每年大约百分之三的速度减少。到二零四五年前后，中国很有可能成为能源输出国，不再从外界进口能源。
　　果真如此的话，最大的受害者就是海湾产油国。
　　要知道，在此之前，中国早已取代美国，成为全球第一大能源消费国，也是全球第一大能源进口国。失去中国市场，意味着海湾产油国将遭到重创。如果可控聚变技术达到了商用化程度，石油就不再是战略资源。对于完全依赖石油为生的海湾产油国来说，这无异于失去了最主要的生存基础。
　　受此影响，海湾国家出现了分化。
　　像科威特、卡塔尔、巴林等实力较弱的国家纷纷倒向西方，希望在未来十到二十年内积累足够多的社会财富，完成社会转型。拿巴林来说，该国从二零二八年开始，陆续用石油收入购买西方国家的债券，建立国家信托基金，意图在二零四五年之后，为每一位国民提供足够的经济保障。
　　一些实力较强的海湾国家则走上了工业化道路，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沙特阿拉伯。
　　也许在二零四五年之后，石油不再是主要能源，但是仍然有巨大的价值，而且是不可否缺的化工原料。从化肥到炸药，石油都有用武之地，而且大部分新材料都与石油有关，其价值不可低估。因此，在这些国家看来，及时实现工业化，建立以化工为基础的工业体系是完成国家转型的关键步骤。
　　如此一来，这些国家与中国的关系不但没有削弱，反而有所增强。
　　虽然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的化工工业也非常发达，但是技术壁垒更高，而中国更乐意帮助其他国家实现工业化。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朝鲜，在第二次朝鲜战争后二十年内，朝鲜已经由最不发达国家跃升为亚洲第七、全球第三十二位的经济体，建立起了较为完善的工业体系。
　　海湾国家的转变，可以说是中东局势大动荡的主要因素。
　　对中国来说，这既是机会，也是挑战。
　　与埃及、叙利亚相比，海湾地区的阿拉伯国家都不太重视巴以问题，但是又不愿意被历史潮流淹没。
　　在这个注定会动荡不安的年代，海湾国家何去何从，将决定阿拉伯世界的未来。
　　当然，也将决定中东的未来。


第八十章 持续性灾难
　　早就有人说过：中东是世界的火药桶。
　　虽然很多人不理解，毕竟两次世界大战的策源地都不在中东，而且在很长一段历史时期内，中东都是西方列强的殖民地，但是中东是世界的十字路口，是东西方文明交汇地，在东西方对抗时代，绝对是战略要地。
　　即便不考虑中东的资源，其战略地位也足以成为东西方的争夺焦点。
　　五月二十二日，牧浩洋随同黄瀚林回到北京。
　　接下来的一个月之内，他一直在处理与埃及的军事交流工作。
　　受全球救灾行动影响，埃及军方没有举行三军联合演习，而是按照牧浩洋的建议，通过计算机进行了模拟演习。在此期间，牧浩洋五次飞赴开罗，对埃及军方的模拟军事演习进行指导。
　　六月底，拿到模拟演习资料后，牧浩洋返回北京。
　　此时，拯救行动已经取得重大进展。
　　根据科学家提交的观测数据，北极冰盖在六月初开始融化，速度与二零三四年测得的数据基本吻合。也就是说，清理微尘的行动已经取得重大效果，北极冰盖没有像科学家预测的那样全面冻结。六月二十日，科学家在全球气候事务组织公布了观测报告，预计冰盖的融化速度将在八月初达到最快，在九月底结束。如果微尘的情理工作不出意外，拯救行动将在二零三七年初收到明显成效。
　　按照科学家估计，到二零三七年，全球气候将基本恢复正常。
　　当然，这只是基本恢复正常，而不是完全恢复正常。
　　在这份较为乐观的报告中，科学家还提到了很多悲观的信息，即气候的反常变化将在局部地区造成严重的自然灾害。
　　最大的自然灾害是由大气循环系统紊乱造成的，说得直接一点就是降雨。
　　根据科学家在全球各地收集到的气候变化数据，特别是降雨数据，气候变化造成的影响已经显现出来。比如在二零三六年的前四个月，全球降雨分布情况严重不均，而且出现了很多反常现象。三月初，撒哈拉地区出现了有记录以来的最大规模降雨，七天内的降雨量达到一百八十毫米。同一时期，亚马逊地区的降雨量则严重降低，三月份的降雨总量还不到一百毫米。
　　如此剧烈的局部气象变化，绝对是一场灾难。
　　对野生物种来说，这就意味着灭亡。比如在亚马逊地区，持续半年的干旱，已经导致雨林面积缩小了近两百万平方公里，数百种已知物种、以及更多的未知物种濒临灭绝，而撒哈拉地区的持续降雨，则导致数十种已经适应了干旱气候的物种面临威胁。其他地区，比如东南亚的热带雨林、非洲西部、东非高原、北欧、东欧、北美中部地区、中亚、中国南部地区与澳大利亚北部地区的气候都出现了反常变化，对自然生态环境造成了严重影响，而生物圈的适应能力肯定比不上气候的变化速度。
　　当然，最严重的影响，仍然体现在农业生产上。
　　根据美国农业协会估计，如果反常的气候变化持续下去，美国在二零三六年的粮食产量将锐减三成以上。别的不说，二零三六年初的严重干旱，导致中部与中东部地区的小麦产量减少了四成以上。加拿大的情况也差不多，二零三五年第四季度与二零三六年第一季度的恶劣气候，已经导致小麦、玉米、土豆等多种主要农作物的产量减少了三成以上，而且还对夏季农作物的耕种产生了影响。
　　可以说，这绝对不只是北美地区的问题。
　　在欧洲，德国与法国在一月份就宣布，二零三六年的粮食产量将大幅度降低，随后意大利农业部门公布了一组数据，其粮食产量很有可能降低百分之五十。三月份，被誉为“欧洲粮仓”的乌克兰宣称，持续五个月的严寒，已经导致百分之八十的粮田绝收，乌克兰由粮食出口国变为进口国。俄罗斯也在三月底宣布，寒冷的气候已经导致除内高加索之外，其他所有产粮区受到影响，粮食减产量在百分之五十以上。在亚洲，除了印度与巴基斯坦的情况稍微好一点之外，包括中国在内的所有国家的粮食产量都大幅度降低，其中菲律宾的粮食减产率高达百分之七十五。
　　受到影响的不仅有农业，还有渔业与畜牧业。
　　畜牧业方面，受影响最大的是阿根廷。根据阿根廷政府在一月初公布的消息，二零三六年的出栏牲口数将减少百分之四十，相当于损失了三百五十万头肉牛。巴西、墨西哥、澳大利亚、新西兰、埃及等畜牧业大国也受到了严重影响，预计全球畜牧业减产规模在百分之二十五以上。
　　相对而言，渔业受到的影响最为严重。
　　在二零三五年十月到二零三六年三月的半年内，挪威渔业产量锐减百分之九十五，澳大利亚、南非、巴西、加勒比海地区、印度尼西亚、菲律宾、马来西亚、俄罗斯与美国等渔业大国的减产量在百分之八十到百分之四十之间。根据全球气候事务组织预测，全球渔业减产量在百分之五十以上。
　　事实上，这只是开始，而不是结束。
　　根据科学家提供的报告，因为针对局部气候变化的预测极为困难，即便是动用全球所有超级计算机，也无法对全球各地的气候变化做出准确预测，所以科学家很难提前制订出应对方案。
　　说得直接一些，反复无常的气候变化很有可能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在此期间内，农业、畜牧业、渔业都将受到影响，全球粮食减产已成事实，几乎没有一个国家能够做到自给自足，连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乌克兰、俄罗斯、巴西、阿根廷这些粮食生产与出口大国也无法避免。如果气候变化加剧，特别是适合农业生产的北温带与南温带地区出现严重干旱、洪灾与冰冻灾害，那么在二零三七年，全球农业的减产幅度将超过百分之五十。
　　按照一些科学家预测，即便全球气候变化得到控制，因为无法对局部气候变化做出有效预测，更难以防范，所以人类仍然无法避免全球性粮食危机，而且最终必然引发更加严重的社会危机与国际危机。
　　在六月份提交给全球气候事务组织的报告中，科学家明确提到，确保粮食生产已是全球各国的头等大事。
　　问题是，如何确保粮食生产？
　　传统农业肯定无法克服气候变化产生的影响，即便通过灌溉能够应对旱灾、通过疏浚能够应对洪灾、通过温室能够应对冰冻，可是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有足够的实力，用这些传统方法来提高粮食产量。
　　说得简单一些，这些传统农业手段的效率太低了。
　　要知道，在拯救行动中，消耗了全球接近百分之三十的劳动力，任何一个国家都没有足够的劳动力来提高农业产量。虽然拯救行动在二零三七年就能收到成效，但是到这个时候再来改善农业生产环境，肯定来不及了。
　　别的不说，如果二零三七年的粮食产量降低百分之五十，就算所有国家都严格按照日常能量消耗来分配粮食，也会有超过百分之二十的人，也就是大约十四亿人饿肚皮，而这必然引发全球危机。事实上，根本不可能让所有国家严格按照日常能量消耗来分配粮食，至少发达国家不会这么做。如果按照二零三六年的粮食消耗水平计算，将有二十八亿人，也就是全球人口的百分之四十在二零三七年分不到一颗大米，而且这些人主要集中在一百多个发展中国家与不发达国家。
　　果真如此的话，即便是发达国家也无法幸免。
　　要知道，从贫穷地区涌来的难民，足以摧毁所有发达国家。
　　这样一来，提高农业生产效率，让农业摆脱对自然环境的依赖，成为解决粮食危机的唯一办法。
　　可喜的是，中国已经在该领域取得重大突破。
　　在牧浩洋回国之前，中国政府就已宣布，已经完成了“农业工厂”的第一阶段测试性生产，取得了超过预期的结果。在二零三六年底之前，中国将有四座“农业工厂”投产，预计在二零三七年将产出二点五亿吨水稻，为五亿人提供基本口粮。如果获得更多的能源，还能在二零三七年建成第二批四座农业工厂，在二零三八年产出四点五亿吨水稻与小麦，为近十亿人提供基本口粮。
　　毫无疑问，这是中国手里的王牌。
　　消息公布后的三天之内，就有一百三十二个国家的大使向中国外交部提出，希望引进相关技术。
　　事实上，农业工厂的关键不是无土壤栽培技术，而是能源。
　　如果没有高效、廉价的能源，根本不可能生产出价格低廉的粮食，也就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粮食问题。说得直接一点，传统农业无法应对自然灾害，就是因为生产效率低下，导致生产成本高昂。生产成本本身就是生产效率，而提高农业生产效率的关键，就是降低能源的价格。
　　归根结底，就是可控核聚变技术。
　　没有可控聚变核电站，如果用传统电站提供电能，那么农业工厂生产出的粮食肯定会贵得离谱，没有几个国家能够承担，也没有多少人买得起。变相来说，就是农业工厂根本无法正常运转。
　　要让中国在这个时候转让可控聚变技术，显然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第八十一章 同盟集团
　　牧浩洋回来的时候，外交部正在处理各国提出的请求。
　　严格说来，这件事与牧浩洋没有什么关系，杜小蕾却把他叫了过去。
　　“外长，你用不着为此征求我的意见吧？”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杜小蕾把一份简报递给牧浩洋，说道，“到今天为止，已有一百七十多个国家提出请求，希望我们能够转让技术。如果仅仅是农业技术，那是造福全人类的好事，我们肯定很乐意转让给其他国家。问题是，这不仅仅是农业技术，还包括了我们在可控聚变领域的最新成果。根据情报机构提供的资料，我们在该领域至少领先美国五年，领先欧洲十年。”
　　牧浩洋皱起眉头，翻开了文件。
　　“更重要的是，该技术不仅仅能够用在农业领域，还能用在军事、工业、宇航等众多战略领域。”
　　“也就是说，我们不可能转让该技术。”
　　杜小蕾点了点头，说道：“元首的意思很明确，不管什么理由，至少在十年之内，我们不能转让可控聚变技术。”
　　“这不就得了？”牧浩洋笑了笑，说道，“大不了，向其他国家提供粮食，顺带还能赚上一笔。”
　　“没这么简单。”
　　“是吗？”
　　“提供粮食是肯定的，只要农业工厂顺利运转，明年我们至少能输出一亿吨粮食，满足所有盟国的需求。”杜小蕾又把一份文件交给了牧浩洋，说道，“这是我们做的调查，我们的八个盟国与四个准盟国，以及日本占领区，明年的粮食缺口大约为一亿一千万吨，而我们最多能输出一亿四千万吨。”
　　“还有节余。”
　　“当然，这是继续进行粮食管制的结果。如果取消管制，节余量在一亿吨左右。”
　　“好吧，你的意思是什么？”
　　杜小蕾笑了笑，说道：“这只是二零三七年，而根据科学家预测，局部地区气候变化不会减弱，而会加剧。也许在未来十年之内，气候灾害都是最大的问题，而我们的粮食增产速度赶不上其他国家的减产速度。预计在二零三八年，仅我们的盟国就存在近三亿吨的粮食缺口，而我们最多只能输出两亿吨。”
　　“两亿吨？”
　　“名义上，我们的农业工厂在二零三八年能增产两亿吨，但是我们的传统农业在二零三八年至少要减产一亿吨。更重要的是，拯救行动在明年就将结束，我们不可能一直让国家处于管制状态。放开粮食管制之后，社会消耗量将大幅度增加，因此在二零三八年，能否输出两亿吨粮食都是个问题。”
　　“那就多建几座农业工厂。”
　　“这已经是极限了，关键不是农业工厂，而是聚变核电站的建设速度跟不上。”
　　“这……”
　　“我已经向元首提到，应该帮助一些盟国掌握可控聚变技术，至少是利用盟国的力量来建设聚变核电站。”
　　牧浩洋的眉头跳了几下，显得非常惊讶。
　　“准确的说，是在我们的帮助下，让一些盟国建设聚变核电站，并不转让技术。因为电站的建设周期在五年以上，赶不上粮食减产的速度，所以必须找到一个可行的办法，解决未来五年的粮食问题。”
　　“什么办法？”
　　“以合作的方式，让盟国提供资金，首先加快我们的聚变核电站建设工程，争取把农业工厂的产量提高一倍以上，并且以提供电力的方式，帮助部分盟国自行生产粮食，共同渡过难关。”
　　“这与军方有什么关系？”
　　“这是战略计划，自然与军方有关系。”杜小蕾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虽然在实际操作中没有军方的事，元首与总理都认为，应该以经济合作的方式，即全面整合各个盟国的经济体系，建立以我国为核心的经济圈，建立共同经济体，来加强与盟国的关系，获得来自盟国的资源，并且为盟国提供足够多的电能，但是这种经济层面上的融合，必须建立在更加牢靠的政治军事同盟基础之上，特别是安全保障基础之上。显然，只要说到安全，肯定与军方有关。”
　　牧浩洋叹了口气，说道：“要我做些什么？”
　　“以军方代表的身份，向巴基斯坦、朝鲜、越南、老挝、柬埔寨、马来西亚、缅甸与孟加拉国提出战略安全保障方案，增强军事合作与交流，然后我会亲自出面，在外交层面上对这些国家做思想工作。一切顺利的话，元首将在八月底访问这些国家，正式提出建立以共同安全为基础的战略联盟体系。”
　　“八月底？”
　　“时间非常紧张，所以你得尽快展开行动。”
　　“外长，我连思想准备都没做好呢。”
　　“一年前，谁能想到我们能已如此高的效率工作呢？”杜小蕾笑了笑，说道，“有需要的话，我给你安排一架外交专机。”
　　“怎么说，也得给我一些时间做准备吧。”
　　“行，两天够了吧？”
　　牧浩洋一愣，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杜小蕾。
　　“这是外交部的方案，你拿去看看，肯定有帮助。”杜小蕾拿出第三份文件，“下午或者明天去找元首谈谈，然后就去伊斯兰堡。你与巴基斯坦高层的关系非常不错，而且巴基斯坦是最可靠的盟友，所以你首先访问巴基斯坦。与巴基斯坦谈成了，等于做了示范，对后面的谈判肯定有帮助。”
　　“如果谈不成呢？”
　　“必须谈成，没有如果。”
　　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行，我尽力而为。”
　　“将军，你必须尽力而为，也必须成功，没有第二种选择。”
　　牧浩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天上午，他去了元首府，跟黎平寇谈了这件事。与杜小蕾说的一样，黎平寇把粮食危机当成了扩大战略影响力的机会，而且当成了建立战略同盟组织的基础，这也是中国成为全球大国的关键一步。
　　六月二十九日，牧浩洋乘坐外交专机飞赴伊斯兰堡。
　　相对而言，巴基斯坦的情况还不算严峻。一是巴基斯坦受到的影响不是很大，南部印度河三角洲地区没有出现严重自然灾害，粮食减产率不到百分之十。二是巴基斯坦的经济发展程度在南亚稳居第一，有足够的资本在国际市场上购买粮食。三是巴基斯坦与中国的关系最为密切，得到了中国的援助。四是巴基斯坦参与了拯救行动，是主要成员国之一，通过参与拯救行动，在全球气象事务组织中获得了粮食配额，即由十五个成员国成立的粮食组织为参与拯救行动的主要国家提供粮食支援，确保参与国能够调动足够的工业力量，完成“天使”飞机的生产任务。
　　只是，这种局面肯定无法长久维持下去。
　　别的不说，拯救行动结束之后，巴基斯坦每年获得的粮食配额将锐减一千五百万吨。虽然与销量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但是谁也无法保证在接下来的几年之内，印度河三角洲地区的气候不会出现剧烈变化。
　　首先与巴基斯坦合作，也与巴基斯坦的工业基础有关。
　　在八个盟国中，巴基斯坦的工业实力稳居第一，技术实力仅次于马来西亚，有建设聚变核电站与农业工厂的基础。更重要的是，巴基斯坦有足够多的技术工人，能够在生产分工中做出重大贡献。
　　与杜小蕾说的一样，要想拉拢巴基斯坦，首先就要提高安全保障。
　　牧浩洋去伊斯兰堡，就是让巴基斯坦领导人相信，中国肯定会提供、也有能力提供安全保障。
　　以牧浩洋的影响力，他的话有足够强的说服力。
　　仅在伊斯兰堡呆了三天，牧浩洋就说服了巴基斯坦领导人，或者说让巴基斯坦领导人相信了他做出的承诺。
　　接下来要做的，就与牧浩洋没有多大关系了。
　　按照黎平寇的安排，在牧浩洋之后，将由杜小蕾访问伊斯兰堡，向巴基斯坦提出完整的联盟方案，包括在外交、经济、贸易、科技、文化等领域的深度合作，以及合作能够给巴基斯坦带来的好处。
　　对中国来说这是机会，对巴基斯坦来说也是机会。
　　有了牧浩洋做的铺垫，杜小蕾的伊斯兰堡之行取得了重大成功。
　　当然，巴基斯坦当局最看重的依然是安全保障。
　　虽然经过第一次印度洋战争，印度一蹶不振，巴基斯坦的安全局势大为改观，但是潜在威胁依然严重，特别是在中日战争之前，印度的发展速度非常快，而且在国土面积、人口数量、自然资源等各方面都远远超过巴基斯坦。假以时日，印度肯定能再度成为南亚地区的头号强国。对巴基斯坦来说，印度再次崛起将是不可逆转的，因此把安全放在首位，仍然是巴基斯坦的主要政策。
　　有了安全保障，其他的都好说。
　　换个角度看，如果中国肯对巴基斯坦承担安全义务，那么在经济等领域，自然会与巴基斯坦进行广泛合作。说得直接一点，如果没有经济利益驱使，中国也没有理由对巴基斯坦做出安全承诺。
　　当然，巴基斯坦只是个开始。
　　在这个国际局势大变化的年代，对任何没有能力成为全球大国的国家来说，选择阵营都是最根本的国家战略。


第八十二章 欧盟的机会
　　大国博弈，已是全球主流趋势。
　　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不但中国与美国是全球性大国，连欧盟与俄罗斯也有可能成为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大国，特别是欧盟。
　　第二次朝鲜战争后，欧盟的一体化进程就大大加快了。
　　最大的影响不是这场战争，而是战争的后继效应，即中国在国际舞台上扮演的角色越来越重要，美国的战略地位遭到削弱。虽然欧洲远离热点地区，周边局势也比较稳定，但是对欧盟来说，在美国转为战略收缩之后，不得不考虑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即建立在与美国同盟基础之上的对外政策，能够有效维护欧洲的利益，增强欧洲在世界各地的影响力，给欧洲带来实质性的好处。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非常突出的问题。
　　第二次朝鲜战争结束后，随着全球金融危机退去，中国与美国率先复苏，这个问题变得更加现实。
　　要知道，欧洲的复苏速度远远比不上中国与美国。
　　虽然国际大环境转好，欧盟也获得了实质性好处，比如在外来投资增加之后，欧盟经济开始复苏，严重的主权债务危机迅速退去，但是中国与美国先后推出地方经济政策，建立以本国为核心的经济圈，对欧盟造成了更加严峻的挑战。说得直接一点，在大国主导国际秩序的时代，全球自由贸易体系必然分崩离析，对市场与资源的争夺将愈发激烈，而欧盟在这场竞争中没有任何优势。
　　对欧盟来说，当务之急就是扩大影响力。
　　为此，欧盟就得成为一个紧密的统一国家，而不是松散的国家联合体。
　　事实上，欧盟的致命问题在全球金融危机期间就暴露了出来。
　　在主权债务危机爆发后，就有大批经济学家指出，危机本身不是欧洲经济不健康，而是欧元的基础不够牢固，即欧元区内各个成员国奉行不同的经济政策，而任何一个成员国的错误政策都会对整个欧元区产生影响，在没有统一财政部的情况下，统一货币只能带来大量难以解决的问题。从希腊开始的主权债务危机，只是欧盟经济体系诸多问题之一，而要解决这些问题，就得实现政治上的统一，由一个政府来管理整个欧元区，确保在财政开支等对经济具有重大影响的决策上不出问题。如果没有统一的政府，欧盟的主权债务危机只是被转好的经济势头所掩盖，而没有得到根本解决。在下一次金融、甚至经济危机到来时，欧盟恐怕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对欧盟来说，第二次朝鲜战争绝对是一个机会。
　　原因很简单，在朝鲜战败后，美国不得不奉行战略收缩政策，而且把战略重点转向中国周边地区，特别是西太平洋，因此不得不放松对欧洲的控制，在很多时候，还得寻求欧盟的支持。
　　说得简单一些，欧盟获得了更多的自主权。
　　二零一五年，在欧盟国家领导人峰会上，法国、德国、意大利三国领导人就表示，有责任与义务推进欧洲一体化进程，在经济一体化基础之上，首先实现统统防务，然后开始政治一体化。
　　随后五年，由法德意三国主导，荷兰、比利时、卢森堡、西班牙、葡萄牙、奥地利、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波兰、保加利亚、罗马尼亚、希腊、克罗地亚、爱沙尼亚、斯洛文尼亚与拉托维亚参与的欧洲军团的规模扩大了三倍，常备军事力量增加到八个旅，军事基地增加到了三十二个。
　　二零二一年，法国与德国率先组建“欧洲联合海军”。
　　第二年，法国、德国与意大利开始整合空中力量。
　　二零二三年，突尼斯发生军事政变，伊斯兰革命武装组织推翻了民选政府，欧盟迅速出兵干预，“欧洲军团”第一次以主要参战力量身份，在这场持续不到一个月的军事行动中表现出了极强的战斗力。
　　当然，在军事上讲，这场干预行动根本说明不了问题。
　　可是在政治上，这次行动却给了欧洲各国领导人，特别是法德意三国领导人非常多的信心，也让他们认识到了建立统一国家的重要性。
　　最直接的影响就是，欧洲军团开始逐步取代美国，成为欧洲安全基石。
　　到二零二九年，欧洲军团的规模已达八十五万，其中地面部队四十万、海军二十万、空军二十五万，拥有二十八个旅、一百三十多艘大型舰艇、一千三百多架作战飞机，以及一支规模在五千人左右的外籍军团。
　　当年，法国总统正式宣称，法国愿意、也有能力为欧盟成员国提供战略安全保障。
　　在任何人眼里，这是法国挑战美国权威的直接表现。
　　要知道，在此之前，欧洲国家、即便是欧盟成员国，战略安全保障也是建立在以美国为首的北约组织之上。也就是说，对这些国家而言，欧盟只是经济、政治与外交同盟，而北约才是安全同盟。
　　当然，法国总统没有吹牛。
　　按照“华盛顿条约”的规定，法国有足够的战略打击能力，也就足以为欧盟成员国提供安全保障。
　　更重要的是，欧洲周边局势较为稳定，没有实质性威胁。
　　虽然中东近在咫尺，但是对欧洲来说，仍然是较为遥远的地区，因为不管是以色列、还是阿拉伯国家，都没有威胁欧盟的能力。
　　要说威胁，也就只有伊朗了。
　　二零一二年，伊朗对欧盟进行石油禁运，让欧洲人记忆犹新。
　　问题是，即便是伊朗的威胁，也不那么突出。原因很简单，伊朗对待欧盟的态度，在很大的程度上受美国影响，即在欧盟充当美国的打手时，伊朗才会对欧盟构成威胁。如果欧盟奉行独立自主的外交政策，不再于美国为伍，也不再替美国火中取栗，那么伊朗就没有理由威胁欧盟。
　　法国总统在这个时候站出了振臂高呼，也正好符合其他欧洲大国，特别是欧洲大陆强国的利益。
　　二零三一年，法国、德国、意大利、荷兰、比利时、波兰与奥地利率先就政治一体化进行谈判。
　　按照在二零三零年欧盟领导人峰会上达成的协议，政治一体化将分阶段进行。
　　这里所说的“阶段”，主要指地域，而不是一体化程度。
　　这次，迈出第一步的不是法国，而是德国。
　　二零三二年，德国与奥地利单独进行了政治一体化谈判，即组建联合政府，以联邦的方式完成统一。
　　事实上，这也是最简单的一步。
　　奥地利也是日耳曼国家，在历史上曾经是德意志联邦的头号强国，与后来统一德国的普鲁士进行了长达一百多年的斗争。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为了阻止德国再次壮大，协约国集团禁止德国与奥地利合并。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德国再次与奥地利分裂，始终没能成为统一的日耳曼国家。
　　不管怎么说，德国与奥地利统一有民族基础。
　　更重要的是，在欧盟体制内，德国与奥地利的经济已经高度融合在了一起，百分之八十的德国企业在奥地利有业务，比如奔驰公司最大的汽车组装厂就在奥地利，而奥地利企业也在德国经济中占有一席之地。
　　既有民族基础，又有经济基础，实现政治上的统一就不再是难事。
　　到中日战争爆发时，德国与奥地利的统一谈判已经进行到首尾阶段，双方都认可了最基本的政治模式，即组建大德意志联邦，奥地利将获得除外交与军事之外的自治权，并且以联邦宪法取代两国宪法。
　　可惜的是，中日战争，以及随后到来的自然灾难，使德奥统一进程受到了影响。
　　如果德国与奥地利能够实现统一，那么匈牙利、捷克也有希望并入大德意志联邦，而大德意志联邦必将成为欧洲实现政治统一的基础。
　　当然，欧洲实现政治统一，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最主要的就是：民族分歧仍然无法消除。
　　暂且不说规模较小的民族，德国与奥地利的统一谈判就在法国引起了强烈反响，半数以上的法国人认为，这是对法国在欧洲大陆地区统治地位的直接威胁，因为统一起来的日耳曼必然是法兰西的最强竞争者。对于高傲的法国人来说，肯定无法容忍受到一个由日耳曼人主宰的政府统治。
　　这不仅仅是法国的问题，也是其他欧洲国家的问题。
　　比如西班牙、意大利，甚至像波兰这样的国家，大部分公民都不会接受一个被其他民族控制的政府。
　　那么，组建多民族政府又有可行性吗？
　　至少在二零三六年前后，看不到多大希望。首先是这个多民族政府能否有效解决民族之间的分歧，其次是多民族政府的行政效率是否比欧盟更高，最后是多民族政府仍然存在主导权之争。
　　对欧洲国家来说，没有一次深痛的教训，肯定无法认识到统一的重要性。
　　这个教训不但要深痛，还必须发生在欧洲附近，而且要对欧洲产生足够大的影响，才能使那些仍然把民族利益放在首位的欧洲人，特别是社会精英认识到，分散作战的欧洲永远也不可能获得全球影响力，更加不可能在大国博弈的时代成为举足轻重的力量，而欧洲的利益也就得不到保证。
　　当然，最需要有这个认识的不是欧洲大陆国家，而是英吉利海峡对面的那个国家。


第八十三章 离岸平衡手
　　在欧洲，英国一直扮演着极为特殊，也至关重要的角色。
　　历史上，英国很少被看成欧洲国家，更多的时候扮演着“欧洲势力平衡者”的角色。
　　比如在十九世纪之前，英国的主要政策都是遏制法国，阻止法国成为欧洲大陆上唯一的强国。在拿破仑时期，英国的这一政策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其长期的战略封锁，以及积极组建反法联盟，是颠覆拿破仑王朝的主要因素。在普法战争时期，英国的影响力依然不可忽视。只是在普鲁士统一了德国之后，英国的欧洲大陆战略悄然转变，不再以反法为主，而是以遏制德国为主。从某种意义上讲，两次世界大战都与英国的对德政策有关，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根源就是英国遏制德国，导致德国不得不通过战争方式拓展生存空间，而第二次世界大战本身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延续，根本矛盾也是英国的强烈打压，使得德国为了生存别无选择。
　　可以说，在数百年里，英国一直是欧洲大陆的“离岸平衡手”。
　　这一基本政策，即保证了英国在长达两百多年的时间内，一直是全球头号大国，也不可避免的让英国远离欧洲。
　　随着“日不落帝国”的皇冠失色，英国的处境就没有那么理想了。
　　在美国主导的西方国家秩序中，英国的角色十分尴尬。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英国面临着一个非常关键的选择，即到底是融入欧洲，还是依托美国。受战争、特别是战后严重的国家危机影响，英国选择了后者。
　　也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英国逐渐与欧洲大陆脱节。
　　虽然在战后数十年，特别是美苏冷战时期，英国仍然是欧洲国家，在北约内的地位仅次于美国，也在此期间为欧盟的成立与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但是在更多的时候，英国在欧盟发挥的不是积极作用，而是消极作用。在一些法国、德国、意大利人眼里，英国更像是美国在欧盟的代言人。
　　事实上，这完全可以理解。
　　对英国来说，融入欧盟比依靠美国更加困难，因为在历史、文化等层面上，英国与欧洲大陆国家的差异极为明显，而美国本身就是一个海洋性国家，而不是传统的大陆性国家，反而与英国更加相似。
　　当然，这也与美国继承了英国的全球霸权地位有直接关系。
　　别的不说，在建立欧洲统一货币的时候，英国就是主要反对者，而且英国也是欧盟主要成员国中，唯一没有加入欧元区的国家。
　　问题是，在政治一体化进程中，英国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
　　在政治一体化的最初阶段，法国、德国与意大利没有排挤英国，反而希望通过拉拢英国加快一体化进程。可惜的是，欧洲大陆国家做的努力均以失败告终，不但没能拉拢英国，反而因此受到牵制。
　　最具有代表性的事情发生在二零一一年，当时欧盟主权债务危机愈演愈烈，英国不但没有伸出援手，反而通过使英镑大幅度贬值，从欧元区吸收资本，并且在法国提出成立统一财政部的时候加以阻挠。
　　英国的种种表现，使得法德意等欧洲大陆国家不得不另寻出路。
　　在第二轮政治一体化浪潮，即德国与奥地利的和平谈判中，德国就绕过了英国，根本没有把英国放在眼里。
　　只是，谁也不能否认，英国仍然发挥了应有的作用。
　　比如，在德国与奥地利进行谈判的时候，英国媒体首先提出，大德意志联邦只会促成欧洲大陆势力极端化，提高德国在欧洲大陆地区的影响力，对其他国家，特别是在欧洲发挥了重大作用的国家没有任何帮助。
　　显然，这里的“其他国家”，主要指的就是法国。
　　要知道，法国在欧洲一体化进程中一直发挥着积极作用，也一直以欧洲大陆领导者的身份自居。在历史上，法国曾经在数百年之内称霸欧洲大陆，而与之相比，德国不过是一个在一百多年前才出现的新兴国家。更重要的是，在近代历史上，德国一直是法国的敌人，而且是法国最主要的敌人。英国新闻媒体的言论，正是挑拨德法关系，瓦解“德法轴心”，从而阻止欧盟实现政治统一。
　　毫无疑问，英国的声音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换个角度看，英国的作为，也是在维护其自身利益。
　　对于英国来说，关键是与美国的同盟关系，而英国在此同盟中的主要作用，就是牵制欧洲大陆。
　　说得直接一点，对美国来说，英国的主要价值就是制衡欧洲，阻止欧洲成为统一强国。
　　要知道，如果“法德轴心”成立，这两个欧洲最强大的国家，就有能力取代美国，为其他欧洲国家提供足够的安全保障与经济援助。在政治与经济上，法国是得到公认的大国。在经济上，德国是仅次于美国与中国（中日战争前还包括日本）的世界级强国，而且法国与德国的经济总量占到了欧盟的百分之六十，相当于美国的百分之七十。如果联合意大利，则法德意三国的经济总量占到了欧盟的百分之七十八，接近美国的百分之九十，而其军事实力总和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也就是说，美国要想遏制欧洲，首先就得瓦解法德轴心。
　　对美国来说，欧洲过于遥远，而且没有直接干预的理由。如此一来，英国就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
　　如果英国不能履行这个职责与义务，那么对美国就没有任何价值可言。
　　没有了美国的支持，又没能融入欧洲大家庭，即便英国是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其大国地位也得不到保证。说得准确一点，孤军奋战的英国什么都不是，要么向东、要么向西，绝对没有第三条出路。
　　在持续了数十年的亲美政策的影响下，英国只能向西、不能向东。
　　结果就是，为了维护本国利益，英国必须竭力阻止法德轴心控制欧洲大陆，也就得竭尽一切力量阻止与拖延欧洲政治一体化。虽然瓦解欧盟对英国也没有任何好处，但是总比欧盟成为统一国家好得多。当然，英国也不会致力于瓦解欧盟，毕竟阻止政治一体化，不会对欧盟的存在产生致命威胁。
　　问题是，英国选择的这条道路走得通吗？
　　从短期来看，问题还不是很大，毕竟作为美国最重要的战略盟友，只要还有价值，就不会被美国抛弃。比如在全球粮食危机面前，英国就得到了美国的全力援助，仅在二零三五年就获得了近两千万吨粮食援助。按照美国总统提交给国会的“援助法案”，在二零三六年还将为英国提供两千五百万吨粮食。正是来自美国的援助，帮助无法做到自给自足的英国渡过了难关。
　　可是从长远来看，恐怕就没有这么乐观了。
　　中日战争之后，美国的战略收缩势头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大大加快。在全球性自然灾难时期，美国的影响力更是受到了严峻挑战。按照部分国际机构预测，如果美国不能在五年之内攻克可控聚变的主要技术，那么在十到十五年之内，美国将不可避免的把世界头号强国的位置让给中国。到时候，中国与美国的斗争将白热化，而作为美国的盟友，英国所能获得的援助将大幅度降低。原因很简单，美国的主要威胁来自太平洋方向，也就没有精力更多的照顾大西洋方向。更重要的是，如果美国不得不集中力量应付中国的威胁，也就不可能阻止欧盟走向统一。在这个大背景下，英国的战略重要性必然大幅度降低，甚至有可能被美国彻底抛弃。
　　靠不上美国，又搭不上欧盟的快车，英国在未来的处境可想而知。
　　事实上，这方面的影响已经显现了出来。比如在中东地区，沙特阿拉伯一直是英国的传统盟国，即便在美国主导中东时期，英国与沙特阿拉伯的关系也非同一般，可是当中国逐步扩大在中东地区的影响力时，美国连维护自身利益都办不到，又如何维护英国的利益。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沙特在二零三二年，没有选择由英国主推的F-35B战斗机，而是选择了中国的J-22M，促成了中国与沙特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军火贸易，而英国最大的军火企业因为失去了这笔订单被迫宣布破产重组。当时，促使沙特选择J-22M的主要原因只有一个：美国不肯提供F-35B的核心技术，而中国则愿意出售J-22M的最先进型号，并且向沙特提供火控系统原代码。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如果美国答应出售核心技术，早已熟悉了西方武器装备的沙特空军很有可能选择F-35B。
　　由此可见，如果没有一次足够深痛的教训，英国仍然会执迷不悟。
　　如果英国做出了正确选择，肯定能成为欧盟一体化进程的主要推动者。相反，则肯定会成为欧盟一体化进程的主要阻挠者。
　　对欧洲大陆国家来说，英国的影响力绝对不可低估。
　　从某种意义上讲，推动欧洲一体化的肯定是法德轴心，而决定欧洲能在什么时候完成统一的则是英国。


第八十四章 战略平衡
　　与欧盟一样，剧烈变化的国际形势，也把俄罗斯推到了十字路口上。
　　可惜的是，与欧盟相比，俄罗斯的处境更加恶劣。更重要的是，俄罗斯的成败不是系于某种社会力量，而是一个人。
　　从历史影响上看，成就俄罗斯与毁掉俄罗斯的是同一个人。
　　作为前苏联主要的衣钵继承者，俄罗斯依然是世界上幅员最为辽阔、资源最为丰富的国家，也是得到公认的世界强国。只是，刚刚独立的俄罗斯并不强大，反而因为过分的信赖西方集团，遭遇了十年的寒冬。直到从克勃格走出来的普京当上总统，俄罗斯这台庞大而又老旧的战车才回的正轨。普京的第一次任期，是俄罗斯经济发展最快、社会复苏最为迅速的时代。从某种意义上讲，普京一个人拯救了俄罗斯，把这个历史沉重的国家拖出泥潭，推上了一个崭新的高度。可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也正是这位“强硬的独裁者”，把俄罗斯带上了歧途。
　　在普京的第二次总统任期内，俄罗斯的发展状况就没有那么理想了。
　　虽然在此期间，通过与中国加强合作，俄罗斯获得了大好的发展势头，特别是中国巨大的资源需求，极大的促进了俄罗斯经济增长，比如在二零一六年到二零一九年间，与中国的贸易就为俄罗斯提供了数百万个就业岗位，使俄罗斯迅速走出金融危机。但是这种单纯依靠资源的贸易，对俄罗斯的帮助并不大，而且不具有持续性。比如从二零二零年开始，随着中国加强了从其他地区的进口力度，大力开辟海外资源产地，对俄罗斯的需求大为降低，贸易额开始萎缩。
　　仅仅如此的话，俄罗斯受到的影响还不是很大。
　　中国的需求减少，不等于俄罗斯找不到买家，比如欧盟也需要俄罗斯的资源，特别是石油与天然气。
　　最重要的是，没有任何一个大国以出口资源为主。
　　要知道，真正的大国，都是进口资源，出口更有价值的工业产品，特别是含有更高附加值的高技术工业产品。
　　这一点，在军火贸易上体现得非常明确。
　　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前，俄罗斯都是仅次于美国的全球第二大军火出口国，每年都能创造数十亿美元、甚至上百亿美元的外汇收入，而军火贸易也是除了能源贸易之外，俄罗斯的第二大外汇收入。
　　可是从二零一五年开始，俄罗斯的军火贸易额开始急剧下降。
　　到二零二零年左右，俄罗斯不但没有保住第二的位置，连前五位都不是，军火贸易额仅有可怜的七亿美元，比美国的七百八十亿、中国的六百二十亿、英国的一百七十亿、德国的一百六十八亿、法国的一百四十亿美元差了不仅仅是一个级别，即便跟以色列、瑞典、加拿大、澳大利亚这些国家相比，也差了好几倍。
　　虽然在二零二四年，随着T-50定型量产，俄罗斯的军火贸易额有所增加，但是仍然远远落后于其他强国。
　　归根结底，正是俄罗斯的经济结构出了问题。
　　说得直接一点，俄罗斯在科技实力上已被中国、美国、欧洲甩在了后面，根本没有能力与其他强国竞争。
　　问题是，这并不等于俄罗斯失去了大国的资格。
　　利用资源贸易，俄罗斯不但与中国、欧盟保持着良好关系，还巩固了传统势力范围，周边环境大为改善。
　　当然，最主要的不是俄罗斯的实力增强了，而是美国的相对实力减弱了。
　　说得直接一点，在美国必须面对中国挑战的时候，不再把遏制俄罗斯当成主要任务，也就不再打压俄罗斯的生存空间，在某些时候甚至把俄罗斯当成遏制中国的伙伴，也就不得不为俄罗斯松绑。
　　最直接的体现，就是第一次印度洋战争。
　　当时，美国为了遏制中国进军印度洋，不得不拉拢俄罗斯，以战略利益做交换，帮助俄罗斯巩固中亚地区的地位，阻止中国向中亚渗透，利用俄罗斯的野心，特别是在传统地缘地区的野心来牵制中国。
　　虽然这一招没有收到明显效果，毕竟中国没有进军中亚的野心，也不想挑战俄罗斯的传统势力，但是至少让俄罗斯有了喘息机会，也减轻了俄罗斯的战略负担，比如借此机会巩固了在外高加索地区的控制力。
　　当然，俄罗斯得到的好处绝不仅仅如此。
　　比如在美国进行战略收缩后，俄罗斯控制了乌克兰，联合白俄罗斯与哈萨克斯坦，着手重组独联体，并且把独联体作为建立战略边疆的重要基础，以此提高国际地位，获得国际大国身份。
　　有一点必须承认，即俄罗斯的处境并不乐观。
　　在军事领域，反映得特别明显。
　　二零三五年前后，中国与美国率先开始了第五代战斗机的量产工作，由法国与德国联合研制的“欧洲先进战斗机”也完成了首飞，预计在二零四零年前量产，而俄罗斯的第五代战斗机连影子都没有。
　　在这个急流勇进的时代，跟不上就等于倒退。
　　对俄罗斯来说，前苏联的遗产已经消耗一空，却没能建立起可持续发展的基础，未来自然暗淡无光。
　　事实上，这也正是俄罗斯为什么坚决反对全面销毁核武器，在美国与中国的压力下却又无可奈何的原因。对俄罗斯来说，核武器依然是不可或缺的战略安全保障，可是两个超级大国的压力又让俄罗斯不得不屈服。
　　这些现象，无一例外的表明，俄罗斯充其量算得上是地区强国。
　　只是，在国际政治舞台上，凭借独一无二的地缘优势，俄罗斯仍然是世界大国。
　　原因很简单，俄罗斯横跨欧亚大陆，西接欧洲、东连中国，彼得大帝等老祖宗打下的基业足够后世子孙享用几百年了。
　　正是利用与欧洲、中国的紧密关系，俄罗斯的地位得以维持。
　　说得直接一点，俄罗斯是中国与欧洲的缓冲带，也是美国遏制中国、牵制欧洲的主要着力点。如此优越的地理位置，让俄罗斯获得了足以维持身份地位的资本，也足以在多边外交中获得一席之地。
　　打个很简单的比喻，中国不希望俄罗斯过于弱小，欧盟也不希望俄罗斯过于羸弱，而美国则希望俄罗斯足够强大。
　　受此影响，俄罗斯总能左右逢源。
　　二零三六年初，美国新任总统出访的第一个国家就是俄罗斯，而不是像传统那样，首先访问英国。
　　在莫斯科，美国总统不但承诺为俄罗斯提供一千万吨粮食，还答应促进双边贸易。
　　可以说，这是美俄关系出现重大转折的标志性事件。
　　在此之前，美国的对俄战略以遏制与牵制为主，即便在第二次朝鲜战争后，因为俄罗斯与中国关系密切，美国都在积极牵制俄罗斯。在此之后，美国的对俄战略将以扶持为主，把俄罗斯变成对抗中国、制衡欧洲的桥头堡。
　　美国对俄态度的转变，可以说是这轮国际局势大变革中最引人瞩目的重大事件。
　　在很多人看来，这肯定毁导致中俄与欧俄关系倒退。
　　显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短期内，中国肯定不会与俄罗斯交恶，因为中国的主要战略对手不是俄罗斯，而且与俄罗斯还有合作基础。
　　对欧盟来说，俄罗斯更加重要。
　　原因很简单，在可控聚变技术取得关键性突破之前，欧盟依然要从俄罗斯进口能源，而且主要从俄罗斯进口能源。
　　对俄罗斯来说，也不可能因为美国而与中国、欧盟交恶。
　　原因也在经济层面上，即俄罗斯需要欧盟的能源市场，更需要与中国维持良好稳定的关系。不管与美国的关系有多么密切，在今后的一段时期内，美国都不可能取代欧盟、更不可能抵消中国对俄罗斯的影响。
　　由此可见，俄罗斯在欧亚大陆上扮演中战略平衡者的角色。
　　也正是这个角色，赋予了俄罗斯举足轻重的国际地位。
　　问题是，随着中美关系恶化，以及欧盟的一体化进程加快，俄罗斯的战略重要性不会无限制的增长，而会出现波动。准确的说，俄罗斯的基本政策，将决定其在美国制订的战略体系中的地位。
　　对俄罗斯来说，要想获得美国的援助，就得为美国利益服务。
　　如果俄罗斯坚持奉行独立自主的对外政策，迟早会与美国分道扬镳。在这个时候，不管是中国、还是欧盟，都不可能取代美国，即不可能劳心费神的培养一个强大到有足够威胁的邻国。
　　也就是说，从长远来看，俄罗斯必然倒向美国，没有第二种选择。
　　可以说，这也是国际形势中，最难以预测的变数。美国需要俄罗斯在欧亚大陆上起到的战略牵制作用，而俄罗斯也需要来自美国的援助。至于俄罗斯在什么时候投靠美国，成为美国制衡欧亚大陆的帮凶，将由中美关系与欧美关系决定，即中国与美国的斗争在什么时候发展到台面上，欧洲在什么时候脱离美国控制。
　　只有一点不可否认，即在未来很长一段时期之内，俄罗斯仍然是国际舞台上最具有影响力的大国之一。


第八十五章 地区共同体
　　连英国与俄罗斯这种实力强大的国家都得选择阵营，更别说其他国家了。
　　事实上，国际局势转变，在第二次朝鲜战争后就开始了，到中南半岛战争之后，随着中日关系全面恶化，中国与美国的矛盾越来越严重，才变得愈发明显，成为全球绝大部分国家必须面对的问题。
　　在表现形式上，以贸易为表象的经济模式转变最为明显。
　　最有说服力的就是朝鲜。
　　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后，朝鲜与中国建立了全面同盟关系，不但把安全寄托于中国，还在经济政策上完全听从中国安排。仅仅用了二十年，朝鲜就焕然一新，不但全面超越了南边的韩国，还超越了绝大部分发展中国家。在中日战争爆发前，朝鲜已是东北亚地区举足轻重的经济体，在以中国为核心的经济圈内有很高的地位。此外在贸易领域，朝鲜几乎完全依赖中国。根据朝鲜当局在二零三五年初公布的数据，朝鲜的贸易总额占国民生产总值的百分之四十二，而与中国的双边贸易占贸易总额的百分之八十七。也就是说，接近四成的朝鲜人在从事对华贸易。
　　除了朝鲜，巴基斯坦也很有代表性。
　　虽然巴基斯坦对贸易的依存度不如朝鲜，但是与中国的贸易仍占了七成左右，而且正是与中国的贸易，加快了工业化进程。中日战争爆发前，巴基斯坦是亚洲第六大经济体，国内生产总值相当于印度的百分之四十六。如果考虑到两国的人口数量，巴基斯坦的人均国民产值是印度的五倍。
　　当然，在其他地区，类似的现象也很普遍。
　　比如在美洲自由贸易区，墨西哥通过与美国的贸易，经济发展速度非常快，在二零三二年，其人均国民产值超过了发达国家标准线，成为美洲地区第三个发达国家，比巴西还早了两年。
　　在欧洲，西班牙与葡萄牙的经济得到了迅猛发展。
　　即便在独联体地区，如果不是这场全球性自然灾害，乌克兰与白俄罗斯早就迈过了发达国家门槛。
　　地区性贸易在促进小国经济发展的同时，也给大国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以中国为例，到中日战争爆发之前，地区间贸易已占贸易总额的百分之七十，中国进口物资的百分之五十五与出口物质的百分之八十为地区间贸易，因此中国所需的绝大部分战略物资，以及绝大部分市场均在控制区域之内，为经济发展提供了最为稳固的安全保障，也最大限度的促进了经济发展。
　　更重要的是，通过地区贸易，中国顺利完成了产业结构调整。
　　说得直接一点，地区间的排外性贸易，为中国的高科技产业提供了广阔的市场，帮助高科技企业完成了原始积累。如果没有这些市场，中国肯定难以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以如此快的速度完成产业结构调整。也就是说，如果要在全球范围内与欧美企业竞争，中国企业肯定占不到多少便宜。
　　中国进行产业结构调整，也给周边国家带来了非常现实的好处。
　　比如，中国肯定会淘汰很多生产效率低下的低级产业，但是中国又需要初级产业提供的产品，因此周边国家成为这些产业的理想转移目的地，对于没有实现工业化的国家来说，这无疑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拿巴基斯坦来说，中国企业的投资占到了其境外投资的百分之八十七！
　　正是中国企业大举进军巴基斯坦，才使得巴基斯坦迅速完成了工业化，也才创造了数以千万计的工作岗位。对巴基斯坦民众来说，这意味着能够获得更高的收入，生活条件大幅度改善。二零一四年，巴基斯坦的人均国民产值还不到一千美元，而到二零三四年，巴基斯坦的人均国民产值已经超过一万五千美元，扣除通货膨胀与货币贬值等因素，巴基斯坦人均国民产值在这二十年内提高了七倍，而人均可支配收入提高了五倍，相当于巴基斯坦在独立建国之后半个世纪的三倍。
　　可以说，这一轮经济大发展中，以中国为核心的经济体表现得格外瞩目。
　　除了一些固有因素之外，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原因，即中国、以及与中国合作的国家都不是原有国际经济体系的既得利益者，因此有改变全球经济体系的意愿，也有机会通过改变成为既得利益者。
　　如果没有改变，别说巴基斯坦与朝鲜，连中国也不可能获得多少好处。
　　说得直接一点，原有的国际经济体系完全以美国为首的西方集团为核心，不管是全球贸易原则、还是金融体系，都在为西方集团服务，以八国集团为代表的西方集团才是真正的获益者。其他国家中，除了欧洲的少数小国，其他国家都是受害者，或者说是西方经济制度的被剥削者。
　　维持原有经济体系，中国得不到好处，与中国交好的国家也得不到好处。
　　事实上，别说中国，连一些与西方亲善的国家也不是受益者。
　　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印度。
　　与中国相比，印度与西方的关系密切得多，不但能得到西方的投资，还能获得西方的先进技术。可是在过去数十年内，印度从来没有获得过真正的发展机会，也从来没有因为西方的支援而发展壮大。
　　由此可见，在以西方为核心的世界体系内，维护西方集团利益才是根本。
　　也正是如此，中国才有机会拉拢足够多的周边国家，建立以中国为核心的、惠及其他国家的新秩序。
　　这种经济上的同盟，必然促成政治、外交与军事上的同盟。
　　说得简单一些，当有共同利益需要维护的时候，政治、外交与军事同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如此一来，新的国际秩序，自然以维护共同利益为基础。
　　发展到这一步，大国对抗上升到了国家集团间的对抗，及以大国为核心，通过经济利益组建起来的国家集团，为了自身的利益，在国际博弈中，以政治、外交与军事等方式进行斗争与博弈。
　　毫无疑问，当国家集团斗争发展到某种程度，战争将无法避免。
　　正是如此，巩固集团，进行全方位合作，成为大国的必然选择，也是大国为应对未来的战争所进行的必须工作。
　　只用了一个月，牧浩洋就完成了对八个盟国的外交访问。
　　有巴基斯坦与朝鲜带头做示范，外交行动非常顺利。在牧浩洋回到北京后不久，泰国与印度尼西亚还派遣特使访华，主动提出与中国结盟。至于八个盟国，在杜小蕾进行第二轮外交访问时，均表达了加深合作，建立泛亚经济共同体的意愿，并且非常积极的与中国合作应对粮食危机。
　　八月底，黎平寇开始了对盟国的正式外交访问。
　　事情的进展，比预料的还要理想。
　　九月二十四日，由中国主持的“泛亚共同体成员国首脑会议”在海南三亚召开，除了中国、巴基斯坦、朝鲜、越南、老挝、缅甸、柬埔寨、孟加拉国、马来西亚之外，泰国、印度尼西亚、斯里兰与尼泊尔的国家首脑以非成员身份参加了会议，菲律宾、新加坡、印度、马尔代夫、阿曼、伊朗与埃及则派遣政府高级官员，以观察国的身份参加会议，其中阿曼与埃及还提出了入盟申请。
　　阿曼的积极行动，可以看成是海湾国家在试探中国的战略底气。
　　至于埃及，那就别有用途了。
　　要知道，埃及在原则上是非洲国家，只是其西奈半岛在亚洲大陆上，因此被看成是跨大洲国家。埃及在这个时候积极接近中国，肯定不是为了加入以中国为核心的经济体，而是希望获得中国的战略支援。说得直接一点，埃及的目的是要建立一个以埃及为核心的大阿拉伯国家，而中国的支持显得至关重要。
　　对中国来说，埃及是否入盟并不重要。
　　能有足够多的国家参与，产生了足够大的影响力，就已经证明了中国建立地区经济、政治、外交与军事共同体的努力取得了重大收获，也证明了中国有能力打破原有秩序，建立新的国际游戏规则。
　　对西方集团来说，特别是对美国来说，这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当天，美国总统就发表申明，谴责中国的单边行动，指责中国此举是在破坏以全球气象事务组织为核心的国际格局，对正在进行的拯救行动产生了严重负面影响，也使得国际形势变得更加复杂。
　　问题是，美国也没能免俗。
　　仅仅两个月之后，美国就在费城举行了“美洲国家首脑峰会”。虽然美国总统没有直截了当的提出建立经济、政治、外交与军事共同体，但是以美洲国家领袖的身份，强调了加强地区合作的重要性。
　　与美国相比，欧盟的反应没有这么强烈。
　　只是可以肯定，在中美纷纷加强地区影响力的时候，欧洲国家、特别是法国与德国受到了非常大的刺激。要知道，中国与美国推行的地区共同体政策，实际上就是在朝着组建联合政府的方向努力，即以大国为核心，组建超越国家集团的超主权机构，在性质上与欧盟有异曲同工之妙。
　　与之相比，欧盟的一体化进程明显过于缓慢。


第八十六章 总统的野心
　　在“泛亚共同体成员国首脑会议”上，黎平寇提出，以共同安全为基础，利用市场一体化推进经济一体化，然后依靠全面的经济合作，推行共同的防务与外交政策，更有效的维护所有成员国的利益。
　　这绝对不是空话，而是实实在在的事情。
　　要知道，地区间的经济竞争，早已取代国家间的经济竞争，任何依附于大国的小国都无力制订单独的经济政策，而且其根本利益也必须得到大国的保护，不然在国际舞台上根本没有发言权。
　　维护经济利益的手段，正是防务与外交政策。
　　如此一来，要想维护共同的经济利益，就得采取共同的防务与外交政策，而不是各行其是，更不是各自为阵。
　　至于成立政治共同体，那是更加久远的事情。
　　说得简单一点，只有在经济、外交与国防共同体机构开始发挥作用之后，才有成立政治共同体的基础。
　　大会举行了一周，取得了圆满成果。
　　在最后一次大会上，九个既定成员国一致同意接受泰国、印度尼西亚与斯里兰卡为成员国，并且在第二次首脑会晤上，商讨菲律宾、印度与尼泊尔的入盟请求，而埃及与阿曼则升级为观察员。
　　在此期间，牧浩洋与埃及军方代表进行了三次私下会晤。
　　因为埃及已经升级为观察员，所以军事援助不再有任何问题。关键只是，埃及是否愿意接受中国提出的援助方案，即由中国派遣军事顾问团，对埃及的军事机构进行改革，建立全新的作战体系。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三次会谈下来，埃及军方代表都没有做出让步。
　　对此，牧浩洋也非常理解。
　　如果接受中国的援助方案，等于要完全按照中国的标准进行改革，也就必然对很多人的利益构成威胁。要知道，黄峙博搞军事改革的时候，就动了很多人的蛋糕，如果不是得到了高层全力支持，恐怕早就失败了。与中国当时的环境相比，埃及领导人缺乏足够的威信，也缺少必要的支持，特别是军队基层官兵的支持。如果不能妥善改革产生的问题，那么失败就是可以预料的事情了。
　　事实上，连牧浩洋都觉得，埃及不具备进行全面军事改革的基础。
　　原因很简单，埃及已经快五十年没有经历过战火考验，现任与未来潜在可能成为国家领袖的政治家都没有足够的威望，也就不大可能获得军队的效忠与支持，盲目搞改革，必然是死路一条。
　　问题是，不搞改革，埃及就永远别想统一阿拉伯世界。
　　针对这个问题，牧浩洋在十月十日飞赴开罗，与埃及总统纳杰夫会晤。
　　因为之前去过几次埃及，也与纳杰夫见过几次面，还专门找李明阳要了资料，所以牧浩洋对这位总统有比较深入的了解。
　　从某种意义上讲，纳杰夫是近二十年来，埃及最有威望的总统。
　　作为纳赛尔的直系后裔，纳杰夫的家族背景十分强大。与众不同的是，纳杰夫没有直接从政，而是首先参军。退役时，他已是埃及陆军装甲兵上校，主导了从中国引进新式主战坦克的工作，在军队中很有威望。受军旅生涯影响，纳杰夫从政之后，不但清明廉洁，还保持了一贯的强硬作风。当选总统后，纳杰夫连续视察了各支基层部队，非常重视部队的建设工作，特别是官兵待遇。这些，都为他赢得了部队、特别是基层部队的支持，也使他成为中东地区有名的军政强人。
　　问题是，这也为纳杰夫树立了不少敌人。
　　要知道，在他担任总统之前，埃及奉行了数十年的亲美政策，从政府到军队，绝大部分高层与美国的关系都非同一般。别的不说，纳杰夫在军火采购政策上，就使不少军政要员遭受了损失。
　　为此，纳杰夫还遭到了人身威胁。
　　二零三三年初，在当选总统后不久，纳杰夫就遭人行刺。万幸的是，忠诚的总统卫队长替他挡住了子弹。这次不成功的刺杀行动，不但没有吓退纳杰夫，还让他抓住机会，进行军政大清洗。当年，就有三十八名将军与二十七名高官因贪污受贿等罪名，受到埃及最高法院审判，其中十一人被处以死刑，二十三人被判终生监禁，其余的都被判处十年以上的徒刑与监禁。
　　只是，纳杰夫的铁腕手段，还没有从根本上消除国内矛盾。
　　说得准确一点，他的做法只能激化矛盾，无法消除矛盾。
　　牧浩洋不得不佩服纳杰夫，可是他也非常清楚，这位强硬派政治家如果一直这么处理国内矛盾的话，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
　　“总统阁下，我的建议是，贵国的军事改革应该从长计议。”等翻译官说完，牧浩洋又说道，“在过去十多年内，贵国的军事建设已经取得了可喜的成果，贵军有足够的能力保卫国家安全。为了更加远大的目的着想，必须有足够的耐心，而不是急于求成，更不应该不计后果的进行改革。”
　　“将军，你得知道我们的处境。”
　　牧浩洋没有开口，他的英语还算不错，至少听得懂，只是说起来有点费力。
　　“不可否认，我们从贵国获得了巨大的帮助，如果没有贵国的支援，我们永远也无法建立起一支能够击败敌人的军团。”纳赛尔停顿下来，让牧浩洋有足够的时间理解他的话，然后说道，“可惜的是，我们的敌人非常强大，而留给我们的时间非常有限。在这轮国际形势大变革中，我们既有机遇、也有挑战。虽然我相信贵国做出的安全承诺，也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贵国有实力保护埃及，但是谁能保证，以色列已经销毁了所有核弹头？如果我们的国家安全受到致命威胁，我们就只能奋起抗争，而不是在是否进行改革的问题上消磨时间，更不是看着敌人发展壮大。”
　　“改革肯定会进行，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
　　“问题是，我们没有更多的时间。”
　　牧浩洋锁紧眉头，觉得纳杰夫话外有话。
　　“我已收到可靠消息，以色列将从明年开始扩充军事实力，而且很有可能藏匿了数枚核弹头。”
　　“这……”
　　纳杰夫压了压手，说道：“这还不是最大的威胁，如果美国的安全保障不足以让以色列感到安全，那么我们将很有可能遭到突然袭击。”
　　“总统，我不怀疑你的话，只是……”
　　“觉得不可理解吗？”纳杰夫的目光在牧浩洋身上停留了几秒钟，说道，“三年前的那次刺杀，就是摩萨德策划的。在以色列人眼里，我是最大的威胁。相信你也知道，如果我遇刺身亡，恐怕在未来数十年内，埃及也无法对以色列构成威胁，更不可能团结整个阿拉伯世界。”
　　牧浩洋没有开口，因为他也获得了李明阳提供的情报。
　　名义上，二零三三年针对纳杰夫的那次刺杀行动是由埃及的反政府组织策划的，可是有足够多的情报证明，以色列情报机构摩萨德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埃及的反政府组织不过是傀儡。
　　以色列情报机构刺杀纳杰夫的目的，就是阻止纳杰夫推行大阿拉伯主义。
　　虽然刺杀行动失败后，摩萨德有所收敛，但是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只要纳杰夫坚决推行军事改革，以色列就不会手软。
　　更加不容质疑的是，埃及不大可能出现第二个纳杰夫。
　　沉思了一阵，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总统阁下，元首已经命令我尽一切努力帮助贵国进行军事改革，所以我完全遵照你的意思行事。说得直接一点，只要我在埃及，就为阁下服务。”
　　“将军，你的帮助，觉得会被每一个埃及人铭记在心。”
　　牧浩洋勉强笑了笑，说道：“总统阁下，你要我做些什么？”
　　纳杰夫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沉思了一阵，才说道：“年底，我将访问大马士革，向叙利亚总统发出建议。”
　　“什么建议？”
　　“以我们两国为轴心，重新组建阿拉伯联盟。当然，必须有一个前提条件。”
　　“帮助叙利亚收复戈兰高地？”
　　纳杰夫点了点头，说道：“这是说服叙利亚总统、也是争取叙利亚民众的唯一办法。只有收复了戈兰高地，才能证明我们有能力挑战以色列，消灭犹太复国主义，也才有理由让其他阿拉伯国家相信，成立一个统一的阿拉伯国家，是维护阿拉伯利益，实现阿拉伯民族复兴的基础。”
　　牧浩洋没有开口，因为他知道纳杰夫接下来要说什么。
　　“当然，我不会提出过高的要求。”纳杰夫打量了牧浩洋一番，说道，“将军提供的帮助将是我们取胜的关键因素，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完成军事改革，并且制定几套能够实施的军事计划。”
　　“这……”
　　“也许，这超出了你的职责范围，我可以向贵国元首提出来。”
　　“总统阁下，我会考虑你的建议，只是我觉得，现在说战争还太早了，毕竟我们面对的是一个从未失败过的敌人。”
　　牧浩洋用的是“我们”，让纳杰夫感到非常高兴。
　　在纳杰夫看来，似乎牧浩洋本人的态度更加重要，毕竟在现今的知名将领中，牧浩洋的声望最高。


第八十七章 地区军备竞赛
　　帮助埃及制订战争计划，绝对不是小事。牧浩洋等了三天，才接到黎平寇的指示，暂时满足纳杰夫的要求，但是不涉及作战计划。这可难倒了牧浩洋，狭义上战争计划就是作战计划。不包括作战计划，还叫战争计划？
　　所幸的是，纳杰夫在十月十八日批准了由国防部与总参谋部提交的装备采购方案。
　　采购规模非常庞大，陆海空都有份。
　　陆军部分主要是三百六十辆24式主战坦克、七百八十辆27式步兵战车、四百八十门23式一五五自行榴弹炮、三百门25式一二二火箭炮与一百八十门28式三三零火箭炮，包括转让24式坦克、27式战车与23式自行榴弹炮的生产专利，以及在埃及组装部分坦克战车，合同总金额为七千八百亿元。
　　海军部分主要是从中国海军购买两艘护卫舰与四艘潜艇，均为在二零三零年后服役的新式舰艇，且在交付之前，将根据埃及海军的要求进行改进，配套装备则为三十二条重型鱼雷与九十六枚防空导弹。因为中国海军以半卖半送的方式交付六艘舰艇，所以合同总金额只有六百八十亿元。
　　空军方面，主要采购项目是六十架J-30I，即针对埃及的出口型，降低了战术指标，去除了部分昂贵的电子设备，单价在J-30的基础上减少了百分之二十五，也避免遭到出口禁令限制。此外就是四架大型战略预警机、六架战术预警机与六架电子侦察机。为了增强防空能力，埃及空军还采购了八套远程防空系统与二十四套野战防空系统。主要项目仍然是对已有战斗机的现代化改进，特别是数百架J-22与J-22M的中期延寿改进，以及部分J-10的最后一次大改。因为项目众多，都是高价值装备，特别是J-30I，所以合同总金额高达一万六千五百亿元。
　　此外，埃及特种部队司令部还采购了部分装备，合同金额在一百六十亿元左右。
　　四笔合同，总金额高达二万五千二百亿元，相当于埃及在二零三四年国民生产总值的百分之四十八。如果以埃及在同一年份的军费开支为准，即便全部拿来采购装备，也需要十五年才能完成。
　　显然，埃及没有这个经济实力与财政实力。
　　按照双方最终达成的协议，合同金额将分二十年支付，其中百分之六十以工业产品、化工原料、运河通行费、以及中资企业在埃税收与贸易关税等方式支付，百分之十五以黄金等贵金属支付，剩余百分之二十五以人民币支付。中国军火企业在二零三七年底交付第一批装备之后，埃及将首先支付百分之十五的硬通货，以及现金的百分之三十，其余款项由中国政府以信用担保方式提供年利率为百分之二点五的低息贷款，埃及用财政收入做抵押，在未来十九年内分期支付。
　　这么一来，埃及政府从二零三八年开始，每年只需要支付大约二百五十亿元。
　　当然，中国企业也没有吃亏。除了易货贸易之外，中国军火企业还可以转让在埃及的既得利益，让其他企业扩大在埃及市场的占有率。比如通过税收抵押，中资企业在埃及的税率将远远低于其他外资企业，甚至低于埃及的本土企业，有更大的利润空间，也就有更强的竞争力。
　　当时，双方签署的只是意向合同，不是正式合同。
　　按照中方提出的要求，在拯救行动结束之后，也就是二零三七年第二季度，才签署正式合同。
　　对埃及来说，这也没什么。
　　即便在二零三六年签署正式合同，中国军火企业也要到二零三七年底才有能力交付第一批装备。原因很简单，在二零三七年第一季度之前，中国军火企业的主要任务是完成拯救行动的生产重任，然后需要调整生产结构，为中国军队的武器装备进行全面维护，最后才轮到对外贸易。
　　几个月的缓冲期，对埃及来说也没有坏处。
　　在此期间，埃及可以单方面终止合同，也可以根据实际需求增加采购项目，或者是调整采购方式。
　　最重要的是，在这几个月之内，埃及军队将进行结构调整。
　　这也是牧浩洋留在开罗的主要原因。
　　十月底，在纳杰夫总统的一再催促下，牧浩洋拿出了第一份改革方案，即对埃及陆海空三军的指挥结构进行全面调整，建立统一的联合作战指挥体系，不再严格区分军兵种，以此提高军队的作战效率。
　　因为只是外来军事顾问，所以牧浩洋没有提到人事变动。
　　到底怎么改，是纳杰夫的事情，牧浩洋只负责提供建议，不参与改革行动。
　　让他倍感欣慰的是，纳杰夫采纳了他的建议，即首先调整指挥结构，暂时不对人事安排做出变动。
　　与中国的军事改革一样，埃及的军事改革，最“受伤”的是陆军。
　　在建立联合作战指挥系统的过程中，陆军的地位肯定会降低，空军与海军的地位将相应提高。因为埃及不是海洋大国，也没有多少需要保护的领海，所以埃及海军在改革中获得的利益并不多，真正的受益者是空军。
　　增强空军与提高空军的地位，也是纳杰夫的基本认识。
　　在第三次与第四次中东战争中，阿拉伯联军败得最惨的不是陆军，而是空军。以色列能够称霸中东地区，除了拥有一支能征善战的陆军之外，与其强大的空军，特别是攻防兼备的打击能力有密切关系。
　　从某种意义上讲，如果不能在空中战场上击败以色列，就别想在地面战场上取胜。
　　为此，埃及军事改革的首要任务就是打造一支能与以色列空军匹敌的空中力量。
　　从装备采购上也看得出来，空军才是真正的重点。
　　对埃及空军来说，最关键的采购项目就是六十架J-30I。
　　与绝大部分中小国家的空军一样，在经费有限的情况下，埃及空军不可能像中国空军那样，以任务分配的方式来建立空中力量，即同时装备专用的制空战斗机与多用途战斗机，只能装备一种较为先进的战斗机，以适应各种作战需求。结果就是，多用途战斗机成为必然选择。
　　在引进J-30I之前，埃及空军的J-22与J-10都是货真价实的多用途战斗机。
　　虽然在中期改进中，特别是后继采购的J-22M更多的面向制空作战，但是与专业的制空战斗机相比，仍然有较大差距。严格说来，除非按照J-25M的标准对J-22进行改进，不然埃及空军没有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制空战斗机，即便是J-22M，也很难在以色列的制空战斗机面前取得优势。
　　相对而言，埃及的对手就完全不同了。
　　以色列空军不但有数百架F-35I与F-22I，还是F-44的首个外销对象。如果F-44项目不再延迟，以色列空军将在二零三七年、或者二零三八年，成为全球第三个装备第五代制空战斗机的国家。虽然根据以色列国防部在二零三四年公布的消息，F-44的首批采购数量不会太多，但是跨代的优势很难用数量弥补。如果埃及空军没有第五代战斗机，在未来战场上就很难夺取制空权。
　　正是如此，埃及空军才把J-30I放在了首要位置上。
　　为了这六十架战斗机，埃及空军可以说是不惜血本。要知道，作为第一批外销的第五代战斗机，J-30I不但在性能上有所降低，比如换上了J-25M的雷达，而不是标配的多模式火控雷达，价格上也极为昂贵，六十架的综合采购成本高达六千六百亿元，相当于每架一百一十亿元。
　　这有多贵？
　　对比一下就知道了。中国海军出售的两艘二艘护卫舰，单价也不过一百亿元。
　　当然，J-30I绝对是物有所值。
　　暂且不说埃及不可能从其他国家获得第五代战斗机，就从战斗力上讲，六十架J-30I绝对能够改变中东地区的战略平衡。如果以色列仍然按照原先确定的计划，首批采购二十四架F-44，那么在二零三八年，埃及空军将获得明显的空中优势，打破已经被以色列空军垄断了数十年的制空权。
　　对以色列空军来说，没有制空权不但没有胜利，连生存都不大可能。
　　埃及空军采购J-30I，产生的第一个影响就是迫使以色列在二零三六年底宣布，把F-44的采购规模提高到八十四架，并且在二零三七年底之前接受第一批四十八架，在二零三八年六月底之前接受第二批三十六架。要知道，按照F-44的研制进度，最快也要到二零三七年第四季度才能量产。也就是说，F-44很有可能首先装备以色列空军，美国空军将为此推迟列装。
　　埃及首先发力之后，中东地区的军备竞赛在所难免。
　　让牧浩洋有点惊讶的是，在敲定了军购合同之后，纳杰夫非常大方的把三百多架J-10I援助给了叙利亚，而当时中国军火企业正在向叙利亚推销最新型号的J-22M。为了消除中国的愤怒，纳杰夫亲自出面，说服叙利亚采购了一百二十架J-22M，并且连带采购了大批弹药设备。
　　受此影响，在二零三七年，几乎所有中东国家都加入了军火采购行列。
　　当然，影响不止这么一点，土耳其也积极扩充军备，连带希腊开始扩充军备，结果欧盟都受到了影响。
　　这些都是后来的事情了。
　　忙到十二月底，在把第一套战争方案递交给纳杰夫后，牧浩洋接到腾耀辉的电话，随即启程回国。


第八十八章 十字路口
　　“这是真的？”
　　“当然，不然我叫你回来干嘛？”
　　牧浩洋好办天才回过神来，仍然觉得不是事实。
　　“再过几天，我们的舰队将象征性的进驻基隆港。”腾耀辉也很兴奋，把茶水端过来的时候还差点洒了出来。“一月一日，元首将飞往台北，与台湾领导人正式签署《两岸和平统一宣言》。与我之前告诉你的一样，台湾将保留除外交之外的全部自治权，台军将作为一支特殊的防卫力量得以保留，而我们只在名义上领导台军。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向台湾派遣一名高级将领。”
　　“不会让我去吧？”
　　“当然不会，你也别做美梦了。”腾耀辉笑了笑，说道，“我想让杨禹方过去，毕竟他的年纪也不小了。”
　　“这……”
　　“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想法。”
　　“腾总，为什么不让母祁铁过去？”
　　“他？”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不管怎么说，母祁铁在对日战争中做出了重大贡献，也是空军司令。如果我们不在台湾驻军，派一名空军将领过去，肯定比派海军与陆军将领过去好得多。”
　　腾耀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见到腾耀辉没有急着表态，牧浩洋也没再多说什么。
　　“行，就按照你的意思办，我明天就去跟他说。”
　　“叫我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当然不是，元首的意思是，让你陪他去台北。”
　　“我？”
　　“本来应该由我去，毕竟我才是总参谋长。只是元首觉得，你去更合适，因为你是对日战争中指挥。”
　　“这……”
　　“当然，你现在是副总参谋长，与台军总参谋长在一个级别上。”腾耀辉笑了笑，又说道，“完成统一后，台军只是地方防卫力量，因此台军总参谋长，在级别上肯定要比我低半级。”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另外，你去过台湾。”
　　牧浩洋一愣，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听李明阳说，你在台湾做过一件大事。虽然刘俊实已不是台湾领导人，但是在促进两岸和平统一上，他做出了极为重要的贡献。利用这个机会，你还能跟他聊聊，让他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
　　“这不大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傅老早就跟他说了，听说他也想见见救命恩人。”腾耀辉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要知道，当初不是你的话，刘俊实肯定完蛋了。没有刘俊实，两岸不可能实现和平统一。”
　　“腾总，你太抬举我了。”
　　“不是抬举你，这件事本来就是你做的。”
　　牧浩洋勉强笑了笑，二十多年前的事，他差不多都快忘记了。
　　“好了，这几天没什么事，你好好准备一下。”腾耀辉没有送客的意思，“埃及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算顺利吧，纳杰夫是个很有才能的领导人，也很有威望。”
　　“这么说，中东就要变得热火朝天了？”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没这么快，等到明年年底，我们交付第一批装备后，中东局势才会升温。”
　　“恐怕等不到那么久。”
　　“是吗？”
　　“李明阳已经收到消息，叙利亚也在进行军事改革，而且复制了你的模式。”
　　“什么意思？”
　　“说得简单一点，纳杰夫肯定与叙利亚总统有私下往来，你在埃及搞的改革，已经被他移植到了叙利亚。”
　　“这不是坏事。”
　　“也许不是，可是谁又说得准呢？”
　　牧浩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腾耀辉的意思。
　　“关键还是得看以色列与美国，特别是美国。只是目前看来，一点也不乐观。在我们插手中东事务之后，美国肯定不会作壁上观，更不会隔岸观火。”腾耀辉长出口气，说道，“按照我的猜测，拯救行动结束后，中东危机就会爆发。当然，你说得也没错。在埃及的军事实力得到实质性的增长之前，以色列不会主动打破战略平衡。只是我们必须认识到，中东地区的军备竞赛已经开始了。”
　　“只要巴以矛盾还没消除，军备竞赛就无法避免。”
　　“那么，你觉得有没有必要帮助叙利亚？”
　　“这……”
　　“就算我现在不提出这个问题，年后元首也会提出这个问题。”
　　牧浩洋点了点头，沉思一阵，说道：“从纯军事角度出发，仅仅武装埃及，肯定无法抵消以色列的军事优势。如果战争无法避免，我们就得武装叙利亚。只有南北夹击，才有希望打赢这场战争。”
　　“这么说，你也支持阿拉伯国家？”
　　“腾总，我可没有这么说。”牧浩洋笑了笑，说道，“如果可以选择，我更希望与以色列合作。”
　　“可惜的是，没有这个选项。”
　　牧浩洋没有开口，他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在埃及呆了几个月，牧浩洋有一个非常清楚的认识，即埃及民众的战争积极性，远没有想像的那么高。虽然没有去过以色列，但是通过新闻媒体，牧浩洋有一个更深刻的认识，即阿拉伯人在生存斗争问题上，远没有犹太人那么积极。说得直接一点，以埃及为首的阿拉伯国家是为了一个理想目标而奋斗，也许开始的时候很有激情，但是在遭到挫折后，肯定会表现得更加极端。相反，犹太人不是在为理想、而是在为生存奋战，因此在任何情况下的表现都超过了阿拉伯人。
　　由此也就不难明白，为什么在四次中东战争中，获胜的都是犹太人。
　　正如牧浩洋所说，如果能够与以色列合作，就没有必要跟阿拉伯国家合作。
　　可惜的是，没有这个可能。
　　见到牧浩洋不开口，腾耀辉叹了口气，说道：“在你看来，有了我们的支持，阿拉伯国家有多大的胜算？”
　　“谁输谁赢，不又阿拉伯国家与以色列决定。”
　　腾耀辉点了点头，说道：“这么说来，我们必须做好军事干预准备？”
　　“准确的说，我们要做的只是阻止美国介入。”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我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在以色列的生存受到威胁时，美国肯定会介入，甚至有可能出兵参战。如果我们直接介入，将难免与美国爆发正面冲突。如果我们不介入，阿拉伯国家必败无疑。因此我的看法是，尽可能的阻止美国介入。”
　　“问题是，这基本上不可能。正像你说的，只要以色列的生存受到威胁……”
　　“那么，这就必须是一场有限的地区战争。”
　　腾耀辉一愣，等着牧浩洋说下去。
　　“不管谁挑起战争，只要目的有限，就有理由阻止美国介入。也许无法阻止美国向以色列提供军事援助，比如紧急提供一批武器装备，但是至少可以阻止美国出兵。”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也就是说，阿拉伯国家的目的不是消灭以色列，而是改变中东地区的战略格局，消除以色列的战略优势。从当前的情况来看，最好的选择是帮助叙利亚收复戈兰高地。”
　　“可是这样一来，以色列的生存依然会受到威胁。”
　　“不是最直接的威胁，也没有真正消灭以色列，只是夺回了被以色列侵占的领土，让中东局势回到第三次中东战争之前。”
　　腾耀辉沉思了一阵，说道：“按照这个目的进行，我们需要投入多少力量？”
　　“应该不是很大，关键是阻止美国介入。说得直接一点，我们肯定要采取必要的军事措施，向美国施加压力，并且在外交上表明立场，即美国介入中东战争，将迫使我们采取同样的行动。这么做，等于与美国比底气。只要美国没有做好世界大战的准备，就不会在中东问题上与我们死扛。”
　　“问题是，我们也没有做好准备。”
　　“美国会打一场只有半数希望的世界大战吗？”
　　“这……”
　　“不管是第一次世界大战，还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美国都是在有绝对把握的前提下才参与的。没有必胜的把握，美国绝对不会与我们打一场世界大战。如果只有一半的胜算，美国更不会贸然挑起战争。”
　　“看来，你非常了解美国。”
　　“腾总，这不是了解与不了解的问题。至少到目前为止，美国仍然是现有世界格局的最大获益者。作为既得利益者，美国不会主动破坏现有局面，也就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主动挑起战争。”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更重要的是，我们与美国的全面战争无法避免，终究有爆发的一天。在这天到来之前，美国最佳的选择就是尽可能的削弱我们，而中东战争无疑是天赐良机。”
　　“什么意思？”
　　“美国不会谋求在中东地区战胜我们，也不会让我们获得绝对胜利，而是利用中东地区拉长我们的战线。”
　　“你的意思是，我们介入中东地区，必然会对整体战略造成影响？”
　　“或者说是背上了一个沉重的战略包袱，使得我们在其他方向上，特别是至关重要的太平洋方向上缺乏主动性。”
　　腾耀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牧浩洋的意思。
　　牧浩洋没再多说什么，他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对中国来说，中东既是通往世界的十字路口，也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而中国的中东政策，除了占领这个十字路口，还得避免深陷其中。对中国领导人来说，这无疑是一个艰巨的考验。


第八十九章 统一
　　二零三七年一月一日，黎平寇飞赴台北。
　　两岸和平统一，绝对是中华民族现代史上最重大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中华民族现代史的开端。
　　八十八年的裂痕，在这一天得以弥合。
　　虽然修复两岸关系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即便在形式上完成统一之后，也需要足够长的时间才能在实质上完成统一，但是在迈出这关键的一步之后，同为炎黄子孙的两岸同胞不再被一道狭窄的海峡隔绝。
　　因为成功实现两岸和平统一，所以黎平寇被誉为新中国最伟大的国家领导人之一。
　　在庆祝典礼上，黎平寇提到，两岸实现和平统一，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也不仅仅是两岸数代领导人的功劳，而是两岸民众积极推动的结果，是两岸经济、技术、文化、思想等全面交流与融合的结果。
　　在黎平寇身后，站着傅秀波、刘俊实等两岸老一辈领导人。
　　严格说来，他们才是两岸和平统一的元勋。如果没有他们打下的基础，以及持之以恒的努力，两岸不可能在此时实现和平统一。
　　庆祝活动非常隆重，台北数百万民众自发走上街头，欢迎两岸领导人。
　　牧浩洋非常幸运，因为参加统一庆典的大陆军方代表只有五个人，而他是唯一的现役军人。
　　当然，他来台北的主要任务不是参加庆典，而是与台北军方接触。
　　按照双方达成的协议，台湾将保留一支防卫性质的军事力量，只在名义上接受大陆军事机构领导，因此将成立两岸军事委员会，大陆派遣一名高级将领担任主席，负责沟通两岸的防务工作。
　　说得简单一点，就是监督台湾的军事部署与调动，确保台湾军队主要履行防卫职责。
　　因为前期谈判早已结束，所以牧浩洋只是象征性的与台军总参谋长进行了会晤，商讨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当时，很多人都认为牧浩洋将留在台湾。
　　三天后，当牧浩洋跟随黎平寇返回北京，中国国防部才正式宣布，将由原空军司令母祁铁出任两岸军事委员会主席。
　　在回程的专机上，黎平寇把牧浩洋单独叫了过去。
　　“听老腾说，埃及那边的进展非常顺利，纳杰夫没有提出过分要求吧？”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黎平寇显然在照顾腾耀辉的面子，因为他在埃及的一举一动，都是直接向元首汇报。
　　“在你看来，中东战争是否无法避免？”
　　“可以这么说。”
　　“什么意思？”
　　牧浩洋点上香烟，思索了一阵，才说道：“在我们答应向埃及出售军火之后，中东地区的军备竞赛已经开始，而最终结果就是第五次中东战争。只是阿以双方是否打起来，还是得由我们与美国决定。”
　　黎平寇笑了笑，让牧浩洋说下去。
　　“按照我们与埃及签署的意向合同，恐怕到二零四零年，埃及也没有足够的实力挑战以色列。不可否认，纳杰夫是一个很有魄力的领导人，而且有点理想主义，他的行为肯定会影响中东局势。问题是，如果没有足够大的把握，纳杰夫绝对不会发动战争。能够对他产生影响的，正是我们的军事援助力度。”
　　“美国呢？”
　　“毫无疑问，美国肯定会援助以色列，而我们将根据美国的行动，调整对埃政策，即援助埃及的力度。同样的道理，美国也会根据我们对埃及的援助力度，决定为以色列提供多大的支持。”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我们与美国都足够理智，在援助行动上有所保留，即不追求绝对优势，那么这场军备竞赛将持续好几年，而且双方都没有足够的把握取得胜利。只要有一方不够理智，意图帮助援助对象取得绝对优势，那么这场军备竞赛将在两年内见到结果。”
　　“在你看来，谁会首先失去理智？”
　　“元首，我觉得，中东局势过于复杂，越谨慎越好。”
　　“为什么？”
　　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对我们来说，即便帮助阿拉伯国家取得了胜利，也不见得能够获得实质性的好处。”
　　“这么说来，你认为我们在中东做的是无用功？”
　　“也不能这么说，至少在目前看来，培养一个强大的阿拉伯国家，对我们在中东地区的利益确实没有多大帮助。”
　　“那么你的意思就是，我们应该有所保留？”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你想过没有，美国会有所保留吗？”
　　“这……”
　　“也许你说得没错，一个强大的阿拉伯国家，对我们确实没有多大帮助，反而有可能成为我们在中东地区的头号对手。别的不说，阿拉伯国家发展壮大后，肯定会谋求建立大阿拉伯联盟，甚至是统一到一个政府之下，而这个地跨北非与中东的阿拉伯帝国，肯定会阻挠外来势力。”黎平寇笑了笑，说道，“这就如同当初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在弱小的时候需要英法的帮助，渡过难关后就成了英法的敌人。这也与当初的伊朗一样，曾经是美国在中东地区最重要的盟友，后来却成为最令美国头痛的国家。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当联盟的利益基础消失后，我们与阿拉伯国家的关系不会像现在这么紧密，甚至有可能完全逆转，让我们不得不面对更令人头痛的问题。”
　　牧浩洋没有开口，这也是他最为担心的问题。
　　“可惜的是，认识到这个问题的，绝对不止是我们。”
　　“元首，你的意思是……”
　　“可以说，美国比我们看得更加清楚，毕竟当局者密、旁观者清。现在，我们正站在十字路口上。要么固守既得利益，与美国分享世界霸权，而且是以二号大国的身份，在国际舞台上充当美国的陪衬。要么迈向全球，在世界各地与美国争夺霸权，而中东地区是无法绕过去的障碍。只要我们选择后者，就不可避免的要在中东地区谋求更大的影响力，而唯一的选择就是拉拢阿拉伯国家。可以想像，不管我们有多么理智，阿拉伯国家与以色列的军备竞赛都会爆发，而我们却无法控制这场竞赛。结果就是，我们只能支持阿拉伯国家，而且寄希望于阿拉伯国家。至少在目前，我们与阿拉伯国家的战略利益完全一致，也就不得不帮助埃及发展壮大。”
　　“这样的话，我们等于在为自己制造麻烦。”
　　黎平寇点了点头，说道：“从长远来看，这绝对是在为自己制造麻烦。更重要的是，我们没有第二种选择。作为挑战者，我们面对的问题比美国多得多，遇到的困难也比美国多得多。在我们答应向埃及出售先进武器装备之后，美国肯定会为以色列提供先进武器，战争肯定会爆发。”
　　“那我们就得采取更加谨慎的战略。”
　　“老腾跟我说过，你认为应该限制战争规模？”
　　“尽可能的限制，至少不能让以色列受到亡国威胁，不然美国就会直接介入，而我们将不可避免的卷入这场战争。”
　　黎平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你觉得该怎么做？”
　　“在埃及出面之前，为叙利亚提供适当的军事援助，争取拉拢叙利亚，由叙利亚来主导第五次中东战争。”
　　“以此把战争限制为收复戈兰高地？”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只要叙利亚主导战争，就会以收复戈兰高地为主要目的，而不会以消灭以色列为主要目的。更重要的是，如果只有埃及发展壮大，其他阿拉伯国家将别无选择。要是能扶持一个能与埃及抗衡的阿拉伯国家，就能在阿拉伯世界制造新的变数，让其他阿拉伯国家有选择的余地。虽然我也不敢肯定这么做会有什么结果，但是可以想像，一个强大的叙利亚，肯定能够牵制埃及，至少不会让埃及获得绝对主导权，也就有可能推迟阿拉伯的统一大业。”
　　“看来，你不仅仅是军事家。”
　　“元首，我只是随便说说。”
　　黎平寇笑了笑，说道：“就算是随便说说，也与我的想法完全一致。去台北前，我跟腾耀辉探讨过这个问题，决定派戚凯威去叙利亚，帮助叙利亚进行军事改革，顺带向叙利亚推销军火。”
　　“这……”
　　“本来想派你过去，只是你得返回开罗，盯住纳杰夫。”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黎平寇的意思。
　　“正如你说的，纳杰夫很有魄力，也很有野心，所以得预防发生意外情况。”黎平寇叹了口气，说道，“事实上，肯定会发生意外情况，而且很难防范，所以你得有所准备，绝对不能让埃及采取单方面行动。”
　　“这就得对军火贸易做出限制。”
　　“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黎平寇笑了笑，说道，“你也不用急着赶过去，先在家里住几天吧。等休假结束，再去开罗也不迟。”
　　为了庆祝两岸和平统一，大陆与台湾当局都宣布全国休假十天。
　　当然，这只针对部分行业，所有与拯救行动有关的企业都得照常上班，在拯救行动结束之后再把休假补上。
　　牧浩洋也确实不想急着返回开罗，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回家了。


第九十章 机遇
　　中国实现和平统一，绝对是具有世界影响力的大事。
　　只是，没过几天，全球气候事务组织公布的一条消息就引开了全球所有人的目光，也再次让几十亿人甭紧了神经。
　　根据中美两国的太阳观测卫星搜集到的数据，在二月中旬，地球将再次遭受粒子风暴洗礼。所幸的是，这次粒子风暴的强度不是很高，而且以中子为主，人类掌握的防辐射技术足以应付；持续时间也不是很长，最长只有五天，不会对地球的气候变化造成严重影响，也不会对人类活动造成持续影响。只是暴露在阳光下，仍然有足够大的危害，因此各国必须立即采取防范措施。
　　警报发出之后，全球各地的防辐射药品与防辐射用具立即遭到抢购。
　　所幸的是，大部分国家、特别是发达国家早就有所准备，而且大部分国家仍然处于管制状态，社会秩序得到了有效维护。
　　为了确保拯救工作顺利进行，全球气候事务组织召开了紧急会议。
　　按照会议上做出的决策，中美欧俄将向参与拯救行动的国家提供援助，即无偿提供防辐射药物与防辐射用具，确保与拯救工作有关的工业生产能够正常进行，以及所有参与国的经济活动正常运转。
　　承担援助工作的主要就是中国与美国。
　　按照中国作出的承诺，将在粒子风暴到来之前，为十一个参与国提供十亿份抗辐射药物与一点五亿套抗辐射用具、主要是能够抵抗中子辐射的抗辐射服。美国也将提供数量相当的抗辐射药物与抗辐射用具。全部援助到位的话，十一个参与国将能为每三位国民提供一套抗辐射用具。
　　援助行动迅速展开，一月十五日，第一批援助物资就送上了运输机。
　　虽然这次的粒子风暴不会造成严重后果，但是在绝大部分人看来，这仍然是一次具有毁灭性的自然灾难。
　　为了维护社会稳定，各国先后出台了更加严厉的管制措施。
　　别的不说，在美国这个崇尚自由与民主的国家，都出台了联邦紧急法案，禁止任何平民在粒子风暴到来后在昼间外出，夜间的活动时间也只限定在十九点到二十二点之间，所有人口在五万以上的城镇，在二十二点之后宵禁，只有持特殊通行证的人员，才允许在此期间外出。
　　受粒子风暴影响，清理微尘的工作也被迫暂时终止。
　　二月十三日，粒子风暴到来。
　　因为早已采取防范措施，所以影响并不严重。在接下来的四天内，全球气候事务组织的十五个成员均没有出现严重的社会动荡，与拯救工作有关的工业生产照常进行，民众也得到了妥善安置。
　　二月十七日，粒子风暴结束。
　　根据全球气候事务组织统计，发达国家遭受的损失微乎其微，只有部分发达国家与最落后的二十个国家出现了较为严重的社会问题。
　　最严重的，自然是非洲大陆。
　　当时，非洲大陆的战乱已经蔓延到了十多个国家，撒哈拉以南地区，除了南非、坦桑尼亚与喀麦隆，所有国家都爆发了内战或者是种族战争，数十亿人卷入战争，数以千万计的难民涌向世界各地。
　　在此之前，全球气候事务组织忙于拯救行动，根本没有精力理会非洲大陆上的战乱。
　　问题暴露出来后，中国与美国率先提出，应该正视非洲的战乱，全球气候事务组织有责任与义务，帮助非洲地区恢复稳定。
　　说得直接一点，以全球气候事务组织的名义出兵非洲，恢复地区稳定。
　　问题是，谁出兵，以及谁来承担出兵的费用？
　　虽然中国与美国都做出承诺，愿意承担主要义务，不但出兵，还承担军费开支，但是其他国家就没有这么积极了，连欧盟与俄罗斯都认为，气候变化依然是主要问题，没有理由在非洲耗费力量。
　　经过数天争论，最终只得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决议：授权中国与美国，为非盟提供平定地区动乱的必要援助。
　　正是这个决议，直接引发了中美两国在非洲大陆上的全面对抗。
　　当时，中国在非洲的主要立足点是坦桑尼亚等东非国家，而美国的主要立足点是西非与南部非洲。
　　按照美国在二零二零年左右制订的战略发展规划，在建立美洲共同体的时候，将积极推动大西洋两岸的经济交流，谋求建立一个横跨大西洋的洲际国家组织，而最终目的就是把大西洋变成美国的内海。如此一来，西非与南部非洲成为美国必须控制的战略要地，特别是以南非为首的南部非洲地区。
　　美国的这一战略规划，与中国的战略规划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虽然从世界上看，美国首先打出“大西洋战略”，但是从本质上讲，正是为了对抗中国的“印度洋战略”。
　　第一次印度洋战争前，中国就在积极谋求印度洋的霸权地位，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在东部非洲地区的战略布局，而执行这一战略的正是牧浩洋。第一次印度洋战争后，中国在印度洋的影响力全面提升，而为了保护战略航线，中国必须谋求印度洋的霸权地位，即建立一个环印度洋的国际组织。
　　说得直接一点，中国的“印度洋战略”，就是把印度洋变成中国的内海。
　　如此一来，非洲大陆的两端，成为中美斗争的焦点。北面的埃及、南面的南非，都是中国意图控制的战略要地。
　　更重要的是，非洲大陆成了中美的战略缓冲区。
　　虽然在这片广袤、原始、荒凉的大陆上，中美两国的作为都不会很大，毕竟受基础设施落后等因素限制，中美两国的军事力量在非洲大陆上的作用非常有限，但是谁能在非洲大陆上起到主导地位，谁就掌握了战略主导权，获得了战略优势。对中美两国来说，这个二级战场的重要性，丝毫不亚于太平洋。
　　问题是，非洲问题，绝对不仅仅是中国与美国的问题。
　　在撒哈拉以北地区，除了早已存在的阿拉伯国家联盟之外，还有正在向地中海南岸渗透的欧盟。
　　在平定了突尼斯的军事政变之后，欧盟大力改造这个阿拉伯国家，就是希望以突尼斯为跳板，控制北非地区，把欧盟的影响力扩大到地中海南岸，从而以欧盟为核心，将立一个横跨地中海的国际组织。
　　对欧盟来说，这也是扩大战略空间的必要步骤。
　　甚至可以说是唯一方向。
　　要知道，在欧盟北面是荒凉的北冰洋、东边是强大的俄罗斯、西边是大西洋，只有向南进军，欧盟的影响力才能得到扩张。只要欧盟、特别是法德轴心不甘心局限于欧洲大陆，就必须进军非洲。
　　结果就是，非洲成为中美欧三方角逐的舞台。
　　只是当时，非洲的战乱还没有蔓延到撒哈拉以北地区，所以欧盟坚决反对中国与美国出兵干预。
　　当然，这也与欧盟自身的问题有关，因为在这个时候，欧盟还没有能力出兵非洲。
　　对中国来说，这绝对是一个机会，而且是天赐良机。
　　利用全球气候事务组织的授权，中国有了出兵非洲，扩大战略势力范围的正当理由，也就有了在非洲与美国角逐的基础。
　　更重要的是，这为中国提供了一个解决阿拉伯问题的良机。
　　阿拉伯问题以民族为基础，非洲问题以地域为基础，而这两个问题存在交集，即部分阿拉伯国家在非洲，而且主要集中在北非地区。对中国来说，这等于获得了与欧盟进行战略妥协的条件。
　　说得直接一点，中国可以拿北非地区作为交换条件，与欧盟取得战略共识。
　　除此之外，还能利用欧盟扩大势力范围，牵制阿拉伯世界的野心，以非直接的方式阻止阿拉伯世界走向统一。也就是说，只要欧盟肯把北非纳入势力范围，那么埃及统一阿拉伯世界的野心就将遭到重创。
　　显然，这对中国没有任何坏处。
　　受粒子风暴影响，牧浩洋一直没有去开罗。
　　留在国内，除了帮助腾耀辉处理总参谋部的日常工作之外，他还有很多空闲时间，可以陪陪老婆孩子，也可以了解一些其他事情。不管怎么说，副总参谋长不是白当的，随时都有事情做。
　　当时，牧浩洋最关心的还是拯救行动。
　　回收微尘的行动取得了很大的进展。在第二座组装厂投产后不久，中国的工程师改进了“天使”的微尘回收系统，把日回收量提高到了五百吨，因此回收效率大大提高，回收进度大大加快。
　　直接结果就是，二零三六年冬天，北冰洋正常冰冻。
　　科学家根据观测到的数据做出推断，如果回收工作在二零三七年六月底完成，全球季候将在二零三七年底基本恢复正常。准确的说是总体气候，即全球平均温度不会出现大幅度波动。
　　事实上，这也正是拯救行动取得成功的唯一标志。
　　达到这个目的之后，拯救行动就将宣告结束，所有“天使”飞机将按照四方达成的协议分批次销毁。
　　虽然在是否解散全球气候事务组织的问题上，各国存在较大的分歧，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在拯救行动结束后，人类文明的生存问题将得以解决，而局部气候变化造成的影响只是国家问题。
　　没有了生存威胁，人类文明将走向何方？


第九十一章 浮上水面
　　在共同的威胁面前，人类能够团结一致。可是在共同的威胁消失后，国家与民族矛盾再次成为人类文明的主旋律。最具有代表性的，正是愈演愈烈的中东局势，特别是埃及与以色列的军备竞赛。
　　三月一日，牧浩洋参加了中埃军贸合同的签字仪式。
　　在获得双方立法机构批准后，这份总额高达二万五千两百亿元的合同已经生效，签字仪式只具有象征性意义。按照双方在二零三七年二月份达成的谅解备忘录，埃及支付第一笔款项后，中国军火企业在二零三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之前交付包括三十架J-30I在内的第一批武器装备。在二零三七年六月底，埃及将安排九十名飞行员前往中国，接受为期半年的基础培训。
　　事实上，这还不是最引人瞩目的事情。
　　二月底，美国诺思罗普公司就宣布，F-44将在三月底定型，然后进行小批量生产，而第一批初期型将交付给以色列空军。由此估算，在二零三七年第三季度末，以色列空军就能获得二十多架F-44。
　　作为全球第二种正式服役的第五代战斗机，没有首先装备美国空军，绝对不简单。
　　要知道，按照惯例，美国空军将首先装备F-44，在使用一段时间之后，再向其他国家出售。即便美国国会没有出台禁止销售F-44的法令，美国也没有理由首先把这种战斗机提供给以色列。
　　这件事情足以说明，中东的军备竞赛已经全面爆发。
　　在国际观察家看来，只要埃以之间的军事平衡被打破，战争就将爆发，而关键因素就是双方的空中力量。
　　F-44与J-30同为第五代战斗机，性能上各有千秋。
　　在其他方面，比如占绝大多数的第四代战斗机上，埃及与以色列也是各有所长，双方空中力量相差并不悬殊。即便在某些人看来，埃及空军的战斗机都是“缩水版”，在性能上无法与中国空军的同类战斗机相提并论，而以色列获得的战斗机，不但没有缩水，反而进行了针对性改进，因此以色列有微弱优势，可是这种优势并不足以确保以色列的绝对安全，更不可能阻止埃及发动战争。
　　要知道，以色列面对的不仅仅是埃及。
　　即便不考虑其他阿拉伯国家，也要考虑北面的强邻，即矛盾更加深刻、存在领土纠纷的叙利亚。
　　把叙利亚算上，以色列就没有任何优势了。
　　正是如此，在国际观察家看来，埃及是否联合叙利亚，将是中东局势走向的重大判断依据。说得直接一点，如果埃及在军事力量增强之后，再积极联络叙利亚，那么阿以战争将在所难免。
　　事实上，中东局势的变化速度，比任何人预料的都要快。
　　三月三日，纳杰夫飞赴大马士革，对叙利亚进行正式访问。
　　按照埃及外交部公布的消息，纳杰夫将在大马士革与叙利亚总统商讨建立大阿拉伯联合共和国的相关事宜。
　　第二天，以色列总理就飞往华盛顿。
　　虽然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埃及与叙利亚合并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为两国都需要进行全民公决，而埃及通过公决的概率非常小，叙利亚也不见得会接受埃及领导，两国间的很多问题都无法解决，但是埃及的行为，或者说纳杰夫的个人行为，等于敲响了警钟，让以色列不得不有所防范。
　　不管以色列采取何种防范措施，中东局势都将严重恶化。
　　三月五日，美国总统在全球气候事务组织提出，成立六方机构，共同商讨化解目前紧张的中东局势。
　　所谓六方，即中美欧俄加上以色列与埃及。
　　问题是，在美国提出成立六方机构的时候，叙利亚已经被牵扯进来。
　　虽然叙利亚不是全球气候事务组织成员国，但是埃及是，而且埃及已经提出，解决中东问题的根本是以色列无条件的撤出戈兰高地，只有叙以领土与边境问题得到解决，阿以才有和平共处的基础。
　　以色列会交出戈兰高地吗？
　　毫无疑问，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常简单。
　　三月六日，以色列国内爆发大规模示威游行，要求以色列当局采取强硬措施，阻止安全形势继续恶化。
　　一位以军高级将领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提到，戈兰高地是以色列的战略屏障，以色列绝对不会主动撤离。
　　两天后，刚刚从华盛顿回到特拉维夫的以色列总理宣布辞职。
　　接任的是前以色列陆军参谋长、三军总参谋长内斯塔，而他也是以色列鹰派政治集团的主要成员。
　　上任后，内斯塔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提高以军的战备级别。
　　名义上，是应付加沙地区的动乱，实际上，则是在防范埃及与叙利亚。
　　要知道，在纳杰夫高调宣称致力于组建大阿拉伯国家联盟之后，最先响应的就是巴勒斯坦的哈马斯。在纳杰夫访问大马士革当天，哈马斯就在加沙与约旦河西岸展开行动，袭击了两支以军巡逻队。到三月十日，加沙与约旦河西岸的暴力冲突，已经导致七名以色列军人丧命。
　　愈演愈烈的中东冲突，让很多人都认为战争即将爆发。
　　三月十一日，局势出现了戏剧性转变，埃及代表在全球气候事务组织表示，愿意接受中美调停，通过六方会谈解决阿以矛盾，但是必须有一个前提，即以色列停止在加沙与约旦河西岸地区的军事镇压行动。
　　埃及做出让步后，中国立即出面，表示愿意促成阿以和谈。
　　当天，黎平寇就在元首府召见了埃及与以色列大使，邀请埃及总统与以色列总理前往北戴河进行和平谈判。
　　显然，黎平寇此举，意图将美国排除在外。
　　问题是，没有美国参与，以色列肯定不会在中国的协助下与埃及进行谈判，因为这等于背弃了美国。
　　三月十五日，以色列宣布暂时停止在加沙与约旦河西岸的军事行动。
　　中东局势开始缓和，埃及与以色列也先后表示，愿意通过和平谈判，解决双边在领土等问题上存在的矛盾。
　　只不过，这绝对不等于阿以矛盾能够得到解决。
　　在埃及出面的情况下，核心问题不是戈兰高地，而是巴勒斯坦。说得直接一点，埃及要想确立在阿拉伯世界中领头羊的位置，就得让以色列承认巴勒斯坦，交出侵占领土，让巴勒斯坦建国。
　　对以色列来说，这是更加不可能的事情。
　　要知道，第四次中东战争之后，以色列煞费苦心经营数十年，就是要从根本上抹除巴勒斯坦。如果按照联合国在一九四七年的决议，以色列将交出接近一半的土地，将有成千上万的犹太人失去家园。
　　这种自毁基业的事情，以色列肯定不会做。
　　结果就很明显了，只要以色列不肯承认巴勒斯坦，不肯交出占领土地，阿拉伯国家与以色列的矛盾就不可能得到解决，而且埃及将获得一个十分充足的理由，鼓动其他阿拉伯国家加入这场斗争。
　　显然，纳杰夫的外交才能也不可低估。
　　叙以矛盾只是导火索，而巴以矛盾才是最为核心的问题。如果纳杰夫如愿以偿，那么他在阿拉伯世界的威望将如日中天，丝毫不亚于他的曾祖父，那位曾经将整个阿拉伯世界团结起来的埃及领袖。
　　三月二十日，在全球气候事务组织总部，埃以进行了第一次非正式协商。
　　暂且不说这次协商取得了什么成果，也不说谈判能不能取得成果，在巴勒斯坦问题浮上水面后，中东战争的导火索已经点燃。虽然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内，中国、美国、埃及与以色列都有机会剪断这根导火索，但是受各自利益影响，都没有采取实质性行动，而是任由事态恶化。
　　在和平外衣的笼罩下，埃及与以色列都展开了紧张的备战工作。
　　只是，战争没有这么快爆发。
　　准确的说，中国与美国不会让战争立即爆发，因为在三月份，关系到人类文明生死存亡的拯救行动还没结束。不管中东的未来如何，中国与美国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犯糊涂，更不会因为中东而置生死于不顾。
　　当时，最引人瞩目的正是清理微尘的第四阶段行动。
　　虽然四方科学家都给出了较为乐观的预测结果，清理行动已经取得巨大成功，干预气候变化的努力收到了成效，对全球气候影响最大的洋流系统基本稳定，北极与南极冰盖的变化规律也很正常，但是最快要到六月底，四方科学家才会对拯救行动做总结性评估，给出具有说服力的预测报告。
　　三月三十一日，“天使”飞机的组装工作全部结束。
　　在过去的一年零三个月中，两座组装厂总共完成了十七万四千六百三十四架“天使”飞机的组装工作，交付十七万四千五百八十六架，总共执行了一千七百八十六万余架次的清理飞行任务，总共清除掉八十亿吨微尘。虽然没有清理掉全部微尘，但是按照科学家进行模拟演算得出的结论，剩余的微尘将有助于改善气候，减弱气候的变化程度，对改善局部地区气候条件有益。
　　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清理工作将由科学家进行精确调度。
　　虽然全球各地的自然灾害仍然非常频繁，但是人类文明至少渡过了最艰难的时期，也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第九十二章 日本的归宿
　　六月三日，牧浩洋以军事顾问身份，把最后一份总体战争计划交给了纳杰夫。
　　按照埃及总统的要求，牧浩洋总共制订了五套总体战争计划，但是没有制订更加详细的作战计划。
　　在牧浩洋离开开罗之前，纳杰夫为他举行了盛大的欢送宴会，不但邀请了长期陪伴牧浩洋工作的埃及军方的高级将领，还邀请了大部分高级官员，以及部分国家使者。在众多宾客面前，纳杰夫亲自授予牧浩洋“埃及荣誉公民”与“埃及国际友谊使者”两枚勋章，给予牧浩洋终生荣誉上将军衔，以及终生荣誉总统军事顾问头衔，高度赞扬了牧浩洋对埃及国防现代化建设做出的重大贡献。
　　显然，这些荣誉与褒奖，在牧浩洋眼里基本上没有意义。
　　要知道，在纳杰夫之前，已经有五位国家元首做过同样的事情，而牧浩洋是十七个国家的荣誉将领。至于实惠，牧浩洋每年都能收到十七个国家的津贴，总共超过三千万元，可他并不缺钱。
　　说得更实在一点，牧浩洋对钱没有任何概念。
　　作为中国海军大将，他根本不用为钱的事情发愁。即便没有津贴收入，军队也会为他提供所有生活必须品。
　　当时，牧浩洋只想早点回家。
　　虽然在开罗期间，埃及军方花重金聘请了两名中国厨师，专门为牧浩洋准备饮食，但是牧浩洋仍然不大适应埃及的生活。
　　第二天一大早，牧浩洋就登上了回国的专机。
　　大概是知道他想早点回家，杜小蕾派来的是一架最新式的外交要员专机，全程以三马赫的速度飞行。从开罗到北京，只花了不到四个小时，比往常乘坐的亚音速飞机节约了大概七个小时。
　　除了速度更快之外，这架超音速飞机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还好，牧浩洋不是很挑剔。
　　回到北京，他还没走下飞机，就见到了在外面等候的腾耀辉。
　　“腾总，你怎么来了？”
　　“为什么不能来？”腾耀辉很是客气，首先让牧浩洋上了车。“听说你今天回来，我专门推掉了上午的会议。”
　　“没有这个必要吧，我自己去总参谋部就行了。”
　　“我要不来，你肯定首先回家。”
　　牧浩洋笑了笑，没有接这句话。腾耀辉不来的话，他肯定首先回家，说不定要第二天才去总参谋部报道。
　　“我来找你，是为了一件事。”
　　“什么事？”牧浩洋已经猜到，没有重要的事情，腾耀辉不会来接他。
　　“昨天晚上，我们收到了日本政府的外交请求。”
　　牧浩洋的眉头跳了几下，立即意识到绝对不是小事。
　　二零三六年六月，日本临时政府任期的最后一个月，进行了全民选举，选出了总统与内阁总理。虽然中国坚持在日本推行“总统制”，但是在美国等西方国家的干预下，最终搞成了“议会总理制”，即总统只是象征性的国家元首，由议会多数议员推选出来的总理才是真正的领导人。
　　日本的政体改革完成后，天皇就成了历史。
　　按照黎平寇的安排，庞跃龙在伊豆诸岛划出了几座岛屿，作为天皇的领地，以及天皇家族成员的居住地。虽然没有限制天皇家族成员外出，但是必须受占领军监督，而且天皇家族成员不得从政。
　　事实上，在灾难面前，天皇在日本的影响力已经大不如前。
　　别的不说，在吃饭都成问题的时候，日本人最关心的绝对不是天皇的命运，而是去哪里找到填饱肚皮的食物。
　　新成立的日本政府有一个非常显著的特点：以女性为主。
　　在四十四名主要内阁成员中，包括总理在内，有三十八名女性，而且内阁成员的平均年龄只有三十六岁。
　　这个情况，在日本国会也同样存在。
　　总共三百六十七名议员中，三百二十四人是女性，平均年龄仅为三十三岁。
　　事实上，根据日本政府在二零三七年初做的第一次人口普查，仅存的五千六百完日本人的平均年龄仅为三十四岁。因为人口仍然在减少，而且大部分绝症患者在四十岁以上，所以日本人的平均年龄在未来一到两年之内，还会降低。根据预测，到二零三八年底，日本人的平均年龄将降到三十二岁左右。
　　也许，有人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健康的年龄结构。
　　问题是，这绝对不正常。
　　按照一些科学家预测，如果无法有效治愈癌症，特别是皮肤癌与血癌，幸存日本人的平均寿命不会超过四十五岁。要知道，在中日战争爆发前，日本是世界上人口平均寿命最长的国家之一，仅次于北欧的挪威，男性达到了七十八岁、女性更是达到了八十二岁，比发达国家平均水平高出了百分之十。
　　对日本来说，灾难还远远没有结束。
　　除了平均寿命大幅度降低之外，严重的性别失衡也是巨大的灾难。
　　在仅存的五千六百万日本人中，男性只有七百万左右。如果疾病得不到控制，那么两年之后，男性将锐减到五百万以下，而且这还包括在两年内出生的男性婴儿，而成年男性很有可能减少到两百万以内。
　　毫无疑问，一个以女性为主的国家，肯定没有前途。
　　当时，已经有议员提出，应该废除一夫一妻制，恢复一夫多妻制，以此刺激生育，养育更多的后代。
　　问题是，日本面对的不仅仅是生育问题，还有生产力的问题。
　　如果无法提高生产力，刺激生育就没有任何意义，而日本欠缺的，正是作为社会主要劳动力的成年男性。
　　可以说，不进行干预的话，大和民族灭亡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
　　“日本总理想干什么？”
　　“并入我国。”
　　牧浩洋一愣，差点跳起来。
　　“作为具有高度自治权的联邦体，并入我国。”
　　“地狱里的那些日本人肯定死不瞑目。”
　　腾耀辉笑了笑，说道：“对日本来说，没有第二种解决办法了。如果不并入我们，就要灭亡。只有并入我国，才有希望获得我们的援助，比如提供抗癌药物、生活物资，以及恢复社会生产的必要劳动力。”
　　“元首是什么态度？”
　　“还没有定下来，不过我觉得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有这个必要吗？”
　　“如果我们不出手，日本就将灭亡，而我们出手帮助，大和民族也将灭亡。”腾耀辉长出口气，说道，“关键就是，吞并日本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好处。作为军人，我觉得肯定有好处。比如可以把我们的本土防御圈向东推进上千公里，在太平洋方向上获得极佳的战略出海口。如果我们与美国的战争将无法避免，日本列岛就是一道天然屏障，对减轻本土防御压力有很大帮助。当然，还有其他方面的好处。比如我国的人口结构就是男多女少，而且老龄化程度非常严重。吞并日本后，能够获得新的生命力，更能改善人口的年龄结构，对促进生育也有帮助。”
　　“可是……”
　　“不管怎么说，与我国的人口基数比起来，几千万人根本算不了什么。”
　　牧浩洋仍然不大认同，毕竟没有几个中国人会把日本人当成同胞看待。
　　“别忘了，中华民族也是一个大家庭，即便是汉族，也是由多个民族融合而成的，并非单一的民族体。”
　　“问题是，汉族是经过几千年才形成的。”
　　“难道你觉得吞并日本后，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不需要几千年，最多三代人，也就是大概六十年左右，大和民族就将烟消云散，最多只是中华民族大家庭中的一个小成员，规模不会超过其他少数民族。”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仍然有点抗拒。
　　“当然，我们更应该考虑现实利益。如果我们不吞并日本，就会迫使日本向其他国家求援，等于把机会让给其他国家。虽然我们仍然占领着日本列岛，但是无所作为，肯定能让美国以人道主义危机为由，质疑我们的占领行为，并且要求我们均享利益。从政治上讲，这等于放弃日本。”
　　“也就等于与美国分享战争红利。”
　　腾耀辉点了点头，说道：“从战略上讲，这绝对不可取。”
　　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腾总，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
　　“很难接受，是吧？”
　　牧浩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觉得已经无法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感受了。
　　“这是你的个人问题，而个人利益必须服从国家利益。”
　　“好吧，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是你打赢了这场战争，当然得由你来收尾。”
　　“这……”
　　“元首的意思是，将为日本保留地方治安权、地方立法权与地方行政权，用中日关系法取代日本宪法，而我们在战后组建的日本治安部队将改变为日本联邦警察部队，我们将同步增强在日本的军事部署。说得直接一些，元首将派你去日本，负责相关事务，特别是军事方面的工作。”
　　“这种苦差事，为什么都是让我出面？”
　　“能者多劳嘛，而且你应该清楚日本的战略价值。如果二十年后，我们不得不与美国兵戎相见，那么现在在日本的军事部署将具有重大意义。也就是说，你必须按照打一场世界大战的标准来规划日本的军事建设，特别是基础设施建设。”
　　牧浩洋的眉头跳了几下，这才明白腾耀辉的意思。


第九十三章 同化政策
　　六月七日，牧浩洋就去了京都。
　　因为东京的基础设施在战争中遭到严重破坏，而且在战后一年多内，一直没有修复，所以新日本政府以没有遭到大规模轰炸的京都为行政首都，东京只是在名义上，仍然是日本的首都。
　　事实上，东京早就成了一座“鬼城”。
　　战争爆发前，大东京地区的人口规模在四千万以上，是日本人口密度最高的地区，也是日本最大的都市圈。战争结束的时候，大东京地区的人口数量已经减少到五百万以内，其中东京市区内的人口还不到一百万。除了大量的战争伤亡之外，导致人口锐减的主要因素还是旧日本政府进行的战略疏散，即把工厂转移到郊区，迫使工人也转移到郊区。虽然战后大部分居民返回东京，但是在粒子风暴导致的灾难中，半数以上的日本人病亡，幸存者也没有留在城市里面。原因很简单，直到二零三六年七月份，中国才开始为日本提供援助，而在此之前，日本人只能从其他渠道获得生活物资。相对而言，在偏远农村地区更容易获得食物，而在城市里，基本上只有等死。
　　根据日本政府做的统计，到二零三七年初，东京市内的居民不到二十万。
　　因为很多战争废墟都没来得及清理，维持城市运转的绝大部分基础设施均已瘫痪，所以东京根本不适合人类居住。别的不说，在东京的地铁系统与下水道里，至少还有两百万具尸体没有得到妥善处理。
　　相对而言，京都的环境就好得多了。
　　做为日本古都，京都没有多少重工业，因此在战争期间只遭到三次较小规模轰炸，大部分基础设施都保存完好，平民也没有大规模撤离。战后，大批中国军队进驻京都，给这里的居民创造了大量就业机会。别的不说，在最为艰难的二零三六年，京都的酒馆就至少创造了十万个就业岗位，帮助五十万日本人获得了生存的必须物资。此外，驻军带来的经济效应还使京都首先恢复了电力供应，出现了一些以生产生活物资为主的手工作坊，以及为驻军服务的服务性行业。
　　日本新政府选择京都，也就不难理解了。
　　经过一年多的建设，日本的战争创伤正在愈合，只是仍然随处可见战争的痕迹，以及造成的长期影响。
　　对牧浩洋来说，最直接的感受就是，京都街上到处都是成群结队的乞丐。
　　与印度的乞丐不同，京都的乞丐以少年、特别是年龄在十二岁以下的少女为主，而且大部分都是孤儿。
　　严格说来，牧浩洋也是孤儿。
　　虽然在他看来，日本这个民族本身就有罪，因为是所有日本人通过民主制度，共同把军国主义推上了历史舞台，不但给自身带来了灾难，也给中国带来了灾难，但是与所有理智的成年人一样，牧浩洋并不认为日本的儿童也有罪，因为他们不但没有选举权，连最基本的价值观都没有。
　　来到京都后，牧浩洋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成立“中日联合孤儿救助中心”。
　　在他的要求下，庞跃龙专门抽调了一支部队，在日本各地建立孤儿院，并且从救助物资中抽调出很大一部分，专门提供给孤儿院。按照牧浩洋下达的指示，必须在三个月内，收容全部孤儿，并且为他们提供基本生活保障、基本教育与基本医疗保障，以切实行动保护孤儿的人生安全。
　　为了这件事，牧浩洋还专程回国，找到盛世平等民族商人，希望他们出面，为日本孤儿捐助善款。
　　牧浩洋此举，也引起了很大的争议。
　　当时最受争议的，就是在孤儿院建立学校，并且以汉语教学。
　　在一些人眼里，特别是在一千多万日本海外侨民看来，牧浩洋此举，就是要抹灭日本作为独立民族存在的根基。
　　一些西方学者为此取了一个名字：去日本化。
　　按照这些学者的说法，如果所有日本儿童都说汉语，忘记了自己的母语，那么日本这个民族就不存在了。
　　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汉族能够出现，并且存在两千多年，做出最大贡献的正是横扫六合的秦始皇，而秦始皇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书同文。正是出现了统一的文字，中国才逐渐形成了一个统一的中央集权国家。在日本，只要汉语成为唯一的语言，那么要不了多久，汉字就将成为日本的通行文字。
　　完成了语言与文字上的同化后，大和民族就将失去独立存在的根基。
　　当然，也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
　　接受汉语教育的，只是日本儿童，特别是十二岁以下的儿童，大部分日本人依然说的是日语，而且这些儿童在出生社会之后，依然会说日语，因此汉语最多是日本的第一外语，就如同英语在香港与新加坡的地位一样。更重要的是，在历史上，日本在长达两千多年内使用的都是汉字，直到明治维新之后，才出现了日文，但是日本并没有因此被中国同化，也没有丧失自己的民族文化。
　　暂且不说这些反驳有没有道理，至少现在已经不是两千多年前了，即便与两百多年前相比，也有很大的区别。别的不说，日本的人口基数就远远比不上中国，而且幸存者中儿童占了半数以上。更重要的是，中国不再是一个大陆型国家，而是典型的海洋强国，对日本的影响力绝非以往可比。
　　可以说，只要汉语与汉字在日本的法律地位得到确认，最多只需要四十年，日本的民族文化就将被汉族同化。原因很简单，以对日本人平均寿命的预测，四十年后，现在所有十二岁以上的日本人都将寿终正寝，而接受了中式教育的日本人，以及他们的下一代，很有可能根本就不会说日语了。
　　事实上，也许要不了四十年，牧浩洋此举的影响力就会显现出来。
　　十年之后，当接受中式教育的日本人走入社会，他们最熟悉的不是日语，肯定主要以汉语进行交流。
　　如果考虑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这种可能性肯定更大。
　　也就在牧浩洋积极建立孤儿院的时候，四方科学家组织在全球气候事务组织公布了对气候变化的最终预测。
　　经过三个月的精确调整，微尘清理工作已经全面结束。
　　按照科学家给出的预测结果，气候的极端变化只存在于局部地区，在经历二十年到五十年的过渡期之后，全球气候与局部地区气候将恢复到二零三零年左右的水准，粒子风暴产生的影响也将到此结束。
　　当然，科学家没有忘记警告那些蠢蠢欲动的政治家。
　　在同一份报告中，科学家还明确提到，人类的所有活动，都有可能对气候产生影响，而气候的蝴蝶效应极为明显，因此人类必须改变原来的消费方式，特别是能源利用方式，必须更加重视环保，建立一个全球性的环保组织来约束各个国家，竭尽全力避免对地球环境产生大规模破坏。
　　说得简单一些，人类必须自我约束，不然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根据这份报告，全球气候事务组织的十五个成员一致决定，将全球气候事务组织改组为全球环境决策委员会，招纳更多的成员，并且赋予委员会处理国际贸易、金融、经济合作等特权。
　　说得简单一点，全球环境决策委员会将直根据各国为保护环境做出的贡献，决定各个国家在国际社会中的地位，并且以保护环境为宗旨，赋予决策机构采取特殊行动，以制裁等手段，对国家发展做出限制。
　　当然，最积极的肯定是中国与美国。
　　在中国与美国看来，全球环境决策委员会是“强国俱乐部”，具有更高的可行性，完全应该取代联合国。
　　当时，中国与美国都着重申明了一个观点：在环境问题成为人类文明的主要威胁时，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国际机构来促进各个国家严格保护环境，而像联合国这类软弱的机构，肯定无法履行这个职责。
　　可以说，这正好切中了要害。
　　要知道，当时所有国家最关心的就是环境问题。
　　恶劣的自然环境，已经对很多国家构成了实质性威胁，由此导致的粮食危机，更是世界动荡的根源。
　　再不重视保护环境，人类就将自取灭亡。
　　为了保护环境，绝对不能只做口头上的功夫，必须采取实际行动，而且是强有力的行动来约束各个国家。
　　比如，在经济发展上，重污染与高能耗产业必须受到控制。
　　从经济角度讲，最需要解决的就是能源问题。以保护环境为目的的话，矿物能源消费必须得到遏制，并且最终由清洁能源取代。从技术层面上看，唯一能够取代石油、天然气与煤炭的就是可控聚变核能。
　　显然，中国有足够的技术优势。
　　相对而言，美国也有技术优势。
　　通过打环境牌，中国与美国的优势得到了最大限度的利用，对确立以中美为核心的国际集团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对众多中小型国家来说，也是促成其尽快选择战略立场的关键因素。
　　对其他国家，哪怕是欧盟与俄罗斯，恐怕就没有这么有利了。
　　只是，这个月发生的最重要的事情，并非全球气候事务组织改组，而是早已被料到，却没有多少人愿意相信的事情。


第九十四章 托管
　　六月三十日，经过国会表决通过之后，日本总理正式向中国提出并入请求。
　　消息一经公布，国际舆论顿时一片哗然。
　　反响最为强烈的，自然是西方媒体。
　　CNN在报道的时候明确提到，日本并入中国，绝对不是日本人的意愿，而是中国策划的阴谋，因为中国首先主张废除皇权，此举意在消除团结日本的民族核心，随后又在日本大搞汉化教育，等于瓦解日本的未来，加上长期推行的有条件援助政策，更是逼迫日本人不得不做出违心之举。
　　暂且不说是不是中国的阴谋，至少有一点是西方新闻媒体无法否认的。
　　战争结束后，中国曾经提出，由全球共同承担日本的救援行动，而美国等西方国家却以没有参战为由，拒绝为日本提供援助，而是把责任全部推到了中国身上，要求中国承担一切后果。
　　如果真如CNN所说，也是美国等西方国家的绝情行为，让日本人别无选择。
　　要是能够获得美国等西方国家援助，日本人会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向中国求援，并且以并入中国的方式来延续香火吗？
　　事实上，到二零三七年中期，美国等西方国家也没有向日本提供实质性援助。
　　受气候反常影响，日本在二零三七年的粮食产量，最多只能养活一千五百万人，还有将近四千万人的口粮没有着落。如果没有中国提供的援助，别说到二零三七年六月，早在一年之前，日本就灭亡了。
　　根据日本政府公布的数据，中国提供的援助，至少养活了三千五百万日本人！
　　更重要的是，除了粮食，日本还需要抗癌药物。
　　美国联邦议会已经明确禁止出口抗癌药物，即便是国家间的援助行为，也需要由参众两院进行表决，联邦政府无权调用抗癌药物。在二零三七年六月底之前，只有英国等三个国家获得了美国援助的药物。
　　对日本来说，如果不能在未来两年之内获得足够的抗癌药物，灭亡将不可避免。
　　有能力帮助日本的，只有中国。二零三七年初，中国的第一种抗癌药物，即用来治疗皮肤癌的基因药物完成了第三期临床实验，取得了百分之九十八的治愈率，预计将在二零三七年七月进行推广。按照中国政府公布的消息，将首先满足本国需求，预计从二零三八年七月份开始对外出售。
　　这个巨大的医疗研究成果已经得到国际社会公认。
　　二零三七年的医学与生物学诺贝尔奖就被授予了主导抗癌药物研究工作的三位中国科学家，而且联合国大会也表决通过了为三位中国科学家塑立等身全金雕像的决议，以表彰其做出的重大贡献。
　　到六月底，中国已经宣布成功研制出了抗血癌、淋巴癌与骨癌的基因药物。
　　对日本来说，能否获得中国的援助，将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所在。
　　如果不能并入中国，那么日本在两年内获得援助的可能性非常渺茫，因为中国至少需要用一年的时间才能制造出满足本国需求的抗癌药物，而在接下来的一年之内，还将为八个主要盟国、十多个友好国家提供援助。论排名的话，日本甚至在印度后面，根本不可能在两年内获得援助。
　　这样一来，并入中国成为唯一选择。
　　也许，中国当局不会对日本人一视同仁，但是至少能在政治上得到承认，也就能在其他国家之前获得抗癌药物。
　　一年之后，日本人口将锐减到三千万左右。
　　在这个时候得到援助，总比在两年之后减少到一千三百万好得多。
　　全球舆论还在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日本政府再次采取行动。
　　七月七日，在这个中国人永远都不会遗忘的日子，日本新政府拆除了靖国神社，并且举行全国范围的反省活动，要求每一个日本人正确认识历史，正确认识军国主义野心对日本与周边国家带来的灾难。
　　当天下午，日本国会表决通过了一项法案：以“扶桑”取代“日本”。
　　这些行为，都可以看成是日本在表达决心。
　　此时，中国高层也在讨论这个问题，即是否有必要吞并日本。
　　七月九日，黎平寇正式将吞并日本的提案提交给全国代表大会进行审议。
　　经过长达两周的讨论，全国代表大会在七月二十三日进行表决，最终以微弱多数票通过了黎平寇的提案。
　　有趣的是，投反对票的，主要是民间企业代表。
　　在大会上，盛世平就明确提出，吞并日本只会背上沉重的包袱，对中国的未来发展没有任何实质性好处。让日本处于相对独立的地位，哪怕是中国的主要盟国，也要比直接吞并好得多。
　　盛世平的观点，主要反映出了经济上的考量。
　　要知道，中国的民间资本在这场战争中押了重注，而且尝到了甜头。吞并日本，只会使民间资本在日本的投资遭受损失，因为作为海外投资，不受中国政府监管，也不受国内经济影响，而作为国内投资，必然受到各种政策影响，而这些政策又偏向于保护国营企业，对民间企业的扶持力度不够大。
　　所幸的是，黎平寇早就有所准备。
　　在全国代表大会上，黎平寇明确提出，日本将作为特别行政区存在，其地位与香港、澳门、台湾相似，即拥有除外交与国防之外的全部自治权，中国公民前往日本、以及日本民众前往中国，均需要特别签证。在未来五十年之内，日本的政治体制不会出现重大变化，最终将由日本人、以及全体中国人进行表决，决定是否收回日本的自治权，或者是赋予日本更大的自治权。
　　说得直接一些，中国并没吞并日本，只是暂时托管日本。
　　五十年后，再由日本人进行表决，决定是否并入中国。
　　当然，在托管期间，日本将上交外交与国防权，不再具备独立主权，只能以特别行政区的身份，参与非政治性国际活动。
　　表决通过之后，黄瀚林飞赴京都，与日本总理商讨具体事宜。
　　按照双方达成的协议，九月十八日，日本将正式并入中国，成为中国的第四个特别行政区。在此之前，日本新政府将为每一位公民发放护照，由公民自行决定是否留下，还是移居他国。
　　必须承认，中国在这次事件中，最大限度的尊重了每一位日本人的自由。
　　问题是，有多少国家愿意接受日本移民呢？
　　到九月十八日之前，只有澳大利亚与加拿大分别接受了一百一十万与九十万日本人，其他国家均拒绝收容日本人。
　　最让日本人失望的，肯定是美国。
　　在七月三十日，美国国会就通过了一项特别法案，即禁止除投资与技术之外的任何日本人的移民申请。
　　因为这件事情，美国的日本侨民举行了大规模游行示威。
　　整个八月份，侨居美国的六百多万日本侨民成为美国社会动荡的主要问题，一些极端份子甚至冲击了美国的联邦政府机构。当时，一些日本侨民组织还宣称，美国见死不救的行为是日本灭亡的罪魁祸首。
　　为了维持社会秩序，美国把全国管制法延长到了九月底。
　　仅仅在八月份，美国警方、联邦执法机构与国民警卫队（在管制状态下，国民警卫队有执法权）就逮捕了八十多万日本侨民，并且将其中一万三千多名极端份子驱逐出境，近二十万日本侨民被送上了刑事法庭。
　　从规模上讲，这次驱逐行动超过了二十世纪初的布尔什维克运动，以及在冷战开始后针对红色份子的驱逐行动。
　　所幸的是，这种带有民族偏见的政策没有扩散。
　　早在七月底，中国外交部就照会美国联邦政府，要求美国当局切实保护华侨与华裔的在美利益，制止一切针对华侨与华裔的极端行为，而中国政府也将以切实行动，保护所有在华美国公民与移民的利益。
　　为了这件事，黎平寇还给美国总统打了三次电话。
　　根据后来披露的资料，黎平寇曾经明确向美国总统提到，如果美籍华人的利益受到了危害，中国将被迫采取必要行动加以制止，而中国与美国共同建立与维护的世界秩序，必然受到影响。在另外一次通话中，黎平寇还提到，如果美国当局采取了切实行动，中国将会在人道主义问题上给予相应援助，比如向美国出售部分抗癌药物的生产许可证，在与两国利益相关的国际问题上，中国也会表现得更加积极，比如共同推进全球环境决策委员会的建立与扩展工作。
　　在威逼与利诱之下，美国自然不敢拿华人做文章。
　　当然，美国联邦政府的排日行动，以及民间的排日极端行为，在很大的程度上刺激了美国华人。根据美国联邦机构做的调查，在随后十年之内，近三分之一的美籍华人移民到了欧洲，还有近三分之一的美籍华人申请了香港、澳门、台湾与扶桑国籍，剩下的三分之一华人则多半拥有双重国籍。
　　在全世界都在关注日本的时候，中东局势也发生了重大变化。
　　九月十五日，纳杰夫再次出访大马士革，开始了一年内对叙利亚的第二次正式访问。


卷八 战火烧四方
　　灾难过后，人类的本性并没改变。


第一章 扶桑的自救
　　九月十八日，整整一百零六年之后，这一天再次被载入史册。
　　一百零六年前的这一天，发生在沈阳的事变，被中国人当成“国耻”，由此拉开了长达十四年的抗战。二零三七年的这一天，发生在京都的事件，成为日本人的节日，也由此开始了一个民族的自救行动。
　　作为前占领军总司令、现军事委员会主席，牧浩洋应邀参加了扶桑国改制典礼。
　　因为不是回归、也不是吞并，所以在措辞上，扶桑当局选择了“改制”，即以全民自愿的方式委托中国管理扶桑。
　　在国际上，这种做法一般被称为“托管”。
　　美西战争之后，波多黎各就由美国托管。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北马里亚纳群岛等地也由美国托管。
　　与吞并相比，受托管方只有行政管辖权，而被托管方必须放弃主权。
　　仪式很隆重，也很有寓意。
　　参加活动的扶桑官方代表全部身着和服，仪式进行到中途，即中方代表出场时，又全都换上了汉服。
　　这让牧浩洋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因为绝大部分汉人都不知道汉服是个什么样子。
　　即便在中国官方的正式活动中，政府官员也以西装、中山装为主，很少有人、或者说根本没人穿汉服。
　　作为军方代表，牧浩洋自然是一身戎装。
　　站在他身边的，除了驻军总司令庞跃龙大将之外，还有参加对日战争的杨禹方、周誉龙与章玉廷等人。让牧浩洋稍感遗憾的是，在战争中做出了重大贡献的马明涛没有来，因为他是情报官员。
　　仪式上，除了庞跃龙粉墨登场，公布了驻军条令之外，其他几名将领都是观众。
　　庞跃龙上台讲话的时候，牧浩洋才注意到，他身上那套陆战队大将军服与海军大将军服有很大区别。
　　按照传统，海军礼服以白色为基色，配深蓝色饰条与金色肩章。
　　陆战队礼服截然不同，以黑色为基色，配褐色饰条与银色肩章。
　　牧浩洋不得不承认，在看惯了白色礼服之后，庞跃龙身上那套订制的礼服看上去更加赏心悦目。
　　只是，陆战队为什么要选择黑色为基色呢？
　　“看出来没有？”
　　“什么？”牧浩洋朝周渝生看了过去。
　　“老庞那套礼服有点眼熟，是不是在什么书上见过？”
　　“二战时，德国党卫军。”章玉廷在旁边嘀咕了一句，“虽然款式上完全不同，但是色调上非常相似。”
　　“谁设计的？”周渝生问了一句。
　　章玉廷摇了摇头，说道：“反正不是我，也不是老牧，应该是老庞搞出来的。”
　　“不管怎么说，确实很威严，比海军礼服好看多了。”
　　“那可不见得……”
　　周渝生还没说完，一名驻军司令部的高级参谋急匆匆的走了过来，他也没再说下去。
　　“将军，你的电话。”
　　“电话？”牧浩洋一愣，谁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
　　“在通信指挥车里，保密电话。”
　　牧浩洋一愣，随即站起身来。周誉龙也准备站起来，牧浩洋按住他的肩膀，说道：“你们在这里看热闹，我等下就回来。今天晚上谁也不许走，老庞专门打了招呼，我俩请你们品尝正宗的日本料理。”
　　“不用我陪你去？”
　　“没必要。”牧浩洋笑了笑，又在周渝生肩膀上拍了两下，才跟参谋军官离去。
　　为了这次典礼，驻军出动了一个陆战旅，专门负责维持现场秩序，因此调动了几辆装甲通信车。
　　在没有人造卫星的时代，通信是个大问题。
　　与几年前相比，现在的保密通信设备大了好几倍，主要就是功率必须足够大，才能提高通信距离。
　　来到通信车旁，参谋军官停下了脚步，把留在车上的两名士官叫了下来。
　　“将军，我们就在外面。”
　　牧浩洋点了点头，上了通信车，通信军官帮他关上了车门。
　　通信设备启动后，虚拟影像投影台上出现了一个按比例缩小的人体像，是马明涛。
　　“老马，什么事急着找我？”牧浩洋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车内通风循环系统，然后点上了香烟。
　　虽然没有通信卫星可用，但是通信技术也取得了长足进步。
　　和平时期，运行高度超过四十公里的超大型同温层气球取代了通信卫星，充当了通信中转站的作用。军方正在开发中微子通信技术，有望在五到十年内研制成功，到时候通信问题就能得到彻底解决。
　　“仪式还没结束？”
　　“还早，老庞正在讲话。”
　　“老李已经派了专机过去，预计半小时后抵达。”
　　“专机！？”
　　“接你回国。”
　　“为什么？”牧浩洋一愣，同时锁紧了眉头。
　　“上了飞机你就知道了，我已经告诉张参谋，他会送你去机场。”
　　“可是……”
　　“是腾总让你回来的，听说是元首直接下达的命令。”
　　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行，我立即去机场。”
　　“那我们等会见。”
　　“喂……”牧浩洋还没来得及开口，通信就中断了。
　　抽完烟，牧浩洋才走出通信车。参谋军官已经准备好了轿车，而且安排了一个班的警卫力量。
　　市区内，到处都是人，二十五分钟后，牧浩洋才赶到机场。
　　京都是扶桑人口最多的城市，也是经济最发达的城市。因为中国政府已经宣布，在托管扶桑之后，将为扶桑提供更多的援助，并且给予扶桑人准国民待遇，在年底之前以抽签的方式发放第一批抗癌药物，所以在九月十八日这一天，京都居民全都放下了工作，在政府开设的报名点前排起了长龙。他们不是来参加庆典的，而是来报名抽签的。每个人都希望足够幸运，能够及时获得救治。
　　结果就是，市区内人声鼎沸，仿佛大家都在庆祝接受中国托管。
　　当然，这也堵上了西方媒体的嘴。至少绝大部分扶桑人在接受采访时都承认，中国是他们生存的唯一希望。
　　轿车直接驶上跑道，停稳的时候，来接牧浩洋的专机也降落到了跑道上。
　　准确的说，是一块大约有四个篮球场大小的停机位。
　　新一代外交要员专机具备垂直起降能力，在不格外要求航程的时候，可以通过降低载油量进行垂直起降。如果需要进行长途飞行，比如从北京直飞开罗，就得满载后在跑道上滑行几百米才能升空。
　　见到出现在舱门口的马明涛，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样，我说等会见嘛，是不是？”马明涛也笑了笑，说道，“上飞机吧，有什么疑问在路上提出来。”
　　上了飞机，牧浩洋反而不急了。
　　马明涛也不是很急，等飞机升空后，他去倒了两杯葡萄酒。按照医生的说法，葡萄酒是具有抗癌作用，还有一定的抗辐射作用。结果就是，葡萄酒的价格上涨了几十倍，成了奢侈品。
　　当然，这也与全球粮食减产、以及局部恶劣气候有关。
　　比如在过去两年内，法国与意大利最主要的几处葡萄产地不是遭遇旱灾、就是遭遇了千年一遇的洪灾，地中海地区的葡萄产量降低了百分之七十，中国新疆地区与美国的墨西哥湾地区也遭遇了自然灾害，葡萄产量大幅度降低。这些因素，导致全球葡萄酒产量骤间，即便是奢侈品，也是供不应求。
　　“在日本……现在应该说扶桑，过得还不错吧？”
　　“还行，至少在京都享受到了超国民待遇。”
　　马明涛笑了笑，说道：“我早就给老李打了报告，想调过来跟你做伴，结果老李要我留在总部。上个月我还申请了去扶桑的外派任务，可是你也知道美国发生的那些事情，让我们的人力非常紧张。”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马明涛的意思。
　　因为在对日战争中的优秀表现，马明涛再次得到重用，现在是李明阳的左膀右臂。年初的时候，马明涛正式出任军事情报局国防情报处负责人，即军事情报局第一副局长，算得上是局里的二把手了。
　　与以往的二部不同，军事情报局按照职能，分为五个机构，设有五个副局长。
　　因为本来就是军事情报机构，所以国防情报副局长排在首位，接下来是军事科技、情报安全、技术与情报处理四个副局长。
　　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几年马明涛就有机会接李明阳的班。
　　当然，这也不是定论，因为军事情报局没有强制退休政策，只要李明阳愿意，以及他的身体健康不出问题，可以一直干下去。在李明阳之前，李国强就在二部部长的位置上工作了二十三年。
　　在牧浩洋看来，李明阳的身体非常健康，再干二十年也不是问题。
　　二十年之后，就算马明涛还是第一副局长，恐怕也没有机会当上局长了，因为那时候他已经七十多岁了。
　　只是，谁又说得准呢？
　　现代医学技术如此发达，连癌症都能治愈，社会退休年龄已经延长到了七十岁。再过二十年，也许要九十岁以上才算得上是真正的老人。对情报工作来说，只要身体没问题，七十岁的经验绝对不是四十岁能比的。
　　喝完葡萄酒，牧浩洋才问道：“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我立即回去？”
　　“大马士革。”
　　牧浩洋的眉头跳了几下，三天前他就收到消息，纳杰夫去了大马士革。
　　“埃叙两国总统检阅叙利亚军队时，一辆军车发生爆炸，叙利亚总统重伤，纳杰夫生死不明。”
　　“这……”
　　“搞不好的话，战争很快就会爆发。”
　　牧浩洋长出口气，没再多问。
　　如果纳杰夫死了，也许问题还不是很严重，毕竟没有人可以顶替纳杰夫，也没有人能够像他那样做出战争决策。要是纳杰夫没死，只是受了惊吓，那么发生在大马士革的刺杀事件就将成为战争的导火索。


第二章 大马士革事件
　　四十五分钟后，牧浩洋回到北京。
　　马明涛没有带他去总参谋部，而是直接去了元首府。
　　刺杀事件发生在两个小时前，即在大马士革时间上午八点左右，纳杰夫在叙利亚总统陪同下视察卫戍大马士革的革命卫队时，一辆装满炸药的军车在距离两人二十米处爆炸。马明涛登上飞机去扶桑接牧浩洋的时候，军事情报局已经收到消息，叙利亚总统已被送到军事医院，伤情特别严重，纳杰夫去向不明。根据李明阳推断，纳杰夫要是没被炸死，就肯定没有大碍，而且得到了严密保护。牧浩洋赶回来的时候，黎平寇让腾耀辉提高了战备级别，随即在元首府召开紧急会议。
　　事情刚刚发生，李明阳提供的情报非常有限。
　　与牧浩洋的判断一样，李明阳也认为，要是纳杰夫死了，问题并不严重，埃及的继任者没有足够的魄力，只要积极采取行动，就能稳住埃及，阻止埃及进行军事报复。只要埃及按兵不动，叙利亚就不会有太大的作为。要是纳杰夫还活着，而且伤势不大严重，问题将非常棘手。
　　“关键是，谁组织与策划了这起刺杀行动？”
　　“准确的说，应该是谁想干掉纳杰夫。”腾耀辉看了黎平寇一眼，说道，“只有搞清楚这个问题，我们才能采取行动。”
　　李明阳长出口气，说道：“四年多前，纳杰夫在开罗遭到民族极端份子行刺，而我们与埃及情报机构均已证明，摩萨德才是那次刺杀事件的幕后主使，埃及民族极端组织只是被利用的工具。”
　　“李局长，你的意思是，这次也是摩萨德？”
　　“没有足够的情报，我无法给出结论。”
　　“那么，就说说你的看法。”黎平寇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情况非常紧急，如果纳杰夫活着回到开罗，战争就有可能在二十四小时内爆发。要想阻止战争爆发，我们就得尽快搞清楚情况。”
　　“从之前发生的事情来看，摩萨德的嫌疑最大，但是也不排除是其他国家的情报机构所为。”李明阳在措辞上格外小心，因为他知道，他在这个时候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对元首产生影响。“不可否认，摩萨德肯定想干掉纳杰夫，因为正是纳杰夫团结了阿拉伯世界，对以色列构成了致命威胁。只是在第一次刺杀行动失败之后，摩萨德想故技重演，肯定会更加小心谨慎。更重要的是，四年前，纳杰夫的威望还不够高，如果他在那个时候死了，不会对中东局势产生多大影响。现在，纳杰夫已经是阿拉伯世界公认的政治领袖，不但受到了一亿多埃及人拥戴，还是近三亿阿拉伯人心目中的伟人，更被各个阿拉伯政治团体看成是实现民族统一的精神支柱。”
　　“这么说来，摩萨德更希望让他下地狱。”
　　“话是这么说，可是明目张胆的刺杀，不但不会给以色列带来安全，反而有可能激化阿以矛盾。更重要的是，如果刺杀行动失败，必然成为第五次中东战争的导火索。”李明阳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我是摩萨德的负责人，就不会采取如此极端的办法，而会利用阿拉伯国家的内部矛盾、或者是埃及的内部矛盾来对付纳杰夫。即便要刺杀纳杰夫，我也会策反他身边的仆从，在他的食物中下毒，或者是策反某个警卫，在他脑袋上开上一枪，而不是在大马士革革命卫队的营地里安放一枚汽车炸弹，更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叙利亚总统也牵扯进去。”
　　“为什么？”
　　“搭上叙利亚，只会使局势更加复杂，树立新的敌人。只要摩萨德的负责人没有愚蠢到家，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李明阳长出口气，又说道，“更重要的是，安放汽车炸弹必须策反足够多的革命卫队成员，也就无法做到完全保密。只要有一名参与者没被炸死，或者没有被摩萨德除掉，叙利亚的情报机构很快就能破获这起爆炸案，顺藤摸瓜的获得摩萨德策划刺杀行动的证据。”
　　腾耀辉的眉头跳了几下，对黎平寇说道：“果真如此的话，就算摩萨德有一千张嘴，也洗不脱关系。”
　　“这还将成为纳杰夫联合所有阿拉伯国家，发动第五次中东战争的理由。”
　　黎平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这么说，你觉得不是摩萨德所为？”
　　“也不能排除摩萨德的嫌疑，毕竟只要纳杰夫死了，是不是摩萨德所为并不重要，以色列至少赢得了更多的时间。”
　　“李局长，你这话……”黎平寇笑了笑，说道，“等于什么都没说。”
　　“关键就在于，纳杰夫死没死。”李明阳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根据已经获得的情报，爆炸发生的时候，纳杰夫与叙利亚总统在一辆装甲轿车上，而且两人并肩而立，正在检阅革命卫队。即便爆炸发生在叙利亚总统一侧，在叙利亚总统身受重伤的情况下，纳杰夫也不可能安然无恙。”
　　“你的意思是……”
　　“很快，我们就能知道答案了。”
　　黎平寇的眉头跳了几下，知道李明阳已经做出了安排。
　　“要是纳杰夫没有死，也没有受重伤，他肯定会立即返回开罗。我已经启动了埃及的谍报网络，还启用了几名高级谍报人员。只要纳杰夫回到开罗，我们就能收到消息，也就能够根据纳杰夫的情况，对发生的事情做出推断。”
　　“需要等多就？”
　　“几个小时。”
　　“问题是，我们也得在这几个小时内做出决策。”
　　李明阳长出口气，说道：“在搞清楚情况之前，我只能肯定一点。”
　　“什么？”
　　“谁获益，谁主张。说得直接一点，谁想发动第五次中东战争？”
　　黎平寇立即锁紧了眉头。
　　牧浩洋也朝李明阳看了过去，至少中国不想发动第五次中东战争，只是希望利用阿以紧张局势获益。
　　这场战争真要打起来，中国在中东地区的战略布局必然受到影响。
　　更重要的是，不管谁赢谁输，中国在中东地区的影响力都将减弱。以色列打赢了，美国将卷土重来，利用犹太人驯服阿拉伯人，让大部分阿拉伯国家俯首称臣。埃及打赢了，阿拉伯世界将改头换面，埃及将成为阿拉伯的领头羊，纳杰夫也将借此机会，全面推行“大阿拉伯主义”。
　　只有阿以保持不战不和的关系，中国才能从中渔利。
　　说得直接一点，只有在不爆发战争的情况下，中国才能利用对阿拉伯国家的影响力，抗衡美以联盟。
　　那么，会是美国吗？
　　答案明显也是否定的，因为美国暂时还没有把握帮助以色列打赢这场战争，而美国绝对输不起这场战争。
　　原因很简单，如果埃及输了，大不了再次卧薪尝胆数十年，不会有灭国危险。以色列再强大，也不可能吞并整个阿拉伯世界，最多只是通过猛烈的军事打击，暂时消除来自阿拉伯世界的威胁。相反的，如果以色列输了，那就不是卧薪尝胆的问题了，而是很有可能遭到灭顶之灾。
　　以色列身后就是悬崖，而埃及身后是广大的战略纵深。
　　没有绝对的把握，美国肯定不会主动挑起第五次中东战争，最多只是牵制中国，维持中东地区的战略平衡。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美国肯定没有绝对的把握。
　　别的不说，埃及的军事实力就不亚于以色列，加上叙利亚，已经超过了以色列。如果其他阿拉伯国家，比如约旦、沙特阿拉伯、伊拉克等卷入战争，再加上与叙利亚关系密切的伊朗，以色列将必败无疑。
　　当然，美国也有可能直接出兵干预。
　　问题是，只要美国出兵，中国就会出兵。
　　即便不考虑因此引发世界大战，也要考虑两个超级大国的干预力度。中国通往中东的印度洋航线已经畅通无阻，即便无法对美国通往中东的大西洋航线构成威胁，也能确保己方不受影响。
　　结论很简单，中美在战略层面上势均力敌。
　　综合这些因素，有理由相信，至少在五年之内，美国不会谋求引发第五次中东战争，更不会主动挑起战争。
　　那么，以色列呢？
　　如果连美国都没有信心在五年内打赢第五次中东战争，不管以色列有多么自信，也不会在没有美国支持的情况下，单独挑战埃及与叙利亚，更不会通过刺杀埃及与叙利亚总统的方式来调整整个阿拉伯世界。
　　排除了其他可能后，剩下的再难以令人相信，也是事实。
　　想到这，牧浩洋都感到万分震惊。
　　联想到李明阳之前做出的分析，牧浩洋不得不相信，如果纳杰夫没有死，安然无恙的回到开罗，那么这次刺杀事件的幕后主使就是纳杰夫本人，而且渴望发动第五次中东战争的也是纳杰夫。
　　这个推断，有一个强有力的间接证据。
　　埃及与叙利亚已经在政治问题上取得共识，可是维系两国关系的基础，即针对以色列的军事优势无法长期保持。随着美国的国力逐渐恢复，特别是拯救行动结束之后，美国将首先巩固中东地区，埃及与叙利亚的军事优势很有可能在五年后消失，因此纳杰夫有足够的理由在这个时候发动战争。
　　果真如此的话，纳杰夫用的是苦肉计。
　　敢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这样的总统不但有魄力，野心还大到令人恐惧的程度。


第三章 本性难移
　　会议进行到中途，李明阳收到了军事情报局发来的最新情报。
　　纳杰夫已经回到开罗，还通过埃及国家电视台，发表了一份措词强硬的讲话，随即命令埃及陆海空三军进入战备状态。在他发表讲话的时候，叙利亚副总统阿萨德已经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
　　显然，纳杰夫毫发未损。
　　李明阳解说情报的时候，黎平寇接到一个电话，出去了十多分钟。他回来的时候，李明阳还在做情报分析。
　　不用李明阳解说，参会人员都意识到，战争即将爆发。
　　“各位，我刚跟美国总统通了热线电话。”黎平寇坐下后，朝李明阳压了压手，暂时终止了情报分析。“美国总统的意思是，我们应该主动出面，调解阿以矛盾，而且我们应该更加积极主动，阻止战争爆发，共同维护世界和平。除此之外，以色列总理已经在半个小时前宣布进行军事动员。”
　　“这就叫维护世界和平？”腾耀辉显得很惊讶，“不管是不是摩萨德所为，以色列在这个时候进行军事动员，只能使事态恶化，绝对无法缓解中东的紧张局势。就算我们出面，也不见得能够说服纳杰夫与阿萨德。”
　　“埃及与叙利亚只是进入紧急状态，还没有进行战争动员，以色列首先进行动员，肯定会使事态恶化。”黄瀚林叹了口气，说道，“不管以色列进行动员的目的是什么，动员本身就是挑衅行为。”
　　黎平寇没有开口，而是朝牧浩洋看了过去。
　　“要想避免战争，首先就得让美国稳住以色列，不再使事态恶化。如果美国希望与我们合作，至少应该规劝以色列。”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显然，美国没有这么做，中东局势即将失控。”
　　“我已经在电话中提到，如果以色列进行战争动员，我们也无能为力。”
　　“美国总统的态度呢？”黄瀚林问了一句。
　　“在我们通电话的时候，美国总统特使正在飞往特拉维夫的途中，美国总统也紧急召见了以色列大使。”黎平寇叹了口气，说道，“不可否认，美国确实做出了努力，也确实想阻止战争爆发，只是现在看来，恐怕没有多少意义。”
　　“也就是说，以色列仍然坚持进行战争动员？”
　　“准确的说是军事动员，让预备役部队归建。”
　　黄瀚林愣了一下，说道：“问题是，以色列全民皆兵，处于兵役年龄的男女公民都是预备役军人，军事动员与战争动员没有本质区别。更重要的是，以色列国防军的主力就是预备役部队。”
　　对于黄瀚林的观点，牧浩洋与腾耀辉都表示赞同。
　　作为一个在战争中建立与成长起来的国家，以色列是全世界唯一的军事化国家，即所有公民都得服兵役，退役之后直接转为预备役军人，每年接受三次以上的军事训练，连武器装备都得以保留。按照以色列的军事机制，二十四小时之内就能完成军事动员，征召八十万预备役军人。更重要的是，在历次中东战争中，以色列预备役部队表现出了更强的战斗力，甚至超过了一些精锐部队。比如在“赎罪日战争”中，几个预备旅在守卫戈兰高地、以及反攻叙利亚的战斗中，一直冲在最前面。
　　导致这一情况的，正是以色列独特的兵役制度。
　　除了全民皆兵之外，以色列的所有适龄公民、不分男女，在编为预备役的时候，都领去了枪支弹药，能在接到动员令之后直接回部队报到，不需要走太多的程序。此外，以色列的预备役部队往往按照地域编排，即一个村子里的居民，就是一支部队里的战士，平时工作与生活都在一起，相互之间非常熟悉，在作战的时候更加有凝聚力，也就自然能够发挥出超常水平。
　　以色列进行战争动员，等于主动挑衅阿拉伯国家。
　　说得直接一点，以色列进行战争动员后，埃及与叙利亚首先要考虑的不是进攻，而是遭到以色列的军事打击。
　　更重要的是，这很有可能成为埃及与叙利亚主动发起战争的理由。
　　要知道，埃及与叙利亚没有如此完备的动员机制，如果遭到以色列打击，很有可能在几十个小时内战败。
　　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六日战争”，即第三次中东战争。在开战后的数个小时内，以色列空军就通过突然袭击的方式，打垮了埃及与叙利亚空军，一举夺得制空权，然后以闪电般的速度攻占了西奈半岛与戈兰高地，迫使埃及与叙利亚签署城下之盟，让两个阿拉伯国家在完成动员前就遭到了惨败。
　　有了前车之鉴，埃及与叙利亚肯定不会犯糊涂。
　　发展到这一步，到底是谁策划了刺杀行动已经不重要了。
　　沉默了片刻，黎平寇敲了敲桌子，把目光转向了李明阳。
　　“如果以色列不立即终止动员行动，战争将不可避免。”李明阳长出口气，说道，“到时候除了埃及与叙利亚会提高警戒，猜测以色列的目的，从而做出过激反应，连其他阿拉伯国家也会受到影响。更重要的是，埃及与叙利亚肯定会采取应对措施，比如增强边境地区的军事部署，提高部队的戒备状态等等，到时候就算以色列答应停止动员，也会对埃及与叙利亚的军事行动产生担忧。说得直接一点，只要局势升温，双方之间的猜疑必然导致更加严重的不信任危机，最终引发战争。”
　　“在你看来，美国能够阻止以色列吗？”
　　李明阳稍微思索了一下，说道：“就算能，也要等到几个小时之后，以色列当局才会做出回应。”
　　“你的意思是……”
　　李明阳没有开口，而是朝牧浩洋看了过去。
　　黎平寇皱起眉头，也朝牧浩洋看了过去。
　　“如果埃及完成了第一阶段军事改革，而且完全按照我制订的战争计划进行动员，那么四个小时之内就能进入战斗状态。”牧浩洋叹了口气，说道，“到这一步之后，即便以色列停止军事动员，纳杰夫也不见得会收手。更重要的是，埃及军队的战斗动员，肯定会对以色列产生影响。”
　　“也就是说，局势将失去控制？”
　　牧浩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在埃及期间，牧浩洋按照黎平寇的指示，为埃及制订了几套战争计划，而且均以防止突发性冲突为主。说得直接一点，就是提高军事动员效率，以便在遇到威胁的时候，尽快完成战争准备工作。
　　当初，这完全是为了提高防御能力，而不是提高进攻能力。
　　现在看来，提高军事动员效率，反起到了相反的作用。
　　谁都知道，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在完成了防御性质的军事动员之后，双方的最高领导人肯定会考虑通过进攻来一劳永逸的消除威胁，而不是让部队呆在防线后方，等着敌人打过来。
　　“毋庸置疑，我们肯定要竭尽所能的阻止战争爆发，但是鉴于局势即将失控，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黎平寇没再浪费时间，说道：“我会立即与纳杰夫通电话，争取说服埃及总统。会议结束后，总理立即飞往开罗，以特使身份会见纳杰夫，阐明我方观点，希望埃及不要铤而走险。外长将前往华盛顿，会晤美国国务卿，摆明我方立场，积极与美国配合化解这场危机。”
　　黄瀚林与杜小蕾立即点头答应下来。
　　“老腾，总参谋部也不能闲着。”
　　“元首有什么指示？”
　　“首先让戚凯威回来，配合牧将军，成立一个临时军事决策机构，对可能爆发的战争进行分析与判断。如果我们无法阻止战争爆发，也要准确掌握战争走向，以便在适当的时候进行干预。”
　　“需要把军事顾问全都撤回来吗？”
　　“暂时没有这个必要，等外长与美国国务卿会晤之后，我会做出安排。”
　　腾耀辉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我立即给戚凯威打电话。”
　　“记住了，如果战争爆发，没有国内指示，军事顾问团不得介入。”
　　腾耀辉又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元首的意思。
　　“牧将军，你主导了对埃军事援助行动，最了解埃及的情况。等戚凯威回来，你们两人要密切关注事态发展，及时向我汇报情况。”
　　牧浩洋点头答应了下来。
　　“最后，就是把我们的航母战斗群派到印度洋去，加强在阿拉伯海的军事存在，并且进行必要的军事部署。原则只有一点，即在美国采取行动之前，我们必须按兵不动，不能主动挑起事端。”黎平寇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这件事，我觉得可以由牧将军负责，毕竟他给出的分析判断结果，将直接影响我们的军事部署，而且他也是最为了解印度洋周边地区的将领。”
　　腾耀辉没有多说什么，即便黎平寇不做安排，他也会让牧浩洋负责。
　　“好了，会议就到此结束吧。”黎平寇长出口气，说道，“从现在开始，各个机构每四个小时提交一份情势报告，并且随时向我汇报最新动态。如果我们不得不卷入这场战争，就得保证立于不败之地。”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牧浩洋的步伐有点沉重。
　　威胁全人类的自然灾难刚刚过去，一场大规模局部战争就到来了，人类的本性并没有因为生存危机而发生改变。


第四章 战争阴云
　　仅仅数个小时，中东局势就发展到了临战状态，着实让全球舆论大吃一惊。
　　世界各国的新闻媒体开始报道中东危机的时候，美国总统特使已经到达特拉维夫，紧急会见了以色列总理。
　　为了安抚以色列，美国打出了好几张王牌。
　　除了保证将履行安全承诺之外，美国总统特使还明确提到，美国将向东地中海派遣六支航母战斗群，向欧洲地区部署一千二百架作战飞机，增强在印度洋上的军事力量，比如在迪戈加西亚部署远程轰炸机，派遣航母战斗群进入红海与波斯湾，在海湾地区部署八百架作战飞机等等。
　　简单说来，就是让以色列总理相信，美国的军事存在，足以让以色列高枕无忧。
　　经过两个小时的紧张磋商，以色列总理终于做出让步，答应降低动员级别，即暂停预备役部队的集结行动，所有接到动员命令的预备役军人全部留在居住地附近，只派遣正规军加强边境防线。
　　可惜的是，这个时候，纳杰夫已经下达了军事动员令。
　　虽然埃及的动员机制不如以色列完善，但是埃及有更加雄厚的基础，特别是超过以色列十倍的人口。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内，埃及能够动员一百二十万预备役军人，组建一百个陆军师！
　　在以色列当局公布消息前，叙利亚副总统阿萨德也下达了军事动员令。
　　与埃及相比，叙利亚的动员能力、准确的说是国家基础差得多，但是也能在四十八小时之内动员六十万预备役军人，组建五十个陆军师。
　　这一切，仍然是中国的功劳。
　　要知道，牧浩洋帮助埃及进行军事改革的时候，也就是二零三七年初，以戚凯威为首的军事顾问团也在叙利亚进行了类似的工作，由戚凯威为叙利亚制订了完整的战争计划，帮助叙利亚提高了军事动员能力。
　　这个时候，黄瀚林还在飞往开罗的途中。
　　受埃及与叙利亚先后进行军事动员影响，以色列总理出尔反尔，在全国性电视讲话中不但没有宣布暂时停止进行军事动员，还号召所有公民拿起武器，捍卫大卫王的领土，捍卫犹太民族的生存权。
　　最为光火的不是黎平寇，而是美国总统罗伯特-伯伊斯。
　　要知道，如果以色列放低姿态，主动做出让步，局势很有可能好转，至少埃及与叙利亚当局没有理由立即发动战争。
　　问题是，伯伊斯也没有理由指责以色列总理。
　　在做出承诺的时候，以色列总理提到了一个先决条件，即在美国完成军事部署前，埃及与叙利亚没有对以色列构成致命威胁。
　　显然，在埃及与叙利亚先后宣布进行军事动员之后，这个条件就不成立了。
　　因为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所以在美国总统特使做出保证的时候，美军的部署仍然遥不可及。当时，只有一艘美国航母在地中海活动、另外一艘在比斯开湾，两天内最多只有两艘航母能够赶到东地中海，比美国承诺的少了四艘。空军方面，美国最多能在两天内向欧洲地区派遣四百架作战飞机，完成一千二百架作战飞机的部署工作，至少需要一个星期。印度洋方向上的情况更加糟糕，当时只有一艘航母在波斯湾活动，红海则没有美军战舰，而向迪戈加西亚部署远程轰炸机，最快也要三天。
　　也就是说，美国不可能在埃及与叙利亚完成动员之前完成军事部署。
　　如果以色列不进行军事动员，甚至不扩大动员规模，在两天之后，埃及与叙利亚就有足够的能力迅速击败以色列。更重要的是，埃及与叙利亚方面很有可能认为，能够赶在美国出兵干预之前击败以色列。
　　这样一来，战争就无法避免。
　　从任何一个方面来讲，以色列都没有理由停止军事动员。
　　用以色列总理的话来说，如果在这个时候下令停止军事动员，犹太民族将受到建国以来最严重的生存危机，而做出这个决定，将使他成为犹太民族的罪人，任何领导人都没有能力为之负责。
　　受此影响，黄瀚林到达开罗的时候，双方已是剑拔弩张。
　　战争将不可避免吗？
　　至少在两天之内，战争不会爆发。按照牧浩洋提交的第一份评估报告，在以色列进行全面军事动员，而且效率远超过对手的情况下，埃及与叙利亚在完成军事动员之前没有足够的信心打赢战争，因此在完成动员之前，埃及与叙利亚不会主动挑起战争，只要能够稳住以色列，接下来两天至关重要。
　　美国总统特使没有离开特拉维夫，而是与以色列总理进行了第二次紧急会晤。
　　可以说，这个时候，中国与美国都在竭力阻止战争爆发。
　　当天下午，戚凯威回到北京。
　　按照腾耀辉的安排，总参谋部调拨出一批人员，成立由牧浩洋直接领导的临时军事决策分析小组。
　　在戚凯威的帮助下，牧浩洋在当天下午提交了第二份分析报告。
　　综合埃及与叙利亚的军事实力，以及两国的备战情况，特别是在二零三六年之后，针对可能爆发的战争进行的军事改革，牧浩洋在提交给黎平寇的报告中明确提到，埃及与叙利亚进行军事冒险的可能性非常大。
　　说得直接一点，中国给予的军事援助，在很大的程度上增强了埃叙两国的信心。
　　当时，杜小蕾还在飞往美国途中，向黎平寇提交了一份国际形势分析报告。
　　按照外长的分析，埃及与叙利亚除了在军事上有冒险的基础之外，在中东地区的国际局势上也存在冒险的可能性。主要原因就是，中国在中东地区的扩张行动，极大的增强了两国的外交信心。
　　说得直接一点，埃及与叙利亚领导人很有可能相信，中国不会让他们战败。
　　综合这两份报告，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在完成军事动员之后，埃及与叙利亚很有可能在中国与美国采取行动之前发动战争。
　　这个结论，与黄瀚林发回来的第一份报告完全吻合。
　　虽然在与黄瀚林会晤的时候，纳杰夫高度赞扬了中国维持和平与稳定的措施，表示埃及将审慎处理这起事件，不会打第一枪，但是他没有对是否采取军事行动，或者因意外因素引发冲突做出任何承诺。
　　说得直接一点，纳杰夫依然在向战争前进。
　　用黄瀚林的话来说，在最为关键的问题上，即埃及暂时停止军事动员，纳杰夫都没有做出让步，而是以以色列已经全面提高了军事动员、以及摩萨德必须为发生在大马士革的刺杀事件负责为由，坚持进行全面军事动员。
　　当时，纳杰夫做出的唯一让步就是：接受由阿拉伯国家出面进行调停。
　　受此影响，当天下午，沙特阿拉伯、约旦、科威特、阿联酋、卡塔尔、巴林与阿曼均表示愿意出面调停。
　　当天晚上，约旦国王就亲自，号召以色列、埃及与叙利亚派遣高级政府官员，到安曼进行磋商。随后沙特阿拉伯王储飞往开罗，向纳杰夫提出调解方案，阿联酋迪拜酋长则飞往大马士革，会晤阿萨德。至于以色列方面，则是由科威特埃米尔亲自出面，向以色列总理提出和平建议。
　　当然，也有不和调的声音。
　　在刺杀事件发生后，伊朗就大肆鼓吹战争宣言，号召伊斯兰世界全体动员起来，彻底消灭犹太复国主义。伊朗总统则通过电视讲话表示，伊朗将无条件的支持埃及与叙利亚向以色列发动战争。
　　可惜的是，伊朗的声音，根本没有受到重视。
　　纳杰夫就不用多说了，他打的是“大阿拉伯主义”旗号，而伊朗不是阿拉伯国家，反而是阿拉伯国家的主要威胁。不管在什么时候，纳杰夫都不大招理伊朗，而且从来没有对伊朗进行过正式访问。从政治上讲，如果纳杰夫想要团结所有阿拉伯国家，特别是海湾地区的阿拉伯国家，就得与伊朗划清界线。
　　虽然阿萨德比较热心，但是在是否接受伊朗援助的问题上，他也表现得很低调。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场由纳杰夫一手导演的地区危机，叙利亚要想收回戈兰高地，主要得依靠埃及，而不是伊朗。如果叙利亚与伊朗走得太近，肯定会破坏埃叙关系，对叙利亚没有任何好处。
　　只是，伊朗的出现，已经使局势进一步恶化。
　　要知道，纳杰夫与阿萨德可以不理睬伊朗，但是那些伊斯兰极端组织，肯定会把伊朗当成领袖。更重要的是，这些极端组织不但存在于伊朗，也存在于包括埃及与叙利亚在内的大部分阿拉伯国家。
　　当天晚上，在中美双方积极斡旋的时候，埃及、叙利亚、约旦、伊拉克、沙特阿拉伯等阿拉伯国家，以及伊朗都发生了大规模示威游行，成千上万的人走上街头，在极端组织的鼓动下打出了“消灭犹太复国主义”的旗号，喊着各种各样的口号，包围了西方国家使领馆与政府部门。
　　受此影响，这些国家不得不重新启动全国管制条例，让国家进入管制状态。
　　也就在这个晚上，欧盟与俄罗斯也站了出来，宣称将用积极有效的行动，共同维护中东地区的和平与稳定。
　　只是，战争阴云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厚。


第五章 军事冒险
　　九月十九日，在约旦国王撮合下，以色列、埃及与叙利亚的外交官员在安曼进行了首次非正式会晤，中国、美国、俄罗斯与欧盟的外交代表以协助谈判的身份，全程参与了这次会晤。
　　事实上，中美欧俄才是会晤的主导者。
　　当时，四方代表明确提出，以色列、埃及与叙利亚必须在二十日零点之前，停止所有军事动员行动，解散已经动员起来的预备役部队，把进驻边境防线的正规部队撤回军营，禁止作战飞机升空巡逻，所有舰艇必须在二十四小时之内返回军港，并且开放军事基地，供调停方监督。
　　为了表明立场，中美代表还提出，绝对不会支持任何战争行为。
　　可以说，中国与美国已经为和平做出了最大努力。
　　在此之前，杜小蕾已经在华盛顿与美国国务卿达成协议，共同出面化解中东危机，阻止战争爆发。
　　问题是，这并非四方的共同意愿。
　　在调解过程中，欧盟与俄罗斯的表现并不得力。比如欧盟明确提出，以色列的动员机制更加有效，因此以色列应该首先停止军事动员，首先接受国际力量监督。俄罗斯则提出了戈兰高地问题，认为如果不能解决叙以领土争端，就无法根除中东地区的动荡因素，迟早会再次引发战争危机。
　　根据后来公布的资料，当时欧盟与俄罗斯已经与埃叙达成了秘密协议。
　　简单说来，在埃及承认欧盟在北非地区的势力范围、并且承诺不鼓动摩洛哥、阿尔及利亚、突尼斯与利比亚加入“大阿拉伯联盟”之后，欧盟在政治与外交上，对埃及建立“大阿拉伯联盟”给予支持。从现实来看，埃及首先要做的就是利用叙以领土争端，建立“埃叙轴心”，然后拉拢其他阿拉伯国家。如此一来，在这场危机中，埃及就必须激化矛盾，甚至必须发动战争。
　　至于俄罗斯，其在中东地区的核心利益就是叙利亚。
　　在中国大举进军中东之前，叙利亚一直是俄罗斯在中东地区最主要的援助对象，俄罗斯也是叙利亚最大的靠山。可惜的是，与中国相比，俄罗斯的实力差了一大截。受自然灾害影响，中国仅用了一年时间就成功拉拢叙利亚，让俄罗斯失去了中东地区最重要的盟友，也就失去了对中东地区的影响力。
　　问题是，在叙利亚最关心的问题上，中国没有做出任何承诺。
　　也正是如此，危机爆发后，俄罗斯卷土重来，通过利用戈兰高地问题拉拢叙利亚，削弱中国对叙利亚的影响。
　　在四方的意见都不统一的情况下，调解工作自然难以收到成效。
　　经过长达六个小时的紧张谈判，以色列与埃及、叙利亚只达成了一个象征性协议，即不再扩大军事动员范围。
　　因为三个国家已经下达了全面动员令，所以这个协议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只要动员还在进行，战争就无法避免。
　　到当天下午，牧浩洋已经向黎平寇提交了第七份军事形势分析报告。
　　按照牧浩洋的分析，如果战争无法避免，以色列将首先发起进攻，而且把重点放在西奈半岛方向上，争取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打垮已经进入西奈半岛的埃及地面部队。在此期间，以军在戈兰高地上将以防守为主，抵御叙利亚发动的进攻。等到西奈半岛的战斗结束，以军将挥师北上。
　　因为变化因素太多，所以牧浩洋没有给出最后的结论。
　　事实上，在战争爆发前，谁也说不准会打成什么样子。
　　别的不说，埃及的主力部队就不在西奈半岛，而是在苏伊士运河西岸。按照四十多年前埃及与以色列签署的和平协议，埃及不得在西奈半岛部署进攻性军事力量，只是象征性的部署了一支用于维持治安的军事警察部队。如此一来，即便以色列主动发起进攻，也不见得能够迅速打垮埃及军队，最多只是扩大了战略纵深，给埃及军队制造了麻烦。因为苏伊士运河不是不可逾越的天险，所以即便以色列占领了西奈半岛，也无法抽调主力北上，仍然得盯住运河对岸的埃及军队。结果就是，在戈兰高地方向上，以军很难取得兵力优势，甚至难以取得主动权。如果以色列空军无法夺取制空权，并且在战争爆发后的二十四小时之内打垮埃及与叙利亚空军，就算埃及地面部队没能渡过苏伊士运河，也能够通过空中打击，支援叙利亚在戈兰高地上的作战行动。只要戈兰高地失守，以色列就将进入内线作战，而其狭小的国土面积，根本不足以抵挡叙利亚大军。
　　由此得出的结论就是：戈兰高地争夺战将决定以色列的存亡。
　　根据这个结论，牧浩洋做出了另外一个推断，即埃及与叙利亚主动发起进攻，而且埃及军队成功渡过了苏伊士运河，牵制住了以色列陆军的主力军团，那么一周之内，以色列就将亡国。
　　这个推断，间接证明了牧浩洋的分析，即以色列将主动发起进攻。
　　在牧浩洋提交了这份情势分析报告后，李明阳提供了一份至关重要的情报：以色列的军事动员已经在十八点完成，八十万预备役军人全部归建，一百二十个预备役陆军旅将在二十二点之前部署到位。
　　不可否认，以色列的动员机制确实非常出色。
　　如果以人口比例为准，以色列的动员能力绝对全球第一。要是把装备等硬件设施的动员速度也算进去的话，以色列绝对是一个能够让任何对手畏惧的军事强国，因为以色列动员的不仅仅是八十万预备役军人，还有武装一百二十个陆军旅的全部主战装备，包括封存的三千辆主战坦克！
　　只有时刻处于生存威胁之中的国家与民族，才有如此强大的战争动员能力。
　　问题是，以色列的动员能力，并没有带来实质性的安全。
　　在完成动员后，以色列陆军总兵力超过一百万，拥有五千辆主战坦克、七千八百辆装甲战车、三千二百门自行火炮与火箭炮、四千八百门各类牵引火炮与大口径迫击炮，以及难以计数的无坐力炮、小口径机关炮、火箭筒、反坦克导弹、单兵防空导弹等等，还有数以百万计的单兵武器。
　　如果把兵力除以国土面积，相当于每平方公里上都有一个排。
　　可惜的是，跟已经发展壮大的埃及、叙利亚相比，以色列的军事实力仍然不够强大。
　　埃及与叙利亚完成动员之后，陆军总兵力将超过三百万，拥有七千八百辆主战坦克、一万二千六百辆装甲战车、五千六百门自行火炮与火箭炮、八千四百门各类牵引式火炮与大口径迫击炮！
　　更重要的是，在质量上，双方的差距依然明显。
　　拿主战坦克来说，以军拿得出手的“梅卡瓦6”型主战坦克总共只有八百辆左右，而埃及与叙利亚的第四代主战坦克超过了两千辆。作为主力的第三代主战坦克，即以色列的“梅卡瓦5”与“梅卡瓦4”型，总共只有二千四百辆，而埃及与叙利亚的第三代主战坦克超过了三千八百辆。
　　也许，在别的战场上，陆军只是次要角色。
　　在狭窄的中东战场上，不管空中力量有多么强大的威胁，在绝大部分时候，陆军仍然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力量。
　　事实上，即便是空中力量，以色列也没有优势。
　　在作战飞机总量上，以色列只有一千二百架左右，而埃及与叙利亚超过了两千架。在战斗机的质量上，以色列的第五代战斗机不比埃及多，而双方第四代战斗机的数量对比是一比一点七。
　　虽然在作战指挥体系上，以色列拥有较为明显的优势，而且在飞行员素质方面，以色列也有优势，但是在如此狭窄的战场上，当兵力密度达到超饱和状态，决定胜负的往往是进攻的突然性与兵力规模。
　　此外，以色列还有一个极为严重的致命缺陷：没有战略纵深。
　　虽然埃及与叙利亚的国土面积也不够广袤，完全在以色列空军的打击范围之内，但是以色列的国土面积更加狭窄，不但在埃及与叙利亚空军的打击范围之内，甚至在远程炮兵的打击范围之内。
　　对以色列来说，只要本土军事基地遭到打击，战败就是必然的结果。
　　更重要的是，只要边境防线、特别是戈兰高地遭到突破，以色列就没有任何能力抵挡敌人的装甲部队。
　　从战术上讲，即便以色列能够突袭成功，也不见得能够取得胜利。
　　原因很简单，除了空军之外，埃及与叙利亚有足够多的远程炮兵，还有上千枚精确性非常好的战术弹道导弹，足以用导弹突击瘫痪以色列的空军基地，使以色列空军彻底丧失作战能力。
　　没有了空中掩护，根本不占优势的以色列陆军将很难取胜。
　　这些因素都决定，埃及与叙利亚很有可能凭借已有的优势进行军事冒险，而以色列在判明对方肯定会进行军事冒险之后，就会毫不迟疑的发动突然袭击，即便不谋求单独击败埃及与叙利亚，也要为美国介入争取时间。
　　这下，难题交到了黎平寇手上。
　　如果美国大举介入，中国该如何应对？


第六章 点火
　　在牧浩洋提交了第七份情势分析报告后，黎平寇批准了派遣印度洋舰队前往阿拉伯海的军事部署方案。
　　因为“昆仑山”级航母的第二批，即“秦岭”号与“太行山”号已经服役，“南岭”号与“武夷山”号也完成了验收工作，所以在年初的时候，“长江”号与“黄河”号被调派给了印度洋舰队。按照腾耀辉亲自制订的海军部署方案，“昆仑山”级航母的第三批，即“喜马拉雅山”号、“喀喇昆仑山号”、“大兴安岭”号与“阿尔泰山”号服役后，将再向印度洋增派两艘航母，组建以瓜达尔港为基地的“西印度洋舰队”，原印度洋舰队则改编为“东印度洋舰队”，让印度洋与太平洋上的航母战斗群保持在一比二的基础之上，增强对印度洋的控制力度。
　　当然，这要到二零四零年之后。
　　如果一切顺利，在二零四五年前后，C3型航母就将取代“长江”级，并且争取在二零五五年之前，把航母战斗群的数量增加到十五支，达到与美国海军同等的水平。至于“华盛顿条约”，将在二零五零年作废。
　　在黎平寇做出这一决定的时候，美国海军的两艘航母已经进入地中海。
　　虽然黎平寇没有给牧浩洋直接指示，但是他做出的决定，已经表明了立场，即之前就已经确认了的基本策略：只要美国采取行动，中国就将采取行动，绝不容许美国单方面干预中东局势。
　　在此之前，黎平寇已经让杜小蕾向美国当局表明了立场。
　　根据后来公布的资料，当时杜小蕾已经向美国国务卿提出，美国在中东地区的任何单方面行动都无助于解决危机，只会使局势进一步恶化，而且中国肯定会在必要的时候，采取针对性行动。受中国态度影响，美国国务卿在十九日上午就提出，美国愿意与中国共同采取军事行动阻止战争爆发。只是，杜小蕾拒绝了这一提议，而且提出了反对理由，一是中美有没有权利采取军事行动，二是如何界定军事行动的范围，三是谁来承担打击任务，四是用战争制止战争并不可行。
　　事实上，中国反对的主要理由，还是担心美国借机扩大影响力。
　　要知道，在这场危机中，占据主导地位的是埃及与叙利亚，或者说是阿拉伯国家。如果中国赞成用军事打击来阻止战争爆发，肯定会得罪埃及与叙利亚，甚至会得罪整个阿拉伯世界，使之前的所有努力全部白费。通过军事行动，美国则能重塑威信，巩固在中东地区的霸权地位。
　　此外，还要考虑欧盟与俄罗斯。
　　中国与美国采取军事行动，不管理由多么充分，肯定会得罪欧盟与俄罗斯，从而导致国际局势朝未知方向发展。
　　从法理上讲，中国与美国也没有理由因为某一国准备发动战争，而对其进行军事打击。
　　如果有了这个先例，那么在今后处理类似的国际问题时，任何一个大国都可以用同样的理由对其他国家进行军事打击。也许，中国能从中获益，但是最大受益者肯定是美国，因为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前几场局部战争，甚至包括第二次朝鲜战争，美国都是以“莫须有”的罪名向其他国家开战。
　　黎平寇在其回忆录中也提到，如果中国以美国的方式来实现国家复兴，那么中国永远也不可能超越美国。
　　只是，九月十九日夜间发生的事情证明，中美联合对以色列、埃及与叙利亚进行军事打击，肯定是阻止第五次中东战争爆发的最后机会。
　　开罗时间二十二点左右，叙利亚副总统阿萨德进行电视讲话。
　　在号召全体叙利亚人武装起来之前，阿萨德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叙利亚情报机构已经逮捕了策划爆炸案的两名革命卫队军官，证明他们为以色列情报机构摩萨德服务，以色列必须为此负责。
　　几乎同时，所有阿拉伯国家都收到了叙利亚的外交照会。
　　必须承认，叙利亚的准备工作做得非常充分。
　　为了说服其他阿拉伯国家，叙利亚拿出了足够充分的证据。在被逮捕的两名革命卫队军官中，一名参加过二零三二年，南黎巴嫩的军事行动，曾经被以色列国防军俘虏，直到二零三四年才返回叙利亚。另外一名担任过叙利亚驻突尼斯武官，在此期间多次与摩萨德的谍报人员接触，其三个海外账户中有五百五十万美元的不明资产，而且全部通过加勒比海的私人银行汇入。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叙利亚情报机构在逮捕两人的时候，查获了一批爆炸设备，以及用来制造炸药的化学原料，经化验证明与汽车炸弹的炸药完全吻合，而这些化学原料由一艘经土耳其停靠的货轮运入叙利亚，在此之前则在以色列的海法停靠了三天，货轮上的一名船员在爆炸发生前来到大马士革，在一家小旅馆居住了三天，期间与被捕的两名军官、以及在爆炸中丧生的一名军官有过直接接触。根据叙利亚提供的资料，这名船员在十九日经黎巴嫩进入以色列。
　　面对如此确凿的证据，其他阿拉伯国家也无法提出反对意见。
　　一个小时后，纳杰夫通过电视讲话，向以色列发出了最后通牒，即在十二小时内交出爆炸案嫌疑人。
　　在纳杰夫发表电视讲话的时候，埃及军队已经开始了战前动员。
　　叙利亚军队的战斗动员还要稍微早一点，只是效率比不上埃及军队。
　　更重要的是，纳杰夫在这个时候发出最后通牒，意味着以色列如果没有在十二小时内交出爆炸案嫌疑人，埃及与叙利亚将以以色列情报机构密谋刺杀两国总统为由，向以色列正式宣战。
　　从法理上讲，这绝对是充分的开战理由。
　　别说刺杀国家最高领导人，就算是在他国策划爆炸案，也足以构成开战条件。
　　问题是，以色列能够交出爆炸案嫌疑人吗？
　　暂且不说爆炸案是否是摩萨德策划的，就算是，以色列也不可能交出嫌疑人，因为这等于主动承认策划了刺杀行动。要知道，就算埃及与叙利亚不因此向以色列宣战，也会提出对以色列进行全面制裁。当然，更有可能出现的情况是，在以色列承认了之后，埃及与叙利亚照样向以色列宣战。
　　受此影响，以色列保持了沉默。
　　当时，李明阳向黎平寇提交了一份绝密情报分析报告。
　　在这份报告中，李明阳明确提到，刺杀行动很有可能与摩萨德没有关系，而是埃及与叙利亚情报机构策划的，叙利亚拿出来的证据都是伪造的，只是没有办法证明，或者说没有办法推翻。
　　可以想像，战争即将爆发。
　　李明阳还提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如果叙利亚拿出的证据无法被推翻，其他阿拉伯国家至少不会反对向以色列开战，部分阿拉伯国家还很有可能参与这场战争，或者为埃及与叙利亚提供援助。
　　果真如此的话，这就绝对不是一场局部战争了。
　　说得简单一些，阿拉伯国家根本不需要派兵参战，只需要像第三次中东战争那样，用石油做武器，就能迫使包括美国在内的众多西方国家靠边站，阻止外来势力介入，让埃及与叙利亚打赢一场毫无悬念的战争。
　　也许，这对中国没有多大影响。
　　即便阿拉伯国家制裁中国，禁止向中国出口石油，中国受到的影响也不明显，因为可以通过扩大其他进口渠道获得足够的石油，比如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与文莱的石油日产量就能在一周之内提高一百五十万桶，东海与南海的油田也能在一周之内把日产量提高大约一百五十万桶，加上在对日战争期间的战略石油储备量，至少在今后一年之内，中国不会出现能源危机。
　　一年之后，随着第二批聚变核电站投产，影响就更加微乎其微了。
　　真正受到影响的美国与欧盟。
　　相对而言，美国的问题还不是很大，因为美国本身就是全球第三大产油国，仅墨西哥湾与得克萨斯封存的油田的日产量就能达到两百五十万桶，此外还可以从巴西、尼日利亚等国扩大原油进口量。
　　更重要的是，中国与美国已经建立起地区经济体，石油自给率在百分之七十左右。
　　最害怕遭受阿拉伯国家石油禁运的正是欧盟。
　　要知道，阿拉伯国家提供的石油，占到了欧盟石油总进口量的百分之四十五，超过了俄罗斯的百分之三十，而欧盟的石油自给能力只有百分之二十五，而且大部分来自北海与罗马尼亚，而这两个地区的石油生产能力已经达到极限，能够提升的空间非常有限，根本填补不了石油禁运的空白。
　　如果遭到石油禁运，欧盟经济肯定会受到重创。
　　事实上，这个影响已经显现出来。
　　七月十九日，伦敦期货交易所在八月份交付的原油期货价格暴涨了百分之二十八。如果战争爆发，在月底之前上涨一倍绝对不是没有可能，而是铁定的事实，欧洲经济绝对承受不起如此沉重的打击。如果遭受石油禁运，那么欧洲获取石油的成本提高三倍、甚至五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结果就是，欧洲不得不向阿拉伯国家屈服。
　　在欧盟倒戈之后，四方机制成为摆设，中国与美国肯定无力阻止战争爆发。
　　由此得出的结论是：战争已经迫在眉睫。


第七章 突然袭击
　　九月二十日，凌晨一点三十分。
　　沉默两个多小时后，以色列总理亲自召开新闻发布会，宣称大马士革的爆炸案与摩萨德没有关系，以色列不会以刺杀他国元首的方式来谋求和平，以色列不会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向敌对国家妥协。
　　因为早就收到消息，所以牧浩洋难得的守在了电视机旁边。
　　“我问过老李，大马士革的事情确实与摩萨德没有关系。”马明涛一边说着，一边掏出香烟。“俗话说，欲加其罪，何患无词。说实在的，我真有点同情以色列，前后不到两天就被推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
　　牧浩洋看了马明涛一眼，没有发表评论。
　　在他的要求下，李明阳把马明涛派了过来，专门提供情报建议。
　　“闹到这一步，是不是摩萨德干的已经不重要了。”戚凯威走过来，接住马明涛递来的香烟，说道，“就算以色列能够证明不是摩萨德干的，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搜集证据。如果我是以色列总理，就会放弃一切幻想。”
　　“主动开战？”
　　“不主动开战，以色列必死无疑。只有主动开战，才有一线生机。”说完，戚凯威看了牧浩洋一眼。
　　“只能说稍微有利一点，以色列仍然是凶多吉少。”
　　马明涛刚想说什么，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看清楚是通往军事情报局的专线保密电话后，他快步走了过去。
　　“好的，我明白了。”
　　听了半天，马明涛只说了一句话，随即放下话筒，牧浩洋与戚凯威也朝他看了过去。
　　“战争已经爆发了，以色列陆军在十分钟前开始炮火准备，空军则在五分钟前轰炸了埃及与叙利亚的空军基地。”走过来后，马明涛长出口气，对牧浩洋说道，“你猜得很准，以色列打了第一枪。”
　　“这很重要吗？”
　　马明涛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既然无法澄清事实，那么谁打第一枪根本不重要。
　　“按照安排开始工作吧，情报资料直接送到我这里来，让所有参谋都回到岗位上。”牧浩洋没有感叹什么，吩咐了马明涛，又对戚凯威说道，“你去联系军事顾问团，让他们提供第一手资料。”
　　两人没有迟疑，立即行动起来。
　　牧浩洋也没有闲着，让秘书同时接通了腾耀辉与黎平寇的电话，汇报了情况。
　　其实，他这么做有点多余，因为李明阳已经向元首与总参谋长汇报了情况，黎平寇则在第一时间联系了还在开罗斡旋的黄瀚林。
　　战争确实爆发了。
　　大概在开罗时间二十日凌晨一点三十五分左右，以色列空军突然袭击了埃及与叙利亚的空军基地，随即以色列陆军开始进攻前的炮火准备。在牧浩洋收到消息的时候，以色列的地面部队已经越过边境线，进入西奈半岛。埃及国防军没有进行有效抵抗，因为驻守边境防线的兵力非常有限。
　　与牧浩洋的判断完全一样，以色列采取了先南后北的进攻战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内，成百上千的情报蜂拥而至。
　　让牧浩洋稍感遗憾的是，近地轨道处于瘫痪状态，没有侦察卫星能够提供最准确的战场信息。因为距离战场最近的军事基地在数千公里外，所以空军的战略侦察机要到四个小时后才能到达。
　　当时，最主要的情报来自派往埃及与叙利亚的军事顾问团。
　　只是，战争来得太突然了，军事顾问没有做好思想准备，在最初两个小时内提供的情报非常混乱，有的甚至自相矛盾。比如在两点左右，军事顾问团在情报中提到，埃及最大的空军基地已经被炸毁，大批战斗机被毁于地面。仅仅一个小时后，军事顾问团又提到，埃及最大的空军基地只是遭到轻微损伤，只有不到十架战斗机被毁，而且跑道没有被完全炸毁，埃及战斗机已经升空迎战。
　　混乱的情报信息，让牧浩洋非常头痛。
　　只有一点可以肯定，以色列空军的打击行动非常突然，埃及空军肯定遭到重创，叙利亚空军的处境更加危险。
　　直到北京时间十点半，也就是战争爆发快三个小时，军事情报局才送来了经过整理的战场情报。
　　结果与牧浩洋预想的还要严重。
　　在遭到的首轮空中打击中，埃及空军就损失了将近百分之四十的作战力量，至少有五百架战斗机在地面被炸毁，四座主要空军基地全部瘫痪，预计最快也要到二十四小时之后，埃及空军才能恢复作战能力。叙利亚的情况更加糟糕，超过六百架战斗机被毁，大型空军基地全部瘫痪。
　　仅仅用了两个小时，以色列空军就夺取了制空权！
　　这让牧浩洋感到万分震惊，因为在他看来，埃及与叙利亚空军不至于如此不堪，至少不应该犯如此严重的错误。
　　如果已经决定对以色列开战，那么埃及与叙利亚至少应该提前二十四小时备战，特别应该加强防空戒备，针对可能遭到的突然打击进行疏散，比如让部分战斗机转移到比较偏僻的野战机场。只要积极进行了战前准备，就算以色列空军发起突然袭击，也不可能在一次打击中就取得如此大的战果。
　　可以说，牧浩洋完全不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为了搞清楚情况，他专门给李明阳打了电话，询问情报的可靠性。
　　结果，连李明阳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军事情报局提交的总结性报告，主要依据军事顾问团提供的消息，以及公开渠道获得的消息。当时，通过情报网络获得的消息还没有整理出来。至于从巴基斯坦空军基地起飞的战略侦察机，要在北京时间十一点半左右才能到达战场上空。
　　受此影响，牧浩洋决定在收到确切情报之后，再向元首汇报。
　　也就在这个时候，马明涛赶了过来。
　　“又有什么事？”
　　“才收到的消息，纳杰夫与阿萨德即将发表电视讲话，向以色列正式宣战。”
　　看到马明涛打开电视机，牧浩洋皱起了眉头。
　　遭到以色列的突然袭击，埃及与叙利亚向以色列宣战是非常自然的事情，纳杰夫与阿萨德不这么做才是怪事。
　　“我看了局里发来的消息，觉得非常奇怪。”
　　“你也觉得奇怪？”
　　马明涛点了点头，说道：“更奇怪的是，老李没有解释，而且在半个小时前，我们与军事顾问团的联络完全中断。我已经派人检查了通信设备，没有问题，肯定是军事顾问团那边出了事。”
　　牧浩洋一愣，说道：“是不是有人员伤亡？”
　　“就算有，也不可能几百人全部伤亡吧，而且通信部门分开设置在市区内，不可能完全中断联系。”
　　“这……”
　　“我觉得肯定有问题。”
　　“什么问题？”
　　马明涛点上烟，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很快就有答案了。”
　　牧浩洋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
　　十五分钟后，电视上出现了纳杰夫的身影。
　　开罗时间二十日凌晨五点整，纳杰夫通过全国电视讲话，正式对以色列宣战，并且号召全体阿拉伯国家共同抵抗犹太复国主义的野蛮入侵，以军事的、非军事的、直接的、非直接的各种方式捍卫阿拉伯的利益。
　　十分钟后，阿萨德以代总统身份，也通过电视讲话，向以色列宣战。
　　到这个时候，以色列当局依然没有发表战争宣言。
　　在纳杰夫与阿萨德向以色列宣战之后，埃及空军与叙利亚空军联合出动，向以色列空军发起挑战。
　　空战打响的时候，中国空军出动的战略侦察机正好赶到红海北部上空。
　　紧接着，从“长江”号上起飞的一架舰载预警机也赶了过来，全程记录下了发生在西奈半岛上的空中战斗。
　　如果说，在“六日战争”，也就是第三次中东战争中，埃及与叙利亚在空中惨败给了以色列，最终导致彻底失败。那么在第五次中东战争中，至少埃及空军的表现远远超过了五十多年前。
　　在这场空战中，埃及空军出动了六个中队的七十多架战斗机，两个中队的二十架J-30I是绝对主力，支援力量则是两架战略预警机、两架战术预警机与两架战略电子侦察机，此外地面指挥中心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对方则是以色列空军的四十多架战斗机，主力是近二十架F-44A。
　　空战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双方都损失惨重。
　　虽然埃及空军没能夺取制空权，也没能把以色列战斗机赶出西奈半岛上空，但是取得了战术上的胜利。根据中国海军预警机探测到的战况，埃及损失了二十三架战斗机，以色列则损失了二十七架。虽然埃及与以色列都宣称没有损失第五代战斗机，但是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J-30I与F-44A都有战损，而且数量都不是太少，前者有五架，后者为六架，而且还有几架严重受损。
　　这场空战最直接的结果就是：以色列空军被迫取消了当天清晨的第二轮空中打击。
　　直到开罗时间上午十一点左右，以色列空军才出动两百多架战斗机，对埃及的空军基地与防空设施进行了第二轮空中打击。
　　这个时候，以色列地面部队已经在西奈半岛上飞速挺进了一百多公里！


第八章 高歌猛进
　　换班的参谋军官把午餐送过来的时候，牧浩洋收到了李明阳发来的最新情报。
　　来源非常可靠，埃及与叙利亚空军在凌晨遭到的首轮空中打击中，损失远没有军事顾问团说的那么严重。因为提前进行疏散，加上格外重视机库等基础设施的建设工作，所以在以色列空军的突然打击中，埃及空军只损失了不到一百架作战飞机，大部分是J-10，只有少数J-22，而J-30I则全部安然无恙。叙利亚的情况稍微糟糕一些，损失了大约一百四十架，但是也没有预料的那么糟糕。更重要的是，埃及与叙利亚空军都做了防范，在机场安放了大量假目标，包括充气式战斗机模型，所以军事顾问团没能立即搞清楚情况，在提供的第一份报告中出现了严重错误。
　　除了没有损失多少作战飞机之外，埃叙的空军基地也迅速得以修复。
　　这完全在牧浩洋的预料之中，因为按照他给埃及制订的战争计划，最应该防范的就是以色列的突然打击，以及在遭到突然打击后迅速恢复作战能力，所以埃及空军格外重视机场的修复能力，在二零三六年底就组建了专业工程部队，还囤积了大量预制设备，比如用来铺设临时跑道的预制板。
　　在激烈的战斗中，埃及空军不用急于修复基地的所有设施，而是应该首先让跑道恢复作业能力，让战斗机升空作战。在制空权有了保证之后，再设法修复机场的基础设施，提高战斗机的作战效率。
　　凌晨的空战，正好证明了这一点。
　　因为埃及空军的战斗机及时升空作战，所以有效阻止了以色列空军的第二轮打击，赢得了更多的时间。
　　情报中，还提到了另外一条信息。
　　在北京时间十一点左右，也就是埃及空军与以色列空军在西奈半岛上交战时，叙利亚空军也在戈兰高地方向上主动挑战了以色列空军。虽然叙利亚空军的损失非常惨重，在出动四十多架J-10与二十多架J-22战斗机，应战以色列空军四十多架战斗机的情况下，依然损失了近四十架战斗机，仅击落十三架以色列战斗机，但是叙利亚空军的积极行动，在很大的程度上牵制了以色列空军。说得准确一点，让以色列空军再也不敢小瞧北面的对手，因为戈兰高地上的以色列地面部队很有可能遭到轰炸，叙利亚陆军也将借此发动进攻，而以色列绝对不希望两线作战。
　　正是受此影响，在上午的第二次大规模空袭中，以色列空军只出动了两百多架战斗机。
　　要知道，在凌晨的第一次空袭中，以色列空军至少出动了五百架战斗机，密集轰炸了埃及境内的重要军事设施。
　　虽然李明阳还没有收到确切情报，但是有理由相信，以色列空军的第二轮空中打击没有取得预想效果。
　　根据埃及随后公布的战果，在当天上午的战斗中，埃及空军的防空部队至少击落了二十八架以色列战斗机，而且埃及空军的战斗机还在防空作战中，成功拦截了以色列空军的攻击机，击落了数架敌机。
　　果真如此的话，以色列空军就没能在战争爆发后夺取制空权。
　　打不掉埃及与叙利亚的空中力量，以色列的进攻行动很快就会遭遇挫折，而且以色列肯定打不赢这场战争。
　　只是，空中战斗的影响没有立即显现出来。
　　在成功挫败了以色列的空中突击时，埃及与叙利亚空军也蒙受了巨大损失，而且指挥系统一度陷入混乱，暂时没有能力进行空中反击。
　　结果就是，抢得先机的以色列陆军依然在西奈半岛上高歌猛进。
　　在李明阳发来消息的时候，以色列第八装甲旅已经推进了一百多公里，其侦察营的一支先头部队甚至到达了苏伊士运河东岸。在其后方，四十多个旅兵分三路，正在以每小时二十公里的速度向前推进。
　　进军速度如此之快，除了以色列陆军机械化程度极高之外，也与埃及在西奈半岛上的军事部署有关。
　　在大马士革事件发生的时候，埃及军队的主力全部在苏伊士运河西岸。
　　九月十九日，埃及陆军象征性的向西奈半岛增派了两个机械化步兵师，增强在西奈半岛前沿防线的军事部署，但是在以色列陆军越过边境线之前，这两个师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兵力渡过苏伊士运河，且全部集中在东岸附近，另外大部分主战装备仍然在西岸，没能及时到达。因为以色列地面部队推进神速，到二十日上午，这两个师还在进行最后准备，根本没有与以色列军队遭遇。
　　事实上，这也与牧浩洋为埃及制订的战争计划有关。
　　受“埃以和平条约”限制，埃及不能向西奈半岛部署主力部队，即便是准军事力量的总兵力也不能超过两万，如果埃及提前向西奈半岛增兵，就等于向以色列宣战，等于主动挑起战争。因此在制订战争计划的时候，牧浩洋明确提到，埃及应该把主力部队放在西岸，并且以后发制人为主，即在战争爆发后，迅速完成战前集结，在突击渡过苏伊士运河，与以色列军队在西奈半岛决战。为此，埃及不但应该把主要的后勤保障力量放在西岸，还应该着重加强部队的渡河能力。
　　按照这一计划，埃及军队至少需要在东岸守住一处据点。
　　埃及陆军严格执行了牧浩洋制订的战争计划，两个机械化步兵师分别驻守苏伊士湾北面的舍特港与大苦湖北面的第五站，主力部队则沿着大苦湖西岸展开，此外苏伊士城由六个师的重兵把守。埃及陆军依靠的不是庞大的兵力，而是数量惊人的炮兵部队。当时在大苦湖附近的远程火炮就超过了两千门。
　　即便埃及空军无法提供空中支援，埃及陆军也有足够强大的炮火。
　　埃及陆军的这一部署，已经得到了空军与海军证实，战略侦察机与舰载预警机搜集到了足够多的战场信息。
　　反观以色列陆军，情况却不大理想。
　　不可否认，以色列陆军的突击速度相当惊人，但是潜在的威胁也非常巨大。
　　即便不考虑埃及陆军在苏伊士运河东岸的两处战略据点，也暂时不考虑埃及陆军立即发起反击，就算以色列陆军能够打到舍特港与第五站，也不见得能够打下来，更不见得能够守住已有的战果。
　　原因很简单：强弩之末。
　　收回西奈半岛之后，埃及一直将其当成战略屏障，不太重视基础建设，数十年来没有在运河东岸修建一条铁路与一条高等级公路，即便是普通公路，也只有三纵三横，大部分地方都是人迹罕至的沙漠。
　　现代化地面战争，道路既是推进方向，也是后勤保障大动脉。
　　没有铁路，以色列陆军只能用卡车向前线运送物资，而卡车的效率远不如列车，普通公路的通行能力也远不如高等级公路。如果以公路的通行能力为准，最多支持十个旅在前线作战。结果却是，以色列陆军一口气投入了四十个旅。受此影响，以色列陆军最多在前线展开十个旅的兵力，其他部队都得留在后方，要么负责掩护补给通道，要么负责运送物资，要么充当预备队。也许这能够增强以色列陆军的持续突击能力，毕竟数量充足的预备队是维持进攻的必要因素，但是也限制了以色列陆军的突击强度，即没有足够多的兵力，根本不可能突破坚固防线。
　　更重要的是，以色列陆军不是以色列空军。
　　在崇尚进攻的空军不同，在过去数十年内，以色列陆军的主要经验、以及因此产生的建军思想都来自打得异常艰苦的“赎罪日战争”，而在这场战争中，以色列陆军正是通过内线作战击败了强大的阿拉伯军队，为后来的战略反击打下了基础，所以以色列陆军一直把内线作战当成主业，通过顽强的防守挫败敌人的进攻行动，再趁敌人进攻乏力的机会，发动全面反击。
　　除此之外，在过去数十年内，以色列陆军经历过的最大规模的战斗，就是在南黎巴嫩打击真主党，而这根本算不上大规模地面战争。
　　受这些因素影响，以色列陆军实际上不是一支擅长进攻、或者说主动进攻的部队。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梅卡瓦”主战坦克从一代到六代，全都不重视机动性，而是把防护能力放在首位。拿号称达到了第四代水平的“梅卡瓦6”型来说，其最大越野速度也只有每小时三十公里，比真正的第四代主战坦克低了百分之三十左右，而其最大越野行进距离只有两百多公里，公路行进距离也只有五百公里，比绝大部分注重进攻的第四代主战坦克低了很大一截。
　　根据这些信息，牧浩洋在提交给黎平寇的情势分析报告中提到，如果以色列陆军不能一鼓作气的拿下苏伊士运河东岸的埃军据点，那么在未来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之内，埃及陆军就会发起反击。因为以色列陆军没能按照计划肃清运河东岸的埃及军队，也就没有可能把主力调往戈兰高地，所以在埃及军队发起反击的时候，叙利亚陆军很有可能发起进攻，以色列将两线作战。
　　别说以色列，即便是中国这样的大国，也要尽量避免两线作战。
　　像以色列这样的小国进行两线作战，结果恐怕就不用多说了。


第九章 进军神速
　　不到二十个小时，以色列陆军就把战线推进到了苏伊士运河东岸。
　　二十日夜间七点左右，第八装甲旅到达第五站北面的二号公路与一号公路交汇处，随即转向南下。第八装甲旅没有攻打第五站，在离目的地大约十五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给紧随其后的第二步兵旅让路。
　　根据预警机发回来的战场信息，牧浩洋的推测得到了证实。
　　当时，“长江”号与“黄河”号航母战斗群已经到达亚丁湾，两艘航母上的十架舰载预警机轮番起飞。为了增强监视力度，海军除了派遣“秦岭”号与“太行山”号航母战斗群前往印度洋之外，还通过巴基斯坦的空军基地，向已经部署到位的两支航母战斗群增派了八架舰载预警机。到二十一日上午，任何时候都能保证两架预警机在战场附近巡逻。如果航母战斗群进入红海，还能派遣一架预警机经埃及前往东地中海上空，监视叙利亚方向上的作战动向。
　　除了海军，空军也表现得非常积极。
　　二十日下午，空军除了出动不易被发现的战略侦察机之外，还派遣战略预警机与战略电子侦察机进入波斯湾。只是离战场太远，伊拉克又没有开放领空，所以空军提供的情报非常有限。
　　第八装甲旅停下来的时候，在苏伊士湾南部海域上空巡逻的ZY-1D立即发现了以色列的补给车队。
　　虽然第八装甲旅的名声没有四大王牌旅那么响亮，但是作为常备军，第八装甲旅的作战能力毋庸置疑。“梅卡瓦6”型主战坦克量产后，第二个装备的就是第八装甲旅，而名声在外的第一八八装甲旅第三个列装，第一步兵旅与第二步兵旅排在更后面，由此可见第八装甲旅的地位。
　　问题是，“梅卡瓦6”型主战坦克是为防御而设计的。
　　在过去的二十个小时内，第八装甲旅已经在西奈半岛上挺进了将近三百公里，其中三分之一是野外行军。按照“梅卡瓦6”型主战坦克的最大形成计算，到达第五站附近时，第八装甲旅最多只剩下了四分之一的燃油。为了防止遭到埃及陆军突然反击，第八装甲旅肯定得停下来补充燃油。
　　这个时候，作为主攻部队的第二步兵旅跟了上来。
　　在以色列陆军中，外号“吉瓦提”的第二步兵旅是四大王牌旅之一，也是以色列国防军最早成力的常备军团之一。从“巴勒斯坦战争”、即第一次中东战争，到“赎罪日战争”、即第四次中东战争，第二步兵旅一直是以色列陆军的主力部队。在第四次中东战争中，第二步兵旅镇守举世闻名的“巴列夫防线”，虽然在最初阶段遭到埃及军队猛攻，一度被打得抬不起头来，但是进入反击阶段之后，在沙龙将军的率领下，该旅重振雄风，抢在装甲部队之前打回苏伊士运河东岸，最终迫使埃及签订城下之盟，取得了极为辉煌的战果，也书写了一段传奇般的战史。
　　此战之后，“吉瓦提”步兵旅名声大噪，成为以色列四个常备旅之一。
　　在第五次中东战争爆发前，“吉瓦提”步兵旅还参加过两次南黎巴嫩战争，以及针对巴勒斯坦极端组织的多次军事行动。直到二零二四年，埃及与叙利亚先后加强国防建设，该旅才再次部署到以色列南部国境防线上，成为唯一面向埃及的王牌旅，也成了以色列在西奈半岛方向上的绝对主力。
　　论战斗力，第二步兵旅绝对不比第八装甲旅这类后来组建的常备旅差。
　　事实上，“步兵旅”只是传统名称，在装甲实力上，“吉瓦提”旅超过了第八装甲旅，甚至不比第七装甲旅与第一八八装甲旅差。以色列国防军没有首先为“吉瓦提”旅提供“梅卡瓦6”型主战坦克，一是该型坦克在初期量产阶段的性能并不稳定，二是“吉瓦提”旅是最早装备“梅卡瓦5”型主战坦克的主力部队之一。在“梅卡瓦6”型量产时，“吉瓦提”旅换装“梅卡瓦5”型还不到八年，所以直到二零三三年，其他主力部队换装后，“吉瓦提”旅才用上了“梅卡瓦6”型主战坦克。
　　战争爆发时，该旅有一个装甲营、三个步兵营、一个炮兵营、一个特种部队营与一个后勤营，以及一个反坦克连、一个侦察连、一个工兵连、一个信号连与一个营部警卫连，参战前还增强了一个防空连、一个防化连与一个前线支援连，合计五千八百余名官兵，装备各类主战坦克一百八十四辆、装甲战车三百三十六辆、自行火炮八十八门、大口径迫击炮一百二十四门、防空导弹发射车二十二部、自行高射炮十八门、工程车辆三十二台、以及各类运输车辆近三百台。
　　与第八装甲旅相比，“吉瓦提”旅不管是兵力、还是装备数量都多出了不少。
　　要知道，按照正常编制，以色列国防军的步兵旅一般只有三千八百人左右，即便是装甲旅也只有四千二百人左右。
　　“吉瓦提”旅编制内有五千八百余名官兵，也与战前加强有很大关系。
　　在非战争时期，“吉瓦提”旅只有三个步兵营是满编的，其他部队都只有基层军官，只有在战时才补充预备役军人。
　　不管怎么说，“吉瓦提”旅是一支非常强悍的作战部队。
　　单论作战能力，绝对超过了埃及陆军的同级别部队，与埃及陆军的装甲师相当，而埃及装甲师的总兵力在一万四千人以上。
　　这个时候，“吉瓦提”旅上前，以色列陆军的进攻意图就很明显了。
　　在之前的突击作战中，一直是第八装甲旅冲锋在前，所以“吉瓦提”旅没有遭遇到大股敌人，甚至没有耗费一枪一弹。更重要的是，“吉瓦提”旅增强了一个前线支援连，也就是常说的后勤保障连，加上装甲营与步兵营都有各自的前线支援连，所以“吉瓦提”有很强的持续作战能力。
　　到达第五站附近的时候，“吉瓦提”旅的作战能力基本没有降低，可以立即发动进攻。
　　显然，以色列国防军也非常清楚，能否及时拿下埃及陆军在运河东岸的据点，将决定西奈半岛战争的结局，甚至将影响到整场战争。如果在运河东岸遇到了麻烦，没能把埃及军队赶到运河西岸，以色列的处境将非常悲惨。
　　为此，以色列国防军肯定会不惜代价的攻打第五站。
　　要知道，到二十日夜间，埃及与叙利亚陆军已经完成了战前动员，两国一百多万地面部队已经整装待发。
　　根据战略侦察机提供的战场信息，运河西岸的埃及地面部队已经超过七十万，包括埃及陆军的所有王牌部队，而且近五十万大军集结在大苦湖附近，随时有可能渡过运河，进入西奈半岛。
　　因为舍特港位于运河南端，只能沿四号公路向东推进，沿途需要攻占数座被以色列军队占领的城镇，即便到达埃以边境线，也要首先攻打亚喀巴湾北面的埃拉特港，对以色列本土核心地区的威胁并不大，所以埃及陆军肯定会把主力放在大苦湖北岸，从第五站进入西奈半岛，沿一号公路北上，再沿二号公路向东推进，从盖济奥特进入以色列境内，然后攻打贝尔谢巴，夺取铁路交通枢纽。只要埃及军队打到贝尔谢巴，占领了铁路线，那么以色列离亡国也就不远了。
　　根据这一情况，以色列国防军肯定会猛攻第五站，争取尽快占领第五站。
　　至于舍特，根本不重要。
　　只要打下了第五站，以色列军队就能沿一号公路南下。在侧翼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埃及军队肯定不可能从舍特向东推进，必须沿一号公路北上，在第五站与以色列决战，然后再沿二号公路向东推进。
　　战争爆发还不到一天，第一个重大转折点就到来了。
　　二十日夜间十点不到，“吉瓦提”旅拉开了攻打第五站的帷幕。


在“吉瓦提”旅对面，是埃及第三集团军的第十四步兵师。第三集团军的前身，就是在第四次中东战争中攻克“巴列夫防线”的第三军。纳杰夫执政后，开始从中国大量采购具有世界先进水平的武器装备，第三军也由此升级为第三集团军，编有一个坦克师、一个装甲师与两个步兵师，以及一个独立坦克旅、一个独立炮兵旅、一个独立导弹旅、一个独立防空旅与数个独立营。兵力方面，第三集团军有七万四千余名官兵，与第三军鼎盛时期相当，只是装备水平得到大幅度提高。比如其主战坦克就是从中国引进的，达到了第四代主战坦克标准的24式，以及准四代的04式。
　　作为主力部队，第十四步兵师有一万二千余名官兵。
　　“吉瓦提”旅打过来的时候，第十四师已有大约七千名官兵进驻第五站，构筑了较为完善的防御阵地。在运河对岸，第三集团军还集中部署了三个炮兵旅，第十一步兵师与第九装甲师也已集中完毕，而王牌第三坦克师也已到达大苦湖西岸，有望在二十一日上午到达第五站对岸。
　　第五站绝对是块硬骨头，以色列国防军将在此遭遇第一场血战。


第十章 装甲主力
　　四个小时内，“吉瓦提”旅发动了三次进攻，并且在第三次进攻中，突破了第五站的外围防线，攻入城区，与埃及军队展开巷战。只是在凌晨两点半左右，埃及远程炮兵开始了炮火支援，重点炮击以色列军队的后勤保障部队、以及跟在后面的预备队，“吉瓦提”旅不得不暂时撤退。
　　当时，中国的军事顾问全部在战线后方。
　　因为预警机只能提供埃以双方军队的运动情况，无法探测到城区内的战斗，所以掌握的战场信息并不多。
　　直到凌晨四点左右，牧浩洋才收到空军发来的侦察情报。
　　战斗打得极为残酷，埃及军队利用城镇内的建筑物，构筑起了反坦克阵地，以色列至少损失了三十八辆主战坦克与近四十辆装甲战车，伤亡官兵超过六百人，而埃及军队的伤亡更加惨重。
　　随后，牧浩洋收到了军事顾问团发来的消息。
　　在凌晨三点左右的战斗中，第十四步兵师缴获了一辆较为完整的“梅卡瓦6”型主战坦克，正在设法运到运河西岸。在军事顾问团首席代表找门去后，埃及三军总参谋长已经答应把这辆坦克送给中国。
　　一切顺利的话，二十个小时后，这辆“梅卡瓦6”型主战坦克就将运抵北京。
　　李明阳已经联系了国内三家战车制造厂与两家弹药制造厂，让他们派工程师过来，准备研究以色列最先进的主战坦克。
　　从某种意义上讲，“梅卡瓦6”型主战坦克是以色列国防工业的结晶。
　　二零二六年，“梅卡瓦6”型研制成功的时候，以色列号称其是第四代主战坦克的典型代表，拥有远超过第三代主战坦克的作战性能。只是在随后几年里，“梅卡瓦6”型的光辉形象一再受到考验，特别是在二零三二年的南黎巴嫩军事冲突中，三辆“梅卡瓦6”型被真主党武装份子用老掉压的RPG-20型火箭筒击毁，还有一辆被IED、即简易爆炸装置炸得支离破碎。
　　至于“梅卡瓦6”型到底是不是第四代主战坦克，一直存在巨大争议。
　　最关键的就是，“梅卡瓦6”型使用的装甲是否达到了第四主战坦克的标准，即综合了压电感应隔层的第四代复合装甲。要知道，在第四代主战坦克的主要性能指标中，这种复合装甲是必不可少的。得到公认的第四代主战坦克，比如中国的24式、德国的“豹3”、美国的M27A1型、英国的“挑战者4”、俄罗斯的T-120都采用了这种复合装甲，把综合防护能力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根据以色列官方透露的消息，以及其他渠道获得的情报，“梅卡瓦6”型采用的仍然是第三代复合装甲，以色列一直没有研制出压电感应隔层，也就无法生产第四代复合装甲。
　　这个问题，在“梅卡瓦6”型的设计上也体现了出来。
　　在“梅卡瓦5”型主战坦克上，以色列改变了作为前四代“梅卡瓦”最有代表性的前置动力舱设计方式，把动力系统放在了后部，取消了载员舱，回归到了传统设计路线上，不再标新立异。根据可靠情报，“梅卡瓦5”型采用后置动力舱布局，主要是以色列在第三代复合装甲技术上取得了重大突破，不再需要通过前置动力舱来增强正面防御强度，厚实的复合装甲就足够了。
　　这是一个关键性的改进，也由此为“梅卡瓦5”型打下了成功的基础。
　　可以说，“梅卡瓦5”型是一种非常成功的主战坦克，还打破了一个纪录，即在二零二七年向印度出口了一百八十辆。虽然数量不是很多，但是在此之前，不管以色列吹得有多么神乎其神，四代“梅卡瓦”没有一辆外销记录。
　　问题是，到了“梅卡瓦6”，以色列的坦克设计师抛弃了在“梅卡瓦5”型上已经取得成功的设计方案，再次将动力装置前置。虽然以色列一再宣称，“梅卡瓦6”型的防护能力不比任何一种第四代主战坦克差，但是如此反常的设计方式，已经证明了以色列的坦克设计师对“梅卡瓦6”的装甲不够信任。
　　要知道，在设计坦克的时候，以色列一直把人员生存能力放在第一位。
　　如果装甲不够坚固，那么将动力系统前置，等于为乘员提供了一道额外的保护屏障，等于增强了对乘员的防护能力。
　　在几次局部冲突中，“梅卡瓦6”型的这一设计理念得到了证明。
　　比如在二零三二年的南黎巴嫩冲突中，被毁的四辆“梅卡瓦6”型，只有一辆完全丧失修复价值，且只有该辆坦克的乘员阵亡，被RPG-20摧毁的三辆都能修复，没有一名乘员阵亡。
　　可惜的是，低烈度的局部冲突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在大规模战争中，装甲部队的战地修复能力肯定非常有限，而动力装置前置等于把坦克的心脏当成盾牌，即便保护了乘员，也很难确保在中弹之后继续作战，甚至将因此丧失行动能力。
　　二十日夜间到二十一日凌晨的战斗，正好说明了这个问题。
　　根据埃及军方提供的消息，被毁的三十多辆“梅卡瓦6”型中，至少有一半是首部装甲被击穿，导致动力系统瘫痪，从而丧失运动能力，然后被步兵反坦克武器摧毁，被缴获的那辆也不例外。如果“梅卡瓦6”采用了“梅卡瓦5”的设计方案，肯定没这么糟糕，至少有部分能够撤离战场。
　　以色列设计师走回老路的主要原因，就是装甲技术不过关。
　　没有第四代复合装甲，如果采用动力装置后置方式，而且使正面装甲防御强度达到第四代的标准，那么“梅卡瓦6”型的战斗全重很有可能超过七十吨。在仍然使用一千五百马力发动机的情况下，机动性能可想而知。虽然以色列陆军不太在乎坦克的机动性能，但是肯定无法容忍七十吨的庞然大物。如此一来，设计师就只能退而求其次，采用了动力装置前置方案，由此抵消部分首部装甲，把战斗全重控制在六十四吨以内，确保在使用“梅卡瓦5”型的动力系统时，机动性能不至于过于糟糕。
　　事实上，前四代“梅卡瓦”也存在类似的问题，即装甲技术不过关，导致设计师不得不把动力装置前置。如果有足够先进的装甲，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做，而“梅卡瓦5”型就正好说明了这个问题。
　　当然，除了装甲，在其他方面，“梅卡瓦6”型依然足够先进。
　　比如，其一百四十毫米电热化学滑膛炮就是西方第四代主战坦克的标准装备，其技术源自德国，与“豹3”、M27A1、“挑战者4”的坦克炮基本上没有差别，还能通用西方各国的坦克弹药。
　　“梅卡瓦6”型最引人瞩目的，还是其主动防御系统。
　　以色列曾经宣称，“梅卡瓦6”型的主动防御系统能够对付速度在每秒一千四百米左右的动能穿甲弹，比俄罗斯的“竞技场”先进了不止一倍，是世界上第一种能够防护动能穿甲弹的主动防御系统。
　　实战证明，其实际效果远没有这么理想。
　　在第五站的战场上，三分之一的“梅卡瓦6”被动能弹打穿了车体与炮塔前向装甲，其主动防御系统根本没有发挥作用。
　　另外，“梅卡瓦6”型的电子设备也足够先进，而且是单价高达二千二百万美元的“罪魁祸首”。在这种昂贵的坦克上，电子设备就占了百分之六十的成本，而且以色列的电子工业本来就非常先进。
　　对中国来说，“梅卡瓦6”型上最有价值的就是电子设备了。
　　问题是，埃及军队缴获的这辆“梅卡瓦6”型已经受到损坏，而且以色列坦克兵在抛弃坦克的时候，肯定会破坏最关键的电子设备。
　　显然，就算运了回来，恐怕也没有多少利用价值。
　　对中国的坦克工程师来说，最大的好处，恐怕就是用这辆坦克来测试国产的穿甲弹是否有足够的威力。
　　当然，这也有点多余，因为第五站的战斗已经表明，中国生产的穿甲弹肯定能够击穿以色列最先进的主战坦克的正面装甲。
　　这些，都不是牧浩洋关心的事情。
　　进攻受挫之后，以色列军团没有退却，而是重新集结，为天亮后的进攻做准备。
　　根据预警机发回来的战场信息，当时在第五站附近，至少有五个旅准备投入战斗。综合埃及军方提供的信息，除了第八装甲旅与第二步兵旅之外，还有第十四、第四零一与第六零零三个装甲旅。在后方，以军则集结了第四六零、第一六四、第二一七、第二四七、第四三一共五个装甲旅。这些装甲部队，无一例外的全部参加了第四次中东战争，而且均在西奈半岛方向上作战。
　　从这一部署就看得出来，以色列陆军是铁了心要拿下第五站。
　　只是，增兵不见得能够解决问题。
　　在运河西岸，埃及陆军第三集团军已经集结完毕，连第三坦克师也已在凌晨四点左右提前赶到。毫无疑问，埃及陆军将死守第五站，而且很有可能在以色列陆军的进攻达到顶点的时候发动反击。
　　果真如此的话，以军更应该为接下来的战斗考虑。


第十一章 导弹攻击
　　把情势分析报告发给黎平寇之后，牧浩洋去军官餐厅吃了午饭。
　　虽然参谋都乐意替他带盒饭，而且都知道他喜欢吃川菜，但是很多时候，牧浩洋都忘了吃午饭。
　　受此影响，马明涛一直建议他去餐厅吃饭，而不是让参谋替他带盒饭。
　　到了餐厅，总不可能忘记吧。
　　对于快五十岁的牧浩洋来说，有规律的生活是健康的第一要素，而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特种兵了。
　　十二点半左右，牧浩洋回到工作岗位上。
　　“去餐厅吃的午饭？”
　　“听了你的建议，这下不用说闲话了吧？”
　　“这也是为你好，毕竟我们不是二十年前的年轻人了。”马明涛笑了笑，把一份刚刚收到的情报递了过来。“老李发来的，已经得到海军与空军证实，埃及陆军在十分钟前发起了导弹袭击。”
　　牧浩洋的眉头跳了几下，三步并两步的走进了办公室。
　　“使用的全是短程弹道导弹，”马明涛立即跟了过去，因为他知道，牧浩洋一般不喜欢看文件，更希望让别人简要说明情况，“主要打击了以色列的空军基地、指挥中心、防空系统与物资囤积场。”
　　“这么说来，埃及陆军学得很到位。”
　　“应该是你教得很到位。”
　　牧浩洋笑了笑，坐到沙发上后，才翻开了文件。
　　在替埃及制订战争计划的时候，牧浩洋就强调了战术弹道导弹的重要性，而且这也正好符合他提出的“反击战略”，按照牧浩洋的分析，如果遭到突然打击，埃及空军很有可能丧失反击能力，至少不可能像预想的那样轰炸以色列境内的重要军事目标，因此中短程战术弹道导弹成为埃及的主要反击力量。如何利用这支反击力量，将决定埃及军队在开战后能否及时扭转局面。
　　为此，牧浩洋明确提出，必须重点打击以色列的空中力量与指挥系统。
　　所幸的是，在从中国大量采购了新式短程战术弹道导弹之后，埃及的导弹部队有能力完成这个使命。
　　当时，埃及陆军导弹部队的主力是“萨达特”型战术弹道导弹，而这种导弹的前身就是中国的DF-24型短程弹道导弹，最大射程为四百八十公里，弹头重五百公斤，采用单级固体火箭发动机，具有弹体分离能力，弹道末端角度接近九十度，弹头再入大气层后的俯冲速度高达二十马赫，弹道误差在十万分之一之内，即命中点的圆规误差不超过五十米。如果安装了末端引导系统，误差还能缩小到五米以内，是名副其实的精确打击武器。只是在出口的时候，中国没有提供末端引导系统。
　　可以说，“萨达特”是一种非常先进的战术弹道导弹。
　　虽然以色列是全球第一个建立起战略反导防御系统的国家，其“箭”系列反导拦截系统的性能非常先进，能够拦截射程在三千公里以上的弹道导弹，但是对付“萨达特”，以色列的反导系统依然不够先进。
　　更重要的是，埃及陆军采用了饱和攻击战术。
　　作为国家反导拦截系统，对多目标的拦截能力肯定不够强大，也就很难对付战术弹道导弹的饱和攻击。
　　说得直接一点，即便能够击落部分弹道导弹，也无法击落全部弹道导弹。
　　在这轮攻击中，埃及陆军一口气发射了八百多枚战术弹道导弹，其中有三百二十枚“萨达特”，集中攻击了二十多个重要目标，包括五座空军基地、四处“箭”式反导阵地、两处指挥中心、三处通信中心、十二处物资囤积场与六座铁路交通枢纽站，攻击强度之高，超过了以色列空军的首轮突袭。
　　可以说，埃及人花了血本，有亡命一搏的气势。
　　要知道，埃及库存的弹道导弹不到两千枚，“萨达特”不到五百枚。要是这轮攻击没有奏效的话，就很难用战术弹道导弹扭转战局了。
　　在牧浩洋阅读情报文件的时候，参谋送来了空军提供的战略侦察情报。
　　导弹打击非常有效，至少达到了目的。根据战略侦察机拍下的照片，以色列的五座空军基地均遭到重创，上百架战斗机被毁于地面，还有大量基础设施被炸毁，而十二处物资囤积场的毁坏情况更加严重，“箭”式反导阵地也彻底瘫痪，只有深埋在地下的指挥与通信中心没有遭到彻底破坏。
　　当然，这轮导弹打击也产生了负面效果。
　　在攻击铁路交通枢纽站的一百多枚导弹中，至少有八成落到了附近的居民区内，造成成千上万的民房倒塌。虽然空军没有提供平民伤亡的准确数字，而且以色列每个家庭都有用于防空的地下室，但是从侦察机拍下的照片来看，导弹造成的破坏非常严重，肯定有不少平民伤亡。
　　只是，牧浩洋关心的不是导弹打击的效果，而是另外一组照片。
　　“你怎么看？”
　　“声东击西。”马明涛点上香烟，说道，“埃及发动导弹战，而且在运河西岸集结了数十万大军，摆出了反攻西奈半岛的架势，摆明了在向以色列施压，迫使以色列陆军继续猛攻第五站。在打下运河东岸的据点之前，以色列陆军很难向戈兰高地抽调主力部队，因此轮到叙利亚出手了。”
　　牧浩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目光又回到了那几张照片上。
　　戈兰高地方向上，叙利亚陆军也完成了进攻前的准备工作，已经有二十个师在大马士革南面集结完毕，其中八个师已经进入进攻阵地，总兵力超过二十五万，拥有各类主战坦克近三千辆。
　　如此庞大的军队，绝对是个致命威胁。
　　与之相对的，以色列国防军只在戈兰高地上部署了八个旅。虽然其中三个是货真价实的王牌率，即第一步兵旅、第七装甲旅与第一八八装甲旅，但是不管是从兵力规模，还是装甲实力上讲，都远远比不上叙利亚军队。以色列国防军能够依靠的，只有戈兰高地上崎岖的地形与经营了数十年的防线。
　　要知道，在第四次中东战争中，以色列国防军曾在这里打败了十倍于己的叙利亚军队。
　　牧浩洋关心的是，以色列国防军还有能力再次创造奇迹吗？
　　相对而言，兵力不是最主要的因素，双方的作战意图，以及据此进行的部署，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所在。
　　相对于第四次中东战争，以色列的优势并不明显。
　　别的不说，在开战的第一天，以色列空军的表现就算不上优秀，没有像第四次中东战争那样夺取制空权。
　　到二十一日上午，埃及发动导弹战之前，打了三次大规模空战。虽然在战术上，以色列空军依然保持着优势，取得了击落埃叙战斗机近两百架的辉煌战绩，自身只损失了不到一百架战斗机，但是在战略上，以色列空军没能夺得主动权，也没有为地面部队提供足够有效的空中支援。
　　拿第五站的战斗来讲，以色列空军就没能发挥应有作用。
　　在第二步兵旅发动进攻的时候，以色列空军只出动了不到二十架战斗机，投弹量还不到一百吨。
　　更重要的是，在如此大的消耗面前，以色列空军坚持不了几天。
　　要知道，如果拼消耗的话，即便是二比一的损失比，埃叙空军也不吃亏，有足够的把握拼光以色列空军。如果考虑到战略纵深造成的影响，以色列空军至少要取得一比四的交换比才有希望打赢空中战争。
　　毫无疑问，在第一天的战斗中，以色列空军远没有达到这个水平。
　　直接影响就是，到了二十一日上午，以色列空军的主要任务仍然是争夺制空权，而不是为地面部队提供支援。
　　照这个态势发展下去，以色列守住戈兰高地的希望并不大。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以色列国防军过分重视战前制订的计划，即在扫荡了西奈半岛之后，再移师戈兰高地。受此影响，在叙利亚陆军厉兵秣马的时候，以色列国防军不但没有主动出击，甚至没有进行骚扰，几乎让叙利亚陆军在没有受到干扰的情况下，顺利完成了战前集结。
　　如果以色列国防军打得更加积极主动一切，情况肯定会不一样。
　　别的不说，哪怕是一次试探性的战术反击，也能打乱叙利亚的进攻部署，为西奈半岛上的攻坚战争取时间。
　　牧浩洋把这些考虑都写进了情势分析报告，并且明确提到，如果以色列国防军没能在叙利亚陆军之前发起进攻，那么戈兰高地上的战斗不会持续多久。在叙利亚陆军之后，埃及陆军也会发动反击，以色列将被迫让西奈半岛上的部队转为防御状态，在南北两条战线上都以防御为主。
　　接下来，只要埃及与叙利亚的进攻具有足够的韧劲，准确的说是持续性，以色列就很难扭转局面，只能在十分被动的情况下稳步退缩，而其国土防线根本没有险要可守，战败就不是什么悬念了。
　　由此得出的结论是，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以色列国防军是否在戈兰高地方向上主动进攻将决定战争走向。
　　因为叙利亚陆军很有可能选择在夜间发起进攻，尽可能的利用兵力优势，也尽可能的降低遭到空中打击的风险，所以只要以色列国防军的高级将领不是过于愚蠢，就会在二十一日天黑之前发起进攻。


第十二章 措手不及
　　几个小时后，牧浩洋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虽然连以色列民众都承认，在达扬、沙龙、巴拉克、内塔尼亚胡、拉宾等这一代在战争中成长起来的“英雄人物”之后，以色列缺乏真正的统帅，习惯了在南黎巴嫩、加沙与约旦河西岸地区跟真主党、哈马斯这些武装组织作战的以色列军人，根本不了解、不清楚大规模战争该怎么打。但是作为一个时刻受到生存威胁的国家，一个奉行强硬政策的国家，以色列并不缺乏精明的将领，更不缺少与敌人拼死一搏的勇气，以及通过战争获得击败敌人所需的智慧。
　　事实上，犹太民族本来就是最聪明的民族之一。
　　能够在亡国两千多年后，仍然保持着本民族的特点，也只有犹太人。从人类文明史的角度来看，犹太民族创造的辉煌并不亚于唯一传承了五千年以上的中华民族，其民族智慧与民族生命力绝对强悍。
　　在这场战争中，巴拉姆少将就是典型代表。
　　作为纳科-巴拉姆上校，这位在第四次中东战争中指挥第六零零装甲旅第一九零装甲营作战，参加二十多场战斗，丢掉一条大腿，连上下坦克都需要别人搀扶，被称为“人狮”的装甲兵指挥官的曾孙，巴拉姆在十八岁就进入以色列装甲兵学院，以全年级第一名的成绩毕业，随后加入第六零零装甲旅任少尉排长。十五年之后，巴拉姆升任上校旅长，第六零零装甲旅也在二零二七年转为常备部队。二零三二年，巴拉姆晋升为准将，出任戈兰高地驻军总司令。
　　服役期间，巴拉姆参加了两次南黎巴嫩战争与三次针对哈马斯的军事行动。
　　虽然在这类低强度军事行动中，巴拉姆的表现非常出色，在二零三二年的南黎巴嫩战争中还担任了前线指挥官，但是与其他以军少壮派将领不同，巴拉姆一直认为，以色列国防军不能盯着小的打，要有更加长远的目光，即针对将来与阿拉伯国家的全面战争，进行彻底的军事改革。
　　为此，巴拉姆做了很多实事，也被很多人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比如，在研制“梅卡瓦6”型主战坦克时，巴拉姆就通过在装甲部队司令部任职的军校同学提出，应该延续“梅卡瓦5”型的设计体系，提高机动性的地位，而不是一味的重视防护。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巴拉姆还提出，在与阿拉伯国家的大规模战争中，与埃及的和平条约只是一张白纸，以色列将面临两线、甚至三线作战的风险，而以色列的军队规模根本满足不了两线作战，所以必须高度重视装甲部队的机动性能，以便在两条战线间迅速调动作战部队。
　　为了这件事，巴拉姆还差点跟以色列装甲兵司令闹翻脸。
　　要知道，“梅卡瓦6”的设计方案，最终得由装甲兵司令拍板确认，而巴拉姆当时只是装甲营的少校营长。
　　当然，以他当时的身份，根本没有资格对下一代主战坦克说三道四。
　　更重要的是，巴拉姆并不知道，以色列拿不出第四代复合装甲，也就不可能按照“梅卡瓦5”型来设计“梅卡瓦6”型主战坦克，不然就根本没有必要生产“梅卡瓦6”，直接改进“梅卡瓦5”就行了。
　　只是，值得肯定的是，巴拉姆的抗议发挥了作用。
　　在“梅卡瓦6”型开始量产后，以色列没有关闭“梅卡瓦5”的生产线，而是继续生产了一千多辆，还对所有“梅卡瓦5”进行了现代化改进，比如换上一百四十毫米电热化学滑膛炮。
　　出任戈兰高地驻军总司令后，巴拉姆做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力所能及的收集其他部队不要的“梅卡瓦5”型主战坦克。到战争爆发时，他已经争取到了近八百辆，因此当时除了三个王牌旅，另外五个旅的主战坦克都是“梅卡瓦5”，而在西奈半岛方向上，预备旅的主战坦克以“梅卡瓦4”为主。
　　可以说，巴拉姆是一个非常出色的装甲兵指挥官。
　　正是如此，他跟所有装甲兵指挥官一样，非常清楚一个问题：装甲兵的灵魂是进攻，而不是躲在战线后方。
　　九月二十日，巴拉姆收到了晋升令。
　　在以色列国防军中，少将已经是非常高的军衔了，因为在少将以上，总共只有不到二十名中将，而上将只是荣誉军衔。
　　当天，巴拉姆就向以军总参谋部提出，应该主动进攻叙利亚。
　　虽然请求没立即得到批准，但是巴拉姆仍然按照他的想法，把三个王牌旅撤了下来，在战线后方做好了进攻准备。
　　按照他的部署，进攻的主要目的是拖住叙利亚陆军。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通过进攻粉碎叙利亚陆军的进攻能力，让叙利亚陆军无法按照计划攻打戈兰高地。
　　只有这样，才能用最少的兵力争取到最多的时间。
　　对以色列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时间，因为必须赶在叙利亚发动全面进攻之前攻占整个西奈半岛。只有在稳住了南部战线之后，以色列国防军才有能力向戈兰高地增兵，也才能集中起优势兵力打垮叙利亚。也只有在打垮了叙利亚之后，才能陈兵西奈半岛，迫使埃及接受停战协议。
　　如果让叙利亚先动手，后果将很难想像。
　　到了二十一日凌晨，巴拉姆的请求得到了重视，最终获得批准，即在戈兰高地方向上发动一次规模有限的战术反击，重点破坏叙利亚陆军的进攻部署，争取让叙利亚陆军把进攻时间推迟两到三天。
　　这个时候，巴拉姆的前期部署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经过几个小时的紧张准备，战场时间（正三时区，中国是正八时区）二十一日下午四点左右，以色列国防军越过戈兰高地实际控制线，攻入叙利亚境内，三个王牌旅齐头并进，开始向大马士革推进。
　　可以说，以色列国防军的进攻来得非常突然。
　　在此之前，叙利亚军队没有收到任何警报，也没有任何征兆表明以色列国防军即将发动进攻。虽然在二十一日上午，叙利亚的侦察机发现三个王牌旅已经撤退到了防线后方，但是叙利亚军方并没重视这条情报，反而认为以色列国防军在加强防御，因为把王牌部队放在后方充当机动部队，能够更好的发挥作用。从战术角度讲，也应该把主力部队放在防线后方充当预备队。
　　事实上，当时中国军事顾问团已经发出了警告。
　　根据战后解密的资料，在二十日夜间，中国军事顾问团就警告过叙利亚军方，以色列很有可能主动发起进攻，建议把进攻部队靠后部署，而不是按照教科书上说的，全部进行前沿配置。在二十一日凌晨，发现以色列王牌旅后撤后，中国军事顾问团再次发出警告，提醒叙利亚军方，以色列国防军很有可能抢先发动进攻，建议让部分进入进攻阵地的部队就地转为防御状态。
　　可惜的是，这两次警告都没有得到回应，也没有引起重视。
　　根据一位军事顾问回忆，在警告叙利亚军方的时候，军事顾问团明确提到，戈兰高地的防御纵深非常浅，如果以色列国防军不能在第一道防线上消耗叙利亚的进攻力量，即便延伸了防御纵深，也很难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扭转局面，因此以色列国防军没有理由把王牌旅撤到第二道防线上。
　　严格说来，戈兰高地上根本没有第二道防线。
　　只要叙利亚的装甲部队突破了第一道防线，就能进入地势相对平坦的地区，而以色列国防军将失去最重要的防御支撑点。
　　说得简单一些，戈兰高地上的防御作战与通常情况下并不一样。
　　这一点，在第四次中东战争期间得到过证实，当时第七装甲旅与第一八八装甲旅为了守住防线，几乎拼得弹尽粮绝，两支部队几乎都拼光了建制，可以说是战斗到最后一个人，都没有撤退一步。如果有纵深可言，以色列国防军就不会如此拼命，更不可能让两个王牌旅遭受如此惨重的损失。
　　叙利亚军方不重视军事顾问团的建议，最终自食其果。
　　在以军发动反击时，已经有四个叙利亚师进入了进攻阵地，另外四个师也在进行进攻前的准备工作。结果就是，天色黑下来的时候，离戈兰高地最近的两个叙利亚师已经被以军击溃，另外六个叙利亚师则是一片混乱。
　　当天晚上，叙利亚总参谋部做了另外一件极端愚蠢的事情：命令前线部队后撤。
　　虽然以当时的情况来看，让靠前部署的主力部队后撤是保存实力的有效办法，但是这么一来，等于正中以军下怀，因为以军根本没有打算歼灭叙利亚军队，而是通过有限的进攻打乱叙利亚的进攻部署。让主力部队后撤，等于让前期做的准备全部付诸东流，也就等于让对手达到了目的。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叙利亚军队的最佳选择是让前线部队就地固守。
　　不管怎么说，以色列国防军只投入了三个旅的兵力，而且仅花了几个小时做准备，进攻的可持续性肯定不怎么样，也就不可能对大马士革构成威胁。只要叙利亚军队就地固守，以军的进攻很快就会成为强弩之末。
　　撤退的话，后果就很难预料了。


第十三章 全权顾问
　　收到消息，最震惊的不是牧浩洋，而是戚凯威。
　　虽然牧浩洋早就料到，以色列国防军的反击会造成负面影响，但是作为海军将领，他对地面战争的了解程度远远比不上戚凯威，也就无法通过已经获得的信息，对接下来的战场情况做出准确判断。
　　“如果我是叙利亚总统，肯定会枪毙下达撤退命令的指挥官。”
　　牧浩洋看了戚凯威一眼，马明涛也朝戚凯威看了过去。
　　“这简直是自毁长城，把胜利拱手让给了敌人。”戚凯威长出口气，等到情绪稍微平静一点后，才说道，“以叙利亚军队的素质，撤退时肯定会混乱不堪。更重要的是，主力部队密集部署在戈兰高地北面，兵力密度达到饱和状态，大批部队涌向公路，不但撤不下来，还会成为以军的靶子。仅仅如此的话，问题还不是最严重。如果一路退下去，以色列国防军很有可能反客为主。”
　　“什么意思？”马明涛问了一句。
　　“三个旅，就算是三个王牌旅，又能干什么？”戚凯威仍然有点激动，点烟的时候手指还在发抖。“很明显，以军的目的就是拖住叙利亚军队，为西奈半岛上的战斗争取时间，不然出动的就不是三个旅，而是三十个旅。如果叙军固守阵地，以军的进攻行动很快就会停顿下来。撤退的话，除了导致混乱，还很有可能让以军获得持续进攻的必要条件。比如，夺取叙利亚的前线补给站，获得燃料等必须物资。只要后勤保障跟得上，以军就不会停住，叙利亚军队在撤退后，根本不可能组织起有效反击。就算以军威胁不了大马士革，也能把叙利亚军队的进攻行动延迟三天以上。”
　　“很严重吗？”
　　戚凯威点了点头，说道：“以第五站方向上的战斗来说，真要有三天，埃及军队不见得能够守住。”
　　“也就是说，埃及陆军很有可能不得不在没有叙利亚军队配合的情况下发起反击？”
　　戚凯威猛抽了几口烟，算是回答了牧浩洋的提问。
　　牧浩洋也没再问，因为他已经意识到，如果在叙利亚军队攻入戈兰高地之前，埃及军队发动反击，战场形势很有可能逆转。
　　说得直接一点，以色列国防军很有可能在主力全部集中在西奈半岛的时候，在运河东岸或者西奈半岛的沙漠里与埃及陆军打一场势均力敌的大决战，然后再回过头来，收拾溃不成军的叙利亚陆军。
　　果真如此的话，第四次中东战争的历史将重演。
　　当然，这还不是定论，毕竟现在的埃及陆军已经大不相同，即便与以军决战，也不见得会输。
　　问题是，肯定存在这种可能。
　　思索了一阵，牧浩洋对戚凯威说道：“按照现在的局势，叙利亚陆军有望顶住以色列军队吗？”
　　“标准是什么？”
　　“至少得守住大马士革。”
　　“问题应该不大，即便以色列国防军增兵，因为在戈兰高地上只有八个旅。即便动员的预备部队已经就位，但是后勤保障严重不足，以色列国防军不大可能增派进攻力量，仅靠三个旅根本打不到大马士革。”
　　“也就是说，暂时不用担心叙利亚战败。”
　　戚凯威点了点头，说道：“尝到苦头后，叙利亚军方应该有说醒悟，不会再把我们的建议当成耳边风。只要及时调整部署，叙利亚陆军仍然有望在三天之后发起进攻，只是打下戈兰高地将变得更加困难。”
　　“为什么？”
　　“在这三天里，以色列国防军不但会猛攻第五站，还会向戈兰高地增兵，并且完成后勤保障工作。随着预备役部队进驻戈兰高地，就算叙利亚动员全部兵力，也不见得能够按照计划打下戈兰高地。”
　　牧浩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戚凯威的意思。
　　如果叙利亚陆军打不下戈兰高地，那么这场战争的结局就不大乐观了。要知道，只要稳稳守住了戈兰高地，以色列国防军就会获得足够的信心，把主力部队派往西奈半岛，重点打击埃及陆军。只要击溃了埃及陆军，不管叙利亚动员多少部队，都不可能单独取胜，甚至连守住已有战线都很困难。
　　结果不言而明，在埃及陆军战败后，埃及与叙利亚肯定得接受停战协议。
　　显然，这是最糟糕的结果。
　　那么，如何才能避免出现这样的结果呢？
　　抽完一根烟，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想办法避免让埃及与叙利亚战败。”
　　“关键不在我们，而是埃及与叙利亚是否肯听从我们的建议。”
　　“这样的话，我们至少得派一个有足够分量的人去开罗。”
　　“开罗？”戚凯威皱起了眉头，他似乎觉得更应该去大马士革。
　　“叙利亚是扶不起的阿斗，就算顶住了以色列国防军，也不见得能够扭转战局，埃及才是真正的重点。”牧浩洋从电脑中调出西奈半岛的地图，“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在叙利亚军队无法及时发动进攻的情况下，埃及陆军将别无选择，只能单方面发起反击，争取在西奈半岛上击败以色列国防军。”
　　戚凯威点了点头，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可以想像，埃及与以色列地面部队在西奈半岛上的决战，将决定这场战争的结局。”
　　“所以，我们应该把希望放在埃及身上？”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就算不能直接派兵参战，我们都应该尽最大的努力，最好由我们来指挥这场战役。我立即给元首打电话，得到批准后，我亲自去开罗，担任埃及军队的最高军事顾问。”
　　“这不大合适吧？”马明涛立即说道，“以你的身份，真要去了开罗，与我们直接参战根本没有区别，元首肯定不会批准。”
　　“老马说得没错，还是我去好一些。”戚凯威丢掉烟头，说道，“我没你那么出名，不会有多少人关注我。再说了，这是地面战争。在海洋战场上，我肯定比不上你，可是在地面战场上，你就得靠边站了。”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我确实不大熟悉地面战争，只是埃及军方……”
　　“你亲自给埃及总统与总参谋长打电话，把事情说清楚。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大将，埃及军方再怎么样，也不会小瞧我吧。”
　　“老戚说得有道理。”马明涛立即表示支持，“老戚去的话，我们还要做点安排，比如找个情报人员顶替你在国内的位置，你也得乔装易容。当然，这都是小事，几个小时就能处理好。”
　　戚凯威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马明涛的意思。
　　“行，我先给元首打电话。”
　　“最好先给纳杰夫打电话。”
　　牧浩洋一愣，没有明白马明涛的意思。
　　“如果让纳杰夫亲自出面向元首提出请求，你再顺水推舟的提出当前的情况，元首多半不会反对。”
　　“确实如此，毕竟纳杰夫对元首更有影响力。”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就先给纳杰夫打电话，你俩去做准备。元首批准后，老戚立即去开罗。”
　　纳杰夫这边，根本没有问题。
　　战场情势如何，纳杰夫比牧浩洋还要清楚。别忘了，在当上总统前，他也是埃及陆军装甲部队的高级军官。在牧浩洋提出，派一名高级将领去协助埃及军队作战，并且希望给予全力支持与配合之后，纳杰夫立即表示欢迎，而且承诺将高度重视中国军事顾问的建议，甚至可以让中国军事顾问指挥埃及军队作战。
　　等了一个小时，牧浩洋还没来得及给元首打电话，就接到了腾耀辉的电话。
　　显然，纳杰夫已经采取了行动，而黎平寇首先知会了腾耀辉。
　　向总参谋长说明情况后，牧浩洋就跟着腾耀辉去了元首府，向黎平寇说明情况，重点提到了当前的战局，以及后继发展，由此引出了派戚凯威去指挥埃及军队作战的重要性，或者说是必要性。
　　为了说服黎平寇，牧浩洋直言不讳的提到，如果不立即采取行动，战争形势将在两到三天内逆转。
　　牧浩洋没有危言耸听，在他向黎平寇说明战况的时候，军事情报局发来最新消息，以色列国防军向西奈半岛增派了十个装甲旅，并且再次攻入第五站，以色列空军还重点轰炸了运河西岸的埃及地面部队。如果埃及陆军不立即发动反击，将丢失东岸桥头堡，埃以决战在所难免。
　　虽然黎平寇不是军人，但是他也知道，西奈半岛上的决战将决定最终胜负。
　　时间紧迫，黎平寇没再迟疑，当天晚上就批准了牧浩洋的提议，派遣戚凯威以全权军事顾问的身份前往开罗。
　　随后，黎平寇还亲自给纳杰夫打了电话，强调了局势的危险性，并且提到，最好由戚凯威全权指挥。为了让纳杰夫相信，黎平寇还提到，戚凯威是黄峙博的嫡系，是第二次朝鲜战争时期志愿军的作战参谋，指挥了所有大规模战役，而且是中国陆军司令，也是经验最丰富的陆军高级将领。
　　这个时候，戚凯威已经搭上了飞往开罗的外交专机。
　　回到总参谋部，牧浩洋跟埃及三军总参谋长通了电话，说了同样的事情，即让他相信戚凯威的能力。
　　此时，以色列国防军已经在叙利亚境内挺进了数十公里！


第十四章 拉力赛
　　在巴拉姆的指挥下，以色列国防军打得异常坚决。
　　击溃两个叙利亚装甲师后，三个以军王牌旅没有停下来。按照巴拉姆的安排，第七装甲旅沿叙黎边境线向北推进，顺带扫荡贝卡谷地里的真主党武装据点，第一步兵旅在中路沿直通大马士革的公路前进，打击沿途的叙军据点，顺带夺取作战物资，第一八八装甲旅则首先攻占德拉，然后沿叙约高速公路北上，攻击叙利亚军队的后方防线，扫荡沿铁路线分布的物资补给站。
　　可以说，以色列国防军打得很有章法，目的也非常明确。
　　在击溃叙利亚装甲师的战斗中，以色列国防军没有收俘虏，而是在缴械之后，释放了所有战俘。
　　这么做，主要就是避免因为战俘拖累进攻行动。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最关键的就是保证进攻速度，而不是歼敌数量。原因很简单，等到叙利亚军队反应过来，三个王牌旅的处境将非常糟糕，所以必须抓紧时间，在叙利亚军队组织反击前尽可能的扩大打击范围。
　　为此，巴拉姆下达了几条非常特殊的禁令。
　　一是不收战俘，在缴械后原地释放；二是禁止缴获作战物资，所有无法带走与无法使用的物资全部就地销毁；三是禁止追击溃逃的敌人，只派遣侦察部队监视，必要时呼叫空中打击与炮火打击，阻止溃逃之敌重新聚集；三是在进攻阶段，禁止破坏基础设施，特别是桥梁与隧道；四是不得攻占城镇，在解除了城镇防御武装之后，最多安排一个步兵排扼守经过城镇的交通线。
　　除了这些禁令，巴拉姆还下达了一条命令：在任何情况下，坦克战车携带的燃油必须满足撤回戈兰高地的最低需求。
　　这几道命令，非常直观的反映出了以色列国防军的战术意图。
　　根据巴拉姆在战后写的回忆录，在发起进攻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制订一个具体的作战目标，更没想打到大马士革。
　　也许这有夸张的成分，可是以当时的情况来看，以军确实没有打到大马士革的资本。
　　到二十二日凌晨，三个王牌旅已经用闪电般的进攻，打垮了六个叙利亚装甲师，另外两个叙利亚师则已撤退了数十公里。
　　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当时至少有三十万叙利亚大军涌向大马士革。
　　一时之间，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以色列国防军将一鼓作气的打到大马士革，甚至有人认为以色列国防军将攻占大马士革。
　　在凌晨两点左右，阿萨德就秘密离开了总统府，在总统卫队的护送下前往霍姆斯。
　　所幸的是，猜测没有变成事实。
　　到二十二日凌晨四点左右，第一步兵旅在挺进到基斯沃南面的时候停了下来，随后第七装甲旅与第一八八装甲旅也在距离大马士革一百公里之外停止前进。天亮前，第一步兵旅的炮兵营对大马士革进行了一轮密集炮击。天亮后不久，守卫基斯沃的叙军惊奇的发现，如同潮水般涌来的以军已经如同潮水般的退走了。
　　这不是溃退，而是主动撤退。
　　当天下午，三个王牌旅全部退回戈兰高地。
　　因为叙军没有追击，所以在撤退的时候，巴拉姆没再禁止抓战俘与缴获战利品。撤回戈兰高地的时候，三个旅抓获了两千多名战俘，缴获了数千吨弹药燃料，还顺带炸毁了沿途的所有桥梁隧道。
　　所幸的是，叙利亚南部地区没有多少桥梁隧道。
　　利用这个机会，以军还狠狠教训了黎巴嫩真主党。在抓获的两千多名战俘中，一大半是真主党的武装份子。
　　这场持续不到二十个小时的战斗，打得非常精彩，充分发挥出了装甲部队的战斗力。
　　后来，这场经典战例几乎被所有国家收入陆军战术教材，而巴拉姆也获得了“闪电巴拉姆”的绰号。
　　事实上，这场进攻战的影响已经超出了战术范畴。
　　在这场战斗中，以色列国防军不但打垮了叙利亚军队发动进攻的物资基础，还打得叙利亚国防军魂飞魄散。
　　别的不说，在巴拉姆率领军队撤下去的时候，没有几个叙利亚将领相信这是真的。
　　当时，叙利亚陆军司令部甚至没有下达追击命令！
　　直到两天后，叙利亚陆军的先头部队才再次到达戈兰高地附近，而留给他们的只是满目疮痍。
　　在基础设施遭到严重破坏，囤积的作战物资全部损毁，部队建制被打乱的情况下，叙利亚陆军别说用三天重新组织进攻，就算到了一周之后，也没能恢复元气，更没有恢复攻打戈兰高地的勇气。
　　从战略上讲，这等于帮助以色列消除了来自北面的威胁。
　　受此影响，在二十二日凌晨，以色列总参谋部就决定向西奈半岛增兵，而不是按照原计划向戈兰高地增兵。接下来的三天内，以色列还向西奈半岛增派了三十个旅，而部署在戈兰高地上的仍然是八个旅，放在后方的预备队则由原先的二十个旅减少到十个，抽调出了大量主力部队。
　　对埃及陆军来说，这绝对不是好消息。
　　戚凯威到达开罗后，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如何面对汹涌而来的以色列大军，以及如何让埃及陆军在西奈半岛上展开。
　　可以说，当时的情况对埃及十分不利。
　　在戚凯威到达的时候，西奈半岛方向上的以色列陆军兵力已经达到六十个旅，另外还有二十个旅能在两天内进入。暂且不说以色列军队的部署方式，如此多的兵力集中在西奈半岛上已经导致兵力严重饱和。
　　很明显，以色列当局也已认识到，埃及陆军肯定会发动反击。
　　说得直接一点，以色列就等着埃及军队打过苏伊士运河，然后趁埃及陆军立足未稳的时候发动反击，将埃及军队的主力消灭在滩头阵地上，而不是在后方打一场大规模装甲战，更不会主动让出运河东岸。
　　由此造成的直接影响是：不管埃及军队在哪里渡过苏伊士运河，都会遭到迎头痛击。
　　如果不能让部队在强渡之后展开，那么强渡苏伊士运河就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只会平添伤亡。
　　不强渡苏伊士运河，后果更加糟糕。
　　要知道，再过几天，等到美国的航母战斗群到达地中海，肯定会出面调停，而埃及与叙利亚将不得不接受一个极为不利的停战条约。更重要的是，叙利亚很有可能乞和，因为没有丢掉什么。埃及在这种情况下接受停战，意味着将再次丢掉西奈半岛。即便通过停战谈判把西奈半岛要了回来，纳杰夫的威信也会遭到重创。可以想像，惨痛的军事失败，必然导致政治动荡。
　　事实上，这也正是中国支持埃及、避免埃及战败的主要原因。
　　问题是，如何才能避免让埃及战败？
　　面对这个难题，戚凯威到达开罗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在大苦湖西岸集结的第三集团军向南运动，并且在舍特架设了十几座浮桥，已经到达对岸的埃及军队则积极向外扩大防御范围。
　　此举，立即取得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二十二日上午，以色列国防军从围攻第五站的部队中抽调了三个旅向舍特进发，加强对舍特的包围。
　　这天上午，戚凯威下达了新的指令。
　　第三集团军在到达苏伊士城之后，没有渡过苏伊士运河，而是转向北上，同时在第五站附近开始架设浮桥。
　　下午，埃及陆军在大苦湖北面的十多处地点开始架设浮桥。
　　虽然以色列国防军的行动非常迅速，积极调动炮兵与航空兵，给埃及陆军的工程部队造成了巨大伤亡，但是到当天傍晚，埃及陆军已经在苏伊士运河上架设了近两百座浮桥，还有几支小股部队渡过运河建立了桥头堡。
　　一时之间，谁也无法肯定埃及陆军会在哪里渡河。
　　晚上，戚凯威加强了调度力度，不但第三集团军在大苦湖南面来回运动，连驻守开罗的第一集团军与驻守亚历山大港的第二集团军也加入进来，在苏伊士运河西岸来回运动，给以军制造麻烦。
　　判断不出埃及军队的渡河地点，以色列国防军也只能跟着进行大范围机动。
　　到这个时候，戚凯威的战术意图也就不言而明了。
　　埃及陆军是内线作战，可以利用运河西岸密集的道路与铁路交通网，以及动员起来的后勤保障部队，非常便捷的获得补给，而以色列国防军是外线作战，物资供应与保障难度远远超过埃及陆军。
　　通过大范围的战场机动，双方主战装备的优劣也显现了出来。
　　拿主战坦克来说，埃及陆军的24式与04式都针对进攻设计，行军能力与战场机动能力都非常突出，而以色列的“梅卡瓦”系列，特别是第六代主要针对防御作战，战场机动能力很成问题。
　　经过一个晚上的“拉力赛”，以色列国防军在运河东岸的防御漏洞暴露了出来。
　　天亮前，戚凯威下达了停止行军的命令，第三集团军向苏伊士城集结、第一集团军向伊斯梅利亚集结，第二集团军向塞得港集结。按照他的要求，三个集团军必须在八个小时内完成对主战装备的检修工作，使全部主战装备达到最佳状态，并且完成燃油与弹药补给，做好进攻准备。
　　虽然以色列国防军也立即做了调整，但是受补给限制，效率远比不上埃及陆军。


第十五章 全面展开
　　二十三日上午，以色列空军倾巢而出，轰炸运河西岸的埃及陆军。
　　只是，以色列战斗机刚刚升空，就被发现了。
　　当天凌晨，“长江”号与“黄河”号航母战斗群到达红海北部海域，随即出动舰载预警机借道埃及领空进入东地中海，在离以色列海岸线二百二十公里处巡逻，密切监视以色列空军的一举一动。
　　天亮前，还发生了一件差点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军事对峙。
　　在中国预警机到达后不久，美国的舰载战斗机就赶了过来，开始用外挂的电子对抗吊舱干扰中国预警机。因为中国预警机不肯转向离开，所以在进行了十多分钟干扰后，两架美国战斗机开始逼近预警机，准备用冲撞的方式逼迫中国预警机离开。这个时候，埃及空军的八架战斗机赶到，开始驱逐美国战斗机。虽然双方飞行员都收到了命令，没有使用武器，但是仍然有一架埃及空军的J-22M与美国海军战斗机发生了碰撞。以当时的情况，只要美军开火，第三次世界大战就将爆发。在这万分紧张的时刻，美国战斗机主动撤离，随后埃及战斗机也返航了。
　　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当时黎平寇与美国总统进行了紧急通话。
　　虽然美国总统一再提到，中国派遣预警机进入东地中海，已经破坏中立原则，涉嫌为埃及与叙利亚提供军事情报，但是黎平寇直截了当的提出，美国也在做同样的事情，即美国的预警机也在为以色列提供军事情报，而且美国向迪戈加西亚增派远程轰炸机，已经对中国构成了威胁。
　　最终，美国总统不得不做出让步。
　　当然，这还有一个原因，即在对峙事件发生前，中国海军的“秦岭”号与“太行山”号航母战斗群已经进入印度洋，“昆仑山”号与“天山”号航母战斗群到达南海，还在进行海军验收的“南岭”号与“武夷山”号则从台湾北部进入西太平洋，中国先于美国完成了海军部署。
　　在这个时候与中国发生冲突，美国占不到便宜。
　　虽然在事后分析的时候，有人提到，如果中美均已间接方式干预第五次中东战争，美国在二十三日的时候有较为明显的优势，因为美国海军的两支航母战斗群已经到达，而且综合作战能力在中国海军的两支航母战斗群之上，此外美国在欧洲地区有数百架战斗机，而中国在中东附近地区没有军事基地。但是仔细分析就不难发现，如果中美均已间接方式介入，肯定会导致阿拉伯国家倒向埃及与叙利亚，也就会向中国开放军事基地，从而抵消美国在中东周边地区的军事优势。更重要的是，如果把整个阿拉伯世界都卷入了进来，即便以色列在战场上取得了胜利，也会在政治上一败涂地，纳杰夫主推的“大阿拉伯主义”将得到更加广泛的认同与支持。
　　显然，从政治上讲，美国必须避免卷入这场战争。
　　在这种情况下，美国自然没有理由主动提高对抗等级。
　　也正是美国总统直接干预，美国海军才主动撤退，没有把对峙升级为冲突。
　　当然，撤退不等于什么都不做。
　　对峙结束之后，美国空军出动了四架战略电子侦察机，美国海军出动了十多架电子对抗战机，轮番对中国预警机进行电子干扰，以期削弱中国预警机的探测能力，使其无法获取准确的战场信息。
　　这种干扰，确实收到了一些效果。
　　只是，中国的舰载预警机根本没有参与战斗，只需要监视以色列空军的活动，并不需要获取战术级别的信息。也就是说，通过被动探测方式，预警机就能获得足够的信息，比如为埃及空军提供十分钟以上的预警时间。
　　千万不要小看这十分钟。
　　有了这十分钟，埃及空军就能及时让战斗机升空，也能及时在苏伊士运河上空组织起空中防线。
　　当天上午的空中战斗，正好说明了这一点。
　　发生在八点到十点间的这场空战战役，是开战以来，双方规模最大的一次空战。以色列空军投入了近七百架战斗机，分成五个批次，轮番突击运河西岸的埃及陆军，而埃及空军出动了近四百架防空战斗机，同样分成五个批次，轮番拦截以色列战斗机。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大大小小的空中战斗打了三十多次，双方的空中力量都在这场战斗中经受了最为严酷的考验。
　　必须承认，以色列飞行员的素质非常过硬。
　　根据埃及空军头号空战王牌回忆，在这场战争中，如果双方战斗机的性能相当，埃及飞行员很难占据上风。在绝大部分时候，埃及飞行员必须依仗兵力优势，才有机会击落以色列战斗机。
　　问题是，以色列空军也面临与陆军同样的问题：外线作战。
　　在与埃及空军交战时，以色列空军不但要面对数量众多的防空战斗机，还要面对数量更多的防空导弹。相对而言，埃及空军就没有这么多顾虑了，因为以色列地面部队的野战防空系统都是战术级别的，很难对飞行高度在五千米以上的战斗机构成威胁，也很难与空军的战斗机协同作战。
　　根据埃及公布的战果，在当天上午的战斗中，有百分之三十的战果属于防空部队。
　　虽然在这两个小时内，以色列空军续写了辉煌，用一百二十八架战斗机，交换了二百六十七架敌机，而且其中二百六十三架均由战斗机击落，只有四架是被地面部队的野战防空系统击落，但是以色列空军没能达到战役目的，只有不到百分之三十的攻击机完成任务，大部分攻击机都在半途丢掉炸弹，被迫与前来拦截的埃及战斗机进行空中战斗，而埃及陆军遭受的损失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当天上午，双方还在另外一个维度上进行了激烈对抗。
　　大概是受前几次空中打击效果不理想影响，当天上午，以色列陆军还调动了八个独立炮兵旅与十二个炮兵营，对运河西岸的埃及陆军进行炮火打击。问题是，埃及陆军从来没有指望得到空中支援，所以在当天上午，也动用了大批炮兵，对运河东岸的以色列地面部队进行炮火打击。
　　结果就是，双方炮兵首先得解决掉最直接的威胁。
　　与空中战斗不同，在炮兵与炮兵的对决中，埃及炮兵拥有很强的优势，因为埃及陆军装备的远程火炮与火箭炮在最大射程上均比以色列陆军的高得多，而且运河西岸有更多的预设炮兵阵地。
　　相对而言，以色列炮兵只有一个优势：信息化程度更高。
　　在大规模炮战中，信息化程度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因为高效灵活的通信与指挥体系能够有效提高炮兵的作战效率。
　　也正是如此，以色列炮兵才没有迅速败下阵来。
　　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当时埃以双方的火炮数量对比为二比一，以色列炮兵的兵力劣势极为明显，如果没有更加高效的通信与指挥系统，恐怕要不了两个小时，以色列炮兵就会大败而归。
　　这场炮战，从八点三十分持续到十三点过。
　　虽然双方炮兵都装备了反炮兵雷达，但是双方的远程火炮、特别是远程火箭炮使用的弹药都有变弹道飞行能力，能够有效的对抗反炮兵雷达。结果就是，双方出动的炮位校准无人飞机与无人侦察机成了炮兵的主要引导力量，而且在炮战的同时，双方的野战防空系统都参加了拦截无人侦察机的战斗。
　　可以说，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技术含量最高的一场炮战。
　　虽然在这场炮战中，埃及炮兵的损失比以色列炮兵大得多，仅被彻底摧毁、丧失了修复能力的大口径火炮就超过了六百门，而以色列的损失不会超过两百门，但是炮战的结果对以色列更加不利。
　　原因很简单：持续数个小时的炮战，消耗了大量弹药。
　　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炮战结束的时候，参与战斗的以色列炮兵部队的剩余弹药不到四分之一个基数。
　　不可否认，埃及炮兵也消耗了大量弹药，而且比以色列炮兵多得多。
　　问题是，埃及炮兵内线作战，能够及时、甚至是随时随地都能得到补充，而以色列炮兵显然没有这么幸运。
　　炮战结束后不到两个小时，参战的埃及炮兵部队就获得了补给。
　　结果就是，当天下午四点左右，埃及炮兵再次登场，在没有以色列炮兵干扰的情况下开始了渡河前的炮火准备工作。
　　按照戚凯威的部署，埃及炮兵无差别的炮击了运河东岸的以军阵地。
　　到这个时候，以色列国防军都无法准确判断埃及陆军的主要渡河地点，或者说任何埃及陆军将在运河全线强渡。
　　果真如此的话，以色列陆军根本守不住运河防线。
　　当然，情况没有这么夸张，因为埃及陆军也没有能力在长达一百多公里的战线上全面突破以军防线。从战术上讲，把兵力分散到整条战线上，显然是愚蠢之举，因此埃及陆军肯定有主攻方向。
　　问题是，主攻方向到底在哪里？
　　恐怕，除了戚凯威，没有任何人知道。当时，连埃及陆军司令、即埃及三军总参谋长都不清楚戚凯威的作战计划。
　　保密工作做到这个份上，也算得上是前无古人了。


第十六章 强渡
　　牧浩洋并不怀疑戚凯威的军事才华，可是对这种铺开来打的战术，他也有点不放心。
　　别说牧浩洋，当时前来顶替戚凯威，负责地面战况情势分析的魏成龙上将都为戚凯威捏了把汗。
　　按照魏成龙的说法，戚凯威这套战术存在一个致命缺陷：渡河行动开始后，很难把展开的部队集中起来。
　　虽然在二十三日清晨，戚凯威就开始让三个集团军分头集结，但是总有个过程，分散的部队不可能在他下达了命令之后就立即到达目的地，而在以军的轰炸与炮击干扰下，再考虑到埃及陆军的素质，再次集结的难度肯定不小。用魏成龙的话来说，就算能够到达，也不见得能够形成拳头。
　　由此产生的直接后果就是，即便强渡了苏伊士运河，也很难立即发起突击。
　　只是，魏成龙没有否定这套战术的重要性，因为首先得让部队渡过苏伊士运河，不然其他的都是空谈。
　　戚凯威在二十二日与二十三日的部署，正是为了让部队成功渡过苏伊士运河。
　　面对他这种完全不守章法的打法，别说以军将领，就算换上魏成龙，也不见得能够找到应对之策。
　　二十三日下午四点三十分，离日落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在进行了半个小时的全方位炮火准备后，第三集团军首先在苏伊士城渡河，随即第一集团军与第二集团军也加入进来。
　　结果就是，三个集团军在三个地点开始强渡苏伊士运河。
　　因为第五站与舍特仍然在埃及军队控制之中，所以严格说来，只有塞得港方向上的第二集团军才是在强渡运河。
　　一个半小时之内，三个集团军各有一个主力师渡过运河。
　　这个速度不算慢，毕竟埃及陆军只能依靠效率不太高的浮桥，而且运河的深度超过了所有主战装备的潜渡能力。
　　确认埃及陆军开始大举渡河之后，以色列国防军发起了近乎疯狂的反击。
　　塞得港方向上，五个以军装甲旅同时扑向埃军桥头堡。第五站附近，以军集结了十个旅的兵力轮番发动进攻。舍特方向上，以军动用了五个旅巩固包围圈。可以说，以军的前线部队全部投入了战斗。
　　为了阻止埃军渡河，以色列空军还发动了一场近乎自杀式的空中打击。
　　当时，在埃及空军的防空战斗机已经严阵以待的情况下，以色列空军出动了三百多架战斗机，在近有不到五十架战斗机掩护的情况下，对埃及军队的渡河地点进行密集轰炸，结果遭受了开战以来第一次惨败。
　　仅仅半个小时，以色列空军损失了一百四十多架战斗机，埃及空军仅损失三十二架。
　　在激烈、血腥与残酷的战斗中，以色列飞行员表现得异常英勇，很多执行攻击任务的战斗机在遭到拦截后，不但没有抛掉炸弹，反而加速扑向目的地。当时，还有一名以军飞行员驾驶被导弹击中的战斗机，撞断了一座浮桥，而这名飞行员后来被追授最高荣誉勋章。事实上，在傍晚的战斗中，至少有十多名飞行员驾驶受创的战斗机撞击埃及军队的浮桥，不过只有一人成功。
　　可以说，以色列空军的亡命反击，给埃及军队制造了非常大的麻烦。
　　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在当天傍晚，埃及陆军就阵亡了两千多名官兵，损失了近百辆坦克战车，绝大部分都是在强渡运河的时候遭到轰炸损失的，只有极少数是在桥头堡的战斗中被以军击毁。
　　当时，最激烈的战斗出现在塞得港方向上。
　　这也可以理解，如果埃及军队在塞得港这边站稳了脚跟，就可以沿着零号公路，即地中海沿岸公路直接杀向加沙地带，到以色列本土的行军距离不到一百公里，沿途几乎没有可以固守的险要阵地。
　　也就是说，在塞得港方向上，以色列国防军一步都不能退却。
　　根据一名以色列记者在前线拍下的照片，塞得港方向的战斗结束时，运河里漂浮着上千具双方官兵的遗体，埃军桥头堡阵地上到处都是被摧毁的坦克战车、遗弃的枪支弹药，阵亡官兵的鲜血几乎染红了整片河滩。
　　在这场战斗中，以军损失了第一名将领：第一军团参谋长达姆斯准将。
　　根据以色列的作战记录，达姆斯是在赶往前线指挥作战途中，遭遇了埃军炮击，乘坐的军用吉普车被一枚一五五榴弹直接击中，随行官兵中还有十七人阵亡，三十八人负伤，而能够证明达姆斯身份的，只有一截戴着结婚戒指的左手无名指。
　　达姆斯阵亡后不久，以色列国防军就明确命令，所以高级指挥官必须乘坐装甲战车。
　　在这场战斗中，埃及陆军也损失了第一名将领：第二集团军的穆罕默德少将师长。
　　与达姆斯不同，穆罕默德是在桥头堡指挥战斗的时候，被以军坦克打出的榴弹击毙，倒下的时候他手里还拿着望远镜，而在他前方八百米外，埃及军队的将士正在防线上与以军浴血奋战。
　　当天，纳杰夫就亲自追授穆罕默德“民族英雄”称号，随后为他举行了隆重的葬礼。
　　可以说，在这场战斗中，双方的将士都表现出了视死如归的大无畏精神，而且都以极大的勇气战斗到了最后时刻。
　　三年后，埃及导演根据这场战斗改编的电影《桥头堡》在阿布扎比国际电影节上获得了最佳影片奖与最佳导演奖。关于这场战斗产生的影响，更是成为今后数十年内，军事界最受争论的话题。
　　要说影响，绝对不小。
　　当天晚上十点左右，在轮番发起十多轮冲击之后，以色列国防军终于用巨大的代价攻占了桥头堡，挡住了埃及军队。
　　到这个时候，参战的以色列地面部队已经达到十七个旅，还有三个旅正在赶来。
　　如果按照作战部队的数量计算，以色列国防军相当于在这里投入了西奈半岛上总兵力的一半！
　　名义上，以色列国防军在西奈半岛投入了八十个旅，可是在一线作战的步兵旅与装甲旅只有四十个，其余的是炮兵旅、防空旅与后勤旅。因为后勤保障极度困难，所以仅后勤旅就达到了二十四个。
　　也就是说，在另外两处渡河地点，以军可以动用的只有二十个旅。
　　因为在此之前，已经在第五站投入了十个旅，在舍特投入了五个旅，所以以军的机动部队只剩下了五个旅。
　　打到这个时候，谁都能看出戚凯威的意图。
　　在大部队渡河之前，即便需要牺牲部分主力部队，也要竭尽所能的消耗以色列国防军的预备队。
　　对防御一方来说，没有了预备队，后果将不堪设想。
　　塞得港东边的激烈战斗还在进行的时候，戚凯威打出了一计重拳：让第三集团军的渡河部队向亚喀巴湾方向挺进，并且沿途展开，扩大突击的正面宽度，为后继渡河部队留出活动空间。
　　显然，埃及军队的主要渡河地点在舍特。
　　只是，戚凯威做的并不止这一件事。
　　在第三集团军开始突击后不久，也就在塞得港东面的战斗结束前，他就命令第二集团军与第一集团军各留下一个师的兵力守卫运河防线，其余未渡河的部队全部南下，以最快的速度开往苏伊士城。
　　因为塞得港东面的战斗还没结束，所以以军没能立即跟近。
　　在埃及军队集体南下大约一个小时后，集中在塞得港战场上的以色列军队才南下，而且速度慢得多。
　　别忘了，这些以军部队刚刚打了一场恶仗，行军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当然，这还不是主要问题。
　　因为只有一号公路线沿运河东岸南下，所以以色列军队全部拥挤在这条公路上，极易遭到炮火打击。更致命的是，以色列军队的后勤保障本来就不足，如果长途全速行军，就算能够赶到战场，恐怕坦克战车也将烧光燃油，根本没有能力在滩头阵地上与埃军交战，甚至守住防线。
　　最大的问题是，以军不可能全部开赴舍特。
　　原因很简单，第二集团军首先南下，因此在第五站附近的以色列军队还得盯住河对岸的第一集团军，在增援部队到达之前，必须守住河滩阵地。如果跟随南下，那么第二集团军很有可能在第五站打开突破口，而从这里向东进军，对以色列本土的威胁更大。结果就是，在第一集团军主力南下的时候，因为增援部队没能及时赶到，第五站附近的十个以军师没有跟着南下，还在猛攻第五站。
　　受此影响，以军根本无法及时增援舍特，也就无法阻止埃军大部队渡河。
　　事实上，在第三集团军率先展开的情况下，以色列国防军的唯一选择就是放弃舍特，沿着二号公路线向东展开，把埃及军队挡在西奈半岛南端，趁机集结主力部队，然后与埃及军队决战。
　　跟埃及军队赛跑，以色列国防军根本没有胜算。
　　二十四日凌晨，在第二集团军的先头部队到达伊斯梅利亚后，以色列总参谋部就放弃了运动战，命令舍特附近的五个旅全线后撤，同时把充当预备队的五个旅，以及从北面派来的三个旅在二号公路线南面展开。
　　虽然此时埃及军队还在渡河，但是戚凯威已经达到了战术目的。


第十七章 决战之前
　　以色列国防军沿二号公路线展开，等于把大半个西奈半岛拱手让给了埃及军队。
　　打到这个地步，以色列国防军也别无选择，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决战上，一举击溃突入西奈半岛的埃及军队。
　　天亮前，十个以军旅先后从迪莫纳与哈莱瓦出发，向埃拉特港进军。
　　以色列国防军的部署与意图都很明显：把埃及军队挡在二号公路南面，围绕着从第五站通往埃拉特的四号公路决战。
　　在这个区域内，以色列国防军拥有较为明显的优势。
　　首先，四号公路南面是提赫高原，埃及军队只有在攻占了塞迈德之后才能东进，进攻埃拉特，或者转向南下，到达努韦巴后，沿亚喀巴湾西岸北上攻打埃拉特，不然只能从奈赫勒北上，突破以军在二号公路线上的防线，在以军选择的战场上决战，因此以军能在奈赫勒与塞迈德阻击埃军。
　　其次，四号公路的情况比二号公路糟糕得多，通行能力非常有限，埃及军队很难沿着四号公路展开。如果埃军强行向东推进，除了将在奈赫勒与塞迈德遭到阻击之外，就算能够到达埃拉特，也是强弩之末。在后勤保障困难的情况下，埃军别说攻占埃拉特，能否稳住战线都是个问题。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这是攻打以色列本土最为遥远的线路。即便埃及军队攻占了埃拉特，离以色列本土核心地区也非常遥远，而且只有两条公路线北上，没有铁路线，后继进攻将遇到很多麻烦。就算埃及军队能够打通海上航运，不再通过西奈半岛的公路运送物资，也无法解决后勤保障问题。
　　综合这几点，以色列国防军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埃及军队肯定会在埃拉特之前北上。
　　说得简单一些，埃及军队不会去埃拉特，而会在奈赫勒转向北上，突破以色列国防军在二号公路线上的防线，然后沿二号公路线向盖济奥特推进，再攻打贝尔谢巴，夺取至关重要的铁路枢纽中心。
　　为了迫使埃军在奈赫勒北上，以色列国防军必须夺取塞迈德，而且守住这座重镇。
　　对埃及军队来说，也得夺取塞迈德，因为即便北上与以军决战，也要夺取塞迈德，确保侧翼安全。
　　天亮后，埃军与以军再次展开“行军大战”。
　　这次，以军先行一步，两个装甲旅从埃拉特出发，以最快速度向塞迈德挺进，另外一个装甲旅沿着三号公路南下，急速向奈赫勒挺进。埃军出发的时间稍微晚了一些，担任突击任务的是第三集团军的第三装甲师。
　　显然，优势在以色列国防军手里。
　　埃及军队要想到达塞迈德，首先得占领奈赫勒，而在这里很有可能遭到以军阻击。更重要的是，第三集团军还在强渡苏伊士运河，在二十四日清晨，只有两个师到达对岸，第三装甲师在二十三日还进行了数百公里的急行军，因此在行军速度上，肯定比不上以军，作战状态也不怎么样。
　　从侦察机提供的战场信息也看得出来，以军的行军速度快得多。
　　要知道，从埃拉特出发的两个以军装甲旅是预备队，状态比埃军好得多，也没有后勤保障之忧。
　　针对这一情况，戚凯威没有抱多大希望。
　　在第三装甲师出发后，戚凯威对埃军的部署做出调整，第一集团军继续南下前往苏伊士城，第二集团军派遣两个师加强第五站的防御部署，其他部队则沿运河西岸展开，防止以军发起反击。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最需要提防的就是以军打过苏伊士运河。
　　只要以军指挥官稍微冷静一点，就能发现一个关键问题，即在西奈半岛作战，埃军有后勤补给上的优势，如果无法消除这个优势，以军不但难以取胜，还很有可能使西奈半岛上的战斗演变成持久消耗战。消除这个优势的最佳办法就是打过苏伊士运河，用一次决定性的快速突击端掉埃军的后勤保障基地，像打击叙利亚军队那样，使埃及军队丧失突击能力，根本不与埃及军队正面决战。
　　达到这个目的，根本动用不了多少兵力。
　　如果西奈半岛的以军能够达到巴拉姆少将指挥的那三个旅的战斗力，最多只需要投入五个旅，就能在运河西岸打一场快速战术突击，在埃及军队做出反应之前，取得至关重要的胜利。
　　果真如此，埃及军队的处境将非常凶险。
　　要知道，埃及陆军的三个主力集团军全部靠前部署，留在后方的不是预备役部队，就是后勤保障部队，根本没有多少战斗力。也就是说，在戚凯威的部署下，埃及军队的后方防线非常空虚。
　　虽然直到战争结束，以色列国防军都没打过苏伊士运河，但是根据后来公布的资料，当时确实存在这种风险。按照比较可靠的说法，在二十三日夜间，以色列国防军就获得了美国提供的情报，得知埃及军队后方空虚，而且大批作战物资囤积在运河西岸，以色列总参谋部也制订了类似的突击计划，准备在二十四日夜间在塞得港方向发起突击，然后沿着运河西岸向南突击，从苏伊士城再次渡过运河，返回西奈半岛，整个突击行动将在一天之内结束，而埃及陆军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结果在二十三日下午，美国当局发出警告，迫使以色列国防军放弃了这个作战计划。虽然没人知道美国为什么要警告以色列，但是以当时的情况，很有可能与中国有关。说得简单一些，如果以色列国防军打过苏伊士运河，中国很有可能出手干预。
　　可惜的是，戚凯威在二十三日上午，根本不可能做出以军不会渡过运河的判断。
　　结果就是，他不得不让第二集团军沿运河设置防线，等于把埃及陆军三分之一的主力部队放在了后方。
　　在只有两个集团军的情况下，戚凯威很难在两个方向上发起突击。
　　他的选择是：把重点放在舍特，集中优势兵力控制半岛南部地区，然后再集中优势兵力与以军决战。
　　以当时的情况，如果戚凯威手里有足够多的兵力，肯定不会这么打。
　　最有效的战术应该是两路突破，即在第三集团军已经取得重大突破的情况下，让第一集团军在第五站集中，打开第二个突破口，对以军防线侧翼构成威胁，迫使以军在右侧留下足够多的兵力，达到分散以军的目的，然后再由第三集团军向北突击，歼灭分散部署在二号公路上的以军。
　　达到这个目的后，以军战败就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
　　戚凯威没有采取如此大胆的战术，主要还是与埃军的素质有关。
　　从兵力上讲，第三集团军相当于十五个以军旅，第一集团军则相当于二十个以军旅。虽然以军在西奈半岛上的总兵力多达八十个旅，但是步兵旅与装甲旅只有四十个，而且还得守卫漫长的战线，能够用于作战的不会超过二十个。因此从兵力对比上看，大概是二比一的态势，埃及军队拥有较为明显的优势。
　　问题是，兵力优势说明不了问题。
　　别说戚凯威，连埃及将领都没有多少信心，或者说都认为素质远不如以军。
　　可以想像，即将打响的决战将在广袤的沙漠中进行，将以运动战为主，因此军队官兵的素质、特别是基层官兵的素质至关重要。毫无疑问，这正是埃及军队的顽症。别的不说，以色列国防军中，基层军官都是来自正规军校，大部分服役五年以上，士兵中军士的比例高达百分之四十，百分之六十拥有大学学历，而埃及军队中，基层官兵中，拥有高中以上学历的还不到百分之四十。
　　戚凯威的这个部署，存在一个非常大的问题：两个集团军集中在一个渡口上过河，很难迅速展开。
　　如果主力部队集中在一起，恐怕后果很难想像。
　　别的不说，只要以色列国防军缓过气来，肯定会猛攻舍特，压缩埃军的活动空间，让埃军难以形成有效的突击力量。拖得了几天，等到埃军的气势减弱，以色列国防军将一鼓作气的把埃军赶回运河西岸。
　　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因为鼓舞埃军士气的正是胜利的希望。
　　没有了胜利的希望，其他的说什么都没用。
　　说得简单一点，埃军是一支擅长打顺风仗的部队，如果遇到挫折，很有可能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
　　相反，以军则非常擅长在逆境中作战。
　　可以说，戚凯威的这个认识非常准确，真正希望速胜的不是以军，而是埃军。只有迅速取得胜利，才有望在相对有利的情况下结束大规模战争。至于是否能够击败以色列，根本不是戚凯威考虑的问题。
　　为此，戚凯威不得不在第五站附近留下重兵，摆出突击架势。
　　当时，在第五站除了第二集团军的一个师之外，还有第三集团军的第十四步兵师，以及第一集团军的一个独立装甲旅，运河对岸则集结了埃及预备役部队的三个步兵师，两个炮兵旅与一个独立装甲旅。
　　按照戚凯威的部署，如果以军南下围攻舍特，就从第五站发起战术突击。
　　当然，这些部署的最终目的，都是迫使以色列国防军在戚凯威选择的战场上决战，而不是在以军选择的战场上决战。


第十八章 坦克战
　　二十四日中午，在经过了近六个小时的急行军后，第三装甲师到达奈赫勒。
　　可惜的是，埃军仍然慢了半拍，以色列国防军第六零零装甲旅提前半小时赶到，而且已经提前展开。
　　不幸中的万幸是，埃军派出的侦察兵及时发现了以色列装甲部队。
　　更重要的是，埋伏在埃军左翼的以军装甲部队提前暴露了行踪，而不是等到战斗打响后再进入战场。
　　结果就是，第三装甲师在到达奈赫勒之前就展开了队列。
　　虽然以军的多方向突击给埃军造成了一些麻烦，但是以军很快就尝到了苦头，发现遭遇的是埃军主力装甲部队。
　　根据埃军的作战记录，当时一名坦克连长驾驶24式坦克，在四千七百米外开火，准确击中了一辆以军的“梅卡瓦4”型主战坦克，钨合金长杆穿甲弹在贯穿炮塔的时候，引爆了炮塔里的弹药，导致弹药殉爆，四名以军坦克手全部阵亡。这一炮，拉开了这场装甲战的帷幕。
　　战斗打得非常激烈，以军不得不面对两倍于己的坦克，而且全部是24式主战坦克。
　　更重要的是，第六零零装甲旅的主战坦克是“梅卡瓦4”型。
　　根据中国公布的资料，24式是标准的第四代主战坦克，也是全球第一种第四代主战坦克，正面装甲在抵御动能穿甲弹时，相当于一千四百毫米的匀质轧制装甲钢，抵御聚能破甲弹时，则相当于一千八百毫米匀质轧制装甲钢，如果披挂上反应式装甲，防护能力还能增强百分之三十，能够抵御所有第四代主战坦克发射的动能穿甲弹，以及所有在二零三零年之前服役的反坦克导弹。
　　当然，这个数据肯定有一些水分。
　　可以肯定的是，即便是西方第四代主战坦克的一百四十毫米电热化学滑膛炮，也只有使用最先进的动能穿甲弹，才有可能在24式不披挂反应装甲的情况下，打穿其正面装甲，而第三代主战坦克的一百二十毫米滑膛炮的炮口动能最多只有十兆焦，使用任何穿甲弹，都不可能打穿24式的正面装甲。
　　如果交战距离在两千米以外，那就更不可能了。
　　虽然当时中国出售给埃及的24式没有加挂反应式装甲，但是主装甲没有减弱，仍然达到了中国军方的标准。
　　结果就是，在这场坦克会战中，很多以色列坦克手明明打中了对方，却发现埃及坦克像没什么事一样，不但没有被击毁，还在继续战斗，甚至迅速做出反应，回击了向其开火的以色列坦克。
　　以军坦克不但打不穿24式的正面装甲，也顶不住24式的炮火。
　　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中国在出售24式坦克的时候，并没有配售中国陆军的标准化弹药，特别是专门为一百四十毫米电热化学滑膛炮研制的贫铀合金穿甲弹，而是配上了由一百二十毫米穿甲弹演变而来的钨合金长杆穿甲弹，穿甲能力有所减弱，在两千米外只能打穿八百八十毫米厚的匀质轧制装甲钢。只是这种穿甲弹的存能性能非常不错，在四千米处的穿甲能力也超过了七百毫米，比第三代主战坦克的威力高出了一大截，而且能够轻而易举的对付第三代主战坦克。
　　根据战后做的测试，“梅卡瓦4”型主战坦克在披挂了反应装甲后，炮塔正面装甲抵御穿甲弹时的防护能力也只相当于六百五十毫米的匀质轧制装甲钢，比以色列宣称的数据低了大约百分之三十。
　　结果就是，即便在四千米以外，“梅卡瓦4”型也挡不住24式打来的穿甲弹。
　　对以色列坦克兵来说，这绝对是一场恶梦。
　　自己打不穿对手的装甲，却能被对手轻而易举的击毁，直接说就是没有还手之力，这仗还怎么打？
　　更要命的是，24式的火控系统比“梅卡瓦4”型先进得多。
　　除了大口径坦克炮赋予的超远射程之外，24式的火控反应时间只有四秒，即训练有素的坦克手能在发现目标四秒之后开火，几乎所有火控数据都由计算机负责，火炮也由计算机控制，炮长或者车长只需要选择打击目标，然后摁下开火按钮。“梅卡瓦4”型由最熟练的坦克手操作，也需要六秒才能完成全部准备，而且需要由炮长或者车长控制火炮，因此开火反应时间一般在九秒左右。
　　在近似于拼刺刀的坦克战中，几秒钟的差距足以决定胜败。
　　此外，24式在以每小时三十公里的速度行进时，对运动目标的首发命中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五，而“梅卡瓦4”型在同样的情况下，命中率不到百分之七十。如果交战距离在两千米以上，这个差距还要大一些。
　　可以说，“梅卡瓦4”型在24式面前毫无优势。
　　以色列坦克手拥有的，只是无与伦比的勇气。
　　发现无法在远距离交战中击毁埃及坦克，以军没有撤退，而是加速逼近，希望通过缩短交战距离来挽回败局。
　　根据战后的测试，至少要到五百米内，“梅卡瓦4”型才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打穿24式的正面装甲。
　　问题是，以军有机会把距离缩短到五百米内吗？
　　要知道，第三装甲师不但有装备性能上的优势，还有兵力上的优势。
　　以军除了勇气，就只有埋伏在侧翼的伏击部队了。
　　只是，这支伏击部队提前暴露了行踪，只对第三装甲师产生了有限的影响，比如让第三装甲师放慢挺进速度，首先出动一个坦克营向右翼展开，只在正面放置了两个坦克营，没有集中作战。
　　结果就是，在经过将近十五分钟的战斗后，以军坦克手终于如愿以偿，把交战距离缩短到了五百米。可惜的是，只有十一辆“梅卡瓦4”型还在继续战斗，而它们要面对的是八十四辆24式。
　　从第一炮打响，到最后一辆“梅卡瓦4”型被击毁，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侧翼战线上，以军指挥官发现大势已去之后，率领最后七辆“梅卡瓦4”型向北撤离了战场，绕了个大圈子返回奈赫勒。
　　在这十多分钟的战斗中，第三装甲师只损失了五辆24式，其中三辆在四个小时后由装甲抢修车修复，另外两辆则被送往坦克大修厂，最终也成功修复，而埃及坦克兵只有八人阵亡、七人负伤。
　　对埃及装甲部队来说，这绝对是值得骄傲的胜利。
　　要知道，在前四次中东战争中，埃及装甲部队就没有取得过重大胜利，更别说在一场战斗中打垮一个以军装甲旅了。
　　根据埃及公布的战报，在这场战斗中总共击毁了一百二十七辆、缴获八辆以军坦克。
　　因为双方的机械化步兵都没跟上来，所以没有装甲战车受损。
　　如果从战果上看，这绝对是迄今为止，埃及装甲部队成立之后，在坦克战中取得的最为重大的一次胜利。
　　当天下午，纳杰夫就发表电视讲话，高度表彰了装甲部队与第三装甲师。
　　别忘了，纳杰夫曾经在装甲部队服役了十多年，还是一名装甲兵指挥官，对装甲部队有很特殊的感情。
　　留下步兵打扫战场后，埃军坦克纵队继续向奈赫勒推进。
　　下午三点左右，埃军抵达奈赫勒城外，开始进行炮火准备。
　　损失了绝大部分坦克后，以军全面退守城区，把剩余的十来辆“梅卡瓦4”型藏在了城镇建筑物中。
　　因为步兵没有跟上，所以埃军没有急于发动进攻。
　　奈赫勒是一座规模很小的城镇，常住居民不到两千，只有几百栋建筑物，而且大部分居民都已逃走。按照埃军前线指挥官的想法，先进行覆盖式炮火打击，摧毁建筑物后，再发动地面进攻。
　　这么做，能够最大限度的避免与以军打巷战。
　　要知道，在近距离巷战中，“梅卡瓦4”型也是不小的威胁。
　　埃军损失的五辆24式，都是在近距离战斗中，被“梅卡瓦4”型的穿甲弹打穿，其中两辆在极近的距离上被正面击穿。如果遭到侧面攻击，即便在两千米外，“梅卡瓦4”型也有足够大的威胁。
　　收到前线战报，戚凯威震惊不已。
　　三点四十五分，戚凯威给第三装甲师的指挥官下达命令，务必在天黑前打下奈赫勒。
　　要知道，第三装甲师的任务不是打下奈赫勒，而是攻占塞迈德。只有打下塞迈德，埃军的处境才会有所改善。虽然歼灭第六零零装甲旅，是个了不起的胜利，但是与战略上的得失比起来，这点战术上的胜利根本算不了什么。如果不能抢在以军前到达塞迈德，后面的主力部队就很难展开。
　　在戚凯威的催促下，第三装甲师在四点三十分左右发起进攻。
　　前两轮进攻，都被以军打退。
　　第一次进攻遭遇失败还有情可原，因为步兵没有跟上来，只能由坦克发动冲击，在突破以军防线后，没能站稳脚跟，被以军打了回来。第二次进攻失败，彻底暴露出了埃军的素质问题，即步坦协同严重不到位。
　　等到第三装甲师组织第三次进攻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夜间七点左右，第三装甲师突入奈赫勒城区，出人意料的没有遇到抵抗，甚至没有发现以军防御部队！
　　随后，埃军指挥官才搞清楚，以军在六点三十分撤退了。
　　这个时候，从埃拉特出发的两个以军装甲旅已经抵达塞迈德，而且获得了足够的时间部署防御阵地。


第十九章 第二战线
　　二十五日凌晨，第三装甲师先头部队抵达塞迈德附近。
　　这次，以军没有主动出击，而是留在了防御阵地上，仅用远程火炮招呼了千里迢迢赶来的埃及军队。
　　当然，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从埃拉特出发的两个以军装甲旅都是标准的预备役部队，官兵在战争爆发前才接到动员命令，配属的主战装备也都是库存货，主要是封存的“梅卡瓦3”型主战坦克，只有少数“梅卡瓦4”型主战坦克。虽然在进行了现代化改进后，“梅卡瓦3”型也配备了一百二十毫米滑膛炮，在火力上与第四代“梅卡瓦”没有多大区别，但是在其他性能，特别是防护能力上仍然差了很大一截。此外，这两个旅的官兵全部来自预备役，坦克手每年只训练三次，素质远比不上常备军。
　　在第六零零装甲旅遭到重创，几乎损失了所有主战坦克之后，以军自然不敢冒进。
　　问题是，第三装甲师也不大可能立即打下塞迈德，因为躲在建筑物后面的“梅卡瓦”仍然有十分巨大的威胁。
　　更重要的是，经过奈赫勒的战斗，第三装甲师已经损失了近二十辆24式。
　　准确的说，包括坦克战在内，战斗损失只有十一辆，还有七辆在行军途中出了故障，另外一辆则是在进入奈赫勒的时候压上了以军埋设的反坦克地雷，导致行走机构受损，不得不拖回坦克厂进行大修。
　　此时，第三集团军已经全部渡过苏伊士运河，第一集团军的先头部队也已到达舍特。
　　出于保存实力，特别是宝贵的装甲力量考虑，戚凯威在二十五日凌晨下达命令，让第三装甲师留下前锋监视塞迈德，主力撤回奈赫勒，另派第十三步兵师前往全速增援，顶替第三装甲师围攻塞迈德。
　　这次，戚凯威没有明确命令在什么时候打下塞迈德。
　　当时，他跟第十三步兵师的指挥官通了电话，直接下达了作战命令，即在围攻塞迈德的时候，必须留下足够发动反击的预备队，并且在包围圈西面设置防线，以积极主动的进攻阻止以军从塞迈德向西推进。
　　显然，戚凯威并不指望埃军能够及时打下塞迈德。
　　根据他在回忆录中讲述的当时的决策过程，如果第三装甲师在天黑前打下奈赫勒，他就会命令第三集团军首先攻占塞迈德，然后派遣一支装甲部队向埃拉特方向突击，迫使以色列国防军在后方留下足够多的预备队，再集中第一集团军与第三集团军从奈赫勒北上，寻找以军主力决战。
　　果真如此的话，埃军将毫无悬念的打赢这场战争。
　　可惜的是，埃军没能及时攻占奈赫勒，也没能及时到达塞迈德，因此无法对埃拉特构成直接威胁，也就无法迫使以军分兵。结果就是，如果埃军主力从奈赫勒北上，肯定会在三号公路线附近遭遇以军主力。更重要的是，以军的兵力规模肯定不会少到哪里去，埃军很难获得兵力优势。
　　没有兵力优势，埃军有把握打赢决战吗？
　　戚凯威接下来做出的部署，表明他对埃军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二十五日清晨，天快亮的时候，埃军在第五站发起反击，首先派出一支装甲部队沿一号公路南下，攻占大苦湖南面、由一个以军步兵连控制的第七站，打通前往舍特的道路，然后出动两个师的兵力，轮番沿着二号公路向东推进，扩大埃军的防御圈，同时摆出了战术穿插的架势。
　　第七站附近的战斗算不了什么，以军早就退却了。留下一个连守卫第七站，主要就是阻止埃军利用一号公路，不让埃军在运河东岸会师，拖延埃军主力沿一号公路北上的速度，争取更多的时间。
　　可以说，这个步兵连就是以军的“弃子”。
　　根据该连唯一幸存的以军士兵回忆，在安排任务的时候，旅长亲口告诉他们，不会有任何增援，也没有撤退的机会，他们必须在阵地上坚持到最后一刻、战斗到最后一人，他们的表现将决定以色列的存亡。
　　必须承认，这支来自第二步兵旅的连队在战斗中表现得极为英勇。
　　一百多名以军官兵，面对两个营的埃及军队，在没有有效反坦克手段的情况下，足足坚持了四个小时。战斗开始后不久，连长就在前沿阵地上被一没炮弹炸死了，五分钟后副连长阵亡，在埃军发动第二次进攻的时候，两名排长与三名副排长阵亡，在最后一场战斗中，全连最后一名军官，即一排长抱着集束手榴弹与一辆埃军坦克同归于尽。全连所有官兵都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在打光了子弹之后，用埃及阵亡士兵的步枪继续战斗。在最后关头，五名受了重伤的士兵拉响了最后一颗手榴弹，与包围过来的几名埃及士兵同归于尽。唯一被俘的以军士兵是在被炮弹震昏之后失去了知觉，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被埃及士兵用绳索绑在了担架上。
　　不管这四个小时是否重要，以色列官兵用视死如归的行动解释了军人的价值。
　　真正的关键在二号公路上。
　　虽然埃军的突击力度远远比不上以色列国防军，特别是在突击的坚决性上，两个步兵师的表现不是很理想，但是埃军主动发起进攻，而且目的性非常明确，仍然给以色列国防军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要知道，如果让埃军把突击打起来，以军防线就将崩溃。
　　为了稳住防线，必须粉碎埃军的突击行动。
　　当天上午，双方在第五站东面大约四十公里处，打响了开战之后，西奈半岛上第二次大规模坦克会战。
　　因为这次双方都投入了机械化步兵，所以严格说来应该是装甲会战。
　　埃军主力是第十四步兵师，以及第二集团军的第二十八步兵师，以军主力是第二步兵旅与第四零一装甲旅。
　　与头一天的战斗相比，埃军没能再次占到便宜。
　　第二步兵旅，即“吉瓦提”旅与第四零一装甲旅都是常备部队，前者的主力是一百二十二辆“梅卡瓦6”型主战坦克，后者的主力是一百三十八辆“梅卡瓦5”型主战坦克。因为第二步兵旅是机械化步兵部队，所以还有两百多辆装甲战车，第四零一装甲旅则有一百多辆装甲战车。
　　相反，第十四步兵师与第二十八步兵师都不是主力装甲部队。
　　第十四步兵师的主力是一百一十八辆04式主战坦克，而第二十八步兵师的主力是一百二十四辆99改式主战坦克。从性能上讲，04式介于“梅卡瓦6”与“梅卡瓦5”之间，而99改比“梅卡瓦5”稍微差一点。在装甲战车方面，两个步兵师总共拥有近六百辆，拥有足够的兵力优势。
　　事实上，埃军的优势就在兵力上。
　　两个步兵师总共有二万余名官兵（第十四步兵师在守卫第五站的时候，遭受了较为巨大的损失，伤亡了两千多名官兵），而两个以军旅的总兵力还不到一万人。问题是，埃军没有预备队，而以军有足够的预备队。
　　可以说，这场装甲会战基本上势均力敌。
　　因为输不起，所以以色列首先出动空军，希望通过空中打击弥补兵力不足。埃及空军也随即出动，为地面部队提供掩护。
　　当时，埃及空军还首次执行了战场支援任务。
　　从装备结构上看，埃及空军应该有不错的对地打击能力，因为J-10与J-22都是多用途战斗机。可是在这场战争中，埃及空军的主要任务是争夺制空权，掩护地面部队，而不是为地面部队提供支援。结果就是，几乎所有J-22都被用来执行防空任务，只有少数J-10用来执行对地打击任务。
　　可以说，埃及空军打得很被动。
　　这从一个方面说明了埃及空军的最大问题，即缺乏自信心，并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挑战以色列的空中霸权。
　　如果埃及空军打得更加积极一些，埃及陆军的日子将会好过得多。
　　当然，自信心的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只有通过不断的战斗，以及在战场上击败对手，才能得到解决。
　　正是双方空军加入，让这场装甲会战打得更加激烈。
　　到了当天中午，以色列国防军不得不动用预备队，向前线增派了两个装甲旅。
　　下午两点左右，在以军预备队到达后，埃军停止了突击，然后在空中力量与远程炮兵的掩护下撤回第五站。
　　突击行动没能达到目的，但是给以军敲响了警钟。
　　如果不重视第五站方向上的埃军，以军肯定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尝到苦头。由此产生的结果是，作为西奈半岛战场上最关键的作战力量，“吉瓦提”旅一直留在第五站附近，没有向东运动。
　　以军至少在该方向上留下了五个旅，而且都是常备部队。
　　当然，这也与戚凯威随后做出的部署有关：当天下午，戚凯威就命令运河西岸的四个埃军预备师开赴第五站，而且这四个师全部换上了第二集团军的番号，并且动用了第二集团军的部分主战装备。
　　也就是说，以军发现的时候，认为是第二集团军主力到达了第五站。
　　这样一来，以军就不得不盯住第五站，防止第二集团军在侧翼开辟第二战线。


第二十章 保持沉默
　　二十五日白天的战斗结束后，埃以决战的战场已经形成。
　　到了当天晚上，出现了第一个停战机会。美军四支航母战斗群到达地中海之后，中国海军的两支航母战斗群也进入了亚丁湾。也就是说，中美在中东地区附近各部署了四支与六支航母战斗群。
　　以当时的情况，只要中美出面干预，而且态度足够强硬，战争就会结束。
　　从某种意义上讲，在这个时候停战，中美都能保住面子，毕竟埃及陆军已经在西奈半岛上发起反击，重创了以色列国防军，而以军仍然在西奈半岛上作战，并没有遭遇决定性的失败。如果在这个时候停战，以色列肯定得主动撤离西奈半岛，而埃及也会承诺恢复到战前状态，即从西奈半岛撤军。至于北面的叙利亚，因为没有攻入戈兰高地，根本不会对停战产生影响。
　　问题是，中国与美国都没有发出停战信号。
　　原因很简单，不管是埃及、还是以色列，都有进一步扩大战果的机会，而且在双方看来都离胜利不太遥远。
　　对以色列来说，如果能够歼灭突入西奈半岛的埃及军队，就能占领西奈半岛，然后在极为有利的情况下与埃及签署停战协议。即便不能永久性的控制西奈半岛，也可以用来作为谈判筹码，迫使埃及在政治、外交与军事上做出妥协，获得更为稳固的周边环境，也获得更加长远的和平。
　　对埃及来说，如果能够在西奈半岛上击败以色列国防军，不但能够收复失地，还能进一步威胁到以色列本土，协助叙利亚收复戈兰高地。即便叙利亚军队非常不济，没能打下戈兰高地，埃及军队也可以攻入以色列，以土地换土地的方式，迫使以色列交出戈兰高地，甚至能让以色列承认巴勒斯坦。达到这个目的，不但能拉拢叙利亚，组建“埃叙轴心”，还能让埃及成为阿拉伯世界的盟主。
　　可以说，双方都有冒险的理由。
　　只是，起到关键作用的并非纳杰夫的个人野心，也不是埃及的民族意志，而是由牧浩洋提交给黎平寇的一份情势分析报告。事实上，这份报告由戚凯威提交，在牧浩洋与魏成龙审议后转交给了黎平寇。
　　在这份报告中，戚凯威明确提到，有足够的把握在西奈半岛上击败以色列国防军。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戚凯威绝对没有夸大其词。
　　虽然埃及军队存在很多问题，但是二十三日与二十四日的表现，已经证明由牧浩洋协助搞的军事改革已经收到成效，埃及陆军的作战能力有了大幅度提高，埃及空军也走出了前几天的阴影，开始发挥更大的作用。更重要的是，埃及陆军的两个主力集团军已经进入西奈半岛，算上预备役部队，总共投入了近三十万官兵，而以色列的作战部队只有二十万左右，而且只有一个王牌旅与七个常备旅，其他都是预备役旅。从战场形势来看，埃及陆军仍然掌握着内线作战优势，后勤保障的难度比以军低得多，可持续作战能力超过了以军，因此有更大的韧劲。
　　综合这些因素，只要不在指挥上犯错误，击败以军的难度并不大。
　　有戚凯威坐镇，指挥上的问题基本上可以忽略。至少在前两天的战斗中，戚凯威的命令都得到了落实。
　　只是，这份报告存在一个严重缺陷，即戚凯威没有提到击败以军后的问题。
　　说得简单一些，就是在西奈半岛上取胜之后，埃及军队该何去何从？
　　按照魏成龙的分析，戚凯威没有提到这个问题的主要原因就是：避免让黎平寇在做出政治决策的时候受到影响。
　　要知道，就算埃及军队能够在西奈半岛上击败以军，也不见得能够攻入以色列。
　　原因很简单，随着战线向东退役，埃及军队的后勤保障将越来越困难，而以军将逐步转为内线作战。此消彼涨之下，埃及军队的优势将荡然无存。如果考虑到两军素质，特别是以军在逆境下表现出来的作战能力，埃及军队根本不可能在国境线对面击败以军，甚至有可能遭受惨败。
　　结果会如何，恐怕就没有能够想到了。
　　别的不说，如果遭到了重大挫败，埃及军队的士气一落千仗，别说攻入以色列，能守住战线就很不错了。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第四次中东战争，埃及军队在旗开得胜之后，被以军抓住反击机会，结果一溃千里，眨眼间就丢掉了胜利果实，最终还被以色列突破了苏伊士运河防线。如果不是阿拉伯国家全体行动，拿起石油做武器，逼迫西方国家停止对以色列的军事援助，恐怕埃军连开罗都守不住。
　　历史重演的话，埃及军队的结局不会好到哪里去。
　　如此一来，在情势报告中，戚凯威自然得忽略这个问题。
　　牧浩洋没有忽略这个问题，但是也没有在转交的报告中专门提出来，因为他也知道，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让黎平寇受到影响。
　　正是如此，戚凯威提交的情势报告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戚凯威没有提到的东西，对美国总统产生了决定性影响。
　　当时，五角大楼也向白宫提交了一份战争情势分析报告，其中明确提到，即便埃及陆军能在西奈半岛上取胜，全歼以军主力部队的可能性也不大，因为以军仍然牢牢控制着通往国内的交通线，而且埃及陆军缺乏长途本息能力，所以在最不利的情况下，以色列国防军也能撤回本土，然后依托本土打一场战略防御战，挫败埃及军队的进攻锐气，再利用埃及军队后勤补给不济的机会发动反击。
　　按照美军给出的预测结果，以色列有很大的把握击败埃及。
　　当然，这有一个前提条件，即在以色列弹尽粮绝之前，美国必须伸出援手，为以色列提供弹药物资。
　　可以说，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虽然在战争爆发前，以色列已经提高了国内弹药厂的产能，还通过各种渠道从美国与欧洲国家购买了一批弹药，特别是坦克弹药，但是在战争爆发时，以军的弹药储备仍然远远满足不了一场大规模战争。
　　打到九月二十五日上午，以军库存的弹药已经用掉了三分之二！
　　如果不是巴拉姆以闪电般的速度击溃了叙利亚军队，确保戈兰高地无恙，恐怕以军已经用光了库存。
　　当时，为了支援西奈半岛上的作战部队，以军已经把戈兰高地驻军的弹药储备量降到了最低限度。可以说，如果叙利亚陆军能够振作起来，及时发动进攻，戈兰高地上的以军很有可能将无弹可用。
　　即便叙利亚军队无所作为，以西奈半岛上的作战强度，以军也将在三到五天内耗光全部弹药。
　　当时，以军最缺乏的就是坦克弹药，特别是动能穿甲弹。
　　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到二十五日上午，以色列库存的动能穿甲弹已经减少到三万四千枚。如果平均分配下去的话，每辆坦克只能分到十二枚，而正常情况下，一辆坦克的穿甲弹基数是二十八枚。在一场坦克会战中，一辆坦克至少需要一个基数的穿甲弹，而一场战役至少需要为一辆坦克准备两个基数的穿甲弹。即便前线部队都储备了一个基数的穿甲弹，库存也无法满足一场战役的需求。
　　没有穿甲弹，以军坦克就只是毫无威胁的铁皮罐头。
　　事实上，战争爆发后，以色列大使就向美国提出了请求，希望美国能够紧急提供一批坦克弹药。在二十二日、二十四日与二十五日上午，以色列总理三次给美国总统打电话，提到了援助的事情。
　　美国国防部在这个时候提出援助问题，表明已经刻不容缓了。
　　问题是，如果美国援助以色列，中国就会援助埃及与叙利亚，美国向以色列提供坦克弹药，中国就会向埃及与叙利亚提供坦克。要是两个大国都介入的话，美国提供的援助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当时，CIA已经发出警报，中国陆军已经派遣一个主力集团军，以联合军事演习的名义进驻巴基斯坦，而该集团军装备了近千辆24式主战坦克与一千多辆装甲战车，如果中国决定紧急援助埃及与叙利亚的话，这些装备能在五天之内，通过海运抵达埃及，或者是在一周之内通过空运送到叙利亚。
　　与之相比，美国的处境没有任何优势。
　　当时，美国在欧洲只有一个师的兵力，只有不到四百辆坦克与六百多辆装甲战车。
　　更重要的是，阿拉伯国家已经表明了立场，如果欧洲介入这场战争，将对欧洲进行石油禁运，因此欧洲国家不见得会与美国合作。只要禁止美军利用其军事基地，美国就很难调动部署在欧洲的主战装备。
　　从国内运送的话，至少也要一周之后才能抵达以色列。
　　此外，美国还得顾忌阿拉伯国家的反应，毕竟美国直接介入，将给埃及与叙利亚足够多的理由去说服其他阿拉伯国家。
　　受这些因素影响，在二十五日上午，美国总统没有批准向以色列提供军事援助。
　　只是，美国总统也没有出面呼吁停战，因为在他看来，如果以军能够在西奈半岛上击败埃及军队，美国就不用急于出手。即便情况更加糟糕，以军遭到重创，也可以等到埃及军队攻入以色列境内之后，再出手援助。
　　结果就是，在这个原本可以结束战争的时刻，中美都保持了沉默。


第二十一章 决战开始
　　二十六日天亮前，西奈半岛的地面战场上出现了难得的平静。
　　夜间，埃以双方都把重点放在了空中战场上，继续拼尽全力争夺制空权，并且打击对方的地面部队。
　　因为埃及部队已经突入西奈半岛，脱离了本土防空系统的掩护，所以以色列空军的打击行动取得了一些成效。同样的，埃及空军在信心有所恢复之后，也在对地打击行动中做出了应有的贡献。
　　有趣的是，争夺制空权的战斗反而不太激烈。
　　几场规模有效的空战，都是由双方执行攻击任务的战斗机在战场上空偶然遭遇，而且持续时间都不太长。毕竟执行攻击任务的战斗机不会携带太多的对空弹药，也没进行战斗的耐心。
　　当然，这几场小规模空战说明了一个问题，即在短兵相接的战斗中，战斗机的机动性能至关重要。当时，双方的主力都是第四代多用途战斗机，即J-22与F-35A。因为J-22在设计的时候更加重视空战性能，而F-35A是典型的以对地打击为主的多用途战斗机，所以空战中，埃及飞行员胜出的比例大得多。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在这个晚上，埃及空军损失了二十四架J-22与J-22M，而以色列空军损失了三十九架F-35A，而这些战斗机中，竟然有百分之四十一，即二十六架是被航炮击落的，还有百分之三十五，即二十二架是被格斗导弹击落的，只有七架被中程空对空导弹击落，另外八架则是在返航时坠毁、以及被地面防空武器击落。
　　在这个晚上，埃及空军的第三号王牌，驾驶J-22M的易卜拉辛上尉一个人就取得了三个战果，而且全都是航炮的功劳，而易卜拉辛上尉也是这场战争中，交战双方二十七名空战王牌中用航炮收获战果最多的一个。
　　当然，这只是个案，说明不了什么。
　　在双方都以超低空突防为主，而且大部分战斗机都只有两枚格斗导弹，又突然遭遇敌人的情况下，航炮是战斗机上最可靠的武器，也使用率最高的武器，取得的战果自然超过了其他对空弹药。
　　以争夺制空权为目的的正规空战中，空对空导弹依然是主要弹药。
　　到二十六日清晨，第一集团军也已渡过苏伊士运河，其中一个师沿一号公路北上，其余部队则沿四号公路东进。
　　戚凯威的意图非常明显：逼迫以军在三号公路附近决战。
　　如果以军不肯主动出来决战，第一集团军与第三集团军就能获得足够的准备时间，集中起优势兵力从三号公路北上。以军却不得不在紧守二号公路防线的同时，还得盯住第五站的埃军。也就是说，以军只能以部分兵力迎战埃军主力军团，还得以较为被动的方式在防线上作战。
　　可以说，以军没有选择余地。
　　问题是，主动沿三号公路南下，以军也不见得能够占到便宜。
　　要知道，第三集团军已经到达奈赫勒，完成了集结工作，有足够的能力在三号公路上挡住以军。只要第三集团军咬住了以军主力，第一集团军就可以从侧翼穿插，根本不用加入正面会战。
　　别忘了，西奈半岛是沙漠地区，非常便于装甲部队展开突击。
　　即便没有公路线做支撑，第一集团军的装甲部队也能突击数百公里，而西奈半岛从南到北，总长度也就只有两百公里，而二号公路与四号公路的间隔距离不到五十公里，对埃军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所幸的是，埃军的部署并非无懈可击。
　　最严重的缺陷就是后勤保障，即严重依赖四号公路的后勤补给通道。如果这条补给通道被切断，第一集团军与第三集团军根本无力战斗下去，更别说对以军的防线构成威胁。要想切断这条补给通道，就得打下第五站，然后沿一号公路南下，攻打舍特，至少得切断从苏伊士城到舍特的交通线。
　　二十六日上午，以军对第五站发起猛攻。
　　这是开战后，以军第三次强攻第五站。
　　担任主力的仍然是第二步兵旅，即“吉瓦提”旅，另外还有三个装甲旅，预备队则是第四零一装甲旅。
　　以军打得异常坚决，只是兵力投入太少了。
　　在第五站，埃军不但有两个正规步兵师，还有四个预备役步兵师，总兵力超过六万，而以军投入的兵力只有两万左右。更重要的是，经过数日的持续鏖战，“吉瓦提”旅的战斗力已经大幅度下降。
　　根据以军的作战记录，当时第二步兵旅只有三千七百余名官兵，而且有部分轻伤人员。
　　另外三个装甲旅的情况稍微好一些，建制比较完整，只不过都是预备役旅，装备性能比不上常备旅。
　　充当预备队的第四零一装甲旅的情况最为严重。
　　在上一次战斗、即埃军的主动反击中，第四零一装甲旅充当了主力，也是埃军打击的主要对象，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主战坦克永久性损失，还有三分之一的坦克受损，而且没有得到及时抢修。
　　与以军一样，埃军打得也极为顽强。
　　当时，第二集团军的司令官甚至赶到前线，亲自指挥战斗。
　　埃军指挥官非常清楚，第五站是关键战场，如果丢失，埃军的后勤保障就会完蛋，前线的两个集团军都将崩溃。
　　在这种情况下，意志成为次要因素。
　　为了争夺第五站，双方拼出了全部资本，每平方米的阵地都要反复争夺好几次，搭上好几条生命。
　　打到中午的时候，在进攻部队损失惨重的情况下，以军不得不动用预备队。
　　可惜的是，埃军的增援也在这个时候及时赶到，即奉命从舍特沿一号公路北上的第一集团军的那个步兵师。
　　也就在这天下午，交战双方打响了开战后的第三场装甲会战。
　　大约三点左右，在一号公路东面大约二十五公里处，正在向南突击的以军第二一七装甲旅与第二四七装甲旅遭遇了正在北上的埃军第一集团军的第一装甲师与第十一步兵师，双方立即拉开战线，展开混战。
　　这绝对是一场混战。
　　虽然双方都派出了侦察兵，还出动了小型无人侦察机，但是装甲部队的推进速度达到了每小时三十公里，几乎是越野行军的极限速度，结果在侦察兵发现敌情之后，双方都没能及时展开。
　　撤退，显然不可能。
　　双方的前线指挥官都知道，在这里遭遇，意味着对方采取了同样的战术，即以越野行军的方式绕过争夺激烈的第五站、顺带绕过对方的主要防线，直接穿插到敌人后方，攻击敌人的后勤部极线，瓦解敌人的前线部队。在这个时候撤退，等于交出了主动权，也等于放弃了突击行动。
　　更重要的是，要让急行军的装甲部队立即停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处理不当，肯定会造成混乱，然后被敌人抓住机会一举击溃。
　　不能撤退，也不能停下来，就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去。
　　在宽达十五公里的正面战线上，以色列国防军投入了近两百辆坦克，埃及陆军则投入了近三百辆坦克，双方还各自动用了数百辆装甲战车携带步兵支援坦克作战，而双方的炮兵则在后方展开。
　　相距五公里的时候，埃军主战坦克率先开火。
　　第一装甲师的主力也是24式主战坦克，而且是最先换装24式坦克的部队，因此更加熟悉这种坦克。
　　因为在兵力上占优势，所以埃军率先拉开战线，并且让第一装甲师的两个坦克营在两翼突击，第十一步兵师的三个营为于战线中央，由装备04式主战坦克的坦克营充当先锋，摆出了围歼以军的架势。
　　以军两个装甲旅的主力都是“梅卡瓦5”型主战坦克。
　　面对埃军从两翼包抄的战术，以军不得不拉开战线。更重要的是，“梅卡瓦5”型在性能上比24式与04式都有所差距，所以以军没敢采取中央突破的战术，两个装甲旅基本上是齐头并进。
　　战斗从五公里打到五百米，打得异常残酷。
　　虽然以色列坦克手的素质更好，而且部分“梅卡瓦5”换上了一百四十毫米坦克炮，有足够大的威力，至少能在三公里外打穿04式的正面装甲，在一千五百米内，对24式的正面装甲有将近百分之八十的穿透率，但是04式与24式在四千米外就能百分之百的打穿“梅卡瓦5”的正面装甲，而且埃军有兵力优势。
　　进入短兵相接的阶段后，以军坦克手甚至把坦克变成了弹药。
　　当时，一辆“梅卡瓦5”在炮塔被打穿，车长、炮长与装填手受伤后，驾驶员不顾一切的驾驶坦克撞向了一辆24式，导致24式内的三名坦克手受伤，车体正面装甲变形，履带正面裙板脱落。
　　在一些地方，双方的坦克手在坦克被毁后，甚至用机关枪、冲锋枪与手枪对射。
　　战斗持续到傍晚，在第二一七与第二四七装甲旅几乎全军覆没的情况下，埃及军队才取得了最后胜利。
　　根据以军的作战记录，两名准将旅长都以身殉国，百分之七十的军官阵亡。
　　事实上，在历次中东战争中，以军军官阵亡比例就比士兵高得多，很多时候，以军军官都以身作则的在第一线冲锋陷阵。
　　埃及军队取得了胜利，却也遭受了极为惨重的损失。
　　战斗结束的时候，两个王牌师几乎丧失了作战能力。
　　这场大规模装甲遭遇战，也拉开了西奈半岛大决战的帷幕。


第二十二章 大决战
　　天黑后，在谁也无法阻止的情况下，埃以两军的全面碰撞开始了。
　　继下午的装甲遭遇战后，上半夜的时候，以军的三个装甲旅在奈赫勒北面、侯顿丁干河的干涸河床上，与埃及陆军第三集团军的第三装甲师、第十五步兵师、第三一一独立装甲旅遭遇。
　　这是整个西奈半岛战场上，规模最大的一次装甲会战。
　　以色列的三个装甲旅拥有二百八十七辆主战坦克与五百二十四辆装甲战车，埃及军队则投入了四百六十四辆主战坦克与六百六十八辆装甲战车，双方还各动用了数百门火炮、上千具反坦克导弹。
　　这场战斗也暴露了以军的战役部署。
　　联系白天的作战行动就能发现，以军意图通过围攻第五站，迫使埃及军队增兵，然后以越野行军的方式，动用两个装甲旅突击舍特，切断埃及军队的后勤补给线。达到目的后，埃及军队肯定会阵脚大乱，开始向舍特方向增兵，并且收缩防线。这个时候，在奈赫勒附近发动一场决定性的进攻，就能打垮埃及军队。
　　可惜的是，以色列国防军的计划太完美了。
　　在第五站与舍特方向上的战斗都没有达到目的的情况下，攻打奈赫勒，显然是最为糟糕的行动。暂且不说三个装甲旅能否击溃第三集团军的主力，即便能够，以军也不可能占领奈赫勒。再退一步，即便以军占领了奈赫勒，因为第一集团军在奈赫勒西面，东面只有第三集团军的一个步兵师，以军的大纵深突击也难以达到战役目的，埃军有足够的能力在奈赫勒方向上发动反击。
　　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以军平白无故的把三个常备装甲师消耗在了没有意义的地方。
　　问题是，埃军的处境也不大理想。
　　按照戚凯威的部署，在守稳了第五站之后，由第一集团军出动主力部队，从一号公路线东面向北穿插，首先打掉第五站附近以军的后勤补给线，迫使以军向西运动，然后由第三集团军主力沿三号公路线向北挺进，利用以军防线空虚的机会，在二号公路线上站稳，再围歼西面的以军主力。
　　打成功的话，这场战役在两天内就能结束。
　　在主力全部覆灭的情况下，就算以军还有足够多的兵力，也只能退守边境防线，埃军将顺利收复西奈半岛。
　　可惜的是，第一集团军的穿插行动没有打成功。
　　结果就是，在第三集团军的主力按计划北上的时候，以军没有向西运动，主力仍然集中在三号公路线附近。
　　干涸河床上的战斗，迅速演变成了一场消耗战。
　　当天晚上，以军就投入了五个装甲旅的预备队，埃军则陆续投入了第三集团军的最后一个独立装甲旅、第一集团军的一个步兵师，以及在二十六日下午才到达奈赫勒的三个预备役步兵师。
　　如此多的兵力投入，让任何后方调度与指挥都变得毫无用处。
　　要知道，当时双方都动用了电磁干扰，还使用了电磁武器，后方与前线的通信联络时断时续，后方指挥官根本无法准确及时的掌握前线情况，也无法向前线指挥官下达命令，自然无法干预战术行动。
　　结果就是，绝大部分时候，必须由前线指挥官单独做出决断。
　　在这方面，埃军显然比不上以军。
　　可以说，就算放眼全球，以色列国防军基层军官的素质也是数一数二的，而且大部分都有实战经验。哪怕在过去几十年内，以色列国防军的唯一敌人是非政府的武装组织，比如黎巴嫩真主党与巴勒斯坦的哈马斯，可是在每年、甚至每个月都有仗打的情况下，以色列军官非常清楚应该怎么指挥士兵作战。
　　相对而言，埃及陆军的情况糟糕得多。
　　在第四次中东战争之后，埃及陆军只参加过一次战争，即一九九一的海湾战争，而且是以联军的方式参战，没有做出多大贡献。在过了四十多年后，当时的基层军官要么退役、要么成了将军。在这场战争爆发之前，埃及军队中几乎没有一名军官有实战经验，很多军官甚至不清楚自己的部队是个什么样子。虽然通过前期的几场恶仗，基层军官得到了锻炼，但是与以色列军官相比，仍然差了一大截。
　　如果不是前线军官表现出色，以色列国防军根本坚持不到清晨。
　　别忘了，埃及军队在这块战场上总共投入了近十万地面部队，而以色列国防军只动用了不到四万兵力。
　　巨大的兵力差距，不是依靠基层军官的素质就能加以弥补的。
　　更重要的是，埃及官兵在这场战斗中也表现得非常英勇。虽然战术能力不怎么样，但是并没有出现溃逃现象。归根结底，通过前几次战斗，特别是在装甲战中，埃及军人获得了必要的信心。
　　信心到底有多么重要？
　　如果没有信心，那么当天晚上，埃及军队就会像第四次中东战争时那样，在以军发动反击时迅速崩溃。
　　有了信心，也就有了胜利的希望，也就有了战斗下去的动力。
　　当然，这种信心，在很大的程度上来自于对现有武器装备的信任，即埃及军队已经通过实战证明，中国提供的主战装备比以军的更加先进，埃军军队在数十年来，第一次获得了装备性能上的优势。
　　这个晚上，在第五站方向上，埃军也发起了反击。
　　依靠第一集团军增派的步兵师，埃及军队在夜间十点左右冲出防御阵地，再次挑战不远处的以色列国防军。
　　当时，以军的重点已经放在了东面的战场上。
　　面对埃及军队不顾一切的反击，以军只能稳步撤退，毕竟在此之前，以军一直在进攻第五站，没有构筑防御阵地。事实上，以色列国防军根本没有在第五站附近构筑防线，而是希望通过进攻压迫埃及军队，大不了就在主动撤退之后，通过运动战打败埃及军队，固守防御不是以军的打法。
　　问题是，到了二十六日夜间，以军根本没有打运动战的资本。
　　原因就是：以军的后勤补给已经达到极限，围攻第五站的几个旅没能在埃及军队发起反击之前获得弹药与燃料补给。
　　拿第二步兵旅来说，当时剩余的燃料只够坦克与战车行进一百多公里，而剩余的穿甲弹平均分配下来，每辆坦克只能分到八枚，而离第二步兵旅最近的补给站，还在东边五十多公里之外。
　　更重要的是，当时计划送往第五站的物资已经被截留，提供给了东边的作战部队。
　　以军不撤退的话，不但有可能被埃军击溃，还很有可能被埃军包围。如果埃军打得积极主动一些，就会绕过以军防线，直接穿插到后方，切断以军的补给线，然后出动一支装甲部队，哪怕只是一个装甲营沿着二号公路线向东突击，就能在几个小时之内，端掉以军设在沿途的所有补给站。
　　只有主动撤退，收缩防线，才有希望拖住埃及军队。
　　问题是，主动撤退，绝对不可能击败埃及军队。
　　如果一直退下去的话，以军仍然有可能被埃及军队包围。
　　结果就是，在其他部队撤退的时候，第二步兵旅，即“吉瓦提”旅留下断后，对埃及军队发起了反冲击。
　　必须承认，王牌部队就是王牌部队。
　　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吉瓦提”旅都能发起反击，而且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好准备，然后以视死如归的精神冲向埃及军队的钢铁洪流。在这场惨烈的战斗中，“吉瓦提”旅的三千八百名官兵里面，只有不到一百人撤了出来，包括旅长、六名营长、十一名校官在内的一千七百余名官兵阵亡，剩余近两千名官兵都是在战斗到弹尽粮绝、或者负伤失去作战能力的情况下被埃军俘获。
　　“吉瓦提”旅也成为这场战争中，第一个被整建制歼灭的以军旅级部队。
　　后来，“吉瓦提”旅的军旗被埃及军事博物馆收藏，成为埃及军队历史上最为醒目的战利品。
　　“吉瓦提”旅的自我牺牲，为其他六个旅争取到了撤退机会。
　　问题是，埃及军队的进攻仍然没有被打退，而且以军在西奈半岛上的活动空间被压缩了将近一半。
　　这就意味着，如果第三集团军取得突破，以军主力将被埃及军队包围。
　　二十七日凌晨，在战线已经岌岌可危的情况下，塞迈德方向上的以军发起进攻，开始向西突击。
　　只是，以军首先得冲破第十三步兵师的防线。
　　毫无疑问，这不是一道简单的防线。
　　在进行战役部署的时候，戚凯威最重视的就是塞迈德方向上的防御力度，因为他早就意识到，决战打响之后，以军肯定会从该方向上冲击第三集团军的右翼，所以除了让第十三步兵师加强防御强度之外，他还在这边投入了一个预备役步兵师，并且围绕塞迈德构筑了环形防御阵地。
　　戚凯威的要求并不高：只需要拖住以军反击部队两天就行了。
　　打到天亮，以军仍然没有能够在塞迈德方向上取得突破。
　　此时，“吉瓦提”旅已经全军覆没，从第五站撤下来的六个旅后退了五十多公里，而埃及军队依然在后面紧咬不放。奈赫勒方向上，第三集团军的装甲部队已经取得重大胜利，参战的以军损失了超过三分之二的装甲力量，而埃及军队的预备役步兵师及时上前，有效支援了主力部队。
　　可以说，以色列军队离战败只有一步之遥了。


第二十三章 最后一根稻草
　　二十七日清晨，以色列总理召开了紧急内阁会议。
　　虽然战后以色列一再宣称，这次内阁会议的主要讨论如何拯救濒临崩溃的前线部队，而总参谋部提出的方案是动用第二零二空降旅，在埃及军队后方、甚至在苏伊士运河西岸发动空降作战，攻占埃及军队的后勤补给中心，但是有更多的线索、或者说是未经证明的资料表明，当时以色列国防部长提出了使用核武器的建议，即通过战术核打击，摧毁埃及军队的主力军团。
　　后来，一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以色列空军军官还宣称，在二十七日上午，以色列空军的第二十七中队、即最精锐的空中部队接到了由总理府下达的命令，其中四名精英飞行员都单独接到了命令，四架经过改装的F-22I战斗机则被送入由摩萨德特工看管的机库，装上了特种炸弹。
　　从军事角度讲，使用核武器是扭转战局的唯一办法。
　　有人提到，进行空降作战，同样能够扭转战局。可是在二十七日，以色列空军并没夺取制空权，事实上除了开战后的几个小时，以色列从未获得过绝对制空权，也就不可能保证空降作战顺利进行。即便在夜间进行，受到的威胁小，可是西奈半岛上的以军恐怕根本坚持不到天黑。
　　也正是如此，以色列国防军没有动用第二零二空降旅。
　　万幸的是，在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上，以色列总理没有犯糊涂，否决了国防部提出的作战方案。
　　从政治角度讲，如果以色列使用核武器，离亡国也就不远了。
　　虽然中国没有直接参战，但是中国一直在拿核问题说话，而且在年初的时候就向美国等全球气候事务组织成员提出了质疑，怀疑以色列藏匿了核弹头，要求对以色列全境进行全面核查。如果以色列在这个时候使用核武器，等于给了中国口实，让中国有足够的理由直接派兵参战。出于全球利益考虑，美国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跟中国对着干，甚至不会给予以色列道义上的支持。
　　要知道，全面销毁核武器是美国提出来的，而不是中国提出来的。
　　如果美国支持以色列，那么全面销毁核武器的理由就站不住脚，而其他任何一个有核国家都将再次组装与生产核弹头，美国的威信、霸权地位都将受到挑战，其全球影响力必然大幅度下跌。
　　当然，还得考虑阿拉伯与伊斯兰国家做出的反应。
　　总而言之，使用核武器在政治上绝对不可行。
　　既不能使用核武器，又无法动用空降兵，那该怎么办？
　　唯一的选择就是撤退！
　　当天上午，以色列总参谋长下达了撤退命令。几乎同时，以色列总理再次向美国发出请求，希望美国紧急援助弹药物资。
　　问题是，在这个时候撤退，已经来不及了。
　　在以色列总参谋长下达撤退命令前，戚凯威已经给第三集团军下达了一道命令：出动一个独立装甲旅，以野外行军的方式向古赛迈方向推进，务必在下午四点前到达，并且阻击撤退的以色列军队。
　　也就是说，当时戚凯威就已经料到，以军将全面撤退。
　　上午八点左右，这个拥有一百六十辆主战坦克、二百二十辆装甲战车、八十四门自行火炮的独立装甲旅在携带了充足的弹药，以及足够行军六百公里的燃油后，从奈赫勒北面的战场上出发了。
　　事实上，这不是一个独立装甲旅，而是由多个来自不同部队的营连拼凑起来的。
　　比如，其三个装甲营分别来自三支部队，只有一个营装备了24式主战坦克，另外两个营装备的是04式主战坦克。
　　为了便于指挥，戚凯威亲自任命第三装甲师师长指挥突击作战行动。
　　当然，埃军没有放松正面战场上的进攻行动。
　　只是打到这个时候，第一集团军与第三集团军已经兵力尽出。
　　为了增强进攻能力，戚凯威在凌晨的时候就命令驻守伊斯梅利亚的第二集团军第二装甲师与第二十四步兵师全速渡过苏伊士运河，跟随第五站的反击部队向东挺进，争取在二十四小时之内与第三集团军沿三号公路线北上的部队会师。为了避免主力部队受到耽搁，埃军还出动了四个预备役步兵师。
　　毫无疑问，这支生力军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上午十点左右，第二装甲师的先头部队到达前线，而此时担任进攻的埃及军队已经到了极限。正是第二装甲师及时顶了上来，加上第二十四步兵师的协助，埃及军队在西面的突击行动才没有停下来。
　　对于同样是筋疲力尽的以色列军队来说，这绝对是一场灾难。
　　别的不说，在埃及主力部队的威胁下，以色列国防军不得不放慢撤退行动，让西边的六个旅继续坚持下去。如果继续收缩防线的话，那么在东面的以军就将失去转圜空间，也就不可能顺利撤走。
　　可以说，当时以军甚至做好了放弃六个装甲旅的准备。
　　问题是，六个装甲旅又能顶住第二装甲师与第二十四步兵师吗？
　　要知道，在第二装甲师与第二十四步兵师到达之前，这六个以军装甲旅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根据以军的作战记录，当时在前线作战的坦克只能分到六枚炮弹，而且主要是破甲弹与榴弹，穿甲弹已经所剩无几，只能配发给王牌坦克手。更严峻的是，六个旅的燃油也快用尽了。在防御作战中，以军甚至把一些坦克埋在了沙地里，充当固定火力点使用，从而让王牌坦克手获得更多的燃油。除此之外，大批急待后送的伤员也是个严重问题，很多重伤员甚至得不到及时救治。
　　事实上，打到这个时候，连步兵手里的弹药都不多了。
　　在撤退的时候，为了防止物资落入敌人手里，以军不得不炸毁了几初补给站，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带走所有物资。
　　当时，六个旅还能作战的官兵只有一万四千人左右。
　　在弹药急缺的情况下，要想挡住两万五千名斗志、士气都极为昂扬，而且绝对不用为弹药发愁的埃及军人，显然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当时，就有两名旅长让警卫把军旗送了回去。
　　这表明，他们根本没有想过活着离开战场。
　　中午到来之前，这两个旅就被埃军歼灭，成百上千的以军战死沙场，更多的以军官兵则是在弹尽粮绝后做了俘虏。
　　下午四点不到，另外四个装甲旅被彻底击溃。
　　准确的说，除了一些徒步逃离战场的以军官兵之外，这四个装甲旅全军覆没，上千辆坦克、战车、军用车辆因为燃油耗尽被以军抛弃在战场上。因为埃军的推进速度非常快，所以以军甚至来不及炸毁抛弃的主战装备。也正是在这个战场上，埃军缴获了第一辆完整的“梅卡瓦6”型主战坦克。因为后来还缴获了更多的以军主战坦克，所以这辆“梅卡瓦6”没有运往中国，而是送到了埃及的军事博物馆。
　　西线崩溃的时候，三号公路上的局势也变得岌岌可危。
　　下午两点左右，第三集团军在收拾了战场，对还能战斗的部队进行临时整编后，继续按照戚凯威的部署向北推进。只是在该方向上，以军的四个装甲旅还有足够的战斗力，弹药也不是很紧缺，所以第三集团军的推进速度并不快，两个小时内只前进了不到二十公里，没有对以军构成致命威胁。
　　只是，情况并没有因此好转。
　　四点半左右，第三集团军的装甲突击集群到达了古赛迈附近。虽然比戚凯威要求的晚了大概半个小时，但是总算是在天黑前赶到。更重要的是，古赛迈只有一个以军旅，而且是预备役步兵旅！
　　发现以军防御空虚后，第三装甲师师长立即下达了进攻命令。
　　天黑前，埃军装甲部队突破了以军防线，攻入古赛迈城区，准确的说是镇区，因为古赛迈只是一座人口不到五千的小镇，而且绝大部分居民在以军到来之前就已逃走，根本算不上城市。
　　攻进去之后，埃及指挥官吓了一大跳。
　　城镇里，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军事物资，光是用铁桶装载的燃油就有上万吨，还有数千吨弹药。
　　虽然早就有情报表明，古赛迈是以军的后方物资储运中心，但是连戚凯威都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物资没有及时运上前线。
　　埃军指挥官没有耽搁时间，一面命令部队肃清残敌，一面下令销毁所有无法使用的弹药等物资，一面让坦克战车把油箱灌满，最后还下令一把火烧掉了所有无法装载、也暂时用不上的燃油。
　　显然，埃及指挥官没打算死守古赛迈。
　　在他西边，至少有二十万以军，而他手里只有不到五千人。即便古赛迈是军事重镇，也不见得守得住。更重要的是，古赛迈周围都是空旷的沙漠，根本没有守卫的价值，也根本守不住。
　　这样一来，毁掉作战物资，才能不落入敌人手里。
　　对以军来说，这却是不折不扣的灾难，甚至可以说是压垮以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此之前，以军还指望撤退到古赛迈，然后退回国内。现在就算撤到古赛迈，也不可能退回国内，至少那些主战装备不可能回到国内，因为剩余的燃油，已经不足以让上万辆以军坦克、战车与军用车辆返回国内了。


第二十四章 昏了头
　　古赛迈失守，彻底粉碎了以军全身而退的梦想。
　　虽然以色列全国上下，包括那些同情以色列的西方国家都没人相信，以色列会遭遇如此惨败，但是排除感情因素之后，以色列的军政领导人不得不承认，以军在西奈半岛上已经彻底战败了。
　　发展到这一步，需要考虑的不是如何让部队成建制的撤出来，而是如何减少人员损失。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让二十万以军将士撤回来。
　　装备打没了，还可以生产，可是人打没了，至少需要二十年才能恢复元气。对只有一千多万人口的以色列来说，二十万正处于壮年时期的男性军人，绝对是一笔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民族资产。更重要的是，要想不至于败得更惨，比如守住国境防线，这二十万军人就必不可少。
　　二十七日夜间，在经过半个小时讨论后，以色列总理批准了总参谋部的撤退方案。
　　九点不到，以色列总参谋部向前线下达了撤退命令，除了与埃军交战的部队之外，其他部队全部向北突围，沿零号公路线向东撤退。在此之前，以军总参谋部已经命令三个旅进驻拉法口岸。
　　虽然没有任何一名以军官兵愿意，但是他们仍然得在撤退途中丢下大批主战装备。
　　这个时候，埃军的问题暴露了出来。
　　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在二十七日傍晚，戚凯威就向埃及陆军的三个集团军下达了全面总攻的命令，而且单独给第三集团军的装甲突击部队下达命令，放弃古赛迈，以野外行军的方式沿着国境线向北推进，切断零号公路线，阻止以色列国防军撤退，争取在运动战中消灭以军有生力量。
　　这道命令清楚的表明，戚凯威非常准确的抓住了重点。
　　对以色列这种在战火中成长起来的国家，消灭多少装备并不重要，只有重点打击有生力量，才能将其打垮。
　　事实上，在之前的战斗中，戚凯威一直在强调这个重点。
　　问题是，埃及军队并没完全执行戚凯威的命令。
　　正面作战的三个集团军还稍微好一点，在夜间十点之前，都动用了全部预备队，扩大了锋线的正面宽度，损失较为惨重的第三集团军与第一集团军还动用了预备役步兵师，让步兵充当先锋。
　　问题出在第三集团军的装甲突击部队身上。
　　根据埃及军队的作战报告，在当天傍晚，该部队没有收到戚凯威下达的命令。
　　这也可以理解，因为以色列国防军的电磁干扰十分严重，通信一直有问题，很多命令都无法及时送达。
　　问题是，戚凯威的命令反复发送了几个小时，该部队不可能一次都没收到。
　　真正的原因，不是没有收到命令，而是第三装甲师的指挥官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理会戚凯威的命令。
　　原因很简单：他是数十年来，如此接近以色列本土的第一位埃及将领。
　　在戚凯威严令装甲突击部队转向北上时，该部队不但没有北上，还继续向东挺进，而且在当天晚上九点半左右，炮击了边境线对面的盖济奥特，导致一百多名平民丧生，数百平民负伤。
　　大概在十一点左右，该部队越过了埃以边境线。
　　毋庸置疑，这绝对不是小事。
　　中国空军的战略侦察机发现埃及军队越过边境线后，牧浩洋立即联系了戚凯威，而戚凯威也在第一时间，让埃及三军总参谋长派了一名高级参谋，乘坐小型飞机赶往前线，当面向前线指挥官下达命令。
　　可惜的是，这已经晚了。
　　大概在二十八日凌晨一点左右，装甲突击部队撤了回来。
　　仅仅十分钟后，美国总统在半夜里召开新闻发布会，强烈谴责了埃及军队针对以色列平民的作战行动。
　　当时，美国总统没有谴责埃及军队越境攻击以色列，而是把重点放在了平民身上。
　　毫无疑问，这是非常常见的政治手段。
　　因为是以色列国防军首先越过边境线，而且战争还没结束，所以美国没有理由谴责埃及军队攻击以色列国土。可问题是，以军在西奈半岛作战的时候，没有把矛头指向平民，只是驱赶平民向西与向南迁移，没有造成严重的人道主义灾难，更没有出现严重的平民伤亡。埃及军队炮击盖济奥特，哪怕重点打击对象是以军营地，也造成了不小的平民伤亡，而这是国际社会无法容忍的行为。
　　可以说，这正是美国等待的机会。
　　在新闻发布会上，美国总统首次呼吁交战双方立即停火，并且向其他国家发出号召，共同出面阻止这场战争。
　　当然，所谓的“其他国家”，主要就是指中国。
　　这还没完，美国总统还以“中东军事冲突事态发展已经产生人道主义危机”为由，做出了向以色列提供有限军事援助的决定，并且当即就宣布，美国对以色列负有战略安全保障的责任与义务。
　　虽然话没有直接说，但是意图很明显，即美国有可能参战。
　　显然，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牧浩洋接到黎平寇的电话时，已经是上午八点左右了，而他赶到元首府之前，黎平寇已经与美国总统通了热线电话。
　　“美国总统已经摆明立场，如果埃及军队越过边境线，美国就将参战。”
　　牧浩洋锁紧了眉头，但是没有急着开口。
　　“当然，这不是美国当局的官方立场，而且美国是否参战，得由国会决定。只有一点可以肯定，美国不会容忍以色列亡国。”黎平寇长出口气，说道，“根据我的判断，美国将立即为以色列提供紧急军事援助，而且开始新一轮军事部署。我已经给腾耀辉打了电话，让他做好相关准备。如果美国增强在中东地区的军事力量，我们也不能落后。总理将在下午飞往沙特，对阿拉伯国家进行紧急访问。”
　　“争取阿拉伯国家的支持？”
　　“不是支持，而是稳住阿拉伯国家。凌晨发生的事情，已经产生了消极影响，我们必须做好防范准备。”
　　“我觉得，美国直接参战的可能性不大。”
　　“为什么？”
　　“政治上行不通，毕竟阿拉伯国家站在埃及与叙利亚这边，而美国参战，只会使事态进一步恶化。从军事上讲也行不通，因为这会导致我们参战，而美国没有足够的把握取得军事上的胜利。”
　　“这么说，你的意思是不加以干预？”
　　“当然不是，必须阻止事态进一步恶化，不然局势肯定会失控，而我们也没有理由为了埃及与美国开战。”牧浩洋叹了口气，说道，“别的不说，至少全国代表大会不可能通过这样的战争决议。”
　　黎平寇点了点头，说道：“我已经给纳杰夫打了电话，让他尽快终止军事行动。”
　　“终止？”
　　“准确的说是暂时停止。”
　　“这……”
　　“不管军事上的影响如何，要想阻止事态恶化，就得暂停军事行动，不然谁也不能保证那些糊涂的埃及军官会不会再次引发危机。我们可以化解一次危机，却没有理由再次说服美国。”
　　牧浩洋暗自叹了口气，这也确实是唯一的解决办法了。
　　黎平寇稍微等待了一会，才说道：“在你看来，照现在的态势发展下去，埃及有没有可能取得更大的胜利？”
　　“元首，你的意思是……”
　　“换句话说，是否有必要结束这场战争？”
　　“这……”
　　“我单独把你叫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牧浩洋微微点了点头，思索了一阵，才说道：“现在停战的话，埃及不会吃亏，说不定还能通过谈判获得一些好处。更重要的是，埃及军队不但成功挡住了进攻，还在反击中击溃了以色列国防军，纳杰夫获得了想要的东西，在阿拉伯世界中的声望必然如日中天，因此他有可能接受我们提出的停战要求。问题是，叙利亚当局不见得会接受停战协议，而纳杰夫也不见得会在这个时候抛弃叙利亚，因为他要实现理想，首先就得组建‘埃叙轴心’，也就得帮助叙利亚取得胜利。说得简单一点，纳杰夫与阿萨德最基本的目的就是收复被以色列占领了数十年之久的戈兰高地，在此之前，两人都不会接受我们提出的停战要求。考虑得更加长远一些，如果在这个时候停战，战争不会结束，中东地区也不会获得长远和平，只会加剧阿以双方的军备竞赛，迫使双方为下一场战争进行全力准备。也许，我们能够获得好处，比如增加军火出口量，可是更加重要的利益、比如我们在中东的战略地位相比，军火贸易那点收入，恐怕就算不了什么了。”
　　“也就是说，还不能停战？”
　　“不管怎么说，谁也不能保证在第六次中东战争中，埃及还能击败以色列，因此没有理由放弃已经取得的优势。”
　　“不停战的话，接下来该怎么打？”
　　“转移重点。”
　　黎平寇的眉头跳了几下，示意牧浩洋把话说清楚点。
　　“让埃及继续保持军事压力，以间接的方式支援叙利亚，必要的时候，可以进行适当的军事冒险。重点是帮助叙利亚在戈兰高地上取得胜利，只要叙利亚收复了失地，战争就将结束。”
　　“怎么帮助？”
　　“还是派戚凯威过去。”
　　黎平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沉思起来。
　　显然，这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军事冒险。


第二十五章 偃旗息鼓
　　黎平寇亲自出面“叫停”，纳杰夫也不是笨蛋，当即命令前线部队停止进攻。
　　虽然埃及军方对总统的决定非常不满，总参谋长也认为不应该停下来，前线各级作战部队没有完全执行总统的命令，但是第三集团军装甲突击部队率先停住步伐，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一场追击行动。
　　以色列国防军的撤退速度非常快，以色列空军也在这个时候拼出了老本。
　　二十八日天亮的时候，已有大约十万以色列军人撤出西奈半岛，退回加沙地区，其他部队也将在八到十个小时内撤走。
　　埃及军队没有放弃，第二集团军率先到达零号公路线，只是在以色列军队西面大约五十公里处。第一集团军在上午八点左右到达零号公路线，遭到了以色列空军重点打击。第三集团军因为要清扫战场，把缴获的装备物资与俘获的战俘送往后方，所以在十点左右才从二号公路线出发。
　　最大的问题是，埃及空军按照总统的命令，只负责为地面部队提供空中掩护，没有轰炸撤退的以色列军队。
　　追击行动并不顺利，到二十八日中午，绝大部分以军退回了加沙地区。
　　直到当天傍晚，埃及陆军的先头部队才到达边境线附近，而此时以军已经沿国境线部署了防线。
　　到这个时候，西奈半岛战争宣告结束。
　　虽然埃及军队没有放弃攻入以色列境内的想法，但是在后继乏力的情况下，仍然首先沿边境部署了防线。
　　按照戚凯威的部署，三个集团军的主力部队全部从边境线后撤三十到五十公里，作为防线上的第二梯队，由预备役步兵师守卫前沿防线。这么做，一来可以让鏖战了数日的主力部队得到修整补充，二来可以充当预备队扩大防御纵深，三来可以在后方设置进攻阵地，最后还能减轻后勤保障负担。
　　对埃及军队来说，最大的问题就是后勤保障。
　　相对而言，埃及军队的补给问题比以色列国防军还要严重。
　　从地理环境上看，以色列国防军进攻西奈半岛是从本土出发，因此在越过国境线的时候基本上不存在后勤保障问题，只有推进到苏伊士运河附近的时候，才会因为保障线过与漫长而遇到麻烦。埃及军队向东进攻，到达国境线的时候，已经远离本土核心地区，因此在跨过国境线之前，就会遇到后勤保障上的麻烦。深入以色列境内后，每前进一步，后勤保障负担就将增加一分。
　　显然，这个问题很难解决。
　　虽然打到这个时候，埃及已经动员了一百多万预备役军人，其中七成是工程部队，但是从二十八日夜间算起，至少需要一周才能修复三条横向公路，而且最多只能支持十万部队在前线作战。
　　要在几天之内提高公路的通行能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公路只是补给手段之一。
　　离开开罗之前，戚凯威向埃及总参谋长提到，如果进攻以色列本土，首先就得夺取埃拉特港，走海路把物资送往前线，然后利用纵向的五号公路把补给能力提高三分之一，再利用以色列境内的高等级公路支持前线部队作战。如果一切理想的话，埃及陆军能在前线投入十五万主力部队。
　　只是，这仍然不足以攻克以色列。
　　要知道，在全面动员的情况下，以色列能武装一百多万军人，而且内线作战，有足够的能力挡住埃及军队。
　　为此，戚凯威又提到，不要妄图攻占以色列全境，也不要妄图占领核心地区，而是应该把重点放在以色列南部，即阿拉伯谷地以西的内盖夫沙漠、以及加沙阿拉伯区，以控制埃以边境地区为主。
　　为了让自己的建议受到重视，戚凯威还通过牧浩洋，向纳杰夫递交了一份报告。
　　在这份报告中，戚凯威明确提到，下一阶段的作战行动将以戈兰高地为中心，埃及军队的主要任务是牵制以色列国防军的主力部队，减轻叙利亚军队的进攻阻力，因此应该积极在边境地区发起有限的进攻行动。从政治上讲，攻占加沙阿拉伯区与内盖夫沙漠，能够最大限度的蚕食以色列，并且逼迫以军在南部战线上部署足够多的主力部队，在战后更能以此作为主要的谈判筹码。
　　只要纳杰夫稍微有点政治头脑，就能明白戚凯威的意思。
　　问题是，明白这个道理，不等于能够这么做。
　　当时，在建国之后取得的最为重大的胜利面前，包括纳杰夫在内的所有埃及人都有点飘飘然，也有点得意忘形了。可以说，埃及全国上下既在庆祝这场伟大的胜利，也在做着美好的梦想。几乎所有埃及军民都认为，只需要几天时间，就能打过国境线，消灭以色列，彻底结束中东战乱。
　　二十八日下午，纳杰夫就通过电视讲话表示，埃及军队将越过边境线，对以色列展开防御反击性质的进攻行动。在电视上，纳杰夫还呼吁所有阿拉伯国家加入这场“圣战”，消灭阿拉伯世界的敌人。
　　庆祝是没错的，可是忘乎所以就不应该了。
　　在过去的一周里，埃及军队转败为胜，不但收复了西奈半岛，还在战略反击中歼灭了八个以军主力旅，击毙与俘获以军官兵近六万人，消灭与缴获各类坦克、战车、军用车辆共计二万七千余台。在空中战斗中，还击落与击毁了以军四百七十八架战斗机。与历次中东战争相比，这绝对是伟大的胜利。
　　问题是，埃及军队也蒙受了巨大的损失。
　　在地面战场上，埃及陆军伤亡与失踪（包括被俘）官兵近九万人，仅阵亡官兵就超过了三万人，损失各类坦克、战车与军用车辆一万四千余台。在空中战场上（包括在地面被炸毁的），损失了六百三十二架作战飞机。此外在地中海方向上，还损失了十一艘导弹艇与一艘小型护卫舰。
　　相对而言，埃及军队的损失更加惨重。
　　到二十八日傍晚，埃及陆军三个主力集团军的减员率都在百分之三十以上，其中第三集团军达到了百分之四十二。即便埃及动员了足够多的预备役军人，至少也需要半个月才能让三个主力集团军恢复作战能力。埃及空军战斗力下降得更加明显，还能升空作战的战斗机只剩下三百多架。至于埃及海军，在美军航母战斗群的威胁下，加上以色列海军舰艇早已进入战区，基本上没有什么作为。
　　由此可见，埃及军队几乎拼光了老本，才获得了如此重大的胜利。
　　虽然以色列的情况也很糟糕，主力部队三去其二，但是要想一鼓作气消灭以色列，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在纳杰夫发表电视讲话的时候，美军的第一批二十架战略运输机到达以色列，送来了以军急缺的弹药物资，以及用来修复受损装备的零备件。接下来的几天内，每天都将有上百架运输机飞往以色列。预计十月五日，美国船队就将为以色列国防军送来上千辆坦克与战车等主战装备。
　　显然，在这方面，埃及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即便中国也会伸出援手，为埃及提供弹药物资与武器装备，可是埃及军队的素质远远比不上以色列国防军，没有足够的技术官兵，也就很难立即掌握先进武器装备。比如，埃及的预备役部队都是步兵，几乎没有装甲兵、炮兵、通信兵等技能类兵种，很难在短期内扩大主力部队的规模。
　　战争持续下去的话，以色列转败为胜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当然，这绝对不可能在一时半会内办到。
　　事实上，这也正是中美不愿意介入的主要原因。
　　在中国看来，埃及与叙利亚有进一步扩大胜果的机会，比如夺回戈兰高地，并且用埃及占领区交换巴勒斯坦地区，迫使以色列承认巴勒斯坦。在美国看来，援助行动开始后，以色列很快就能转败为胜，因此没有必要在相对不利的时候与埃叙议和，更没有理由为此输掉还没有在战场上输掉的东西。
　　从军事上讲，接下来的主要战场就是戈兰高地。
　　为此，九月二十九日上午，戚凯威离开了开罗，借道安曼前往大马士革，以首席军事顾问的身份为叙利亚军队服务。
　　因为在之前帮助埃及军队打了胜仗，所以纳杰夫亲自为他写了封介绍信。
　　当然，这有点多余，因为在战争爆发前，戚凯威就是中国驻叙利亚军事顾问团的首席顾问，与叙利亚军方的关系很不错。
　　临行前，戚凯威没有忘记叮嘱埃及军方，千万不要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至于有没有用，他也不大清楚，因为二十七日夜间发生的事情，已经动摇了他对埃及军队的信任。
　　作为军事顾问，戚凯威已经尽到了职责。
　　在飞往大马士革途中，戚凯威与牧浩洋通了电话，提出了自己的担忧，即埃及军队很有可能犯糊涂，在关键时刻采取鲁莽行动，希望牧浩洋能够亲自出面，至少确保在叙利亚军队攻打戈兰高地的时候，不要拖后腿。
　　事实上，这也是牧浩洋最担心的问题。
　　可惜的是，黎平寇要他留在国内，没有让他去开罗坐镇指挥。


第二十六章 排兵布阵
　　相对而言，叙利亚军队的问题更加严重。
　　在二十一日的战斗中，叙利亚国防军被巴拉姆少将指挥的以军打得落花流水，四个主力师被三个以军旅击溃，上千辆主战坦克被毁，更多的装甲战车、自行火炮、军用车辆被叙军遗弃。
　　整整一周过去了，叙利亚军队才恢复元气。
　　更让戚凯威感到惊诧的是，以军竟然用上了缴获的装备！
　　通过侦察机拍下的照片，以军至少改装了三百辆04式与99改型主战坦克，全部装上了以军的敌我识别器，更换了涂装。也就是说，叙利亚军队在溃退的时候，没有炸毁遗弃的主战装备。
　　可以说，这让戚凯威非常震惊。
　　要知道，任何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即便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抛弃主战装备，也要尽可能的使其不能被敌人利用。比如在西奈半岛战场上，以军在撤退的时候就这么干的，没有一件主战装备完整的落入埃军手里。
　　万幸的是，这没有造成严重的负面后果。
　　虽然04式的一四零坦克炮与西方第五代坦克炮同口径，但是药室规格不同，弹药无法通用。99改用的是一二五坦克炮，可以使用俄制弹药，而以色列没有这类弹药，也就无法大规模使用。
　　根据叙军提供的信息，被以军缴获的弹药并不多。
　　没有弹药，这些坦克能够发挥的作用非常有限。
　　当然，最值得庆幸的还是没有24式落入以军手里。
　　以军在二十一日发动反击的时候，叙军两个装备24式坦克的首都卫戍师部署在大马士革附近，没有与以军接触，也就没有丢失装备。按照原定计划，这两个师将作为预备队参加战斗。也就是说，如果以军在二十二日夜间、或者二十三日凌晨发动进攻，那么这两个师将出现在戈兰高地附近。
　　对叙军来说，最大的问题不是缺少装备，而是缺乏斗志。
　　所幸的是，这个问题已经有所淡化。
　　埃及军队在西奈半岛上取得的胜利，不但打破了以军不败的神话，还极大的鼓舞了叙利亚军队。虽然叙利亚军队没有得意忘形，但是已经重树信心，不再把以色列国防军看成是无法战胜的对手。
　　戚凯威在这个时候到来，也使叙利亚军队的士气有所提升。
　　除了他协助埃及军队夺回西奈半岛之外，还与他在叙利亚当了一年多的军事顾问，帮助叙利亚进行军事改革有关。虽然叙利亚的军事改革并不彻底，到战争爆发的时候，很多改革措施都没推行，但是戚凯威的努力获得了回报，也赢得了叙利亚军人的信任，树立了非常高的威望。
　　当时，戚凯威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叙军的内部问题，特别是士气与斗志。
　　与阿萨德会面之后，戚凯威就离开大马士革，轮番视察了叙军各师旅级部队，亲自向叙军指挥官了解情况。
　　与此同时，叙军也重新回到了前线。
　　到九月三十日下午，部署在戈兰高地附近的叙军达到了四个师，还有八个师在后方充当预备队。
　　虽然战斗还没打响，但是谁都知道，戈兰高地将成为新的焦点。
　　这个时候，以色列国防军的处境却不够理想。
　　虽然美国已经答应提供援助，不但紧急运送了一批弹药物资，还通过海运向以色列提供大批主战装备，但是船队要到十月三日才能到达，在此之前，以色列国防军只能依靠剩下的主战装备。
　　经过西奈半岛血战，以军剩余的主战装备仅能武装八个常备旅与四个预备役旅。
　　根据战后公布的数据，当时以色列国防军中，只剩下了四百二十辆“梅卡瓦6”、八百余辆“梅卡瓦5”、不到一千辆“梅卡瓦4”与“梅卡瓦3”，另外还有近四百辆缴获的主战坦克。其他主战装备，比如装甲战车的情况也差不多。西奈半岛大撤退，以军被迫抛弃了成百千台主战装备，撤回去的不到四分之一。相对而言，以军炮兵的情况稍微好一些，保存了大约三分之二的大口径火炮与火箭炮。其他非一线主战装备，比如防空导弹、工程车辆的保有数量也不算太少。
　　问题是，以色列国防军必须两线作战。
　　在仅有不到三千辆主战坦克，而且半数以上都是第三代主战坦克的情况下，以色列国防军的处境非常凶险。
　　别的不说，在南部国境防线上，就得保留四个常备旅与三倍以上的预备役旅。
　　可以说，这还是非常保守的部署方式。如果埃及军队在一周之内完成了部署工作，那么以色列国防军还得向南部边境增兵，因此美国提供的主战装备中，有很大一部分要用来加强南方部队。
　　真正能够用在戈兰高地上的主战装备肯定不会多到哪里去。
　　九月的最后一天，以色列国防军对部署做出了调整。
　　为了巩固南部边境防线，之前驻扎在戈兰高地的四个常备旅被抽调了出来，由四个预备役步兵旅顶替。结果就是，巴拉姆少将手上只剩下了四个常备旅，而可以动用的预备役步兵旅也只有八个。
　　所幸的是，第一步兵旅、第七装甲旅与第一八八装甲旅都留了下来。
　　根据以色列国防军的战报，到十月一日的时候，部署在戈兰高地方向上的十二个旅总共只有三百六十辆“梅卡瓦6”、二百四十辆“梅卡瓦5”、四百六十辆“梅卡瓦4”与“梅卡瓦3”，另外还有四个预备役步兵旅获得了大约三百辆缴获的主战坦克，总计大约有一千四百辆主战坦克。
　　在以军对面，叙利亚的十二个师总计拥有近三千辆主战坦克。
　　除了数量上的差距之外，质量上的差距也非常明显。
　　叙军两个王牌师，即第三装甲师与第七装甲师装备了七百六十辆24式，两个常备师装备了四百八十辆04式与二百六十辆99改型，八个预备役师装备了一千五百辆99改、96改与T系列主战坦克。虽然T系列，即T-72与T-90S占到了大约三分之一，但是扣除这些早已落后的坦克，叙军的装甲优势依然非常明显。
　　当然，即便是T-72与T-90S，也有足够大的威胁。
　　在接受中国的军事援助之后，叙利亚陆军利用中国提供的技术，对T-72与T-90S进行了现代化改进，主要就是换上中国制造的坦克炮，与99改、96改统一弹药。在使用最新式的钨合金长杆穿甲弹的时候，能够在一千五百米内打穿“梅卡瓦6”的前装甲，在二千五百米外打穿“梅卡瓦5”的千装甲。在地形复杂的戈兰高地上，坦克的交战距离很少超过两千米，很多时候甚至不到五百米。也就是说，即便T-72与T-90S的防护不够硬，也有足够的机会干掉以军坦克。
　　综合这些因素，只要叙利亚陆军重树信心，就有能力击败以色列国防军。
　　当然，战争拼的是综合实力，而不仅仅是装甲部队。只是在戈兰高地上，受较为独特的地形限制，装甲部队仍然是绝对主力。别的不说，受山区影响，以色列空军的战斗机就很难像在西奈半岛上那样，通过远距离空中打击摧毁地面装甲部队，而近距离轰炸，战斗机将面对机动式野战防空系统，作战效率肯定高不到哪里去。更重要的是，拼到这个时候，以色列空军的战斗机也所剩无几了。
　　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早在二十八日凌晨，美国就表示可以为以色列紧急提供一批战斗机，主要是F-35与F-22系列，而F-44刚刚进行量产，美军只装备了不到一百架，没办法援助给以色列。问题是，以色列没有接受美国援助的战斗机，不是以色列不需要，而是没有合适的飞行员。当时，以色列希望美国能够委派一批飞行员参战，或者是以雇佣的方式为以军作战，可是美国拒绝了这个请求，因为这很有可能导致中国做出过激反应，同样以志愿的方式让空军参战。
　　要是中美都打一场“志愿战争”的话，肯定不会局限于空中战场。
　　说得直接一点，只要中美的军事人员直接参与作战行动，局势就会失去控制，接下来就是派遣地面部队参战。
　　到时候，谁也无法阻止世界大战爆发。
　　正是如此，留给巴拉姆少将的除了十二个旅之外，就只有之前还没有在战场上发挥重大作用的武装直升机部队了。
　　因为以色列的武装直升机编在空军名下，所以不属于陆军航空兵。
　　可以说，这也是以色列国防军在戈兰高地上唯一的优势，因为叙利亚军队没有几架像样的武装直升机。更重要的是，中国军队更倾向于用攻击机执行近距离对地打击任务与反装甲任务，因此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武装直升机，陆军航空兵的主要装备是倾斜旋转翼飞机，而且以执行运输任务为主。当时，叙利亚陆军只有三十架从俄罗斯引进的Ka-52“短吻鳄”武装直升机，以及大约一百架能够携带反坦克导弹的轻型侦察直升机，而以色列空军拥有一百多架AH-64D型武装直升机。
　　显然，在争夺树梢高度的战斗中，以色列国防军拥有很大的优势。
　　可以说，这也是戚凯威必须面对的第一个战术问题。


第二十七章 树梢优势
　　在发展武装直升机的道路上，中国军队进行了探索，也走了很多弯路。
　　受制于动力系统，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前，中国军队没有真正的武装直升机。直到二零一六年，第一种武装直升机才问世。只是到这个时候，倾斜旋转翼飞机已经开始逐步取代直升机，而中国军队也在WZ-20问世后不久，转向研制攻击性倾斜旋转翼飞机，并且决定用来取代武装直升机。
　　事实上，这也是当时的国际潮流。
　　经过第二次朝鲜战争，美国首先认识到，武装直升机即将寿终正寝。因为受最基本问题限制，直升机在飞行速度、飞行高度、载荷、作战半径等方面都不如倾斜旋转翼飞机，而倾斜旋转翼飞机在升力飞行模式下，具有直升机的所有特点，所以随着相关技术成熟，取代直升机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当时，美国就以MV-22为基础，研制了第一种倾斜旋转翼攻击机。
　　只是受MV-22固有的可靠性问题影响，这种代号XAV-22的飞机并没量产，而是在研制三年后下马，转为技术储备。
　　二零二四年，中国研制出世界上第二种军用倾斜旋转翼飞机，随即装备陆军航空兵。
　　与MV-22一样，这种代号QY-1的飞机也存在可靠性偏低的问题，在装备部队的第一年就因故障坠毁了三架，还导致机群停飞半年，而陆军最终也只采购了一百多架，没有追加第二笔订单。
　　不久之后，第一次印度洋战争爆发，随后中南半岛战争爆发。
　　在这两场战争中，武装直升机都没派上用场。
　　特别是在中南半岛战争中，中国陆军的WZ-20的表现并不理想，在围攻河内的战斗中还被越军用步枪击落了一架。在随后围剿越军残余部队的战斗中，至少有五架WZ-20因为故障坠毁。
　　相反，一直不太受重视的攻击机在这场战争中表现得非常出色。
　　当时，空军与海军都有一批J-22与J-25战斗机专门执行攻击任务，为陆军的地面部队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比如在攻打海防的一场战斗中，空军的J-22在地面部队发出支援请求后不到三分钟就赶了过来，用密集的轰炸击溃了越军的反击部队。在广平省的战斗中，海军的J-25更是地面部队的“守护神”，几乎是随叫随到，而且投下的炸弹消灭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敌军。
　　攻击机在这场战争中的表现，给陆军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因为与空军存在利益冲突，所以陆军把重点放在了倾斜旋转翼飞机上。只是，受可靠性等因素影响，陆军的攻击性倾斜旋转翼飞机项目进展得并不顺利，在对日战争爆发前没能取得重大突破。
　　受对日战争影响，空军不是很重视专业的低空攻击机。
　　海军航空兵的任务性更加明确，也没有在攻击机项目上投入多少经费。
　　直到对日战争爆发，在军费暴涨之后，空军才启动了低空攻击机项目，而主要原因还是与陆军抗衡，即利用该项目去制约陆军的攻击性倾斜旋转翼飞机项目，争取获得更多的项目经费。
　　只是，接下来的全球性自然灾害，使所有军备项目都受到拖累。
　　即便一切顺利，空军的低空攻击机项目也要到二零四三年左右才能完成，能在二零四五年装备部队就很不错了。
　　可以明确的是，中国军方已经确定了大方向，即发展专门的低空攻击机。
　　可以说，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决策，因为这意味着将放弃武装直升机与攻击性倾斜旋转翼飞机，陆军航空兵将转变成为一支支援能力有限、以短距离垂直投送为主的作战力量，即增强陆军的垂直机动能力。
　　放弃武装直升机是否明智，并不是一个值得争论的问题。
　　虽然有不少人提出了反对意见，比如贵州飞机制造集团就提出，在未来战争中，武装直升机依然有用武之地，而且战斗机在对付超低空飞行的直升机时并不具备优势，武装直升机是夺取“树梢制空权”的主要力量，但是在技术得到飞速发展的时代，直升机的低空机动性能优势已经没有多少发展空间，而飞行速度更快的低空攻击机，能够更加有效的执行对地支援任务。
　　事实上，这里说的低空攻击机，很有强击机的味道。
　　从战术使用，特别是近距离对敌支援来看，低空攻击机完全能取代武装直升机，而且能够更加高效的完成任务。不管是在局部武装冲突，还是在大规模战争中，低空攻击机的作战效率都要比武装直升机高得多。比如在中南半岛期间，空军与海军的战斗机在执行近距离支援任务时，作战效率就是武装直升机的六倍。只有在一些较为特殊的情况下，武装直升机才有用武之地，而通过改进等手段获得了攻击能力的倾斜旋转翼飞机能在绝大部分时候，执行武装直升机的任务。
　　当然，这绝不仅仅是中国军队的选择。
　　到二零三零年前后，除了俄罗斯还在改进Ka系列与Mi系列武装直升机、以及欧洲推出了“虎2”武装直升机之外，中国与美国都没有新的武装直升机项目，只是研制了轻型侦察直升机。
　　只不过，武装直升机并没因此立即退出战争舞台。
　　通过改进硬件、升级软件等方式，大批在二十一世纪初服役的武装直升机仍然有足够强大的作战能力。比如AH-64就装备了十多个国家与地区，其最新改进型号已经用上了隐身技术。
　　在一些较为特殊的战场上，武装直升机依然有用武之地。
　　戈兰高地就是比较特殊的战场。
　　西奈半岛的战斗中，以色列国防军没有动用武装直升机，不是用不上，而是以色列空军没能夺取制空权，而在空旷的荒漠上空，武装直升机极易遭受战斗机攻击，而且基本上没有还手之力。比如在二十二日上午，埃及空军的一架J-22M在完成巡逻任务后，发现了一架以色列的AH-64D，随即用一枚火箭助推制导炸弹将其击落，导致两名飞行员遇难，而埃及战斗机毫发无损。
　　更重要的是，威胁不仅仅来自高空。
　　在空旷地区作战，武装直升机最需要担心的是机动式野战防空系统。比如在二十四日之后的三天内，以色列损失了近二十架直升机，其中六架侦察直升机被高射炮击落，两架大型运输直升机被便携式防空导弹击落。武装直升机与这些直升机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深入战区后也很容易被防空火力击落。
　　此外，还要考虑其他问题。
　　在沙漠地区作战，直升机的可靠性非常低。虽然以军采取了不少防沙防尘措施，但是在二十八日之前的战斗中，至少因为故障损失了七架直升机，其中三架在执行任务时遇到沙尘暴，因发动机故障坠毁。
　　在戈兰高地方向上，气候影响小得多。
　　更重要的是，戈兰高地的地形非常复杂，便于直升机进行超低空隐蔽机动，不易被高空飞行的战斗机发现，还能利用地形掩护对装甲部队发动突然袭击，更能够有效避开敌人的野战防空系统。
　　受这些因素影响，以军的武装直升机没有在西奈半岛战场上发挥多大作用，而是集中部署在了本土北方的空军基地。
　　可以说，这一百来架AH-64D是巴拉姆少将手上最重要的反装甲力量。
　　只是，在战斗开打之前，谁也不知道这些武装直升机能够发挥多大作用。
　　十月一日，在叙利亚陆军积极准备发动进攻的时候，巴拉姆少将再次主动出击，发动了代号“复仇之剑”的反击行动。
　　这次，唱主角的不是以军装甲部队，而是以武装直升机为主的空中打击力量。
　　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当时摩萨德已经获得了确切情报，指挥埃及军队在西奈半岛战场上反败为胜的中国陆军大将戚凯威已经到达大马士革，以全权军事顾问的身份，成为叙利亚军队的最高指挥官。
　　这条情报，肯定对巴拉姆产生过影响。
　　在回忆录中，巴拉姆提到，他最崇拜的中国军人是黄峙博，因此有理由相信，他肯定不会小看戚凯威。
　　由此产生的结果是，巴拉姆没指望通过地面突击再次打垮叙利亚军队。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如果以军再次发动大规模地面突击，就算能够重创叙利亚军队，也会遭受惨重损失。因为没有足够多的预备队，连最基本的后勤保障都难以保证，所以巴拉姆也不大可能再次冒险。
　　如此一来，空中反击成为唯一选择。
　　仅在十月一日夜间，以军的武装直升机就出动了近三百架次，大部分武装直升机都执行了三次作战任务。
　　突击目的很明确：瘫痪叙利亚军队的装甲部队，尽可能的使叙军推迟进攻行动。
　　以军的反击非常猛烈，叙军的抵抗也很顽强。
　　有了前车之鉴，叙利亚军队加强了防御部署，而且进入前线的装甲部队全部分散，没有前往进攻阵地。
　　更重要的是，叙利亚也有一支不可小觑的武装直升机部队。
　　十月二日清晨，在以色列加强了反击力度之后，双方的武装直升机开始争夺树梢高度优势，也打响了这场战争中的第一场直升机空战。


第二十八章 直升机空战
　　第五次中东战争，可以说是武装直升机最后的表演舞台。
　　十月二日上午的这场直升机空战，可以说是直升机问世之后的第一场正规空战，也是规模最大的一场直升机空战。
　　交战双方分别是以色列的AH-64D与叙利亚的Ka-52。
　　以军的AH-64D已经服役了近三十年，因为没有可以替换的机种，而以色列又没有独立研制能力，所以只在二零二五年之后进行了延寿改进。受经费影响，只有大约三分之一的达到了AH-64F的水平，即更换电子设备，提升了在恶劣电磁环境下的作战能力，而其他的只增添了电磁对抗系统。
　　与AH-64D相比，叙利亚的Ka-52年轻得多。
　　第一批六架Ka-52在二零一七年才交付给叙利亚陆军，虽然叙利亚军方对这种俄制武装直升机不大满意，一度打算用中国的外贸型武装直升机进行替换，但是WZ-20的外贸型号过于昂贵，而且中国陆军没有大批量采购，使得叙军对WZ-20很不放心。结果是，在二零三零年，叙利亚增够了二十四架Ka-52，并且由中国军火企业以第三方合作的身份，对三十架Ka-52进行现代化改进，主要就是增添电磁对抗设备与更换火控软件，以便使用中国制造的武器弹药。
　　叙利亚采购Ka-52，不是为了增强反装甲力量，而是对抗以色列的武装直升机。
　　从某种意义上讲，叙利亚陆军与武装直升机的交战经验非常丰富，因为在过去的几场局部武装冲突，特别是在两次南黎巴嫩战争中，叙利亚暗中支持黎巴嫩真主党，派遣军事人员参与了战斗，尝到过武装直升机的苦头。
　　可以说，正是两场南黎巴嫩战争，让叙利亚当局下决心要组建一支武装直升机部队。
　　当然，也下了血本。
　　三十架Ka-52，连同后期改装，总费用高达四十亿美元，比同时期采购的J-22战斗机还要昂贵。在维护使用方面，武装直升机远远超过了战斗机，仅在二零三四年，就花掉了近五亿美元。
　　也正是因为价格昂贵，所以叙利亚陆军只采购了三十架。
　　只是，这三十架Ka-52的特点也很明确：以制空为主，即主要任务就是对付以色列的武装直升机。
　　这一点，在叙利亚采购的武器弹药上就能看得出来。
　　在委托中国军火公司改进Ka-52的时候，叙利亚还从中国采购了一千二百枚专门为武装直升机开发的TY-100型空对空导弹，并且因此采用了中国提供的火控系统与电子设备，抛弃了俄罗斯军火商。
　　在日常训练中，叙利亚武装直升机飞行员也主要进行空战对抗的训练项目。
　　二零三七年初，叙利亚军方还采纳了戚凯威的建议，与“中国空中战术国际公司”签署了一份合同，由该公司派遣四架WZ-20前往叙利亚，作为假想敌部队，与Ka-52机群进行模拟对抗训练。
　　根据后来公布的资料，为了提高对抗训练的逼真度，“中国空中战术国际公司”不但为WZ-20换上了以色列空军AH-64D的涂装，还进行了一些改进，比如通过飞行控制系统限制飞行包线等等。在对抗战术上，该公司获得了军事情报局的支持，掌握了一些以色列武装直升机的常用战术。
　　虽然对抗训练只进行了不到半年，但是起到的作用非常明显。
　　用Ka-52飞行员的话来说，在进行了对抗训练之后，他们更加清楚该如何战胜以色列的武装直升机。
　　当然，叙利亚也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在训练中，一架Ka-52坠毁，虽然直升机得到修复，但是两名飞行员都受了重伤，再也不能上天了。此外，叙利亚军方为这六个月的对抗训练支付了一点二亿元，还不包括消耗掉的燃油与弹药。
　　这些付出，很快就收到了回报。
　　十月二日上午七点左右，天色刚刚放亮，第一场直升机空战打响。
　　当时，两架AH-64D刚刚完成了当天的第三次突击任务，正在返回基地，被两架埋伏在戈兰高地东面的Ka-52发现。虽然以军飞行员也迅速发现了敌机，而且做出了反应，但是叙军飞行员已经占据了六点钟的有利位置，而且发射了导弹。第一轮攻击，AH-64D编队的僚机就被击落。长机在与两架Ka-52交战的情况下，根本没有胜算，因此立即放弃了为僚机报仇的想法，及时逃到戈兰高地上空。两架Ka-52没有追击，在向附近的地面部队报告了以军直升机的坠落地点后，返回了基地。
　　这场并不激烈的空战，点燃了当天的直升机大空战。
　　仅仅一个小时后，两架飞往战区的AH-64D再次遭遇埋伏在途中的两架Ka-52。因为以色列飞行员及时发现了敌机，而且及时进行了规避，使Ka-52发射的TY-100全部脱靶，但是在近距离缠斗中，AH-64D基本上没有优势。原因很简单，AH-64D携带了太多的反装甲弹药，而Ka-52是轻装上阵。最终两架AH-64D都被击落，只有一架Ka-52负伤，并且坚持着返回了基地。
　　九点半左右，双方第三次交战的结果也差不多。
　　在执行攻击任务的时候，AH-64D一般不携带对空弹药，只能用反坦克导弹、火箭弹与三十毫米链式炮攻击敌机，而Ka-52的主要武器是TY-100轻型空对空导弹，还有一门三十毫米航炮。更重要的是，AH-64D的主要任务不是争夺树梢高度的制空权，而Ka-52却是有备而来。
　　三场空战，以色列损失了五架AH-64D，而叙利亚只有一架Ka-52受损。
　　以色列空军立即吸取教训，把双机编队改为四机编队，两架执行攻击任务的AH-64D在前方引诱Ka-52出现，而两架携带对空弹药护航的AH-64D在后方掩护，以反伏击的方式对付Ka-52。
　　十一点的第四场空战，以色列空军的战术发挥了作用。
　　两架Ka-52在伏击前方的AH-64D的时候，遭到另外两架AH-64D伏击，一架被“响尾蛇”空对空导弹击落，另外一架被三十毫米链式炮击落，四名叙利亚飞行员有三人成功逃生。
　　当时，以色列空军没有专门为武装直升机研制的“毒刺”导弹，只能使用“响尾蛇”。
　　半个小时后，又有两架Ka-52在伏击时遭到AH-64D反伏击，其中一架被空对空导弹打得凌空爆炸，另外一架在返回基地途中坠毁。虽然AH-64D的作战效率大幅度降低，但是至少解决了部分问题。
　　下午，叙利亚也改变了战术，增大了伏击机群的规模。
　　大概下午三点左右，四架AH-64D与四架Ka-52遭遇，双方都呼叫了支援，半个小时内各有八架AH-64D与六架Ka-52赶到。
　　这场战斗，把当天的直升机空战推上了巅峰。
　　经过近半个小时的缠斗，以色列损失了四架AH-64D，叙利亚损失了三架Ka-52。因为遭受了较为惨重的损失，以色列没再出动直升机打击叙利亚的装甲部队，所以当天的直升机空战就此结束。
　　从战果上看，叙利亚占优势。
　　可问题是，叙利亚武装直升机的数量本来就比较少，根本打不了消耗战。
　　损失七架Ka-52，还有一架受损，等于损失了四分之一的作战能力，而以色列损失了九架AH-64D，不到机群规模的十分之一。
　　在接下来的几天中，双方的武装直升机又交手数次。
　　事实上，从这二日的战斗就看得出来，直升机的空战以遭遇战为主，很难进行有效的组织与准备。在遭遇战中，飞行员的素质比直升机的性能更加重要，而且很多时候运气往往决定了最终结果。
　　更重要的是，这天的战斗，预示着武装直升机即将成为历史。
　　原因很简单，在十月三日，以色列与叙利亚不约而同的不再用武装直升机去对付敌人的武装直升机，而是增强了制空力量，即用战斗机去对付敌人的武装直升机。仅在三日，叙利亚的战斗机就击落了三架AH-64D，而且都是用格斗导弹收获的战果。同一天，还有两架被叙利亚陆军的高射炮击落。
　　虽然从十月四日开始，以色列增强了武装直升机的出动量，但是也改变了战术，即在尽量夺取制空权的情况下，让武装直升机在敌野战防空系统外开火，主要使用射程超过十公里的反坦克导弹。
　　在随后的戈兰高地保卫战中，以军直升机更是集中在战线后方活动。
　　如此一来，武装直升机就成为了运载反装甲弹药的空中平台，不再是具有高度威胁的低空打击力量。
　　当然，在这两天的空中反击中，以色列国防军也取得了不错的战绩。
　　根据以色列公布的战报，仅在十月二日就摧毁了近三百领叙军坦克，重创了靠前部署的两个叙军主力师。在十月三日，以军武装直升机还摧毁了一百多辆叙军坦克，迫使叙军放弃了计划于当天晚上发动的进攻。
　　暂且不说这些战报有没有水分，有一点很明确，以色列的反击发挥了作用。
　　要知道，如果不是以军的空中反击，叙利亚军队将于十月三日夜间、最迟四日凌晨发动进攻。
　　受此影响，叙利亚军队把进攻时间延迟到了十月四日夜间。
　　因为叙利亚军队的实际情况远比戚凯威预料的糟糕，特别是前线的两个主力师，根本没能按计划完成进攻前的准备工作，所以直到十月五日凌晨两点，叙利亚总参谋部才下达了进攻命令。
　　从巴拉姆发动的地面反击算起，叙利亚国防军用了两周时间才恢复元气！


第二十九章 血战戈兰高地
　　叙利亚军队的进攻算不上犀利，但是非常坚决。
　　在戚凯威看来，叙军最大的问题就是呆板，过于重视教条。比如在作战计划中，规定炮火准备时间为两个小时，结果已经进入进攻阵地的叙军全部按兵不动，而不是趁此机会向前推进。
　　由此导致的直接结果是：叙军发动进攻后，立即遭到了以军的猛烈反击。
　　根据以军的作战记录，在守轮交战中，第七装甲旅的一名连长驾驶“梅卡瓦5”型主战坦克，在十分钟内连续击毁了五辆叙军坦克，其中一次的交战距离高达三千八百米，另外四次的交战距离也在两千米以上。
　　天亮前的两个多小时内，叙军至少损失了三百辆主战坦克，两个主力师几乎被打残。
　　只是，叙军没有停下来。
　　天亮后不久，替补上去的第三装甲师突破了以军的外围防线，并且在清晨的战斗中围歼了第七装甲旅的一个坦克营，摧毁了近三十辆“梅卡瓦5”型主战坦克，还缴获了一辆出故障的主战坦克。
　　可以说，幸亏是戚凯威部署与指挥了这场战斗。
　　因为非常了解叙利亚军队，所以在部署的时候，戚凯威把第三装甲师与第七装甲师放在了后面，作为第二梯队，而顶在前面的是两个以装备T-72与T-90S为主的装甲师。说直接一点，就是拿这两个装甲师去当牺牲品，消耗以军的弹药，同时尽可能的推进战线，到达以军防线附近后，再让第三装甲师与第七装甲师上阵，尽可能的缩短两个主力装甲师的突击距离。
　　这么部署，也有装备的原因。
　　在第四次中东战争中，T系列坦克的问题就暴露了出来，即坦克炮的俯仰角太小，不适合在复杂地形下作战。与之相比，24式与04式坦克炮的俯角达到了负的十四度、仰角达到了三十七度，不但远远超过了T系列主战坦克，在第四代主战坦克中，也仅比“梅卡瓦6”型稍微少一点。也就是说，在突破了以军的外围防线，杀入戈兰高地之后，24式与04式更能发挥作用。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缩短主力部队的突击距离。
　　虽然戈兰高地的面积并不大，但是道路十分曲折，装甲部队的突击距离往往是两地间直线距离的好几倍。只有尽可能的缩短装甲部队的突击距离，才能在突破以军防线后，有足够强的突击能力。
　　可以说，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战术问题。
　　戈兰高地是以色列在北部边境线的防御壁垒，甚至可以说是以色列本土的最后防线。与西奈半岛方向上相比，以色列的北方边境防线没有任何纵深，只要叙利亚军队突破了戈兰高地，就能直接攻击以色列核心地区。为此，以色列在戈兰高地苦心经营数十年，设置了成千上万的永备工事，仅反坦克火力点与坦克机动防御阵地就有两万多个，还密密麻麻的分布了数万个步兵火力点。从某种意义上讲，戈兰高地是一整块防区，而不是由多道防线组成的防御系统。如此一来，叙利亚军队要想攻占戈兰高地，就得一鼓作气，绝对不能在进攻上浪费太多时间。如果仅仅攻占了部分阵地，而没能迅速夺取整个戈兰高地，随着以色列的预备役部队到达，局面将发生逆转。在第四次中东战争中，第七装甲旅与第一八八装甲旅几乎拼到弹尽粮绝，最终就是及时赶到的预备役部队把叙利亚的装甲部队打了回去，并且一路杀到了大马士革城外。再犯这样的错误，恐怕以色列就不会像当初那样，在大马士革郊外勒马，而会攻占大马士革。
　　如此一来，确保进攻的持续性，成为至关重要的问题。
　　在部署上，戚凯威没有把两个主力装甲师一起派上去，而是让其轮番进攻，并且在后方留下了四个主力步兵师与四个预备役步兵师，还安排了两个独立装甲旅。他只给第三装甲师与第七装甲师安排了一个任务：持续不断的向前推进，不要管占领阵地的问题，这由后方的部队负责。
　　最初十来个小时，两个主力装甲师严格遵守了戚凯威制订的计划。
　　直到五日下午三点左右，已经冲到前方的第七装甲师遭遇了以军第一八八装甲旅，情况才有所变化。
　　虽然在历史上，第一八八装甲旅不如第一步兵旅与第七装甲旅，但是在第四次中东战争中，第一八八装甲旅血拼到了最后一人，也因此一战成名，成为以色列国防军中名声最响亮的装甲部队。
　　用巴拉姆的话来说，哪里最危险，哪里就有第一八八装甲旅的身影。
　　这次也不例外。
　　当时，叙军已经在戈兰高地上挺进了三十多公里，先头部队已经抵达代尔塞赖斯，离加利利平原不到十公里了。只要杀入加利利平原，叙军就能切断以军的后勤补给线，围歼戈兰高地上的守军。
　　也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被巴拉姆抽调下来的第一八八装甲旅登场了。
　　巴拉姆让第一八八装甲旅充当预备队的原因很简单：在三个王牌旅中，只有第一八八装甲旅全部装备了“梅卡瓦6”型主战坦克，而第一步兵旅与第七装甲旅中，只有少数“梅卡瓦6”，主要是“梅卡瓦5”。如此一来，在前沿的机动防御作战中，第一八八装甲旅肯定比不上另外两支王牌部队。在阵地防御战，特别是在面对数量众多的敌人时，第一八八装甲旅更能发挥作用。
　　实际上，通过这一部署，也能看出巴拉姆的战术企图。
　　当时，除了第一八八装甲旅在后方之外，第七装甲旅在高地北面，直接面对叙利亚的进攻部队，第一步兵旅则在高地南面。因为主要公路都集中在高地北面，所以第七装甲旅的防御压力最大。巴拉姆非常清楚，在外围防线上与叙利亚军队拼消耗是最愚蠢的选择，只有把叙利亚军队放进来打，才有希望以少胜多。正是如此，第七装甲旅没有拼命，只是坚守了几处主要阵地。按照巴拉姆的部署，等到叙利亚的主力部队突破之后，再由第七装甲旅关上大门，第一步兵旅从南面攻击叙军侧翼，设法消灭或者拖住叙军的预备队，第一八八装甲旅则在正面击溃叙军突击部队。
　　可以说，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作战计划。
　　只是，存在三个问题。一是第七装甲旅能否关上大门，二是第一步兵旅能否成功击溃叙军预备队，三是第一八八装甲旅能否守住阵地。只要有一个没有达成，以军就不可能取得完全胜利。如果三个问题都没得到解决，以军不但守不住戈兰高地，还很有可能在消耗战中拼光三个王牌旅。
　　第一八八装甲旅投入战斗后，第七装甲旅与第一步兵师随即发起反击。
　　问题是，情况远没有巴拉姆预料的那么理想。
　　第七装甲旅在穿插行动中，遇到了撤下来的叙军第三装甲师，结果遭遇了更加强大的装甲力量。更重要的是，第三装甲师没有集中到一起，而是分散在数处阵地上，而第七装甲旅也没有集中突击，而是以营级规模进行突击。也就是说，突击一方没有形成优势，防御一方也没有集中兵力。
　　这么打，无异于拼消耗。
　　可惜的是，以军没有装备优势。“梅卡瓦5”在24式面前，根本占不到便宜，特别是在山区战斗中，24式坦克炮的俯仰角比“梅卡瓦5”大一些，因此叙军能够利用占领的以军阵地有效阻击第七装甲旅。
　　南面，第一步兵旅的反击行动也遇到了麻烦。
　　虽然在这个方向上，以军遭遇的是叙利亚的步兵师，但是是主力步兵师，而且装备了不少的04式主战坦克。
　　与第七装甲旅相比，第一步兵旅的突击行动更为集中。
　　由此产生的结果时，叙军的防线很快就被突破，可是却没能形成纵深穿插，因为第一步兵旅不负责穿插。
　　等到巴拉姆反应过来的时候，叙军已经重新组织了防线。
　　利用步兵反坦克火力，叙军迅速巩固了第三装甲师南面的防线，并且利用以军构筑的防御阵地，顶住了第一步兵旅。
　　显然，巴拉姆根本没有想到，以军煞费苦心经营的防御阵地会被叙军所用。
　　十月五日夜间，焦点在代尔塞赖斯。
　　第一八八装甲旅确实非同一般，利用众多永备工事，在四个小时内打退了第七装甲师的五次进攻，在仅损失三十多辆主战坦克的情况下，击毁了近百辆坦克，而且绝大多数都是性能更加先进的24式主战坦克。
　　当然，叙军也不是吃素的。
　　在很多地点，交战距离不到五百米，24式的防护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以军构筑的反坦克阵地发挥了更加关键的作用。当然，以军顽强的斗志也至关重要，在一些关键阵地上以军几乎拼到了最后一个人。
　　这个晚上，双方都在拼命争夺这座小城镇。
　　到了六日上午，第一八八装甲旅打退了叙军十多次进攻，成功守住了阵地。
　　可惜的是，天亮后不久，负责穿插任务的第七装甲旅在叙军第三装甲师、以及两个增援上来的步兵师身上拼光了最后一个坦克连。在仅剩下不到十辆“梅卡瓦5”、伤亡官兵近两千人的情况下，第七装甲旅不得不主动后撤，退回到了公路北面的防御阵地上，叙军也因此摆脱了纠缠。
　　中午，第三装甲师抵达代尔塞赖斯。
　　对第一八八装甲旅来说，战斗也即将结束了。


第三十章 打过边境线
　　十月六日傍晚，天色暗下来后，第一八八装甲旅撤出了代尔塞赖斯。
　　为了阻止叙军乘胜追击，巴拉姆出动了数十架武装直升机，对叙军第三装甲师与第七装甲师进行了一次猛烈的低空打击。虽然这轮打击取得了不错的效果，迫使叙军放弃了继续推进的想法，但是以军也付出了极为沉重的代价，总共有十三架AH-64D被叙军的野战防空系统击落。
　　从战后公布的一些资料来看，以军的这轮空中反击基本上没有意义。
　　原因很简单，在击退第一八八装甲旅，攻占了代尔塞赖斯的时候，叙军第三装甲师与第七装甲师也离“残废”不远了。
　　当时，叙军至少在代尔塞赖斯附近损失了三百七十辆主战坦克。
　　此外，在阻击第七装甲旅的战斗中，第三装甲师还损失了大约八十辆主战坦克。
　　根据叙军的作战编制，这两个师总共也就只有六百多辆主战坦克，除掉突击时损失的十多辆，在攻占代尔塞赖斯之后，只剩下了不到一百五十辆主战坦克，而且激烈的战斗，耗光了弹药与燃油。
　　也就是说，即便叙军的后勤保障能力不受影响，也需要大概一天，第三装甲师与第七装甲师才能在仅剩下四分之一装甲力量的情况下再次发动进攻。如果要补充作战力量，则需要更多的时间。
　　事实上，这也正是戚凯威面临的最大问题。
　　如果就此停下来，以军将获得足够多的时间巩固最后一道防线，甚至有可能赶在叙军之前发动进攻。如果继续进攻，第三装甲师与第七装甲师将得不到补充与休整，很有可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被以军击溃。
　　要知道，打到这个时候，以军只动用了三个王牌旅。
　　在第三装甲师与第七装甲师前方，还至少有一个常备旅与四个预备役旅。如果进攻速度慢下来，以军还会继续增兵。
　　如果可以，戚凯威当然希望第三装甲师与第七装甲师继续向前挺进。
　　前线反馈回来的消息让戚凯威非常沮丧，万幸的是叙军的抢修部队已经赶到，大约能够修复三分之二的受损坦克。只是，需要有足够多的时间，而且一部分受损较为严重的主战坦克必须送回后方的修理厂。
　　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戚凯威只能让步兵师顶上去，继续向以军施加压力，消耗以军的作战能力。
　　当然，这不仅仅指以军的有生力量。
　　持续的高强度战斗，最受考验的是官兵的忍耐能力，或者说是精力。只要不放松进攻力度，以军就得在前线拼命，也就得时刻保持战斗状态。持续上几天，以军就算还守在阵地上，也不见得能够守住。
　　戚凯威没有忘记最重要的事情：联系牧浩洋，提出让埃及军队协同作战。
　　当时，巴拉姆也调整了部署：一是让第一八八装甲旅撤到后方补充兵力，特别是损失严重的装甲力量；二是向第七装甲旅与第一步兵旅增派兵力，稳住侧翼防线；三是把预备役部队顶上去，守住战线。
　　更重要的是，巴拉姆也需要预备队，充足的预备队！
　　当天晚上，巴拉姆就联系了以军总参谋长，提出至少增派四个步兵旅，补充五百辆主战坦克。
　　补充主战坦克的要求立即得到了满足。
　　打到这个时候，以色列国防军还没有拼光“库存”，大量库存的“梅卡瓦4”与“梅卡瓦3”型主战坦克，甚至是一些“马加奇7”型主战坦克都在翻修之后，提供给战时组建的预备役部队。
　　可惜的是，在增派预备役部队的问题是，以军总参谋长没有满足巴拉姆的要求。
　　原因很简单，在六日下午，西奈半岛前沿阵地上的埃及军队就进入了进攻阵地，埃及空军还轰炸了边境线上的以军阵地。
　　所有迹象都表明，埃及军队即将越过边境线。
　　虽然戈兰高地上的战况非常凶险，但是与南方边境防线相比，就算不了什么了。不管怎么说，在第一天的战斗中，巴拉姆成功顶住了叙利亚军队的猛攻，还使两个叙利亚王牌装甲师遭到重创。可是在南面，埃及军队已经休整了一个星期，三个主力集团军都得到补充，恢复了作战能力。更重要的是，南部边境线基本上无险可守，如果让埃及军队取得突破，哪怕只是攻占了埃拉特港，以色列也要面临生死存亡的考验。结果就是，以军不得不在大批部队留在南部防线上。
　　以当时的情况，以军根本无法增援戈兰高地。
　　只是，以色列国防部给了巴拉姆特权，即在北方战区范围内，他可以自行征召所有适合参战的人员。
　　对以色列来说，这是最高级别的战争动员行动了。
　　在过去的四次中东战争中，只有第一次中东战争期间，以色列政府才下放权力，让战区司令官从平民中征召作战人员。
　　问题是，这能解决问题吗？
　　虽然以色列是全民皆兵的国家，但是并不表示所有人都适合服兵役，毕竟上了年纪的老人、不到十六岁的少年与儿童、从事生产的工人、照顾家庭的军人家属、伤残人员等等都不适合作战。
　　此外，在巴拉姆的辖区内，也没有多少平民。
　　唯一让巴拉姆稍感欣慰的是，第一天的顽强阻击，重创了叙军主力，因此叙军不可能立即发动大规模进攻。
　　到了十月七日上午，以军受到的压力转到了南部战场上。
　　当天上午，埃及军队越过边境线，开始围攻埃拉特港。
　　担当主力的，仍然是在此之前表现出色、也有点莽撞的第三集团军，第一集团军则担任预备队，第二集团军负责守卫边境防线，另外后方还有二十四个预备役步兵师，主要负责运送作战物资。
　　战斗打响之后，以色列国防部就收到了美国发出的警告：埃及军队肯定会不惜代价的攻占埃拉特。
　　原因很简单：埃及已经在红海的古尔代盖集中了三十多艘船只与十多艘小型舰艇。
　　按照CIA提供的情报，在过去一周内，埃及军队向古尔代盖运送了大约十五万吨弹药物资，征用了三十多艘商船，还集中了红海舰队的所有战舰，只要打下埃拉特，埃及就会把这些物资送往前线。
　　如此一来，埃及军队就能以埃拉特为基地，扫荡与攻占内盖夫地区。
　　更重要的是，通过海运，埃及军队能把地面补给线缩短三分之二，把更多的后勤保障力量放在前沿后方，从而为一支十五万的大军提供足够的后勤保障，而这支部队至少有能力打到贝尔谢巴。如果埃及军队攻占了贝尔谢巴，就能够通过铁路线运送物资，确保有足够多的前线部队获得补给。
　　按照以军的防御部署，只要埃拉特沦陷，守住贝尔谢巴的机会并不大。
　　此外，就算能够守住贝尔谢巴，阻止埃军北上，也将丢掉内盖夫地区，而这相当于以色列国土的四分之一。
　　真要打到这一步，以色列就只能求和了。
　　事实上，当时美国国防部在一份提交给白宫的报告中明确提到，埃及军队很有可能在控制了内盖夫沙漠之后结束进攻行动，通过防御战、以及战术反击消耗以军兵力，迫使以色列求和。
　　在政治上，只要以色列无法在南方战场上取胜，就算守住了戈兰高地，也与战败无异。
　　原因很简单，如果在这个状态下停战，以色列肯定会在谈判桌上要回内盖夫地区，而唯一的办法就是交出戈兰高地。不管选择内盖夫沙漠、还是选择戈兰高地，以色列的安全局势都将彻底恶化。
　　当然，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政治因素。
　　如果埃及军队控制了内盖夫沙漠，就能以此为根基，帮助巴勒斯坦建国，从而在阿拉伯世界获得无与伦比的声望与地位。到时候，别说叙利亚这类亲埃国家，就连约旦、沙特与阿联酋等较为亲美的国家也会承认埃及的领袖地位，而“埃叙轴心”也将因此形成，谁也无法阻止埃及联合与统一整个阿拉伯世界。
　　由此可见，以色列不能丢掉内盖夫沙漠，美国更不能让以色列丢掉内盖夫沙漠。
　　影响就是：以军不得不把重点放在南面战场上，以击败埃及军队为主要目的，然后再回过头来收拾叙利亚。
　　当然，前提是必须击败埃及军队。
　　为此，以军不但把预备役旅全部派了过去，还把在十月三日获得的主战装备全部送往了南部战场。
　　到十月七日凌晨，以军已经在南方边境防线上集中了八十个旅，一千八百多辆主战坦克与三千多辆装甲战车，其中一千余辆主战坦克是美国提供的M27A1型，其余的主要是重新启用的“梅卡瓦4”与“梅卡瓦3”。
　　因为有了充足的弹药，所以在接收M27A1之后，以军进行了高强度训练。
　　主要就是让坦克手掌握M27A1的操作方法，特别是美军的炮瞄系统，毕竟这与以色列坦克不大一样。
　　这些准备，很快就派上了用场。
　　十月七日上午八点左右，埃及军队发起进攻，第三集团军仅用了四个小时，就包围了由四个以军旅守卫的埃拉特港。
　　只是，以军并没自乱阵脚，而是进行了非常顽强的抵抗。


第三十一章 围攻埃拉特
　　按照埃及官方的说法，围攻埃拉特是埃及军队防御反击的第一战。
　　从历史上看，这也是自第二次中东战争之后，近八十年来，埃及军队第一次攻入以色列境内。
　　纳杰夫非常重视这场战斗，还亲自前往总参谋部督战。
　　当然，这绝不仅仅与打出国境有关。
　　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在十月初，埃及就与约旦达成密约，以约旦河西岸做筹码，只要埃及军队打下了埃拉特，约旦就将开放国境，让埃及军队利用约旦境内的铁路与高速公路前往叙利亚。按照另外一个版本的传闻，约旦甚至答应，在埃及军队攻占了贝尔谢巴，控制了内盖夫沙漠之后，将向埃及军队全面开放，即允许埃及军队从约旦境内出发，从约旦河谷攻击以色列侧翼。还有一种更夸张的传闻，即埃及军队占领加沙地区之后，约旦将向以色列宣战。
　　显然，后两条传闻都不大可信。
　　只是可以确认，当时约旦确实动摇了，而且做出了开放国境的承诺。
　　如此一来，埃及军队有更加充足的理由猛攻埃拉特。要知道，只要能借道约旦，哪怕只派遣一个师前往叙利亚，也能极大的鼓舞叙利亚的士气，对更多的阿拉伯国家产生影响，从而把整个阿拉伯世界拉下水。
　　问题是，攻打埃拉特的作战行动并不顺利。
　　到七日傍晚，第三集团军仍然没能突破以军的外围防线。因为以军很有可能在夜间发起反击，所以天黑前，第三集团军停止了进攻，转为在埃拉特外围部署防线，跟进的第一集团军则向北运动，扩大防御纵深。
　　当天晚上，以军确实发起了反击，不过不是埃拉特的守军，而是部署在北面的部队。
　　显然，以军的战术企图就是围歼攻打埃拉特的埃及军队，因此才在边境防线上没有下多大功夫，让埃及军队合围了埃拉特。问题是，埃及军队投入的不是一个集团军，二是两个集团军。虽然按照埃及军队的作战计划，两个集团军将轮番攻打埃拉特，但是在七日夜间，第一集团军并没参与围攻行动。
　　结果就是，以军发起反击的时候，首先遇到了正在扩大防区范围的第一集团军。
　　以军的反击行动非常坚决，第一集团军打得也很勇猛，激烈的战斗持续了一整夜，以军才迫使第一集团军后撤了二十公里。
　　这个晚上，爆发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第四代主战坦克大决战。
　　夜间十一点左右，以军第二四七装甲旅与埃军第一装甲师遭遇，M27A1与24式主战坦克首次正面交锋。
　　作为最先问世、最先量产的两种第四代主战坦克，24式与M27A1的性能优劣一直是各国军事迷最关心的话题。有的人认为24式更好一些，因为中国陆军一直重视装甲部队的建设工作，有着极为丰富的装甲战经验，自然会把最好的技术用在这种具有标志性意义的主战坦克上。有的人则认为M27A1好一些，因为美国的技术实力更加雄厚，而且M27A1比24式晚了三年定型，因此肯定采用了更多的新技术。至于谁更厉害，光说没有用，只有在战场上一较高低才知道。
　　这场战斗，获胜者不是24式，而是M27A1。
　　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第一装甲师损失了三十八辆24式，其中二十四辆全毁，第二四七装甲旅只损失了十七辆M27A1，只有五辆全毁。战斗结束前，第一装甲师主动退却，以军在追击了几公里后，担心遭到埃及反坦克步兵伏击，主动撤了回去，顺带拖走了十几辆没有全毁的24式主战坦克。
　　问题是，这场战斗并不公平，至少对24式来说，非常不公平。
　　中国出售给埃及的24式都没有配备反应装甲，因为中国做出了承诺，标准配备的24式足以击败以军的“梅卡瓦6”，而实战也已证明，24式比“梅卡瓦6”先进得多，拥有压倒性优势。更重要的是，中国没有出售在二零三四年才定型的贫铀合金穿甲弹，因此埃及的24式配备的是在二零二七年定型的长杆钨合金穿甲弹，坦克炮的穿甲威力仅比第三代主战坦克提高了大约百分之二十，而在使用贫铀合金穿甲弹的时候则提高了百分之五十，且精确度更高。
　　与之相比，以色列获得的M27A1都是美军的制式装备。
　　在送往以色列之前，所有M27A1都披挂了反应装甲，而且还在到达以色列后，安装了主动光电对抗系统。弹药方面，美国援助的是最新式的贫铀合金穿甲弹，比埃及陆军使用的好得多。
　　即便如此，M27A1也没有获得压倒性优势。
　　根据以军交战记录，M27A1最远在三千四百米外，击穿了24式的炮塔正面装甲，而一辆24式在大约一千八百米外打穿了M27A1的正面装甲。由此估算，如果24式披挂了中国陆军最新一代双防式反应装甲，而且使用的是贫铀合金穿甲弹，那么在防护与火力上都要比M27A1稍微好一点。
　　可以说，如果没有M27A1，以军根本不可能在七日夜间击退第一集团军。
　　事实上，在当天晚上的战斗中，除了在中央突击的第二四七旅取得了重大胜利，在两翼突击的以军都没占到便宜，反而损失了更多的主战坦克。如果不是第二四七旅击溃了第一装甲师，崩溃的肯定是以军。也正是因为第一集团军主动撤退，以军才控制了战场，也才有机会抢修受损的坦克战车。
　　不可否认，以军的反击取得了成功，不过只是战术上的成功。
　　发现埃及两个主力集团军均已参战后，以军不得不放弃反击埃拉特的作战行动，开始在加沙方向上发起反击。
　　八日上午，以军再次越过边境线，杀入西奈半岛。
　　这次，以军没能走多远，很快就遭到埃军第二集团军的顽强阻击，在埃军的防线上付出了惨重代价。
　　与此同时，埃军在埃拉特方向上加强了进攻力度。
　　可以说，埃拉特守军在这一天遭到了最为凶猛的攻击，埃拉特防御战也进入了到至关重要的阶段。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守卫埃拉特的以军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打到下午的时候，第三集团军的第三装甲师与第十三步兵师率先攻入城区，但是在天黑后不久就被以军赶了出来。
　　为了减轻埃拉特受到的压力，外围的以军在晚上再次发起进攻。
　　埃及军队没有浪费时间，第三集团军在夜间继续攻打埃拉特，第一集团军则利用以军的反击间歇发起反冲击。
　　双方的战术意图都很明显，都是为了埃拉特！
　　晚上，第三集团军三次攻入埃拉特，三次被以军赶了出来。北面战线上，以军也两度突破第一集团军的防线，遇到了第三集团军的后备部队，结果埃及军队都非常及时的堵住了防线上的漏洞。
　　可以说，为了取胜，双方拼得头破血流。
　　如果没有改观，埃及军队在十月十日之前就得撤退，因为其准备的作战物资最多坚持到十月十日。
　　只是，以军根本来不及高兴。
　　九日凌晨，埃及船队离开了古尔代盖，并且在当天晚上进入亚喀巴湾，埃及的工程兵在离埃拉特不到五十公里的地方建起了简易码头，并且由第一集团军的一个步兵师与四个预备役步兵师守卫。
　　显然，埃及军队等不到攻占埃拉特了。
　　对以军来说，这无疑是最大的打击，因为解决了后勤保障问题后，埃及军队完全可以把攻打埃拉特的行动变成一场消耗战，而以军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在这里与埃及军队拼伤亡。
　　从军事角度讲，只要埃及军队强攻埃拉特，以军就没有转圜余地。
　　结果就是，在加沙方向上的反击行动中，以军投入的兵力非常有限，根本不可能在第二集团军的防线上打开突破口。
　　更要命的是，预备队被源源不断的派往南方战场，巴拉姆根本别想获得补充。
　　十月十日上午，埃及船队到达目的地，开始卸下作战物资。
　　为了阻止埃及军队获得补给，以色列空军发动了一次自杀式的攻击行动，出动数十架战斗机轰炸简易码头，以及聚集在附近的运输船，而埃及空军早就有所准备，出动了近百架战斗机夺取制空权。
　　在惨烈的空战中，以色列损失了近百分之七十的战斗机！
　　如此惨重的损失，换来的战果却非常微弱，只有三艘运输船被炸沉，两艘受创，其余的船只均安然无恙。
　　当天下午，前线的埃及军队就获得了补给。
　　结果就是，天黑之后，埃及军队不但没有放弃，反而加强了进攻力度，四个预备役步兵师分别加强给了第一集团军与第三集团军。以军得到的，只有两个预备役步兵旅，战斗力并没完全恢复。
　　更重要的是，这个晚上，叙利亚军队终于缓过气来。
　　经过三天休整，第三装甲师与第七装甲师都恢复了作战能力，还修复了半数以上的受损坦克，装备规模达到了标准的百分之七十左右。为了增强进攻力量，叙军还向前线增派了两个步兵师与两个独立装甲旅。
　　巴拉姆获得的，只有临时武装起来的七千名平民，而且大多上了年纪。
　　随着叙军再次做好进攻准备，戈兰高地的血战也再次开始了。


第三十二章 拼光拼尽
　　十月十日夜间，叙以双方围绕着代尔塞赖斯展开的血战再次开始。
　　这次的进攻行动，从战术层面开始，就由戚凯威亲自操刀，叙利亚军方也全力配合，充分信任这位来自中国的将领。
　　按照戚凯威的部署，第三装甲师与第七装甲师的所有装甲部队均以连为单位拆散，与另外两个装甲师、两个步兵师的部队混编成协同部队，由装甲部队的军官负责指挥，步兵连队的军官负责协助。除此之外，每三到四支装甲突击部队还获得了一个远程炮兵连、一个大口径迫击炮连的直接支持，每两到三个这样的突击集群由一名经验丰富的校官指挥，负责引导与协调支援力量。
　　当时，如果不是叙利亚军方坚决反对，戚凯威肯定去了前线。
　　战斗在夜间八点左右开始，这个时候以色列军队正在换防，替换下去的官兵大部分都在享用晚餐。为了抓住这个机会，叙利亚的进攻部队把晚餐时间提前到六点半，所有官兵在七点之前就已回到了岗位上。
　　炮火准备只持续了三十分钟。
　　远程炮兵发威的时候，地面部队就已开始推进，第三装甲师从南面迂回，第七装甲师从北面包抄。
　　按照戚凯威的部署，叙军将首先包围代尔塞赖斯，如果不能在夜间攻入城区，就以围点打援的方式，对付前来支援的以军预备队。因为对叙军不抱太大的希望，所以戚凯威留下了两个主力步兵师充当预备队。
　　也就是说，当时戚凯威在前线投入了六个师，近八万兵力。
　　与埃及军队相比，叙军师级作战单位的编制规模比较小，装甲师只有一万二千人，步兵师在八千人左右。像第三装甲师与第七装甲师这样的作战部队，在战前往往会加强，兵力增加到一万八千人左右。
　　经过四个小时激战，叙军突破了以军的外围防线，攻入代尔塞赖斯城区。
　　只是，接下来的战斗打得异常艰难，死守代尔塞赖斯的五千多名以军官兵充分利用了有利的防御地形，顽强阻击叙军进攻部队，还利用各种各样的“反装甲武器”，比如埋设在路边的炸弹、隐藏在路基下的大口径炮弹等等，摧毁了不少坦克战车，给叙军进攻部队制造了巨大的伤亡与损失。
　　凌晨三点左右，叙军不得不停止进攻，因为部队的减员率太大了。
　　根据叙军的作战记录，当时担任主攻的十个装甲集群中，有八支的减员率超过百分之五十，另外两支的减员率也在百分之三十以上，在不到七个小时的战斗中，至少有二千三百名叙军官兵阵亡。
　　伤亡过于巨大，不但影响士气，还降低了部队的突击能力。
　　趁着这个机会，以军发起反击，把部分攻入城区的叙军赶了出去。只是在最主要的两个方向上，叙军顶住了以军的反击。
　　凌晨五点左右，以军开始全面反击。
　　巴拉姆非常坚决，一次投入了四个旅的兵力，可是戚凯威早有准备，两个充当预备队的步兵师非常及时的出现在第三装甲师与第七装甲师两翼，拖住了以军的反击部队，为主力部队争取到了时间。
　　天色放亮后，叙军主力转攻为守，开始按照戚凯威的部署围点打援。
　　眼见代尔塞赖斯方向上的正面反击没有效果，巴拉姆别无选择，只能让还没完成补充的第七装甲旅与第一步兵旅冲击叙军侧翼，希望借此迫使叙军放弃进攻，主动撤退，然后再投入预备队。
　　问题是，戚凯威手里还有足够的资本。
　　在叙军总参谋部调配给他指挥的作战部队中，还有两个独立装甲旅没有上阵，而这就是戚凯威的“奇兵”。
　　以军从侧翼发动攻击的时候，叙军也发起了攻击。
　　第七装甲旅方向上，两支兵力上旗鼓相当的装甲部队迎头相撞，在极为狭窄的空间内打了一场惨烈的装甲战。
　　受地形限制，接近到两千米以内，双方才获得开火机会。虽然以军在较高处，但是并没因此获得足够的优势。要知道，坦克炮的仰角比俯角大得多，因此只要距离足够近，占据制高点的坦克反而不太有利。虽然在高处，坦克能够利用地形做掩护，减少暴露面积，但是在现代化的火控系统面前，减少被弹面积对降低中弹率的帮助并不大，特别是在距离足够短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影响。要知道，即便是第三代主战坦克，在两千米内，静对静的首发命中率都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如果是第四代主战坦克，在这个距离上，误差半径不会超过零点五米。
　　结果就是，第七装甲旅率先退却。
　　对于叙军这种擅长打顺风仗的部队来说，以军主动退却，无疑是一支强心针，顿时鼓舞了士气与斗志。
　　更重要的是，叙军的独立装甲旅是生力军。
　　虽然在装备上，独立装甲旅比不上两个王牌装甲师，但是都以04式为主，而以军第七装甲旅的“梅卡瓦5”型只剩下了不到五十辆，而补充的主要是“梅卡瓦4”，还有部分性能更加落后的“梅卡瓦3”。
　　相对而言，因为发动机后置，所以“梅卡瓦5”更适合在戈兰高地上作战。
　　与之相比，“梅卡瓦4”与“梅卡瓦3”动力系统前置，导致炮塔向后移动，坦克炮的俯角小得多。产生的结果就是，“梅卡瓦4”与“梅卡瓦3”无法充分利用反斜面阵地，只能暴露在叙军坦克的炮口下作战。
　　可以说，如果不是有大约五十辆“梅卡瓦5”，而且驾驶这些坦克的都是第七装甲旅的王牌坦克手，恐怕在当天上午的战斗中，第七装甲旅就将崩溃。根据以军的作战记录，在几次最关键的战斗中，都是配备“梅卡瓦5”的预备队及时赶到，充当了救火队员的角色，击退了叙军。在上午十点左右的一场战斗中，一名以军少校的“梅卡瓦5”在五分钟内就击毁了八辆叙军坦克！
　　第七装甲旅打得异常艰难，中午还不到就被迫退回阵地。
　　战斗结束的时候，在通往代尔塞赖斯的公路北面，有近三百辆坦克被摧毁，此前双方还在这里损失了一百多辆主战坦克。在第四次中东战争中，这条公路被叙利亚军队称为“血泪公路”，因为叙军是在眼看就要取得胜利的情况下被以军击溃，两个主力装甲师被以军堵在这条公路上，损失了上千辆坦克战车。现在，这条公路成为了以军的“血泪公路”，第七装甲旅在这里已经损失了近三百辆主战坦克。
　　南面，第一步兵师也打得异常艰难。
　　这次，第一步兵师面对的不是叙利亚的步兵部队，而是另外一个装甲旅，以及两个将装甲力量集中使用的步兵师。
　　与北面的战斗不同，叙军在南面打得更加积极。
　　按照戚凯威的部署，叙军在第一步兵旅方向上将以进攻为住，争取突破以军防线，然后从南面绕过代尔塞赖斯，从夺取太巴列湖南面的马甘镇。如果能够达成目的，以军的戈兰高地防线将彻底崩溃。原因很简单，叙军可以从马甘镇出发，绕过太巴列湖，攻击以军防线后方的补给要道。
　　在前后夹击的情况下，以军根本守不住代尔塞赖斯。
　　问题是，巴拉姆也非常清楚这个道理，因此第一步兵旅不是反击主力，只充当了第七装甲旅的配角。
　　也就是说，叙军进攻的时候，需要面对留守在阵地上的以军王牌步兵旅。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傍晚，近三万名叙军轮番发动冲击，除了持续不断的给以军制造人员伤亡之外，没能取得重大突破。当然，只要叙军坚持进攻，突破第一步兵旅防线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要知道，在叙军发起进攻之前，第一步兵旅只剩下了三千三百多名官兵。
　　与兵力极不相称的是，其守卫的战线长达八十公里，阵地面积超过五百平方公里，仅后方就有十多座城镇需要镇守。
　　如果不是动员了近三千名当地居民，第一步兵旅根本守不住如此宽的战线。
　　问题是，即便进行了动员，第一步兵旅的兵力依然非常紧张。
　　在很多防线上，兵力还不到一个连，而且建制并不完整。比如当时守卫第八号据点的是一个步兵连，实际编制只有四十多人，相当于一个加强排，而其防线正面宽度达到了一点五公里。
　　可以说，如果不是拥有大量永备工事，而且在此驻守了几十年，第一步兵旅根本不可能守住阵地。事实上，这也是巴拉姆宁愿让第一步兵旅消耗在战场上，也不愿意派预备役步兵旅将其替换下来的原因。要知道，如果换成其他部队，至少需要把兵力扩充三倍，才有可能守住阵地。
　　到了十一日傍晚，以军快要流尽最后一滴鲜血了。
　　当时，巴拉姆在六点左右，把警卫连派往代尔塞赖斯，而这也是他能够派出的最后一支成建制的预备队。
　　只要叙军再坚持一个晚上，就有很大的希望突破以军防线。
　　虽然巴拉姆非常清楚，叙军也快到极限了，但是谁也无法肯定，叙军已经丧失了进攻能力。
　　至少在天黑的时候，叙军还在疯狂攻打代尔塞赖斯。
　　对以色列来说，战败将是几个小时后的事情。


第三十三章 嘎然而止
　　与以色列总理通了热线电话之后，美国总统立即致电黎平寇，正式提出中美共同出面让双方协商停火。美国总统没有让黎平寇做出决定，但是给出了最后期限，即北京时间十二日中午十二点之前，如果中国仍然不肯采取行动，美国将被迫单方面介入，阻止阿拉伯军队入侵以色列。
　　显然，这绝对不是小事。
　　放下电话，黎平寇就在元首府召开了紧急会议。
　　李明阳提供了确切情报，到达东地中海的六支美军航母战斗群已经做好准备，部署在欧洲的美军战斗机部队也已进入战备状态，本土的战略轰炸机即将升空，驻守德国的第一装甲师正在向港口集中，此外还有第一零一空中突击师、第八十二空降师、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收到了战备命令。如果美国决心干预，将首先出动空中力量夺取制空权，用舰队携带的巡航导弹打击埃叙地面部队，然后进行全面空中打击，美军的第一支地面部队能在三天之内到达以色列。
　　以美军的实力，埃及与叙利亚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显然，在军事干预行动中，中国的处境不太有利。
　　虽然按照李明阳的说法，只要美军打击埃及与叙利亚，哪怕把打击范围限定在以色列境内与戈兰高地，也会在阿拉伯世界、乃至整个伊斯兰世界刮起反美风潮，绝大部分阿拉伯国家与伊斯兰国家将同情与支持埃叙两国，因此中国可以借此机会进军中东，派遣部队协助埃及与叙利亚作战，但是李明阳同时提到，在中东地区与美国决战，仅仅有阿拉伯国家的支持还不够，而且不管战争结局如何，中国直接介入都会引起阿拉伯国家警惕，对今后的中东政策产生负面影响。
　　在军事可行性的问题上，牧浩洋也表达了同样的观点。
　　中国海军只有四艘航母在红海活动，暂时没有进入地中海的能力，也就无法对美军舰队构成直接威胁。相反，在印度洋上，美国能以迪戈加西亚为根据地，制约中国舰队，甚至威胁到中国的战略航线。如果双方动用空军，至少在最初几天，中国的劣势非常明显，因为阿拉伯国家不可能立即表明立场，而距离中东战区最近的空军基地在巴基斯坦，到战区的距离超过了战斗机的最大航程。打地面战争的话，为了打通海上通道，保护后勤补给线，肯定得攻占、至少得摧毁迪戈加西亚，还得打击澳大利亚西北地区的美军基地，因此战争将立即失去控制。
　　对此，牧浩洋给出了一个非常明确的答复：如果中美同时干预，将引发世界大战。
　　问题是，如果美国决心介入，而中国又无动于衷，后果更加严重。
　　虽然像李明阳所说，阿拉伯世界与伊斯兰世界肯定会刮起反美风潮，美国在中东地区苦心经营数十年的基业毁于一旦，但是美国有能力保住核心利益，即以色列。更重要的是，将因此引出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即中国针对以色列的核指控。如果这个问题得不到解决，后果将难以设想。
　　考虑到其他方面的得失，更加不能让美国单方面出兵干预。
　　摆在黎平寇面前的选择很简单：要么在这个时候与美国打一场世界大战，要么及时结束这场战争。
　　显然，前者没有可行性。
　　暂且不论中国有没有能力打赢第三次世界大战，在全球核查还没结束的情况下，谁也不知道对方手里有没有核武器，以及对方有没有能力在战争期间制造出足够多的核武器，因此谁也没有打世界大战的决心。
　　这下，剩下的选项就只有一个了。
　　会议结束后，黎平寇立即跟纳杰夫与阿萨德通了电话，在通报了美国的立场后，表明了中国的立场，希望两位领导人能够见好就收，接受由中美共同提出的停火号召，暂时停止军事行动。
　　为了说服两位总统，黎平寇采取了软硬兼施的办法。
　　不用怀疑黎平寇的外交手腕，在担任常务副总理期间，他就主要负责外交工作，在总理的第一届任期内，他的精力也主要放在外交上。直到杜小蕾出任外长，黎平寇才不再经常过问外交工作。
　　当时，黎平寇非常明确的提出，如果美国出兵干预，中国绝对不会躲在幕后。
　　只是，黎平寇没有忘记提醒两位总统，中国的行动速度肯定比不上美国，而且中国将尽量避免与美国发生直接冲突，因此中国的军事干预产生的效果远不如美国，也无法阻止美国对埃叙进行战略打击。如果战争失去控制，最大的受害者肯定是埃及与叙利亚。以美国的军事实力，在埃及与叙利亚击败以色列之前，本土就将遭到毁灭性打击，因此消灭以色列并不能给埃及与叙利亚带来实质性好处。在相对有利的情况下停火，既能争取到阿拉伯国家、伊斯兰国家的支持，也能获得更多国家的认可与同情，更能表明埃及与叙利亚是在遭到以色列入侵之后，被迫进行自卫反击，并非主动挑起战争。利用这些有利条件，埃及与叙利亚才能在停火谈判中掌握主动权。
　　必须承认，黎平寇的话很有道理。
　　纳杰夫最先表态：只要中国出面调停，埃及就将接受由中国提出的停火请求，在以色列也宣布停火之后，暂时停止军事行动。
　　阿萨德有点抗拒，因为叙军还没有完全收复戈兰高地，但是最终仍然接受了黎平寇的提议，因为没有埃及，叙利亚根本打不赢。
　　开罗时间十一日夜间十一点，埃及外长率先发表申明：在以色列接受停火的情况下，埃及将从十月十二日六点开始，暂时停止军事行动二十四小时，并且派遣代表前往北京，在中国协助下与以色列进行停火谈判。
　　两个小时后，叙利亚外长也发表了类似申明。
　　这下，难题交到了美国手上。
　　埃及与叙利亚率先表态，但是都提出了一个前提条件，即以色列必须接受停火，不然埃及与叙利亚就不会停火。
　　问题是，以色列愿意在这种情况下停火吗？
　　在叙利亚外长发表申明后不到两个小时，美国国务卿会见了中国驻美大使，提出埃及与叙利亚军队后撤三十公里，以色列才会宣布停火。
　　对于这个要求，中国大使的回答很简单：这是埃及与叙利亚的问题，与中国无关，而且停火谈判还没开始，就算中国有影响力，也无法说服埃及与叙利亚，至于是否撤军，得由停火谈判决定。
　　显然，以色列不大愿意接受这样的停火条件。
　　说得简单一些，如果在这个时候停火，以色列的处境将非常不利。只有让埃及与叙利亚撤军，以色列才有足够的安全保证，也才有机会在停火谈判中把丢掉的土地夺回来，不至于连一块筹码都没有。
　　也就在中国大使与美国国务卿会晤的时候，前线的战斗再次打响。
　　埃及与叙利亚军队以停火为名，对以军进行了持续数个小时的大规模炮击，似乎要在停火之前打光所有炮弹。以军进行了猛烈的还击，只是在炮战中没有占到多少便宜，毕竟以军炮兵本来就不够强大。
　　前方打得热火朝天，以色列当局却保持了沉默。
　　在这几个小时里，以色列总理面临着建国之后最为艰难的选择。
　　根据后来披露的资料，当时以色列总理与美国总统在热线电话上谈了几个小时，主要就是以色列的安全保障。按照以色列总理的说法，在这个时候停火，埃及在埃拉特地区的军事占领、以及叙利亚在戈兰高地的军事占领都将变成既成事实，而以色列也将因此失去最重要的战略屏障。美国总统的答复很直接，只要以色列接受停火，美国的安全承诺将以条约的形式确定下来。
　　在埃及与叙利亚宣布的停火时间前一个小时，以色列当局宣布暂时停火。
　　因为埃及与叙利亚已经提出，只在北京进行停火谈判，所以北京时间十二日下午，以色列与美国的谈判代表先后抵达北京。
　　这个时候，戚凯威也登上了返回北京的专机。
　　离开大马士革之前，阿萨德亲自为他颁发了“叙利亚友谊使者”勋章，并且给予他“叙利亚荣誉公民”称号与“叙利亚陆军荣誉上将”军衔，还陪同他检阅了三军仪仗队，给予了几乎所有褒奖与荣耀。
　　随后，戚凯威还收到了纳杰夫派人送来的“埃及陆军荣誉上将”军衔。
　　可以说，戚凯威凭一己之力，扭转了战争局势，改写了中东历史。后来，埃及与叙利亚分别把一支王牌装甲旅命名为“戚凯威旅”，还分别在西奈半岛与戈兰高地建立了一座“戚凯威战争纪念碑”。有趣的是，几年之后，很多参与了这场战争的埃及与叙利亚军人都给自己的儿子取名“凯威”。
　　当然，在国内，戚凯威的名字很快也变得家喻户晓。
　　只是在当时，因为中国当局一直没有承认派遣高级将领协助埃及与叙利亚作战，所以民众不大了解实际情况。
　　牧浩洋没有参与谈判，那是政治家与外交家的事情。
　　他亲自赶往机场，迎接了凯旋归来的战友。


第三十四章 阿拉伯联邦
　　第五次中东战争从九月二十一日爆发，到十月十二日终止，只打了二十一天零四个小时。
　　与二十一世纪的其他局部战争相比，第五次中东战争非常短暂，可是与前两次中东战争相比，又非常漫长。在这二十一天中，以色列国防军先后在西奈半岛与戈兰高地方向上取得了重大胜利，又先后遭受惨败。很多人在评论这场战争的时候，都过分提高了戚凯威发挥的作用，忽视了最根本的东西。
　　从军事层面上讲，埃及与叙利亚能反败为胜，与战前的军事改革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相对而言，埃及的军事改革最为重要。
　　在这场战争中，埃及军队承担了百分之七十以上的作战任务，牵制了以军百分之七十五的作战部队，在收复西奈半岛之后还攻入以色列境内。虽然叙利亚军队的表现也不错，但是直到停火，也没能完全收复戈兰高地。在整个大规模战争中，叙利亚全面动员，也仅对付了百分之二十五的以军。
　　没有埃及，叙利亚军队根本登不上戈兰高地。
　　由此可见，埃及在战前进行的军事改革，才是获胜的基础，而推动与主导埃及军事改革的正是牧浩洋。
　　可以说，牧浩洋才是真正的幕后英雄。
　　从战术层面上讲，埃及军事改革能够发挥作用，关键就在航空兵上，即埃及空军顶住了以色列空军，在整个战争期间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为地面部队提供了足够强大的空中掩护与空中支援。
　　对照前两次中东战争就能发现，如果没有埃及空军，埃及陆军不可能反败为胜。
　　这场战争，也给了世界各国很大的启示，特别是中国与美国。
　　从军事层面上讲，如果交战双方的空中力量旗鼓相当，谁也没有绝对制空权，那么地面部队仍然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力量，因此在未来的大规模战争中，除了需要一支足够强大的空中力量，还需要一支足够强大的地面部队。在地面战场上，集火力、防护、机动性与一体的装甲兵依然是不可替代的主角，包括主战坦克在内的各种装甲武器，依然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性力量。
　　可以说，这个启示比这场战争的最终结局还要重要。
　　在双方首次宣布暂时停火后，因为在主要问题上分歧太大，特别是在埃及军队是否撤出以色列、叙利亚军队是否退出戈兰高地，双方一直争论不下，所以又打打停停僵持了一个多月。在此期间，埃及军队在埃拉特方向上把战线推进了十多公里，叙利亚军队则拼死守住了已经取得的战果。到十一月十八日，在完全没有胜算的情况下，以色列被迫接受了由埃及与叙利亚联合提出的停战要求。十二月一日，在中国与美国的见证下，埃及、叙利亚与以色列在北京签署《埃叙以停战协议》。
　　这份协议，不但明确划分了以色列与两个阿拉伯国家的边界，还对悬而未决的巴勒斯坦问题做出了初步解决。
　　按照规定，埃及从占领区撤军，将占领区移交给巴勒斯坦民族解放组织，由巴勒斯坦民选政府管理。戈兰高地方向上，叙利亚收回被以色列侵占的一千二百平方公里国土，以色列则保留六百平方公里的土地，承诺不再在约旦河西岸地区与加沙地区建立定居点，承认巴勒斯坦人的民族自治地位。
　　当时，最引人瞩目的就是巴勒斯坦问题，而且这也是埃及最关心的问题。
　　埃及一直坚持建立巴勒斯坦国，并且由巴勒斯坦人来管理，而以色列则坚决反对执行联合国决议，表示绝对不会放弃已经占领了数十年，已有两百多万以色列人定居的巴勒斯坦地区。
　　为了这个问题，埃以三次谈甭。
　　到最后，在以色列首先做出让步，即承认巴勒斯坦的情况下，埃及才做出让步，即在埃及的军事占领区内成立巴勒斯坦国。只是接下来的谈判依然困难重重，关键就是巴勒斯坦国是否应该获得全部主权。
　　经中美出面磋商，这个问题最终依然以妥协的方式得到了解决。
　　按照最终协议，巴勒斯坦国只拥有内政管理与外交权，不拥有军事权，只能组建一支人数不超过一万五千的治安部队，巴勒斯坦的国家安全、边境防卫等，都由埃及等阿拉伯国家提供。只是在以色列的要求上，对阿拉伯国家在巴勒斯坦的驻军做出了明确规定，即总兵力不超过五千。
　　当时，还存在一个分歧非常大的问题，即埃及在西奈半岛的军事部署。
　　根据第四次中东战争后，埃及与以色列签署的和平条约，埃及不能在西奈半岛部署常备军事力量。以色列据此提出，应该恢复到战争爆发之前的状态，即埃及承诺不在西奈半岛部署常备部队，并且接受国际社会监督。作为战胜者，埃及自然不会答应，而且明确提出，西奈半岛是埃及的领土，是否部署常备部队是埃及的内政，没有理由听从以色列的安排，更不会因此做出让步。
　　这个问题，差点使谈判彻底完蛋。
　　原因很简单，以色列至少在戈兰高地方向上保住了西侧的六百平方公里土地，还有一道算是坚固的屏障。可是在西奈半岛方向上，以色列无险可守，如果埃及在这里部署一支常备性军事力量，就随时有能力越过国境线，攻击以色列本土，因此以色列的国家安全就得不到任何保证。
　　在中美出面干预后，双方各让了一步。
　　以色列不再追求“西奈半岛非军事化”，埃及也承诺部署在西奈半岛的常备部队不超过两万人，而且所有营级以上规模的军事调动都将提前二十四小时告知以色列，不单方面破坏埃以军事平衡。
　　至于戈兰高地的驻军问题，以叙矛盾也非常突出。
　　以色列首先提出，叙利亚军队必须撤出戈兰高地，却不承诺同步撤军。
　　叙利亚的态度很明确，只有在以色列做出同等承诺的情况下，才会接受“戈兰高地非军事化”提议。
　　说得直接一些，就是以叙同时从戈兰高地撤军。
　　显然，以色列肯定不会答应。
　　戈兰高地后面就是以色列人口最集中的地区，如果没有了这道屏障，叙利亚军队就能长驱直入。
　　经过艰难谈判，最终双方都做出了让步，以色列不再追求“戈兰高地非军事化”，叙利亚则将让出一百五十平方公里的土地，仅收回早已申明主权的一千二百平方公里土地，并且将驻军控制在三万人以内。
　　如此一来，以色列得到了大约六百平方公里的土地。
　　这块土地，为以色列提供了最基本的安全保障。
　　作为对等交换，以色列也承诺部署在戈兰高地的常备部队不超过三个旅，总兵力在一万五千人以内。
　　因为戈兰高地扼守着约旦河等几条主要河流，所以水资源也成了必须解决的问题。
　　只是，这个问题还涉及到了黎巴嫩与约旦，所以没有在停战谈判中得到解决，而是安排在今后进行对边谈判。
　　为了确保双方执行停战条约，中美将派遣军事观察员与稳定部队进驻战区。
　　按照中美达成的协议，在停战条约正式生效之后，将由中美监督双方撤军，负责管理停火线上五公里宽的隔离带。为此，中美将各将派遣一支由四百人组成的军事观察团与一支三千人的稳定部队。
　　十二月十二日，停战协议正式生效。
　　当天，中美稳定部队就进驻战区，在南北停火线上各划出了五公里宽的隔离带，交战双方的作战部队则同步撤出。
　　只是，中东问题并没得到全面解决。
　　就在停火协议生效当天，中国在全球气候事务组织正式提出，以色列存在藏匿核弹头的嫌疑，要求对以色列进行全面核查。
　　虽然美国投了否决票，但是以色列核问题也因此浮上水面。
　　中东地区并没迎来永久性和平，只是暂时扑灭了战火，火种依然存在，而且随时有可能引发下一场战火。
　　战后，埃及、叙利亚与以色列的第二轮军备竞赛立即展开。
　　虽然以色列得到了美国的全力支持，仅在接下来一年中，美国就为以色列提供了总价值近两千亿美元的武器装备，包括上百架F-44战斗机、一千多辆M27A1主战坦克、上千门大口径火炮。但是在中国的帮助下、以及众多阿拉伯国家的支持下，埃及与叙利亚的军备力度远远超过了以色列，在二零三八年两国各获得了数百架战斗机、数千辆坦克，以及足够武装二十个师的其他装备。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场战争，“埃叙轴心”已经形成。
　　二零三八年初，埃及与叙利亚宣布结为战略同盟关系，在对以问题上采取攻守一致的基本策略。当年年底，纳杰夫访问大马士革，与已经成为总统的阿萨德签署了《埃叙阿拉伯联邦共同宣言》，正式组建“埃叙阿拉伯联邦共和国”，由纳杰夫担任联邦总统、阿萨德担任联邦副总统。
　　虽然在当时，埃叙阿拉伯联邦更像是一个邦联性质的国家联合体，因为埃及与叙利亚都保留了独立国家的地位，但是此举对整个阿拉伯世界造成了不可低估的影响，而埃及与叙利亚无疑是阿拉伯世界的引力中心。
　　世界格局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是在二零三八年，焦点不是中东，而是东南亚。


第三十五章 军事政变
　　中东战争的硝烟散去后，世界各地的人们不得不继续关注最现实的问题。
　　由局部恶劣气候导致的环境大变化，考验着每一个国家、每一个民族，也在无形中改变着整个世界。
　　二零三七年十月，西太平洋地区进入台风频发季节。
　　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内，西太平洋上总共生成了三十三个超级台风，其中二十七个袭击了菲律宾，中心最大风力超过十三级的就有十三个，导致一万三千多人遇难，数以百万计的房屋被毁。
　　根据菲律宾当局公布的数据，台风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高达七千八百亿美元。
　　更严重的是，台风经过的地区，粮田几乎绝收。
　　进入二零三八年一月份，菲律宾的情况再度恶化。一月十四日，菲律宾北部地区遭遇了非常罕见的雹灾，冰雹在一个晚上扫荡了大半个吕宋岛，包括马尼拉在内的数十座大中城市受灾严重。
　　一月十五日，菲律宾政府正式向国际社会求助。
　　严重的自然灾害，除了导致大量人员伤亡、财产损失之外，还导致吕宋岛百分之七十的粮田绝收。更严峻的是，受气候变化影响，菲律宾渔业在二零三七年减产百分之四十五，预计二零三八年减产百分之五十以上。
　　也就是说，菲律宾最需要的救灾物资就是粮食。
　　受粮食欠缺影响，菲律宾国内已经发生了暴动，饥饿的平民不但洗劫了城市里的商店与市场，还冲击了军营、包围了政府机关办公地点与行政人员住处，在马尼拉等大城市还与军警发生了冲突。
　　仅在一月上旬，就有数千人在冲突中丧生。
　　向国际社会求助之后，菲律宾总统当天就飞往华盛顿，希望美国能提供紧急援助，帮助菲律宾渡过难关。
　　显然，菲律宾总统来得不是时候。
　　因为粮食减产幅度远远超过预期，而且美国国会已经解除了管制状态，几乎所有美国人都在疯狂囤积食物，所以在二零三八年初，美国对外援助的粮食比预计减少了三分之二，只能重点供给主要盟国。
　　虽然菲律宾是美国的主要盟国之一，但是美国能够提供的帮助非常有限。
　　经过三天游说，菲律宾总统在美国只获得了五十万吨的粮食援助份额，而这仅够马尼拉的一千八百万市民消耗半个月。
　　带着失望、或者说是绝望的心情，菲律宾总统搭上了飞往中国的专机。
　　因为中国加快了农业工厂化速度，还向所有盟国提供了粮食援助，预计二零三八年的粮食对外援助总量将是美国的两倍，所以在菲律宾总统看来，只要中国肯帮忙，菲律宾就能渡过难关。
　　当然，菲律宾总统非常清楚，要想获得中国的援助，必须解决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到这个时候，菲律宾是唯一没有与中国就南海争端达成解决协议的国家，也是东南亚地区除新加坡之外，唯一没有与中国签署同盟或者战略合作条约的国家，更是整个西太平洋地区唯一与美国结盟的国家。
　　即便不考虑菲律宾的同盟政策，也要在南海问题上做出表示。
　　面对国内困境，菲律宾总统没有选择的余地。在飞往北京途中，菲律宾总统就联系了中国外长杜小蕾，主动提出归还侵占的岛礁，承认中国对南沙群岛与南海海域的主权，甚至表示愿意与中国签署战略合作条约。要求只有一个：在二零三八年，为菲律宾提供三千五百万吨粮食。
　　显然，这个要求高得有点离谱。
　　要知道，在二零三八年，与中国关系最为密切的巴基斯坦都只获得了两千万吨的粮食援助配额，朝鲜只有一千五百万吨，其他盟国大多在一千万吨以内，仅有印度尼西亚达到了一千三百万吨。
　　更重要的是，南沙与南海主权有这么高的价值吗？
　　当然，从长远来看，肯定有这么高的价值。关键是，中国从没承认菲律宾拥有侵占岛礁与海域的主权，因此没有理由拿比黄金还要贵重的粮食去换取本来就是自己的东西，在法理上根本站不住脚。
　　只是，杜小蕾没有一口回绝，表示会考虑为菲律宾提供援助。
　　至于怎么援助，以及援助规模，还得等菲律宾总统去北京商议。
　　一月二十日上午，菲律宾总统到达北京，在会见了杜小蕾之后，当天下午与黎平寇进行了第一次会晤。
　　这次，黎平寇提出了明确要求。菲律宾首先得无条件的归还侵占的岛礁与海域，承认中国拥有南沙群岛与南海的主权，只有在这个基础之上，中国才会酌情考虑为菲律宾提供粮食援助。
　　显然，这等于让菲律宾“缴械投降”。
　　如果在几年前，菲律宾总统肯定不会答应。可是现在，他没有别的选择。在讨论黎平寇最关心的问题之前，他提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即中国能够为菲律宾提供多少粮食，以及能否保证及时送达。
　　以菲律宾的国内情况，第一批粮食必须在二月上旬运抵。
　　再晚的话，饥饿的平民将彻底破坏国内秩序，造成难以估量的后果。
　　黎平寇的回答更加直接：只有在南沙与南海问题得到解决之后，中国才会考虑为菲律宾提供援助。
　　显然，黎平寇根本没有让步。
　　第一次会晤无果而终，菲律宾总统别无选择，决定在二十一日再次与黎平寇会晤后就返回马尼拉，设法说服政府官员与国会议员，尽快在南沙与南海问题上做出决策，换取中国的粮食援助。
　　结果，第二次会晤依然没有多大进展。
　　黎平寇明确表示，鉴于美国已经答应为菲律宾提供援助，而美国是菲律宾的盟国，所以中国作为菲律宾的友好国家，最多无偿援助五十万吨粮食，而且要到二月底，才能安排送抵菲律宾。
　　可以说，黎平寇已经非常大方了，而且他也只能做这么多。
　　在国际市场上，五十万吨大米能够换来一千万吨石油、一千五百万立方米天然气、三千万吨铁矿石、八百万吨铜矿石、或者是一百五十吨黄金。按照中国全国代表大会在二零三七年初通过的法案，所有规模在五十万吨以上的对外粮食援助行动，都需要经过全国代表大会审议与批准。也就是说，作为国家元首，黎平寇最多只能决定五十万吨以内的援助行动，超过这个数量，就不由他做主了。
　　很明显，粮食已经是最为宝贵的战略资源。
　　在一些地方，粮食甚至是“硬通货”。比如在非洲，刚果（金）的叛军就用粮食从国际军火商手里换武器，一吨大米能够换来一百万发枪弹、或者一百挺机关枪、或者一千具火箭筒、或者一辆坦克、或者一架小型飞机。
　　也就在这一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在与黎平寇进行第二次会晤之后，菲律宾总统返回大使馆，准备下午乘飞机回国，结果中午的时候收到消息，菲律宾发生军事政变，马尼拉卫戍部队司令官阿基诺少将率领军队占领了总统府、控制了国会与主要政府机关，绝大部分政府官员与国会议员被捕，并且在城区内与总统卫队激烈交战。
　　显然，总统卫队不是卫戍部队的对手。
　　这下，菲律宾总统几乎无家可归了。
　　阿基诺少将是前总统阿基诺三世的侄子，也是菲律宾亲美势力的主要代表，而他发动军事政变，显然与菲律宾总统前往北京，向中国寻求援助有关。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这起政变背后有美国的身影。
　　菲律宾总统没有迟疑，当即就联系了杜小蕾，希望再次与黎平寇会晤。
　　只是，这个时候，黎平寇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虽然还没有获得确切情报，但是可以肯定，菲律宾的军事政变与美国有关，很有可能与我们也有关。”李明阳似乎有点措手不及，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根据元首与菲律宾总统会晤时谈到的事情，菲律宾总统回国之后，很有可能提出归还岛礁与南海海域，主动与我们改善关系，而这必然使美国受到损失。别的不说，菲律宾是美国在西太平洋地区，离我国本土最近的盟国，也是美国在西太平洋地区的前哨。从历史上看，菲律宾更是美国的关系非常特殊。我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美国不会让菲律宾改辙易帜，也就有足够的理由策动军事政变。”
　　“关键是，我们该怎么办？”
　　黄瀚林这么一说，会议室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我的观点是，立即采取行动，利用这个机会彻底解决南海问题，改变我们与菲律宾的关系。”
　　“怎么做？”黎平寇问了黄瀚林一句。
　　“以支持菲律宾总统回国为基础，要求菲律宾总统承认我们对南海的主权要求，然后采取军事干预行动。”
　　“太冒险了。”腾耀辉立即说道，“如果采取军事行动，必然会与美国直接对抗。”
　　“在南沙采取军事行动的风险不是很大，当然得有政治做基础。”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在美国发表声明之前，准确的说是在菲律宾军政府得到承认之前，先与菲律宾总统达成协议，同时出兵夺回被菲律宾控制的岛礁，安排舰队控制海域，然后再与美国协商。”
　　牧浩洋这么说了，腾耀辉没再多说什么。
　　黎平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用目光征求了其他人的意见。显然，大家都支持牧浩洋的提议。


第三十六章 负担
　　说服菲律宾总统没有任何难度可言。
　　一月二十二日下午，北京时间两点，杜小蕾在外交部召开新闻发布会，宣称中国只承认菲律宾的民选政府，将联合其他国家，特别是东南亚国家，共同努力帮助菲律宾恢复国内秩序。
　　与此同时，菲律宾总统在大使馆宣布，已经争取到了中国的支持，并且在充分尊重与承认中国主权要求的基础之上，获得了中国的政治承诺，他依然是菲律宾民选总统，依然是菲律宾的最高领导人。
　　事实上，在此之前，菲律宾总统就与黎平寇签署了《中菲南沙与南海主权争端和平解决协议》，菲律宾总统正式承认中国拥有南沙群岛与南海主权，并且将把控制的岛礁移交给中国。
　　在全球新闻媒体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中国的军事行动就开始了。
　　当天下午，仅用了不到两个小时，中国陆战队的特种部队在舰队的支持下，夺回了被菲律宾侵占的十多座岛礁。因为国内发生军事政变，所以菲律宾守军没有抵抗，中国军队在不费一枪一弹的情况下，收回了所有岛礁。岛上的菲律宾官兵全部被押上了一艘登陆舰，他们将安置在永兴岛上，等到菲律宾的国内局势稳定之后，再根据中菲双方达成的协议，交还给菲律宾当局。
　　当然，菲律宾总统的动作也很快。
　　在发表了声明之后，他就在大使馆组建了流亡政府，任命驻华大使为菲律宾外长，全权负责与中国的外交工作。
　　下午四点过，菲律宾总统搭上了飞往河内的专机。
　　按照安排，他将对东南亚国家进行紧急访问，努力争取支持。
　　当然，这根本不是问题，在中国表明立场之后，没等菲律宾总统到达，越南等东南亚国家均先后表示，只承认菲律宾的民选政府，通过政变上台的军政府不具有合法性，没有资格代表菲律宾。
　　在这几个小时内，美国一直保持沉默。
　　直到北京时间晚上九点，即美国东部时间二十二日上午八点左右，美国国务卿才召开新闻发布会，宣称美国将采取实质性行动，帮助菲律宾恢复国内秩序，但是没有在政治问题上表态。
　　在这个时候，美国也没有办法表态。
　　作为民主国家，美国不可能承认通过政变上台的军政府，也就无法否认民选政府的合法性。可问题是，菲律宾总统已经倒向中国，如果继续承认民选政府，美国将永远失去西太平洋地区最重要的盟国。
　　从政治上讲，美国只能这么做。
　　当然，接下来，美国肯定会出兵菲律宾，平息军事政变，然后举行全民大选，产生新的民选政府来代替原政府。
　　这个时候，外交场就是中美对抗的主战场。
　　当天晚上，在越南发起的“东南亚国家紧急会议”上，由越南提出的“联合平息菲律宾国内动乱行动方案”，在新加坡投了弃权票之后，得到了其他国家的一致支持，即由东南亚国家出兵帮助菲律宾平息军事政变。在随后的表决中，由马来西亚提出的“涉外行动请求方案”也获得了通过，即东南亚国家集体出面，向中国发出请求，由中国在军事行动上提供援助。
　　虽然东盟已经名存实亡，但是这两项决议依然具有法律效力。
　　在决议获得通过后，菲律宾总统发表了一篇言辞激动的讲话，高度赞扬了东盟各国的正义立场。
　　可以说，美国在外交上再次慢了半拍。
　　在东南亚国家表态后，菲律宾国内形势发生了转变。
　　除了在当天下午表示支持阿基诺的三支部队之外，菲律宾国防军的其他部队均先后表示继续效忠于原总统。
　　当天晚上，叛军与政府军在马尼拉郊外激烈交火。
　　战斗一直持续到天亮，因为大量饥民涌入马尼拉，大部分又聚集在郊区，所以导致了极为惨重的平民伤亡。
　　到了二十三日，中国对东南亚国家的请求做出了正式回应，即在承认菲律宾民选政府的基础之上，将积极支持东南亚国家的集体决定，并且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但是依然号召以和平方式解决问题。
　　按照中国的提议，越南外长在当天正式发出呼吁，要求菲律宾叛军与政府军停火，并且开放马尼拉等主要城市，让东南亚国家联军进驻菲律宾，负责维持社会秩序，并且为难民提供人道主义援助。
　　菲律宾总统也在当天宣布，将赦免除主要将领之外的叛军官兵。
　　只是，这些行动都没取得实质性的结果。
　　当天，由阿基诺指挥的叛军击溃了政府军，并且攻占了奎松城。政府军在战线彻底崩溃的情况下，不得不撤退数十公里。
　　可以说，叛军的优势非常明显。
　　这也可以理解，叛军主力是马尼拉卫戍部队，其武器装备的质量、官兵素质在菲律宾陆军中都是最高的，而仍然效忠于总统的政府军基本上都是二线部队，基层官兵大多来自偏远的农村地区。
　　这一情况，与菲律宾总统在国内推行的政策有直接关系。
　　在过去三年间，菲律宾总统的主要国内政策就是消除贫富差距，采取的手段包括减免农业税收、为贫民提供社会保障、全面推广义务教育、建立全国性医疗保障体系、向富裕阶层征收高额个人所得税与财产税、提高奢侈品与高端消费品的商业税、打击垄断企业、建立公正的司法体系等等。这些政策在保护了贫民利益的同时，也严重伤害了富人、特别是像阿基诺家族这类控制着菲律宾国家命脉的大家族的利益，甚至可以说动摇了这些家族的根基。结果就是，菲律宾总统在平民中得到了广泛的支持，而在富人眼里，他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破坏者。
　　问题是，在战场上，素质低下的官兵根本不是主力部队的对手。
　　因为叛军占有绝对优势，所以美国并没有立即出面，也没有改变政治立场。
　　对美国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让叛军消灭支持总统的政府军，然后让阿基诺下台，通过操控选举来产生亲美政府。
　　当然，美国必须采取行动。
　　为此，在二十四日，美军第七舰队就到达了菲律宾海。
　　这个时候，在菲律宾附近游弋的不止有美军第七舰队，还有中国海军的东海舰队与南海舰队。
　　从实力上看，美军第七舰队只有三艘航母，而两支中国舰队有四艘航母。
　　在菲律宾内战愈演愈烈的时候，中美军事对峙也开始升温。
　　所幸的是，双方还没有发展到冲突的地步，因为美军第七舰队在菲律宾海活动，而中国舰队则在南海与巴士海峡活动。
　　发展到这一步，美国当局也知道，单方面军事干预肯定行不通。
　　原因很简单，如果叛军取得了压倒性优势，中国就会鼓动东南亚国家出兵，并且提供必要的行动支持。从政治与法理上讲，美国没有理由反对东南亚国家出兵，因为菲律宾是东盟成员国。在东南亚国家出兵之后，美国也就没有理由单独行动了，肯定得在军事行动上做出妥协。
　　只是，东南亚国家出兵也不是易事。
　　别的不说，东南亚国家中，除了新加坡与文莱，其他都把国家安全建立在与中国的同盟基础之上，因此国防力量都不是很强大，海军的问题特别突出，因此都没有足够的军事投送能力。这也是马来西亚提出向中国求援，由中国提供军事支持的原因。此外，在出兵的相关问题，比如兵力分配、军费开支等等方面，即便是支持出兵的几个东南亚国家也存在较为明显的分歧。
　　直到二十六日，东南亚国家都没能达成一致。
　　中国的表现也不够积极，因为已经夺回了南沙岛礁，控制了南海海域，也就失去了介入菲律宾内政的动力。
　　更重要的是，中国也不能表现得过于积极。
　　当时，还存在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即对菲律宾进行军事干预之后，即出兵平息了叛乱之后，如何解决菲律宾的粮食问题？中国的态度很明确，如果要共同解决，就得把菲律宾纳入总体援助计划之中，即菲律宾作为东南亚国家的一员，与其他东南亚国家共同分享中国提供的援助。显然，每有一个东南亚国家愿意减少自己获得的援助，因为中国提供的援助本来就不够充足。更重要的是，菲律宾的人口在一亿以上，保守估计，二零三八年的粮食缺口高达三千五百万吨，而其他东南亚国家在当年获得援助份额总共也只有四千万吨左右，根本没有多余的粮食来援助菲律宾。
　　既然没能达成一致，出兵干预就拖了下来。
　　事实上，当时美国在出兵问题上也非常犹豫，原因也一样，即将因此背负起沉重的援助负担。
　　要知道，平息政变只是其一，而要恢复菲律宾的国内秩序，就得解决粮食危机。
　　没有足够雄厚的资本，没有足够的利益驱使，任何国家都没有理由无缘无故的为一亿多人提供粮食。
　　当然，到二零三八年，菲律宾的实际人口数量应该在七千万左右，而一亿一千四百万是二零三四年的统计数据。在经过了自然灾害、特别是持续一个月的粒子风暴之后，菲律宾的人口至少减少了百分之四十。
　　即便如此，这依然是个极为沉重的负担。
　　一月二十七日，美国政府提出，愿意与东南亚国家一道出兵菲律宾。


第三十七章 牺牲品
　　美国在这个时候表态，实际上是做出了让步。
　　对菲律宾来说，这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从恢复社会秩序，消除社会动乱的角度出发，任何一方单独行动的效率都超过了多方联合行动。说得简单一点，如果不考虑利益得失，不管是中国出面、还是美国出面、乃至由东南亚国家出面，都能较为迅速的解决菲律宾的国内问题，而中美与东南亚国家共同出面只会越拖越久。
　　归根结底，还是利益得失，特别是愈演愈烈的粮食危机造成的影响。
　　前面已经提到，在二零三六年的时候，中美都对全球粮食危机做了评估，也对自身的援助能力做了预先判断。以当时得出的结论，在二零三八年，中国能够拿出两亿吨粮食，美国能输出近一亿吨。可是到了二零三七年底，受全球局部气候变化影响，中国与美国都调低了对外援助指标。
　　根据二零三七年十二月初，由中国政府公布的“二零三八年度对外援助预测报告”中提到的数据，因为受局部地区气候失调等影响，预计二零三八年的传统农业产量将比二零三七年降低百分之二十，所以为了确保国内供应，对外粮食援助总额将由两亿吨缩减到一亿两千万吨。
　　美国的对外援助也将由一亿吨降低到六千万吨。
　　对那些急需进口粮食的国家来说，这绝对是个灾难性的消息。
　　要知道，根据全球气候事务组织的调查报告，在全球二百零六个国家与地区中，只有三十三个能够在粮食上做到自给自足，只有六个国家有对外援助能力，按照援助量排位，分别是中国、美国、澳大利亚、巴西、阿根廷与新西兰，而后面四个国家预计在二零三八年输出的粮食总量也不到一亿吨，而中国与美国减少的输出量就高达一亿二千万吨，相当于总体上降低了百分之三十。
　　这就意味着，绝大部分国家不可能获得足够的粮食援助。
　　年初的时候，埃及等全球气候事务组织成员就提出，各个国家应该自我约束，尽量减少浪费掉的粮食。
　　显然，这是在点名道姓的指责美国，因为美国的粮食浪费现象最为严重。
　　要知道，二零三七年，美国的粮食产量相当于中国的百分之七十八，美国的人口总量只有中国的三分之一，而美国输出的粮食只有中国的百分之六十七，因此美国人均粮食消耗量相当于中国的三倍。按照中国官方公布的数据，以标准水稻为计量标准，中国在二零三七年的人均粮食消耗量只有八百七十六公斤，比灾难发生前降低了百分之四十四。因此美国在当年的人均粮食消耗量绝对不是美国官方公布的九百多公斤，而是接近三千公斤，相当于全球人均粮食消耗量的八倍。
　　也就是说，美国存在严重的粮食浪费行为。
　　用埃及等国代表的话来说，美国人摄取了比维持幸福生活多得多的热量，四亿多美国人消耗了相当于十三亿中国人的粮食，比十七亿印度人的还多了百分之二十，比整个非洲消耗的粮食还高出了百分之三十三。
　　由此得出的结论是，美国人侵占了人类的宝贵资源。
　　当然，这种指责根本说不通，因为美国是粮食净出口国，而不是进口国，美国人消耗的也只是自己的粮食。
　　问题是，粮食生产并不仅仅是土地的问题。
　　要知道，现代农业离不开化肥、农药、燃料等等工业产品，而美国在生产出足够多的粮食的情况下，也消耗掉了足够多的工业资源，浪费了大量财富，而很多国家无法生产出足够多的粮食，不是没有土地，而是没有化肥、农药与燃料等工业资源，因此美国过度消费粮食等于侵占了其他国家的利益。
　　可惜的是，这也仅仅是指责。
　　全球性灾难已经过去，各个国家都在竭力维护自身利益，而且美国仍然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任何指责都没有实质性效果。说得简单一些，这些指责最多让那些持环保理念的美国人有点内疚。
　　在现实中，仍然有不少国家期待获得来自美国的援助。
　　按照美国在二零三七年底公布的“粮食援助方案”，排第一位的是墨西哥，将获得二千七百万吨粮食，其次是获得一千二百万吨的英国，然后是获得四百五十万吨的以色列、获得三百万吨的西班牙、获得一百六十万吨的意大利等，总共三十七个国家，对外援助总量为六千万吨。
　　与之相比，中国慷慨得多，对外援助总量是美国的两倍。
　　可问题是，中国的援助对象更多，而且更加贫穷。
　　当时，援助给八个主要盟国的粮食就高达八千万吨，另外还为埃及、叙利亚、苏丹、阿联酋、沙特阿拉伯、科威特、阿曼、伊拉克、卡塔尔、巴林、也门、约旦、黎巴嫩、保加利亚、希腊、乌克兰、摩洛哥、坦桑尼亚、肯尼亚等国提供了总计三千七百万吨的粮食，而印度申请的一千六百万吨粮食援助还没通过中国全国代表大会审议，全部算上的话，中国在二零三八年的对外援助总量肯定会超过一亿二千万吨。即便不包括印度，中国也只有三百万吨的援助余额了。
　　由此可见，中国也没有能力帮助菲律宾走出困境。
　　直接结果就是，在菲律宾内乱问题上，中国与美国都不是太热心，或者说不想背上这个包袱。
　　只是，在这件事情上，发挥关键作用的不是中国，而是美国。
　　根据后来披露的一些资料，在策划军事政变之前，美国总统就拿到了由国会提交的一份绝密报告，其中明确提到，严重的动乱必然导致菲律宾爆发内战，而美国也将因此丧失西太平洋地区最重要的盟友。在另外一份由CIA提交的报告中，则明确提到，如果美国不采取积极有效的行动，粮食危机将成为菲律宾投靠中国的诱因，中国不但能够不费一兵一卒解决南海争端，还能把菲律宾变成第九个盟国。
　　这两份报告结合在一起，就能说明美国的对菲策略。
　　援助菲律宾，显然不符合美国的利益，因为这会消耗极为宝贵的资源。要知道，菲律宾的人口总量相当于美国的六分之一，在二零三八年至少有三千五百万吨的粮食缺口，远远超出了美国的援助能力。不援助菲律宾的话，只会给中国更大的发展空间，即便中国拿不出三千五百万吨粮食，也能够更加有力的支持菲律宾，从而改变菲律宾的立场。只有一个战乱不断的菲律宾，才能既不变成美国的包袱，也不为中国所用。原因很简单，中国也不会为了菲律宾背上包袱。
　　说得直接一点，美国在菲律宾策划军事政变，就是要引发内战，把菲律宾变成一个无足轻重的国家。
　　问题是，这种事情肯定不是由美国单方面决定的。
　　虽然援助菲律宾，对中国来说没有足够多的好处，但是利用东南亚国家，中国能够有效的降低行动代价。说得简单一些，中国无法为菲律宾提供足够的粮食，但是能够利用菲律宾团结其他东南亚国家，而且以行动为表率，获得更加广泛的支持，从而把东南亚变成中国的后院。
　　在最初几天里，局势就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根据后来披露的资料，只要在出兵问题上达成一致，东南亚国家就将采取行动，而中国也将以额外援助的方式，把援助给东南亚国家的粮食总量提高一千万吨，然后重新分配，在东南亚国家都牺牲部分利益的情况下，为菲律宾提供一千五百万吨到两千万吨粮食，帮助菲律宾渡过最艰难的上半年。如果自然灾害有所减弱，那么在下半年，菲律宾的粮食产量将有所提升，有可能使绝大部分国民获得维持生活的最低限度的粮食配给。只要坚持到二零三九年，随着中国的农业工厂大规模投产，就能为菲律宾、乃至其他东南亚国家提供足够多的粮食。
　　显然，对美国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正是如此，在一月二十七日，美国才会主动出面，提出共同解决菲律宾问题。
　　只是，东南亚国家的立场非常明确，东盟才是主导者，而且中国是主要协助者，美国要想加入进来，只能充当配角。
　　虽然这有点委屈，很难让美国当局接受，但是美国没有别的选择。
　　如果拒绝东南亚国家的提议，美国就只能单干，而中国肯定会非常乐意的看着美国陷入泥潭。
　　更重要的是，配角并非没有用武之地。
　　只要获得了发言权，美国就能左右对菲援助行动，也就能够发挥作用，让东南亚国家无法及时展开行动。
　　事实上，在美国介入之后，菲律宾已经变成了中美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别的不说，在谁主导援助行动的问题上，中国与美国就存在严重分歧，而且在分摊援助份额的时候，也暴露出了严重矛盾。
　　因为不再是单方面行动，所以必须谈好了再采取行动。
　　谈判可以一直进行下去，可是菲律宾的战乱不会因此停止。
　　到二月份，菲律宾内战双方不再为政权拼争，而是在竭力争夺粮食、耕地、牧场等战略资源。


第三十八章 劳动力
　　菲律宾内战，非常直接的暴露出了人类文明的本质。
　　这场原本可以迅速平息的内战持续了一年零三个月，直到二零三九年四月中旬，支持总统的军队攻入马尼拉，消灭了支持阿基诺的最后一股叛军才宣告结束。在此期间，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直接出兵干预。虽然根据战后披露的消息，在这一年多里，中国与美国、乃至部分东南亚国家都通过各种渠道，为交战双方提供了武器装备、弹药物资，甚至提供了一些粮食与药品，但是仿佛这场战争发生在另外一个星球上一样，与菲律宾存在利害关系的大国都无动于衷。
　　没有外来干预，菲律宾内战迅速演变成了一场无止尽的消耗战。
　　根据一些国际组织估测，在内战的前三个月，就有四百万平民丧生，绝大部分死于与资源有关、特别是与粮食有关的争夺之中。在此之后，交战双方都失去了理智，甚至把粮食当成了武器。比如在二零三八年二月底，叛军攻占了邦板牙省首府圣费尔南多之后，纵任士兵劫掠三日，造成近十万平民丧命，十多万人沦为战争难民。一个月后，政府军攻占了叛军控制的新怡诗夏省首府帕拉延，为了报复叛军在圣费尔南多的暴行，进行了全城大清洗，导致近五万平民丧生，数万人失去家园。
　　这样的事情，在菲律宾各地几乎每天都会发生。
　　保守估计，内战期间，直接死于战乱的平民在一千五百万左右，此外还有大约三百万人死于种族屠杀。后者，主要集中在南方的棉兰老岛，即以马来族为主的菲律宾人针对棉兰老本地少数民族的大屠杀。
　　只是，战乱直接导致是平民伤亡还不是最大的问题。
　　当时，最严重的问题是由战乱引发的间接后果，即大灾难时期的遗留问题没有得到有效解决。
　　到二零三八年，中国与美国都先后攻克了多发癌症的治疗难题。
　　更重要的是，抗癌药物的产量大幅度增长，而且中国与美国均在全球气候事务组织中做出承诺，在满足了本国需求之后，将无偿援助所有国家。说得直接一点，任何一个国家都可以申请获得援助，最多只需要支付生产与运输成本，而一些人口较多的贫穷国家，还可以向全球气候事务组织成员国申请资金援助。
　　与粮食相比，抗癌药物不存在紧缺问题。
　　根据中国官方在二零三七年底公布的援助方案，在二零三八年，将为其他国家提供十亿人份的抗癌药物。如果算上美国做出的援助承诺，当年中美两国至少能够为其他国家的十七亿人提供抗癌药物。
　　当然，中美两国如此慷慨大方，出发点并不是为了保全人类文明。
　　在中国公布的援助清单中，八个主要盟国，以及埃及、叙利亚、斯里兰卡、尼泊尔与苏丹等经济往来较为密切的友好国家分到了足够多的配额，而美国的援助对象，也主要是经济往来较为密切的国家。
　　由此可见，在药物援助上，中美两国打的都是经济牌。
　　说得简单一些，就是通过援助，保护自己的下级市场，使这些国家有足够多的生产力与足够大的市场。从经济角度讲，这等于保护本国的基础工业，特别是需要广阔市场与大量资源的高端产业。如果不提供援助，这些国家的劳动力将在两到三年内锐减三成，必然会对占据了经济体系顶端地位的中美两国造成严重影响，导致生产效率降低，本国的高端产业遭受重创。只有保护好下级市场与初级工业产品生产地，中美两国的经济结构才不会受到严重影响，也才有能力继续保持领先地位。
　　当然，从政治上讲，这也是划分战略格局的基础。
　　由此可以看出，中美在扩张势力范围的时候，只有两个标准，一是资源、二是劳动力。
　　相对而言，后者更加重要。
　　事实上，在经历了全球自然灾害时期的科技大爆发之后，中美两国面临的资源问题已经有所缓解。
　　说到资源，最重要的只有两个，一是能源，二是粮食。
　　再说得深入一点，就只有一个：能源。
　　随着可控聚变核技术逐步成熟，特别是以氘与氚为燃料的第二代可控聚变核电站的相关研究取得了重大突破，有望在十到二十年之内达到实用化程度的情况下，能源已经不是制约人类文明发展的瓶颈了。可以说，只要第二代可控聚变核电站问世，能源将成为取之不尽的资源。要知道，仅地球海洋中含有的氘与氚就能供人类文明消耗一千万年，而宇宙中这两种元素几乎用之不竭。
　　这样一来，之前被看成战略资源的石油就不再那么重要了。
　　从技术发展的角度来讲，最多到二零四五年，在中国的可控聚变核电站提供了全国能源百分之六十的情况下，石油的主要用途不是拿来燃烧，而是成为低廉的化工原料，用来生产化肥等化工产品。
　　能源问题得到解决，农业生产效率就不再是问题，粮食自然不是问题。
　　可以说，只要有需要，最多只需要十年，中国的农业工厂就能生产出足以满足全人类正常消耗的粮食。
　　此外，得益于能源技术取得的突破，其他资源带来的问题都变得微乎其微。
　　甚至可以说，只要能源不受限制，连对人类文明生存构成严重威胁的环保问题都将成为历史。原因很简单，淘汰化石燃料之后，人类日常生活与生产的二氧化碳排量将减少百分之八十以上。用一些科学家的话来说，也许五十年后，需要顾虑的不是气候变暖，而是二氧化碳排放不足导致的变冷，也许到时候需要定期的燃烧一些化石燃料，增加大气层中的二氧化碳含量。当然，这只是带有笑话性质的预测，因为大气层中的二氧化碳含量大约在六千零四十万亿吨左右，而由人类生产与生活排放的只有四十万亿吨左右，剩下的六千万亿吨都是细菌产生的。
　　不管怎么说，在未来十年到二十年之内，资源不再是制约国家发展的关键问题。
　　这样一来，劳动力成为了至关重要的因素。
　　科技在进步，但是人类文明本身没有进步，只要“国家”这个概念还存在，那么人类社会中的等级观念就不会消除。由此引发的结果就是，掌握了先进技术的国家，肯定会谋求最大利益，也就会通过各种手段进行社会分工，确保自身处于生产力的最顶端，从而占据更多的社会资源。
　　事实上，这也正是中国与美国极力谋求建立以自身为核心的地区经济体的基础。
　　在囊括了众多国家的地区经济体中，至关重要的就是劳动力。只有劳动力充足，才能生产出足够多的社会财富，也才能让占据顶端的国家获得足够多的财富，因此中美都在不遗余力的拉拢人口众多的国家。
　　可以说，发展到这一步，正好印证了“人多力量大”这句话。
　　到二零三八年初，以中国为首的经济体的人口总量为二十八亿，而以美国为首的经济体的人口总量为二十四亿，此外以欧盟为首的经济体的人口总量为十三亿，以俄罗斯为首的经济体的人口总量为六亿。
　　人口总量的对比，也正好反应出了四强的实力对比。
　　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讲，人口总量的对比，实际上也非常直观的反映出了四强在主要战略资源上的生产力。在二零三八年左右，最重要的战略资源就是粮食，有多大的粮食产量就能控制多少劳动力。
　　至于抗癌药物，只是保护劳动力的手段。
　　这个时候，再来看菲律宾内战的影响，也就不难明白其中的根本原因了。
　　对美国来说，如果菲律宾倒向中国，那么中美差距将近一步扩大。只有让菲律宾变得没有任何价值，才能降低这个差距。对中国来说，能够吸收菲律宾自然是好事，可是在粮食配额已经用光的情况下，盲目扩张只会背上沉重的负担，对持续发展造成负面影响，甚至导致整个经济体系崩溃。
　　显然，对菲律宾来说，这绝对不是好事。
　　早在二零三七年，菲律宾就提出了援助请求，而且与几个东南亚国家达成了协议，获得了可观的援助资金。
　　如果没有这场战乱，菲律宾在二零三八年就能获得援助。
　　受战乱影响，中国与美国都没有为菲律宾提供正式援助，只是通过走私等手段，分别向菲律宾政府军与叛军提供了一些抗癌药物，让政府军与叛军能拿药物做武器，控制更多的平民。
　　战乱结束后，菲律宾临时政府在二零三九年底进行了人口普查。
　　得到的结果是，这个在二零三四年还有一亿一千多万人的国家，到这个时候只剩下了大约三千万人。如果在内战爆发前，菲律宾的人口总量在七千万左右，那么这场战乱至少夺去了四千万人的性命。除掉内战直接导致的死亡，大约有二千二百万人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医疗救助而死于癌症。
　　可以说，这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要知道，在这一年中，扶桑地区也只有大约四百万人死于癌症。
　　最终，菲律宾回到了东南亚大家庭，成为了中国的第十一个盟国，不过也只是一个没有多少战略价值的盟国。


第三十九章 粮食危机
　　导致中美在菲律宾问题上久拖不决的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即二零三八年春季，印度的全国性大饥荒。
　　根据前面的分析，中美争夺的主要国家不是菲律宾，而是印度。
　　作为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印度具有几乎无限的“潜力”，不管是加入哪一方，都将彻底改变中美的战略平衡。同样重要的是，作为受灾最严重的国家，印度也是一个中国与美国都难以背负的负担。
　　二零三七年夏季，恒河流域发生了千年一遇的洪灾，洪水淹没了数百座城镇，夺走了成千上万条性命。根据印度官方公布的统计结果，这场洪灾至少导致十八万人丧生，近三亿人沦为难民。更严重的是，洪水冲毁了恒河流域百分之七十的农田，导致印度当年的秋粮收成锐减百分之五十五。
　　这意味着什么？
　　作为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印度能够对生育不加以限制，关键就是拥有世界上最为肥沃、也是最具有开垦价值的恒河平原。站在传统农业的角度上，恒河平原的价值相当于中国全部农业用地！在这里，有充足的光照与水资源，水稻一年能够种三季。因为河水从喜马拉雅山带来的淤泥厚达数公里，所以恒河平原非常肥沃，在不使用化肥的情况下，水稻产量能够达到最大值的八成左右。如果全部种植中国培育的高产杂交水稻，且没有自然灾害，恒河平原能够养活十亿人。
　　要知道，在二零三四年之前，中国生产的粮食也就只能养活十亿人。
　　可以说，恒河平原养育了整个印度。
　　显然，当恒河平原的粮食产量在一个季度降低百分之五十五的情况下，印度不闹粮食危机才是怪事。
　　根据印度政府在年底公布的数据，印度在二零三八年的粮食缺口将达到两亿吨。
　　毫无疑问，这远远超过了中国、或者美国的援助能力。
　　事实上，情况更加糟糕。
　　二零三八年初，印度北部地区遭遇了非常罕见的暴风雪，新德里在二十四小时之内的积雪厚度达到了一百八十毫米。
　　这场暴风雪，夺走了近十万人的性命。
　　更严重的是，极端的低温气候，导致印度北部地区的农业生产遭受重创，几乎所有农田都绝收。
　　可以说，两亿吨的缺口只是一个开始。
　　如果再次遭遇大范围自然灾害，印度在二零三八年的粮食缺口在三亿到四亿吨之间。
　　这就意味着，即便按照正常成年人一天活动所必须的最低限度的热量计算，也有将近七亿人在这一年内别想获得一颗大米。更重要的是，中国与美国在二零三八年度的对外援助总两只有两亿多吨，把另外四个国家算上，也不到三亿吨。因此就算全世界把富裕的粮食全部拿出来，也无法堵上印度的粮食缺口。
　　可以说，印度就是一个巨大的无底洞。
　　在有足够的能力补上这个无底洞之前，中国与美国都非常清楚，谁在这个时候去搭上印度，谁就会被印度拖垮。
　　问题是，回避不等于解决了问题。
　　二零三八年二月，印度在全球气候事务组织发起紧急会议，向其他十四个成员国提出紧急援助请求。
　　当时，印度总理几乎声泪俱下，恳请其他国家帮助印度渡过难关。
　　在第二次全体会议上，印度总理在抽泣中提到，印度不需要足额援助，只是希望其他国家领导人为印度的孩子考虑，为印度提供援助，到印度开设儿童救助院，帮助印度的下一代渡过难关。
　　问题是，即便只针对未成年人，援助份额也足够巨大。
　　要知道，印度在二零三四年有十七亿人，保守估计到二零三八年初，人口总量也在十四亿左右，其中十六岁以下的未成年人占到了百分之三十八，也就是大约五亿三千万。如果哪个国家开口答应为印度提供援助，等于养活五亿三千万张只吃饭、不劳作的嘴，相当于要在二零三八年拿出大约一亿五千万吨粮食。
　　可以说，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以当时的情况，别说一亿五千万吨粮食，即便是一千五百万吨也很困难。
　　要知道，印度当局在二零三七年就向中国发出请求，希望在二零三八年援助一千五百万吨粮食，而中国全体代表大会在经过十多次审议与争论之后，最终只批准了一百五十万吨的援助配额，而且明确要求把这些粮食分配给孤儿。
　　在印度再次发出请求的时候，中国剩下的配额只有一百五十万吨了，而美国早就用光了全部援助配额，另外四个国家剩下的援助配额总量也不到两百万吨，而非组织成员国也只有大概一百多万吨的援助能力。
　　经过持续一周的紧张讨论，全球气候事务组织最终决定援助印度一千万吨粮食。
　　问题是，如何分配这一千万吨援助配额，成为了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当时，美国主张按照年度对外援助总量来分摊援助配额，即中国承担五百万吨，美国与另外四个国家各承担二百五十万吨。中国明确反对这个分配方式，因为中国已经在援助他国的行动中做出了最大的贡献，还严格限制了本国的粮食消耗，而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根本没有对粮食消费进行有效管制，存在严重的浪费现象，却要求已经勒紧裤腰带的中国人继续节省口粮，明显说不过去，因此中国最多只能承担与美国同等的援助配额。当时，中国代表还明确提出，不管美国提供多少援助配合，中国都将提供同样多的援助，如果美国自己都不能办到，就别来要求中国做着做那。
　　这下，美国成了众矢之的。
　　当然，欧盟也没好到哪里去。
　　在激烈的辩论中，组织里的几个非西方国家都把美国、欧盟、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等国存在的严重浪费现象当成主要问题，要求西方发达国家进行严厉的粮食管制，减少浪费。
　　只是，这个世界上合理而不合法的事情太多了。
　　闹到最后，美国不得不做出让步，而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中国、美国与四个粮食输出国各承担三百万吨的援助配额，组织其他成员国则从受援助配额中挤出一百万吨，成立联合人道主义救助机构，在印度开设一千二百座孤儿救济院，重点救助孤儿，以及因自然灾害残废的儿童。
　　问题是，这无法从根本上解决印度的粮食问题。
　　事实上，在操作层面上也存在问题，比如根本无法鉴别接受救济的是否是孤儿。更严重的是，为了得到救济，一些印度家长甚至采取了极端手段，比如让子女变成残疾人，或者是抛弃子女。
　　更要命的是，一千万吨救济粮在不到三个月内就耗光了。
　　到了五月份，印度再次向全球气候事务组织求援，希望能够提供更多的粮食。
　　这个时候，印度国内的粮食危机已经变成了人道主义危机。
　　虽然印度人的忍耐力非常惊人，但是在谁也填不饱肚皮的情况下，或者说在每一个人都面临着死亡威胁的时候，再强的忍耐力都没有用。更重要的是，并非所有印度人都存在吃不饱的问题，比如印度的政府官员、军事人员、大企业家等等，都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他们有足够的粮食填饱肚皮，而真正在忍饥挨饿的只有平民，特别是生活在贫民窟里的社会最底层的贫民。
　　当时，印度各地、特别是人口集中的大城市都爆发了动乱。
　　在一些地区，印度当局甚至不得不派遣军队守卫粮仓，用军队押送粮食。
　　只是，这仍然阻止不了那些饥饿的平民。
　　五月三日，一支负责押送粮食的印度军队就在新德里附近向哄抢粮食的平民开火，造成数千人伤亡。
　　因为粮食危机，还导致数亿印度人沦为难民。
　　根据巴基斯坦官方消息，到二零三八年五月份，涌入巴基斯坦境内的印度难民就超过了一千三百万。因为无法为难民提供基本生存保障，所以巴基斯坦当局不得不驱逐了大约八百万难民，只有大约五百万信仰伊斯兰教的难民获准留下来。当时，巴基斯坦已经全面加强了边境巡逻，而且巴基斯坦议会通过了一项决议：在印巴边境线上设置隔离带，准许边境守备部队向越境难民开火。
　　可以说，巴基斯坦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要知道，印度有一亿八千万伊斯兰教徒，相当于巴基斯坦人口的百分之八十，如果这些人全部涌入巴基斯坦，绝对是一场灾难。
　　除了巴基斯坦，与印度接壤的国家都采取了类似的政策。
　　即便是不接壤的国家，也严厉禁止印度难民入境。
　　当时，斯里兰卡海军就封锁了保克海峡与马纳尔湾，海军巡逻舰被授权向任何为经许可进入斯里兰卡领海的船只开火。
　　为了挡住印度难民，缅甸军方甚至出动战斗机轰炸了进入境内的难民队伍。
　　在吃饭成为普遍问题的情况下，任何国家都会把印度巨大的人口当成洪水猛兽，谁也不愿意为了印度而牺牲自己。
　　问题是，谁也不能否认十多亿人的能量。
　　与印度的灾难相比，菲律宾的那点事情就算不了什么了。


第四十章 援助战
　　与周边国家的冷漠相比，中国与美国对印度的态度更加复杂。
　　根据后来公布的资料，在对印援助问题上，黎平寇经受了很大的考验，当时甚至在高层会议上提出，在国内恢复粮食配给制，制订更加严格的配给标准，争取增加一亿到一亿五千万吨的粮食富余。
　　这个想法，显然非常天真。
　　事实上，黎平寇从来没有向全国代表大会提交这样的提案，因为在高层讨论中，他的提议就遭到了全面反对。
　　用黄瀚林的话来说，如果让全国民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他们就不是中国领导人。
　　中国已经力所能及的援助了其他国家，而且没有完全解除管制状态，主要农产品依然需要由国家发放的配给券按量领取，全国人年均粮食配额还不到九百公斤，折换下来的话算不上富足。如果没有对外援助，能够把人年均粮食配额增加一百公斤，相当于每个人每天早上多了一个面包、或者一个鸡蛋。可以说，中国已经做得非常到位了。相对而言，西方发达国家更加自私。美国已经解除管制状态，允许公民自由购买粮食，欧盟也把管制将到了最低标准，把人均粮食购买量由七十五公斤放宽到了一百二十公斤。用李明阳的话来说，美国家庭囤积的粮食就多达一亿多吨，欧盟私人囤积的粮食也在一亿吨左右，而美国人与欧洲人根本消耗不了这么多粮食。
　　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即流入国际黑市的粮食主要来自美国与欧盟。
　　从政策角度上讲，美国与欧洲不肯提高管制力度，摆明了就是以粮食为武器，掠夺其他国家。
　　根据后来公布的一些资料，在二零三七年到二零三九年的全球粮食危机中，美国等西方国家通过民间走私等手段，从缺粮国家掠夺了总价值超过十万亿美元的财富，其中仅流入美国的黄金等硬通货就价值一万多亿美元。当时，一些美国私人企业，特别是航运公司，直接用粮食从其他国家换取黄金、白银、古董、艺术品等货物。在二零三八年，一家美国企业用五百吨粮食就从一名破产的阿拉伯酋长手里换来了十幅价值数亿美元的毕加索名画，而这些艺术品在危机过后，身价翻了好几倍。
　　如此一来，如果中国加强管制力度，降低粮食配额，等于遭受掠夺。
　　以当时的情况，就算高层会议通过了黎平寇的提议，在全国代表大会上也会遭到否决。
　　事实上，当时美国总统也动过加强管制的念头。
　　从国家战略利益角度出发，只要美国加强管制，就能用国内富余的粮食，争取到一个战略级的盟友。要知道，二零三八年初，美国一家民间调查机构对三万个家庭做了调查，平均每个家庭囤积了一千八百公斤粮食，如果按照全美国总共一亿三千万个家庭计算，美国民间囤积的粮食就超过了两亿吨。
　　虽然粮食很宝贵，但是粮食不益长期储存。
　　拿面粉与大米来说，即便在理想环境下，最长储存周期也在两年左右，而普通家庭基本上不可能有理想储存环境，大部分粮食都囤积在地下室里。结果就是，两年之后，这些粮食几乎都浪费掉了。
　　更重要的是，美国的粮食产量根本不成问题。
　　也就是说，只要美国加强管制，或者出台禁止囤积粮食的法案，就能在很短的时间之内拿出两亿吨粮食。
　　对印度来说，这绝对是救命稻草。
　　问题是，美国总统最终没有这么做。原因很简单，美国国会已经通过法案，解除了全国管制状态，收回了总统特权，因此任何涉及到公民个人利益的行政令，都需要在国会获得多数支持。
　　毫无疑问，美国国会肯定不会支持无偿援助印度的法案。
　　事实上，就算不是无偿援助，也很难得到国会支持，因为在美国国会议员中，绝大部分都为利益集团说话，这些利益集团已经在这场全球性粮食危机中尝到了甜头，还准备捞取更多的好处。
　　由此可见，中国与美国的领导人都知道印度拥有举足轻重的战略价值，可是都无法战胜内部反对力量。
　　结果就是，全球气候事务组织在五月份的讨论中，没有取得任何成果。
　　印度问题，已经无法通过国际组织加以解决。
　　只是，作为一个颇有理想主义色彩的领导人，黎平寇还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在六月一日，他在参加庆祝儿童节的活动时宣称，将尽快为印度儿童提供抗癌药物，并且号召民间力量前去帮助印度孤儿。
　　这件事，完全在黎平寇的决策范围之内。
　　两天后，他就签署了援助印度抗癌药物的行动方案，首批三千万份抗癌药物在六月五日运抵新德里。
　　因为是中国的官方援助，所以只针对印度儿童。
　　此举，受到了印度当局的热烈欢迎与巨大感激。
　　接下来的几个月内，中国陆续向印度提供了一亿七千万份抗癌药物，为两亿名十二岁以下儿童进行了抗癌接种。因为是基因药物，所以在服用之后，不但能治疗癌症，还能预防癌症。
　　在中国采取行动后，美国也表现得非常积极。
　　到二零三八年底，美国为印度提供了一亿份抗癌药物。
　　算上中国提供的援助，当年就有三亿名年龄在十二岁以下的印度儿童接受了抗癌接种。
　　只是，这不能解决最严重的问题，即印度仍然没有获得足够多的粮食援助，甚至无法保证半数以上的国民渡过这最为艰难的一年。当时，印度的饥民已经开始啃食树皮，一些印度教徒甚至打破禁忌，开始宰杀耕牛。在一些偏远地区，甚至出现了人吃人的惨剧，一些父母甚至交换子女相食。仅在六月份，印度各地法院就审判了一千多例食人案件，判处数百人死刑。
　　所幸的是，这年夏季，南亚地区的自然灾害有所减弱。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印度将在秋季迎来粮食大丰收。此外，巴基斯坦、尼泊尔、孟加拉国、缅甸、不丹与斯里兰卡等南亚国家的粮食产量也有可能回升，因此对中国的粮食援助需求将有所降低。
　　七月底，黎平寇火速访问了巴基斯坦等南亚国家。
　　他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在南亚国家秋粮大丰收之后，适当降低援助力度，以便腾出大约一千八百万吨的援助配额。
　　显然，这些粮食将援助给印度。
　　在操作层面上，黎平寇明确提出，中国不会损害他国利益，只需要接受援助的国家能够转手把粮食交给印度。也就是说，中国仍然将按照年初的承诺，为巴基斯坦等南亚国家提供粮食援助，而这些国家只需要做个顺水人情。
　　当然，这么做，也主要为了避开国内烦琐的司法程序。
　　如果由中国直接向印度提供粮食，需要经全国代表大会审议通过，而一千八百万吨粮食绝对不是一件小事，光是审议就要花上很长一段时间，如果最终被否决掉的话，黎平寇的所有努力都将白费。
　　凭借个人威望，黎平寇顺利说服了巴基斯坦等国领导人。
　　当然，这有一个前提，即秋粮大丰收。如果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内遭遇严重灾害，巴基斯坦等国就没有理由饿着肚皮去帮助印度。
　　到了八月初，美国也坐不住了。
　　因为纬度较低，所以从八月份开始，巴基斯坦等南亚国家的秋粮收获工作已经开始，斯里兰卡率先宣布秋粮比二零三七年增产百分之三十八，收获了一千四百多万吨水稻，基本上能满足国内供应。
　　只要不出意外，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孟加拉国、巴基斯坦、尼泊尔、不丹等国也将赢来三年来的第一次秋粮大丰收。
　　美国再不采取行动，肯定会被中国抛到后面。
　　虽然一千多万吨粮食算不了什么，根本填不上印度的缺口，但是中国此举的象征意义远远大于实际价值。之前，在援助抗癌药物的行动中，中国就拔得头筹，赢得了众多印度人的信任与支持。
　　八月八日，美国总统正式向国会提交了《粮食限购法》。
　　按照这部法案，美国公民囤积的粮食不得超过人均四百公斤，多余部分按照联邦政府规定的价格，出售给获得专营许可权的五家粮食收购公司，然后再由联邦政府以债券抵押方式回购。
　　显然，美国总统做出了正确之举，可是美国民众却不这么认为。
　　在国会审议阶段，美国国内就爆发了全国性示威游行，民意调查表明，超过三分之二的美国公民认为《粮食限购法》违反了宪法，即公民的人生权利神圣不可侵犯，而拥有粮食是最基本的人权。
　　当时，反对党议员还在国会发起了弹劾行动。
　　两天之后，美国最高检察院介入此事，根据公民提出的诉讼请求，开始调查美国总统是否涉嫌违宪。
　　对美国来说，这绝对不是小事。
　　因为总统无权辞职，所以在最高法院受理与审判之前，美国总统的最佳结局是内阁集体倒戈，以健康等问题为由，由副总统暂领总统职权。如果美国总统没有做出自我牺牲，最高法院由做出了判决，那么肯定会遭到罢免，而最好的结果，也是等到副总统就职之后，动用总统赦免权。
　　这场政治风波，引发了美国的政治动荡。


第四十一章 粮食投资
　　二零三八年，中国与美国大打“印度牌”，意味着南亚再次成为热点地区。
　　美国的南亚政策，在很大的程度上取决于中国的南亚政策，因为对美国来说，南亚地区太遥远了，离中国又太近了。美国在印度的所作所为，表明到这个时候，美国依然没有放弃遏制中国的战略企图。
　　第一次印度洋战争之后，中国只用了不到十年的时间，就完成了在南亚地区的战略扩张行动，不但与巴基斯坦正式建立了同盟关系，还通过拉拢尼泊尔、不丹、孟加拉国、缅甸与斯里兰卡，筑起针对印度的战略包围圈，更通过南安达曼岛的浩洋港、缅甸的丹老、孟加拉国的吉大港、斯里兰卡的加勒与巴基斯坦的瓜达尔港，建立起围绕印度、呈新月形的军事基地群。
　　只是，在南亚地区，印度是唯一的大国，也是唯一有资格成为大国的国家。
　　除了印度，哪怕是巴基斯坦，也没有成为大国必须的国土面积、自然资源、人口数量与经济基础，至于其他国家，更是连地区强国的基础都没有。因此不管中国在南亚的影响力有多么大，都必须争取印度。
　　从某种意义上讲，印度是中国能否超越美国的关键所在。
　　原因很简单：中国超越美国的关键标志是社会生产效率，而中国的人口规模是美国的三倍，国民的消费观却远不如美国，即便国内消费水平达到了美国的程度，中国也需要三倍于美国的海外市场，更需要三倍于美国的海外产地；也就是说，在以美国为首的地区经济体总共拥有二十四亿人口的情况下，以中国为首的地区经济体需要七十亿人，中国的社会生产效率才能达到美国的水平。
　　当然，这只是理论计算值。
　　因为在价值观、文化理念、生活方式等方面的差异，中国更需要的是海外市场，而不是海外产地，所以在中国总人口为十三亿的情况下，大概需要两倍于此的海外市场，即以中国为首的地区经济体的人口总规模应该在四十亿左右。
　　这样一来，印度就显得极为关键了。
　　现在来看中国在第一次印度洋战争之后的对印政策就能发现，除了进行战略遏制，中国还在积极拓展印度市场，在经济层面上没有打压印度，反而建立起了较为密切的关系。到二零三四年，印度已经成为中国的第一大贸易伙伴国，即便以地区为准，印度也是仅次于东南亚。
　　更重要的是，在过去的十多年里，中国一直在积极扶持印度。
　　比如在二零二七年到二零三四年间，中国为印度提供了一万四千亿元人民币贷款，帮助印度修建学校、医院、水净化厂等公共基础设施，还有近万名志愿人员前往印度偏远地区支教与行医。
　　根据印度官方公布的统计数据，到二零三四年，印度的文盲率为百分之四十二，比第一次印度洋战争前降低了二十一个百分点，相当于近三亿印度人在这十年里脱盲，意味着更多的儿童获得了学习机会。
　　文化提高后，印度的经济也随同高速发展。
　　可以说，在第一次印度洋战争之前，印度一直没能取代中国，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严重缺乏产业工人，而产业工人最低的门槛就是必须能读会写，因为只要能够读书识字，就能掌握最基本的劳动技能。
　　到二零三四年，印度已经是世界上最大的初级工业产品出口国。
　　事实上，在二零三一年左右，印度就超越中国，成为全球最大的初级工业国。
　　只不过，到这个时候，中国已经不是纺织、制衣、制鞋、日化、工业零部件等初级工业产品出口国了，而是净进口国，印度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主要对手是同地区的巴基斯坦与孟加拉国、东南亚国家、南美洲的巴西与阿根廷、非洲的埃及与坦桑尼亚等国，而中国则是印度的第一大工业产品进口国。
　　在当时，在中国市场上，几乎随处可见“印度制造”。
　　可以说，正是因为印度提供了足够多的初级工业产品，中国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产业结构调整，让数量众多的民营企业能够在印度市场完成了资本积累，获得了与西方企业在高端领域竞争的资本。
　　别忘了，印度不但把大量初级工业产品销售给中国，也从中国进口大量高端产品。
　　从某种意义上讲，正在成功开拓了印度市场，中国才在二零三五年获得了击败日本的经济实力。
　　可以说，在二零三五年之前，中国与日本已经在印度“开战”。
　　双方争夺的，正是拥有十七亿消费者的印度市场。
　　根据中国官方统计数据，到二零三四年底，中国企业在印度的总投资已经超过五万亿元人民币，占印度海外总投资的百分之三十七，比排第二位的日本高出了十三个百分点，比美国高出了二十四个百分点。这些投资中，百分之八十七来自民营企业，而且主要是七个民营集团。
　　巨额投资，反过来又推动了中国的印度战略，即在遏制的同时，积极扶持印度。
　　从国家安全战略上讲，只要中国在印度的经济体系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印度就不会对中国构成威胁。原因很简单，只要掌握了印度的经济命脉，任何一名印度领导人在考虑对华关系的时候，都得考虑本国经济受到的影响，与此息息相关的数千万产业工人，以及更多的平民百姓。
　　只是，这种“经济入侵”战略需要足够多的时间。
　　虽然在对日战争结束后，扶桑成为中国的特别行政区，以及两岸统一，“大中国”在印度的投资占到了印度引进海外资本的百分之六十五，远远超过西方国家集团，但是与印度国内庞大的民营资本相比，所占比例仍然很低。在一些至关重要的行业，中资企业的占有率并不高。
　　不出意外的话，至少还要十年到二十年，中国才能控制印度的经济命脉。
　　问题是，现在出了意外。
　　印度对中国的重要性，美国当局也非常清楚，不然美国总统不会在二零三八年冒着被弹劾的危险，提出《粮食限购法》。
　　闹到八月底，在美国联邦检察院准备向最高法院递交诉状的前一天，白宫撤回了递交给国会的《粮食限购法》。因为总统提交的法案还没有经过国会审批，没有正式生效，所以联邦检察院撤消了控诉。
　　一天之后，即九月一日，美国总统向国会提交了《援助法》。
　　到这个时候，新闻媒体才搞清楚美国总统的意图，即利用《粮食限购法》让更多的美国人开始重视粮食问题，以及正在遭受粮食危机的印度，然后通过《援助法》鼓动美国企业与财团，以民间资本运作的方式，把美国富余的粮食援助给印度，帮助印度渡过最难熬的二零三八年冬天。
　　此举，立即受到了广泛赞扬，也获得了很多美国人的支持与同情。
　　至于这背后的真实原因，只有美国总统、以及那些从中获益的企业与财团才知道。
《援助法》的本质不是为印度提供贷款，而是以政府担保与强制性措施，让美国企业以合法手段从公民手里购买粮食，然后以粮食作为武器，帮助美国企业开拓印度市场，扩大在印投资规模。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让美国企业用作为战略管制资源的粮食，通过易货方式与印度进行等价交换。
　　要知道，在此之前，所有规模超过五十万吨的粮食贸易都要经国会批准。
　　有了这道法案，美国企业就能用美联储发行的美元在国内收购粮食，然后用粮食作为支付手段，去印度收购优质产业。
　　显然，在二零三八年，粮食肯定比美元吃香。
　　原因很简单，在全世界范围内，粮食都是战略管制资源，就算有美元，也很难在国际市场上买到粮食。
　　这一法案，直观的反映出了美国的对印战略。
　　在中国大举进军印度的时候，为了遏制中国，美国绝对不能抛弃印度，还得尽一切努力占领印度市场，增强在印度的经济影响力，削弱中国的影响力，达到控制印度经济，从而控制印度对外政策的目的。
　　做为世界上市场化最发达的国家，美国打市场牌，显然比中国快了一步。
　　更重要的是，通过市场化运作，即便无法调动所有资源，也能调动大多数资源，而美国的民间囤粮比中国多得多。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内，美国企业以投资方式运入印度的粮食就高达七千万吨。
　　与中国的援助比起来，这七千万吨粮食才是真正的救命粮。
　　要知道，在二零三八年秋季，印度大部分地区没有遭受严重自然灾害，秋粮比预计增收了大约百分之三十。按照印度政府在十月底公布的统计数据，到二零三九年春，印度的粮食缺口仅有一点二亿吨。也就是说，只要美国企业能够调动国内百分之六十的囤粮，就能堵上这个漏洞。
　　直接结果就是，美国企业在印度的市场占有率将直线上升。
　　面对美国的挑战，中国的应对措施非常有限。
　　虽然在十月底，黎平寇说服了全国代表大会，也出台了类似的政策，即允许企业从民众手里收购粮食，再以投资的方式出口到印度，但是中国的民间存粮并不多，能够调动的资源也非常有限。
　　照这个事态发展下去，印度不再是中国的市场，而是中国的麻烦。


第四十二章 粮食换土地
　　进入二零三九年，中国与美国在印度的博弈继续升温。
　　年初的时候，黄瀚林在全国代表大会做政府工作汇报的时候提到，鉴于全球局部严重自然灾害正在减退，以及第四批农业工厂将在年内投产，在保证二点四亿吨对外粮食援助配额的情况下，政府将逐步放宽粮食管制措施，将在七月一日之前取消限购令，在年终前取消政府限价措施。
　　事实上，到二零三九年，全球性粮食危机已经有所减缓。
　　根据全球气候事务组织统计，一百六十八个申请了粮食援助国家，在二零三九年的总需求为三点六亿吨，而中国与美国承诺的援助配额就高达四亿吨，巴西、阿根廷、澳大利亚与新西兰承诺的援助配额为一点二亿吨，因此援助配额还有大约一点六亿吨的富余，意味着粮食将供大于求。
　　当然，这只是二零三八年的预测。如果气候变化反常，那么总共五点二亿吨的援助配额很有可能供不应求。
　　可以说，这是在持续了三年半的粮食危机之后，第一次出现缓解征兆。
　　对此，国际市场也立即做出了反映，首先是粮食富余国家开始公开出售粮食，其次是国际粮价开始回落。
　　到二零三九年一月底，二月份交付的粮食期货价格比二零三六年一月，即粮价达到最高点时降低了百分之三十七。
　　可惜的是，好景不长。
　　刚进入二月份，欧洲大陆，包括俄罗斯欧洲地区与乌克兰遭遇雪灾，欧盟、俄罗斯、乌克兰、北欧国家先后宣布增大粮食进口量，向全球气候事务组织提交了新的援助清单。随着寒冷气候加剧，土耳其、北非国家也先后加入进来，纷纷向全球气候事务组织提高了粮食援助配额。
　　所幸的是，南半球没有出现反常气候，巴西、阿根廷、澳大利亚与新西兰先后实现了粮食大丰收。四国在二月底提交了新的援助配额，将援助总量由一点二亿吨提高到了一点四亿吨。
　　更重要的是，中国没有降低援助配额。
　　虽然严寒已经导致中国北方地区的高粱、土豆等农作物大规模减产，但是第四批农业工厂提前两个月投产，因此中国当局仍然维持了二零三八年底做出的承诺，将援助配额定为二点四亿吨。
　　事实上，需要中国提供援助的国家根本要不了这么多粮食。
　　到二零三八年底，中国的八个主要盟国，以及十多个友好国家提交的援助请求，总共只需要一点八亿吨，泰国还由受援助国变成援助国，预计在二零三九能有大约一百二十万吨余粮。
　　与中国相比，美国的情况就没有这么理想了。
　　受恶劣气候影响，加拿大在二零三九年的粮食缺口扩大到了一千二百万吨，墨西哥也增加了近一千万吨，此外英国也提出了额外四百万吨的援助请求。更严峻的是，美国三分之一的产粮区也遭遇雪灾，粮食预计减产百分之二十以上。受国际粮价波动影响，已成惊弓之鸟的美国民众再次开始囤粮。在北部几个州，一些家庭甚至抢购了数十吨粮食，而一些农场主更是拒绝出售粮食。结果就是，美国不得不在二月份宣布，把援助配额降低四千万吨，且有可能继续降低。
　　事实上，到这个时候，全球气候事务组织提供的粮食援助总量仍然有富余。
　　问题是，在恐慌情绪影响下，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二零三九年的气候变化将更加剧烈，粮食危机将进一步加重。
　　结果就是，三月份交付的国际粮食期货价格一度逼近二零三六年初的最高点。
　　当然，这也不能排除炒作因素产生的影响。
　　也就是在这个背景下，杜小蕾在二月二十七日对印度进行了正式访问。
　　她是自第一次印度洋战争之后，第一位正式访问印度的中国外长。
　　在新德里，杜小蕾向印度总理辛塔提出“以土地换粮食”，即印度归还藏南地区，驱逐反叛流亡份子，中国则在二零三九年为印度无偿提供六千万吨粮食，还可以根据印度的实际行动速度，扩大援助规模。
　　可以说，这是一个非常有吸引力的建议。
　　以二零三九年三月份交付的粮食期货为准，六千万吨粮食的市值在一万亿美元以上，相当于印度在二零三四年国民生产总值的百分之七十，而印度侵占的藏南地区，在今后两百年内也不可能产生如此大的价值。
　　更重要的是，印度在二零三九年仍然有大约一亿吨的粮食缺口。
　　当然，这还是保守估计，即印度在当年三季都实现大丰收，不然粮食缺口将更大。
　　与巨大的缺口相比，国际社会承诺的援助配额只有可怜的一千五百万吨，而从国际市场上采购，印度又没有如此雄厚的资本。当时印度能做的，就是拿国内产业去交换粮食，甚至出售了部分国营企业。
　　仅在二零三八年，印度为了换取美国的粮食，出售了百分之六十的国营企业，另外向美国企业开放了电力、电信、供水、铁路等国营垄断行业。在短短三个月内，美国企业掌握了印度百分之七十的电网、百分之六十的通信网络、百分之四十的城市供水与百分之四十五的铁路经营权。为此，美国企业仅仅支付了大约一亿吨粮食。在二零三四年之前，这一亿吨粮食的市场价值在七百亿美元左右，而印度转让的国营资产与国家基础设施的市场总价值高达数万亿美元。
　　可以说，为了填饱肚皮，印度把家当都变卖掉了。
　　印度总理辛塔不是笨蛋，非常清楚这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因为这意味着，要不了多久美国企业就能操控印度政局。
　　事实上，在二零三九年初，出售国有资产与国家基础设施专营权的弊端就暴露了出来。
　　比如在一月初，负责为新德里供水的三家水厂就集体宣布涨价百分之十五，而这三家水厂的大股东都是美国企业。同一个月，印度国会否决了印度铁路公司提交的涨价方案，而印度铁路公司百分之五十四的股份掌握在美国企业手里。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那些已经被美国企业收购与掌握的印度国营企业、以及公共基础设施就将成为美国财团压榨印度人、剥削印度的工具。
　　问题是，美国企业的这些行为，都不为民众所知。
　　物价暴涨之后，背负骂名的是印度政府。
　　与之相比，杜小蕾的提议更加现实，因为不用损失长远利益，可是也更加不现实，因为不可能做到掩人耳目。
　　当时，辛塔明确提出，如果交换土地，中国就应该将西部边境的两万平方公里土地归还给印度。
　　显然，杜小蕾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提议，因为这两万平方公里土地在巴基斯坦控制之下。
　　谈判进行得很艰难，几乎没有什么进展。
　　三月底，印度春粮大丰收，二零三九年粮食增产工作成功迈出第一步。
　　俗话说，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在春粮大丰收之后，印度更是底气十足。
　　四月初，印度外长回访北京。黄瀚林亲自出面，并且再次提出“以土地换粮食”，结果被印度外长直接拒绝。
　　当然，印度外长不是专程回访，而是希望中国能够增大援助配额。
　　会晤没有取得任何成果，可以说是不欢而散。
　　到了四月份，因为南亚各国都实现了春粮大丰收，所以国际粮价开始下降，恐慌情绪有所减缓。
　　对中国来说，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当时，已经有科学家预测，全球性粮食危机将在二零四零年结束，粮价将回落到一个相对合理的水平上。虽然在国际粮食市场上，中国因为掌握了最先进的技术，将成为真正的霸主，而依然以传统农业为主的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巴西等国，将因为生产效率低下而被挤出国际舞台，但是在粮食供大于求的大背景下，粮食的战略价值将大幅度降低，中国的获益不会很多。
　　事实上，一个最根本的问题是：全球人口急剧减少。
　　虽然当时还没有准确的统计数据，但是根据一些国际机构预测，到二零三九年底，全球人口总量将减少到五十亿以内。这还是较为乐观的估计，因为拥有近三十亿人的非洲在过去四年中没有得到足够的援助，加上遍及全球的内战与战乱，全球人口总量很有可能已经跌到了四十亿左右。
　　人口总量减少，意味着粮食消耗降低。
　　如果全球人口只有四十亿的话，那么不管是以中国为首的东方集团、还是以美国为首的西方集团，生产出的粮食都能挤满国际市场，因此中国与美国都很难用粮食做武器，更难以利用粮食的战略价值。
　　这样一来，中国就不大可能让印度因为粮食而做出妥协。
　　事实上，当时中国领导人已经认识到了这个问题，比如在二零三九年初，国务院把第五批农业工厂的数量裁减了一半，并且在六月底把农业工厂用电价格提高了百分之三十，开始限制粮食产量。
　　如果粮食危机在二零四零年结束，那么印度绝对会成为中国的麻烦。


第四十三章 南亚明珠
　　二零三九年，绝对是二零三五年之后，最为关键的一年。
　　在这一年里，全球粮食产量比二零三八年增长了百分之十五，中国的粮食产量就占到了全球总产量的百分之二十三。同样在这一年里，中美在印度的博弈达到了白热化程度，美国企业以兵不刃血的方式控制了印度最主要的公共基础设施专营权，取得了大胜，而中国企业在印度的生存变得异常艰难。
　　最有标志性的，就是美国企业在二零三九年七月份，控制了印度电力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三个后印度工业用电价格暴涨百分之三十五，美国企业以联营的方式，以较为低廉的价格购买电力，而中资企业却要承受涨价带来的影响。结果就是，在当年就有三千多家中资企业宣布破产。
　　这种排他性经济行为，在这个时代并不罕见。
　　问题是，这次美国过界了，而且直接动了中国的蛋糕，准确的说是数量众多的中国民营企业的蛋糕。
　　跟二十多年前相比，中国民营企业已经发展壮大。
　　根据中国官方在二零三九年第一季度公布的经济调查数据，民营企业已经占到全国总资本的百分之九十二，贡献了百分之九十四的税收、提供了百分之九十七的企业就业岗位，其中第三产业、即服务业所占比重高达百分之六十四，第二产业、即工业为百分之三十二，第一产业、即农业仅为百分之四。
　　可以说，中国已经基本上完成了市场化，国营企业基本上退出了经济舞台。
　　与之相对应的，中国企业家的政治地位也得到了大幅度提升，在全国代表大会中所占比例高达百分之三十七，仅次于行政部门，比军方高出了十三个百分点，另外民间人士还占了百分之十一。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民营企业家拥有很大的政治发言权，能够在很大的程度上影响国家基本政策。
　　现在，中国民营企业在印度的利益受到了损害，中国的政策自然会出现重大变化。
　　只是，时机对中国非常不利。
　　在二零三九年接下来的几个月内，全球气候变化较为温和，特别是在北半球，经历了年初的雪灾之后，夏秋两季没有出现严重自然灾害，不但美国与加拿大秋粮大丰收，欧洲与独联体也实现了粮食大丰收。
　　到二零三九年底，全球余粮已经高达四点五亿吨。
　　也就是说，即便在二零四零年再次遭遇严重自然灾害，比如暴风雪再次光临北半球，粮食供应也不会出现较大问题。
　　美国企业大举进军印度的另外一个结果就是：印度经济进入了恢复性增长期。
　　从某种意义上讲，中日战争的第二个受害者就是印度。虽然战后，扶桑成为中国的特殊行政区，但是在战争期间，印度的日资企业几乎全部倒闭，仅存的几家也在战后不久被印度当局查收。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在印度排第二位的海外投资断绝，接着发生的全球性自然灾害加剧了印度的经济困境。
　　根据印度官方的统计结果，到二零三九年六月底，印度经济规模比中日战争爆发前萎缩了百分之六十。在二零三六年初，印度的失业率高达百分之六十七，也就是说三分之二的印度人找不到工作。如果不是印度有一定的工业基础，在拯救行动中分摊到了任务，恐怕印度经济将在二零三六年中旬崩溃。拯救行动结束之后，即在二零三七年第二季度，印度的失业率高达百分之四十，超过三分之一的印度人只能靠政府救济度日。即便到二零三九年，印度的失业率也在百分之二十以上。
　　这意味着什么？
　　作为一个城市化率不到百分之五十的准工业国，如果把限制的农业劳动力算上，印度的失业率在百分之五十以上。此外，在印度的城市里，还有一亿到两亿“职业乞丐”，等于有将近百分之六十的印度人没有工作。
　　当然，这也从一个侧面反应出，印度拥有难以估量的发展潜力。
　　更重要的是，到二零三九年底，印度的文化普及率已经超过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七十八的男性与百分之二十六的女性都能读书写字，而这些人在经过简单培训之后，都能胜任普通工业岗位。
　　可以说，印度的战略价值远远超过了日本与东南亚。
　　二零四零年初，全球气候事务组织专门委托中美欧的三家大型调查公司，对全球一百八十多个国家与地区进行人口普查，通过对一千二百万份调查报告进行分析，估算出全球人口总量为四十二亿，正负偏差在百分之一点五以内。也就是说，到二零四零年初，全球人口总量在四十一亿四千万到四十二亿六千万之间，比二零三四年降低了百分之四十七，劳动力总量则降低了百分之五十六。
　　这是一个非常惊人的结果，甚至因此而没有公布于众。
　　劳动力大量减少的直接结果就是，全球总体生产力大幅度降低，而以西方世界为主的经济体系再也无法维持下去了。
　　要知道，在劳动力严重紧缺的情况下，西方国家再也不可能通过占据高端领域来剥削其他国家。说得直接一点，就是西方为主的发达国家再也不可能维持原来的消费水准，必须过上节衣缩食的日子。
　　事实上，这些影响已经显现出来。
　　比如在美国，受进口萎缩影响，初级工业已经占到工业总规模的百分之二十一，在欧盟达到了百分之二十九，在中国则占到了百分之三十以上。在社会消费总量上，美国萎缩了百分之三十，欧盟萎缩了百分之二十七，中国则萎缩了百分之三十六。在具有标志性的第三产业规模上，美国缩小到了百分之七十一，欧盟缩小到了百分之六十九，中国则只有百分之六十四。
　　这些数据无一例外的表明，各主要国家的生产效率都大幅度降低。
　　相对而言，中美欧的降低幅度还不是很明显，因为在劳动力减少的同时，科技也在飞速发展，抵消了部分负面影响。比如在中国，得益于可控聚变核技术，仅电力产业的生产效率就提高了百分之一百八十，而农业工厂更是把农业的生产效率提高了几十倍，释放出了大量农业人口。
　　在其他国家，生产力减少产生的负面影响极为严重。
　　最为提出的就是俄罗斯，人口总量由二零三四年的一点零六亿降到八千二百万，社会总体生产效率降低了百分之三十以上，在生活物资匮乏的情况下，大量劳动力不得不从事农业与初级工业等低效率产业。
　　在这个大背景下，印度的重要性显得非常突出。
　　虽然根据全球气候事务组织做的调查，二零四零年初，印度的人口总量在九亿到十亿之间，比预期的少得多，可用劳动力不到四亿，也比预期的少得多，但是印度仍然是世界性的人口大国，而且是劳动力最多的国家。要知道，虽然中国的人口总量在十亿以上，比印度稍微高一点，但是可用劳动力仅有三亿四千万，而且这个情况在未来二十年之内，也就是在二零三八年到二零四零的婴儿潮产生影响之前，中国的劳动力总量都不会得到增长，甚至会逐渐减少。
　　当时，就有人提出，二十一世纪下半页属于印度。
　　暂且不说是否有道理，但是有一点非常明确，那就是谁控制了印度，谁就能在未来二十年内掌握战略主动权。
　　当然，这仅指中国与美国。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中国与美国在南亚地区的战略矛盾不可调和，而且很快就会因为全球性自然灾害过去而白热化。
　　斗争的方式有很多种，战争只是最后的手段。
　　二零四零年二月四日，黎平寇对新德里进行了正式访问，而他也是第一次印度洋战争之后第一位正式访问印度的中国国家元首。
　　在新德里，黎平寇没有提出“粮食换土地”，因为粮食已经不是问题了。
　　当时，他只提到了一点，即世界各国企业在印度享有同等的权力与地位，不应该受到任何歧视。
　　黎平寇的主张，得到了欧盟与俄罗斯的支持与欢迎。
　　只是，美国对此并不买账，而且印度当局的态度也很暧昧。至于印度国内民众，更是把黎平寇的主张看成了二十一世纪的“门户开放政策”，认为中国在印度搞经济殖民，妄图控制印度的经济命脉。
　　显然，印度平民非常愚蠢，或者说是印度的新闻媒体已经被美国控制了。
　　要知道，在印度搞经济殖民的不是中国，而是美国。即便在二零三九年之前，中国企业也没有在印度的社会公共基础领域占据主导地位，更没有获得影响印度经济的能力，而现在美国企业已经在电力、电信、城市供水、铁路交通，甚至包括民营医院、私立学校、舆论宣传等方面拥有了绝对主导权。
　　当然，美国企业也因此获得了影响印度政权的能力。
　　黎平寇的提议，只是为了增强印度的市场化程度，让更多的企业有机会进入印度，通过竞争为印度平民提供更好的生活与工作。
　　到此，中美在印度的战略斗争进入直接交手阶段。


第四十四章 恢复性扩充
　　在世界局势风云变换的这两年里，牧浩洋只做了一件事：恢复军事力量。
　　受全球性自然灾害影响，在对日战争结束之后，中国的军事建设就陷入停顿，在二零三六年甚至出现了负增长，军事实力萎缩了百分之二十。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海军建设，超过百分之四十的装备项目被迫下马，剩余的也在二零三六年与二零三七年停建，直到二零三八年才重新启动。
　　当然，不止是中国遇到了这些问题。
　　在二零三六年，美国就封存了六艘航母与一百多艘战舰，将航母战斗群的规模缩小到了九支，舰队总规模缩小到三百六十八艘，比二零三四年萎缩了百分之三十七，而且直到二零三八年才恢复增长。
　　相对而言，俄罗斯的军事实力萎缩得最为严重。
　　可以说，在共同的灾难面前，大国也得做出牺牲，而且做出了最大的牺牲。
　　到二零三八年，随着环境转好，特别是自然灾害造成的影响降低，中国与美国的军事实力首先出现了正增长。
　　二零三八年年初，牧浩洋就批准了第三批四艘“昆仑山”级航母的复工计划。
　　这四艘航母，即“喜马拉雅山”号、“喀喇昆仑山”号、“阿尔泰山”号与“大兴安岭”号在对日战争结束之前就已开工建造，在二零三六年三月份之前完成了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三十的工程量，后来受拯救行动影响，建造工作被迫暂停。直到二零三七年底，海军才提出复工请求。
　　当时，牧浩洋有两个选择，一是复工，二是拆除后建造C3级航母。
　　从长远来看，后者显然是更加理想的选择，因为C3级航母的设计工作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五，预计在二零三八年底就能结束，绝大部分主要技术难题都已得到解决，性能有大幅度提升。
　　只是，牧浩洋仍然选择了前者。
　　原因有两个：一是美国总统已经在二零三八年元旦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批准海军启封六艘航母，在年内把航母战斗群的数量恢复到十五支，而且海军舰队总规模也将恢复到二零三五年的水准；二是黎平寇已经表示，在全面销毁核武器工程基本得到落实后，不会延长“华盛顿条约”的有效期，因此到二零四七年，中国海军就不用考虑所受限制，能够全力扩充舰队规模。
　　受此影响，中国海军的当务之急就的扩充舰队规模。
　　建造第三批“昆仑山”级航母，并且对两艘“长江”级航母做延寿改进，中国海军有望在二零四五年把航母战斗群的总量提高到十二支，初步具备与美国海军抗衡的实力，掌握战略主动权。
　　因为中国的势力范围比美国小得多，所以十二支航母战斗群就足够了。
　　按照海军提交的方案，在第三批“昆仑山”级航母建成之后，将在西太平洋方向上部署八支航母战斗群，在印度洋方向上部署四支航母战斗群。因为美国海军是三洋部署，在大西洋上至少得留下三支航母战斗群，所以在太平洋与印度洋上，美国海军最多只能部署十二支航母战斗群。
　　由此可见，第三批四艘“昆仑山”级航母具有非常重大的战略价值。
　　当然，这还与一个战略考量有关，即在二零四五年左右，如果不得不通过军事手段解决南亚问题，那么中国海军就必须在此之前获得足以抗衡美国海军的实力，而C3级航母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此之前建成四艘。
　　建造第三批“昆仑山”级航母，还有一个较为明显的好处，即可以适当推迟C3级航母的建造工期。
　　按照牧浩洋的估计，至少在二零五零年之前，中美爆发全面战争的风险不是很大。
　　也就是说，C3级航母只需要在二零五零年之前服役就行了。以七年的建造与前期训练周期为准，C3级航母只需要在二零四三年前完成全部设计工作，因此有三年的时间来完善设计。
　　多出三年，意味着能够采用更多的新技术。
　　更重要的是，在这三年内，工程师有足够多的时间去解决之前忽略掉的，或者说没有重视的细节问题。
　　当然，海军需要的不仅仅是更多的航母。
　　在二零三八年第一个月，牧浩洋还批准了其他七种战舰的建造计划，包括新一代巡洋舰与攻击核潜艇，而重点是用来取代“昆明”级的新一代多用途驱逐舰，以及三种大型两栖战舰。
　　可以说，中国海军中，最薄弱的环节就是多用途驱逐舰。
　　前面已经提到，“昆明”级存在很多问题，而且大部分是基本设计引发的，根本无法通过后期改进解决。在对日战争中，“昆明”级的这些问题都暴露了出来。如果不是日本海军过于窝囊，恐怕中国海军要尝到很多苦头。因此在二零三五年底，海军就提出建造一种全新的驱逐舰来取代“昆明”级。受全球自然灾害影响，加上“昆明”级才服役不到十年，海军的宏伟计划没能实现。
　　要知道，在海军中，驱逐舰占到了大型战舰总量的百分之三十以上。
　　一下更换数十艘驱逐舰，耗费肯定非常惊人。
　　从经济角度出发，只要已有的驱逐舰还有改进余地，就不应该淘汰，而是应该尽量通过改进延长服役寿命。
　　别说中国海军，在美国海军中，一些“伯克”级驱逐舰已经服役了三十多年。
　　正是如此，到了二零三八年，在军费开始恢复性增长之后，牧浩洋才批准了由海军司令部提交的新一代驱逐舰研制计划。
　　除了海军，空军的需求也非常惊人。
　　虽然J-30在对日战争前就已量产，但是到战争结束时，总参量不到八百架，没能全部取代J-20。在二零三六年与二零三七年，空军只采购了七十二架与六十架J-30，主要是为了维持生产线，避免高级技术工人流失。
　　按照空军在二零三八年初提出的要求，J-30的总采购量将达到一千六百架，除了取代大约一千二百架J-20之外，还要取代六百架J-22。如果第五代多用途战斗机，即J-31没能按时量产，J-30的采购量还将增加，才能按时取代已经达到服役寿命的J-22机群，把空军机群总规模维持在三千架左右。
　　作为高端战斗机，J-30的采购价格高得惊人。
　　如果用J-30取代J-22，费用肯定非常吓人。
　　为此，牧浩洋增加了J-31的研制费用，而且批准了空军的部分采购计划，即在J-31量产之前，用J-30以二比三的方式取代J-22。
　　关键就是，J-31能否顺利量产。
　　这种多用途战斗机原本计划在二零三九年完成试飞，在二零四零年量产，结果受全球自然灾害影响，研制工作拖延了两年多，预计要到二零四二年底才能完成试飞，能在二零四三年实现小规模量产就很不错了。
　　所幸的是，美国的第五代多用途战斗机项目也受到了拖累。
　　到二零三八年初，YF-52与YF-53的竞争试飞工作还没结束，预计要到二零四零年底才能确定最终方案，能在二零四五年实现量产就非常不错了，其总体进度比J-31项目晚了大约两年。
　　此外，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因素。
　　J-30已经有了出口销售记录，因此可以通过出口来扩大生产规模，分摊研制经费，降低采购价格。更重要的是，得益于J-30在第五次中东战争中的突出表现，已有数十个国家对这种新式战斗机表现出了兴趣，只是真正买得起的没有几个，毕竟J-30是代表了最新军事科技成果的第五代制空战斗机。当然与F-44相比，J-30在国际市场上的优势非常明显。首先是J-30是中型制空战斗机，而F-44是重型制空战斗机，因此J-30的售价比F-44低，而实际作战能力却差不了多少；其次是在第五次中东战争中，J-30的表现更加突出，而F-44的表现只能用平庸来形容；最后是中国军火的性能已经得到了广泛认同，而且中国企业在后期服务上做得更到位。
　　综合这些因素，J-30在国际市场上击败F-44绝对不是问题。
　　别的不说，在二零三八年中期，法国就代表欧盟向中国提出引进J-30的技术，希望在军事航空领域与中国展开合作。虽然这多多少少有政治作秀因素，但是法国此举，等于抬高了J-30的身价。
　　要知道，三十多年前，中国还在努力争取从法国购买战斗机呢。
　　当然，空军最大的装备项目是战略轰炸机，只是受技术限制，被牧浩洋列入了“长远战略规划”，没有在二零三八年的空军装备采购与研制预算中占据主要地位，最快也要到二零四零年之后才有实施的可能性。
　　因为战斗机项目占用了过多的经费，所以空军的其他项目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影响。
　　比如战略运输机项目在二零三八年获得的拨款就只有一千多亿元，仅能采购八架，研制拨款还不到一百亿元，仅能确保新项目不至于下马。按照牧浩洋的规划，要到二零四零年之后才有足够的资金扩充运输机群。
　　当时，最大的问题不是来自空军，而是来自陆军。


第四十五章 补欠账
　　从某种意义上讲，自从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后，中国陆军的装备建设就一直处于“供血不足”的状态。特别是在第一次印度洋战争之后，随着海军与空军发展壮大，陆军失去了“老大哥”地位，几乎每年提交的军费预算都会被砍掉三分之一以上，导致大部分装备项目不是下马，就是没能实现大规模量产。比如到中日战争爆发时，被陆军寄予厚望的24式主战坦克仅装备了三个主力集团军，总量还不到一千二百台，反而在国际市场上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
　　陆军受到冷落，与中国的周边形势与战略安全有直接关系。
　　在中日战争爆发前，中国的战略威胁主要来自日本，而对付日本需要的不是陆军，而是海军与空军。除了日本，不管是南亚的印度、还是北方的俄罗斯，都没有对中国的战略安全构成严重威胁。拿俄罗斯来说，在对日战争爆发前，军队总规模已经降低到了八十万，陆军总兵力不到四十万，主要装备停留在二零年代水准，而且仅有少数主力部队换装，大部分部队使用的仍然是二十一世纪初、甚至是二十世纪九零年代水准的主战装备，战斗力根本不值一提。至于印度，更加羸弱不堪，虽然军队规模非常庞大，总兵力还超过了中国，但是没有几样拿得出手的先进装备。以印度的军事实力，别说威胁中国，能否在大规模战争中击败巴基斯坦都是问题。
　　较为安全的周边环境，使得中国没有理由增强陆军实力。
　　在扩张性国防政策下，中国也应该更加重视海军与空军，即便要打对外战争，陆战队也能胜任。
　　结果就是，二十多年下来，陆军在装备建设上的欠账已经达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
　　如果没有第五次中东战争，这个情况还会持续下去。作为第五次中东战争的主要参与这之一，就算不是陆军将领，牧浩洋也非常清楚的认识到，在未来的大规模局部战争，特别是有超级大国撑腰的局部战争中，陆军的地位不但不会降低，还会因为交战双方的海空实力旗鼓相当而得到提升。因此为了应对可能介入的大规模局部战争，中国完全有理由打造一支足够强大的陆军。
　　结果就是，在二零三八年初，由牧浩洋提交给黎平寇的军备建设年度规划中，陆军军费比例首次超过空军与海军，占到了总量的百分之三十七，装备项目占陆军军费开支的百分之四十二。
　　这个水准，可以说高得有点离谱。
　　要知道，在二零三四年，陆军军费占比为百分之二十三，装备项目在陆军军费中占的比例仅为百分之十七。
　　当然，如此高的比例，也只是在补欠账。
　　在陆军装备项目中，最引人瞩目的就是24式主战坦克的采购与改进工程。
　　在第五次中东战争中，24式主战坦克的优良性能已经得到证明，即便是简配版的，也能与M27A1拼个旗鼓相当，还全面超越了号称第四代主战坦克的“梅卡瓦6”，而通过对埃及军方赠送的M27A1与“梅卡瓦6”做的测试，已经证明中国陆军标配版的24式有足够明显的优势。
　　据此，牧浩洋批准了陆军提交的24式增购方案。
　　在今后五年内，陆军将采购三千四百辆24式主战坦克，全面取代99改与96改，装备十个集团军。
　　在此期间，陆军将对24式进行改进，主要利用新技术，提高坦克的综合战斗力。
　　改进之后，24式将被命名为24A型。根据研制进度，陆军要么采购全新的24A型，要么对现有的24式进行改装。预计到二零四五年，所有的24式都将达到24A型的标准，成为中国陆军主力坦克。
　　除此之外，陆军还将对04式进行全面改进，主要提升火力。
　　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因为04式本身就是第三代主战坦克，准确的说是利用了部分第四代主战坦克技术的第三代主战坦克，受基本设计限制，很难通过改进达到第四代主战坦克的标准，更不可能超越第四代主战坦克。问题是，24式与24A型的造价非常高昂，而中国陆军的主战坦克保有量一直在一万台左右，没有能力全部装备24式与24A型，半数以上的装甲部队只能继续使用04式，其保有量在五千到六千台之间，因此很有必要对04式进行现代化改进，延长其服役寿命。至少在未来十年之内，在新一代主战坦克问世之前，04式得顶起半边天。
　　相对而言，提升火力最为简单，效费比也最高。
　　最直接的方式，就是为04式配备一百四十毫米电热化学炮，以及24式的观瞄系统，把火力提升到第四代主战坦克的水准，使其拥有与第四代主战坦克对决的能力。如果提升防护能力，就得换装装甲，而且得增大装甲用量，从而必须改进动力系统，不然机动性能将大幅度降低。如此一来，费用将增加好几倍。按照厂方报价，全面改进一辆04式的花费相当于生产一辆24式的百分之八十，而04式再怎么改进，受基础设计限制，综合战斗力也不可能达到24式的百分之八十。
　　从某种意义上讲，改进04式只是应急方案。
　　说得不好听一点，如果不对04式进行改进，中国陆军到二零四五年左右，就只有不到五千辆24式能够使用了。
　　可以说，现有的陆军装备中，绝大部分都要通过改进延长服役寿命。只有像24式主战坦克、27式步兵战车、23式自行榴弹炮等一批在第一次印度洋战争前后定型的主战装备才有继续生产的必要性。
　　即便如此，这些装备到二零四五年前后、最迟到二零五零年都将落后。
　　再按照以往的方式，即根据作战需求来发展主战装备的话，陆军的军费开支将提高到难以承受的地步。要知道，虽然陆军装备的研制费用不算太高，但是采购量非常大，总体装备费用绝对不比海军与空军低。
　　拿主战坦克来说，动辄装备几千台，绝对不比几百架战斗机便宜多少。
　　为此，在规划下一代主战装备的时候，陆军非常自觉的提出了“家族化”发展模式，即主战坦克、步兵战车、自行火炮与火箭炮、装甲侦察车、指挥车、装甲抢修车、乃至自行高射炮与防空导弹都采用相似的底盘，只是根据实际作战需要，研制不同的作战模块，以降低研制、采购与维护费用。
　　事实上，这根本不是什么新概念。
　　早在二十一世纪初，美国陆军就提出了类似的装备项目，只是受技术限制，以及美国的战略需求影响，最终没有搞成功。
　　三十多年过去了，技术不再是问题，而且中国正有这样的战略需求。
　　可以说，这才是陆军装备项目的核心内容。
　　按照陆军提出的规划，新一代主战装备将优先考虑电动方案，即底盘将采用统一的电力驱动系统。当然，陆军也不排除其他动力方案，毕竟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任何一种主战装备完全依靠电力驱动，并且取得了实质性的成功。如果技术不过关，陆军也将考虑其他动力方案，比如内燃机与电动机、或者是燃气轮机与电动机的联合动力系统，或者是高效率燃气轮机动力系统。
　　至于作战模块，则由战术需求确定。
　　二零三八年初，陆军提出了四套主要作战模块，即“反装甲模块”、“多用途模块”、“火力支援模块”与“防空模块”，分别对应主战坦克、步兵战车、自行火炮与自行高射炮，并且分别取代这四种主战装备。
　　相对而言，“反装甲模块”的研制难度最大。
　　按照陆军的要求，必须采用电磁炮，而且是性能更加优异的线圈电磁炮，才能确保能够对付其他国家的第五代主战坦克。事实上，也正是这个战术需求，让陆军把底盘电动方案提到了最高位置上，因为只有采用电力驱动装置，才能够采用综合电力系统，也才能够配备大威力电磁炮。
　　至于其他三种作战模块，陆军没有提出过高要求，不但允许采用电热化学炮，甚至允许在“多用途模块”上采用价格更加低廉，而且性能足以达到战术指标的机关炮，以降低总体研制与装备成本。
　　当然，任何一家企业在竞标的时候，都不会降低火力标准。
　　更重要的是，从大规模装备所导致的后期维护保养来看，采用统一的火力系统，能够最大限度的降低装备成本。在作战使用中，统一的火力系统，还能够极大的减轻后勤保障方面的负担。
　　只是，“第五代地面主战平台”至少要到二零四零年才能完成技术与性能验证，能在二零四五年之前完成合同准备阶段的工作，在二零五零年之前量产就非常不错了，而且其他国家的情况也差不多。
　　当然，也就意味着，在未来十多年内，陆军军费所占比例不会低到哪里去。
　　不管怎么说，亡羊补牢不算晚，至少中国陆军还有足够的时间来补上欠账。


第四十六章 丰收年
　　对牧浩洋来说，制订装备发展规划可以说是轻车熟路了。
　　与十多年前相比，身为副总参谋长的牧浩洋最需要做的不是制订规划，而是说服各个军兵种的高级将领。
　　别的不说，在二零三八年初的装备规划中，他就故意漏掉了陆战队，准确的说是把陆战队的装备规划分别合并到了海军与陆军之中，即只要与舰艇有关的，都由海军负责，而与地面作战有关的则由陆军负责。
　　这么做，主要就是以身作则，堵上其他人的嘴。
　　不管怎么说，在出任副总参谋长之前，牧浩洋是陆战队司令，如果他偏袒陆战队，肯定会受到非议。
　　至于会不会得罪陆战队将领，牧浩洋还真没考虑过。
　　在他看来，不管是庞跃龙，还是那些由他亲手提拔的陆战队高级将领，都不会为了这些事情让他下不了台。
　　还好，庞跃龙等陆战队将领确实很给牧浩洋面子。
　　即便如此，牧浩洋也为此事忙了足足两年。
　　站在他这个层面上，除了考虑军队内部矛盾之外，还得考虑军事建设对经济发展造成的影响，也就得跟国家领导人打交道，在尽量为军队争取利益的同时，还得服从国家的经济战略大方针。
　　说得简单一点，军事建设不能拖累经济建设。
　　要知道，在全球性自然灾害时期过去之后，经济建设绝对是重中之重，几乎所有国家都迎来了爆发式的恢复增长期。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中国与美国的矛盾不可调和，两个超级大国迟早会面对面的干上一场，第三次世界大战在所难免，但是在战争真正降临之前，经济建设依然是重点。没有足够强大的经济基础，就无法支撑起足够强大的军事力量。如果哪个国家盲目发展军备，就算能够打造出世界上最强大的军事力量，也不可能在未来的全面战争中取胜。
　　可以说，这也是最让牧浩洋头痛的问题。
　　很多时候，在他好不容易说服了各军兵种的将领，就军费分配达成一致意见之后，却得不到黎平寇与黄瀚林的支持，不得不硬着头皮砍掉一些装备项目，然后再去跟各军兵种将领扯皮。
　　说得直接一些，这两年里，牧浩洋就是风箱里的耗子，两头受气。
　　在军人眼里，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骁勇善战的统帅，而是一个学会了像政客那样讨价还价的二道贩子，而在政治家眼里，他却是一个十足的战争狂人，连黎平寇与黄瀚林都经常说他过于激进。
　　两头受气的处境，一度让牧浩洋心灰意冷。
　　二零三九年初，在审议二零三九到二零四零财年度军费预算的时候，他甚至萌生了退役的想法。
　　只是，军装穿上去容易，脱下来难。
　　更重要的是，没有人能够顶替他，做他的工作，连腾耀辉都办不到。
　　还好，总有雨过天晴的时候。
　　到了二零四零年初，牧浩洋的处境就好得多了。
　　首先是，经过两年的爆发性恢复增长之后，中国的经济规模已经基本上恢复到了二零三四年的水平。
　　根据中国官方在二零四零年初公布的统计数据，在二零三八年与二零三九年，中国的经济增长速度分别是百分之二十八与百分之三十七，扣除通货膨胀因素、与人口变量之后，实际增长率分别为百分之十七与百分之二十四。虽然这个速度不是最快的，甚至进不了第一集团，但是却很实在，没有任何水分。
　　当然，在这两年内，其他国家的经济增长速度也很惊人。
　　美国在两年里的实际经济增长速度为百分之十九与百分之二十三、欧盟为百分之二十二与百分之二十六、俄罗斯为百分之十四与百分之十七、印度为百分之二十八与百分之三十六、巴西为百分之二十一与百分之二十三、东南亚地区为百分之二十四与百分之二十七、阿拉伯八国为百分之二十六与百分之三十三。根据全球气候事务组织公布的数据，全球经济增长率在这两年内分别为百分之二十一与百分之二十七，预计在二零四零年，能达到百分之二十五。
　　只是，如此快的增长速度肯定无法长期维持下去。
　　说白了，如果不是全球自然灾害产生的严重影响，以及恶劣气候正在减弱，全球经济也不可能出现爆发式增长。
　　此外，经济爆发增长还有一个重要因素：科技大发展。
　　要知道，在这两年内的经济大爆发是建立在人口几乎降低了一半的基础之上，因此科技大发展才是关键因素。如果没有在应对自然灾害期间出现的众多先进技术，人口锐减就足以导致全球经济进入长久衰退期。事实上，如果不扣除人口变量，全球经济总量在这两年内并没出现大幅度增长。
　　由此也可看出，中国的经济增长质量最高。
　　原因很简单：如果按照比例计算，中国的人口降低幅度在全球主要经济体中最低，因此人口变量做出的贡献最低。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中国的经济总量增加得最多。
　　事实上，在自然灾害爆发前，中国就已经进入了人口萎缩时期，严重的老龄化已经使中国人口开始减少。即便没有自然灾害，到二零四零年初，中国的人口总量也将减少到十二亿左右。由此可见，受自然灾害影响，中国的人口只减少了大概一亿，而不是中国官方公布的两亿六千万。
　　按照比例计算，中国人口只比正常情况下减少了百分之八点五。
　　显然，其他国家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拿美国来说，根据美国联邦政府的统计数据，人口减少比例都达到了百分之十四。更重要的是，在自然灾害爆发前，美国的人口规模一直在稳步增长，因此自然灾害造成的人口减少规模肯定不止百分之十四，而是在百分之十八到百分之二十之间。也就是说，在二零三五年到二零三九年之间，美国人口总量因自然灾害至少减少了一亿。
　　当然，牧浩洋并不关心这些数据。
　　他只知道一点，在经济得到了恢复性大发展后，军费预算在审议中被削减的幅度将大大降低。
　　实际情况与他预料的也差不多，全国代表大会只削减了百分之七的军费预算。
　　要知道，在二零三八年与二零三九年，在全国代表大会获得通过的军费预算比牧浩洋递交时分别减少了百分之二十六与百分之二十二，而最终拨付到位的军费比预算各少了百分之四与百分之三。
　　如果二零四零年的军费预算能够完全划拨到位，那么绝大部分装备项目都能保留下来。
　　当然，除了经济高速增长之外，还有一个因素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即美国国会在二零四零年初通过的军费预算比二零三九年暴增了百分之三十七，其中仅装备预算就增加了百分之三十二，对外军事援助预算则猛增了百分之一百六十八，而且主要援助对象不是以色列，而是印度！
　　根据军事情报局提供的情报，美国计划在二零四零年为印度提供三千八百亿美元的军事援助，占总额的百分之七十六，而拨付给以色列的军援只有八百亿美元，仅为对印援助的百分之二十一。
　　这条情报，直接促成黎平寇批准了总额高达八万六千亿元的军费预算。
　　以二零四零年的汇率，相当于三万三千亿美元，约占中国二零三九年国民生产总值的百分之七点二。
　　最终，全体代表大会军事委员会通过了总额为八万亿元的军费预算方案。
　　促成这一结果的，也正是美国当年高达三万二千亿美元的军费预算。用军事委员会主席的话来说，中国的经济规模超过了美国，因此在关系到国家战略安全与国家利益的军费预算上不应该低于美国。
　　对牧浩洋来说，这绝对是好消息。
　　事实上，在军费预算相当的情况下，中国的军费实际水平比美国高得多。比如中国的对外军事援助总量只有大概一万亿元，而美国是五千亿美元。更重要的是，中国的总体物价水平比美国低得多，仅相当于美国的百分之六十八，因此军费的实际购买能力比美国高出了百分之四十多。
　　说得直接一些，如果把军费全部拿来采购装备，则中国能够多买百分之四十多。
　　只是，钱多也有钱多的烦恼。
　　拿到最终的军费预算方案后，牧浩洋不得不再次面对各军兵种的将领，因为大家都想从中分到更多的份额。
　　让牧浩洋倍感恼火的是，腾耀辉当起了甩手掌柜。
　　用腾耀辉的话来说，再过两年，他就要退役了，应该给牧浩洋更多的锻炼机会，也应该让牧浩洋树立威信，预算是军队的命脉，因此牧浩洋完全可以拿预算做文章，让那些不太服气的将领俯首帖耳。
　　话是这么说，可是牧浩洋却不这么看。
　　原因很简单，分摊预算本来就是得罪人的事情。
　　忙到三月底，牧浩洋才给各军兵种一个交代。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把银子分光了，免得其他人天天都来找他。
　　四月一日，西方愚人节这一天，牧浩洋把预算分配报告递交给了腾耀辉。
　　虽然全国代表大会已经对军费预算做出了明确安排，但是在实际执行的时候，总参谋部仍然有很大的灵活性。
　　说白了，这就是做账的问题，而不是如何花钱的问题。
　　忙了几个月，牧浩洋也是疲惫不堪，决定给自己放半天假，去参加本学期的家长会。
　　十多年来，他还从来没有参加过老二与老三的家长会。至于老大，早已进大学了，不用他操心。


第四十七章 唯一选择
　　站在家庭的角度，牧浩洋不是一个好父亲，陆雯也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老二与老三读小学后，牧浩洋与陆雯就很少参加家长会，最初几年还偶尔去一下，去不了也会给老师打电话说明情况，或者让当干爹的周渝生与庞跃龙代替，最近这两年，两人忙得连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好几次还是让读大学的老大去参加家长会，搞得班主任都经常登门拜访。
　　这让牧浩洋与陆雯都很内疚，而且老二与老三的教育问题，一直在夫妻俩的心病。
　　还好，老大不让他们操心。这也主要是在老大读小学与中学的时候，陆雯有比较多的空闲时间，花了足够多的精力来教育孩子。虽然老大没有像牧浩洋希望的那样报考军校，但是也考上了国内的名牌大学，而且成绩一直不错，与同学的交际能力也很强，不再需要父母为他担心。老二与老三就不一样了，特别是老三，作为牧浩洋的第二个儿子，几乎继承了他的所有毛病。用老师的话来说，这家伙两天不惹事就会手痒。搞些恶作剧也就算了，上初二的时候还把一个同学打得住进了医院。虽然挨打的那家伙也是咎由自取，但是打架总归不是好事。
　　开家长会的时候，牧浩洋也有点心不在焉。
　　关于老三的事情，他跟陆雯谈过好几次，两人都觉得应该早点把送到军队里去，接受军事化训练。
　　也许，这是个不错的选择。
　　再桀骜不驯的年轻人，只要在军队里呆上一个月就会发生变化。
　　只是，牧浩洋也有点担心，因为他知道，恐怕没有哪个教官会像管教其他新兵那样去管教他的孩子。
　　年初的时候，牧浩洋就想找庞跃龙谈谈，让他把老三带到陆战队去。
　　不管怎么说，庞跃龙是老三的干爹。
　　想到这些事，牧浩洋又有点心烦意乱。
　　在他看来，当一名合格的父亲比当一名优秀的将领难得多，教育子女也比管教军人难得多。
　　想着想着，牧浩洋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他还从来没有动手打过三个孩子，反而是陆雯经常这么做，而在他的记忆中，在成为孤儿之前挨打是家常便饭。
　　显然，在子女面前，牧浩洋没有多少威信。
　　有的时候，陆雯的话都比他的话管用。
　　比如春节的时候，去姥爷家拜年，牧浩洋给老二与老三做了半天思想工作，两个孩子都不想去，因为姥爷对他们太严厉了，结果陆雯只说了一句话，两人就穿好衣服，带着礼品乖乖去了姥爷家。
　　牧浩洋不喜欢打骂孩子，也主要是受幼年时的影响。
　　家长会快结束的时候，牧浩洋看到马明涛在门口向他招手。
　　因为是总参子弟校，所以老师都能理解家长半途离开。牧浩洋暗自叹了口气，朝看着他的校长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会场。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我去了你的办公室，小张告诉我的，说你来参加家长会了。”
　　“有什么事吗？”牧浩洋有点不大愉快，毕竟他好不容易才有半天空闲功夫。为了参加家长会，他昨晚忙到大半夜。
　　“老李让我带你去元首府。”马明涛没有停下脚步，径直朝停在路边的轿车走去。
　　“元首府？”
　　“上车吧，路上说。”
　　牧浩洋看了马明涛一眼，上了轿车。马明涛上车后，站在旁边的军事情报局特工关上了车门。
　　“发生什么事了？”
　　“上午收到的情报，已经证实了，美国即将与印度签署军事援助协议，美国总统最快将在下个月初访问新德里。”
　　牧浩洋的眉头跳了几下，没有多说什么。
　　马明涛掏过香烟，递到牧浩洋面前。牧浩洋摇了摇手，没有去接。两年前，他就在试着戒烟，虽然没有完全戒掉，但是除了工作特别忙碌的时候，或者是特别疲惫的时候，他一般不抽烟。
　　“老李说，你知道大概情况。”马明涛自顾自的点上了香烟。
　　牧浩洋点了点头，仍然没有多说什么。
　　马明涛非常了解牧浩洋，知道他在考虑清楚之前，一般不会发表意见，甚至不会提出过多的问题。
　　早在去年年底，李明阳就在一份提交给总参谋部的情报中提到，美国很有可能为印度提供大规模军事援助，帮助印度提升军事实力，以确保美国在印度的战略利益，扩大美国在南亚地区的影响力。
　　正是这份情报，直接促成了牧浩洋开出了更高的军费预算。
　　年初的时候，李明阳又提供了一份情报，内容更加详细，即美国联邦政府将以第三方支付的方式，为印度提供军事援助。
　　严格说来，这已经不是军事援助了。
　　在这份情报中，李明阳明确提到，美国与印度当局正在商议军购款项的支付方式，即印度如何解决军购费用造成的问题。
　　可以说，这也是印度进行军事建设最大的问题。
　　原因很简单，就算印度经济在过去两年间大幅度增长，印度也是一个极为贫穷落后的半工业化国家。按照全球气候事务组织公布的统计数据，印度在二零三九年的国民生产总值仅有八点六万亿美元，仅相当于中国的百分之十八，美国的百分之二十二，即便按照实际购买力计算，也仅相当于中国的百分之二十六，美国的百分之三十一，在全球主要经济体中排名第五，在东南亚与巴西之后。
　　弱小的经济实力，决定了印度的军费开支不会高到哪里去。
　　结果就是，印度用来采购军备的费用肯定低得可怜。如果拿来购买世界上最昂贵的美制武器，根本不值一提。
　　也就是说，没有外来援助，印度的军事实力不可能大幅度提升，也就不可能对中国构成严重威胁。
　　能够帮助印度进行武装的，也就只有美国了。
　　按照李明阳所说，印度很有可能用国有资产、以及社会公共项目的专属经营权，从美国获取军火。
　　具体怎么操作，李明阳没有说明白，只是提到了可能性。
　　总而言之，在当时，这份情报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别说牧浩洋，连黎平寇都觉得，美国没有可能拿印度的未来做赌注。更重要的是，美国真要援助印度，那就是在投资，而失败的话，所有投资都将损失掉。
　　显然，在国际军火贸易与军事交流中，没人愿意做如此巨大的投资。
　　如果考虑到中国可能采取的行动，特别是对中国构成的威胁，迫使中国不得不在必要情况下采取积极行动所产生的风险，那么美国在印度的任何长远投资都得不到保证，损失只是迟早的事情。
　　从经济角度讲，美国做的是亏本买卖。
　　如果在十年前，也许没人会怀疑，毕竟当时美国足够强大，有足够的理由跟中国在印度玩一场零和游戏。可是在现在，美国这么做等于损人不利己，因为就算消耗了中国，美国也得不到任何实质性好处。
　　更何况，十年前美国都没有这么做。
　　想到这些，牧浩洋心里顿时疑窦丛生。
　　“怎么，不大相信？”
　　“相信什么？”
　　马明涛笑了笑，他已经抽完了第二根香烟。“今非昔比，收到情报的时候，我跟老李都有点不大相信。”
　　“这么说，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了？”
　　马明涛点了点头，说道：“情报非常可靠，是我们安排在……”
　　牧浩洋摇了摇手，说到：“说重点吧，我对情报来源不感兴趣，只要你们觉得可信，那就行了。”
　　“重点就是，印度是我们与美国必须拼死争夺的战场。”
　　“是吗？”
　　“用老李的话来说，谁控制了印度，谁就能够在今后二十年内掌握战略主动权，因此就算我们得不到，也不能让美国得到。”
　　“这是老李的原话？”
　　马明涛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说不定，这也是元首的观点。”
　　“果真如此的话，在印度问题上，美国又是稳赚不赔了。”
　　“为什么？”
　　“美国援助印度，最主要的目的应该是保护在印度的经济利益，控制印度市场，利用印度的劳动力。美国的领导人，特别是利益集团不可能想不到，我们不大可能让美国达到这个目的，因此美国的次要目的就是把印度变成我们的坟墓，让我们深陷其中。”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如果因此爆发战争的话，我们就算能够取胜，得到的也只是一片废墟，而美国损失的不过是在印度的投资。至少在未来二十年内，我们很难获得战争红利，反而会背上沉重的报复。显然，美国没打算和平相处二十年，更没有把握在二十年之后战胜我们，所以这成了唯一选择。”
　　“迫使我们向印度开战？”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马明涛锁紧眉头，说道：“这样的话，我们就应该尽量避免战争。”
　　“怎么避免？”
　　“这……”
　　“如果战争是唯一选择，那我们就没办法避免。目前看来，只要印度接受了美国的军事援助，那么战争技术唯一选择。”牧浩洋笑了笑，说道，“显然，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老李才让你来找我，然后去元首府。”
　　“没有余地了？”
　　牧浩洋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第四十八章 针锋相对
　　牧浩洋赶到的时候，黄瀚林、杜小蕾、腾耀辉、钟盛林与万宏涛等人已经到了。
　　万宏涛是黄瀚林提拔起来的国防部长，与腾耀辉斗得很厉害，为了军队人事任命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从道理上讲，人事任命权属于国防部，总参谋部只有建议权，但是在黄峙博担任总参谋长的时候，总参谋部的“建议”从未被否决过。在二零三八年之前，也就是万宏涛担任国防部长前，腾耀辉的“建议”也没有被否决过，而这两年里，总参谋部的很多建议都遭到了否决。
　　当然，万宏涛肯定得到了黄瀚林的支持。
　　钟盛林则是黎平寇提拔的高层领导，现任国务院常务副总理，主管经济等事务，与分管外交的杜小蕾都是黎平寇的人。
　　不用多说，在下一任国家元首的问题上，黎平寇与黄瀚林肯定有不同的见解。
　　只是，黎平寇与黄瀚林的矛盾还没有表面化，主要是黎平寇仍然很年轻，即便卸任之后也将分管军事，因此就算黄瀚林在二零四三年出任国家元首，也无法独揽大权，要到二零四八年才能摆脱黎平寇的影响。更重要的是，在很多人眼里，黎平寇与黄瀚林有着相似的政治主张，而且在同一条战线上。当年，黎平寇能够在易援朝的反对下出任国家元首，与黄瀚林的支持密不可分。可以说，在二零三三年，正是黎平寇与黄瀚林的政治同盟，压制住了易援朝。
　　事实上，在政治观念上，黎平寇与黄瀚林确实有很多相似之处。
　　比如在对待国内民营资本的时候，两人的态度都很开明，也正是在黎平寇担任总理期间中国民营经济才得到飞速发展，而黄瀚林出任总理之后，出台了很多鼓励性政策，为民营资本壮大打下了基础。
　　也就是说，两人的矛盾，主要集中在权力上。
　　说得简单一些，就是黎平寇肯不肯在二零四三年放权，让黄瀚林主持大局。
　　当然，牧浩洋对政治问题一向不大热心，也很少参与政治斗争。与腾耀辉不同，在牧浩洋看来，就算黄瀚林主持大局，基本国防政策也不会出现重大变化。因为黄瀚林与民营资本的关系更加密切，所以牧浩洋还有理由相信，他能更加有力的支持军队建设，推进国防现代化。至于军队人事任命权，本来就不属于总参谋部，也不应该由军人掌握，因为这将导致军人掌权。
　　所幸的是，离二零四三年还有三年。
　　李明阳到来后，会议立即开始。
　　这次，军事情报局提供的情报非常详细，在二零四五年之前，美国将帮助印度实现军事现代化。
　　按照李明阳的说法，美国肯定对中国军事建设规划了如指掌。
　　虽然李明阳没有把矛头对准总参谋部，即没有说是总参谋部泄露了绝密资料，但是牧浩洋心里非常清楚，李明阳肯定非常恼火，因为军事建设规划是总参谋部的事，如果泄密就肯定与总参谋部有关。
　　当然，军事情报局也脱不了关系，因为情报安全是其主要职责之一。
　　本着务实的精神，李明阳没有提到情报安全的事情，而是把重点落到了美国对印军事援助上。
　　根据情报提供的信息，在未来五年之内，美国以无偿赠送、有偿援助、出售、与合作生产等方式，为印度提供足够多的武器装备，并且以委派军事顾问、建立联合指挥机构等方式帮助印度建立完善的指挥体系。从范畴上讲，前者属于硬件建设，后者则属于更加重要的软件建设。
　　当然，从影响上讲，硬件建设更加重要。
　　此外，如果印度军队要想把美式装备的性能全部发挥出来，就得向美国学习，采用美军的指挥体系，甚至采用美军的战术。
　　也就是说，硬件是基础。
　　如此一来，美国的对印援助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李明阳明确提到，美国国防部已经根据外交事务委员会的评估报告，向白宫提交了一份详细的援助计划，核心内容是帮助印度在未来五年之内成为环印度洋地区的军事强国，建立起足以打赢一场全面战争的武装力量，并且通过援助等方式，帮助印度建立完善的国防工业体系。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帮助印度在五年之内成为印度洋的头号军事强国。
　　按照军种来分，援助分成三个部分。
　　陆军方面，美国将以赠送、或低价出售、或授权生产等方式，向印度提供足以装备十个装甲师、二十个独立装甲旅与四十个步兵师的武器装备，直接援助，即赠送与低价出售部分包括三千五百辆主战坦克、五千辆装甲战车、二千五百门自行火炮与火箭炮、一千二百门自行高射炮、一百八十套野战防空导弹系统、八千门大口径迫击炮、十二万具反坦克导弹与火箭筒、一百二十万套单兵作战系统。仅赠送军火的市场价值就高达数千亿美元，而低价出售的军火也能为印度节约数千亿美元。
　　空军方面，美国将以同样的方式，向印度提供一千二百架战斗机，并且授权在印度制造同等数量的先进战斗机，印度只需要支付极为低廉的生产专利与制造成本，能够用最低的支出完成空军现代化建设。此外，美国还将为印度提供八十套战区反导防空系统，建立全国性的战略防空网，把印度的本土防空实力提高到三零年代初的国际水平，并且在新德里与孟买等具有战略价值的大都市建立国家防空系统，增强对核心城市的保护力度，降低遭到战略打击的风险。
　　海军方面，美国将赠送给印度一百四十艘大型战舰，包括五艘航母、十艘巡洋舰、三十六艘驱逐舰、四十八艘护卫舰、十艘快速战斗支援舰、十八艘两栖战舰，还将以技术援助的方式，帮助印度在二零四五年之前开工建造第一批攻击核潜艇，向印度出售制造舰载战斗机与舰载武器弹药的生产线。此外，美国还将以低价向印度提供四百六十架舰载飞机，组建五个舰载航空兵联队，并且以委托培训的方式，由美国的私营飞行培训公司为印度培训两千名舰载战斗机飞行员。
　　如果以援助方式来分，无偿援助占了大约一半的比例。
　　从战略影响来看，最重要的是帮助印度建立完整的国防工业体系，使印度在二零四五年之后能够执行生产与建造大部分武器装备，陆军装备完全实现国产化，空军装备的国产化程度超过百分之八十，海军装备则达到百分之七十。如果这些援助全部到位的话，那么到二零五零年，印度将拥有与其经济实力完全不相称的国防工业实力，并且成为印度洋地区名副其实的头号军事大国。
　　在做报告的时候，李明阳还明确提到，如果这份情报没有错，意味着美国的装备换代工作将在年内开始，在二零四五年左右全面展开，不然到二零四五年的时候，美国军队就没有装备可以用了。
　　果真如此的话，那么中国的装备换代计划就比美国晚了五年以上。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因为这就意味着，在二零四五年的时候，中国得用已经服役十年、甚至二十年的装备去对抗由最新式装备武装起来的美军，也将因此丧失微弱的技术优势。
　　对牧浩洋来说，他必须考虑调整装备发展计划。
　　事实上，最大的影响还不是在军事层面上。
　　站在不同的角度，自然有不同的看法。
　　从黎平寇等政治家的角度看过去，就能发现一个新的问题，即美国在印度的战略部署是在为世界大战做准备，而且最早在二零四五年、最迟在二零五零年，美国就能获得较为明显的军事优势。如果情报没有错，那么美国疯狂扩充军备的行动将难以维持下去，因此美国肯定会主动挑起世界大战。
　　到那时候，中国军队在战场上还有优势吗？
　　答案明显是否定的，即便没有太大的劣势，也很难在战争初期掌握主动权，因此中国就算能够获胜，也要付出惨烈代价。
　　更重要的是，这一战略判断，使得中国的印度政策进退两难。
　　如果第三次世界大战在二零四五年到二零五零年之间爆发，那么在二零四五年之后，即便印度已经是较为明显的战略威胁，中国也没有理由对付印度，而在二零四五年之前，中国的军事实力又不足以保证能够迅速击败印度，很有可能陷入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从而丧失战胜美国的机会。
　　可以说，中国的战略处境非常被动。
　　虽然李明阳没有点明，但是牧浩洋已经意识到，导致这一情况的，正是中国的军事发展规划泄密，导致美国准确掌握了中国的战略发展布局，从而制订出了针对性的战略规划，没有给中国任何转圜余地。
　　调整战略规划显然不是小事，因为搞不好就会伤筋动骨。
　　更重要的是，在已经被动的情况下，即便进行调整，也只能跟着敌人走，除非不顾一切的进行扩军备战。
　　显然，这对解决问题没有任何帮助。
　　在李明阳介绍完情况后，气氛显得很压抑，大家的情绪都不是很高。
　　牧浩洋心里跟不是个滋味，因为他知道，问题很有可能出在由他主管的部门，而他要为此承担全部责任。


第四十九章 最佳选择
　　沉默了十多分钟，黎平寇敲了敲桌子，打破了让人压抑的寂静。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或者说即将发生，我们应该把目光放得更长远一些。”黎平寇一边说着，一边点上了烟。实际上，三年前他就戒掉了烟瘾，点上的时候一点都没犹豫。“不管各位怎么想，目前的局势对我们来说都极为严峻，而且在可以预知的未来，我们还将遭遇更加严酷的挑战。从现在开始，我们最好放弃一切幻想，从最坏的结果出发，为五年、或者十年之后的世界大战做准备。在做出政治决策之前，我想听听各位的意见，特别是军方代表的意见。”
　　说完，黎平寇朝黄瀚林看了一眼。
　　总理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局势再明显不过，美国不惜血本武装印度，就是要把印度变成敌后战场。如果第三次世界大战在二零五零年之前爆发，即便不考虑俄罗斯，中国也将两线作战。作为政治家，不可能不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
　　腾耀辉干咳了一声，踢了牧浩洋一脚。
　　虽然腾耀辉是总参谋长，但是再过三年，军队的事情就与他没什么关系了，因此他觉得应该由牧浩洋代表军方发言。
　　“如果从最坏的结果出发，我们的处境非常不利。”牧浩洋看了腾耀辉一眼，才接着说道，“在对日战争爆发之前，我们就对未来的国际形势做出了准确判断，日本倒下后，我们与美国的全面战争将在所难免。只是在过去十多年里，我们一直认为，在二零五五年之前美国没有能力击败我们，因此相信要在此之后，世界大战才会打响。到目前为止，我依然相信这个判断，而且通过这几年发生的事情，特别是在全球灾难时期我们与美国的对比，即便到二零五五年之后，美国在综合国力上仍然没有足够明显的优势。只要我们在大战略上不犯严重错误，击败美国只是决心与时间的问题。”
　　牧浩洋的分析很理智，语气也很平和，显得很有说服力。
　　“可惜的是，现在情况出现了变化，战争很有可能提前爆发。我的观点是，在做出战略判断之前，首先得在情报上下功夫，弄清楚美国的基本国情，特别是经济、科技与工业等对战争有直接影响的关键领域的基本情况。只有在掌握了美国的基本情况之后，我们才能对美国是否会提前发动战争做出准确判断。”
　　“军事情报局已经做了部署，正在努力搜集美国的情报。”
　　黎平寇笑了笑，等李明阳说完，接着说道：“情报确实至关重要，所以我建议以军事情报局为核心，整合我们的情报机构，增强情报搜集能力，并且由李明阳同志牵头，定期汇报情报工作。”
　　黄瀚林与杜小蕾都没有表示反对，本来军事情报局就是头号情报机构，李明阳还是黎平寇的头号情报顾问，让李明阳总揽情报工作也说得过去。更重要的是，在这个时候，没有必要跟黎平寇唱反调。
　　“现在，我们得做一个假设。”黎平寇竖起一根手指头，看着牧浩洋说道，“假如美国已经在某些关键领域取得了决定性突破，比如已经攻克了可控聚变技术的难关，能在较短的时间内追上我们，有信心在二零五零年之前获得较为明显的优势，那么美国就具备了发动世界大战的基础。”
　　“这样的话，世界大战将在所难免。”
　　黎平寇笑了笑，让牧浩洋说下去。
　　“从军事角度出发，我们首先就得避免两线作战。”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因为他接下来的话非常重要。“如果无法避免，我的观点是，宁可在战争初期处于被动，也不应该为了争取主动权而进行两线作战。理由非常简单，如果我们被迫进行两线作战，恐怕根本没有机会扭转战局。”
　　“这么说，你主张采取积极主动的对印措施，甚至不惜发动一场战争，来消除两线作战的潜在威胁？”
　　牧浩洋稍微迟疑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黎平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朝黄瀚林看了过去。
　　“要想避免两线作战，我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印度。”黄瀚林叹了口气，说道，“从这几年的情况来看，俄罗斯与美国越走越近。虽然我们在对俄政策上非常理智，放弃了进军中亚的机会，也没有跟蒙古进行密切合作，但是谁也无法保证俄罗斯不会倒向美国，特别是在美国掌握了战略主动权，获得了战略优势的情况下，俄罗斯不会落井下石。与印度相比，俄罗斯的军事实力强大得多，威胁也大得多。”
　　“这么说来，我们很有可能三线作战？”
　　黄瀚林苦笑了起来，这是他最不想提到的事情。
　　“既然如此，印度问题就非解决不可了。大家别忘了，美国有得天独厚的地缘优势，我们却没有。在我们不得不考虑三线作战的情况下，美国却不用为本土安全担忧。在如此不利的情况下，我们要想在全面战争中取胜，就得首先解决掉一个、或者两个敌人。”黎平寇朝牧浩洋看了一眼，又说道，“如同副总参谋长所说，就算不得不在战争初期被动挨打，只要能够避免两线作战，我们就有机会扭转战局，而两线作战、甚至是三线作战，只会增大我们的战争消耗，让我们丧失反败为胜的机会。从全面战争的角度出发，我们的对印战略，不再是双边问题、也不是周边问题，而是关系到我们能否在几年、或者十多年之后，仍然能够屹立不倒的问题。我的意见是，从现在开始把对印作战提上日程安排，授权军方进行全面战争准备，包括制订战略计划。如果我们的猜测得到了证实，那么在五年之内，也就是二零四五年底之前，就得采取行动。”
　　黄瀚林立即锁紧了眉头，但是没有立即提出反对意见。
　　“当然，这只是初步决议，到底该怎么做，要到几个月之后，获得更加确切的情报之后才能做出决定。”
　　“这样的话，最好暂时不要扩大消息面。”杜小蕾说了一句。
　　黄瀚林这才松了口气，因为这也是他想说的。既然杜小蕾提了出来，他就没有必要亲自出面了。
　　黎平寇笑了笑，说道：“这是当然的，但是准备工作必须立即展开。针对最坏结果，总参谋部得尽快拿出作战方案。”
　　“没问题，我亲自负责。”腾耀辉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说完还踢了牧浩洋一下。
　　这让牧浩洋有点恼火，因为腾耀辉答应得轻松，具体工作全得由他负责，腾耀辉根本就不用操心。
　　“没问题的话，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吧。”黎平寇首先起身，等到其他人站起来，才对牧浩洋说道，“副总参谋长，你不要急着离开，等下我得跟你商量几件与军费预算有关的事情。”
　　军费预算？牧浩洋有点迷糊，这显然是个借口。
　　等其他人离开后，黎平寇才朝牧浩洋点了点头，带他去了书房。
　　“元首，预算安排……”
　　“看样子，你对我开始的决定不大认同？”
　　“这……”
　　黎平寇笑了笑，先请牧浩洋坐下，才说道：“你肯定有所顾虑，而且我能猜到你在担心什么。”
　　牧浩洋勉强笑了笑，知道自己不是那种能把事情藏在心底的人。
　　“如果我没猜错，你觉得我们主动向印度开战，将成为促成美国在二零五零年之前发动世界大战的根本原因。”
　　“这……”
　　“看来，我没有猜错，你确实有此顾虑。”
　　牧浩洋暗自叹了口气，元首确实没有猜错。
　　“事实上，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事情，因为你的判断非常准确。如果我们不在二零四五年之前向印度开战，美国反而不大可能在五年之内发动战争，因为印度至少要到二零五零年才具备真正的战略威胁。不怕你不相信，持同样观点的不止我们两个，还包括黄瀚林总理与杜小蕾外长。”
　　“可是……”
　　“他们没有说出来，是因为他们知道没有必要说，而且你也这么认为。”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做出在二零四五年之前向印度开战的决定？”
　　“不是决定，只是预案。”黎平寇首先纠正了牧浩洋的说法，“当然，如果李明阳提供的情报没有错，那就很有可能是决定了。只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不向印度开战，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毫无疑问，我们会输掉世界大战。”
　　“这就对了，还有什么疑问吗？”
　　牧浩洋一愣，说道：“难道没有其他解决办法了？”
　　“你有吗？”
　　“这……”
　　“不怕你笑话，我也想不出来。”黎平寇笑了笑，又说道，“在战略上，我们已经落后美国一步，要想追回来几乎是不大可能的事情。对我们来说，最佳选择就是打乱美国的战略部署，哪怕是让美国采用备用计划。如果一切按照美国的部署发展下去，就像你说的，我们必败无疑。”
　　“即便如此，胜算也不是很大。”
　　“总比没有胜算好吧？作为军人，你应该考虑如何打赢这场战争，而不是怀疑我们能不能打赢这场战争。”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黎平寇的意思。
　　“好了，时间不早了，不耽搁你回家吃晚饭。记住了，尽快把计划制订好，我会不定时打电话催你的。”
　　“行，那我就告辞了。”
　　黎平寇没有送牧浩洋，反正他俩肯定会经常碰头。


第五十章 关键技术
　　接下来的几个月，牧浩洋一刻也没轻松。为了便于工作，他让秘书把旁边的办公室腾了出来，摆了一张沙发床与一张餐桌。大部分时候，他就在总参谋部过夜，经常连续几天都不下楼。
　　可以说，制订作战计划也是牧浩洋的拿手好戏。
　　他擅长的不仅仅是海军的作战计划，还有总体战略计划。
　　别的不说，第五次中东战争期间，埃及军队的作战行动就基本上遵照了牧浩洋制订的战略计划，而最终结果证明，牧浩洋制订的计划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甚至可以说是埃及军队反败为胜的基础。
　　后来，纳杰夫在访问北京的时候，还单独会见了牧浩洋，希望他能再次出面，为埃及制订几套战略计划。只是牧浩洋没有答应下来，因为这不是他能做决定的事情，黎平寇也不会同意。
　　忙到十月底，牧浩洋已经制订了三套较为详细的战略计划。
　　当然，也不全是他的功劳。
　　第一次印度洋战争结束后，时任作战处主任的戚凯威就制订了几套战略计划，虽然部分内容已经过时，但是总体思想没有多大变化，牧浩洋在制订战略计划的时候，不但把戚凯威从陆军司令部请了过来，还基本上沿用了原计划的核心内容，只是根据实际情况，对细节做了修改。
　　牧浩洋这么做，也与战争性质有关。
　　虽然黎平寇还没有做出最终决策，但是牧浩洋非常清楚，真要在二零四五年之前向印度开战的话，那就绝对不是一场以海空为主的战争，肯定会在地面作战，而且地面战场将决定最终结果。
　　这样一来，戚凯威的地位就不容低估了。
　　牧浩洋很有自知之明，真要打地面战争的话，他绝对不会越俎代庖，戚凯威才是最合适的指挥官。
　　十一月四日，牧浩洋把作战计划送去元首府的时候，遇见了同去汇报工作的李明阳。
　　“你来得正好，我已经让秘书去联系其他领导人了。”黎平寇的情绪既有点激动，又有点茫然，似乎正面临一个重大决策。“小李，还是你先介绍情况吧，等下再询问牧将军的意见。”
　　肯定有不大好的消息，不然黎平寇不会如此反常。
　　“详细情况我等下在会议上说明，主要内容就是，美国已经在某些关键领域取得了重大突破。”李明阳叹了口气，说道，“根据我们最新收获的情报，在今年年底，美国就将动工建造第一座可控聚变核电站。”
　　牧浩洋的眉头跳了几下，只是并不觉得有多惊讶。
　　“虽然之前就有类似的情报，美国在去年就完成了可控聚变核电站的设计工作，将在今年动工建造，但是根据这次收到的情报，美国建造的很有可能是第二代可控聚变核电站，而不是我们熟悉的第一代。”
　　“什么！？”
　　“至少是准二代。”
　　牧浩洋立即锁紧眉头，似乎不大明白李明阳的意思。
　　“技术上的东西，我也说不明白。技术分析报告要过几天才出来，到底是不是，科学家与工程师才知道。只有一点可以肯定，美国没有大规模提炼氦3，也没有建造用来生产氦3的增殖反应堆。”
　　“也就是说，美国的可控聚变核电站将以氘与氚为燃料？”不管怎么说，牧浩洋有两个硕士文凭，而且老婆是军方头号科技顾问，对技术问题的了解程度比一般的军人与政治家多得多。
　　“可以这么说，美国的重水产量在去年增加了百分之一百八十。”
　　这下，基本上没有疑问了，因为在全面禁止核武器之后，用来生产钚的重水反应堆已经全部拆毁，重水的主要用途就是用来提炼氘与氚，而这两种元素在工业领域也有较为普遍的用途，比如用来生产荧光剂。
　　“照你的意思，美国已经在可控聚变核技术领域超过了我们？”黎平寇最关心的还是现实问题。
　　“可以这么说，但是也不恰当。”李明阳点上香烟，说道，“过来前，我给几位核物理学家打了电话，询问了相关情况。他们都认为，以美国在相关领域的技术，即便能够制造出使用氘与氚的聚变反应堆，发电效率也不会比我们的高多少，只是氘与氚更易获得，能够降低燃料生产成本。但是受其他因素限制，特别是控制技术限制，反应堆的制造成本比我们的高得多。因为我们已经掌握了氦3的生产技术，能够把原料生产价格控制在合理范围内，长期使用的综合经济效益要比美国的低很多，更有商业应用价值，所以暂时没有必要制造这种反应堆。这也是我们把重点放在了控制技术上，集中力量研制第二代可控聚变反应堆的主要原因。”
　　“也就是说，美国搞的算不上第二代可控聚变反应堆。”
　　李明阳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黎平寇似乎松了口气，神色也轻松了一些。
　　“但是不管怎么说，美国已经掌握了可控聚变技术，有能力在五到十年之内，让可控聚变核电站提供的电能占到全国电力消耗的百分之五十以上，基本解决能源供应问题，从根本上把生产效率提升一个档次。”
　　听到这话，黎平寇再次锁紧了眉头。
　　李明阳稍微迟疑了一下，说道：“现在，我们的综合国力只有极为微弱的优势，而且是建立在新能源的基础之上。通过前几年，我国的经济发展就能看出，新能源技术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使美国的综合国力得到大幅度提升。保守估计的话，到二零五零年左右，我们将失去优势地位。如果新能源技术在西方、哪怕只是在美国的盟国中得到普及，我们就不再是领先者了。”
　　“也就是说，美国的综合国力将超过我们？”
　　李明阳点了点头，又说道：“当然，这还不是定论。如果我们能够在五年内掌握第二代可控聚变核技术，把能源生产效率提高百分之百以上，那么到二零五零年的时候，就算我们没有优势，也不会有明显的差距。如果美国不能同步取得突破，那么我们的后继发展潜力将超过美国。”
　　“毫无疑问，这将成为促使美国发动战争的又一个原因。”
　　牧浩洋没有嘴下留情，直接说出了关键问题。
　　“那么，我们在第二代可控聚变领域有没有希望取得重大突破？”
　　“肯定有，而且把握还不小。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三年后就能取得重大突破，最迟在二零四五年底就能动工建造第二代可控聚变核电站。”李明阳勉强笑了笑，说道，“用那几名科学家的话来说，只要第二代可控聚变核技术具备了商用能力，那么要不了二十年，就可以无限制的提供电力。”
　　黎平寇与牧浩洋对视了一眼，都听出了其中的含义。
　　从经济角度讲，这绝对是人类文明腾飞的基础，甚至是人类文明迈出地球、进入宇宙空间的基础。可是从政治上看，这绝对是中国全面超越美国，而且在极短时间内压垮美国的王牌。
　　毫无疑问，只要美国不甘心沦落为二流国家，就会在此之前发动战争。
　　说得准确一点，只要那些控制了西方国家的财团不甘心从此销声匿迹，就会在中国全面掌握第二代可控核技术，并且将其进行大规模商业应用推广之前，控制政府发动战争，消灭东方文明与东方财团。
　　如果说国家利益尚且可以协商解决，那么财团利益绝对是你死我活，没有半点余地。
　　更重要的是，在中国，以民营大型商业银行为核心、民营大型企业为骨干的财团也正在形成。面对外来威胁，中国的财团绝对不会退缩，而会以一切方式鼓励、支持、甚至是煽动战争。
　　真要发展到这一步，几名政治家根本无法阻止战争爆发。
　　更何况，政治家在很多时候都是在为利益集团服务。
　　沉默了片刻，黎平寇说道：“这条情报极为关键，而且证明了我的猜测，我们与美国的全面战争将无法避免。”
　　李明阳迟疑了一下，说道：“也许可以延迟。”
　　“怎么延迟？”
　　“至少在二零四五年、甚至二零五零年之前，美国没有任何优势，所以只要能够让美国相信，即便到了二零五零年，我们仍然有足够明显的优势，就能迫使美国放弃战争企图，继续进行军备竞赛。”
　　“怎么办到？”
　　“加大在第二代可控聚变技术上的投入，争取在二零五零年之前建成第一座可控聚变核电站。”
　　黎平寇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吗？”
　　李明阳苦笑了起来，因为他说的只是延迟，而不是与美国一笑泯恩仇。
　　“像你说的，这确实有可能把世界大战推迟几年，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美国没有取胜的希望，那就不是一场能够分出胜负的世界大战，而是一场没有赢家的世界大战，而我们承担不起这样的结果。”
　　李明阳暗自叹了口气，打不打已经不是悬念了，关键是怎么打。
　　黎平寇的目光在李明阳身上停留了片刻，才转向牧浩洋，说道：“副总参谋长，现在该你发表意见了。”
　　牧浩洋有点犹豫，因为他看了出来，黎平寇肯定不会退让妥协。


第五十一章 时间点
　　就牧浩洋本人而言，他并不希望通过战争来解决纷争。
　　只是，他非常清楚，选择战争的不是他、也不是黎平寇，而是那些拒绝承认世界格局已经发生变化，拼死保护既得利益的西方集团。不管是他、还是黎平寇，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向敌人低头、二是捍卫自身利益。早在二十多年前，时任国家元首的傅秀波做出出兵朝鲜的决定时，就已做出选择。
　　在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牧浩洋记起了曾经看过的一本书。
　　“元首，你看过一本书吗？”
　　“什么书？”
　　“评论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原因的一本书。”
　　黎平寇皱起眉头，说道：“军事学院的教材？”
　　“不是，是一个军事史学家写的，从一个全新的角度对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原因做了分析。”
　　“作者是不是姓代？”
　　“你也看过？”
　　李明阳点了点头，说道：“那是三十年前的书了，不过观点确实很新颖，而且分析也很有说服力。”
　　“什么观点？”
　　李明阳笑了笑，把这个问题留给了牧浩洋。
　　“按照作者给出的结论，第一次世界大战在一九一四年爆发是英国的阴谋。”
　　黎平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虽然有点肤浅，但是分析得很有道理。”牧浩洋也笑了笑，说道，“三年前，也就是一九一一年，德国与法国在摩洛哥的利益之争就有可能引发第一次世界大战，而且肯定比一九一四年的理由充分得多，但是英国出面调解，阻止了这场战争，根本原因就是英国还没有为世界大战做好准备。”
　　“也就是说，到一九一四年的时候，英国才做好准备？”
　　“也没有做好准备，但是再也不能拖下去了。”
　　“为什么？”
　　“德国的海军扩军行动。”
　　黎平寇愣了一下，让牧浩洋说下去。
　　“到一九一四年的时候，德国公海舰队的规模已经达到英国大舰队的百分之七十，而按照德国制订的造舰计划，到一九二零年，德国海军就将达到英国海军的水平，而英国海军却需要在更多的地方作战，所以德国海军有足够大的把握打破英国的海上垄断，在海战中击败英国舰队。”
　　“这只是计划。”
　　“英国却承担不起这个风险，因为只要德国舰队足够强大，英国就得承担比法国高得多的战争风险，而最终很有可能在德国海军的威胁之下置身事外，不敢援助法国，让德国迅速统一欧洲大陆。”
　　“这样的话，英国仍然会战败。”
　　“但是英国能够获得更多的时间，也就有第二次机会。”
　　黎平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你说这件事，与现在的情况有关？”
　　“非常相似。”牧浩洋笑了笑，说道，“第五次中东战争就有可能引发世界大战，而且我们与美国都有足够的理由，可是我们与美国都没有做好准备。照目前的趋势发展下去，到二零五零年或者二零五五年，我们就能获得足以让美国胆怯的优势，因此美国无论如何也会在此之前发动战争。”
　　“那么，我们能从德意志第二帝国身上吸取什么教训呢？”
　　“如果说我们是德国，那么印度就是法国，而美国现在的对印政策，与当年英国的大陆政策如出一辙，即以间接方式维护战略平衡，给我们塑造一个无法越过，但是又不得不在全面战争中击败的对手。”
　　黎平寇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牧浩洋的意思。
　　“要想避免重蹈覆辙，我们就不能在敌人选定的时间点上开战，而是应该错开，最好提前开战。”
　　“提前？”
　　“比如二零四五年。”
　　黎平寇的眉头迅速跳动了几下，有点震惊的看着牧浩洋，似乎海军大将是个不折不扣的战争狂人。
　　“我们只是给出了选项，选择权在美国手里。”
　　“什么意思？”
　　“假如我们在二零四五年对印度宣战，而且摆出跟美国打世界大战的样子，至少得进行第一阶段战争动员，美国就将面临一个两难抉择，要么为了印度我们拼死一决，要么丢掉这颗战略棋子。”
　　“如果我是美国总统，就会选择前者。”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如果老李提供的情报没有错，那么在二零四五年，美国没有任何战略优势，即便能够趁我们两线作战，在战争初期掌握主动权，也很难保证在旷日持久的战争中击败我们。”
　　“这……”
　　“如果美国当局认为丢掉印度之后，局势将更加有利，就不会参战。”
　　“怎么可能更加有利？”
　　“比如战事久拖不决，我们的经济受到拖累，而且没能在关键技术上取得突破，战略优势无法维持下去。”
　　“这……”
　　“事实上，这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至少前者很有可能。”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这场战争，最基本的目的就是推翻印度政权，扶持亲华政府，消除美国在印度的影响，从根本上巩固我们在南亚地区、乃至整个印度洋地区的主导地位，因此肯定会打一场大规模地面战争。这场战争将持续多久，我也说不准，恐怕连戚凯威也没把握，拖上三到五年也不是怪事。”
　　“真要如此，我们的处境将更加艰难。”
　　“毫无疑问，战争肯定会拖累我们，但是我们还有一张王牌。”
　　“什么？”
　　“第二代可控聚变核电站。”
　　黎平寇的眉头跳了几下，似乎明白了牧浩洋的意思。
　　“如果我们能够充分利用这个优势，就能把战争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限度，并且借助战争提高社会生产效率。毫无疑问，只要美国做出这个判断，就会在二零五零年左右，最迟不超过二零五五年发动全面战争，而我们还有几年的准备时间。只要掌握了生产力优势，即便在战争初期打得不太顺利，也有足够的资本扭转战局。”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从军事上讲，这是我们扭转被动局面的唯一办法，也是我们积极争取主动权的唯一选择，不然我们就将成为第二个德意志第二帝国。”
　　黎平寇沉思了好一阵，才拿起电话，吩咐秘书准备开会。
　　在高层会议上，黎平寇几乎原封不动的抛出了牧浩洋提出的战略观点，因此牧浩洋没有再次浪费口水。
　　只是，讨论进行得非常激烈。
　　别说黄瀚林，连杜小蕾与钟盛林都觉得这个战略过于激进，而且承担了太大的风险，还有局势失控的可能性。
　　说得直接一点，如果第三次世界大战在二零四五年爆发，中国的处境将非常不利。
　　别的不说，在把主力放在南亚战场上的情况下，将很难在最主要的战略方向上，即太平洋上取得优势，甚至会被美国压着打，丢掉扶桑与东南亚地区也不是不可能，而在被迫退守本土的情况下，中国的军事工业设施肯定会成为美国的重点打击对象，而美国本土则基本上不会受到影响。结果就是，美国的战略轰炸机将打垮中国的战争潜力，而中国却无法动摇美国的战争基础。
　　说得不客气一点，只要美国打到家门口，中国离战败就不远了。
　　可以说，不但政治家非常悲观，连腾耀辉都不大乐观。
　　中途休会的时候，腾耀辉把牧浩洋单独叫到了茶水间。
　　“是不是你提出来的？”
　　“腾总，我可什么都没说。”
　　“你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如果只关系到你一个人，如果只关系到一支舰队，如果只关系到海军，我绝对不会担心什么，可是你得知道，如果元首的战略主张得到了支持，整个国家、整个民族都会受到牵连。”
　　“目前看起来，得到支持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你……”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腾总，还有更好的应对措施吗？我们在战略上已经落后美国一大步，如果不进行军事冒险，我们就只能跟着美国走。到二零四五年，我们至少能够拥有十二支航母战斗群，至少可以在太平洋上部署四分之三的海军兵力，即便美国海军全部集中到太平洋上，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与其在全面战争中被动挨打，提前几年进行军事冒险更加可靠。再说了，如果老李提供的情报没有错，而且元首的提议得到了全面支持，美国参战的可能性非常渺茫。”
　　“你有多大的把握？”
　　“至少一半。”
　　“这么点？”
　　“如果战略层面上的操作不出问题，不再出现情报泄密事件的话，应该有七成。”
　　腾耀辉打量了牧浩洋一番，说道：“果然是你小子给元首提的建议。”
　　“元首要我说，我能拒绝吗？而且，除此之外，我确实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看来，我只能祈祷了。”
　　“祈祷什么？”
　　“祈祷你这个常胜将军不要在最关键的时候吃败仗。”
　　“老腾，你啥时候信教的？”
　　“信个屁。”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知道腾耀辉已经接受了既成事实，只是死要面子，没有当面承认而已。
　　这个时候，黎平寇也在给黄瀚林做思想工作。
　　会议再次开始后，黄瀚林首先倒戈，表示支持黎平寇。
　　最终的决议是，尽快制订作战计划，而会议上得出的战略决策，仅由黎平寇单独告知全国代表大会几个主要委员会的主席，在开战之前，才向全体代表大会提交战争提案，争取得到支持。


第五十二章 预料成真
　　一个多月后，李明阳提供的情报得到证实。
　　二零四零年十二月十二日，美国电力公司总裁正式宣布，已经成功研制出以氘与氚做燃料的第二代可控聚变反应堆，将在月底动工建造全美第一座可控聚变核电站，预计在二零四十五年底并网发电。
　　三天后，美国联邦国会通过了一项法案，即向研制与建造可控聚变核电站的公司提供税收优惠政策与政府担保贷款，鼓励与支持企业提升发电技术，并且为拆除火电站的企业提供等额补偿。
　　可以说，这项法案的目的就是要在发电技术上赶超中国。
　　要知道，一个国家的能源技术在根本上决定了社会的总体生产效率，而最为关键的就是发电技术。按照一些西方学者给出的计算结果，发电效率每提高百分之一，就能把社会总体生产效率提高百分之二。与传统火电站相比，可控聚变核电站的总体发电效率提高了百分之一百以上，如果全部取代传统火电站，意味着社会总体生产效率将提高百分之两百，即劳动力利用率也将提高百分之两百。
　　当然，这只是理论计算结果。
　　根据中国推广可控聚变核电站得出的经验，如果全部取代传动发电站，社会生产效率能提高百分之五十以上。
　　即便如此，也是一个了不起的进步了。
　　要知道，在过去五十年里，信息化技术也只把社会总体生产效率提高了百分之五十。
　　如果可控聚变核技术得到推广应用，并且带动相关产业发展，比如电力驱动技术完全取代内燃机，将会对提高社会总体生产效率产生更加显著的效果，并且从根本上改变人类文明的面貌。
　　这项法案出台后，马上就收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圣诞节假期到来之前，已经有五家美国电力企业以建造可控聚变核电站为由，申请了减税与政府担保贷款，其中三家电力企业已经拿出了关闭火电厂的方案，并且据此向政府提出了补贴请求。
　　在全面商业化运作的情况下，美国的可控聚变核电站项目简直是雨后春笋。
　　当然，早在四年前，中国就出台了类似的鼓励性政策，并且完全以商业化运作方式来支持民营企业建设可控聚变核电站。要不然在全球自然灾害大爆发的时候，中国根本没有可能大范围推广耗电量极大的农业工厂。
　　二零四一年元旦假期过后，美国联邦政府与国会能源委员会开始审批企业报告。
　　一月五日，在国会能源委员会的催促下，即将卸任的美国总统在白宫批准了任期内的最后一道总统令，即以一千六百亿美元，从美国电力公司手里收购可控聚变核反应堆百分之四十九的专利所有权。
　　两天后，这份总统令在国会参众两院几乎以全票获得通过。
　　可以说，这是一项极为关键的举措。
　　在可控聚变技术领域，美国采取的是国家资助、企业开发的发展模式，因此美国联邦政府只有百分之五十一的专利所有权。虽然这个比例，足以让美国联邦政府掌握决策权，既决定把知识产权卖给谁，但是美国电力公司是全美最大的电力企业，依靠百分之四十九的专利所有权就能发家致富。说得简单一点，美国电力公司拥有垄断地位，可以通过收取高额专利使用费来打压其他电力企业。
　　对鼓励市场竞争来说，这显然是不大好的事情。
　　有趣的是，因为只有百分之四十九的专利所有权，所以美国电力公司并没有违反《反垄断法》。
　　结果就是，只能以总统令的方式，强制从美国电力公司手里回购专利所有权。
　　这造成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即美国联邦政府必须用纳税人的钱，把本来就是由纳税人出资开发的技术购买回来。
　　说得直接一些，就是把一千六百亿美元送给了美国电力公司。
　　后来，一名美国律师还专门为此事状告联邦政府，要求联邦政府做出合理解释，官司最后打到了最高法院，九名最高大法官中，五人支持原告，美国联邦政府不得不减少一千六百亿美元的联邦税收。
　　当然，这对美国电力大发展没有产生负面影响。
　　在联邦政府拥有了全部专利使用权后，任何一家有足够资本的电力企业，都能以较为低廉的价格获得专利使用权。
　　更重要的是，这为美国输出可控聚变核技术铺平了道路。
　　说得直接一些，只要联邦政府愿意，而且得到国会支持，就能把可控聚变核电站的相关技术卖给任何一个国家的电力企业。因为所有权归联邦政府，所以出售专利使用权的收入将直接纳入国库。
　　在这方面，美国的优势比中国明显。
　　原因很简单，中国的可控聚变核电站的大部分专利不是掌握在政府手中，而是掌握在投资开发相关技术的民营企业手里，所以即便出售专利使用权，政府也只能分到一部分，而且在出售的时候，民营企业肯定不会过多的考虑国家战略，而是把企业利益放在第一位，对于扩大市场占有率没有多大帮助。
　　事实上，当时掌握了相关技术的民营企业更乐意去其他国家修建电站，而不是把技术卖给其他国家的电力企业。到二零四二年的时候，中国的民营电力企业甚至结成联盟，禁止技术输出，而是直接出售电力。
　　结果就是，在领先五年建造可控聚变核电站的情况下，中国的相关技术在国际市场上的占有率很快就被美国超越。到二零四二年底，只有巴基斯坦、朝鲜与马来西亚建造了可控聚变核电站，其他国家都是从中国购买电力。而在这一年，美国已经把相关技术出售给了加拿大、墨西哥、英国、澳大利亚、新西兰与印度，并且正在与巴西、阿根廷、尼日利亚等十多个国家进行技术出售谈判。
　　当然，这件事，也引起了中国政府反思。
　　结果就是，在二零四二年底，中国政府出资收购了所有与第二代可控聚变核电站有关的技术，由国家投资完成后期开发，并且承诺在进行商业推广的时候，参与了前期研制工作的民营企业都能免费获得使用权。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二零四一年初，在美国联邦政府收回了专利所有权之后，美国电力公司就与印度政府签署了一份合同，印度以出让全国电网二十年内百分之百的定价权为代价，由美国电力公司协助印度电力公司兴建五座装机容量为五千万千瓦的可控聚变核电站，并且承诺在二零四五年底并网发电，此后美国电力公司以技术入股的方式，从印度电力公司单独建造的可控聚变核电站中分红。
　　这份协议，彻底突破了中国的底线。
　　要知道，印度在二零四零年的电力缺口还不到三千万千瓦，而且大部分时候都是以民用限电的方式确保工业生产不受影响，因此印度在五年内把电力供应提增二亿五千万千瓦，就是为了扩大工业规模，特别是军事工业。
　　可以说，这五座可控聚变核电站将成为印度建立军事工业体系的基础。
　　更重要的是，这表明了印度扩充军备的决心。
　　按照协议，美国电力公司将获得二十年的电力定价权，也就可以通过提高电价，在印度牟取暴利。对印度民众来说，这就意味着在电力生产效率大幅度提高的情况下，还将支付更加高昂的电费。可以说，只要印度政府没有一个更加重要的战略目的，就不会牺牲掌握着选票的印度公民的利益。
　　事实上，也正是这份协议，导致印度中央政府在两个月后倒台。
　　只是，通过大选重新上台的执政者没有废除协议，只是通过协商的方式，让美国电力公司承诺电价的年均涨幅不超过百分之五。
　　对印度人来说，这也许是好事，可是对中国来说，这就意味着战争不可避免。
　　当时，美国在印度的行为，已经引起了其他国家的不满。
　　欧盟表现得最为积极，法国总统在出席欧盟首脑会议的时候就提出，美国在印度的电力垄断行为已经破坏了市场规则，不但损害了印度人民的利益，还损害了所有在印投资者的利益。
　　当然，这也包括法国企业的利益。
　　只是，抗议归抗议，世界贸易组织早就成了摆设，美国与印度不可能因为其他国家的抗议而停止合作。
　　再说了，其他国家也没办法制裁美国与印度，特别是美国。
　　要知道，当时包括法国在内，所有欧盟国家还排着队，等待与美国进行引进可控聚变核电站的谈判呢。
　　大概是抗议没有用，中国政府甚至都懒得抗议了。
　　只是为了抵消美国在南亚地区的影响力，中国政府在当月促成了几家民营企业与巴基斯坦的电力合作计划，并且在与其他南亚国家就电力输出问题上进行了深入谈判，承诺提供电力采购补偿。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中国政府出钱帮助其他国家从中国采购电力。
　　为了在法理上说得过去，全国代表大会随后通过了一项针对外输电力的增税法案，即电力企业在出口电力的时候，必须交纳更高的税收，以填补政府对外补贴的漏洞。显然，这是换着花样让电力企业降低外输电力的利润率。
　　当然，这些都是行政措施。
　　在经济上积极应对美国挑战的同时，军事上的准备工作才是真正的重点。


第五十三章 军事部署
　　在着手制订战争计划的时候，牧浩洋还对军事部署做了调整。
　　因为“昆仑山”级航母第二批的第三艘“南岭”号与第四艘“武夷山”号、以及两支航母战斗群的其他战舰均已形成战斗力，中国海军的航母达到八艘，所以牧浩洋让“长江”号与“黄河”号留在了西印度洋舰队，以瓜达尔港为母港，主要在阿拉伯海活动，“秦岭”号与“太行山”号则留在东印度洋舰队，以浩洋港为母港，主要在安达曼海、孟加拉湾与东印度洋活动。
　　如此一来，留在太平洋上的只有四艘航母。
　　因为菲律宾内战已经结束，民选政府更加亲华，并且在二零四零年底与美国解除了同盟关系，现在正在与中国进行结盟谈判，预计将把苏比克湾租借给中国海军，所以牧浩洋把三艘航母留在了东海舰队，其中“昆仑山”号以舟山为母港、“天山”号以那霸为母港、“武夷山”号以横滨为母港，南海舰队只剩下了“秦岭”号，暂时以榆林港为母港，预计将来会部署到苏比克湾。
　　这套部署方案，得到了腾耀辉的支持。
　　用腾耀辉的话来说，就算美国主动挑起战争，东印度洋舰队的两支航母战斗群也能在两天之内返回南海，使中国海军在太平洋上的航母战斗群增加到六支，而留在印度洋上的两支航母战斗群足以确保制海权。
　　当然，关键还是“昆仑山”级的第三批四艘能否在二零四五年之前服役。
　　为了加快建造进度，牧浩洋请律师与会计师，制订了一套详细的奖惩协议，并且以副总参谋长的身份，让承担建造工作的大连造船厂、青岛造船厂、江南造船厂与广州造船厂签署了协议。
　　事实上，牧浩洋此举有点多余。
　　只要经费充足，四家造船厂有足够的能力在二零四三年交付航母，确保在二零四五年正式服役。
　　要知道，对日战争爆发前，大连造船厂与江南造船厂各有四座十万吨级船台，青岛造船厂与广州造船厂也各有两座，四家造船厂能同时开工建造十二艘十万吨级战舰，而且“昆仑山”级采用了模块化设计，除了核心模块在船台上直接建造之外，造船厂的主要工作就是把各个模块拼装起来。在已经建造了八艘的情况下，模块建造技术已经趋于成熟，制造效率比初期高得多。
　　以战时建造速度计算的话，也许还能提前一年完工。
　　“秦岭”号与“太行山”号就是在战时建造的，工期缩短了将近三分之一，只是正式服役前日本就战败了。
　　空军方面，牧浩洋把重点放到了基地建设上。
　　因为从拉萨到加德满都的双轨铁路已经通车，中国境内一直通到基拉木，连接墨脱与里戛的铁路与高等级公路也已贯通，所以在雅鲁藏布江谷地具备了修建空军基地的基础，空军计划在这边建立五座基地，其中两座基地的跑道长度达到三千米，能够供大型运输机与战略轰炸机起降。
　　五座空军基地将在二零四四年底全部完工，到时候能够部署上千架作战飞机。
　　西线，牧浩洋没有让空军大动土木，而是亲自出面跟巴基斯坦联系，确保在战争时期能够使用巴基斯坦的空军基地。
　　按照中国与巴基斯坦的同盟关系，即便巴基斯坦不参与对印战争，也有义务为中国提供军事基地与后勤保障。当然，牧浩洋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只要战争爆发，巴基斯坦就不会置身事外，因为克什米尔问题还没解决呢。
　　除了巴基斯坦，缅甸的问题也不大。
　　当时，真正有可能置身事外的是尼泊尔与孟加拉国，因为这两个国家没有与中国签署军事同盟条约，属于准盟国，因此没有向中国提供军事基地的义务，甚至可以拒绝中国军队借道攻打印度。
　　事实上，这也是中国空军在雅鲁藏布江谷地修建空军基地的主要原因。
　　当然，尼泊尔与孟加拉国的影响并不大。
　　即便没有这两个国家的协助，中国空军也能在印度周边地区部署两千架战斗机，有足够的把握夺取制空权。
　　在访问了伊斯兰堡后，牧浩洋还去了科伦坡。
　　斯里兰卡也是中国的准盟国，虽然把加勒港租借给了中国海军，准确的说，是在加勒港南面单独开辟了一座海军基地，但是在双边关系上，斯里兰卡不承担义务，也就没有责任为中国提供更多的军事基地。
　　相对而言，斯里兰卡的地位非常重要。
　　原因很简单，印度南部地区离中国本土有一千多公里，离最近的中国空军基地差不多有两千公里，到南安达曼岛也有一千多公里，离巴基斯坦南部的军事基地接近两千公里，如此遥远的距离，将使空军的作战效率大幅度降低，而海军又不能倾巢而出，所以很有必要在斯里兰卡做文章。
　　牧浩洋去科伦坡的目的，主要是考察斯里兰卡的军事基地。
　　至于租借军事基地，或者是在战时向中国开放军事基地，那是政府官员的事情，轮不到牧浩洋出面。
　　回国之前，牧浩洋还去了马尔代夫。
　　作为印度洋上的岛国，马尔代夫小到几乎没人知道，但是绝不能因此否认马尔代夫的战略地位。
　　早在二十世纪，印度就在马尔代夫租借了一座岛屿，开辟了军事基地。
　　第一次印度洋战争之后，马尔代夫收回了出租的岛屿，但是没有租借给中国，而是将其开发成了旅游胜地。
　　这也可以理解，马尔代夫是一个完全靠旅游业发家致富的国家。
　　牧浩洋去马尔代夫，也主要是进行前期考察。
　　按照他的规划，如果能租借一座岛屿再好不过了，只不过不是用来对付印度，而是用来提防美国，因为就在马尔代夫南面不远处，就是美国在印度洋上最大的军事基地：迪戈加西亚岛。
　　这座岛屿属于英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租给了美国。
　　冷战时期，迪戈加西亚是美国在印度洋上最重要的海空联合军事基地，也是美军在中东与海湾地区作战的主要后勤支援基地。说得贴切一点，迪戈加西亚就是印度洋上的关岛，是美国全球军事基地网络中不可否缺的一环，也是太平洋战区、中央战区与非洲战区的战略交汇点。
　　对中国来说，这却是心腹大患。
　　在第一次印度洋战争后，美国提高了迪戈加西亚的地位，扩大了空军基地与海军港口的规模。战争时期，迪戈加西亚的空军基地能够容纳两百架大型军用飞机，军港则能停靠一支航母战斗群。
　　以迪戈加西亚为基地，美军根本无须动用舰队，用飞机就能封锁大半个印度洋。
　　当初，腾耀辉把印度洋舰队一分为二，不是为了包围印度，而是为了在印度洋上与美军对峙。
　　按照腾耀辉的部署，西印度洋舰队的主要任务就是盯住迪戈加西亚，而东印度洋舰队则负责盯住澳洲西部地区的美军基地，比如达尔文与珀斯，阻止美军进入北印度洋，对中国的战略航线构成威胁。
　　相对而言，东印度洋舰队的情况还比较理想。
　　以浩洋港为基地，加上印度尼西亚的军事基地群，东印度洋舰队有足够的活动空间，也有足够的后方支持。
　　西印度洋舰队就没有这么理想了，主要是瓜达尔港离核心地区过于遥远。
　　如果能在马尔代夫获得一座岛屿，哪怕小到只能建立海军航空站，也足以改变这种被动局面。
　　牧浩洋非常清楚，在考虑对印作战的时候，绝对不能遗忘美国。
　　如果前期部署不够充分，那么美国介入的可能性就会大大提高。只有足够充分，才能让美国意识到，军事介入不可能改变战争进程，反而会在错误的时候引爆世界大战，使美国错失取胜机会。
　　只是，牧浩洋对此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因为马尔代夫是南亚地区中，唯一奉行不结盟政策的国家。
　　从某种意义上讲，马尔代夫就是世外桃源，没人愿意卷入外部纷争。
　　当然，马尔代夫的景色确实不错，特别是那些人迹罕至的荒岛。呆了三天，牧浩洋甚至有点流连忘返。
　　对他来说，这也是难得的放松机会。
　　晒够了太阳，享受了沙滩与海水浴，牧浩洋才懒洋洋的回到北京，向腾耀辉汇报此行的工作情况。
　　虽然腾耀辉很少过问，但是牧浩洋必须给他面子。
　　不管怎么说，腾耀辉仍然是总参谋长，而且拥有比牧浩洋高得多的威信，某些时候还得请他出面解决问题。
　　这个时候，戚凯威也拿出了第一份详细的地面作战计划。
　　牧浩洋没有独揽大权，而是充分调动与利用了其他人，比如让戚凯威负责制定地面作战计划、周渝生负责战略封锁计划、章玉廷负责海军作战计划、庞跃龙负责两栖作战计划、马明涛负责情报工作，而他自己除了审核这些作战计划之外，主要就是协调一致，整合成一份完整的战争计划。
　　这是腾耀辉传授给他的经验，用腾耀辉的话来说，再能干的人也不可能包揽所有事。
　　对此，牧浩洋是深有体会。
　　如果仍然像以往那样事无巨细全部包下，他不被累死也会累出病来。
　　再说了，战争爆发后，他也不可能指挥每一场战斗，让各军兵种的将领去制订计划，才能让他们更加清楚该怎么打。


第五十四章 军人的归属
　　“听说，你在马尔代夫过得很安逸，都不想回来了。”
　　“可能吗？”牧浩洋抬头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周渝生，又把目光转回到手头的文件上，这是周渝生刚刚送来的作战计划。
　　“昨天，我去看了老杨。”
　　牧浩洋的眉头跳了几下，放下了文件。“他怎么样了？”
　　“精神还不错，不过一下老了许多，都快认不出来了。”周渝生叹了口气，说道，“谁能想到，他会像现在这个样子。”
　　“每个人都有老的时候，不管怎么说，他算是解脱了。”
　　“算是吧，有的时候我还真有点羡慕他。”
　　牧浩洋勉强笑了笑，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对日战争结束后不久，杨禹方被查出患了皮肤癌，肯定是在粒子风暴期间，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下导致的。因为抗癌药物还没有研制成功，所以他接受了两年的化疗。当时像他这种情况的军人不是少数，海军就有两千多名官兵在战争结束后查出患了皮肤癌，陆战队的情况更加糟糕。所幸的是，杨禹方坚持了两年，在抗癌药物研制成功后，他是第一批接受治疗的军人。只是，前期化疗让他彻底垮掉了。两年前，腾耀辉正式签署了他的退役申请，黎平寇还亲自为他送行。
　　杨禹方现在的毛病不在身上，而是在精神上。
　　牧浩洋完全可以想像，在军队里干了大半辈子、把所有都奉献给了军队，不管是谁在离开的时候都会非常茫然，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这就像当初腾耀辉给他放大假一样，让他根本无所事事。
　　有的时候，牧浩洋就在想，要是哪一天他脱下了军装，会是个什么样子。
　　对海军来说，杨禹方的离去，绝对是一大损失。
　　要知道，他是中国海军中，最精通航空作战、也是经验最丰富的航空兵将领，即便放眼全世界，恐怕也没人能超越他。
　　当初，腾耀辉还希望由他出任海军司令。
　　所幸的是，这两年来，出任海军航空兵司令的晏鹰搏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没有让杨禹方离去变成遗憾。
　　“对了，晏鹰搏昨天打了电话过来。”
　　“找我？”
　　“你不在，转到我这里来了。”
　　“有什么事吗？”
　　“还能有什么事？”周渝生笑了笑，说道，“沈飞那边的事情，J-33已经准备好了，计划六月份首飞，他问你要不要去现场观摩。”
　　“有这个必要吗？”
　　“不管怎么说，你是负责装备工作的副总参谋长，还是海军大将，而且腾总现在是甩手掌柜，你要不去的话……”
　　“行，我让秘书安排。”
　　“晏鹰搏还说了，最好能在观摩后跟沈飞签合同。”
　　“这么急？”
　　“这不叫急，而是在鼓励沈飞。”
　　“这事我会考虑，用不着他来提醒我。”
　　周渝生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传话的，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时间不早了，先去吃饭吧。”
　　牧浩洋没有拒绝，他总不能天天在办公室里吃盒饭吧。
　　吃过午饭，周渝生回去处理潜艇部队的事情，牧浩洋也返回办公室，让秘书把J-33的相关资料送了过来。
　　与J-30跟J-32的关系一样，J-33也是J-31的舰载型号。
　　在J-31/J-33项目中，赢得试制合同的不是长期霸占着主力战斗机位置的成飞，而是痛改前非的沈飞。
　　在三十多年前，沈飞是中国头号飞机制造企业，不但制造了J-8这种典型的国产高端战斗机，还制造了J-11、J-13与J-15等一系列重型战斗机，但是到第四代战斗机的时代，沈飞尝到了不思进取的苦头，不但在J-20项目上完败给成飞，还在J-22/J-25项目上再次被成飞斩落马下。
　　归根结底，还是沈飞缺乏积极向上的精神，或者说毁在了J-11项目上。
　　当初，在引进Su-27与Su-30的时候，军方就把仿制任务交给了沈飞，而沈飞也在此基础上开发出了J-11、J-13与J-15系列战斗机，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奠定了研制重型战斗机的基础。
　　问题是，大规模仿制，让沈飞忘记了创新才是生存之道。
　　结果就是，在第四代战斗机项目上，成飞的J-20毫无悬念的战胜了沈飞的J-14，迎得了空军的大笔订单。
　　在J-22/J-25项目上完败后，沈飞痛定思痛，开始反思与改革。
　　只是，这个时候成飞已经在J-30项目上拔得头筹，而且沈飞提交的方案依然被空军认为过于保守。
　　如果照此发展下去的话，沈飞很难有打翻身仗的机会。
　　对日战争改变了一切，J-30项目提前，成飞把大量精力放在了这种战斗机上，导致第五代多用途战斗机项目延期，而且空军与海军也推迟了第五代多用途战斗机的研制进度，决定不在战前装备。
　　接下来，全球自然灾害导致所有军备项目延期两到三年。
　　对沈飞来说，这等于获得了五年的时间，而且在此期间，最大的竞争对手没有把精力放在多用途战斗机项目上。
　　二零三八年，在空军重启多用途战斗机项目后，沈飞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事实上，成飞提交的设计方案也非常不错，而且结合了J-30/J-32的特点，能够最大限度的降低技术难度，保证项目顺利实施，并且通过与J-30/J-32提高通用化程度，能够大幅度降低装备维持费用。
　　只是，在权衡考虑后，牧浩洋还是把试制合同给了沈飞。
　　准确的说，是同时给了沈飞与成飞，要求两家飞机制造厂在二零四一年底之前制造出第一批试飞验证机，再通过试飞来确定到底哪一种进入工程发展阶段，即定型研制，也由此决定最终采购方案。
　　这么做，等于给了沈飞一个机会。
　　当然，看好沈飞的人并不多。
　　主要就是，J-30/J-32装备了好几年，总产量超过一千五百架，已经形成规模效应，成飞的方案更具有成本优势，特别是综合成本优势，而且技术风险更小，在二零四一年试飞、两年内完成工程研制，在二零四四年底之前投产的可能性最大，而沈飞的方案与J-30/J-32几乎没有关系，不但不具备综合成本优势，技术风险也非常大，别说在二零四四年底量产，能否顺利试飞都是个问题。与成飞的方案相比，沈飞方案只有一个优势：在技术层面上更加先进。
　　当然，某些时候，劣势也能变成优势。
　　如果沈飞能及时拿出技术验证机，解决技术难题，确保项目按计划进行，J-31/J-33的产量肯定会超过J-30/J-32，而且将成为中国主打的外销战斗机，成飞依靠J-30/J-32的规模效应优势就不再成立了。更重要的是，沈飞方案的技术更加先进，因此在J-31/J-33装备部队之后，与J-30/J-32不在是高低搭配关系，而是任务搭配关系，即根据主要作战任务来区分战斗机。
　　事实上，这也正是空军与海航追求的目的。
　　“高低搭配”是美国在研制第三代战斗机时提出来的概念，主要是第三代重型制空战斗机的价格过于昂贵，即便是财大气粗的美国也无法用其全部取代第二代战斗机，才不得不研制一种更加廉价的轻型战斗机，并且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别的不说，F-16是喷气时代美国产量最多的一种战斗机，也是全球产量第二多的战斗机，仅次于前苏联的Mig-21。到了第四代战斗机的时候，同样受成本等因素限制，美国继续采用“高低搭配”模式，开发出了轻型化的F-35。只是在发展方向上，美国过于注重三军一体化，即在相同的构架下，研制三种不同的战斗机，最终导致F-35的研制成本严重超标，采购价格也一再攀升，变成了一种不算便宜的廉价战斗机，而F-35的产量也远远比不上F-16。在F-35上遭遇的失败，让美国当局不得不考虑改变战斗机的发展模式。
　　只是，在怎么变的问题上，美国人还没有想好。
　　与之相比，中国反而走到了前面。
　　相对而言，中国空军的J-20与J-22形成的高低搭配模式更加理想，只是中国海军开辟出了一条全新的发展模式，即用原本是低端战斗机的J-25承担高端任务，让重型的J-15承担低端任务。在此基础上，中国海军首先提出，应该以任务来区分战斗机，而不再是以制造成本来区分。
　　正是如此，原本应该是重型制空战斗机的J-30/J-32变成了中型战斗机。
　　接下来的几场战争，证明了这一设计思路的正确性，不管是在对日战争中，还是第五次中东战争中，J-30/J-32都出色的完成了任务，在主要战术性能上，不比美国的F-44差，甚至更加优秀。
　　也正是受此影响，J-31/J-33从一开始就被定性为中型多用途战斗机。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在适当兼顾制空作战的情况下，加强多用途性能，并且通过降低战术指标来控制制造成本。比如，J-31/J-33的最大机动过载只需要达到十二G，能够在空战中击败第四代战斗机就行了，不要求达到第五代制空战斗机的水平，仅降低机身机构强度就能把成本减少百分之十。
　　降低成本，意味着能够采购更多的战斗机。
　　如此一来，在国际市场上，也就能够获得更多的订单。
　　事实上，绝大部分国家根本用不着J-30/J-32这样的纯制空战斗机，更需要的是多用途战斗机。
　　沈飞能够提前半年让技术验证机上天，应该是个好兆头。


第五十五章 两强相争
　　因为在前几种战斗机上，只有一名竞标者进入验证试飞阶段，空军将在这个时候赋予新式战斗机正式编号，所以J-31/J-33项目进入验证试飞阶段，空军依然赋予了正式编号，只是在后面加上厂家后缀进行区分。
　　沈飞的是YJ-31S与YJ-33S。
　　这里的“Y”，表示“验证”，即表明是验证战斗机，而不是量产型。在量产前，还需要修改很多设计，甚至得做大幅度修改，战斗机的很多地方，包括外形都会发生变化，因此必须加以区分。
　　六月三十日上天的是YJ-31S。
　　这也可以理解，空军是J-31/J-33的主导方，因此空军型是基础，海军型是在空军型的基础上改进而来的。为了降低研制难度，飞机制造厂肯定会首先保证空军型，而不会首先保证海军型。
　　当然，这也不能一概而论。
　　YJ-31S的首飞非常成功，由沈飞头号试飞员驾驶，在升空后盘旋了十五分钟，其间没有收起起落架，以便随时迫降。所幸的是，没有发生意外情况。在初步检验了飞机的动力系统之后，首飞就结束了。
　　按照沈飞的安排，YJ-33S将在七月一日进行首飞。
　　也就是说，沈飞同时完成了YJ-31S与YJ-33S的试制工作，并且同时生产了两架进行验证飞机。
　　显然，这与牧浩洋有很大的关系。
　　谁都知道，牧浩洋是海军大将，而且负责装备发展工作。YJ-31S与YJ-33S能否迎得军方的合同，还得由牧浩洋说了算。如此一来，沈飞的负责人自然不会怠慢海军，也就把海军型的研制工作提前了几个月。
　　与空军型相比，YJ-33S验证机的主要改进之处就是加强了起落架。
　　因为机身结构强度达到了十二G，已经超过了海军着舰标准，所以没有必要专门加强机身结构。
　　与成飞不同，沈飞没有在YJ-33S上耍手段。
　　当初，YJ-25进行首飞的时候，成飞故意采用了YJ-22的起落架，以减低试飞难度，在进行着舰测试的时候，才换上了海军的起落架。为了这件事，牧浩洋还给成飞开出了一百五十万的罚单。
　　这次，军方明确规定，验证机在首飞之后不得做任何改动，必须一口气完成全部测试。
　　YJ-33S的首飞工作也很顺利，只是升空后不到十分钟就降落了，根据沈飞提交的首飞测试数据，应该是一组液压系统出了故障，为了安全起见，地面指挥中心提前结束了首飞工作。事后查明，是连接左前缘襟翼液压系统的光纤上出现了一道裂缝，导致信号强度降低百分之九十，计算机认为是液压系统出了故障，发出了故障警告。在更换了光纤后，J-33S在三天后进行了第二次试飞。
　　可以说，YJ-31S与YJ-33S都顺利完成了首飞。
　　对此，牧浩洋也比较满意。
　　与J-30/J-32相比，YJ-31S与YJ-33S的最大特点就是采用翼身融合无尾气动布局，机身与机翼完全融合在一起，机翼的主结构由弹性复合材料制成、蒙皮由记忆材料制成，能够根据飞行状况自动调整外形与迎角，必要时也能由飞行员把机翼锁定在基本状态下，从而最大限度的提高了气动效率，增强了机动性。
　　可以说，这个设计的优势非常明显。
　　在没有采用矢量喷管的情况下，YJ-31S与YJ-33S的最大机动过载能达到十二G。如果使用矢量喷管，则能提高到十五G，甚至有可能达到二十G，而J-30/J-32在使用双作动矢量喷管的情况下，最大机动过载也只有二十G，而前四批量产的J-30/J-32只配备了单作动矢量喷管，最大机动过载只有十五G。
　　当然，这个设计，也有较为突出的缺点。
　　最大的缺点就是价格昂贵，弹性复合材料与记忆材料都非常昂贵，而且整体成型技术的成品率还不是很高。就算大规模量产能够降低价格，但是也比采用普通气动外形设计的成本高得多。
　　针对这个问题，沈飞也提出了改进方案，即采用普通气动外形，通过安装矢量喷管的方式来提高机动性。按照沈飞的试飞安排，第三架YJ-31S与第二架YJ-33S就将采用普通气动外形。
　　当时，沈飞这么做，也是想让军方相信，即沈飞有能力研制高端战斗机。
　　此外，这也与沈飞的野心有关，即YJ-31S与YJ-33S的高机动性得到认同后，很有可能取代部分J-30与J-32，成为空军与海军的通用战斗机，在军方的第五代战斗机中占据三分之二的席位。
　　果真如此的话，高性能版的J-31与J-33就有望获得军方合同。
　　当然，这有一个前提，即J-31与J-33能赶在空军与海军扩大制空战斗机规模之前完成定型设计，不然一切都是空谈。
　　沈飞发力之后，成飞也不甘示弱。
　　八月底，YJ-31C与YJ-33C在成都完成了首飞。
　　因为初始设计来自J-30/J-32，所以在气动外形上，YJ-31C与YJ-33C没有太大创新，看上去与J-30/J-32几乎没有区别。这也是成飞坚持打“价格牌”的关键所在，即多用途战斗机首先是一种买得起与用得起的战斗机，其次才是一种高性能战斗机，而不是一味的追求高性能。
　　事实上，这也更对牧浩洋的胃口。
　　虽然空军与海军对沈飞方案表示出了更加浓厚的兴趣，但是牧浩洋却知道，YJ-31S与YJ-33S很有可能成为一种价格昂贵的战斗机，而空军与海军根本没有足够多的经费来大批量采购。
　　如果以一架战斗机服役二十五年为准，成飞方案的成本优势就更加明显了。
　　按照成飞给出的报价，YJ-31C与YJ-33C的采购成本只有沈飞的三分之二，而且长期装备成本只有沈飞的二分之一，还可以通用J-30与J-32的保障维护设备，综合算下来，总体装备成本只有沈飞的一半。
　　也就是说，用同样多的钱，可以多买一倍的战斗机。
　　对空军与海军来说，这绝对是个天大的诱惑。
　　为了增强吸引力，成飞还明确提出，YJ-31C与YJ-33C能够加强机身机构强度，即可以通过后期改进达到J-30与J-32的水准，成为一种具备与第五代战斗机进行空战的多用途战斗机。
　　当然，这只是飞机制造厂的说法。
　　要成为典型的制空战斗机，除了需要足够高的机动性，还需要大量配套设备，而这些设备都很昂贵。
　　事实上，成飞一直在掩盖一个事实：YJ-31C与YJ-33C的改进余地并不大。
　　要知道，J-30与J-32的基础技术是二零年代的水准，因此YJ-31C与YJ-33C的基础技术也只有二零年代的水准，而沈飞的YJ-31S与YJ-33S采用了三零年代末的技术，整整领先了十年！
　　别的不说，弹性复合材料与记忆材料就是三零年代末出现的。
　　如此一来，空军与海军采用成飞方案的话，就不得不在十年、最多十五年之后，考虑装备第六代战斗机。
　　显然，一种战斗机只用十年，哪怕是十五年，也是极大的浪费。
　　如果沈飞方案能确保服役二十五年，并且有能力取代J-30与J-32，那么成飞方案在综合成本上就没有多少优势了。
　　事实上，再过几年，第一批服役的J-30与J-32就将退役。
　　不是这些战斗机达到了服役寿命，而是在对日战争中使用强度过大，机体机构已经达到了疲劳强度的极限值。
　　当然，也可以通过改进来延长服役寿命，只是改进的成本也不是很低。
　　如此一来，YJ-31S与YJ-33S的高配版本成为了空军与海军替换首批J-30与J-32的最佳选择。如果采用成飞方案，即便YJ-31C与YJ-33C能够达到制空战斗机的水平，也等于是采购更多的J-30与J-32。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非常难以做出选择的问题。
　　只是，牧浩洋不用急着做出决定，因为验证试飞还要进行大半年，到二零四二年六月底才会结束。
　　在与母祁铁、晏鹰搏商量后，三人都认为，如果沈飞能够解决工程阶段的麻烦，保证顺利量产，YJ-31S与YJ-33S是最佳选择，而且空军与海军都将采购部分高配型，以取代部分J-30与J-32。
　　问题是，验证试飞并不涉及工程制造问题，而是用来解决技术问题。
　　说得直接一点，在验证机上行得通的技术，在大规模工程制造阶段不一定行得通，说不定还会成为致命问题。别的不说，F-35系列战斗机数次推迟量产时间，就是在工程阶段遇到了重大技术难题。
　　如此一来，军方只有一个选择：让两种战斗机都进行工程试制，即首先以小批量量产的方式制造一批原形机，让飞机制造厂借此机会解决工程制造上的问题，军方则能通过工程试制来确定哪个方案更有可行性。
　　可惜的是，在军费预算中，没有这笔拨款。
　　为此，牧浩洋不得不让成飞与沈飞进行肉搏，即由飞机制造厂承担工程试制费用，胜出者将在大批量采购阶段获得军方补偿。说得直接一点，飞机制造厂必须为了军方数千架的巨额订单赌上一把。
　　当然，这是二零四二年下半年的事情了。
　　虽然第五代多用途战斗机非常重要，关系到中国军队能否在未来战争中掌握制空权，但是军备项目不仅仅只有战斗机。
　　当时，最紧迫的军备项目是陆军的“未来地面战平台”。
　　不是这个项目的研制难度过大，而是制造规模极为巨大，因此必须在二零四一年底拿出工程方案，才能确保在今后三年多内，能够生产出为陆军八个集团军换装的全部装备，不然时间上肯定赶不及。


第五十六章 创新之举
　　在二零四一年，全球各国的主要军备项目中，最受关注的就是中国陆军的“未来地面战平台”。原因很简单，这是全球第一个真正进入了军方订购目录的地面综合平台项目，也是中国陆军在将近三十年的时间内，开出的第一个综合性军备项目，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第一个大型军备项目。
　　该项目完全实现的话，总花费将在十五万亿元以上。
　　毫无疑问，这是当时中国、甚至是全球最大的军备项目。与之相比，J-31/J-33项目的总预算也只有十二万亿元，而美国的YF-52/YF-53项目的总预算为二万四千亿美元，即便是预计建造十艘的C3航母项目的总预算也只有六万亿元，而美国的“美国”级超级航母的总预算仅为二万二千亿美元。
　　不可否认，J-31/J-33也很有吸引力，特别是在YF-52/YF-53项目的衬托下，把中美军备竞赛提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上。在陆军方面，美国却没有能够与“未来地面战平台”匹敌的综合性项目。准确的说，美国陆军的综合作战平台项目进展迟缓，研制费用严重超标，一度面临下马威胁。
　　当然，“未来地面战平台”的顺利推进，也使美国陆军获益匪浅。
　　从某种意义上讲，正是中国陆军的“未来地面战平台”项目刺激了美国，让美国国会没有砍掉美国陆军的类似项目。
　　二零四一年底，“未来地面战平台”取得了第一个重大进展：基础平台定型。
　　前面已经提到，陆军在招标的时候就明确要求，尽可能的采用综合电力系统，底盘最好是纯电力驱动。
　　对参与竞标的三家公司，即中国北方重型工业集团、中国南方机械工业集团与衡泰重型工业机械集团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关键不是没有合适的电动机，而是纯电力驱动带来的能量储备问题。
　　要知道，这意味着，底盘里没有内燃机，而是由蓄电池为电动机供电。
　　三家公司中，前两家为国营企业，也是国内最大的两家重型工业集团，衡泰集团则是国内最大的民营重型工业集团。
　　因为陆军没有定死标准，还有商量余地，所以北方重工与南方机械都在初始方案中，采用了燃电混合动力系统，即由燃气轮机驱动发电机，并且单独安装一套为电磁炮供电的蓄电系统。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不失为较为合理的解决方案。
　　只是存在一个较为严重的问题，即底盘重量严重超标。
　　在不安装装甲的情况下，北方重工的设计方案重达二十八吨，南方机械的则达到了惊人的三十二吨。这就意味着，如果安装上装甲，两者的重量都将突破四十五吨，再加上作战模块，反装甲型的战斗重量很有可能突破六十吨。如果需要提高防护标准，则突破七十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显然，陆军肯定不会接受一辆重达七十吨的主战坦克。
　　要知道，空军主力运输机的极限运载能力也只有七十吨出头，而陆军主战坦克的战斗重量最多只能达到六十五吨，最好能够控制在五十五吨以内，才能保证用一架运输机运送一辆坦克的全部装备。
　　事实上，即便是五十五吨也超过了陆军的要求。
　　原因很简单，现在搞的只是基础型号，在装备部队的时候，肯定会提供配套的披挂式反应装甲，因此必须留出四到五吨的余量，确保在披挂反应装甲之后，主战坦克的机动性能不至于严重降低。
　　按照陆军提出的指标，五十五吨是上限，最好能控制在五十吨以内。
　　显然，北方重工与南方机械的方案不可能控制在五十五吨以内。
　　与两家国营企业相比，衡泰集团把重点放在了动力系统、或者说是电力储备系统上，即以攻克纯电力驱动技术难关为主。
　　受此影响，衡泰集团的研制进度最慢，只是也最受陆军关注。
　　要知道，衡泰集团是国内最大的电力设备与蓄电设备制造商，其生产的高性能蓄电池已经广泛应用在了电动汽车、电动飞机、电动游艇上，还为海军开发出了潜艇用的高性能蓄电模块。
　　陆军发出招标的时候，衡泰集团已经制造出质能密度高达每千克四百伏安时的高性能燃料电池，相当于汽油燃值的百分之三十三，而电动机的能量转化效率比内燃机高得多，具备了取代内燃机的能力。
　　当时，最大的问题是：还不具备量产能力。
　　不管怎么说，在实验室里制造出来的样品不具有代表性。
　　只是可以承认，衡泰集团取得的成果有很大的应用潜力，也引起了陆军高度重视，并且得到了军方的全力支持。
　　如果这种高性能燃料电池能够量产的话，电动机取代内燃机就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
　　最先受益的，肯定是军队。
　　除了陆军，海军与空军也获益匪浅。比如，用高性能燃料电池取代潜艇上的蓄电池，甚至有可能取代核反应堆，制造出性能不亚于核潜艇的电动潜艇，空军则能制造出性能更加先进的长航时飞机。从后勤保障的角度出发，如果能够解决发电设备小型化问题，比如制造出小型聚变核反应堆，就不再需要向前线运送燃料，用一台小型反应堆就能为成千上万的坦克战车补充电能。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确实残酷的。
　　到二零四一年，衡泰集团也没能找到大规模量产的方法，只是以实验室试制的方式，生产出了足够组装一辆底盘的燃料电池，并且根据试制测出的数据，向陆军递交了总体设计方案。
　　按照衡泰集团提交的方案，底盘不包含装甲部分的总质量能控制在十四吨以内。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成果，也足以让陆军下定决心。
　　要知道，如果衡泰集团的方案没有太大的偏差，反装甲型号的总质量肯定不会超过五十吨。当时衡泰集团没有提交详细的设计方案，但是陆军利用底盘设计方案，对各种作战平台进行了估算。
　　可以说，衡泰集团方案的最大成功之处就是采用了综合电力系统。
　　到了年底，衡泰集团向陆军交付了第一辆底盘，供陆军进行性能测试。
　　必须承认，这辆底盘足够先进。
　　当时，在配重五十吨、采用履带行走机构的情况下，最大公路速度达到了每小时八十五公里、最大越野速度为每小时五十五公里，公路最大行军里程为八百四十公里、越野最大行军里程为四百六十公里，爬坡能力达到了百分之四十二。更重要的是，在耗尽电能后，使用专用充电设备，能在十五分钟内补充百分之八十的电能，全充电时间也只有两个小时，而使用民用电网的话，补充百分之八十的电能只需要四十五分钟。至于可靠性，连续行军三万六千公里没有出重大故障。
　　如果能够量产，这绝对是陆军作战平台的理想底盘。
　　事实上，只要解决了底盘问题，其他作战模块根本不是问题。
　　在二零四一年初，北方重工下属的枪炮集团就研制出了三十五毫米线圈电磁炮，测试时的炮口能量达到了三十六兆焦，比一百四十毫米电热化学炮提高了百分之八十，而且还有大约百分之二十的提升空间。如果有合适的弹种，这门电磁炮在两千米处的穿甲能力能够达到惊人的一千八百毫米。也就是说，任何一种第五代主战坦克在全披挂的情况下，也挡不住这门电磁炮打出的穿甲弹。
　　当然，线圈电磁炮绝对是“电老虎”。
　　试制样炮的能量转化效率只有百分之十四。也就是说，如果使用衡泰集团的燃料电池提供电能，每发射一枚全威力穿甲弹，就要耗光一百八十公斤电池里的全部电能，而按照一个基数四十八枚炮弹计算，仅用于发射这些炮弹的蓄电池就需要八千六百公斤，而四十八枚整装一百四十毫米穿甲弹的总质量也不过两千多公斤。也就是说，武器弹药系统的质量比第五代主战坦克提高了三倍。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提高线圈电磁炮的能量转换效率。
　　说得简单一点，如果能量转换效率提高一倍，在炮弹质量可以忽略的情况下，武器能源系统的总质量就能降低一倍。如果达到轨道电磁炮的百分之四十，那么武器能源系统的总质量能降低到三千公斤左右。
　　当然，必要的时候，也可以使用轨道电磁炮。
　　只是从发展趋势来看，线圈电磁炮的潜力更大，而且线圈电磁炮是实现小口径、高能量的唯一途径。如果采用轨道电磁炮，在炮口能量不变的情况下，口径将超过一百毫米，系统总质量不会降低多少。
　　到二零四一年底，最大的好消息是：衡泰集团终于攻克了高性能燃料电池的制造难题。
　　虽然根据衡泰集团提交的报告，初期生产效率不会很高，而且成品率也不会很高，但是肯定能够量产，而且在生产规模足够大的情况下，就有足够的资金提高生产效率，提高成品率。
　　到此，陆军才下定决心，把合同交给了衡泰集团。
　　当然，北方重工与南方机械也没有被排除在外，其中北方重工负责反装甲、多用途与火力支援模块的研制工作，南方机械负责防空模块、复合装甲、主动防御系统的研制工作，衡泰集团则负责底盘、行走机构、武器能量系统、电子系统与观瞄系统，三家公司最迟在二零四二年底提交试制样品。
　　按照陆军的规划，最迟二零四三年，“未来地面战平台”就将进入工程生产阶段。


第五十七章 收获的季节
　　“未来地面战平台”除了开启电动时代之外，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意义，即中国的民营军火企业首次在重大军备项目中，击败了国营军火企业，成为项目总承包商，并且提供了至关重要的技术。
　　在此之前，中国民营企业已经在军火领域取得了一些成就。
　　比如，在J-30与J-32项目中，有三分之二的子承包商是民营企业，提供了包括电子系统、作动系统、机翼结构组件等零备件，还承担了部分后勤保障设备的研制与生产工作，为国防事业做出了重大贡献。
　　可以说，在二零三零年之后的所有军备项目中，都没有民营企业的贡献。
　　只是，在“未来地面战平台”项目之前，民营军火企业从未担任过总承包商，而是以子承包商的方式，参与建设与制造工作，仅跟总承包商接触，没有机会跟军方合作，国营企业仍然是军火领域的领头羊。
　　当然，不能说中国军方存在偏见。
　　军火行业可以说是一个国家工业与科技实力的制高点，需要足够的技术积累，而民营企业在这方面严重缺乏经验，也不大了解军方的需求，更不清楚该如何系统的研制一种全新的武器装备。
　　说得直接一点，研制武器装备，靠的不仅仅是创新与激情。
　　比如，在商务飞机领域，已经取得了重大成就的安翔集团就败给了西安飞机制造集团，但在战术运输机项目上，其设计方案不是不够先进，也不是没有可行性，而是不大对军方的胃口，因为安翔集团把战术运输机设计成了一种非常舒适的飞机，而空军需要的却是一种非常皮实的飞机。说得简单一点，战术运输机需要有足够的可靠性与耐用性，能够适应各种极端环境，而不是为乘员与载员提供舒适的乘坐环境，更不是用五花八门的电子设备填满整个驾驶舱。
　　安泰集团能在“未来地面战平台”项目中取胜，与其长期从事重型电动运输车辆与重型电动工程设备的研制与制造工作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因为这两种重型民用设备与陆军的作战平台有很大的相似性。也正是如此，安泰集团积累了足够丰富的经验，而且在参与24式主战坦克的研制与生产工作中，对军方的需求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也就知道该如何来满足军方的胃口。
　　当然，牧浩洋关心的不是谁成为了“未来地面战平台”的主承包商。
　　他只关心陆军能否在二零四五年之前为八个主力集团军换装，从研制进度来看，这个希望不是很大。就算“未来地面战平台”能在二零四三年底量产，在接下来的一年中，也最多只能为两个集团军换装。
　　对牧浩洋来说，这显然是个麻烦。
　　陆军肯定会要求增加军费预算，特别是装备预算，而其他军兵种同样需要有足够多的经费来采购新式装备。
　　更让牧浩洋觉得棘手的是，陆军与陆战队肯定会发生矛盾。
　　原因很简单，“未来地面战平台”也有陆战队的份，因为陆战队提供了百分之三十的研制经费。可问题是，在研制过程中，陆军起主导作用，因此针对陆战队的型号肯定无法如期完成。
　　要知道，陆战队型号与陆军型号的差异不仅仅在作战模块上，还在底盘上。
　　陆军只要求底盘具备有限的浮渡与潜渡能力，而陆战队则明确提出，必须具备高速航渡能力，即在由海到陆的过程中，平台的航行速度不低于三十节，以最大限度的缩短向海滩发起冲击的时间。
　　要知道，这也是登陆作战中最危险、最易受到打击的阶段。
　　如此一来，陆战队型号的底盘就得重新设计，比如采用收放式地面行走机构与喷水式水上推进器。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等于重新设计一种底盘。
　　因为受前期研制不顺影响，所以直到二零四一年底，陆战队型号的研制工作都还停留在图纸上。
　　为了这件事，庞跃龙已经找过牧浩洋好几次。
　　用庞跃龙的话来说，在攻打印度的战争中，总不能让陆战队官兵涉水上岸吧。
　　如果不是牧浩洋劝阻，庞跃龙在二零四一年初就将拒绝为“未来地面战平台”提供配套研制经费。
　　当时，庞跃龙的想法是另起炉灶。
　　只是，真要单干的话，陆战队也没有什么好处，因为划拨给陆战队的军费根本不足以研制出一种全新的两栖战平台。
　　事实上，类似的事情还有不少。
　　比如在J-31/J-33项目中，晏鹰搏就一直坚持首先让J-33量产，而母祁铁则坚持认为应该让J-31首先量产。在海军造舰计划中，陆战队也一直要求确保两栖战舰的建造进度，不应该过分偏袒海军。连空军与陆军这两个几乎不沾边的军种，都在低空攻击机项目、战术运输机项目上吵得不可开交。
　　牧浩洋最大的感受就是，他不是副总参谋长，而是和事佬。
　　还好，早在十多年前，牧浩洋就习惯了这样的处境。
　　如果说二零四一年是装备项目大爆发的一年，那么二零四二年，就是各个装备项目大丰收的一年。
　　第一个成果就是J-31/J-33项目定型。
　　原本计划要到六月底才结束的验收试飞在四月初就全部完成了，沈飞的验收成绩比成飞高了十几分，而且都是在关键技术指标上的得分。牧浩洋没有立即宣布竞标结果，而是委派军方技术专家，对两家制造厂的方案进行技术审核，即确定技术成熟度，以最终确定工程制造的可行度。
　　两个月后，技术专家提交了评估报告。
　　虽然沈飞方案存在一定的风险，但是在主要技术难题已经得到解决的情况下，工程可行度只略微低于成飞方案。
　　这份报告，最终决定了J-31/J-33项目花落谁家。
　　为了安抚成飞，牧浩洋跟沈飞签合同时，明确要求在二零四四年第四季度，交付第一批量产型J-31与J-33，而J-30与J-32的生产工作将排到二零四四年底，且在J-31与J-33满足了空军与海军需求之前不对外销售。也就是说，在未来几年之内，J-30与J-32仍然是中国第五代战斗机的主力外销机种。此外，如果沈飞无法按时交付J-31与J-33，除了支付违约罚款之外，成飞将在二零四五年继续生产J-30与J-32，且产量不低于空军与海军在当年订购的J-31与J-33的总量。
　　这份合同，在保证了成飞利益的前提下，还极大的刺激了沈飞。
　　说得直接一点，J-31与J-33项目只要还没完成，就随时有可能下马，由J-30与J-32替代。
　　当然，限制J-31与J-33出口，也是为了避免技术外流。
　　要知道，J-31与J-33的技术基础比J-30与J-32整整领先了十年，而且在过去十年间科技发展速度比往常快了好几倍。甚至可以说，沈飞用在J-31与J-33上的某些技术，已经达到了第六代战斗机的标准。
　　紧接着，四艘“昆仑山”级航母也下水了。
　　因为海军已经开出了C3航母的战术指标，将在第三批“昆仑山”级航母进行舾装的时候招标，所以四家实力雄厚的造船厂都野心勃勃，希望成为主承包商，也就得在建造“昆仑山”级航母的时候有所表现，给海军留下较为深刻的印象。结果就是，四艘航母都提前了数个月下水。
　　难能可贵的是，四艘航母的建造质量都超过了标准。
　　当然，离服役还有一段时间，因为还需要进行码头舾装，然后是船厂海试、军方海试与作战测试。所有的测试完成之后，还要交付海军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测试性训练，然后才能宣布服役。在服役之后，至少需要一年的集中训练，那些新征召的舰队官兵与航空官兵才能掌握所有基本技能。
　　随后，大批海军订购的战舰要么下水、要么正式交付。
　　根据中国官方公布的消息，仅在二零四二年六月底到二零四三年六月底之间，中国海军就接受了三十四艘大型战舰，还有二十八艘在进行码头舾装，十二艘预计在二零四三年底之前服役。
　　到了年底，衡泰集团向陆军交付了第一套四十八辆“未来地面战平台”。
　　按照陆军的要求，其中十四辆是反装甲型、十辆多用途型、十辆火力支援型、八辆防空型与六辆工程型。这些坦克战车将用于技术与战术测试，包括在各种环境下按照陆军的标准进行实战测试。
　　与空军的战斗机不同，如果这些坦克战车能完成陆军测试，就不会做太大的变动。
　　也就是说，只针对测试中出现的问题进行改进，只要改进后能达标，陆军就会下达正式订单。
　　当然，陆军的测试也极为严厉。
　　比如，五种型号的作战平台都要去塔里木盆地，在夏季四十五度的高温下，连续行军三万公里，期间不得更换润滑液与制冷液，只要有一辆平台没有过关，就要重新开始，再次跑满三万公里。
　　可以说，所有测试都是在模拟极端作战环境。
　　用陆军的话来说，合格的装备就是能在任何情况下正常使用。
　　当然，只要通过了测试，衡泰集团、北方重工、南方机械就能顺利获得高达十多万亿元的巨额订单。说得不客气一些，陆军的订单，能让这三家军火商在未来二十年内赚得盆满钵满。


第五十八章 新班子
　　进入二零四三年，很多在二零三八年立项，在二零四零年或者二零四一年进入高速发展期的装备项目，在二零四三年都陆续结出成果，由开发期进入制造期，并且陆续交付部队列装。
　　当时，最引人瞩目的还是J-31与J-33。
　　六月份，沈飞就向军方交付了第一批工程制造型的J-31，说得直接一点，就是小规模量产型。一个月后，第一批J-33也交付给了海军。在大规模装备之前，空军与海军将进行军方试飞，即弄清楚战斗机的飞行包线，进行武器系统整合测试，以及利用这些战斗机培训第一批飞行员。进入大规模量产阶段之后，这些战斗机都将移交给飞行教导部队，做为教练机使用。
　　事实上，到这个时候，J-31与J-33量产已经不是问题了。
　　只是为了保险起见，厂方还是得等到军方试飞完成之后，才会安排量产，因为在军方试飞中有可能遇到问题，厂方必须在量产之前解决这些问题，才能拿到军方的订单，也才能正式量产。
　　紧接着，陆军的“未来地面战平台”也完成了军方验收。
　　在长达大半年的验收工作中，五种平台都经受住了最为严酷的考验，比如在塔里木盆地的高温行军测试中，反装甲平台的最大无故障行军里程达到了四万七千六百五十三公里，比陆军的要求高出了接近百分之六十。在青藏高原无人区的极端低温高原环境下，五种平台的低温启动性能都远远超过了陆军提出的要求。当时，陆军还提高了极限测试，即在没有润滑液与制冷液的情况下，能够正常运行多久，而最佳结果是行军一千三百多公里，最差的也超过了八百公里。
　　当然，也不是没有问题。
　　在火力性能测试中，北方重工研制的三十五毫米线圈电磁炮在高温环境下，没有能够达到陆军提出的射速要求，主要就是电磁炮的冷却系统余量太小。此外在穿甲能力测试中，也没能达到陆军的要求，主要是北方重工开发的新式穿甲弹的外弹道不够稳定，降低了穿甲能力。
　　总体来说，五种平台均已达到陆军的要求。
　　年底，陆军向总参谋部提交了采购申请，即首先量产反装甲型与多用途型，在二零四四年六月份量产火力支援型与防空型，工程型则在二零四四年底量产，确保能在二零四五年之前装备两个主力集团军。
　　这就意味着，陆军在二零四四年的装备费用将高达三万亿元。
　　显然，这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要知道，在陆军之前，空军与海军已经提交了采购申请，在二零四四年的装备费用分别为一万七千亿与二万一千亿元。这还没有算上陆战队的装备采购计划，就接近七万亿元，把陆战队的算上，恐怕离八万亿也不远了。在二零四零年，军费总开支也就这么多。如果把其他方面的开支算上，那么二零四四年的军费肯定会突破十三万亿元，比二零四零年增加了百分之六十三。
　　牧浩洋的工作，就是想方设法的为军方搞到这笔开支。
　　可问题是，现在已经不是二零四二年了。
　　年中的换届选举中，黄瀚林顺利当选国家元首，杜小蕾则出任国务院总理，钟盛林出任国家副元首，万宏涛出任常务副总理，黎平寇没有退休，而是以军事统帅的身份继续在中央任职。
　　当然，牧浩洋也顺利成为了总参谋长。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几年后，牧浩洋才知道，当时为了保他出任总参谋长，黎平寇向黄瀚林妥协，没有坚持让钟盛林出任国务院总理，而是换上了较为温和的杜小蕾，而作为副元首，钟盛林基本上没有实权。如果不是牧浩洋出任总参谋长的话，那么就是母祁铁。以当时的情况，不管是黎平寇、还是腾耀辉，都不会支持母祁铁，因为在战争即将爆发的情况下，母祁铁没有统领全军的能耐。
　　作为政治交易，万宏涛出任常务副总理，也算是一个解脱。
　　要知道，如果他继续担任国防部长，牧浩洋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让牧浩洋稍感欣慰的是，黄瀚林并不软弱，而且与黎平寇有相似的从政经历，因此在处理军队事务的时候比较理智。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比较好说话。
　　当然，这也与黎平寇的影响有关。
　　作为新上任的国家元首，黄瀚林在军队里缺乏影响力，黎平寇又是军事统帅，所以在处理军队事务的时候，黄瀚林肯定会偏向于军队，而不是处处跟军队做对，以此来博取军方的好感。
　　赶在元旦假期前，牧浩洋带着二零四四到二零四五财年度军费预算报告去了元首府。
　　“需要这么多？”
　　“这还是保守估计。”牧浩洋说的是实话，因为他知道，在军费问题上耍客气，受伤害的是军队。“陆军只计划为两个集团军换装，空军也把战斗机采购量压缩到了四百架，海军还推迟了大部分战舰的建造进度。如果完全按照二零三八年制定的装备规划进行，仅装备预算就需要十万亿元。”
　　“这么说，军队还挺客气的。”
　　牧浩洋勉强笑了笑，知道黄瀚林在开玩笑。
　　“你跟总理商量了吗？”
　　“我觉得，总理那边应该没问题，关键在全体代表大会。”
　　黄瀚林点了点头，说道：“全体代表大会那边，我会帮你解决。上个月，李明阳提供了一份情报，美国电力公司在印度建造的第一座可控聚变核电站已经并网发电，虽然只有三千万千瓦，要到明年才能达到五千万千瓦的发电量，但是这已表明，印度正在加快国防工业建设速度。”
　　“很明显，美国与印度都知道，我们的耐心即将耗尽。”
　　“作为军人，你觉得我们有必要为此打上一场吗？”
　　“元首，这不是我们的选择。”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我们也愿意和平相处，可是总有人不希望看到我们发展壮大，所以总会给我们制造麻烦。忍让总得有个限度，如果没有限度，那就会丧失尊严，丧失一切。军事情报局提供了确切情报，美国援助给印度的武器装备已经足够武装六十个师了，还提供了上千架战斗机。不出所料的话，第一艘航母将在一个月内抵达印度。不管我们是否愿意相信，到了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就得面对一个武装到牙齿的印度。”
　　黄瀚林也长出了口气，说道：“看来，确实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元首，也许你认为我是个不折不扣的战争份子，但是我认为，在这个时候，任何与和平有关的幻想都不切实际，也没有任何好处。既然我们已经做出了决定，而且局势没有向好的方向发展，我们就没有必要感叹惋惜。”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语气坚定的说道，“我们更应该做的，是去考虑该如何打赢这场战争，而且是以最小的代价取得胜利，让尽可能多的将士载誉而归。”
　　“你是否觉得，我没有这个决心与勇气？”
　　“不，当然不是，只是……”
　　“只是不如傅老？”
　　“这……”
　　黄瀚林笑了笑，说道：“也许，你们都认为我是一个较为软弱的领导人，没有在重大问题上做出关键决策的魄力。不管你是否相信，你得知道，我们是一代人，有着相似的经历与阅历，也有着相似的价值观。我只是认为，在关系到国家、民族、人民的重大决策上，我们必须慎重。要知道，我们做出的任何一个重大决策，特别是战争决策，都将对成千上万的人产生影响，也将让成千上万的将士赴汤蹈火。为国效忠、为国而战是军人的职责，可是我们不能就此认为，军人就应该战死沙场，军人就应该抛头颅洒热血。只有慎重决策，我们才能让军人的牺牲变得最有价值。”
　　牧浩洋的眉头跳了几下，觉得黄瀚林一下变了个样。
　　“当初，在做出决定的时候，老黎找我单独谈了半个小时。你也应该知道，在后来的表决上，我首先支持老黎的战争决策。”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黄瀚林的意思。
　　黄瀚林叹了口气，说道：“你明白就好，其他的我也不用多说了。这份预算报告，你拿回去重新整理一下，分成两个部分，一是必须的，二是有需求的。其他的事情，我会帮你解决。”
　　“元首……”
　　“如果战争在二零四五年爆发的话，那么这份预算报告将起到关键性作用。”黄瀚林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虽然我在最初的时候不打认同老黎的决定，但是只要我们下定了决心，就不应该犹豫。”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行，我整理好之后再来找你。”
　　“不用急，时间还很充足。”
　　牧浩洋没再多说什么，起身告辞离去。
　　对二零四四到二零四五财年度的军费预算来说，时间确实很充足，因为要到四月份才提交给全体代表大会审议。可是对即将爆发的战争来说，时间一点都不充裕，即便预算报告得到通过，情况也不容乐观。


第五十九章 起始点
　　按照黄瀚林的要求，牧浩洋把军费预算报告弄成了两部分。
　　在国务院审批阶段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杜小蕾还建议牧浩洋把预算提高一些，这样才能在全体代表大会审议阶段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如果不留余地的话，全体代表大会肯定会习惯性的砍掉一截。
　　当时，杜小蕾还提到了一点，即美国国防预算的增长幅度也不小。
　　也就是说，完全可以拿美国国防预算说事，让全体代表大会的那些代表知道，如果不提高国防预算，国家安全就没有保证。按照前几年的情况，全体代表大会一般会批准略微超过美国的国防预算。
　　到了三月份，预算就不再是悬念了。
　　当月，美国联邦政府向国会提交了总额为六万七千六百四十三亿美元的国防预算，并且在经过三天审议之后，以微弱多数票在众议院获得通过，随后在参议院获得了七十四名议员支持。
　　折换成人民币的话，相当于十六万五千亿元。
　　这么一比较，牧浩洋在年初提交给国务院的国防预算就算非常客气了，总额才十五万八千亿元。
　　为此，杜小蕾还把牧浩洋叫了过去，让他想办法再弄两万亿元的预算项目进去。
　　当然，增加预算项目根本不是问题，因为被牧浩洋压住，没有写进预算报告的项目总额高达好几万亿元呢。
　　四月份，杜小蕾向全体代表大会提交了总额为十七万九千亿元的国防预算。
　　经过长达一周的审议，全体代表大会最终通过了其中的十六万七千亿元，砍掉的一万二千亿元都是没有必要性的装备项目。
　　与前一财年度相比，国防预算增幅高达百分之三十七。
　　可以说，这是自二零四一到二零四二财年度之后，国防预算增幅最大的一年。
　　虽然在过去的一年里，中国的经济增长幅度也不低，但是仍然比不上国防预算的增长幅度。在扣除了通货膨胀等因素之后，中国在二零四四到二零四五财年度的国防预算总额相当于二零四三年国民生产总值的百分之十一，创造了自二零三五到二零三六财年度之后的最高纪录。
　　要知道，在对日战争期间，包括战争开支在内的国防开支也仅占上一年国民生产总值的百分之十点七。
　　当然，不仅仅是中国在增加国防预算。
　　在同一财年度，美国国防预算占到国民生产总值的百分之十二点八，是自美国侵越战争之后的最高点。
　　更重要的是，这仅仅是开始。
　　在接下来的几年内，中国与美国的国防预算同比增幅都在百分之三十以上，双方都不遗余力的把资源用在了军事建设上。
　　也正是如此，很多人都把二零四四年当成了中美全面战争爆发的起始点。
　　虽然战争还没有爆发，但是从这一年开始，两个超级大国不约而同的开始调整国民经济结构，积极为战争做准备。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十年之后，中美国防开支就将占到国民生产总值的百分之五十。
　　从经济学角度讲，这绝对是战争爆发的临界点，因为再继续拼下去的话，中美两国的经济都将崩溃。
　　要知道，即便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打得最激烈的一九四三年，美国的国防开支也只占到了国民生产总值的百分之四十三。当时，最极端的情况出现在苏联，国防开支占到了国民生产总值的百分之七十四。
　　在和平时期，一个国家的国防开支占到国民生产总值的百分之五十，几乎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说得直接一点，只有战争，才能避免国民经济崩溃，而且得是一场足够大的战争。
　　正如牧浩洋所说，制造麻烦的不是中国。
　　巨额国防预算得到批准之后，中国的战争机器就全速运转了起来。
　　因为实际获得的预算比真正需要的多了九千亿元，所以在保证必须装备的制造与研制工作顺利进行的情况下，牧浩洋把这九千亿元全部用在了军事基础与军事工业基础建设上，比如扩大军事基地规模，增强军事工业生产力。别的不说，当时大连造船厂、青岛造船厂、江南造船厂与广州造船厂等十二家大型造船厂就获得了总额三千六百亿元的基建费用，用来扩充造船实力。
　　可以说，牧浩洋非常具有战略眼光，而且这笔钱花在了刀刃上。
　　有了这三千六百亿元，中国造船厂的十万吨级船台由十二个增加到二十个、五万吨级船台增加到三十六个、三万吨级船台增加到四十八个、一万吨级船台增加到八十八个，总体造船能力提升了百分之四十。
　　当然，这只是理论值。
　　与造船能力有关的，还有造船工人、特别是熟练技术工的数量，钢铁生产能力，电力生产能力，机械生产能力等等。只有在这些因素得到相应提高的情况下，总体造船能力才能达到理论值。
　　显然，这不是军方能够办到的事情，而是国家整体战略的一部分。
　　所幸的是，中国一直是全球第一大造船国、第一大钢铁生产国、第一大电力生产国、第一大机械生产国，而且中国造船厂的效率也名列世界前矛，只要采取相应措施，比如提前储备人力资源，在战时进行动员，就能在较短的时间内提高总体造船实力，让国家战争机器全速运转。
　　除了提高造船能力，剩下的五千多亿元，也花到了该花的地方。
　　比如，沈飞与成飞各得到了八百亿元的基建经费，把J-31/J-33与J-30/J-32的生产线各增加了一条，确保在战保障时情况下，能够达到年产八千架战斗机的水平，并且确保每条产线都足额配备技术工人。显然，后者才是重点，因为在正常情况下，每条产线上只需要三分之一的技术工人就能正常运行。也就是说，世界大战爆发后，成飞与沈飞能在较短的时间内，比如半年之内，再扩充四条产线，把战斗机的年生产能力提高到二万四千架，并且以每年都能扩充一倍以上。
　　此外，在这一千六百亿的特殊拨款中，大概三百亿元用来启动第六代战斗机研制工作。
　　没有这笔钱，第六代战斗机最快要到二零四五年底，也就是二零四五到二零四六财年度才会列入装备计划。
　　有了这笔钱，意味着第六代战斗机能提前一年上天。
　　在谁也不知道世界大战将在什么时候爆发的情况下，提前一年获得新式战斗机，绝对具有不可低估的作用。
　　当时，还有大约二千二百亿元用于扩充军事基地的容纳能力。
　　别的不说，横滨港就因此在两年之后，成为了中国在西太平洋地区最大、也是最为重要的前沿战略港口，而浩洋港、加勒港、瓜达尔港、那霸港与舟山海军基地都得到不同程度的扩建。还有八座海外空军基地、四座海外陆战队营地、四座海外陆军基地也得到了足额基建拨款。连当时刚刚租借给中国的苏比克湾也开始大兴土木，在三年后成为了一座综合性军事基地。
　　很多人在评价牧浩洋的时候，都记住了他在战场上立下的赫赫战功，却没有记住他在军事基础建设上做出的重大贡献。
　　从某种意义上讲，牧浩洋在二零四四年做的事情，为中国军队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牧浩洋在二零四四年的英明决定，花数千亿元去增强军事基地与军事工业的基础设施，那么在随后爆发的第三次世界大战中，中国肯定无法爆发出远远超过美国的战争潜力。
　　即便是牧浩洋本人，也认为他在二零四四年做的事情最为重要。
　　当然，在二零四四年，牧浩洋首先要考虑的还是对印战争。
　　作为总参谋长，牧浩洋没有想过去指挥这场战争，毕竟他已经在战场上立下了足够辉煌的功劳，军事指挥才能已经得到了承认，即便再打一次胜仗，也不会带来更多的荣誉，反而会耽搁他人前程。更重要的是，牧浩洋非常清楚，即便第三次世界大战在他担任总参谋长期间爆发，他也不可能独自挑起大梁。中国军队需要一名无往不胜的统帅，更需要大批常胜将军。
　　正是如此，六月初的时候，牧浩洋正式向黄瀚林提名，让戚凯威担任对印作战总指挥。
　　结果却大出他所料，黄瀚林直接驳回了牧浩洋的请求，而是任命他为总指挥，并且由他全权任命各级指挥人员。
　　这让牧浩洋非常恼火，甚至让他觉得，黄瀚林在故意给他制造麻烦。
　　别的不说，戚凯威对这个位置觊觎已久，他显然不会知道这是黄瀚林的安排，就算知道了也会认为是牧浩洋影响了黄瀚林。虽然牧浩洋与戚凯威的关系非常不错，加上黄峙博还经常请两人过去喝茶，但是真要闹出矛盾的话，两人说不定会斗得你死我活，而这绝对没有任何好处。
　　问题是，牧浩洋无法改变元首的决策，而且黎平寇也支持由他出任总指挥。
　　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牧浩洋只能任命戚凯威为地面作战总指挥，并且在昆明建立地面作战司令部，全权任命指挥人员，并且全权负责地面作战行动。母祁铁仍然是空中作战总指挥，司令部也设在昆明，配合与协助戚凯威。在周渝生拒绝之后，牧浩洋只能任命章玉廷为舰队作战总指挥。
　　至于他自己，则留在总参谋部，担任名义上的总指挥，负责协调工作。


第六十章 精锐之师
　　在牧浩洋安排指挥机构的时候，陆军与空军的换装工作也开始了。
　　首先换装的陆军部队是部署在重庆的第十三集团军，该集团军也被戚凯威选为对印作战的头号部队。
　　这里，不得不提到腾耀辉担任总参谋长期间做出的最大贡献。
　　事实上，这也是黄峙博想做，却没有做成功的事情，即用战区制替代军区制。
　　从性质上讲，两种制度的本质区别就是军队的职能。军区制，最主要的职能就是维护国内稳定与保卫国土，属于典型的战略防御型军事结构。战区制的主要职能是捍卫本土与维护国家利益，属于典型的战略进攻型军事结构。
　　可以说，用战区制取代军区制，正是中国军事力量战略转型的关键所在。
　　从某种意义上讲，由黄峙博发起的军事改革，就是要把中国军队打造成一支战略进攻型军事力量。
　　当然，这也与中国的战略转型有关。
　　在黄峙博之前，中国的主要利益在国内，即以本土防御战略为主。在黄峙博担任总参谋长期间，中国的海外利益逐步提高，急需一支具备战略进攻能力，能够在世界各地维护国家利益的军事力量。
　　可惜的是，如此重大的军事变革，仅仅十五年肯定不够。
　　离开总参谋部的时候，黄峙博只为接下来的改革打下了基础。
　　剩下的事情，就轮到腾耀辉来做了。
　　事实上，这也是黄峙博积极支持腾耀辉出任总参谋长的主要原因，因为腾耀辉是海军将领，而且是“大海军主义者”，注定他是一名积极主张战略进攻的军事统帅，也就会完成黄峙博的军事改革。
　　同样的，这也是黄峙博在退役后一直住在北京的主要原因。
　　中国的军事改革，重点不是海军与空军，因为与陆军相比，海军与空军的根基都不够扎实，所以是军事改革的积极推动者，而不是阻挠者。相反，陆军的影响力足够大，而且注定会在军事改革中遭受损失，所以陆军才是军事改革的阻挠者。腾耀辉是海军将领，在陆军的影响力远远比不上黄峙博。如此一来，只有黄峙博坐镇北京，挡住那些阻挠军事改革的陆军将领，腾耀辉才不会受到影响。
　　即便如此，这轮军事改革进行得也很不顺利。
　　有本质上的变化，肯定就有形式上的变化，而当时影响最大的，就是撤消已经存在了数十年的七大军区。
　　要知道，在腾耀辉当上总参谋长之前，海军与空军基本上脱离了军区。
　　也就是说，七大军区，实际上是以陆军为主。
　　撤消军区的话，意味着数百名将领、数万名校官、十数万低级军官要么退役、要么打入冷宫、要么丢掉职务，这等于一下动了几十万人的蛋糕，特别是军区制的既得利益者，即七大军区的主要将领。
　　为此，腾耀辉不得不采取“曲线救国”的方针。
　　当时，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破集团军固定隶属于某个军区的陈规，首先把卫戍北京的第三十八集团军派往南京军区，然后陆续对所有集团军重新做了部署，切断了军区与集团军的直接关系。随后，腾耀辉开始裁减陆军规模，把十一个甲类集团军缩减为八个，七个乙类集团军全部并入甲类集团军，借此机会对集团军指挥阶层大换血，从而切断了集团军内部根深蒂固的“血缘关系”。最后，腾耀辉才在新的陆军指挥体系下，逐步把一些军区合并为战区司令部，比如沈阳军区、北京军区与济南军区合并为中央战区司令部，南京军区与广州军区合并为南方战区司令部，成都军区与兰州军区合并为西部战区司令部，另外增设了印度洋战区司令部与西太平洋战区司令部。
　　必须承认，在对日战争爆发前，腾耀辉的改革并不彻底。
　　为了降低军队的抵抗情绪，腾耀辉保留了大部分在职将领，结果就是，五个战区司令部都人满为患。
　　直到对日战争爆发后，腾耀辉才开始大刀阔斧的裁减人员，特别是高级将领。
　　对日战争结束后，中国陆军的在职将领总人数已经由七千多人减少到了四千多人，而且平均年龄由五十三岁降低到了四十一岁。
　　当时，腾耀辉做的最引人瞩目的一件事情，就是裁减掉所有非指挥性质的将领。
　　说得直接一点，主要就是针对文工部队。
　　在腾耀辉之前，中国陆军中，仅文工部队就有两百多名将军，而这些人不但不会领军作战，甚至算不上真正的军人，而他们最大的能耐就是唱歌跳舞，搞些娱乐活动。如果这样的人都能当上将军，那么中国军队也就没有什么希望了。对于稳定军心来说，也必须禁止非指挥人员晋升为将领。
　　在退役前，腾耀辉还推动了“国防法补充案”，对将领性质做了明确规定。
　　直到二零四一年前后，腾耀辉才基本上完成了由黄峙博规划的军事改革，建立起了以战区为主的指挥体系。
　　当然，与军区制相比，战区制有一个极为明显的特点，即五大战区司令部都没有常备作战部队，所有作战部队，不管是陆军、空军、海军、还是陆战队的作战部队，都直接隶属于总参谋部，只是在有作战需要的时候，由总参谋部分派给战区，并且接受战区司令部下达的作战命令。
　　可以说，这极大的提高了军队的灵活性。
　　同时，这也提高了对军人素质的要求。
　　要知道，在军区制下，各个军区的作战部队基本上不用考虑到其他军区所在地方执行作战任务，因此在建设与训练的时候，主要针对本军区内的独特情况。比如，沈阳军区的部队就主要针对在东北平原地区作战，更加重视在寒冷条件下的大规模机械化战争，而广州军区的作战部队则主要针对在南方水网地区作战，更加重视在炎热潮湿气候下的作战能力，从而导致两个军区的作战部队在装备、训练、人员素质、战术战法、甚至是官兵的文化观念都有很大区别。
　　如果仅仅为了保卫本土，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是，要想在面向全世界的战争中取胜，这就是个大问题。
　　说得严重一点，像第三十九集团军这样的王牌部队，拉到南方丛林战场上，恐怕连游击队都打不过。
　　问题是，谁能保证中国军队不会到陌生环境下作战。
　　因此为了打赢下一场战争，而且很有可能是在其他国家、在完全陌生的地理环境、人文环境下进行的战争，中国军队就需要改变，需要提高自身素质，需要通过更加严厉的训练来适应新的战争环境。
　　如此一来，战区制就成了必然选择。
　　由此可见，黄峙博早在二十多年前就预料到，中国陆军将打出国门，去遥远的战场上作战。
　　毫无疑问，军事改革的成效非常显著。
　　到二零四四年，中国陆军总共只有八个集团军，不过规模都有所增加，平均每个集团军的总兵力高达六万，是之前的两倍左右，而三个王牌集团军，即第三十八集团军、第三十九集团军与第五十四集团军的总兵力都在七万以上，拥有较为完整的作战编制，也拥有较为全面的作战能力。
　　即便不考虑装备因素，中国陆军在二零四四年的战斗力都比第二次朝鲜战争时提高了两倍不止。
　　主要就体现在官兵素质上。
　　到二零四四年，中国陆军中，军官所占比例达到了百分之十七，高于美国陆军的百分之十四与欧盟陆军的百分之十二，士官与军士所占比例更是高达百分之六十八，同样高于美国陆军与欧盟陆军。
　　也就是说，在中国陆军中，士兵只占了百分之十五。
　　这就意味着，在中国军队中，大部分都是具有一定技术水准的士官，或者是具有一定战术水准的军士。
　　可以说，这才是真正的精锐之师。
　　英国的“简氏防务周刊”在二零四零年底对全球十二个主要国家与地区的军事实力做了一次全面评估，中美陆军在总兵力相当、装备技术水平相当、官兵文化程度相当、官兵平均年龄相当的情况下，中国陆军的综合作战能力是美国陆军的一点五倍，其中就明确提到了中国陆军的军人素质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事实上，得到保留的八个集团军，即第三十八集团军、第三十九集团军、第五十四集团军、第十五空降集团军、第六十五集团军、第二十七集团军、第四十二集团军与第十三集团军除了在人员编制规模上有较为明显的差别之外，在其他方面，比如官兵的文化水平、平均年龄等方面，都没有区别，因此在扣除了人员规模因素之后，八个集团军的综合作战能力相差无几。
　　可以说，这也是黄峙博搞军事改革所追求的目的。
　　作为陆军将领，黄峙博不可能背弃陆军，而他理想中的陆军，就是一支素质均衡、能征善战的精锐之师。
　　俗话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轮到牧浩洋出任总参谋长的时候，黄峙博与腾耀辉已经为他扫清了障碍，打造了一支足够强大的地面部队。
　　他要做的，就是如何有效的利用这支精锐之师。


第六十一章 动力革命
　　二零四四年七月底，第十三集团军开始换装。
　　适应性训练与换装同步进行，即完成了换装工作的部队立即开赴广西与广东，进行针对性训练。
　　在印度作战，首先要考虑的就是高温与高湿环境造成的影响，其次得考虑印度北部地区密布的河网，最后得考虑热带气候对官兵产生的影响。相对而言，中国的广西南部与广东南部地区与印度北部地区最为相似。
　　事实上，这也是戚凯威选择第十三集团军的主要原因，因为第十三集团军在主要驻地就是夏天同样炎热潮湿的重庆。此外，第十三集团军的官兵大多数来自南方地区，能够较快适应热带气候。
　　当时，首先换装的是第一三一独立装甲旅。
　　在军区制改战区制的时候，陆军只保留了主力集团军番号，集团军下辖各级作战部队都变更了番号，并且有一套参考标准，即师旅级部队在集团军番号后面增加一位，一般师级单位为双数、旅级单位为单数，师属旅与旅属营则在所属部队的番号后面再增加一位，连与排级部队则以汉语数字表明。比如第一三一独立装甲旅下属第一装甲营的番号为第一三一一装甲营，而该营第一连则为第一装甲连，该连的第一排则为第一坦克排。与原番号相比，新的番号更能明确各部队的隶属关系。
　　在第十三集团军中，第一三一装甲旅是绝对的王牌部队。
　　该旅编有第一三一一装甲营、第一三一二坦克营、第一三一三装甲营、第一三一四机械化步兵营、第一三一五炮兵营、第一三一六火箭炮营、第一三一七防空营、第一三一八通信营、第一三一九后勤营与第一三一零旅部营共十个营，在旅部营下设有第一警卫连、第二通信连、第三侦察连、第四特战连、第五防化连、第六特勤连、第七工程连与第八勤务连，全旅总计官兵五千三百三十六人，作战人员三千六百八十四人。装备方面，坦克营拥有四十二辆主战坦克（即反装甲作战平台）与十四辆侦察战车（即多用途作战平台的侦察型），装甲营拥有二十四辆主战坦克、二十六辆步兵战车（即多用途作战平台）与四辆侦察战车，机械化步兵营拥有十二辆主战坦克、三十九辆步兵战车与四辆侦察战车，炮兵营拥有二十八辆自行火炮（即火力支援作战平台的火炮型）与六辆侦察战车，火箭炮营拥有二十二辆自行火箭炮（即火力支援作战平台的火箭炮型）与六辆侦察战车，防空营拥有四辆防空指挥车、十六辆自行高射炮（即防空作战平台的高射炮型）与十二辆防空导弹发射车（即防空作战平台的防空导弹型），通信营拥有四辆通信指挥车与十四辆侦察战车，后勤营拥有四辆指挥车、十二辆工程抢修车（即工程平台）与八十余台各类运输车辆，算上旅部营，全旅总计拥有主战坦克一百零二辆、各类装甲战车一百一百三十二辆、火炮与火箭炮五十门、高射炮与自行防空导弹二十八辆、以及其他车辆近两百台，此外在连排级步兵单位，还配备了一百二十四门大口径迫击炮、二百三十二套单兵反坦克导弹发射器、八十六件单兵防空导弹、四百六十八具火箭筒。
　　不管从兵力，还是从装备上看，第一三一装甲旅都足够强大。
　　更重要的是，除了后勤保障能力有所欠缺之外，第一三一装甲旅拥有极为完备的自主作战能力。当然，后勤保障是所有国家陆军的通病，而且从未得到过有效解决，因此一般会把后勤保障部队放在集团军一级，在作战的时候再根据各部队的实际情况，由集团军司令部进行分配。
　　如果算上先进装备产生的帮助，第一三一装甲旅的战斗力不亚于其他国家的装甲师。
　　当年年底，第一三一装甲旅在完成了适应性训练之后，紧急开赴雷州半岛，在没有进行任何前期侦察的情况下，与驻扎在该地的第四二二装甲师进行实战对抗演习。为了加大演习难度，戚凯威在演习开始前两个小时才通知第一三一装甲旅，而且没有告知对手是第四十二集团军的王牌部队。即便如此，第一三一装甲旅仍然在演习中取得了压倒性优势，让第四二二装甲师不得不服输。
　　十二月二十四日，演习结束后的第三天，第一三一装甲旅搭上了前往巴基斯坦的渡轮。
　　此时，第十三集团军的第一三二装甲师、第一三四机械化步兵师、第一三三独立步兵旅与第一三五独立炮兵旅均已完成换装，第一三七独立防空旅、第一三九独立后勤旅也即将完成换装工作。
　　一切顺利的话，四个月之后，第十三集团军将全部开赴巴基斯坦。
　　当然，不是全走海运，两个师级部队将走陆路，即长途行军到西北地区，再经中巴铁路进入巴基斯坦。
　　在第十三集团军之后，第四十二集团军也将换装。
　　作为常驻南方地区的集团军，第四十二集团军也较为擅长在高温潮湿环境下作战，而且通过与第十三集团军进行对抗演习，已经对新式武器装备有了一些了解，各级官兵的积极性非常高。
　　只是，要到二零四五年六月底，第四十二集团军才能完成换装工作。
　　按照戚凯威的部署，第四十二集团军将直接开赴昆明，在战争爆发后进驻缅甸，前期只派遣工程与后勤部队前往缅甸。
　　可以说，这两个集团军，就能各自支撑起一个战区。
　　别的不说，两个集团军都有独立防空旅，都配备了战区防空反导系统，防空掩护范围高达四百公里，反导掩护范围也在两百公里左右，足以覆盖整个战区，而其作战能力更是顶得上印度陆军的一个方面军了。
　　用戚凯威的话来说，这两个总兵力达到十一万的集团军就能打赢大规模地面战争。
　　当然，这句话肯定有水分。
　　别的不说，两个集团军都需要加强后勤保障力量，特别是战线后方的运输力量，也就得增派后勤保障部队。
　　从某种意义上讲，决定两个集团军作战能力的，就是后勤保障能力。
　　当时，陆军依然有一个至关重要的技术问题没有解决，即电力供应。
　　按照陆军制订的装备规划，在“未来地面战平台”大规模装备部队的时候，将采购“紧凑式电力供应系统”，即以小型聚变核反应堆为主，集发电、变电与输电能力于一体的电力供应模块。按照陆军的要求，“紧凑式电力供应系统”可以分成多个功能模块，但是每个功能模块的质量必须控制在五十吨以内，尺寸则要控制在战略运输机的货舱容纳范围之内，而且具有公路行进能力，以便伴随地面部队作战，并且能够通过运输机空运，达到最基本的战术与战略机动性要求。
　　可惜的是，到二零四四年底，“紧凑式电力供应系统”还在研制之中。
　　主要就是小型聚变核反应堆的技术难度太大，又必须集成在一个模块内，即便不包括装载底盘，质量也难以降低到五十吨以内。当时，最紧凑的设计也达到了一百二十吨，比陆军的要求高出了七十多吨，而且远远超过了战略运输机的运载能力，即便是铁路与公路机动也非常困难。
　　所幸的是，陆军在二零四二年就启动了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中，其他功能模块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用一台紧凑型燃气轮机取代了小型聚变核电站，燃气轮机的功率高达四十兆瓦，电力转换效率为百分之三十八，因此能够提供十五兆瓦的电能，能够在十五分钟内为八辆作战平台的动力系统补充百分之八十的电能，或者为四辆反装甲作战平台的武器系统补充百分之百的电能。相对而言，这个后勤作业效率不算低，因为一辆24式主战坦克需要二十五分钟才能加满油箱，同时需要三名坦克手与一名后勤兵操作，而为作战平台补充电能，几乎不费人手，而一辆载重二十五吨的油罐车一次也只能为十二辆24式主战坦克灌满油箱。从人员利用效率上讲，“燃气轮机型紧凑式电力供应系统”还要高一些。
　　照此计算，一个坦克营需要两套这样的系统，而装甲营与步兵营只需要一套。
　　问题是，燃气轮机需要化石燃料。虽然燃气轮机不像内燃机，没有挑食毛病，汽油、柴油、煤油都可以用，必要的时候还可以使用浓度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酒精，或者是天然气与煤气，只是输出功率有所降低而已。可最关键的问题依然存在，即运送燃料本身就是一件极为艰巨的后勤保障任务。
　　与以往相比，最大的改变之处就是，可以把补给点设在后方。
　　此外，因为电动机的效率比机械驱动高得多，因此能源利用效率也要高得多，所以在同等情况下，部队对燃料的需求要稍微低一些。只是这也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即不可能为正在前线作战的战车补充电力。
　　为此，陆军专门采购了一批“电力输送车”。
　　说得简单一些，就是专门运载燃料电池的后勤保障车辆。这些车辆在充满电后，可以到前线为正在作战的坦克战车补充电能，或者交换燃料电池。此外，在前线作战的坦克战车也可以以类似的方法相互补给。
　　不管怎么说，动力系统大变革，给中国陆军的后勤保障体系提出了新的考验。
　　中国陆军能否把电动装备的优势发挥出来，还得看其战场表现。


第六十二章 开战在即
　　进入二零四五年，战争已经迫在眉睫。
　　除了第十三集团军陆续开赴巴基斯坦，第四十二集团军开始换装之外，二零四五年第一个月发生的最关键的事情就是：“昆仑山”级第三批四艘航母先后服役，并且编入了太平洋舰队。
　　牧浩洋担任总参谋长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调整海军的指挥体系。
　　按照他的编排，东海舰队与北海舰队合并为太平洋舰队，南海舰队降级为区域舰队，主力战舰分别抽调给太平洋舰队与东印度洋舰队。如此一来，中国海军只有三支主力舰队与一支区域舰队。其中，太平洋舰队的司令部设在那霸，常备兵力为四支航母战斗群，东印度洋舰队的母港仍然是浩洋港，常备兵力为两支航母战斗群，西印度洋舰队的母港仍然是瓜达尔港，常备兵力为两支航母战斗群，南海区舰队的母港仍然是榆林港，常备兵力是以“北京”号巡洋舰为核心的驱护编队。在作战使命上，三支主力舰队都以控制海域为主，而南海区舰队则以护航为主。至于之前由海军承担的一些任务，比如护渔、海域巡逻等等，都被牧浩洋丢给了海警。
　　改编后，最大的变化还是在兵力调配上。
　　虽然牧浩洋的改革并不彻底，即各个主力舰队都有常备作战力量，但是总参谋部与海军司令部拥有更高调配权，即可以根据作战需要，随时从各舰队抽调作战舰艇，组成新的特遣舰队。
　　事实上，这也正是牧浩洋进行改革的主要目的。
　　“喜马拉雅山”号、“喀喇昆仑山”号、“阿尔泰山”号与“大兴安岭”号服役后，海军多出了四支航母战斗群，而牧浩洋压根没有打算把这四支航母战斗群分配给主力舰队，而是由总参谋部直接指挥的机动部队。只是按照他的安排，这四艘航母将取代太平洋舰队“昆仑山”号、“天山”号、“南岭”号与“武夷山”号，然后由四支早已形成战斗力的航母战斗群组成特遣舰队。
　　说白了，就是在对印战争期间，让四艘还处于整训阶段的航母战斗群留守太平洋。
　　严格说来，这四支航母战斗群要到二零四六年才能形成战斗力，在二零四五年的主要任务就是作战训练，让它们留在太平洋上，也只是做做样子，让虎视眈眈的美国海军不敢轻举妄动。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四艘超级航母。
　　以中国海军在过去几年里的表现，特别是在中日战争中的表现，谁也不能保证这四支航母战斗群不会有惊人之举。
　　经过这番调整，牧浩洋手里已经有足够多的兵力了。
　　当时，算上东印度洋舰队与西印度洋舰队的话，中国海军能够向印度洋派遣八支航母战斗群。
　　只是，中国海军的对手也不弱。
　　二零四四年初，美国就按照承诺，向印度援助了五艘航母，以及组成五支航母战斗群所需的十艘巡洋舰、二十艘多用途驱逐舰、十五艘远洋护卫舰与五艘快速战斗支援舰，并且帮助印度开工建造了第一艘攻击核潜艇。除了从美国获得援助之外，印度还从德国采购了八艘高性能常规潜艇。
　　进入二零四五年，美国还将向印度交付数十艘战舰。
　　在二零四四年，美国海军还在迪戈加西亚部署了一支航母战斗群，并且常年与印度海军进行协同训练，帮助印度海军提升作战能力。此外，美国还向印度派遣了一千多名海军军事顾问，资助印度培训了数百名舰载战斗机飞行员。为了提高印度海军航空兵的战斗力，美军甚至出动了假想敌部队，对印度海军飞行员进行近实战训练。可以说，在这一年里，印度海军航空兵在训练中烧掉的燃油就有一百多万吨，由高强度对抗训练导致的损失比正常情况高出了好几倍。
　　可以说，就算印度海军没有达到美国海军的战斗力水准，也差不了多远。
　　当然，在印度海军航空兵中，有大约三分之一的飞行员是返回祖国的美籍印度人，有的还是第三代移民。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些印度人都是有印度国籍与血缘关系的美国人，在文化、价值观、处世观等方面，都更像美国人。要知道，到二零四四年的时候，印度移民已经超过中国移民，成为美国的第一大亚裔族群。根据美国联邦政府公布的统计数据，到二零四三年底，美籍印度人总数已经突破三千万，成为仅次于墨西哥人之外，美国的第二大移民族群。
　　当然，美国本来就是一个移民国家，除了少得可怜的印第安人，其他人都是移民。
　　从规模上讲，印度海军比中国海军小得多，但是有足够的资本打垮中国海军的两支印度洋舰队。
　　为此，一月三十日，牧浩洋就下令让东印度洋舰队与西印度洋舰队进行联合训练。
　　四支航母战斗群聚在一起，总比分散成两支舰队好得多。
　　一月三十一日，牧浩洋成立了特遣舰队，委任章玉廷为特遣舰队司令，在特遣舰队进入印度洋之后，由章玉廷全权指挥战区内的所有舰队，即东印度洋舰队与西印度洋舰队都由他调遣。
　　二月一日，牧浩洋亲自到机场为章玉廷送行。
　　“牧总，还是那件事，什么时候打，你得给我一个确切的说法。”
　　“快了。”牧浩洋笑了笑，回答得非常简洁。
　　“快了是多久？”
　　“反正快了。”
　　“牧总……”章玉廷有点不依不饶，可是又不好把话说得太狠。
　　“这件事，我们早就谈过，是不是？”牧浩洋拍了拍章玉廷的肩膀。虽然章玉廷是标准的海军将领，没有在陆战队服役，但是他比牧浩洋还高了一截，只是看上去有点清瘦，很有海军将领的特点。“什么时候打，我们说了不算，这是上面的问题。我们要做的，只是时刻做好准备，在上面让我们打的时候，我们就打，而且要打出成绩来。其他的事情，我也不能多说，你清楚保密规定。”
　　“好吧，给我一个大概的时间总成吧？”
　　牧浩洋笑了笑，没有开口。
　　“如果心里没有数，我就没办法制订详细的作战计划，也就不知道该让舰队去哪，总不能在印度洋里瞎转悠吧。”
　　“你担心什么？我给你的都是核动力战舰，你总不会担心燃油不够用吧？”
　　“可是……”
　　“就这两三个月的事。”
　　章玉廷一愣，说道：“这么快？”
　　“四十二军三月底就能完成换装工作，老戚安排先西后东，所以不用等到四十二军完成适应性训练。”
　　“你能确定？”
　　“怎么，你还不相信我？”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章玉廷迟疑了一下，说道，“虽然我知道不是你的意思，但是我们都觉得，这次基本上都是戚凯威在做主，你这个总指挥只是挂名而已，根本没有发挥作用。”
　　“你们，还有谁？”
　　“这还用说吗？”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别想那么多了，我自己有分寸。你管好自己的事，不要以为我把舰队交给你了，就能安心睡大觉。在收到捷报之前，我肯定会盯着你，不要让我失望。”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你想得美，我才没那个闲情。”牧浩洋又拍了拍章玉廷的肩膀，说道，“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快上飞机吧。”
　　“行，等我到了再跟你联系。”
　　牧浩洋点了点头，目送章玉廷搭乘的要员专机升空，才回到轿车上，吩咐司机直接前往元首府。
　　到底什么时候打，确实由元首决定，不过也与牧浩洋的军事部署有关。
　　早在二零四四年，中国就开始为战争做准备。
　　二零四四年六月底，杜小蕾以总理身份访问印度，正式提出，印度要么立即归还侵占的藏南地区，要么立即跟中国进行领土纠纷谈判，而且中国愿意派代表团去新德里，在印度的地盘上进行谈判，只是有一个前提条件，即印度必须在谈判开始前无条件驱逐所有藏独流亡份子，并且向中国移交人员名单。
　　显然，杜小蕾的这次访问并不成功。
　　回国后，杜小蕾立即出台了针对印度企业与印度在华投资的管制令，并且在全体代表大会上获得通过。
　　战火还没点燃，经济战争就打响了。
　　到了当年年底，在中国表明立场，即与印度的纠纷已经到了非解决不可的地步后，中国的主要盟国与大部分友好国家先后表示支持，巴基斯坦甚至提出，愿意与中国一道解决与印度的领土纠纷问题。
　　紧接着，针对印度的经济与贸易制裁战争全面打响。
　　事实上，这对印度的影响并不大，因为到二零四零年，印度的主要贸易伙伴就是美国与欧盟，与中国、以及周边国家的贸易往来并不密切，中国搞的贸易制裁对印度经济产生的影响微乎其微。
　　当然，这足以表明中国的政治立场，即印度不服软，中国就要举起大棒了。
　　这也是促成印度加快军备建设速度的主要原因。
　　一月底，杜小蕾再次飞往新德里。
　　这次，她不是去与印度总理谈判。用黄瀚林的话来说，总理是去给印度下达最后通牒。


第六十三章 朋友
　　牧浩洋赶到的时候，杜小蕾已经到了半个小时。
　　因为总理专机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而章玉廷是从空军基地出发的，所以牧浩洋没有遇到杜小蕾。
　　“总理，看你的神色，这次的新德里之行也不大顺利吧？”
　　杜小蕾白了眼牧浩洋，依然是那副严峻的样子。
　　在高层领导中，杜小蕾与牧浩洋的关系最好，主要是两人认识的时间较长，以及打交道的机会更多。此外，陆雯的部门也是由杜小蕾直接领导的，所以两人有很多机会说一些与工作无关的事情。
　　“印度拒绝了最后的和平契机。”黄瀚林言简意赅，用一句话就总结了杜小蕾新德里之行的结果。“当然，我们仍然得先礼后兵。按照我的要求，总理没有下达最后通牒。在军方拿出具体作战方案后，由军方决定在什么时候开战。”
　　“牧总，你不会空着手来吧？”杜小蕾趁机奚落了牧浩洋一番。
　　牧浩洋笑了笑，指了下自己的脑袋，说道：“军事准备工作基本到位，四十二军将在三月底完成战备工作。我的意见是，把最后期限定在三月三十一日。如果印度执迷不悟，我们就在四月一日开战。”
　　“愚人节？”
　　“这本来就是美国人搞出来的一场闹剧。”
　　杜小蕾笑了笑，朝黄瀚林点了点头，表示支持牧浩洋。
　　“不需要更多的时间吗？”
　　“没有这个必要。”
　　黄瀚林压了压手，说道：“据我所知，你提交的第一份战略计划，把开战时间定在了今年年底。虽然我不大了解军事问题，但是提前半年开战，会不会造成负面影响，以及我军的备战工作是否全部到位？”
　　“那份计划，是我在四年前提交的。”
　　黄瀚林点了点头，当时他还是国务院总理。
　　“不可否认，我们的准备工作仍然不充分，但是同样得承认，恐怕我们永远也等不到那一天。原因很简单，我们在积极备战，印度也在积极备战，而且美国还在继续为印度提供武器装备。按照我们的前期部署，特别是情报欺骗工作产生的效果，临界点应该在二零五零年前后。也就是说，如果僵持下去的话，要到二零五零年，我们才能做好充足准备。显然，只要我们按兵不动，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们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印度，说不定还会直接与美国开战。”
　　黄瀚林又点了点头，显得很有耐心。
　　“此外，我们还得考虑一个重要问题，即下一财年度的军费预算。”
　　“这……”
　　“在四月一日开战，我们就能在战争状态下，向全体代表大会提交军费预算，不然就得在政府预算中留出一比额外的战争开支。从情报保密工作上讲，这等于承认我们将在年内向印度开战，从而让印度有足够多的时间完成战争准备工作，至少在战争爆发之前，提高军队的战备水平。更重要的是，这样的政府总体预算不大可能在全体代表大会获得支持，因此必然会对国家经济政策产生影响。”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其实，我也不大懂经济问题，只是我觉得，与其在战争爆发后仓促修改国家预算，还不如在战争爆发的时候就调整经济规划。”
　　黄瀚林笑了笑，说道：“牧总，你不是不懂经济问题，而是非常懂。”
　　“元首，我只是随便说说。”
　　“说实话，没有几个将军有你这样的经济头脑。”黄瀚林长出口气，说道，“确实如你所说，如果临时调整经济规划，国民经济建设肯定会受到影响，而提前做好规划，能把影响降到最低限度。”
　　在经济问题上，黄瀚林最有发言权，因为在担任总理期间，他的主要工作就是管理国内经济。
　　稍微停顿了一阵，黄瀚林对杜小蕾说道：“盟国方面，没有什么问题吧？”
　　“巴基斯坦非常积极，甚至表示愿意与我们一道向印度开战。其他几个周边国家的立场也很坚定，即便不参战，也会为我们提供方便。现在还保持中立的，只有马尔代夫，但是影响不大。”
　　“国际社会呢？”
　　“除了美国，恐怕就只有欧盟比较关心印度了。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欧盟关心的只是在印利益。”
　　黄瀚林点了点头，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们没有必要得罪欧盟。”
　　“那就得在外交上做出承诺。”
　　“什么样的承诺？”
　　“除了承诺保护欧盟的在印利益之外，最好能够使欧盟成为这场战争的获益者，赢得欧盟的支持，至少是暗中支持。”
　　黄瀚林立即锁紧了眉头，因为杜小蕾这句话的意思是，得让欧盟占到便宜。
　　牧浩洋的神色也不大好看，中国军人流血拼命，却要给别人好处，显然说不过去。
　　“虽然这很难接受，但是我觉得，我们不得不这么做。”
　　“为什么？”
　　“如果仅仅承诺保护欧盟利益的话，欧盟肯定不会支持我们，因为与美国合作，欧盟利益仍然能够得到保证。除此之外，实现的难度也非常大，因为战争中，我们无法保证不对欧盟在印企业造成损失，而我们根本不可能赔偿损失。从经济学角度讲，这场战争对欧盟在印企业造成的损失根本无法计算。”
　　黄瀚林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杜小蕾的意思。
　　“此外，只要战争爆发，美国就会设法拉拢欧盟，也就会做出相应的承诺，因此我们只保证欧盟在印利益的话，等于什么都没做。”
　　“你的意思是，欧盟有可能倒向美国？”
　　“不是有可能，而是肯定。”
　　黄瀚林的眉头跳了几下，让杜小蕾说下去。
　　“只有让欧盟成为战争的获益者，而且证明我们有能力打赢这场战争，哪怕美国与欧盟联合干预也不可能改变战争结局，我们就有能力说服欧盟，让欧盟保持中立。当然，只要保持中立，就是在支持我们。”杜小蕾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从长远来看，这也许是我们在与美国对决之前，拉拢欧盟的唯一机会。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一个强大的朋友，哪怕不是盟友，也应该是保持中立的朋友。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欧盟恐怕是我们在这个问题上的唯一选择。”
　　黄瀚林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朝牧浩洋看了过去。
　　“总理说得没错，从军事角度讲，我们也应该努力使欧盟保持中立，至少不能让欧盟明着支持美国。”
　　“这么说，没有更合适的选择了？”
　　杜小蕾叹了口气，牧浩洋则摇了摇头。
　　“好吧，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才能让欧盟成为获益者？”
　　牧浩洋没有开口，因为这不是他擅长的东西。
　　“从目前来看，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印度实行门户开放政策，哪怕是有针对、有限制的门户开放政策，承认欧盟在印度与我们享有共同的权力与利益，为欧盟企业提供同等的优惠条件与市场准入门槛。”
　　“这就意味着，我们很有可能白打这场战争？”
　　“当然不是白打，至少我们有一半的利益，而且利用地缘优势，我国企业在印度的发展前景肯定更加光明。”
　　“在军事与政治上，我们也能收获不少好处。”牧浩洋补充了一句。
　　黄瀚林长出口气，说道：“没有别的选择了？”
　　“在拉拢欧盟这个问题上，我们需要考虑的不是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让欧盟动心，而是美国会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杜小蕾作为外交家，在这方面有比任何人都要独到的眼光。“很明显，美国绝对不会承诺给予欧盟同等的权力与利益，最多只是放款限制条例，让欧盟参与印度的战后重建工作。我们开出的好处必须高于美国，因此也就只能实行门户开放政策，让欧盟无限制的进入印度市场。”
　　黄瀚林稍微沉思了一阵，说道：“这是我们的底线。”
　　“也没有比这更大的让步了。”
　　“不能亮出我们的底牌，跟欧盟的谈判要有耐心。”
　　杜小蕾笑了笑，点头答应了下来。
　　“其实，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政治因素，可以促成欧盟支持我们。”
　　“什么政治因素？”杜小蕾问了一句。
　　“这场战争将改变我们与美国的实力对比，也将改变世界的游戏规则，肯定会给欧盟很大的刺激。”
　　“你是说……”
　　“弱国无外交。”
　　杜小蕾的眉头跳了几下，明白了黄瀚林的意思。
　　牧浩洋也立即反应了过来，黄瀚林这句话的意思是：中国对印度宣战，很有可能促成欧盟实现政治统一。
　　道理很简单，像印度这种地区强国，在得到超级大国支持的情况下，都被另外一个超级大国打得落花流水，甚至连基本主权都保不住，那么依靠松散联盟形成的欧盟，在强敌面前恐怕连印度都不如。在第三次世界大战已经无法避免的情况下，即便欧盟只求自保，也应该尽快完成统一。只有统一在一个联合政府下的欧洲，才有足够的资本在未来的世界大战中成为举足轻重的力量。不然，欧洲就只是一盘散沙，只是其他超级大国的博弈场，甚至是超级大国的战场。
　　如果中国能够促成欧盟实现统一，至少法德两国会倾向于支持中国。


第六十四章 千钧一发
　　二月四日，从新德里回来后的第三天，杜小蕾踏上了巡访欧洲八国的旅途。
　　当天，牧浩洋收到章玉廷从“昆仑山”号发回来的消息，特遣舰队已经到达南海，将于两天后与南海区舰队进行协同训练。
　　安排在南海训练，主要是让官兵熟悉热带海域的气候环境。
　　要知道，在过去几年里，特遣舰队里有三支航母战斗群长期部署在温带海域，其中一支还部署在较为寒冷的扶桑。此外，中日战争已经过去十年，当年参战的官兵要么晋升、要么退役，只有不到三分之一还留在原来的岗位上。虽然以决定舰队与航空兵作战能力的技术类军人为主，但是流失了近三分之二的官兵后，舰队的作战能力肯定下降了不少，需要在战前进行强化训练。
　　当然，这也与南海区舰队有关。
　　按照牧浩洋的部署，在特遣舰队进入印度洋后，将由南海区舰队负责为后勤保障船只与运输船只护航。虽然南海舰队的历史非常悠久，在海军改编的时候，留下的都是技能熟练的官兵，但是改编对南海区舰队的冲击非常大，甚至引起了基层官兵的普遍不满，所以更需要强化训练来提高组织纪律性。
　　一切顺利的话，特遣舰队将在七天之后离开南海。
　　二月九日，牧浩洋正在审议由庞跃龙提交的陆战队作战计划时，接到了马明涛从军事情报局打来的电话。
　　现在，马明涛不但是军事情报局的第一副局长，还是实际上的总负责人。
　　去年年底，李明阳得了一场大病，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医生要求他尽量确保休息时间与睡眠质量。说得简单一些，李明阳的病就是累出来的，身体机能严重衰退，也就是积劳成疾。这种病，根本没有办法医治，只能静养调理。虽然李明阳不愿意离开工作岗位，但是在黄瀚林的强制要求下，他只能半退休，把大部分工作交给几个副局长，一般不再过问军事情报局的事情。
　　李明阳这一病，让牧浩洋感慨万千。
　　不管牧浩洋的身体有多么结实，他都不得不承认，没有人能够战胜岁月，他们这一代军人已经老了。
　　当然，马明涛也不年轻，他比牧浩洋大两岁，再过几个月就满六十四周岁了。
　　半个小时后，马明涛赶了过来。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能在电话里说？”牧浩洋知道肯定有重要情报，不然马明涛不会登门拜访。
　　“有咖啡吗？”
　　“加糖，还是加奶？”
　　“都不要，黑咖啡最好。”
　　牧浩洋没多问，给马明涛泡了杯黑咖啡。自从李明阳大病之后，马明涛非常自觉的戒掉了烟瘾。
　　“我们刚刚证实了一条情报，法国当局已经把总理出访的事情通报了印度。”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仅仅是外交访问，还有总理在法国总统面前提到的那些事情。”
　　“什么事情？”
　　“与战争有关的事情。”
　　牧浩洋一愣，说道：“总理不会这么蠢吧？”
　　“总理没有明说，只是暗示法国总统，如果印度不肯就领土纠纷进行谈判，我们就别无选择。也许暗示得过头了一些，或者是其他地方出了问题，法国在通报印度的时候，提到我们会在年内开战，而且在上半年的可能性非常大。”
　　牧浩洋锁紧了眉头，他觉得杜小蕾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要知道，杜小蕾在外交场上混了几十年，肯定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哪怕只是暗示，也应该非常有分寸，绝对不会透露如此重要的信息。至于杜小蕾身边的人，也不大可能出问题。
　　显然，这里面还有别的原因。
　　“情报是从哪里得到的？”
　　“我们在美国的一名谍报人员提供的，印度已经知会了美国。”
　　“美国！？”
　　“这么重大的消息，印度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告诉美国。”
　　“也就是说，不是第一手情报。”
　　“这……”
　　“或者说，你也无法证明是法国警告了印度，只是印度在知会美国的时候，提到是法国提供的信息。”
　　马明涛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那么，会不会是印度编造的呢？”
　　“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总理昨天才去了柏林，就算法国当局有意帮助印度，也不会这么采取行动吧。”牧浩洋笑了笑，说道，“情况已经非常明显了，我们肯定会以领土纠纷为由向印度宣战，而且等不了多久。在这个时候，印度最需要的就是美国的支持，特别是军事援助。如果印度觉得战争无法避免，就会希望获得尽可能多的援助。当然，如果美国能够提供安全保证，那就再好不过了。”
　　马明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同牧浩洋的观点。
　　“换个角度想一下，在我们的战争意图已经明确无误的情况下，美国会怎么做？”
　　“这……”
　　“显然，美国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支持印度与我们作战，二是出面阻止战争。这两个选择显然都对印度有利，特别是后者。只要美国肯做出安全承诺，就能在很大的程度上让我们相信，美国会介入这场战争。”
　　“显然，我们就会因此放弃战争企图。”
　　牧浩洋点了点头，又说道：“只是，出现这种可能的机会并不大，因为我们已经掌握了情报，也就会做出相应的部署，对美国形成钳制，让美国当局认为，即便美国介入，我们也会对印宣战，而且将因此引发世界大战。如此一来，就会出现第一种可能，即美国积极支持印度与我们作战。”
　　“虽然不太理想，但是总比什么都没有好得多。”
　　牧浩洋稍微沉思了一阵，说道：“果真如此的话，我们就得有所提防。”
　　“提防什么？”
　　“印度主动向我们宣战。”
　　“这……”
　　“设想一下，如果美国支持印度与我们作战，而且承诺提供军事援助，那么印度当局就有主动开打的野心与动机。说得明白一点，只要美国当局认为战争不可避免，就会积极支持印度。设想一下，如果印度偷袭我们的海军基地，或者是我们的舰队，至少在战争初期，我们不可能夺得制海权。”
　　“也许还会丢掉制海权。”
　　“这样一来，印度就算没有胜算，也能重创我们，而这正好符合美国的利益。”
　　“照你的意思，只要有机会，美国就会主动鼓励印度向我们开战，甚至会帮助印度制订偷袭我们的作战计划。”
　　“当然，也会提供情报。”
　　马明涛的眉头迅速跳了几下，说道：“现在，我们只有四支航母战斗群在印度洋上，而且聚集在一起，如果……”
　　牧浩洋猛的一惊，立即拿起了电话，让秘书帮他接通东印度洋舰队司令部。
　　消息很快就送了过来，东印度洋舰队正在阿拉伯海南部海域，即马尔代夫群岛西北海域与西印度洋舰队进行联合训练。因为完全按照战时标准进行，所以舰队保持在无线电静默状态。东印度洋舰队司令部已经发出了警报，按照通常情况，舰队将向南转移，在离开了印度空军的打击范围之后，才会回信。因为不知道舰队的具体位置，只掌握了大概活动范围，所以在未来十二个小时之内，东印度洋舰队都有可能发回消息。当然，西印度洋舰队司令部也已经发出了警报。
　　显然，未来的十二个小时非常关键。
　　如果印度已经决心向中国开战，那么在之后的任何时间，印度空军与印度海军都有可能偷袭中国在印度洋上的舰队。
　　在此期间，马明涛返回了军事情报局。
　　十多分钟后，周渝生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牧浩洋原本安排他担任特遣舰队司令官，但是周渝生拒绝了，因此牧浩洋让他留在总参谋部，负责海军作战的后勤与情报支援工作。
　　“有消息了吗？”
　　牧浩洋摇了摇头，说道：“老马刚走，如果有新的消息，他会立即给我打电话。东印度洋舰队司令部与西印度洋舰队司令部也已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如果收到舰队的消息，也会立即报告。”
　　“空军呢？”
　　“已经发出警报了，母祁铁正在加强防空部署。戚凯威那边也回了电话，地面部队早已进入战备状态，暂时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会不会是虚惊一场？”
　　“希望是。”
　　周渝生长出口气，说道：“还有什么没有安排下去的？”
　　“潜艇部队。”
　　“我马上去安排。”
　　“先进行动员，暂时不要让潜艇出港。如果是虚惊一场，我们就不能打草惊蛇，也没有必要提前向印度开战。”
　　周渝生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牧浩洋的意思，随即转身离去。
　　沉思了一阵，牧浩洋才拿起电话，向黄瀚林汇报了情况。
　　周渝生赶来的时候，他就在考虑，要不要高速黄瀚林。只是当时他还没想好，而且认为印度在这个时候偷袭中国舰队的可能性还不是很大，所以决定先等一等。在与周渝生谈过之后，牧浩洋改变了想法。不管怎么说，黄瀚林是国家元首，有权知道事情的真相，而且牧浩洋也应该第一时间向他汇报。
　　当然，牧浩洋依然希望这是虚惊一场。


第六十五章 国家意志
　　早在二零四四年，印度一意孤行的扩充军备，且在领土纠纷上拒绝与中国谈判，中印战争就不再是悬念。特别是在杜小蕾访问印度之后，中国用武力手段解决领土纠纷已是时间上的问题。
　　到了二零四五年，中印矛盾迅速发展到不可调和的阶段。
　　杜小蕾再次访问印度未果之后，迅速出访欧洲八国，被普遍认为是中国在为武力解决领土纠纷做外交准备。
　　发展到这一步，只剩下两个问题：一是战争在什么时候爆发，二是谁打第一枪。
　　对中国来说，这是问题，对印度来说，这也是问题。
　　站在印度的立场上，不开战，或者说尽量推迟战争爆发的时间是最好的结果，因为印度当局非常清楚，即便得到了美国的支持，也不是中国的对手，区别只是以何种方式战败，以及承受多大的战争损失。只有尽可能与中国保持友好关系，尽可能的争取时间，等到印度变得足够强大，才有希望遏制战争，也才有希望与中国形成战略平衡，使中国放弃用武力手段解决领土纠纷的想法。
　　只是，在很大的程度上，印度的基本政策不由印度决定。
　　当时，在中美印三角关系中，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是美国，而不是印度、也不是中国。
　　原因很简单，美国的对印政策，在很大的程度上决定了中印关系，也就决定了印度的基本政策。
　　在全球自然灾害期间，中印关系有所缓和，在某些问题上取得了重大共识。
　　可以说，在这几年里，正是来自中国的投资，使印度经济得已正常发展，也正是来自中国的援助，帮助印度渡过了最为艰难的时期。甚至可以说，正是中国的无私援助，使数亿印度人能够幸免于难。
　　只是，作为两个相邻的、而且存在领土纠纷的国家，很多问题无法通过援助解决。
　　说得直接一点，中国为印度提供的援助也不是“无私”的，而是打的经济牌，即通过经济上的渗透，最终控制印度，使印度成为中国经济圈内的成员，成为中国最为重要的海外市场与商品产地。
　　从短期来看，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靠上中国这棵大树，至少在未来数十年之内，印度的经济发展能够得到保证，而且将成为中国经济体中的重要成员，甚至是最重要的成员。从某种意义上讲，只要靠上中国，印度就将成为亚洲的墨西哥。
　　从长远来看，这就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了。
　　对于印度这么一个拥有十多亿人的大国来说，永远充当二流国家，肯定是其无法容忍的结果。更重要的是，中国与印度存在难以调和的领土纠纷，而且中国在很多时候将其当成主导两国关系的关键问题。说得直接一点，中国随时可以拿领土纠纷来制约印度，而印度却必须俯首帖耳。
　　这个关键性问题，在很大的程度上决定了中印关系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结果就是，在利用中国的时候，印度还得坚持独立发展，尽量少受中国控制与影响，努力争当南亚大国。
　　毫无疑问，这又成为中印关系中的新矛盾，而且是最突出的矛盾。
　　只要印度不放弃成为南亚大国、称霸印度洋的梦想，那么中印之间的根本矛盾就得不到解决，也就不可能冰释前嫌。
　　事实上，这也正是美国的介入点。
　　多了一个选择，等于多了一条出路，也就等于让印度当局能够在依靠中国之外，选择与中国对抗。
　　当然，印度当局也不是笨蛋。
　　完全依靠美国的话，印度将不可避免的成为中国在南亚地区的头号对手，也就难免跟中国直接对抗。
　　可以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印度奉行的是双边政策，即利用中美对抗。
　　可惜的是，在中美冷战全面升温时期，双边政策根本行不通。
　　最大的问题就在经济层面上。
　　虽然中国与美国在印度、或者说是在南亚地区都有较为长远的战略利益，但是推动对印政策的主要是经济问题，即能否在印度实现经济利益。结果就是，在印度奉行双边政策，利用美国制衡中国的时候，在经济问题上不得不偏向于美国，导致中国受损，也就不可避免的把中国当成了敌人。
　　事实上，在具体操作的时候，印度当局也很难左右局势发展。
　　短短数年之内，美国取代了中国，成为印度的最大贸易伙伴，也成为了印度的最大投资者。正是如此，美国才有理由为印度提供巨额军事援助，帮助印度打造一支南亚地区最强大的军事力量。
　　发展到这一步，中印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即便不考虑领土纠纷，毕竟藏南地区对中国来说过于偏远，而且在过去数十年内，都没有得到重视，中国也要考虑南亚的总体战略，即印度大力扩充军备，会对中国在南亚的同盟国家造成多大的影响。
　　别的不说，巴基斯坦就不会坐视不管。
　　在中国的同盟体系中，巴基斯坦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因为巴基斯坦是连接中国本土与中东的战略桥梁，也是初印度尼西亚之外，唯一与中国保持同盟友好关系的伊斯兰国家，可以说是中国与伊斯兰世界的纽带。从某种意义上讲，只要中国打算在全球范围内与美国进行对抗，巴基斯坦就具有不可替代性。
　　此外，印度扩充军备，还对周边的孟加拉国、缅甸、不丹、尼泊尔、斯里兰卡等国构成了直接威胁，而这些都是中国的友好国家，也是中国在南亚推行经济共同体的主要成员，是中国南亚利益的核心所在。
　　这样一来，算上与印度的领土纠纷，中国肯定不会做出丝毫妥协。
　　可以说，在印度决定扩充军备后，中印战争就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
　　与中国一样，战争在什么时候爆发，以及谁打第一枪，对印度来说也是关键问题，甚至决定了印度的未来。
　　在二零四五年之前，印度当局还抱着一种较为理想的观点，即印度迅速扩充具备，足以遏制中国的战争企图，使中国不敢轻举妄动。虽然在这个时候，印度并不清楚美国的全球战略，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即美国不惜血本的支援印度，帮助印度扩充军备，肯定在为针对中国的全面战争做准备。也就是说，只要印度能够迅速获得足够的军事实力，就能把与中国的战争拖到全面战争时期。说得简单一些，就是在美国与中国开战之后，印度才以美国同盟者的身份参战。
　　果真如此的话，谁打第一枪就不是关键问题了。
　　甚至可以说，中印战争将失去应有的意义，不管结果如何，都不可能改变世界格局，真正的关键在中美战争上。
　　事实上，也正是这个考量，让印度当局决定扩充军备。
　　原因很简单，如果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中，美国是最终胜利者，印度将以美国同盟国的身份取代中国，成为亚洲、甚至是远东地区的头号强国；如果最终胜利者是中国，印度只是仆从国，不是中国的头号打击对象，反而会因为中国需要构筑全新的世界秩序，提高印度在南亚地区的地位。
　　可以看得出来，印度当局把问题看得比较理想。
　　当然，这个理想化的观点有一个基础，即中国没有能力在美国的威胁下，以较低的代价击败印度。说得直接一点，就是中国在不得不为世界大战做准备的情况下，很难在世界大战爆发前获得足以迅速击败印度的军事力量，也就不敢在印度进行军事冒险，从而容忍印度的扩军行为。
　　到了二零四五年，情况出现了微妙变化。
　　中国的扩军速度、或者说是军力发展速度远远超过美国与印度的预期，至少比美国在二零四零年前后获得的情报提前了五年，中国的军事力量以爆炸的方式迅速膨胀，已经全面超越印度。
　　根据CIA在年初递交的一份报告，到二零四五年下半年，中国就能获得极为明显的军事优势，拥有了军事冒险的资本，也就极有可能首先拿印度开刀，在与美国对抗之前解除后顾之忧。
　　这份报告，首先影响了美国当局，随后影响了印度当局。
　　在杜小蕾访问新德里期间，美国驻印大使就向印度当局提交了一份外交照会，提到中国很有可能向印度宣战。紧接着，美国驻印军事顾问团也提交了一份报告，即印度的军事实力远不如中国，如果丧失军事主动权，将在几个月内战败。受此影响，在杜小蕾离开新德里的那一天，印度外长就秘密飞赴华盛顿。这件事情做得非常保密，当时印度情报机构甚至安排了一名特工冒充外长，照常去外交部上班，还会见了几位外国使者。在华盛顿，印度外长更是伪装成一名外交人员，随同印度驻美大使去了美国国务院，然后在半夜前往白宫，单独会见美国总统。
　　发展到这一步，印度当局要考虑的，已经不是如何避免战争，而是如何打赢战争。
　　准确的说，是美国能够做出多大的承诺，确保印度不会输掉战争。
　　对美国来说，这也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第六十六章 不可避免
　　在南亚战略上，印度只是美国的一颗棋子。
　　虽然受全球自然灾害影响，美国已经把战争提上了日程安排，但是在这三年内，美国的政治家、军事家、以及那些主导美国基本政策的利益集团都深刻认识到，中国已经在战略上获得了决定性优势，而且这个优势足以确保中国在未来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内保持对美优势。
　　显然，对美国来说，这不是什么好事。
　　要知道，在战略上哪怕极为微弱的优势，也能左右两个超级大国间的战略平衡，并且在具体层面上被放大无数倍。比如，中国在可控聚变核能上掌握的技术优势，在经济层面上就被放大了许多倍，即中国建立的地区经济体比美国建立的地区经济体更加牢固，实际获益也比美国多得多。
　　根据全球气候事务组织在二零四零年做的一次调查，以中国为首的东亚经济体的总体规模已经超过了以美国为首的北美经济体，如果算上南亚、中东等地区，中国经济体的总体规模也超过了美洲经济体。更重要的是，中国经济体的效率比美国经济体高，即能够在人口规模相当的情况下，获得比美国高得多的综合经济实力。只要中国在能源技术上仍然保持着较为明显的优势，这种情况就不会改变，而且会继续放大，最终在经济上全面超越美国，使美国丧失经济主导权。
　　这一点，在货币上已经反映了出来。
　　到二零三八年，全球气候灾难逐渐过去的时候，人民币的国际影响力已经接近美元，而到二零四三年，人民币的影响力已经超过美元。当年，全球有七十七个国家与中国签署了人民币直接贸易协议，而继续使用美元为贸易结算货币的国家只有七十五个；前者囊括的人口总量在十八亿左右，而后者只有十五亿；从经济规模上看，前七十七个国家的国民生产总值高达三百七十八亿元人民币，而后七十五个国家的国民生产总值为一百零三亿美元，约和二百六十多亿元人民币。
　　这些都表明，美国衰退已经不是预测，而是事实。
　　在这个大背景下，如果美国不力求改变，而且是决定性的改变，被中国“和平超越”就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要想谋求决定性的改变，唯一的办法就是战争。
　　问题是，对美国来说，在经济规模已经不如中国的情况下，贸然与中国开战，结果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显然，美国必须想方设法的削弱中国。
　　如此一来，印度就具有了不可替代的重要性。
　　正如牧浩洋的判断，美国当局试图通过战略超越式发展，抢在中国之前完成军事技术革命，把军事实力提升到新的高度上，在中国没有完成新一轮军事变革之前挑起第三次世界大战，以此抢得先机。
　　暂且不说这套战略是否行得通，至少在实施阶段，印度显得至关重要。
　　说得简单一点，印度起到的战略牵制作用，能为美国提供数年时间，而美国需要的就是这几年时间。以二零四零年左右的国际局势来看，如果中国盯着美国，即通过进行新一轮军事变革，就得采取相对温和的对印战略，避免中印矛盾激化。原因很简单，在进行军事变革的时候，中国的军事力量肯定会有所降低，或者说军队的作战效率将受到影响，因此中国不大可能在这个时候对印度发动战争。如此一来，只要能够抓住这个机会，帮助印度武装起一支足够强大的军队，就算中国及时完成了军事变革，美国也能在第三次世界大战初期迫使中国两线作战、甚至是三线作战，从而掌握战略主动权，一直压着中国打，迫使中国在战败之前向美国妥协，或者在几年之后战败。相反，如果中国在此之前对印宣战，打算首先消除后顾之忧，美国就能获得足够的战略发展时间，并且利用印度削弱中国，同样能在第三次世界大战初期掌握主动权。
　　由此可见，不管中国是否对印度发动战争，美国都能获益。
　　只是，实际情况与美国当局预料的有所不同。
　　从二零四零年开始，中国加快了军事变革的速度，特别是牧浩洋出任总参谋长后，中国的军力发展速度远远超过了美国的估计。别的不说，在二零四零年之后，中国的军费开支与美国旗鼓相当，但是中国的物价比美国的低得多，购买力相对较强，人员津贴开支也比美国低得多，因此可以在装备采购与研发上投入更多的经费，等于中国军队能以更快的速度进行装备换代。
　　结果很明显：美国的战略优势正在一点一点的丧失。
　　到了二零四四年，中国的军事变革速度继续加快，军事开支再度超过美国，而且大部分用在了装备采购上。
　　这个时候，美国当局已经意识到，中国很有可能向印度开战。
　　更确切一点，中国很有可能在印度完成国防现代化建设之前发动战争，以最小的代价解决后顾之忧。
　　对美国来说，这绝对是个变数。
　　选择只有两个：一是直接支持印度，向中国宣战；二是间接支持印度，让中国在这里付出足够大的代价。
　　根据后来披露的一些消息，在二零四四年初，美国国防部做了评估，认为如果战争在二零四五年爆发，美国直接参战将很难获得足以战胜中国的战略优势，反而会在旷日持久的战争中败下阵来。
　　原因很简单：美国也没有为世界大战做好准备。
　　说得直接一点，如果第三次世界大战在二零四五年爆发，美国没有任何优势，即便能在战争初期掌握部分主动权，也很难获得决定性胜利，而中国能够凭借更加雄厚的经济、工业等基础实力，在两到三年后扭转战局，而美国则很难在此期间内达到中国的高度，也就必然会输掉战争。
　　按照美国国防部的评估，只有在二零五零年之后，美国才有较为明显的优势。
　　问题是，中国会把对印战争拖到二零五零年之后吗？
　　答案明显是否定的，既然中国已经加快了军事建设步伐，就不会拖延时间，而会尽可能的把对印战争提前。
　　如此一来，美国只剩下了一个选择，即间接支持印度，把印度变成中国的滑铁卢。
　　当然，这么说不太确切。准确的讲，应该是让中国在印度付出足够大的代价，使中国的综合实力下降，扩大美国的战略优势。
　　按照五角大楼的评估，如果对印战争持续一年以上，中国的经济就会受到明显影响，在接下来的五到十年之内，必须集中力量解决战争遗留问题，并且花费大量社会资源来解决因战争导致的内部矛盾，从而在军备竞赛上输给美国。果真如此的话，到二零五零年左右，美国就能获得决定性的战略优势。
　　显然，美国的基本政策就是确保印度坚持一年以上。
　　为此，美国在二零四零年加强了对印军事援助，不但提供了大量武器装备，还提供了全面的人员培训。当时，美国还与印度签署了一份秘密协议，即由印度当局出面，动员美籍印度人回国。
　　在印度外长秘密访问华盛顿的时候，美国的对印政策已经成型。
　　只是，在军事考量上，美国当局仍然有一个顾虑，即印度的军事实力过于弱小，即便得到了美国的全力援助，与中国也不在一个级别上，而这种级别上的差距，根本不可能通过援助得到解决。
　　说得直接一点，印度很难坚持一年以上。
　　以十年前的标准，即中国在中日战争期间表现出来的战争潜力，只要中国不谋求攻占印度全境，而是通过军事行动改变印度的政治格局，说得简单一些就是实现政权变更，扶持亲华政府，恐怕印度连半年都坚持不了。
　　显然，如果中国抢到了主动权，印度就将迅速战败。
　　对此，唯一的选择就是让印度掌握主动权，即在中国还没有为战争做好准备时，让印度打第一枪。
　　当然，这一枪必须打准，至少要把这场战争延长半年以上。
　　根据后来公布的资料，早在二零四四年底，美国军事顾问团就帮助印度制订了一份战争计划，而且建议印度首先突击中国在印度洋上的军事基地，夺取印度洋的制海权，切断中国的战略航线。
　　显然，这份战争计划没有被印度当局采纳。
　　原因很简单，就算印度能在海洋战场上取胜，也不可能在地面战场上取胜，中国陆军能以破竹之势打垮印度陆军，攻占新德里，控制恒河平原，占领印度人口最密集的地区，对印度造成致命伤害。
　　印度外长访问华盛顿的时候，美国当局直接提出了这份战争计划。
　　这次，印度没有选择余地了。
　　所有情报都表明，中国将在年内向印度开战，而且很有可能在下半年，因此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中国将在上半年完成最后阶段的战争准备工作，也就有足够的把握在较短的时间内击败印度。
　　不管印度怎么选择，战争都会爆发。
　　既然战争无法避免，印度的唯一选择就是尽可能的夺取主动权。


第六十七章 突然打击
　　二零四五年二月九日清晨，新德里时间六点三十分左右，印度空军在未做动员的情况下突然袭击了正在马尔代夫群岛西北海域进行联合训练的中国印度洋舰队，第二次印度洋战争爆发。
　　印度空军为这次袭击做了精心准备，来得也非常突然。
　　根据战后从印度政府获得的一些资料，策划这次袭击的是美国军事顾问团，而且美国提供了关键情报。
　　甚至可以说，这是一次由美国主导、只是使用的是印度空军的打击行动。
　　早在二月初，即中国海军的东印度洋舰队开赴阿拉伯海，与西印度洋舰队进行联合训练的时候，美国就向迪戈加西亚增派了十多架电子侦察机，搜集中国舰队的情报，监视中国舰队的一举一动。
　　当时，美军还向印度洋秘密派遣了十多艘攻击核潜艇。
　　主要就是，中国舰队使用的定向通信设备具有很高的保密性，也很难被发现，所以电子侦察机只能监视舰队的远程通信信号。为了获取舰队的详细情报，就得出动能够隐蔽接近舰队的攻击核潜艇。
　　在美军的帮助下，印度空军掌握了一条至关重要的情报。
　　在每天清晨六点到七点之间，中国舰队里在夜间升空的战斗机将陆续返航，舰队官兵也将在这个时候换班。
　　也就是说，在这一个小时内，中国舰队的防空部署最为脆弱。
　　按照美军提供的情报，在此期间升空巡逻的战斗机不会超过十架，而且航母正在回收返航的战斗机，很难增派防空战斗机。更重要的是，各艘战舰上都在换班，因此警戒水平也会降低。
　　如果在此期间发起突然袭击，中国舰队肯定会遭受重创。
　　决定在二月九日发动突袭，还有一个重要因素：二月八日，东印度洋舰队与浩洋港进行了通信联络，电报被美军的电子侦察机截获，通过与之前截获的电报进行对比，美军判断中国舰队将在两到三天内进行补给作业，而在两天前，美军攻击核潜艇发现了从斯里兰卡南面经过的快速战斗支援舰，由此判断出中国舰队将向东南方向运动，在马尔代夫群岛北面某处海域与快速战斗支援舰会合。
　　也就是说，通过这份情报，能够大致判断出中国舰队的航线。
　　正是如此，在二月九日凌晨，印度当局做出了袭击中国舰队的决定，随后印度情报机构通过一条早已被中国情报机构监视的线路，向美国发出了那份情报，即中国正在努力拉拢法国等欧洲国家，准备向印度开战。
　　当时，印度此举主要是想把美国拖下水。
　　说得确切一点，在印度情报机构看来，中国情报机构截获这份情报后，首先会考虑美国的立场，而美国当局不可能立即做出决断，所以会推断印度正在积极准备战争，而且美国很有可能会卷入进来。如此一来，中国在进行军事部署的时候，就得提防太平洋对岸的强大敌人，不会全力应付印度洋方向上的挑战，从而放松对印度的警惕。即便中国当局从中读出了战争信号，也不会想到，印度将在几个小时之后发动战争，因此对印度空军的突击行动不会产生多大影响。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牧浩洋做出判断的时候，印度空军的战斗机已经升空，战争已经不可避免，而中国舰队并没有因为提前接到警报而避免遭到突然打击。
　　可以说，印度在这个时候的一个部署显得非常关键，即没有在突击中国舰队之前进行战争动员。
　　在这轮突击中，印度空军总共出动了三批机群，总计近五百架战斗机。
　　因为中印关系早就走到了战争边缘，而且印度接受了大量美制战斗机，正在加强训练工作，所以这些战斗机从二十多处空军基地起飞的时候，并没有惊动中国情报机构，被认为是在进行日常训练。
　　战斗打响的时候，中国舰队的准备严重不足。
　　当时，两支舰队刚刚收到警报，但是正在回收夜间训练的战斗机，所以四支航母战斗群都没有立即增派防空战斗机，而是决定在七点过后，等到所有战斗机返航后，再增强防空力量。
　　更重要的是，在回收战斗机的时候，四艘航母分得比较开。
　　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四支航母战斗群里的护航战舰很难相互掩护。
　　当时，位于舰队最前方的“秦岭”号与位于最后方的“黄河”号有八十公里，而且每艘航母的间隔距离都在十五公里以上。按照航空作业标准，航母回收战斗机的时候，间隔距离必须在十公里以上。
　　如此一来，在“秦岭”号受到攻击的时候，“黄河”号航母战斗群里的防空战舰就很难发挥作用。相反，如果“黄河”号首先受到攻击，“秦岭”号航母战斗群里的防空战舰也只能干瞪眼。
　　因为中国舰队在向东南方向航行，所以最先受到攻击的是“黄河”号。
　　第一批到达的印度战斗机多达一百八十架，其中三十架是护航战斗机，而“黄河”号上空只有两架防空战斗机。
　　更要命的是，唯一升空的舰载预警机在“太行山”号附近，离“黄河”号有六十公里。
　　结果就是，舰载预警机没能及时发现逼近的印度战斗机，直到近千枚反舰导弹逼近，才发出防空警报。
　　这轮攻击相当致命，掩护“黄河”号的两艘巡洋舰与两艘驱逐舰使出全身力气，也只击落了两百多枚反舰导弹。这也与护航战舰的状态有关，因为在预警机发出警报时，舰队正在换岗，新上岗的官兵还没有调整好状态。更重要的是，留给护航战舰的时间只有两分钟，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反导拦截。
　　当时，遭到攻击的不仅仅是“黄河”号，还有前方的“长江”号航母战斗群。
　　三分钟之内，包括“黄河”号与“长江”号在内，总共有十二艘战舰被导弹击中，其中八艘防空战舰全部瘫痪，两艘航母也遭受重创。
　　只是，这仅仅是个开始。
　　大概在六点三十七分，印度空军的第二批攻击机群到达，二百二十架战斗机在距离中国舰队三百五十公里处投下了一千多枚反舰导弹。因为中国舰队上空没有足够的战斗机，所以印度空军的护航战斗机还前出到中国舰队附近，攻击了正在紧急规避的预警机，并且为反舰导弹提供中继制导。
　　这次，遭受攻击的是“秦岭”号与“太行山”号航母战斗群。
　　虽然当时两支航母战斗群已经进入作战状态，但是短短几分钟内，分散的护航战舰根本无法回到航母身边，也就无法为航母提供直接掩护。在外围反导作战中，两支航母战斗群里的十二艘防空战舰击落了近八百枚反舰导弹，可是最终仍然有五百多枚反舰导弹突破外围防线，集中攻击了包括航母在内的大型战舰。
　　相对而言，这轮攻击效果差得多。
　　主要是东印度洋舰队的护航战舰更多，末段反导能力更强，而进入最后攻击阶段的反舰导弹却比第一轮攻击少得多。
　　比如在战斗中，“秦岭”号上的末段拦截系统击落了近百枚反舰导弹，最终只被三枚反舰导弹击中，命中点都在水线以上，而且集中在右舷，航母的受损情况不是很严重，左舷的升降机与弹射器仍然能够使用，也就能够安排战斗机升空。“太行山”号只被一枚反舰导弹击中，只是这枚导弹直接打在了舰岛上，导致包括舰长在内的一百多名官兵阵亡，使航母的指挥系统瘫痪了很长一段时间。
　　六点五十分，第三批印度战斗机到达。
　　这次，印度战斗机使用的不是反舰导弹，而是精确制导炸弹。准确的说，是专门用来攻击大型战舰的制导炸弹。
　　早在中日战争期间，中国海军就证明，在某些情况下，炸弹比反舰导弹更有效。
　　此后，美国也研制了几种不同级别的反舰弹药，而且都采用了火箭助推方式，以提高炸弹的突防效率。
　　只要夺得了制空权，让战斗机在近距离投弹，攻击效果肯定比反舰导弹好得多。
　　可以说，这才是最为致命的一轮攻击。
　　因为“秦岭”号与“太行山”号在第二轮攻击中没有遭到严重损伤，所以印度战斗机集中攻击了这两艘航母。
　　当然，这也与“秦岭”号与“太行山”号的块头有关。
　　与两艘“长江”级航母比起来，“秦岭”号与“太行山”号大得多，因此也更具有打击价值。
　　在这轮攻击中，印度空军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一百多架印度战斗机中，有超过三十架在突防阶段被中国战舰发射的防空导弹击落，还有几架在投弹的时候被紧急升空的防空战斗机击落。根据舰队提供的战报，至少击落了四十四架印度战斗机。
　　当然，印度空军只承认损失了十七架战斗机。
　　只是，这轮打击，也彻底葬送了东印度洋舰队。
　　攻击结束的时候，“秦岭”号至少被十七枚炸弹击中，大火完全失去控制，舰体还右倾了十度左右。“太行山”号的情况更加糟糕，首倾角度已经超过十度，代舰长不得不紧急下令向尾部舱室注水，以恢复纵向平衡。如果首倾得不到控制，舰尾抬离水面，舰体就会从中间折断。
　　更重要的是，四支航母战斗群里的战舰全部遭到重创，根本没办法发出电报。
　　直到四个小时后，“长江”号才修复了远程电台。


第六十八章 措手不及
　　给黄瀚林汇报情况后不到半个小时，牧浩洋收到了由西印度洋舰队转发的消息。
　　此时，“太行山”号的损管作业已经完全崩溃，在被二十四枚炸弹命中的情况下，舰体严重前倾，舰长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下达了弃舰命令。随后，“秦岭”号的舰长也在动力与发电系统全部损毁，无法继续抽出涌入舰体的海水，也就是无法阻止战舰下沉的情况下，下达了弃舰命令。
　　除了两艘航母，还有二十多艘战舰命悬一线。
　　因为第三批印度战斗机重点轰炸了“秦岭”号与“太行山”号航母战斗群，所以东印度洋舰队遭受的损失更加惨重。
　　在牧浩洋收到消息前，已有一艘巡洋舰与三艘驱逐舰战沉。
　　为了避免造成大面积放射性污染，这四艘战舰的舰长都在最后关头下令关闭反应堆，并且封死了通往反应堆舱的所有通道。所幸的是，交战海域的平均水深在两千米以上，即便反应堆泄露，也不会造成严重环境污染。
　　当时，还有二十多艘战舰正在进行损管抢修。
　　只是，希望并不是很大。
　　虽然“长江”号与“黄河”号航母战斗群只遭到一轮攻击，但是情况也不比东印度洋舰队好多少。
　　特别是“黄河”号，在遭到了十多枚反舰导弹打击之后，舰体已经严重受损。
　　更严重的是，“长江”号的航速降到了二十节以内，“黄河”号则不到十六节，根本无法及时离开交战海域。
　　也就是说，如果印度空军再次发起攻击，这两艘航母也将完蛋。
　　所幸的是，印度空军没有精力来理会遭到重创的中国舰队。
　　在攻击了中国舰队之后，印度空军按照美国军事顾问团制订的作战计划，开始攻击中国在印度洋地区的军事基地。
　　只是，印度空军的作战效率并不怎么样。
　　按照美国军事顾问的建议，印度空军应该立即发起行动，速度越快，对印度越有利，因为中国肯定会采取针对性的措施，削弱印度突然袭击造成的影响。如果等到中国军队完成作战准备再发动袭击，效果将大打折扣。
　　问题是，印度空军不是美国空军，根本办不到。
　　别的不说，在二月九日凌晨，也就是在袭击中国舰队前大约五个小时，印度当局才做出了开战决定，而印度空军根本没有进行战前动员，也就没有提高军队的戒备级别，不可能把战斗力全部发挥出来。
　　为了打击中国舰队，印度空军动用了三分之一的作战兵力。
　　正常情况下，印度空军只有大约一半的作战部队处于戒备状态，即能在接到命令后立即出动。
　　也就是说，在打击了中国舰队之后，印度空军没有几架战斗机可以出动。
　　结果就是，在考虑打击中国军事基地的时候，印度空军必须照顾实际情况，把打击行动延迟几个小时。
　　直到战争爆发后大约四个小时，印度空军才发起了当天的第二次突然袭击。
　　事实上，这已经算不上是突然袭击了。
　　在收到舰队遭到突然袭击的消息后，总参谋部立即下达了最高战备命令，各地驻军立即进入战争状态，而首先收到命令的就是印度洋地区的驻军，特别是部署在环印度地区的空中部队。
　　也就是说，在印度空军再次出动的时候，中国空军已经有所准备。
　　在此情况下，要想突然袭击中国的军事基地，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天上午，中印两国空军在孟加拉湾与阿拉伯海方向上展开了激烈战斗，紧急出动的中国战斗机有效遏制了印度的空中打击，并且使印度空军付出了沉重代价，阻止了局势进一步恶化。
　　根据中国国防部在当天下午公布的第一份战报，仅在当天上午，中国空军就在战斗中击落了一百四十多架印度战斗机，掌握了孟加拉湾与阿拉伯海的制空权，阻止了印度空军对中国军事基地的突然袭击。
　　当然，印度方面没有承认损失了如此多的战斗机。
　　中午十二点不到，部署在科钦的印度舰队出港。
　　当时，发现印度舰队的是一艘在科钦港外面活动的攻击核潜艇。因为没有收到中印已经开战的消息，所以这艘潜艇没有攻击印度舰队。直到发送情报的时候，才得知印度空军已经偷袭了中国舰队。结果，这艘攻击核潜艇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于当天傍晚攻击了正在向南航行的印度舰队。当天晚上，中国海军收到了该潜艇发出的最后一封电报，得知已经重创了三艘印度战舰，但是不能确定其中是否有航母。随后，这艘潜艇就与基地失去联系。直到战争结束后，中国海军才在八度海峡东面大约一百二十公里处，发现了这艘潜艇的残骸，并且确认是被一条重型鱼雷击沉的，潜艇上的八十六名官兵无一幸免。
　　战争来得非常突然，牧浩洋在第一时间只下达了提高战略戒备级别的命令。
　　也就是说，中国军队可以进行防御作战，但是只有总参谋部才有权下达进攻命令。
　　到了北京时间下午一点，也就是新德里时间下午四点三十分左右，牧浩洋收到了更加确切的报告。
　　受印度舰队威胁，“长江”号航母战斗群已经协同其他还能航行的战舰南下，只留下两艘护卫舰掩护“黄河”号航母，并且进行了必要的疏散，即把“黄河”号上的非必要官兵撤到“长江”号上。“太行山”号航母与十七艘护航战舰已经沉没，“秦岭”号航母与九艘护航战舰的损管工作已经结束。按照西印度洋舰队司令官的安排，如果这些战舰的受损情况得不到控制，最终将由潜艇击沉，避免落入印度海军手中。
　　只是，“长江”号航母战斗群的处境也不太有利。
　　印度舰队已经出港，其首要任务就是寻找与歼灭中国舰队，而“长江”号的航速无法超过二十节。最多只需要二十四小时，印度舰队就能追上“长江”号航母战斗群。在丧失了航空作战能力的情况下，“长江”号航母战斗群别说击败印度舰队，连招架之力都没有，因此很有可能步其他三支航母战斗群后尘。
　　在报告中，西印度洋舰队司令已经提到，他将尽可能的拖住印度舰队，确保特遣舰队能够顺利进入印度洋。
　　显然，“长江”号航母战斗群将以身犯险。
　　在回电中，牧浩洋命令“长江”号航母战斗群从亚丁湾返回瓜达尔港，不得在外海与印度舰队纠缠。
　　原因很简单，印度舰队肯定不会去对付“长江”号航母战斗群，而会向东航行。
　　战争已经爆发，中国海军的特遣舰队将开赴印度洋，如果印度舰队不能及时到达安达曼海，就无法阻止特遣舰队进入印度洋。在第一次印度洋战争中，正是印度舰队没能及时关上印度洋的大门，才惨败给了中国舰队。只要印度海军吸取了经验教训，就会把对付特遣舰队放在首要位置上。
　　从时间上看，印度舰队出港后直接开赴安达曼海，刚好能够在特遣舰队之前到达。
　　当然，印度舰队不会首先遭遇特遣舰队，而会首先轰炸浩洋港与跃龙空军基地，打掉中国海军在东印度洋上的落脚点。
　　此时，特遣舰队已经在章玉廷的指挥下转向南下，全速赶往印度洋。
　　北京时间下午一点三十分，牧浩洋收到了章玉廷发来的消息，这也是特遣舰队进入印度洋之前发出的最后一份报告。
　　按照计划，特遣舰队将首先赶往爪哇海，再寻找机会进入印度洋。
　　至于从哪条水道进入印度洋，得由实际情况决定。说得直接一点，由总参谋部提供的战场信息决定。
　　随后，牧浩洋参加了高层会议。
　　因为时间紧迫，他没有去元首府，而是留在总参谋部，通过视频电话，向高层领导人做了情况说明。
　　与此同时，全国代表大会开始就黄瀚林提交的“对印战争宣言”进行表决。
　　北京时间二点三十分，在经过四个小时的辩论与半个小时的表决后，全国代表大会以全体赞成的方式通过了战争宣言。
　　此时，在高层会议上，黄瀚林提出的战争决议也得到了全部高层领导支持。
　　北京时间三点十五分，黄瀚林在元首府发表电视讲话，正式对印度宣战。
　　可以说，这场战争既是中印矛盾的必然结果，也来得非常突然。
　　在黄瀚林发表电视讲话的时候，牧浩洋向戚凯威与母祁铁下达了作战命令，正式启动了作战计划。
　　只是，这与原计划存在巨大区别。
　　要知道，在此之前，连牧浩洋都没想到，印度会偷袭中国舰队，以主动出击的方式引发这场战争。因此，作战计划必须做出调整。所幸的是，不管怎么调整，首先都得夺取战场制空权。
　　北京时间下午四点整，牧浩洋登上了飞往特遣舰队的专机。
　　虽然按照他的部署，将由章玉廷指挥舰队作战，但是在两支印度洋舰队遭受重创，已经完全丧失战斗力的情况下，牧浩洋决定亲自指挥舰队作战。按照他的安排，周渝生将在此期间代他行使总参谋长职权。
　　不是牧浩洋擅离职守，而是他非常清楚，特遣舰队的命运，将决定这场战争的结局。


第六十九章 恶仗
　　牧浩洋的到来，让章玉廷松了口气。
　　不是章玉廷没有信心，而是在这种逆境下，牧浩洋才是最理想的舰队司令官，因为只有他打赢过类似的战争。更重要的是，特遣舰队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不然中国军队将很难打赢这场战争。从长远来看，特遣舰队能否以微弱代价击败印度舰队，将决定中国海军能否在几年之后与美国海军抗衡。
　　“你来得正好，刚收到浩洋港发来的电报。”
　　“有发现了？”
　　“暂时没有，浩洋港已经按照你的安排，出动了所有侦察机，把侦察范围扩大到了两千公里。每过十五分钟，浩洋港将汇报一次情况。”章玉廷加快步伐，跟上了牧浩洋。“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收到有用的消息。”
　　“舰队的情况呢？”
　　“动员工作已经结束，官兵都很激动。准确的说，都求战心切。”
　　牧浩洋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什么。
　　到了舰队作战指挥中心，章玉廷把之前收到的电文全都拿了过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通信参谋送来了一份极为重要的情报：在科钦港外活动的潜艇伏击了印度舰队。
　　“交战海域在八度海峡东面。”章玉廷在海图上标出了潜艇的交战海域。“印度舰队正在全速向南航行，预计将在四到六个小时后转为向东航行，从斯里兰卡南面进入东印度洋，然后前往苏门答腊岛附近。”
　　牧浩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有急着开口。
　　“如果印度舰队全速前进，我们可无法及时从巽他海峡进入印度洋，只能绕道，走龙目海峡。”
　　“你觉得印度舰队会全速前进吗？”
　　“这……”
　　“不管怎么说，我们的处境比二十年前好得多。”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印度舰队肯定会轰炸加勒，或者是向南规避。不管哪种选择，都会耽搁一些时间，然后还会轰炸浩洋港与跃龙空军基地。也就是说，就算印度舰队全速前进，也不可能赶在我们之前封锁巽他海峡。”
　　“你的意思是……”
　　“按照原计划，从巽他海峡进入印度洋，然后沿着苏门答腊岛向西北方向航行。在设定航线的时候，得把美国部署在新加坡与澳大利亚的侦察机考虑进去。”牧浩洋抬头看了眼章玉廷，说道，“如果仅仅对付印度舰队，我有十成的把握。现在的问题是，我们需要面对的不止是印度舰队。”
　　章玉廷的眉头跳了几下，说道：“果真如此的话，我们就避无可避。”
　　牧浩洋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这一点，他早就想到了。美国肯定会动用部署在新加坡与澳大利亚的侦察机，监视进入印度洋的所有海峡，并且为印度提供情报。也就是说，特遣舰队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的进入印度洋。
　　章玉廷迟疑了一下，说道：“看来，我们得重新考虑作战行动。”
　　“没什么好考虑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这……”
　　“毫无疑问，我们很难隐藏行踪，迟早会被发现。对我们来说，进入印度洋将是一场真正的恶仗。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在印度舰队到达之前通过巽他海峡，进入开阔海域，以便把舰队的战斗力完全发挥出来。”
　　“可是……”
　　“很明显，主动权在印度舰队手里。”牧浩洋转过身来，靠在海图桌上，说道，“印度舰队要么上来与我们决战，要么退回到本土附近，在空军的掩护下与我们决战。选择前者，印度舰队就得首先轰炸我们在南安达曼岛上的军事基地，避免腹背受敌。如果选择后者，印度舰队同样得轰炸加勒与南安达曼岛，消除后顾之忧。总而言之，印度舰队肯定会在一个较为合适的时候与我们决战。”
　　“这样的话，我们没有任何胜算。”
　　“当然，所以我们得设法改变这一局面。”
　　“可是……”
　　“过来之前，我已经吩咐母祁铁调整了空中打击方案，前期重点轰炸印度空军基地，打击印度的空中力量。此外，我还吩咐戚凯威，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动用战术弹道导弹打击印度的空军基地。”
　　章玉廷一愣，随即露出了笑容。
　　“只要母祁铁与戚凯威执行了我的命令，印度舰队就别无选择。”牧浩洋笑了笑，又说道，“虽然印度空军偷袭了我们的舰队，但是要想跟我们争夺制空权，仍然差远了。只要空军能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夺得制空权，局面就将变得对我们有利。如果我是印度舰队司令，就会考虑到这一点，因此不会指望得到空军的掩护与支持。说得直接一点，印度舰队的唯一选择就是尽快消灭我们，夺取印度洋的制海权。对印度当局来说，这也是唯一能够击败我们的办法，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切断我们的战略航线，而我们又没有能力在印度洋上取胜，所以将被迫向印度妥协。”
　　“毫无疑问，这也是美国愿意看到的结果。”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我的判断完全正确的话，美国也会有所表示，至少会设法牵制我们的太平洋舰队。”
　　“好吧，那我们该怎么办？”
　　“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章玉廷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什么。
　　半个小时后，由总参谋部发来的两条消息证实了牧浩洋的猜测。
　　第一条消息是，印度战斗机在战场时间夜间八点左右，轰炸了加勒港，炸沉了三艘没有来得及疏散的军用船只，以及一些基础设施。所幸的是，没有严重的人员伤亡，防空部队还击落了七架印度战斗机。根据被俘飞行员交代的情况，他们是印度海军战斗机，隶属于舰载航空兵部队。
　　也就是说，轰炸加勒的是印度海军战斗机。
　　由此可以判断，印度舰队仍然在斯里兰卡岛附近，而且已经向东转向，没有追击正在返回瓜达尔港的“长江”号航母战斗群。
　　第二条消息是，部署在关岛、以及夏威夷珍珠港的美军舰队已经出港，总共有六支航母战斗群。
　　按照牧浩洋的部署，中国海军太平洋舰队的四支航母战斗群也已出港避险。
　　因为这四支航母战斗群还没有形成战斗力，所以将留在扶桑列岛附近，在空军的掩护下活动。
　　显然，美国已经采取行动，以间接的方式支援印度。
　　说得不客气一点，如果不是担心中国的爆发力，特别是那四支航母战斗群的潜力，恐怕美国已经向中国宣战了。如此一来，如果特遣舰队有个三长两短，中国海军不得不从太平洋舰队抽调兵力去对付印度舰队，美国就会利用这个机会向中国宣战，一举夺得太平洋的制海权，把战线推进到中国家门口外。在输掉了海洋战场的情况下，就算中国陆军与空军能够顶住压力，也很难取胜。
　　事实上，这也是牧浩洋把四艘航母留在太平洋的主要原因。
　　同样的，这也是特遣舰队必须取胜的主要原因。
　　十日凌晨，特遣舰队进入爪哇海。
　　虽然印度尼西亚与马来西亚是中国的盟国，但是中国还没有发出战争邀请，所以牧浩洋没有惊动这两个国家。
　　这个晚上，主战场在南亚大陆上空。
　　经过下午的几场“热身战”，中国空军完成了战前准备工作，在入夜之后对印度全境发动了空中打击。
　　按照牧浩洋的部署，中国空军重点打击了印度的空中力量，特别是空军基地。
　　当天晚上，中国空军出动了一千八百余架作战飞机，执行了三千余架次的作战任务，重点轰炸了二十七座印度空军基地。
　　战斗打得非常激烈，毕竟印度空军也有不俗的实力。
　　战争爆发前，印度已经从美国引进了一千六百多架战斗机，包括三百多架F-44，并且对原有的六百多架战斗机、主要是F-22I与F-35I进行了升级改进，作战能力达到了最新批次的标准。也就是说，印度空军总共拥有二千二百余架战斗机，除了三百多架F-44，大部分都是第四代的F-22与F-35。至于那些在第一次印度洋战争期间登场的俄制战斗机都在美国军援大批到达后被淘汰掉了。此外，印度在第一次印度洋战争之后从欧洲采购的EF-2000也全部封存了起来。
　　如果只看装备，印度空军的实力在全球排在第三位，仅次于中国空军与美国空军。
　　在南亚地区，印度空军的实力已经大幅度超越巴基斯坦空军，有足够的能力在短期内击败该地区的任何一个对手。
　　只是，空军的实力，绝对不是靠装备获得的。
　　从系统作战能力上讲，印度空军比中国空军差了很大一截，即便在装备上，也比中国空军落后了许多。
　　别的不说，到战争爆发的时候，中国空军已经用J-30全部取代了J-20。
　　虽然J-32的量产工作才开始，仅装备了一个战术航空师，但是中国空军早就针对J-32无法如期服役做了准备，用强化了多用途能力的J-30取代了J-22，只保留了经过现代化改进的J-22M。
　　也就是说，中国空军已经完成了向第五代战斗机过渡的换代工作。
　　至于其他方面，印度空军的差距更加明显。
　　正如美国五角大楼的判断那样，在综合军事实力上，印度与中国根本不是一个级别上的对手。


第七十章 后果
　　二月九日夜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在中国向印度正式宣战后大约四个小时，巴基斯坦国民议会通过了由总统提交的战争提案，随即巴基斯坦总统正式对印度宣战。
　　夜间十点左右，巴基斯坦空军加入了轰炸印度的作战行动。
　　相对而言，巴基斯坦空军才是一支精悍的作战力量。
　　在第一次印度洋战争之后，巴基斯坦的国家安全环境大幅度改善，特别是在与中国签署了军事同盟条约之后，巴基斯坦的国家安全有了基本保证。在此之后的十多年里，巴基斯坦大幅度削减军费开支，重点支持国民经济发展。也正是如此，巴基斯坦迎来了建国之后为期最长的高速发展时期。
　　直到二零四零年前后，巴基斯坦才开始逐步提高军费预算。
　　原因很简单，印度大肆扩充军备，不但对中国构成了威胁，也威胁了巴基斯坦，而且印巴矛盾依然存在。
　　也正是在二零四零年后，巴基斯坦空军开始大批量采购J-30战斗机。
　　事实上，巴基斯坦是第一个订购J-30的海外国家，只是受第五次中东战争影响，埃及成为了J-30的第一个用户。如果没有第五次中东战争，巴基斯坦将在二零三八年接受第一批J-30。
　　到战争爆发的时候，J-30已经是巴基斯坦空军的主力战斗机了。
　　当然，这也与J-30本身有关。
　　因为是强调制空作战能力的中型战斗机，而不像传统的重型制空战斗机，所以J-30在很大的程度上，是一种负担得起的战斗机。说得直接一点，如果不追求多用途性能，即不额外采购提高多用途性能的配件，J-30的价格并不昂贵，只比J-22高了大约百分之四十，而制空作战能力却提高了好几倍。如此一来，对巴基斯坦这类以战略防御为主的国家来说，是一种非常廉价的战斗机。随后，成飞推出了J-30的多用途版本，并且可以根据客户需求只强调多用途性能，即削弱制空作战能力。也就是说，J-30的多用途版本在控制成本上也达到了很高的水平。从用户的角度出发，可以组建一支完全由J-30为主的机群，而且极大的降低后勤保障负担。
　　与F-44相比，J-30的成本优势非常明显。
　　只是，巴基斯坦并不是一个财大气粗的国家。虽然到二零四四年，巴基斯坦的人均国民生产总值已经突破了一万五千美元，在发展中国家中达到了非常高的水平（当时，发达国家的门槛已经提高了人均国民生产总值二点五万美元），加上不低的人口总量，巴基斯坦的经济实力已经不算弱小，但是在水涨船高的情况下，巴基斯坦仍然不算富裕，因此国防开支不可能多到哪里去。
　　受此影响，巴基斯坦空军没有用J-30取代所有战斗机。
　　到战争爆发的时候，巴基斯坦空军已经装备了三百六十架J-30，其中二百四十架是制空型号，一百二十架是单纯的多用途型号。按照巴基斯坦空军制订的计划，要到二零五零年才能用J-30全部取代第四代战斗机，组建一支规模在八百架左右的J-30机群。也就是说，当时巴基斯坦空军中还有五百多架J-22与J-22M，而且绝大部分是J-22M，或者是进行了技术升级的J-22。
　　与印度空军相比，巴基斯坦空军的结构更加合理，作战能力也更加强悍。
　　可以说，在这场战争中，巴基斯坦空军是一支不可否缺的作战力量。
　　当天晚上，巴基斯坦空军执行了两次大规模打击任务，总共出动一千余架次，占到了当晚中巴空军总出动量的百分之二十五，执行了百分之二十的打击任务，并且收获了百分之二十三的战果。
　　对印度空军来说，这就意味着要面对近三千架战斗机。
　　要知道，在这三千架战斗机中，至少有二千架是第五代战斗机，而印度空军总共也就只有三百多架第五代战斗机。
　　除此之外，印度空军还要面对中国空军的战略轰炸机。
　　战争爆发前，中国空军已经开始批量装备H-30轰炸机，而这也是中国空军第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战略轰炸机。
　　与H-20相比，H-30最大的变化就是“大型化”。
　　最初阶段，中国空军希望H-30是一种具备战略打击能力的空天轰炸机，即最大飞行高度超过一百六十公里，能以十二马赫的速度突防，或者是在电离层中以八马赫的速度突破敌国的战略防空网。如果研制成功的话，H-30绝对是一种经典轰炸机，更是一种致命的战略威胁力量。
　　可惜的是，这个方案很快就下马了。
　　主要原因有三个，一是技术难度太高，二是没有类似的作战需求，三是作战环境发生了巨大变化。
　　技术上，主要就是一体式脉冲冲压发动机的研制难度太大了。
　　即便到二零四五年，该方面的技术也没能取得突破。如果采用传统的冲压发动机，就算能够实现战术指标，即达到八马赫的巡航飞行速度，作战半径超过一万二千公里，H-30的起飞重量也将超过六百吨，而且只有不到五吨的有效载荷，因此只能携带核炸弹，执行战略轰炸任务。如果仅能用于执行战略轰炸任务，中国空军还不如投资开发一种射程达到一万二千公里的高超音速战略巡航导弹，因为在核战争中，战略轰炸机的生存率非常低，就算不被敌人击落，在返回国内的时候，恐怕所有空军基地都已被敌人的核武器摧毁，根本没有机会执行第二次轰炸任务。如此一来，对于只能使用一次的战略武器来说，高超音速巡航导弹显然比战略轰炸机划算得多。
　　战术需求上，主要就是全面销毁核武器，使战略轰炸失去了意义。
　　在全面销毁核武器之后，包括战略轰炸机在内的所有战略打击平台失去了存在价值，中国与美国都对战略打击平台做了改进，比如把战略核潜艇改装成巡航导弹核潜艇，把战略弹道导弹改装成携带常规弹头的战术弹道导弹。至于战略轰炸机，即便得到保留，其主要任务也不是携带核炸弹执行轰炸任务，而是携带常规弹药作战。如此一来，战略轰炸机不但要有足够高的航程，还要有足够大的载荷，或者说是载重比，即载弹量与起飞重量之比，以提高作战效率。显然，对于一种起飞重量达到六百吨，却只能携带五吨炸弹的轰炸机来说，显然没有什么效率。
　　作战环境方面，主要就是粒子风暴产生的影响。
　　在所有卫星都已瘫痪，近地轨道上被太空垃圾塞满的情况下，任何一种空天飞机都失去了存在价值。即便通过压低飞行轨道，能够降低被太空垃圾击中的危险，可是随时都有太空垃圾跌入大气层，对所有在高空飞行的航空器构成威胁。对于在离地面一百六十公里高度上飞行的轰炸机来说，极易遭到太空垃圾撞击。更重要的是，高超音速轰炸机很难及时发现逼近的太空垃圾，也就无法进行规避。
　　受此影响，H-30成了一种较为传统的轰炸机。
　　二零四四年，H-30量产前，中国国防部公布了一些相关数据，即这种轰炸机的最大飞行速度只有四马赫，最大飞行高度为三十公里，最大起飞重量为一百六十吨，最大载弹量为三十四吨；在机内满油的情况下，能够携带二十吨炸弹，沿高-高-高作战剖面，作战半径能达到八千六百公里；如果只携带十二吨炸弹，用一个弹舱携带副油箱，最大作战半径能达到一万二千公里。
　　显然，H-30的性能指标并不低。
　　更加难能可贵的是，在保证了飞行指标的情况下，H-30具有较为突出的隐身能力，甚至可以说是中国空军中隐身能力最好的作战飞机，其雷达反射截面比J-30还要低，而且在飞行高度超过二十八公里之后，能够有效利用同温层顶部的带电离子，降低被被动雷达发现的概率。
　　更重要的是，H-30是一种典型的针对大规模常规战争的战略轰炸机。
　　说得简单一点，H-30是一种在战时能够大批量采购，并且能够负担得起的轰炸机，而其主要使命就是执行常规轰炸任务，打击那些在战斗机作战半径之外，得到了严密保护的战略目标。
　　战争爆发时，中国空军已经接收了二十四架H-30，组成了第一支H-30机群。
　　在二月九日夜间，这批H-30全数出动，对印度南部地区几个具有高度涉核嫌疑目标进行了轰炸，投弹一千多吨。
　　要知道，在中国海军夺取制海权之前，只有H-30能够打击印度南部地区的战略目标。
　　虽然H-30的总体出动量不是很大，但是承担了最重要的任务。
　　当然，除了H-30之外，中国空军还有两百多架H-20B，并且在当天晚上出动了一百多架次，重点轰炸了印度的几座可控聚变核电站。虽然这些目标不在牧浩洋的计划之内，但是能够最大限度的削弱印度的战争潜力。此外，安排H-20B机群参战，也不会对其他打击行动产生影响。
　　这个晚上，印度当局终于知道，挑战中国的下场。


第七十一章 以进为退
　　十日清晨，牧浩洋在吃早饭的时候，收到了母祁铁发来的战报。
　　虽然后方协调工作由周渝生全权负责，但是所有战报都将送牧浩洋过目，让牧浩洋掌握战局发展情况。
　　九日夜间与十日凌晨的空中打击，取得了超出牧浩洋预料的结果。
　　根据母祁铁提供的战报，印度空军的二十七座主要基地中，已有二十二座瘫痪，另外五座也遭到重创。虽然印度空军早已开辟了一百多座野战机场，而且在突然袭击之后，提高了部队的戒备级别，进行了战时疏散，但是经过一整夜的高强度轰炸，除了南部地区的印度空军还有足够的作战能力之外，其他方向上的印度空军均已遭到重创，作战能力下降了四到六成。
　　要知道，牧浩洋只希望能让印度空军的战斗力下降三成左右。
　　只要达到这个标准，并且保持打击强度，印度空军就很难支持舰队作战，必须集中力量进行本土防空。
　　按照母祁铁的计划，在接下来一周之内，空军的主要任务都是打击印度的空中力量。
　　说得简单一些，就是集中力量摧毁印度的制空能力，首先打垮印度空军，夺取制空权之后再扩大打击范围。
　　只要坚持下去，恐怕要不了一周，印度空军就将败下阵来。
　　果真如此的话，印度舰队将别无选择。
　　“再过四个小时，我们就将进入巽他海峡。”章玉廷一夜没睡，但是仍然很精神。“如果母祁铁没有夸大战果，那么我们很快就能收到印度舰队打击南安达曼岛的消息，从而对印度舰队的行动做出大致判断。”
　　“你还是有点担心？”
　　“不可能不担心，毕竟我们的行踪已经没有秘密可言了。”章玉廷叹了口气，说道，“已经证明，昨天晚上逼近我们的是一架美军的侦察机。印度舰队肯定收到了消息，知道我们正在全速赶往巽他海峡。”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这么说来，印度舰队将别无选择。”
　　“我担心的不是印度舰队。”
　　“是吗？”
　　“结合之前收到的情报，就算印度舰队全速赶来，也不可能在我们经过巽他海峡的时候发起攻击。”
　　“那你担心什么？”
　　“美国。”
　　牧浩洋皱起眉头，让章玉廷说下去。
　　“昨天晚上，我一直在考虑你说到的事情，也知道你为什么要把四支航母战斗群留在太平洋上。”章玉廷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很明显，如果美国当局有把握一举消灭我们的海军主力，就很有可能主动向我们宣战，甚至不惜提前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目前看来，印度舰队没有什么好指望的。那么，美国会不会亲自动手呢？说得简单一些，就是利用部署在澳大利亚的空中力量袭击我们。”
　　“确实有这种可能。”
　　“我也希望这是杞人忧天。”
　　“为什么？”
　　“如果美国出手，只有可能利用部署在澳大利亚与迪戈加西亚的空中力量。根据军事情报局提供的消息，战争爆发的时候，部署在迪戈加西亚的大部分美军飞机都是侦察机，特别是电子侦察机。战争爆发之后，美国没有对战略轰炸机的部署情况做出调整，所以没有多大可能向迪戈加西亚增派轰炸机。如此一来，美军只剩下部署在澳大利亚的战术航空兵，总规模在八百架左右，足以发动一次大规模空中打击了。关键问题是，这些战斗机主要部署在澳大利亚东部地区，而且在澳大利亚西北部地区，即以达尔文港为中心，方圆五百公里的范围之内，没有几座空军基地，最多只能支持三百架战斗机作战。”章玉廷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也就是说，如果美军打算亲自出手，就得出动足够多的加油机，或者采取轮番出动的方式，把攻击分成两到三个批次，确保每个批次的战斗机都能在完成任务之后返回澳大利亚。显然，这会严重降低作战效率。”
　　“也许，美军会让部分战斗机飞往新加坡。”
　　“这就是我最担心的问题，如此一来，美军就能让部署在澳大利亚东部地区的战斗机在完成任务后返回达尔文港附近的空军基地，而让部署在澳大利亚西北部地区的战斗机前往新加坡。根据我的估计，美军至少能在一个波次中投入六百架战斗机。”章玉廷谈了口气，又说道，“只要组织得当，这轮攻击足以重创我们。接下来，将由姗姗来迟的印度舰队扫荡战场。”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章玉廷的意思。
　　“我觉得，最好主动出击。”
　　“轰炸澳大利亚的美军基地？”
　　章玉廷没有开口，但就是这个意思。
　　“显然不可能，就算我同意，元首也不会答应。”
　　“可是，总不能让舰队去冒险吧。如果我们再次战败，后果将无法想像，而且美国也肯定会向我们宣战。”
　　牧浩洋摇了摇头，说道：“即便轰炸了澳大利亚，舰队没有损失，我们的处境也会更加被动，而不会有丝毫改善。别忘了，美军有十五支航母战斗群，而且已经有六支航母战斗群开赴西太平洋。”
　　“可是……”
　　“当然，我们可以不打击澳大利亚，但是能让美军放弃打击我们的念头。”
　　章玉廷一愣，似乎没有明白牧浩洋的意思。
　　“以目前的情况，美国当局肯定还在权衡参战的利弊，所以我们只要让美国当局知道参战的危害，就能使美国当局有所顾虑，而我们需要的，也不过是在四个小时之后安全通过巽他海峡。”
　　“这……”
　　“设想一下，如果我们主动打击澳大利亚，或者说让美国当局认为我们会主动打击澳大利亚，美国总统会怎么想？”
　　章玉廷愣了一下，没有明白过来。
　　“最直接的想法就是，我们会不惜代价的打赢这场战争，而且会对支持印度的行为进行直接报复。说得简单一些，就是美国只要以身犯险，第三次世界大战就会爆发，而美国总统需要考虑的就不是支持印度打赢这场战争，而是如何打赢第三次世界大战。就洒美国总统最终仍然决定参战，也不可能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做出决定。更重要的是，这不是总统能够做出的决定。”
　　“至少需要国会批准。”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要是拿到国会去审议，恐怕要好几天后才有结果。”
　　“也就是说，我们能够获得所需的时间。”
　　“不仅仅是渡过巽他海峡的时间，还有击败印度舰队的时间。只要我们能在这几天之内取得决定性胜利，不管是美国国会，还是美国总统，都会重新衡量战场局势，重新衡量击败我们的把握到底有多大。”
　　章玉廷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牧浩洋的意思。
　　牧浩洋笑了笑，没有急着说下去，而是点上了香烟。
　　“牧总，你打算怎么做？”
　　“两个小时之后，安排一次攻击行动，目标是澳大利亚西北部地区的美军基地，但是要明确告诉飞行员，这只是佯攻，绝对不能把炸弹投到澳大利亚领土上，但是可以在澳大利亚领海上空与美军战斗机对抗。我们不打第一枪，但是只要美军战斗机首先开火，就不用跟美军客气。”
　　“这……”
　　“说得简单一些，就是让美军相信，我们有能力、也有决心轰炸澳大利亚。”
　　“问题是，只要我们的战斗机返航，这套把戏就会穿帮。”
　　“这很重要吗？”
　　章玉廷愣了一下，觉得当然很重要。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我敢肯定，在巽他海峡南面，肯定有大批美军侦察机，因此我们的攻击机群很快就会暴露行踪。美军首先要做的，不是攻击我们，而是阻止我们轰炸澳大利亚西北地区的军事基地，因为没有这些军事基地，美军就无法攻击我们。也就是说，我们能够以此争取到几个小时。只要舰队进入印度洋，我们就向西全速航行，争取尽快离开美军战斗机的打击范围。如此一来，我们就有希望赶在美军调整好部署之前离去，不与美军发生冲突。”
　　“问题是，舰队肯定跑不过战斗机。”
　　“当然，但是舰队的速度肯定比美国当局做出决策的速度快得多。”
　　“这……”
　　“只要事情闹起来了，就不仅仅是美国的事情了，还是澳大利亚的事情。也许，我们会在外交上输分，但是美国绝对不可能抛下澳大利亚，也就需要花更多的时间解决外交上的问题。不管怎么说，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美国不可能在此之后迅速做出战争决策，也就不可能对我们构成严重威胁。”
　　“你想过没有，美国可以以我们入侵澳大利亚为由向我们宣战。”
　　“什么叫入侵？”
　　章玉廷愣了一下，这才明白牧浩洋为什么要求飞行员不得在澳大利亚本土上空投弹。
　　“当然，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就是通过美国向印度舰队施压，让印度舰队尽快赶来与我们决战。”牧浩洋拍了下章玉廷的肩膀，说道，“去安排吧，一切顺利的话，我们能在四十八小时之内决定这场战争的最终结果。”
　　章玉廷没再罗嗦，立即去找航空作战参谋部署打击行动。


第七十二章 对峙
　　战争的第二天，地面战斗就打响了。
　　这次，唱主角的不是中国军队，而是巴基斯坦陆军。
　　虽然受战前准备严重不足影响，巴基斯坦陆军没有越过边境线与停火线，只是对印度境内与印控克什米尔地区进行了炮击，但是印度的战前准备工作也不是很充分，也只用远程火炮进行了还击。
　　主要战场，就在克什米尔地区。
　　围绕着军事分界线，印巴双方动用大量远程火炮，大规模炮战从上午持续到傍晚，在天黑后才偃旗息鼓。
　　在这十多个小时的炮战中，巴基斯坦陆军的优势非常明显。
　　原因只有一个：巴基斯坦陆军是世界上第二个装备了大口径电磁炮的陆军，而印度陆军使用的仍然是电热化学炮。
　　在中日战争爆发前，炮兵技术革命就已开始。
　　当时，中国与美国分别选择了两条不同的发展道路，即电磁炮与电热化学炮。
　　在陆军用大口径电磁炮技术成熟之前，中国陆军在重点改进已有火炮，并且提高火箭炮的精度，弥补身管火炮的射程问题。美国陆军更加激进，把重点放在了电热化学炮上，并且率先开发出了具备实战能力的电热化学炮。也正是如此，在二零三五年之前，美国陆军的火炮性能一度超过了中国陆军。同样的原因，在这几年之内，美国的电热化学炮成为国际军火市场上的宠儿。
　　导致这一原因的，主要还是美军的传统火炮弱于中国陆军。
　　说得简单一些，如果美国不重点发展电热化学炮，而是把希望寄托在电磁炮上，很有可能永远也无法超越中国陆军。只有在电磁炮技术成熟之前，装备电热化学炮，美国陆军才有机会超越中国陆军。
　　受此影响，在第四代主战坦克上，美军也获得了一些优势。
　　别的不说，M27A1使用的一百四十毫米电热化学炮就比24式的稍微好一些，其身管寿命达到了一千五百发，而24式的只有八百发。在精度方面，美军的一百四十毫米电热化学炮也要稍微高一些。
　　只是，在中日战争爆发后，美军的这一优势很快就被末平了。
　　随着中国陆军在电磁炮技术上取得重大突破，用电磁炮替换所有身管火炮成了时间上的问题。如果不是全球自然灾害，在二零四零年之前，中国陆军就会大批量采购电磁炮，逐步替换所有身管火炮。此后，随着中国陆军把重点放在了“未来地面战平台”上，以配备电磁炮为主的火力支援平台成为了世界上最先进的陆军火炮系统，并且在二零四四年量产后，在各项性能上压倒了美军的电热化学炮。
　　当时，巴基斯坦陆军优先采购了一百二十门，装备了一个炮兵旅。
　　与之相对的，印度陆军只有电热化学炮。
　　与电热化学炮相比，电磁炮的最大优势不是射程更远，而是后勤保障更简单，即只要有充足的电能供应，电磁炮的作战效率就远远高于电热化学炮。依靠具有优势的射程，电磁炮可以部署在离战线更远的地方，以此获得足够的电力供应，并且能够更加方面的运送弹药等消耗类物资。
　　说得简单一些，就是电磁炮的作战效率更高。
　　在后勤保障充足的情况下，一个装备电磁炮的炮兵旅的作战效率是准备电热化学炮的三倍以上。
　　在当天的战斗中，巴基斯坦炮兵就用行动证明了这一点。
　　这个仅有一百二十门电磁炮的炮兵旅，承担了百分之六十的远程打击任务，压制了五个印度炮兵旅。
　　当天下午，该旅还首次炮击了印度首都新德里。
　　事实上，该旅也是第一支只需要部署在伊斯兰堡附近就能炮击新德里的炮兵部队。
　　对印度来说，这无疑是最大的挑战。
　　更重要的是，印度炮兵几乎没有办法进行反击，因为要想炮击伊斯兰堡，就得把炮兵靠前部署，从而遭到巴基斯坦前沿炮兵的压制。
　　在印巴陆军进行大规模炮战的时候，中国陆军也投入了战斗。
　　按照牧浩洋的部署，中国陆军使用的不是远程火炮与火箭炮，而是威力更加惊人的弹道导弹。
　　准确的说，是复合弹道导弹。
　　传统的弹道导弹，只要射程超过一千公里，即便采用压低弹道，弹道的最高点都超过了两百公里。显然，在近地轨道空间被太空垃圾塞满了的情况下，传统弹道导弹都很难正常使用。
　　受此影响，在二零三六年，中国陆军就开始研制复合弹道导弹。
　　从飞行弹道上看，这种导弹更像是垂直发射的高超音速巡航导弹，即在发射之后，首先上升到八十公里，然后启动火箭/冲压一体式发动机，把飞行速度提高到十马赫以上，然后以十到二十马赫之间的速度巡航飞行，在到达目标上空之后，再以接近垂直的角度，以二十马赫左右的速度冲刺。因为较高的飞行速度，足以烧毁所有外置传感器，所以这种导弹只配备高精度激光陀螺仪，偏差在十万分之一左右。也就是说，如果射程为一千公里，惯性制导的误差在十米左右。要想进一步提高命中精度，就得在弹头上做手脚，比如降低末段突防速度，安装末段制导系统。对于打击大型目标来说，十万分之一的偏差不算大，即便射程达到两千公里，误差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因此只有射程超过两千公里、或者需要打击小型目标，才会安装末段制导系统。
　　在当天下午的导弹突击中，中国陆军一口气发射了近两千枚弹道导弹。
　　可以说，戚凯威为此花掉了血本。
　　要知道，在战争爆发前，中国陆军的弹药库里，射程在两千公里以内的战术弹道导弹的总量也就只有二千四百枚左右。虽然按照牧浩洋制订的战争计划，战争爆发后，弹道导弹的产量将大幅度提升，达到月产六百枚的水平，但是一口气打出两千枚，也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两个月之内，中国陆军别再指望使用弹道导弹进行大规模打击了。所幸的是，中国空军需要两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彻底打垮印度的国防力量，因此要到两个月之后，才轮到中国陆军的地面部队上场。
　　提高导弹打击密度的直接好处就是：打击成功率大幅度提高。
　　在重点打击的五十八个目标中，五十六个被彻底摧毁，另外两个也严重瘫痪，而为此花费的不过是两千枚战术弹道导弹。要知道，如果出动战斗机轰炸这五十八个大型目标，至少需要花上两天时间，出动四千架次，投弹八千吨以上，保不准还要损失几十架战斗机，而陆军没有损失一辆导弹发射车，没有一名官兵伤亡，而且两千枚战术弹道导弹的总价值也只相当于一百架先进战斗机。
　　可以说，在打击高危险性战略目标时，战术弹道导弹的作战效益比战斗机高得多。
　　这轮打击，也是这场战争中的第一个高潮。
　　事实上，在当天，中国的军事打击就已达到巅峰。
　　根据中国国防部在日次公布的战报，在二月十日当天，中国空军总共出动三千六百余架次作战飞机，其中三千二百余架次执行了空战与打击任务，总共投弹一万三千余吨，打击了二百六十八个大型军事目标、一千二百四十六个时间敏感性军事目标，取得了百分之八十四的打击成功率。在这一天的战斗中，中国空军总共击落了一百二十七架印度战斗机，在地面摧毁了二百八十八架。
　　面对中国的高强度军事打击，印度除了进行防御之外，所做的反击非常有限。
　　根据印度当局公布的战报，当天只对巴基斯坦境内的二十六个大型军事目标，以及中国西藏地区的三座空军基地进行了反击，而且没有取得实质性战果，仅导致不到一百名巴基斯坦军人伤亡。
　　只不过，这一天，发生的最重要的事情不在南亚战场上，而是在东印度洋上。
　　当天上午十一点左右，在东印度洋上巡逻的美军侦察机发现了中国机群，而且判断出中国机群正在飞往澳大利亚。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美军战斗机在澳大利亚西北领海上空与中国机群遭遇。
　　虽然双方都很克制，而且中国机群在最后关头转向返航，没有进入澳大利亚领空，也没有攻击澳大利亚，但是在激烈的对抗中，两架美军战斗机与两架中国战斗机发生碰撞，导致其中两架战斗机当场坠落，另外两架也严重受损。大概两个小时之后，一架中国海军的垂直起降运输机救走了落在澳大利亚领海内的两名飞行员，美军也在随后出动直升机，救走了跳伞飞行员。
　　下午，各大新闻媒体对此事件做了详细报道。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中美即将开战，而且中国很有可能在当天晚上轰炸澳大利亚境内的美军基地。
　　问题是，中美的反应都不是很强烈。
　　直到当天下午五点左右，中国政府才发表公告，宣称中国舰队在印度洋上执行作战任务的时候遭到美军飞机监视，被迫采取必要的自卫措施，并且与美军发生对峙，但是双方没有交火。
　　这下，气氛才有所缓和。
　　当然，皮球也踢到了美国脚下。


第七十三章 沉默是金
　　摆在美国总统面前的，确实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虽然澳大利亚是美国的盟国，而且地位与英国同等，按照美国外交事务委员会划分的标准，属于五A级盟国，即美国必须保护、必须支持的最重要的盟国，但是事情闹大后，美国不可能不顾澳大利亚当局与数千万澳大利亚人的感受，在没有征询意见的情况下，利用澳大利亚的军事基地。
　　要知道，如果美国动用了澳大利亚的军事基地攻击中国舰队，中国就有理由进行反击。
　　到这时候，关系到的就不仅仅是美国的利益，而是整个澳大利亚的利益。不说中国部署在东南亚地区的军事力量，就是那支拥有四艘航母的特遣舰队，也能在数个小时之内摧毁澳大利亚西北地区的所有军事设施。
　　当然，美国总统有足够的理由说服澳大利亚当局。
　　不管怎么说，在美国需要澳大利亚的同时，澳大利亚也需要美国，而且澳大利亚对美国的依赖性更大。没有美国的支持，澳大利亚根本应付不了来自北面的威胁，也就无法确保相对独立的地位。说得直接一点，作为一个幅员辽阔、资源丰富，却人烟稀少的国家，澳大利亚具有很大的诱惑力。几乎所有澳大利亚人都认为，中国对澳大利亚的土地与资源早就垂涎欲滴，正是来自美国的支持，才使澳大利亚免遭中国威胁，也才使数千万澳大利亚人生活在世外桃源里。
　　暂且不说中国是否垂涎澳大利亚的资源，至少在绝大部分澳大利亚人心目中，美国是最大的靠山，澳大利亚应该坚持奉行亲美政策，甚至应该为此放弃部分外交独立性，采取与美国同步的外交政策。
　　也就是说，只要美国向中国宣战，澳大利亚就不会置身事外。
　　可是对美国总统来说，最大的问题不是来自太平洋对岸的澳大利亚，而是来自白宫对面的国会。
　　如果中国主动袭击了澳大利亚，一切问题都不存在，美国总统可以根据与澳大利亚的同盟条约，先采取军事行动，再去争取国会支持，而且国会议员没有理由反对美国为了盟国向中国开战。
　　现在的问题是，中国没有袭击澳大利亚。
　　在这种情况下，美国总统要想引发战争，首先就需要获得国会的支持。
　　只要牵扯到国会，问题就复杂了。即便战争氛围已经足够浓烈，半数以上的国会议员不会反对，可是只要有几名议员提出异议，辩论就能持续好几天。等到国会辩论结束，恐怕对美国有利的时机早就过去了。
　　如果不经国会审议就向中国开战，或者说调动美军攻击中国舰队，美国总统将面临两个问题，一是超越总统职权，遭到国会弹劾；二是没有足够的开战理由，无法应对中国的军事反击。
　　相对来说，前者还是小事。
　　谁当总统都只是个人政治前程的问题，对美国的基本政策不会产生多大影响，中美关系也不会出现重大转折。
　　关键在后者上。
　　没有国会授权，总统下达的任何作战命令都没有法律基础，也就无法以此对中国正式宣战，而美国自然无权指责中国的军事反击行动。更重要的是，中国的军事反击肯定不会针对美国本土，而会针对澳大利亚。由此导致的后果就是，美国即便履行同盟义务，也等同于牺牲了澳大利亚。
　　任何有点头脑的政治家都知道，这么做等于自毁长城。
　　除了政治上的考量，还有军事上的问题需要解决。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中国特遣舰队已经提高了警惕，知道有可能遭到来自美国的军事打击，因此突击特遣舰队的可能性大大降低。如果突击行动失败，除了遭受损失，还要遭受特遣舰队的反击。以特遣舰队的攻击能力，在几个小时内摧毁澳大利亚西北地区的军事基地根本不成问题。如此一来，美军就得进行冒险，即在有可能遭受惨重打击的情况下，发动一次没有足够把握的突击行动。
　　当然，除了特遣舰队，还得考虑中国部署在东南亚地区的军事力量。
　　要知道，在过去的一天里，中国军队在开战不利的情况下，已经扭转了印度战场上的局面，形成了局部优势，而且正在扩大这个优势。以中国的军事实力，即便被迫两线作战，也有足够的把握打垮澳大利亚的美军。
　　对美国来说，显然没有这么多优势。
　　别的不说，就算立即向澳大利亚增兵，因为需要横跨太平洋，至少需要一周，才能增强澳大利亚的防御强度。在这一周之内，中国的大规模空中打击，不但能打垮驻扎在澳大利亚的美军，还能摧毁大半个澳大利亚。
　　美国承担得起这么大的风险吗？
　　答案非常明确，就算得到了澳大利亚的支持，美国也承受不起。
　　原因很简单，如果美国必须首先保卫澳大利亚，就无法在西太平洋上迅速击败中国，也就无法有效利用相对有利的局面。如果澳大利亚方向上的战事久拖不决，美国还将因此丢失战争主动权。
　　说得直接一点，如果在这个时候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美国的优势并不明显。
　　事实上，这也正是美国当局最大的顾虑。
　　根据后来披露的资料，事发后不到一个小时，五角大楼向白宫提交了一份报告，详细评估了中美双方的军事力量对比，其中就明确提到，如果中国打击澳大利亚，哪怕只动用战略航空兵，美国也需要动用三到六支航母战斗群，才能为澳大利亚提供足够的安全保障；如此一来就无法确保在西太平洋上迅速击败中国海军，也就无法确保在中国完成动员之前，把战线推进到中国本土外围；因此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如果无法迅速击败中国海军，战争将陷入僵持阶段；在一年或者两年之后，中国就有足够的资本扭转战局，掌握战略主动权，美国将不可避免的走向战败。
　　当然，这份报告中还提到了一个关键因素，即在数个小时之内，歼灭中国的特遣舰队。
　　只要能够做到这一点，美国海军就能获得足够的优势，即便必须向西南太平洋部署三到六支航母战斗群，也能在西太平洋上集结足够的作战力量，在数个月内打垮中国海军，夺取制海权。
　　可惜的是，此时离事发已经好几个小时了。
　　更可惜的是，为了应对中国特遣舰队构成的威胁，美国部署在澳大利亚的作战飞机已经升空。也就是说，即便立即调整部署，也需要好几个小时才能完成打击前准备工作，也就必然会错失打击特遣舰队的最佳时机。
　　错过这个时机，消灭特遣舰队的机会将大大降低。
　　原因很简单，特遣舰队已经驶离巽他海峡，进入了广阔的印度洋，有可能朝任何一个方向航行。除了难以找到特遣舰队之外，也难以在广阔海域偷袭特遣舰队，自然难以用一次突然袭击消灭特遣舰队。
　　结果就是，美国总统不得不承认，参战时机还没成熟。
　　当时，美国国防部还提到了一点，即印度舰队在接下来的海战中大获全胜，消灭了中国特遣舰队，美国就能获得向中国开战的最佳机会，美国海军同样有足够大的把握在较短的时间内击败中国海军。只是，五角大楼没有忘记提到一个重点，即印度舰队击败特遣舰队的希望非常渺茫。
　　正是如此，美国总统保持了沉默，没有对发生在澳大利亚的事情进行公开表态。
　　也就在这个时候，特遣舰队通过了巽他海峡，经过重新编组后，在圣诞岛以北大约四百公里处转为向西航行。
　　因为仍然处在美军战斗机的打击范围之内，所以舰队保持了三十三节的最高航速。
　　下午三点不到，章玉廷派出了第一批侦察机，并且把侦察范围设为两千公里，严密搜索整个东印度洋。
　　牧浩洋的意图很简单：直接寻找印度舰队决战。
　　虽然从兵力对比上看，特遣舰队不占优势，牧浩洋手里只有四艘航母，舰载战斗机总量为四百架出头，而印度舰队拥有五艘航母，全部为美国援助的“尼米兹”级，舰载战斗机总量为四百五十架左右，但是在舰队与舰载航空兵作战能力上，特遣舰队的优势很明显，总体战斗力更胜一筹。
　　别的不说，“昆仑山”级航母的对手是美军的“福特”级航母，而“福特”级比“尼米兹”级高了一代，航空作战能力更加突出。此外，在护航战舰上，印度舰队的主力是美国援助的“伯克”级驱逐舰，还有少量“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与“朱姆沃尔特”级驱逐舰，而特遣舰队的巡洋舰、驱逐舰与护卫舰都是二零年代后期建造的，各方面的作战能力都有较为明显的优势。
　　当然，航母战斗群交战，关键还是在舰载航空兵上，特别是舰载战斗机。
　　在这方面，特遣舰队的优势更加明显，因为特遣舰队的主力战斗机是J-32，而印度舰队的主力战斗机仍然是第四代的F-35C。对战斗机来说，这种代数上的性能差距，很难由数量弥补。
　　可以说，牧浩洋手里有足够雄厚的资本。


第七十四章 信心十足
　　早在中日战争爆发前，中国海军就接受了一批J-32，用做主力防空战斗机。
　　虽然随后几年，受全球自然灾害影响，中国海军没有按照计划进行全面换装，但是从二零三九年开始，海军逐步加大了J-32的订单，计划用J-32取代所有舰载防空战斗机，并且计划用J-33取代所有多用途战斗机。只是到战争爆发前，交付的J-33并不多，主要提供给飞行教练部队，没有装备作战部队。也就是说，中国海军舰载航空兵仍然保留了部分第四代战斗机。
　　只是，在任务配置上，中国海军做了调整。
　　主要就是，美国海军的第五代舰载战斗机还没有大批量服务，主力仍然是F-35C。虽然F-35C的后期型号，比如F-35C的第三次大改型，即F-35M的性能得到了大幅度提升，各方面都超过了第四代战斗机，达到四代半的水准，但是J-25的后期型号，比如J-25P的性能也得到了大幅度提升，照样达到了四代半的水准，丝毫不比F-35M差，在中国海军一向强调的制空作战能力上，仍然比F-35M好一些，属于典型的四代半舰载制空战斗机，能够胜任绝大部分作战任务。
　　受此影响，中国海军没有把J-32当成纯粹的制空战斗机。
　　二零四零年，海军订购了一批多用途型的J-32B，并且委托成飞对已有的J-32进行多用途化改进。
　　到战争爆发时，海军总共接收了九百余架J-32，其中六百多架是多用途型。
　　因为“长江”级航母配备的电磁弹射器总行程长度只有九十七米，而弹射J-32至少需要一百一十米，所以J-32没有配备给“长江”级航母，只提供给“昆仑山”级航母，达到了每艘九十架。
　　当然，实际配置量远没有这么多。
　　正常情况下，一艘“昆仑山”级航母有三个战斗机大队，一般是两个J-32大队与一个J-25P大队。这种情况下，至少有一个大队的J-32是制空型，另外一个是多用途型，J-25P大队则以执行攻击任务为主。
　　战争爆发前，牧浩洋对舰载航空兵的部署做了调整。
　　按照他的制订的配置方案，J-25P大队转为执行制空任务。因为在J-32服役前，J-25P就是主力制空战斗机，所以改变任务类型，对飞行员没有多大挑战。两个J-32大队中，只有一个中队，即十二架J-32为制空型，剩下五个中队的六十架J-32B全是多用途型，以执行打击任务为主。即便是制空型的J-32，其主要任务也不是用于舰队防空，而是为攻击机群护航。
　　这一配置方式，最大限度的强化了舰载航空兵的攻击能力。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正是航母战斗群存在的价值。
　　真正的海军大国，绝对不会让航母战斗群执行防御任务，因为航母存在的主要价值就是进攻。
　　只有进攻性得到发挥，航母才有存在的意义。
　　二月九日，印度空军偷袭中国舰队的时候，东印度洋舰队的舰载航空兵就在与西印度洋舰队进行训练，而主要训练内容就是提高J-32B的打击能力，让飞行员掌握在夜间攻击敌舰队的战术技巧。
　　此事，特遣舰队的航空兵就是按照这个标准配备的。
　　四个舰载航空兵联队中，各有三个战斗机大队，装备十二架J-32、六十架J-32B、二十四架J-25P，与四架备用战斗机，此外还有一个综合勤务大队，装备五架ZY-1F、四架Y-1D与六架垂直起降飞机，总计拥有各类作战飞机一百一十五架。以“昆仑山”级的航空作业效率，特遣舰队能在一个攻击波次中出动二百四十架J-32与J-32B，随后还能出动四十架防空战斗机。
　　与之相比，印度舰队的航空作业能力就差了很大一截。
　　虽然以潮汐作业法，五艘“尼米兹”级航母也能一次中出动二百四十架战斗机，但是在此状态下，必须大幅度压缩防空战斗机的出动数量，而且每艘航母出动四十八架战斗机，至少需要四十分钟才能全部升空。与之相比，特遣舰队在每艘航母出动六十架战斗机时，作业时间在半个小时以内。
　　更重要的是，特遣舰队能用J-32与J-32B执行攻击任务。
　　从战斗机的性能上讲，特遣舰队拥有十分明显的优势。
　　别的不说，如果印度舰队在发起攻击之后，遭到特遣舰队攻击，执行舰队防空任务的二十架F-35C肯定不是四十多架J-32的对手。只要掌握了准确情报，牧浩洋甚至能够压缩护航战斗机的数量，增加攻击机的数量。即便印度舰队全力进行防空作战，把防空战斗机的数量增加到一百架以上，也不见得能够在争夺制空权的战斗中，击败由四十八架J-32组成的护航战斗机群。
　　可以说，只要找到了印度舰队，牧浩洋就有足够的把握一举消灭印度舰队。
　　相反，即便找到了特遣舰队，印度舰队指挥官也没有把握消灭特遣舰队。
　　原因很简单，即便特遣舰队已经派出了攻击机群，只留下J-25P执行防空任务，也能在舰队上空保留四十多架战斗机。如果不计损失的话，还能在预警机发出警报之后，让剩下的J-25P升空。也就是说，印度舰队的攻击机群将面对近百架J-25P，而印度舰队在安排攻击任务的时候，不可能安排半数以上的战斗机执行护航任务。即便退一步，即印度舰队安排了半数以上的战斗机执行护航任务，剩下的一百多架F-35M发动的攻击，也很难突破特遣舰队的防空网。如果特遣舰队没有抢先发起攻击，印度舰队的攻击机群就要面对以J-32为首的舰载防空战斗机群。在此情况下，即便所有F-35C都执行制空任务，也无法击败特遣舰队的防空战斗机。
　　很明显，印度舰队基本上没有击败特遣舰队的可能性。
　　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利用中国舰队回收返航的战斗机、舰队官兵换岗的机会，印度空军根本不可能成功偷袭中国舰队。
　　这也正是五角大楼在评估中印舰队交战结果的时候，看低印度舰队，对印度舰队不抱太大希望的主要原因。
　　同样的，这也是牧浩洋肆无忌惮的主要原因。
　　只要找到印度舰队，他就有足够的把握歼灭印度舰队。
　　当然，这个把握，不仅仅来自舰载航空兵。
　　在特遣舰队里面，至少有八艘攻击核潜艇，此外周渝生还调动了东印度洋舰队与西印度洋舰队的潜艇部队。
　　当时，在印度洋上，中国海军至少部署了十六艘攻击核潜艇。除了八艘伴随特遣舰队活动之外，另外八艘中的两艘跟随“长江”号返回瓜达尔港，还有两艘留在了马尔代夫群岛西北海域，剩下四艘均在战争爆发之后，全速返回东印度洋，在安达曼-尼科巴群岛南面部署了封锁线。
　　如果印度舰队直接向东航行，寻找特遣舰队决战，就要经过这道潜艇封锁线。
　　也就是说，印度舰队在攻击特遣舰队的时候，很有可能遭到潜艇偷袭。
　　除了潜艇，牧浩洋手里还有一支足够强大的打击力量，即海军的岸基航空兵与空军的战略航空兵。
　　虽然南安达曼岛上的跃龙空军基地遭到了印度空军轰炸，部署在这里的反潜巡逻机全部撤走，但是印度没有轰炸孟加拉国与缅甸的军事基地，所以海军依然能够向东印度样派遣反潜巡逻机。
　　这些反潜巡逻机都能携带反舰导弹执行对海打击任务。
　　此外，空军的H-20B与H-30都能携带反舰导弹、甚至是反舰制导炸弹，攻击数千公里外的印度舰队。也就是说，这些轰炸机能够从中国本土起飞，借道缅甸进入印度洋，协助特遣舰队作战。
　　显然，印度舰队的处境就没有这么优越了。
　　虽然印度海军也有不少潜艇，特别是前几年从德国引进的八艘AIP常规潜艇，性能上非常不错，最大潜航速度达到了二十七节，基本上能够伴随舰队作战，但是只要印度舰队的航速保持在二十七节以上，这些潜艇就无法发挥作用，更不可能赶在印度舰队之前，偷袭特遣舰队。
　　至于印度空军，根本无法攻击离岸两千公里外的特遣舰队。
　　相对而言，印度海军的反潜巡逻机的威胁更大一些，只是印度海军的指挥体系还没有先进到能够随心所欲的动用岸基航空兵配合舰队作战的地步，因此在使用反潜巡逻机时，存在很多难以克服的困难，比如如何让反潜巡逻机与舰载航空兵同时发起攻击，以及如何为反潜巡逻机提供有效的指挥引导。如果不能协同作战，而是单独派遣反潜巡逻机发起攻击，无异于自寻死路。要知道，在严密的舰队防空网面前，速度慢得出奇的反潜巡逻机根本没有机会发射反舰导弹。
　　掌握着如此多的优势，牧浩洋没有信心才是怪事。
　　只是，他也需要解决一些关键问题。
　　当时，最关键的问题不是如何歼灭印度舰队，而是如何及时找到印度舰队。
　　要知道，在没有侦察卫星的情况下，舰队只能依靠侦察机，而用侦察机在广袤的东印度洋上寻找一支舰队，无异于大海捞针。
　　牧浩洋非常清楚，只有及时找到印度舰队，并且消灭印度舰队，才能扭转战局，拖下去只会对特遣舰队不利。原因非常简单，只要印度舰队证明能够拖住特遣舰队，就很有可能促成美国参战。


第七十五章 真真假假
　　十日傍晚六点左右，牧浩洋收到了东印度洋舰队司令部发来的最新战报。
　　大概在当地时间六点四十分左右，也就是牧浩洋收到战报前二十分钟，印度战斗机再次轰炸了浩洋港与跃龙空军基地。战斗中，防空部队击落了三架印度战斗机，确认是印度海军的舰载战斗机。
　　显然，印度舰队仍然在向东航行，并且正在扫除与特遣舰队决战的障碍。
　　轰炸非常猛烈，浩洋港与跃龙空军基地的损失非常惨重，连附近的陆战队营地都遭到了轰炸。根据东印度洋舰队司令部的报告，印度战斗机分成三个批次，集中从西南进入，总量在两百架左右。
　　从几枚没有爆炸的炸弹来看，也能确认是印度舰载航空兵。
　　消息已经非常明确了，印度舰队肯定在安达曼-尼科巴群岛附近。
　　“从加勒港遭到轰炸后算起，根据不同的航行速度，可以大致判断印度舰队与南安达曼岛的距离在五百到一千二百公里之间，具体位置应该在安达曼-尼科巴群岛西南，离我们大概还有三千公里。”章玉廷用黄色铅笔在海图上圈出了一片海域，说道，“与我们之前的判断完全一致，印度舰队正在赶过来。最快明天上午、最迟明天傍晚，我们的侦察机就能发现印度舰队。”
　　牧浩洋没有开口，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海图。
　　“我觉得，在夜间遭遇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印度舰队也知道我们在什么时候通过了巽他海峡，因此会尽量避免与我们在白天交战。”章玉廷放下铅笔，说道，“如果我是印度舰队司令官，就会在这个时候减速，争取在傍晚的时候与我们遭遇，因为在夜间发起攻击，作战效率不会高到哪里去。说得直接一些，印度舰队司令官认为我们不会在夜间派遣战斗机攻击两千公里外的舰队，而会把攻击时间锁定在清晨，因此印度舰队有一个晚上来缩短与我们之间的距离，争取在清晨同时发起攻击。”
　　牧浩洋笑了笑，仍然没有开口。
　　“虽然在夜间攻击的难度比较大，但是……”
　　“老章，你这个判断有一个前提。”
　　“什么？”
　　“那就是印度舰队司令官决心与我们同归于尽，而且把握还不是很大。”
　　章玉廷一愣，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以双方舰载航空兵的作战能力来讲，即便同时与我们发起攻击，印度舰队的胜算也不是很大，甚至可以说是自寻死路。别忘了，我们拥有足够多的J-32与J-32B，而且J-25P的性能也不比F-35M差，因此我们有足够的把握在打击印度舰队的时候，顶住印度舰载航空兵的打击。相反，印度舰队就没有这么大的把握了。如果全力发起攻击，就无法顶住我们的攻击，而全力防守的话，又无法对我们构成威胁。”牧浩洋看了章玉廷一眼，又说道，“如果我是印度舰队司令官，就会想方设法的偷袭特遣舰队，而不是拿印度海军的全部资本进行毫无把握的决战。”
　　“这……”
　　“不可否认，只要重创了我们，印度舰队就取得了战术上的胜利，但是能否取得战略上的胜利，则取决于另外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美国是否会因此参战。”
　　章玉廷锁紧了眉头，等着牧浩洋说下去。
　　“如果美国因此参战，印度就能取得战略上的胜利，因为强大的美国海军不但能够牵制我们的太平洋舰队，还能迫使我们放弃南亚，首先在西太平洋上顶住美军的进攻。如果美国没有因此参战，两败俱伤的结果对印度海军来说就是战略上的惨重失败，因为印度海军不可能再次获得五艘航母，而我们则能动用太平洋舰队的四艘航母夺回制海权，对印度进行战略封锁。”
　　“如果我们遭到重创，美国参战的可能性不会小到哪里去。”
　　“话是这么说，可是谁能保证呢？”牧浩洋笑了笑，说道，“中午发生的事情，美国当局到现在都没表态，已经表明美国在是否参战的问题上非常犹豫，也就必然对印度的战争决心造成影响。”
　　“也就会对印度舰队的作战行动造成影响。”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这样一来，印度舰队在选择战术的时候，将更加保守，而不是与我们拼个鱼死网破。”
　　“这……”
　　牧浩洋没有把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指了下海图，说道：“这是我们的战舰？”
　　章玉廷看了一眼，发现牧浩洋指着一个代表中国战舰的图标。“东印度洋舰队的快速战斗支援舰，二月七日从浩洋港出发，计划为舰队提供航空燃油。战争爆发后，东印度样舰队司令部命令其转向南下，避免遭到印度空军打击。”
　　“现在还在南下？”
　　章玉廷点了点头，说道：“如果全速航行的话，明天一早将转为向东航行，然后从巽他海峡返回南海。”
　　牧浩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拿起标尺丈量了一下距离。
　　“离我们大概三千五百公里。”章玉廷直接说出了结果。像他这类从参谋岗位上提拔起来的海军将领，辨读海图的能力绝非牧浩洋这类将领能比的。
　　“正好在舰载运输机的飞行距离之内。”
　　“你要派人过去？”
　　“不是派人过去，而是传递一道命令。”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你去安排几架舰载运输机，确保一架能够飞过去，并且返回舰队。”
　　“这样的话，至少需要四架运输机，进行三次伙伴式空中加油。”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命令是，立即转向返回浩洋港，并且用长波电台发送一条作战命令。”
　　“什么命令？”
　　“为特遣舰队提供燃油补给。”
　　“这……”
　　“先去安排吧。”
　　章玉廷没有多问，把作战参谋叫来，迅速吩咐了一番。
　　“你肯定想问，我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安排？”
　　章玉廷笑了笑，他当然想知道为什么。
　　“这两天，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印度空军为什么能够对我们的两支印度洋舰队发动精准的突然袭击？”牧浩洋靠到海图桌上，掏出了香烟。“显然，美国提供的情报支持非常关键，可问题是，两支印度洋舰队在执行训练任务的时候，保持了无线电静默，只使用了定向通信设备。更重要的是，在遭到突击之前，两支舰队已经离开了训练海域，正在向东南方向航行，准备与快速战斗支援舰会合。也就是说，即便美军潜艇发现了我们的舰队，也不可能准确判断出其行踪，更不可能尾随其后。如此一来，印度空军肯定通过其他方式掌握了舰队的行踪。”
　　“你是说……”
　　“很明显，印度或者美国的情报机构发现了我们的快速战斗支援舰，而且截获了战斗支援舰发出的电报，并且从中得到了关键信息。虽然无法知道我们的密码是否已经被敌人的情报机构破解，按照军事情报局的说法，我们使用的密码根本无法破解，但是之前发生的事情已经证明，我们的密码存在问题，敌人能够从我们的无线电通信中，获得一些至关重要的信息。”
　　章玉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同牧浩洋的判断。
　　“要是再次截获了类似的情报，你觉得印度舰队司令官会有何感想？”
　　“这……”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是有一点很明确，即利用我们进行燃油补给的时候发起攻击，是印度舰队大获全胜的关键。只要印度舰队司令官不是过于保守，而是希望获得一次决定性的胜利，印度舰队就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而会想方设法的把握住这个机会。”
　　“也就是说，印度舰队不会躲躲藏藏，而会过来与我们决战？”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我们需要的，就是让印度舰队主动过来决战，只要距离足够近，其他的都好说。”
　　“那么，我们得重新安排侦察方案。”
　　“没必要这么急，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错，最快也要到后天上午才会与印度舰队遭遇。”
　　“后天上午？”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你觉得，印度舰队在今天傍晚轰炸南安达曼岛，仅仅是为了消除后顾之忧？”
　　“这……”
　　“在明知道我们已经进入印度洋的情况下，印度舰队轰炸南安达曼岛，等于主动暴露行踪，让我们能够大致判断出其活动区域，也就能够针对性的安排侦察机。就算我们还没到达交战海域，也能动用反潜巡逻机，甚至是战略轰炸机执行侦察任务。只要暴露行踪，印度舰队就在劫难逃。”
　　“你的意思是……”
　　“显然，印度舰队不在你判断的海域之内，而是离南安达曼岛更远一些，说不定已经在今天凌晨某个时候、最迟今天下午转向南下。”牧浩洋在海图上标出了一条航线，“只有及时南下，才能避开我们的锋芒，而且通过轰炸南安达曼岛，让我们在错误判断的基础上去寻找印度舰队决战，也就会进入印度舰队预料的海域。说得直接一点，如果我们首先被印度舰队找到，印度舰队的胜算就将大大提高。”
　　章玉廷暗自一惊，又不得不佩服牧浩洋的判断力。
　　果真如此的话，特遣舰队的处境就非常凶险了。


第七十六章 自知之明
　　吃晚饭的时候，情报参谋送来了一份刚刚收到的资料。
　　印度舰队司令官名义上是迪亚斯海军上将，而真正的指挥官则是舰队参谋长，曾经在美国海军服役二十七年的辛巴海军中将。
　　辛巴的父母是孟买人，在一九八三年移居美国，在旧金山经营一家印度餐厅，在辛巴出生后移居佐治亚州。因为在美国出生，又接受了典型的美国教育，受印度社群的影响不是很大，所以辛巴是个典型的美国人。十八岁的时候，他就在州参议员的推荐下，考入了美国海军学院，成为一名海军军官。在其长达二十七年的军龄中，曾经在护卫舰、驱逐舰、两栖攻击舰、巡洋舰与航母上担任要职，在第二次朝鲜战争期间是“斯坦尼斯”号航母上的航空作战参谋。二零四二年，辛巴从美国海军退役的时候，已经是海军少将，任太平洋舰队第七舰队司令官。
　　二零四二年，辛巴回到印度，并且正式脱离美国国籍。
　　两年之后，他就成为了印度海军中将，担任印度舰队参谋长。
　　在军事情报局提供的情报中明确提到，印度舰队里面，除了辛巴之外，主要参谋人员与主要战舰的舰长都是重回印度的美国退役军人，包括辛巴的左膀右臂，舰队作战参谋甘德拉上校与舰队航空参谋尼亚上校。
　　从某种意义上讲，印度舰队就是一支美国舰队。
　　当然，在基层官兵中，绝大部分仍然是纯正的印度人，因此印度舰队的官兵素质远远比不上美国舰队。
　　只有一点可以肯定，辛巴是一个阅历丰富、还有一定实战经验的舰队指挥官。
　　这样的对手，肯定很难对付。
　　这个时候，辛巴也收到了由印度情报机构提供的一份情报，得知指挥中国特遣舰队的不是海军上将章玉廷，而是总参谋长牧浩洋。
　　也许，牧浩洋并不知道，辛巴最佩服的海军将领就是他。
　　虽然牧浩洋算不上真正的海军将领，因为他是从陆战队特种部队提拔起来的，还花了几年时间学了些没有多少用的专业知识，没有在海军学院接受系统学习，但是他的表现，特别是在中日战争期间，指挥中国舰队打的那几次海战，足以证明他不比任何一位从海军学院毕业的海军将领差。
　　可以说，辛巴的心理负担更大。
　　要知道，牧浩洋还没有吃过败仗。
　　这份情报，坚定了辛巴的判断，即不能与特遣舰队正面决战，必须尽一切可能偷袭特遣舰队。
　　只有偷袭，印度舰队才有必胜的把握。
　　事实上，即便指挥特遣舰队的是章玉廷，辛巴也不敢掉以轻心。
　　原因很简单，在杨禹方退役后，章玉廷是中国海军中最有潜力的将领，而且也是中国海军实质上的司令官。虽然牧浩洋名义上以总参谋长身份兼任海军司令，但是绝大部分时候都是由做为参谋长的章玉廷负责海军事务。更重要的是，章玉廷参加了几乎所有由牧浩洋指挥的海战，还曾经跟随腾耀辉参加了东海战争，经验不比牧浩洋差，而且他还是正宗科班毕业的海军将领。
　　正是如此，在中午的时候，辛巴就下令舰队转向南下。
　　当时，他在收到中国战斗机入侵澳大利亚领空，与美军战斗机对峙之后，就意识到特遣舰队即将通过巽他海峡，甚至已经进入了巽他海峡。也就是说，印度舰队不可能阻止特遣舰队进入印度洋。
　　这样一来，即便印度舰队及时赶到，也要正面与特遣舰队决战。
　　以辛巴的阅历，他不可能不知道印度舰队与特遣舰队的差距。
　　暂且不说舰载航空兵的差距，就拿航母来说，印度舰队也比特遣舰队差远了。
　　被命名为“维拉特”号、“维克兰特”号、“维克拉马迪亚”号、“维克托”号与“维经尼亚”号的五艘航母，分别是美国海军的“里根”号、“斯坦尼斯”号、“杜鲁门”号、“林肯”号与“文森”号航母，舰龄最老的“维经尼亚”号已经达到了六十三年，即便是“维拉特”号也服役了四十二年。
　　这意味着什么？
　　“尼米兹”级的设计服役寿命为五十年，交付给印度之前，“林肯”号与“文森”号已经封存了好几年，“斯坦尼斯”号与“杜鲁门”号即将退役，连“里根”号也计划在三年后转为取代“罗斯福”号，转为训练舰。为了让这五艘航母继续服役，印度当局支付了一笔数额非常可观的费用。别的不说，为“林肯”号与“文森”号重新装填堆芯，就花掉了数十亿美元。
　　虽然在经过了现代化改装之后，这五艘航母还能服役二十年左右，但是很多问题是无法通过改装解决的，而且航母的基本作战能力受基本设计与主要设备限制，很难通过改装得到提高。
　　比如，五艘航母使用的仍然是A4W/A1G反应堆，输出功率只有二百兆瓦左右，只能满足推进系统，无法为电磁弹射器提供额外的电能，而安装单独的供电系统与电磁弹射器，不但投资巨大，还要足够的改装时间，根本无法在二零四四年之前交付，结果五艘航母仍然保留了蒸汽弹射器。
　　仅此一项，航空作战效率就降低了三分之一。
　　此外，蒸汽弹射器的维护周期比电磁弹射器短得多，正常情况下每使用一千次，就要进行全面维护，而且只能在港口内进行。在作战行动中，战斗机满载起飞的概率大得多，因此弹射器的维护周期将缩短到六百到八百架次。按照八百架次计算，一艘航母在出动三千二百架次之后，就要回港维护。在大规模海战中，即便在与敌舰队交战之前，每天出动的侦察机与防空战斗机就有一百多架次，某些时候甚至会超过两百架次。比如在大范围搜索时，一天至少需要安排六批侦察机、某些时候需要提高到八批，每次每艘航母需要出动十二架、甚至更多的战斗机，加上一天六批防空战斗机，每艘航母的日出动量在一百五十架次左右，某些时候能达到两百架次以上。由此可见，即便没有与敌舰队交战，“尼米兹”级在战区内的持续活动时间也不能超过二十天。
　　与之相比，配备电磁弹射器的航母就没有这个问题了。
　　拿“昆仑山”级航母来说，虽然只安装了三部电磁弹射器，但是平均维修周期在二千五百架次以上，最短也能达到二千架次，因此在一个维护周期内，一艘航母能够出动六千架次作战飞机，足以在战区内活动一个月到一个半月。
　　除了弹射器之外，动力系统上的缺陷，还使五艘印度航母无法配备先进的自卫系统。
　　要知道，“昆仑山”级，特别是从第二批开始，提高了核反应堆的输出功率，在不为电磁弹射器供电的情况下，能在保持三十节航速时为六座电磁速射炮供电，其末段反导拦截能力是“尼米兹”级的十几倍。
　　与航母一样，印度舰队里的其他战舰也存在严重的技术问题。
　　比如，只有五艘“朱姆沃尔特”级驱逐舰的舰龄不到二十年，而且这五艘驱逐舰在美军中的主要职责是对地打击，而不是舰队防空。承担舰队防空任务的是巡洋舰，而印度舰队只有五艘“提康德罗加”级，其平均舰龄高达四十五年。除此之外，只有十五艘“伯克”级驱逐舰具备区域防空能力。虽然美国海军非常慷慨的提供了二十艘“自由”级与“独立”级滨海战斗舰，而且都配备了反潜作战模块，是标准的远洋反潜护卫舰，但是这种战舰连美国海军都看不起，又有多少作战能力呢？
　　算上舰载战斗机的性能差距，印度舰队更加没有优势可言。
　　当然，这还没有考虑双方的官兵素质。
　　要知道，在过去三十年间，中国海军逐步发展壮大，参加了数次大规模战争，还执行了不计其数的小规模作战任务，拥有非常丰富的实战经验，特别是在十年前的对日战争中，中国海军的表现异常优秀。与之相比，虽然印度海军拥有航母的历史久远得多，在舰载航空兵的应用上也有一些门道，但是第一次印度洋战争结束之后，印度海军形同虚设，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使用过航母了。
　　这意味着什么？
　　美国海军中，官兵的平均服役时间也就十五年左右，而印度海军还不到十年，二十年等于经历了两代人。
　　更重要的是，第一次印度洋战争中，印度舰队全军覆没，就没有多少幸存者。
　　从某种意义上讲，现在的印度海军，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印度海军了，根本没有几名有经验的海军官兵。
　　事实上，这也是像辛巴这样的美籍军人返回印度的主要原因。
　　辛巴想为自己的祖国做些事情，也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使祖国变得更强大，但是他同样明白，这是一个极为艰巨的任务。除了需要面对世界上第二大的海军之外，他还要面对内部的挑战。
　　所幸的是，他暂时不用考虑这个问题，因为迪亚斯上将已经离开了舰队。
　　这不是他的安排，而是印度海军司令部的安排。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与迪亚斯根本谈不到一起。如果让迪亚斯留在舰队里，两人肯定会闹翻天。在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候，印度海军司令部让辛巴留了下来。
　　这是对他的信任，也是给他的压力。


第七十七章 诱饵
　　印度海军司令部的安排，让辛巴相信，打胜了恐怕与他没有多大关系，早已返回的迪亚斯会抢到大部分功劳，可是打败了，肯定得由他承担责任。辛巴并不在乎功劳是否与自己有关，因为他放弃美国国籍，不顾家人反对只身返回印度，只是希望为祖国做些事情，而不是获得荣誉。
　　问题是，这个感受，让辛巴变得异常谨慎。
　　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辛巴拒绝与特遣舰队正面决战，而是在想方设法的把特遣舰队引入由他安排的伏击圈。
　　为此，辛巴策划了十日傍晚的空中打击行动。
　　轰炸南安达曼岛的不是印度海军的舰载战斗机，而是印度空军的战斗机，只不过这些战斗机换上了海军的涂装，使用海军的弹药，连飞行员都穿上了海军的飞行服，并且采用海军的通信频道。
　　总而言之，除非对坠落的战斗机进行解剖，不然无法判断出这些战斗机的性质。
　　当然，这么做也不是没有破绽。
　　F-35M是F-35C的衍生型号，在气动布局上更加接近与F-35C，而且在改进的时候重点强调了制空作战能力，所以机翼面积更大，而印度空军的F-35ID是在F-35I的基础上改进而来的，而F-35I又是F-35A的出口型，主要用途是对地打击，因此机翼面积比F-35M小得多。
　　如此一来，如果F-35ID在轰炸南安达曼岛的时候被击落，又没有严重损毁，比如机翼保存得比较完好，中国军队就能判断出，这是印度空军的多用途战斗机，而不是印度海军的舰载战斗机。
　　当然，这不是大问题。
　　战斗机在坠落之后，肯定会摔得七零八落，而且F-35系列战斗机的机翼是一次性塑造成型的，损坏后必须全部更换，根本无法修复，因此在坠毁之后，很难用散落的部件拼凑出整副机翼。
　　也就是说，中国军队就算能够找到F-35ID的残骸，也不可能马上做出准确判断。
　　在辛巴看来，如果进行工程复原的话，没有几天肯定办不到，而他需要的，也就仅仅是几天时间。
　　按照辛巴的判断，在南安达曼岛遭到再次轰炸之后，牧浩洋肯定会认为印度舰队就在群岛附近，而且轰炸南安达曼岛，是在为与特遣舰队做准备，即在与特遣舰队决战之前消除后顾之忧。如此一来，牧浩洋就会认为，印度舰队也在寻求决战，也就会直接开赴战场，而不会去别的地方。
　　结果就是，特遣舰队肯定会前往安达曼-尼科巴群岛南面海域。
　　更重要的是，特遣舰队会重点搜索西面海域，即印度舰队到来的方向，争取首先发现印度舰队。
　　辛巴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牧浩洋会这么做。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特遣舰队的主力战斗机是J-32，而这种战斗机在执行侦察任务的时候作战半径能达到两千公里，而F-35M在执行侦察任务的时候，作战半径最多只能达到一千五百公里。
　　依靠五百公里的优势，牧浩洋有足够的把握首先发现对方。
　　显然，牧浩洋没有必要回避对手。
　　这也正是辛巴等待的机会。
　　要知道，印度舰队已经在中午转向南下，没有向东航行，也就不会进入特遣舰队的重点搜索海域。如果能够把握好时机，比如利用侦察机在夜间侦察效率低下的有利条件，印度舰队就能从东南方向上逼近特遣舰队，然后在清晨发起攻击，而特遣舰队在白天派出的侦察机要到一个小时之后才能发现印度舰队。只要第一轮攻击及时到达，特遣舰队就没有足够的时间组织进攻。
　　当然，关键就是，能否隐蔽的靠近特遣舰队。
　　为此，辛巴需要足够多、也足够准确的战术情报，特别是关于特遣舰队的情报。
　　按照他的部署，从十日夜间开始，部署在印度南部地区的反潜巡逻机就将全部出动，严密搜索安达曼-尼科巴群岛南面海域，寻找特遣舰队，哪怕是特遣舰队派出的侦察机，为印度舰队提供情报支持。
　　此外，印度空军的侦察机还将在白天出动，增强搜索力度。
　　当时，辛巴能够依靠的，也就只有反潜巡逻机与印度空军的侦察机，因为印度海军的潜艇没能跟上来，发挥不了作用，而安排舰载战斗机执行侦察任务的话，又有可能暴露舰队行踪。
　　按照辛巴的安排，要到十一日夜间，才出动舰载战斗机搜索特遣舰队。
　　到这个时候，特遣舰队已经进入印度洋三十多个小时，如果一直以三十节的速度向西航行，差不多已经到了安达曼-尼科巴群岛南面海域。如果运气好的话，反潜巡逻机能在十一日下午发现特遣舰队。更重要的是，到时候，印度舰队已经向南航行了五百多海里，并且在转向后向东北航行了数百海里，与特遣舰队的距离在两千公里左右，而在夜间十来个小时内能把距离缩短五百公里以上。也就是说，只要能在十一日夜间找到特遣舰队，就能在十二日清晨发起攻击。
　　当然，这得有一个前提，即特遣舰队去了辛巴预想的地方。
　　如果特遣舰队没有去安达曼-尼科巴群岛南面海域，辛巴的部署就没有任何意义，必须重新安排作战行动。
　　当然，这是十二日的事情了。
　　吃过晚饭后，辛巴没有离开指挥中心。在美国海军服役的时候，他就养成了晚睡早起的习惯。与很多职业军人一样，只要上了战场，辛巴就格外兴奋，精力也惊人的充沛，一天睡四个小时就足够了。
　　大概在十一点半左右，通信参谋送来了一份加急电报，准确的说是情报。
　　部署在印度半岛南端的五座无线电监听站同时截获了一份中国战舰发出的电报，确认为东印度洋舰队的快速战斗支援舰。
　　对这艘战舰，辛巴并不陌生，因为两天前，就是这艘快速战斗支援舰，让印度海军判断出了中国两支印度洋舰队的行踪，并且帮助空军顺利完成了突然打击行动，而这艘战舰随后就转向南下了。
　　因为中国及时向印度宣战，中国空军投入了大量兵力争夺制空权，所以在过去几十个小时内，印度空军没有去对付这艘战舰。
　　没有了航母，快速战斗支援舰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只是，这艘快速战斗支援舰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发出电报？
　　要知道，就算特遣舰队已经进入印度洋，也不表示夺取了制海权，更不表示快速战斗支援舰能够肆无忌惮。即便已经离开了战斗机的打击范围，这艘毫无防卫能力的快速战斗支援舰也很容易遭到攻击。别的不说，一艘挂满了反舰导弹的反潜巡逻机就能毫不费力的将其击沉。
　　这其中肯定有原因。
　　就在辛巴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通信参谋又送来了一份电报。
　　经过印度情报机构分析，以及与之前截获的电报做对比，确认这艘快速支援舰是在向东印度洋舰队汇报行踪，而且很有接到了东印度洋舰队司令部发出的命令，前去为特遣舰队提供补给。
　　这下，辛巴觉得更奇怪了。
　　虽然特遣舰队里的护卫舰都是常规动力，需要补充燃油，但是战争爆发时，特遣舰队在南海进行适应性训练，南下之前肯定补充了燃油。更重要的是，特遣舰队里至少有四艘快速战斗支援舰，而且到目前的航行距离还没有超过两千海里，即便航速一直在三十节以上，也要等到十一日夜间才需要进行第一次燃油补给，而四艘快速战斗支援舰携带的燃油，足够为十多艘护卫舰进行两次补给了。
　　也就是说，没有必要动用东印度洋舰队的快速战斗支援舰。
　　除非，特遣舰队里的快速战斗支援舰没有进入印度洋。
　　问题是，这可能吗？
　　要知道，在腾耀辉任总参谋长期间，就非常重视海军的远洋独立作战能力，为每支航母战斗群配备了两艘补给舰，其中一艘是运载能力较强、但是速度较慢的综合补给舰，另外一艘是运载能力较弱、但是速度较快的战斗支援舰，后者的航行速度在三十节左右，能够伴随舰队活动。
　　更重要的是，中国海军的两支印度洋舰队基本上全军覆没，留在印度洋上的战舰随时都有可能遭到打击，特遣舰队没有理由把快速战斗支援舰留在后方，把补充燃油的希望寄托在东印度洋舰队身上。
　　显然，牧浩洋不可能如此莽撞。
　　辛巴的第一个判断就是：这是牧浩洋设下的圈套，引诱印度舰队前去攻击。
　　问题是，有这么简单吗？
　　在辛巴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印度海军已经采取行动，出动了四架反潜巡逻机，其中两架携带了反舰导弹。
　　依靠三角定位法，能够大致判断出那艘快速战斗支援舰的方位。
　　随后，两架执行搜寻任务的反潜巡逻机就能将其找到，然后引导另外两架反潜巡逻机发起攻击。
　　十二日凌晨三点左右，反潜巡逻机发现了正在向东北方向航行的快速战斗支援舰。
　　五分钟后，两架反潜巡逻机各发射了四枚反舰导弹。
　　攻击相当顺利，快速战斗支援舰上的速射炮只击落了一枚反舰导弹，并且用电子干扰系统欺骗了另外一枚反舰导弹，随后被六枚反舰导弹击中。因为装满了燃油与弹药，所以快速战斗支援舰在五分钟后就爆炸沉没了。
　　在此之前，快速战斗支援舰发出了遭到袭击的电报。


第七十八章 多此一举
　　收到电报后，章玉廷给牧浩洋打了电话，把他从床上叫了起来。
　　与“黄河”号相比，“昆仑山”号上的空间足够充裕，因此牧浩洋不但有一间面积超过二十平方米的司令官住舱，还有一间面积相当的司令官办公室，只是他得与章玉廷分享这件办公室。
　　“电报中没有提到人员伤亡情况，但是受损情况非常严重，恐怕已经沉没了。”
　　牧浩洋点了点头，仔细看了遍快速战斗支援舰发来的电报。
　　快速战斗支援舰属于军事辅助船，人员编制比战舰少得多，一般情况下，四个人就能控制这艘战舰，而正常编制下只有六十四名官兵，其中四十人负责后勤补给作业，还有一个六个人的航空作业小组。
　　很明显，这艘战舰上的官兵恐怕都已殉国。
　　牺牲六十四名官兵，有意义吗？
　　电文内容不是很详细，但是没有遗漏最为关键的信息，比如在遭到攻击之前，截获了印度战机发出的电磁波信号，判断为印度海军反潜巡逻机上的对海搜索雷达，而且攻击快速战斗支援舰的是主要装备反潜巡逻机的反舰导弹，而不是舰载战斗机、或者是空军战斗机常用的反舰导弹。
　　这两条信息，足以断定攻击快速战斗支援舰的是印度海军的反潜巡逻机。
　　也就是说，印度舰队与这场战斗没有直接关系。
　　那么，印度海军为什么要攻击这艘快速战斗支援舰呢？
　　当然，攻击中国战舰不需要理由。可关键问题是，在明知道特遣舰队已经进入印度洋的情况下，印度海军仍然派遣原本应该执行侦察搜索任务的反潜巡逻机去攻击没有多少威胁的快速战斗支援舰，肯定有目的。
　　“战斗地点在哪？”
　　章玉廷在海图上标出了快速战斗支援舰遇袭地点。从时间上看，快速战斗支援舰是在转向之后大约五个小时遭到攻击的，因此已经向北航行了一百多海里，离安达曼-尼科巴群岛大约一千三百公里。
　　“也许，是正在执行巡逻任务的反潜巡逻机发起的攻击。”
　　“可能吗？”牧浩洋看了章玉廷一眼，说道，“攻击来得非常迅速，而反潜巡逻机在执行对海搜寻任务的时候，不会携带反舰导弹。很明显，印度海军通过快速支援舰发出的电报确定其大概位置，然后出动反潜巡逻机将其击沉。关键问题就是，印度海军为什么要击沉这艘战舰？”
　　“这……”
　　“也许，它挡在了印度舰队前方。”
　　章玉廷一愣，随即锁紧了眉头。
　　“如果在遭到我们的潜艇伏击之后，印度舰队全速向东航行，那么在昨天中午，就已经绕过了斯里兰卡，到达了孟加拉湾南面，而且正好在我们的快速战斗支援舰北面。”牧浩洋在海图上标出了一条航线。“快速战斗支援舰向北转向后，很有可能与印度舰队遭遇，所以印度海军才立即出动反潜巡逻机将其击沉，防止印度舰队暴露行踪。可惜的是，这些情报仍然不足以判断出印度舰队的行踪。”
　　“关键就是，印度舰队有没有转向南下。”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如果你的判断没有错，我觉得印度舰队在昨天中午转向南下的可能性非常大。”
　　“有没有收到空军与海军发来的消息？”
　　“暂时还没有。”
　　“行，那我们就耐心等待吧，谜底很快就会揭晓。”
　　在与东印度洋舰队司令部联系的时候，快速战斗支援舰还按照牧浩洋的命令，向空军与海军司令部发了电报，准确的说是通过东印度洋舰队司令部转发，即利用孟加拉国与缅甸的军事基地，海军出动反潜巡逻机，空军则直接从本土派遣战略轰炸机，严密搜索安达曼-尼科巴群岛以南海域，搜索范围为一千五百公里。
　　如此一来，特遣舰队就不用在这片海域内安排侦察机了。
　　当然，这是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
　　即便只需要监视南部海域，而且主要集中在西南方向上，以大尼科巴岛为中心，半径一千五百公里的九十度扇形区域的总面积也有一百七十多万平方公里，除掉靠近斯里兰卡的海域，需要重点搜索的海域的面积也在一百五十万平方公里左右。在不使用对海搜索雷达的情况下，一架反潜巡逻机在六个小时内的搜索范围不会超过十万平方公里，按照两架反潜巡逻机组成一个搜索小组为准，每次至少需要出动三十架反潜巡逻机。受搜索海域的形状不标准影响，实际需要出动四十架。因为到达搜索区域，需要三到四个小时，一架反潜巡逻机的总任务时间在十二个小时到十四个小时之间，一天只能出动一次，所以为了保证每天执行四轮搜索行动，总共需要动用一百六十架反潜巡逻机。
　　显然，这远远超过了中国海军的能力。
　　不是中国海军没有这么多反潜巡逻机，而是缅甸与孟加拉国的军事基地，最多只能容纳一百架反潜巡逻机。
　　如此一来，就需要空军帮忙。
　　虽然战略轰炸机的速度更快，进出搜索区域所用时间更少，但是在搜索区域活动的时间也更短，所以战略轰炸机在执行对海搜索任务的时候，效率还不如反潜巡逻机。在部署一百架反潜巡逻机之后，至少还需要动用一百架战略轰炸机，才能填补因为反潜巡逻机不足产生的问题。
　　可以说，仅仅为了找到印度舰队就动用一百架战略轰炸机，确实太奢侈了。
　　如果用这些轰炸机来执行攻击任务的话，足以消灭印度舰队。
　　当然，这就得让特遣舰队安排舰载战斗机执行搜索任务，也就有可能使特遣舰队提前暴露行踪。
　　显然，牧浩洋不可能冒这么大的风险。
　　要知道，在东印度洋舰队全军覆没、西印度洋舰队也几乎全军覆没的情况下，特遣舰队的战略价值远远高于一百架战略轰炸机。
　　要不然，牧浩洋也不会让空军出动战略轰炸机执行侦察任务。
　　当然，在发现印度舰队之前，空军不会发来任何消息。
　　牧浩洋要做的，只是耐心等待。
　　这个时候，辛巴要做的，就不是耐心等待那么简单了。
　　收到海军司令部发来的消息后，辛巴非常震惊，因为在他看来，攻击东印度洋舰队的快速战斗支援舰，等于欲盖弥彰。
　　虽然这还不至于暴露印度舰队的行踪，但是等于明确无误的告诉对手，印度舰队就在附近，而且不想暴露行踪。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牧浩洋肯定会怀疑印度舰队的决心，即印度舰队是否会前去决战。
　　只要有了这个怀疑，牧浩洋就会调整作战部署。
　　也就是说，特遣舰队很有可能不会去安达曼-尼科巴群岛南面，而会离得更远一些，避免进入印度岸基战机的打击范围。
　　要知道，印度海军有一百多架反潜巡逻机，如果这些巡逻机全部满载起飞，能一次投射一千多枚反舰导弹。就算特遣舰队的防空反导能力特别强大，在拦截了一千多枚反舰导弹之后，作战能力也会大打折扣。别的不说，护航战舰上的防空反导导弹将消耗一空，很难抵御第二次打击，特遣舰队就得进行弹药补给，而在此期间极易遭到印度舰队打击，因此特遣舰队会尽量避免遭到印度反潜巡逻机的攻击。
　　如此一来，特遣舰队的唯一选择就是向南规避。
　　显然，这不是辛巴想要的结果，因为印度舰队也在向南航行，如果特遣舰队同步向南航行，其侦察机就很有可能发现印度舰队，而辛巴派出的侦察机，恐怕根本无法及时发现特遣舰队。
　　结果就是，印度舰队很有可能首先遭到打击。
　　对辛巴来说，这恐怕是最糟糕的结果了。
　　问题是，就算印度海军没有攻击那艘快速战斗支援舰，情况又会有所好转吗？
　　辛巴不得不表示怀疑，因为这样一来，牧浩洋同样有理由相信，印度舰队没有直接向东航行，而是已经转向南下，不然就有可能在航行途中与快速战斗支援舰遭遇，从而被对方首先发现。
　　显然，结果也是一样，特遣舰队会转向南下。
　　由此可见，那艘快速战斗支援舰肯定是故意发出了电报，或者说故意暴露行踪，而印度海军不管怎么做，都能够为牧浩洋提供可以参考的信息。考虑到这个里的时候，辛巴猛然明白过来，牧浩洋恐怕早就想到印度舰队已经转向南下，而他让快速战斗支援舰暴露行踪的目的不是做出更加准确的判断，而是利用快速战斗支援舰引诱印度舰队上当，即让印度舰队前往他设定的战场。
　　想到这，辛巴不得不佩服牧浩洋。
　　当然，新的问题也出现了，即牧浩洋设定的战场到底在哪？
　　安达曼-尼科巴群岛南面吗？显然不大可能，因为要在那里决战，牧浩洋就没有必要损失一艘快速战斗支援舰。
　　在更南面的大洋深处？
　　辛巴觉得也不大可能，因为只要牧浩洋准确判断出了印度舰队的行踪，就可以让特遣舰队直接南下，根本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想来想去，辛巴都没有想明白。
　　当然，他也不得不承认，牧浩洋确实是一名极为优秀的舰队指挥官，从不给对手任何可以利用的机会。


第七十九章 盲目猜测
　　可以说，不是牧浩洋厉害，而是辛巴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了。
　　辛巴对战局做出的判断，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先决条件，即牧浩洋已经准确判断出了印度舰队的行踪。
　　不可否认，牧浩洋确实怀疑印度舰队在十日中午转向南下。
　　问题是，这只是他的怀疑，而没有任何情报能够证明。作为舰队指挥官，牧浩洋不可能凭自己的臆测来断定敌人的行踪，更不可能以此决定舰队的作战行动，不然他早就败给了以前的对手。
　　在前提条件都不成立的情况下，辛巴的推断就站不住脚了。
　　说得简单一点，就是牧浩洋根本没有设定战场，甚至不清楚会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点与印度舰队遭遇。
　　在辛巴猜测牧浩洋的战术企图时，他还在努力寻找印度舰队呢。
　　可惜的是，辛巴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事实上，只要辛巴能够从更加客观的角度出发，而不是受对手以往的战绩影响，就不难做出准确判断。只是当局者迷，而且牧浩洋以往取得的胜利，足以让任何一名海军将领感到钦佩。
　　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对辛巴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也让他做出了错误判断。
　　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当时舰队作战参谋甘德拉上校曾经提到，在没有明确证据表明已经暴露行踪的情况下，舰队应该继续南下，即便不能如期找到特遣舰队，也可以在更加广阔的海域内活动，避免被特遣舰队发现。航空作战参谋尼亚也持同样的观点，去更加广阔的海域寻找作战机会。
　　可惜的是，辛巴否决了两人的建议。
　　虽然没人知道辛巴为什么要坚持己见，但是以当时的情况来看，他肯定担心遭遇最坏的情况，即在南下途中与特遣舰队遭遇，不得不在远离本土、即远离岸基战斗机掩护的地方与特遣舰队决战。更重要的是，如果在大洋深处与特遣舰队决战，印度海军的反潜巡逻机很难发挥作用。只有在离本土较近的地方，才能得到岸基航空兵掩护，也才能够利用反潜巡逻机去消耗特遣舰队的防空战斗力。
　　说得简单一些，辛巴按照自己做出的判断，选择了最保险的战术。
　　在他看来，特遣舰队去安达曼-尼科巴群岛南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此牧浩洋会认为印度舰队前往该海域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不会重点搜索这片海域，也就没有多大可能及时发现印度舰队。
　　更重要的是，在这里作战，印度舰队有足够多的战术优势。
　　即便特遣舰队已经转向南下，也会向西搜索，而不会直接南下，因此在攻击印度舰队的时候，也会进入反潜巡逻机的打击范围。如果能够把握好时机，比如在夜间缩短距离，就能与岸基航空兵联手攻击特遣舰队。
　　对此，辛巴有足够大的把握。
　　从某种意义上讲，辛巴的判断没有错，毕竟印度舰队的综合作战能力远远比不上特遣舰队，所以应该避开特遣舰队的锋芒，避免单独与特遣舰队作战。在偷袭特遣舰队的可能性变得微乎其微的情况下，联合岸基航空兵作战，是击败特遣舰队、保存印度舰队唯一可行、也是唯一能够成功的作战方案。
　　结果就是，十一日天亮前，印度舰队的航向就转到了七十度，即北偏东三十度。
　　按照辛巴的判断，如果特遣舰队已经转向南下，在接下来的几天之内，与其遭遇的可能性非常低。大概两到三天之后，在向南搜索无果的情况下，牧浩洋将不得不相信，印度舰队仍然在本土附近，因此特遣舰队将转向北上，进入印度海军反潜巡逻机的搜索范围，首先暴露行踪。
　　这样一来，反潜巡逻机等于扩展了舰队的侦察搜索范围。
　　要知道，印度舰队的舰载战斗机的搜索范围只有一千五百公里，而反潜巡逻机的搜索范围在三千公里以上。也就是说，只要离海军航空站的距离不超过一千公里，反潜巡逻机就能为印度舰队提供两千公里以上的搜索距离，而特遣舰队的舰载战斗机，在执行搜索任务的时候最大作战半径也就只有两千公里。
　　说得直接一点，辛巴有足够的把握首先发现特遣舰队。
　　当时，辛巴没有忘记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即中国部署在孟加拉国与缅甸的反潜巡逻机能够搜索整个孟加拉湾，而且还能把搜索范围延伸到大尼科巴岛以南一千公里之外，或者向西延伸一千多公里。
　　如此一来，印度舰队就得呆在中国海军反潜巡逻机的搜索区域之外。
　　事实上，可供印度舰队藏身的海域并不辽阔，主要集中在斯里兰卡岛东南。
　　因为中国在斯里兰卡的军事基地已被炸毁，而且中国空军暂时没有夺得印度半岛南端的制空权，所以中国海军没有向斯里兰卡派遣反潜巡逻机，也就无法利用斯里兰卡的军事基地扩大搜索区域。
　　也就是说，即便印度舰队在斯里兰卡附近活动，只要保持无线电静默，而且严格禁止防空战斗机靠近斯里兰卡，就不大可能被中国海军发现。
　　根据这些基本因素，辛巴确定了舰队的活动区域。
　　问题是，他忽略了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即牧浩洋是总参谋长，不但能够调动海军的反潜巡逻机，也能调动空军的作战力量。也就是说，牧浩洋完全可以用航程更远的轰炸机来弥补反潜巡逻机的不足。
　　事实上，牧浩洋也正是这么安排的。
　　在辛巴下令转向的时候，牧浩洋也在猜测印度舰队的行踪。
　　虽然在十一日下午，牧浩洋就断定印度舰队已经转向南下，但是没有任何情报支持他的这个推断。更重要的是，印度海军袭击快速战斗支援舰，肯定会对印度舰队的作战行动产生影响。
　　其实，在命令快速战斗支援舰打破无线电静默的时候，牧浩洋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
　　当时，他就推翻了之前的猜测，然后以印度舰队可能朝任何方向航行为基础，让章玉廷调整了航空侦察部署。当然，这也影响到了海军反潜巡逻机与空军战略轰炸机的搜索侦察部署。
　　说得直接一些，牧浩洋不再胡乱猜测，而是决定搜索整片海域。
　　准确的说，是严密搜索特遣舰队附近两千公里范围内的海域。
　　得益于反潜巡逻机与战略轰炸机提供的帮助，特遣舰队派出的侦察机只需要重点搜索南面海域。
　　如此一来，在以特遣舰队为核心，方圆两千公里的范围内，都有足够的侦察力量。
　　也就是说，不管印度舰队出现在哪个方向上，都能及时被侦察机发现，而特遣舰队也能及时发动攻击。
　　要知道，J-32与J-32B不止在执行侦察任务的时候，作战半径能够达到两千公里，在执行护航任务的时候，也能达到两千公里。如果把载弹量降低一半，即只携带两千公斤的作战负荷，J-32B的攻击半径也能达到两千公里。当然，这样一来，J-32与J-32B在返航的时候所剩燃油将寥寥无几。也就是说，如果在回收战斗机的时候出现意外情况，导致回收效率降低，肯定会损失部分战斗机。
　　如果能够全歼印度舰队，牧浩洋非常乐意承担这个损失。
　　说得直接一点，只要能够全歼印度舰队，哪怕让全部舰载战斗机在舰队附近迫降，也算不了什么。
　　要知道，补充战斗机是非常简单的事情。海军装备库里不但有两百多架J-32，还有近千架J-25P呢。这些战斗机从云南的空军基地起飞，能够在进行空中加油的情况下，直接飞到舰队上空。
　　也就是说，只需要几个小时，四艘航母就能补充损失的战斗机。
　　当然，关键是首先找到印度舰队，并且在印度舰载战斗机的打击半径之外发起攻击，避免遭到印度舰队反击。
　　天亮后，牧浩洋非常准时的去了军官餐厅，吃了早饭。
　　虽然身在舰队，但是作为总参谋长，他仍然得处理一些重要战报，以便准确掌握战场局势。
　　重点仍然在空中战场上，母祁铁增加了战术航空兵的出动量，以便抽调一百架H-20B执行侦察任务。
　　为了分担空军的作战压力，陆军也参与了打击行动，即利用部署在东西两条战线上的远程火炮，打击印度边境地区的军事目标。在此之前，一直是由空军的战术航空兵负责打击这些目标。
　　显然，母祁铁与戚凯威都在全力支持舰队作战。
　　虽然牧浩洋的部署在作战计划之外，但是两位将领都知道，战争初期的主要战场在海洋上，只有夺取了制海权，才能顺利进行战略封锁行动，也才能最大限度的削弱印度的战争潜力。
　　更重要的是，只有夺取了制海权，才能在印度洋方向上开辟第二战场。
　　从战略上讲，及时开辟第二战场是迅速击败印度的关键。如果无法办到，空中打击行动将延长一个月以上，而且陆军得在印度北部地区投入足够多的兵力，才有足够的把握击败印度陆军。
　　显然，这是母祁铁与戚凯威都不想看到的结果。
　　也正是如此，母祁铁与戚凯威才会任劳任怨的支持舰队作战。


第八十章 援助
　　十二日白天，中国空军依然保持了高压态势。
　　根据中国国防部在十三日公布的战报，十二日，中国空军总共出动各类作战飞机三千六百八十七架次，其中执行打击任务的战机为三千一百二十四架次，总共投弹一万二千六百余吨，在空战中击落印度战机八十八架，另外在地面炸毁一百二十余架，自身只损失了二十七架战斗机。
　　相对而言，这个损失比并不低。
　　战争的前三天，中国空军作战飞机的战损率高大百分之一点二，即每出动一千架次损失一点二架作战飞机，而在对日战争期间，中国空军的战损率只有千分之三，比这次低了百分之七十五。
　　当然，这只是战争的前三天。
　　在对日战争的前三天，中国空军的战损率也在百分之一以上。
　　随着中国空军逐步夺取制空权，开始重点打击印度的防空部队，战损率将直线下降，总体控制在千分之三左右不是多大的问题。
　　相对而言，印度空军的表现不算糟糕，比十年前的日本空军好得多。
　　别的不说，到了十二日，印度空军仍然能够在一场战斗中投入数十架战斗机，而且进行较为有效的指挥。在十年前的对日战争中，中国空军仅用了四十个小时，就毫无悬念的打垮了日本空军。
　　不是印度空军的素质更高，也不是战斗力更强，而是印度的国土更加辽阔。
　　要知道，印度的国土面积是日本的十多倍！
　　在二零三五年的战争中，日本空军迅速败下阵来，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就是空军基地过于集中，而且没有太多的野战机场。在空军基地被毁之后，很多日本战斗机连升空作战的机会都没有。
　　相对而言，印度的情况好得多。
　　虽然在第一天，印度空军的二十多座主要基地就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基本上丧失了使用价值，但是印度有足够多的野战机场，而且分布极为广泛，都有道路连接，印度战斗机能够利用这些野战机场继续作战。
　　更重要的是，中国空军的战术打击范围无法扩大到印度本土南部地区。
　　也就是说，只有动用轰炸机才能打击印度本土南端的空军基地与野战机场，而轰炸机的出动效率远不如战斗机，而且用来轰炸野战机场，作战效率更加高不到哪里去，等于浪费宝贵的打击力量。
　　结果就是，在十二日升空作战的印度战斗机，多半是从南部地区的野战机场起飞的。
　　当然，这也与美国的军事援助有关。
　　按照美国军事顾问团的建议，从二零四零年开始，印度就加强了野战机场、以及临时性空军基地的建设工作，甚至提高了高速公路的建造等级，使一些高速公路能够临时开辟成飞行跑道，此外还对民用机场进行了改进，使其能在战时供空军使用。这些措施，极大的提高了印度空军的作战灵活性。别的不说，印度国内有两百多座民用机场，其中半数能够支持战斗机作战。如果把临时开辟出来的高速公路算上，印度境内有大约八百多个可以供战斗机起降的场地。
　　要知道，当初日本本土总共也就只有两百多处场地。
　　就算中国空军的打击实力有所提升，也很难在三天之内炸毁所有机场，而且很多机场根本不可能通过一次轰炸使其彻底瘫痪，因为很多野战机场都有快速修复能力，印度空军的工程部队甚至能在较为开阔的平原上，用极短的时间开辟出可以供战斗机起降的土质跑道，从而提升抗打击能力。
　　当然，经过三天的消耗战，印度空军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了。
　　不是没有足够多的机场，而是损失了大量的作战飞机。
　　如果中国国防部公布的战报没有水分，那么到十二日结束的时候，印度空军已经损失了近八百架战斗机。虽然印度空军号称拥有两千多架战斗机，但是在战争初期，损失的都是主力战斗机。
　　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印度空军在战争的头三天，损失了一百六十八架F-44！
　　照此下去，再过三天，印度空军的F-44将消耗一空。
　　正是如此，十二日上午，印度当局正式向美国发出请求，希望美国能够紧急援助一批先进战斗机。
　　当时，印度大使明确提出，印度可以拿在美资产做抵押。
　　显然，这没有法律基础。
　　虽然印度企业在美资产总额大约有三千亿美元，足以采购数百架F-44，但是这些资产全部属于私人企业，根本不是政府财产。印度政府拥有的，只是存放在美联储的大约五百亿美元的黄金，以及存在美国各大银行的大约一千二百亿美元的外汇。如果只有这笔钱，印度最多能采购两百架F-44。
　　当然，对印度空军来说，两百架F-44也非常不错了。
　　对印度空军来说，最需要的是战斗机，而不是飞行员。因为在本土内线作战，所以大约有三分之二的飞行员在被击落之后，能够安全返回部队，再次驾驶战斗机升空，而这些飞行员也会因为被击落的经历，变得更加老练。
　　当天，美国总统就批准了对印出售军火的合同。
　　因为属于正常采购，而且印度一直是美国军火商的大客户，所以不需要经国会审议，总统令就足够了。
　　按照部署，美军将直接向印度移交现成的F-44战斗机。
　　印度要做的，只是把飞行员送往迪戈加西亚。这些战斗机将由美军飞行员驾驶飞往迪戈加西亚，然后由印度飞行员飞回国内。此外，运送印度飞行员的运输机在返航的时候，还将运回一批对空弹药。
　　当天下午，中国外交部发表了强烈抗议，谴责美国明显违反了国际准则，公然向处于战争状态的印度出售军火是在挑衅中国的忍耐力，中国将保留一切制裁权利，并且会根据影响结果采取制裁行动。
　　只是，中国的抗议根本没有起到作用。
　　当天晚上，第一批印度飞行员就到了迪戈加西亚，随后美国空军的四十八架F-44也到达了迪戈加西亚。
　　十三日凌晨，印度飞行员驾驶着这批战斗机返回了印度。
　　鉴于美国的积极行动，印度大使在十二日夜间再次提出，希望美国能够紧急援助一批其他武器装备，包括陆军的主战装备、海军的反潜巡逻机与舰载战斗机、空军的运输机与大型预警机等等。
　　当然，这就不是现金交易了，印度根本没有这么多钱。
　　就算美国总统不反对，因为涉及到无偿军事援助，所以需要得到国会支持，而美国总统能做的，只是在向国会提交议案的时候，让美军把印度需要的装备装船，以便在得到国会批准后立即启运。
　　中转中心依然是迪戈加西亚。
　　从十三日凌晨开始，美军就动用战略运输机，把大批主战装备送往迪戈加西亚，并且出动快速运输船。只要国会通过了由总统提交的援助法案，快速运输船能在两天后把这些装备送到印度的港口。
　　当然，前提是，在这两天内，印度舰队依然还在海上活动。
　　如果印度舰队被特遣舰队击败，印度就将丧失制海权，而中国海军肯定会立即对印度进行战略封锁，拦截前往印度的船只。除非美国铁了心要在这个时候打第三次世界大战，不然就会让运输船留在迪戈加西亚。
　　十二日夜间，牧浩洋就收到了由周渝生发来的电报。
　　电报中明确提到，美军已经开始动员，不是战争动员，而是把装备集中起来，由战略运输机送往迪戈加西亚，因此美国很有可能在两到三天之内，做出为印度提供无偿军事援助的决定。为此，黄瀚林已经下达了最高指示，海军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阻止美国为印度提供主战装备。
　　周渝生还在电报中提到，他已经按照元首的指示，命令西印度洋舰队的两艘攻击核潜艇南下前往迪戈加西亚附近。也就是说，如果舰队无法在此之前夺取制海权，对印度进行战略封锁，将不得不用攻击核潜艇伏击美国船只。
　　这意味着什么？
　　不用周渝生明说，牧浩洋都知道，只要在公海上击沉美国船只，美国就有足够的理由向中国宣战。
　　也许，美国不会贸然走出这一步，但是美国参战的可能性将大幅度提高。
　　如果没有绝对必要，牧浩洋肯定不希望在这个时候把美国卷进来，更不希望在击败印度之前与美国交战。
　　也就是说，他必须在接下来的四到五天之内干掉印度舰队！
　　问题是，这由谈何容易。
　　深思熟虑之后，牧浩洋在十三日凌晨零点左右，下令舰队转到二百七十度航向上，以三十三节的速度向西航行。
　　当时，特遣舰队已经进行了第一次燃油补给作业。
　　以这个速度，十二艘护卫舰能够航行四千海里，即在接下来的两天半内，不再需要进行燃油补给。
　　牧浩洋非常清楚，能否阻止战略局势恶化，接下来的两到三天极为关键。
　　可以说，如果他能在两到三天内干掉印度舰队，甚至有可能对美国国会产生影响，使其否决对印援助法案。
　　当然，牧浩洋也知道，美国总统的立场，肯定会对印度舰队的作战行动产生影响。


第八十一章 屏障
　　美国不顾中国的反对，悍然为印度提供军事援助，不但影响了交战双方，还影响到众多正在观望的国家。
　　只是，这些国家的反应并不一致。
　　到北京时间十三日中午，朝鲜、越南、老挝、柬埔寨、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泰国与缅甸要么明确表示支持中国的战争行为，要么向印度宣战，随后菲律宾官方也表示，支持中国的正当要求。尼泊尔、不丹、孟加拉国与斯里兰卡等四个南亚国家却保持了沉默，没有立即表明立场。
　　这些国家的态度与立场，完全可以理解。
　　东北亚与东南亚地区远离战场，与印度没有多少厉害关系，在经济上也没有往来，因此不用承担战争后果。不管战争的结局如何，这些国家受到的影响都微乎其微，及时表态支持中国，才能获得更多的好处。退一万步，就算中国战败了，也会死守东北亚与东南亚，不会在战略上做出重大让步，所以这些国家不大可能受到美国的威胁，部分国家，比如印度尼西亚与马来西亚还需要中国提供更加充分的安全保证，也就需要通过表明立场，获得中国的援助。
　　相反，在美国有所行动后，南亚国家中，除了巴基斯坦，都有点瞻前顾后。
　　原因很简单，如果美国参战，必然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而南亚肯定是主战场，为了避免遭受战火荼毒，南亚国家必须更加小心谨慎，在战局明朗之前，保持相对独立的对外政策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当然，也不能说，这些南亚国家并不支持中国。
　　斯里兰卡与孟加拉国依然承诺向中国开放军事基地，允许中国利用其军事基地，打击印度境内的目标，尼泊尔也已向中国开放领空，而且很有可能在中国陆军的地面部队参战后开放领土。
　　对中国来说，这种支持已经足够了。
　　再说了这几个南亚国家的国力与军力都非常有限，孟加拉国只有一支人数不到五十万的陆军、装备极为落后，斯里兰卡连一支像样的军队都没有，尼泊尔的情况更加糟糕，中国也不指望它们能提供多大帮助。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美国的行为对交战双方，特别是双方舰队的影响最大。
　　十二日夜间，辛巴也收到了印度海军司令部发来的消息，得知美国总统正在积极推动援助法案，大批美军装备即将运往迪戈加西亚，然后由快速运输船送往印度，因此在接下来的一周之内，舰队的主要职责就是盯住特遣舰队，阻止特遣舰队进入西印度洋，确保从迪戈加西亚到印度本土的航线畅通无阻。至于在印度洋上活动的中国潜艇，美国肯定会安排护航战舰，即便美国不安排，印度海军也能动用反潜巡逻机扫清航道上的障碍，不需要舰队提供额外帮助。
　　说得直接一些，印度舰队的主要使命，就是在此之前不要与特遣舰队决战。
　　对此，辛巴心领神会。
　　在双方实力势均力敌，都有能力给予对手致命打击的情况下，只要印度舰队还在印度洋上活动，特遣舰队就不会前往西印度洋，更不会贸然攻击运输船队，因此存在的印度舰队就具有最大的战略价值。
　　如果与特遣舰队决战，除非击败特遣舰队，不然印度都将丢失制海权。
　　结果显而易见，在安全没有任何保障的情况下，美国肯定不会让船队前往印度，也就无法为印度提供援助。
　　道理很简单，可实际操作起来肯定有很大的难度。
　　首先，特遣舰队不会一直呆在东印度洋上，特别是在美国已经有所表示之后，会想方设法的前往西印度洋，封锁迪戈加西亚，阻止美国船队前往印度，而且这也是逼迫印度舰队前来决战的最佳办法。
　　其次，美国国会能在什么时候通过援助法案还是个未知数，因此谁也不知道要在什么时候与特遣舰队决战。如果一直拖下去的话，印度舰队的处境将变得非常不利，因为特遣舰队将获得足够的时间来搜索整个印度洋。
　　最后，印度舰队根本无出可去，既不能进入孟加拉湾、又不能前往阿拉伯海，与特遣舰队周旋就只能向南航行，进入印度洋腹地。如果在远离印度本土的地方遭遇特遣舰队，后果更加难以设想。
　　综合考虑这些情况之后，辛巴决定率领舰队前往马尔代夫群岛。
　　不管怎么说，马尔代夫依然是中立国家，没有向中国提供军事设施，也没有明确表示支持哪一方。更重要的是，马尔代夫是一个“不设防”的国家，只有一支用于维持国内秩序的准军事力量，没有正规军队，更没有空军与海军，因此很难及时发现印度舰队，也就不会暴露行踪。
　　此外，马尔代夫离印度本土足够近，即便是其最南端的岛屿，到印度本土的最近距离也在一千五百公里之内，因此印度空军的战斗机能够提供全程掩护，而且印度海军的反潜巡逻机能够担负起大部分侦察任务。
　　最重要的是，特遣舰队前往迪戈加西亚的话，就得从马尔代夫群岛附近经过。
　　也就是说，印度舰队可以在这里守株待兔，等着特遣舰队送上门来，然后出其不意的发动攻击。
　　想好之后，辛巴就让舰队转向前往马尔代夫。
　　因为大部分战舰都是常规动力，所以印度舰队的航行速度并不快，只有二十二节。
　　以这个速度航行，到达马尔代夫群岛后，才需要进行燃油补给。如果加快航速，那么在此之前就得进行补给。
　　这个时候，特遣舰队正在全速向西航行，航速高达三十三节。
　　也就是说，每过一个小时，两支舰队之间的距离就将缩短十多海里，而在此之前的直线距离是二千三百多公里。如果双方都不改变航向，也不调整航速，十多个小时后，也就是十三日上午就能缩短到两千公里以内。只要特遣舰队派出的侦察机飞对了方向，十三日下午战斗就将打响。
　　当时，牧浩洋并不知道印度舰队在哪，但是直觉告诉他，印度舰队要么已经到了马尔代夫群岛，要么正在赶往马尔代夫群岛。正是这个直觉，让他命令舰队全速向西航行，寻找决战机会。
　　冷静下来后，牧浩洋发现，这不仅仅是直觉，而是根据实战经验做出的判断。
　　在广袤的印度洋上，除了东北方向的东南亚群岛与靠近非洲大陆的几座岛屿外，最显眼的就是马尔代夫群岛了。从地理形成上讲，迪戈加西亚也是马尔代夫群岛的一部分，只不过被人为的分开了。
　　从某种意义上讲，马尔代夫群岛就是分割东西印度洋的屏障。
　　如此一来，如果印度舰队打算阻止特遣舰队前往西印度洋，就会守住马尔代夫，在这里构筑一道海空防线。在美国已经向印度提供了一批战斗机，而且即将为印度提供更多军事物资的情况下，特遣舰队前往西印度洋已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因此不管之前在干什么，印度舰队都会前往马尔代夫群岛。
　　问题是，马尔代夫群岛南北长约一千三百公里，东西宽约两百公里，由大大小小数十座岛屿与环礁组成，总面积近百万平方公里，有足够多的地方供舰队隐藏，要在这里找到印度舰队并不容易。
　　更大的问题是，部署在孟加拉国与缅甸的反潜巡逻机根本飞不过去。
　　虽然可以利用巴基斯坦的空军基地，但是中国海军没有在巴基斯坦部署反潜巡逻机，临时部署的话，至少需要好几天来转移后勤保障设备。几天之后，恐怕就不需要反潜巡逻机来搜寻印度舰队了。
　　也就是说，在马尔代夫群岛这边，特遣舰队只能靠自己的力量作战。
　　相反，印度舰队却能得到岸基航空兵的掩护与支持，甚至能够动用岸基航空兵打击特遣舰队。
　　此消彼涨之下，特遣舰队的优势就荡然无存了。
　　在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章玉廷明确提到，如果印度海军首先动用反潜巡逻机，发动超远距离导弹攻击，就算威胁不是很大，也能耗掉护航战舰上的大半防空导弹，印度舰队至少能发动两次空中打击，而特遣舰队的防空力量根本无法在一次交战中，应付三个波次的反舰导弹攻击。
　　显然，印度舰队不会让特遣舰队撤回去补充弹药。
　　果真如此的话，就算能够歼灭印度舰队，特遣舰队也会遭受重创。
　　当时，章玉廷提议轰炸印度本土南部的海军航空基地，即设法让印度海军的反潜巡逻机无法升空。只是，牧浩洋当即否决了这个建议，因为这极有可能导致特遣舰队暴露行踪，提前遭到印度舰队打击。更重要的是，即便印度海军的反潜巡逻机不再是威胁，印度空军的战斗机也能发挥作用。
　　深思熟虑后，牧浩洋认识到，直接开赴马尔代夫群岛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原因很简单，这是印度舰队选择的战场。
　　十三日凌晨，在与章玉廷商量之后，牧浩洋下令舰队转向南下，远离印度本土，然后再前往马尔代夫群岛。
　　只有拉开距离，才能避免遭到印度岸基航空兵的袭击。
　　当然，这需要在路上花费更多时间。


第八十二章 巴军出击
　　美国总统提交的对印援助法案在美国国会引发了一场激烈辩论，几乎每个国会议员都想在这个问题上发表意见。为了维持秩序，两院议长不得不把每位议员的发言时间控制在五分钟之内。即便如此，众议院的辩论也要持续两到三天。因为人数较少，所以参议院率先进行投票表决。
　　美国东部时间十三日上午，参议院公布了表决结果。
　　在另名议员弃权、四名议员缺席的情况下，四十八名议员投了赞成票，四十六名议员投了反对票。按照美国法律，因为赞成票没有超过半数，所以法案将交最高法院审议。如此一来，众议院的表决结果就显得至关重要了，因为最高法院在裁决的时候，往往会以众议院表决结果为准。
　　当然，众议院的麻烦更多。
　　别的不说，四百多名议员都要发言，即便每人只安排五分钟，一天也就只能安排一百多名议员发言。在参议院公布表决结果的时候，众议院还在进行辩论，还有两百多名议员等着发言呢。
　　当然，战争并没因此停歇。
　　进入十三日，中国空军保持了前三天的打击强度。
　　根据中国国防部公布的战报，当天中国空军出动各类战机三千七百多架次，其中三千三百余架次执行打击任务，总共投弹一万四千余吨，轰炸了七百多个军事目标，击落与炸毁敌机三百多架，自身损失二十二架。
　　地面战场上，炮战也没停歇。
　　当天，中国陆军动用了两个炮兵旅，分别在东西两个方向上，对印度境内三百公里以内的数百个目标进行了大规模炮击。因为中国陆军动用的是射程在六百公里以上的电磁炮，炮兵部署在战线后方二百五十公里之外，印度炮兵的最大打击距离也就两百公里出头，所以双方没有进行炮战。准确的说，是印度炮兵根本无法进行反击，只能报复性的炮击一些边境附近的军事目标。
　　这一天，表现最为抢眼的是巴基斯坦军队。
　　在前三天的平凡表现之后，巴基斯坦空军似乎点燃了斗志，在当天承担了三分之一的轰炸任务，总共出动近两千架次战斗机，轰炸了三百多个军事目标，投弹总量高达六千五百多吨。此外，在当天上午，巴基斯坦空军还首次参与空战，在克什米尔上空击落了七架印度战斗机。
　　根据巴方公布的战报，在空战中，巴基斯坦空军没有损失。
　　当然，实际情况并非如此，至少有一架J-30P（专门出口给巴基斯坦的J-30，P代表巴基斯坦）在空战中受损，并且在返航途中坠毁在离拉瓦尔品第空军基地大约三十公里的一块农田上。
　　受空军鼓舞，巴基斯坦陆军在当天也表现得非常积极，除了继续与印军炮战，还在锡亚琴冰川附近越过停火线，向南推进了三公里，占领了大约一千五百平方公里的土地，控制了大半个锡亚琴冰川。只是，锡亚琴冰川地处高原，交通条件又极为恶劣，所以巴基斯坦陆军没有在这里投入主力装甲部队，担任进攻任务的是一支山地步兵部队，突击效率与进攻可持续性都不理想。
　　最引人瞩目的，还是巴基斯坦海军。
　　当天清晨，巴基斯坦海军的八艘导弹快艇突袭了肯帕德湾，用导弹攻击了包纳加尔港内的印度舰船与基础设施，击毁了一艘大型两栖战舰、三艘大型运输船，以及一座容量为一万五千吨的油库。
　　这次突然袭击，几乎使包纳加尔港彻底瘫痪。
　　别的不说，泄露原油引发的大火足足燃烧了三天，导致数百名港口工人丧生，大批船只被迫转向前往孟买。
　　也就在这一天，一艘巴基斯坦潜艇在孟买港外击沉了一艘印度商船。
　　这是开战以来，第一次潜艇袭商战，也是第一次在没有警告的情况下，袭击交战国的民用船只。
　　虽然印度海军随即宣称，击沉了这艘巴基斯坦潜艇，但是三天后，这艘潜艇又在卡利卡特附近击沉了三艘印度商船，并且在二月底回到瓜达尔港。巴基斯坦海军司令亲自来到瓜达尔港，表彰与赞扬了该艇官兵。
　　当然，这艘巴军潜艇的行动，拉开了袭商战的帷幕。
　　当天傍晚，印度总理就亲自下令，要求印度海军封锁巴基斯坦港口，并且无差别的攻击所有巴基斯坦船只。
　　问题是，印度海军只有八艘算得上先进的潜艇，而且这八艘潜艇都在东印度洋上。
　　直到十七日，印度潜艇才在卡拉奇港外击沉了一艘巴基斯坦货轮，不过随后就遭到中国与巴基斯坦反潜巡逻机围剿，被一架中国反潜巡逻机投下的深水炸弹击沉，艇上三十多名官兵无一幸免。
　　从表现与发挥的作用来看，巴基斯坦军队才是这一天的主角。
　　当然，在广袤的印度洋战场上，特遣舰队与印度舰队的巅峰对决，依然吸引了全球各大新闻媒体的目光。
　　只是，在战斗正式打响之前，没有哪家新闻媒体知道这两支舰队在干什么。
　　要知道，现在不是二零三五年之前了，在近低轨道瘫痪之后，那些具有遥感拍摄功能的商业卫星全部瘫痪，新闻媒体再也无法通过商业渠道获取战场信息，也就不可能准确了解战场情况。
　　十三日白天，特遣舰队一直在向南航行。
　　到傍晚的时候，已经向南航行了五百多海里，与印度本土的距离扩大到近两千公里。
　　只是，这依然不足以确保安全。
　　直到晚上十点过，在与印度本土的最短距离扩大到二千二百公里后，牧浩洋才下令舰队转为向西航行。
　　此时，舰队航线没有指向马尔代夫，而是指向了迪戈加西亚。
　　白天的时候，牧浩洋就考虑好了，与其去马尔代夫寻找印度舰队决战，还不如去迪戈加西亚等着印度舰队前来决战。只要到达迪戈加西亚附近，就能派遣几艘护航战舰去拦截美国船队。
　　到时候，印度舰队将别无选择，肯定会前来决战。
　　只要美国没有做出参战决定，那么在迪戈加西亚附近作战，肯定要比在马尔代夫群岛作战有利得多，因为这里远离印度本土，不会遭到印度岸基战斗机攻击。此外，美军正在利用迪戈加西亚的空军基地运送物资，所以部署在迪戈加西亚的侦察机不会多到哪里去，也就不大可能发现特遣舰队。
　　其实，最大的威胁来自海面下。
　　迪戈加西亚附近肯定有几艘美军的攻击核潜艇，特遣舰队与印度舰队决战时，这些潜艇很有可能趁机偷袭。
　　当然，这不是大问题，因为特遣舰队里有八艘攻击核潜艇。
　　除非美国潜艇艇长打算为印度卖命，不然在中国潜艇的威胁下，肯定不会贸然攻击特遣舰队。
　　要知道，潜艇在伏击舰队的时候，最害怕的也是来自水面下的威胁。
　　此时，牧浩洋已经考虑得非常清楚了。
　　在他看来，前往迪戈加西亚与印度舰队决战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因为印度舰队肯定会盯住前往迪戈加西亚的航道，防止特遣舰队封锁迪戈加西亚。也就是说，在到达马尔代夫群岛南面海域的时候，就有可能有印度舰队遭遇。
　　即便如此，战场情况对特遣舰队也比较有利。
　　原因很简单，印度海军会安排反潜巡逻机重点搜索马尔代夫群岛以东海域，而印度舰队将重点搜索群岛以南海域。在执行搜索任务的时候，反潜巡逻机是分散行动的，因此在与印度舰队遭遇后，印度海军的反潜巡逻机很难立即发起攻击，至少需要数个小时，甚至十多个小时才能集结起来，而一场以空中突击为主的海战，能够持续十个小十已经非常不错了，往往会在数个小时内结束。也就是说，只要能够一举歼灭印度舰队，牧浩洋就有足够的时间与兵力扩大防空网，把印度海军的反潜巡逻机挡在反舰导弹的射程之外。即便舰载航空兵损失惨重，也能让舰队向南规避。没有准确的战术情报，速度慢得出奇的反潜巡逻机很难在浩瀚大洋上攻击舰队。
　　当然，关键就是，及时准确的找到印度舰队。
　　为此，牧浩洋让章玉廷再次调整了侦察部署，重点搜索马尔代夫群岛，特别是群岛南部海域。
　　当然，具体怎么安排，得由舰队航空作战参谋决定。
　　从时间上看，十四日上午将重点搜索群岛北部海域，因为印度舰队很有可能留在离本土较近的地方。如果没有在十四日上午遭遇，那么印度舰队很有可能南下，因此从下午开始将重点搜索群岛南部海域。原因很简单，到这个时候，印度舰队指挥官会认为特遣舰队直接去了迪戈加西亚。如果在十四日白天战斗还没有打响，那么印度舰队就很有可能没有留在马尔代夫群岛，而是去了迪戈加西亚附近，准备在这里与特遣舰队决战，牧浩洋就得重新考虑作战部署了。
　　印度舰队去迪戈加西亚的可能性不是没有，而是非常大。
　　原因很简单，如果印度当局以守卫航线为主，就会让舰队留在迪戈加西亚北面，在岸基航空兵的掩护下活动，而舰载航空兵足以掩护整条航线，阻止中国战舰拦截美国船只，并且在必要的时候与特遣舰队决战。
　　也就是说，最迟到十五日凌晨，战斗就会打响。


第八十三章 空中遭遇
　　十四日凌晨四点不到，第一批侦察机就出发了。
　　按照航空作战参谋的安排，每艘航母将出动十二架J-32B，总共出动四十八架战斗机执行侦察任务。因为舰队必须保持无线电静默，所以航空作战参谋为每架侦察机都安排了固定的航线与飞行速度。这样一来，只要在发现敌人之后，发送一封极为简短的电报，舰队就能知道敌人的大概方位。安排J-32B执行侦察任务，不会对接下来的攻击行动产生影响，因为每艘航母还有四十八架J-32B与十二架J-32，足以发动一次决定性攻击，剩下的J-25P足以撑起舰队防空网。如果安排别的战斗机执行侦察任务，就会对攻击行动与舰队防空造成负面影响。
　　这个时候，牧浩洋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司令官住舱里睡大觉。
　　直觉告诉他，第二次印度洋战争的决定性战斗将在这个白天到来。
　　至于是不是，只能拭目以待。
　　此时，辛巴正面临着一个极为艰难的选择。
　　凌晨一点左右，他收到了由印度海军司令部发来的命令：率领舰队前往迪戈加西亚以北海域巡逻待命。
　　这不是消息，而是命令。
　　虽然辛巴非常清楚印度海军司令部为什么做此安排，但是他更加清楚，这很有可能把印度舰队至于险境之中。原因很简单，如果没能找到印度舰队，牧浩洋就会知道，印度舰队肯定去了迪戈加西亚附近，而且最有可能在迪戈加西亚北面活动，因此特遣舰队肯定会前来决战。
　　不管在这里决战是否对印度舰队有利，可以肯定的是，特遣舰队肯定做好了充分准备。
　　也就是说，印度舰队不可能在这里偷袭特遣舰队。
　　偷袭打不成，最好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最坏的结果则是印度舰队覆亡，特遣舰队大获全胜。
　　事实上，两种结果都对印度海军不利。
　　说得直接一点，从一开始，辛巴就在竭力避免出现这两种结果，并且在竭力争取获得一场决定性的胜利。
　　结果就是，辛巴没有立即执行这道命令。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他重新分析了之前获得的情报，希望从中获得一些有用信息，以便对特遣舰队的行踪做出准确判断。
　　功夫不负有心人，辛巴很快就找到了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根据他的分析，特遣舰队进入印度洋之后，肯定没有直接开赴迪戈加西亚，因为那时候美国还没有为印度提供军事援助，而且有足够多的理由让牧浩洋去安达曼-尼科巴群岛，所以特遣舰队应该从苏门答腊岛南面向东航行，首先到达安达曼-尼科巴群岛以南海域，在这里等待机会。到了十二日夜间、最迟十三日凌晨，特遣舰队才会继续向东航行，而且很有可能全速前进。也就是说，到了十四日凌晨，特遣舰队应该在马尔代夫群岛东面某个地方，但是很有可能不会直接前往马尔代夫群岛。原因很简单，继续向东的话，将进入印度海军反潜巡逻机的搜寻范围，而牧浩洋不会笨到直接进入印度岸基航空兵的打击区域。如此一来，特遣舰队很有可能在十三日夜间转向南下，然后从马尔代夫群岛南面通过，避开印度岸基航空兵。
　　按照这个判断，特遣舰队将在十四日夜间、或者十五日凌晨到达马尔代夫群岛南面。
　　不过，辛巴没有完全肯定这个判断。
　　当时还存在另外一种情况，即牧浩洋采取攻势战术的话，特遣舰队就不会在安达曼-尼科巴群岛南面逗留，而会一直向西航行，并且保持较高的航速，积极主动的寻找印度舰队决战。如此一来，在十二日夜间、或者十三日凌晨，特遣舰队已经到达孟加拉湾南面，因此在十三日中午之前，特遣舰队就会转向南面，避免进入印度海军反潜巡逻机的搜寻范围，然后再向东航行。如此一来，在十四日凌晨，特遣舰队就已到达马尔代夫群岛东南，而且离马尔代夫群岛最南端的岛屿不会超过一千五百公里。
　　按照这个判断，如果印度舰队不向西航行，前往迪戈加西亚以北海域，将在十四日白天与特遣舰队遭遇。
　　对辛巴来说，难题就是到底该留下来，还是该转移阵地。
　　留下来，就得与特遣舰队决战，而转移阵地，也只是延迟了决战到来的时间，最终仍然得跟特遣舰队决战。
　　在无法避免决战的情况下，辛巴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了。
　　他没有让印度舰队向西航行，也没有南下与特遣舰队决战，而是留在了马尔代夫群岛北部海域，尽可能的与特遣舰队可能经过的航线保持距离，尽可能的避免被特遣舰队发现。按照辛巴的判断，如果特遣舰队没有发现印度舰队，就会前往迪戈加西亚附近，然后集中力量搜索迪戈加西亚以北海域。也就是说，到了十五日、或者十六日，牧浩洋肯定会认为印度舰队在迪戈加西亚北面活动。如此一来，只要印度舰队留在马尔代夫群岛北面，在空军战斗机的掩护下活动，就不大可能暴露行踪。等到天黑之后，再转向南下，争取在十五日夜间到达群岛南面，也就是特遣舰队西边，就能利用特遣舰队重点搜索迪戈加西亚北面，对其他方向放松警惕的机会偷袭特遣舰队。
　　可以说，这是一个非常巧妙的战术。
　　当前，前提是，不能被特遣舰队发现。
　　为此，凌晨四点半，辛巴联系上了前来掩护的大型预警机，让预警机带回了消息，即在白天全面加强舰队防空。
　　不是舰队出动战斗机，而是印度空军出动战斗机。
　　此外，空军还得安排侦察机向南飞行，争取找到特遣舰队。
　　按照辛巴的部署，所有空军战斗机在执行侦察任务的时候，都将携带对空弹药，以便在遭遇中国战斗机的时候进行拦截。
　　说得简单一些，就是以侦察为掩护，阻止中国战斗机北上。
　　凌晨五点左右，印度空军派出了第一批侦察机，并且向印度舰队南面派遣了两个中队的防空战斗机与两架大型预警机。
　　辛巴的部署很快就收到了效果。
　　天亮前，一架已经向南飞行了接近一千公里的F-35I在马累南面大约一百公里处，遭遇了一架中国海军的J-32B。两架战斗机的航线几乎重叠，而且当时天空一片漆黑，所以两架战斗机靠近的时候，飞行员才发现了对方。携带了对空导弹的F-35I抢先攻击，J-32B轻易摆脱导弹后，用航炮击落了印度战斗机。只是在空战结束之前，双方飞行员都向后方汇报了交战情况。
　　可以说，牧浩洋与辛巴几乎同时收到侦察机的报告。
　　根据这一情报，辛巴立即判断出，中国舰队就在马尔代夫群岛南面，而且离空战地点不会超过两千公里，因为J-32B在执行侦察任务的时候，最大作战半径只有两千公里，不可能飞得更远。
　　问题是，辛巴并不知道特遣舰队的确切位置。
　　这时候，牧浩洋却做出了不同的判断。
　　虽然飞行员在报告情况的时候，明确提到遭遇的是一架印度空军的F-35I，而不是印度海军的F-35M，毕竟在老练的飞行员眼里，这两种战斗机有非常明显的区别，特别是在格斗空战的时候，F-35M的性能比F-35I好得多，能够做出更大过载的机动动作，而F-35I几乎没有格斗能力，不然也不会被J-32B轻易击落。但是牧浩洋没有受此左右，即并不相信印度舰队不在马尔代夫群岛北面。
　　原因很简单，如果没有明确的目的，印度空军不会让战斗机执行侦察任务。
　　要知道，中国空军施加的巨大压力，已经使印度空军疲于奔命，不然也不会向美国请求援助。更重要的是，印度海军部署在南部地区的反潜巡逻机没有多大损失，有足够的能力执行侦察任务。还有一个原因，即印度空军战斗机的侦察范围在一千五百公里左右，只能覆盖马尔代夫群岛，而特遣舰队在这个时候进入马尔代夫群岛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根本没有必要向该方向派遣侦察机。如果怀疑特遣舰队在马尔代夫群岛南面，也应该出动航程更远的反潜巡逻机。
　　显然，印度空军有非常明确的目的。
　　这个目的，就是掩护印度舰队。
　　说得直接一点，如果印度空军不出动战斗机执行侦察任务，就应该由印度舰队出动战斗机向南搜索，因此与J-32B遭遇的应该是印度海军的舰载战斗机。现在的情况是，印度舰队没有出动战斗机。
　　这更加让牧浩洋相信，印度舰队就在马尔代夫群岛，而且在空战地点以北某个地方。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之内，又有三架J-32B遭到拦截，而且遭遇的不是侦察机，而是全副武装的防空战斗机。侦察机在汇报情况的时候都明确提到，在遭到拦截时，截获了预警机发出的电磁信号，而且是印度空军的大型战略预警机。前来拦截的也是印度空军的战斗机，而不是印度海军的战斗机。
　　也就是说，印度空军在马尔代夫群岛北部海军进行了防空部署。
　　这下，再也没有什么好怀疑的了，印度舰队肯定就在马尔代夫群岛北部海域。
　　问题是，没有侦察机发现印度舰队，无法确定印度舰队的准确方位，也就无法组织战斗机发起进攻。


第八十四章 守株待兔
　　七点半，牧浩洋让章玉廷出动了第二批侦察机。
　　这次，动用的是J-32，而且每架战斗机都携带了两枚拦截导弹与两枚格斗导弹，还安排了同等数量的J-32B为返航的侦察机进行空中加油，以确保侦察机在遭到拦截时，能以全速突防，不与敌机纠缠。只是，每艘航母只出动了四架J-32，而且全部派往第一批侦察机遭到拦截的地方。
　　这些侦察机全部以编队活动，即每四架组成一个侦察小组。
　　如此一来，即便遭到印度空军战斗机拦截，也能确保至少有一架能够突防，完成牧浩洋安排的侦察任务。
　　侦察机起飞后，牧浩洋就下令进行攻击前的准备工作。
　　主要是检查飞机上的关键设备，并且补充燃油。当时，牧浩洋没有下令挂装弹药，主要是第二轮侦察落空的话，还得安排第三轮侦察，因此没有必要急于为战斗机挂上弹药，而且装弹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这个时候，辛巴已经下达了转向命令。
　　战场形势已经非常明显了，特遣舰队肯定在南面某个地方，而且牧浩洋判断出印度舰队在马尔代夫群岛北部海域，所以才会重点搜索该方向。在侦察机遭到拦截之后，特遣舰队肯定会出动更多的侦察机。只要找到印度舰队，特遣舰队就会发动攻击。辛巴不是不敢与特遣舰队交战，在空军的掩护下，他有不少的胜算，可是他更加希望偷袭特遣舰队，而不是拼得两败俱伤。
　　为此，他命令印度舰队转为向北规避，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马尔代夫群岛。
　　在他看来，只要特遣舰队的侦察机没有发现印度舰队，牧浩洋就会相信印度舰队正在向西航行，即正在赶往迪戈加西亚北面。如此一来，特遣舰队就不会停下步伐，而会继续向西航行。
　　也就是说，辛巴仍然有机会在十五日偷袭特遣舰队。
　　当然，关键就是，必须避开特遣舰队派来的侦察机。
　　所幸的是，印度舰队正好在马尔代夫北部海域，离九度海峡非常近，只需要向北航行两个小时，就能离开马尔代夫群岛。
　　当时，辛巴对此避开特遣舰队的侦察机有很大的把握。
　　原因是：特遣舰队要想避开印度海军的反潜巡逻机，就不会过于靠近马尔代夫群岛，而会保持一定的距离，与印度舰队的距离肯定在一千五百公里以上，因此只要印度舰队及时向北规避，就很有可能避开特遣舰队的侦察机。
　　按照辛巴的想法，只要坚持到天黑之后，印度舰队就将全速南下，缩短与特遣舰队的距离，以便在十五日清晨发起攻击。到时候，印度海军还能组织起反潜巡逻机，协助攻击特遣舰队。
　　事实上，当时的情况确实如此。
　　特遣舰队离马尔代夫群岛最南端的甘岛大概有八百公里，而离马尔代夫群岛最北端的伊哈万迪富卢环礁大概有二千一百公里，而印度舰队就在环礁南面不远处，因此与印度舰队的直线距离在二千公里以上。也就是说，印度舰队即便不向北转移，牧浩洋派出的侦察机也只有启动火控雷达进行对海搜索，才能发现印度舰队。如果印度舰队转向北上，侦察机又受到防空战斗机威胁，无法在高空飞行，即便启动火控雷达，也不见得能够发现印度舰队，也就不会有任何收获。
　　在第二轮侦察中，牧浩洋派出去的十六架侦察机都遭到了拦截。
　　虽然在空战中，J-32大获全胜，击落了九架印度战斗机，自身没有损失，但是在空战中也消耗了不少燃油，而且高速突防极为费油，所以这些侦察机在到达两千公里的最大侦察半径后都立即转向返航了。当然，飞行员也有所顾虑，毕竟他们没有得到预警机支持，在返航的时候还有可能遭遇印度战斗机。如果再次与印度战斗机交火，就算能够取胜，也没有足够的燃油与加油机会合。
　　结果就是，这批侦察机没能发现印度舰队。
　　十点不到，在侦察机已经过了到达最大侦察半径所需时间，仍然没有发回侦察报告的情况下，章玉廷派出了第三批侦察机。
　　这次，出动的是J-32B。
　　虽然是多用途战斗机，但是J-32B的空战能力并不差，至少不会比F-35I差，所以每架侦察机都携带了四枚空对空导弹。
　　如此一来，在没有加油机支持、又必须在末段进行高速突防的情况下，这些侦察机的最大侦察半径不会超过一千七百公里。
　　当时，航空作战参谋非常灵活的安排了侦察任务，即在没有遭到拦截的情况下，侦察半径必须达到两千公里，只有在遭到拦截之后，才能把侦察半径缩短为一千七百公里，或者根据实际情况，由飞行员自行决定。
　　只是，这批侦察机最快也要在十二点之后才能完成侦察任务。
　　第三批侦察机起飞之后，第一批侦察机陆续返航。
　　损失并不大，在最初几轮交战中，只有一架J-32B被击落，还有一架负伤，最终不得不放弃着舰，在航母附近迫降。
　　这个时候，舰队里的气氛很紧张，官兵的情绪也有点烦躁不安。
　　谁都知道，印度舰队就在北面某个地方，可是没有准确的战术情报就无法发起攻击，也就只能干瞪眼。
　　牧浩洋却很冷静，似乎一点都不焦急。
　　章玉廷是习以为常了，在对日战争的那几场海战中，牧浩洋就非常冷静，甚至在与日本舰队突然遭遇的时候，他都没有慌张。只是，在其他参谋眼里，特别是那些在二零三五年之后才服役的参谋眼里，这不叫镇定，更像是六神无主，或者说对战局的了解还不够，没法及时做出准确判断。
　　事实上，牧浩洋已经做出了准确判断。
　　吃午饭前，他把章玉廷叫到了司令官办公室。
　　“十二点过后，让舰队把航速降低到二十节，下午再安排两次侦察，然后让飞行员好好放松一下，准备夜间的战斗。”
　　“夜间的战斗？”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今天晚上，就将与印度舰队决战。”
　　章玉廷锁紧了眉头，似乎不大明白牧浩洋的意思，因为到现在为止，他们还不知道印度舰队的准确方位呢。显然，即便下午进行两轮侦察，也不见得能够找到印度舰队，又如何与印度舰队决战呢？
　　“老章，我们得换个位置考虑问题。”
　　“怎么换？”
　　“站在辛巴的立场上来考虑印度舰队会何去何从。”牧浩洋点上烟，说道，“现在，我们至少可以肯定，印度舰队就在马尔代夫群岛北面的某个地方，也许已经离开了，但是不会离马尔代夫群岛太远。也许在九度海峡或者八度海峡里面。更重要的是，到目前为止，他也不知道我们在哪。”
　　章玉廷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牧浩洋的意思。
　　“也许，印度海军会出动反潜巡逻机来寻找我们，但是我们同样可以扩大防空圈，阻止反潜巡逻机靠近我们。更重要的是，辛巴会因此做出一个极为重要的判断，从而限制反潜巡逻机的活动。”
　　“什么判断？”
　　“如果我们没有找到印度舰队，下一步该怎么办？”
　　“前往迪戈加西亚。”
　　“这就对了，可以说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也是在正常情况下做出的正确选择，而且辛巴肯定能够想到。”
　　“你是说……”
　　“很明显，只要我们去迪戈加西亚，印度舰队就有了偷袭我们的机会。”
　　“怎么偷袭？”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我们去迪戈加西亚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拦截美国船队。”
　　“那么，如果你是辛巴，会让印度舰队去哪？”
　　“这……”
　　“是不是迪戈加西亚北面？”
　　章玉廷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我们在到达迪戈加西亚附近后，会重点搜索北面海域，争取在美国船队出发之前干掉印度舰队，让美国放弃向印度运送军火的企图。因为远离孟加拉湾，我们部署在巴基斯坦的反潜巡逻机又没有几架，所以只能依靠舰队自身的侦察力量，也就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如果这个时候，印度舰队出现在马尔代夫群岛南部海域，也就是我们的东面，会有什么后果？”
　　“这……”章玉廷立即锁紧了眉头。
　　“很明显，我们不可能在迪戈加西亚北面找到印度舰队，反而会在明天上午的某个时候遭到突然打击。”
　　“你的意思是，印度舰队会在今天晚上南下？”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按照三十节的速度计算，印度舰队要想在天亮前把距离缩短到一千五百公里以内，那么就得在今天傍晚之前转向南下，在天黑的时候进入买而大夫群岛海域，这样才能在接下来的十来个小时内向南航行五百多公里，在明天清晨的时候出动侦察机找到我们。”
　　“这么说来，我们应该在这里守株待兔？”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不是守株待兔，而是反伏击，利用印度舰队在今天夜间全速南下的大好时机，给予迎头痛击。”
　　“那么，我们就得有所准备。”
　　“当然得有所准备，而且得针对印度舰队指挥官进行准备。”


第八十五章 欲擒故纵
　　十四日下午，特遣舰队又出动了两批侦察机。
　　到了五点左右，当天的第五批侦察机到达最大侦察半径，仍然没有任何收获，而特遣舰队已经以二十节的速度航行了四个多小时。
　　五点三十分，“昆仑山”号航母战斗群里的“台湾”号巡洋舰发出了一封简短的电报。
　　这是发给空军司令部的电报，主要内容是让空军在夜间加强对印度南部地区空军基地与海军航空站的轰炸力度，重点打击印度海军的反潜巡逻机，削弱印度岸基航空兵协助印度舰队的能力。
　　当然，关键不是电报内容，而是电报本身。
　　牧浩洋没有使用“昆仑山”号上的电台，而是动用了护航战舰上的电台。
　　第一批“台湾”级巡洋舰都是按照旗舰标准建造的，配备了舰队远程通信电台，而且型号与“昆仑山”级航母上的远程电台相同，只是每部电台都有独一无二的特征，就如同人的指纹。也就是说，即便采用相同的通信频率、相同的通信密码，也无法欺骗专业的电子战部队。
　　仅仅五分钟后，辛巴就收到了印度海军司令部发来的电报。
　　特遣舰队打破了无线电静默，启用旗舰上的远程通信电台！
　　辛巴当即就吓了一跳，因为这是非常反常的举动，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打破无线电静默等于暴露行踪。
　　要知道，通过三角定位法，就能确定信号源的大致方位。
　　虽然无线电三角定位的精度不是很高，在不考虑无线电测向设备误差的情况下，定位精度会受距离与定位电台相对位置、也就是角度大小影响，但是再不精确，误差也不会超过一百公里，足以作为空中打击的战术情报使用。即便退一步，也可以利用三角定位法提供的数据安排侦察机，获取更加准确的情报。
　　显然，牧浩洋不会愚蠢到这种地步。
　　辛巴心里全是疑问，直觉告诉他，这是牧浩洋设下的圈套，目的就是吸引印度舰队前去决战。
　　问题是，辛巴无法肯定这个猜测。
　　原因很简单，即便立即出动反潜巡逻机，也要四到五个小时之后才能到达，而空军的战斗机与舰载战斗机都没有足够大的航程，而四到五个小时之后，特遣舰队已经航行了一百多海里，早就跑远了。
　　当然，就算特遣舰队没有跑远，印度舰队也无法及时发起攻击，因为离得太远了。
　　根据海军司令部提供的情报，特遣舰队发出电报的海域离甘岛有七百多公里，与印度舰队的距离在二千三百公里以上。也就是说，即便印度舰队立即全速南下，而且特遣舰队留在原地不动，也需要大约十五个小时，才能把距离缩短到一千五百公里，而特遣舰队在这十五个小时之内，不可能留在原地不动。
　　考虑好后，辛巴就命令舰队转向南下，而且把航速提高到了三十节。
　　不管怎么说，特遣舰队就在马尔代夫群岛南面，而且很有可能正在向西航行，因此就算印度舰队南下，也不会立即与特遣舰队遭遇。几个小时之后，特遣舰队很有可能把侦察重点转向迪戈加西亚以北，不会继续盯着马尔代夫群岛。
　　大约一个小时后，印度海军司令部发来了一份至关重要的情报。
　　经过电子战部队核对，发送电报的不是航母，而是一艘“台湾”级巡洋舰，而且很有可能是“台湾”号巡洋舰。
　　这下，辛巴猛然明白了过来。
　　显然，这就是牧浩洋设下的圈套。
　　只是，一时之间，辛巴没有想明白牧浩洋设下这个圈套的目的。
　　让一艘巡洋舰暴露行踪，而且使用的是旗舰的通信频率，表明牧浩洋想要欺骗对手，让对手认为特遣舰队还在马尔代夫群岛南面。果真如此的话，那么留下来的恐怕就只有那艘巡洋舰，特遣舰队正在向东航行。
　　问题是，牧浩洋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欺骗产生了作用，印度舰队就会南下，印度海军也会集中反潜巡逻机，协同舰队发起攻击。也就是说，牧浩洋肯定知道印度舰队还在马尔代夫群岛附近，而且会在天黑之后转向南下。如果他的目的是寻找印度舰队决战，特遣舰队就不会走多远，而会留下来，伏击印度舰队。
　　如此一来，现在向南全速航行，等于是去与特遣舰队决战。
　　想到这，辛巴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即在过去的几天里，印度舰队已经多次错过了决战机会，因此牧浩洋很有可能认为，印度舰队在回避决战，不会主动靠近特遣舰队，因此在判断特遣舰队留在马尔代夫群岛南面后，不但不会南下，还会向西航行，前往迪戈加西亚北面海域。
　　这样的话，特遣舰队就不会留下来，而会全速向西航行，在十五日重点搜索迪戈加西亚以北海域。
　　显然，这两种判断所得出的结论截然相反。
　　这让辛巴有点束手无策，或者说让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反复思索之后，辛巴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首先是，印度舰队确实在竭力避免正面决战，不然几天前就在孟加拉湾南面与特遣舰队遭遇了，而印度舰队一路向西撤退，有足够的理由让牧浩洋做出同样的判断，也就有足够的理由让牧浩洋把决战战场选择在迪戈加西亚附近。
　　其次，在美国即将做出援助印度的战略决定时，特遣舰队的主要任务不再是干掉印度舰队，而是封锁迪戈加西亚，让美国船队无法到达印度港口，因此特遣舰队肯定会前往迪戈加西亚附近。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即便不让巡洋舰发出电报，特遣舰队也会继续向西航行，而且牧浩洋肯定能够想到，对方也会做出同样的判断，因为白天的几场空中遭遇战，已经使特遣舰队的行踪不再是秘密了，因此牧浩洋故意摆下迷魂阵，就是希望让对方做出误判，认为特遣舰队还在马尔代夫群岛南面。
　　这一点，也正好符合印度海军司令部得出的结论，即特遣舰队在故弄玄虚。
　　想好之后，辛巴没再犹豫，也没有调整舰队的航向与航速，只是让航空作战部门为凌晨的侦察行动做好准备。
　　在他看来，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清晨的时候就能发现特遣舰队，然后由反潜巡逻机发动第一次攻击，舰载航空兵负责第二次与第三次攻击，连续三次空中打击，足以耗光特遣舰队的防空反导弹药。
　　当然，这就不能动用反潜巡逻机执行侦察任务了。
　　因为离本土太远，也不能动用空军的战斗机执行侦察任务，所以只能由舰队安排战斗机执行侦察任务。
　　这不是大问题，因为反潜巡逻机可以提前集结待命，甚至可以提前部署。
　　也就是说，在侦察机发现了特遣舰队之后，反潜巡逻机就能赶在特遣舰队组织反击之前发起攻击，不给特遣舰队任何机会。
　　为此，辛巴在当天晚上派了一架舰载运输机回去。
　　按照他的要求，印度海军必须在凌晨五点之前，集结一百架反潜巡逻机，并且部署到马尔代夫群岛西南方向上，以确保在侦察机发现了特遣舰队之后，只需要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就能完成攻击准备。
　　如果运气好，侦察机提供的情报就能引导反潜巡逻机发起攻击了。
　　当然，这都是辛巴的美好设想。
　　天黑后不久，牧浩洋亲自部署了一次非常特殊的侦察行动。
　　按照他的安排，四艘航母各出动一架舰载预警机与四架J-32战斗机，组成一个独立的侦察编队。在侦察行动中，战斗机负责为预警机提供掩护，由预警机以被动搜索的方式搜寻印度舰队。
　　当然，搜寻的不是战舰，而是印度舰队的防空战斗机。
　　按照牧浩洋的判断，只要空军按照他的部署行动，重点打击印度南部空军基地，那么印度空军就无法在夜间为舰队提供掩护。
　　实际情况也确实如此，当天晚上，母祁铁为此动用了三百多架战斗机。
　　按照他的安排，这些战斗机全部派往印度南部地区，负责夺取制空权，压制印度空军的作战飞机。为此，空军还在孟加拉湾上空开辟了一处加油空域，安排二十四架加油机轮番出动，为返航的战斗机提供帮助。
　　当然，夺取制空权，不仅仅是在空中与敌机战斗，还包括轰炸敌人的空军基地。
　　受到影响的不止是印度空军，还有印度海军的岸基航空兵。
　　在中国空军的高强度打击下，印度海军的反潜巡逻机都没能及时完成任务，到十五日凌晨的时候，只有不到四十架反潜巡逻机按照辛巴的要求完成了作战准备，并且飞往马尔代夫群岛西南海域。
　　这个情况，更让辛巴相信，特遣舰队正在开往迪戈加西亚，而且准备在十五日天亮后与印度舰队决战。
　　当然，辛巴没有忘记加强舰队防空。
　　毕竟他还不知道特遣舰队到底在哪，也就不会有丝毫大意。在空军无法提供防空掩护的情况下，就只能靠舰队自身了。
　　牧浩洋需要的，就是印度舰队增强防空力量。
　　只要发现了印度舰队的防空战斗机，就等于发现了印度舰队。即便预警机无法飞到印度舰队附近，也可以让随行的战斗机完成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侦察任务，为攻击机群提供准确的战术情报。
　　问题是，这么安排的话，侦察效率不会高到哪里去。
　　原因很简单，预警机的飞行速度比战斗机慢得多。


第八十六章 精心部署
　　四支侦察机群在十点过后才出发。
　　章玉廷建议早点把侦察机派出去，但是牧浩洋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因为印度舰队真要在马尔代夫群岛的话，那么最快也要在傍晚才会转向南下，需要四到五个小时之后与特遣舰队的距离才会缩短到两千公里以内，而战斗机在伴随预警机活动的时候，航空燃油利用效率比较低，最大侦察半径达不到两千公里，所以在十点让侦察机群出发，两到三个小时之后才有可能发现印度舰队，只要印度舰队全速南下，双方的距离就应该在一千八百公里到一千九百公里之间。
　　也就是说，在十五日凌晨一点之前，侦察机群就能有所发现。
　　当时，牧浩洋还以同样的模式安排了第二批侦察机群，并且计划让这些侦察机群在凌晨零点左右升空。
　　如果第一批侦察机群发现了印度舰队，则第二批侦察机群可以转为执行防空任务。
　　事实上，这等于把舰队的防空作战半径扩大到了八百公里，比正常时的六百公里多出了两百公里。
　　考虑到印度海军的反潜巡逻机很有可能参与战斗，适当扩大防空范围，能够更有效的确保舰队安全。
　　如果第一批侦察机群没有发现印度舰队，则第二批侦察机群还能在天亮之前进行第二轮搜索，因此有机会在清晨的时候发动攻击。到时候，第一批侦察机群已经返航，四架预警机不用立即降落，还可以在舰队上空巡逻三个小时左右，而十六架战斗机在降落补充燃油之后可以用来执行护航任务。
　　当然，这也存在一个问题，即第一批侦察机群发现了印度舰队，那么在发动攻击的时候最多只能安排十六架J-32执行护航任务，还得额外安排一批J-25P，而J-25P在执行护航任务时的作战半径无法超过一千五百公里，也就得在机群返航的时候安排加油机，从而耽搁了第二轮攻击行动。
　　这样一来，牧浩洋就只能把赌注全部押在第一轮攻击上。
　　按照他的要求，第一轮攻击将出动二百二十四架J-32B，即每艘航母在出动四架护航战斗机之后，各出动五十六架攻击机。只是在战术安排的时候，将根据侦察机提供的情报做具体安排。比如说，如果攻击距离只有一千八百公里，那么每架攻击机在携带基本反舰弹药之后还能各携带两枚对空导弹，也就具备一定的对空作战能力，不用额外安排护航战斗机。如果攻击距离在两千公里左右，那么就得让部分J-32B执行护航任务，而具体数量将由航空作战参谋决定。
　　至于是否安排J-25P执行护航任务，牧浩洋暂时觉得没有必要。
　　只要空军成功压制了印度空军，牧浩洋有理由相信，十六架J-32加上部分执行护航任务的J-32B有足够的能力击溃印度舰队的防空战斗机，而且安排J-25P执行护航任务会占用大量航空资源。
　　可以说，牧浩洋在这个时候面临的问题，是舰载航空兵的结症。
　　受航母出动能力限制，舰载航空兵在作战的时候，总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也就必须在攻击与防御之间权衡。
　　事实上，这也是海军航空兵为什么对作战飞机的性能有更高要求的主要原因。
　　要知道，在同一代战斗机中，海军的舰载战斗机往往比空军的战斗机更加先进，作战能力更加全面。
　　在舰队作战中，一次成功的攻击往往就能决定胜负。
　　此外，因为战斗的突然性，舰队作战很少能够获得第二次机会，也就很少出现反败为胜的情况。
　　相反，空军没有这么大的压力，也就不要求一击致命。
　　事实上，因为空军基地较为分散，空军在争夺制空权的战斗中，也很难用一次大规模空中打击来击败对手。即便是面对较为弱小的对手，比如现在的印度、十年前的日本，中国空军也需要花几天时间，用几轮、甚至几十轮空中打击来击败对手，使对手丧失争夺制空权的能力。
　　这些战术上的区别，直接影响到了装备的技术标准。
　　这也对海军将领的作战与指挥风格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通过对比就能发现，海军将领往往更加果断，某些时候甚至显得比较武断，而空军将领则更有计划性。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了。
　　航空勤务人员为第二批侦察机做好起飞准备工作之后，开始为执行攻击任务的战斗机进行准备。
　　在攻击战术上，牧浩洋没有太大的发言权，只是要求在凌晨一点之前，让所有攻击机完成基本准备工作，而且以一次打击彻底瘫痪印度舰队、至少使印度舰队丧失航空作战能力为基本要求。
　　为此，航空作战参谋做了特殊安排。
　　在保证每艘航母出动四十八架攻击机的情况下，其中十二架攻击机携带配备了电磁弹头的反舰导弹。
　　虽然电磁弹头的威力早就不如三十年前了，所有在二零二零年之后服役的战舰都有较为完善的电磁对抗系统，在二零三零年之后建造服役的战舰还具备了在恶劣电磁环境下正常作战的能力，但是电磁弹头仍然有一定的战术价值，比如干扰战舰的观瞄系统，降低战舰的防空作战能力。
　　当然，在二零四零年代，电磁弹头的最大价值是掩护攻击力量突防。
　　说得简单一些，电磁弹头能够有效干扰被动探测雷达，降低被动雷达的工作效率，从而迫使敌舰与敌机启用主动雷达。在探测隐身目标方面，被动雷达的有效探测距离远远超过了主动雷达。也就是说，在主要依靠主动雷达的情况下，敌舰与敌机很难及时发现突防的隐身战斗机与隐身导弹。
　　此外，还有十二架攻击机携带反舰导弹。
　　因为作战半径肯定在一千八百公里以上，所以每架J-32B只能携带两枚反舰导弹。
　　如此一来，四十八架J-32B只能投射九十六枚反舰导弹。
　　显然，反舰导弹不是打击印度舰队的主要力量。
　　当然，也不能因此说反舰导弹没有价值。
　　高超音速反舰导弹的最大价值就是吸引敌舰的防空火力，让敌舰不得不优先拦截这些威胁极大的弹药。也就是说，在反舰导弹突击的时候，印度舰队的防空战舰肯定得集中力量进行拦截，也就无法拦截随同突击的攻击机。可以说，承担主要攻击任务的战斗机能否突破印度舰队的防空反导网，就得看这些反舰导弹能否发挥作用，能否为战斗机争取到几十秒的突防时间。
　　只要有这几十秒，承担主要攻击任务的战斗机就能重创、甚至歼灭印度舰队。
　　这就是携带反舰精确制导炸弹的J-32B。
　　在战术安排上，这些战斗机都将进行超低空超音速突防，而且突防线路与反舰导弹的进入线路相反。只要能够到达离印度战舰二十公里的地方，这些战斗机投下的精确制导弹药就能收获战果。
　　要知道，拦截精确制导炸弹的难度比拦截反舰导弹高得多。
　　原因很简单，在助推火箭的帮助下，精确制导炸弹的末段飞行速度在十马赫以上，而反舰导弹的末段速度一般在四马赫到六马赫之间。此外，精确制导炸弹的目标特征更小，更难以发现。因为反舰精确制导炸弹一般由设在弹体中心后方的小型矢量火箭发动机控制飞行方向，而且以半穿甲与穿甲型为主，即钢质弹体前端的厚度在三十毫米以上，所以即便被末段拦截系统发射的炮弹击中，也不一定会被击毁。相对而言，反舰导弹头部是制导系统，非常脆弱，极易被摧毁。
　　在中国海军做的测试中，一枚一千公斤级反舰制导炸弹在被五发二十毫米电磁炮炮弹击中之后，仍然准确命中了目标，而且引信没有失灵。在末段拦截中，能够几次击中目标五发炮弹已经非常不错了。如果是反舰导弹，只需要两到三发二十毫米电磁炮炮弹，就能将导弹击落。
　　当然，反舰精确制导炸弹也有缺陷。
　　最大的缺陷就是，在投下炸弹后，战斗机不能立即脱离战场，还得继续为炸弹提供制导信息。
　　事实上，这也是反舰制导炸弹为什么要具备高速突防能力的主要原因。
　　只有提高突防速度，才能缩短战斗机暴露在敌防空系统下的时间。比如在以十马赫速度土方时，炸弹能在七秒钟内飞行二十公里，如果把突防速度降低到六马赫，则需要大约十五秒才能飞完二十公里，等于把战斗机滞留在敌防空系统打击范围内的时间扩大了一倍，而战斗机的战损率增加的肯定不止一倍。
　　没有战斗机提供的制导信息，炸弹就只能依靠惯性制导系统，命中率肯定会降低。
　　当时，特遣舰队总共安排了九十六架J-32B携带反舰精确制导炸弹，每架战斗机携带两枚炸弹，总共为一百九十二枚。
　　只要这些炸弹有一半的命中率，就能瘫痪印度舰队。
　　为了提高轰炸效率，舰队航空作战参谋还为每架战斗机分配了目标，以免在某艘、或者部分战舰上浪费过多的弹药。
　　此外，每艘航母上还有八架J-32B作为机动力量。
　　这些战斗机都只加注了燃油与部分对空弹药，要等到侦察机发回消息，才能确定执行哪种任务。


第八十七章 接敌
　　四艘航母上的航空勤务人员忙得热火朝天，执行攻击任务与护航任务的飞行员在航空作战中心听取任务简报，确认打击目标的时候，牧浩洋与章玉廷只能耐心等待，祈祷第一批侦察机群没有放空。
　　在满怀希望的情况下，等待是最难以忍受的煎熬。
　　十五日凌晨，零点二十五分，安静了几个小时的舰队通信电台终于有了响动。
　　牧浩洋与章玉廷几乎同时反应过来，朝并排而坐的三名通信参谋看了过去。
　　“三号侦察机群发回的报告，发现了印度战斗机群，数量在四架左右。”
　　牧浩洋的眉头跳了几下，此时信息已经显示在了指挥台上方的三维立体投影区，明确标出了侦察机群所在方位，以及探测到的印度战斗机群的大概位置，此外还显示出了侦察机群的动向。
　　不用通信参谋多做解释，屏幕上的信息已经足够完整了。
　　按照牧浩洋的部署，在预警机探测到印度战斗机群之后，两架J-32已经脱离编队，全速逼近印度战斗机群。在预警机发回情报之前，这两架战斗机已经向北飞行了两百公里，逼近了印度战斗机群。
　　它们的任务不是去击落印度战斗机，而是去寻找印度舰队。
　　当然，如果有必要，也要击落那几架印度战斗机。
　　大概半分钟后，屏幕上出现了新的信息，表明前出的两架J-32向四架印度战斗机各发射了两枚拦截导弹。
　　牧浩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些飞行员太急功近利了。
　　当然，他也只能皱起眉头，因为在攻击机群到达印度舰队上空，完成了第一轮攻击行动之前，舰队不能打破无线电静默。
　　从屏幕上的信息来看，两架J-32在发射导弹之后没有转向，而是继续逼近。
　　还好，飞行员没有忘记最主要的任务，也许他们主动攻击印度战斗机，是在扫清航线上的障碍。
　　不到二十秒，代表印度战斗机的四个几乎重叠在一起的图标消失了。
　　同时，屏幕上出现了一组新的信息，表明两架J-32已经启动火控雷达，正在以对海搜索模式搜寻印度舰队。
　　这是很自然的事情，因为在导弹击中印度战斗机前，J-32就得启动火控雷达。
　　在已经暴露行踪的情况下，就没有必要关闭火控雷达。
　　这么做的好处是，能够大幅度提高战斗机的探测范围。在只使用被动探测设备，比如红外成像仪的时候，战斗机的前向探测范围不会超过六十公里，侧向探测范围更是在三十公里以内，而使用火控雷达，前向探测范围在一百五十公里以上，如果飞得足够高，而且逮到了印度航母，还能达到三百公里。
　　别忘了，印度海军的五艘航母都是“尼米兹”级，没有隐身能力。
　　这个时候，另外三个侦察机群也各自让两架J-32前出，扩大搜索范围。只是，这些战斗机没有启动火控雷达。
　　三号侦察机群里面，预警机与两架伴随掩护的J-32已经转向。
　　预警机的速度太慢了，如果印度舰队就在附近，那么肯定有不少印度战斗机，也就极易遭到攻击。J-32的空战能力再优秀，在仅有两架的情况下，也很难确保预警机不会遭到意外袭击。
　　可以说，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很多时候几秒钟就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也就仅仅过了几秒钟，屏幕上出现了几个硕大的目标图标。
　　“印度舰队，已经确认有两艘航母，是‘尼米兹’级核动力航母。”
　　通信参谋还没把话说完，牧浩洋就朝章玉廷点了点头。
　　章玉廷没有迟疑，立即拿起了放在手边的电话话筒，向电话线另外一端的航空作战参谋下达了作战命令。
　　不管怎么说，章玉廷才是舰队司令。
　　在章玉廷放下电话话筒的时候，牧浩洋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还不到零点三十分。
　　从大屏幕上显示的数据来看，印度舰队在一千八百公里以外，接近一千九百公里，具体位置应该在南马洛斯马杜卢环礁与法迪富卢环礁之间，也就是马累岛北面，而且正在向南航行。
　　很快，屏幕上出现了新的信息，即印度舰队的航速在三十节以上。
　　两架J-32没有转向返航，而是继续向印度舰队逼近，在零点三十二分，距离印度舰队大约两百公里的时候遭遇了八架F-35M。因为预警机已经转向返航，所以是由J-32批提供的战术情报。
　　在进行了不到两分钟的缠斗之后，两架J-32转向返航，凭借速度优势摆脱了F-35M。
　　虽然在换装了发动机之后，F-35M的最大速度达到了两马赫，但是以第五代战斗机的标准衡量，仍然不是合格的制空战斗机。要知道，J-30与J-32能在万米高空轻易把速度提高到三马赫以上。更重要的是，J-32的加速性能比F-35M好得多，从一点八马赫的巡航飞行速度加速到三马赫，只需要五十六秒，而F-35M从一点三马赫的飞行速度加速到两马赫就需要九十七秒。
　　说得直接一点，就算打不过，J-32也有能力摆脱对手。
　　相反，如果F-35M打不过，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时候，辛巴肯定陷入了两难境地。
　　根据幸存的印度舰队司令部参谋回忆，在零点左右，印度海军司令部就发来消息，反潜巡逻机的集结与部署行动受到影响，无法按照辛巴的要求全数出动，最多只能按时派遣四十架反潜巡逻机。
　　当时，辛巴就有所犹豫，即是否继续向南航行。
　　虽然四十架反潜巡逻机不算少，但是对于特遣舰队来说，还不是致命威胁，因此发挥的作用不是很突出。如此一来，印度舰队出动的两批攻击机群就不见得能够瘫痪特遣舰队，也就有可能遭到特遣舰队反击。
　　甚至可以说，如果特遣舰队早就有所防备，还能在印度舰队之前出动攻击机群。
　　显然，这不会有好结果。
　　只是，辛巴没有立即做出决断。
　　准确的说，是在特遣舰队的侦察机到来的时候，辛巴还在考虑是否让舰队转向。
　　结果，在他还没有想好的情况下，舰队就被发现了。
　　这个时候，辛巴派出的第一批侦察机已经出动了一个多小时，即在十四日夜间十一点左右，这些侦察机就出发了。
　　只是，这些侦察机全部向西南方向而去。
　　也就是说，双方的侦察机没有在同一条航线上，也就没有提前遭遇。
　　以当时的情况，辛巴首先就得考虑，特遣舰队是否在西南方向上，即是否正在全速向迪戈加西亚前进。
　　如果是的话，他派出的侦察机就能在半个小时之内发现特遣舰队。
　　也许，用不了半个小时。
　　如此一来，他就应该立即组织进攻行动。说得简单一些，他有大约两个小时的时间来组织进攻，因为特遣舰队在发现了印度舰队之后，至少需要四十分钟才能让攻击机群出发，然后花一个多小时飞行一千多公里。
　　当时，辛巴根本不用考虑是否还有机会偷袭特遣舰队，因为他已暴露行踪。
　　对他来说，唯一的选择就是全力组织舰队防空，还是在遭到打击之前把攻击机群派出去对付特遣舰队。
　　对一名曾经在美国海军中服役二十多年的将领来说，这不是一个艰难的决定。
　　要知道，美国海军一直注重进攻，一直把进攻当成最好的防御手段。
　　事实上，这也是海军的特点，或者说是航母战斗群的特点。
　　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辛巴决定再等待一阵。当然，他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即侦察机没能找到特遣舰队。
　　为此，辛巴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护航战斗机做好起飞准备。
　　不管侦察机是否发现了特遣舰队，都要首先让护航战斗机升空，因为特遣舰队肯定能够提前出动攻击机群，因此护航战斗机能够采用前进护航战术，冲击特遣舰队的攻击机群，或者是留下来执行舰队防空任务。
　　只是，在接下来的安排中，辛巴犯了难。
　　如果以攻击为主，就得让剩下的战斗机挂上反舰弹药，并且在飞行甲板上待命，以便及时升空。如果被迫进行舰队防空作战，就得让战斗机挂上对空弹药，并且及时让这些战斗机升空。
　　显然，这两种战术安排截然不同。
　　在零点四十五分左右，辛巴做出了决定，即让十二架执行防空任务的战斗机在飞行甲板的起飞区待命，其他战斗机全部在机库内挂装反舰弹药。如果在凌晨一点的时候，侦察机仍然没有发来消息，就让防空战斗机首先升空，护航战斗机则在一点三十分升空，而在此期间航空勤务人员得为机库里的战斗机更换弹药，保证在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内，能够让更多的战斗机执行防空任务。
　　在辛巴看来，凌晨两点是最后关头。
　　在此之后，特遣舰队的攻击机群随时有可能到来，因此在凌晨两点之前，必须出动足够多的防空战斗机，并且把舰队防空网扩大到反舰导弹的最大射程之外。至于能否及时攻击特遣舰队，已经不是关键问题了。
　　问题是，牧浩洋会给他这么多时间吗？


第八十八章 奢望
　　零点三十分，第一架挂着反舰导弹的J-32B从“昆仑山”号上升空。
　　因为执行攻击任务的J-32B的起飞重量比执行护航任务的J-32多了两吨，巡航飞行速度稍微慢一些，所以舰队航空作战参谋首先安排J-32B起飞。此外，每艘航母额定出动四十八架J-32B执行攻击任务的时候，航空作战参谋还会对侦察机发回来的消息进行分析，以确定增派的八架J-32B到底执行哪种任务。
　　严格说来，根本没有什么好分析的。
　　侦察机发回来的情报非常有限，只确定了印度舰队的规模，锁定了五艘航母，以及舰队上空有数十架防空战斗机。
　　这些信息，很难让航空作战参谋做出准确判断。
　　准确的说，很难由此判断出印度舰队的防空力量，也就无法肯定的知道是否需要增派护航战斗机。
　　面对这种情况，航空作战参谋一般会征求各个航空联队指挥官的意见。
　　事实上，航空联队指挥官也不可能做出准确判断，只是不是由一个人做出决策，也就没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说得直接一些，就是少数服从多数。
　　当时，四名航空联队指挥官与四名副指挥官中，有五人认为应该加强护航力量。
　　结果就是，每艘航母上的八架待命的J-32B全部挂上了对空弹药，安排在四架J-32之后升空。
　　因为是J-32的改进型，而且多用途战斗机对作战半径的要求更高，所以J-32B在执行制空任务的时候，作战半径比J-32还稍微远一点。在携带八枚拦截导弹与四枚格斗导弹的情况下，J-32B的最大截击半径能达到二千二百公里。当然，这在实战中没有多少意义，因为截击任务不需要与敌机缠斗。在执行护航任务的时候，飞行员往往会留出五到十分钟的空战余油，相当于以巡航速度飞行三百到六百公里。也就是说，在执行护航任务时，J-32B的最大作战半径勉强超过了两千公里。在同等的情况下，J-32的最大作战半径只能达到一千九百公里左右。
　　当然，对这次攻击行动来说，已经足够了。
　　在零点三十分到零点四十五分之间，四艘“昆仑山”级航母以每分钟四架的速度，各弹射了六十架战斗机。
　　事实上，这不是“昆仑山”级航母的最大出动能力。
　　如果适当降低战斗机的起飞重量，“昆仑山”级配备的电磁弹射器能够以每分钟两架的速度弹射战斗机。
　　在战斗机全重起飞时，弹射效率才降到了每四十五秒一架。
　　因为在零点起飞的第二批侦察机群放弃了侦察任务，在舰队北面六十度区域内，离舰队大约六百公里处形成了第一道防空拦截线，十六架J-32足以在空中巡逻三个小时，还有四架舰载预警机支持，此外第一批侦察机正在返航，所以牧浩洋没有急着让增派舰队防空战斗机。
　　当时，他只是让航空作战参谋在不影响战斗机降落的情况下，在飞行甲板的起飞待命区部署防空战斗机。此外，所有的J-25P都只装载了三分之二的燃油，确保在空战中获得最佳推重比。
　　事实上，在准确掌握了敌情的情况下，防空战斗机往往以半油起飞。
　　原因很简单，半油比满油能减轻大约四吨的起飞重量，等于把战斗机的空战推重比提高了零点一五以上。在激烈的空中战斗中，这个差距足以决定战斗结果，特别是在双方战斗机的性能旗鼓相当的情况下。
　　按照牧浩洋的部署，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回收返航的侦察机。
　　因为J-32的空战能力比J-25P强了不是一点半点，所以侦察机在降落之后，将直接在飞行甲板上补充燃油与弹药，然后紧急起飞。如此一来，就能有三十二架J-32执行舰队防空任务。
　　除非印度舰队拼出全力，不然这三十二架J-32足以构成一道牢固的防空拦截网。
　　可以说，只要没有绝对必要，牧浩洋不打算让J-25P执行防空任务，因为他还有更多的安排。
　　只要第一轮攻击重创了印度舰队，他就打算用J-25P发动第二轮攻击。
　　说得简单一些，只要J-25P及时出动，第二轮攻击就将在第一轮攻击后大约一个半小时开始，而在此期间，印度空军很难为印度舰队提供足够的防空战斗机，也就无法对J-25P机群构成威胁。
　　如果受到拖延，印度空军肯定会不顾一切的为印度舰队提供掩护，也就得为第二支攻击机群安排足够多的护航战斗机。如此一来，要么让防空战斗机返航补充燃油，要么等到第一批攻击机群返航后再组织第二轮攻击。
　　显然，两者都不是理想选择。
　　如果让防空战斗机返航，舰队防空肯定会出现严重漏洞，而牧浩洋必须考虑在此期间可能遭受的突然袭击，比如印度海军的反潜巡逻机突然出现。没有防空战斗机，舰队的安全就没有保证。
　　如果在第一批攻击机群返航后组织第二次攻击，即便不考虑飞行员的状态，也要考虑战斗机的状态，即过高的出动强度，肯定存在很多故障隐患。此外，还得面对已经准备就绪的印度空军。
　　显然，牧浩洋不打算承担如此大的风险。
　　即便从零点四十五分算起，也就是最后一架执行护航任务的J-32B升空后，以其一点八马赫的巡航飞行速度，飞行一千八百公里也只需要一个小时，准确的说，应该是五十五分钟左右。
　　也就是说，在一点四十分左右，攻击机群就将到达印度舰队上空。
　　因为承担首轮攻击任务的J-32B机群将在离印度舰队五百公里的地方发射反舰导弹，而反舰导弹的巡航飞行速度为六马赫，所以在一点二十分左右，印度舰队就得进行第一轮远程防空作战，并且在一点一点二十五分左右拦截逼近的反舰导弹，然后在一点三十分左右拦截第二批反舰导弹。到一点四十的时候，承担主要攻击任务的J-32B机群就将到达印度舰队上空。
　　可以说，辛巴根本等不到两点。
　　由此可见，当时辛巴做了一个极为错误的判断，即认为特遣舰队要在发现印度舰队之后才组织进攻，而没有想到，牧浩洋早就让攻击机做好了起飞准备，能在收到情报后立即让机群升空。
　　也就在攻击机群离开特遣舰队上空的时候，印度舰队里的防空战斗机也陆续升空了。
　　虽然辛巴很不愿意承认，但是他不得不相信，特遣舰队很有可能不在西南方向上，而是在南面。要不然的话，在零点四十五分之前，侦察机就应该发现了特遣舰队，不大可能拖到一点左右。
　　到此，辛巴不得不把重点放在防空作战上。
　　零点五十分，轮到护航战斗机升空执行防空任务的时候，辛巴打破无线电静默，向印度海军司令部与空军司令部发电，报告印度舰队已经暴露行踪，即将遭到特遣舰队打击，要求空军立即提供空中掩护。
　　他的这个要求得到了满足，但是没有立即得到满足。
　　原因很简单，这个时候印度空军的战斗机正在竭力保护南部地区的空军基地，根本没有办法立即向舰队派遣防空战斗机。
　　当然，辛巴没有忘记更重要的事情：命令几架在十一点升空的侦察机向东南方向搜索。
　　虽然他知道，这已经晚了，根本来不及阻止特遣舰队出动攻击机群，但是只要能够及时发现特遣舰队，就能为即将升空的反潜巡逻机提供战术信息，在特遣舰队发动第二轮攻击之前进行反击。
　　这也证明，当时辛巴还抱有一线希望，即顶住特遣舰队的首轮攻击后进行反击。
　　也正是这点希望，让辛巴有所保留。
　　根据战后披露的一些资料，特别是印度海军与印度空军的战报，当时对辛巴造成影响的还有印度空军的回电。
　　在这份在零点五十五分发给印度舰队的回电中，印度空军承诺在凌晨两点之前为舰队提供六十架战斗机，而且其中至少有四十架是刚刚从美国获得的F-44，并且安排两架大型预警机指挥防空作战。
　　如此一来，辛巴就有足够的理由认为，能够顶住特遣舰队的首轮进攻。
　　别忘了，按照他之前做出的判断，特遣舰队的攻击机群要在两点后才能到达，因此印度空军派遣的防空战斗机将提前赶到。
　　结果就是，在五艘航母各出动了十二架防空战斗机与十二架护航战斗机之后，辛巴没再增派防空战斗机。算上在十一点之后升空的二十四架防空战斗机，印度舰队上空总共有一百四十四架防空战斗机。
　　从数量上看，绝对足够多了。
　　可问题是，牧浩洋派出的攻击机群中，总共有十六架J-32与三十二架J-32B执行护航任务，此外，携带反舰导弹的九十六架J-32B还各携带了四枚对空导弹，能在反射反舰导弹之后执行制空任务。
　　显然，攻击机群里面能够执行制空任务的战斗机比印度舰队的防空战斗机还要多。
　　如果把双方战斗机的性能差距、对空弹药的性能差距、飞行员的素质差距、以及舰载预警机提供的支援能力考虑进去的话，一百四十四架F-35M根本不够，甚至没有机会拦截执行主要打击任务的J-32B机群。


第八十九章 轮番轰炸
　　一点二十分，担任首轮攻击的四十八架J-32B到达印度舰队南面五百公里处，即苏瓦迪瓦环礁附近。因为半个小时前，四架前出的舰载预警机截获了印度舰队发出的电报，大致确定了印度舰队的方位，所以攻击机群没有按照通常战术派遣几架战斗机前出，而是利用预警机提供的信息，直接发动攻击。
　　首轮攻击使用的反舰导弹配备电磁弹头，对攻击准确性的要求并不高。
　　在几乎没有干扰的情况下，四十八架J-32B在两分钟内陆续投下了反舰导弹。
　　等到这些战斗机转向返航，爬升到五千米以上的时候，在舰队南面巡逻的印度海军舰载预警机才发现了来袭机群。
　　此时，能够对返航的J-32B机群构成威胁的，只有在十一点之后升空的那批F-35M。
　　可惜的是，F-35M即便全速冲刺，也不比以巡航速度飞行的J-32B快多少，而且拦截返航的攻击机根本没有意义。
　　更重要的是，F-35M机群首先面对的是已经冲到前方的护航战斗机。
　　一点二十二分刚过，空战打响，十六架F-35M对抗八架J-32，准确的说是八架J-32在预警机的支持下，偷袭了十六架F-35M。结果没有任何悬念，在视距外攻击中，J-32机群就收获了十三个战果，剩余三架F-35M还没来得及锁定目标，空战就进入了格斗阶段，结果没有一架逃脱。整个战斗中，F-35M机群只在最后关头发射了几枚格斗导弹，而且没有一枚击中目标。
　　J-32机群没有撤退，而是继续向印度舰队逼近，其中四架朝印度的预警机杀了过去。
　　一点二十四分，反舰导弹到达印度舰队上空。
　　因为配备的是电磁弹头，所以这批反舰导弹没有具体的攻击目标，而是按照预先设定的程序在某一地点引爆。
　　受到影响的不是担任防空作战重任的护航战舰，而是五艘航母。
　　美国援助给印度的战舰都安装了电磁屏蔽系统，只是全封闭的护航战舰做得更彻底，采用开放式机库的航母很难彻底屏蔽外界的电磁场。事实上，这也是中美海军在二零二零年之后建造的航母不再采用开放式机库的主要原因。所幸的是，印度的舰载飞机都具有电磁对抗能力，受损情况并不严重。
　　当时，五艘航母都停止了航空作业。
　　不是电磁弹头产生的影响，而是搞不清楚来袭反舰导弹的性质。如果这些导弹配备的不是电磁弹头，而是常规弹头，又有一枚非常幸运的突破了舰队防空网，击中了正在进行航空作业的航母，后果将不堪设想。
　　电磁弹头的最大作用，就是使印度舰队的防空反导系统作战效率大大降低。
　　也就在这个时候，第二批四十八架J-32B到达，同样在苏瓦迪瓦环礁附近，陆续投下了高超音速反舰导弹。
　　因为第一批攻击机群是在两分钟内陆续发射的反舰导弹，所以电磁攻击将持续两分钟。
　　这就意味着，即便印度舰队有较为完善的电磁对抗能力，也要等到一点二十六分之后才能使防空反导系统正常工作。
　　到这个时候，第二批J-32B投下的反舰导弹已经飞行了两分钟。
　　这次，四十八架J-32B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投下的反舰导弹，因此第二批九十六枚反舰导弹将同时到达。
　　从时间上看，印度舰队再次展开防空反导作战时，第二批反舰导弹离印度舰队的距离不会超过二百五十公里。这就意味着，印度舰队最多只有两分钟的反导作战时间，远程防空反导系统最多进行两轮拦截。
　　看上去，拦截反舰导弹的几率非常大。
　　问题是，第二批九十六枚反舰导弹全程超低空突防，速度在六马赫以上，飞行高度不足二十米。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种主动雷达对反舰导弹的探测距离也不会超过六十公里，而被动雷达的精度又不足以引导反导导弹进行拦截。如此一来，就需要由舰载预警机来锁定反舰导弹，为防空战舰提供目标信息。
　　显然，前出的J-32护航战斗机不会给印度舰队这样的机会。
　　在一点二十六分左右，印度舰队最南面的那架舰载预警机就被J-32击落，第二批八架F-35M也在与J-32对抗的时候全部被击落。虽然在这轮战斗中，J-32也进入了印度舰队的防空网，遭到防空导弹攻击，但是只有一架J-32没能及时逃脱，在转向规避的时候被防空导弹击中。这架J-32没有立即坠毁，只是损失了一台发动机，在向南飞行了大约一千二百公里后，因为左翼油箱被弹片打穿，损失了三分之一的燃油，被迫在离舰队大约六百公里处迫降。天亮前，舰队派出的倾斜旋转翼飞机就找到了两名跳伞的飞行员，把他们安全带了回去。
　　结果就是，在第二批反舰导弹逼近时，印度舰队的预警机全部在舰队北面。
　　留给印度舰队的反导作战时间只有三十秒，而且拦截距离在六十公里左右，远程防空系统只有一次机会。
　　当时，在舰队南面，也就是前方的只有一艘巡洋舰与三艘驱逐舰。
　　虽然这四艘战舰都及时调整了航线，让位于后方的火控照射雷达能够发挥作用，但是四艘战舰最多能同时拦截二十八个目标，而来袭的是九十六枚反舰导弹，即便拦截效率达到了百分之百，也有六十八枚反舰导弹能够成功突防。
　　进入末段反导拦截，印度战舰就没有什么胜算了。
　　在只有“拉姆”近程防空导弹与“密集阵”速射炮的情况下，印度战舰根本无法有效拦截速度在六马赫以上的反舰导弹。更别说，这些反舰导弹在进入弹道末端，也就是离目标二十公里左右的时候，将抛掉冲压发动机，弹头在小型矢量火箭发动机的控制下靠惯性飞完最后的航程。也就是说，在进入战舰的末段反导拦截系统打击范围之前，反舰导弹的目标截面将缩小五分之四以上。
　　毫无疑问，拦截弹头要比拦截导弹困难得多。
　　最先成功突防的十四枚反舰导弹集中攻击了四艘护航战舰，至少有十三枚在击中战舰后爆炸。
　　其他反舰导弹没有攻击四艘护航战舰，也没有攻击其后方的“维拉特”号航母，而是继续向北突防，按照预先设定好的程序，攻击了其他航母战斗群里的护航战舰，并且收到了不错的效果。
　　这轮攻击结束的时候，只有最北面的“维经尼亚”航母战斗群没有遭到重创。
　　根据印度海军的作战记录，以及特遣舰队的作战报告，当时印度舰队里总共有四十五艘护航战舰，平均每支航母战斗群有一艘防空巡洋舰、一艘多用途驱逐舰、三艘防空驱逐舰与四艘远洋护卫舰。在这轮打击中，至少有四艘巡洋舰、十一艘驱逐舰与八艘护卫舰被导弹击中，丧失了作战能力。
　　只是，没有一艘航母中弹。
　　原因很简单，反舰导弹的预设攻击程序中，根本没有把航母列为攻击目标，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在印度舰队进行防空反导作战的时候，争夺制空权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除了首批参加战斗的八架J-32耗光了对空导弹之外，剩下的八架J-32与三十二架执行制空任务的J-32B在一点二十七分左右陆续投入了战斗，连执行第二轮攻击任务的J-32B也在投下反舰导弹之后加入了空中战斗，共同对抗一百多架F-35M，而空战的主要战场在印度舰队南面。
　　不可否认，印度战斗机群有数量上的优势。
　　可问题是，印度的舰载预警机很难及时发现隐身能力特别突出的J-32与J-32B，而支援中国战斗机的舰载预警机则能轻松找到F-35M，为战斗机提供信息支援，因此数量并不能决定空战胜败。
　　在最初三分钟内，J-32与J-32B机群就击落了四十多架F-35M。
　　随着完成攻击任务的J-32B机群加入战斗，数量优势落在了中国战斗机手中。
　　当然，这个时候，空战也进入了格斗阶段。
　　在J-32面前，F-35M没有任何性能上的优势，比如J-32能以十五G的过载做出高难度机动动作，而F-35M的最大机动过载只有九G。即便在J-32B面前，F-35M也没有多少可以值得称道的性能优势，比如J-32B的最大机动过载能够达到十二G，在加速、爬升与盘旋等方面，与J-32没有太大的差别。两种战斗机的主要差别在空战系统上，即J-32拥有更加完备的电子设备。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F-35M机群很快就丧失了与J-32、J-32B机群对抗的能力。
　　一点三十三分，绕到印度舰队东面的第三批J-32B机群终于到达，并且按照计划首先攻击了最北面的“维经尼亚”号航母战斗群。
　　直到这个时候，J-32B机群才在攻击行动中遭受了第一个损失。
　　在突破舰队防空网的时候，三架J-32B相继被防空导弹击落，其中两架的飞行员没能及时弹射逃生。
　　只是，“维经尼亚”号航母战斗群也就这点本事了。
　　随着J-32B机群陆续投下反舰制导炸弹，并且首先攻击了护航战舰，印度战舰不得不集中力量拦截来袭弹药。
　　到这个时候，印度舰队的命运已经无法更改了。


第九十章 高效率打击
　　一点三十分，牧浩洋收到了第一份战报。
　　前两轮攻击的效果非常明显，两支攻击机群都严格按照命令完成了攻击任务，重创了印度舰队里的护航战舰。在争夺制空权的战斗中，护航战斗机、以及完成攻击任务的战斗机拥有明显优势。
　　当时，牧浩洋就在考虑，是否立即发动第二次攻击。
　　这次，牧浩洋没有犹豫。
　　一点三十二分，他就让章玉廷下达了命令，为让航空兵为J-25P挂载反舰弹药，只是暂时停留在机库里面，而且集中停放在左舷升降机与右舷一号升降机附近，以便在必要的时候能够在不妨碍回收战斗机的情况下，迅速提升到飞行甲板上。“昆仑山”级航母只有三座升降机，右舷的两座在舰岛前方，左舷在斜角甲板的回收阻拦索左侧。一般情况下，降落的战斗机将从右舷的三号升降机，也就是舰岛前方的那座升降机进入机库，而一号升降机与二号升降机主要用来运出机库里的战斗机，因为这两座升降机离布置在舰首、以及斜角甲板前端的弹射器最近。
　　当时，牧浩洋拿不定主意的原因只有一个：印度空军的战斗机还没出现。
　　印度舰队已经打破无线电静默，虽然无法知道电报内容，但是以当时的情况，只有一个原因能让辛巴这么做，那就是向空军请求支援。也就是说，要不了多久，印度空军的战斗机就会赶到。
　　牧浩洋必须考虑，是否为第二次攻击提供护航战斗机。
　　如果有这个必要，他就得做出权衡，即到底是等到第一批攻击机群返航，还是安排部分防空战斗机执行护航任务。
　　显然，牧浩洋更加倾向于后者。
　　问题是，就算把第一批侦察机群里的十六架J-32算上，特遣舰队也就只有三十二架战斗机可以调动。对于舰队防空来说，这些战斗机都不够充足，再安排部分执行护航任务，肯定会出问题。
　　要知道，辛巴很有可能在电报中请求空军与海军攻击特遣舰队。
　　虽然特遣舰队在印度空军战斗机的打击范围之外，F-35I根本没有威胁，即便是F-44也很难飞过来，而且印度空军剩下的F-44进行本土要地防空都不够，不可能拿来执行对海攻击任务，但是印度海军有足够多的反潜巡逻机，而且这些飞机都有足够大的飞行半径。更重要的是，到这个时候，牧浩洋没有收到母祁铁的战报，也就不知道空军的打击行动收到了多大的效果。
　　如果印度海军集结一百来架反潜巡逻机发起攻击，绝对是个致命威胁。
　　也就在牧浩洋考虑着该如何组织第二次攻击的时候，攻击机机群发回了第二份战报，最后一轮突击行动已经开始，机群首先攻击了最北面的“维经尼亚”号航母战斗群，然后攻击了其他航母战斗群。
　　严格说来，这不是战报，而是陆续发回来的攻击结果。
　　一点三十六分，“维经尼亚”号被炸弹击中，在接下来的一分钟内，由陆续被四枚重磅炸弹直接命中。根据飞行员的报告，航母上燃起了大火，甚至能够看到航母上的官兵把一些停放在飞行甲板上的战斗机抛入大海，防止大火引爆战斗机上的燃油与弹药。虽然航母上的自动灭火系统正常启动，但是没能扑灭凶猛的火焰。仅仅三分钟后，大火就蔓延到了飞行甲板下面。
　　对采用开放式机库的航母来说，这绝对是一场灾难。
　　原因很简单，开放的机库就像一座高炉，两侧升降机通道就是烟囱，涌入的新鲜空气极大的增强了火势。在这种情况下，机库内的温度将迅速达到数百摄氏度，损管人员根本无法进入。
　　损管能做的，只是切断通往火灾区的通道，关闭所有水密门，并且向邻近的舱室注入与喷洒海水，以免水密门被在高温下变形。至于灭火，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能等到大火自然熄灭。
　　为此，航母必须降低航行速度。
　　显然，“维经尼亚”号就算没有沉没，离沉没也不会太远了。
　　只要再次遭到攻击，这艘完全丧失了作战能力的航母就在劫难逃。
　　也正是如此，第三批攻击机群的领队长机在报告战果的时候，明确提到，应该尽快进行第二次打击。
　　“维经尼亚”号完蛋了，其他几艘印度航母的遭遇也差不多。
　　一点三十九分，“维克托”号在一分钟内连续被六枚重磅炸弹命中。其中两枚炸弹的落点几乎重合，前一枚炸弹击穿了飞行甲板，在机库甲板上爆炸，炸穿了机库甲板，还扩大了飞行甲板上的弹口，后一枚炸弹从同一地点进入，连续击穿四层甲板后，在航母舰体内部爆炸。
　　从命中点来看，这枚炸弹的爆炸点在反应堆舱附近。
　　结果是灾难性的，“维克托”号立即丧失了主动力，反应堆舱泄露出来的高温水蒸气在顷刻间就灌满了附近的几十个舱室。受高强度辐射影响，损管人员根本无法进入，甚至无法靠近。
　　对于丧失了主动力的航母来说，就只能在海面上等死了。
　　可以说，即便不被中国战斗机击沉，印度海军也会抛弃这艘航母，因为严重的放射性污染已经使其失去了修复价值。
　　一点四十一分，“维克拉马迪亚”号遭到攻击。
　　虽然这艘航母非常幸运，在这轮攻击中只被两枚炸弹命中，但是也非常不幸，因为一枚炸弹落在了舰岛上，导致包括舰长在内的一百多名官兵丧生，另外一枚炸弹则落在了斜角甲板与舰首甲板的结合部位，并且在击穿了飞行甲板后发生爆炸，直接导致四座弹射器不同程度受损。
　　也就是说，“维克拉马迪亚”号就算没有丧失动力，也丧失了航空作战能力。
　　显然，这艘航母只剩下逃命的份了。问题是，与战斗机相比，航母那点速度根本算不了什么。
　　一点四十二分，“维克兰特”号中弹。
　　因为“维克兰特”号与“维克拉马迪亚”号挨得很近，而且外观上完全一样，所以很多攻击“维克拉马迪亚”号的飞行员误把“维克兰特”号当成目标，结果在一分钟内，这艘航母就被十三枚炸弹直接命中。
　　结果是灾难性的，十三枚炸弹全部落在飞行甲板上。
　　根据“维克兰特”号幸存的印度海军官兵回忆，当时在飞行甲板与机库里的官兵，绝大部分被直接炸死，只有极少数非常幸运的人，才逃过这场劫难，其中包括几名被爆炸气浪抛出航母的升降机操作员。
　　更严重的是，如此猛烈的打击，直接导致飞行甲板崩塌，堵死了大部分通道。
　　也就是说，舰体内的数千名印度海军官兵首先要考虑的不是控制损伤，而是如何逃出这座钢铁坟墓。
　　最后遭到轰炸的是舰队旗舰“维拉特”号。
　　因为前两轮攻击，特别是第二轮导弹攻击中，“维拉特”号航母战斗群里的护航战舰遭受的损失最为惨重，所以第三批J-32B中，很多飞行员没有攻击预定目标，把炸弹全部投向了航母。
　　根据特遣舰队的作战报告，当时至少有十四架J-32B轰炸了“维拉特”号。
　　要知道，在此之前，轰炸其他四艘印度航母的J-32B总共也就只有二十多架。
　　两分钟不到，“维拉特”号就被二十多枚炸弹命中，仅直接击中舰岛的就有三枚，还有两枚命中了舰岛下方的舰队作战指挥中心。
　　辛巴没能幸免，印度舰队司令部的主要官兵都没能逃脱。
　　这轮猛烈轰炸，几乎当场要了“维拉特”号的老命。只是这艘满载排水量接近十万吨的庞然大物坚持了下来，在轰炸结束的时候，仍然漂浮在海面上，没有丝毫沉没的迹象，战舰上的印度官兵也在拼命抗争。
　　一点四十五分，攻击机群的领队长机发回最后的攻击报告。
　　在这份报告中，长机飞行员明确提到，攻击已经收到了预期效果，但是没有能够全歼印度舰队，有必要进行第二次打击。
　　情况再明显不过了，印度舰队已经丧失了战斗力，但是主力战舰没被全部击沉。
　　一点四十七分，牧浩洋命令三十二架J-32返航，并且让航空部门在飞行甲板上为这些战斗机补充燃油。
　　可以说，牧浩洋不能再犹豫了。
　　第一批四十八架J-32B已经往南飞行了近半个小时，大概在二十分钟之后就将到达。虽然这些战斗机的实际出击距离只有一千三百多公里，剩下了足够多的燃油，能在舰队上空盘旋半个小时以上，但是四艘航母回收三十二架J-32，再让其与九十六架J-25P升空，至少需要四十分钟。
　　也就是说，返航的四十八架J-32B在盘旋二十分钟后，只有十分钟的降落时间。
　　照此计算，每艘航母必须在十分钟内回收十二架J-32B。
　　如果在白天，这不是什么难事，可是在夜间，战斗机着舰难度大大提高，只要出现几次复飞，就肯定有战斗机无法及时降落。如果再耽搁几分钟的话，牧浩洋就不得不考虑首先回收返航的J-32B。
　　显然，必然得推迟第二次攻击的发起时间。
　　也就在J-32机群返航降落的时候，特遣舰队西北方向上，一架F-35M正贴着海面朝舰队飞来。


第九十一章 勇敢的代价
　　这架F-35M，正是在十四日夜间十一点左右从印度舰队出发的侦察机之一。
　　在向西南方向飞行了一千四百多公里，即将到达最大侦察半径的时候，飞行员接到了舰队发来的命令。
　　虽然战斗机上所剩的燃油已经不多了，仅够返回舰队，但是这名在美国接受了半年培训的飞行员没有迟疑，立即掉转航向，朝马尔代夫群岛南面飞去。更重要的是，在剩余燃油已经无法使其返回舰队的情况下，飞行员选择了超低空航线，而不是按照之前的方式在六千米高空飞行。
　　当时，总共有六架F-35M转向飞往马尔代夫群岛南面。
　　因为印度海军的战斗机飞行员都在美国接受过严格训练，对舰队航空作战战术有了深入了解，更清楚舰队航空作战的精髓，在素质上比那些主要在国内接受美国教官训练的空军飞行员高得多，所以这六架F-35M的飞行员在知道已经无法返回舰队的情况下，都采用了超低空飞行线路。
　　可以说，他们都做出了自我牺牲。
　　说得直接一点，舰队打破无线电静默，表明舰队已经暴露行踪，而新的侦察安排表明敌舰队很有可能就在马尔代夫群岛南面。对侦察机来说，如果不能及时发现敌舰队，就无法及时发起进攻。也许，他们无法改变舰队遭到打击的命运，但是他们至少可以为舰队争取到反击机会。
　　关键就是，能否隐蔽靠近敌舰队，而不是在离敌舰队几百公里的地方就被发现。
　　超低空进入成为唯一选择，而且这也是F-35M唯一有可能避开特遣舰队预警机，隐蔽靠近特遣舰队的办法。
　　要知道，如果F-35M的飞行高度为六千米，在四百公里外就会被特遣舰队的预警机探测到。如果把飞行高度降低到二十米以下，利用海面对电磁波散射造成的干扰，特遣舰队的预警机在被动探测模式下，对F-35M的发现距离肯定不足一百公里，只有在主动探测模式下才能达到两百公里以上。
　　如果预警机采用主动探测模式，那么就没有任何优势了。
　　原因很简单，F-35M上有被动雷达探测系统，即可以让火控雷达以被动方式工作，探测预警机发出的雷达信号，从而确定预警机的大致方位，然后通过调整航线来避开预警机，避免被预警机发现。
　　事实上，在被动探测技术成熟之后，只有在进行防空作战的时候，预警机才会以主动探测模式工作。在执行警戒任务的时候，预警机主要以被动探测模式工作。如果特遣舰队还没有暴露行踪，预警机更加得以被动模式工作。贸然启动主动雷达，只会使特遣舰队提前暴露行踪。
　　当时，特遣舰队上空的四架预警机确实都以被动模式工作。
　　更重要的是，那架F-35M逼近的时候，J-32机群正在返场，几按照着舰规定，沿六边航道陆续进入着舰区域。
　　结果就是，预警机把F-35M当成了一架返航的J-32。
　　虽然F-35M与J-32的雷达信号特征完全不同，但是两种战斗机的大小旗鼓相当，对电磁场产生的干扰作用也差不多，加上低空的电磁场更加复杂，所以当预警机以被动探测模式工作时，很难区分这两种战斗机。
　　当时，最先发现F-35M的是“南岭”号上的着舰引导员。
　　因为发现F-35M没有按照规定沿六边型航道进入，着舰引导员还打出了灯光信号，要求飞行员复飞，按照规定依次进入着舰航道。
　　显然，着舰引导员发出的信号根本没有用。
　　紧接着，这架F-35M用机关炮扫射了“南岭”号，也因此暴露了身份。
　　虽然扫射没有造成多大损伤，只有两名正在清空飞行甲板上的航空勤务员被打死，一辆拖车被击毁，还有一枚炮弹击中了舰岛上的定向通信设备，导致“南岭”号在五分钟后才恢复舰队通信，但是造成的影响却很大，即正在准备降落的六架J-32立即放弃着舰，开始攻击那架F-35M。
　　当时，“南岭”号在“昆仑山”号左后方，相距大概二十五公里。
　　收到消息的时候，牧浩洋也吓了一跳。
　　在攻击了“南岭”号后，那架F-35M发出了至关重要的电报，随即被两架J-32用格斗导弹击落。印度飞行员弹射跳伞后，J-32还没有放弃，用机关炮击毙了那名勇敢的印度飞行员。
　　“现在怎么办？”章玉廷也很震惊，印度战斗机竟然能够如此轻松的突破舰队防空网。
　　如果到来的不是一架侦察机，而是一大批攻击机，后果将难以设想。
　　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按照计划行动，让J-32首先起飞，然后安排J-25P升空，暂时不用加强舰队防空。”
　　“可是……”
　　“我们已经暴露行踪，没有必要保持无线电静默了，让预警机与主动模式工作。”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联络第一批返航的J-32B，让两个中队全速返航，降落后立即升空，另外两个中队向西南方向搜索飞行。记住，派两架预警机过去，然后增派四架预警机执行警戒任务。”
　　章玉廷没再罗嗦，朝航空作战参谋点了点头。
　　“还有，让护航战舰启动雷达，准备进行防空作战。”
　　这次，没用章玉廷转达命令，舰队作战参谋就去做了安排。
　　等参谋忙起来，牧浩洋才把章玉廷叫到一边，说道：“现在，我们需要担心的不是印度空军的战斗机，而是印度海军的反潜巡逻机。很明显，辛巴认为我们在迪戈加西亚附近，不然印度舰队的侦察机不会从西北方向上飞过来。也就是说，如果印度海军早有准备，反潜巡逻机就应该在西北方向上。”
　　“可是，我们剩下的战斗机太少了。”
　　“很少吗？”牧浩洋笑了笑，说道，“对付反潜巡逻机，四十多架战斗机足够了。”
　　章玉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并没有表示反对。
　　“印度空军肯定会立即向印度舰队派遣防空战斗机，我们不能错过全歼印度舰队的最佳机会。”
　　“这样的话，我们派遣的护航战斗机就不是很充足。”
　　“这已经是我们剩下的全部战斗机了。”
　　“要不要增派几架预警机？”
　　牧浩洋皱起眉头，随即点了点头。
　　章玉廷没再多问，立即去找到航空作战参谋，让他给护航战斗机群安排预警机。
　　准确的说，是让第二批侦察机群里的四架预警机前出，与第一批侦察机群里的四架预警机协同作战。
　　如此一来，在第二次攻击的时候，就有八架预警机在前方活动。
　　显然，这大大超过了实际所需数量。要知道，指挥三十二架J-32，最多只需要四架预警机。把预警机增加到八架，还能让部分J-25P在执行攻击任务的时候得到支持，从而提高攻击效率。
　　其实，牧浩洋把问题考虑严重了。
　　当时，印度海军派出的四十架反潜巡逻机才升空不到一个小时，虽然按照辛巴的安排飞往迪戈加西亚，但是在F-35M发出侦察情报后，立即转向南下，沿着马尔代夫群岛径直飞往特遣舰队。
　　别忘了，辛巴认为将在清晨与特遣舰队遭遇，所以安排反潜巡逻机在凌晨五点左右到达攻击海域。
　　只是，反潜巡逻机的速度比战斗机慢得多，所以没有遭遇特遣舰队的首批攻击机群。
　　以反潜巡逻机的飞行速度，至少要到凌晨四点左右，才能到达离特遣舰队大约五百公里的地方。
　　也就是说，特遣舰队还有两个多小时进行防空准备。
　　显然，这已经足够充足了。
　　别的不说，执行首次攻击任务的战斗机将在凌晨三点之前全部返回舰队，在回收了最后一批J-32B之后，特遣舰队大约有二十分钟的时间进行防空准备。如果有必要，牧浩洋甚至可以在回收了第二批J-32B之后，让这些战斗机在携带对空弹药的同时，挂上伙伴式加油吊舱为第三批J-32B与护航的J-32进行空中加油，延迟其着舰时间，使舰队有足够的时间让之前返航的九十六架J-32B升空巡逻。
　　也就是说，到凌晨四点之前，特遣舰队至少能出动九十六架防空战斗机。
　　当然，如果只为了对付反潜巡逻机，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只要预警机能够及时发现反潜巡逻机，十多架J-32B就足够了。
　　此外，还有一点不能忽视。
　　印度的反潜巡逻机是直接南下的，因此很有可能遭遇第二批攻击机群，遭到护航战斗机与攻击机拦截。
　　如此一来，印度的反潜巡逻机根本没有机会靠近特遣舰队。
　　当然，牧浩洋并不清楚这一情况，而且他必须从最坏的角度出发，即印度海军的反潜巡逻机群已经到达舰队附近。
　　一点五十五分，第一架装满燃油的J-32升空。
　　因为只需要补充燃油，不用补充弹药，所以作业全部在飞行甲板上进行，三个补给点能够同时为六架战斗机补充燃油。更重要的是，半数J-32还剩下了大半箱燃油，所以补给效率比正常时高得多。
　　二点过三分，第一架J-25P升空。
　　当时，只有“南岭”号的航空作业效率稍微低一些，主要是得清理飞行甲板，以免在战斗机出动的时候发生事故。


第九十二章 突击失败
　　第二批攻击机群升空的时候，第一批攻击机群也已全部返航。
　　可以说，事情非常凑巧。
　　当时，因为担心遭到印度空军战斗机攻击，前出的四架舰载预警机在攻击机群返航的时候都向南退缩了数百公里。在凌晨两点左右，也就是攻击机群返航后十来分钟，印度空军的第一批F-44到达印度舰队上空。只是，印度空军的大型预警机飞得更慢，也不可能冒险飞到战斗机前方，所以在F-44机群后面大约三百公里处，离返航的J-32B机群大概有六百公里。结果就是，印度预警机没有发现返航的J-32B机群，特遣舰队的预警机也没发现F-44机群。
　　可以说，如果印度空军的机群早十分钟到来，最后一批J-32B就要倒大霉。
　　要知道，J-32B在空战性能上肯定不如F-44，而且在完成攻击后，也没有剩下多少燃油与F-44进行空战。更重要的是，最后一批J-32B没有携带对空导弹，只能用航炮作战，就更加不是F-44的对手了。以当时的情况，就算J-32B的最大速度比F-44稍微高一点，也没有足够的燃油返回舰队。只要与F-44遭遇，为了掩护后方的预警机，J-32B机群肯定不会直接撤退。
　　结果可想而知，这几十架J-32B肯定得损失掉。
　　万幸的是，印度空军非常严格的按照计划派遣战斗机，即在凌晨两点为印度舰队提供防空掩护。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内，到达印度舰队上空的战斗机达到了六十架。
　　与承诺一样，印度空军出动了四十架F-44与二十架F-22I，还出动了两架性能强大的大型预警机。
　　可以说，这是一支绝对不可小觑的制空力量。
　　要知道，牧浩洋出动的第二批攻击机群中，只有三十二架J-32执行护航任务，在数量上比F-44少了一些。更重要的是，J-25P的作战半径不如J-32B，在携带两枚一千公斤级反舰制导炸弹之后，就无法携带对空导弹了，而且还得在返航的时候进行一次空中加油，才能返回舰队。
　　也就是说，如果护航的J-32不能摆平F-44，J-25P就无法攻击印度舰队。
　　显然，在旗鼓相当的情况下，三十二架J-32要想摆平四十架F-44，以及二十架F-22I几乎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不过，情况还没有这么糟糕。
　　在两点三十分左右，印度舰队里幸存的几艘护航战舰汇报了交战过程，明确提到特遣舰队出动的攻击机群的总规模在两百架以上，而且去全部是J-32与J-32B战斗机，没有发现J-25P战斗机。结合情报后就能得出一个结论：特遣舰队在留下必要的防空战斗机之后，剩下的战斗机不会超过一百架，而且主要是J-25P，而这种战斗机的作战半径只有一千五百公里，因此只能使用反舰导弹攻击印度舰队，不大可能进行凌空轰炸，而特遣舰队不一定能够出动护航战斗机。
　　结果就是，印度空军把二十架F-22I调走了。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中国空军正在猛烈打击印度南部地区的空军基地，印度空军在自顾不暇的情况下，能够为舰队提供防空战斗机就非常不错了。既然舰队受到的威胁已经大幅度降低，就没有必要保留太多的防空战斗机。在其他战场上，二十架F-22I发挥的作用肯定要比留在舰队上空大得多。
　　此外，四十架F-44分成四个机群，主动向南扩大防空拦截范围。
　　这么做，也主要是为了防止J-25P在数百公里外发射反舰导弹，毕竟印度舰队已经丧失了区域防空能力，而拦截携带了反舰导弹的战斗机，要比拦截速度快得多的反舰导弹容易得多。
　　F-44的巡航飞行速度接近一点八马赫，而预警机的巡航速度只有零点八马赫，所以预警机根本跟不上。
　　到两点三十分左右，F-44机群与预警机的距离已经扩大到了五百公里左右。
　　事实上，印度预警机在被动探测模式下，对J-32的最大发现距离不到五百公里，也就无法为F-44机群提供准确的战场信息。
　　更重要的是，特遣舰队的预警机没有撤走，只是向南撤退的两百公里。
　　也就是说，F-44向南扩大防空范围的时候，等于与特遣舰队的预警机缩短了距离，进入了预警机的探测范围。
　　此消彼涨之下，局面发生了转变。
　　两点三十二分，前出的J-32护航战斗机在预警机的指挥下，也分成了四个编队，分别向F-44发起攻击。
　　当时，双方的距离在一百五十公里以上。
　　F-44机群没有启动火控雷达，因此并不知道敌机就在前方。
　　直到空对空导弹逼近，J-32启动火控雷达照射目标，随即空对空导弹进入主动引导攻击阶段，F-44的雷达告警机与导弹告警机才发出警报，印度飞行员也才知道，中国战斗机已经逼近，而且发起了攻击。
　　必须承认，F-44是一种非常优秀的战斗机。
　　作为当时全球唯一能够与J-30/J-32抗衡的第五代战斗机，F-44的最大机动过载也达到了十五G，而且瞬时盘旋性能比J-30/J-32还要突出一些，只是在爬升与加速能力上稍微逊色与J-30与J-32。
　　更重要的是，有资格驾驶F-44的，都是印度空军的精英。
　　这些飞行员中，半数以上前往美国训练了半年以上，并且在国内接受了三年以上的高强度对抗训练。此外还有部分飞行员在前几天的战斗中与J-30交过手，非常了解中国战斗机的攻击战术。
　　当时，还有几名飞行员击落过中国战斗机，也被中国战斗机击落过。
　　如果算上实战经验，这些印度飞行员不比美国同行差。事实上，部分驾驶F-44的印度飞行员就是重归印度国籍的美军飞行员。只是他们在美军中服役的时候，只有少数有机会驾驶F-44。
　　J-32的首轮攻击，只击落了八架F-44。
　　紧接着，双方又互相对射了一轮拦截导弹，又有六架F-44被击落，J-32也被击落了五架。
　　随即，空战进入格斗阶段。
　　可以说，在格斗空战中，J-32与F-44势均力敌，都没有足够大的优势，很多时候得由飞行员的素质来决定胜负。
　　相对而言，中国海军战斗机飞行员的素质不比F-44的印度飞行员高多少。
　　原因很简单，大批参加过十年前对日战争的海军飞行员要么退役，要么转到了指挥岗位上，少数留在飞行岗位上的也在三十五岁以上，过了飞行员的黄金年龄，身体素质比不上年轻的飞行员。
　　更重要的是，这是中国海军在这场战争中参加的第一次大规模战斗。
　　在此之前，J-32的飞行员根本没有作战经历。
　　战斗打得异常激烈，虽然凭借抢先攻击，J-32机群改变了数量对比，但是F-44的飞行员非常顽强，没有立即败下阵来。
　　在基本上是一对一的情况下，格斗空战很难迅速分出胜负。
　　此时，J-25P机群已经到达。
　　如果这些战斗机携带的是反舰导弹，结果肯定不一样，只是当时所有J-25P携带的都是反舰制导炸弹。
　　这不是战术安排上出了错，而是J-25P狭窄的弹舱无法容纳新式反舰导弹。
　　如果使用在二零三零年前研制的反舰导弹，攻击效果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毕竟印度舰队里还有部分护航战舰没有丧失作战能力。
　　与此同时，之前返航的F-22I也转向飞了回来。
　　虽然这些战斗机不可能及时支援F-44，但是能够及时到达印度舰队上空，拦截J-25P机群。
　　与F-22I相比，J-25P的空战性能优势并不明显。
　　要知道，印度空军的F-22I都在二零四零年之后进行了现代化改装，更换了发动机与大部分电子设备，作战能力获得了大幅度提升。虽然J-25P也是J-25M的现代化改进型，并且增强了空战能力，但是作为第四代多用途战斗机，J-25P的很多基本设计限制了其空战能力的提升。更重要的是，在携带了两吨炸弹，且没有对空导弹的情况下，J-25P根本不可能在空战中击败F-22I。
　　可以说，J-25P机群只有数量上的优势了。
　　在突击印度舰队的时候，半数以上的J-25P提前抛掉了炸弹，转为与F-22I交战，为后面的友机开路。
　　战斗打得非常残酷，因为F-22I可以使用拦截导弹进行视距外攻击。
　　也正是在这场战斗中，特遣舰队的航空兵遭遇了重大损失。
　　根据特遣舰队的作战报告，在突击印度舰队的行动中，损失了三十六架J-25P，还有十四架在返航途中坠毁。虽然二十架F-22I也损失惨重，至少有十八架被击落，另外两架也没能返回空军基地，但是F-22I的有效拦截，对J-25P的突击行动产生了巨大影响，最终只有不到十架J-25P在印度舰队上空投下了炸弹。
　　显然，这不足以歼灭印度舰队。
　　两点五十分左右，牧浩洋就收到了攻击报告，得知第二次打击没能收到预想效果。
　　所幸的是，第一批J-32B已经返航，而且没有在西北方向上发现敌机，第二批J-32B也即将回到舰队上空。
　　也就是说，再过半个小时，牧浩洋就能组织发动第三次打击。
　　只是，在这个时候，牧浩洋首先考虑的肯定不是攻击印度舰队，而是防空，因为印度海军的反潜巡逻机随时有可能出现。
　　结果就是，在三点之前，第一批返航的二十四架J-32B在补充燃油与弹药后，全部升空执行防空巡逻任务。按照牧浩洋的安排，另外二十四架J-32B也将执行防空任务，要等到第二批J-32B返航后，才考虑发动第三次打击。
　　事实上，根本没有等到第二批J-32B返航，新的情况就让牧浩洋改变了作战部署。


第九十三章 最后的攻击
　　J-32机群与F-44机群的缠斗一直持续到J-25P机群全部撤走为止。
　　凌晨三点不到，剩余的十三架J-32主动撤退，F-44也没有继续纠缠。在长达二十分钟的格斗中，双方飞行员都耗尽了精力，甚至可以说是疲惫不堪。对飞行员来说，第五代战斗机的要求更高，特别是在进行高过载机动的时候，飞行员承受的负荷几乎达到极限，几轮下来就会汗流浃背。正常情况下，第五代战斗机的格斗时间不会超过五分钟，而且多数时候也能在五分钟内分出高下。事实上，大部分时候，第五代战斗机之间的交战规模都不大，主要是需要更大的作战空间，因此交战时间也不会太长。这次，双方各出动了数十架，战斗持续了二十分钟。
　　既然继续打下去已无意义，那么撤退成为双方的理想选择。
　　也就在这个时候，前出的舰载预警机发现了正从北面飞来的反潜巡逻机群。
　　三点过三分，两架预警机对印度反潜巡逻机群的规模做出了准确判断：数量在四十架左右，而且采用了密集编队。
　　预警机上的空战协调员没有迟疑，立即联系最近的战斗机进行拦截。
　　三点过五分，牧浩洋收到了预警机的报告。
　　此时，J-32机群已经与F-44机群分道扬镳，J-25P机群也在预警机北面，正在以巡航速度向南返航。
　　没有什么可犹豫的，所有战斗机立即转向，拦截反潜巡逻机群。
　　牧浩洋要做的，只是尽快派出加油机，让前去拦截反潜巡逻机的战斗机能够获得足够的燃油返回舰队。
　　到这个时候，战局已经非常明了了。
　　印度海军出动了反潜巡逻机，只是规模没有牧浩洋想像的那么大，肯定是空军的高强度轰炸产生了效果。
　　至于能否拦截反潜巡逻机，基本上没有悬念。
　　即便第一轮拦截行动失败，特遣舰队也有足够的时间组织舰队防空，派遣更多的战斗机前去拦截。
　　可以说，时间非常充足。
　　三点过十分，二十四架挂上了伙伴式加油吊舱，还携带了对空弹药的J-32B陆续从四艘航母上起飞。
　　在为返航的战斗机补充燃料之后，它们还将在舰队北面六百公里外巡逻。
　　随后，牧浩洋增派了二十四架防空战斗机与四架舰载预警机，把舰队各个方向上的防空范围都扩大到了六百公里以外。
　　因为离印度本土足够远，所以不用担心遭遇印度空军的战斗机。
　　说得简单一些，印度海军的反潜巡逻机肯定没有战斗机护航。在这种情况下，每个方向上只要有四架J-32B，就能及时击落来犯的反潜巡逻机，至少能够冲散反潜巡逻机群，使其无法发起攻击。
　　做出这一安排后，牧浩洋手里还剩下十六架J-32与一百四十架J-32B，而且这些战斗机都能在四点之前再次升空。
　　三点二十五分，北面的截击战斗打响了。
　　为了避免在次与印度空军的战斗机遭遇，J-32与J-25P机群主动退缩到预警机巡逻空域附近，没有主动北上。
　　因为在之前的战斗中耗光了对空导弹，或者没有携带对空导弹，所以J-32与J-25P只能用航炮攻击反潜巡逻机。当然，这也足够了。反潜巡逻机根本没有对空自卫能力，也无法在战斗机面前进行规避。
　　可以说，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大屠杀。
　　不到十分钟，四十架从美国引进的P-10A就全被击落，没有一架逃脱，总共三百二十名机组成员中，只有不到三十人幸免于难。要知道，反潜巡逻机不是战斗机，没有安装弹座椅，也就无法在遭到攻击后逃生。只有侥幸迫降在海面上，而不是直接坠入大海，或者是在空中爆炸解体，机组成员才有生还希望。
　　如此惨重的损失，也有印度空军的责任。
　　当时，反潜巡逻机遭到攻击后，发出了求救信号，而且呼叫了附近的战斗机，但是没有得到回应。根据印度空军的战报，此时战斗机已经返航了，可实际情况是，F-44机群应该就在北面不远处。也许剩下的几架F-44无法帮助反潜巡逻机突防，但是至少能够掩护部分反潜巡逻机撤退，毕竟中国海军的战斗机也没有多强的攻击能力，在遭遇印度战斗机后肯定会有所收敛。可惜的是，这些F-44没有飞回来，而是按照预警机下达的命令，返回位于印度南部的空军基地。
　　此外，最大的问题出在战术部署环节上。
　　在组织反潜巡逻机的时候，印度海军没有安排护航战斗机，也没有要求空军提供护航战斗机！
　　可以说，这是最大的失误。
　　虽然很多人把责任归结到了辛巴身上，认为是他安排的攻击战术，而且他也没有提到要为反潜巡逻机提供掩护，但是归根结底，仍然是印度军队的内部问题，即空军与海军几乎是各行其是，没有协同作战。以当时的情况，如果空军与海军能够协同作战，至少应该为反潜巡逻机安排护航战斗机，哪怕只有几架，也肯定能在这场战斗中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改变战斗结果。
　　此外，印度空军与印度海军的编制也有问题。
　　虽然印度海军有一支规模不算小的岸基航空兵，但是没有岸基战斗机，所有部署在陆地上的战斗机都属于空军，只有舰载航空兵里的战斗机属于海军，所以印度海军的岸基航空兵实际上是一支支援力量。显然，这与中国海军的情况完全不同，中国海军不但有规模庞大的舰载航空兵，还有一支拥有数百架战斗机的岸基航空兵，以往还拥有过轰炸机，是一支真正意义上的打击力量。
　　如果印度海军保留了岸基战斗机，情况肯定会大不相同。
　　可以说，这些印度军队内部的问题，葬送了这支反潜巡逻机部队。
　　损失的不仅仅是四十架反潜巡逻机，还有印度海军的远洋反潜能力，而这对今后的战斗将产生至关重要的影响。
　　要知道，在失去舰队后，反潜巡逻机是保护战略航线必不可少的力量。
　　收到前线战报，牧浩洋不但松了口气，还坚定了再次发起攻击的想法。
　　四点整，在防空战斗机升空后，执行第三次打击任务的战斗机被送上了飞行甲板，陆续弹射升空。
　　这次，牧浩洋不但派出了十六架J-32执行护航任务，还动用了四十八架J-32B执行护航任务，只让九十架J-32B挂上了对海攻击弹药，其中四十二架携带反舰导弹，四十八架携带反舰制导炸弹。
　　印度舰队幸运的逃过了第二次打击，但是绝对不可能逃过第三次打击。
　　可以说，这次攻击毫无悬念。
　　要知道，印度空军不可能再次出动四十架F-44掩护印度舰队，甚至连派遣其他战斗机都办不到，因为印度南部地区的作战飞机就没有剩下多少了。即便印度空军再次派遣战斗机掩护印度舰队，也不可能是六十四架F-32的对手，反而会在掩护印度舰队的战斗中损失更多的战斗机。
　　至于已经遭到重创的印度舰队，根本跑不了多远。
　　可以说，这次打击也没有什么好描述的。
　　攻击从五点二十分开始，首先是四十二架J-32B发射了反舰导弹，随后四十八架J-32B进行了凌空轰炸。攻击在五点五十分之前结束，只有两架J-32B在投弹的时候，被印度战舰发射的防空导弹击落。
　　六点四十分，天色放亮的时候，印度舰队已经不存在了。
　　在遭到如此猛烈的打击之后，五艘航母均在六点十五分之前沉没，五艘巡洋舰与五艘多用途驱逐舰也在此之前沉没，十五艘防空驱逐舰中，只有三艘坚持到了天亮之后，不过都在七点之前沉没，二十艘远洋护卫舰中，八艘坚持到了七点之后，最终只有一艘离开战场，不过在返航途中，被一艘巴基斯坦海军的常规潜艇击沉。印度舰队的两万八千多名官兵中，仅有不到三千人幸免于难。
　　特遣舰队没有立即撤离战场，而是在天亮后展开了搜救行动，主要搜寻跳伞飞行员。
　　直到十五日上午十一点，特遣舰队才在马尔代夫群岛西南转向北上，前往阿拉伯海，准备获取补充的战斗机。
　　事实上，在这场战斗中，特遣舰队的损失也不小。
　　根据中国海军公布的战报，特遣舰队在战斗中损失了十九架J-32、二十八架J-32B与四十七架J-25P，总共有七十四名飞行员阵亡或者失踪，另外还有两名舰队官兵负伤，“南岭”号在战斗中遭受轻微损伤。
　　当然，这只是战斗损失。
　　除此之外，还有两架J-32、七架J-32B与十五架J-25P在返航途中坠毁或者迫降，导致三名飞行员阵亡。在回收战斗机的时候，还有一架J-32B撞上了“天山”号的阻拦网，导致一名飞行员负伤。
　　从损失上讲，这也许是自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后，中国海军损失最大的一场海战了。
　　所幸的是，特遣舰队里的战舰都没有大碍，“南岭”号的损伤根本不值一提，在十五日上午就修复了。
　　与取得的战果，以及产生的重大战略意义相比，特遣舰队的损失就更加微乎其微了。


第九十四章 战略价值
　　印度舰队完败，用新闻媒体的评论来说，在遭受灭顶之灾的时候，印度舰队甚至没有能够对特遣舰队构成实质性的威胁，没能使特遣舰队的任何一艘战舰受到重创，不是完败还是什么？
　　这个结果，既在外界的预料之中，又在外界的预料之外。
　　说预料之中，是因为自中国海军走向远洋之后，就没有吃过败仗，而且每次都胜得非常漂亮。即便在二十多年前的东海战争中，尚未强大的中国海军，也用微乎其微的损失换来了辉煌的战果。用西方媒体的话来说，似乎海神波塞东是成了中国海军的守护神，让中国海军无往不胜。
　　说预料之外，中国海军在战争爆发前遭受重创之后，许多人都认为，即便印度舰队比不上特遣舰队，也不至于大败亏输，特别是在士气方面，印度舰队有足够的底气，也就有足够的把握重创特遣舰队，至少有机会让中国海军尝到失败的滋味，从而改变中国海军在海洋战场上的常胜纪录。
　　当然，这场海战的真正意义不在舰队胜负上，而是在战略影响上。
　　中国国防部在十五日中午公布战报的时候，美国众议院已经在几个小时前，结束了长达两天半的辩论，准备在美国东部时间十五日上午，对总统提交的援印法案进行表决，而这场海战的结果，必然会对表决结果产生影响。
　　事实也确实如此。
　　在美国东部时间十五日上午，也就是北京时间十五日夜间，美国国会众议院以二百四十七票反对，否决了援印法案。在总结表决结果的时候，众议院议长明确提到，无偿援助印度只会使美国卷入一场与国家利益毫无关系、而且势必会引发中美全面战争的地区冲突，因此无偿援助印度不符合美国国家利益。
　　后来，美国总统在其回忆录中提到，正是“马尔代夫海战”改变了一切。
　　按照美国总统的回忆录，在众议院表决之前，他已经说服了三十七名在野党议员，加上本党议员，足以在众议院获得多数支持。结果是，在表决的时候，不但承诺支持议案的在野党议员投了反对票，还有十多名本党议员投了反对票。有趣的是，这些议员在此之前都无一例外的支持美国参战。
　　显然，特遣舰队取得的胜利，已经让美国政客吓破了胆。
　　当时，美国的政治家首先考虑的不是能否支持印度打赢战争，而是美国卷入之后能否迅速击败中国。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么美国就没有理由卷入战争，也不可能在旷日持久的世界大战中击败中国。只有答案是肯定的，美国政客才会迈出最关键的一步，通过对印援助卷入这场战争。
　　“马尔代夫海战”之前，大部分美国政客都认为答案是肯定的。
　　要知道，中国拥有全球第二大舰队，结果却在开战的第一天，损失了三艘航母，还有一艘航母遭到重创，等于一下子损失了海军三分之一的舰队，而对手不过是最近几年才武装起来的印度空军。在美国政客看来，中国海军早已不是十年前的那支海军，如果与美国海军交战，肯定会一败涂地。
　　“马尔代夫海战”之后，部分主战的美国政客改变了想法。
　　中国海军依然神勇，表现出的战斗力依然足够强大，也依然有足够的能力击败势均力敌的对手。虽然中国海军只剩下了八支航母战斗群，而且其中四支还没有完全形成战斗力，但是这场海战表明，只要特遣舰队还在海上活动，就没有任何人敢小看中国海军，也没有任何人能够轻易击败中国海军。
　　真要在这个时候开打，就算美国海军能够夺得主动权，也很难转化为胜利果实。
　　要知道，美国海军的十五支航母战斗群中，只有十二支能够立即投入战斗，因为要在大西洋方向上保留一支足够强大的后备力量，特别是在地中海地区，必须留下一支足够有威慑力的舰队，才能阻止蠢蠢欲动的阿拉伯国家不对以色列发动战争，所以美国海军最多向太平洋部署九支航母战斗群。
　　毫无疑问，这点兵力根本不足以夺取战略主动权。
　　原因很简单，美国海军控制了四分之三个太平洋，因为美国海军的战线长度是中国海军的三倍，而中国海军背靠本土作战，在强大空军的支持下，根本不用顾虑什么，完全可以打得更主动一些，而美国海军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肯定只能在各个战场上疲于奔命，很难取得决定性胜利。
　　如此一来，美国就很难迅速击败中国。
　　只要战争拖下去，中国的战争潜力爆发出来，特别是建立在先进能源技术基础只上的工业生产能力开始发挥作用，美国就将丢掉战略主动权，由进攻转为防守，战败就只是时间与形式上的问题了。
　　在这种大背景下，美国政客自然会选择置身事外。
　　当然，美国总统并没放弃，而且早有预料。十五日下午，在众议院否决了援印法案后不到四个小时，美国总统向国会提交了一份新的法案，即以正规贸易的方式，向印度出售武器装备。
　　问题是，印度根本没有多少外汇储备，在美国的资产也不是很多。
　　为此，美国总统在提案中提到，可以由联邦政府担保，为印度提供战争贷款，即美国联邦政府出钱帮助印度购买武器。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用纳税人的钱来支援印度。
　　事实上，这么做与无偿援助印度根本没有区别，因为美国企业不可能无偿为印度提供武器装备，最终得由联邦政府买单。区别只是，这不再是无偿援助，印度必须在战后偿还所有欠债，还得支付巨额利息。当然，前提条件是印度必须在战争中取胜，或者是战后的印度政府承认前政府的债务。更重要的是，这没有违背国际法，即美国依然保持中立，只是在与一个得到国际社会承认的合法政府进行合法的贸易活动，因此中国不能就此指责美国，更不可能因此向美国宣战。
　　要知道，即便在世界大战期间，中立国都可以跟交战双方做买卖。
　　这份提案能否在国会获得支持，那是几天之后的事情了。
　　下令让舰队撤离战场前，牧浩洋联系上了总参谋部，让周渝生立即派遣一批舰载战斗机前往巴基斯坦。
　　牧浩洋首先要做的，就是为舰队补充战斗机。
　　接下来，舰队将主要在阿拉伯海与印度半岛以南海域活动，封锁印度通往欧洲、美洲与大洋洲的海上航线，对印度进行战略封锁。此外，还得协助空军打击印度南部地区的军事目标，因此肯定会与印度空军交战。
　　在电报中，牧浩洋明确提到，舰队需要的是J-32与J-32B，而不是J-25P。
　　这场战斗，已经让牧浩洋认识到，J-25P已经不是合格的舰载战斗机了，因此有必要全部配备第五代战斗机。
　　所幸的是，海军还有足够充足的后备力量，比如太平洋舰队的舰载航空兵联队。
　　更重要的是，特遣舰队有足够的后备飞行员。在正常情况下，一架战斗机有一点五个机组，即一个拥有三十六架战斗机的大队有五十四个机组，总共有一百零八名飞行员，而一拥有二十四架战斗机的大队则拥有四十八个机组、九十六名飞行员。如此一来，特遣舰队最需要补充的是战斗机，而不是飞行员。
　　当时，牧浩洋还委托舰队航空作战参谋写了一份作战分析报告，对J-32与J-32B在战斗中暴露出来的问题进行了全面分析。两天后，这份报告送到了晏鹰搏手里，由他转交给成都飞机制造公司。虽然海军已经决定大规模采购J-33，并且用J-33的高端型号取代作为主力防空战斗机的J-32，但是J-32与J-32B不会立即退役，还将服役十年以上，所以很有必要进行改进。
　　可以说，成飞肯定会在J-32与J-32B上下狠功夫。
　　原因很简单，在输掉了J-31/J-33项目之后，成飞要想在第六代战斗机项目上击败竞争对手，首先就得在J-30/J-32的改进上下功夫，重新赢得空军与海军的好感，不然肯定难以击败沈飞。如果输掉了第六代战斗机项目，成飞将交出龙头老大的位置，并且专注于外销市场。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十五日下午，牧浩洋收到了周渝生的回电，增派的战斗机已经安排好了，将在十六日上午到达巴基斯坦，因此特遣舰队务必在中午之前派遣几架战斗机前往巴基斯坦，引导这些战斗机前往舰队。
　　更重要的是，特遣舰队还得留在迪戈加西亚附近。
　　原因很简单，当时美国国会众议院还没有否决总统提案。
　　直到十五日夜间十点左右，周渝生才再次发来消息，美国国会已经否决了提案，特遣舰队可以北上进入阿拉伯海。如果有必要，还可以前往瓜达尔港，让官兵稍事休息，并且与巴基斯坦海军联合作战。
　　让官兵休息，牧浩洋觉得没有必要，因为刚刚取得的胜利，已经把士气点燃了。
　　至于与巴基斯坦海军联合作战，牧浩洋更加没有兴趣，毕竟巴基斯坦海军没有一支像样的舰队。
　　去阿拉伯海却是肯定的，因为他得重新打通战略航道。


第九十五章 通畅的航线
　　对海军来说，夺取制海权既是目的，也是手段。
　　在战术层面上，夺取制海权就是海战的根本目的，也是海军存在的价值。只是在战略层面上，夺取制海权只是实现海洋理由的手段，只有在夺取制海权之后实现了海洋利益，夺取制海权才具有价值。
　　所谓的海洋利益，在战争时期，主要就指利用海洋的能力，特别是海上运输。
　　要知道，即便在科技突飞猛进的二十一世纪中叶，海运仍然是最高效、最主要的物资与人员运送渠道。在国家间经济往来直接决定一个国家发达程度的时代，海运更是一个国家赖以为生的基础。
　　特遣舰队进军印度洋的一个主要目的，就是打通印度洋上的战略航线。
　　这条航线，直接关系到中国的经济命脉，也直接关系到这场战争的最终结果。
　　从军事上讲，海运足以决定地面战争的走向。
　　别的不说，从中国到巴基斯坦的海运航线，就足以决定中国是否有必要在巴基斯坦这边投入重兵，还是直接把主力放在中印东部边境地区。要知道，如果没有这条航线，这场地面战争肯定不好打。
　　虽然中巴战略铁路早已通车，还有一条战略公路，但是这两条地面运输线的年运送能力也就在四千万吨左右，而且是总量。四千万吨有多大意义？每年，中国与巴基斯坦的边境贸易货物总流通量就接近四千万吨，而且中巴贸易是维持巴基斯坦国内经济正常运转的重要基础。也就是说，即便在战争时期，这两条地面运输线的军事价值也不是很大，很难承担起战略运输任务。
　　对海运来说，四千万吨根本不算什么。
　　战争爆发前，有二千八百余艘远洋货轮悬挂中国国旗，总载重吨高达四点三亿吨，这些货轮每年能在中国与巴基斯坦的港口之间往返六趟。也就是说，如果全部用在中国与巴基斯坦的航线上，每年能运送二十五点八亿吨货物，四千万吨，不过是其零头的一半。在保证每年往返六趟的情况下，只需要一支由三十五艘二十万吨级货轮组成的船队，就能完成四千万吨的运送任务。
　　当时，受战争影响，滞留在印度洋各个港口里的中国货轮就有数百艘。
　　可以说，只要打通了海上航线，运输就不再是问题，中国陆军就能向巴基斯坦派遣大批作战部队，把重点放在西线上。
　　从战略的角度看，这是迅速击败印度的重要基础。
　　别忘了，印度首都新德里在其本土西北地区。如果中国陆军从东线发动进攻，即便不考虑后勤保障问题，也需要横跨整个恒河平原，向西推进近两千公里才能到达新德里，即便从尼泊尔出发，也得向西推进近一千公里。如果中国军队从巴基斯坦出发，只需要推进四百公里就能到达新德里。
　　从哪个方向进攻更容易取得胜利，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当然，打通了战略航线，不仅仅有军事上的价值，还有经济、政治等各方面的价值。
　　别的不说，至少中东地区出产的石油可以畅通无阻的运往中国了，而且中国与欧洲的贸易也再是问题。
　　虽然石油已经不是战略物资，而且中国本土与周边地区有足够多的油田，生产的石油足以维持基本需求，但是在电力价格一降再降，石油的市场价值早已跌到谷底，结果是石油开采业成为了夕阳产业。从二零四零年开始，中国政府就不再鼓励石油产业发展，采取了以进口为主的方法。说得简单一些，就是把这些附加值偏低的产业转移到国外，以提高国内劳动力的生产效率。更重要的是，在中国周边地区出产的石油中，出了印度尼西亚与文莱的石油具有较高的品质之外，朝鲜、越南与马来西亚出产的石油都不大理想，市场价格偏低，因此中国的化工企业主要从中东进口石油。事实上，中东产的石油，一直拥有很高的品位，属于优质原油。
　　当然，中国也是中东石油的主要出口地。
　　战争爆发前，中东生产的石油中，有百分之六十输往中国。这些石油，只有很少一部分精炼成了航空燃油与润滑油，大部分都是化工原料，用来生产塑料、复合材料、人造橡胶与化肥等化工产品，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化肥。原因很简单，中国正在推广的农业工厂对化肥的需求量非常大，而且对品质要求非常高。当时，中国不但是全球第一大化肥消费国，还比排第二位的美国高了接近两倍。
　　正是如此，很多中东国家在搞经济转型的时候，都瞄准了中国市场。
　　当时，中东国家不但直接向中国出售石油，还向中国出售化肥。比如，阿联酋就是中国的第一大化肥进口国。根据阿联酋当局公布的数据，在二零四四年，其百分之七十的化肥销往中国。
　　对中国来说，印度洋的战略航线非常重要。
　　对中东国家来说，何尝不是如此？
　　在二月九日到十五日的一周内，仅因为航线遭到封锁，船只无法出港，中东国家遭受的经济损失就超过了一百亿美元。
　　当然，这种经济上的影响，也波及到了欧盟。
　　虽然中国与欧盟在政治上的关系不太密切，欧盟在更多的时候是美国的盟友，而不是中国的朋友，但是在经济层面上，欧盟是中国的第二大贸易伙伴，而中国是欧盟的第三大贸易伙伴，双边年贸易额在一万亿美元以上。当数百艘中国商船滞留在欧洲港口里面，无法把货物送往中国，而从中国出发的商船不得不在东南亚地区停留，无法前往欧盟，对双边贸易与经济产生的影响可想而知。
　　根据欧盟做的调查，战争的第一周，欧盟的直接与间接经济损失在一千亿美元以上。
　　从某种意义上讲，经济关系决定了政治关系。
　　二月十五日，之前还在犹豫的斯里兰卡率先表明立场，表示在必要的时候，将全力支持中国对印作战。
　　当天，斯里兰卡大使就去了元首府，向黄瀚林表示，斯里兰卡愿意立即向印度宣战。
　　只是，黄瀚林没有让斯里兰卡这么做，而是表示，在战局变得更加有利，等中国空军夺取了制空权，中国海军肃清了印度洋上的残敌之后，斯里兰卡当局再做出决定也不迟，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确保斯里兰卡的安全，不让斯里兰卡人民遭受战火波及，最大限度的维护斯里兰卡的利益。
　　十六日，尼泊尔与孟加拉国也先后表态。
　　到了十七日，埃及与叙利亚表明了立场，支持中国在南亚地区的军事行动。
　　接下来的几天内，与中国经济关系密切的几个阿拉伯国家，比如阿联酋、沙特、巴林与卡塔尔都先后宣布支持中国。当然，在名义上，这几个国家是在支持同样信仰伊斯兰教的巴基斯坦。
　　到了二十一日，连法国总统都认为，中国对被侵占领土提出的主权诉求符合法理，属于正当的要求，印度当局应该尽快结束战争行为，考虑中国提出的要求，以便尽快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
　　看上去，法国是在调和，实际上却是在支持中国。
　　要知道，这个时候想打下去的肯定不是印度，而是中国，而且中国发动战争的目的并非夺回九万平方公里土地。
　　真要为了那块土地的话，中国陆军早就打过当年的停火线了。
　　在法国的影响下，德国也表示了同样的立场，即中印应该尽快停止军事行动，通过谈判解决问题。
　　因为并非所有欧盟国家都持同样的观点，所以欧盟没能形成集体决议。
　　不管怎么说，这至少表明，欧盟的主要成员国，即法德两国并不看好印度，而且希望借此机会与中国改善关系。
　　当然，这也与杜小蕾的欧洲之行有很大的关系。
　　根据后来披露的资料，在战争爆发前，杜小蕾就在巴黎与柏林分别向法国与德国当局表示，中国愿意与欧盟共享印度市场，并且在战后给予欧洲企业同等待遇，条件只是欧盟必须保持中立。
　　对欧盟来说，这是绝对划算的买卖。
　　说白了，就算杜小蕾不做出承诺，欧盟也很有可能保持中立，特别是在中国表现出了足够的军事实力之后。
　　如此一来，欧盟根本不需要付出什么，就能得到足够大的好处。
　　当时，美国也对欧盟做出了承诺，只是开出的条件远远比不上中国。
　　根据战后披露的文件，战争爆发的第二天，美国总统就说服了印度总理，承诺为欧盟企业提供战争赔偿，但是有一个前提条件，即印度打赢了这场战争，然后用中国的战争赔款来赔偿欧盟企业。
　　显然，这无异于画饼充饥。
　　要知道，就算印度打赢了这场战争，也不大可能迫使中国支付赔款，最多只是阻止中国发动军事入侵。以印度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反攻中国，甚至连美国都办不到，又如何让中国支付战争赔款呢？
　　如此一来，就算中国什么都没做，欧盟也会保持中立。
　　当然，在“马尔代夫海战”结束后，战局变得更加明朗，连美国都打了退堂鼓，印度战败也就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
　　可以说，到这个时候，谁还支持印度，那就是笨蛋中的笨蛋。


第九十六章 回归正位
　　二月十六日上午，牧浩洋把指挥舰队的重任交给了章玉廷，搭乘舰载运输机，在八架战斗机与一架预警机的掩护下飞往巴基斯坦。护航的战机不会立即返航，而会等到下午跟补充的战斗机一同返回舰队。
　　当时，舰队仍然处于无线电静默状态。
　　为了安全期间，要在确定了舰队的具体作战方案之后，再决定是否打破无线电静默。
　　到达巴基斯坦后，牧浩洋没有急着回国，而是在瓜达尔港逗留了一天，去视察了西印度洋舰队的情况。
　　“长江”号在十三日才回到瓜达尔港，情况非常糟糕，随同返回的几艘护航战舰的状态也不够理想。
　　虽然瓜达尔港是中国海军在印度洋上的第一座军事基地，也是规模最大的军港，还是西印度洋舰队的母港，但是在对“长江”号的受损情况有了全面了解后，工程师认为无法在瓜达尔港将其修复。
　　当时，工程师已经提出了两套解决方案。一是等待货轮把一些必要的零部件送来，先在瓜达尔港修复动力系统，使航母能够达到最大航行速度，然后返回本土。二是在时机成熟的时候，与护航战舰一同返回本土。
　　因为特遣舰队刚刚全歼印度舰队，所以工程师更加倾向于后者。
　　不管怎么样，“长江”号在返回本土之后都要进行大修，因此没有必要在瓜达尔港耽搁更多时间。
　　牧浩洋也认为尽快返回本土最为合适，因此得对特遣舰队的作战行动做出适当安排。比如，让特遣舰队随同“长江”号南下，在到达斯里兰卡附近之后，再由赶来接应的南海区舰队护送“长江”号。
　　做出安排之后，牧浩洋才在十七日上午离开瓜达尔港。
　　回国途中，他在伊斯兰堡停留了几个小时，会见了巴基斯坦三军总参谋长，商讨了两军联合作战的事情。
　　陆军与空军自然不用多说，第十三集团军正在开赴巴基斯坦，随着海运航线打通，戚凯威肯定会在巴基斯坦投入更多的兵力，把西线当成主战场，而在空中战场上，中巴两国空军早就在协同作战了。
　　关键是海军的事情。
　　当时，牧浩洋并不打算跟巴基斯坦海军合作，主要是巴基斯坦海军的规模并不大，也没有多强的战斗力。相反，巴基斯坦总参谋长却非常希望跟中国海军合作，以此提高巴基斯坦海军的地位。
　　最后，牧浩洋不得不做出让步，答应在反潜与封锁行动中与巴基斯坦海军合作。
　　可以说，当时最突出的问题就是反潜，因为印度海军有十多艘潜艇，其中八艘从德国引进的222级常规潜艇非常先进，不比巴基斯坦的常规潜艇差，对在印度洋上航行的中巴船只构成了致命威胁。要想确保航线畅通无阻，就得在反潜作战上下狠功夫，也就得与巴基斯坦海军合作。
　　按照牧浩洋与巴基斯坦总参谋长商议的结果，巴基斯坦海军主要负责离岸一千海里范围内的反潜与护航任务，即在阿拉伯海的范围之内，由巴基斯坦海军担任主要职责，而中国海军只需要掩护从马尔代夫群岛到东印度洋的航线，并且利用部署在斯里兰卡、南安达曼岛等地的反潜巡逻机对付印度潜艇。
　　事实上，这么做，等于降低了中国海军的作战负担。
　　当时，除了特遣舰队之外，中国海军还能动用的只有南海区舰队，以及西印度洋舰队的残余舰艇。在保持特遣舰队规模不变的情况下，最多组建两支护航队，即便从特遣舰队抽调部分战舰，也就只能组建三支护航队。毫无疑问，如果由中国海军担任全部护航任务，三支护航队根本干不了什么。说得简单一些，这三支护航队最多只能保证五到六支运输船队在印度洋上航行，而实际需要掩护的船队在十支以上。有了巴基斯坦海军的配合，可以采用区域反潜战术，即把航线分成四个片区，每个片区安排一支护航队，巴基斯坦海军承担一个片区的反潜任务，从而使护航队的利用率最大化。在这种情况下，中巴两国海军只需要组织四支护航队就能掩护十六支船队。如果算上岸基反潜巡逻机，以及由潜艇掩护满速船队，基本上能够保证印度洋航线畅通无阻。
　　显然，没有巴基斯坦海军，中国海军根本办不到。
　　只是，这样一来，特遣舰队就有了新的任务：轰炸印度海军基地，消灭印度海军的残余舰艇与作战飞机。
　　这么做，不是为了消除潜在威胁，而是为了确保巴基斯坦海军舰艇能够出海活动。
　　要知道，巴基斯坦海军最大的战舰是四艘排水量不到五千吨的护卫舰，此外就是十多艘导弹快艇与八艘潜艇。巴海军的水面舰艇根本不具备舰队作战能力，如果在护航行动中遭到来自海面与空中的袭击，后果将难以设想。
　　从伊斯兰堡出发后，牧浩洋才给章玉廷拍发了一份电报，让特遣舰队首先轰炸印度西部地区的海军基地。
　　不管怎么说，特遣舰队不可能在阿拉伯海上闲逛，总得找些事情做。
　　十七日傍晚，牧浩洋回到了北京。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赶往总参谋部。
　　因为知道牧浩洋将在傍晚回来，所以周渝生专程留下来等他，还让厨师准备了几样正宗的川菜。
　　“舰队的情况怎么样？”
　　“非常不错，至少士气不再是问题了。”牧浩洋笑了笑，说道，“我已经跟巴基斯坦总参谋长谈好了，接下来将与巴基斯坦海军联合行动，建立区域性护航体系，你得尽快把南海区舰队派过去。”
　　周渝生点了点头，这早就在计划之中了。
　　战争爆发前，牧浩洋就给各支舰队分派了任务，南海区舰队的主要任务就是在夺取制海权之后护送运输船队。
　　“另外，你还得尽快把潜艇派过去？”
　　“进行战略封锁？”
　　“战略封锁只是一项任务，还得寻找与消灭印度潜艇，确保我们的航线畅通无阻。”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戚凯威已经把第十三集团军派往巴基斯坦，他肯定调整了作战部署，将采用先西后东的进攻战略。接下来，我们得尽量组织船只前往印度，让印度得不到战争物资。”
　　“行，我今天晚上就做安排。”
　　“空军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前几天，母祁铁还在抱怨，说舰队作战行动完全打乱了战争计划，不过从昨天开始他就没有抱怨了。”周渝生笑了笑，说道，“这也可以理解，为了支援舰队作战，空军的作战行动受到了很大影响。”
　　“也就是说，没有按计划完成打击任务。”
　　“差不多耽搁了两到三天。”
　　牧浩洋皱起眉头，没有多说什么。
　　“还好，战斗机的损失率一直在降低，昨天只有百分之零点七，大规模空中打击的效果已经显现出来。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打垮印度空军根本不成问题。我的建议是，把整体作战方案推迟两到三天。”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可以这么做，不过等我看完这几天的战报，再做安排。”
　　“看来，你不打算回去睡觉了。”
　　“在瓜达尔港与伊斯兰堡休息了两天，回来的路上也睡了一觉。”牧浩洋笑了笑，又说道，“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回去吧，我来值班。”
　　“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帮我顶了几天班，总得缓口气吧。”
　　“行，既然你想加班，我就不跟你争了。”周渝生看样子也是好几天没有回过家了，说完就放下了筷子，“没别的事，我就不耽搁你了。明天我早点赶过来，早饭想吃点什么，油茶怎么样？”
　　“油茶？”
　　“厨师准备为你准备的。”
　　牧浩洋一愣，随即笑着说道：“恐怕不是为我，而是为你准备的吧。”
　　“还不一样吗？”周渝生没多罗嗦，起身说道，“就这样吧，我明天七点给你把油茶送过来。”
　　油茶是四川与重庆的特色小吃，而牧浩洋与周渝生都是重庆人。
　　等周渝生离去，牧浩洋让值班的参谋把这几天的战报送了过来。
　　在战争的前九天里，中国空军的表现足够优秀，不但迅速扭转了局面，还在战争的第三天掌握了主动权。可以说，在这九天里面，虽然空军的表现没有海军那样跌宕起伏，也没有多少惊人之举，但是取得的战果足以证明，空军的打击能力远远超过了海军，是名副其实的战场主角。
　　在这九天里，空军出动了三万多架次作战飞机，投弹近十万吨。
　　要知道，参战的作战飞机只有两千多架，意味着每架战斗机每天执行了近两次任务，投弹六吨以上。
　　为此，空军损失了三百四十八架战斗机，战损率在百分之一左右。
　　显然，战斗机的战损率正在迅速降低，意味着印度空军的战斗力正在迅速降低，空袭效果已经显现出来。
　　只是，这仍然没有达到牧浩洋制订的打击标准。
　　不是出动的战斗机不够多，而是更多的战斗机执行了制空任务，因此用于执行打击任务的战斗机数量偏低。
　　当然，这个问题即将得到解决。
　　随着印度空军的战斗力降低，母祁铁正在逐步提高打击力度，让更多的战斗机去执行打击任务。
　　按照现在的发展趋势，五天之后，空军就能夺得绝对制空权。
　　问题是，在接下来的五天里，战局还会保持现在这个样子吗？


第九十七章 针锋相对
　　二月十八日上午，牧浩洋前往元首府，向黄瀚林汇报了舰队作战行动。
　　下午，中国国防部正式对外宣布，将从二月十九日凌晨零点起，对印度实施全面战略封锁，禁止任何国家的船只向印度运送战争物资与战略资源，但是不包括粮食、部分药品等人道主义物资，所有驶往印度的船只，必须在最后一次离港之前向中国外交部门提交运载货物的详细清单，任何未经许可驶往印度的船只都将遭到中国舰艇与战机拦截，任何试图突破封锁的行为都将遭到军事打击。
　　随后，中国国防部委托外交部，公布了详细的禁运清单与禁运措施。
　　禁运清单没什么需要特别介绍的，除了关系到印度民众基本生活的物资之外，其他所有货物都属于禁运品。
　　关键在禁运措施上。
　　除了向中国外交部门申报货物清单之外，任何船只只要试图突破封锁，就有可能遭到军事打击，而且中国军队将对任何进入封锁海域的船只进行登船检查，如果发现运载了禁运物品，将视情况处理。一般情况下，船只将由中国军队押往最近的港口，在卸下禁运货物之后放行。如果情况较为严重，比如运送的是武器装备等，中国将扣留船只，直到战争结束后才归还给船东。如果情况特别严重，比如运送武器装备的船只强行驶往印度，中国军队有权在警告之后予以击沉。
　　事实上，这些禁运措施与十年前对付日本的办法差不多。
　　只是，现在不是十年前了。
　　就在中国国防部宣布对印进行战略禁运后不到三个小时，美国国会在当的时间，十八日上午通过了由总统提交的新提案，授权联邦政府以贷款担保方式为印度提供支援，只是担保上限为一万五千亿美元。
　　也就是说，印度可以从美国获得总价值一万五千亿美元的武器装备。
　　大概两个小时后，战场时间十八日傍晚，最后一批由印度直接出资采购的F-44战斗机从迪戈加西亚起飞。随同这些战斗机返回印度的，还有十二架运载着大批弹药物资与装备零件的大型运输机。
　　当时，还有四百多名印度飞行员滞留在迪戈加西亚。
　　也就是说，美国还可以向印度紧急提供两百多架F-44，由这些印度飞行员驾驶返回印度。
　　在此之后，除非印度继续向迪戈加西亚派遣飞行员，不然就得紧急招募一批志愿者。
　　事实上，当天晚上，运送物资的十二架运输机在返回迪戈加西亚的时候，就运载了一大批印度飞行员。
　　对印度空军来说，最缺的不是飞行员，而是战斗机。
　　美国一意孤行的举动，再次使战争升温，甚至有人认为，这将是美国卷入这场战争，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的起点。
　　当然，形势没有这么严峻。
　　虽然美国国会通过了总统提交的新法案，但是做了严格限制，而且完全通过商业手段进行操作。也就是说，美国仍然在竭力避免卷入战争，只是不希望印度迅速败下阵来，或者说不希望中国轻易取胜。
　　从政治层面上看，这只是为了加大中国的战争负担。
　　也就在这个晚上，特遣舰队的舰载战斗机轰炸了卡特利特、科钦与特里凡得琅，重点打击了当地的印度海军基地。
　　战斗中，中国海军战斗机再次与印度空军的战斗机遭遇。
　　因为新获得的F-44没有升空作战，所以空战打得并不激烈，中国海军的战斗机轻易夺取了制空权，随后还掩护空军的战斗机攻击了印度南部地区的军事目标，从空军手里接过了制空任务。
　　到此，印度本土全境都在中国战术战斗机的打击范围之内了。
　　对印度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战术战斗机有更高的作战灵活性，而且能够适应更高强度的作战任务。
　　事实上，就算印度得到了美国的援助，也很难扭转空中战场上的局面。
　　十九日凌晨，特遣舰队进行了第一次拦截行动。
　　当时，有十四艘船只遭到拦截，其中六艘第三方船只在接到警告之后都转向驶往其他国家的港口，只有八艘悬挂印度国旗的船只没有理会，结果在天亮之前，特遣舰队在发出三次警告无果之后，出动战斗机将其全部击沉。天亮后，特遣舰队派出的搜救飞机，救起了这八艘商船上的两百多名船员。
　　到了十九日白天，特遣舰队在继续轰炸印度本土的时候，又拦截了十多艘商船。
　　在这里面，有四艘印度籍商船被特遣舰队俘获，其中三艘商船上运载了违禁品，随后四艘商船都被押往瓜达尔港。
　　按照中国国防部公布的禁运措施，所有印度籍商船都将遭到扣押。
　　中国正式进行战略封锁，等于把皮球踢到了美国脚下。
　　在十九日，特遣舰队至少拦截了七艘悬挂美国国旗的商船。虽然没有发生冲突，这些船只都在接到警告之后转向离去，没有挑战特遣舰队的决心，但是对美国政府来说，这无异于限制了美国船只的自由航行权。
　　美国东部时间十九日上午，美国总统就发表电视讲话，强烈谴责中国的封锁行为，要求中国立即停止战略封锁，不得妨碍与危害在公海上自由航行的美国船只，更加不得对美国船员的人身安全构成威胁。
　　当然，这只是抗议。
　　在公布战略封锁措施的时候，中国就已经划出了交战海域，即沿印度海岸线向外延伸两百公里，都为中印交战区域。按照国际法，中立国船只应该避免进入交战区域，而不是以身犯险。
　　如此一来，美国要想维护自由航行权，首先就得在法理上做文章。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证明中国的战争行为违反了国际法。
　　问题是，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中国已经向印度宣战，而且是印度首先偷袭了在公海上航行的中国舰队，即首先向中国发动战争，中国只是进行军事反击，因此有足够的理由划分战区，对印度进行战略封锁。
　　只要中国的战争行为没有违反国际法，中立国就应该遵守国际法，并且为任何违反交战原则的行为承担责任。也就意味着，即便中国舰队扣留、甚至击沉违反了交战原则的中立国船只，也没有违反国际法。
　　显然，中国已经在禁运上做出了重大让步，没有直接攻击进入封锁海域的中立船只。
　　只是，中国的封锁并不彻底。
　　说白了，特遣舰队只有四艘航母，而且印度空军与印度海军没有完全丧失战斗力，也就无法分散行动，而一支舰队根本不可能封锁整个印度。要等到印度空军彻底完蛋之后，特遣舰队才能分散成两支或者四支舰队，也才能同时从东南西三个方向上封锁印度，阻止所有船只与飞机前往印度。
　　仅在十九日，就有三十七艘商船进入印度港口，比遭到拦截的还要多！
　　这些船只，为印度送去了一百五十万吨货物，其中百分之六十为禁运货物，包括一批陆军用的弹药。
　　当然，这些船只也主要驶往印度的东部港口。
　　以当时的情况，中国军队不是不能拦截这些船只，至少可以出动战斗机，在必要的时候还能将其击沉，但是中国军方没有这么做，主要是战略封锁行动刚刚开始，如果直接攻击第三方船只，会造成不良影响。
　　等到封锁全面开始之后，再加大封锁力度，才能让其他国家逐渐适应。
　　也正是如此，美国没有停止对印援助行动。
　　到了二十日，美国出动了近两百架大型运输机，其中六十架部署在迪戈加西亚，其他全部部署在澳大利亚。从当天下午开始，这些运输机就装上武器装备，陆续飞往印度，为印度输送军事物资。
　　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仅在二十日，美国的运输机就为印度送去了四十八辆坦克、一百二十门大口径火炮、四千多吨弹药与大量用来修复受损装备的设备，特别是陆军主战装备的零部件。
　　接下来的三天之内，总共二百四十架美军运输机以每架每天出动三个架次的频率，向印度运送作战物资。到二十三日，美国总共向印度运送了四百多辆主战坦克、六百多辆装甲战车、三百多门自行火炮与火箭炮、总计五万六千吨弹药与三万吨零部件，总运输量超过了十万吨。
　　二十三日夜间，美国的快速运输船队到达维沙卡帕特南。
　　这支船队总共有二十四艘大型快速运输船，总载重吨位高达五百万吨，总共为印度送去了近两千辆主战坦克、三千多辆装甲战车、一千八百余门自行火炮与火箭炮、二百四十万吨作战物资。
　　如此疯狂的援助行动，也只有美国干得出来。
　　要知道，这些武器装备足以装备六个印军装甲师，而且都是美军最新式的装备，性能不比中国陆军的主战装备差多少。如果以市场采购价为准，总价值高达七千多亿美元，一般国家根本买不起。
　　当然，这还不是对印援助的全部内容。


第九十八章 战略轰炸
　　二十四日凌晨，美国的快速油轮船队到达金奈港。
　　这支船队总共有三十艘超级油轮，总共装载了一千余万吨原油与成品油。
　　当时，还有一支油轮船队在驶往科钦途中，遭到特遣舰队拦截，在对峙了近四个小时之后，船队被迫返回迪戈加西亚。
　　可以说，美国在这几天里尽到了全力。
　　别的不说，美国提供的物资，特别是燃油，足够让印度陆军使用两个月。
　　此外，美国还在这几天里向印度转交了数百架战斗机，而且大部分是F-44。
　　当然，这些战斗机都是由印度飞行员驾驶飞回国内的，美国没有安排志愿者。
　　到此，美国国会批准的一万五千亿美元的援助额度也用得差不多了。
　　必须承认，美国的国力十分强大，可以说，除了中国，美国是唯一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拿出如此多武器装备的国家。更重要的是，美国确实尽了全力，赶在中国完善封锁圈之前为印度提供了大批武器装备。
　　问题是，到二十四日上午，美国的援助行动就宣告结束了。
　　不是美国没有武器装备了，也不是美国舍不得继续为印度提供武器装备，而是中国海军的南海战区舰队进入了孟加拉湾，特遣舰队也机动到了马尔代夫群岛西北海域，完成了对印度的战略包围行动。说得直接一点，中国舰队的封锁圈已经覆盖了整个印度海岸线，美国船队不可能在不遇到阻拦的情况下到达印度。除此之外，中国海军还向南安达曼岛部署了一百多架战斗机，加强了空中封锁力度。除非美国当局打算在封锁问题上与中国对峙，并且派遣舰队为船队护航，安排战斗机为运输机护航，不然任何前往印度的船队与机群都会遭到拦截，甚至有可能遭到攻击。
　　这一天，中国空军的打击行动也进入了第二阶段。
　　虽然在过去几天里，美国为印度提供了数百架F-44，但是在此之前，中国空军与海军已经摧毁了印度的所有大型空军基地，炸毁了大部分民用机场，印度空军已经丧失了最重要的基础设施。
　　也就是说，这些F-44很难发挥关键作用。
　　要知道，战斗机可以部署到野战机场上，而且F-44的对维护保养的要求并不高，具有很高的部署灵活性，可是支援战斗机作战的其他飞机，比如预警机、电子战飞机、加油机等等都无法部署到野战机场上，对维护保养的要求也较为苛刻，因此在空军基地与大型民用机场被毁之后，印度空军只剩下了战斗机。
　　在现代空战中，仅有战斗机，哪怕是非常先进的战斗机，也很难扭转局面。
　　说得形象一点，在只剩下战斗机的情况下，印度空军只能打游击战，即利用战斗机去截击中国空军的攻击机群。
　　至于截击效果，根本好不到哪里去。
　　在二十四日白天的几场空战中，中国空军在仅损失了六架战斗机的情况下，击落了七十七架印度战斗机，其中四十四架是崭新的F-44。这些战果，大多是拦截导弹取得的，即中国战斗机根本没有与印度战斗机遭遇，而是在预警机的支持与指挥下，在视距外用导弹结束了战斗。
　　此外，当天中国海军也收获了三十多个战果，而且只损失了一架战斗机。
　　可以说，到这一天，印度的天空已经属于中国空军与中国海军航空兵了。
　　这一点，在美国的对印援助上也看得出来。
　　在此之前，美国援助的主要是陆军装备，没有倾其所有的为印度提供空军装备，表明美国当局也不大相信印度空军能够扭转局面，而且已经认识到，在夺取了制空权后，中国肯定会发动地面战争。如此一来，一支强大的、装备先进的印度陆军，肯定能比空军发挥更大的作用。
　　在基本上夺得了绝对制空权后，中国空军顺理成章的开始实施第二阶段打击行动。
　　在此阶段，主要打击目标是印度的军事工业设施与国家基础设施，特别是生产武器装备的军事工厂。
　　当天，中国空军就重点轰炸了印度最大的三座弹药工厂。
　　相对而言，弹药工厂的价值更大。要知道，在大规模地面战争中，弹药消耗量比装备消耗量大得多。
　　更重要的是，印度陆军的弹药自给率并不高，很多先进弹药需要进口，因此首先炸毁弹药工厂，配合严密的战略封锁，能够最大幅度的削弱印度陆军的战斗力。根据军事情报局提供的情报，印度陆军储备的弹药最多只能消耗六个月，而且先进弹药的储备量远远不足以支撑一场大规模地面战争。如此一来，轰炸弹药工厂的意义显得更加重大，而且戚凯威也对此提出了明确要求。
　　与空军不同，海军在第二阶段打击行动中，首先打击的是印度的造船厂。
　　虽然印度舰队已经全军覆没，但是印度仍然有不少中小型舰艇，而且印度是全球第二大造船国。
　　当然，轰炸造船厂，也主要是在为海军的战略目标服务。
　　从军事上讲，意义不是很大。只要地面战争打响，戚凯威兑现了战前做出的承诺，在半年之内打垮印度，那么印度的造船厂就没有多大的战略价值，因为以印度建造战舰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在半年内建造出一艘战舰。
　　接下来两天，空军与海军依然重点打击了印度的弹药工厂与造船厂。
　　在二十六日，章玉廷还出动了由八艘巡洋舰与八艘驱逐舰组成的炮击编队，对科钦海军基地进行了炮击。
　　科钦是印度西部地区规模最大的海军基地，也是仅次于维沙卡帕特南，印度海军的第二大基地，是印度西部舰队的母港，拥有极为完善的基础设施，还有一座能够维修超级航母的干船坞。除此之外，当时印度海军残存的战舰中，有一艘驱逐舰、三艘护卫舰与十多艘导弹艇停靠在科钦港内。
　　这轮持续了四个小时的炮击，不但击毁了港口内的所有舰船，还摧毁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基础设施，包括一座储备了五万吨重油的燃料库。炮击中，印度海军动用岸基反舰导弹攻击了炮击编队，但是没有收获任何战果，只是使炮击行动暂时停止了十多分钟。期间，印度空军还试图攻击炮击编队，结果执行攻击任务的十多架战斗机遭到拦截，根本没有对炮击编队构成威胁。
　　根据战后公布的一些资料，当时还有一艘印度潜艇在炮击编队附近，已经用被动声纳探测到了炮击编队，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这艘印度潜艇没有偷袭炮击编队，只是尾随航行了几个小时。
　　这一天，中国空军首次轰炸了位于海得巴拉的印度轴承厂。
　　从战略价值上讲，轴承厂绝对是战略目标。要知道，不管用什么做动力，驱动设备与行走机构都离不开轴承。从工业的角度讲，制造轴承的能力，甚至可以拿来衡量一个国家的工业实力。别的不说，在二十一世纪初，中国已是全球最大的工业国之一，但是一直无法生产高精度轴承，不管是车辆上的轴承、还是工业设备上的轴承，百分之八十需要直接从西方国家进口。
　　在军事领域，轴承也有着不可替代的价值。
　　陆军的所有主战装备、空军的所有作战飞机、海军的所有舰艇，都需要轴承，而且轴承直接决定了装备的机械性能。
　　虽然印度也需要通过进口获取高精度轴承，但是印度已经具备了生产轴承的能力。
　　也就是说，在必要的时候，印度的国产轴承能够取代部分高精度轴承，至少能够勉强达到使用标准。
　　从打击印度的战争潜力、特别是军事装备生产能力上看，炸毁印度的轴承厂具有不可替代的战略价值。
　　为此，空军出动了两百多架战斗机与四十多架轰炸机，向海得巴拉轴承厂投掷了数千吨炸弹。为了彻底炸毁轴承厂，战斗机与轰炸机不但使用了高精度制导炸弹，还轰炸了附近的居民区。
　　这也是自开战之后，中国空军对印度工业设施规模最大的一次轰炸行动。
　　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这次轰炸把印度的轴承生产能力降低了百分之四十，导致印度的军火生产能力大幅度降低。
　　随后几天内，中国空军还重点轰炸了印度各地的轴承厂。
　　这些轰炸行动，具有不可替代的战略意义。
　　地面战争开打后不久，印度陆军就不得不从被毁的装备上拆下还能使用的轴承，才能确保其他的主战装备能够正常使用。因为轴承生产能力大幅度降低，印度在三月份的军事生产能力至少降低了百分之三十。
　　当然，这只是轰炸印度军事工业设施的一部分。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中国空军还轰炸了印度的坦克工厂、电子设备工厂、火炮工厂、化工厂、钢铁厂、电力设备制造厂等等军事工厂，以及为军事服务的工业设施，并且在进入第三极端之后，开始重点轰炸印度的国家基础设施，比如地区配电中心、铁路枢纽中心、重要的桥梁隧道等等。
　　虽然印度的国土面积比日本大得多，但是在大规模战略轰炸面前依然十分脆弱。


第九十九章 妥协
　　按照计划，陆军应该在三月一日发动进攻，可是受空中打击不理想影响，直到三月五日也没能确定进攻时间。
　　当时，还有一个较为突出的问题，即与巴基斯坦陆军联合作战。
　　可以说，只要说到联合作战，就是个问题。
　　别说地面部队，在海洋战场上，中巴两国的舰队也出现了很多问题，比如巴基斯坦海军主张重点打击印度沿海城市与港口，中国海军则认为应该以战略封锁为主，没有必要扩大打击范围。
　　在地面战场上，这个问题更加突出。
　　二月二十七日，戚凯威就到了伊斯兰堡，在这里建立了中巴联合作战指挥中心，并且亲自担任总司令。
　　问题是，在制订进攻方案的时候，戚凯威与巴军总参谋长有很大的分歧。
　　戚凯威的目的很简单：攻占新德里，扶持亲华政权，然后武装一支印度军队，让其与前政府军打内战。说得直接一些，就是以攻占印度首都的方式，尽快结束大规模地面战争，减少战争损失与伤亡。
　　可是，巴军总参谋长则认为，这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按照巴军总参谋长的意见，巴基斯坦陆军将首先攻占整个克什米尔地区，彻底解决克什米尔问题，然后在南面的吉尔吉拉特邦地区用兵，攻占与印度存在争议的卡奇地区，最后才是进军新德里。
　　显然，巴军总参谋长提出的方案，也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更重要的，如果按照这套方案打的话，战争肯定会持续半年以上。别的不说，在巴军攻占了克什米尔地区之后，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把主力部队全部转移到南部地区，并且完成后勤保障方面的调整工作。即便进攻行动十分顺利，也要在地面战争打响五个月之后，才有机会进军新德里。
　　用一个月时间攻占新德里，显然有点仓促。
　　为此，双方争论了好几天。
　　三月一日，一支由四十艘超级货轮组成的船队到达卡拉奇，送来了第十三集团军的大部分主战装备，以及近千万吨作战物资。在接下来的三十天之内，还将有两个没有换装的集团军到达。
　　也就是说，戚凯威打算在西线战场上投入三个集团军。
　　毫无疑问，这是一支足够强大的作战力量。
　　要知道，三个集团军的总兵力接近二十万，而巴基斯坦陆军的总兵力还不到六十万，印度陆军在战前的总兵力也就一百多万。如果算上中国陆军的装备与素质优势，三个集团军足以打垮印度陆军。
　　说得简单一些，戚凯威已经准备抛下巴基斯坦陆军，单独在西线发动进攻。
　　问题是，在政治上，这根本办不到，因为不管是牧浩洋、还是黄瀚林，都不会让他抛下巴基斯坦陆军。
　　直到三月五日，在牧浩洋出面的情况下，戚凯威才与巴军总参谋长达成协议。
　　按照这份得到双方承认的协议，中国陆军主要在北部地区作战，巴基斯坦陆军主要在南部地区作战，只在北部地区保留四个师的兵力，并且负责中国陆军的所有后方补给运输，即动用巴基斯坦国内铁路网，把送到卡拉奇的物资运往北部地区，再由中国陆军的后勤部队送往前线。
　　进攻开始后，中国陆军在向新德里推进的时候，将顺带攻占新德里北部地区，切断印度陆军与克什米尔地区的联系，围歼克什米尔附近的印度军队，然后由巴基斯坦陆军的四个师扫荡克什米尔地区。
　　南方战场上，巴基斯坦陆军将同步进攻卡奇地区，牵制该方向上的印度军队。
　　这样一来，如果印度陆军死守新德里，巴基斯坦陆军在南方的进攻将变得轻而易举，根本不会遇到多少麻烦。如果印度陆军放弃了新德里，中国陆军将在占领新德里之后，以最快的速度沿新德里到卡奇湾的铁路线推进，攻占沿途的重要城市，并且建立一道把印度西北部地区分割出来的战略防线，协助巴基斯坦陆军攻占卡奇地区，再谋求沿恒河向东推进，攻占恒河平原。
　　事实上，戚凯威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印度军队不可能放弃新德里。
　　原因很简单，只要新德里沦陷，印度就算战败了，即便印度政府转移到其他地区，也很难改变最终结局。
　　当然，这不仅仅有军事与政治上的因素，还与印度的国内环境有关。
　　要知道，在二零四零年之前，中国都是印度最大的贸易伙伴国，还是印度最大的商品出口目的地。可以说，超过三分之一的印度人与中国有经济上的关系。更重要的是，全球自然灾害期间，只有中国无偿为印度提供了大批抗癌药物，还向印度派遣了医疗援助人员，帮助了数以亿计的印度人。可以说，在此之前，就算中印关系算不上密切，两国的民间往来也足够频繁。
　　在投靠美国，与中国对抗的问题上，印度国内的很多民众都持反对意见，并且因此导致在二零三八年之后，印度连续更换了七届政府，平均每届政府的任期不到一年，可是每届政府都奉行亲美政策。
　　和平时期，印度民众无法影响到受家族控制的印度政局。
　　可是在战争时期，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只要中国军队攻占了新德里，扶持一个得到民众支持的亲华政府，那么印度政权的合法性就将受到考验，谁也不能保证那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印度民众是否会支持前政府。如果民众集体倒戈的话，那么印度要打的就不是抵抗中国入侵的战争，而是一场大规模内战。
　　事实上，这也是中国在这场战争中的主要战略取向。
　　在制订战争计划的时候，牧浩洋就明确提到，要想长期占领像印度这种国土面积达到三百万平方公里、拥有十多亿人口的国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占领行动会产生难以预料的后果，承受巨大的军事与经济损失。别的不说，如果占领印度全境，至少需要部署一百五十万地面部队，而中国陆军与陆战队的总兵力也就只有八十万，一百五十万地面部队在海外部署一年的花费就高达数万亿元。真要变成这个样子，中国不但不可能获得战争红利，还会被这场战争拖垮。
　　显然，这也是美国想要达到的目的。
　　为此，就得避免占领印度，而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攻占新德里之后，扶持亲华政权，组建新印度国防军，然后让印度人打印度人。虽然这么做，会大大降低战争红利，而且长期内战会使中国很难利用印度市场，但是中国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将大大降低，对于即将到来的中美全面战争有很大的帮助。
　　事实上，在这场战争之后，印度的战略地位也将大大降低。
　　说得直接一些，就算不占领印度全境，在大规模的战略轰炸之后，印度都很难在几年之内恢复元气，因此印度不再具有影响中美平衡的战略价值，而将变成南亚地区最贫穷、也是最无足轻重的国家之一。
　　至少在未来十年之内，印度没有多少战略价值。
　　至于十年之后，恐怕中国需要考虑的不是如何利用印度，而是如何修复与美国进行全面战争之后的创伤，或者是如何彻底打垮美国。
　　综合这些因素，得出的结论就是，必须尽可能的缩小大规模地面战争的范围。
　　也就是说，迅速攻占新德里是中国陆军必须实现的战略目标，而任何违背这一目标的作战行动都没有价值。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中国不得不向巴基斯坦做出妥协。
　　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当时牧浩洋已经向巴基斯坦做出承诺，只要巴军能够攻占卡奇地区，中国就不会在战后强调这个问题，即默认巴基斯坦占领该地区的合法性，并且承认巴基斯坦在整个克什米尔地区享有主权。巴基斯坦要做的，只是协助中国陆军作战，不给中国陆军添麻烦，并且在战后承认中国在藏南地区的主权，以及在克什米尔东北地区控制的两万平方公里土地的合法性。
　　当然，这种政治交易，绝对不会公布于众。
　　原因很简单，这种秘密交易本身就没有合法性，而且也没有任何国家会承认巴基斯坦占领卡奇地区的合法性。
　　由此可见，不管是牧浩洋、还是戚凯威，都没对巴军抱太大的希望。
　　以当时的情况，在战争爆发之前，两人就没有想过与巴军协同作战，不然戚凯威也不会把三个集团军派往巴基斯坦。
　　三月八日，国际妇女节这一天，戚凯威拿出了全套作战计划。
　　按照他的安排，地面战争将在三月十日打响，到时候除了第十三集团军之外，第二十七集团军的大部分部队也将到达巴基斯坦，而其主要任务就是支援第十三集团军，掩护后勤补给线。
　　相对而言，第二十七集团军的战斗力与装备水平都不差。
　　只是跟最先换装“未来地面战平台”的第十三集团军相比，依然差了一大截，也就只能干些杂货。
　　当然，在向新德里推进的时候，也不需要投入太多的进攻部队。
　　相反，更应该重视在进入印度境内之后的后勤保障问题，而这将直接决定第十三集团军的突击能力。


第一百章 钢铁洪流
　　三月十日，地面战斗如期打响。
　　首先发动进攻的不是中国陆军的第十三集团军，而是巴基斯坦陆军的第三装甲师，该师是巴基斯坦陆军的王牌部队。
　　在进行了长达三个小时的火力准备之后，第三装甲师越过了印巴边境线，迅速攻占了边境城镇穆讷包，然后沿着铁路线向拥有二十万居民的巴尔梅尔推进。按照巴军制订的进攻计划，在攻占了巴尔梅尔，即在印度境内建立了前进基地之后，将继续向东推进，攻占焦特布尔与巴利，切断从斋蒲尔通往卡奇地区的铁路线与公路线，必要的话，还要继续向东攻占乌代布尔，建立一道足够坚固的战略防线，阻止北面的印度军队南下之后，再向南扫荡整个卡奇地区。
　　当然，一个师肯定办不到。
　　为此，巴基斯坦陆军还调动了第七装甲师、第八机械化步兵师、第九步兵师等三支王牌部队，并且出动了第十一独立装甲旅、第十三独立坦克旅、第十六独立步兵旅，以及第四十二炮兵旅、第四十四炮兵旅、第四十五炮兵旅与第四十七炮兵旅，总计投入了十一支主力部队，还为每个王牌师增加了一个独立炮兵旅，总兵力超过二十五万，其中作战部队在十五万以上。
　　巴基斯坦陆军需要面对的，不过是二十万印度军队。
　　算上装备上的差距，以及巴基斯坦空军提供的支援，巴军有足够大的优势。
　　更重要的是，巴军在南部地区作战，作战物资全部从卡拉奇运送，后勤补给线的总长度还不到六百公里。
　　也就是说，巴基斯坦陆军的后勤保障负担相对较小。
　　可以说，以巴基斯坦陆军的作战能力，攻占卡奇地区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当然，这肯定有中国军队的功劳。
　　凌晨四点，在只进行了半个小时的炮火准备之后，中国陆军第十三集团军在巴基斯坦陆军越过印巴边境线后大约两个小时，从萨特莱杰河越过了印巴边境线，并且在天亮之前攻占了阿博赫尔。
　　可以说，中国陆军的进攻更加犀利。
　　阿博赫尔是一座人口超过三十万的中等规模城市，而且在印度西北边境方向上，属于重兵驻防的军事要地，扼守着直同珀丁达的铁路线与公路线，而珀丁达是新德里西北方向上最重要的铁路与公路枢纽中心，有六条铁路与四条公路在这里交汇，其中两条铁路与两条公路直接通往新德里。可以说，只要中国陆军攻占了珀丁达，就能在两天之内打到新德里，而且不用考虑后勤保障问题。
　　说得简单一些，珀丁达是新德里的门户，而阿博赫尔是珀丁达的门户。
　　当时，驻守阿博赫尔的有两个印军师，其中一个是主力装甲师，总兵力接近三万，装备了近千辆坦克与装甲战车，还有六百多门大口径火炮，印军沿着边境线修建了宽度在五公里以上的防线。
　　即便如此，印度陆军也没能守住防线，甚至没能守住阿博赫尔。
　　在突破边境防线的战斗中，第十三集团军的主力装甲旅一直冲在最前面，突前的装甲营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在印军防线上撕开了一道宽度超过五公里的缺口，并且以闪电之势击溃了前来增援的印军装甲部队。
　　战斗中，该营的四十二辆反装甲作战平台在半个小时之内就击毁了一百多辆印军坦克。
　　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该营没有损失一辆反装甲作战平台，只有三辆受创，并且都在前线修复，在当天上午就再次参加战斗。
　　根据第十三集团军的作战报告，反装甲作战平台对五千米外的机动目标的命中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七，击毁率为百分之百。要知道，在这场战斗中，被反装甲作战平台击毁的不仅仅有第三代主战坦克，还有三十多辆M27A1，其中半数是在四千米以外，被反装甲作战平台打出的穿甲弹直接摧毁。
　　在这个距离上，M27A1根本无法对反装甲作战平台构成威胁。
　　三辆受创的反装甲作战平台都是在近距离战斗中，被M27A1打出的穿甲弹击中，而且没有一辆被穿甲弹打穿正面装甲，都是在中弹之后，内层装甲甭脱，导致车体与炮塔内的设备受损。因为反装甲平台采用的是无人炮塔，三名乘员都在车体内，所以在受创后没有出现人员阵亡的情况。
　　可以说，反装甲作战平台经受住了实战考验。
　　这场战斗，足以证明反装甲作战平台的防护设计较为合理，唯一的欠缺就是，内层装甲存在质量问题。
　　撕开印军的边境防线后，装甲部队继续推进。
　　只是，接下来唱主角的不是地面部队，而是空中力量。
　　当时，中国空军至少动用了三百架战斗机，轮番为地面部队提供空中支援，重点打击防线后方的印军机动防御部队。为了协助空军作战，第十三集团军出动倾斜旋转翼飞机，向战线前方运送侦察部队，由侦察兵直接为战斗机指引攻击目标。结果就是，装甲部队在向阿博赫尔推进的时候，几乎没有受到阻拦。
　　印度陆军不是没有反击，而是没有能够反击成功。
　　在通往阿博赫尔的道路上，至少有上千台印度陆军的坦克车辆被炸毁，绝大部分印度陆军的反击部队在离开阵地后就遭到轰炸。根据印度军队的作战记录，当时印军至少出动了两个旅进行反击，结果都在赶往战场的路上遭到空中打击。在遭受惨重损失，却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的情况下，这两个旅的士气彻底崩溃，结果在离第十三集团军先头部队仅有几公里的时候就停了下来。幸存的印军官兵没有就地组织防御，而是迅速逃回阿博赫尔，也因此把恐慌情绪带了回去。
　　天亮前，第十三集团军的先头部队攻入阿博赫尔。
　　虽然有部分印军进行了顽强抵抗，但是很快就被击溃了，更多的印军根本没有抵抗，而是一股脑的逃走了。
　　原因很简单，在战斗中，印军官兵发现，他们手上的反装甲武器根本对付不了中国军队的主战坦克。
　　根据一些印军官兵回忆，曾经有一辆中国坦克在极近的距离上被五枚高超音速动能反坦克导弹直接命中，结果这辆坦克好像根本没事一样，不但接连摧毁了印军的反坦克阵地，还击毁了三辆隐藏在建筑物里的M27A1主战坦克，然后掩护步兵攻占了建筑物，这才撤离了战场。
　　要知道，印军使用的动能反坦克导弹，能在有效射程内打穿M27A1的正面装甲！
　　当时，中国与美国已经开始淘汰使用聚能破甲战斗部的反坦克导弹，为部队提供了动能反坦克导弹。主要就是，以往的反坦克导弹的飞行速度都比较慢，根本无法突破已经成为第四代主战坦克标配的主动防御系统。只有采用动能穿甲原理，飞行速度在六马赫以上的反坦克导弹才能对付第四代主战坦克。
　　事实上，动能反坦克导弹，就是单兵手里的反坦克炮。
　　这种反坦克导弹的战斗部就是一根次口径高强度金属杆，其材质与穿甲弹差不多，只是依靠高性能火箭发动机把速度提高到六马赫以上，而不是像坦克炮那样，使用化学能或者电磁能使穿甲弹加速。
　　在动能反坦克导弹出现之后，就有人提出用其取代反坦克炮。
　　不管怎么说，动能反坦克导弹的性能已经非常接近穿甲弹了，而且不需要安装笨重的火炮系统，一辆坦克少说也能携带数十枚。如果不是电磁炮兴起，特别是线圈电磁炮把穿甲弹的性能提高到了一个新的级别，恐怕在研制第五代主战坦克的时候，中国与美国都会用动能反坦克导弹取代坦克炮。
　　如此先进的反坦克导弹，竟然对付不了反装甲作战平台，印军官兵不害怕才是怪事。
　　可以说，当时印军对付反装甲作战平台的有效办法只有两个，一是使用大口径火炮在近距离进行直瞄射击，利用大口径炮弹的巨大威力直接震毁反装甲作战平台，二是在路边埋设数百公斤高能炸药，在反装甲作战平台通过的时候引爆，利用炸药爆炸产生的巨大威力将其摧毁。
　　可以说，这些都是蛮办法，而且也不是击穿反装甲作战平台的装甲，而是利用巨大的能量将其直接摧毁。
　　别的不说，如果在反装甲作战平台下面引爆两百公斤炸药，就能将其炸散架。
　　问题是，在战场上，根本办不到。
　　在印军全线崩溃后，第十三集团军的一个旅仅仅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攻占了拥有三十万人口的阿博赫尔。
　　对阿博赫尔的居民来说，这也许是好事，因为避免了大规模战斗产生的附带伤亡。
　　如果印军依靠城市拼死抵抗的话，肯定会使很多居民遭殃。在战斗中，中国军队肯定不会严密区分军人与平民。
　　事实上，在中国军人眼里，所有印度人几乎都长一个样。
　　攻占了阿博赫尔之后，第十三集团军的突击部队没有停止前进，而是把占领与清理工作交给了随后赶到的机械化步兵，然后继续向前推进。以“未来地面战平台”的性能，再推进几百公里都不成问题。


第一百零一章 高歌猛进
　　阿博赫尔迅速沦陷，给印度军队敲响了警钟。
　　为了稳住军心，印度西北战区司令官在当天上午下令枪决了十四名率先带领部队逃跑的前线指挥官，随即下达了死守阵地的命令，要求各级部队战斗到最后一人，绝对不能后退半步。
　　问题是，不后退就能挡住中国军队吗？
　　上午十点左右，第十三集团军的前锋部队已经抵达了珀丁达西面大约十五公里处。
　　面对已经严阵以待的印军，第十三集团军的前锋部队没有停下来，只是把阵容转变为突击队形。
　　印军能做的，也就是死守阵地。
　　这场战斗打得异常残酷，之前还信心满满的印军官兵很快就发现，他们根本无法阻挡那些外形怪异的装甲战车。
　　与第四代主战坦克相比，反装甲作战平台最大的外形特点就是采用了无人炮塔。
　　虽然中国与美国在研制第四代主战坦克的时候，都考虑过采用无人炮塔，但是在研制过程中都放弃了这个方案。主要原因就是，第四代主战坦克依然采用了传统火炮，即便是电热化学炮，也属于传统火炮，因此炮塔不可能做得很小，如果把全部人员都防止在车体内，将导致车体内部空间过于拥挤，而炮塔空间却得不到有效利用。此外，电热化学炮的自动装填系统非常复杂，可靠性不是很高，就算不设置装填手，在必要的时候，也得由车长或者炮长来排除故障。如此一来，就很有必要让车长与炮长留在炮塔内，也就是采用第三代主战坦克的传统布局。
　　电磁炮取代了电热化学炮之后，这些问题都不存在了。
　　因为有了电磁炮，所以第五代主战坦克的炮塔可以做得足够小，而且电磁炮不需要使用发射药，而且弹丸质量也比大口径电热化学炮轻得多，因此装填系统更加可靠，鼓掌率能够控制在合理范围之内。如此一来，就没有必要把车长与炮长留在炮塔里面，也就没有必要采用有人炮塔了。
　　无人炮塔的最大特点就是外形尺寸小得多，意味着中弹率低得多。
　　根据第五次中东战争中，阿以双方装甲战的统计结果，在被击毁的坦克中，炮塔中弹率高达百分之四十八，而且半数以上被彻底摧毁的坦克，都是因为炮塔中弹之后，导致储备在炮塔里的弹药殉爆。相反，在车体中弹的情况下，弹药殉爆的几率低得多，大部分损伤都能修复。
　　由此可见，采用无人炮塔的好处非常突出。
　　当然，这不是让印军胆怯的主要原因。
　　因为没有制空权，中国空军的打击又非常猛烈，所以印军把很多主战坦克埋在了反坦克阵地上，只露出炮塔，充当固定反坦克火力点。结果印军却发现，他们这么做根本没有多少意义。
　　根据第十三集团军的作战记录，一辆反装甲作战平台在三千五百米外，用一枚穿甲弹打穿了印度坦克前面厚达五米的土墙，然后击穿了M27A1的车体正面装甲，穿甲弹在贯穿了整辆坦克，击毙了驾驶员、穿过中央的战斗舱、摧毁了发动机与变速箱之后，从坦克后部底甲板处穿出，最后穿透了近三米的硬质地面才停下来。该反装甲作战平台打出的第二发穿甲弹直接命中了M27A1的炮塔，在打穿了炮塔正面装甲之后，溅射的碎片击毙了炮塔里的车长与炮长，然后打中了炮塔尾部的弹药舱，引爆了里面的榴弹，最终导致储备在车体里的液体发射药殉爆。这两炮的间隔时间仅仅只有四秒钟，而M27A1在发射药殉爆后，炮塔飞出了十几米。
　　面对如此犀利的炮火，印军的任何防御手段都没有用。
　　当然，遭到攻击的不仅仅有埋藏起来的坦克，还有印军的火力点。
　　在打击步兵火力点的时候，反装甲作战平台使用的不是穿甲弹，而是穿甲威力稍逊，但是具有爆破效果的榴弹。受线圈电磁炮口径限制，榴弹的威力不是很大，但是足以摧毁任何一种步兵火力点。
　　相对而言，对付步兵火力点，最有效的武器不是反装甲作战平台，而是多用途平台。
　　说得通俗一点，就是以往所说的步兵战车。
　　当时，多用途作战平台没有配备电磁炮，使用的是口径为四十毫米的机关炮，另外还有一具四联装反坦克导弹发射器。在作战使用中，多用途作战平台的主要任务就是伴随反装甲作战平台战斗，对付敌人的步兵与装甲战车。在性能上，机关炮的射速比电磁炮高得多，而且威力也足够大。更重要的是，在对付一些坚固火力点的时候，可以使用配备爆破战斗部的导弹。
　　当然，在反装甲作战中，多用途作战平台的性能就不怎么样了。
　　不是动能反坦克导弹的威力不够，而是在防护性能上，多用途作战平台只达到了步兵战车的级别，即只能抵挡小口径穿甲弹。如果被坦克炮发射的穿甲弹击中，后果肯定会非常严重。
　　战线上，印军的死守很快就变成了无谓牺牲。
　　在战线被中国军队突破之后，很多印军既没有继续抵抗，也没有逃跑，而是留在了阵地上，等待中国军队收容。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向中国军队投降。
　　在这场战斗中，至少有七个印军步兵营成建制投降，而且是由营级指挥官率领全营官兵集体投降。
　　这个结果，恐怕连戚凯威都没想到。
　　到了当天傍晚，第十三集团军就攻入了珀丁达，占领了中央火车站。
　　仅仅用了十六个小时，中国陆军就在印度境内突击了一百多公里，占领了印度西北地区最重要的铁路枢纽中心。
　　当时，不但印军指挥官不敢相信，连美军顾问都觉得难以置信。
　　要知道，美国援助给印度的都是美军现役的主力装备，坦克以M27A1为主，还提供了大量的反装甲武器。战争爆发前，美军顾问估计印军至少能在边境防线上坚持一周，有很大的把握守住珀丁达。
　　显然，这个结果与美军顾问的预测截然不同。
　　摆在印军面前的问题是，如何守住新德里？
　　当然，美军顾问看到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即中国陆军的主战装备已经全面超越了美国陆军，拥有了跨代优势。这就好比在半个多世纪前的海湾战争一样，美军的M1A1能够毫不费力的干掉伊拉克的T-72。这种装备性能上的代差，很难通过数量弥补，美国陆军根本比不上中国陆军。
　　显然，美国陆军必须尽快装备新式主战平台。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到了十日夜间，印度当局必须得做出一个决定：继续留守新德里，还是赶在中国军队打过来之前离开。
　　以当时的情况，没有任何人相信印军能够守住新德里。
　　甚至有人认为，只要中国陆军继续推进，能在两天之内攻占新德里，印度陆军连拼死抵抗的机会都没有。
　　只是，到了下半夜，战局出现了转折。
　　不是印度陆军反败为胜，而是中国军队在攻占了珀丁达之后，没有向新德里进军，而是开始扫荡周边地区。
　　这也正是作战计划的一部分。
　　占领了印度西北地区的交通枢纽中心之后，第十三集团军的主要任务是切断新德里通往克什米尔地区的交通线，为巴基斯坦创造攻占印控克什米尔地区的机会，因此首先就得扫荡珀丁达周边地区。
　　鉴于先头部队在进攻中的突出表现，第十三集团军把作战部队拆编成了突击集群。
　　当时，每个突击集群由一个装甲营或者坦克营为核心，配备三十到四十辆反装甲作战平台，再辅助一个机械化步兵营，配备四十辆以上的多用途作战平台，在后方则由炮兵营提供直接火力支援。
　　也就是说，一个突击集群的前线作战兵力还不到一千人。
　　看上去，作战兵力并不多，可是战斗力绝对足够强大。以十日的战斗来看，一个突击集群的战斗力超过了一个印军装甲师。如果在开阔地带作战的话，甚至能够打垮两个印军师的装甲部队。
　十一日凌晨，第十三集团军就派出了六支突击集群，分别沿着铁路线推进。
　　天亮后，第十三集团军由派出了四支突击集群，分别沿着公路线推进，并且在后方组织了四支突击集群充当预备队。
　　这一情况，立即被印军发现了。
　　似乎，印军也因此看到了希望。
　　当时，连美军顾问都认为，中国军队太托大了，在战线还不稳固的情况下，就让主力突击部队分散作战，等于主动给了印军各个击破的机会。如果能够抓住这次机会，消灭第十三集团军的突击集群，那么印军就有希望守住新德里，甚至有希望在本土防御作战中击败中国军队。
　　果真如此的话，印军就有希望重创中国陆军，改变战场局面。
　　当然，即便无法取得决定性胜利，只要能够消灭几支突击集群，也能极大的提高印军官兵的士气，打破中国军队无法战胜的神话，迫使中国军队的指挥官采取更加保守的战术，从而挫败中国军队的锐气。
　　为此，印军开始了积极准备。


第一百零二章 陆军的未来
　　三月十二日，地面战争迎来了第一场正规会战。
　　严格说来，只能算得上是一场规模较大野外运动战，因为在这场战斗中，中国陆军只动用了两个突击集群，即便算上动用的支援力量，投入的总兵力也就数千人，根本达不到会战标准。
　　当时，印军的作战意图就是围歼已经攻占了伯蒂亚拉的中国军队。
　　在十一日下午，第十三集团军的突击集群就攻入了伯蒂亚拉，并且在当天晚上占领了这座新德里北面大约二百五十公里处的城市，切断了从新德里到昌迪加尔的交通线，等于围困住了昌迪加尔方向上的十多万印度大军。
　　对印度来说，这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要知道，昌迪加尔是印度西北地区的防御指挥中心，也是面向克什米尔地区与中印西部边境的主要军事重镇。如果昌迪加尔遭到封锁，那么驻守该地的十多万印军，以及北面的数十万印军都在劫难逃。说得严重一点，中国陆军什么都不用中，只需要保持封锁状态就能打垮这些印军。
　　显然，尽快打通交通线，成为拯救这些印军，守住北部边境地区的关键。
　　为此，印度陆军不但从昌迪加尔调动了三个师，总计近四万兵力，还从萨哈兰普尔与格尔维尔各出动了一个步兵师，总统投入了五个师、近七万兵力，对仅由一个突击集群占领的伯蒂亚拉发起反击。
　　从兵力上看，印军是中国军队的七十倍！
　　当然，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因为在三月十二日凌晨，第十三集团军向伯蒂亚拉增派了一个突击集群，还在后方集中了五个炮兵营。因为已经预料到印军会反击伯蒂亚拉，所以戚凯威还提前安排了空中支援。
　　结果就是，印军向伯蒂亚拉推进的时候，首先遭到了猛烈的空中打击。
　　根据印军的作战记录，在反击伯蒂亚拉的战斗中，半数以上的损失来自空中打击，五个师在行军途中就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主战装备，还有数千人员伤亡。最严重的是，突前的部队根本无法集结起来，也就无法在一场战斗中投入足够多的兵力，只能陆续把反击部队派上前线。
　　这就意味着，印军的反击并不猛烈。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一情况已经决定了这场战斗的结果。
　　战斗从上午八点左右开始，第十三集团军首先出动一个突击机群向北扩大防御圈，主动迎战从昌迪加尔杀来的印军，在伯蒂亚拉北面大约三十公里处，一块较为平坦的战场上击溃了印军的突击部队。
　　可以说，在装甲战中，印军几乎没有胜算。
　　当时，反装甲作战平台能在五千米外开火，命中率不会低于百分之八十，而且只要命中就能击毁印军主战坦克。相反，印军主战坦克即便把交战距离缩短到一千米以内，也很难保证击毁反装甲作战平台。
　　在开阔地带上，印军的装甲突击等于送死。
　　用一些参加了这场战斗的坦克手的话来说，当时的战斗几乎就是打靶训练，根本没有什么挑战性。
　　在离突击集群设置的防线前方三千到五千米之间，是印军的死亡地带。
　　第一场交战中，印军就在这个区域内损失了一百多辆坦克与一百多辆装甲战车，没有一辆坦克能够越过这道死亡地带。
　　印军拥有的，只是不断赶来的反击部队。
　　当时，大概是对反装甲作战平台的性能有足够高的信心，前线指挥官甚至没有呼叫空中支援，而是让空军的战斗机去轰炸印军的后继部队，削弱印军的突击能力，前线战斗完全由装甲部队承担。
　　战斗从上午持续到下午，一个突击集群的四十多辆反装甲作战平台总共击毁了六百多辆印军坦克与近千辆印军装甲战车。
　　傍晚，印军的反击行动暂时停止。
　　在遭受了如此大的损失之后，印军的反击能力明显减弱。
　　更重要的是，在南面的战斗中，另外两个印军步兵师已经被第十三集团军增派的突击集群击溃。
　　当时，在南面战场上，第十三集团军没有采取防御战术，而是充分利用了装甲部队的突击速度，分别在上午与下午发动了两场快速突击，毫无悬念的击溃了印军反击部队，毙伤俘虏印军官兵一万多人，而突击集群付出的代价，不过是七辆反装甲作战平台受损，四辆多用途作战平台报废，伤亡官兵不到二十人。
　　可以说，这是一场完全不平等的战斗，就如同冷兵器时代的骑兵挥舞着马刀向机械化时代的坦克集群发起冲锋，除了牺牲之外，根本不会有任何结果，而掌握着技术优势的一方甚至不会遭受重大损失。
　　当然，北面战场上的情况就不大一样了。
　　利用印军暂时停止进攻的机会，突击集群的装甲力量补充了电能，另外在离前线较近的地方设置了四处电能补给站。
　　天黑后不久，印军再次发动进攻。
　　在印军看来，似乎夜晚对进攻者更加有利。
　　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
　　中国陆军主战装备的夜战能力更加突出，受夜晚能见度降低的影响更小，反而是印军受到的影响更大。
　　更重要的是，突击集群的持续作战能力明显远远超过了印度军队。
　　要知道，反装甲作战平台的动力与火力电力供应是整合到一起的，因此在进行阵地防御战的时候，能够大幅度提高火力的可持续性。比如在不考虑机动耗能的情况下，反装甲作战平台的电力储备足够以全装状态发射一百二十枚穿甲弹。即便余留三分之一的机动电能，也能发射一百枚穿甲弹。只有在机动作战的时候，必须优先为动力系统供电，才会把火力基数降低到六十枚左右。
　　在设计的时候，反装甲作战平台就充分考虑到了这一点，因此正常情况下的弹药基数就有一百二十枚，其中四分之三、也就是九十枚是穿甲弹。如果有必要，还可以通过降低榴弹数量来增加穿甲弹的数量。因为穿甲弹是次口径弹药，装储方式与榴弹不同，占用空间仅为榴弹的三分之二，所以在全部携带穿甲弹的情况下，反装甲作战平台的弹药基数达到了一百三十枚。
　　当然，在实战中，没有任何一个坦克手会全部选择穿甲弹。
　　要知道，在对付一些普通目标，即便是装甲战车的时候，榴弹就足够了，根本没有必要使用穿甲弹。
　　当时，前线部队也严格禁止全部使用穿甲弹，因为穿甲弹比榴弹贵得多。
　　相对而言，印军主战坦克的弹药基数仅有反装甲作战平台的三分之一。当然，在战斗中这不是大问题，因为所有印军坦克都不可能坚持到耗光弹药的那一刻，很多坦克甚至没有机会使用坦克炮。
　　当时，反装甲作战平台的持续作战能力，给到前线视察情况的美军顾问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根据一名美军顾问回忆，在十二日夜间的战斗中，中国陆军反装甲作战平台的开火次数都在八十次以上，一些面向印军主攻方向的反装甲平台甚至开火一百次以上，而且火力打击从未中断。
　　这是个什么概念？
　　如果反装甲作战平台的命中率为百分之八十，那么四十多辆平台组成的防线，足以抵抗印度在西北地区的所有主战坦克，而且在战斗结束之前不用补充弹药，也不用为电磁炮补充电能。
　　显然，印度陆军不可能把西北地区的所有主战坦克都派过来。
　　在这片狭窄的战场上，印军也无法投入这么多主战坦克。
　　打到十三日天亮，印军在损失惨重的情况下，不得不停止无谓的反击，主动撤回昌迪加尔。
　　战斗结束的时候，印军在战场上留下了一千二百辆主战坦克、一千八百辆装甲战车的残骸，以及数千名官兵的遗骸。战线对面，突击集群的几百名官兵不过是辛苦劳累了一个晚上而已。
　　在这场战斗中，唯一的伤亡是一名离反装甲作战平台较近的步兵，被反装甲作战平台主动防御系统射出的拦截弹打成重伤。
　　这场战斗证明，反装甲作战平台不但是进攻利器，也是非常优秀的防御武器。
　　当然，这不仅仅是反装甲作战平台的功劳。
　　战斗中，第十三集团军的远程炮兵成功压制了印军炮兵，不然的话，突击集群肯定会遭到炮火打击。此外，多用途作战平台也非常有效的对付了印军的步兵反坦克小组，掩护了反装甲作战平台。
　　可以说，这是“未来地面战平台”的胜利。
　　成体系的陆军作战平台在这场战斗中，展现出了足以让过去任何一种主战装备都望尘莫及的作战能力。
　　从某种意义上讲，十二日的战斗也彻底改变了这场战争的走向。
　　在此之前，印军还信心十足的打算扭转战局。
　　在此之后，连美军顾问都相信，印度陆军根本不是中国陆军的对手，丢掉新德里、输掉战争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而且很快就能看到结果。
　　从战略层面上讲，这场战斗也彻底改变了陆军的面貌，甚至将彻底改变陆军战术。
　　新式装备带来的战术变化，已经让中国陆军尝到了甜头，很快就会让美国陆军认识到未来地面战争的发展方向。
　　可以说，陆军不再是依靠兵力决定胜负的军种了。


第一百零三章 战场外的问题
　　三月十三日，第十三集团军仍然没有向新德里推进。
　　当时，不是第十三集团军没有做好进攻新德里的准备，而是巴基斯坦陆军在攻打克什米尔的时候遇到了麻烦。
　　虽然巴基斯坦陆军没有承认进攻受阻，因为巴军的主战场在卡奇地区，只在克什米尔方向上留下了四个步兵师，但是在十二日，巴军仅仅推进了一公里，根本没有突破印军设在军事停火线上的防线。
　　受此影响，戚凯威不得不重新考虑北面的战斗。
　　要知道，按照他的部署，第二十七集团军在入印之后，将主要面向南面，即沿着后勤补给线部署一道防线，阻止南面的印军北上。如果巴军能够顺利完成作战任务，从克什米尔地区南下，根本不用考虑补给线北面的印军。现在的情况是，巴基斯坦陆军很有可能无法完成作战任务。
　　第十三集团军很能打，可是没有后勤保障，也坚持不了多久。
　　别的不说，在前三天的战斗中，第十三集团军每天就要消耗掉三万五千吨燃油，以及大约一万二千吨弹药，如果算上官兵消耗的生活物资，以及用于攻占城市的物资，平均每天需要向前线运送五万吨。
　　从某种意义上讲，中国陆军最大的敌人就是后勤保障。
　　作为陆军将领，戚凯威不可能不知道后勤保障的重要性，也就不可能不顾后勤补给线承担的风险，让第十三集团军攻打新德里。要知道，攻占新德里之后，需要解决近两千万人的吃饭问题。
　　如此一来，在进军新德里之前，首先就得歼灭北面的印度军队。
　　当天晚上，第十三集团军出动了十二支突击集群，开始扫荡印度西北地区。
　　为了加快扫荡速度，戚凯威动用了陆军航空兵的八百多架倾斜旋转翼飞机，专门为突击集群运送弹药物资。严格说来，主要是运送供发电设备使用的燃油，因为这是突击集群消耗最多的物资。
　　当时，弹药消耗大户，即远程炮兵部队全部集中部署在珀丁达附近，没有伴随突击集群作战。原因很简单，从珀丁达到印度西北地区的任何一个地方，直线距离都在电磁炮的有效射程之内。即便是印控克什米尔地区，也在部署在巴基斯坦境内、或者是中国西北地区的远程炮兵的打击范围之内。
　　可以说，随着打击范围增大，炮兵不再仅仅是战术火力支援力量了。
　　如果愿意，戚凯威甚至能够命令第十三集团军炮击新德里。只是出于政治上的考虑，他没有这么做。
　　按照戚凯威的部署，扫荡行动将持续三天。
　　扫荡的主要目的不是歼灭印军，而是打击印军的指挥系统，重点消灭印军的装甲部队与炮兵部队。也就是说，以打散印军为主要目的。只要印军无法组织起来，就很难对第十三集团军的后勤补给线构成威胁。
　　再说了，以第二十七集团军的战斗力，对付零散的印军步兵根本不成问题。
　　打到这一步，印军考虑的不再是守住西北地区，而是该如何守卫新德里，或者说是否有必要守卫新德里。
　　当时，印度高级将领中，没人相信能够守住新德里。
　　如果不是印度总理坚持留在新德里，恐怕在十三日凌晨，印军总参谋部就已经下达了战略撤退命令。
　　从某种意义上讲，守卫新德里不再是军事任务，而是政治任务。
　　可是，到了十五日，连印度总理都稳不住了。
　　在十四日与十五日，第十三集团军的突击集群连续击溃了八个印军师，包括三个王牌装甲师，而且没有遭受太大的损失。比如在贾朗达尔郊外的战斗中，一个突击集群在两个小时内就击溃了印军第八十三装甲师，摧毁了四百多辆主战坦克与六百多辆装甲战车，还缴获了数百门火炮，毙伤俘印军官兵一万多人，而该突击集群仅仅损失了三辆反装甲作战平台与七辆多用途作战平台，其中三辆反装甲作战平台都是被印军埋设的路边炸弹炸毁的，没有一辆在战斗中被击毁。又比如，在霍希亚布尔，突击集群攻入市区之后，守军司令官率先逃离战场，随即守城部队就集体投降，中国军队甚至没有浪费一枚炮弹，就攻占了这座人口超过五十万的城市。
　　事实上，当时的第十三集团军打得并不顺利，不是进攻速度不够快，而是太快了。
　　在十五日上午，戚凯威就不得不直接电令前线作战部队放慢推进速度，集中力量整顿与维持占领区的社会秩序。
　　虽然在此之前，戚凯威就有所准备，比如调用陆航的倾斜旋转翼飞机运送物资，但是后勤补给速度仍然跟不上作战所需。别的不说，到十五日清晨，第十三集团军占领区内的人口数量已经突破四千万，至少有百分之三十的平民需要占领军提供口粮，每天仅粮食的运送任务就高达数千吨。
　　显然，后勤保障力度严重不够。
　　当时，运输问题主要集中在最后几百公里上，即把囤积在巴基斯坦拉合尔的物资运送到前线。到十五日上午，已经通过铁路把三百万吨粮食运送到了巴基斯坦北部地区，仅囤积在拉合尔的就有一百多万吨，不但堆满了仓库、还占用了数处露天囤积场。受公路运输能力限制，这些粮食根本没办法及时送往战区。
　　如果不能解决占领区的社会问题，就无法保证占领区内的平民能够接受现实，作战部队也就无法顺利行动。
　　可以说，这些问题都超出了戚凯威的预料。
　　他能做的，除了尽快让第二十七集团军抢通主要公路与铁路之外，就是向前线增派空运力量。
　　为此，第十三集团军就能修复占领区内的机场与空军基地。
　　如果能够把空军的空运力量利用起来，后勤保障问题就将得到解决。
　　要知道，一架大型运输机一次能运送七十吨货物，如果从巴基斯坦起飞，一天能飞四到六个架次，运送二百八十吨到四百二十吨货物，而一辆载重二十吨的卡车，需要两天才能在拉合尔到前线之间跑一个来回。也就是说，一架运输机的运输效率是二十吨标准军用卡车的数十倍。中国空军有一百八十架大型运输机、与四百八十架载重四十吨的战术运输机，如果只动用一半，其运输能力就相当于一万辆军用卡车。当时，中国陆军投放到巴基斯坦的军用卡车总共才五千辆。
　　当然，这样一来，进攻速度就得放慢，而且得动用大批工程部队。
　　事实上，这也是戚凯威认为需要半年才能战胜印度的主要原因，因为攻打印度的主要问题不是击败印度军队，而是如何稳住十多亿印度人。要知道，如果占领区的安顿工作不到位引发民众暴动的话，产生的影响肯定比印度军队的威胁大得多，而且还会使中国在政治与道义上遭受谴责。
　　三月十六日，地面战争开打第七天，印度总理做出了迁都决定。
　　当天，印度中央政府的主要职能机构就开始转移，目的地是印度半岛南端的班加罗尔。
　　虽然这里也在中国军队、特别是中国海军的打击范围之内，但是短期之内，至少不用担心中国陆军打过来。
　　印度迁都，已经表明印度当局失去了取胜的信心。
　　三月十七日，斯里兰卡当局在征得了中国同意之后，以印度曾经支持泰米尔分裂组织为由向印度宣战。
　　几个小时之后，中国空军就向斯里兰卡派遣了两个战斗机中队。
　　这些战斗机不执行作战任务，其主要使命是象征性的掩护斯里兰卡本土，因为斯里兰卡根本没有几架能够作战的先进战斗机，甚至不具备本土防空能力。这么做，也主要是鼓励其他南亚国家。
　　当天下午，中国就与孟加拉国达成了协议，孟加拉国向中国军队开放所有港口与国内交通设施，即允许中国军队借道进攻印度。
　　对于开辟东部战线来说，孟加拉国的立场至关重要。
　　如果没有借道孟加拉国，早已部署就位的第四十二集团军只能沿着雅鲁藏布江河谷向南推进，而且作战物资要么走陆路，要么运送到缅甸再送往前线。前者的运送能力很有限，后者却存在补给通道过于漫长的问题。只有通过孟加拉国，才能有效解决后勤保障问题，消除第四十二集团军的后顾之忧。
　　因为西线战场上的进攻行动遇到了一些难以立即解决的问题，所以戚凯威不得不考虑及时开辟第二战线。虽然从政治上讲，攻占新德里就足够了，但是要想让亲华政权得到国际社会承认，就得控制印度的人口密集区，即恒河平原。显然，中国军队必须在东面发动一场地面进攻。
　　只是，当时存在两个解决方案。一是让第四十二集团军发动进攻，二是在孟加拉湾西岸开辟登陆场。虽然戚凯威坚持前者，认为即便投入陆战队，也应该由陆军打主力，但是庞跃龙并不这么看，牧浩洋也支持发动一场大规模登陆作战行动，而且完全由陆战队担任主要作战任务。
　　别忘了，现在的陆战队就是由牧浩洋打造的，而且庞跃龙与牧浩洋的关系也非同一般。


第一百零四章 折中方案
　　三月二十日，戚凯威回国，商议开辟东线战场的事情。
　　在此前一天，庞跃龙已经来到总参谋部，向牧浩洋汇报了陆战队的准备情况，并且代陆战队二十万将士递交了请战书。
　　不可否认，庞跃龙起了好心，办了坏事。
　　以当时的情况，如果不交请战书，牧浩洋还会有所考虑。现在的问题是，如果牧浩洋坚持打两栖登陆战，很有可能被戚凯威指责偏袒陆战队，为了个人或者小集体，牺牲了国家利益。
　　要知道，打一场两栖登陆战的代价并不小。
　　到战争爆发前，中国陆战队的规模没有扩大，登陆舰队却增加到了六支，三支舰队各有两支登陆舰队，常备八个陆战师缩小到了六个，但是每个师的兵力扩充了百分之五十，等于常备兵力增加了八分之一。经过整编后，陆战队的作战能力、特别是独立作战能力得到大幅度提高。
　　更重要的是，陆战队的投送能力也非往日可比。
　　当时，陆战队有六艘两栖攻击舰、十二艘综合登陆舰、十二艘船坞登陆舰与二十四艘兵力投送舰，另外还有二十四艘快速综合运输船与八艘液货运输船，每支舰队的登陆舰队都能一次性投送一个陆战师。如果征用民船，任何一支舰队都能在登陆作战行动中投送两个陆战师。
　　可以说，这是一支不可小觑的两栖力量。
　　要知道，美国陆战队的兵力投送能力也只能保证在一个战场上投送两个陆战师，而且美国陆战师的规模不比中国陆战师大多少。
　　当然，中国陆战队也有所欠缺，比如没有航空打击能力。
　　因为装备了F-35B等短距起飞/垂直降落战斗机，美国陆战队具有独立的航空队，也就能够自行为登陆部队提供空中支援。相反，中国还没有富裕花费数千亿、甚至上万亿元为陆战队研制与采购垂直起降战斗机的程度，因此陆战队航空队主要装备倾斜旋转翼飞机，只具备垂直空运能力，不具备空中打击能力。在执行登陆作战任务的时候，陆战队依然得依靠海军与空军提供空中支援。
　　只是，有一点不可否认，陆战队具有足够强大的独立作战能力。
　　当时，六个陆战师的兵力都在一万八千人以上，其中三个主力陆战师的常备兵力就超过了二万二千人，在战时还能得到适当加强，比如增加一到三个装甲营、一到三个炮兵营与防空营、或者增加后勤保障部队，兵力将超过二万五千人。照此计算，三个主力陆战师的战时兵力就在七万人以上，相当于一个陆军集团军。如果算上三个常备陆战师，则相当于陆军的两个集团军。
　　虽然陆战队还没有换装，在装备质量上比不了陆军的两个集团军，但是在滨海地区作战有更大的优势，即陆战队能够得到海军舰队全力支持，在后勤保障方面，也比长途奔袭的陆军更可靠。
　　事实上，牧浩洋正是出于后勤保障原因，认为应该动用陆战队。
　　只是，问题没有这么简单。
　　三月二十一日，总参谋部的第一次高级将领会议上，戚凯威就明确提出，与其动用陆战队，还不如把第四十二集团军直接投送到恒河河口地区，或者由海军舰队逆恒河而上，支援陆军作战。至于陆战队，可以参加后方的工作，比如守卫孟加拉国的港口，帮助舰队扫荡河道两侧地区。
　　显然，庞跃龙根本没有打算让陆战队去打杂。
　　按照他的提议，陆战队将在印度东南部地区开辟登陆场，然后进军德干高原，在恒河平原南面切断印军的战略防线，然后由陆军从东西两面发动进攻，协助陆军扫荡恒河平原，攻占印度最富庶的地区。
　　名义上，陆战队是协助陆军作战，实际上则是单独挑起大梁。
　　当时，印度政府已经逃往班加罗尔，放弃了新德里，因此扫荡恒河平原只是一次超长距离行军，根本没有什么挑战性。真正的战场在恒河平原南面，即陆战队的进军路线上，因为印军肯定会据守德干高原，阻止中国军队南下攻占印度半岛南部地区，甚至会以德干高原为根据地反攻恒河平原。
　　真要像庞跃龙说的这么打，那么陆军就成了配角。
　　显然，戚凯威怎么也不可能同意这样的作战计划。
　　结果就是，这场会议变成了戚凯威与庞跃龙的吵架场。
　　会议结束后，牧浩洋先找到戚凯威，提出了折中方案，即首先由陆战队开辟登陆场，如果需要攻打德干高原，则由陆军充当主力，陆战队负责扫荡沿海平原地区，至于攻占恒河平原，根本就不是主要问题。
　　为了得到戚凯威的支持，牧浩洋提出了一条至关重要的理由。
　　只有这么打，才能从根本上解决后勤保障问题，不然陆军根本没有可能在印度半岛腹地推进一千多公里。说得准确一点，如果戚凯威打算用手里的兵力打赢这场战争，而不是请求总参谋部增兵，那么就得这么打。
　　戚凯威不是笨蛋，知道牧浩洋抓住了重点。
　　要知道，在制订战争计划的时候，戚凯威只提出了动用四个集团军，而且保证能在半年内结束大规模地面战争。虽然当时，戚凯威只提到攻占新德里、扫荡恒河平原，没有提到进军德干高原，即由他制订的地面战争方案，根本就没有包括后面这部分，但是战场情况瞬息万变，要不要进军德干高原得由牧浩洋说了算，因此在作战任务分配上，戚凯威必须向牧浩洋妥协。
　　以当时的情况，进军德干高原已经不是什么悬念了。
　　原因很简单，黄瀚林已经向巴基斯坦、斯里兰卡与孟加拉国当局做出承诺，将妥善的结束这场战争，尽快使南亚地区恢复和平与稳定，不会因为战争的遗留问题对印度周边国家造成影响。
　　要知道，最大的影响就是战争遗留问题，即由战争产生的难民。
　　如果这些难民涌入周边国家，肯定是一场巨大的人道主义灾难，而这也正是周边国家心存余悸的主要原因。
　　要想避免引发难民潮，唯一的选择就是避免印度打内战。
　　如此一来，中国军队就得有始有终，不能半途而废，必须在大规模地面战争结束之前铲除印度前政权。
　　从手段上讲，就必须攻占印度全境。
　　也许不用占领印度全境，但是必须保证彻底消灭印度前政权。
　　显然，只有进军德干高原，才能达到这个目的。
　　这样一来，戚凯威就不得不面对增兵问题。如果牧浩洋卡住这个问题，戚凯威就将进退两难。如此一来，由陆战队分担部分作战任务，成为了折中选择，即通过增派陆战队来增加作战部队。
　　当时，除了增兵，还存在一个问题，即后勤保障。
　　完全依靠陆路运输的话，别说只投入四个集团军，即便再动用四个集团军，也不见得能够保证畅通无阻。以当时的情况，在选择陆路运输之后，就必须向同盟国求援，而有能力派遣作战部队的只有巴基斯坦。
　　问题是，在政治层面上，肯定不应该让巴基斯坦介入过深。
　　相对而言，印度民众对中国还不太反感，但是印巴矛盾已经积累了数十年，显然不会欢迎巴基斯坦军队。
　　也就是说，如果出动巴基斯坦军队占领印度，只会使矛盾严重化。
　　至于斯里兰卡与孟加拉国的地面部队，根本就靠不住，也不能指望什么。
　　如此一来，陆路就走不通了。
　　所幸的是，印度是一个三面环海的国家，印度半岛深入印度洋，东面是孟加拉湾、西面是阿拉伯海，有众多深水良港，还有大量可以供船只停泊的天然港湾，因此海路能够有效解决后勤保障问题。
　　说得直接一点，只要陆战队伴随陆军向南推进，夺取沿途的港口，就能有效缩短地面补给线的长度，而且陆军不用在乎是否守得住战线后方，因为补给是来自大海的方向，即战线侧翼，而不是来自战线后方。
　　也就是说，陆军在德干高原上向南推进，实际上是打的一场战略运动战。
　　可以说，戚凯威不可能拒绝牧浩洋的提议，必须在作战问题上向陆战队妥协，而且牧浩洋也保证给予陆军足够高的地位，并且由陆军主导进攻行动，陆战队只是在侧翼配合陆军发起进攻。
　　说服了戚凯威后，牧浩洋在当天晚上把庞跃龙请到家里，两人好好谈了一番。
　　三月二十二日，在总参谋部高级将领会议上，牧浩洋正式提出了作战方案，戚凯威与庞跃龙都没有表示反对。
　　当天下午，牧浩洋就去了元首府，向黄瀚林汇报工作。
　　与黎平寇一样，黄瀚林很少过问军事上的事情，只是提出了作战目的，即按照原定计划在半年内结束大规模地面战争。至于怎么打，那是总参谋长的事情，作为元首，他只关心能否达到最终目的。
　　晚上，戚凯威就乘专机返回了伊斯兰堡。
　　庞跃龙在总参谋部多呆了几个小时，于二十三日凌晨，搭乘陆战队的运输机飞往南安达曼岛。
　　今后，南安达曼岛将成为陆战队进军印度半岛的大本营。


第一百零五章 新德里战役
　　三月二十四日，戚凯威回到伊斯兰堡的第三天，第十三集团军开始向新德里推进。
　　第十三集团军已经扫荡了印度西北部地区，攻占了喜马偕尔邦与旁遮普邦，并且控制了北安恰尔邦、哈里亚纳邦与拉贾斯坦邦部分地区，占领区面积超过三十万平方公里，人口超过一亿。二十三日夜间，第十三集团军的一支侦察部队经过格尔纳尔，向南推进了三十多公里，进入了大新德里地区。
　　努力十多天，占领区的情况基本上稳定了下来。
　　根据中国陆军的作战报告，三月二十四日之前，向前线运送了二百五十万吨物资，其中空运占了七成，总计运送了一百三十余万吨燃油、七十余万吨粮食与四十余万吨弹药，共向占领区民众发放粮食五十八万吨。
　　数量充足的粮食，对稳定民心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抛开道义上的问题，必须承认，在中国军队到来前后，占领地区的民众过的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生活。当时，中国军队仅在占领区收留的孤儿就多达五十三万余人。他们不是战争孤儿，大部分在战争爆发前就以失去双亲，在城市里流浪，靠乞讨为生。为了维持秩序，占领军还逮捕了数千名以唆使儿童乞讨为生的非法人员，然后建立了孤儿收容院，专门安排人员照顾孤儿。
　　对普通民众来说，生活条件也有所改善。
　　虽然没有可靠的数据做支持，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即在占领区内，中国军队以配给方式给民众发放粮食，取缔了所有粮食买卖活动，保证绝大部分人每天都能领到足以保证生存的口粮。
　　当然，这种情况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
　　按照戚凯威的安排，在第十三集团军攻打新德里的时候，将暂时由巴基斯坦陆军负责占领区的治安工作。因此从三月二十二日开始，在基本上控制了印控克什米尔地区之后，巴基斯坦陆军就派遣军队进入旁遮普邦，从第十三集团军手里接管了部分城镇，巴军在该方向上的兵力也由四个师增加到了六个师。
　　问题是，如果由巴基斯坦陆军控制占领区，肯定会引发社会矛盾。
　　别的不说，印度教徒不吃牛肉、伊斯兰教徒不吃猪肉，如此大的生活差异，本身就是难以解决的社会矛盾。再说了，印巴矛盾积累了几十年，边境冲突从未间断过，很多印度人肯定不会与巴基斯坦军队和平相处。
　　在总参谋部会议上，牧浩洋已经明确提到，应该尽快在占领区内建立临时政府。
　　按照牧浩洋的意思，第十三集团军南下攻打新德里的时候，可以根据情况，让临时政府招募一批较为亲华的民众，组织一支配备了轻武器的治安部队，负责协助占领军，而占领军主要部署在大中城市附近，作为支撑性力量，尽量避免介入民事纠纷与部族冲突，以应付叛乱为主要任务。
　　如此一来，占领军的活动范围将受到严格控制，兵力部署也将大大降低。
　　按照戚凯威的估计，在只控制大中城市的情况下，只需要一到两个旅就够了，而且不需要动用第十三集团军的精锐部队，从第二十七集团军抽调两个旅就能完成占领任务，并且训练印度警察。
　　正是如此，三月二十三日，戚凯威首先在昌迪加尔成立了地方临时政府。
　　当天，占领军公布了第一条占领管理条例：在三月三十一日之前上缴私藏武器弹药者，均能获得奖赏，从四月一日开始，占领军将进行不定期抽查与搜查，并且严惩私自藏匿与拥有武器弹药者。
　　按照这条规定，交出武器弹药者，都能获得更多的粮食配额。
　　至于如何惩罚，公告中没有做出明确说明，只是提到了一点，即藏匿武器弹药都将被视为抵抗行为。
　　显然，惩罚肯定会非常严厉。
　　受此影响，巴军进驻的行动也暂时搁置了起来。
　　按照戚凯威的安排，第二十七集团军在二十三日就派遣了两个旅北上，顶替第十三集团军控制占领区。
　　到二十四日凌晨，换防工作就已完成。
　　戚凯威下达进攻命令前，第十三集团军已经在新德里方向上部署了二十个突击集群，其中十二个突击集群各加强了一个营，总兵力接近三万，战线后方还有八个支援集群与十二支后勤保障部队。因为实战已经证明，第十三集团军拥有足够强大的作战能力，能够轻易击败任何一支印度军队，所以戚凯威没有让部队集中行动，而是继续以突击集群的方式，从多个方向上发起进攻。此外，戚凯威还为第十三集团军增派了两个陆航旅，投入了数百架倾斜旋转翼运输机。实战已经证明，在绝大部分时候，空中补给比地面补给更可靠，也更能保证进攻速度。
　　相对而言，最大的问题还是后勤保障。
　　虽然巴军已经承诺，将增派给北方战场的两个师用于后勤保障，但是戚凯威仍然不大放心，让第二十七集团军调动了一个师与一个旅，专门保护后勤运输线，并且从驻巴部队中抽调了三个工程营，加紧修复印度境内的铁路交通线。当时，中巴军队在北方战场上的后勤力量就超过了五万人。
　　即便如此，第十三集团军的后勤保障仍然存在很多漏洞。
　　比如，在全速推进的情况下，第十三集团军每天就要消耗近二十万吨燃油，而后勤保障部队只能提供不到十万吨的运输量。也就是说，即便算上囤积的燃油，也只能保证第十三集团军突进三到四天。
　　针对这个问题，戚凯威只能尽可能的减轻地面部队的作战压力。
　　唯一的办法，就是增强空中打击力度。
　　当时，中国空军在这边投入了六百多架战术战斗机，其中八成是专门为地面部队提供近距离支援的多用途战斗机。此外，巴基斯坦空军还动用了两百多架战斗机，支援与协助中国军队。
　　问题是，这仍然不足以保证空中打击就能彻底打垮印度军队。
　　事实上，当时已经暴露出了一个较为严重的问题，即中巴空军的多用途战斗机并不适合执行战场支援任务。
　　不管是J-22、还是刚服役的J-32，其对地支援能力都体现在纵深遮断上，即用来打击敌后目标，这两种战斗机的性能都不大适合用来执行战场支援任务，甚至很多飞行员都不愿意执行战场支援任务。
　　要知道，适合战场支援任务的是攻击机，而攻击机并不是多用途战斗机，有较为独特的性能特点。比如，攻击机一般在低空与超低空活动，不需要多快的飞行速度，也不需要多么先进的电子设备，其主要设计应该针对地面作战需求，比如在地面部队发出请求后，立即提供强有力的火力支援。如此一来，攻击机就应该有较为厚重装甲、至少能够抵抗高射机枪与小口径高射炮的直接攻击，此外要有较为出色的低空盘旋性能、能够尽快对目标发动第二次打击。
　　问题是，在A-10C退役后，世界上就没有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攻击机了。
　　在此之前，中国与美国空军都持同样的观点，即配备了先进武器的多用途战斗机能够顶替攻击机。
　　实战证明，这个想法完全错误。
　　别的不说，多用途战斗机使用的大多数弹药，包括小直径精确制导炸弹的威力都有点过剩，在执行近距离支援任务的时候，很容易误伤友军，导致很多时候根本无法为地面部队提供支援。
　　要知道，在A-10C服役的时候，根本不存在这个问题，因为A-10C除了能够携带威力巨大的炸弹之外，还能携带威力适中的火箭弹，以及火力密集的机关炮，而这两种武器都非常适合用来执行近距离支援任务。
　　事实上，也正是在第二次印度洋战争之后，中国空军开始研制新一代攻击机。
　　受中国空军影响，美军也启动了A-X项目。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一切准备就位之后，第十三集团军在二十四日上午发起了进攻。
　　战斗打得非常顺利，基本上没有遇到顽强抵抗。
　　这也可以理解，因为印度政府已经逃往班加罗尔，留守新德里的八个印军师早就丧失了斗志。再说了，这八个师中，只有一个是装备了T-90S主战坦克的装甲师，另外七个都是标准的步兵师。
　　三月二十五日凌晨，不到一天，第十三集团军就攻入了大新德里地区。
　　因为新德里是印度西北地区最大的城市，大新德里地区也是最大的城市群，所以第十三集团军没有急于攻占新德里，而是首先包围了新德里。按照戚凯威的计划，如果能够迫使守军投降，就没有必要攻打新德里。
　　显然，这没有什么悬念。
　　如果印军不打算投降，就应该死守大新德里地区的外围防线，而不是在遇到中国军队后就一路溃逃。
　　当然，包围新德里，根本用不了一个集团军。
　　二十五日上午，第十三集团军只留下了八个突击集群包围新德里，其他进攻部队则继续向前推进。
　　这天下午，新德里守军在突围无望，或者说根本没有组织突围的情况下，向包围新德里的中国军队投降。
　　戚凯威计划用一周打完的“新德里战役”，结果只打了一天半。


第一百零六章 陆战队热身
　　新德里战役的结果，多多少少有点出人意料。
　　虽然攻占新德里非常顺利，但是占领之后却要面对更大的麻烦。
　　新德里是印度人口第二多的城市，仅次于孟买，也是印度西北地区规模最大、人口最多的城市。根据印度官方在战前公布的数据，新德里的人口超过一千八百万，大新德里地区的人口超过了六千万。
　　这是个什么概念？
　　新德里的城区面积只有几百平方公里，大新德里地区也不过几千平方公里，六千多万人拥挤在这么大个地方，生活环境有多么恶劣完全可以想像。当时，在新德里的一千八百万居民中，有六百万生活在贫民窟里，还有大约三百万流浪者与乞丐，每个市民每天获得的干净饮用水不足三升。
　　可以说，占领新德里比攻打新德里困难得多。
　　受此影响，第十三集团军在二十六日就停止了进攻。在第二十七集团军无法及时赶上来的情况下，不得不负责治安工作。
　　这个时候，后勤保障上的问题显现了出来。
　　因为印度与巴基斯坦之间只有三条铁路，其中一条经过了克什米尔地区，运送能力非常有限，另外一条在南部地区，主要为巴军提供后勤保障，所以即便打通了铁路线，能够及时运入印度的物资也非常有限，补给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更重要的是，印度政府离开新德里的时候，几乎带走了所有库存粮食。
　　没带走的，也被印度军队付之一炬。
　　别的不说，养活六千万人，就是个大问题。
　　这些人，每天至少要消耗掉六万吨粮食、十五万吨饮用水、以及大约五万吨其他生活必须物资。也就是说，仅满足六千万人的生活需求，每天就要向新德里运送二十六万吨各类生活物资，一个月就是八百万吨。以当时的情况，中巴军队最多在一个月内向新德里运送五百万吨物资。
　　戚凯威不得不暂时停止进攻，着手解决物资运送问题。
　　如果仅仅保证六千万人生活，问题还不是很大，毕竟中国空军有一支足够强大的运输机群，陆军也有足够多的倾斜旋转翼运输机，只要新德里的机场恢复运转，物资运输问题就能得到解决。
　　只是，这绝非长久之计。
　　要知道，安顿平民已经占用了大部分运输资源，部队无法继续进攻，而且空运的代价也十分高昂。如果拿大型运输机运送粮食，往返飞行一趟消耗的燃油的价值就超过了运送粮食的价值。
　　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就得打通铁路交通线。
　　一列挂五十节标准车皮的列车，一趟能够运送五千吨粮食，而一条单轨铁路线一个月至少能够发送三百列，一条双轨铁路线一个月则能发送上千列。也就是说，只要能够打通一条铁路线，就能解决物资运送问题。
　　不过，这得有个先决条件，即这条铁路必须通往某座港口。
　　只有把铁路线与海运航线连接起来，才能保证从中国国内发送的物资，能够源源不断的送到占领区。
　　更重要的是，这必须是一座印度的港口。
　　原因很简单，巴基斯坦的卡拉奇港已经船满为患，吞吐能力已经达到极限。
　　当时，离新德里最近，而且最容易得手的就是肯帕德湾左岸的包纳加尔。问题是，到三月二十六日，巴基斯坦军队离包纳加尔还有数百公里，而且没有南下，仍然在北面与印军作战。
　　摆在戚凯威面前的问题就是：有没有必要出动一支地面部队去攻打包纳加尔。
　　显然，直接从地面进攻是最愚蠢的选择。
　　三月二十七日，戚凯威跟牧浩洋通了电话，提到让陆战队在肯帕德湾登陆，攻占包纳加尔，然后北上与巴军会师，第十三集团军则从新德里南下，攻占斋蒲尔，然后与阿杰梅尔的巴军会师。
　　只有这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打通这条战略铁路线。
　　当时，戚凯威还提到了另外一套方案，即增派陆军部队，顺恒河而下，攻占坎普尔与勒克瑙，打通前往尼泊尔的交通线。
　　只是，这个提议根本没有意义，或者说是用来与牧浩洋讨价还价。
　　要知道，当时尼泊尔与印度还没有通铁路，因此就算打通了公路线，后勤保障问题也无法得高根本解决。最重要的是，增派陆军作战部队，只会进一步加大保障负担，而不会起到减轻负担的效果。
　　显然，牧浩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当天，他就跟庞跃龙通了电话，让庞跃龙派一支登陆舰队与一个陆战师过去，以瓜达尔港为基地，在肯帕德湾登陆。
　　晚上，已经到达安达曼海的登陆舰队就出发了。
　　当时，登陆舰队里有两个陆战师，一个主力陆战师与一个常备陆战师。
　　按照庞跃龙的安排，这两个师将是登陆印度的主力部队。虽然他不大情愿在肯帕德湾打一场登陆战，毕竟这与计划不同，但是第二支登陆舰队要到四月十日之后才能到达，他手里就只有这支登陆舰队。
　　当然，在肯帕德湾让陆战队热身，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要知道，在十年前的战争中，陆战队的表现算不上优秀，承受了过重的伤亡，而在这十年内又没有打过大规模战争。不管庞跃龙有多么自信，他都有足够的理由，让陆战队在踏上关键战场之前，熟悉一下战场情况。
　　这天晚上，修复了动力系统的“长江”号航母也在两艘驱逐舰与四艘护卫舰的陪同下踏上了回国的航程。因为核反应堆没有受损，所以“长江”号只需要修复蒸汽轮机与更换几台发电机。起航之前，工程师对航母做了最后一次检查。按照海军的安排，“长江”号将在特遣舰队的护送下离开阿拉伯海，在斯里兰卡的加勒港与南海区舰队会合，然后跟随船队一同返回广州。
　　当时，在是否需要修复“长江”号的问题上，海军内部有两种不同的意见。
　　部分人认为，根本没有必要修复“长江”号，因为受基本设计限制，“长江”号无法搭载第五代战斗机，也就无法在未来战争中发挥关键作用。如果进行改进，除了需要占用船台周期之外，还要花费大笔预算。仅从修复花费上讲，就相当于建造一艘“昆仑山”级的三分之二。
　　当然，也有部分人认为应该修复“长江”号，并且进行必要改进。
　　最终，牧浩洋采纳了后者，即修复“长江”号，并且为其安装两座一百二十米长的电磁弹射器。只是，“长江”号在修复之后将转为预备役，不再编入作战舰队，主要用来在后方培训飞行员与舰队官兵。
　　要知道，在“黄帝”号退役后，中国海军就没有训练航母了。
　　虽然在日常使用中，各大舰队承担起了培训飞行员的任务，也取得了不错的效果，但是效费比非常不理想。别的不说，“昆仑山”号与“天山”号在服役三年后，就对弹射器进行了第一次全面大修，花掉了近五亿元维护经费，而其设计寿命应该是五年，主要就是日常训练太多，导致弹射器提前报废。受此影响，“昆仑山”号与“天山”号还不得不在造船厂停靠半年。如果有训练航母，这个问题就不会存在，至少没有必要让现役航母因为弹射器等设备故障，把在役时间耗在造船厂里。要知道，以“昆仑山”级航母的造价，在造船厂里停靠半年就相当于浪费了数亿元。
　　对于中国海军来说，“长江”号还能发挥余热。
　　接下来的两天里，陆战队与陆军都在调兵遣将，戚凯威还与巴军总参谋长商议了新的作战部署。
　　这个时候，陆战队的特点与优势显现了出来。
　　登陆舰队虽然在名义上隶属于海军，但是在实际使用中，登陆舰队编在了陆战队的作战体系内。按照陆战队的编制，一支登陆舰队就是一支独立的作战单位，能够单独实施登陆作战行动，也能单独为登陆部队提供全方面的作战支援。比如，登陆舰队里的快速运输船就携带了足够两个陆战师作战一个周的弹药物资。也就是说，在遂行登陆作战行动时，陆战队不需要额外的后勤保障支援。
　　唯一需要的，就是海军提供的空中支援与炮火支援。
　　由此可见，陆战队的独立作战能力远远超过了陆军，战斗力更加全面。
　　也就是说，不需要做太多的准备，陆战队就能在任何地方上岸。
　　三月三十日，特遣舰队返回阿拉伯海，开始为陆战队登陆肯帕德湾进行前期火力准备。
　　当天晚上，登陆舰队到达肯帕德湾南面。
　　虽然中国陆战队在肯帕德湾登陆不是什么秘密，但是印军也是完沉默机，因为巴军已经在二十八日向南推进，前锋部队已经抵达艾哈迈达巴德郊外，并且在二十九日夜间攻占了甘地讷格尔。如此一来，如果印军死守肯帕德湾，就很有可能被巴军包围，并且在中国陆战队登陆之前被巴军歼灭。对印军来说，唯一的选择就是放弃肯帕德湾，把主力撤退到包纳加尔对岸，阻止中巴军队从印度半岛西侧海岸线南下。要知道，如果守不住这道防线，孟买就将遭到攻击。在丢掉了新德里之后，再丢掉孟买，印度军民的士气肯定会遭受重挫，也就有可能迅速战败。
　　印军主动退守孟买，等于为陆战队扫清了登陆障碍。


第一百零七章 临时政府
　　三月的最后一天，中国陆战队第三师与第十三师在肯帕德湾左岸登陆。
　　因为印军防御部队早被击溃，所以陆战队选择在包纳加尔北面大约十公里处上岸，然后直接包围了包纳加尔。当天傍晚，陆战队的先头部队就攻入了包纳加尔，赶在天黑前进入了港区。
　　虽然印军进行了破坏，炸毁了大部分基础设施，但是影响不是很大。
　　四月二日，巴军与陆战队在艾哈迈达巴德南面会师。当天下午，第一列火车就驶入了包纳加尔港。
　　当时，中巴军队手里有五千多节车皮与三百多台车头，能够保证每个月向新德里发送八百列火车。如果有必要，还可以从巴基斯坦抽调火车头与车皮，并且修复另外几条从包纳加尔到新德里的铁路线。
　　可以说，后勤保障不再是困扰中国军队的问题了。
　　四月四日，第十三集团军攻占了斋蒲尔，与北上的巴军成功会师。
　　次日，第一列从包纳加尔出发的火车到达新德里，送来了四千余吨粮食。这个时候，顶替第十三集团军的第二十七集团军已经在大新德里地区建立了一百多个配给站，安排数千名官兵，专门为印度平民分配生活物资。按照戚凯威的授意，第二十七集团军也开始培训与武装印度警察。
　　与在西北地区的占领方式一样，第二十七集团军只负责控制主要交通要道，维持社会治安的工作由临时政府的警察部队负责。不同的是，在这个时候，戚凯威必须考虑成立中央临时政权。
　　当时，牧浩洋已经给戚凯威下达了命令，让他尽快组建中央临时政府。
　　事实上，这是黄瀚林的意思，因为黄瀚林一直认为，应该由印度人来管理印度，中国军队不会长期占领印度。从政治上考虑，尽快成立中央临时政府，能够使中国军队在印度的军事行动具有合法性。此外，从战后的工作来看，尽快成立临时政府也有好处，因为能让临时政府更加熟悉如何管理一个国家。
　　只是，当时在印度的政权体制上，仍然存在一些问题。
　　说得直接一些，连中国高层都没想清楚，印度未来的政治体制应该是个什么样子。说得简单一些，印度应该是一个高度中央集权的国家，还是一个联邦性质的国家，而这两者有着天壤之别。
　　受此影响，当时成立的临时政府都是地区性质的。
　　更重要的是，临时政府的主要职责不是恢复行政管辖权，而是协助占领军维护占领区的社会秩序。
　　也就是说，当时印度的地方临时政府根本算不上政府。
　　结果，戚凯威在新德里建立的临时政府，也只是一个协助性机构，在各方面都需要占领军支持。
　　比如，在成立治安警察部队的时候，所有装备都来自中国军队缴获的印军装备，主要是步枪、手枪等轻型武器，以及一些军用车辆，没有配备重武器。这样的治安警察部队也只能维持社会秩序，如果遇到有组织的抵抗，比如分散在后方的印军游击队，还得由占领军出面清扫。
　　当然，这样的治安警察部队就已经足够了。
　　作为军人，戚凯威没有把成立临时政府的事情放在心上，而且他也知道，黄瀚林肯定会做出安排，不需要他来操心。再说了，到最后肯定得由黄瀚林做主，因此不管他对临时政府已经什么安排，都做不了数。
　　按照戚凯威的安排，在后勤问题解决之后，第十三集团军将继续推进。
　　问题是，向南推进，还是向东推进？
　　向南的话，就是进入德干高原，以进军班加罗尔为主要目的。向东的话，则是扫荡恒河平原，以攻占印度最富庶的地区为主。
　　当然，这不是戚凯威的问题，而是牧浩洋的问题。
　　按照之前订下的作战计划，陆军应该在占领新德里之后，沿恒河而下，陆战队则将在适当的时候在恒河河口附近登陆。在控制了恒河平原之后，再根据战场情况，决定从哪个方向上向南推进。
　　对于瓦解印度前政权来说，扫荡恒河平原至关重要。
　　更重要的是，只要第十三集团军向东推进，已经进驻雅鲁藏布江河谷的第四十二集团军就将投入战斗。
　　这样一来，戚凯威面临的主要问题依然是后勤保障。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戚凯威必须转移重点，即把主战场放在东面，先让第四十二集团军扫荡印度东北地区，打通从孟加拉国南部港口通往印度的交通线，在进入恒河平原后，再让第十三集团军投入战斗。
　　问题是，扫荡印度东北部地区的战斗肯定不会太轻松。
　　原因很简单，印度东北部地区，除了雅鲁藏布江河谷，即布拉马普特拉河河谷地区较为平坦之外，其他地区以山地为主，特别是在梅加拉亚邦、那加兰邦、曼尼普尔邦与米佐拉姆邦等地，地形非常复杂，不适合机械化部队集群作战，对进攻一方的帮助不是很大，很有可能出现意外情况。
　　当然，戚凯威也早就有所准备。
　　东线战场上，配合第四十二集团军作战的是第十五空降集团军，即中国陆军唯一的轻型化部队。
　　在陆军进行改变与裁撤之后，保留的八个集团军中，只有第十五空降集团军完全按照轻型化部队的标准组建，其前身是第十五空降军，另外还有第十六集团军与第二十四集团军的部分部队。
　　虽然名为空降集团军，但是编制内只有一个空降师与一个空中突击师，其他部队都是轻型化地面部队，比如原本隶属于第十六集团军的一个机械化步兵师、以及原本隶属于第二十四集团军的一个山地步兵师。
　　与其他集团军相比，第十五空降集团军最大特点就是拥有一支强大的陆航机群。
　　在集团军编制内，共有三个陆航旅，装备倾斜旋转翼飞机与直升机一千二百余架，能够单独执行空降与机降作战任务，而且四个师与两个独立旅都具备空降与机降作战能力，能够在极为复杂的地形下作战。
　　可以说，这也是第十五空降集团军的特点。
　　除此之外，第十五空降集团军还是唯一能够与空军无缝隙合作的作战部队，即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得到空军运输机群的支持，从集团军层面、到营连级作战部队，有一套极为完整的协同作战指挥系统。
　　这些编制方式，赋予了第十五空降集团军非常强大的作战灵活性。
　　要说缺点，最大的缺点就是缺乏重型准备。即便是机械化步兵师，也只有不到一百辆主战坦克，主战装备是空降战车，连火炮都以牵引式为主，没有配备自行火炮，更别说远程火箭炮了。
　　也就是说，第十五空降军的地面突击能力非常有限。
　　受这个因素限制，在作战行动中，第十五空降集团军主要配合其他部队，特别是重型装甲部队作战。
　　一般情况下，第十五空降集团军不会单独行动。
　　戚凯威把第十五空降集团军放在东面，就是希望配合第四十二集团军，用其强大的垂直突击能力，协助第四十二集团军突破印军防线，避免让重型装甲部队进入山区，与印军打无谓的消耗战。
　　要知道，在山区里面，受交通条件限制，装甲部队根本发挥不了作用。
　　四月五日，戚凯威返回昆明。
　　这一天，牧浩洋也去了元首府，在向黄瀚林汇报西线作战情况的时候，提到了在印度东北地区开辟第二战场。
　　其实，黄瀚林并不担心作战问题。
　　这与他不了解军事有很大关系，也与他信任牧浩洋等将领有直接关系。在他看来，如果连牧浩洋都打不好这场战争，就算出面干预作战行动也不会有更好的效果，还不如让牧浩洋放手去打。
　　当时，黄瀚林最关心的，还是印度的政治体制。
　　虽然牧浩洋不是政治家，但是黄瀚林非常信任他，而且知道他的观点与建议，肯定与其他人不一样。
　　“元首，这件事我不好参与，毕竟……”
　　“就当我们私下聊天吧。”黄瀚林笑了笑，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你是这场战争的总指挥，肯定有不同的见解。再说了，战争还没结束，而且印度临时政府肯定得在战争结束前成立。此外，十年前，你就以占领军总司令的身份，在日本组建了临时政府，有这方面的经验。”
　　牧浩洋勉强笑了笑，仍然显得有点犹豫。
　　虽然黄瀚林表现得很开明，在某些方面比黎平寇还要好一些，但是牧浩洋对新任国家元首还不大了解，也就不敢放开说。
　　“怎么，还有顾虑吗？”
　　“元首，我不是有所顾虑，只是……”
　　黄瀚林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好只是的，如果你觉得不大妥当，我就派你过去，专门负责这件事。”
　　“这……”牧浩洋暗自叹了口气，说道，“成立临时政府，主要目的是使我们在印度的军事行动具备合法性。说得简单一些，就是消除国际社会的猜疑，让我们在外交上获得更多加分。”
　　黄瀚林点了点头，鼓励牧浩洋说下去。
　　这个时候，牧浩洋却有点迟疑，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说的话，肯定会影响到黄瀚林的对印政策。


第一百零八章 因势利导
　　当时，对印政策确实是中国政府面临的最大问题。
　　可以说，这不仅仅关系到印度，还关系到中国在国际社会的声誉，更关系到中国的外交行动能否取得成功。
　　比如，当时中国已经向法德做出承诺，保护欧盟在印度的利益。
　　从政治上讲，首先就得保证印度在战后仍然是一个独立国家，不然中国做出的任何承诺都没有实际意义。
　　在实际操作上，必须保证印度新政权的合法性，即必须是民选政府。
　　当时，法国与德国都通过外交途径明确提到，中国必须保证印度新政权的合法性，欧盟才能承认中国军事行动的合法性，也才有可能在战后参与印度的重建事务，并且以此与中国改善关系。
　　这下，问题出来了。
　　按照法德的要求，印度新政权肯定得是一个高度集权的中央政府，而这从根本上违背了中国的利益。
　　原因很简单，一个高度集权的印度中央政权，很难保证不会再次成为中国的敌人。
　　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早在战争爆发前，中国当局就对印度的未来做了规划，而最佳结果是在印度建立一个松散的联邦制国家。说得直接一点，就是提高各个邦的地位，削弱中央政府的影响力，使印度彻底丧失威胁性。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是推动中国发动第二次印度洋战争的主要原因。
　　作为高级将领，高层领导集体的一员，牧浩洋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安排。
　　在黄瀚林的追问下，牧浩洋只能顺水推舟的提到这个方案，即在印度推行联邦制，在地方临时政府的基础之上组建中央临时政府，然后再通过全民大选产生正式政府，完成战争到和平的过渡工作。
　　黄瀚林没有食言，当天就安排牧浩洋前往伊斯兰堡。
　　四月六日，牧浩洋经伊斯兰堡到达新德里，会见了印度西北地区各个地方临时政府的代表与部族代表。
　　与巴基斯坦一样，印度是一个以部族为主体的国家。
　　虽然部族不是政治机构，但是在很多时候，部族的影响力比政府还要大。要想解决印度问题，就得处理好部族的利益诉求。
　　这一天，戚凯威已经在昆明下达了作战命令。
　　按照他的安排，第四十二集团军与第十五空降集团军最迟将在四月十日发动进攻，而庞跃龙的陆战队则将在陆军取得重大进展之后，在恒河河口地区开辟第二战场，牵制恒河地区的印军主力。
　　在新德里，戚凯威的部署给了牧浩洋很大的帮助。
　　面对几十名印度各地的代表，牧浩洋明确提出，中国军队的目的是推翻印度前政权，在印度建立一个能够和平共处的新政权，承诺在战争结束后进行大选，并且帮助印度进行战后重建。
　　当时，牧浩洋还明确提到，绝对不允许任何邦与任何部族闹独立。
　　这个时候，戚凯威的部署发挥了作用，因为闹独立的不是印度西北地区的省份，而是东北地区的阿萨姆邦。
　　说得直接一点，牧浩洋的承诺足以让印度人相信，中国不但不会分割印度，还会保持印度的完整性，并且会打击印度的分裂势力。这样一来，等于拉拢了那些还有所猜疑的印度部族领袖。
　　事实上，印度各个部族最关心的就是国家的完整性。
　　毫无疑问，一个分裂的印度，根本没有成为大国的基础，而对于已经存在了一个世纪的印度来说，分裂肯定无法让人接受。
　　安抚了印度部族领袖后，牧浩洋提出了要求，即各个地方临时政府、以及各个部族必须在战争时期担负起维护社会治安、稳定社会秩序的重任，印度的未来属于印度人，中国军队不会长期占领印度，因此任何破坏社会稳定的行为，只会给印度人造成伤害，损失的是印度的利益。
　　可以说，牧浩洋在新德里的活动，取得了重大收获。
　　四月九日，在各个地方政府代表到达之后，印度临时中央政府成立，由前新德里市长贾马兰担任临时总理。同时成立的，还有内政部、警察总署、治安部队总司令、公共事务部等几个政府机构。
　　临时中央政府的第一件工作，就是恢复新德里的秩序，修复损坏的公共基础设施。
　　对印度民众，特别是新德里的居民来说，这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因为这不但意味着将电力、自来水、煤气等生活资源将恢复供应，还意味着医院、学校等服务性公共设施将恢复运转，更意味着成千上万的印度人能够获得工作机会，也就能够通过劳动获得更好的生活条件。
　　当时，印度临时中央政府的第一批公共项目就需要招募十五万工人。
　　这就意味着，将有大约一百万印度人能够获得比配给还要多的生活物资，而这些人产生的消费将创造更多的就业岗位。
　　事实上，这已经是在战后重建了。
　　只是，当时为印度的基础工程买单的不是临时中央政府，而是占领军，支付的也不是现金，而是拿到配给点兑换物资的军用券。当然，这笔账最终还是得由印度当局偿还，只是要等到战争结束之后。
　　同样的措施，在占领区内的其他城市也相继开始推广。
　　结束战争状况，进行战后重建的最好办法，就是创造工作机会，让受到战争惊吓的平民百姓能够获得谋生方式。不管怎么说，占领军提供的配给，只能维持基本生存，而任何人都有改善生活条件的愿望。
　　只要能够将这个愿望调动起来，就能使占领区内的印度人看到希望。
　　有了希望，也就有了未来。
　　只是，由此也产生了新的问题，即印度的物资供应远远跟不上消耗，而占领区又远离港口。
　　说得简单一些，就是物资运送的问题又浮上了水面。
　　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唯一的办法就是控制更多的铁路线，特别是铁路干线，把铁路的运输能力发挥出来。
　　四月十日，牧浩洋飞到了昆明。
　　他没有阻止戚凯威在东线发动进攻，只是要求戚凯威调整西线的作战部署，即第十三集团军不再向东推进，攻占恒河平原的作战行动由第四十二集团军负责，第十三集团军则南下扫荡德干高原。
　　当时，牧浩洋提出了一个明确目的：尽快攻占孟买。
　　虽然孟买是印度的第一大城市，人口超过二千四百万，而大孟买地区的人口总量更是在七千万以上，但是孟买也是印度最大的港口城市，拥有一座年吞吐能力超过两亿吨的超大型商港，还有印度最大的集装箱码头。更重要的是，孟买是印度西海岸地区的铁路、公路与航运枢纽中心。
　　如果能够夺取孟买，就能解决海运难题，也能解决铁路运输难题。
　　当然，前提是控制从孟买到新德里的几条铁路干线。
　　以孟买港的吞吐能力，以及铁路干线的运输能力，足以解决新德里、乃至整个印度西北部地区的物资运输问题。
　　问题是，要想迅速攻占孟买，陆军肯定办不到。
　　四月十日的时候，第十三集团军还在斋蒲尔附近，而且主力部队已经在新德里东南的阿里格尔集结，正准备按照戚凯威的部署沿恒河而下，赶在第四十二集团军与第十五空降集团军之前扫荡恒河平原。
　　如此一来，最快也要到四月十二日，第十三集团军才能全部转移到斋蒲尔。
　　问题是，斋蒲尔离孟买差不多有八百公里，行军里程在一千四百公里以上，期间三分之二的地区在印军控制之中。
　　虽然巴军离孟买更近，但是其主要任务是攻占卡奇地区。
　　显然，在占领卡奇地区之前，巴军不会进军孟买。
　　这样一来，能够调动的就只有之前在肯帕德湾登陆的两个陆战师了。
　　可以说，牧浩洋来得非常及时。在戚凯威提出问题之后，他就立即联系了庞跃龙，让两个陆战师留在肯帕德湾附近。
　　问题是，这样一来，能够用在恒河河口地区的就只有两个陆战师了。
　　只有把登陆战役推迟到四月底，才有可能获得另外两个陆战师。在此之前，庞跃龙手里只有两个可以调动的陆战师。
　　面对这个问题，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推迟登陆作战时间。
　　当然，用不着等到四月底，只要陆军在印度东北部地区取得重大胜利，把印军主力吸引了过去，或者站稳了脚跟，陆战队就能在恒河河口地区上岸。按照戚凯威的承诺，大概在四月下旬就能达到这个目的。
　　可是即便如此，也得考虑为陆军解决后勤保障的难题。
　　在跟黄瀚林通了电话，获得了元首的授权之后，牧浩洋在四月十日夜间飞往孟买，亲自找到孟加拉国国防军总参谋长，希望孟加拉国能够提前开放港口与铁路线，并且在后勤保障上给予支持。要知道，在此之前，孟加拉国只承诺，在中国军队攻占印度东北地区、或者在恒河河口登陆之后，才正式参战。孟加拉国这么做，也主要出于安全考虑，即印度军队很有可能主动攻入孟加拉国境内。
　　为此，牧浩洋不得不做出保证，而且不仅仅是口头上的保证。
　　按照他的承诺，只要孟加拉国开放港口与铁路线，中国就会派遣第十五空降集团军的部分部队进驻孟加拉国西部与北部地区，建立一道面向印度的战略防线，并且派舰队进入孟加拉湾。
　　到此，戚凯威制订的作战计划完全变了样。


第一百零九章 东线开打
　　四月十二日，第十五空降集团军的先头部队进驻孟加拉国。
　　戚凯威出动的不是空降部队、也不是空中突击部队，而是不大擅长在山区作战的机械化步兵部队。为此，中国空军动用了一百二十架大型运输机与近两百架战术运输机，在当天飞行了近千架次，把机械化步兵师的一万六千多名官兵、数百辆坦克战车、数百门牵引式火炮运往孟加拉国。
　　这次空运行动，对中国空军来说绝对是一次考验。
　　要知道，在此之前的行动中，空军运输机的主要任务是运送物资，还没有进行过如此大规模的兵力投送。
　　当然，投送兵力本来就是运输机的主要价值体现。
　　通过这次空运，也证明了运输机的价值，特别是大型运输机的战略价值。
　　如果没有规模庞大的战略运输机群，中国空军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将一个整编机械化步兵师送到一千多公里之外。从表现出来的空运能力来看，中国空军的兵力投送能力绝对不亚于美国空军。
　　当然，在这次空运行动中，也暴露出了一些问题。
　　比如，在空运24式主战坦克的时候，就不得不拆掉外挂装甲，需要两架大型运输机才能运送一辆完整的主战坦克与一个基数的弹药。又比如，在运送步兵战车时，受货舱的容积限制，一架运输机只能运送一辆，而无法运送两辆，因此只能配搭一些货物，不然就得浪费运输能力。
　　这些问题，也为运输机群的发展指明了方向。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空军与陆军得加强合作。
　　之前，空军与陆军基本上是各干各的，在发展运输机的时候，陆军提出了要求，空军却不见得会采纳。比如在研制大型运输机的时候，24式坦克已经问世，陆军提出新式运输机的载重能力与货舱尺寸必须达到运载一辆整备24式主战坦克的基本水平，而空军则以研制难道过高，没有采纳。由此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大型运输机的载重能力达到了要求，货舱尺寸却偏小。
　　作为不可替代的战略投送手段，空军的新一代运输机必须考虑陆军装备。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随着第十五空降集团军进驻，孟加拉国也立即兑现了承诺。
　　四月十三日，第一支船队进入吉大港，孟加拉国陆军也在当天接管了由吉大港通往锡尔赫特的铁路线。
　　这一天，第三陆战师与第十三陆战师攻入了肯帕德湾对岸的巴罗达。
　　十四日凌晨，在空军与远程炮兵的支援下，第四十二集团军越过停火线，沿着雅鲁藏布江谷地攻入印度境内。
　　在藏南地区，也就是印度所说的阿鲁纳恰尔邦，第十五空降集团军的空中突击部队在四个小时之内就控制了所有交通要道，围困了由印军控制的几座城镇。只是在作战行动中，第十五空降集团军没有攻击印军，也没有攻打城镇。因为这里是中国的领土，战后重建工作得由中国承担，所以戚凯威决定以围困的方式，逼迫印军投降。只要能够顺利攻占印度东北地区的其他几个邦，驻守藏南地区的印军就会不战而降，没有必要为了一时的需要，让当地居民受到影响。
　　必须承认，戚凯威还是有点政治头脑。
　　虽然中国一直宣称印度在藏南地区的占领不具有合法性，藏南地区是中国的领土，但是这里已经被印度占领了八十多年，主要居民不再是原来的藏族同胞，而是从印度内地迁徙而来的印度人。
　　根据印度当局公布的数据，到战争爆发前，阿鲁纳恰尔邦的三百多万居民中，二百四十多万是印度人，还有部分阿萨姆人，原住民的数量不足十万，而且大多分布在较为偏远的山区乡村里面。
　　对中国军队来说，收复藏南地区不是问题，关键是如何得到国际社会承认。
　　为此，就得妥善解决居民问题。不管是遣返、还是就地安置，都不能制造严重的人道主义灾难。
　　说得直接一点，如果引发难民潮，中国在外交上就会遇到麻烦。
　　为了避免出现难民潮，就不能直接攻打人口集中的城镇，甚至不能扩大交战区域，必须严格限制作战行动。
　　如此一来，围困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还好，这也正是第十五空降集团军的拿手好戏。
　　正面战场上，第四十二集团军基本上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或者说印军的抵抗根本没有价值。
　　与印度西北地区的战斗一样，面对全部用“未来地面战平台”武装起来的中国军队，印军不但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甚至没办法守住经营了数十年的战线，只能赶在中国军队之前撤退。
　　只不过，这仅仅是个开始。
　　与西北战场上不同的是，攻占雅鲁藏布江谷地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要扫荡周围山区里的残敌。
　　到三天之后，真正的战斗才打响。
　　四月十七日，第四十二集团军攻入杰尔拜古里，打开了通往恒河平原的大门，而第十五空降集团军也在这一天正式成为主力，开始在印度东北山区里面扫荡残余印军，攻打由印军防御的军事要塞。
　　山区里的战斗打得非常艰难，虽然第十五空降集团军得到了有力的空中支援，还得到了第四十二集团军炮兵部队的支持，但是印军据险防御，给第十五集团军制造了不少麻烦，也使中国军队尝到了苦头。
　　在攻打科希马的时候，第十五空降集团军的突击部队在一场战斗中就损失了七架倾斜旋转翼飞机与四架直升机，导致三百多名官兵阵亡，其中一架倾斜旋转翼飞机上的三十七名官兵全部阵亡。仅此一场战斗的伤亡，就超过了第十三集团军在印度西北地区作战半个月的伤亡总量。
　　从四月二十日开始，戚凯威不得不让第四十二集团军回过头来收拾残敌。
　　当时，他采取了同样的战术，即让装甲部队与步兵部队混编成突击集群，只是规模小得多而已。一个突击集群往往包括一个装甲连、一个机械化步兵连、一个迫击炮连、一个侦察排、一个航空连，后来还增强了一个自行高射炮连。主要是在山区的战斗中，进攻部队往往得面对盘踞在高处的敌人，主战坦克与步兵战车的火力仰角都不够高，而迫击炮又没有足够的压制能力，因此高射炮成为了理想的压制火力。
　　随着装甲部队到来，战斗情况才有所改善。
　　虽然，当时还存在一些问题，比如装甲部队的补给非常困难，很多时候不得不让部队撤到出发阵地上补充电能，从而把好不容易取得的战果让给了印军，然后再次去攻占已经被印军控制的地区。但是，装甲部队在很大的程度上解决了空中突击部队遇到的问题，增强了进攻能力。
　　此外，装甲部队对印军造成的心理压力也产生了很大的作用。
　　比如，在攻打科希马的战斗中，空中突击部队连续进攻了三天都没有进展，而装甲部队到来之后，只用了一天就迫使守军缴械投降。当时，印军指挥官承认，他们根本没有信心战胜中国陆军的装甲部队。
　　在东北地区的战况有所改善后，戚凯威才让第四十二集团军继续向西推进。
　　四月二十三日，第四十二集团军从杰尔拜古里出发，沿铁路线前进，在当天下午就到达了布尔尼亚郊外。
　　虽然情报显示，印军在这里部署了十个师的重兵，但是在第四十二集团军的先头部队到达时，根本没有遇到抵抗。占领布尔尼亚后，戚凯威才得知，印军只是用一些民兵冒充了主力部队。
　　在此之前，印军主力就退往加尔各答了。
　　显然，印军的战略是死守加尔各答。
　　二十四日，戚凯威收到了最新情报，印军不但增强了加尔各答的防御，还在兰契部署了重兵。
　　这下，印军的企图就很明显了。
　　在中国陆战队的威胁下，印军显然不会指望把中国陆军挡在东北地区，而且非常清楚中国陆军会沿着东部海岸线南下，以东西两路齐头并进的方式攻占印度半岛，因此印军只能退守加尔各答，才有希望守住东部战线。问题是，加尔各答是滨海城市，根本没有险要的地形可以防守，而且中国陆军在进入恒河平原之后，完全可以绕过加尔各答，从焦达讷格布尔高原南下，因此在死守加尔各答的时候，印军还得守住兰契，挡住中国陆军的前进道路，把中国军队挡在高原之外。
　　这下，陆战队参战就很有必要了。
　　按照戚凯威的要求，牧浩洋在四月二十五日联系了庞跃龙，要求陆战队最迟得在四月三十日发起登陆作战行动。
　　所幸的是，到这个时候，登陆的大部分问题都已解决。
　　最重要的是，陆战队已经在四月二十三日攻入了孟买，之前一直在阿拉伯海活动的特遣舰队就能赶往孟加拉湾了。
　　事实上，打到这一步，牧浩洋更加倾向于以西线为主的进攻战略。
　　说得简单一些，就是让陆战队从孟买南下，并且让第十三集团军跟上来，东线的第四十二集团军负责扫荡恒河平原。
　　只是，牧浩洋没有干预地面作战行动。
　　既然戚凯威已经决定让第四十二集团军南下，而且战争进程比预料的顺利得多，也就没有必要画蛇添足。


第一百一十章 败局已定
　　其实，打到四月二十三日，第三陆战师攻入孟买时，这场战争就没有什么悬念了。
　　俗话说，兵败如山倒。
　　在新德里沦陷后，印军士气一落千丈，即便不考虑装备上的差距，印军官兵也没有信心击败中国军队。
　　当时，印军面临的最大问题不是怎么打，而是如何稳定军心。
　　根据中国国防部在战后公布的一份调查报告，在四月二十日之前，在没有交战的情况下向中国军队投降的印军官兵就超过了十五万，大部分都是逃兵，而且这些官兵大多来自印度西北地区。
　　事实上，印军的情况比此严重得多。
　　为了稳定军心，印军在三月底就把宪兵派往各个营级部队，授权宪兵可以在未审判的情况下枪决逃兵。虽然没有准确的统计数据，但是根据一些学者统计，印度在战争期间至少枪决了数千名逃兵。
　　问题是，这么做根本没有用。
　　高压措施能够阻止部分士兵逃亡，却不能提升士气。更重要的是，宪兵不可能随时都跟在军人身后。
　　在前线地区，一些部队甚至有半数以上的官兵当了逃兵。
　　直接向中国军队投降的只是少数，大部分逃兵都藏在民间，有的还想方设法的返回了占领区内的故土。
　　到了四月下旬，印军不得不施行更加严厉的军法来整顿军纪。
　　当时，印军总参谋长明确要求宪兵看好基层军官，并且采用连坐制度，即各级军官都得为下级部队负责。说得直接一点，如果班长当了逃兵、排长就得负责，如果排长逃跑、连长就得负责。
　　如此严厉的措施，确实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到四月下旬，印军逃兵的数量大大减少。
　　可由此导致的问题是，士气更加一蹶不振。
　　比如在孟买的战斗中，很多印军根本没有用心作战，一些士兵甚至躲在战壕与工事里面不肯出去。
　　打到这个地步，印度不败才是怪事。
　　以当时的情况，如果牧浩洋坚持己见，即以西线为主、东线为辅的进攻战略，战争将在五月中旬结束。要知道，在印军集体丧失抵抗意志的情况下，两个陆战师与第十三集团军能在十天之内打到班加罗尔。如果能顺带夺取科钦、卡利卡特等港口，解决后勤保障问题，就算守卫班加罗尔的是印军王牌部队，陆军与陆战队也能在一周之内攻占班加罗尔，结束大规模地面战争。
　　可惜的是，牧浩洋没有坚持己见。
　　主要原因就是，牧浩洋不是陆军将领，而且早就向戚凯威承诺，不会插手陆军的作战行动。
　　结果就是，四月三十日，第四陆战师与第十四陆战师在巴拉索尔附近登陆。
　　这个时候，第四十二集团军的先锋部队已经到达加尔各答附近，而且出动突击集群包围了印度军队。在兰契方向上，第四十二集团军的突击集群也已挺进了三百多公里，即将到达兰契城外。
　　在陆军强有力的支援下，陆战队的登陆行动非常顺利。
　　除了在抢滩阶段遇到了抵抗之外，在陆战队主力部队上岸之后，印军就主动放弃了滩头阵地。
　　当天，陆战队就巩固了滩头阵地。
　　五月一日上午，陆战队攻入巴拉索尔，控制了渔港，让第一批运输船卸下了作战物资与主战装备。
　　巴拉索尔沦陷后，加尔各答的印军已经失去了突围希望。
　　五月三日，加尔各答的守军向第四十二集团军投降，并且把港口完整的保留了下来，没有进行大规模破坏。
　　当然，这也是第四十二集团军接受印军投降的条件。
　　按照第四十二集团军的要求，只要印军保存了港口基础设施，就将给予印军投降官兵最好的待遇，并且允许部分印军官兵编入地方治安部队，大部分印军高级军官的职位也将得到保留。
　　说得直接一些，就是把加尔各答的守军改编为治安警察部队。
　　当然，印军得上缴所有重装备，只保留枪支等轻武器，并且听从占领军指挥。
　　事实上，这也成为了后来安置投降印军官兵的主要手段之一。
　　在大规模地面战争结束之前，中国陆军收编了近七十万印军，其中四十余万成为了临时治安警察。直到战争结束后，中国军队才对治安警察部队进行整编，剔除了部分不那么安分守己的捣乱份子。后来，在印度全民大选之后，治安警察部队才全部解散，由印度国防军与军事警察部队取缔。
　　随着加尔各答沦陷，印度当局也失去了打下去的意志。
　　五月四日，在国际青年节这一天，印度总理通过法国，正式向中国提出停战请求，希望暂时停止军事行动。
　　只是，中国的回答非常干脆：除非印度政府立即解散，不然战争不会停止。
　　显然，印度总理不可能接受这样的要求，也不可能就此错过停战机会。
　　五月五日，印度总理再次提出，只要中国承诺在印度进行全民大选，并且由国际社会全程监督，他就愿意辞去总理职务。
　　可惜的是，中国政府仍然没有做出让步。
　　原因很简单，印度总理提到的大选，是建立在原来的政治基础之上的，即选举产生的政府将直接取代原政府，而中国想要的是一个崭新的、与过去没有任何瓜葛的印度，因此大选只能按照中国的安排进行。
　　当然，到这个时候，中国当局也确实得考虑在印度举行全面大选了。
　　五月六日，黄瀚林在记者招待会上明确提到，在战争结束后的一个月之内，就将在印度进行全民大选，并且将行政管辖权移交给印度民选政府，除了按照与印度民选政府达成的协议在印度保留部分驻军之外，中国将在战争结束后的半年之内撤走全部军队，使印度恢复正常秩序。
　　这个表态，立即得到了欧盟的欢迎与支持。
　　当然，关键是战争在什么时候结束。
　　五月七日，法国总统在回答记者提问的时候提出，既然中国已经承诺不对印度进行永久性军事占领，就应该考虑尽快结束战争，减轻印度平民受到的影响，尽快使印度恢复正常秩序。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法国支持中国加快进攻速度。
　　从政治上讲，这也意味着法国将会承认印度的民选政府。
　　显然，并不是所有国家都与法国的立场一样。
　　在法国总统表态后，美国国务卿就在新闻发布会上提到，中国出兵推翻一个国家的合法政权已经违反了国际法，美国过去与现在只承认印度的合法政权，因此在将来也只会承认印度的合法政权，不会承认由中国操控选举出来的新政权，并且号召国际社会共同反对与抵制中国在印度的军事行动。
　　问题是，美国的反对，根本没有用。
　　用一些西方新闻媒体的话来讲，美国没有在关键时刻为印度提供军事支援，现在表态已经错过了良机，即便美国直接出兵参战，也不可能扭转战局，而且中国的印度政策肯定会全面排斥美国。
　　说得简单一点，美国根本无法对战后的印度产生影响。
　　事实上，在很多人看来，中国在印度的政策，实际上是在报复美国。
　　要知道，在二零一一年，美国策划推翻利比亚政权的时候，中国在利比亚的直接投资高达一千多亿美元，而利比亚内战结束后，这些投资全都泡了汤。这次，美国在印度的直接投资高达上万亿美元，如果中国执意把美国排除在外，那么美国在印度的所有投资也将化为泡影。
　　当然，这种说法有点过头了。
　　不管怎么说，中国政府不可能为了报三十多年前的一箭之仇，拿国家的未来做赌注。更重要的是，在这个时候报复美国，对中国也没有多少好处。只能说，中国在印度的政策是为了打击美国。
　　美国的立场，也不是为了重返印度，而是希望延长战争。
　　这场战争拖得越久，印度的战争损失就越大，因此战后的印度就更加无足轻重，对中美战略平衡的影响将大大降低。如果印度当局过早的承认战败，主动向中国投降，那么印度必然改变中美战略平衡。
　　要知道，一个还算完好的印度，绝对是一个不可小觑的战略因素。
　　这一点，在中国军队的作战行动中也反映了出来。
　　地面战争打响之后，中国空军就没再重点轰炸印度的工业设施，特别是关系到国家基础建设的工业设施，也没有重点轰炸印度的基础设施，比如道路、桥梁、隧道、机场、港口等等，而是把重点放在了战场支援上，集中力量打击印度陆军，为中国陆军减轻负担，加快进攻速度。
　　虽然从战术上讲，这是在配合陆军作战，而且也应该这么打，但是从战略上看，这却是在保存印度战后复苏的基础，减轻战后重建的压力，让印度能够在战争结束之后尽快恢复元气。
　　显然，对中国来说，一个较为完好的印度具有不可替代的战略价值。
　　事实上，发展到这一步，重点已不是印度会不会战败，而是印度将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战败。
　　从军事上讲，中国军队要做的就是加快进攻速度，迫使印度当局尽快承认战败。


第一百一十一章 长远考虑
　　五月十日，牧浩洋把戚凯威招了回来，让魏成龙顶替他指挥陆军作战。
　　牧浩洋没有解除戚凯威的职务，只是让他回国商讨印度的战后重建问题，并且正式任命他为驻印军队总司令。
　　这次，牧浩洋没有偏袒庞跃龙。
　　虽然陆战队已经在印度战场上投入了四个师的兵力，第二陆战师与第十二陆战师也将在五月十五日抵达加尔各答，总兵力将达到六个师、近十七万官兵，不比陆军投入的四个集团军少多少，但是牧浩洋没有安排庞跃龙在驻印司令部担任职务，而是由戚凯威统一指挥地面部队。
　　这么做，主要就是避免两人发生矛盾。
　　虽然戚凯威与庞跃龙没有私人矛盾，但是两人早就结下了梁子。比如，在发展“未来地面战平台”的时候，陆战队承担了四分之一的研制经费，结果戚凯威却没有履行协议，陆战队没能享受到好处。
　　可以说，两人早已水火不容。
　　如果不是牧浩洋从中调解，恐怕两人早就闹翻脸了。
　　当然，牧浩洋也没有把庞跃龙晾到一边。如果只照顾戚凯威，肯定会让陆军坐大，陆战队将受到压制。
　　当时，牧浩洋给庞跃龙安排了一个重要任务：考察印度的军事基地。
　　虽然战争还没有结束，谁也不知道未来的印度是个什么样子，黄瀚林也没有在驻印军事问题上表明立场，但是牧浩洋早就有想法，即中国不占领印度，也不会从印度全面撤军，肯定会保留几处军事基地。
　　为此，也就有必要考察印度各地，确定哪些军事基地才具有战略价值。
　　此外，在战后驻军的问题上，牧浩洋也倾向于使用陆战队，因为按照他的设想，陆战队是完全对外的地面部队，而陆军的主要任务还是确保本土安全，只有在大规模战争中才具有对外价值。
　　也就是说，战后驻扎在印度的地面部队应该已陆战队为主。
　　庞跃龙不是笨蛋，因为这已经表明，驻印军队总司令只是一个临时性职务，或者说是过渡性职务，在印度恢复正常秩序之后，肯定会做出调整，到时候将由驻印军队的具体情况来决定谁是司令官。
　　显然，如果驻军主体是陆战队，就不可能由陆军将领来担任司令官。
　　五月十五日，在第二陆战师与第十二陆战师到达加尔各答的这一天，庞跃龙就向牧浩洋提交了第一份报告。
　　在这份报告中，庞跃龙明确提到，维沙卡帕特南、科钦、金奈与莫尔穆冈是必须控制的四座具有战略价值的港口。其中维沙卡帕特南的条件最为优越，有具备成为东印度洋舰队母港的基础条件。更重要的是，维沙卡帕特南位于孟加拉湾腹地，南面的斯里兰卡与东南的安达曼-尼科巴群岛是天然屏障，因此可以把维沙卡帕特南建设为一座综合性海军基地，兴建包括造船厂在内的基础设施。如果能够充分利用维沙卡帕特南，中国部署在印度洋上的战舰就不再需要回国维修了。
　　相对而言，科钦的战略地位就没有这么突出了。
　　主要是，科钦位于印度半岛南端，极易遭到打击，因此在战争时期，科钦很难为舰队提供有效支持。
　　至于金奈与莫尔穆冈，前者离维沙卡帕特南不算远，可以作为物资储运基地与陆战队驻地，而后者的基础设施过于落后，如果将其建设成为大型军事港口，需要投入大量资金，效费比并不高，只益作为辅助性军事基地。
　　这份报告，正对牧浩洋的胃口。
　　虽然在安排任务的时候，牧浩洋没有明说，但是庞跃龙非常清楚，牧浩洋更关心的还是海军的利益。
　　事实上，这也是牧浩洋让庞跃龙前去考察的主要原因。
　　要知道，陆战队可以跟陆军对着干，却不可能跟海军对着干，因为从本质上讲，陆战队绝对离不开海军。说得简单一些，适合陆战队的基地，必须能够容纳登陆舰队，也就能够容纳海军舰队。
　　必须承认，牧浩洋有点私心。
　　好不容易打败了印度，牧浩洋不可能不考虑得更加长远一些。此外，中美矛盾已经因为这场战争全面激化，谁都知道下一场战争、而且很有可能是世界大战将在所难免，因此牧浩洋必须有所准备。
　　从战略上讲，印度洋必须是“中国的海洋”。
　　虽然在与美国对抗的时候，太平洋是主战场，谁能在太平洋上取胜，谁就能赢得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最终胜利，但是对中国来说，在太平洋上击败美国之前，必须得毫无悬念的掌握印度洋的制海权，把美国的军事触角赶出印度洋。只有在后方稳定的情况下，中国才有能力在太平洋上击败美国。
　　对中国海军来说，同样如此。
　　原因很简单，战争时期，海军的首要任务是争夺制海权，而制海权的主要价值就是确保海上航线畅通无阻。受地缘因素影响，中国海军在这方面表现得更加突出。比如在面向美国的时候，因为已经控制了西太平洋上的第一道链，也就等于把本土防线向外延伸了数百到上千公里，从扶桑到东南亚的岛屿防线，足以让中国本土安然无恙，因此就算必须在战争初期以防御为主，中国海军也不会承受多大压力。只有在打出第一岛链，向太平洋对岸推进的时候才需要投入重兵。
　　问题是，中国能否打出第一岛链，关键就得看战争潜力能否发挥出来。
　　也就是说，海军能否守住至关重要的战略航线，确保国内的战争机器能否顺利完成动员工作。
　　当时，中国的所有战略航线都要经过印度洋！
　　如此一来，保住印度洋的制海权，把美军、特别是美国海军挡在印度洋之外，成为了中国海军的头号重任。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是牧浩洋积极主张发动第二次印度洋战争的主要原因。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不难明白，牧浩洋为什么要在印度洋上寻求海军基地，建立军事基地网络了。
　　要知道，美国在印度洋上有不少的军事基地。
　　除了迪戈加西亚，还有澳大利亚西部地区。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牧浩洋肯定考虑到了第三次世界大战的需求，即在战争初期，中国海军就得夺取迪戈加西亚，封锁澳大利亚，阻止美军向印度洋渗透，必要的时候甚至得对澳大利亚进行战略打击。
　　事实上，牧浩洋随后做的事情，就能印证这一点。
　　第二次印度洋战争结束的第二年，牧浩洋就以总参谋长的身份，在参加联合军事演习的时候访问了雅加达，跟印度尼西亚当局就租借军事基地的事情进行了谈判，最终从印度尼西亚获得了四座大型空军基地的使用权。随后，牧浩洋还前往菲律宾，以中国投资、中菲共用的方式，在苏比克湾进行了大规模基础建设，还在附近修建了菲律宾规模最大的战略空军基地。如果算上在安达曼-尼科巴群岛、以及斯里兰卡的军事基地，牧浩洋已经沿着第一岛链构筑起了一道战略防线。
　　更重要的是，这道防线进可攻、退可守。
　　可以说，不管用什么方式来评价牧浩洋在这几年里做的事情的重要性都不为过，因为没有他的高瞻远瞩，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结局肯定会不一样，中国肯定要为全面取代美国付出高得多的代价。
　　当然，这不仅仅是牧浩洋一个人的认识，而是当时中国军方的普遍认识。
　　别的不说，庞跃龙就非常清楚，如果第三次世界大战不能避免，那么接下来几年就显得尤其关键了。
　　五月底，庞跃龙提交了第二份报告。
　　此时，陆战队已经攻入科钦，第四十二集团军也攻占了维沙卡帕特南，庞跃龙花了三天时间对这两座港口进行了全面考察。
　　在报告中，庞跃龙重申了维沙卡帕特南的重要性。
　　六月初，庞跃龙的报告发挥了更加关键的作用。
　　六月三日，陆战队与陆军从两个方向上包围了班加罗尔，印度当局在当天下午拒绝了戚凯威发出的最后通牒。当天晚上，第四十二集团军率先攻入班加罗尔。次日凌晨，第三陆战师也攻入了城区。
　　在这里，印军进行了最后的拼死抵抗。
　　激烈的巷战一直持续到六月五日上午，在付出了三百多名官兵阵亡、七百多人负伤的代价之后，中国军队消灭了班加罗尔的守军。
　　根据中国国防部公布的战报，在这场战役中，印军伤亡官兵超过七万人。
　　战斗结束的时候，班加罗尔几乎成了废墟，成千上万的建筑物被炸毁，上百万居民沦为战争难民。
　　六月六日，黄瀚林正式宣布，大规模地面战争结束。
　　也就在这一天下午，牧浩洋向黄瀚林提交了驻印军事力量规划报告，列出了需要控制的主要军事基地，其中就包括维沙卡帕特南等四座港口。
　　这份报告随即转交给了国务院总理杜小蕾，作为中印和约驻军条款的参照。
　　最终，由庞跃龙锁定的四座港口都已租借的方式转交给了中国，其中维沙卡帕特南成为了中国海军印度洋舰队的司令部与最重要的综合性海军基地，科钦则成为了陆战队印度洋战区司令部驻地与登陆舰队的母港。


第一百一十二章 和平
　　大规模地面战争结束之后，并不意味着战争已经结束。
　　直到六月底，中国军人依然在印度作战，对付那些逃往偏远地区，不肯投降的印军残兵败将。
　　到了七月份，在前线作战的就不仅仅是中国军队了。
　　当时，第一支由临时中央政府组建的印度国防军已经具备了作战能力，开始在印度西北地区执行对付游击队的作战任务。到了七月底，印度国防军的总兵力已经达到二十五万，承担了大部分作战任务。
　　最初的时候，印度国防军主要装备前印度军队的轻型武器。
　　到了二零四五年底，因为库存弹药所剩无几，印度的军事工厂由被全部炸毁，所以中国为印度国防军提供了一批武器装备，以解决后勤保障问题。从此开始，印度国防军才获得了更加先进的武器装备。
　　也就是说，在大规模地面战争结束之后，印度内战就爆发了。
　　虽然这场内战打得并不激烈，但是一直持续到二零四七年底。最终，印度国防军都没能消灭全部叛军，而是以政治妥协的方式，即承认叛军的政治地位，允许叛军组建的政党参加政治活动，才结束了内战。
　　也许，这算不上最好的解决办法，却是最快的解决办法。
　　内战结束之后，印度进入了战后的高速发展期。到二零四九年底，印度的战争创伤就基本上愈合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大规模战争结束之后，中国开始兑现承诺。
　　七月初，在占领军的组织下，由法国、德国、俄罗斯等国派遣的代表监督，印度举行了全民大选。
　　根据选举监督委员会公布的数据，总共有四亿七千余万印度人参与了选举，超过了选民总数的一半，具有法定效果，而统计结果是，由临时中央政府为核心的“印度国家复兴党”获得了百分之八十二的选票，获得了全国议会四百七十八席中的四百二十六席，成为新印度的执政党。
　　七月十七日，印度民选政府正式宣誓就职。
　　当天，戚凯威向印度当局移交了占领区的行政管辖权。
　　因为印度的国防力量与治安力量还没组建，所以中国还没有从印度撤军。
　　按照黄瀚林做出的承诺，要在签署了和平条约之后，中国才会从印度撤军，正式把国防权移交给印度当局。
　　当时，和平谈判还在进行之中。
　　中国与印度的双边问题不是关键，印度新政府承诺归还藏南地区，并且承认藏南地区是中国的领土，也答应以租借的方式，向中国提供军事基地，包括把整个南安达曼岛租借给中国九十九年，维沙卡帕特南、科钦等基地的谈判工作进行得也很顺利，印度当局甚至提出希望与中国签署同盟条约，为中国在印度驻军提供法律依据，并且以此减轻印度在国家防务等方面的开支。
　　当时，最大的问题在印度与巴基斯坦之间。
　　虽然在谈判中，印度当局承认了当初民众投票的合法性，即克什米尔地区应该按照居民议员来确定归属权。说得直接一些，就是印度当局承认克什米尔地区属于巴基斯坦，因为在印巴分治时，克什米尔地区的居民大部分信仰伊斯兰教，公投结果也是并入巴基斯坦，只是当地的部族领袖信仰印度教，选择并入印度，结果导致克什米尔成为印巴结症，也因此引发了三次印巴战争。但是在卡奇半岛地区的归属权上，印度当局没有做出让步，坚持认为卡奇地区是印度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巴基斯坦必须从卡奇地区撤军，印度才会与巴基斯坦签署和平条约。
　　显然，在这个问题上，中国没有多少发言权。
　　或者说，中国有点两面为难。
　　早在战争初期，中国就向巴基斯坦做出了承诺，即巴基斯坦在卡奇地区的占领行为具有合法性，支持巴基斯坦的领土诉求。可是在战争期间，中国又向印度部族领导人承诺，不会分裂印度。如果说藏南地区与克什米尔地区存在争端，在法理上不属于印度，因此也就不存在分裂印度的嫌疑，那么把卡奇地区割让给巴基斯坦，就已经在本质上侵犯了印度的领土主权，是在分裂印度了。
　　更重要的是，当时欧洲国家都普遍支持印度。
　　受此影响，黄瀚林在一个月之内对巴基斯坦与印度进行了正式访问，亲自出面撮合印巴双方。
　　按照黄瀚林的提议，在巴基斯坦占领区内进行全民表决，决定卡奇地区的归属权。
　　问题是，这明显对巴基斯坦不利，因为卡奇地区的主要居民是印度人，而且主要信奉印度教，只有大约三分之一的居民信奉伊斯兰教。在全民表决中，宗教信仰有很大的影响，结果肯定不会如巴基斯坦所愿。
　　谈判拖下去，搞得双方都精疲力尽。
　　八月底，杜小蕾在访问伊斯兰堡的时候提出，如果巴基斯坦愿意接受全民公决，她将保证说服印度当局，将卡奇地区设为特别行政区，单方面向巴基斯坦开放，确保该地区伊斯兰教信徒的利益。
　　到此，谈判才算有了转机。
　　九月三日，双方在新德里就最后几个问题达成了一致。
　　按照杜小蕾的提议，将在九月底进行全民公决，由卡奇地区的居民决定自己的未来，而印度当局必须承诺，在卡奇地区留在印度的前提下，赋予该地区民族自治权，并且单方面向巴基斯坦开放，以确保该地区伊斯兰教徒的基本权力，而巴基斯坦则承诺不通过任何手段谋求卡奇地区的主权。
　　九月十日，中国、巴基斯坦、斯里兰卡、孟加拉国、尼泊尔的代表齐聚新德里，与印度政府代表签署了和平条约。
　　到此，第二次印度洋战争宣告结束。
　　第二天，中国就向印度派遣了大使，并且在新德里与印度外长签署了一份总价值四万六千亿元的基础建设援助协议，中国政府以无偿援助、无息贷款、担保贷款、抵押贷款等方式在未来十年之内，为印度提供总额为四亿六千万元的基础建设基金，帮助印度修复与完善国家基础设施。
　　这些项目中，最重要的就是由雅鲁藏布江河谷通往印度的铁路。
　　此外，中国还将以三方合作的方式，修建三条经尼泊尔通往印度的铁路，以及三条同样经尼泊尔通往印度的高等级公路，在中尼边境地区修建三个贸易关口，而尼泊尔则在此设立免关税自由贸易区。
　　可以说，印度的战后重建工作，成为刺激经济发展的新动力。
　　正是如此，印度的战后重建工作，绝非中国一家的事情。
　　十月份，由法德两国主导的欧盟贸易谈判代表团在法国总统与德国总理率领下，对新德里进行了高规格访问，并且与印度当局签署了一份极有战略价值的协议，即印度当局在承认法德享有战前的优惠政策的前提下，法国与德国将分别为印度提供四千亿与六千亿欧元的基础建设援助款项，帮助印度进行战后重建。
　　对欧盟来说，这不是付出，而是收获，甚至可以说是飞来横财。
　　要知道，在印度的投资，能为欧洲企业创造巨大的利润，带动国内经济发展，创造数以万计的就业机会。
　　保守估计，一万亿欧元的投资，至少能为欧洲创造十倍的收获。
　　除了经济上的好处，还有政治上的好处。
　　通过在印度联合投资，法德轴心在欧盟的地位得到了巩固，甚至提高到了超越其他欧洲国家的地步。
　　别的不说，其他欧盟成员国要想进军印度，就得通过法国与德国来实现利益。
　　凭此条件，法国与德国肯定加快欧盟的政治一体化进程，组建一个以法德为中心的欧洲国家。
　　事实上，仅仅几个月后，法国与德国就在欧盟理事会上提出了政治一体化方案。
　　对其他欧洲国家来说，几乎没有选择的余地。原因很简单，如果不能搭上法国与德国的快班车，就将错过这次发展良机，甚至有可能沦落为三流国家，永远失去在国际舞台上的发言权。
　　二零四六年初，意大利率先转向，宣布支持法德的欧洲政治一体化提案。
　　到此，法德意三国轴心初具规模。
　　以法德意为中心，欧盟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通过经济手段，逐一说服其他国家，让其他国家通过由法德提出的，组建“欧洲联邦共和国”的政治提案，最终在此基础上组建一个中央集权的欧洲政府。
　　可以说，这是欧洲在未来国际社会上立足的基础。
　　如果维持不统不独的局面，松散的欧洲国家联盟根本无力与超级大国抗争，也就不可能在急剧变化的国际社会中获得一席之地。甚至可以说，再过几年，欧洲不但不会成为举足轻重的大国，还会彻底沦落为三流国家的联合体。在中美全面对抗的时期，松散的欧洲联盟根本不可能维护欧洲的根本利益。
　　从某种意义上讲，第二次印度洋战争算是打醒了欧洲人。
　　像印度这种拥有大国基础、而且得到了超级大国支持的地区强国，在另外一个超级大国面前都脆弱不堪，那么各行其道的欧洲国家肯定很难捍卫自身利益，只有统一的欧洲才有足够的实力与超级大国抗争，也才能够捍卫每一个成员的根本利益，同时实现共同利益来实现个人利益！


第一百一十三章 未来战争
　　战争结束之后，牧浩洋变得更加忙碌。按照黄瀚林的授权，他全权负责驻印军队的部署与安置工作。从九月份到十月底，牧浩洋去了印度十多趟，主要就是考察各军事基地的基本情况。
　　等他把驻印军队的事情忙完，新的工作由交了过来。
　　黄瀚林似乎没有打算让牧浩洋轻松过几天，十一月初把他叫了过去，让他参与由政府主导的印度战后重建工作。当然，不是让他参与工作，而是为重建提供意见与建议，即印度的战后重建必须符合中国的军事需求。
　　牧浩洋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根据军事需求，制订印度交通基础设施的重建规划。
　　也就在这个时候，牧浩洋收到了由陆雯提交的一份技术报告。
　　在这份报告中，陆雯明确提到，由衡泰集团为“未来地面战平台”开发的燃料电池的量产能力提高了一倍，而且成品率超过了百分之九十，生产工艺已经成熟，而且新一代燃料电池的开发工作已经取得了重大进展，预计能量密度能够达到每千克八百伏安时，即相当于汽油热值的百分之六十七。如果能够把系统总质量降下来，新一代燃料电池基本上达到了取代内燃机的技术要求。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突破性的科技进步。
　　要知道，只要燃料电池的能量密度能够达到每千克一千二百伏安时，就与汽油燃烧时产生的热量持平，配合高效率永磁电动机，电池的能源利用效率远高于内燃机，因此电动系统的驱动效率超过了传统的内能系统。从实际应用的角度出发，只要电池的能量密度达到每千克八百伏安时，电动系统就能媲美内燃机，并且取代内燃机。到时候，电动系统的应用领域就不仅仅是地面平台了。
　　为此，牧浩洋专程前往陆雯的工作单位，询问了相关情况。
　　衡泰集团能在燃料电池技术领域取得重大突破，除了巨大的科研投入之外，也与军方的巨额投资有关。说得直接一点，“未来地面战平台”为衡泰集团提供了足够大的动力，也使衡泰集团找准了发展方向。别的不说，仅在二零四五年的前十个月，衡泰集团就在该项目上投入了上千亿元的科研经费，而这些经费全都来自“未来地面战平台”的利润，而且衡泰集团还打算加大投资规模。
　　只是，情况没有陆雯说的那么理想。
　　代号“X2”的新一代燃料电池的开发工作才刚刚起步，即便资金充裕，也要几年之后才有可能量产。至于更高级别的燃料电池，衡泰集团还没有找准发展方向，主要就是在基础领域的研究还严重不足。
　　当然，这已经对牧浩洋产生了影响。
　　要知道，如果“X2”能够研制成功，那么电动平台很快就将取代内燃平台，在对速度要求不高的领域占据主导地位。虽然军事装备对性能的要求非常高，但是绝大部分武器装备对速度都没有过高的要求。
　　比如，运输机等支援类飞机就对速度没有特别要求。
　　十一月中旬，牧浩洋就跟衡泰集团签署了一份协议，由军队为“X2”项目，以及后继燃料电池项目提供三分之一的科研经费，军方具有有限采购权，而且不再向衡泰集团支付专利使用费。
　　如果从纯商业的角度看，衡泰集团肯定吃了大亏。
　　别的不说，即便没有军方投资，衡泰集团也有足够的资金完成“X2”项目，而专利使用费是一笔不可小觑的巨额收入。
　　可是从另外一个方面看，衡泰集团也占了大便宜。
　　在“未来地面战平台”尘埃落定之后，北方重工与南方机械也进军燃料电池领域，而且利用国营企业的优势，获得了国家的专项科研基金扶持，初期科研投入就高达上千亿，大有超越衡泰集团的态势。通过与军方合作，衡泰集团至少保住了最大的用户群，大大提高了在下一代电动装备项目上胜出的把握。
　　要知道，军方的巨额采购，足以让衡泰集团保持行业领先地位。
　　签署了这份合同之后，牧浩洋又去了西飞，跟中国最大的大型军用空中平台生产商签署了一份合作协议，即由军方提供项目启动资金，西飞自筹部分资金，合作开发电动大型空中平台。
　　因为有军方牵桥搭线，所以西飞与衡泰的合作就水到渠成了。
　　把这两件事搞定，牧浩洋才着手规划印度的基础设施重建工作，而且直接把重点放在了机场建设上。
　　虽然从运输能力上看，空运远低于铁路与海运，但是在运输速度上，空运绝对第一。
　　说得直接一点，如果能够降低空运的费用，或者说提高空运的消费比，空运很有可能取代铁路与海运。
　　当然，没有技术革新，空运永远也无法取代铁路与海运。
　　在使用内燃机或者外燃机（涡轮发动机）的情况下，即便使用最先进的发动机，空运的费用都是铁路的十倍、海运的二十倍，而且大型运输机的造价也远远超过了火车头与大型运输船。受此影响，空运的主要价值体现在速度上，即只承担紧急与快速运输任务，大规模运输能力非常有限。
　　比如，把十万吨货物运送到五千公里之外，只需要一艘十万吨级的货轮、耗时十天，或者动用五列挂五十节车皮的列车在十天内往返跑四趟，如果进行空运，同样在十天内完成运输工作，则需要动用一百架载重五十吨的运输机每天飞两趟，或者五十架载重一百吨的运输机每天飞两趟。不管是运输的消费比，还是平台的采购价格与维护成本，空运都远远超过了铁路与海运。
　　如果能够把空运成本与平台费用降下来，空运必然超越铁路与海运。
　　显然，电动平台就是最佳解决方案。
　　首先在空运消费比上，电能的价格远低于化石燃料，在可控聚变核电站开始普及，特别是在第二代可控聚变核电站即将投入商业运行的大背景下，电能几乎没有成本，而石油再便宜，精炼成航空燃油都需要巨大投入。比如在第二次印度洋战争中，中国军方采购航空燃油的出厂价就为每吨七千多元，加上运送到战区的费用，每吨在八千元以上，一架大型运输机在五千公里的航线上往返飞行一趟，将烧掉七十吨燃油，仅此就高达数十万元，相当于运送的每吨货物仅燃油成本就接近一万元。如果使用电能，可以把这个成本降低百分之九十，甚至能降到零。
　　其次在平台费用上，电动运输机也具有明显优势。别的不说，一架四发大型运输机的出厂价中，发动机占了百分之三十，而大功率永磁电动机的价格还不到大型涡轮发动机的四分之一，仅此就能把平台采购价格降低百分之二十以上。在长期使用中，平台的维护费用也极具优势。比如大型涡轮发动机的使用寿命都在一万小时左右，好一些的能达到两万小时，而大型运输机的机体设计寿命都在五万小时以上，因此一架大型运输机在使用寿命期间，往往需要提高三套动力系统。船用永磁电动机的寿命都在十万小时以上，部分甚至达到了二十万小时，而且维护成本非常低廉，一些先进的永磁电动机甚至能够做到终生免拆维护。综合这些因素，电动系统的综合效益比是涡轮发动机的好几倍，能够把大型空中平台的效费比提高两倍以上。
　　当然，电动平台也不是没有缺点。
　　最大的缺点，恐怕就是速度了。
　　虽然当时，已经有人根据燃料电池的发展速度，提出了一种新的喷气式发动机，即内热式发动机，基本原理就是利用电力驱动涡轮机压缩空气，然后以电加热的方式提高压缩空气的内能，最终喷射压缩空气做功。但是在二零四五年，这种动力系统仍然存在于理论研究当中，别说适用，连设计图纸都没有，就算能制造出来，性能也不会先进到哪里去，根本无法取代涡轮发动机。
　　较为成熟可靠的，只有电动螺旋桨动力系统，即由电动机取代涡轮机驱动螺旋桨。
　　显然，这种动力系统只适合于低速平台，无法使用在高速平台、比如战斗机上，而且速度性能肯定不如涡轮发动机。
　　受此影响，电动运输机的飞行速度肯定不是很快。
　　当然，这不是主要问题，本来运输机就是低速平台，没有人要求运输机必须具备超音速巡航飞行能力。
　　重要的是，只要运输机的使用效益大幅度提高，就能从根本上改变战争面貌。
　　说得直接一点，仗怎么打，在很大的程度上得由后勤保障能力决定，即有多大的后勤保障能力就打多大的仗，而后勤保障能力本身就是物资运送能力，空运的速度效益远远超过了其他运输手段，如果空运能够取代其他运输手段，那么物资运送能力就将达到一个崭新的级别，战争也必将引此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比如在地面战争中，如果地面部队不再需要依靠公路、铁路与港口获得补给物资，只需要在前线建立一座机场，就能通过空运获得全部作战物资，那么地面部队就完全没有理由继续沿着公路线与铁路线推进，而地面战争的面貌必将彻底改变。
　　这是一个美好的设想，要将其变成现实，需要做出很大的努力。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战略项目
　　作为军人，而且是高级将领，牧浩洋有非常敏锐的直觉，也非常清楚技术革命产生的长远影响。
　　按照他的规划，除了必须控制的四座港口，需要控制的就是大型空军基地。
　　当然，牧浩洋不可能得到他想要的所有空军基地，毕竟中国早就承诺不在印度长期部署军事力量，租借的军事基地也非常有限。为此，他就得做另外一件事情，即确保在战争时期能够利用印度的军事设施。
　　十一月底，牧浩洋向黄瀚林提交了一份报告，提到与印度签署同盟条约。
　　对此，黄瀚林并不反对。
　　到这个时候，中国与印度签署同盟条约已经不是什么悬念了，因为印度已经答应把维沙卡帕特南等四座港口租借给中国，并且把南安达曼岛的租期延长到二一四四年。在大部分人看来，如果印度不与中国结盟才是怪事。
　　当时，黄瀚林已经责成杜小蕾与印度进行结盟谈判。
　　为了这件事，黄瀚林还邀请巴基斯坦总统访问北京。
　　从某种意义上讲，中印同盟的主要障碍就是巴基斯坦，因为这会削弱巴基斯坦在南亚地区的地位。
　　问题是，中国绝不会为了印度而疏远巴基斯坦。
　　虽然在南亚地区，印度有能力取代巴基斯坦，成为中国的主要盟友，但是作为唯一与中国结盟的伊斯兰国家（印度尼西亚不是纯粹的伊斯兰国家），巴基斯坦在中国的同盟体系中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说得简单一些，中国在与伊斯兰国家打交道的时候，巴基斯坦有很大的影响力。
　　从战略上看，在控制了印度洋之后，中国肯定会向西进军，不然也不会在二零三七年支持埃叙挑战以色列。也就是说，中国必须与伊斯兰国家搞好关系，才能以中东地区为跳板对欧洲产生影响。
　　这样一来，巴基斯坦更有不可替代的重要性。
　　可以说，当时黄瀚林面临着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让印度与巴基斯坦，这两个敌视了近百年的国家和平共处。
　　当然，这是政治家的事情，与牧浩洋没有多大关系。
　　在牧浩洋看来，第二次印度洋战争之后，不管印巴关系走向何方，在未来数十年之内都不会反目成仇。原因很简单，不管是巴基斯坦、还是印度，在经济发展与国家安全上都需要中国的帮助。
　　事实上，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先例。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韩国与日本都是美国的盟国，虽然两国有世仇，甚至可以说是水火不容，但是同样在美国的协调下，和平共处了几十年。只要中国在南亚政策上不偏袒任何一方，印巴保持和平并不是难事。
　　当然，与印度签署同盟条约也不是什么难事。
　　从杜小蕾那里得到了肯定答复之后，牧浩洋没再迟疑，在印度基础设施建设规划上把机场放到了首要位置上。
　　按照牧浩洋的设想，接下来，就应该重点发展电动运输机。
　　毫无疑问，这不是战术决策，也不仅仅是装备建设问题，而是关系到中国军队未来作战能力的战略决策。
　　甚至可以说，牧浩洋做出了孤注一掷的决定。
　　如果电动运输机项目没有搞成功，或者没有达到牧浩洋的预期目的，中国军队的作战能力肯定会大受影响。
　　当时，牧浩洋这么做，也是出于长远考虑。
　　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来自海军。
　　只是，很多人并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似乎觉得海军与电动运输机完全不沾边，不可能有什么关系。
　　作为总参谋长，牧浩洋考虑的不是某一个军兵种，而是整体军事力量。
　　当时，中国军事力量中，最大的短板就是海军。
　　虽然在第二次印度洋战争爆发前，中国海军已经是仅次于美国海军的全球第二，舰队规模相当于美国海军的百分之七十，但是，中国海军的主要作战区域也只有美国的百分之四十，因此在部分地区，中国海军的实力超过了美国海军，但是海军本来就是战略军种，而且具有强大的战略机动能力，实力上的差距很难通过其他方式弥补，在战争期间中国海军根本没有多少优势。
　　更重要的是，第二次印度洋战争结束后，中国海军的舰队规模缩小了三分之一。
　　可以说，这是一个无法忽略的因素。
　　要知道，海军的建设周期非常漫长，即便中国海军已经过了积累期，进入了高速发展阶段，但是要想在短短几年之内追上美国海军，仍然是不大可能的事情。就拿舰队来说，中国根本不可能在几年之内造出足以追平美国海军的战舰，也就不可能在舰队规模上超过竞争对手。
　　作为海军将领，牧浩洋非常清楚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说得简单一些，如果在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中国海军依然只有八艘航母，那就没有丝毫胜算。
　　当然，到时候肯定不止八艘航母。
　　“C3”项目已经在第二次印度洋战争期间获得批准，第一批四艘“C3”级航母将全部在二零四五年底之前开工，预计在二零四八年下水，在二零四九年底到二零五零年六月底之间服役。此后，中国将以每两年四艘的速度建造“C3”级航母，到二零四九年底之前开工建造十二艘，而“C4”型航母预计在二零四九年底完成设计，在二零五零年底或者二零五一年初开工建造。也就是说，如果第三次世界大战在二零五五年爆发，中国海军将拥有二十艘大型航母，另外还有八到十二艘航母正在建造。与此同时，其他战舰的建造工作也将同步进行。
　　毫无疑问，这是一支不可小觑的海上力量。
　　要知道，到二零四五年的时候，美国也就只有十五艘航母。
　　问题是，只要中国加快造舰速度，美国就会跟进，甚至会以更快的速度建造航母，保持海军的领先优势。
　　十一月初的时候，牧浩洋就收到了李明阳提供的情报，美国海军已经向国会提交了建造四艘“纽约”级航母的计划书，而美国国会在审议的时候，很有可能把建造数量由四艘增加到六艘。
　　原因很简单，到时候美国当局肯定知道中国已经一口气开工建造了四艘航母。
　　果真如此的话，到二零五五年，美国海军将拥有二十八到三十二艘航母，并且有十六艘航母在建。
　　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的方面是，规模巨大的造舰计划肯定会拖垮美国经济，对美国的军事力量建设造成负面影响。如果第三次世界大战没有打响，那么再过五到十年，也就是在二零六零年到二零六五年之间，美国的国防开支就将占到联邦政府总开支的百分之六十，美国联邦政府也将因此破产。
　　坏的方面是，这种情况肯定无法维持下去，美国肯定会在破产之前引发战争，或者说是在掌握了军事优势的情况下引发战争，而中国只要想保持经济平稳发展，而不是一心穷兵黩武，那么在海军建设上就永远无法赶超美国，也就不可能在战争初期获得优势，必然处于被动之中。
　　从策略上讲，与美国比拼建造战舰，显然是下下策。
　　为此，牧浩洋在增加造舰规模的同时，还得想其他办法来抵消海军实力的差距。
　　电动运输机，就是牧浩洋想到的办法。
　　准确的说，应该是大规模发展高效益战略空运力量来取代海运，从而降低海军的作战负担，来提高海军的作战效率。
　　由此可见，大型电动运输机是一个战略项目。
　　按照牧浩洋的设想，如果大型电动运输机能够研制成功，而且总体成本达到了他的预期设想，战略空运就能部分取代海运，海军也就不用死死盯住战略航线，能够在其他方向上投入更多兵力。
　　从战术层面上看，战略空运力量也是支持本土外围防线的主要支柱。
　　如果中国不得不在第三次世界大战初期采取战略防御态势，那么本土外围防线就将决定战争的最终结局。说得简单一些，只要中国军队能够守住本土外围防线，确保本土不遭受军事打击，中国就有足够的时间进行战争动员，把战争潜力全部发挥出来，在总体实力上全面超越美国。如果守不住本土外围防线，美国的战略轰炸就能打垮中国的战争基础，使中国丧失反击能力。
　　在这个时候，战略空运必然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
　　可以说，正是该项目具有极高的战略价值，牧浩洋才投入了巨大的精力，而且提前进行了战略部署。
　　从根本上讲，牧浩洋是打算用一场技术带动的军事革命来消除中美的实力差距。
　　为此，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牧浩洋在大型电动运输机项目上耗费了大量精力，甚至以总参谋长的身份，多次直接过问该项目的进展情况，还多次前往西飞集团与衡泰集团视察工作。
　　也许，在很多人看来，牧浩洋是小题大做。
　　作为总参谋长，需要他处理的事情多如牛毛，而装备发展只是其中之一，没有理由为此对其他事情不闻不问。
　　只是，从事后的角度来看，牧浩洋再次用行动证明了他的眼光。


第一百一十五章 超级运输机
　　以事后的眼光，不管用什么词汇来评价“大型电动运输机项目”的重要性也不为过。
　　二零四五年底，牧浩洋亲自发起了“未来大型空中平台”的招标工作，西飞集团、成飞集团、沈飞集团、南飞集团等四家厂商参与竞标，经过三个月的初期审定后，四个集团被分成了两个小组，西飞与成飞组成A小组、南飞与沈飞组成B小组，分别由西飞与南飞集团牵头。
　　初期，两个竞争小组提出的方案都不大理想。
　　准确的说，就是过于保守。
　　A方案是以现有的大型运输机为蓝本，通过更换动力系统发展成电动运输机，在性能指标上没有任何突破。B方案是全新设计的，但是也大量采用了现有运输机的标准，性能同样不够理想。
　　受此影响，牧浩洋在二零四六年五月底召集两个集团的负责人，进行了一次会商。
　　当时，牧浩洋明确提出，如果没有创新性突破，军方将考虑废除竞标合同，向第三方征求设计方案。
　　结果，六月底，牧浩洋就引入了第三方。
　　参与竞争的是龙飞飞机制造有限公司，一家纯民营的飞机制造厂，在国内小型商务飞机市场上的占有率高达百分之六十，是全球最大的商务飞机制造商之一，也是中国最大的民营飞机制造厂。
　　有了第三方竞争，情况发生了重大转变。
　　当然，主要是龙飞集团与衡泰集团的关系，因为这两家集团属于同一个民营财团，在各方面的合作都非常紧密。早在二零四四年，龙飞集团就推出了第一种电动商务飞机，虽然在市场上遭遇了滑铁卢，但是积累了设计经验，对电动飞机的理解也更加深入，欠缺的只是制造大飞机的经验。
　　除此之外，龙飞集团还是有一项技术优势：内热式电动喷气发动机。
　　当时，龙飞集团是全世界第一家在内热式发动机上投入了巨额研制资金的企业，而且已经取得了重大突破，由其生产的第一代内热式发动机的推重比达到了二点七，虽然比那些推重比已经向三十迈进的涡轮发动机差了许多，但是发展前进更加光明，而且使用效费比更加出色。
　　可以说，只要假以时日，龙飞集团肯定能发展壮大。
　　如果把握住了这次机会，龙飞集团就能傍上军方这棵大树。要知道，只要与军方沾上关系，财源就有了保证。
　　结果就是，龙飞集团表现得更加积极。
　　年底，龙飞集团不但提交了设计方案，还制造出了第一架缩比模型，进行了风洞实验。
　　龙飞集团的方案非常独特，采用厢式结构、翼身融合飞翼式布局、后推进电动机，把燃料电池直接整合到了机翼内，并且在最大限度的提高了机翼升力系数的同时，使货舱可用面积与装载尺寸最大化。
　　当然，这个设计也不是只有优点，没有缺点。
　　最大的缺点就是，机体结构重量严重超标，而且减重难度非常大，此外起降性能也很不理想。
　　受龙飞集团刺激，由西飞牵头的A小组也提出了新的设计方案。
　　该方案的重点是采用厢式机体，最大限度的提高货舱尺寸，以运载大尺寸装备，通过采用上单翼、T型尾翼与动力、气动增升系统来提高运输机的起降性能，使其能在条件简陋的野战机场上起降。
　　相对而言，沈飞方案的主要问题就是航程过短。
　　因为机翼面积偏小，该方案配备的燃料电池仅有龙飞方案的一半，满载时的最大航程不到五千公里，比军方提出的七千五百公里低了三分之一，只有在轻载情况下，才能勉强达到七千五百公里。
　　当然，这也有好处，即总体成本只有龙飞方案的三分之二。
　　要知道，电动运输机上，燃料电池就占了成本的百分之四十。
　　此外，沈飞方案还具有改进潜力，即可以通过提高燃料电池的能量密度，提高运输机的最大航程。
　　最终，牧浩洋选择了沈飞方案，同时给予龙飞集团研发支持。
　　事实上，当时别说中国的飞机制造厂，连美国与欧洲的飞机制造厂都对全电动运输机没有任何概念，也就不清楚该如何设计全电动运输机，大家都在摸着石头过河，处于技术积累阶段。
　　牧浩洋非常清楚这一点，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
　　说得准确一点，就是先用沈飞方案应急，等到积累了足够多的技术之后，再开发新式电动运输机。
　　当然，这也是现实需求的结果。
　　要知道，牧浩洋是以二零五零年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为准，来规划军力建设。虽然以当时的情况来看，战争在二零五五年爆发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因为第二次印度洋战争不但给中国制造了巨大的负担，也耗光了美军的武器库，仅美国陆军欠缺的主战装备就需要五到十年才能补充到位，而美国空军欠缺的装备也需要五年以上才能补充到位，但是谁也不敢保证战争不会在二零五五年之前爆发。结果就是，牧浩洋在制订装备规划的时候，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指标，即任何一种新式装备，必须在二零五零年具备量产能力，至少得在此之前完成全部研制工作。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在战争爆发之后，尽快让新式装备投产，提高中国军队的战斗力。
　　显然，只有沈飞方案，有能力在二零五零年之前完成基础研制工作。
　　二零四七年四月初，沈飞集团向军方提交了初期设计方案。
　　新式运输机的设计指标是：最大起飞重量为二百八十吨、最大载重量为一百二十吨，最大载重时航程为四千八百公里、载重八十吨时为六千二百公里、载重四十吨时为七千五百公里、空载转场航程为九千公里；最大实用升限为一万四千米、满载时为九千八百米；满载时起飞滑行距离为一千八百米、降落滑行距离为八百六十米；轻载时起飞滑行距离为八百四十米、降落滑行距离为四百四十米。
　　尺寸数据上，空军内部的要求不太严厉，只是必须能在野战机场起降，而且能够满载时在任何一座大型民用机场起降。如此一来，翼展长度就必须控制在七十米以内，而且机身离地高度得在一米二以上。
　　到了年底，沈飞才提交具体设计方案。
　　这个时候，衡泰集团也完成了“X2”燃料电池的研制工作，小批量的生产了四十吨。
　　二零四八年底，沈飞制造出了第一架DY-1原形机，正式交付给空军，进行飞行测试。
　　因为是第一架大型电动运输机，所以DY-1原形机存在很多问题，试飞进行了一年零三个月，直到二零五零年三月份才完成，期间沈飞根据军方的要求进行了多项改进，甚至对机翼进行了重新设计。
　　直到二零五零年六月，DY-1才正式定型，获得了空军的正式编号。
　　量产工作在当年年底开始，空军的第一批订单就高达一百八十架，而且还签署了三百六十架的意向合同。
　　必须承认，DY-1是一种不太成熟，但是足够先进的电动运输机。
　　空军的设想很简单，用DY-1取代所有大型运输机与部分战术运输机，成为最主要的空运力量。在产量上来之后，由DY-1发展而来的其他空中平台还将取代现有的预警机、电子侦察机、加油机等等。
　　事实上，到二零五零年的时候，空军已经有了第二个选择。
　　在获得军方支持之后，龙飞集团自筹部分资金，完成了全部研制工作，并且在二零四九年底制造出了第一架大型飞翼机。
　　虽然龙飞集团的飞翼机存在更多的问题，但是发展前景更加乐观。
　　别的不说，这种飞翼机的载重量高达二百四十吨，还有提升空间，满载时的最大航程更是超过九千公里，是名副其实的战略运输机。更重要的是，得益于巨大的内部空间，其改进潜力与改装能力也明显超过了DY-1。最突出的特点，还是其灵活的配制方式，即其电池系统采用了模块化设计，在必要的时候，比如执行短途运输，可以卸下部分电池模块，增加运载能力。按照龙飞集团提交的设计方案，在执行距离为三千公里的运输任务时，可以只配备两组电池模块，把货舱数量增加到四个，运载能力由二百四十吨提高到三百六十吨，且不需要在目的机场补充电能。
　　毫无疑问，这个设计，正是为了迎合空军的作战需求。
　　原因很简单，即便从中国本土起飞，到马里亚纳群岛的航程也不到三千公里，而中国军队在太平洋上的第一道障碍就是马里亚纳群岛。也就是说，在攻打马里亚纳群岛时，龙飞集团的运输机的运载效率是DY-1的三倍！
　　只是，空军没有采购龙飞集团的运输机，只是给予了更多的研制经费支持。
　　按照牧浩洋的安排，龙飞集团方案属于战略储备性质，毕竟DY-1已能满足空军的所有战略空运需求，没有必要在和平时期采购第二种大型运输机，只有战争爆发后，才有这个必要。
　　当然，空军需要的不仅仅是运输机。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天空霸主
　　虽然牧浩洋高度重视大型电动运输机项目，但是在空军的装备项目中，排第一位的是战术战斗机，其次是战略轰炸机，然后才是大型运输机。在二零四五年初，也就是第二次印度洋战争爆发后不久，空军就提出了“第六代战斗机”项目，斥资一百二十亿元，向国内厂商招标。
　　在很多人看来，空军有点操之过急了。
　　要知道，J-31/J-33项目在二零四四年才结束，而且沈飞制造的这种战斗机在总体性能上优于J-30/J-32，达到了五代半的水准，能够保证中国空军与中国海军在未来十年之内拥有技术优势。
　　问题是，在二零四四年的时候，美国就启动了第六代战斗机项目。
　　当时，美军的主力战斗机是F-44，而且其舰载型也已获得海军订单，预计总产量将超过三千架（包括外销型）。可问题是，在第五次中东战争、以及第二次印度洋战争中，F-44的表现并不突出，在某些方面还不如J-30/J-32，交战结果也是如此，F-44在空战中取胜的概率并不大。
　　也就是说，美军更加迫切的需要新式战斗机。
　　既然美军有了，中国空军也就不能落后。要知道，J-31/J-33再先进，也只算得上是五代半战斗机，只对第五代战斗机有性能优势，根本不是第六代战斗机的对手，也不可能取代第六代战斗机。
　　如果让美军先搞出来，中国空军的处境将非常险恶。
　　当然，到这个时候，再以代来划分战斗机，已经不那么科学了。
　　战斗机划代，实际上是美苏冷战结束之后的事情，在美苏冷战期间，双方采用的都是紧盯对手的发展策略，或者说前苏联在研制战斗机的时候，都有极为明确的目的，即针对美军最先进的战斗机。在美苏冷战高峰时期，及二十世纪六零与七零年代，美国与前苏联都装备了好几种战斗机，而不是由一种战斗机担纲。直到美苏冷战结束，军事对峙降温，美国才放慢了战斗机的发展速度。
　　显然，这种情况，并不适合二十一世纪四零年代。
　　要知道，中美冷战比美苏冷战更加激烈，对抗强度更高，双方都不可能等到技术成熟再来研制新式战斗机。
　　说得更直接一点，在中美冷战的大背景下，成本已经是次要因素了，关键是在技术上超越对手。
　　如此一来，在发展新式战斗机的时候，双方都采用了小步快跑的方式。
　　这一点，在中国空军身上体现得最为明确。
　　从J-20开始，中国空军的主力战斗机就一直以五到十年为一个周期，逐步提高基础技术水平，比如J-22/J-25采用了更多新技术，比J-20有所提高，而J-30/J-32又在J-22/J25的基础上有所提高，而J-31/J-33则是在J-30/J-32的基础上有所提高，这些战斗机之间实际上都不存在明显代差。
　　中国空军采取小步快跑的发展方式，也是逼于无奈。
　　虽然J-20是世界上第二种重型制空战斗机、第三种服役的第四代战斗机，但是比F-22A整整晚了二十年。在研制J-31/J-33的时候，中国航空工业的总体技术水平仍然比美国落后了五年左右。比如J-31/J-33的发动机的推重比不到二十，而F-44的发动机达到二十五，美国新开发的发动机更是超过了三十。这种技术上的差距，既让中国战斗机更有特色，即有着较为明显的性能侧重，也迫使中国空军不得不加快战斗机的更换速度，并且限制了每一种战斗机的采购数量。J-20的采购量只有六百架左右，而F-22A就被美军采购了上千架，后来的几种战斗机无不如此。
　　到了F-44的时代，美国空军也采用了类似的发展方式。
　　与中国空军不同的是，美国空军更多的是把新式战斗机当成技术储备，没有同时采购与装备好几种性能相当的战斗机。
　　当然，到了F-44之后，美国的技术优势已经不太明显，小步快跑成了必然选择。
　　由此产生的直接结果就是，中国与美国均在第五代战斗机还具备改进潜力的时候，着手研制第六代战斗机。
　　当时，中国空军赋予新式战斗机的代号是“J4”项目。
　　参与竞标的不但有成飞与沈飞这两家国营企业，还有好几家民营企业，包括已经在大型电动运输机项目上绽露头角的龙飞集团，以及在支线客机制造领域拥有较强技术实力的振翔集团，以及由台湾企业出资成立的华空集团。除此之外，之前很少在战斗机领域有杰出表现的西飞集团与南飞集团也加了进来。
　　结果就是，总共有七家厂商参与竞争。
　　可以说，这也是中国开发战斗机历史上，参与竞争厂商最多的一次。
　　更具有代表性的是，民营企业占据了半壁江山。
　　要知道，战斗机是飞机制造业中的巅峰，没有足够的技术基础，根本不可能设计出先进战斗机。
　　三家民营企业参与竞争，也证明了中国民营资本已经发展壮大。
　　事实上，这三家民营企业身后，正是中国实力最雄厚的三家民营财团。龙飞集团的大老板就是盛世平，而由他控制的财团占据了中国民营资本的三分之一。振翔集团的大老板是钟厚生，他是中国本土资本家的龙头老大，直接经营的厚生银行是国内规模最大的民营金融企业。华空集团则是台资背景，而台湾商人社团是中国民营企业三足鼎力中的一方，占国内民营资本近四分之一的份额。
　　民营企业在军火制造业发力，正是民营企业壮大的主要标志。
　　要知道，军火制造业是国家工业的精华，也是制造业中最重要的部分。
　　说得简单一些，衡量一个国家的工业与制造业是否足够先进，就看这个国家能否生产出先进武器装备。
　　项目审核阶段，七家集团的设计方案都得到了认同。
　　二零四五年底，空军与七家集团各签署了项目发展合同，即由空军出资，由七家集团分别进行技术准备，提交基本设计方案。在第二阶段竞争中，空军只保留三个最具有发展潜力的方案。
　　在激烈的竞争面前，七家集团都做了调整。
　　最大的变化就是，七家集团自行整合成了三个联合研制小组，成飞与西飞合作、沈飞与南飞合作，三家民营企业成立了一家联合企业。
　　通过整合，七家企业都通过了第二阶段审核。
　　到了第三阶段，参与竞争者必须提交详细的设计图纸，并且对各自的设计方案给出具有可信度的性能评估报告。
　　这次，空军只会保留两个方案，进入工程实施阶段。
　　出人意料的是，民营集团没有被淘汰，而是在J-31/J-33项目上胜出的沈飞集团因为设计过于保守提前出局。
　　到二零四七年初，成飞与民营集团分别获得了价值一百多亿元的项目发展合同。
　　按照规定，成飞与民营集团必须在两年之内制造出原形机，空军将在二零五零年进行对比试飞，最迟在二零五一年确定哪一个项目进入工程制造阶段，即谁有资格获得空军的巨额订单。
　　也就在这个时候，海军退出了“J4”项目，决定另起炉灶。
　　原因很简单，“J4”项目的核心是满足空军的作战需求，而海军只是参与者，海军型将在空军性的基础上改进而来。虽然在J-22/J-25、J-30/J-32、J-31/J-33项目上，空军与海军的合作非常成功，但是海军却始终没有获得理想的舰载战斗机，因此认为没有必要继续跟空军合作。
　　事实上，海军的行为也得到了牧浩洋的支持。
　　没有牧浩洋的支持，海军根本不可能获得发展新式战斗机的经费。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牧浩洋这么做，也主要是希望能够让海军获得更先进的战斗机，因为在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中国海军不大可能获得规模上的优势，也就只能在单位战斗力上做文章。
　　说得直接一些，在舰队规模不如对手的情况下，海军需要更先进的舰载战斗机。
　　当然，海军单独研制舰载战斗机，就另当别论了。
　　到二零四九年底，成飞与民营集团完成了工程实施阶段的工作，分别制造了十一架与十三架原形机。
　　紧张的对比试飞工作随即展开，双方都在试飞期间对原形机进行了改进。
　　严格说来，民营集团的方案更加先进，而且在试飞中取得了更好的成绩，得到了空军试飞员的肯定。可是最终，空军把合同给了成飞，理由只有一个：民营集团不具备大规模制造先进战斗机的经验，很难保证工程制造阶段的工作能够顺利完成，而且新式战斗机的成本控制也不够理想。
　　当然，空军没有因此否定民营集团方案的先进性，还给了一份补偿合同，即由空军资助继续进行后期研制，完善总体设计。说得简单一些，如果成飞集团在工程制造阶段遇到了麻烦，空军还可以走回头路。
　　事实上，这也是中美双方在开发第六代战斗机时遇到的主要问题。
　　要知道，第五代战斗机问世也才十来年，技术进步幅度并不大，因此在第六代战斗机上采用了很多具有超前性的技术装备，很难保证在工程制造阶段达到实用程度，也就存在难以克服的技术风险。
　　当然，不管怎么说，第六代战斗机必将成为下一场战争的天空霸主。


第一百一十七章 负担得起
　　在战略轰炸机领域，中美的发展方式就截然不同了。
　　因为掌握着技术上的优势，甚至可以说，美国在轰炸机领域的技术优势更加明显，领先程度在十年左右，所以美国在发展新式轰炸机的时候，更注重技术优势，而且也已保持技术优势为主要目的。
　　对中国空军来说，轰炸机暂时还是“奢侈品”。
　　要知道，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后，中国参与的几场战争，都在本土附近，战术航空兵就能胜任绝大部分作战任务。即便在第二次印度洋战争期间，轰炸机承担了很多任务，后来也随着舰队夺取了制海权，让位于舰载航空兵。受此影响，中国空军一直没有在轰炸机上投入太多的资金。
　　当然，在重点发展战斗机的时候，中国空军也没有足够多的资金来研制轰炸机。
　　只是，到了二零四五年，这一情况发生了转变。
　　在世界大战的威胁下，中国空军除了需要一支足够强大的战术航空兵，还需要一支有足够威胁力的战略航空兵。
　　此外，第二次印度洋战争也给了中国空军很大的启发。
　　在执行战略打击任务的时候，轰炸机的作战效率比战斗机高得多，如果有足够多的轰炸机，就能降低战术航空兵的作战强度，从而减少战斗机的采购数量，减轻空军的负担，同时提高空军的打击能力。
　　为此，中国空军对新一代战略轰炸机的要求很简单：在达到基本技术要求的情况下，尽可能的降低采购与装备成本，即必须是一种能够大批量采购，而且空军负担得起的战略轰炸机。
　　问题是，鱼和熊掌不能兼得。
　　要想降低采购与装备成本，就不能有太高的技术要求，不然就得采购大量先进设备，抬高采购价格与维护费用。
　　正是如此，空军对新一代战略轰炸机的技术要求并不高。
　　按照空军在二零四五年底发出的招标意向书，新一代战略轰炸机不要求具备超音速巡航能力，最大突防速度只需要达到两马赫，最大飞行高度在一万八千米以上，具备最先进的隐身技术，最大载弹量在三十吨左右，最大载弹时的作战半径不低于四千公里，最大作战半径不低于七千五百公里。
　　以二十一世纪四零年代的技术水准，这些要求一点都不过分。
　　当然，除此之外，空军对采购价格与维护成本提出了极为严厉的要求，即采购价格不得超过H-30的三分之二，保养维护成本得在H-30的基础上降低一半，地勤设备与H-30的通用率不得低于百分之六十。
　　把这一点算进去的话，空军的要求就不算低了。
　　当时，总共有三家集团参与竞标，其中最有经验的是西飞集团与南飞集团，因为这两家国营企业是H-30与H-20的设计单位，还是两种轰炸机的主承包商与子承包商，而第三个竞争者是龙飞集团、振翔集团与华空集团联合组建的“中国飞机制造有限公司”，该公司也参与了“J4”项目的竞争。
　　与“J4”项目一样，空军也要求三家企业提交详细的设计方案。
　　不同的是，最终三家企业都进入了工程实施阶段，即制造原形机，参加由空军组织的对比试飞。
　　到二零四九年底，空军公布了对比试飞结果。
　　让外界大跌眼镜的是，空军放弃了西飞集团与南飞集团，选择与中飞集团签署了工程制造合同。
　　当时，空军只提出了一个理由：中飞集团的成本控制做得最为出色。
　　中飞集团的设计方案也是飞翼升力体结构，即整架飞机就是一副巨大的机翼，发动机等所有设备都安放在飞翼中。这种设计方案的最大特点是隐身性能突出，而且巡航飞行时的升阻比最优，能够最大限度的提高航程，并且灵活部署弹舱，提高了任务弹性。缺点也同样突出，即最大飞行速度只勉强达到了空军提出的要求，即便使用推力更大的发动机，提升幅度也非常有限。
　　当然，关键还是成本。
　　中飞提出的合同标准极有吸引力，即采购单价为二十四亿元，仅相当于H-30的百分之六十，装备二十五年的维护成本为十八亿元，仅为H-30的百分之四十。虽然地勤设备的通用化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但是中飞同意回购H-30的部分地勤设备，即空军仍然只需要按照更换四成地勤设备的标准支付费用。
　　对空军来说，这绝对是挡不住的诱惑。
　　要知道，中飞方案要比西飞与南飞方案便宜百分之四十以上！
　　按照这个标准，在采购与装备费用相当的情况下，空军可以多采购六成，机群的总体打击能力能够提高四成以上。
　　当然，如果扩大采购规模，采购价格还能进一步降低。
　　在世界大战中，这肯定是具有决定性影响的重要因素。
　　要知道，在世界大战中，没有一架轰炸机能够达到设计寿命，而采购价格低廉的轰炸机才具有大规模装备的基础。
　　后来证明，空军的这个选择没有错。
　　这种后来被赋予H-40编号的新式轰炸机在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就生产了四百架，在中国完成了战争动员，并且授权其他飞机制造厂参与生产之后，H-40的月产量达到了惊人的八百架。要知道，即便在同等的情况下，H-30的月产量也很难突破两百架，而美国同期发展的新式轰炸机在战争期间的月产量只有三百架左右。
　　巨大的产量，足以弥补性能上的不足。
　　事实上，在大规模战争中，特别是在世界大战中，规模往往比性能更加重要，易于生产与维护的武器装备，才是最好的武器装备。更重要的是，国家进入战争状态后，首先考虑的也是武器装备的产量。比如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与英国都已掌握喷气式发动机，有能力制造喷气式战斗机，但是美国与英国都没有用喷气式战斗机取代活塞战斗机，因为喷气式战斗机在当时还不具备大规模量产能力，而批量生产的大批活塞战斗机，足以凭借数量优势击败对手。
　　当然，大规模量产H-40，也与中国空军的战术思想有关。
　　在中国经历的几场大规模战争中，都是战术航空兵打头阵，在夺取了制空权、至少掌握了空中优势之后，再出动轰炸机扩大打击范围。如此一来，轰炸机上阵的时候，基本上不会遇到威胁。
　　虽然当时已经有人提出，与美国的战争将截然不同，中国空军的轰炸机必须顶着敌人的防空火力与防空战斗机执行轰炸任务，但是在权衡利弊之后，中国空军仍然认为轰炸机的突防难度不会太大。
　　原因很简单，战争初期，中国的处境不会太好，将以战略防御为主，因此中国空军的主要任务是守卫本土外围防线，战术航空兵的压力比战略航空兵大得多，也没有多少机会对敌人进行战略轰炸。即便需要进行反击，也应该瞄准敌人的前沿军事基地，比如关岛、澳大利亚等地，而这些地区离中国本土外围防线的距离在两千公里以内，基本上在第六代战斗机与舰载航空兵的掩护范围之内。也就是说，即便需要出动轰炸机，也能提供全程护航，大幅度提高轰炸机的生存率。至于飞行一万多公里轰炸美国本土，暂时还不在中国空军的考虑范围之内。即便有这个需求，也应该由海军承担打击任务。
　　综合这些考虑，空军需要的是一种廉价的轰炸机。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空军不需要先进轰炸机。
　　在H-40项目进入工程制造阶段的时候，空军授予西飞与南飞研制合同，即让两家公司继续开发新式轰炸机。
　　这么做，主要为了进行技术积累，以便在战时迅速研制与制造出新式轰炸机。
　　从大型电动运输机、先进战斗机与新式轰炸机项目上，可以看出，中国空军在二零四五年之后的发展模式，完全是在为世界大战做准备，即按照世界大战的标准，集中力量攻克关键项目。
　　不可否认，这种集中力量办大事的方法，能够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即便按照西方媒体估测，到二零五零年之后，中国空军的总体作战能力将比二零四五年时提高一倍以上。
　　事实上，这还是非常保守的估计。
　　如果从打击能力上看，至少提高了两倍。
　　同样不可否认的是，这种发展方式很难持续下去。别的不说，仅持续攀升的军费开支就足以压垮中国经济。经济搞垮了，再强大的军事力量也没有存在的基础，更别说在战争中取胜了。
　　当然，相对而言，空军的装备规划还是最温柔的。
　　原因很简单，中国空军与美国空军的差距并不明显，而且空军装备建设更加注重前期技术积累，很多项目都不用急于进入工程制造阶段，只需要在战前完成开发工作，到了战争时期再大规模生产。此外，空军的换装难度也相对较小，不存在需要好几年才能让部队适应新式装备的问题。
　　显然，海军与陆军就没有这么突出的优势了，特别是海军。


第一百一十八章 海上巨无霸
　　在二零四五年后的装备规划中，海军占了大头，海军的问题也最为突出。
　　虽然在第二次印度洋战争爆发前，中国的四大造船厂已经拥有十二座超级船台，能够同时开工建造十二艘超级航母，但是这个优势并不明显，甚至说没有优势，因为到当年年底，美国已经建成了十四座超级船台，另外还有两座正在建造之中，到时候能够同时建造十六艘超级航母。
　　更重要的是，海军舰艇的建造周期更加漫长。
　　拿C3型航母来说，在二零二七年立项之后，花了十八年才正式开工建造，要到二零五零年才有望服役。即便排除人为因素，C3级航母从立项到第一批建成服役，周期也在十年以上。
　　所幸的是，慢工出细活。
　　首舰被命名为“泰山”号的C3级航母，可以说是一种与以往任何航母都截然不同的新式战舰。
　　舰型上，C-3级采用了三体结构，即在主船体两侧，各有一个长度约为主船体三分之二的稳定体。三体结构的最大好处就是提高了稳定性，使航母能在六级海况的情况下把纵摇控制在三度以内、横摇控制在两度以内。加上两侧的姿态控制推进器，即便在七级海况下也能正常作业。要知道，以往的任何一种航母，都只能在五级海况下正常作业，在六级海况下就无法执行作战任务了。
　　得益于三体船型，“泰山”级采用了全新的飞行甲板布局，即在中央首部的直通起飞甲板两侧各设置了一条夹角为十一度的斜角甲板，并且在每条斜角甲板前端安置了一部电磁弹射器，把弹射器总量增加到了四部。此设计带来的最大好处，就是一举解决了航母回收能力低于出动能力的顽症，能够同时回收两架战斗机，在半个小时内回收六十架战斗机，而“昆仑山”级只能在同期回收三十架。
　　飞行甲板完全改变之后，升降机的布置方式也变得更加合理，四台升降机全部集中部署在主船体中央，即两条斜角甲板之间、直通甲板后方。得益于此，升降机的利用效率也要比布置在甲板两侧高得多。更重要的是，不再把升降机布置在甲板两侧之后，可以采用全密闭式机库，而且能在舰体两侧设置更厚的防护装甲，大幅度提高了舰体结构，以及应对电磁战的能力。
　　随之发生变化的，还有飞行甲板下面的机库。整个机库分成了左右两个部分，分别位于主船体与两侧稳定体之间，中间由设置在主船体内部的官兵住舱、指挥中心、通信中心的舱室隔开，保证在任何一侧中弹的情况下，另外一侧也不会受到影响，大大提高了航母的抗打击能力。此外机库甲板下方就是大海，在外侧部署了综合损管系统，能够最大限度的提高损管效率。要知道，在之前的海战中，航母最容易出问题的就是机库，往往由于机库里的大火无法控制导致整舰被毁。
　　当然，这种设计方案也不是没有问题。
　　第一批四艘“泰山”级的舰岛设置在离舰尾大概三分之一个舰长处，四座升降机有三座在舰岛前端，一座在舰岛后面。结果就是，舰岛成为了航空作业的最大障碍，影响了航空作业效率。从第二批开始，舰岛缩小了三分之一，位置移到了四号升降机后面，即在靠近舰尾的地方，这一问题才得到解决。
　　与“昆仑山”级相比，“泰山”级的排水量增加了百分之五十以上。
　　其标准排水量达到了十四万四千二百吨，满载排水量超过了十七万七千吨，第二批更是达到了十八万八千六百吨。
　　所幸的是，巨大的排水量并没产生严重的负面影响。
　　在配备两座JH-44型聚变核反应堆的情况下，“泰山”级的动力系统总输出功率达到了惊人的一千四百兆瓦，四台主电动推进器的推进功率为一百三十万马力，得益于低阻型三体结构，其最大设计航行速度高达四十五节，并且能以四十节的速度持续航行，在试航的时候最大航速突破了四十七节。以四十节航行时，“泰山”级的剩余功率高达七百兆瓦，能够在驱动四台大型电磁弹射器的同时，为战舰上的所有电子设备、以及八套末段防御系统提供电能。即便在四十五节的时候，剩余功率也在五百兆瓦以上，能够保证八套末段防御系统正常作战。
　　从第二批开始，JH-44换成了JH-44B型，总输出功率达到一千六百兆瓦，推进系统的推进功率提升到一百五十万马力。因为排水量增大，吃水深度增加，所以最大航行速度没有显著提高。
　　事实上，“泰山”级也是第一种采用可控聚变反应堆的战舰。
　　正是有了如此强劲的动力系统，中国的舰船设计师才敢于采用如此大胆的设计，并且采用了大量先进装备。比如“泰山”级的电磁弹射器就能弹射最大起飞重量达到五十吨的舰载战斗机，比“昆仑山”级提高了百分之五十。在末段防御系统上，“泰山”级率先采用了中等口径线圈电磁炮，把拦截距离由以往的十公里提高到了二十公里，拦截效率则提高了四到五倍。
　　没有足够的电能供应，根本不可能配备如此多的耗电设备。
　　当然，最大的变化，还是在航速上。
　　在此之前，大部分战舰的航速都在三十节左右，只有美国的“自由”级与“独立”级滨海战斗舰的最大航速达到了四十五节。“泰山”级的出现，等于把大型战舰的航速标准直接提高到了四十五节。
　　可以说，这也是中国海军最为独特的要求。
　　原因很简单，在舰队规模不如美国海军的情况下，中国海军必须提高战舰的航速，使舰队能够在各个战场之前迅速转移，而不是在航渡过程中浪费更多的时间，也才能借此提高舰队的作战效率。
　　此外，中国海军参与的几场海战，都证明了航速的重要性。
　　从某种意义上讲，航速快的战舰，往往能够抢到有利位置，掌握主动权。
　　这一点，在第二次印度洋战争期间体现得非常明显，即特遣舰队的航母明显高于印度舰队，也因此掌握了主动权。设想一下，如果特遣舰队不是大部分主力战舰都是核动力，能够以最高速度持续航行，而是像印度舰队那样，每过两三天就得补充一次燃油，恐怕“马尔代夫海战”的结果将截然不同。
　　当时，也正是牧浩洋提出，C3型航母的持续航速不得低于四十节，最高必须达到四十五节。
　　事实上，也正是这个性能指标，对“泰山”级的设计产生了决定性影响。
　　要知道，在二零四零年之前，C3级航母在很大的程度上，只是“昆仑山”级的综合改进型，即解决“昆仑山”级上存在的问题，而不是从头开始，设计一种在结构上完全不同的新式航母。
　　因为普通船型要想达到四十五节的最高速度，推进系统的输出功率是三体船型的两倍以上，所以设计师才采用了三体船型，并且由此产生了双斜角甲板、中央舰岛、中部升降机的设计方式。
　　同样，在保证舰载战斗机数量不低于一百架的情况下，航母的排水量不可能低于十二万吨，所以任何一种裂变核反应堆的输出功率都达不到性能要求，也就不得不采用更强大的聚变反应堆。
　　当然，由此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泰山”级的建造价格高得离谱。
　　算上研制与设计经费，第一批四艘“泰山”级的建造单价就高达三千七百亿元，是“昆仑山”级的二点四倍。即便剔除研制与设计经费，也达到了二千八百亿元，单位排水量的建造价格比“昆仑山”级多出了百分之二十。
　　这个增长幅度，绝对不小。
　　事实上，也正是高昂的建造费用，限制了海军的采购数量，第一批的建造数量就由六艘削减到了四艘。
　　即便分成三批，总建造数量也只有十二艘。
　　要知道，“昆仑山”级在技术不够成熟的情况下就建造了十艘。作为一种在设计上花了十八年时间的航母，又有世界大战的紧迫需求，特别是美国海军的造舰计划，“泰山”级仅建造十二艘，肯定不大合理。
　　如果有足够多的经费，海军肯定不会只买十二艘。
　　对中国海军来说，最大的问题就是经费不够。
　　启动四艘“泰山”级的建造工作，就花掉了海军在二零四五年全部装备预算的百分之二十二，而且还包括了战争预算。事实上，海军根本没有花完战争预算，大约有七千八百亿元节余。如果没有这笔节余款项，海军根本不可能在二零四五年开始建造“泰山”级，肯定得推迟到二零四六年。
　　受经费影响的不仅仅有“泰山”级航母。
　　当时，海军几乎所有的装备计划都存在经费不足的问题，不然也不会在“J4”项目上与空军合作好几年。
　　这样一来，中国海军就面临着一个全新的问题：如何用更少的钱打造出一支战斗力更加强大的舰队。
　　显然，原来的发展模式已经行不通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大型综合战舰
　　作为海军大将，牧浩洋最关心的正是海军。
　　二零四五年底，牧浩洋就让章玉廷提交了一份海军舰队编制与任务规划报告，对舰队的作战使用做出明确说明。
　　这份报告，开启了中国海军造舰工程的新篇章。
　　从作战使用上讲，舰队主要有三个使命，一是夺取制空权与制海权，二是为地面部队提供支援，三是为商船护航。这三个主要作战用途，对战舰的技术要求并不一致，前者者要求舰队具有强大的制空与对海攻击能力，次者要求舰队具有强大的对地打击能力，后者需要舰队具有强大的反潜能力。
　　受此影响，牧浩洋在二零四六年初，亲自起草了“海军平台工程”。
　　按照他的规划，除了航母之外，海军的大型水面战舰主要分成两个平台，即“大型综合平台”与“千吨级护航平台”，前者集巡洋舰与驱逐舰的功能于一身，通过搭配不同的任务模块来实现功能化，后者主要取代护卫舰，以反潜作战为主。事实上，这两种平台具有很大的共通性，只是反潜作战任务对排水量的要求并不是很高，不适合大型平台，才被单独划分了出来。
　　说得简单一些，就是为了降低成本。
　　在平台通用化之后，不但能够大幅度降低设计与建造费用，因为大批量采购基本配件能最大幅度的压低采购价格，此外还能在后期使用中减少维护与使用成本，即降低后勤保障的难度。
　　当然，在战术使用上，也有极为明显的好处。
　　比如，在舰队执行制海任务、与敌舰队争夺制海权的时候，可以让“大型综合平台”配备防空模块，专注于舰队防空作战，为航母提供强有力的掩护，而在夺取了制海权之后，则可以更换成对地打击模块，顶替舰载航空兵执行部分打击任务，提高舰队在打击行动中的作战效费比。
　　只是，通用化也给提高了设计的难度。
　　直到二零四六年底，大连造船厂、江南造船厂、青岛造船厂与广州造船厂才提交了基本设计方案。此外，位于宁波的中国南方造船厂、位于威海的中国北方造船厂、以及位于湛江的中国航运造船厂等三家民营造船厂也参加了竞表，并且赶在四家国营大型造船厂之前向海军提交了设计方案。
　　与空军的作战飞机项目一样，民营造船厂表现得很积极，但是缺乏经验。
　　最终，牧浩洋选择了广州造船厂提交的方案，并且给予青岛造船厂继续研发合同，作为备用方案。
　　广州造船厂的设计方案也采用了三体船型，采用一座JH-44型反应堆，最大航速超过五十节，能以四十五节的速度持续航行。在配备不同的任务模块时，满载排水量在二万四千吨到二万七千吨之间，标准排水量在二万一千吨到二万二千吨之间。基本武器配制是六套末段拦截系统、一门大口径电磁线圈炮与可以容纳三架倾斜式旋转翼飞机的机库，两座火箭助推反潜鱼雷发射器。标准电子设备是一座三坐标对海/对空警戒雷达，一座两坐标对海搜索雷达，六套末段拦截系统火控雷达与一套综合反潜探测系统。在执行防空作战任务时，配备两套防空任务模块，总共携带一百二十八枚区域防空反导导弹、一百二十八枚中程防空反导导弹；此外还将增添一座主/被动多模式防空探测与引导雷达。在执行打击任务时，配备两套打击任务模块，即两门大口径线圈电磁炮，以及四千六百枚备用炮弹；此外还将增添一部多任务模式舰炮控制系统。
　　按照这套设计方案，基本舰体的建造价格为一千二百亿元，防空模块的采购价格为二百八十亿元，打击模块的采购价格为二百六十亿元，两种不同的任务电子模块的采购价格分别为一百七十亿元与八十亿元。
　　事实上，这也是一种非常昂贵的战舰。
　　要知道，如果按照一比三的方式采购，即为每艘战舰采购三套任务模块，而且防空与打击各占一半，并且各采购一套任务电子模块的话，单艘战舰的采购价格在两千亿元左右，相当于“泰山”级的五分之三！
　　结果就是，牧浩洋不得不威胁广州造船厂，让其出让设计方案。
　　说得直接一些，就是不由广州造船厂单独建造，而是让其他造船厂也加入进来，在建造环境引入竞争机制。
　　这么做的好处显而易见。
　　按照牧浩洋的规划，在未来的航母战斗群中，每艘“泰山”级将配备四艘“大型综合战舰”，因此第一批“大型综合战舰”的建造数量就将达到十六艘，如果全部由广州造船厂建造，不但工期跟不上“泰山”级，价格也很难让海军承担。只有让所有造船厂加入进来，才能及时建造出足够多的战舰。
　　要知道，以往的任何一种护航战舰，都无法配合“泰山”级作战，因为速度太慢了。
　　二零四七年六月底，海军正式下达了订单，从广州造船厂与青岛造船厂各采购四艘，因为江南造船厂与大连造船厂是“泰山”级航母的主要承建方，建造任务非常重，所以没有接到订单，另外八艘的建造合同授予了三家民营造船厂。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民营造船厂的报价比广州造船厂低了百分之二十。
　　为了这件事，广州造船厂还跟海军对簿公堂。
　　原因是，海军的行政干预手段扰乱了市场经济，让广州造船厂蒙受了巨大损失，有违公平竞争原则。
　　最终，海军与广州造船厂达成了和解协议。
　　从第二批开始，广州造船厂向其他参与建造的造船厂收取了设计使用费，而这笔钱最终都转移给了海军。
　　当然，海军也没有吃亏，因为民营造船厂已经借此机会掌握了大型战舰的建造技术。
　　后来，在设计第二种“大型综合战舰”的时候，民营造船厂能够顺利胜出，跟参与建造工作不无关系。
　　事实上，民营企业在成本控制方面一直比国营企业做得好。
　　对于囊中羞涩的海军来说，这显得尤其重要。
　　当然，这种被命名为“黑龙江”级的大型综合战舰，本身就是一种划时代的战舰，更把中美海军军备竞赛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面上。
　　要知道，跟“黑龙江”级相比，以往的任何一种战舰都显得落后。
　　首先，在航速上，只有“黑龙江”级能伴随“泰山”级作战，其他的战舰的航速都达不到要求。其次，在综合作战能力上，“黑龙江”级比“台湾”级的提高了数倍，而且作战灵活性更强。最后，在后勤保障上，“黑龙江”级的优势也极为明显，在达到了海军基本要求的港口就能进行全面维护。
　　当时，海军最看重的就是作战灵活性。
　　在执行防空任务的时候，“黑龙江”级的战斗力是“台湾”级的四到五倍，主要就是安装了六座末段拦截系统，而“台湾”级受电力供应系统限制，即便在不使用主炮的情况下也只能驱动两套末段拦截系统。在执行打击任务的时候，“黑龙江”级有三门线圈电磁炮，弹药投送能力是“台湾”级的五倍，而且备弹量是“台湾”级的三倍，作战持续能力远远超过了“台湾”级。
　　事实上，“黑龙江”级完全可以混搭作战模块。
　　如此一来，“黑龙江”级几乎能够适应所有作战任务，综合作战能力比“台湾”级提高了五倍以上。
　　与作战能力提高的幅度相比，造价的增长幅度就算不上什么了。
　　此外，“黑龙江”级还将以一比二的方式，取代原来的“昆明”级驱逐舰，从而大幅度降低后勤保障难度。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海军也没有第二种选择了。
　　按照牧浩洋的规划，每艘“泰山”级将获得四艘“黑龙江”级的直接掩护，足以应付任何强度的海战。
　　问题是，“黑龙江”级根本没有建造四十八艘，只建造了二十四艘。
　　主要原因就是，广州造船厂在设计专利上紧咬不放，导致“黑龙江”级的采购价格居高不下，迫使海军在跟广州造船厂签署了第二批八艘的采购订单之后，转为向民营造船厂订购了第二种“大型综合战舰”。
　　结果就是，在二零五零年之后，民营造船厂成为了海军的主要合作伙伴。
　　当时，被命名为“汉”级的大型综合战舰的第一批订单就高达二十四艘，最终总共建造了四十八艘，不但伴随“泰山”级航母作战，才编入了两栖舰队，成为中国海军在第三次世界大战初期装备数量最多的大型战舰。从某种意义上讲，“汉”级大型综合战舰是中国海军能够在战场上反败为胜的主要支柱。
　　当然，海军需要的不仅仅是航母与大型战舰。
　　在很多时候，中小型战舰就能胜任很多次要任务，比如为船队护航，因此海军没有必要全部采购大型战舰。
　　对于已经平定了印度洋的中国海军来说，护航任务的重要性也大幅度提升。
　　甚至可以说，中国海军能否在世界大战中实现存在的价值，主要就得看能否有效的保护印度洋上的战略航线。
　　受此影响，海军更加重视护航战舰。


第一百二十章 多面手
　　与大型综合战舰相比，护航战舰走了另外一个极端。
　　虽然从效费比上看，适当提高战舰的排水量，有较为明显的好处，因为能够同步提高战舰的适航性能、续航力、航速等主要性能，从而提高护航作战能力，减少在护航作战中投入的兵力，但是受经费限制，中国海军不得不对护航战舰的排水量做出严格限制，以控制建造成本。
　　问题是，海军对护航战舰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要求，或者说是高低两种配制。
　　高配制的护航战舰主要伴随航母战斗群活动，即为航母提供反潜掩护，因此在航速上必须达到“泰山”级的水准，最好能够超过“泰山”级。低配制的护航战舰主要为运输船队护航，因此对航速没有明确要求，只要不低于快速运输船就行了，而大部分快速运输船的航速都在三十节以内。
　　两种不同的要求，需要考虑采用两种不同的动力系统。
　　这下，问题出来了。
　　在设计战舰的时候，首先考虑的就是动力系统，即在动力系统的输出功率确定之后，再根据航速等指标来确定排水量，然后是寻找合适的船型，最后才是在船体基础上设置各种功能模块。在某些时候，如果对排水量有明确的要求，设计师就得考虑在限定的排水量之内选择合适的动力系统。
　　如果海军不对排水量做出限制，问题还不是很大，通过增加排水量就能解决问题。
　　可惜的是，海军明确限制了排水量，即满载吨位不得超过一万吨，最好能控制在八千吨以内。
　　如果以低配制版本为准的话，这还大大有余，不存在任何问题。
　　可是，以高配制版本为主的话，一万吨的满载排水量显然不够。原因很简单，要想持续航行速度达到四十节以上，最合理的动力系统就是核反应堆，而较为合适的是可控聚变核反应堆。JH-44的总质量就有三千吨，而一艘性能先进的战舰，动力系统所占比重应该控制在百分之十五以内。如果为其安装JH-44，即便不考虑成本问题，在剩余的七千吨里也很难满足海军的其他战术指标。
　　所幸的是，护航战舰的采购规模肯定比大型综合战舰大得多。
　　在二零四五年底，牧浩洋就明确提出，一支航母战斗群至少得有四艘反潜战舰，此外还要为每支两栖舰队配备三到四艘反潜战舰，并且采购二十到二十四艘，组建四到六支护航舰队。
　　照此计算，反潜战舰的总采购规模将达到八十艘以上。
　　正是如此，海军在二零四五年底委托西南核动力研究院，即之前的绵阳九所，在JH-44的基础只上，开发一种输出功率在三百兆瓦左右的可控聚变核反应堆，以此把总体质量降低到一千五百吨以内。
　　这种核反应堆在二零四七年研制成功，被命名为JH-45型。
　　解决了动力系统的问题之后，其他的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在二零四六年的招标中，三家民营造船厂成立的联合企业毫无悬念的胜出，赢得了海军的建造合同。
　　主要就是，民营造船厂开出的造价比四家国营造船厂低得多。
　　与“泰山”级航母、“黑龙江”级大型综合战舰一样，在航速必须超过四十五节的情况下，这种被命名为“湛江”级的反潜战舰也采用了三体船型，以此获得了总面积超过二千二百平方米的飞行甲板！
　　可以说，“湛江”级最突出的特点就是载机能力非常突出。
　　按照设计指标，“湛江”级能够搭载六架倾斜旋转翼反潜巡逻机，后来还通过加固飞行甲板的方式，具备了搭载垂直起降战斗机的能力，成为海军众多辅助战舰中载机能力最强的战舰。
　　如此强大的载机能力，赋予了“湛江”级极为强悍的反潜作战能力。
　　在六架倾斜旋转翼反潜巡逻机全数出动的情况下，能够同时在三个方向上巡逻，只需要四艘“湛江”级就能掩护一支规模在五十艘左右的船队，或者为一支航母战斗群提供全方位的反潜掩护。
　　单论反潜作战能力，“湛江”级比以往的任何一种反潜护卫舰都要强大得多。
　　难能可贵的是，“湛江”级可以通过更换任务模块，获得较为完备的作战能力，甚至能够执行对地打击任务。在携带防空模块的时候，能够配合“黑龙江”级作战，在携带打击模块的时候，则能顶替“黑龙江”级。
　　事实上，“湛江”级并非单纯的反潜战舰，而是名副其实的多用途战舰。
　　正是如此，“湛江”级也成为了二零五零年之后，中国的主要外贸战舰，获得了十多个国家的青睐。
　　当然，这并不表示“湛江”级就没有缺点了。
　　最大的问题，依然是价格过高。即便民营造船厂已经开出了很有诱惑的条件，可是海军依然认为有必要近一步降低采购价格。结果就是，“湛江”级按照海军的要求，分成了高低两种型号。
　　当时，在湛江造船厂与宁波造船厂建造的，全是提供给航母战斗群的高配版本，即核动力型号，在配备反潜任务模块的时候，采购价格高达一千一百亿元；在威海造船厂建造的则是低配版本，即以两台总输出功率为一百二十兆瓦的燃气轮机为动力，最大航速降低到了三十五节，且取消了末端拦截系统等耗电系统，在配制反潜任务模块时，采购价格降低到了七百四十亿元。后来，湛江造船厂还开发出了电动型号，即用燃料电池与永磁电动机取代燃气轮机，只是这种战舰主要面向海外市场，而且出售价格高达一千四百亿元，比高配版本还要昂贵。
　　二零四八年底，海军就与牵头的湛江造船厂签订了第一笔订单，采购了十二艘“湛江”级，与十二艘的意向采购合同。
　　从此开始，海军每年都会采购八艘“湛江”级。
　　最初三年，海军全部采购高配版本，主要与“泰山”级航母搭配使用，组建全新的航母战斗群。
　　至于低配版本，除了出售给友好国家之外，直到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的前一年，海军才下达了正式订单。原因很简单，和平时期没有必要为船队护航，而且以前建造的护卫舰就足够了。只有在战争时期，需要为所有船队护航的情况下，海军才有必要采购更多的反潜护航战舰。
　　可以说，“湛江”级是一种非常优秀的战舰，在设计上也非常超前，更极具性价比。
　　受此影响，“湛江”级的建造工作一直持续到第三次世界大战结束。虽然期间分成不同批次各有改进，但是船体结构与主要系统没有太大的变化，基本上保持了通用性，成为中国海军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中建造数量最多、用途最广、使用最频繁、活动强度最大的主力水面战舰。
　　到最后一艘完工的时候，算上出售给友好国家的外贸型，“湛江”级的总建造量突破了三百艘。即便在全世界的海军历史上，“湛江”级的建造数量也仅次于美国海军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建造的“弗莱彻”级驱逐舰。
　　从某种意义上讲，正是“湛江”级，确保了中国海军在第三次世界大战初期，成功保卫了主要航线，让成千上万的船只能够自由航行，不受敌方潜艇威胁。
　　到了战争后期，“湛江”级的多用途性能还得到了充分发挥。
　　当时，在役的“湛江”级中，有三分之二跟换了任务模块，在低强度海战中承担起了防空与打击任务。
　　从经济效益上讲，“湛江”级无疑是海军最成功的一次投资。
　　要知道，海军仅为“湛江”级支付了一百四十亿元的设计费用，即便把JH-45反应堆的开发费用算上，也只有三百多亿元，平摊下来，每艘“湛江”级的开发与设计费用只有一亿多元。同一时期的战舰中，“泰山”级平摊的开发与设计费用接近两百亿，“黑龙江”级都达到了一百七十亿元。更重要的是，“湛江”级还成功出口到十多个国家，通过外销分摊了三分之二的开发与设计费用。相对而言，“泰山”级根本不可能外销，“黑龙江”级也要到第三次世界大战结束，才以处理过剩军事物资的方式，出售给了巴基斯坦、印度、埃及等几个主要盟国。
　　当然，成功打开外销市场，也具有极为主要的政治意义。
　　别的不说，在“湛江”级进入中国军火出口名单的时候，没有一个国家能够出售类似的战舰，连美国都没有。对于众多中小国家来说，“湛江”级就是最理想的大型战舰，也就必然因此与中国靠近。比如，在把“湛江”级卖给南非之后，中国与南非的关系大为改善，南非也因此在第三次世界大战初期保持中立，没有向美国提供军事基地，大大减轻了中国海军在印度洋上的作战负担。
　　可以说，这些都与牧浩洋有关。
　　从装备规划角度看，牧浩洋是中国海军的第一功臣。没有他在战前做的规划，以及明智的决定，中国海军肯定是另外一个模样。
　　只是，在牧浩洋做的“投资”中，成功案例绝不仅仅是“湛江”级。
　　从影响上看，“湛江”级还算不上最成功的军备投资。


第一百二十一章 全电动潜艇
　　在中国海军的众多装备项目中，影响最大的肯定是潜艇。
　　虽然在前几次战争中，特别是在第二次印度洋战争期间，中国潜艇的表现没有多少可圈可点的地方，甚至一度被人遗忘，但是潜艇的价值依然存在，在海军中仍然拥有不可取代的重要地位。
　　就拿第二次印度洋战争来说，如果没有中国潜艇构成的威胁，印度舰队就不会一直在离本土较近的地方活动，印度海军的反潜巡逻机也不会把重点放在反潜上，因此特遣舰队不会如此顺利的击败印度舰队。以当时的情况来看，正是中国潜艇构成的潜在威胁，迫使印度海军重点考虑来自海面下的威胁。除此之外，在特遣舰队击败印度舰队之前，也正是中国潜艇构成的威胁，使印度的航运大受影响，没能及时获得来自美国等西方国家的援助，战争潜力大打折扣。
　　潜艇的威胁是看不见的，却又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当然，到这个时候，中国海军早已不是靠潜艇打天下了。
　　作为全球第二，中国海军早已完成转型，由近海防御型转变为远洋进攻型，在各方面都更加注重进攻，特别是由海到陆的进攻，因此中国海军把重点放在了航母、大型战舰等远洋打击平台上。
　　说得直接一点，潜艇已经由主要力量转变为辅助力量。
　　这种转变，产生的影响非常深远。
　　在第二次印度洋战争之前，中国海军潜艇部队的规模一直保持在三十艘左右，其中二十四艘为三个级别的攻击核潜艇。三代潜艇同时服役，可以说是中国海军潜艇部队最大的发展特色。
　　归根结底，仍然是技术上的差距导致的结果。
　　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前，也就是093型正式服役，开始设计095型的时候，中国在潜艇技术上与美国的差距大概在二十五年到三十年之间，即095的设计性能只达到了“洛杉矶”级改进型的标准。直到097级，才超越了“洛杉矶”级改进型，具备了与“弗吉尼亚”级相当的性能。即便如此，到二零三五年，中国的潜艇技术仍然比美国落后了五到十年，差距非常明显。
　　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中国在潜艇方面，选择了小步快跑的发展方式。
　　从093到097，每一级的建造数量都只有八艘，而且两个级别之间的时间差距在十到十五年之间。
　　要知道，这是非常快的发展速度。
　　正常情况下，一级核潜艇的服役寿命在三十年到三十五年之间，两个级别之间的差距至少应该有二十年。
　　即便到了四零年代，099型开工建造的时候，第一批也只订购了八艘。
　　到第二次印度洋战争爆发前，中国海军有八艘095型、八艘097型与八艘099型，其中两艘095型已经转为预备役，两艘099型还在建造之中。也就是说，能够用于实战的攻击核潜艇只有二十艘。
　　显然，与美军相比，中国海军潜艇部队的规模非常小。
　　在二零四五年初，美国海军在役的攻击核潜艇就有六十四艘，只有两个型号，即二十艘第三批次的“弗吉尼亚”级，与四十四艘“小石城”型，另外还有四艘“波特兰”级正在建造之中。按照计划，“波特兰”级将取代“弗吉尼亚”级与第一批次的“小石城”级，在二零五五年左右建成三十艘以上。
　　换个角度看就能发现，中国放慢攻击核潜艇的发展速度很不寻常。
　　要知道，中国一直在努力打造能够与美国媲美的舰队，获得与美国进行全球对抗的军事实力，在航母、巡洋舰、驱逐舰、护卫舰等大型作战舰艇，乃至两栖攻击舰、综合登陆舰等两栖战舰上，都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几乎是对比着美国安排造舰计划，只是在潜艇上没有跟美国较劲。
　　不是中国海军不重视潜艇，而是技术革命很有可能改变潜艇的命运。
　　当然，不是让潜艇变得无足轻重，而是让潜艇脱胎换骨。
　　这一切，正与燃料电池有关。
　　在二零三八年的时候，牧浩洋只批准完成099级后两艘的建造工作，把第六代攻击核潜艇的建造计划推迟到了二零四五年之后。名义上，是花更多的时间完善设计，使这种潜艇能够在技术上与美军的“波特兰”级抗衡。实际上，当时牧浩洋已经认识到，燃料电池很有可能改变潜艇的面貌。
　　二零四一年，在陆军的“未来地面战平台”项目取得重大突破之后，海军订购了一艘全电动实验潜艇。
　　这艘潜艇并不大，水下排水量只有一千八百吨，而且没有配备武器系统。
　　说得直接一点，这就是一艘完全用来检验燃料电池能否取代其他动力系统，成为潜艇唯一动力来源的实验潜艇。
　　二零四四年底，这艘潜艇才在武汉造船厂建成。
　　到第二次印度洋战争结束时，该艇已经进行了总计四千多个小时的测试，获得了大量实验数据。
　　当然，中国海军当时没有公布测试结果。
　　只有一点可以肯定，这艘实验潜艇让海军极为满意。
　　根据后来披露的资料，这艘被命名为“金枪鱼”号的实验潜艇配备了三百吨能量密度为每千克四百伏安时的燃料电池，由一台五千五百千瓦的永磁电动机驱动泵喷射推进器，在测试中跑出了三十七点八节的最大潜航速度，在一次充满电的情况下，最大潜航距离高达七千公里，以三十五节潜航时能达到一千二百公里。
　　毫无疑问，这一个跨时代的进步。
　　虽然在潜航性能上，“金枪鱼”号仍然比不上核潜艇，特别是在续航力方面，但是与之前的任何一种常规潜艇相比，“金枪鱼”号的优势都极为明显，甚至基本上具备了持续潜航作战的能力。
　　说得直接一点，只要把燃料电池的装备量增加到五百吨，“金枪鱼”号的最大潜航距离就能突破一万一千公里，最大速度时的潜航距离将接近两千公里，而大部分潜艇在执行作战任务时的航程都在一万公里以内，在战区内活动的时候，以最大速度潜航的距离很少超过两千公里。
　　当然，“金枪鱼”的优势不仅仅在潜航能力上。
　　因为动力系统中没有运动的机械设备，所以潜艇的噪音水平降低了一个级别。在采用泵喷射推进器的情况下，以二十四节速度航行时的噪音都只有九十四分贝，把速度降低到十二节以内，噪音还不到八十六分贝，即便在航速超过三十三节的时候，噪音也只有一百零一分贝。
　　与以往的任何一种常规潜艇相比，“金枪鱼”号的静音性能特别突出。
　　事实上，即便与最先进的攻击核潜艇相比，“金枪鱼”号也十分安静。
　　更加难能可贵的是，“金枪鱼”号只是一艘检验燃料电池的实验潜艇，没有采用太多的静音措施，还能够进一步降低噪音水平。
　　可以说，“金枪鱼”号的发展前景十分光明。
　　此外，“金枪鱼”号还有一个较为突出的优势，即成本低廉。虽然与以往的AIP常规潜艇相比，“金枪鱼”号的单位排水量造价高了百分之六十，主要是燃料电池较为昂贵，但是与攻击核潜艇相比，“金枪鱼”号的单位排水量造价则低了百分之三十以上。随着燃料电池的生产技术成熟，生产效率提高、废品率降低，以燃料电池作为主能源的全电动潜艇的造价还能大幅度降低。
　　按照海军估算，只要燃料电池的价格降下来，批量建造的全电动潜艇的单位排水量造价能够控制在“金枪鱼”号的百分之七十以内。
　　对于经费紧缺的海军来说，这是一个难以抵挡的巨大诱惑。
　　要知道，在水面舰队花掉了大笔经费，还得投资开发新式舰载战斗机、扩充登陆舰队的情况下，海军根本拿不出多少钱来打造水下舰队，也就不可能按照美国海军的规模来扩充攻击核潜艇。
　　结果就是，海军把希望放在了“金枪鱼”号。
　　随着能量密度高达每千克八百伏安时的第二代燃料电池问世，而且有望在二零五零年之前量产，海军坚定了发展全电动潜艇的决心。
　　要知道，为一艘水下排水量在三千五百吨左右的潜艇配备五百吨第二代燃料电池，其最大潜航距离就能突破一万八千公里，在最高速度时的潜航距离也将达到三千公里以上，能够执行百分之九十五的作战任务，甚至能够在某些情况下与攻击核潜艇抗衡，成为物美价廉的水下杀手。
　　从远景来看，如果燃料电池的能量密度再提高一倍，达到每千克一千六百伏安时，全电动潜艇就能完全取代攻击核潜艇。至于造价，一艘排水量上万吨的攻击核潜艇顶得上六艘排水量在三千五百吨左右的全电动潜艇，而在作战能力上，一艘攻击核潜艇肯定无法与六艘全电动潜艇媲美。
　　正是如此，在二零四五年六月底，第二次印度洋战争还没结束，海军就向总参谋部提交了一份潜艇发展规划报告，提到以模块化建造方式打造全电动水下舰队，用全电动潜艇取代大部分攻击核潜艇。


第一百二十二章 水下霸主
　　提交这份报告的不是牧浩洋，而是周渝生。
　　虽然牧浩洋兼任海军司令，但是主要身份是总参谋长，所以海军的装备规划报告都是由章玉廷、周渝生与晏鹰搏等兵种负责人提出来的，再由总参谋长审议后提交给国防部与国务院。
　　当时，牧浩洋是全电动潜艇的最大支持者。
　　这并不是说牧浩洋很看重潜艇的效费比，而是按照他的规划，未来的中国海军舰队就是一支“电动舰队”，各种大型战舰上都有综合电力系统，电能不但是驱动能量，也是各种武器系统的主要能量。如此一来，全电动潜艇能够最大限度的降低海军的后勤保障，而且能够更有效的配合舰队作战。
　　比如，在伴随舰队作战的时候，全电动潜艇可以非常方便的从其他战舰，比如航母、大型综合战舰、反潜战舰等配备了聚变核反应堆的战舰那里补充电能，基本上不用考虑充电带来的问题。
　　当然，全电动潜艇的最大优势还是在成本上。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牧浩洋不会忽视的原因，即全电动潜艇更易建造，一些规模较小的内河造船厂就有足够的实力，不需要占用沿海地区大型造船厂的船台，因此在战争时期能够迅速提高产量。
　　要知道，在世界大战中，潜艇绝对是“易耗品”。
　　如此一来，大力发展全电动潜艇就没有什么悬念了。
　　二零四五年底，在通过了国防部与国务院的审批之后，牧浩洋批准了“黄貂鱼”级的建造工作。因为该级潜艇全部用淡水鱼的名称命名，所以又被称为“淡水鱼”级。从这个命名方式来看，也证明全电动潜艇在二零四五年的时候受到的重视仍然不够高，只是被当做一种廉价的替代品。
　　当然，“黄貂鱼”级本身也存在较多的问题。
　　这种潜艇的水下排水量只有二千二百吨，配备三百吨第一代燃料电池，最大潜航续航力只有六千五百公里，最大潜航速度三十五节，配备了四具五百三十三毫米与两具六百五十毫米鱼雷发射管，备雷十八条、或者二十四枚水雷。最初建造的两批，全部采用第一代燃料电池，从第三批开始才更换为第二代燃料电池，前两批也在进行中期改进的时候，换上了第二代燃料电池。
　　“黄貂鱼”级的最大优势就是成本。
　　算上设计与研制经费，在燃料电池的制造成本还没降下来的情况下，第一批八艘的造价也仅相当于两艘099型攻击核潜艇，第二批的造价比第一批降低了百分之三十，到了第三批的时候更是降低到了一半左右。也就是说，在剔除了设计与研制经费之后，“黄貂鱼”级的造价仅相当于099型的八分之一。
　　当然，也许有人认为，潜艇多了，需要更多的官兵，也需要更多的保障设施，维持费用更高。实际情况并非如此，“黄貂鱼”级的编制只有二十二人，其中六名军官，仅相当于攻击核潜艇的六分之一，而且不存在对核反应堆进行维护保障的问题，所以维护费用只有攻击核潜艇的十分之一。也就是说，在综合成本上，“黄貂鱼”级的优势更加突出，还不到攻击核潜艇的八分之一。
　　由此产生的结果是，在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中国海军已经分五批订购了四十八艘该型潜艇。大战爆发前，中国海军装备了三十二艘，除了在建的八艘，另外八艘以援助的方式提供给了盟国。除此之外，巴基斯坦、埃及等十多个盟国订购了三十多艘，另外还有数个友好国家订购了二十多艘。“黄貂鱼”级的最终产量超过了一百艘，而且大部分第一与第二批次的都进行了现代化改装，安装了第二代、甚至第三代燃料电池，有的甚至服役了四十年以上。
　　从建造数量上看，“黄貂鱼”级是一种非常成功的潜艇。
　　当然，这也不等于“黄貂鱼”级没有问题了。
　　最大的问题就是排水量过小，导致改进余地非常有限，持续作战能力也远没有达到海军的要求。
　　说得直接一点，“黄貂鱼”级只适合在近海活动，没有在大洋深处独立作战的能力。
　　以其潜航能力来看，在离基地二千五百公里之外的地方，只能巡逻两天，即便换成第二代燃料电池，也无法超过十天，而攻击核潜艇在战场内的巡逻时间都在一个月以上，有的甚至能达到两个月。
　　除了续航力，弹药备量太低也是个严重问题。
　　在后来的战争中，这个问题表现得非常突出。比如在好几次伏击战中，“黄貂鱼”级都是因为耗光了鱼雷，不得不眼睁睁的看着敌人的舰船溜走。也正是如此，大战期间，“黄貂鱼”级经常以集群的方式活动，由四到六艘潜艇组成一支猎杀小队，一起攻击敌人的船队与舰队。
　　对中小国家来说，这些问题还能容忍。
　　对中国海军来说，“黄貂鱼”的性能缺陷就无法容忍了。
　　事实上，这也是中国海军为什么要在第二种全电动潜艇投产之后，把才服役几年的“黄貂鱼”级援助给盟国的主要原因。
　　第二种全电动潜艇，就是在二零四八年正式动工建造的“金枪鱼”级。因为该级潜艇全部以咸水鱼的名字命名，所以又被称为“咸水鱼”级，其首艇就是“金枪鱼”号，而之前充当实验潜艇的“金枪鱼”号在二零四九年退役，随后移交给海军博物馆，成为中国潜艇发展史的见证。
　　与“黄貂鱼”级相比，“金枪鱼”级的最大特点就是排水量增加了百分之六十。
　　第一批“金枪鱼”级的水下排水量为三千五百五十吨，配备五百吨第二代燃料电池，最大潜航续航力高达一万六千公里，最大潜航速度四十五节；有两具五百三十三毫米与四具六百五十毫米鱼雷发射管，备雷二十八条、或者四十四枚水雷。第二批次的水下排水量增加到了三千七百八十吨，主要是增加了垂直导弹发射舱；第三批次的水下排水量进一步增加到了三千九百四十吨，燃料电池的配制量也提高到了六百吨，并且换装了最大功率为九千五百千瓦的永磁电动机，最大潜航速度提高到四十七节。从第四批次开始，全面换装第三代燃料电池与最大功率为一万二千千瓦的永磁电动机，最大潜航距离达到二万八千公里，最大潜航速度突破五十节。
　　如果说“黄貂鱼”级开启了全电动潜艇的时代，那么“金枪鱼”级就把全电动潜艇推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上，特别是从第四批开始，“金枪鱼”级已经在各个方面超越了攻击核潜艇，成为真正的水下霸主。
　　难能可贵的是，“金枪鱼”级的造价依然十分低廉。
　　只有前两批受燃料电池影响，单位排水量的造价比“黄貂鱼”级略高一些，从第三批开始就比“黄貂鱼”级低了一些。因为建造规模极为巨大，所以“金枪鱼”级的规模成本效应更加突出。
　　到第三次世界大战结束的时候，“金枪鱼”级总共建造了二百七十八艘。
　　可以说，如果中国坚持发展攻击核潜艇，肯定不可能在战争期间造出如此多的潜艇，也就不可能在水下战场上获得压倒性的优势。
　　当然，“金枪鱼”级在建造过程中也进行了改进。
　　最主要的改进，就是增强其持续作战能力，而采用的办法，除了增加燃料电池的配量与采用更先进的燃料电池之外，主要就是通过增大排水量，增加专用武器舱段的方式来增加武器携带量。比如从第七批次开始，“金枪鱼”级就增添了一个长约六米的武器舱，把鱼雷备量提高到了五十四条。到了第九批次，还改进了鱼雷发射装置，取消了五百三十三毫米鱼雷发射管，把六具六百五十毫米鱼雷发射管全部设置在肋部，在艇首安装了大型球形主动声纳阵列。
　　当然，在改进的时候，“金枪鱼”级的排水量也猛增了不少。到第七批次时，水下排水量已经达到四千三百吨，第九批次更是达到了四千四百五十吨。而随着排水量增加，潜艇的推进系统也相应做了改进。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很多前期建造的“金枪鱼”级根本没有办法进行改进。在战争时期，中国海军也不会花大力气改进已有的潜艇，因为这不比建造全新的潜艇省多少事。
　　严格说来，经过这么多改进，“金枪鱼”级已经不是一型潜艇了。
　　后来，很多人就把“金枪鱼”级按照武器配制分成了四个级别。
　　“金枪鱼”级的出现，彻底改变了潜艇的面貌，只是攻击核潜艇并没因此淘汰，而是贞丰县队的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攻击核潜艇能够保留下来，得益于两项关键技术，一是可控聚变反应堆小型化，二是磁流体推进技术。
　　这两项技术，不但让攻击核潜艇迎来了第二春，还使攻击核潜艇拥有了不可替代性。
　　说得直接一点，易于建造的全电动潜艇属于“消耗品”，而性能先进、战斗力强大的攻击核潜艇是“奢侈品”。
　　在海军舰艇性能全面提升之后，中国海军不能没有攻击核潜艇。


第一百二十三章 核潜艇的明天
　　在第二次印度洋战争爆发前，中国海军正在建造099型攻击核潜艇。
　　从性能上讲，099型完全超越了“弗吉尼亚”级，某些方面超过了“小石城”级，是中国海军第一种能够与美军最新式核潜艇抗衡的攻击核潜艇，只是比起已经动工建造的“波特兰”级仍然有较大的差距。
　　当时，海军计划分两批建造十六艘，即全部取代095型。
　　结果，受全电动潜艇项目影响，099型只建造了八艘，全部在二零四六年服役。为了维持核潜艇部队的规模，八艘095型在二零四六年返回造船厂，进行了服役之后的第三次现代化改进，把服役寿命延长到了二零五五年之后。这么做，不是为了维持攻击核潜艇部队的战斗力，而是留下经验丰富的官兵。要知道，培养一批攻击核潜艇的官兵，至少需要三到五年的时间。
　　到了二零四六年，海军已经找准了攻击核潜艇的发展方向。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以可控聚变反应堆取代裂变反应堆，把动力系统的性能提高十倍以上，在此基础上开发出性能更加先进的攻击核潜艇。只是，在具体实施的时候，海军遇到了无法逾越的障碍。
　　潜艇不是水面战舰，配备的电子设备的功率不会大到哪里去，也用不了那些需要大量电能的武器系统。即便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鱼雷仍然是潜艇的主要武器，因此潜艇没有耗电大户。
　　问题就是，有了强劲的动力系统，还得把强大的动力发挥出来，也就需要同样强大的推进系统。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早在设计C3型航母的时候，中国海军就通过水池试验证明了一个问题，即现有的任何一种推进设备，在使潜艇的潜航速度达到四十五节的时候，都会产生巨大大噪声，使潜艇丧失隐蔽性。
　　当时，这个试验主要是为C3级航母的速度标准提供依据。
　　说得直接一点，C3级把最高航速设为四十五节，除了战术上的需求之外，也与舰队反潜有关。
　　问题是，中国潜艇也同样避免不了这个问题。
　　到第二次印度洋战争爆发前，中国海军已经认识到，仅通过提高动力系统功率来提高潜艇航速，已经行不通了。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是中国海军开始重视全电动潜艇，并且降低攻击核潜艇地位的主要原因之一。要知道，只要对高速持续航行能力没有过高要求，全电动潜艇完全能够取代攻击核潜艇。
　　只是，全电动潜艇也存在同样的问题。
　　当时，海军通过计算机模拟，得出了一个结论，即在用泵喷射推进器的时候，潜艇在四十五节时的噪声高达一百六十分贝。
　　这是个什么概念？
　　设在关岛的美军水下监听系统就能发现从那霸港出来的中国潜艇，没有任何一种潜艇能在这么大的噪声下活动。更严重的是，巨大的噪声也大幅度降低了潜艇自身的探测能力，等于成了聋子。
　　显然，海军需要一种更加安静的推进系统。
　　当时，在这方面的研究已经取得了突破，即磁流体推进系统。
　　从理论上讲，磁流体推进系统没有运动部件，因此不会产生空泡噪声，能够把推进系统的噪声降为零。虽然现实与理论有一定的差距，但是在潜艇航速超过三十五节之后，磁流体推进系统的静音效果非常明显。在二零四五年之前，中国海军的理论研究表明，磁流体推进系统能使潜艇在四十五节时的噪声降低到一百一十分贝以内，如果辅助其他降噪措施，比如采用仿生消声瓦，优化潜艇的流体结构，有足够的把握把潜艇的噪声强度降低到一百分贝以内。
　　可以说，低于一百分贝是最低要求。
　　如此一来，就只能在磁流体推进技术上做文章了。
　　问题是，到二零四五年的时候，中国海军的几台测试设备的能源利用效率只有可怜的百分之一。
　　也就是说，当时磁流体推进系统只能把百分之一的能量转化为推进力。
　　这是个什么概念？
　　从理论上讲，要把一艘水下排水量为一万吨的攻击核潜艇加速到四十五节，并且保持这个速度航行，推进系统的输出功率至少需要达到一万五千千瓦，也就是十五兆瓦，因此动力系统至少需要一千五百兆瓦的输出功率。
　　毫无疑问，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泰山”级航母的两座反应堆的输出功率也就一千多兆瓦。以当时的技术，根本不可能在一万吨级的攻击核潜艇上安装两座JH-44型反应堆。
　　从理论上讲，至少要把磁流体推进系统的能量转换效率提高到百分之十，才有可能具备实用价值。
　　为此，海军在磁流体推进技术上投入了巨额研制经费。
　　可以说，该技术能否成熟，直接关系到了攻击核潜艇的命运。
　　当时，在该领域进行深入研究的不仅有中国海军，也有美国海军，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是必须攻克的技术难关。
　　万幸的是，技术进步总是超乎预料。
　　到二零四七年的时候，中国海军投资研制的磁流体推进系统的能量转化效率就突破了百分之五，而且已经解决了主要技术难题。根据军事情报局提供的情报，美国海军在该领域的研究也取得了重大突破，只是美国在可控聚变反应堆的小型化问题上做得不彻底，因此在相关领域的研究进度远远比不上中国。别的不说，美国规划的下一代航母依然采用了裂变反应堆，而且依靠以往的技术积累，把裂变反应堆的输出功率提高到了两百兆瓦，能够在安装四座反应堆的情况下，把下一代航母的最大航速提高到四十五节左右。如果美国已经在聚变反应堆小型化上取得了重大突破，就没有任何理由继续采用裂变反应堆，因为聚变反应堆的功率密度比裂变反应堆高了十倍以上。
　　受此影响，二零四七年底，海军提出了新一代攻击核潜艇的建造方案。
　　按照海军的要求，新一代攻击核潜艇将采用磁流体推进系统与可控聚变反应堆，最大潜航速度不得低于四十五节，而且在以四十节航行时的总体噪声强度不得超过一百分贝，具备强大的持续作战能力。
　　可以说，这个要求并不低。
　　即便动力系统与推进系统的问题得到解决，也需要在其他领域取得重大突破，比如研制出性能更好的仿生消声瓦，把潜艇的流体阻力系数降低百分之三十以上，才有可能把流体噪声控制在海军的要求范围之内。除此之外，还必须考虑主动降噪，不然很难把噪声强度降低到一百分贝以内。
　　事实上，这些都是小问题。
　　当时，最严重的问题是推进系统散热。
　　要知道，即便磁流体推进系统的能量转换效率达到了百分之十，也意味着有百分之九十的能量将转化为内能。如果推进系统的输出功率为一万五千千瓦，就意味着有十三万五千千瓦的功率在给潜艇加热。潜艇散热不是大问题，海水就是最好的散热介质。问题是，这么大的热量很难立即发散，很容易烧毁推进系统与动力系统，而且加热周围的海水，必然削弱潜艇的隐蔽性。
　　可以说，解决不了散热问题，一切都是白搭。
　　问题是，传统的散热手段根本行不通，因为这都意味着直接把热量释放到潜艇周围的海水中去。
　　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利用推进器散发的热量。
　　当时，中国工程师首先想到的就是在磁流体推进器上设置热敏电极，把内能再次转化为电能，为潜艇上的耗电设备供能。只是潜艇在大多数时候，消耗的电能很有限，因此这个办法根本行不通。
　　最终，工程师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就是让内能循环再利用。
　　说得简单一些，就是首先让内能通过热敏电极转化为电能，用来驱动推进器，从而达到了反复利用的目的。
　　更重要的是，这样一来，能够大幅度提高磁流体推进器的能量转换效率。
　　二零四八年，中国海军就制成了第一台能量转换效率超过百分之十的磁流体推进器，并且在当年年底把效率提高到了百分之十三。当时，工程师与海军都很乐观，认为完全有能力把能量转换效率提高到百分之三十。
　　果真如此的话，攻击核潜艇的前景就十分乐观了。
　　要知道，大部分泵喷射推进器的能量转换效率也就只有百分之三十多。
　　如果磁流体推进器能够达到这个级别，那么就能采用小型聚变核反应堆，甚至有可能采用燃料电池。
　　可惜的是，到二零四九年底，磁流体推进系统的能量转换效率也只有百分之十五。
　　在工程师修改了数学模型之后，发现了一个非常悲观的结果，即内能再利用系统有一个极限值，最多能把磁流体推进系统的能量转换效率提高到百分之十八，而实际上能达到百分之十五就很不错了。
　　事实上，这算不上坏消息，因为海军的基本要求是达到百分之十。
　　二零四九年初，海军正式启动了新一代攻击核潜艇的设计与建造计划。


第一百二十四章 厚积薄发
　　如果说，“金枪鱼”级全电动潜艇是中国海军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中的主力，那么被命名为“长城”级的攻击核潜艇就是中国海军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中的骨干，而且是第三次世界大战初期最先进的攻击核潜艇。
　　虽然在最初的时候，海军要求把水下排水量控制在一万吨左右，最多不得超过一万二千吨，但是参与竞标的几家造船厂都提出，在采用磁流体推进器与JH-45反应堆后，排水量不可能控制在一万二千吨以下。
　　经过重新审核，海军调整了方案，把排水量放宽到了一万五千吨左右，最大不得超过一万七千五百吨。
　　从排水量上看，“长城”级已经是当时最大的攻击核潜艇了。
　　最终，武汉造船厂提交的设计方案以绝对优势胜出，在工程实施阶段，武汉造船厂与青岛造船厂组成了联合体，共同负责建造工作。具体操作上，由武汉造船厂负责主要模块的建造工作，然后在青岛造船厂组装。主要就是，武汉造船厂在长江中游地区，最多只能建造万吨级舰艇。此外，在“黄貂鱼”级与“金枪鱼”级的建造任务中，武汉造船厂承担了总装工作，船台早就被占满了。
　　除了大，“长城”级的性能也极为出色。
　　按照武汉造船厂提交的设计方案，“长城”级的最大潜航速度达到了四十七节，而且能以四十五节的速度持续航行，四十节时的噪声强度在九十七分贝到九十九分贝之间；最大下潜深度为九百八十米，极限下潜深度为一千一百四十米；水下排水量一万七千四百吨，储备浮力百分之十八。
　　因为这还不是最终的设计方案，所以在武器配制、人员编制、持续作战能力等方面还没有确定下来。
　　只有一点可以肯定，“长城”级绝对不是一种廉价的潜艇。
　　当时，武汉造船厂的报价就高达二千二百亿元，而且还只是初步估算的价格，按照以往的惯例，实际造价上浮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五都很正常，因此“长城”级在不包括设计费用时的造价在二千五百亿元以上。
　　可以说，这差不多顶得上一艘“泰山”级航母了。
　　面对如此高昂的造价，海军肯定不可能大批量采购“长城”级。
　　事实上，在启动项目的时候，牧浩洋心里就非常有数，知道“长城”级是一种根本负担不起的先进潜艇，因此只能作为潜艇部队的中坚力量，通过大批量建造“黄貂鱼”级与“金枪鱼”级全电动潜艇来平衡造价。
　　当时，海军仅仅计划购买四艘。
　　除了价格因素之外，“长城”级是第一种配备可控聚变反应堆与磁流体推进系统的攻击核潜艇，肯定在技术上存在欠缺，大批量采购的时机还不成熟。在某种意义上，“长城”级是一种过渡性质的攻击核潜艇，或者说是把攻击核潜艇带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提高了中美海军军备竞赛的门槛。
　　说得形象一点，“长城”级的主要价值就是让美军的核潜艇全部过时，迫使美军花更多的资金研制与建造能与“长城”级匹敌的攻击核潜艇，从而降低美国海军在其他领域内的发展速度。
　　事实上，这也是“长城”级在战前发挥的最为关键的作用。
　　“长城”级的出现，让美国海军非常悲观的认识到，其寄予厚望的“波特兰”级攻击核潜艇面临着服役就落后的尴尬处境，结果“波特兰”级的建造数量由四十四艘直接削减到了十二艘。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在第三次世界大战初期，美国海军依然得让已经服役了二十多年的“弗吉尼亚”级征战沙场，而作为其潜艇部队主力的“小石城”级也没有任何性能优势可言。
　　当然，这也反过来影响了中国海军。
　　严格说来，武汉造船厂的工程师做出了最大的贡献，把这种原本不被海军抱太大希望的潜艇设计成了一种足够先进的潜艇，避免了提前启动第二代聚变核潜艇的建造工作，为海军提供了一种强有力的水下作战平台。
　　可以说，“长城”级的设计非常成功。
　　严格说来，以二十一世纪五零年代的标准衡量，除了造价过于高昂之外，“长城”级几乎没有缺点。
　　结果就是，在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后，海军加大了“长城”级的采购量。
　　只是，在继续采购的时候，海军不得不通过减低技术标准的方式，来降低“长城”级的建造价格。
　　比如，从第三批开始，“长城”级耐压壳体不再采用HY-240型钢材，而是采用了在全电动潜艇上得到广泛应用的HY-180型钢材，仅次一项就把建造价格降低了百分之十五，主要就是HY-240型钢材的生产难度太大，加工也十分困难，导致“长城”级的壳体成品率连百分之十都不到。换用HY-180型钢材后，不但钢材本身的生产技术已经非常成熟，加工难度也大大降低。
　　又比如，从第五批开始，“长城”级换上了JH-45C型反应堆，输出功率由三百兆瓦降低到了二百四十兆瓦。虽然其最大潜航速度因此降低了两节，但是反应堆的采购价格直接降低了百分之四十。如此一来，第五批“长城”级的建造成本又在第三批的基础上降低了百分之十。
　　此外，大批量建造具备规模效应，也能降低建造成本。
　　到最后，“长城”级的建造成本降到了第一批的百分之六十左右。
　　如此一来，“长城”级成为了一种相对廉价的潜艇，至少与其战斗力相比，算得上是比较便宜了。
　　大战期间，中国海军总共采购了四十六艘“长城”级，算上大战前的四艘，总建造量高达五十艘。因为在大战期间，中国海军建造的其他几级攻击核潜艇的数量都不多，而是秉承了不断改进的传统，所以在整个第三次世界大战期间，“长城”级是中国海军建造数量最多的攻击核潜艇，也是全球建造数量第四多的攻击核潜艇。
　　更重要的是，在整个大战期间，“长城”级的出勤率一直名列前茅。
　　当时，印度洋舰队的一艘“长城”级在执行远征大西洋的作战任务时，创造了持续部署三百八十八天的世界纪录。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长城”级是中国海军在第三次世界大战期间的中坚力量。
　　当然，“长城”级更是当时中国海军唯一能够在远洋作战的大型攻击潜艇。
　　要知道，要到第四批次的“金枪鱼”级服役，全电动潜艇才具备在远离基地一万多公里的地方独立作战能力。在此之前，只有攻击核潜艇具有远洋作战能力，全电动潜艇要么在基地附近活动，要么伴随舰队活动。
　　事实上，在大战初期，“长城”级的主要任务就是伴随舰队活动。
　　主要原因就是，全电动潜艇采用的是泵喷射推进系统，在航速超过三十五节之后就没有任何静音优势了，而在大战期间，舰队有百分之八十的时候，航速在三十五节以上，很少以低于三十五节的速度航行。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即便“金枪鱼”级的最大航速能够跟上航母战斗群，也很难发挥作用。如此一来，真正能够伴随航母战斗群活动，而且为舰队提供反潜掩护的，就只有“长城”级了。
　　可以说，也正是无法采用磁流体推进系统，海军才要求“金枪鱼”级的潜航距离不得低于两万公里。因为只有达到这个级别，全电动潜艇才能取代攻击核潜艇，奔赴敌方控制的海域执行破交作战任务，从而让攻击核潜艇回归原位，伴随舰队作战。同样也是这个原因，海军才会咬紧牙关，大批量采购“长城”级，取代在航速上达不到要求的099级与097级，以及在静音上达不到要求的全电动潜艇。
　　此外，“长城”级还有一个重大贡献，即开启了潜艇的标准化时代。
　　事实上，“黄貂鱼”级与“金枪鱼”级就有很大的共通性，只是“金枪鱼”级采用了更多的新技术，比如第二代燃料电池、仿生消声瓦等，所以没有多少人把其看成是“黄貂鱼”级的放大版本。
　　在“长城”级之后，中国海军建造的几种攻击核潜艇实际上都是“长城”级的高度改进版，在基本结构上与“长城”级相差不大，甚至连武器系统、探测系统、火控系统等方面的差别都不是很大。
　　标准化建造的最大好处就是能够大幅度缩短设计时间。
　　要知道，即便在战争时期，设计一种排水量在一万五千吨以上的攻击核潜艇，也需要好几年。
　　除了缩短设计时间，还提高了平台的通用性，从而提高了建造效率。
　　别的不说，建造“长城”级的设备，百分之八十以上可以用来建造其他潜艇，从而大幅度降低了船厂的负担。
　　当然，标准化设计思想也是来自水面战舰。
　　在以保证建造数量为根本要求的战争时期，标准化设计是最合适的选择。
　　从上面的介绍看得出来，中国海军不是不重视潜艇，而是在意识到技术革命产生的影响之后，选择了厚积薄发的发展战略，利用雄厚的技术积累，在第三次世界大战前来了一次空前的大爆发。
　　这个大爆发，足以打破中美海军的战略平衡。


第一百二十五章 鹤蚌相争
　　除了水面战舰与潜艇，中国海军还有很多重大装备项目，比如第六代舰载战斗机、新式舰载预警机、舰载反潜巡逻机等，以及与陆战队合作搞的两栖攻击舰，由陆战队出资研制的垂直起降攻击机等等。
　　只是，这些项目基本上不存在技术上的问题，主要缺的是相关经费。
　　当时，真正让牧浩洋头痛的，还是陆军的装备项目。
　　可以说，第二次印度洋战争，让中国陆军好好露了一回脸，在事隔三十年之后再次向全世界证明，中国陆军天下第一的地位。
　　问题是，这也点燃了陆军的野心。
　　更让牧浩洋头痛的是，在连续两任海军大将担任参谋长的大背景下，陆军与空军开始联手挑战海军。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陆军参与了空军的大型运输机项目。
　　虽然从道理上讲，陆军参与大型运输机项目无可厚非，因为空运的主要服务对象就是陆军，在考虑运送物资的时候，更得考虑运送大型作战装备，所以运输机的运载能力、货舱尺寸都得以陆军主战装备为参考对象，最大载重航程也得以陆军的作战需求为准。但是在这个至关重要的项目上，海军与陆战队却被排除在外，而且戚凯威与母祁铁联手，削弱了牧浩洋的影响力。
　　说得直接一点，大型运输机项目占用了太多的军费。
　　二零四六到二零四七财年，中国的国防预算为十七万八千六百亿元，实际开支为十七万九千三百亿元。虽然增速有所放缓，但是国防开支依然占到了中央财政总开支的百分之二十三，国民生产总值的百分之八点四。在这笔巨额军费开支中，大型运输机项目就占了百分之一。
　　看上去，比例不小，可实际支出非常惊人。
　　要知道，装备开支一般占国防经费的三分之一左右，最多达到了百分之四十，而同时进行的重大装备项目有上百个，仅仅一个大型运输机项目就占了百分之一，等于挤占了其他项目的经费。
　　事实上，大型运输机还不是陆军主导的装备项目。
　　在第二次印度洋战争结束之后，陆军最重要的工作，就是为剩下的八个集团军采购未来地面战平台。
　　仅此一项，在二零四六到二零四七财年度，陆军就花掉了一万七千亿元，相当于当年军费开支的百分之十。
　　可以说，这个比例高得吓人。
　　按计划，陆军将在二零四七年三月底之前，也就是下一个财年度开始前为三个集团军采购全套未来地面战平台，然后在二零四七到二零四八财年度，为另外三个集团军采购全套未来地面战平台，最迟在二零四八年底完成换装工作。
　　最初的时候，牧浩洋坚决反对如此激进的装备采购行动。
　　原因很简单，第三次世界大战不会在二零五零年之前爆发，而且中国在大陆上受到的威胁并不严重，即便陆军要在大战爆发前为所有主力部队换装，也没有必要赶在二零四八年前完成。
　　事实上，当时已经有人提出，没有必要继续保留八个集团军。
　　说得准确一点，应该是只为四个集团军换装，另外四个集团军保留原来的装备，等到大战爆发后再加大采购量。
　　果真如此的话，在二零四五年之前，至少能节省两万亿元的装备开支。
　　对于其他装备项目来说，这两万亿元有难以形容的重大意义，比如海军能够单独完成第六代舰载战斗机的研制工作，空军的轰炸机项目也能提前，陆战队还能获得采购未来地面战平台的机会。
　　可惜的是，牧浩洋没能挡住戚凯威。
　　当时，戚凯威提出了两个谁也无法忽视的问题。一是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中，俄罗斯很有可能倒向美国，成为中国在大陆上的强劲对手。二是中国陆军面临远征考验，即前往远离本土的地方作战，而原先的主战装备对后勤保障的要求过高，很难适应远征作战，只有未来地面战平台能够胜任。
　　正是如此，戚凯威的主张得到了支持。
　　可以说，在这个时候，牧浩洋有点无可奈何，只能向陆军妥协，在二零四五年底批准了陆军的换装计划。
　　问题是，麻烦并没因此结束。
　　二零四六年底，在审批下一财年度军费开支项目的时候，戚凯威提出，应该提前启动下一代地面战平台的开发与设计工作，并且从二零四八到二零四九财年度开始，对已有的地面战平台进行改进。
　　这下，牧浩洋忍无可忍了。
　　虽然当时戚凯威提出了较为充足的理由，即美国已经在燃料电池领域取得突破，很有可能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之前装备类似于未来地面战平台的主战装备，而且在性能上肯定有所超越，中国陆军必须保持技术优势，因此就得提前启动下一代地面战平台的研制工作，并且改进已有的地面战平台，但是在现实中，牧浩洋根本不会批准这样的装备计划，因为这等于让刚刚投入的数万亿装备采购费用打水漂，而且在今后数年之内，还得在陆军装备项目上投入数万亿元。
　　毫无疑问，这是无法承受的负担。
　　这件事，最终闹到了元首府，由黄瀚林定夺。
　　结果让牧浩洋更加沮丧，黄瀚林几乎完全站在戚凯威这边，不但批准启动下一代地面战平台的研制工作，还要求国防部从二零四九到二零五零财年度开始，拨出一笔专项资金，用于对地面战平台进行改进。
　　似乎知道牧浩洋不会让步，黄瀚林直接绕过了总参谋部，由国防部来主导军费开支。
　　事实上，黄瀚林是利用了牧浩洋与戚凯威的矛盾，趁机降低总参谋部的地位，让国防部成为主导机构。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必须承认，牧浩洋与戚凯威没有私人矛盾，两人的分歧集中在军事力量建设上。
　　二零四七年春节，两人还一起去看望了黄峙博。
　　也正是在黄峙博的撮合下，两人达成了谅解协议，即牧浩洋支持提前研制下一代地面战平台，戚凯威则不再质疑牧浩洋的威信。
　　显然，两人都知道，如果继续斗下去，获益的肯定不是陆军，也不会是海军。
　　结果就是，在二零四七到二零四八财年度，牧浩洋为下一代地面战平台投入了一千二百亿元的研制启动经费。在戚凯威的支持下，由总参谋部提交的军费预算也顺利获得了国务院的支持。
　　至于国防部，依然得靠边站。
　　当时，牧浩洋并不清楚，戚凯威的目的就是要尽快启动下一代地面战平台的研制工作。
　　虽然在陆军的规划中，对地面战平台进行改进放在第一位，而主要改进之处就是用第二代燃料电池取代第一代燃料电池，改进部分作战模块，比如在反装甲平台上采用威力更大的线圈电磁炮，为多用途平台配备电磁机关炮，提高火力支援平台的投掷距离等等，从而使地面战平台的作战效率大幅度提高，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威胁。但是在戚凯威眼里，真正的重点是第二代地面战平台系统。
　　可以说，这也是他对陆军长远发展进行全面考虑后得出的结论。
　　归根结底，依然与大型电动运输机项目有关。
　　从根本上讲，这也正好符合牧浩洋对未来地面战争的判断与设想。
　　说得简单一些，在启动大型电动运输机项目的时候，牧浩洋就征求过陆军的意见，还询问过戚凯威与魏成龙，在主要依靠空运的情况下，未来地面战争会是个什么样子，而两人都给出了较为准确的答复，即在此情况下，陆军对地面交通系统的依赖度将大大降低，因此应该更加重视野战能力。
　　从这个预期进行反推，就会发现一个问题，即陆军现有的任何一种装备，包括地面战平台在内，都不大适合未来地面战争，即这些装备在根本上，仍然得依靠地面交通系统，野战能力并不突出。
　　由此得出的结论就是，必须研制一种全新的地面行走方式。
　　如果在二十年前、哪怕在十年前，这样的设想都是不可能实现的，因为动力系统直接限制了地面主战装备的行走方式，也就限制了地面主战装备的活动能力，使其很难离开道路进行野外机动。
　　准确的说，是战役与战略级别的野外机动。
　　可是到了现在，技术门槛已经大幅度降低，在动力系统大革命的时代，很多之前不敢想的都有可能变成现实。
　　比如，从JH-45型反应堆的研制进度来看，在二零五零年之后就有能力研制出一种系统总质量在两百吨以内，能够用四台五十吨级大型货车运载，以小型聚变反应堆为核心的电力补充系统。
　　再比如，随着第二代燃料电池的技术趋于成熟，第三代燃料电池开始研制，燃料电池的能量密度很有可能在二零五五年前后超过汽油的热值，从而使电动系统的能源利用效率达到热机的两倍以上。
　　这些技术上的进步，在很大的程度上刺激了陆军的野心，也改变了陆军的基本战术。
　　正是在这个大背景下，戚凯威才提出尽快研制第二代地面战平台，确保中国陆军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中仍然掌握着技术优势。


第一百二十六章 飞行的陆军
　　第二代地面战平台的重点不在动力系统上，而是在行走系统上。
　　最初的时候，陆军只对第二代地面战平台提出了一个战技术要求：必须具备全地形机动能力。
　　看上去，这个要求并不高。
　　在传统意义上，坦克等履带式作战平台就具备全地形机动能力。
　　可是这次，陆军对“全地形”加了一个明确的定义，即任何地形环境，而不是特指几种特殊地形。
　　这样一来，这个要求就非常高了。
　　说得严重一些，在以往的所有行走机构中，恐怕只有气垫系统能够满足这一要求，而且还无法全部满足。
　　在最初的研制中，各大厂商都把重点放在了气垫系统上。
　　只是，随着研究工作深入展开，越来越多的工程师认识到，气垫系统根本无法达到陆军的要求，因为无法适应所有特殊地形，比如在山地与高海拔地区的效率非常低，而这些地区由是陆军的主战场。除此之外，气垫系统还存在很多固有缺点，比如效率低下、故障率较高等等。
　　结果就是，从二零四八年开始，各大厂商不得不另辟蹊径。
　　当时，前景最为光明的应该是“气动增升系统”，即用内置式升力风扇，使地面战平台获得有限的低空飞行能力。
　　问题是，这一系统也存在较为明显的缺点。
　　最大的问题就是推进效率低下，很难作为地面战平台的主要行走系统，也就无法完全取代履带等传统行走系统。
　　在二零四八年底，北方重工拿出了一套设计方案，即在原有的履带系统的基础上，安装两台大功率升力风扇，使地面战平台能够通过履带系统无法到达的特殊地段，但是在绝大部分时候依然依靠履带系统行走。
　　可以说，这是当时能够提出来的最好的设计方案了。
　　当然，最大的问题就是，升力风扇过于庞大，很难集成在作战平台里面，只能通过外挂的方式临时配制。
　　显然，这不合陆军的胃口。
　　只是在推销的时候，北方重工的工程师提到，只要为第一代地面战平台配备第二代燃料电池，安装升力风扇的接口，就能通过改装的方式，使第一代地面战平台具备全地形机动作战能力。
　　对陆军来说，这确实是个非常大的诱惑。
　　为此，陆军为北方重工提供了一份价值数百亿元的合同，委托北方重工在外置式升力风扇系统上进行更加深入的研究。
　　到了二零四九年十月份，北方重工在第一代地面战平台的基础上，制造出了第一辆具备全地形机动作战能力的样车。在随后的测试中，这辆样车取得了重大成功，即依靠安置在车体两侧的两台七千五百千瓦的升力风扇，重量为四十四吨的地面战平台通过陆军设置的所有考验。
　　问题是，这并非陆军希望得到的第二代地面战平台。
　　在测试中，这台样车也暴露出了许多问题，比如在高海拔地区，升力风扇的效率降低了百分之三十以上，导致平台的机动性能大幅度降低，甚至无法在海拔高度超过四千五百米的地区使用。
　　当然，这不是最严重的问题，毕竟海拔在四千五百米以上的战场少之又少。
　　最突出的问题，还是在防护上，即暴露在外的两台升力风扇很容易被摧毁，而只要有一台升力风扇出问题，平台就将丧失机动能力，而在地面行走的时候，升力风扇将成为巨大的累赘。如果在作战的时候遇到这样的问题，等于降低了平台的战斗力，或者得让乘员冒着炮火到车外卸下升力风扇。
　　虽然当时北方重工提出了解决方案，比如可以采用自卸系统，即在不使用的时候，自动抛弃升力风扇，但是这仍然让陆军非常不满，因为外置式升力风扇非常昂贵，别说在战场上抛弃，能否大量采购都是个问题。
　　在北方重工致力于外置式升力风扇的时候，南方机械把重点放在了内置式涡轮升力发动机上，即在平台内部安装大推力涡轮风扇发动机，降低升力系统的总质量，使平台获得有限的低空飞行能力。
　　事实上，这个方案更加不合陆军的胃口，因为这意味着要为平台提供燃料。
　　显然，在陆军全面向电动化时代迈进的时候，涡轮风扇发动机根本不符合时代要求。
　　从发展前进上看，最有希望的仍然是衡泰集团提出的方案，即为地面平台配备内热式动力系统。
　　按照衡泰集团提交的方案，内热式动力系统将集升力与行走系统与一体，而且统一由燃料电池供电，只是采用两种不同的动力传输装置。在需要低空飞行的时候，动力将主要输出到升力系统上，而在地面行走的时候，则主要输出到履带系统上，从而避免采用两套行走机构，最大限度的降低系统质量。
　　问题是，该方案的研制难度也最大。
　　要知道，到了二零五零年，内热式动力系统的推重比还不到三。如果以纯升力模式来使地面战平台获得低空飞行能力，仅动力系统就要占到平台总质量的百分之四十，而这根本不可能实现。在一套成熟的、可用的地面战平台上，动力系统占的比重不会超过百分之十，最好能控制在百分之五以内。如果算上行走系统、能源系统等，则应该尽可能的控制在百分之二十以内。只有达到这个要求，地面战平台才能配备足够的装甲、足够强的火力，也才具备作战能力。
　　如此一来，内热式动力系统的推重比至少要达到二十，才能满足需要。
　　显然，这是一个任重道远的艰巨任务。
　　拿涡轮发动机来说，推重比从三提高到二十，花了足足七十年。就算内热式动力系统的发展前景更乐观，没有二十年也很难办到。
　　问题是，陆军等不了二十年。
　　正是如此，在二零五零年之前，陆军把重点放在了基础研究之上，仅以合同方式委托北方重工改进外置式升力系统。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如果北方重工能把外置式升力系统的成本降下来，而衡泰集团能够及时开发出第三代燃料电池，该方案仍然具有可行性，而且很有可能用来改进第一代地面战平台。
　　说得直接一点，陆军在第二代地面战平台的研制工作上，依然步履艰难。
　　如果没有重大的技术革命，恐怕在二零七零年之前，第二代地面战平台依然得停留在图纸上。
　　从该项目上可以看出，陆军的野心非常大。
　　甚至可以说，陆军希望借助第二代地面战平台，一改从属地位，再次成为中国军队的中坚力量。
　　要知道，第二代地面战平台将把陆军带入“飞行时代”。
　　只要该平台能够在技术上取得突破，陆军就将告别地面，至少短暂告别地面，获得在任何地形下作战的能力，成为一支通过大型电动运输机进行战略机动、自身具备战役与战术空中机动能力，而且能够在地面承担攻坚任务的综合性军事力量，获得远超过以往任何一个时期的强大作战能力。
　　设想一下，一支能够在任何环境下、以每小时数百公里的速度进行突击、不再沿公路与铁路线运动的装甲集群能够在未来战场上发挥多大的作用？可以说，这将彻底改变未来地面战争的面貌。
　　要知道，从热兵器时代开始，道路就是陆军的命脉。进入机械化时代之后，公路与铁路更是地面战争的基础。说得形象一些，公路与铁路就是棋盘上的网格线，再强大的陆军也得依靠公路与铁路。当这些限制陆军的网格线不存在了，陆军能够在更加广阔的范围内自由的运动作战，地面战会是个什么样子？如果用这样一支陆军来打未来战争，而且对手依然得受到限制，那么未来战争又会是个什么样子？
　　从军事学的角度讲，中国陆军积极追求的第二代地面战平台所引发的变革，绝不亚于淘汰了步兵战线的机关枪、以及淘汰了堑壕战术的坦克。如果中国陆军能够拔得头筹，那么在下一场战争中，中国陆军将像二战初期的德国装甲部队一样，获得全面优势，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也正是如此，戚凯威才会不顾一切的推进第二代地面战平台的研制工作。
　　只是在四零年代，不管是戚凯威，还是那些抱着梦想的陆军军官，都必须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即第二代地面战平台的技术难度太大了，根本不可能在数年、甚至十数年间取得重大突破。
　　结果就是，陆军不得不把重点放在对第一代地面战平台的改进上。
　　事实上，这也正是牧浩洋做出让步，启动第二代地面战平台的研制工作，却没有批准第一代地面战平台改进工作的主要原因。
　　要知道，改进第一代地面战平台，花费肯定会非常巨大。
　　只是，在这个问题上，戚凯威采取了说一套、做一套的办法，即以研制第二代地面战平台为掩护，为改进第一代地面战平台进行技术储备。除了委托北方重工发展外置式升力系统之外，陆军还在其他方面下了大功夫。


第一百二十七章 改进
　　针对第一代地面战平台的改进工作，主要集中在火力上。
　　相对而言，这么做的花费也最少，效益却最为明显。
　　虽然在第二次印度洋战争中，地面战平台的性能得到了证明，特别是反装甲平台体现出了非常强悍的战斗力，在与第四代主战坦克的对决中基本上完胜。在大规模地面战中，被彻底摧毁的反装甲平台只有三十八辆，其中二十四辆是被路边炸弹炸毁的，只有十四辆被印军的坦克与反坦克武器击毁，而这其中又只有六辆是被M27A1打出的穿甲弹从正面击毁，其余均是侧面与后部装甲被击穿导致损毁。但是在此之后，地面战平台遇到了新的对手，即美国陆军的装甲平台。
　　根据军事情报局在二零四六年初提供的情报，美国的装甲平台已经取得重大突破，不但配备了线圈电磁炮，而且很有可能配备了第二代压电感应式复合装甲，对动能穿甲弹的防护能力至少提高了百分之五十。如果以M27A1为参照对象，那就意味着，反装甲平台配备的线圈电磁炮只能在三千米内打穿美军装甲平台的正面装甲，而且这还是较为乐观的估计，实际情况可能更加糟糕。
　　受此影响，中国陆军首先考虑的就是改进火力系统。
　　实战已经证明，在装甲会战中，火力是第一要素，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火力，其他性能都是白搭。
　　为此，陆军在二零四六到二零四七财年度，就为八十毫米线圈电磁炮投入了上百亿元的研制经费。
　　相对而言，线圈电磁炮的研制难度不算太大。
　　虽然与轨道电磁炮不大一样，并不是扩大口径那么简单的事情，还需要对整个系统进行重新设计，比如采用输出功率更大的整流系统、更大的储能设备等等，但是在海军已经装备了大口径线圈电磁炮的情况下，陆军要做的只是实现系统小型化，即通过降低战术指标来实现小型化。
　　此外，第二代燃料电池也为火力改进提供了巨大帮助。
　　当时，陆军还在新一代穿甲弹的研制工作上花了很大的精力。
　　与传统火炮一样，线圈电磁炮使用的也是硬质合金次口径穿甲弹，以此提高穿甲弹的单位面积动能，达到提高穿甲威力的目的。比如为八十毫米线圈电磁炮研制的穿甲弹的弹芯直径只有二十毫米，长度却达到了六百六十毫米，长径比高达三十三，以贫铀合金为材料的时候穿甲能力高达二千二百毫米，即便以钨合金为材料，也能达到一千七百毫米，是一百四十毫米电热化学炮的两倍与一点五倍。
　　问题是，这仍然不足以对付第二代压电感应式复合装甲。
　　与传统的复合装甲一样，压电感应式复合装甲的防护原理也是通过使穿甲弹弹芯、或者聚能高温金属射流在穿透装甲的过程中失稳，从而使其丧失穿甲能力，只是具体作用方式并不一样，即通过高压电流推动装甲夹层内的感应材料，在极短的时间内，通过高频震动来破坏穿甲弹弹芯与高温金属射流。说得直接一些，压电感应式复合装甲是在利用穿甲弹本身的动能来对付穿甲弹。
　　到了第二代，压电感应式复合装甲的性能肯定有了大幅度提高。
　　根据军事情报局提供的情报，美国开发的第二代压电感应式复合装甲具备了主动适应能力，即通过为装甲夹层里的电感材料进行通电，使其在与穿甲弹接触之前就进入到了高频震动阶段，从而最大限度的提高了对穿甲弹弹芯稳定性的破坏效果，使穿甲弹在整个穿甲过程中都会受到干扰。如果重复设置好几道这样的夹层，那么对穿甲弹的防护效果将得到成倍的提高。
　　事实上，当时中国陆军也在进行相关的研究工作，而且得出了类似的结论。
　　说得简单一些，就是通过调整电感材料的晶体构造，并且使制造工艺达到纳米级别，使晶体构造趋于完善，再在遭到穿甲弹攻击前通以强电流，压电感应式复合装甲的防护效能就能提高百分之五十以上。如果在装甲夹层中，设置好几道频率不同的隔层，就能应付各种型号的穿甲弹。
　　从原理上讲，就是通过主动适应的方式，让装甲夹层里的电感晶体的振动频率与穿甲弹弹心的自然震动频率一致，通过共振的方式来破坏穿甲弹的晶体结构，从而削弱穿甲弹的穿甲能力。
　　要知道，自然界中，任何物质都有自然振动频率。
　　只要共振的能量足够大，任何物质都将遭到破坏，而且是原子级的破坏。
　　按照这一理论，在保持装甲总质量不变的情况下，第二代压电感应式复合装甲能把防护效果由第四代主战坦克的一千四百毫米提高到两千毫米以上，如果适当增重，肯定能够达到两千五百毫米以上。
　　达到这个级别，任何传统意义上的穿甲弹都将成为摆设。
　　要知道，任何传统穿甲弹都是通过增强弹芯的晶体结构来增强穿甲能力。
　　如此一来，新一代穿甲弹就必须有创新性设计，而当时能够找到的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采用可变晶体结构弹芯。
　　说得简单一些，就是通过使弹芯的晶体结构具备在复杂环境下的自适应变化能力，来应付新的防护手段。从原理上讲，就是通过改变弹芯的晶体结构来消除自然震动频率，或者是改变自然震动频率，避免在穿甲过程中，因为被防护手段导致共振，而使得晶体结构遭到破坏。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巨大的技术挑战。
　　所幸的是，装甲领域取得的突破，为设计穿甲弹的工程师提供了帮助。
　　既然压电感应式复合装甲能够在强电流的作用下改变震动频率，那么穿甲弹弹芯能否以同样的方式改变自然震动频率呢？
　　答案是肯定的，而且这也是提高穿甲弹威力的有效手段。
　　说得直接一些，就是使穿甲弹具备电反馈性能，在与压电感应式复合装甲接触的时候改变弹芯的晶体结构，而能量来源正是压电感应式复合装甲里的强电流，即用强电流来改变弹芯的晶体机构。
　　这一设计思路，正是新一代线圈电磁炮的基础技术标准。
　　二零四九年，北方重工旗下的沈阳兵工厂开发出了一种全新的穿甲弹，弹芯直径为三十毫米，表面五毫米为热溃散裹层，然后是两毫米厚的超导线圈层，最后才是直径为十六毫米的纳米晶体弹芯。其工作原理是，在发射之后，热溃散裹层以气化的方式，带走弹芯产生的气动热量，保证超导线圈层处于超导状态，在与装甲接触的瞬间，超导线圈层把强电流反馈给中央的弹芯，在极短的时间内改变弹芯的晶体结构，使其不与装甲层发生共振，并且自动适应装甲层的震动频率。
　　在测试中，新式穿甲弹的性能非常理想，完全超过了陆军的预期。
　　当然，也暴露出了一些问题，即在对付普通装甲的时候，新式穿甲弹的威力反而不如老式穿甲弹。此外，如果目标有外挂式装甲，新式穿甲弹的穿甲效率也将大大降低，达不到陆军提出的要求。
　　此后，沈阳兵工厂对其进行了改进。
　　主要就是将弹芯分为两段，前段为传统结构，用来对付普通装甲，后段为纳米晶体复合结构。
　　改进之后，新式穿甲弹的问题基本上得到了解决。
　　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中，沈阳兵工厂还对新式穿甲弹进行了更多的改进，使得穿甲弹的威力有了更大幅度的提高。
　　当然，除了提高火力，陆军也非常重视防护。
　　按照陆军制订的规划，如果在二零五零年之前，第二代地面战平台仍然没有眉目，就将从二零五零到二零五一财年度开始，对第一代地面战平台进行改进，主要就是换装第二代压电感应式复合装甲。
　　当时，陆军还研制了新一代外挂反应装甲。
　　如果陆军的改进方案全部落实，那么第一代地面战平台的反装甲型号的战斗重量将达到五十四吨。
　　对陆军来说，这也是能够接受的最大重量了。
　　在机动性能上，主要改进都围绕着采用第二代燃料电池展开，以及更换功率更大的行走电动机。
　　按照陆军的要求，第一代地面战平台必须在未来十年之内保持技术优势。
　　结果显而易见，陆军的装备开支超过了空军，在二零五零之前仅次于海军。
　　所幸的是，陆战队的需求在此期间得到了满足，从二零四八到二零四九财年度开始换装第一代地面战平台。
　　对牧浩洋来说，这也算是个安慰。
　　不管怎么说，陆战队总算搭上了快班车。
　　这些装备建设，基本上都是在二零五零年之前完成、或者开始的，而且主要的推动者就是牧浩洋。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第三次世界大战已经迫在眉睫。
　　虽然谁也不敢保证美国会在二零五零年发动战争，但是所有迹象都表明，在二零五零年之后，第三次世界大战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作为中国军队的总参谋长，牧浩洋自然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对手身上。
　　只有做好了全面准备，中国才有可能打赢这场战争。
　　问题是，第三次世界大战并没像预想的那样到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 欧洲联邦
　　第二次印度洋战争结束后，世界变得更不太平。
　　前面已经提到，在这场战争中，受刺激最大的不是美国，而是欧盟。战后不久，法国与德国就开始推进欧洲政治一体化，并且拉拢了意大利，组成法德意三驾马车，向其他成员国施压。
　　只是，动作最快的并非欧盟，而是俄罗斯。
　　二零四六年三月一日，俄罗斯与白俄罗斯总统在克里姆林宫签署《俄白合并协议》，白俄罗斯正式放弃独立地位，成为俄罗斯的特殊加盟共和国，保留包括国防力量在内的、除外交之外的所有自治权。
　　此事，开启了俄罗斯在独联体内吞并行动的序幕。
　　白俄罗斯重归俄罗斯怀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从历史上看，白俄罗斯本来就是俄罗斯的一部分，或者说是非常特殊的一部分，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曾经被割让给德国，后来又部分割让给波兰，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才基本上具备后来的规模。
　　在经济上，白俄罗斯早已纳入大俄罗斯范畴之内。
　　别的不说，白俄罗斯的石油有百分之七十八来自俄罗斯、天然气为百分之八十、粮食为百分之六十四，此外与俄罗斯的贸易额，占到了白俄罗斯国民生产总值的百分之四十，俄罗斯还是白俄罗斯的第一大出口国。在基础工业领域，白俄罗斯与俄罗斯的关系更加密切，几乎所有大企业都与俄罗斯有关。此外在文化、习俗等方面，两国也有共同基础，不存在难以克服的障碍。
　　更重要的是，白俄罗斯一直是俄罗斯在独联体内的最大支持者。
　　从某种意义上讲，白俄罗斯被俄罗斯当成了向其他独联体成员国进行宣传的典范，因此肯定会重点扶持白俄罗斯。
　　对欧盟来说，这又是一个天大的刺激。
　　从地缘政治的角度来看，中国再怎么强大，都在欧亚大陆的另外一端，暂时对欧盟没有构成直接威胁，美国也在大西洋彼岸，与欧盟没有直接厉害冲突，而俄罗斯就在欧盟身边，冲突与争端在所难免。
　　面对壮大的俄罗斯，欧盟不可能不提防。
　　更重要的是，俄罗斯不仅仅吞并了白俄罗斯，还在向其他独联体国家施压，甚至与美国越走越近。
　　在法德等欧洲大国看来，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要知道，在过去五十年里，欧盟已经完成了东扩行动，不但吸收了众多美苏冷战时期的东欧国家，还吸纳了向拉托维亚、爱沙尼亚与斯洛文尼亚这样的前苏联加盟共和国，已经走到了俄罗斯的大门外。如果俄罗斯统一了整个独联体，欧盟与俄罗斯的缓冲区就将完全在俄罗斯的控制之中。
　　结果如何，任何有点政治头脑的人都想得到。
　　在谁是欧洲霸主的问题上，欧盟肯定会与俄罗斯发生直接冲突。
　　除此之外，随着俄罗斯发展壮大，法德等国在欧洲的核心地位肯定会动摇，而欧洲一体化就将成为空谈。
　　摆在欧盟国家面前的现实就是：要么尽快实现一体化，要么永远四分五裂。
　　受此影响，在二零四七年初，法德两国率先就组建欧洲联邦政府的事情进行谈判，随后意大利也加入了进来。
　　按照法德意的设想，欧洲联邦将是一个联邦制国家。在这个“欧国”中，各个欧盟成员国都是联邦主体的一部分，保留绝大部分自治权，只是必须遵守联邦宪法，联邦政府掌握外交、国防等权力，联邦议会为最高立法机构，而联邦政府首脑则由议会选举产生，政府主要官员也由议会选举产生。
　　很明显，这不是最终结果。
　　从某种意义上讲，法德意提出的“欧洲联邦”，是一个介于联邦与邦联之间的，较为松散的政治联合体，只是在欧盟的基础上迈进了一小步，各个联邦主体依然拥有足够大的自治权，而联邦政府的地位并不高。
　　可是从长远来看，这是必须迈出的一步，没有这一步，也就不可能有下一步。
　　要知道，在罗马帝国完蛋之后，欧洲的分裂局面已经维持了近千年，要想在短期内让各个民族统一到一个政府之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没有来外界的压力，欧洲至少需要两百年才能实现统一。
　　在外界的压力下，欧洲的统一步伐已经快了许多。
　　二零四七年发生的另外一件事情，也刺激了欧盟，并且帮助法德意赢得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朋友”。
　　这就是，当年四月份，中国国防部长率团访问阿根廷，与阿根廷当局签署了一份总价值近三千亿元的军火贸易合同。
　　严格说来，这次外交访问的级别并不高。
　　要知道，在中国主导国防工作的不是国防部，而是总参谋部，一直是由总参谋长代表军方进行对外访问。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这笔军火贸易合同也没有多大的影响。
　　原因很简单，当时签下的只是意向合同，要到二零四九年，阿根廷当局才会决定是否签署正式合同，然后要到二零五零之后才会正式执行，三千多亿元的贸易额，将在今后十年之内才能陆续实现。也就是说，要到二零六零年，这笔合同才能完成，而到时候阿根廷从中国购买的军火，恐怕已经过时了。
　　问题是，这依然让英国感受到了威胁。
　　要知道，在南美地区，阿根廷基本上没有潜在敌国，与智利的纠纷早已解决，与巴西的纷争也不至于动武。作为偏安一隅的国家，真正让阿根廷有理由扩充军备的就只有悬而未决的马岛纷争了。
　　在英国看来，阿根廷扩充军备，就是为了夺回福克兰群岛，即马尔维纳斯群岛。
　　问题是，此时的英国皇家海军，已经不是六十多年前那支海军了，根本不具备在南大西洋上击败阿根廷的实力。
　　别的不说，马尔维纳斯群岛离阿根廷本土只有几百公里，在一九八二年的时候，这也许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险，可是在二十一世纪四零年代，任何一种还能飞上天的战斗机的作战半径都在一千公里以上。也就是说，阿根廷根本不需要与英国拼舰队实力，只需要打造一支足够强大的空军，就能迫使英国认输。
　　可惜的是，英国皇家空军的战斗机根本飞不了这么远。
　　结果就是，英国皇家海军必须单独作战，而在只有两艘航母的情况下，很难确保夺取制空权与制海权。
　　说得直接一些，只要军火贸易兑现，阿根廷就有能力夺回马尔维纳斯群岛。
　　当时，英国首先想到的就是向美国求援，希望美国能够管好自己的后院。
　　为此，美国也尽了全力，比如在当年年底，策划了针对阿根廷总统的刺杀行动，希望以此阻止阿根廷扩充军备。可惜的是，刺杀行动以失败告终，阿根廷总统不但没死，还决定尽快从中国引进武器装备。
　　结果就是，二零四八年初，阿根廷就获得了第一批J-31A型战斗机。
　　这里的“A”不是批次编号，而是国家代号，即针对阿根廷的改进型，以适应阿根廷空军的作战需求。
　　对英国来说，这无疑是天大的打击。
　　要知道，J-31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战斗机之一，达到了五代半水准，比F-44还要先进一些，比皇家海军的舰载战斗机更是先进了整整一代半。虽然J-31A做了简化，以降低采购成本，让阿根廷空军买得起，但是相对而言，这批战斗机仍然助长了阿根廷的底气，让阿根廷有胆量给英国制造麻烦。
　　发展到这一步，英国必须考虑战争问题了。
　　当然，在二零四八年，阿根廷还没有打回马尔维纳斯群岛的实力，因为在当年交付给阿根廷空军的J-31A只有十二架，而且飞行员的训练工作要到二零四九年才能完成，第二批交货时间订在二零四九年底。以这个速度，最快也要到二零五零年底，阿根廷空军才能获得四十八架J-31A。
　　除了J-31A，阿根廷空军最先进的战斗机就是J-22了。
　　也就是说，以阿根廷空军的扩充速度，恐怕到了二零五零年底，也不见得有能力挑战英国皇家海军。
　　问题是，英国人没有这么理智。
　　二零四八年初，英国当局就考虑过采取先发制人的打击，彻底摧毁阿根廷的军事基础设施，使阿根廷的武装力量倒退十年以上。
　　只是，英国的军事实力根本不足以执行这样的战略打击任务。
　　当时，英国想到的仍然是美国，即希望美国出面，协助英国皇家海军作战。
　　可惜的是，这次美国的态度非常明确，绝对不会在阿根廷没有采取任何行动的情况下帮助英国打击一个拉美国家。美国的理由也很充分，即英国不可能凭借对未来的判断而悍然对阿根廷发动战争。从本质上讲，美国这么做也是为了保证后院安定。开了这个先例，恐怕所有拉美国家都会倒戈反美。
　　问题是，英国并不理解这一点，甚至认为被美国出卖了。
　　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在二零四八年四月份，英国首相紧急访问了巴黎与柏林，向法国与德国求援。
　　到这个时候，向左还是向右，对英国来说已经不是问题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积极外交
　　面对这个天赐良机，法国与德国表现得非常积极。
　　当时，法国总统就表示，只要英国愿意，法国会考虑与英国组建联合舰队，共同维护欧洲的利益。随后德国总理也做了类似的表态，并且愿意在欧洲舰队的建设上做出更加重大的贡献。
　　几个月后，法德意三国政府首脑在罗马签署了一份协议，对欧洲舰队的建设工作做出了明确分工。
　　按照这份协议，德国将被允许建造排水量在十万吨以上的大型战舰。
　　说白了，就是超级航母。
　　事实上，以当时的情况，没有德国参与，欧洲在超级航母上肯定很难取得成果，因为德国是欧洲的头号工业强国。当然，这也不能否认法国与意大利的贡献，毕竟法国是欧洲大陆国家中唯一装备了常规航母的国家，而意大利也有着丰富的航母使用经验，两国的海军都比德国海军强大得多。
　　当年年底，法德意三国最大的六家造船厂就组成了“欧洲舰船联盟”。
　　二零四九年初，法德意三国议会批准了分工建造超级航母的提案，只是对协议的部分内容做了修改。按照新的协议，超级航母的设计工作将由欧洲舰船联盟负责，各主要部件的建造工作由三国企业承担，组装工作则分别在法国、德国与意大利进行。为此，法德意三国议会还批准了扩大造舰规模的提案，法国将把大型船台增加到四座，德国与意大利各三座，在二零五二年之前，达到能够同时建造十艘超级航母的水平。随后，三国议会还各自批准了海军基地的扩充提案。
　　可以说，这是欧洲国家开始扩充海军规模的标志性事件。
　　二零四九年底，欧洲舰船联盟就向法德意提交了超级航母的设计方案，并且根据三国海军的具体需求，在细节上有所区别。
　　一年之后，法国首先动工建造其海军史上第一艘排水量超过十万吨的超级战舰。
　　从技术上讲，法国航母如同法国汽车一样，很有特色。单纯从电子设备来看，法国航母肯定是世界第一，其中很多都比中美同期建造的航母先进得多。可是在其他方面，法国航母就没有这么突出了。
　　最主要的问题，就是法国、乃至其他欧洲国家都造不出小型聚变反应堆。
　　要知道，欧洲的第一座可控聚变核电站在二零四八年才动工建造，预计要到二零五一年才能并网发电，而其技术来自美国，在小型化方面的难度非常大，欧洲国家在这方面的技术储备也严重不足。
　　受此影响，法国航母采用的依然是裂变反应堆。
　　因为动力系统不够先进，所以法国航母的设计指标并不高，比如最高航速只要求达到三十五节，也就没有必要采用三体船型。结果就是，在总体设计上，法国航母依然停留在三零年代与二零年代的水准，与中国海军的“昆仑山”级相当，只比美国海军的第一批“福特”级稍微好一些。
　　当然，不管怎么说，这是个非常重大的进步。
　　要知道，在此之前，为法国海军充门面的是两艘排水量六万吨左右的常规航母，而更早建造的“戴高乐”号核动力航母在二零三七年就退役了。
　　法国海军起了个头，意大利海军随即跟进。
　　因为作战指标更低，特别是不需要远洋作战，主要在地中海活动，所以意大利海军的超级航母采用的是常规动力，没有选择维护成本高昂的核动力，也因此把造价降低了百分之十五。在其他方面，意大利航母与法国航母都很相似，除了续航力之外的主要作战性能也旗鼓相当。
　　直到二零五二年，德国海军才动工建造超级航母。
　　相对而言，德国航母最先进，因为这是欧洲第一艘采用了聚变反应堆的航母，也就具备了其他航母不具备的能力，比如安装了以电磁速射炮为主的末段反导拦截系统，以及功率更大的弹射器。
　　可惜的是，德国航母的基本结构依然与法国航母相同，只是通过提高推进系统的输出功率把最大航速提高到了三十八节。由此产生的结果是，德国航母只配备了两座总功率为七百兆瓦的小型聚变反应堆。
　　由此可见，即便到了二零五二年，欧洲在可控聚变技术上依然落后于中国与美国。
　　要知道，在二零四五年，中国就能制造出功率为七百兆瓦的可控聚变反应堆了，而美国也在二零四八年制造出了类似的聚变反应堆。到二零五二年的时候，中国已经开始制造第二代聚变反应堆，并且把单堆功率提高到了一千五百兆瓦，美国则在二零五五年完成了第一座第二代聚变反应堆的研制工作。
　　当然，法德意扩充海军的主要意图不是帮助英国。
　　只是在当时的情况下，被很多人认为是在帮助英国，而且英国当局也有同样的认识，觉得欧洲盟国更加可靠。
　　问题是，在二零四八年前后，法德意的领导人都知道，支持英国的最好方式不是扩充舰队，而是设法与中国改善关系，让中国在向阿根廷出售军火的时候有所保留，减轻英国受到的威胁。
　　为此，在二零四八年六月底，法国总统对中国进行了正式访问。
　　仅仅半个月后，德国总理也对中国进行了正式访问。
　　名义上，两人访华是为了与中国商讨印度问题，即帮助印度进行战后重建，与军事合作没有多大关系。只是在访华期间，两人都向黄瀚林提到，中国在军贸领域应该考虑欧洲国家的感受。
　　毫无疑问，两人访华都取得了圆满成果。
　　回到巴黎后不久，法国总统就借欧盟首脑会议，向英国首相表示，中国已经承诺不会向阿根廷提供进攻性武器装备，而且J-31A的交付进度也将严格按照合同进行，不会对英国构成严重威胁。
　　这样一来，英国首相总算松了口气。
　　要知道，只要能够拖到二零五二年，情况就会有很大的改观，至少到时候皇家海军能够获得真正意义上的第五代舰载战斗机。更重要的是，英国首先非常清楚美国的战争计划，知道第三次世界大战即将爆发。在世界大战的威胁下，中国肯定不会积极援助阿根廷，美国也会为了英国采取积极行动。
　　当然，英国首相也感谢了法国总统做出的努力。
　　做为回报，在法德意推进欧盟政治一体化的问题上，英国保持了沉默。
　　以当时的情况，英国不可能加入欧盟政治一体化进程，因为在经济一体化上，英国就保持了特立独行的立场，没有接纳欧元，而是继续使用英镑，所以在政治一体化上，英国首先就得废除英镑。显然在短期内，英国议会不会批准这一提案，英国政府也就不可能在政治一体化上做出贡献。
　　法德意需要的，也只是让英国保持沉默。
　　不管怎么说，英国是离岸国家，只要英国不插手干预，欧洲大陆上发生的事情与其基本上没有关系。
　　在这轮外交活动中，法德意拉拢的不仅仅是英国，还有中国。
　　当时，德国总理在访华的时候，谈得最多的也是军火贸易，只不过是中国与欧盟的军火贸易。
　　严格说来，应该是技术层面上的往来。
　　只是，德国取得的成果并不大，因为欧盟依然没有废除对华军火贸易禁令，而中国也就没有理由向欧洲提供军事技术。
　　到了二零四九年，废除对华军火贸易禁令，成为欧盟的头号话题。
　　当时，表现得最积极的就是德国。
　　从某种意义上讲，德国是这道禁令的最大受害国，严格说来是间接受害国。
　　因为无法与中国在军事技术上进行合作，德国的军事工业受到了严重影响，比如在三十年前还畅销全球数十个国家的德国潜艇，到了二零四零年，就基本上无人问津了，取而代之的正是中国潜艇，所以在德国人看来，尽快与中国恢复正常关系，在军事技术领域展开全面合作，是重振德国军事工业的基础。
　　问题是，并非所有欧盟成员国都赞成废除对华军火贸易禁令。
　　当时，德国牵头搞这件事，除了希望尽快与华恢复正常关系之外，主要还是向美国施加压力，促使美国在先进军事技术出口问题上对德国松绑，比如向德国提供聚变反应堆的小型化技术。
　　最终，德国也如愿以偿。
　　至于解除对华军火贸易禁令，那还是几年之后的事情了。
　　从这些事情上看得出来，第二次印度洋战争对欧洲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欧盟主要成员国也陆续调整了基本政策，特别是外交策略，在外交战场上表现得更加主动，积极推动欧洲一体化进程。
　　当然，表现积极的不仅仅是欧洲国家。
　　在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威胁之下，中国与美国的外交政策不但主动，还更有目的性，而且都针对对方的战略薄弱环节展开。
　　当时，美国的基本外交策略有两点，一是巩固已有的势力范围，二是积极拉拢盟友。
　　在美国努力争取的盟友中，俄罗斯绝对排在最前面，因为俄罗斯是在印度之后，唯一有能力在大陆上对中国构成直接威胁的国家。


第一百三十章 大陆政策
　　在美苏冷战结束后的很长一段时期内，俄罗斯都不是美国的盟友，而是美国的对手。
　　原因很简单，美苏冷战以苏联解体结束，美国是最大的胜利者，而继承了前苏联衣钵的俄罗斯，在面对以北约东扩为代表的战略包围时，根本不可能与美国走到一起，反而会想方设法的突破美国的封锁圈。
　　正是在这个大背景下，中俄关系全面升温。
　　可以说，在美苏冷战结束后的二十多年内，中国与俄罗斯在共同目的的驱使下，成为了真正的战略盟友。
　　第二次朝鲜战争，是中俄关系的重大转折点。
　　在此之前，中俄关系一直由俄罗斯主导，至少在军事层面上，俄罗斯的话语权比中国大得多，中国的主要贡献在经济层面上。说得直接一点，在此之前，中国一直利用经济上的优势从俄罗斯获得军事上的帮助。
　　必须承认，来自俄罗斯的军事技术，至少使中国与美国的差距缩短了二十年。
　　拿空军来说，在引进Su-27SK之前，中国空军最先进的战斗机是J-8B，而这种战斗机的技术水平只相当于美国六十年代装备的F-4，而Su-27SK的技术水平至少相当于美国在八零年代后期的第三代战斗机。也正是通过Su-27SK与随后引进的Su-30MKK，中国航空制造业吸取与掌握了九零年代初的技术，完成了J-11、J-13与J-10的开发工作，为J-20的研制创造了条件，也为后来的技术大爆发奠定了基础。可以说，只到J-30，中国战斗机才完全摆脱了俄制战斗机的影响。
　　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后，中俄关系发生了逆转。
　　仍然拿空军来说，在J-20与J-22大规模量产之后，中国战斗机已经在各个方面超过了俄制战斗机。
　　到此时，需要引进技术的不是中国，而是俄罗斯。
　　比如，在开发T-50的时候，俄罗斯就与中国进行了合作，获得了由中国开发的先进电子设备。到了第五代战斗机问世的时候，俄罗斯已经被中国远远抛到身后，如果没有来自中国的援助，俄罗斯根本不可能在二零四零年让第五代战斗机的技术验证机上天，也不可能在二零四五年量产。
　　当然，这种逆转，对双方都有好处。
　　在经济层面上，中俄关系依然非常密切，即便中国不再需要俄罗斯的军火，也需要俄罗斯的资源。特别是在二零四零年之前，中国每年都得花数千亿元从俄罗斯进口石油、天然气等矿产资源。也正是来自中国的订单，使俄罗斯经济保持了十多年的平稳发展，打下了坚实基础。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只要没有特殊原因，中俄的战略同盟关系肯定能维持下去。
　　只是，这一局面没有持续多久。
　　第一次印度洋战争，中俄关系出现裂痕。
　　虽然在战争爆发的时候，印度与俄罗斯的关系已经大不如前，连俄罗斯军火商都逐渐被美国军火商取代，而印度与俄罗斯在其他领域的往来算不上密切，但是中国一意孤行的战争行为让俄罗斯很没面子，极大的打击了俄罗斯的威信。要知道，当时俄罗斯是中印矛盾的主要调解人。
　　受此影响，甚至有很多俄罗斯人认为，正是中国的举动，迫使印度完全投靠美国，从而疏远了俄罗斯。
　　不管这种说法是否站得住脚，中俄已经因此背道而驰。
　　随后，中日战争在中俄关系上再添了一道伤疤。
　　严格说来，俄罗斯也是这场战争的受益者，因为日本被中国打垮之后，俄罗斯就不再需要为北方四岛问题发愁了。
　　可问题是，最终结果是日本更名扶桑，以特别行政区的方式并入中国。
　　在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中国没有充分考虑到俄罗斯的感受，或者说有意忽视了最关键的问题，即承认北方四岛属于俄罗斯，让扶桑政府放弃对北方四岛的主权要求，而是延续了前日本政府的基本政策。
　　也就是说，中国并没承认俄罗斯拥有北方四岛的主权。
　　虽然中国也没有支持扶桑政府，而是在北方四岛问题上保持了沉默，但是在绝大部分俄罗斯人看来，这是中国为日后向俄罗斯算总账埋下的伏笔，因为中俄两国在历史上存在的领土问题，比北方四岛大得不是一点半点。
　　可以说，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俄罗斯逐步向美国靠拢。
　　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俄罗斯要想保护其庞大的国土，就得傍上一个强大的国家。如果直接跟中国对抗，俄罗斯没有任何胜算。
　　当然，美国与俄罗斯也没有立即走到一起。
　　在随后爆发的第五次中东战争中，中俄再次站在了同一战线上，因为俄罗斯是叙利亚最主要的盟国之一。更重要的是，俄罗斯也希望能在中东地区获得发言权，因此就得帮助中国打破美国在中东地区的垄断地位。
　　当时，导致俄罗斯与中国靠近的，还有一个原因，即美国积极倡导无核化。
　　在全球自然灾害期间，美国是全面销毁核武器的主要推动者，中国只是次要推动者，而最受影响的就是俄罗斯。
　　要知道，在常规军事力量有限的情况下，俄罗斯的主要国防支柱就是核武器。
　　只是，在第五次中东战争之后，美俄关系有所修复。
　　其中的主要因素就是中国的中东政策，准确的说是排他性政策。在第五次中东战争结束之后，不但埃及成为了中国的准盟国，连叙利亚也投入了中国的怀抱，俄罗斯不但没有捞到一点好处，反而失去了唯一的立足点。结果就是，中东成了中美对抗的舞台，俄罗斯根本没有发言权。
　　要知道，在此之前，俄罗斯还能通过叙利亚影响中东局势。
　　面对中国咄咄逼人的战略扩张势头，俄罗斯别无选择，只能通过与美国改善关系，应对来自中国的压力。
　　到第二次印度洋战争后，中俄合作走到了尽头。
　　这场战争让俄罗斯当局清楚的认识到，中国的战略扩张势头有增无减，而俄罗斯首先应该考虑的不是在这场战争中的得失，而是在这场战争之后，中国会把枪口指向谁，或者说谁会成为中国的下一个打击对象。
　　俄罗斯得出的结论很简单：俄罗斯就是中国的下一个对手。
　　国家间，没有永恒的敌人、也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在中俄共同利益已经所剩无几的情况下，中国肯定不会把俄罗斯当成盟友看待，反而会把俄罗斯看成是崛起道路上的障碍。
　　要知道，在印度之后，只有俄罗斯能够对中国本土构成直接威胁了。
　　作为通过扩张建立起来的全球领土面积最大的国家，俄罗斯在面对挑战的时候，肯定不会选择妥协。
　　剩下的，就只有对抗。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俄罗斯把中国当成了潜在威胁。
　　同样的，美俄关系也在这个时候全面升温。
　　从二零四五年下半年开始，美国的对外政策中，重点扶持俄罗斯就成了重头戏，而且力度丝毫不比当初扶持印度差。
　　比如，在俄罗斯的第五代战斗机试飞后不久，美国就同意转让F-44的部分技术，帮助俄罗斯开发更先进的空中战术平台，甚至暗示过俄罗斯，愿意整机出售F-44，帮助俄罗斯建立生产线。只是F-44在之前几场战争中的表现并不怎么样，战术定位也与俄罗斯空军的需求有所差别，所以俄罗斯依然决定利用美国提供的技术，单独研制一种能够符合空军作战需求的第五代战斗机。
　　又比如，美国在二零四六年就以援建的方式，帮助俄罗斯修建第一座可控聚变核电站。
　　虽然从经济上讲，俄罗斯对可控聚变技术的需求并不急迫，因为俄罗斯有足够多的石油储备，而且石油的价格非常便宜，但是在技术层面上，美国的帮助，使俄罗斯的工业实力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可以说，在二零四五年之后，基本上是俄罗斯要什么，美国就给什么。
　　别的不说，到二零五零年的时候，美国在俄援建项目就超过了三千个，大部分是基础工业设施，而美国企业在俄直接投资更是高达数千亿美元，覆盖了从交通到制造、从科研到服务的所有行业。当时，为了增强美俄两国的经济往来，美国还帮助俄罗斯扩大了北方与太平洋方向上的几座港口，并且帮助俄罗斯在波罗的海、黑海、北冰洋与太平洋各修建了一座大型造船厂。
　　到二零四八年，美国甚至答应帮助俄罗斯建造六艘超级航母。
　　可以说，美国对俄策略的目的非常明确：把俄罗斯打造成一个中国不能忽视、也不可能忽视的战略力量，使中国必须在大陆方向投入足够多的战略资源，从而削弱在海洋方向上的投入。
　　说得直接一点，一个足够强大的俄罗斯，本身就有着巨大的战略意义。
　　在战略上，美国不用考虑来自陆地上的威胁，因此可以把全部资源用在海洋上，而中国却办不到。
　　只要俄罗斯能够牵制中国，美国就有足够的把握在海洋战场上击败中国。
　　在很多美国人看来，中国海军一直没能成为全球第一，与大陆上存在的巨大威胁有着直接关系。
　　问题是，美国的院墙也不是绝对牢固。


第一百三十一章 稳打稳扎
　　美国在给中国制造麻烦，中国也在挖美国的墙角。
　　从某种意义上讲，中国向阿根廷出售先进武器装备，不是为了打击英国，而是为了在美国后院里制造不稳定因素。说得简单一些，就是针对美国。以当时的情况，中国领导人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美国不敢拿阿根廷怎么样。原因很简单，并非所有拉美国家都跟美国穿一条裤子。
　　虽然在很大的程度上，美国在拉美的影响力比中国在南亚与东南亚的影响力更大，而且地位更加牢固，但是相对而言，在消除了印度这个不安定因素之后，南亚与东南亚更容易被超级大国控制。
　　原因很简单，在南亚与东南亚，没有一个国家有成为地区强国的资本。
　　对超级大国来说，控制某个地区，首先要做的就是消除地区内部的不安定因素，而地区强国就是最重要的不安定因素。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正是中东地区长期处于战乱，难以获得长久和平的主要原因。别忘了，在中东地区，至少埃及、以色列与伊朗是货真价实的地区强国。一个地区强国就足以使一个地区变得动荡不安，三个地区强国的存在，足以使一个地区变得鸡犬不宁。
　　在拉美地区，并不缺乏地区强国。
　　从实力上讲，巴西与墨西哥都有成为地区强国的基础，而阿根廷、委内瑞拉、秘鲁等国也有这样的实力。
　　对美国来说，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至少墨西哥不是主要威胁。
　　更重要的是，拉美地区离其他超级大国都足够远，离美国却非常近，因此受其他超级大国的影响并不大。
　　可以说，除了美苏冷战时期产生的古巴，美国在该地区就没有遇到多少麻烦。
　　至于一度让美国十分头痛的委内瑞拉，也只是叫嚣得厉害，根本没有对美国的根本利益构成直接威胁，反而因为长期坚持反美政策，遭到其他拉美国家孤立，根本没有多大的发展空间。
　　事实上，在很长一段时期内，中国都对委内瑞拉抱以很大的希望。
　　第一次印度洋战争之后，时任国家元首的易援朝就访问过委内瑞拉，推动中委双边贸易迅速发展。此后，当上国家元首的黎平寇也三次访问委内瑞拉，把双边在经济领域的合作扩大到了军事领域。到二零三零年，中国就取代了俄罗斯，成为委内瑞拉最大的贸易伙伴与军火提供国。
　　问题是，中委贸易的基础不是军火，而是石油。
　　在二零三零年之前，委内瑞拉一直是中国最主要的石油提供国之一，特别是重油。当时中国进口的重油中，有三分之一来自委内瑞拉，而委内瑞拉也是全球最大的重油储备贵与出口国。
　　在经济领域，重油的主要用途不是提炼成品油，而是石油化工。
　　要知道，在重油的主要精炼产品中，最多的是沥青。在很长一段时期内，中国都是世界上基础建设规模最大的国家，因此对沥青等建设物资的需求量非常大，也才因此与委内瑞拉建立起了紧密的经贸关系。
　　问题是，到了三零年代，这一情况出现了重大转变。
　　首先是，中国的基础建设规模开始缩小，特别是在城市化超过百分之八十五之后，中国已经不再把基础建设当成推动国家经济发展的主要动力，而在换向了消费型，即以刺激国民消费来推动经济发展。
　　其次是，随着可控聚变技术成熟，石油的战略地位大大降低，价格也直线下降。虽然在化工领域，石油依然具有其他资源无法比拟的成本优势，而且中国一直在努力提高农产品的自给率，对化肥等农用工业产品的需求量非常大，但是在石油价格降下来后，中国根本没有必要从委内瑞拉进口太多的重油。
　　当这种经济层面上关系被削弱后，军事上的贸易往来也就失去了基础。
　　事实上，作为全球主要石油输出国之一，当石油变得不那么值钱的时候，委内瑞拉的经济也就失去了主要支柱。
　　更重要的是，对委内瑞拉这种坚持反美的国家来说，只要经济出问题，国内矛盾就会浮上水面。
　　二零三三年，委内瑞拉爆发军事政变，随即转变为内战。
　　虽然在这场持续了两年的内战中，政府军取得了最后胜利，但是委内瑞拉的经济基础也遭受了致命打击。
　　内战结束的时候，委内瑞拉成了拉美最贫穷的国家之一。
　　紧接着，全球自然灾害爆发，委内瑞拉被彻底边缘化。
　　虽然从二零三八年开始，中国加大了在委内瑞拉的投资，并且出台了一系列的鼓励性政策，比如为前往委内瑞拉投资的企业提供担保保险，通过与委内瑞拉当局签署长期的贸易担保协议来保护中国企业的利益等等，但是没有十年、甚至二十年，委内瑞拉根本不可能成为拉美地区的强国。
　　说得简单一些，就算中国有心帮助，委内瑞拉也很难迅速恢复元气。
　　受此影响，委内瑞拉在中国的拉美战略布局中的地位大大降低。对中国来说，委内瑞拉只是一个聊胜于无的选择。不管怎么说，委内瑞拉仍然坚持反美政策，而且扼守着南美北部地区的咽喉要道，总能给美国制造些麻烦。
　　进入四零年代，中国在拉美地区最重要的友好国家是古巴。
　　事实上，长期以来，中国与古巴的关系就比较密切。虽然在美苏冷战期间，古巴奉行全面亲苏政策，导致中古关系大倒退，但是在美苏冷战之后，随着失去最大的靠山，古巴开始与中国接近。
　　在接下来的二十多年里，中国与古巴的关系一直平稳发展。
　　直到第二次朝鲜战争爆发，中古关系才进入了蜜月期。严格说来，应该是古巴把中国当成了新的靠山。
　　在对日战争之前，古巴在中国战略体系中的地位都不是很高。
　　原因很简单，古巴离美国太近了，而在二零三五年之前，美国依然掌握着巨大的战略优势，中国在古巴的任何战略性举措，都会刺激美国。别的不说，如果由此引发第二次古巴危机的话，中国将得不偿失。
　　直到二零三五年之后，准确的说是二零三八年之后，中美战略均势形成，中国对待古巴的政策才有所转变。
　　二零四零年，中国东印度洋舰队进行环球远航训练时访问古巴，可以说是标志性事件。
　　当时，美国新闻媒体甚至认为，中国海军的航母舰队访问古巴是在挑战美国的底线，是在挑起第三次世界大战。
　　虽然有点言过其实，但是足以反映出当时的紧张局势。
　　要知道，在此之前，中国舰队进行了三十多次环球远航训练，只有四次访问古巴，而且到访的都是驱逐舰与护卫舰，从没有派遣航母战斗群访问古巴，甚至从没让航母战斗群进入北加勒比海。
　　当然，中国领导人还没有蠢到向古巴部署弹道导弹的地步。
　　只是，这次开辟先例的远航，已经表明了中国在古巴的立场。
　　到第二次印度洋战争爆发前，中国海军舰队又三次访问古巴，而且每次都有航母进入古巴港口。
　　根据后来披露的消息，中国当时已经向古巴发出了结盟信号。
　　只是，出于安全考虑，古巴当局没有做出回应。
　　这也很好理解，中国离古巴太远了，而且在大西洋上没有立足点，最近的海军基地还在印度洋上，到古巴的航线距离超过了六千海里，如果必须绕道好望角，在一万海里以上，根本保护不了古巴。更重要的是，全面销毁核武器之后，中国不可能向古巴提供战略保护，也就无法确保古巴不会遭到美国的军事入侵。如此一来，只要古巴在政策上有任何失误，就会导致美国发动战争。
　　当然，这并不妨碍中古两国间的正常交流。
　　在某些时候，古巴还能用行动试探一下美国，比如从中国引进几十架二手的J-22战斗机与几套防空系统。
　　所幸的是，中国在古巴的策略，也是以长远为主。
　　不管怎么说，古巴是一个小小的岛国，即便发展壮大，也很难对美国构成战略威胁，反而会招致报复。更重要的是，如果中美全面战争在所难免，那么在战争初期，古巴基本上没有战略价值。只有战争局势发展对中国有利，到了战争中后期，古巴的战略价值才能体现出来。
　　由此可见，中国在拉美地区的所作所为并不激进。比起美国拉拢俄罗斯，直接对中国构成战略威胁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
　　事实上，这也是中国当局无法回避的一个问题，即美国的地缘优势太明显了。
　　正是这种地缘环境上的差别，让中国领导人在为战争进行准备的时候，显得更加小心谨慎，所采取的措施也更加稳健。用黄瀚林的话来说，中国并不谋求在全面战争初期获得绝对的战略优势，而是应该做好更加长远的打算，以务实求稳的态度来面对挑战，以稳打稳扎的方式来迎接挑战。
　　可以说，这也是中国在二零四五年之后所有重大策略的基本出发点。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临界点
　　第二次印度洋战争之后的好几年，除了在二零四七年再次出任总参谋长之外，牧浩洋基本上没有遇到重大考验。
　　当时，在牧浩洋连任总参谋长的问题上，黄瀚林与黎平寇差点干了起来。
　　黄瀚林的意思是，改变总参谋长制度，由参谋长集体决策制取代总参谋长，即由陆海空与陆战队的参谋长组建参谋长会议，所有重大军事决策都得通过参谋长会议审议，而总参谋长只是临时头衔，由国家元首或者是高层领导会议在战争时期授予，和平时期则由四位参谋长轮流坐庄。
　　这一提议，立即得到了陆军与空军的拥护，陆战队也没有表示异议。
　　事实上，黄峙博制订的军事改革计划中，就包括这一部分，即由参谋长会议取代总参谋长，避免个人决策造成负面影响。
　　问题是，在黄峙博与腾耀辉担任总参谋长期间，都没能走出这一步。
　　当初，牧浩洋是以陆战队司令的身份出任总参谋长，却拥有海军大将军衔。
　　更重要的是，牧浩洋出任总参谋长的主要原因与第二次印度洋战争有关，即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指挥这场战争。
　　等到第二次印度洋战争结束，黄瀚林有了更多的选择。
　　在他看来，至少戚凯威有能力顶替牧浩洋。
　　也正是如此，黄瀚林才会在二零四七年提出改革总参谋长制度。
　　问题是，黄瀚林的初衷不是建立一套更加完善的制度，而是要借此削弱总参谋部，让国防部掌握大权。要知道，国防部是国务院部门，虽然杜小蕾是国务院总理，但是黄瀚林的影响力更大。
　　说得直接一些，只要军事权回归国防部，就等于落到了黄瀚林手上。
　　也正是这个原因，担任军事领袖的黎平寇坚决反对废除总参谋长，而且提出了一个黄瀚林无法回避的问题，即第三次世界大战即将爆发，而在总体指挥才能上，仍然没有任何人有能力顶替牧浩洋。
　　别的不说，戚凯威并不精通海战。
　　要知道，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中，海洋是最重要的战场。
　　根据这个理由，黎平寇坚持让牧浩洋继续担任总参谋长，至少在二零五二年底之前得维持现状。
　　争论到最后，黄瀚林与黎平寇不得不各让一步。
　　牧浩洋成功获得了连任的机会，只不过在二零五二年底之前，必须就建立参谋长会议的事情做出定论。
　　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五年之内，牧浩洋得逐步把权力移交给国防部。
　　按照这个安排，在建立了参谋长会议制度之后，总参谋部只掌握军队的战时调度与指挥权，其他的权力都将回归国防部。
　　对牧浩洋来说，这也算得上是个解脱。
　　用他的话来说，只有当上了总参谋长，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显然，肯定不会是个好滋味。要知道，黄峙博离开总参谋部的时候才五十多岁，而腾耀辉离开的时候也就六十多岁。当时，两人都有足够的精力继续干下去，也有足够的影响力留下来，可两人都选择了离开。
　　到二零四七年的时候，牧浩洋的感受也一样。
　　如果不是黎平寇挽留，他肯定会向黄瀚林提交辞呈。
　　当然，让他留下来的，还有一份责任感。
　　如果第三次世界大战在二零五二年前爆发，中国的处境将非常艰险，而到了二零五二年之后，情况就会有所改观。
　　牧浩洋非常清楚，如果他在二零四七年辞职，就算回去当海军司令，戚凯威与母祁铁也会联手控制总参谋部，而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不管是戚凯威、还是母祁铁，都没有足够的能力率领中国军队取胜，甚至没有能力率领中国军队渡过最艰难的战争初期。要知道，戚凯威与母祁铁都擅长打顺手仗，在逆境中反败为胜的能力非常欠缺，母祁铁甚至没有这方面的作战经验。
　　二零五二年之后，随着中国的军事实力增强，牧浩洋就可以放心大胆的“退休”了。
　　在接下来的五年里，牧浩洋不得不继续坚持下去，精打细算的花掉每一分钱，把自己的全部奉献给军队，奉献给国家。
　　二零五二年的元旦节，牧浩洋过得很轻松。
　　年前，他就与戚凯威达成了协议，在七月份主动向元首提交总参谋部改革计划，而且任命章玉廷担任海军参谋长。
　　在新的制度下，各军兵种都将取消司令职务，参谋长为最高指挥官。
　　作为回报，戚凯威也承诺不会垄断总参谋部，而会给予章玉廷与庞跃龙相应的地位，确保海军与陆战队的利益。
　　更重要的是，牧浩洋在任期间制订的所有装备计划都将得到保留。
　　按照戚凯威的承诺，至少在世界大战爆发之前，他不会取缔海军与陆战队的重大装备发展项目。
　　结果就是，过完元旦节之后，牧浩洋把海军与陆战队的装备计划重新梳理了一遍。
　　事实上，这个时候，牧浩洋最担心不是戚凯威会不会兑现承诺，而是已经持续了十三年的扩军行动能否持续下去。
　　到二零五二年初，中国军队的总兵力已经突破了二百八十万。
　　要知道，在第二次印度洋战争期间，中国军队的总兵力也只有二百二十万，而且并没有进行战争动员。
　　只不过，扩军是这个时代的潮流。
　　在二零五二年初，美军的总兵力在二百八十万以上，算上长期处于满员战备状态的国民警卫队，则超过了三百六十万，而中国的常备预备役兵力只有六十万，总量上还比美军少了二十多万。
　　此外，俄罗斯的总兵力高达二百二十万，欧盟各国也接近两百万。
　　随着总兵力增长的，正是年年走高的军费开支。
　　从二零三八年开始，中国、美国与俄罗斯的军费增长速度就超过了经济增长速度，而且在绝大部分年头都在经济增长速度的三倍以上。在二零四八年，中美欧俄的军费增幅甚至达到了百分之八十。
　　十多年下来，全球军费已经增长了近三十倍！
　　在这十三年里，全球经济只增长了六倍。
　　结果显而易见，巨额军费开支，成为了各个国家、特别是中美欧俄最大的负担，迟早会导致经济崩溃。
　　以这个速度增长下去，最迟到二零六零年，军费开支就将占到中美欧俄中央政府总开支的百分之八十。
　　这意味着什么？
　　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在和平时期维持占财政总开支百分之八十的军费，因为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只能维持政府的日常开支，在其他领域的开支，比如公共福利、教育、科技等领域的开支都将归零。
　　显然，正常社会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由此得出的结论就是，第三次世界大战肯定会爆发，而且就在这几年之内。
　　按照牧浩洋在二零五二年初做的估测，如果下一财年的国防预算顺利通过，那么军费在中央财政中所占比重将达到百分之四十七，在国民生产总值中占的比重超过百分之十六，只需要两年，就能突破极限。
　　当然，美国的情况也差不多。
　　结论显而易见，只要军备竞赛持续下去，战争将在二零五四年底前后爆发。
　　事实上，这与牧浩洋在对日战争之后做出的预测相差不大。
　　问题是，旷日持久的军备竞赛已经使中美两国筋疲力尽，也使受到牵连的欧盟与俄罗斯憔悴不堪。特别是在第二次印度洋战争之后，美国的优势正在缩小，所以美国很有可能提前发动战争。
　　当然，这里面还存在一个极为不安定因素：俄罗斯。
　　根据军事情报局提供的情报，俄罗斯在二零五一到二零五二财年度的军费预算就占到了联邦政府开支的百分之六十，已经突破了引发世界大战的极限，而俄罗斯的经济承受能力明显不如中国与美国。别的不说，俄罗斯的军事工业基础远不如中美两国，因此国防开支中的很大一部分没有留在国内市场，对促进国内就业没有实质性的帮助，而是通过军火贸易的方式流入了美国。
　　由此产生的影响就是：俄罗斯很有可能成为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点火者。
　　如果说美国可以放弃印度，那么美国就绝对不会放弃俄罗斯。
　　要知道，如果俄罗斯被中国击败，而且像印度那样遭受惨败，至少在未来十年之内美国别想在战略上压倒中国，而十年之后，美国更不可能在综合国力上超越中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中国成为全球霸主。
　　可以想像，只要俄罗斯引发战争，美国就会参战，不会有丝毫迟疑。
　　这些因素，让牧浩洋一点都不敢轻松大意。他能做的，就是利用最后的机会，完善军事力量。
　　至于中国军队在战争中有什么表现，那就不是牧浩洋所能决定的了。
　　过完春节，牧浩洋放下了手里的工作，决定到基层部队走走，顺带考察前几年装备建设的成果。
　　按照他的安排，等他回到北京，也差不多该离职了。
　　当然，到基层部队走访，也能稳定军心，让官兵接受新的指挥制度。
　　只是，还没等他动身，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就让他留在了北京，取消了走访安排。
　　这件事情，与陆雯有关。


第一百三十三章 新的发祥
　　进入电梯，陆雯才转过身来，将一把随身携带的钥匙插入控制面板下面的孔中。
　　见到从控制面板上弹出来的指纹识别器，牧浩洋立即皱起了眉头。
　　“知道这是哪吗？”
　　牧浩洋笑了笑，没有吭声。
　　“半个世纪前，这里是地下导弹发射井的控制中心，负责控制附近十座发射井里的洲际弹道导弹。”陆雯把右手放在识别器上，回过头来对牧浩洋说道，“后来，机动式洲际弹道导弹淘汰了所有固定发射的洲际弹道导弹，这座地下发射井就被废弃了，所以在全面淘汰核武器的时候，没有受到检查。”
　　“有多深？”
　　“两百多米吧，顶部的花岗岩厚度在一百五十米以上，足以抵挡千万吨级核弹头的直接攻击。”
　　“你想给给我看的东西就在这里？”
　　陆雯点了点头，说道：“我说过，保证会让你不虚此行。”
　　牧浩洋笑了笑，觉得陆雯神秘得有点过头了，不过陆雯做的工作本来就很神秘。
　　“好了，我们快到了。”
　　电梯停下后，门是从后面打开的，外面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卫。见到牧浩洋，两名警卫立即立正敬礼。
　　“陆工，你们到了。”过来打招呼的是一名四十五岁左右的科研人员。
　　“你去准备吧，我带牧总四处参观一下，十五分钟后过来。”
　　科研工作者点了点头，也没多问，转身就走开了。
　　“新开发的科学实验基地？”
　　“算不上新开发，废物利用吧。”叫上牧浩洋，陆雯朝左手边的通道走了过去，“还记得当年我跟你提到的事情吗？”
　　“你跟我提到的事情太多了，到底是哪一件？”
　　“最重要的那一件。”
　　牧浩洋一愣，忍不住朝四周打量了一番。
　　“没什么好看的，这里的设施设备比我们还要老。”陆雯笑了笑，说道，“我花了好几年才找到这个地方，虽然破旧了一些，但是总比在别的地方安全得多，而且对人员的管理也更加容易。”
　　“这么大的工程，我怎么不知道？”
　　“没有走总参谋部，全是由军事情报局处理的，老李没有跟你提到过？”
　　“他？”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你也知道他的性格，没有必要的话，他不会多说一个字。”
　　“这么说，我找老李帮忙确实是最正确的选择。”
　　“好了，现在告诉我，你们到底在这里搞什么？”
　　“可以改变整个世界的东西。”
　　“什么意思？”
　　“你应该知道，我们早就发现了强电磁场影响重力场的现象。”
　　牧浩洋点了点头，这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最初的时候，我们认为是强电磁场的质能效应产生的影响，即电磁场既是能量场，也是质量场，因此会对重力场产生影响，可是在经过多次测试与计算之后，我们发现电磁场对重力场的影响远远超过了理论计算值。”陆雯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说得直接点，就是爱因斯坦的理论有问题。”
　　“这个，你跟我说过。好像，我们有一位科学家还因为这个发现获得了诺贝尔奖。”
　　“你也关心这些事？”陆雯看了牧浩洋一眼，说道，“发现归发现，在爱因斯坦提出相对论之前，早就有科学家发现了放射性现象，可是就是没有人把此与质能关系联系起来，直到德国科学家在铀的受激衰变产物中发现了钡，才有科学家联系到相对论，并且由此证明了狭义相对论。”
　　“大科学家，这可不是我的长处。”
　　“当然，你只是硕士，而且是电磁与通信学硕士，对原子物理学不在行。”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陆雯经常拿他的两个硕士文凭开玩笑，还说他是学历最高、却最没科学常识的将军。
　　“在理论研究上，我们很难取得重大突破，或者说不应该抱多大的幻想。”陆雯叹了口气，又说道，“不管怎么说，理论上的突破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我在这方面做了很多的尝试，甚至希望用量变引发质变，组织了上万名科学家进行理论研究，但是这些年来的所有结果都证明，理论研究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我们不应该操之过急，应该首先打好理论研究的基础。”
　　“基础？”
　　“如果没有一个爱因斯坦那种的天才级理论物理学家，我们能做的，就是探明实验现象背后的真相。”
　　“这……”
　　“是不是有点拗口？”
　　“不止是拗口，还有点头痛。”
　　陆雯笑了笑，说道：“这就对了，如果你能一下明白过来，那我们这些年做的事情就没有多少意义了。”
　　牧浩洋一愣，知道陆雯又在拿他开玩笑。
　　“好了，我不打击你的自尊心了。”陆雯放慢了脚步，说道，“认识到之前的努力没有多少意义后，我改变了探索方向，决定做一些更加踏实、也更加有意义的事情。”
　　“什么事情？”
　　“比如，如何在不提高输入能量的情况下，提高电磁场强度。”
　　“这……”
　　“设想一下，如果能够制造出强度足够高的电磁场，那我们是不是能够以此大幅度降低重力场的强度呢？”
　　牧浩洋立即锁紧了眉头。
　　“作为军人，而且是有文化的军人，你应该知道这项研究的重要性。暂且不说完全抵消重力场，只要能把重力场削弱十分之一，都能改变很多事情，比如让飞机飞得更远，让航天发射变得更容易。”
　　牧浩洋没有开口，他首先想到的也是军事用途。
　　“关键就是，我们得找到一种替代能源来激化与增强电磁场。”
　　“核能？”
　　陆雯笑了笑，说道：“这是我们首先想到的，可是研究表明，即便用一座五千万兆瓦级的可控聚变核电站供电，也只能把零点一平方厘米内的重力场降低百分之一，根本没有实际意义。”
　　“这……”
　　“当然，我们现在能够利用的，也是核能。”
　　“这话怎么讲？”
　　“虽然在理论研究上，已经有人提出，暗物质实际上是暗能量，因此利用暗能量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我们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利用暗能量，甚至不清楚暗能量的存在形式。以人类现在掌握的技术，核能依然是最强大的能源。只是，我们利用核能的手段，实际效率都非常低下。”
　　“低下？”
　　陆雯点了点头，说道：“裂变的话，核能的最大利用效率在万分之一的级别上，即十公斤裂变材料中，只有一克转化为能量。聚变的利用效率也在万分之一的级别上，只是释放能量时比裂变更加猛烈，效率稍微高一点而已。”
　　牧浩洋皱起眉头，说道：“这么说，你找到了更有效的利用手段？”
　　“严格说来，不是利用。”
　　“老陆，你这话怎么又说回来了。”
　　陆雯笑了笑，说道：“你知道核能的基本原理吗？”
　　“这……”
　　“简单说来，核能利用的就是原子核里的能量。”
　　“这是当然，中学生都知道。”
　　“可是，利用的是原子核里的什么能量呢？”
　　“这……”
　　“从本质上讲，所有物体的相互作用都需要一个介质，这就是力，或者说是力场。”陆雯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现在已知的所有力，都属于四种，即重力、电磁力、弱力与强力，核能利用的就是弱力，即弱相互作用力。爱因斯坦晚年的时候，一直在致力于统一四大力场，而到目前为止，我们只初步证明电磁力与弱力有某种联系，应该属于同一种，而重力与强力还没有统一起来。”
　　“然后呢？”
　　“我们所说的核能，实际上就是原子核内的弱相互作用力释放出来的结果。”
　　“然后呢？”
　　“我们利用核能，利用就是原子核内的弱相互作用力，而事实上，我们对弱相互作用力的利用并不彻底。”
　　“然后呢？”
　　“哪有那么多然后？”陆雯看了牧浩洋一眼，说道，“这几年，我们做的主要工作就是提高对弱相互作用力的利用效率，希望能够借此获得一种更加强大的能量，从而产生更加强大的电磁场。”
　　“有结果了？”
　　“没有，也可以说有。”
　　这下，牧浩洋正有点犯糊涂了。
　　“在主要方向上，我们没有取得实质性突破，可是一次实验，让我们有了一个非常意外的发现，而且由此证明了重力辐射理论的正确性。”
　　“这……”
　　“怎么，很惊讶吗？”
　　“一次实验？”
　　“绝大部分科学发现，都是通过实验获得的，而且很多都是在无意中发现的。”
　　“重点是什么？”
　　“这个嘛，你等下就明白了。”
　　“老陆，你还要跟我卖关子？”
　　“俗话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等下你看到了，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现在说不行？”
　　“就快到了。”
　　“这就到了？”
　　陆雯朝前面指了一下，说道：“基地就这么大个地方，我已经带你转了一圈，前面就是实验室。”
　　实验室外，中年科研工作者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既然陆雯不肯说，牧浩洋也没再多问。反正等不了多久，就能知道陆雯这几年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技术优势
　　实验室里的设备看上去很简陋，实验也很简单，即由两台高能激光器，向一张面积约莫十平方厘米的金属薄膜进行照射。只是，实验产生的现象就不简单了，金属薄膜下方，一只看上去挺重的金属砝码竟然漂浮了起来，缓缓上升之后，最终悬浮在离金属薄膜大约十厘米的地方。
　　这绝对不是魔术，陆雯不可能拿魔术来忽悠牧浩洋。
　　“这是怎么回事？”
　　“严格说来，我们也没搞清楚。”
　　“什么意思？”
　　陆雯朝中年科研工作者点了点头，让他关闭了高能激光器，随即金属砝码就像失去了依托一样，掉落到桌面上。
　　“老陆……”
　　“到我的办公室去吧，不要妨碍别人。”
　　牧浩洋忍住好奇心，跟着陆雯去了办公室。
　　“想喝点什么？”
　　“随便吧，有咖啡吗？”
　　陆雯笑了笑，去给牧浩洋泡了一杯咖啡。
　　“前面，我已经提到，核能利用的是原子核里的弱相互作用力，而我们的研究方向就是如何提高对弱相互作用力的利用效率。”陆雯把咖啡端了过来，说道，“可惜的是，前期的研究都以失败收场。大概在六年前，一名科研人员提出，是否能够绕过理论上的东西，设法把弱相互作用力转换为电磁力。事实上，理论已经证明，弱相互作用力与电磁力是一种力，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也就是说，这个办法行得通。”
　　“理论上行得通，可是实际操作起来却不那么容易。”
　　“所以……”
　　“最初的时候，我们没有把重点放在材料上，直到在其他方面的研究全部碰壁后，才在材料上做文章。准确的说，是把希望放在了微观层面上，希望通过某种方式，激发与释放出原子核里的能量。”
　　牧浩洋皱起眉头，等着陆雯说下去。
　　“大概四年前，我们开始研制纳米级应用材料。”
　　“我看到的就是研究结果？”
　　“其中的一个结果。”
　　“好吧，具体的呢？”
　　“说得具体一些，就是我们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陆雯笑了笑，说道，“这个成果是在一次完全失败的实验中获得的，说得具体一些，就是某些金属原子以某种独特的方式排列的时候，外界因素能够激发原子核里的能量，形成电磁共振与放大效果，在内部产生强大的电磁场。”
　　“这……”
　　“强大到，足以抵消重力场。”
　　牧浩洋猛的一惊，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陆雯。
　　“结果你也看到了，重力场确实消失了。”陆雯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这个实验证明了一个问题，要么电磁力与重力是同一性质的力，因此电磁力能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抵消重力，要么重力场理论本身就是错误的，即万有引力不是以场的形式作用于物体，而是以其他方式产生作用，电磁场只是屏蔽了重力，而没有抵消重力。事实上，我们已经在理论上证明了后一种观点。说得直接一些，就算电磁场抵消了重力场，也能证明重力场本身没有明确的方向性。”
　　“这……”
　　“说得直接一些，重力是从四面八方作用到物体上的，而且受物体本身影响，因此在朝向相邻物体的方向上被减弱，因此表现出了物质间相互吸引的独特性质。”陆雯去倒了杯白开水，又说道，“事实上，这已经证明了重力辐射理论，而且我们的实验激发的是物质内部的能量场，因此证明物质内部的能量场能够削弱重力辐射，因此物质的多少、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质量是决定重力场的唯一因素。按照重力辐射理论，物质的质量越大，对重力辐射产生的屏蔽效果就越强，表现出来的就是引力更强。也就是说，万有引力并不是物质本身的特有属性，而是对重力辐射的屏蔽能力。”
　　“已经证明了？”
　　“至少，我们现在得到的所有实验数据，以及由此推导出的理论还没有缺点。”
　　“好吧，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呢？”
　　“很简单，以纳米级的加工工艺，在原子层面上进行构造，即精心布置每一个原子，使其间隔距离刚好是自身辐射波长的整数倍。在受激条件下，每个原子都会产生电磁辐射，只要控制好激发状态，确保每个原子的受激辐射的相位都一样，那么原子产生的电磁辐射就将在内部加强。从理论上讲，电磁波每经过一个原子，能量就将加强一倍，而且辐射是不分方向上。”
　　“也就是说，最终将加强无数倍。”
　　“不是无数倍，而是可以计算与控制的，而且强度由激发条件与原子基本属性控制。”
　　“太神奇了。”
　　“确实，最初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所以到现在才向你汇报。”
　　“关键就是，那种材料能够大批量生产吗？”
　　陆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你想推广应用？”
　　“当然，这么好的东西，肯定得推广应用。你想想，如果能够推广应用，暂且不说别的影响，只要用在航天领域，会有什么结果？”
　　“毫无疑问，能量就不再是束缚我们的主要因素了。”
　　“正是如此，而且不仅仅如此。”
　　陆雯笑了笑，说道：“从理论上讲，只要完全屏蔽重力辐射，宇宙飞船就能在较短的时间内加速到光速。”
　　“没办法超过光速？”
　　“现在的理论研究表明，光速不应该叫‘光速’，而应该叫‘重力辐射速度’，即重力辐射的速度就是光速。如此一来，就算完全消除了某一个方向上的重力辐射，所能达到的最大速度就是光速。”
　　“这也足够了。”
　　“确实如此，以我们现在的手段，即便不惜工本，也最多只能达到光速的十分之一，而且减速更加麻烦。”
　　“你想想，如果……”
　　“问题是，这只是美好的设想。”
　　“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受激辐射利用的是原子核里的能量，与核能一样，是把屏蔽材料的质量转化为能量。”
　　“这……”
　　“实验已经证明，我们制作的屏蔽材料已经发生了变化。”
　　牧浩洋锁紧了眉头，似乎不大明白陆雯的意思。
　　“最初，主要材料是几种锕系元素。在进行了两次实验之后，发现已经有十分之一的元素发生了衰变。今天进行的是第三次实验，等下就能拿到元素测量结果，恐怕衰变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二十左右。”
　　“你的意思是……”
　　“衰变之后，就没有屏蔽效果了。”
　　“这……”
　　“说得直接一些，这是一种把质量转化为能量的更加有效的手段，而我们现在掌握的技术还远没达到应用的程度。根据我的估计，一张厚度为十五微米的材料，在受激辐射下只需要三十秒钟就能衰变百分之五十以上。”
　　“这说明什么？”
　　“知道制造这点东西，花了多少时间与多少金钱吗？”
　　牧浩洋一愣，他还真忽视了这个问题。
　　“这么说吧，这些材料的价值是黄金的百万倍。”
　　“也就是说，根本不可能大批量生产。”
　　“不但不可能大批量生产，即便生产出来了，也没有多少用。”
　　“可是……”
　　陆雯压了压手，说道：“所幸的是，我们已经找对了方向，就像迈特纳发现了铀元素会在衰变中释放能量一样。”
　　“这有什么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做个比喻。迈特纳发现了铀在吸收了中子之后，会衰变为其他元素，当时连爱因斯坦都认为，至少需要一百年，才能制造出原子弹。结果是，仅仅十多年后第一枚原子弹就问世了。”
　　“你的意思是，希望获得军方投资。”
　　“这也是我叫你来的原因。”
　　牧浩洋笑了笑，他早就料到了。
　　“也许，对我们来说，十多年并不充足，但是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我们的发现肯定能改变整个世界。”
　　“关键是，这个发现能否产生实际作用。”
　　陆雯沉默了一阵，说道：“我也不敢保证，毕竟科学研究是一件很严谨的事情，而且我们严重欠缺理论上的支持，现在只能采用笨办法来解决问题。可是，很多科学研究都是靠笨办法找到出路的，爱迪生在试验了一千多次之后才发明了白炽灯。只要找对了方向，我们就应该加大投入。”
　　“显然，这无法说服我。”
　　“我知道，所以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什么？”
　　“关于重力辐射理论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虽然没有得到广泛承认，但是我们的对手肯定也在做相关研究。”
　　“这……”
　　“也许，我们的发现比不上原子弹，但是影响绝对不比原子弹差。说得直接一些，如果美国率先取得突破，我们在技术领域的优势将荡然无存。别忘了，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美国、德国、苏联、英国、日本都在设法制造原子弹，如果首先制造出原子弹的是德国、或者日本，恐怕这场战争的结果就将截然不同了。”
　　“你在威胁我？”
　　“不是我在威胁你，而是现实就在我们面前，我们现在掌握的技术优势，还不足以使我们高枕无忧。”
　　这下，牧浩洋沉默了，因为他知道，陆雯说得没错。


第一百三十五章 导火索
　　与陆雯谈过后，牧浩洋没有立即答应提供经费资助。
　　在这个问题上，牧浩洋不会轻易做出决断，哪怕陆雯是他老婆，他也不会拿军费开支开玩笑。
　　要知道，真要把赌注押在陆雯的项目上，科研拨款就不是小数。
　　具体需要多少，不但牧浩洋心里没底，连陆雯都不清楚。只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要达到实用化程度，肯定需要天文数字般的科研经费。当然，这是有历史经验可以借鉴的。美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搞的“曼哈顿工程”花掉了四百亿美元，而当时的四百亿美元，相当于现在的四十万亿美元。美苏冷战期间，美国搞的“阿波罗工程”花掉了上千亿美元，相当于现在的数万亿美元。
　　如果没有可行性，那么所有科研投入都将白费。
　　至于实用价值，牧浩洋心里非常有数。
　　回到总参谋部后，牧浩洋召集戚凯威、母祁铁、周渝生、章玉廷、庞跃龙等人，商讨了这件事情。
　　与牧浩洋一样，几位将军都认为应用前景着迷，可是又没有任何把握。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军方应该在原则上支持陆雯的科研工程，只是需要更确切的情报证明该项目具有发展前景。
　　说得准确一点，就是加入美国也在搞的话，就没有什么好迟疑的了。
　　到了三月初，李明阳提交了第一份综合情报。
　　虽然没有获得直接证据，但是根据美国最近几年的国防预算与实际开支，李明阳给出了一个明确结论，即在过去四年间，至少有一万三千亿美元的国防开支去向不明，还有近两万亿美元的已拨经费没有用到实际项目中。也就是说，美国在过去四年中，至少为秘密军事科研项目投入了三万三千亿美元。
　　显然，这不是一笔小钱，而且不可能用在任何一种秘密装备上。
　　要知道，即便美国秘密开发某种新式战斗机，四年内的经费投入也不过数千亿美元，根本要不了数万亿美元。
　　由此得出的结论是：美国肯定存在某项、或者某几项高级科研项目。
　　仅仅一个月后，陆雯送来了一条重要消息：麻省理工大学的戴维森教授在国际学术刊物上刊登了一篇详细论述重力场理论的文章，对“重力辐射理论”提出了新的观点，而且得到了学术界的支持。
　　显然，美国也在“重力辐射”理论上取得了重大突破。
　　虽然与中国科学家没有公布的论文相比，戴维森教授的论文算不了什么，甚至可以说比较肤浅，还没有涉及到实际应用，但是这篇论文打破了中国在该领域的垄断地位，还得到了西方学术界的支持。
　　更重要的是，戴维森教授参与了美国军方的多个科研项目。
　　按照李明阳提供的情报，戴维森是美国军方的特聘科学家，每年从美国军方获得了数千万美元的科研经费。
　　毫无疑问，他肯定在为美国军方服务。
　　四月五日，清明节这一天，牧浩洋借吊唁傅秀波的机会，把资助陆雯进行科学研究的报告交给了黄瀚林与杜小蕾。
　　黄瀚林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毕竟这是军事科研项目。
　　关键是，杜小蕾认为投入这么多的钱去搞一项谁也不知道结果的科研工作，是否有这个必要。
　　要知道，二零五二到二零五三财年度的国防预算已经占到中央政府总开支的百分之五十二了，如果额外增加一笔科研开支，除了得修改国防预算总额之外，还得对已经申报的项目进行调整。当然，最关键的问题是，国防预算已经榨干了中央财政，增加预算肯定会产生负面影响。
　　按照杜小蕾的说法，就算她不反对，全国代表大会也会反对。
　　摆在牧浩洋面前的问题是：要想获得这笔预算，就得压缩其他国防开支，甚至得砍掉一些军备项目。
　　四月六日，牧浩洋再次召集军兵种参谋长，商讨预算的事情。
　　虽然几位将领都表示应该支持陆雯的科研项目，但是在调整预算的问题上，谁都不想做出太大牺牲。
　　搞到最后，牧浩洋只筹集到了不到一千亿元。
　　显然，这离陆雯的要求差得很远。
　　按照陆雯制订的科研规划，在接下来的一年之内至少需要投入两千五百亿元，才能完成基础准备工作。
　　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牧浩洋找到了已经退休的黎平寇。
　　当然，他的目的不是让黎平寇把退休工资捐献出来，而是希望黎平寇能够说服盛世平等民间资本家。
　　说服盛世平并不难，作为最成功的商人之一，他非常清楚这项科研的前景。
　　问题是，盛世平需要牧浩洋证明他的投资有意义，而不是像搞可控聚变一样，被军方挪做他用。
　　六月底，国际物理学会学术期刊刊登了一篇由一百多名中国物理学家署名的论文。
　　这篇论文，从根本上论证了原子在受激状态下，能够产生电磁场叠加效应，从而在物质内部形成强电磁场的基本理论，并且由此理论推导出，在原子能在受激状态下自然释放出原子能。
　　七月初，盛世平接受了牧浩洋提出的条件，答应提供科研资金。
　　此时，这篇划时代的论文，已经在国际物理学界引发了空前的争议，重点不是理论本身是否成立，而是如何实现。
　　当然，有一点非常明确，即中国科学家肯定掌握了实验结果。
　　说得直接一些，中国肯定制造出了具有受激能力的材料，而且已经通过实验证明了论文中提到的理论。
　　从当时的情况来看，牧浩洋只是希望借此说服盛世平。
　　他并没想到，这篇论文成为了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
　　根据战后披露的消息，在此之前，美国在相关领域的研究依然处于起步阶段，即主要集中在理论领域。必须承认，美国在理论物理学领域的实力远远超过了中国，戴维森教授也才能在中国物理学家的基础上再上一层楼。可是在应用研究领域，因为美国当局在最初的时候不大重视，所以比中国差得多。事实上，当时很多美国的物理学家依然认为，戴维森提出的理论并不成立，即“重力辐射”只是一种谬论，存在重大的欠缺，根本不可能推翻广义相对论。
　　问题是，在中国科学家发表了论文之后，情况出现了重大转变。
　　事实上，这篇论文不是推翻广义相对论，而是以另外一种方式解释了广义相对论，或者说是完善了广义相对论。这就好比广义相对论与量子理论没有推翻牛顿力学，只是在宏观与微观尺度上对世界做出了更加精确的解释，而在大部分应用场合中，牛顿力学仍然具有足够高的精确度。
　　当然，这篇理论最大的影响，还是在其应用前景上。
　　说得简单一些，如果“重力辐射”被证明是正确的，而且找到了屏蔽手段，那么人类文明将从此迈上一个全新的台阶。
　　如此重要的科学发现，美国肯定不会失之交臂。
　　问题是，在该领域，美国与中国的差距确实非常明显。
　　要知道，到二零五二年的时候，美国的科学家依然没有掌握制造屏蔽材料的方式，甚至对基本原理都不够了解，而陆雯领导的科研机构已经在四年前取得突破，而且在实验室里制造出了屏蔽材料。
　　这好比还在研究铀矿的科学家与已经开始提炼浓缩铀的科学家之间的差距。
　　由此引发的结果就是，美国当局在衡量中美两国的技术实力的时候，不得不做出全新的判断。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二零五二年七月份，美国联邦政府委托外交事务咨询委员会召集上千名知名科学家、特别是物理学家对中国科学家发表的论文进行评估，然后向白宫、国务院与国会国防委员会等几个机构提交了评估报告。
　　虽然这份报告在战争期间遗失，但是根据参与了评估工作的科学家回忆，当时得出的结论非常悲观，一些科学家甚至认为，中国已经在该领域取得了决定性的突破，已经掌握了重力屏蔽技术，很有可能在五到十年之内达到实用化程度，而美国仅在理论研究方面就需要五年以上的时间。
　　也就是说，就算美国举全国之力，也不见得能够赶超中国。
　　至于由此带来的影响，美国科学家给出的结论更加悲观。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如果中国能在五年之内掌握重力屏蔽技术，达到实用化程度，肯定会首先应用在军事领域，而中国也将据此获得绝对的军事优势，甚至有能力在一年之内彻底击败美国。
　　用一些美国科学家的话来说，中美在该领域的差距，就像原始人与现代人的差距。
　　毫无疑问，美国很难追上中国。
　　由此产生的影响就是：美国要么心甘情愿的承认失败，接受由中国领导的新世界，降级为二流国家；要么在中国全面掌握重力屏蔽技术之前发动战争，利用微弱的优势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对政治家来说，第二种选择也不太乐观。
　　原因很简单，战争只会刺激中国，迫使中国在科研领域投入更多的力量，更快的掌握革命性技术。
　　可是，控制美国的不是政治家，而是各大财团。


第一百三十六章 别无选择
　　从根本上讲，中美基本矛盾不在政治上，而是在经济上。
　　早在三十多年前，也就是傅秀波执政的时候，中国领导阶层就有了共识，即中国要想超越美国，首先就得打破由美国制定的游戏规则，中国必须由游戏参与者变成规则制定者，才能取代美国。
　　这个共识，直接决定了中国在接下来三十多年间的基本政策。
　　显然，这里说的规则，不是政治与外交原则，而是利益分配原则，即由谁来决定如何分配全球利益。
　　从根本上讲，这与政治没有任何关系，而是经济层面上的矛盾。
　　要知道，自从工业革命之后，西方集团已经统治全球数百年，即便在此期间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也是西方集团之间的斗争，东方文明一直处于从属地位，在国际经济领域根本没有发言权。虽然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美国取代了英国，成为西方世界领袖，但是最根本的东西并没发生改变，即真正主宰美国的依然是以财团为首的西方既得利益集团，而其根本目的依然是通过政治、外交、军事、经济、贸易、金融、文化、科技等等手段，主掌全球利益分配大权。
　　随着中国迅速崛起，西方集团主掌世界的格局被打破了。
　　对西方集团来说，结局只有两个：一是战胜以中国为首的东方集团，继续主掌全球利益分配大权，保持西方国家的领先地位；二是败下阵来，把主掌全球利益分配的权力移交给以中国为首的东方集团。
　　显然，对西方集团来说，后者意味着毁灭性的结果。
　　要知道，在国家与民族的斗争中，或者说在文明的斗争中，掌握了生杀大权的东方集团在对待竞争对手的时候，绝对不会有任何怜悯。就算西方集团不会考虑民众受到的影响，也会拼死捍卫既得利益。
　　从这个层面上讲，中美矛盾根本以和平方式化解。
　　正是在这个大背景下，两个超级大国一步步的走向了第三次世界大战。
　　在生死存亡的斗争中，西方集团的表现丝毫不比东方集团差，而在其中起到领头羊作用的正是西方财团。
　　从某种意义上讲，渴望战争的不是美国政府，而是主宰美国的财团。
　　在中日战争爆发后，美国财团就开始行动。
　　根据后来披露的资料，早在二零三五年，美国的六大财团就达成了一项秘密协议，即通过降低企业的盈利水平，以刺激消费的方式加快美国的经济发展速度，逐步把美国的战争潜力释放出来。
　　表面上看，这是还利于民。
　　说得简单一些，就是财团降低了对劳动者的剥削程度，把更多的利益让了出来，从而使劳动者获益。
　　可是从长远来看，这是财团为了生存必须做的事，而且是首要大事。
　　要知道，如果美国国内经济不振，那么在与中国的军备竞赛中很快就会败下阵来，财团将随同美国消亡而完蛋。
　　在历史上，也有先例。
　　比如在二十世纪八零年代，里根政府执政期间，美国的企业盈利水平就大幅度降低，国内消费水平空前高涨，使美国保持了长达十年的高速发展时期，而美国的军备扩张也在这十年内达到巅峰，最终使前苏联在巨大的军备竞赛压力下轰然倒塌，使美国兵不刃血的打赢了冷战。
　　这次，美国采取的是同样的办法。
　　事实上，也正是从二零三五年之后，美国迎来了二十一世纪增长速度最快、周期最长的经济高速发展时期。扣除全球自然灾害期间的三年，从二零三八年开始，美国的经济增长速度一直维持在百分之十五以上，而且在最初几年还超过了百分之二十，国内消费市场也因此急剧膨胀。
　　可以说，在这十多年里，美国带动了整个西方世界经济高速增长。
　　经济高速发展产生的直接结果就是：美国的军费开支连年上涨，而且上涨幅度一直在经济增长幅度之上。
　　二零五一到二零五二财年度，美国的国防预算已经占到联邦财政总预算的百分之四十九点六，相当于国民生产总值的百分之十七，而预计下一财年度的国防开支将占联邦财政总预算的百分之五十三。
　　与中国一样，巨额军费开支，已经对美国的经济造成了负面影响。
　　虽然从理论上讲，中美的承受能力都比预期的高，因为中美是地区经济中心体，军费开支在很大的程度上转嫁给了其他国家，比如在美洲经济共同体中，美国一直是出超国，即通过大量发行美元，从经济体内的其他国家掠夺资源，满足本国的发展需求，但是国防开支肯定会在某个时候达到临界点，导致经济崩溃。
　　对财团来说，要做的就是在此之前引发战争。
　　由此可见，不管有没有技术上的突破，中美之间的全面战争都在所难免。
　　到了二零五二年，中国在“重力辐射”领域取得的重大成果，只是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而已。
　　到这个时候，西方集团已经认识到，美国的技术优势已经不存在了。
　　虽然在某些领域，美国依然拥有较为明显的优势，但是在最具有发展潜力的领域，美国不但没有优势，反而有足够明显的差距。由此得出的结论就是，只要不冷不热的局面继续维持下去，美国就将彻底丧失领先地位，而且将在数年之后，不得不承认中国已经是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
　　对西方集团来说，打赢第三次世界大战成为唯一的选择了。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在二零五二年八月底，也就是外交事务委员会把评估报告提交给白宫后不久，美国总统就召见了六大财团的主要负责人，在白宫商讨了一些与战争有关的问题。
　　当然，这也可以看成是西方财团操作政治的直接结果。
　　原因很简单，在白宫与国会拥有重大影响力的外交事务委员会本身就是西方财团成立的机构，其主要职责不是为政治家提供建议，而是为财团服务。更重要的是，该委员会本身就主宰着美国的政治。别的不说，在美国的历届联邦政府中，来自该委员会、以及由该委员会推荐的部长级官员所占比例一直在半数以上，而且主要控制国防部、财政部等重要部门，而在白宫幕僚中，半数以上也是由该委员会推荐的，且主要是国家安全顾问、外交顾问与经济顾问等重要角色。
　　由此可见，主宰美国的正是以财团为首的西方利益集团。
　　在这次会议上，美国的政治家与利益集团代言人得出了一个共同结论：中美全面战争在所难免，而且越早爆发对美国越有利。
　　得出这样的结论并不奇怪。
　　首先在军事层面上，中国在第二次印度洋战争之后，已经加快了军备步伐，与美国的差距正在迅速缩小。
　　最直接的体现就是舰队规模。
　　到二零五零年的时候，随着第一批“泰山”级航母下水，中国海军舰队的规模已经相当于美军的百分之七十，回到了第二次印度洋战争之前的水准。更重要的是，中国战舰的平均役龄比美军的短得多，因此在作战性能上比美军的高得多，双方舰队在总体作战能力上的差距更小。
　　按照外界估计，在四艘“泰山”级服役之后，中美海军的差距将变得微乎其微。
　　显然，对美国来说，这是一个难以改变的事实。
　　更重要的是，美国的军事优势主要集中在海军上，而且美国的国防重点也是加强对海洋的控制。
　　如果美国海军失去了优势，那么美国就没有足够的把握击败中国。
　　到二零五二年初，随着四艘“泰山”级完成舾装，开始海试，美国海军受到的压力明显增强了不少。
　　至于陆军方面，美国根本没有优势。
　　当然，美国当局也不太重视陆军，因为在几乎所有美国人眼里，一支足够强大的海军就足够了。
　　空军方面，美国的优势集中在战略航空兵上，在战术航空兵上基本没有优势。
　　很明显，美国的军事优势并不明显，而且还正在缩小。
　　按照外界估计，到二零五五年，随着第二批“泰山”级航母建成服役，美国将彻底丧失军事优势。此外，道二零五五年，随着中国空军战略航空兵规模扩大，特别是新一代战略轰炸机开始服役，美军在该领域的优势也将荡然无存。
　　事实上，在世界大战中，这几年的优势根本不重要。
　　要知道，战争期间，肯定会把国力集中到军事领域，用尽一切办法提高军事生产力，各种装备计划也将提前。如此一来，美国在战前拥有的微弱优势，在战争期间很有可能在半年之内就将被中国追上。
　　对美国来说，实际上已无退路。
　　真要等到二零五五年才动手，恐怕最终结局只有战败。
　　对美国来说，唯一的选择就是尽快发动战争。
　　当然，真正的影响还不是在军事领域，而是在经济领域，准确的说，是大规模军备竞赛对双方经济产生的影响。换句话说，就是在大规模军备竞赛的压力下，谁的经济体系首先承受不住，谁就得发动战争。


卷九 最后的战争
　　第三次世界大战。


第一章 极限
　　二零五二年十月八日，国庆长假后，牧浩洋比往常提前了两个小时，一大早就来到总参谋部，处理这几天堆积下来的文件。
　　建立参谋长会议制度的事情已经确定下来，在牧浩洋离任之后，将由戚凯威首先担任参谋长会议主席。虽然黄瀚林一再挽留，希望牧浩洋以海军参谋长的身份留在总参谋部，但是牧浩洋谢绝了元首的好意，因为在二零五七年之前的过渡时期，陆海空三军司令部将得到保留。
　　也就是说，牧浩洋不当总参谋长，依然是海军司令。
　　与以往不同的是，海军司令只是一个荣誉头衔，而且海军司令部的主要工作只是负责海军的日常训练与管理，在重大问题上没有决策权。如此一来，留在总参谋部的海军参谋长才是海军的头号领导人。
　　这么做，也主要是为了推动总参谋部改革。
　　不管怎么说，在过渡时期，参谋长会议存在很多问题，而且不可能把各军兵种司令部的工作立即移交给总参谋部。
　　这几年下来，牧浩洋最大的收获是戒掉了烟瘾。
　　虽然在注射了抗癌疫苗之后，因吸烟导致肺癌的几率已经变得微乎其微，但是吸烟总不是个好习惯，而且牧浩洋也上了年纪。用他的话来说，他还希望在退役之后能够过几年安稳日子，当一个好爷爷。
　　戒了烟，不等于没有了坏习惯。
　　比如，喝咖啡的劲头越来越大了。
　　一般情况下，牧浩洋是早中晚各一杯，而且都是黑咖啡。秘书早就知道他的习惯，因此提前为他准备好了现磨现煮的咖啡。
　　在这个年代，喝咖啡，特别是新鲜咖啡已经成为一种奢侈。
　　原因很简单，从二零四六年开始，农业工厂几乎取代了传统农业，绝大部分农作物都是在人造环境下种植出来的。在市场作用下，传统农业逐渐被淘汰，保留下来的都是一些经济类农作物，比如咖啡豆。在这个大背景下，中国在二零四七年出台了“退耕鼓励政策”，即鼓励农民退耕还林，把农田改造成林地与草原，恢复自然生态面貌，在经济上给予农民一次性补助。
　　中国在这么做，其他国家也在这么做。
　　从二零四九年开始，在电能问题得到解决之后，美国也开始推广农业工厂，淘汰传统农业。相对而言，美国主要采取了市场手段，即利用农业工厂在生产效率上的优势逐步把传统农业挤出市场。
　　当然，传统农业并没完全被淘汰。
　　在一些领域，特别是经济农作物方面，传统农业仍然有生存空间。比如，一些需要栽培好几年才能成熟的农作物，像果树等，传统农业就有较为明显的优势，而且农业工厂在该领域暂时没有取得重大突破。
　　如此一来，经济农作物就成了传统农业的主要项目，这其中就包括咖啡豆。
　　可惜的是，中国不产咖啡豆，需要从东南亚、南亚与非洲进口。
　　事实上，在这个时代，传统农业就是“奢侈行业”。原因很简单，传统农业的生产效率非常低，因此社会生产成本极为高昂。在劳动力严重不足的大背景下，导致传统农业产物的价格非常高昂。
　　可以说，任何需要过高人力投入的产品，都可以看成是“奢侈品”。
　　当然，牧浩洋不用为喝的咖啡买单。
　　在腾耀辉担任总参谋长期间，喝咖啡就成了军队内部的流行文化，牧浩洋又把这一文化发扬广大。结果就是，在牧浩洋担任总参谋长的第一年，后勤部门就与斯里兰卡、马来西亚等多个国家签署了协议，以年度采购的方式购买咖啡豆与咖啡制品，而这一协议的有效期到本世纪末。
　　喝完当天的第一杯咖啡，牧浩洋才坐到办公桌旁。
　　还没看完第一份文件，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我是牧浩洋……老李啊，你有什么事……好，我等你过来。”
　　放下话筒，牧浩洋稍微思索了一阵。
　　电话是李明阳打来的，而且用的是保密线路。这并没让牧浩洋觉得奇怪，因为在他的印象中，李明阳永远是那种精力用不光的“超人”，似乎每天都在军事情报局加班，从来没有疲惫过。
　　真正让牧浩洋觉得奇怪的，还是李明阳的口气。
　　很焦急，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急着跟他商量。
　　想了想，牧浩洋又拿起了文件。反正李明阳正在赶过来，等他到了就知道了，没有必要劳心费神的去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半个小时后，秘书带着李明阳走进了办公室。
　　让秘书把处理好的文件拿出去后，牧浩洋去给情报头头倒了杯咖啡。
　　“看样子，你的咖啡瘾比我还大，大清早就喝上了。”
　　“你可别说，在认识你之前，我很少喝咖啡。”
　　“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老李，大清早的跑过来，不会为了喝杯咖啡吧？”
　　“当然不是为了喝咖啡。”李明阳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丢到了牧浩洋面前。“这是我们对去年搜集到的情报做出的总结分析报告，我觉得你应该看看，所以就赶了过来。”
　　牧浩洋拿起一看，是对美国国内情况的分析报告。
　　虽然这与军事情报没有直接关系，但是关系到了美国的军备水平，所以一直由军事情报局负责。
　　“有必要为此专门跑一趟吗？”牧浩洋有点奇怪，因为这样的报告，每年都有，而李明阳以前并没有为此专门来找过他。
　　“你先看吧，等下我再详细解释。”
　　牧浩洋没再多问，因为李明阳不是那种没有目的就做某件事情的人。
　　这份报告的重点放在了经济上，而不是军事上。
　　按照里面给出的总结性结论，美国在二零五一到二零五二财年度的实际军费开支已经接近联邦总开支的百分之五十。因为还有数千亿美元的秘密开支，而这些大多会用到与军事有关的项目上，所以军费开支总额肯定在联邦总开支的百分之五十以上。在此基础上，李明阳按照美国在过去十年间军费增长幅度的平均值得出了一个结论，即在新的财年度，美国军费实际开支将达到联邦总开支的百分之五十五左右，在二零五三到二零五四财年度，肯定会突破百分之六十。
　　这个结论正是李明阳要说明的问题。
　　早在二零三八年，牧浩洋担任副总参谋长的时候，就对中美军备竞赛做了预测，认为军费开支达到中央财政开支百分之六十就是上限，不管是中国、还是美国，谁先达到这个水准谁就会挑起战争。
　　当然，这不是毫无根据的论断。
　　事实上，做出这个判断的不是牧浩洋，而是经济学家。
　　经济学家给出这一论断的理由非常简单：当军费开支占到中央财政百分之六十时，中央政府就得宣布破产。
　　由此，产生了另外一个问题，即谁能坚持得更久一些。
　　准确的说，谁能在军备发展不受到严重影响的情况下，更加有效的利用军费，尽可能晚的达到临界点。
　　事实上，在二零三八年之后，中美军备预算就是参照这个标准制订的。
　　只是，在具体实施过程中，肯定存在偏差。
　　当时，中美双方都认为，要到二零五五年才能达到临界点，但是现在看来，在二零五三年的时候，美国就有可能达到临界点。原因很简单，受各种因素影响，美国的军费利用效率一直不如中国。
　　当然，除了利用效率，还有社会承受能力的问题。
　　早在第二次印度洋战争之后，牧浩洋就委托国内的经济学家，对中美两国承受军备竞赛的能力做了评估。
　　当时，得出的结论是，军备竞赛对中国有利。
　　原因很简单：中国在社会经济体系、民众忍耐能力、区域经济体等三个主要方面的承受能力都超过了美国。
　　说得简单一些，百分之六十不是中国的极限。
　　按照经济学家给出的结论，中国的实际承受能力在百分之七十到百分之七十五之间，当然得有前提条件，即以中国为核心的地区性经济体的发展速度一直保持下去，才能对外转嫁经济压力。
　　这个结论，直接影响了随后几年的国防政策。
　　要知道，在二零四五年之后，中国的国防开支一直略微高于美国。因为人民币的实际购买能力高于美元，所以中国军费开支实际上比美国高得多，也才能在军备竞赛中逐渐缩小与美国的差距。
　　从现实意义来看，这等于中国在向美国施加压力，迫使美国逐年提高军费开支，弥补前一年度产生的差距。
　　对美国来说，这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作为政策的主导者，牧浩洋非常清楚，如果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那么在二零五五年前后，中美军备竞赛就将迎来分水岭，到时候要么是美国经济轰然倒塌，要么是美国主动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也就是说，牧浩洋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当然，李明阳在这个时候赶来，提交给牧浩洋的评估报告中，不会仅仅只有总结性的结论。李明阳的目的是警告牧浩洋，战争随时有可能爆发，因此他就得拿出更有说服力的东西来引起牧浩洋的重视。


第二章 经济基础
　　在这份报告中，李明阳首先提到了中美两国货币的实际购买力，也就是货币的价值。
　　当然，这必须提到人民币与美元的基础，即中美两国黄金的战略储备量。
　　虽然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通过布雷顿森林体系，美元取代英镑，获得了全球金融的霸主地位，纽约也因此取代伦敦，成为全球金融中心。但是在布雷顿森林体系瓦解之后，即美元不再直接与黄金挂钩之后，美元的币值就一降再降，成为了西方集团、特别是西方财团剥削全世界的工具。到了二零一五年之后，随着美国由战略扩张转为战略防御，在全球范围内进行战略收缩，美元在全球金融体系中的霸主地位遭到了最严峻的挑战，并且在二零三五年之后失去了霸主地位。
　　当然，美元败退，不仅仅是金融上的问题。
　　从根本上讲，地区性经济体取代全球经济贸易体系，才是美元败退的主要原因。说得简单一些，在排他性地区经济体中，主导国的货币才具备广泛流动性，而美国主导的地区经济体只限于美洲地区，在其他的地区经济体中，各个主导国都在力推自己的货币，增强在经济体内的控制力。
　　到这个时候，人民币已经是与美元平起平坐的全球性货币之一。
　　到二零五零年，把人民币做为主要储备货币与主要贸易结算货币的国家已经达到了六十七个，而美元只有五十六个、欧元为三十五个、卢布为十三个。如果以主导地区的国民生产总值为准，以人民币的影响力为一百分，那么美元为九十二分、欧元为六十四分、卢布为二十八分。
　　事实上，到这个时候，四大地区性经济体的地位已经完全确立了下来。
　　问题是，全球经济格局的演变还在进行之中，仍然有数十个国家没有加入任何一个地区性经济体，而且在已经形成的地区性经济体中，仍然有很多国家处于摇摆不定的状态，随时有可能改变阵营。
　　在这个大背景下，不管中美欧俄有多么强大，都得在金融上做出让步。
　　最大的让步，就是让本国货币再次与黄金挂钩，或者以黄金作为担保，以此拉拢更多的国家。
　　首先打这张牌的正是中国。
　　这也可以理解，人民币是挑战者，要想在国际贸易中取代美元，就得具有比美元更好的保值能力，也就得拿黄金做担保。要知道，任何一种法定货币在保值功能上都不可能与黄金媲美。在世界格局大变革的年代，任何一个国家在制订贸易经济政策的时候，都会竭力保护自身利益。如此一来，只有让人民币与黄金挂钩、或者拿黄金做担保，才能取代美元，得到更多国家的认同。
　　当然，这一政策，也是为了打击以财团为首的西方集团。
　　要知道，从布雷顿森林体系瓦解之后，西方财团掠夺与剥削的主要手段就是让美元等主要货币无限制的贬值。为了提高美元的认同度，以此提高美元在金融领域的地位，就得大力打压黄金。说得直接一点，只有黄金贬值，才能衬托出美元的重要性，也才能掩盖美元贬值所产生的影响。
　　结果就是，在人民币威胁到美元之前，黄金的价值一直被严重低估。
　　由此产生的另外一个结果是：在人民币挑战美元之后，黄金的市场价值在数年之内暴增了数十倍！
　　在黄金的价值得到正确认识之后，大国的金融政策不得不向黄金倾斜。
　　说得直接一点，现在衡量一个国家的金融实力，不再是发行的法定货币，而是该国储备了多少黄金。
　　到二零五一年底，中国的黄金储备已经高达一万八千余吨，其中一万二千余吨用做人民币对外贸易的保值品，即任何一个持有人民币的国家，都可以按照一定的汇率与中国央行兑换黄金。
　　只是，在二零二七年，中国就出台了一项法律，即禁止黄金输出。
　　在这方面，中国的做法与美国一样，即其他国家兑换的黄金必须储备在中国，只能用做贸易结算。
　　到二零五一年底，美国的黄金储备为一万六千余吨，其中一万三千余吨为美元做担保。
　　问题是，到这个时候，黄金根本无法满足国际贸易担保需求，即中美储备的黄金远远低于在国际市场上流通的人民币与美元。到二零五一年底，贸易领域人民币的保值率只有百分之八点六、美元为百分之六点二。也就是说，中国储备的黄金只相当于输出的人民币的百分之八点六，而美国储备的黄金仅相当于输出的美元的百分之六点二。如果出现挤兑，中美都得破产。
　　受此影响，除了黄金，中美两国还加大了白银的储备量。
　　到二零五一年底，中国的白银储备量已经高达一点七八亿吨，美国则达到了二点一四亿吨。虽然中美两国都没承认白银在国际贸易中的地位，即并不用白银为货币担保，但是白银储备依然对提高货币币值起到了关键作用。
　　从根本上讲，中美两国在金融领域，都把地区经济当成主要手段。
　　说得简单一些，就是限制货币的流通范围，避免出现货币炒作现象，加强对货币的控制力度。
　　事实上，这也正是地区经济体的主要特点。
　　也正是如此，地区经济体才成为了超级大国的经济支柱，也成为了超级大国进行军备竞赛的基础。
　　说得简单一些，没有地区经济体，中美的军备竞赛不可能如此激烈。
　　如此一来，地区经济体直接决定了超级大国的实力。
　　相对而言，以中国为首的地区经济体在总体规模、发展潜力、发展速度等方面，都优于以美国为首的地区经济体。
　　总体规模上，以中国为首的亚洲经济体在二零五一年的国民生产总值为三百六十八万亿元，其中制造业占比为百分之二十三，贸易所占比重为百分之六十八，活跃指数为一百三十四分。同一年，以美国为首的美洲经济体的国民生产总值为八十二万亿美元，约和三百三十万亿人民币，其中制造业占比为百分之二十一，贸易所占比重为百分之五十四，活跃指数为一百二十二分。
　　发展潜力上，亚洲经济体的人口总量为二十八亿（包括印度），人均国民产值为十三万一千四百元。美洲经济体的人口总量为十八点六亿，人均国民产值为四点四万美元，约合十七点七四万元人民币，折合购买力计算的话，则只相当于十四万亿元人民币，仅比亚洲经济体高了百分之六点四。在衡量发展潜力的时候，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标准，即经济体的人口结构。在这方面，亚洲经济体的优势极为明显。在人口平均年龄上，亚洲经济体只有三十七岁，而美洲经济体为四十二岁。在出生率上，亚洲经济体为百分之三点四，美洲经济体为百分之二点五。这就意味着，如果美洲经济体的生育率没有明显提高、或者亚洲经济体的生育率没有明显降低，在未来十到十五年之内，亚洲经济体的可用劳动力的比率将达到美洲经济体的两倍以上。从发展潜力的角度来看，这就意味着，在未来十到十五年之内，亚洲经济体的可用劳动力数量将达到美洲经济体的三倍左右。事实上，在二零五一年，亚洲经济体的可用劳动力就为美洲经济体的一点八倍，可用劳动力比率比美洲经济体高得多，等于有更多的人从事劳动。
　　当然，这也表明，亚洲经济体在提升劳动效率方面有更多的潜力可以挖掘。
　　在平时，这意味着亚洲经济体更加落后，而直接体现就是，亚洲经济体各国民众的生活条件比不上美洲经济体。可是在战时，这意味着亚洲经济体只需要提高劳动效率，就能大幅度提高战争潜力。
　　当然，提高亚洲经济体生产效率的主导权就在中国手上。
　　说得简单一些，只要中国放松对尖端技术的监管力度，就能迅速促进经济体内的其他国家迅速发展壮大。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只要中国不再禁止可控聚变核技术输出，就能使其他国家的生产效率提高好几个百分点。
　　这种后发优势，也决定了亚洲经济体的发展速度快于美洲经济体。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中国在尖端技术上的限制政策，在很大的程度上是由金融上的不足导致的。说得简单一些，就是中国储备的黄金白银跟不上贸易扩张的需求，盲目扩大经济体的规模，会产生巨大的风险。比如，当经济体内的某一个国家强大到足够储备能在一夜之间对换掉中国储备的所有黄金的时候，中国就有可能遭受金融攻击。对中国政府来说，肯定会防止发生这种事情。在黄金储备量没有得到实质性增长的情况下，中国政府能做的就是控制经济体的发展速度，而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技术管制限制其他国家的发展速度，使经济增长速度与黄金储备的增长速度相当。
　　当然，这只是和平时期的政策。
　　到了战争时期，中国政府肯定会放松管制，充分利用经济体的劳动力，把战争潜力发挥到极限。


第三章 把握机会
　　经济决定一切。
　　根据这些信息，李明阳得出了一个非常明确的结论：在二零五三年，第三次世界大战就将爆发。
　　看完后，牧浩洋的心情非常沉重。
　　“牧总，不是我说闲话，你不应该向戚凯威妥协。”
　　“妥协？”
　　李明阳笑了笑，说道：“虽然这事轮不到我来说三道四，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戚凯威根本无法顶替你。”
　　“你认为，我一个人就能力挽狂澜？”
　　李明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拿出了第二份文件。
　　“这是什么？”
　　“昨天半夜收到的，你看看吧。”
　　“经济方面的？”
　　“当然不是，军事方面的，而且与海军有关。”
　　牧浩洋一愣，立即接过文件。
　　确实是军事情报，而且是美国海军舰队的情报。
　　如果这份情报的内容准确无误，美军将在年内把太平洋舰队的规模提高三分之一，即从大西洋舰队抽调三支航母战斗群，把太平洋舰队的总规模增加到十二支航母战斗群，其中六支部署在美国本土与夏威夷、三支部署在关岛、三支部署在澳大利亚，其中澳大利亚的三支航母战斗群将面向印度洋。这次调动的主要目的，并非加强美军在太平洋上的兵力，而是增强在印度洋的军事力量，在不削弱太平洋军事力量的前提上，确保在印度洋方向上获得兵力优势。
　　要知道，中国海军在印度洋上只保留了两支航母战斗群。
　　作为海军将领，牧浩洋一下就看出了这其中的玄机。
　　很明显，美军的这轮部署调动，就是在为开战做准备。如果美国主动挑起战争，那么其在太平洋上的九支航母战斗群足以拖住中国海军太平洋舰队，甚至能获得兵力优势，然后集中力量夺取印度洋的制海权，在中国后院开辟第二战场，而中国海军肯定得在兵力严重不足的情况下作战。
　　结果显而易见，印度洋上的战斗，肯定会改变战争历程。
　　“你怎么看？”
　　“我已经做好了部署，情报人员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监视美国本土与夏威夷的军港。关岛方向上，得靠海军自己了，主要是派遣潜艇监视进出港口的舰船。”李明阳叹了口气，说道，“根据我的经验，美国正在为开战做准备，而且很有可能以偷袭的方式打第一枪，只是谁也不知道美军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发动偷袭，也不可能知道美军的偷袭目标，我们只能被动防御。”
　　“老李，这可不像你说的话。”
　　“是吗？”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我们认识快四十年了吧。”
　　“三十八年。”
　　“你觉得，我是那种喜欢被动防御的人吗？”
　　“当然不是。”
　　“那么，你为什么要提出这样的建议？”
　　“我只是在提醒你，战争即将爆发，而作为海军大将，你有责无旁贷的理由担负起指挥我军作战的重任。”
　　“问题是，这也不是我留下来的理由。”
　　“老牧，不管你怎么想，我必须提醒你，至少在战争初期，没有人可以取代你，章玉廷办不到，戚凯威更加办不到。”
　　“那么，我该怎么做？”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你应该知道，总参谋部改革是为了长远着想，不管什么人，总会有犯错误的时候，我也不能免俗，而改革的目的就是避免个人错误产生过于严重的影响。不管是我、还是老腾、乃至黄总，都在坚定不移的推行军事改革。”
　　“我承认改革的重要性，可是也得看时机。至少，腾总与黄总没有这么做。”
　　“这不等于他们不会这么做。”
　　李明阳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老牧，你觉得现在跟我争论这些有意义吗？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如何避免我军遭到突然打击，遭受不可承受的损失，以及如何让我们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取得最后的胜利。”
　　牧浩洋没有反驳，因为他无法反驳。
　　“如果你不大好出面，我去跟元首说。”
　　“暂时没有这个必要。”牧浩洋压了压手，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也非常感激，但是以你的身份，恐怕只能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
　　“对我来说，后果根本算不了什么。”
　　牧浩洋笑了笑，知道李明阳有十分明确的目的，而且为了达到目的，往往不择手段。
　　当然，牧浩洋更加清楚，如果李明阳出面提出这件事情，他的地位就会受到影响，甚至会因此离开军事情报局。真要让牧浩洋选择的话，他肯定希望李明阳留在军事情报局，因为李明阳才是真正不可替代的。要知道，即便是马明涛，在情报工作上依然不如李明阳，国内也没人比得上李明阳。
　　“老牧，我已经想好了……”
　　牧浩洋压了压手，说道：“再给我几天时间，我得好好考虑一下。此外，你觉得美国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年内。”
　　“能不能再准确一点？”
　　“按照我的判断，美军完成部署之后就会发动战争。”
　　“也就是说，我们大概有一个月的时间？”
　　“差不多吧，以美军调动的速度，一个月足够了。”李明阳停顿了一下，说道，“你有什么想法？”
　　“不管美国的保密措施做得多到位，开战前肯定有一些能够察觉到的迹象。”
　　“这是当然，至少美军舰队会离开港口。”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这只是表象，或者说只是某种手段。在判断美国是否会向我们开战的问题上，我觉得应该更加慎重一些。”
　　“什么意思？”
　　“我也没想好，只是觉得不能通过表象做出判断。”
　　“问题是，如果不做出判断，我们就无法正确应对。”
　　“所以，我们得更加积极主动一些。”
　　“你是说……”
　　“如果战争不可避免，我们就应该把握住每一个机会，比如由我们决定到底在什么时候开打。”
　　李明阳一愣，随即锁紧了眉头。
　　“我们在关注美国，CIA也在关注我们，是不是？”
　　“毫无疑问。”
　　“那么，我们的为什么不能做些什么来影响美国的战争决策呢？”
　　“你是说……”
　　“比如，让美国看到一些表象，从而判断我们会不宣而战。”
　　“这样的话，只会促成美国首先动手。”
　　“还要抢在我们前面动手。”
　　李明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牧浩洋的意思。
　　“好了，我们就谈这么多。你开始提到的事情，我会考虑，但是需要一些时间，所以你得有点耐心。”
　　“行，等你想好再说，不过别拖太久。”
　　牧浩洋点了点头，李明阳也就此起身告辞。
　　等李明阳走后，牧浩洋打电话把周渝生、章玉廷叫了过来。
　　“既然如此，我们就一不做、二不休，主动向美国宣战。”
　　“你觉得可能吗？”牧浩洋看了周渝生一眼，说道，“不说别的，元首肯定不会批准这样的军事行动。除此之外，在美国已经有所防范的情况下，偷袭行动也不可能成功，反而有可能遭受惨败。”
　　“可是……”
　　“我明白你的想法，可是我们更得认清当前的形势。”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在任何人看来，只要战争不爆发，军备竞赛最终将以美国经济崩溃结束，就算谁都知道战争已经不可避免，政治家也不会轻言战争。可以说，在战略上，我们非常被动，而这与我们之前的预测完全一致。”
　　周渝生暗自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既然如此，我们就得提高战备级别，尽量减轻遭到突然袭击所承受的损失。”
　　牧浩洋看了章玉廷一眼，说道：“这样的话，局势将变得更加难以预测。作为被动的一方，我们就更难判断出对手的意图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
　　“我的意见是，给美国一个发动战争的机会。”
　　周渝生与章玉廷都有点惊讶，等着牧浩洋说下去。
　　“如果美国打算发动战争，首先要对付的就是我们的舰队，美军的初期作战规划肯定以夺取制海权为主，所以我觉得，只要美国当局认为，能够通过偷袭消灭我们的舰队，至少重创我们，就会发动战争。”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我的意见是，给美国佬一个偷袭我们舰队的机会。”
　　“你是不是疯了！？”周渝生一下就叫了出来。
　　章玉廷也显得万分震惊，因为这是拿中国海军的家底进行赌博。
　　“我当然没疯，给美国佬一个机会，不等于输光本钱。”
　　“绝对不能这么做！”
　　牧浩洋笑了笑，没有理会周渝生，向章玉廷看了过去。
　　“你打算怎么做？”
　　“让舰队回港，进行全面大修。”
　　“这……”
　　“名义上，检查战舰的状态。如果有需要，可以人为的制造一些事故，让那些刚刚做了检修的战舰回来。”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在具体安排上，必须小心谨慎，既能让美国相信时机已经成熟，又不能承担太大的风险。总而言之，就是让美国佬空欢喜一场，以间接的方式发动战争。”
　　章玉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牧浩洋的意思。
　　“老周，你怎么看？”
　　“我？”周渝生咬了咬牙，说道，“反正我说了也没用，我只有一个要求，别拿潜艇部队开玩笑。”
　　“这怎么叫开玩笑？”
　　周渝生叹了口气，没有跟牧浩洋争辩。
　　事实上，谁都知道，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关键不是谁打第一枪，而是谁有把握来打响第一枪。


第四章 各算各的
　　李明阳的判断非常准确，到了二零五二年底，美国当局面对的问题已经不是要不要打第三次世界大战，而是在什么时候打对美国最有利。
　　二零五二年初，五角大楼就向白宫提交了一份战争计划。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这份计划是美国总统卢卡斯通过国家安全顾问鲍威尔提出，由国防部长麦卡锡与参联会主席乔丹海军上将组织制订的，主要参考了CIA提供的情报，以及外交事务委员会的评估报告。作战计划的主体内容，就是如何在战争爆发的时候，一举歼灭中国海军的太平洋舰队。
　　显然，这份战争计划的可行性并不大。
　　原因很简单，中国海军太平洋舰队有三座大型海军基地，三分之一以上的战舰常年在太平洋上活动，还有三分之一的战舰随时能够出港，只有大约三分之一的战舰在母港内进行维护保养。突然袭击，最多只能消灭留在港口里面的中国舰队，而出海巡逻的中国舰队、以及在战争爆发时紧急出港的中国舰队仍然具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也就有足够的把握在太平洋上扭转战局。
　　受此影响，五角大楼开始修改这份战争计划。
　　当时，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如何让中国海军太平洋舰队聚集在一起，给美军发动突然袭击的机会。
　　显然，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要没有意外情况，中国舰队不会同时返回军港，也没有理由集中活动。
　　事实上，在战争乌云压顶的情况下，美国舰队也采取了同样的部署策略，始终保持三分之一以上的战舰在外活动。
　　为此，就得想办法让中国舰队同时返回港口，或者同时出现在某个地方。
　　前者不大可能实现，那就只能在第二种可能上做文章了。
　　五角大楼想到的，正是中国的软肋：印度洋。
　　按照由乔丹上将制订的计划，只要美国宣布向澳大利亚增派三支航母战斗群，而且集中部署在澳大利亚西部地区，主要在印度洋活动，中国海军就会向印度洋增派舰队，甚至会由此认为战争即将爆发。到这一步，美国只需要做一件事情，就能让中国海军把主力舰队派往印度洋。
　　这件事情很简单：把舰队派往迪戈加西亚。
　　从战略上讲，迪戈加西亚是美军在印度洋上的主要立足点，也是美国把战火烧到中国后院的主要支撑点。在第二次印度洋战争之后，中国海军就把迪戈加西亚当成眼中钉，因此把两支航母战斗群全部留在了西印度洋舰队，只在东印度洋舰队保留了两艘巡洋舰，没有部署航母战斗群。
　　中国海军的这一部署，也证明了中国海军奉行进攻战略。
　　说得直接一点，在美军没有向迪戈加西亚部署航母战斗群的情况下，中国海军将在战争爆发后攻打迪戈加西亚，拔除这颗眼中钉，再挥师西进，封锁与摧毁澳大利亚西部地区的主要军事基地。
　　当然，中国海军此举的主要目的不是打垮美国海军，而是保护印度洋的战略航线。
　　在这个大背景下，美国向迪戈加西亚派遣航母战斗群，肯定会被中国海军当成开战前的主要信号。
　　换个角度看，就可以确定，只要美军在印度洋上有大动作，中国就会为开战而准备。
　　从军事上讲，中国首先要保证的不是太平洋上的制海权，因为中国海军在太平洋上控制的区域还不到美国海军的十分之一，加上在本土外围防线上精心营造了十多年，中国海军有足够的把握把美军挡在离本土一千公里外的地方，确保本土不会遭受大规模打击，而其印度洋航线更加脆弱。
　　如此一来，中国海军肯定会力争在开战之后，首先巩固印度洋上的制海权。
　　说得直接一些，就算中国不会主动挑起战争，也会在美国向印度洋增派舰队之后，把主力派往印度洋。
　　乔丹上将的意图很明确：在中国舰队奔赴印度洋的时候下手。
　　要知道，中国海军进入印度洋的通道非常有限，主要就是马六甲海峡、巽他海峡与龙目海峡，因此只要控制了这三条海峡，美军舰队就能发动突然袭击，一举消灭聚集在一起的中国舰队。
　　当然，这无法保证彻底打垮中国海军，因为中国海军不可能把舰队全都派往印度洋，肯定会留下部分舰队在太平洋上警戒，但是这是打垮中国海军，帮助美国海军在开战后就夺得战略主动权的唯一办法。
　　说得简单一些，只要美军掌握了兵力上的优势，在太平洋上击败中国海军就不是问题。
　　在没有更好选择的情况下，美国总统批准了这份作战计划。
　　此时，已经是二零五二年九月下旬了。
　　按照乔丹上将的安排，美国海军将首先从大西洋舰队抽调三支航母战斗群，以保护盟国的名义部署到澳大利亚。在舰队部署就位之后，美国将宣布向迪戈加西亚部署舰队，只不过部署的不是派遣到澳大利亚的舰队，而是大西洋舰队的另外三支航母战斗群，因此能够在印度洋方向上投入六支航母战斗群。在此期间，美军太平洋舰队不会轻举妄动，仍然以正常态势部署巡逻。按照乔丹上将的判断，中国海军在已经拥有十二艘航母的情况下，至少会向印度洋增派四艘航母，在太平洋上留下六艘航母。如果中国打算首先动手，就会向印度洋增派七艘航母，只在太平洋上留下三艘航母。不管出现哪种情况，美军舰队都能在东北印度洋上打一场漂亮的伏击战，一举消灭中国舰队，然后回头干掉西印度洋舰队，拔除中国在印度洋上的军事据点。到这一步，就算中国海军还剩下六艘航母，也得留在印度洋上，抵挡美军太平洋舰队。
　　真要发展到这一步，局面将变得对美国非常有利。
　　原因很简单，只要夺取了印度洋制海权，美国海军就能以守为攻，不用急于在太平洋上寻找中国舰队决战。到时候，希望决战的反而是中国海军，因为只有通过决战，中国海军才有望挽回不利局面。
　　海战不同于陆战的地方就是：主动寻求决战的一方需要承担更大的风险。
　　对美军来说，这就意味着在兵力占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背靠着后方的基地群，与中国舰队决战。
　　至于胜算如何，有点常识的海军将领都能搞清楚。
　　当然，如果运气再好一点，比如中国海军在首轮交战后只剩下三艘航母，美国离胜利也就不远了。
　　可以说，到时候甚至不需要决战，美军就能通过战略封锁打垮中国。
　　当然，也有可能出现比较糟糕的结果，比如中国海军西太平洋舰队及时出港，而且避开了美军舰队，那么中美就得打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决战。
　　问题是，即便如此，局势对美国也有利。
　　原因很简单，中国海军首先要做的就是夺回印度洋的制海权，而不是在太平洋上发起进攻，也就得再次派遣舰队进入印度洋。在此之前，美国舰队有足够的时间拔掉中国在印度洋地区的军事基地。也就是说，中国舰队必须在没有后方基地做依托的情况下，与兵力占有优势的美军舰队决战。
　　再退一步，就算中国海军打赢了这场战斗，局面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要知道，印度洋上的胜利不是决定性的，中国需要足够多的时间完成战争动员，也需要足够多的时间来赶超美国，至少在舰队规模上，没有两三年，中国无法超过美国，也就无法在太平洋战场上反败为胜。在这两三年里，美国掌握着战略主动权，处于进攻地位，也就有能力削弱中国的战争潜力，比如击溃中国的本土外围防线，动用部署在西太平洋与西南太平洋地区的战略轰炸机打击中国本土。
　　可以说，在军事层面上，该计划万无一失。
　　十月十日，美国国防部正式宣布，应澳大利亚与新西兰要求，将派遣三支航母战斗群常驻澳大利亚，并且在此基础上组建太平洋第三舰队。
　　此时，三支美军航母战斗群已经到达南大西洋，正在前往印度洋途中。
　　按照计划，十月底的时候，美国国防部将走出第二步，即宣布向迪戈加西亚派遣航母战斗群。
　　问题是，没有等到十月底，中国海军就做出了回应。
　　十月十七日，牧浩洋亲自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中国海军将在月底之前对所有主力战舰进行全面维护。
　　也就是说，中国海军的主力战舰将陆续返回港口。
　　虽然牧浩洋没有透露详细内容，比如为什么要进行全面维护，以及如何安排数百艘战舰进行全面维护，但是这一声明依然被外界解读为战争信号，即中国海军针对美国向西南太平洋与印度洋派遣航母战斗群做出了反应，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准备，甚至有人认为中国海军会在必要的时候主动出手。
　　这下，局势紧张了起来，而乔丹上将制订的计划也不管用了。
　　原因很简单，在美国军方看来，中国的应对措施不是向印度洋增兵，而是以准备发动全面战争来应对美国的军事挑衅行为。


第五章 是战是和
　　乔丹上将制订的计划落空，不等于偷袭中国舰队的行动没了着落。
　　十月十八日，美国总统卢卡斯亲自参加了参谋长联系会议，讨论当前的中美形势。
　　在这次会议上，几乎所有将军都认为，中国海军对主力战舰进行全面维护，正是在为第三次世界大战做准备。从时间上看，最迟二零五三年一月初，中国海军舰队就将达到最佳状态，获得向美国开战的能力。
　　当时，乔丹的观点最为激进。
　　在他看来，到二零五三年初，中国海军将拥有十二支战斗力完备的航母战斗群，包括四艘强大的“泰山”级航母，总体战斗力已经非常接近美国海军，而中国海军的活动区域却只有美国海军的四分之一。也就是说，中国海军能在关键战场上获得兵力优势。按照乔丹上将的判断，到时候中国海军会把四分之三的舰队留在西太平洋上，首先攻占关岛与北马里亚纳群岛，把本土防线向东推进一千五百公里，然后南下扫荡西南太平洋，堵住美军舰队进入印度洋的航道，顺带攻占澳大利亚与新西兰；在印度洋方向上，中国海军则会首先攻占迪戈加西亚，然后南下控制马达加斯加与南非，北上控制亚丁湾与苏伊士运河。面对中国的战略进攻，美国的处境将极为艰难，即便在西太平洋上发起反击，反败为胜的可能性也不大，很有可能丧失战略主动权。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先发制人，趁中国还没有完成战争准备发动战争。
　　乔丹的建议得到了多名将领支持，包括空军参谋长阿诺德上将。
　　在乔丹提出先发制人后，阿诺德提议动用战略轰炸机，密集突击中国的海军基地，一劳永逸的消除潜在威胁。
　　显然，阿诺德的军事建议更加激进。
　　只是，在这个时候，阿诺德手里没有现成的作战计划，提出的只是建议，而不是具有可行性的操作方案。
　　除了空军，陆战队司令里梅尔上将也支持立即对中国开战。
　　里梅尔的功课做得更到位，他提出了一份作战计划，即在轰炸了中国的军事基地，海军夺取制海权之后，首先出兵菲律宾，封锁通过南海的航道，然后攻打冲绳群岛，把战线推进到中国本土附近。
　　只是，他的这份作战计划的可行性并不高。
　　攻打菲律宾的话，美军至少需要动用二十万地面部队，相当于陆战队所有师的两倍，还需要动用九艘以上的航母。更重要的是，需要足够多的时间。此后攻打冲绳群岛，肯定会面对面的与中国空军交锋，而九支航母战斗群不足以确保制空权，因此需要依托菲律宾的空军基地。如此一来，攻打冲绳群岛的作战行动就得推迟，而中国肯定能在此期间完成战争总动员。
　　事实上，里梅尔的计划需要一个至关重要的前提条件，即在空军的突然袭击中，中国舰队遭到致命打击，美国海军轻松夺得制海权。如果没有制海权，陆战队在菲律宾方向上的进攻行动肯定会遇到麻烦。
　　问题就是：就算重创了中国舰队，美军就能夺得制海权吗？
　　要知道，第五代战斗机的作战半径均达到了两千公里，而且中国还有一支不可小觑的水下舰队。在空军战斗机的掩护下，中国潜艇能在离本土两千公里的范围之内对任何一支美军舰队构成致命威胁。
　　很明显，就算夺得了制海权，美军也很难立即利用制海权。
　　当时，较为理智的只有陆军参谋长马歇尔上将。
　　在给总统的建议中，马歇尔上将明确提到，就算能够一举击溃中国海军，也很难同时打垮中国空军，而中国本土防御圈的支柱不是海军，而是空军。也就是说，美国取得的战略优势只能使中国在战争初期丧失主动进攻的能力，无法对中国本土构成威胁，也就无法阻止中国进行全面战争动员，更不可能通过大规模的战略轰炸削弱中国的战争潜力，最终仍然得跟中国进行正面较量。
　　结果可想而知，美国的胜算不会大到哪里去。
　　根据这些判断，马歇尔建议尽量维持和平局面，不要轻易向中国开战，更不能主动向中国开战。
　　问题是，马歇尔的声音太小了。
　　不管战争进程如何，陆军在战争初期的地位都不会高到哪里去，因此陆军参谋长的建议肯定很难受到重视。
　　所幸的是，卢卡斯没有丧失理智。
　　在参谋长联系会议上，卢卡斯没有做出开战决策，只是要求麦卡锡与乔丹尽快拿出具有可行性的作战方案。
　　回到白宫之后，卢卡斯让鲍威尔把国务卿康拉德叫了过来。
　　“不可否认，现在很有可能是我们的最后一次机会了。”康拉德不是主战派，也不是理想主义者。“对我们来说，要想打赢这场战争，不但需要一个好的开始，还需要一个完美的过程。当然，好的开始是先决条件。如果我们能够把握住当前的机会，至少能够在战争初期掌握主动权。”
　　“这表示我们能够取胜吗？”
　　“当然不是，问题是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康拉德知道总统在想什么，因为卢卡斯能在四年前当选总统，并且在今年的大选中获得百分之七十八的民调支持率，表明他是一个非常有远见的政治家。“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是尽量让局势向好的方向发展，尽可能的争取对我们有利的局面。”
　　“在我看来，阻止战争对我们最为有利。”
　　康拉德叹了口气，说道：“我们这么想，可是并不表示中国当局也这么想。我已经跟中国总理通了电话，对方的态度非常强硬，首先谴责我们向澳大利亚部署航母战斗群，表示中国海军只是进行常规性的检查与维护，没有挑衅我们的企图。很明显，中国总理是在拖延时间。”
　　卢卡斯没有开口，因为中国总理的这番话可以有另外一种解释。
　　作为外长出身的总理，杜小蕾非常精通外交事务，也知道如何处理外交问题，因此在言辞上更像外交家。说得简单一些，杜小蕾的答复只是一种外交辞令，没有多少实际意义，结果却被康拉德误解了。
　　“总统……”国家安全顾问鲍威尔迟疑了一下，说道，“如果别无选择，我们就得为开战做好准备。”
　　“你们就这么想得到战争吗？”
　　鲍威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康拉德也没有吭声。只是，两人的态度很明显，战争已是唯一选择。
　　卢卡斯长出口气，说道：“如果现在开战，我们基本上没有胜算。要知道，只要我们无法打击中国本土，那么中国就能在半年到一年之内完成全面动员，而中国的战争潜力远远超过了我们。”
　　“总统，中国没有这么可怕。”
　　“是吗？”
　　鲍威尔迟疑了一下，说道：“击败中国，首先就得对中国进行战略封锁，切断中国的所有海外航线。中国的战争力量是建立在地区经济体上的，主要范围就是东南亚与南亚。只要对中国事实战略封锁，中国的经济活力就将大幅度降低，战争潜力也将受到影响，根本不可能对我们构成严重威胁。相反，我们拥有无与伦比的地缘优势，至少在丧失制海权之前不会遭到中国的战略封锁。”
　　卢卡斯的眼皮跳了几下，没有直接反驳鲍威尔。
　　“如果能够把握住机会，一举消灭中国海军，或者重创中国海军，我们就有能力对中国进行战略封锁。”康拉德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中国进行战争动员，我们也会进行战争动员。相对而言，至少在三到五年之内，我们拥有非常大的优势，有足够的把握把有利态势转化为胜利果实。”
　　“关键就是，能否一举消灭或者重创中国海军。”鲍威尔补充了一句。
　　“也许，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康拉德看了卢卡斯一眼，说道，“根据我的判断，中国海军在完成检修工作之后就将达到最佳状态，而且能够维持一年以上。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一年间，中国海军的战备率将在百分之五十以上，我们很难获得同样的机会。等到一年之后，恐怕就算我们不动手，中国也会主动挑起战争。没有了主动权，我们将在三到五年之内战败。”
　　卢卡斯也看了康拉德一眼，觉得国务卿与乔丹上将的言辞几乎如出一辙。
　　“总统……”
　　“不管怎么说，中国战舰不可能在一天之内返回港口，而且国防部与参联会也没有拿出可行的作战计划。”卢卡斯知道必须表态，不然两位主要幕僚会一直规劝下去。“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是静观其变。在获得具体的作战方案之前，我不会表态，也没有必要表态，所以我们必须耐心等待。”
　　总统说完，康拉德与鲍威尔似乎都松了口气。
　　虽然卢卡斯依然没有做出让步，在战与和的问题上态度模糊，但是最后这番话表明，他已经倾向于发动战争，只是欠缺一个必要条件，即对中国事实先发制人军事打击所需要的作战计划。
　　与此同时，中国高层也彻夜未免。


第六章 争取和平
　　与美国国务卿康拉德通了电话后，杜小蕾就急匆匆的赶往元首府，参加由黄瀚林召开的高层会议。
　　这起事件背后的真实原因，杜小蕾心里非常清楚。
　　说得简单一些，在里面推波助澜的，正是中美两国的军方将领，特别是那些掌握着实权的高级将领。
　　问题是，能够就此证明军人做错了吗？
　　杜小蕾早就看了出来，牧浩洋的目的只是捍卫国家利益，避免中国军队在战争爆发的时候遭到致命打击。
　　如果战争已经无法避免，那么牧浩洋所做的一切就没有错。
　　那么，战争还能够避免吗？
　　作为外交家，杜小蕾当然希望战争永远不会爆发，但是作为现实主义者，她更加相信战争已经无法避免。
　　年初的时候，就有很多迹象表明，美国正在积极策划战争。
　　在春节过后的第一次高层会议上，杜小蕾就提出，应该密切留意美国，警惕美国制造与挑起战争的行为。
　　当时，杜小蕾拿出一份谁也无法忽视的证据。
　　在二月初，美国副总统访问莫斯科的时候，与俄罗斯总统签署了一份秘密协议，即在俄罗斯遭到入侵的情况下，美国将提供包括军事在内的各种援助。在这份协议中，美国还承诺帮助俄罗斯调整军事指挥体系，建立效率更高的作战指挥系统，使俄罗斯的军事力量得到全面提升。
　　这份秘密协议，可以看成是美俄同盟条约。
　　当然，不是对等的同盟条约，即俄罗斯不承担义务，只有美国单方面对俄罗斯的战略安全负责。
　　问题是，不管怎么解释，这是美国迈向战争的关键一步。
　　只要美俄结成同盟关系，中国将别无选择。说得简单一些，就算美国不挑起战争，中国也会在必要的时候发动战争。
　　站在外交家的角度，美俄秘密结盟已经使开战进入倒计时阶段。
　　问题是，黄瀚林并不是外交家。
　　在那次高层会议上，黄瀚林没有批准军方提出的建议，即制订一份针对俄罗斯的全面战争计划，而是要求杜小蕾进行外交努力，争取稳住俄罗斯，阻止局势进一步恶化，避免战争爆发。
　　为此，杜小蕾在四月初访问了莫斯科，会见了俄罗斯总统与总理。
　　虽然会晤的气氛很融洽，但是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成果，俄罗斯总统与总理都没有接住杜小蕾伸出的橄榄枝。
　　可以说，这已经是中国当局为阻止战争进行的最后一次努力了。
　　当时，杜小蕾在莫斯科开出了非常高的条件，包括不再向中亚国家提供援助，甚至暗示只要俄罗斯承认中国在东亚、东南亚与南亚的地位，中国就会促成扶桑当局放弃对北方四岛的领土要求。在领土安全问题上，杜小蕾还提出，中国愿意签署一份双边性质的边境安全协议，即中俄同时将边境地区的军队后撤两百公里以上，在离边境两百公里范围内的军事部署与调动都将提前通报对方。在蒙古问题上，杜小蕾也表明了立场，即中国无心吞并蒙古，也不会采取任何破坏中蒙俄三边关系的行动，但是要求俄罗斯也做出同样的保证，不在蒙古采取单方面行动。
　　总而言之，为了安抚俄罗斯，杜小蕾几乎做出了所有让步。
　　可惜的是，俄罗斯当局依然认为杜小蕾没有诚意，她做出的所有安全保证都无法确保俄罗斯的根本利益不受威胁。
　　当然，杜小蕾没有就此放弃。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内，杜小蕾的主要工作就是与俄罗斯打交道，想方设法的改善中俄关系。
　　直到十月份，随着美国宣布向澳大利亚增派舰队，局势才变得不可收拾。
　　当时，杜小蕾就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压垮和平的最后一根稻草。
　　十月十二日，杜小蕾专程找到牧浩洋，提到了美国向澳大利亚增兵的事情，而牧浩洋的立场非常明确：美国增强在西南太平洋与印度洋方向上的军事力量，已经对中国的安全与利益构成了直接威胁。
　　只是，杜小蕾怎么也没想到，牧浩洋会在五天之后做出回应。
　　虽然杜小蕾不是军事家，但是她知道，牧浩洋下达的命令，等于是在告诉美国：再过几个月，中国就有能力发动战争。
　　所幸的是，在此之前，杜小蕾已经做了总理该做的事情。
　　来到元首府，在高层会议上，杜小蕾首先对国内情况，特别是与战争有关的情况做了全面分析。
　　当时，最重要的就是中国在战争初期处境不利的情况下，如何扭转局面。
　　这其中，最重要的又是中国自身的战争潜力。
　　在这份报告中，杜小蕾明确提到：因为从二零三八年开始，国内经济建设就根据战争需要做了调整，所以在进行战争管制的前提下，所需的八十六种战略物资的自给率达到了百分之八十，在需要进口的百分之二十中，有大约八成能够通过陆路口岸输入，只有大约百分之四的战略物资需要海运。
　　可以说，中国的自给率非常高。
　　按照军事情报局提供的情报，美国的自给率只有百分之六十，而且进口物资中只有百分之四十能够通过陆路运抵，总物资的百分之二十四需要走海运，此外美洲经济体对海运的依赖程度在百分之四十左右。
　　此外，中国的战略储备也较为充足。
　　在报告中，杜小蕾明确提到，即便在战争初期丧失了制海权，海运线路被切断，中国储备的战略物资也能坚持一年以上，确保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在建军事项目顺利完成，并且可以通过空运的方式，获取必要的战略物资，确保在战争的第二年里，仍然有百分之七十的军事项目能够顺利进行。
　　当然，杜小蕾没有忘记最重要的部分：战争动员。
　　按照在二零三八年制订的动员计划，战争爆发后，将分五步完成战争动员，即征召适龄退役军人、军事工业与重工业全面动员、恢复义务兵役制、社会生产体系总动员与全民总动员。整个动员行动将耗时一年以上，半年内能完成前三个阶段的动员工作，把军事实力提高两倍以上。
　　因为涉及到军队动员，所以这不仅仅是国务院的事情。
　　在随后的说明中，牧浩洋提到，在完成了前三个阶段的动员之后，因为新征召的兵员需要接受三个月到半年的训练，部分技能与技术性兵种的训练周期在一年以上，所以要到战争爆发后一年，陆军与空军的作战能力才会有明显增长。因为装备建造周期更长，所以海军与陆战队的实力要到战争爆发后的第二年才会有明显增长，而且还有一个前提条件，即装备建设完全依照战时体制进行。
　　正是如此，牧浩洋强调了第二阶段动员的重要性，提出应该同时进行第一阶段与第二阶段动员。
　　问题是，进行战争动员的前提是战争已经爆发。
　　在这个问题上，黄瀚林的态度依然有点犹豫，似乎在他看来，仍然有挽回余地，还没有到非打不可的地步。
　　会议进行了六个小时，最终仍然没有得出结论。
　　事实上，这完全在杜小蕾与牧浩洋的预料之中。
　　黄瀚林不是没有战争的魄力与决心，而是作为国家最高领导人，他必须顾虑战争产生的严重后果。说得直接一点，不管黄瀚林怎么想，和平能多维持一天就算一天，如果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到了二零五二年，这似乎是能够看到的结果，即持续下去的军备竞赛，肯定会导致美国破产，从而使美国输掉这场持续了四十年的冷战，中国将以非战争的方式取代美国。
　　当然，黄瀚林并不是理想主义者。
　　会议结束之前，黄瀚林批准了由牧浩洋提出的军事预备方案，即在十月底之前使现役部队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取消所有休假，前沿部队进入战备状态，后方部队也将提高警惕，作好战争准备。
　　可以说，这是非常有必要的防范准备。
　　就算黄瀚林不想挑起战争，也得防止美国发动突然袭击。
　　事实上，这是中国针对当前局势，所能采取的最为有限、影响最小的措施了，而黄瀚林的意图依然是维护和平。
　　会议结束之后，黄瀚林把杜小蕾留了下来，让她尽快对美国进行紧急访问。
　　黄瀚林没有在会议上直接提出来，而是在会议后单独找到杜小蕾，主要就是不想就这个问题与牧浩洋等将领发生争执。要知道，积极主战的不止是牧浩洋，还有戚凯威、母祁铁等高级将领。
　　说白了，在战争问题上，军方的态度高度一致。
　　事实上，这也表明黄瀚林对和平不抱多大希望，不然他应该在会议上直接提出为和平做最后的努力，而不是顾虑军方的感受。
　　对于元首的良苦用心，杜小蕾也非常感慨。
　　如果中美双方的政治家都能像黄瀚林这样，竭尽所能的争取和平，恐怕中美关系就不会走到这步田地了。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政治家，因为策划战争的往往不是政治家。
　　离开元首府后，杜小蕾没有立即返回国务院，而是去了总参谋部。
　　外交上的努力能够取得多大的成果，在很大的程度上得由军方决定，即军事行动与部署才是更有效的外交信号。


第七章 直觉
　　“总理，你不会认为我是战争狂人吧？”把茶杯放下后，牧浩洋才坐到杜小蕾对面的沙发上。“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吧，一直以来，我都是积极的反战份子，因为在战争上流血牺牲的是军人。”
　　“牧总，你是什么人，我非常清楚。”
　　“是吗？”
　　“以往，陆工经常在我面前提到你。”
　　牧浩洋笑了笑，知道杜小蕾与陆雯非常谈得来。
　　“我相信你的判断，也认为你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国家利益，可是在这个时候，我仍然希望你能做出更大的贡献。”
　　“什么贡献？”
　　“明天，我就飞往华盛顿，跟美国国务卿康拉德进行面对面的会晤，因此我希望你能提供一些帮助。”
　　牧浩洋没有开口，等着杜小蕾说下去。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应该尽可能的化解这场危机。”
　　“你觉得有可能吗？”
　　杜小蕾笑了笑，说道：“我的观点并不重要，我们的认识都不重要，关键是我们是否为和平做了全部努力。”
　　“总理，你应该知道，我是一个现实主义者。”
　　“当然，外交家也是现实主义者。”
　　“那么，你就应该知道，我们的努力不会有任何价值，也不可能有任何回报。”
　　“如果只是为了回报，那是不是太功利了呢？”
　　牧浩洋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国家利益与民族利益本来就是功利性质的，我们所做的事情都应该有明确的目的。”
　　“那我们的目的就是尽可能的争取和平。”
　　“显然，这不是你我的问题，甚至不是我国的问题。”
　　“至少，我们应该做该做的事情。至于对方怎么选择，我们无法决定，也不会抱有任何奢望。”
　　牧浩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杜小蕾的意思。
　　“牧总，适当的让步，不是退缩，更不是怯懦的表现。至少在东方文化中，这是一种值得赞扬的高尚品德。”
　　“好吧，你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要调动舰队，给美国传达和平信息。”
　　“你觉得，会有结果吗？”
　　“也许会，即便希望很渺茫，也值得努力尝试一下。”
　　牧浩洋沉思了一阵，说道：“行，我可以这么做。太平洋舰队将维持现状，只要美国不再向澳大利亚增派舰队，印度洋舰队就不会有较大规模的举动。总而言之，我们不可能做出单方面让步。”
　　“这已经足够了。”
　　“你什么时候去美国？”
　　“明天一早，到达的时候应该是当地清晨。”
　　“行，随时保持联系。”
　　杜小蕾没有多耽搁，她还要去国务院处理相关事务。
　　等杜小蕾走后，牧浩洋打电话把周渝生与章玉廷叫了过来。
　　“这么做，等于向美国示弱，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示弱还是其次的，这会使局势变得更加难以揣摩。”章玉廷长出口气，说道，“按照我们之前的判断，在我军进行战前动员之后，美国肯定会加快战争步伐，用偷袭我军海军基地的方式来发动战争。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我们的舰队在海上活动，就算海军基地被毁，舰队在短期内也不会受到影响，美国就没有能力在开战后掌握主动权。也就是说，这很有可能使美国放弃开战的想法。问题是，这么做不可能避免战争，只是推迟了战争到来的时间，而我们今后将更加难以对美军的行动做出准确判断，也就很难采取针对性的防范措施，等于错失了反败为胜的机会。”
　　“你们觉得总理此行能够取得成果吗？”
　　周渝生与章玉廷都是一愣，随即都摇了摇头。
　　“我的判断与你们一样，总理的华盛顿之行不会收到任何成果。”牧浩洋停顿一下，又说道，“总理来找我的时候，也提到了这个问题，即我们只是在做该做的事情，至于结局如何根本不在我们的掌握之中。很明显，总理对华盛顿之行也不抱太大的希望，只是她必须去华盛顿。”
　　“你的意思是……”
　　“以当前的局势，不管我们做出多大的让步，战争都会爆发，或者说美国都会在近期发动战争。”
　　“这……”
　　“原因很简单，美国已经没有退路了。”牧浩洋笑了笑，说道，“拖上一年半载，局势将变得对美国非常不利。即便不考虑国民经济的问题，在军事实力上，随着第二批‘泰山’级航母在明年下水，美国海军将丧失微弱的优势。美国肯定会在此之前发动战争，而现在也许是唯一的机会。”
　　“这么说，就算我们不让舰队回港，美国依然会发动战争？”
　　“肯定会，只不过在时间上有很大的弹性，也许不在今年，而是在明年年初。”牧浩洋看了章玉廷一眼，说道，“果真如此的话，局势将变得很难预测，而且我们也不可能对美军可能采取的行动做出准确判断。”
　　“那为什么还要答应总理的请求？”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如果总理在华盛顿的谈判没有取得实质性效果，比如美国没有把派往澳大利亚的舰队撤回去，那么我们就有理由进行战前动员，即按照原定计划让舰队返回港口。对美国来说，这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因为在此之后的一年之内，美国不可能获得同样的机会。等到一年之后，随着我们的新航母下水，美国就更难获得一举打垮我们的机会了。”
　　“也就是说，美国肯定会在这个时候发动战争。”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对我们来说，这是一个非常确切的时间点，所以能够更加准确的判断出美国发动战争的时机，也就能够进行针对性的防范，降低我们在战争初期遭受的损失。”
　　章玉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牧浩洋的意思。
　　“事实上，我们做的事情，都是为了更加准确的预测美国发动突然袭击的时间，以便降低遭到突然打击所产生的损失。”牧浩洋敲了敲沙发的扶手，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们必须顶住美军的突然袭击，才有可能在开战后扭转战局，不然局势将变得非常不利，甚至有可能让我们输掉这场战争。”
　　“你打算怎么做？”
　　“我已经跟总理说好了，她会及时通报谈判情况。”
　　“这……”
　　“当然，这还不够。”牧浩洋笑了笑，说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找你们过来，就是告诉你们，在总理到达华盛顿之后，战争就随时有可能爆发，所以我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周渝生与章玉廷都点了点头，等着牧浩洋说下去。
　　“首先，潜艇部队必须保持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在航率。如果舰队遭受重创，潜艇将是我们在战争初期最重要的、甚至是唯一的作战力量。”牧浩洋看了周渝生一眼，说道，“相对而言，潜艇的行踪比较隐蔽，而且我们的潜艇基地以洞库为主，所以潜艇部队的部署也更具有保密性。具体怎么做，我没有明确要求，只是强调一点，即在战争爆发前，尽量避免与美军接触。”
　　周渝生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我马上就去部署。”
　　“记得联络正在巡逻的潜艇。”
　　周渝生没有多说什么，点头答应了下来。
　　“老章，你得去印度洋舰队。”
　　“瓜达尔港？”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虽然没有确切情报，但是直觉告诉我，如果战争爆发，印度洋将是第一个决战战场。说得简单一些，美军将首先在印度洋上发起进攻，而且会首先对付印度洋舰队。”
　　“要我怎么做？”
　　“舰队得留在港口里面，但是得做好随时出港的准备。只要收到消息，必须立即离开港口，避免遭到突然打击。”
　　“行，我今天就赶过去。”
　　“记得召集舰队官兵，说明当前的情况。”
　　“要不要向巴基斯坦海军说明情况？”
　　“暂时没有这个必要，而且我们也不能指望巴基斯坦海军。”
　　章玉廷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战争爆发，舰队离开瓜达尔港之后，该怎么做？”
　　“小心为上，没有绝对的把握，千万不要与美军接触。”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我不是害怕什么，而是有足够多的理由让我们相信，战争初期的局势对我们不太有利，所以得以保存舰队实力为主。只要舰队还在，我们就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如果连这个基础都没有，我们离战败就不远了。”
　　“行，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会及时向你通报最新情况，你也得及时汇报情况。”
　　章玉廷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又谈了一些与海军有关的事情，牧浩洋才送周渝生与章玉廷离开，然后给留在海军司令部的晏鹰搏打了电话，让他适当调整海军岸基航空兵的部署与巡逻安排，增强在西太平洋上的巡逻力量。
　　做完这些，牧浩洋愈发感到不安。
　　可以说，考虑得越深入，那种战争即将爆发的感觉就越强烈。
　　经历了这么多场战争，牧浩洋很少怀疑自己的直觉，有的时候甚至更愿意相信直觉，因为这不仅仅是直觉，而是他服役四十多年、指挥大大小小数十场战争累积的经验，而这些经验正是一名高级将领最宝贵的财富。


第八章 倒计时
　　美国东部时间，十月二十日清晨，杜小蕾到达了华盛顿。
　　当天上午，她就与美国国务卿康拉德进行了第一次非正式会晤，提到了当前的局势，并且提出通过双边的对等行动化解危机，具体的方案是：美国撤回派往澳大利亚的舰队，中国则停止战前准备。
　　康拉德没有接受杜小蕾的提议，而是提出中国海军的行为已经对美国构成了威胁，所以中国应该首先采取行动，停止战前准备工作，而美国向澳大利亚派遣舰队，只是应盟国请求采取的合理行动。
　　针对这个问题，杜小蕾提到，中国没有权力干涉美国与盟国间的事务，但是美国应该充分考虑中国在该地区的利益，即美国的军事部署已经对中国构成了威胁，已经让中国产生了误解。
　　当时，杜小蕾提到，美国应该承诺让部署在澳大利亚的舰队只在西南太平洋上活动。
　　康拉德仍然表示拒绝，因为澳大利亚的安全保障不仅仅在西南太平洋上，还在其他各个方向上，因此没有理由限制舰队的部署区域。如果仅让舰队在西南太平洋上活动，就无法确保澳大利亚的安全。
　　显然，谈判进行得非常艰难。
　　正如杜小蕾所说，她为和平做了最大的努力。
　　在二十一日的会晤中，杜小蕾明确提出，只要美国对舰队的活动做出限制，中国不但会立即停止战前准备工作，还可以在政治上为澳大利亚提供安全保障，即与澳大利亚签署一份安全协议。
　　康拉德仍然坚持原先的观点，即中国得单方面停止战前准备工作。
　　到这一步，谈判已经无法进行下去了。
　　当天下午，杜小蕾准备放弃的时候，康拉德突然提出在二十二日进行第三次会晤，美国将提出一套全新的解决方案。
　　晚上，杜小蕾收到了美国国务院发来的会晤内容摘要。
　　康拉德提到的全新解决方案，覆盖了中美两国在西太平洋与西南太平洋方向上的所有军事力量，包括双方的军事基地，而主要内容就是，中美采取双边行动，在澳大利亚与东南亚之间设置一道军事隔离带，同时撤出隔离带内的军事力量，以此为澳大利亚提供切实的安全保证。
　　当然，具体内容，要等到正式会晤的时候才会公布。
　　只是，以当时的情况来看，这无疑是解决危机的有效办法，甚至可以说是化解危机的唯一办法。
　　似乎，和平又有了一线希望。
　　当然，杜小蕾作为资深外交家，非常清楚康拉德提出的这套解决方案背后的玄机。谈得成，一切都好说。如果谈不成，那么这将成为中美在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前最后一次外交接触。
　　也就是说，只要谈判破裂，战争就会爆发。
　　更重要的是，当时杜小蕾并不清楚康拉德的根本意图，甚至不知道康拉德是否会就舰队的问题做出让步。
　　显然，杜小蕾心里非常没底。
　　从外交上讲，这已经不是谈判，而是美国发出的最后通牒，而这么做对中国来说显然很难接受。
　　正是如此，当天晚上，杜小蕾就向黄瀚林汇报了情况，并且向牧浩洋发出了警报。
　　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当时杜小蕾还让大使馆的工作人员收拾好了行李，做好了撤离美国的准备工作。
　　很明显，杜小蕾已经预感到战争即将爆发，对次日的谈判不抱任何希望。
　　杜小蕾在这个晚上发出的警报，产生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在元首府的高层会议上，牧浩洋明确提出，应该尽快提高军队的戒备状态，让舰队出港活动，避免遭到美军偷袭。只是在做出决策的时候，黄瀚林仍然对和平抱有一线希望，认为通过军事威胁就能促成和解，或者说促使美国当局在二十二日的谈判中做出让步，达成双方都能接受的协议。
　　受此影响，黄瀚林只同意恢复战前准备，而没有答应让部队进入战备状态。
　　结果就是，中国海军太平洋舰队的数支航母战斗群在当天晚上接到命令，陆续返回各自母港，按照原定计划进行维护与检修。
　　要知道，早在五天前，牧浩洋就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也就是说，在北京时间二十二日上午，大部分舰队都在母港附近，只是在二十日的时候收到了由牧浩洋下达的命令没有进入港口，因此在总参谋部重新下达命令之后，这些舰队就陆续进入了港口。
　　接下来的八个小时之内，中国海军太平洋舰队的“南岭”号、“武夷山”号、“喜马拉雅山”号、“喀喇昆仑山”号、“阿尔泰山”号与“大兴安岭”号进入了横滨港，“泰山”号航母战斗群则返回了苏比克湾，只有“华山”号、“恒山”号与“嵩山”号航母战斗群因为正在冲绳群岛东面的菲律宾海与海军航空兵进行协同训练，没能及时返回，预计要到二十三日才能回到那霸。
　　印度洋方向上，“昆仑山”号与“天山”号航母战斗群在当地时间二十二日上午就在章玉廷的率领下离开了瓜达尔港。
　　从当时的情况来看，黄瀚林是希望通过军事威胁来增强谈判筹码。
　　说得简单一些，在黄瀚林看来，只要中国已经加强了战备工作，开始为第三次世界大战做准备，美国就不会贸然发动战争，至少会在外交谈判上做出一些让步，从而把开战时间推迟到数个月之后。
　　事实上，这么做确实有效果。
　　当然，这得有一个前提条件，即美国没有做好战争准备，也没有打算在这个时候向中国开战。
　　如果没有这个前提条件，中国的战前准备指挥使局势进一步恶化。
　　问题是，反过来看，黄瀚林还能做什么？
　　让舰队离开港口，只会是更加明确的战争信号，只能让美国在没有打算开战的情况下逼迫美国开战。
　　也就是说，黄瀚林当时是做出了让步的。
　　表面上看，中国正在加强战前准备。可实际上，中国的军事准备仍然处于初级阶段，没有多大的现实威胁。
　　这种软硬结合的措施，只适合于通过外交手段化解矛盾。
　　问题是，到这一步，外交手段已经不管用了。
　　要知道，美国大西洋舰队的三支航母战斗群已经在二十日从好望角南面进入印度洋，另外三支舰队则在已到达澳大利亚珀斯港。也就是说，到二十二日的时候，美军在印度洋上的航母战斗群已经达到六支。
　　毫无疑问，这是一支强大到足够一举击败对手的舰队。
　　在太平洋方向上，只有三支航母战斗群留在珍珠港，另外六支航母战斗群全部在十九日之前离港，其中三支已经到达菲律宾海，从本土圣迭戈海军基地出发的三支航母战斗群也将在二十三日到达西太平洋。
　　很明显，美国海军提前完成了战前部署。
　　在这种情况下，中国的军事威胁不但不可能使美国妥协让步，还会导致局势恶化，促使美国选择战争。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在美国东部时间二十二日清晨六点，也就是杜小蕾与康拉德进行第三次会晤前大约两个半小时，美国总统卢卡斯就在白宫签署了由麦卡锡与乔丹提交的战争计划。
　　也就是说，在这个时候，美国已经做出了开战决定。
　　有趣的是，卢卡斯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一直主战的国务卿，而是让康拉德按计划与杜小蕾进行了会晤。
　　当时，卢卡斯只做了一点指示：只有中国撤消东南亚地区的所有军事基地，美国才会考虑撤走派往澳大利亚的舰队。
　　显然，这样的条件，根本不可能被杜小蕾接受。
　　要知道，东南亚是中国本土外围防线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中国通往印度洋战略航线的必经之地。与美国在澳大利亚的利益相比，中国在东南亚的利益更加直接，甚至与国家根本安全保障相关。相对而言，澳大利亚在美国的战略布局中，不过是顶在中国软肋部的一把匕首而已。
　　这种战略利益交换，显然对中国极为不利。
　　别说杜小蕾，换成黄瀚林，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妥协。
　　可以说，第三次会晤不会有任何结果。
　　只是，在谈判中，康拉德明确提到，美国已经采取实质性行动，把部署在澳大利亚、新西兰、新加坡、迪戈加西亚、关岛等地的战略航空兵撤回国内，或者转移到其他地区，而中国也应做出对等的行动，即撤走部署在东南亚、南亚与扶桑的战略航空兵，然后商讨下一步行动。
　　从外交上看，美国主动让步，应该是一个好征兆。
　　只是，杜小蕾已经对谈判不抱任何希望了。
　　美国东部时间九点三十分，借中途休息的机会，杜小蕾让参加会晤的使馆工作人员给国内发了一条信息。
　　此时，离战争爆发已经不到两个小时了。
　　康拉德提到的美军战略轰炸机没有返回国内，也没有飞往其他基地，而是全部飞往了中国的海军基地。
　　在乔丹上将提交的作战计划中，将由空军的战略轰炸机发动首轮攻击。
　　只是，这些轰炸机在升空之后并没立即飞往目的地。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直到九点四十五分，也就是康拉德通过电话向卢卡斯汇报了谈判情况之后，美国总统才下达攻击命令。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美军轰炸机才从多个方向上对中国的主要海军基地发起突袭。


第九章 血染横滨
　　牧浩洋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北京时间晚上二十二点四十分了。
　　当时，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命令已经进入港口的舰队立即出港，正在返回港口的舰队转向撤离。紧接着下达的第二道命令，则是让部署在前沿基地的战斗机升空，地面防空部队加强警戒。
　　局势再明显不过了，如果美国决意发动战争，首先动用的不是舰队，而是轰炸机。
　　直觉告诉牧浩洋，战争已经爆发了，美国打了第一枪，只是还没有命中目标，留给中国海军的时间恐怕不到一个小时了。
　　要知道，美军战略轰炸机的巡航飞行速度都在两马赫以上，最新型号能够以四马赫的速度飞行数千公里。这些轰炸机从基地起飞之后，最快的只需要一个小时就能到达邻近的中国海军基地上空。如果使用高超音速巡航导弹的话，从关岛起飞的轰炸机只需要向北飞行四百公里就能发射导弹，十五分钟之后，巡航速度在八马赫以上的巡航导弹就将击中横滨港内的战舰。
　　牧浩洋能做的，就是让舰队立即出港，避免在港口内遭到打击。
　　因为美军不大可能动用战术航空兵，所以缺乏战术侦察能力，只要舰队出港，遭到打击的可能性就将大大降低。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美军首先打击的肯定是横滨港，因为这里集中了中国海军太平洋舰队百分之六十的主力战舰。如果能够在一次打击中摧毁这些战舰，就等于一举干掉了中国海军半数主力舰队。
　　下达了命令之后，牧浩洋就只能耐心等待了。
　　可以说，这是他参军服役数十年来，经历的最为痛苦的一次煎熬。
　　必须承认，牧浩洋对局势的判断非常准确。
　　在美军制订的打击方案中，横滨就是头号目标，美国空军为此出动了两百架轰炸机，还调动部署在关岛的战术航空兵。二号目标本来是那霸港，只是部署在该地的三支航母战斗群还在海上活动，所以临时调整为苏比克湾，美国空军为此动用了四十架轰炸机。此外，瓜达尔港、浩洋港、科钦、维沙卡帕特南、吉大与加勒也是美军的打击目标，只是因为西太平洋舰队已经离港，而且其他港口里没有多少大型战舰，所以美军在这几个方向上投入的轰炸机并不多。按照美军的打击计划，在完成了首轮攻击之后，将由部署到位的舰队出动战斗机进行补充打击。除此之外，美国海军还在前沿部署了十二艘巡航导弹核潜艇，以增强舰队的打击效果。
　　问题是，牧浩洋对美军的战争决心估计不足。
　　在偷袭横滨的美军机群中，不但有分成四个批次的两百架轰炸机，还有部署在关岛的上百架战斗机，此外还有八架大型预警机、六架战略电子侦察机、四架战略指挥机与三十六架大型加油机。
　　很明显，美军是志在必得。
　　在牧浩洋下达命令的时候，美军轰炸机群已经完成集结，正在等待由总统亲自下达的作战命令。
　　北京时间二十二点五十分，美军轰炸机群收到了作战命令。
　　大约十五分钟之后，在横滨东南大约一千公里外，四个批次的两百架美军轰炸机陆续发射了携带的高超音速巡航导弹。
　　此时，横滨港内的舰艇正在为出港做准备。
　　虽然横滨港是中国海军在西太平洋上最大的军港之一，历史上还是日本海军与美国第七舰队的母港，基础设施非常完善，条件也非常优越。在中日战争结束之后，中国海军还花了很大的力气重建横滨港，比如把专门供航母停靠的深水码头增加到六条，完全按照太平洋舰队母港的标准进行建设。但是要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六支航母战斗群的上百艘战舰离开狭窄的港湾，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幸的是，中国海军已经有所防备。
　　在二十三点之前，部署在扶桑地区的海军航空兵部队均已进入战备状态，回到海军航空站的六个舰载机联队也进入了警戒状态。当时，升空巡逻的战斗机已经超过一百架，还有更多的战斗机即将升空。除此之外，海军还出动了四架舰载预警机。当时，空军也从本土派遣了四架大型预警机。只是，空军的预警机在二十二点五十分才升空，最快也要两个小时之后才能赶到。
　　港口内，六艘“昆仑山”级航母的准备速度最为缓慢。
　　当时，为了让航母先离港，除了停靠在水道附近的几艘战舰之外，其他战舰都靠在码头旁或者留在泊位上。
　　地面防空力量上，主要就是部署在附近的三套战区防空系统。
　　因为横滨附近没有陆战队驻地，也没有陆军营地，所以没有部署野战防空系统，也没有相应的近程防空装备。
　　二十三点十五分，紧急升空的舰载预警机首先发现了逼近的导弹群。
　　因为巡航导弹的飞行速度太快，战斗机没有能够及时赶到，所以防空反导重任全部压在了战区防空系统上。
　　所幸的是，当时三套战区防空系统均已处于作战状态。
　　问题是，射来的巡航导弹多达二千四百枚！
　　要知道，一套战区防空系统只有一百四十四枚备弹，即便时间充足、而且单发命中率达到了百分之百，也只能拦截四百三十二枚巡航导弹，仅相当于来袭导弹的零头，根本起不到多大作用。
　　这样一来，反导作战成了舰队自己的事情。
　　当时，预警机为舰队提供了大约两分钟的准备时间。
　　虽然从理论上讲，防空战舰在半分钟内就能做好战斗准备，使用远程防空导弹拦截来袭的巡航导弹，但是当所有战舰拥挤在港口里面的时候，远程防空系统根本用不上，战舰只能依靠末段拦截系统。
　　当时，首先投入战斗的是已经出港的四艘驱逐舰与四艘护卫舰。
　　因为这八艘战舰正好挡在了来袭导弹的飞行线路上，所以拦截效率比较高。根据海军的作战记录，在远程拦截中，四艘驱逐舰总共击落了一百三十八枚巡航导弹，随后又与四艘护卫舰共同拦截了一百二十二枚巡航导弹，在末段拦截中，四艘驱逐舰上的电磁速射炮还取得了上百个战果。
　　同样因为挡在了巡航导弹前面，这八艘战舰首先遭到攻击。
　　当时，美军使用的是具有初级智能水平的巡航导弹，能够根据战场上的情况自动调整攻击方案，并且通过弹间通信系统来分配攻击任务，避免太多的导弹攻击同一个目标，从而提高导弹的攻击效率。
　　在暴风骤雨般的打击中，八艘战舰总共被三十三枚巡航导弹击中，最多的一艘挨了六枚导弹，最少的一艘也挨了三枚导弹。虽然大型驱逐舰的排水量都在一万吨以上，远洋护卫舰的满载排水量也在八千吨以上，但是被三到六枚弹头装药量高达四百五十四公斤的高超音速巡航导弹直接命中，后果也非常严重。八艘战舰中，只有两艘驱逐舰及时冲滩搁浅，其他六艘都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之内沉没。
　　紧接着，港口内的战舰遭到了攻击。
　　在反导作战中，以电磁速射炮为主的末段拦截系统发挥了巨大的威力，也取得了不错的拦截效果。
　　根据海军的战报，“甘肃”号巡洋舰上的四套末段拦截系统在三十秒内迎击了五批巡航导弹，击落了八十四枚。
　　当时，其他配备了电磁速射炮的大型战舰也各自击落了数十枚巡航导弹。
　　问题是，巡航导弹的密度太大了。
　　更重要的是，末段拦截系统是全自动化作战，不由人员控制，而火控计算机会自动过滤掉对本舰没有威胁的目标，重点拦截射向本舰的导弹。如果在大洋上作战，这种拦截方式基本上没有问题，因为在防空作战状态下，舰队里各艘大型战舰的间隔距离在五公里以上，相互掩护的意义并不大。可是在狭窄的港湾内，战舰密集的停泊在一起，肯定会相互遮挡，导致拦截效率大大降低。更要命的是，那些被末段拦截系统忽视的巡航导弹，往往能够顺利击中目标。
　　可以说，这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二十三点二十五分，牧浩洋收到消息的时候，包括六艘航母在内的六十多艘大型战舰已被导弹击中，丧失了作战能力，其中十多艘战舰已经开始下沉，还有数艘战舰在紧急规避的时候发生碰撞。
　　最严重的一起碰撞事故发生在“阿尔泰山”号与“南通”号之间。
　　当时，“阿尔泰山”号离水道最近，舰长下令斩断锚链，准备冲出港湾，而“南通”号正在冲向港外，结果“阿尔泰山”号紧急转向的时候与“南通”号相撞，“南通”号直接倾覆，“阿尔泰山”号的舰首严重变形。
　　可以说，袭击结束的时候，港口里已经是一片混乱了。
　　用太平洋舰队司令官卫向东上将的话来说，横滨就是中国海军的“珍珠港”，中国太平洋舰队几乎在一夜之间全军覆没。
　　只是，战斗到此还没有结束，或者说才刚刚开始。
　　紧随巡航导弹群到达的是来自关岛的美军战斗机群，美军的突然袭击，也不仅仅针对中国海军太平洋舰队。


第十章 补充攻击
　　在战术安排上，美军的突击行动可以说是无可挑剔。
　　巡航导弹群到达的时候，为了避免误伤，在横滨附近巡逻的中国战斗机都撤退到了一百五十公里之外，毕竟战区防空系统在作战的时候、特别是在拦截高超音速巡航导弹内的时候根本没有时间分辨敌我，就算拦截导弹上的敌我识别系统发挥了作用，在战场上空徘徊的战斗机也会影响拦截作战。
　　结果就是，美军战斗机群在二十三点二十三分到达横滨上空的时候，离得最近的中国战斗机还在一百多公里之外。
　　当时，在横滨外围巡逻的预警机根本没有发现超低空进入的美军战斗机！
　　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在反导作战的时候，预警机得为战区防空系统服务，因此都以跟踪方式集中照射了巡航导弹群，为拦截导弹指引目标，导致四架预警机都忽视了来自南面的美军机群。
　　这轮攻击，美军使用的不是导弹，而是反舰制导炸弹。
　　在之前的海战中，中国海军早已证明，配备了火箭助推器的反舰制导炸弹是战术战斗机最理想的对海打击武器。虽然这会增加战斗机的突防风险，比如必须让战斗机在离目标足够近的地方投掷炸弹，导致战斗机必须进入敌舰队的防空拦截区域，但是能够最大限度的提高弹药的命中率，从而提高攻击效率。
　　反舰制导炸弹取代反舰导弹，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即能够突破敌舰队防空系统的反舰导弹越来越大，而从第四代战斗机开始，内置弹舱就成为了主流配制，因此战术战斗机很难携带大尺寸的反舰导弹。如果按照战斗机的弹舱尺寸来设计反舰导弹，其性能又难以得到提高。
　　在二零年代，美国海军曾投资开发了一种针对F-35C内置弹舱的小型反舰导弹，结果只生产了四百枚，在服役五年后就退役了。主要原因就是，这种小型反舰导弹的最大飞行速度只有零点九五马赫，最大射程不到一百二十公里，根本无法突破舰队防空网，而且同样得让战斗机承担巨大的突防风险。
　　事实上，在此之后，美国海军并没有放弃小型反舰导弹。
　　只是，随着舰队防空能力逐步提高，特别是以电磁速射炮为代表的新式末段拦截系统开始普及，速度慢、射程短的小型反舰导弹更加没有市场。此外，战舰排水量越来越大，对反舰导弹的威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导致反舰导弹的战斗部越做越大，而过小的弹体又限制了战斗部的威力。结果就是，任何一种小型反舰导弹都无法配制大型战斗部，也就无法对战舰构成严重威胁。
　　要知道，对付排水量在两万吨以上的大型战舰，如果使用AGM-84这类总体质量在一千公斤以内、战斗部不到五百磅的反舰导弹，至少需要八枚才能瘫痪、击沉则需要十二枚以上，而在理想情况下，让十多枚导弹击中一艘战舰的概率也不是很大，也就很有必要使用战斗部更大的反舰导弹。
　　这些因素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反舰导弹越做越大，也就不再适合战斗机携带了。
　　虽然从理论上讲，在采用外挂方式的情况下，战术战斗机也能携带重量在两吨以上的大型反舰导弹，但是在正常的作战行动中，特别是在打击敌方舰队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位指挥官会让战斗机外挂反舰导弹。
　　要知道，外挂弹药，将破坏战斗机的隐身能力，还会缩短战斗机的作战半径。
　　在现代海空作战中，战斗机没有隐身能力是不可想像的事情。要知道，没有隐身能力的战斗机，即便采用超低空突防战术，也能被对方的预警机在四百公里外探测到，根本不可能突破对方的防空网。在隐身能力不受影响的情况下，第五代舰载战斗机能在超低空突防状态下把暴露距离缩短到一百五十公里以内。
　　受此种种因素影响，美国海军也把重点转向了反舰制导炸弹。
　　有了中国海军在前几次战争、特别是中日战争与第二次印度洋战争中的表现，美军在发展反舰制导炸弹的时候没有遇到多少麻烦，进展非常顺利，在二零四七年就研制出了第一种一千磅级炸弹，随后又开发出了两千磅级与四千磅级炸弹，只是主要装备的是一千磅级与两千磅级。
　　在对付大型战舰的时候，装药量达到一百五十公斤的一千磅级、以及装药量在二百五十公斤以上的两千磅级炸弹已经足够了。只有在攻击某些特定目标，而且具有较为理想的作战环境时，才用得上四千磅级炸弹。
　　这次，美军使用的主要就是两千磅级炸弹，也有一部分四千磅级炸弹。
　　美军战斗机的攻击目标非常明确：中国海军的大型战舰。携带两千磅级炸弹的战斗机主要攻击巡洋舰与驱逐舰，而携带四千磅级炸弹的战斗机则主要攻击航母，每一名飞行员在起飞前都收到了明确的任务指令。
　　可以说，美军战斗机的攻击速度非常快。
　　得益于火箭助推装置，反舰制导炸弹的末段飞行速度都在十马赫以上，而且目标特征比反舰导弹小得多，弹体也更加坚固。如果投掷距离在十公里以内的话，还可以在完全依靠惯性制导系统的情况下使精度达到十米以内，不需要使用其他制导手段，因此进行末段拦截的难度更大。
　　实战已经证明，拦截反舰制导炸弹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要知道，在完全依靠惯性制导系统的情况下，即便炸弹被电磁速射炮打出的炮弹直接命中，受到的影响也不是很大，小型姿态控制火箭发动机能够迅速修正弹道，确保炸弹命中目标。
　　早在十多年前，中国海军就做过测试，证明现有的电磁速射炮很难对五公里内的反舰制导炸弹构成威胁。
　　原因很简单，电磁速射炮的口径太小，弹丸的质量太轻了。
　　拿一千公斤级反舰制导炸弹来说，其末端速度为十马赫，在抛掉火箭助推发动机后的弹体质量在七百公斤左右，动量为二百三十八万每秒千克米，而口径为三十毫米的电磁速射炮射出的弹丸质量为七十克、五公里处的速度为每秒二千米，动量为一百四十每秒千克米，仅为炸弹的一万七千分之一。也就是说，即便炮弹横向命中炸弹，对炸弹飞行弹道产生的影响也可以忽略不计。如果是正面命中的话，对炸弹飞行速度产生的影响也微乎其微，根本不可能改变炸弹的弹道。
　　由此可见，拦截反舰制导炸弹的原理与拦截反舰导弹的原理根本不一样。
　　如果是拦截反舰导弹，根本不需要改变反舰导弹的弹道，而是直接击毁反舰导弹上的制导系统，使反舰导弹丧失制导能力。
　　事实上，这也正是中国海军在研制“泰山”级航母、大型通用战舰、反潜战舰的时候启动了“线圈电磁速射炮”项目，而且把口径由三十毫米直接提高到七十毫米，弹丸质量提高到一点五公斤的主要原因。只有线圈电磁炮能把弹丸的炮口速度提高到二十马赫，而且也只有弹丸达到这个质量，才能确保在五公里之外有足够的动量，使反舰制导炸弹的飞行弹道发生偏差。
　　可以说，这轮攻击才是致命的。
　　不到五分钟，太平洋舰队的上百艘战舰全部中弹，六艘航母与十二艘巡洋舰受到了重点照顾。
　　在局面已经无法挽回的情况下，大部分舰长下达了冲滩命令。
　　这么做，是保存战舰的唯一办法。
　　更重要的是，只有避免在港湾内沉没，才能最大限度的降低附带影响，使横滨港能够迅速恢复使用价值。如果上百艘战舰全部沉在港湾里面，那么至少在未来数年里，横滨港都将处于瘫痪状态。
　　要知道，在太平洋方向上，能与横滨港媲美的就只有舟山港了。
　　至于那霸、金兰湾、苏比克湾、长崎、元山、青岛、高雄、基隆等军港，要么是基础设施过于落后，要么是港湾面积过于狭窄，根本没有资格作为太平洋舰队的母港，最多只能为舰队提供支持。
　　从地理位置上讲，横滨港的战略优势非常突出。
　　别的不说，横滨离关岛的距离要比舟山到关岛的距离近得多，因此对美国海军的威胁也就大得多。说得直接一些，中国舰队从横滨港出发，能在一天之后攻击关岛，或者在四天之后攻击中途岛，而从舟山出发的话，前者需要三天，后者需要八天，因此舰队的作战灵活性与作战效率都将大打折扣。
　　也正是如此，美军在重点打击中国海军太平洋舰队的时候，也没有忘记轰炸横滨港。
　　战术战斗机的攻击结束之后，紧接着到来的是第二波导弹攻击。
　　这些导弹，不是轰炸机发射的，而是由部署在西太平洋上的八艘美军巡航导弹潜艇发射的。每艘巡航导弹潜艇携带了一百六十八枚高超音速巡航导弹，八艘潜艇总共拥有一千三百四十四枚巡航导弹。
　　对于攻击横滨港内的基础设施而言，一千三百四十四枚导弹肯定是绰绰有余。


第十一章 打击利器
　　巡航导弹潜艇可以说是核时代的遗留物。
　　华盛顿条约生效之后，美国的战略核潜艇数量被限制在十二艘以内，因此在接下来的十多年内，美国海军唯一的战略核潜艇项目就是用“伊森？艾伦”级取代服役数十年的“俄亥俄”级。
　　该级战略核潜艇，正是以其最大支持者，时任美国海军参谋长伊森？艾伦的名字命名。
　　与“俄亥俄”级相比，“艾伦”级依然保留了二十四枚潜射弹道导弹的基本配制，以此达到美国海军的基本要求。因为美国海军在“三位一体”的战略体系中承担了百分之六十的分量，而战略核潜艇总量又受到了严格限制，所以对潜艇携带潜射弹道导弹的能力，以及导弹的弹头数量都有较高的要求。要知道，在同一时代，中国、俄罗斯、英国与法国的战略核潜艇携带的潜射弹道导弹都不超过二十枚，一般只有十六枚，而且导弹携带的弹头数量也普遍低于美国。
　　当然，这也与各国的核战略有关。
　　美国的核战略是全面摧毁，即在战争爆发的时候，彻底摧毁敌国，而中俄法英的核战略以报复为主，通过让潜在敌对国遭受无法承受的重大损失来遏制敌对国的战争野心，达到有限的战略平衡。
　　在全面销毁核武器公约生效后，战略核潜艇成为了历史产物。
　　只是，在这份全球公约中，并没要求拆毁战略核潜艇，只是要求拆除战略核潜艇上的潜射弹道导弹发射装置，销毁所有潜射弹道导弹与核弹头，潜艇是导弹的运载工具、而不是核弹头的运载工具，所以不在销毁的行列之内，各国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决定如何利用这些核潜艇。
　　从经济角度上看，让造价巨亿的战略核潜艇直接报废，也非常不划算。
　　当时，中国海军就考虑过把战略核潜艇改造成巡航导弹潜艇，并且委托武汉造船厂制订了改造方案。只是在进入项目经费审核阶段的时候，被时任总参谋长的腾耀辉否决，没有能够变成事实。随后，中国海军现役的八艘战略核潜艇陆续退役，只有两艘被移交给了军事博物馆与海军博物馆，另外六艘都在拆除敏感设备与核反应堆之后，卖给了拆船厂，在二零四零年之前全部销毁。
　　腾耀辉这么做，也很有道理。
　　当时，中国海军的八艘战略核潜艇中，四艘是服役二十年的094型，而四艘096型的平均服役年龄也有十年。按照计划，094型将全部被098型取代，而096型也将在二零五零年之后退役，因为096型的堆芯设计寿命只有二十五年，在二零五零年左右就将达到最大使用年限。
　　也就是说，在全面销毁核武器公约生效的时候，中国海军的战略核潜艇正在换代。
　　按照公约，中国海军停止了四艘098型的建造工作，并且在二零四零年之前把已经完成的艇体出售给拆船公司。
　　如果对剩下的八艘战略核潜艇进行改造，效费比不会高到哪里去。
　　094型已经接近最大服役年限，就算在改造中更换核反应堆堆芯，受艇体的结构寿命限制，也就最多服役十年。因为更换堆芯耗费巨大，而且工程期相当漫长，还将占用船厂的建造能力，所以非常不划算。此外，094型的基本技术相当落后，如果进行全面改造，费用肯定非常惊人。从效费比的角度出发，把094型改造成巡航导弹潜艇，还不如用新技术建造真正的巡航导弹潜艇。
　　虽然096型的改造效费比稍微好一些，在不更换堆芯的情况下，也能在改造后服役十年到十五年，如果更换堆芯则能服役二十年到二十五年，但是096型的保有量太少，而且在基础设计上仍然存在与094型相似的缺陷。要知道，096型与094型的差别并不大，中国海军规划中真正的主力战略核潜艇是后来的098型，而且计划在二零五零年之前，用098型取代所有战略核潜艇。
　　由此造成的影响就是，改造096型的效益也不明显。
　　另外，是否装备巡航导弹潜艇，也与中国海军的战术需求有关。
　　从很大的程度上讲，中国海军仍然是一支区域性海军，主要在本土附近活动，暂时还没有美国海军那样的全球作战能力，也不具备在远离本土或者海外基地的地方的作战能力，也就对远程打击能力没有多高的要求。
　　说得直接一些，在中国海军的主要作战区域内，都能得到岸基航空兵的支持与掩护。
　　如此一来，海军只是打击力量中的一部分，而以航母为核心的舰队，已经有足够多的能力完成打击任务了。
　　显然，中国海军没有必要装备巡航导弹潜艇。
　　从使用上看，与其耗费巨资建造巡航导弹潜艇，还不如花同样多的钱采购轰炸机与反潜巡逻机。
　　要知道，在打击用途上，携带巡航导弹的轰炸机与反潜巡逻机的作战效率不比巡航导弹潜艇低多少。因为与潜艇的通信非常困难，而且潜艇的航行速度远不如空中平台，所以在作战灵活性上，巡航导弹潜艇更加没有优势可言。从战术性能上讲，巡航导弹潜艇唯一的优势就是隐蔽性，可是在巡航导弹的射程普遍超过了一千公里，一些速度较慢的巡航导弹的射程甚至能够打到三千公里以外，导弹运载平台根本不用靠近目标、甚至不用进入战区，隐蔽性也就没有多少价值了。
　　事实上，巡航导弹潜艇的主要价值在战略上，即对潜在敌国进行突然打击。
　　问题是，在核武器已经成为历史的情况下，巡航导弹潜艇携带的一百多枚巡航导弹根本不可能毁灭一个国家，战略打击能力还不如一支轰炸机群，或者是一支航母战斗群，因此其存在的价值本身就不高。
　　当然，美国海军的情况与中国海军并不一样。
　　在全面销毁核武器公约生效的时候，已经有八艘“艾伦”级服役，另外四艘也完成了船台建造。更重要的是，已经服役的八艘“艾伦”级的平均役龄还不到五年，其艇体与堆芯设计寿命都是五十年。也就是说，根本不需要进行全面改造，只需要把潜射弹道导弹装置改为巡航导弹发射装置，这些潜艇就能服役四十五年。从效费比上来看，“艾伦”级非常有改造的潜力。
　　在战术使用上，美军对巡航导弹潜艇的依赖性也比较大。
　　原因很简单，美国海军的打击能力与其使命严重不符。
　　虽然美军有十五支航母战斗群，仍然是全球头号海军强国，但是美国海军的活动范围是中国海军的四倍，兵力密度比中国低得多，而且美国海军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原理本土的地方作战。
　　如此一来，美国海军更加需要增强火力投送能力，也就是打击能力。
　　与扩大舰队规模相比，把十二艘崭新的战略核潜艇改造成巡航导弹潜艇，显然更加具有效费比。
　　要知道，十二艘巡航导弹潜艇在一次突击中的投送能力相当于一支航母战斗群，可是其改造费用只是打造一支航母战斗群的十分之一，即便把采购导弹的费用算上，也只相当于航母战斗群的百分之十五。
　　此外，在战术使用上，美军一直奉行前沿部署战略，因此巡航导弹潜艇的隐蔽性有了用武之地。说得直接一些，美军可以提前向热点地区部署巡航导弹潜艇，弥补其他打击力量欠缺导致的问题。如果把十二艘巡航导弹潜艇集中使用，意味着在战争中，美国能在必要时获得相当于一支航母战斗群的打击能力。
　　正是如此，美国不但完成了后四艘“艾伦”级的建造工作，还在二零四五年之前完成了十二艘巡航导弹潜艇的改造工作。
　　事实上，在这方面，美国有着非常丰富的经验。
　　早在三十多年前，美国海军就把四艘“俄亥俄”级改装成了巡航导弹潜艇。
　　与“俄亥俄”级相比，“艾伦”级在改造的时候没有要求具备投送特种部队的能力，因此二十四具潜射弹道导弹发射装置全部改造成了巡航导弹发射装置，每套装置配备七枚巡航导弹，整艇携带一百六十八枚。如果有必要，还可以在鱼雷舱里携带二十八枚，只是一般很少这么做。
　　从性能上讲，即便到了二零五二年，“艾伦”级也不落后。
　　因为是战略核潜艇，所以“艾伦”级最突出的就是静音性能。在潜航速度为十二节的时候，“艾伦”级的噪声强度还不到九十二分贝，比同期、甚至晚十年服役的很多攻击核潜艇都要安静。此外，“艾伦”级的自持能力也相当出色，标准巡逻周期为九十天，美军曾经创造过持续巡逻一百五十天的纪录。当然，在其他方面，“艾伦”级的性能就不怎么样了，比如最大潜航速度只有二十八节，最大下潜深度只有四百四十米，自卫武器只有四具五百三十三毫米鱼雷发射管，备雷量只有二十八条。
　　从打击能力来看，“艾伦”级绝对是美军手里的一把利器。


第十二章 开战
　　第二轮导弹打击，主要攻击了横滨港的基础设施。
　　在这轮打击中，美军在军事技术上的优势体现了出来，即弹药智能化。
　　早在半个世纪前，美军就着手研究弹药智能化，以提高弹药的打击效率，取得了一些成就。只是到了一零年代，随着无人机兴起，美军转变了研究方向，把提高无人机的智能化水平当做重点。可惜的是，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中，随着中国军队大规模使用电磁武器，无人机迅速边缘化。在此之后，再也没人提出用无人战斗机取代有人战斗机，因此美国在军事智能化领域的研究也暂时终止。
　　直到中日战争之后，智能化才再次引起美国海军重视。
　　当时，美国海军认识到，在高强度的海空作战中，只有提高弹药的打击效率，才能有效提高部队的作战能力，而以往所坚持的发展模式，即提高弹药的投送能力已经无法有效突破现有的防御手段了。
　　要想提高弹药的打击效率，就得解决智能化问题，即让弹药具备一定智能，能够主动识别与攻击重要目标、选择最合适的突防路线、在弹药间进行信息交换、应对防御系统构成的威胁等等。
　　当然，这绝对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的事情。
　　要知道，到二零五零年，世界上最先进的超级计算机的智能水准还达不到蟑螂神经系统的万分之一。按照一些科学家预测，就算量子计算机能够研制成功，其智能化程度也只相当于昆虫的水准。
　　说得简单一些，智能化水平与计算机的运行速度没有直接关系。
　　从原理上讲，电子计算机的运算过程是二维的，而生物的神经系统是三维的，而这种维度上的差别根本无法由数量与运行速度解决，只有开发全新的计算机系统，才有可能在智能化程度上取得突破。
　　早在二零四零年，就有计算机专家提出了这个问题。
　　当时，中国与美国的计算机专家都提到，只有从全新的角度出发，才有希望让计算机在智能化上取得重大突破。以二零四零年的技术水平，最有可能实现、难度最小的肯定不是量子计算机，而是光传感神经网络计算机。说得简单一些，这种计算机就是一种三维模式下的数据处理系统，因此能够模仿生物神经网络。从理论上讲，只要数量足够多，就能用其模拟人类大脑。当然，这个“足够多”几乎不可能达到，因为人类大脑有一千亿个神经细胞，也就需要一千亿台光传感神经网络计算机并联组成模拟系统，其体积是人类大脑的数万倍，受光速限制，其反应速度比人类大脑慢了数万倍，也就不可能达到人类的智能水平，最多只能帮助人类更深入的了解大脑的运行方式。
　　当然，美军没有把希望寄托在这些前沿科技上。
　　美军采用的办法很简单：提高计算机的运行速度，并且提前输入必要的对比参数，然后为计算机设置具有学习能力的控制程序。说得简单一些，这些所谓的“智能化”设备不会产生解决问题的办法，而是在遇到问题的时候，从其海量数据库里找出最合适的解决办法，而这些解决办法都是提前设置好的，或者说是过往的经验。如此一来，“智能化”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
　　所幸的是，在从事相对简单的工作时，这种“智能化”已经足够了。
　　比如，在引导导弹攻击目标的时候，这种“智能化”就足以大幅度提高导弹的突防效率与攻击命中率。
　　在第一轮导弹攻击中，美军的智能化巡航导弹的作战效能已经得到证明。
　　第二批导弹到达的时候，横滨的防空系统已经崩溃，三套战区防空系统均耗光了拦截导弹。
　　至于赶回来的防空战斗机，根本无法及时拦截那些速度在八马赫以上的巡航导弹。
　　也就是说，美军的巡航导弹是在没有受到影响的情况下发动攻击的。
　　更重要的是，这批巡航导弹打击的是固定的基础设施。
　　打击过程中，美军导弹的命中率非常高，几乎是弹无虚发。问题是，在制订攻击计划的时候，美军肯定留了一些余量，以便在遭到反导拦截的时候，仍然有足够的导弹能够摧毁港口里的重要设施。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在横滨变成一片火海的时候，仍然有将近四分之一的导弹没有命中目标。
　　这些导弹没有自毁，而是按照预定程序在目标区域上空盘旋，重新搜索攻击目标。
　　因为没有能够搜寻到高价值目标，所以导弹上的火控系统自动降低级别，并且扩大搜索范围。
　　结果就是，部分导弹攻击了港口内的车辆等活动目标，还有部分导弹攻击了横滨港附近的军事设施，包括防空阵地、通信指挥中心、物资仓库、军营、车辆停放场地、发电中心等等。
　　如果美军使用的不是“智能”巡航导弹，打击效果肯定没有如此明显。
　　到此，美军的打击行动结束了。
　　二十四点不到，牧浩洋收到了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发来的报告，舰队与横滨港的损失都非常惨重，而具体损失情况还在统计之中，只是卫向东一点都不乐观，太平洋舰队丧失作战能力已成定局。
　　这个时候，牧浩洋也收到了苏比克湾海军基地发来的消息。
　　不全是坏消息，美军轰炸了苏比克湾，但是在美军轰炸之前，“泰山”号航母战斗群已经出港，并且进入了深水区，在防空战舰的掩护下，“泰山”号安然无恙，只有一艘巡洋舰与一艘驱逐舰被击沉，三艘驱逐舰遭受重创。因为受到舰队防空反导火力拦截，所以美军对苏比克湾的打击并不彻底，港口基础设施受损情况不太严重，仍然能够支持舰队作战，只是效率有所降低。
　　收到这份报告后，牧浩洋就命令“泰山”号与没有受损的战舰紧急返回南海。
　　更加幸运的是，牧浩洋一直没有收到“华山”号、“恒山”号与“嵩山”号的报告，表明这三支航母战斗群没有遭到攻击。海军司令部已经在二十三点二十分发出警报，让这三支航母战斗群全速返回舟山。
　　除此之外，那霸也遭到了攻击。停泊在那霸港内的十多艘舰艇被击沉，基础设施也损失惨重。所幸的是，那霸不是美军的重点打击对象，因此遭受的攻击并不严重，损失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
　　印度洋方向上，瓜达尔港是美军的头号打击目标。只是西印度洋舰队早已出港，而且不在美军的打击范围之内。到二十三日凌晨三点左右，牧浩洋收到了由西印度洋舰队司令部发来的消息，西印度洋舰队避开了美军的突然袭击，正在阿拉伯海活动，暂时没有受到严重威胁。
　　唯一让牧浩洋不太放心的是，章玉廷会不会冒险攻击迪戈加西亚。
　　为此，在三点半左右，牧浩洋给章玉廷发了一封电报，让他留在阿拉伯海北部海域，不要贸然发起反击。
　　除了瓜达尔港，科钦、维沙卡帕特南、加勒、吉达与浩洋港都遭到了打击。
　　根据战报，当时攻击吉达与维沙卡帕特南的应该是美军的巡航导弹潜艇，而攻击其他港口的则是美军的战略轰炸机。只是在浩洋港发回来的战报中提到，在防空作战的时候，预警机探测到了美军的战斗机，但是无法确定是美国空军的战斗机、还是美国海军的，因此无法做出进一步推断。
　　可以说，美军的突然袭击非常有力，打击范围也非常广。
　　在牧浩洋看来，这不是坏事，应该是好事。原因很简单，如果美军没有分散攻击九处中国海军基地，而是集中兵力打击其中两处、或者三处，那么打击效果将更加明显，刚刚出港的“泰山”号航母战斗群很有可能完蛋，连在阿拉伯海活动的西太平洋舰队也很有可能全军覆没。
　　从军事角度看，这种战略级别的突然袭击，分散兵力本来就是最大的错误。
　　要知道，美军发动突然袭击的目的，绝对不是摧毁中国海军的基础设施，而且美军也没有能力在一次突然袭击中瘫痪中国海军的所有军港，就算能，中国舰队也能以民用港口为依托继续作战。也就是说，打击港口等基础设施根本无法消灭中国海军，而美军发动突然袭击的根本目的就是消灭中国海军。
　　很明显，美军的行动与目的严重不符。
　　如果是牧浩洋来指挥这场突然袭击，除了重点轰炸横滨、苏比克湾与瓜达尔港，他会安排更多的兵力搜寻在菲律宾海活动的三支航母战斗群、以及刚刚出港的西太平洋舰队，力争在突然袭击中消灭中国海军的所有主力舰队，以夺取制海权为目的，然后动用舰队逐一炸毁中国的海军基地。
　　果真如此的话，中国离战败也就不远了。
　　当然，这轮突然打击，已经重创了中国海军，使中国海军在一夜之间丧失了百分之五十的主力舰队，第二大军港彻底瘫痪，三座主要军港遭受严重损失，五座军港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击。
　　就算中国海军还有能力作战，接下来的战斗也将变得异常艰难。


第十三章 希望尚存
　　牧浩洋收到完整战报的时候，战略疏散工作已经开始。
　　首先被送走的是黄瀚林，他将搭乘专机飞往西安，但是不会降落，要十二小时后，也就是十月二十一日十二点左右，再由实际情况决定最终目的地。如果本土没有遭到打击，也没有遭到打击的迹象，黄瀚林将前往北京北郊房山区的战略指挥中心，择时返回元首府。如果本土已经遭到打击、或者有可能遭到打击，他将前往位于太行山的国家战略指挥部，在此等待消息。
　　在黄瀚林之后，其他高层领导人也被陆续送出北京。
　　北京时间凌晨一点不到，即美国东部时间二十日十二点不到，杜小蕾就已收到消息，只是她已经拿到了康拉德送来的“宣战书”，正准备向黄瀚林汇报情况，通知牧浩洋做好防范工作。
　　从时间上看，美国是不宣而战，或者说是先开战后宣战。
　　只是，杜小蕾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留下大使等少数外交人员之后，杜小蕾在美国东部时间二十日十四点，带着中国驻美使领馆的大部分工作人员、以及所有外交人员家属搭上了一架中国航空公司的大型客机，踏上了回国的旅途。
　　此时，牧浩洋已经收到了较为完整的战报。
　　凌晨三点十五分，在作战处处长送来了汇总的战报后，牧浩洋给黄瀚林打了电话，只说了一句话：战争爆发了。
　　五分钟后，牧浩洋离开了总参谋部，前往北郊的战略指挥中心。
　　事实上，在战争爆发后，也就是大约四个小时前，他就应该离开总参谋部，去战略指挥中心避难。不管怎么说，位于市区的总参谋部很容易遭到突然打击，而且防护设施根本无法抵挡轰炸。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牧浩洋做得最多的还是评估战争损失。
　　这也是中国军队、特别是中国海军在二十一日凌晨的主要工作。
　　在牧浩洋到达战略指挥中心的时候，空军与海军航空兵已经进入战斗状态，数千架战术战斗机、数百架战略轰炸机、以及数百架预警机、战略电子侦察机、空中指挥机、大型加油机均已升空，位于全国各地与各处海外军事基地的防空系统也处于待机状态，随时准备迎接更大规模的空中打击。到凌晨四点的时候，仅在扶桑上空徘徊的战斗机就超过了一千架，此外在琉球群岛（冲绳群岛）、东海、菲律宾海、南海、东南亚、安达曼海、孟加拉湾、印度半岛等地区，还有近两千架战斗机已经升空待命。警戒状态将一直持续到凌晨六点，随后三分之一的战斗机将返回基地补充燃油，然后以三班倒的方式升空巡逻，确保以本土为中心的战略防御圈时刻处于战斗状态。
　　海军方面，四支“泰山”级航母战斗群都在后撤，只有西印度洋舰队的两支航母战斗群暂时去向不明。
　　来到战略指挥中心后，牧浩洋又给章玉廷发了一封电报，但是依然没有收到回电。
　　牧浩洋并没为此担心，因为这意味着西印度洋舰队没有遭到攻击，不然章玉廷早就把战报发回来了。
　　当时，海军能够依赖的，仅有已经出海的上百艘潜艇，包括八艘最新式的“金枪鱼”级攻击核潜艇，以及数十艘“黄貂鱼”级全电动潜艇。只是，牧浩洋暂时对这些潜艇不抱多大希望，因为所有情报都表明，美军航母战斗群并没参与之前的战斗，由此可以推断美军航母战斗群没有进入战区。如此一来，数量庞大，但是续航力有限的“黄貂鱼”级全电动潜艇就很难发挥作用，而“金枪鱼”级的数量由太少。至于其他的攻击核潜艇，恐怕很难逼近美军航母战斗群。
　　可以说，中国海军的处境相当艰险。
　　作为总参谋长、兼海军司令，牧浩洋必须搞清楚海军的损失情况，搞清楚还有多少战舰能够作战。
　　四点过，牧浩洋收到了一份确切消息，“华山”号、“恒山”号与“嵩山”号组成的特混舰队已经与空军的战斗机会合，正在战斗机的掩护下驶往巴士海峡，预计在二十一日夜间就能进入南海。
　　这是非常难得的好消息。
　　之前，牧浩洋已经收到消息，“泰山”号航母战斗群顶住了美军的攻击，只有五艘护航战舰受损，航母没有损伤。
　　如此一来，四艘最精锐的“泰山”级航母都安然无恙。
　　事实上，当时连最新式的“黑龙江”级巡洋舰（之前称为大型综合战舰，后来按照传统命名为巡洋舰）都没有遭受损失。原因很简单，“黑龙江”级的入役时间比“泰山”级晚了半年左右，结果第一批八艘全部编入了特混舰队，跟随“华山”号等三艘航母在菲律宾海进行训练，而编入“泰山”号航母战斗群，在苏比克湾附近遭到美军打击的是两艘“台湾”级巡洋舰。
　　除此之外，“湛江”级驱逐舰（按理说，应为远洋护卫舰，而且也用了护卫舰的传统命名方式，但是受排水量增大影响，最终被海军编入了驱逐舰名录）也没有遭受损失，因为这些驱逐舰与“黑龙江”级巡洋舰同期服役，在战争爆发的时候，已经入役的十二艘均在菲律宾海训练。
　　也就是说，海军剩下的战舰，仍然能够组建四支航母战斗群。
　　以“泰山”级的战斗力，四艘就相当于美军六艘航母，即中国海军在太平洋上的舰队至少相当于美军的六支航母战斗群。
　　更重要的是，这些航母战斗群处于最佳状态。
　　虽然“华山”号等三艘航母的训练工作还没完成，特别是舰载航空兵还在整训，但是可以用其他舰载航空兵联队替换。要知道，横滨的六支航母战斗群有六支联队，而这些部队在突然打击中没有遭受严重损失。
　　事实上，得以保全的舰载航空兵是中国海军最大的资本，也是中国海军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能够扭转局面的关键因素。如果当时舰载航空兵遭到重创，中国海军就将失去反败为胜的资本。
　　别的不说，训练一名合格的舰载战斗机飞行员至少需要两年。
　　四艘航母，足以让牧浩洋安下心来。
　　虽然有足够多的情报表明，美军在太平洋上至少有九支航母战斗群，战斗力是中国海军的一点五倍，但是只要四艘“泰山”级航母安然无恙，牧浩洋就有足够的把握守住本土外围防线。
　　天快亮的时候，横滨的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发来了新的消息。
　　初步勘测结果已经出来了，港口基础设施损毁严重，六艘航母全部沉没，此外还有七艘巡洋舰、十四艘驱逐舰、十二艘护卫舰战沉，仅有两艘护卫舰没有遭受重创，其余战舰全部丧失战斗力。
　　所幸的是，大部分战舰都在港口内沉没。
　　说得直接一些，这些战舰还能打捞起来，部分具有修复价值。以战时标准衡量，肯定应该把这些战舰打捞起来，再根据损毁程度、作战需求等因素决定是否修复，绝对不能让沉没的战舰堵塞港口。
　　在发来消息的时候，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已经在拟定打捞计划了。
　　当然，打捞与修复战舰是一项规模庞大的工程，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比如在什么地方修复打捞起来的战舰。
　　只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在接下来的一年之内，恐怕横滨港、以及沉没的六艘航母都无法使用。
　　按照太平洋舰队司令部的报告，除了两艘护卫舰，只有三艘巡洋舰、三艘驱逐舰与四艘护卫舰能在堵住舰体上的漏洞之后拖回国内维修，另外两艘巡洋舰因为舰体受损严重，得在横滨港滞留更长的时间。
　　牧浩洋立即发了回电，让太平洋舰队先对受损战舰进行减损处理。
　　至于能否把受损战舰拖回来维修，这还得看接下来的战场形势，以及国内造船厂的工期调整结果。
　　随后，其他海军基地也发来了消息。
　　汇总之后，除了四支“泰山”级航母战斗群、以及去向不明的西印度洋舰队之外，中国海军只剩下了四艘巡洋舰、八艘驱逐舰与十四艘护卫舰，另外还有六艘巡洋舰、四艘驱逐舰与八艘护卫舰可以修复。
　　从舰队规模上看，中国海军在这场突然袭击中损失了百分之六十的大型战舰。
　　这个结果，没有超出牧浩洋的预料。
　　吃过早饭，牧浩洋把周渝生叫了过来，然后通过视频电话，跟戚凯威、母祁铁与庞跃龙商讨了战况。
　　虽然大家都料到美军会发动突然袭击，但是没人想到美国会不宣而战。
　　只是，眼前的情况已经告诉所有人，美国打破了规矩，也没有遵守交战原则，因此中国军队也就不再需要顾这顾那了。
　　战争已经爆发，剩下的就是谁能坚持到最后。
　　通报完情况后，牧浩洋下达了第一份总参谋长命令，要求空军全面加强戒备，在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内完成动员工作，陆军则要紧盯北面的俄罗斯，做好遭到突然袭击的准备，陆战队的任务则是尽快加强本土外围防线，向扶桑、琉球群岛、菲律宾、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安达曼-尼科巴群岛、斯里兰卡、印度南部地区与巴基斯坦的军事基地增派兵力，加强反登陆部署。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杜小蕾乘坐的专机也已到达首都国际机场。


第十四章 宣战
　　从军事上讲，美军的突然袭击取得了了不起的胜利，甚至可以说几乎为美国奠定了胜利的基础。可是从政治上讲，美军在不宣而战的情况下发动突然袭击，已经犯下了一个严重错误。
　　二十一日下午，美国国会召开了紧急会议。
　　商讨的议题不是向中国宣战，而是总统卢卡斯擅自下达作战命令，是否已经违反了宪法修正案。
　　要知道，交战权不在总统手里，而是在国会手里。
　　按照美国的法律，美国总统只能直接调动陆战队执行防卫性质的军事行动，任何涉及到与他国交战、或者向他国发起进攻的军事行动，都需要由国会授权，总统只能在获得国会授权之后才能下达命令。
　　超越国会下达进攻性军事命令，等于违背宪法。
　　在美国，违宪是非常重的罪名，就算总统有司法赦免权，也足以因此引咎辞职。
　　问题是，法律是有弹性的。
　　在讨论中，国会议员明显分成了两派，而争论的焦点就是：主动攻击中国海军基地是否属于进攻性质的军事行动。
　　如果结论是否定的，就算总统的做法依然涉嫌违法，性质也轻了许多。
　　辩论一直持续到当天晚上，两派议员仍然没有能够达成共识。
　　晚上八点三十分，卢卡斯来到国会，做情势说明。
　　事实上，在这个时候，卢卡斯已经违宪了，因为在当天中午，他就通过康拉德向中国总理递交了宣战书。
　　只是，在处理手段上，卢卡斯耍了点花招，即没有公开向中国宣战。
　　有趣的是，杜小蕾也没有立即公布消息。
　　也就是说，当时外界并不知道美国总统已经向中国宣战。
　　卢卡斯先斩后奏的行为，已经把美国国会逼到了角落里，美国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向中国宣战、要么承认犯下战争罪行。事实上，只有一个选择，因为就算那些反对战争的议员也不可能选择后者。
　　更重要的是，在美国国会中，和平主义者只是少数。
　　在卢卡斯做了情势报告后，众议院议长就发起了“战争表决”。
　　十一点不到，众议院以三百七十四票支持，通过了“战争表决”，并且决定赋予卢卡斯战时特权。
　　仅仅半个小时之后，参议院也在欢呼声中，以七十八票支持通过了“战争表决”。
　　由此可见，当时在美国国内，战争派占绝对多数，支持以战争方式解决中美纷争的绝对不是少数人。如果考虑到美国国会议员与西方集团、特别是财团的关系，可以肯定财团才是战争的最大支持者。
　　显然，卢卡斯是有恃无恐，早就知道国会不会给他制造麻烦。
　　从某种意义上讲，国会需要的就是一位敢于采取实际行动，而不是把时间花费在辩论上的总统。
　　在顺利摆平了国会之后，卢卡斯还需要解决一个问题。
　　等他回到白宫的时候，战争已经爆发了十多个小时，而美国却没有正式向中国宣战，即美国在实质上已经是不宣而战了，也就是说美国已经违反了国际法，需要面对国际社会的指责与非议。
　　当时，卢卡斯首先做的是跟英国、加拿大、墨西哥、巴西、澳大利亚、新西兰、新加坡与以色列等主要盟国首脑通电话，对情势做出详细说明，解释美国的立场，以及为什么要突然袭击中国。
　　这么做，就是为了争取盟国的支持。
　　问题是，并非所有盟国都与美国穿一条裤裆。
　　在视频电话会议上，澳大利亚总理首先提出，除非美国能够为澳大利亚提供实质性的安全保障，不然澳大利亚不会向中国宣战，而所谓的“实质性安全保障”，主要指美国必须向澳大利亚派遣足够多的军事力量，并且在西南太平洋方向上发动进攻，把澳大利亚的本土防线向外延伸数百公里，确保澳大利亚不会遭到中国的战略打击，更加得阻止中国在西南太平洋上发起进攻。
　　随后，以色列总理也表达了担忧。按照以色列总理的说法，在没有足够的把握下，以色列不会参战，而让以色列参战，必须有一个先决条件，即美国出兵帮助以色列击败周边的阿拉伯国家。
　　事实上，连加拿大与墨西哥都表示了担忧。
　　当时，较为积极的只有英国，而且也不是无条件支持美国，即美国必须在英阿福克兰群岛问题上表明立场。
　　针对盟国的要求，卢卡斯都做出了明确回答。
　　只是，在具体军事措施上，卢卡斯建议首先成立盟军司令部，统一调动与部署盟国的军事力量。
　　可惜的是，这个提议遭到了大部分盟国的拒绝。
　　澳大利亚与以色列都要求美国首先采取行动，即提供直接军事支援，才会考虑加入盟军司令部，而巴西更直接表示不会加入盟军司令部，也不会参与军事行动，只保证正常的贸易往来不受影响。
　　当时，巴西的理由很直接：美国首先发动了战争，而不是中国打的第一枪。
　　虽然在这个时候，新加坡总理没有表明立场，但是也表达了担忧，或者说是对美国在不知会的情况下发动战争表示了反感。
　　从立场上看，新加坡恐怕是最靠不住的。
　　原因很简单，在大战时期，中国肯定不会在乎与美国的关系，也就会首先对新加坡发起攻击，而美国在短期内不可能为新加坡提供军事援助，也就不可能确保新加坡的安全。即便美国提供了军事援助，以新加坡的基本情况，也不可能顶住中国军队的地面进攻，而且倒霉的肯定是新加坡。
　　看得出来，盟国的立场对美国非常不利。
　　换个角度看，就能发现盟国的立场大多与当前局势有关，即美国已经取得的军事胜利并不具备决定性，战局肯定会有反复，而任何国家都得考虑一个问题，即美国能否像保证的那样战胜中国。
　　所幸的是，卢卡斯也早就有所准备。
　　在盟国首脑提出质疑的时候，卢卡斯提到了一件非常关键的事情，即第三次世界大战已经爆发，最终只有一方能够取得胜利。中国取胜的话，不管是澳大利亚、还是以色列，都不可能获得实质性的好处，反而会因为与美国的同盟关系，在战后沦落为二流、甚至是三流国家。只有协助美国打赢这场战争，其利益与在世界格局中的地位才能得到保证，因此任何质疑美国的行为都起不到帮助作用，只会对自身利益构成威胁。没有来自盟国的支援，美国不可能打赢这场战争。
　　显然，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对美国的盟国来说，与美国同盟的基础就是共同利益，因此在美国已经与中国交战的情况下，只能无条件的支持美国。
　　最终，几个盟国首脑表示，美国向中国正式宣战之后，将在二十四小时内采取行动。
　　这下，问题变得简单了。
　　卢卡斯要做的，只是向中国正式宣战。
　　只是，在进行电视讲话之前，卢卡斯还做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与俄罗斯总统进行单独通话。
　　如果说，英国、澳大利亚、以色列这些盟国的主要价值是增强美国的战争实力，那么俄罗斯的价值就体现在军事层面上，即帮助美国牵制庞大的中国陆军，让中国不得不在战争初期把重点放在大陆方向上。
　　问题是，说服俄罗斯总统的难度更大。
　　与其他盟国不同，在美俄同盟协议中，俄罗斯不承担义务，特别是在美国主动挑起战争的时候，俄罗斯没有义务向美国的敌对国宣战，只有在美国遭到攻击的情况下，俄罗斯才有义务参战。
　　更重要的是，当前的局势非常不明朗。
　　虽然中国海军遭受重创，但是在欧亚大陆上，海军根本派不上用场，中国陆军依然有足够强大的实力，而且中国空军没有遭受损失。即便美国能在太平洋上取胜，也不见得能在大陆上帮助俄罗斯。
　　在这个时候向中国宣战，俄罗斯等于自寻死路。
　　除此之外，美俄同盟关系并没公布，因此俄罗斯在政治与外交上还有回旋余地，没有必要立即与中国摊牌。说得直接一点，就算美国战败了，中国也不会立即拿俄罗斯开刀，因此在战后的世界新秩序里，俄罗斯仍然能够保住其二流强国的地位，处境不会比美国战胜中国差多少。
　　正是如此，俄罗斯总统的立场非常明确，俄罗斯不会参战，但是也不会支持中国，将保持中立地位。只是俄罗斯总统同时表示，俄罗斯会维护与美国的良好关系，确保俄美贸易不受影响。如果美国肯给予适当的帮助，俄罗斯还会在中立政策上偏袒美国，比如限制与中国的贸易往来。
　　这个答复，早在卢卡斯的预料之中。
　　虽然对于俄罗斯的立场，卢卡斯非常不满，但是他仍然得让俄罗斯总统相信，美国才是俄罗斯的盟友。结果就是，在俄罗斯总统拒绝参战之后，卢卡斯依然做出了承诺，即在俄罗斯遭到攻击之后，美国会兑现同盟协议，为俄罗斯提供直接军事援助，并且在太平洋方向上加强对中国的军事压力。
　　谈好这些，卢卡斯才在白宫发表了电视讲话。
　　美国东部时间二十二日凌晨一点，即中国北京时间二十二日十四点，美国总统卢卡斯正式向中国宣战。


第十五章 受害者
　　美国总统卢卡斯向中国宣战的时候，黄瀚林已经来到战略指挥中心，正通过视频电话召开高层会议。
　　当时，中国高层已经通过杜小蕾获知美国已经递交了宣战书。
　　按照杜小蕾的安排，中国驻美外交人员将在美国东部时间二十二日凌晨四点之前全部撤离，在中国做出回应，即向美国宣战之后，将按照国际法，驱逐美国驻华外交人员，与美国断绝外交关系。
　　在是否向美国宣战的问题上，高层领导没有意义。
　　只是，在何时宣战、以及以何种方式宣战的问题上，黄瀚林的态度比较模糊，因此高层会议从二十二日凌晨四点一直持续到了下午两点，中途休息了两个小时。等到美国总统发表宣战声明后，黄瀚林才做出决定。
　　到此，其他人也明白了黄瀚林的意图。
　　很显然，黄瀚林并不打算首先正式向美国宣战，而是要等到美国先宣战，再以受害者的身份向美国宣战。
　　这么做，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够争取到更多的中立国家。
　　只是在牧浩洋看来，黄瀚林这么做有点多此一举，因为美国已经以不宣而战的方式偷袭了中国海军，两国已经在实质上处于战争状态，即便中国首先公开宣战，也只是在遭到突然袭击后做出的合理回应。
　　当然，等待几个小时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下午四点，黄瀚林赶往全国代表大会，正式向常务委员会提出向美国宣战，并且要求在一个月之内召开全体会议，以便让国家立即进入战争状态，赋予国家元首战时特权，全力应对美国的军事挑战。
　　战争已成事实，常务委员会根本没有讨论，直接以全票通过了黄瀚林的提案。
　　按照二零四五年生效的新法案，战争权属于全国代表大会，只有全体会议才有权授予元首战时特权。在紧急情况下，常务委员会可以授予元首有限的战时特权，并且召开紧急全体会议。
　　也就是说，黄瀚林在当时获得的只是有限的战时特权，包括在军队内部进行动员，对国家经济进行调整，下达作战命令等等。更广泛的动员，比如全民性质的战争动员、战时配给制度、强制兵役与强制劳动措施等，都得由全体会议审议。也就是要到一个月之后，黄瀚林才能获得这些特权。
　　当然，对于一场世界大战来说，一个月根本算不了什么。
　　下午六点，黄瀚林回到元首府，通过电视讲话，正式向美国宣战。
　　与卢卡斯不同，黄瀚林没有在宣战前跟盟国首脑协商。原因很简单，中国与所有盟国的关系是不对等的，即中国承担的义务要重得多，而盟国是否参战，并不以中国是否遭到攻击为准，而是以盟国遭到攻击为准。说得直接一点，就算中国遭到攻击，盟国也没有义务跟随中国参战。
　　当然，黄瀚林没有忘记通过外交照会的方式通知盟国首脑。
　　黄瀚林的这个态度，实际上比卢卡斯直接向盟国首脑施压高明得多，因为此举让所有人都认为，中国是受害者，而中国不会因为自身的利益拉盟国下水，更从一个侧面表明中国对打赢这场战争有足够大的信心。
　　在这个时候，信心比什么都重要。
　　要知道，中国海军刚刚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几乎丧失了大洋作战能力，军事处境非常不利。如果中国领导人表现得不够自信、哪怕对战争前景有丝毫担忧，都会对盟友产生难以估量的影响。
　　只有高度自信，才能让盟友相信，中国肯定能打赢这场战争。
　　当这种自信发挥作用，也就能让更多的盟国自发自觉的加入这场战争，增强中国的战争实力。
　　事实上，此举很快就收到了效果。
　　两个小时后，朝鲜与巴基斯坦首先表明立场，将无条件的支持中国，并且在随后四个小时内先后向美国宣战。
　　一天之内，越南、柬埔寨、老挝、缅甸、孟加拉国、斯里兰卡、尼泊尔与马来西亚都相继表明立场，并且向美国宣战。
　　当时，在中国的主要盟国中，只有菲律宾、泰国与印度尼西亚有点犹豫。
　　在主要友好国家中，印度的立场最为摇摆不定，而埃及、叙利亚、委内瑞拉等国都以通过外交途径，向中国表明了立场，即全力支持中国抵抗侵略的军事行动，并且会在适当的时候向中国的敌人宣战。
　　也许，这场战争根本没有是非之分。
　　从本质上讲，第三次世界大战是两个超级国家集团因利益分配发生的直接冲突，因此不存在谁对谁错的问题。可是在战争初期，中国的受害者形象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使中国获得了更多国家的同情与支持。
　　在向美国宣战之后，黄瀚林就返回了战略指挥中心。
　　虽然军队已经进入战争状态，加强了防御部署，但是北京仍然不够安全，随时有可能遭到美军轰炸。
　　出于安全考虑，黄瀚林将一直呆在战略指挥中心。
　　当然，他只是名义上的最高军事领袖，而实际指挥权在总参谋部手里。因为牧浩洋依然是总参谋长，所以他才是最高军事指挥官。
　　黄瀚林去全体代表大会时，牧浩洋收到了开战后第二份与西印度洋舰队有关的消息。
　　消息是从瓜达尔港、即西印度洋舰队司令部发来的，章玉廷派了一架运输机回去，报告西印度洋舰队依然在阿拉伯海活动，只是向南扩大了搜索范围，出动舰载预警机监视迪戈加西亚。
　　在这份报告中，章玉廷提到，美军很有可能首先夺取印度洋的制海权。
　　事实上，这也正是牧浩洋在战前做出的推测，即美军在发动突然袭击后，将首先在印度洋上发难。
　　受此影响，牧浩洋没有让章玉廷撤退。
　　可以说，稳住印度洋是中国海军的第一个重要任务。
　　在西太平洋方向上，得益于外围防御圈，本土安全没有受到严重威胁。就算美军拥有数量庞大的战略轰炸机群，美军舰队也即将抵达西太平洋，也不大可能轻易撕开中国空军的防空网。
　　如此一来，真正需要舰队的不是西太平洋，而是印度洋。
　　当时，牧浩洋甚至打算让四支“泰山”级航母战斗群开赴印度洋，首先干掉已经到达澳大利亚的三支美军航母战斗群，再返回西太平洋，寻找美军舰队决战，争取在美军完成战略集结之前扭转战局。
　　只是，牧浩洋随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原因很简单，美军的部署情况很不明了，而且谁也不知道美军舰队在哪，轻易调动舰队只会提高遭到打击的风险。
　　不管怎么说，中国海军再也不能损失舰队了。
　　当然，做为总参谋长，牧浩洋不但要考虑作战，还得考虑军队重建，特别是如何尽快提高海军的作战能力。
　　按照他的要求，周渝生重新整理了海军的造舰项目。
　　战争时期，造舰规划肯定与和平时期不一样。考虑到现实因素，即中国海军损失了六成主力战舰，急需补充主力战舰，所以得对造舰项目进行重新规划，按照军事需求来划分建造级别。
　　所幸的是，牧浩洋是这方面的老手。
　　别忘了，他有着数十年的海军装备建设经验，还拥有丰富的实战经验，非常清楚应该重点建造哪些战舰。
　　吃晚饭前，周渝生把整理好的资料送了过来。
　　只是，还没等周渝生离开，李明阳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老周，正好你也在。”李明阳显得有点焦急，这有点反常，因为在以往，即便是天塌下来了，他也是一副不急不慢的样子。
　　“发生什么事了？”
　　“刚收到消息，”李明阳还没坐下就掏出了香烟，“到达澳大利亚的不是太平洋舰队的航母战斗群，而是大西洋舰队的航母战斗群。此外，大西洋舰队的另外三支航母战斗群没有按时返回诺福克海军基地。”
　　牧浩洋的眉头跳了几下，神色也紧张了起来。
　　“如果我没猜错，这三支航母战斗群已经进入了印度洋。”李明阳点上香烟，似乎知道牧浩洋忍不住了，把烟盒丢到了牧浩洋面前。“除此之外，进驻珀斯的美军舰队已经在两天前离港，至今没有返回。”
　　“你的意思是，印度洋上有六支美军航母战斗群？”周渝生一下瞪大了眼睛。
　　李明阳点了点头，又抽了几口烟。
　　牧浩洋迟疑了一下，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根香烟。李明阳没有迟疑，把打火机递过去，帮牧浩洋点上了香烟。
　　抽了好几口，牧浩洋才说道：“事实上，在此之前我们就判断美军将首先在印度洋上发难，以歼灭我们的印度洋舰队、夺取制海权为主要目的。如果印度洋上有六支美军航母战斗群，那么我们肯定低估了美军的意图。”
　　“低估？”
　　牧浩洋点了点头，把还剩下大半截的香烟丢进了烟灰缸。“有没有收到与以色列有关的情报？”
　　李明阳一愣，说道：“你是说，以色列会借机进攻阿拉伯国家？”
　　“这只是我的猜测，或者说如果我是美国总统，首先得拉拢以色列，借以色列控制中东地区，切断我们与欧洲的海上联系，让欧洲呆在战场之外。”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会，又说道，“只有这样，美国才能在战略上掌握主动权，消除潜在威胁。从军事上讲，这也是打击我们，控制环印度洋地区的必要举措。”
　　李明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牧浩洋的意思。


第十六章 中东战争
　　牧浩洋要强调的，不是以色列的重要性，而是可以通过以色列的立场来判断美军舰队的作战意图。
　　说得直接一些，如果以色列参战，美国必须做好两件事情，一是支援以色列，二是阻止中国支援阿拉伯国家。前者，可以通过派兵参战的方式实现，而后者则需要牢牢掌握印度洋的制海权。也就是说，如果以色列参战，美国海军就会在印度洋上大打出手，主动寻找中国舰队决战。
　　事实上，这也间接证明了一点，即以色列很有可能立即参战。
　　原因很简单，如果李明阳提供的情报没有错，美军向印度洋派遣了六支航母战斗群，而且全部来自大西洋舰队，那么美国海军就有足够的把握夺取印度洋的制海权，而且不会因此动摇在太平洋上的主导地位。只要美军夺取了印度洋的制海权，切断了中国通往中东地区的航线，以色列就会动手。
　　没过多久，牧浩洋的猜测就变成了现实。
　　北京时间二十二日夜间十点，即以色列时间下午五点半左右，以色列总理正式向埃及与叙利亚宣战。
　　半个小时之后，以色列国防军越过了埃以边境线，攻入西奈半岛。
　　在历史上，有人将这场战争称为“第六次中东战争”，只是，作为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组成部分，一般称之为“中东战争”。
　　消息送来的时候，牧浩洋正在向黄瀚林汇报海军情况。
　　“已经确认了，以军跨过边境线，埃及国防军正在撤退，很有可能一口气退到苏伊士运河西岸。”
　　“埃及国防军如此不堪一击？”
　　牧浩洋笑了笑，算是做了回答。
　　黄瀚林显得有点惊讶，因为在他看来，在第五次中东战争中扬眉吐气的埃及国防军，不应该如此脆弱。要知道，在第五次中东战争中，如果不是美国扬言参战，中国也不想在中东地区与美国交战，埃及国防军很有可能攻占大半个以色列，帮助巴勒斯坦复国，甚至有可能把以色列从地球上抹掉。
　　这才过了十五年，情形就完全掉转了过来。
　　至于其中的原因，牧浩洋知道，却不好说出来。
　　第五次中东战争之后，纳杰夫一跃成为阿拉伯民族的最高精神领袖，在阿盟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埃及国防军的表现也足以让人刮目相看，埃及因此成为了阿拉伯世界里最强大的国家。
　　这些光辉，遮盖住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埃及仍然是一个较为落后的国家。
　　虽然在阿拉伯世界、在中东地区，埃及是经济、军事、外交等实力都位居前列，但是在本质上，埃及仍然是一个高度依赖外界，特别是对华贸易的发展中国家，甚至没有完全实现工业化。
　　与基础实力相比，埃及的国防力量明显过头了。
　　这就好比一个人有两只足够大的拳头，却没有强壮的身体。
　　在一场十多天的战争中，埃及军队还能正常发挥，可是在旷日持久的军备竞赛中，问题就暴露无遗了。
　　第五次中东战争之后，埃及的国防实力并没有实质性增长，基本上在吃老本。
　　别的不说，在二零三七年之后，埃及只从中国采购了第二批二十四架J-30I，没有按照原订计划用J-30I替换三分之一的现役战斗机，连J-22M的改进工作也一拖再拖，陆军换装计划更是连续三次推迟，到二零五零年的时候才启动24式主战坦克的改装计划，并且计划在二零五五年引进地面战平台。
　　导致这一情况的主要原因有两个，一是埃及的经济实力，二是中埃关系。
　　经济实力上，在第五次中东战争之后，纳杰夫不再把以色列看成巨大威胁，开始按照他的设想提高埃及在阿拉伯世界中的地位，比如与叙利亚联合，拉拢约旦等国共同帮助巴勒斯坦复国，此外还为其他较为贫穷的阿拉伯国家提供经济援助。结果就是，埃及把大量的资源花在了对外援助上，而没有集中力量巩固自身实力，更没有在国防建设上投入大笔资金，导致国防力量增长缓慢。
　　当然，后者起到的影响更加重要。
　　从本质上讲，中国并不希望出现一个泛阿拉伯联盟，更不希望阿拉伯世界统一在一个政府之下。说得简单一些，中国的中东政策与美国的中东政策没有实质上的区别，都是利用中东国家间的矛盾来控制中东地区，只是着手点与美国不同，即美国支持以色列、中国支持阿拉伯国家。
　　在这个大背景下，纳杰夫的政策自然与中国的利益背道而驰了。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中国不再为埃及提供无偿军事援助，也降低了军事援助级别，即便没有禁止向埃及输出先进武器装备，也采取了基本贸易原则，即埃及必须以市场价格从中国购买军火。
　　显然，以埃及的实力，根本买不起先进武器装备。
　　要知道，J-30I的市场价格为每架二十七亿元，算上人员培训费用的话，超过了三十亿元人民币。二零五零年，埃及的国防预算为五千七百亿埃及磅，约和四千四百亿元，仅能采购一百多架J-30I。
　　从某种意义上讲，埃及国防力量增长缓慢，受中国的影响最大。
　　比如，在第五次中东战争前，中国出售给埃及的J-30I的单价仅为十八亿元，比中国空军的采购价格还低了百分之十五，而且其中百分之四十的货款是通过易货贸易，即埃及用资源支付的。
　　按照中国的中东政策，埃及的国防力量必须受到限制，只需要与以色列维持相对的战略均衡就行了。
　　可以说，这也是过去十多年间，中国在对埃政策上最突出的一点。
　　牧浩洋没有说出来，不表示黄瀚林不清楚。事实上，作为中国的最高领导人，在此之前还是国务院总理，黄瀚林不可能不清楚埃及的情况。
　　至于埃及军队有多少战斗力，牧浩洋是比较清楚的，因为在第五次中东战争之后，他访问过埃及三次，与埃及军方高层将领有过密切接触，还到埃及军队视察过情况。最近的一次访问是在二零四九年，当时他还与埃及总参谋长谈过，而且正是这次访问，促成埃及在次年确定了24式主战坦克的改进计划。
　　不可否认，埃及军队依然有足够强大的战斗力，只是比起以色列，仍然有很大的差距。
　　要知道，在过去十五年间，以色列的基本政策就是增强国防力量，而且得到了美国的全力援助。
　　比如，以色列空军在二零四五年之前就用F-44替换了所有战斗机，而且优先对F-44进行改进。如果不是美国不答应，以色列空军在二零四四年就将采购轰炸机，获得远程打击能力。
　　陆军方面，以色列国防军的动作更大，在二零四零年之前就用M27A1替换掉了所有的主战坦克，从二零四四年开始把M27A1升级到A3的标准，在二零四五年推出第七代“梅卡瓦”主战坦克，并且在二零四八年单独启动了地面战系统的研制工作，两年后并入美国陆军的“未来地面作战系统”，并且获得了有限采购权。到战争爆发前，以色列陆军拥有近五千辆M27A3与“梅卡瓦7”型主战坦克，而且美国研制的“未来地面作战系统”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测试工作。
　　可以说，以色列在不遗余力的增强军备，美国也在不计代价的帮助以色列。
　　别的不说，在二零三八年到二零五一年的十四年间，仅海外犹太人社团就为以色列捐助了四万七千亿美元。在二零三九年底，排名全球第三的富豪、犹太人巴拉特逝世前，把大约三千六百亿美元的全部资产都捐献给了以色列，而且明确规定，这些资产只能用于以色列的国防建设。受巴拉特影响，在此之后的五年间，世界各地的犹太人富豪就为以色列捐献了近三万亿美元。
　　要知道，犹太人是世界上最富裕的民族之一。
　　保守估计，西方国家中，有百分之六十的财富掌握在犹太人手里，而只要有百分之一的犹太人愿意在去世后捐出家产，就足以帮助以色列用最先进的武器准备，打造一支规模在百万以上的现代化军队。
　　显然，阿拉伯国家没有这么团结。
　　早在二零四四年，牧浩洋在第五次中东战争后第二次访问埃及之后，就向时任国家元首的黄瀚林提出，应该适当提高对埃及与叙利亚的援助级别，确保埃及与叙利亚的国防力量能够正常发展。
　　可惜的是，这个建议因为第二次印度洋战争而没有受到重视。
　　在此之后，中国自身忙于扩充军备，也就没有把中东的事情放在心头了。
　　此消彼涨之下，埃以之间的军事平衡早就不存在了。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讲，以色列国防军的现代化还很不彻底，比如以色列陆军的主战装备依然是第四代主战坦克，而以色列空军的战斗机也只有第五代水准，但是肯定比埃及国防军先进得多。
　　中东战局的情形如何，牧浩洋想都不用想就能猜到。


第十七章 远景
　　“元首，我们应该关注的不是中东战事，而是埃及与叙利亚会何去何从。”
　　“什么意思？”
　　“毫无疑问，纳杰夫与阿萨德肯定会向我们求援，而且希望我们能够直接出兵。”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我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以色列在这个时候攻打埃及，绝对不是偶然事件。”
　　黄瀚林立即锁紧了眉头，等着牧浩洋说下去。
　　“根据军事情报局提供的消息，以及我的判断，美国肯定会支持以色列，比如夺取印度洋的制海权，切断我们与中东的海上交通，在必要的时候还会直接参战。作为交换条件，以色列将向我们宣战。”
　　“有确切的情报？”
　　“已经有情报表明，六支美军航母战斗群进入了印度洋，而我们在印度洋只有两支航母战斗群。如果仅仅是针对我们，美军最多只需要动用三支航母战斗群。”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从军事上讲，夺取印度洋的制海权固然重要，可是利用前期有利的战略局面巩固主战场上的优势地位更加重要，因此没有明确的目的，美国就应该把重点放在太平洋上，多出三支航母战斗群，足以决定未来一两年之内太平洋战场的发展方向。而美国的明确目的，就是在中东地区扶持以色列，首先打垮阿拉伯国家，切断我们与欧洲的联系，迫使欧洲保持中立，或者倒向美国。从战略上讲，美国必须走出这一步，至少得让欧洲暂时放弃一体化工作，成为美国的附庸。正是如此，美国海军才会在印度洋部署六支航母战斗群，把印度洋变成主战场。”
　　“照你的话，欧洲还有可能反美？”
　　“不是反美，而是成为新的超级大国。”
　　“这……”
　　牧浩洋看了黄瀚林一眼，说道：“法德意已经实现联合，欧洲离统一只差一步，而这场战争将促成欧洲实现大统一。不管结果如何，在不久的将来，欧洲将变成谁也无法忽视的超级力量，在实力上不会比我们与美国差多少。对美国来说，如果好不容易击败了我们，却必须面对新的对手，恐怕将得不到任何战争红利。从历史来看，如果欧洲能够利用这场战争实现统一，则很有可能取代战胜者，成为新的世界霸主。别忘了，美国正是通过第一次世界大战与第二次世界大战，取代了称霸全球两百多年的大英帝国，成为西方、乃至整个世界的领导者。”
　　“关键是，欧洲不可能在几年内实现统一。”
　　“这可说不准。”
　　“是吗？”
　　“法德意拥有足够的经济、军事与外交实力，在科技上也不算落后，欧洲实现大统一只欠缺一个关键因素。”
　　“什么因素？”
　　“法德意能否借机铲除美国在欧洲的影响力。”
　　黄瀚林的眉头跳了几下，让牧浩洋说下去。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是我们拉拢欧洲的最好机会，或者说是与欧洲结盟、实现联合作战的最佳机会。”
　　“你有这个信心？”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虽然欧洲与美国同根同源，但是在关系到国家与民族利益的重大问题上，肯定走不到一块。别的不说，在美苏冷战结束之后，美国独霸的局面已经使欧洲遭受了惨重损失，仅在四十多年前的全球金融危机中，欧洲就成了替罪羊。在此之后，欧洲逐渐边缘化，而根本原因也是美国的霸权政策严重限制了欧洲的发展空间，使欧洲国家根本没有能力捍卫自身利益。法德意愿意在这个时候共同推进一体化进程，表明欧洲领导人与欧洲人民已经对当前的局势有了较为清醒的认识，即一个松散的国家联盟，不可能从根本上捍卫欧洲的利益。”
　　“我承认你的观点，只是……”
　　“只是，欧洲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或者说法德意在等待时机，而这个时机就是美国的影响力大幅度降低，法德意能够在整个欧洲地区、至少在欧洲大陆上取代美国，从而实现大统一。”
　　“怎么取代？”
　　“那就得看我们怎么做了。”
　　黄瀚林皱起眉头，让牧浩洋把话说明白点。
　　“很简单，如果我们能够挫败美国，就能打击美国的威信，削弱美国的影响力，让法德意获得这样的机会。”
　　“问题是，这是我们必须做的事情，与欧洲根本无关。”
　　“但是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怎么利用？”
　　“向法德意做出承诺。”
　　“这……”
　　“就算没有欧洲，我们也要拼尽全力击败美国，但是只要我们表达出诚意，而且提前让法德意获知我们的意图，就能让法德意提前做好准备，在美国的影响力降到谷底的时候推动统一工作。”
　　“如此一来，我们与欧洲就有了共同目标。”
　　“这也正是我们与欧洲结盟的基础。就像我们不想看到阿拉伯世界统一一样，美国也不想看到欧洲统一，所以美国肯定会阻挠法德意。我们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做适当的事情就能争取到法德意的支持。当然，必须把握好分寸，因为实现了统一的欧洲，肯定会有一个全新的目标，而这个目标不见得与我们一致，所以欧洲实现统一之后，结盟的基础也就不复存在了。”
　　黄瀚林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同牧浩洋的观点。
　　“当然，这只是远景，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设法帮助埃及与叙利亚渡过难关，顺带夺回印度洋的制海权。”
　　“你打算怎么办？”
　　“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希望能够到更前面的地方去。”
　　“这……”
　　“成立参谋长会议的事情已经确定下来，而且在今后一两年之内，我们肯定处于战略防御态势，戚凯威大将与母祁铁大将有足够的能力领导总参谋部。”牧浩洋笑了笑，说道，“如果我留下来，只会增加内部矛盾。作为海军司令，我也有责任率领海军扭转局面，所以我觉得去前线的话，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再说了，我还比较年轻，趁现在精力足够旺盛，多做一些该做的事情。”
　　“你早就想好了？”
　　“元首，我这辈子就是个当兵的。相信你也知道，我是从特种部队走出来的。”
　　黄瀚林笑了笑，说道：“我会考虑你的建议，只是你得知道，不管戚凯威与母祁铁的评价有多高，他们都不可能取代你。如果你执意要去前线，我也不会阻挠，只是希望你能在此之前把总参谋部的事情安排好。不要说什么参谋长会议，在非常时期，我们不可能冒险进行军事改革。”
　　“可是……”
　　“戚凯威与母祁铁那边，我会找他们单独谈谈，相信他们也能明白。”
　　牧浩洋长出口气，说道：“行，我会尽量安排好，而且会让周渝生留下来，他有足够的能力处理总参谋部的事情。”
　　“这么说，你打算这几天就走？”
　　“也许吧，得看战局发展。”
　　黄瀚林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刚想说什么，秘书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国务院总理杜小蕾。
　　“总理，你怎么来了？”
　　“我刚刚会见了埃及与叙利亚大使，纳杰夫与阿萨德已经发出请求，希望我们尽快出兵相助。”杜小蕾看了眼牧浩洋，又说道，“此外，十分钟前，我收到了由以色列外长递交的宣战书。”
　　黄瀚林愣了一下，显得有点惊讶。
　　“以色列向我们宣战了？”牧浩洋追问了一句。
　　杜小蕾点了点头，说道：“以色列已经下令驱逐我国外交人员，限期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全部离境。”
　　“你怎么回应的？”
　　“我已经安排了专机，并且对以色列外交人员下了逐客令。至于宣战的事情，”杜小蕾看了眼黄瀚林，说道，“这不是我职责范围内的事情。”
　　“我会尽快起草宣战书。”
　　杜小蕾点了点头，又说道：“按照我的估计，在接下来的几天之内，澳大利亚等国也将向我们宣战，所以……”
　　“这事我们单独讨论。”黄瀚林压了压手，对牧浩洋说道，“牧总，局势已经再明显不过了，你的判断非常准确。从现在开始，我授予你全部决策权，去做应该做的事情，没有必要就不用来请示我了。”
　　“行，我马上去安排。”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牧浩洋立即给李明阳打了电话。
　　以色列正式宣战，已经证明了李明阳之前提供的情报，即美军至少有六支航母战斗群进入了印度洋，正在寻找中国舰队决战。不然的话，以色列不会在安全得不到根本保障的情况下向中国宣战。
　　要知道，这意味着中国不需要任何理由就能出兵中东。
　　以色列国防军有把握打败埃及与叙利亚，却不见得有把握击败中国军队，特别是在地面战场上击败中国陆军。
　　牧浩洋想要得到的，只是让李明阳去证实这份情报。
　　随后，他让参谋给章玉廷发了电报，要求西印度洋舰队无论如何也不要主动寻找美军舰队决战，而是应该向北规避，尽量在岸基航空兵的掩护下活动，避免遭到美军舰队的突然袭击。
　　只是，这封电报发得太晚了。


第十八章 围捕
　　战争爆发的时候，即二十日夜间，章玉廷不但及时率领西印度洋舰队出港，还以全速航行了上百海里，非常幸运的避开了美军的突然袭击，而且没被美军侦察机发现，在阿拉伯海北部海域有惊无险的渡过了最艰险的几个小时。
　　到了二十一日凌晨，西印度洋舰队就转向南下了。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当时章玉廷确实想去攻击迪戈加西亚，以突然袭击的方式炸毁美军基地。
　　从时间上算，在二十一日下午，西印度洋舰队就能发动攻击。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如果章玉廷坚持己见，突击很有可能收到成效，因为直到二十一日夜间，美军才从澳大利亚派遣了六十架F-44C型战斗机，转场飞往迪戈加西亚，而在此之前部署在迪戈加西亚的战斗机只有二十四架，其余的全是轰炸机、预警机、电子侦察机与加油机。别的不说，在二十一日清晨，有一百二十架完成了轰炸任务的轰炸机通过迪戈加西亚转场返回本土或者澳大利亚，而在当天下午，美军动用了六十架运输机，向迪戈加西亚运送战术航空兵的地勤保障设备。也就是说，以迪戈加西亚机场的吞吐能力，要到当天晚上才能接纳战斗机。
　　可惜的是，牧浩洋的命令让章玉廷放弃了偷袭迪戈加西亚的打算。
　　这也不能怪牧浩洋，因为在二十一日凌晨，谁也不清楚美军的部署情况，更不可能知道迪戈加西亚只有二十四架防空战斗机。在遭到突然打击，损失超过六成的情况下，牧浩洋必须以保存舰队实力为主。
　　事实上，留给章玉廷的时间窗口只有大约四个小时。
　　原因很简单，在开战之前，美国海军大西洋舰队的三支航母群、即第四舰队已经进入印度洋，此外部署在澳大利亚的三支航母战斗群也已出港。更重要的是，经非洲南端进入印度洋的三支航母战斗群都是最新式战舰，三艘航母均在二零五零年底服役，最高航速达到四十五节，与“泰山”级航母相当，护航战舰也是在二零四八年后服役的新一代战舰，能够全程伴随新式航母作战。
　　也就是说，这支舰队一天之内就能航行一千多海里。
　　从时间上看，二十二日凌晨，美军第四舰队就能到达迪戈加西亚南面一千海里处，出动舰载战斗机掩护迪戈加西亚。因为美军在迪戈加西亚部署了二十多架加油机，所以第四舰队的战斗机还能把作战半径延长到二千五百公里以上。如此一来，如果西印度洋舰队在二十一日夜间袭击了迪戈加西亚，而没有立即向北规避，那么在二十二日凌晨，就有可能遭到第四舰队打击。
　　如果拖到二十二日下午，美军第三舰队、即部署在澳大利亚的舰队也将赶到，西印度洋舰队就没有任何胜算了。
　　问题是，章玉廷并不知道第四舰队已经进入印度洋。
　　当时，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第三舰队已经离港，而且很有可能正赶赴迪戈加西亚，所以章玉廷很有可能拖到二十二日中午才下令转向，从而在第四舰队面前活动十个小时以上，而且不知道第四舰队的存在。
　　结果会如何，恐怕就不难料想了。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西印度洋舰队唯一的出路就是退到阿拉伯海北部，在岸基航空兵的掩护下活动，尽量避免与美军舰队接触。
　　问题是，在二十一日与二十二日，能够掩护西印度洋舰队的岸基航空兵并不多。
　　按照空军的战争规划，要到二十三日，才能把部署到巴基斯坦与印度的战斗机增加到四百架以上，而且只有三分之二能够掩护西印度洋舰队，其余的得用来执行其他任务，比如掩护前出巡逻的预警机与战略电子侦察机。
　　到二十二日，部署在巴基斯坦与印度的中国战斗机只有二百四十架。
　　以这个水平计算，能够在西印度洋舰队上空巡逻的战斗机不会超过四十架，而且至少得分出十二架掩护预警机。
　　显然，这点防空掩护只是聊胜于无。
　　如此一来，西印度洋舰队还是得依靠自己。
　　事实上，西印度洋舰队的防空力量并不弱，两支航空兵联队拥有一百四十四架J-32与J-33战斗机、十架舰载预警机，能够随时保证有二十四架战斗机在舰队上空巡逻，而且能在十分钟内出动四十八架防空战斗机。以七十二架J-32与J-33组成的防空网，足够抵挡两百架以上的敌机群。
　　正是如此，章玉廷没有让舰队转向北上，而是留在了阿拉伯海中部海域。
　　根据战后披露的消息，章玉廷这一部署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舰队着想，而是希望扩大防御范围，避免巴基斯坦与印度的军事基地再次遭到打击，特别是掩护具有重大战略意义的科钦港。
　　科钦港的地位相当于横滨港。
　　第二次印度洋战争之后，中国海军接管了科钦港，随后以极为低廉的价格买下了在战争中被彻底摧毁的科钦造船厂、以及相关的造船基础设施。在随后的五年间，中国海军花费数百亿元，把科钦打造成了印度洋地区设备最为完善的舰队维修基地，也因此让科钦成为中国海军在印度洋上最主要的海军基地之一。
　　当时，科钦与维沙卡帕特南、浩洋港、瓜达尔港共同撑起了中国海军的印度洋基地群。
　　在功能分配上，维沙卡帕特南、浩洋港与瓜达尔港主要支持舰队作战，只有科钦具有较为完善的舰艇维修设施，能够为包括“昆仑山”级航母在内的所有战舰进行维修。战争爆发前，中国海军甚至打算在科钦建造一座十五万吨级的干船坞，使其能够为“泰山”级航母提供维修服务。
　　从军事价值上看，科钦港绝对高于其他三座港口。
　　原因很简单，有了科钦港，中国部署在印度洋的战舰就不用返回本土维护了，等于把战舰的部署效率提高了百分之二十以上，而且在战时能够修理受损战舰，等于增强了印度洋舰队的独立作战能力。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结果。
　　要知道，新加坡是美国的盟国，虽然国土面积有限，但是扼守着马六甲海峡，而且威胁着所有经龙目海峡与巽他海峡进入南海的航道，而印度洋舰队的战舰要想返回本土，就必须经过南海。
　　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如果不能在战争初期攻下新加坡，又没有像科钦这类完备的海军基地，印度洋舰队的作战能力将非常有限，中国海军将不得不冒险让舰队通过南海，甚至会因此放弃印度洋。
　　事实上，就算没有新加坡，科钦的价值也非常高。
　　原因很简单，部署在澳大利亚西北地区的战斗机与轰炸机就能封锁马六甲海峡、巽他海峡与龙目海峡。
　　正是如此，章玉廷才让舰队留了下来。
　　因为在首轮打击中，科钦遭到的损失并不严重，所以章玉廷认为，美军肯定会再次轰炸科钦。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当时章玉廷已经收到了总参谋部的战报。
　　也就是说，他知道空军要到二十三日才能加强在南亚地区的作战力量，因此在二十三日之前，西印度洋舰队是掩护科钦的主要力量。
　　根据西印度洋舰队的作战记录，章玉廷在二十二日傍晚就已做出了返航决定，只是把返航时间订在二十三日凌晨两点。到这个时候，空军已经在印度部署了数百架战斗机，而且已经把防御范围向南延伸了上千公里。
　　这个时候，问题出现了。
　　这就是，西印度洋舰队初在东五时区，而北京在东八时区。
　　也就是说，章玉廷做出返航决定的时候，北京那边还是下午三点左右，而这个时候，连牧浩洋都不知道第四舰队已经进入印度洋。要到四个小时之后，也就是李明阳找上门来的时候牧浩洋才能获得准确信息。
　　这四个小时，显得尤其关键。
　　要知道，在二十二日下午，第四舰队就已到达迪戈加西亚附近，而且早就知道西印度洋舰队已经离开了瓜达尔港。更重要的是，到这个时候，美军不但把迪戈加西亚的防空战斗机增加到了八十四架，还增派了十二架大型预警机与二十四架战略电子侦察机，此外第四舰队还拥有两百多架战斗机与十多架舰载预警机。如果算上部署在吉布提的战机，美军在阿拉伯海上能投入四百多架战斗机、上百架具有大范围搜索能力的预警机与战略电子侦察机，也就拥有足够强大的搜寻与打击能力。
　　到二十二日傍晚，第三舰队也已到达马尔代夫群岛海域。
　　如此一来，在大型加油机的配合下，美军能够动用六个舰载航空兵联队的四百多架战斗机攻击西印度洋舰队。
　　在此之前，美军要做的，只是找到西印度洋舰队。
　　事实上，从二十二日中午开始，美军就加强了对阿拉伯海的侦察力度，动用了数十架预警机与电子侦察机。
　　更重要的是，美军动用的全是大型预警机。
　　在探测能力上，大型预警机远远超过了舰载预警机，特别是在被动探测模式下，对隐身战斗机的发现距离比舰载预警机多出了百分之二十以上，而对非隐身目标、比如预警机本身的探测距离更是比舰载预警机高出了百分之三十以上。也就是说，美军的大型预警机能在不暴露行踪的情况下，在几百公里之外发现西印度洋舰队上空的预警机与战斗机，从而大致掌握西印度洋舰队的行踪。


第十九章 伏击
　　从时间上看，在牧浩洋向黄瀚林汇报情况的时候，也就是北京时间夜间十点左右，从迪戈加西亚起飞的美军预警机就发现了西印度洋舰队的舰载预警机，随后探测到了舰队上空的防空战斗机。
　　根据美军的战报，战场时间夜间七点半，也就是章玉廷决定在二十三日凌晨返航后大约一个小时，美军第四舰队司令官就做出了攻击决定，出动三艘航母上的二百一十六架舰载战斗机、迪戈加西亚的四十八架战斗机，争取一举击溃西印度洋舰队，而他只留下了一百多架防空战斗机。
　　可以说，美军是倾巢而出。
　　按照美军的作战计划，在完成首轮打击之后，将由第三舰队出动一百九十二架舰载战斗机，在二十四架大型加油机的支持下，由迪戈加西亚派遣的三十六架战斗机掩护，对西印度洋舰队进行第二轮打击。
　　两轮高强度打击，足以确保干掉西印度洋舰队。
　　如果有必要的话，美军还可以动用部署在澳大利亚的战略轰炸机，对西印度洋舰队进行第三次打击。
　　美军的作战目的很明确：干掉这条漏网之鱼。
　　可惜的是，直到这个时候，章玉廷仍然蒙在鼓里，并不知道危险已经迫近。
　　这也不能责怪章玉廷，因为在不知道舰队已经暴露的情况下，他不可能让预警机以主动模式搜寻周围空域。
　　如果说需要有人负责的话，应该是母祁铁，而不是章玉廷。
　　原因很简单，空军应该在二十二日上午向印度派遣八架大型预警机，并且安排其中四架轮流为西印度洋舰队提供防空掩护。可是到当天晚上，到达印度的大型预警机只有两架，而且全部在孟加拉湾方向上。按照母祁铁的部署，这两架大型预警机将飞往跃龙机场，负责监视澳大利亚西北地区。原本应该在十多个小时前部署到位的六架预警机，在这个时候仍然留在国内。
　　事实上，这也不能责怪母祁铁。
　　空军的首要任务是确保本土安全，而且当时有足够多的理由相信，美国会轰炸中国本土的战略目标，因此在部署预警机的时候，母祁铁首先加强了本土外围防线，然后才考虑其他方向。
　　从重要性上讲，印度洋方向肯定排在末位。
　　可以说，如果空军的部署到位，章玉廷至少能够发现迫近的威胁，也就很有可能在当天傍晚让舰队转向，同时增强防空力量。
　　直到八点过，牧浩洋发来消息，才引起了章玉廷的警惕。
　　战后，很多人都认为章玉廷应该为西印度洋舰队遭受的损失负主要责任，主要就是在二十二日傍晚，牧浩洋已经发出警告，即美军第四舰队已经进入印度洋，而且很有可能全速赶往阿拉伯海。在此情况下，作为一名理智的舰队指挥官，首先要做的就是尽量避免与美军接触，正确措施是及时让舰队向北运动，增强舰队防空力量。如果章玉廷做出准确判断，甚至应该打破无线电静默，让预警机以主动方式工作。事实上，牧浩洋提供的情报，已经表明西印度洋舰队随时有可能遭到攻击。
　　问题是，当时章玉廷并没有这么做。
　　也许，在章玉廷看来，被美军发现的可能性并不是很大，或者说第四舰队不大可能孤军深入阿拉伯海，会等到第三舰队到达之后，再进入阿拉伯海寻找西印度洋舰队决战，而第三舰队最快也要到二十三日下午才能到达迪戈加西亚附近与第四舰队会合，因此章玉廷认为在此之前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事实上，这也是他决定在二十三日凌晨转向的主要原因。
　　如果他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么在二十三日下午，西印度洋舰队已经到达离瓜达尔港大约四百公里处，而空军至少能够提供八十架以上的防空战斗机，加上舰队的战斗机，有足够的能力应对任何程度的空中打击。
　　在关于章玉廷应该负主要责任的观点中，还包括在接到牧浩洋的警告后，他只增派了十二架防空战斗机与两架舰载预警机，而且没有扩大防空巡逻范围，仍然让战斗机在离舰队二百五十公里的区域内活动。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章玉廷肯定担心扩大防空巡逻范围会使舰队暴露行踪。
　　要知道，把防空战斗机巡逻范围扩大到六百公里，预警机的巡逻范围也只有四百五十公里，而舰队暴露的概率将提高四倍以上。
　　也就在这个时候，美军第四舰队的战斗机已经开始起飞了。
　　在执行攻击任务的二百一十六架战斗机中，有一百二十架携带反舰导弹，负责消耗西印度洋舰队的防空力量，另外九十六架携带反舰制导炸弹，负责攻击西印度洋舰队。因为攻击距离不到一千五百公里，所以美军战斗机没有必要满油起飞，能在携带攻击弹药的同时携带少量对空弹药。
　　当然，做为战术攻击，首先就要获取战术情报。
　　为此，从迪戈加西亚空军基地起飞的四十八架F-44C一直在前方飞行，而之前探测到西印度洋舰队的预警机则伴随护航战斗机活动，除了指挥护航战斗机作战，还负责确定西印度洋舰队的准确方位。
　　八点三十五分，章玉廷派出的舰载预警机终于发现了逼近的美军机群。
　　预警机首先探测到的是美军的大型预警机，虽然航空作战指挥官没有立即下达命令，预警机的机长还是非常及时的调整了雷达的工作模式，准确测出了美军预警机的飞行数据，随即判断出美军预警机正在逼近。
　　只是，这个时候，预警机没有发现美军战斗机。
　　收到消息后，章玉廷犹豫了几分钟，才下令让待命的战斗机升空。
　　以当时的情况，章玉廷肯定知道舰队已经暴露了，只是在他看来，那架美军预警机应该刚刚发现舰队不久，因此美军至少需要一个小时以上的时间来完成攻击准备工作，因此他有足够的时间增强舰队防空力量。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时候，章玉廷仍然没有打破无线电静默。
　　也就是说，他没有向部署在印度的空军部队求援。
　　也许，在章玉廷看来，西印度洋舰队有足够的能力抵挡来自第四舰队的打击。
　　事实上，西印度洋舰队也确实办到了。
　　八点四十分，美军预警机在四百五十公里外，探测到了西印度洋舰队。只是伴随的美军战斗机没有立即前出，也就没有被舰载预警机发现。按照美军的战术，护航战斗机将在负责近距离攻击的机群之前进入，而不是去掩护那些携带反舰导弹的机群。由此可见，美军指挥官非常有信心。
　　当然，这也与西印度洋舰队没有及时扩大防空范围有关。
　　如果在傍晚的时候，章玉廷把舰队防空范围扩大到六百公里，超过美军轻型反舰导弹的最大射程，那么美军就必须提前动用护航战斗机，也就有可能暴露战术意图，而执行外围攻击任务的美军机群也将受到阻挠。
　　可惜的是，章玉廷没有这么做。
　　八点五十分，一百二十架美军战斗机在距离西印度洋舰队五百到五百五十公里的区域内发射了反舰导弹。
　　一百二十架战斗机，总共发射了四百八十枚反舰导弹。
　　虽然这样的攻击不足以干掉西印度洋舰队，甚至不会构成严重威胁，但是足以消耗掉西印度洋舰队的防空火力。
　　要知道，战斗机与战舰上的对空弹药都非常有限。
　　也就在这个时候，四十八架F-44C提高了飞行速度，开始为后面跟进的九十六架舰载战斗机开路，也同时引开西印度洋舰队上空的防空战斗机，不让防空战斗机去拦截逼近的反舰导弹。
　　三分钟后，舰载预警机探测到了逼近的反舰导弹。
　　只是，舰载预警机也同时探测到了逼近的美军战斗机。
　　防空作战立即展开，已经升空的四十多架J-32全部迎战逼近的美军战斗机，而拦截反舰导弹的任务交给了防空战舰。
　　这一战术安排没有多大的问题，因为舰载预警机探测到目标的时候，反舰导弹群离舰队已经不到两百公里了，而舰队区域防空系统的最大拦截范围超过了二百五十公里，动用战斗机拦截反舰导弹，只会干扰反导防空作战。更重要的是，当时谁也不知道那四十多架美军战斗机是护航战斗机。如果这些战斗机携带的是反舰制导炸弹，那么就得用防空战斗机进行拦截。
　　所幸的是，美军使用的轻型反舰导弹在巡航阶段以亚音速飞行。
　　如此一来，反导作战并没有立即开始，而是延迟了五分钟。在此期间，两艘航母各派出了十二架J-32。
　　直到八点五十八分，反导作战才开始。
　　拦截行动非常顺利，对付亚音速轻型反舰导弹，区域防空导弹的单发命中率接近百分之百。即便有漏网之鱼，也将遭到中程防空导弹拦截，而极少数能够逼近战舰的反舰导弹根本没有机会突破末段拦截系统。
　　必须承认，中国舰队的防空能力非同一般，特别是末段反导拦截能力。
　　在不到两分钟的战斗中，四百八十枚反舰导弹悉数被击落。
　　只是，这绝非真正的威胁。


第二十章 进攻意识
　　西印度洋舰队里的防空战舰拦截反舰导弹的时候，空战也打响了。
　　虽然F-44C是F-44A的改进型，性能有了大幅度提升，特别是格斗能力，但是在空战性能上，仍然没有超越J-32。要知道，在二零五零年，中国海军就把所有J-32送回成都飞机制造厂，进行了性能升级，主要就是增强机体机构强度，安装新的抗荷系统，把最大机动过载提高到了十八G。虽然这离J-32设计时要求的二十G还有些差距，但是已经比第一批的十五G有了大幅度提高。
　　在以格斗为主的空战中，机动性的丝毫差距都能左右结果。
　　从性能上讲，F-44C能在某些特定条件下达到十八G的最大过载，而J-32改进后能在任何允许的情况下飞出十八G的最大过载，而且在盘旋角速度、瞬间转向角速度、爬升率等多个方面都超过了F-44C。
　　这场空战，美军战斗机唯一的优势就是得到了预警机的直接支持。
　　一架大型预警机，能够同时指挥五十架以上的战斗机，而一架舰载预警机最多只能指挥十二架战斗机。
　　当时，指挥J-32作战的只有两架舰载预警机。
　　所幸的是，在进入格斗阶段之后，预警机的价值就不大了，更多的时候得由战斗机的性能、以及战斗机飞行员的能力来决定胜负。只是在这种情况下，空战不再是相互发射导弹的简单过程，而是持续的缠斗，特别是在双方都有足够燃油、不用为返航发愁的时候，缠斗往往会持续十多分钟。
　　也就在双方的战斗机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携带反舰制导炸弹的九十六架美军舰载战斗机赶到了。
　　当时，首批升空的J-32根本无法拦截这些美军战斗机，而刚刚拦截了反舰导弹的防空战舰也正在调整作战状态。可以说，美军战斗机在没有阻拦的情况下，迅速逼近了西印度洋舰队。
　　只是，美军飞行员没有高兴多久。
　　在已经能够通过夜视仪看到西印度洋舰队的时候，二十四架J-32分成八个编队，从万米高空俯冲了下来。
　　第一轮交战，美军战斗机就被击落了二十一架。
　　剩余的七十五架战斗机也被冲散了，有的直接抛掉了炸弹，转而与J-32格斗，有的则降低了飞行高度，继续向西印度洋舰队突击。
　　只是，跟防空战斗机相比，执行攻击任务的战斗机显然没有任何优势。
　　更重要的是，这批J-32在起飞的时候，只携带了三分之一的燃油，空战重量比首批升空的轻了六吨。
　　这就意味着，这些J-32的空战推重比高出了零点二，能够在更大的飞行包线内做出十八G的机动动作。
　　第二轮冲击，又有二十三架美军战斗机被击落。
　　到这个时候，美军战斗机飞行员甚至没能咬住一架J-32。
　　结果就是，在眼看就能攻击西印度洋舰队的时候，美军战斗机不得不抛掉炸弹，转为应付防空战斗机。
　　九点十五分，美军的第一轮攻击结束。
　　从战术上讲，美军此轮攻击收获的只有苦果，没有战果。
　　根据西印度洋舰队的作战记录，在这场战斗中，防空战斗机击落了八十八架敌机，此外防空战舰还击落了十七架敌机。后来，美军也承认，在当晚的第一轮攻击中，损失了一百零八架战斗机，比中国海军统计的战果还多了三架，其中七十三架是舰载战斗机。在这些被击落的战斗机中，大部分飞行员要么阵亡、要么被俘、要么失踪，只有不到二十人获救，而且只有八名飞行员有机会再次驾驶战斗机升空。
　　相对而言，西印度洋舰队的损失小得多。
　　根据可以考证的资料，西印度洋舰队在这场战斗中最多只损失了二十三架战斗机，而且大部分飞行员获救。而根据幸存飞行员会议，当天晚上在空战中被美军击落的舰载战斗机不会超过二十架。
　　相对而言，美军取得的战果就无足轻重了。
　　攻击结束的时候，没有一艘战舰被导弹或者炸弹击中，只有一艘远洋护卫舰在高速规避导弹的时候与邻近的驱逐舰发生侧碰，而且损伤并不严重，没有对后继战斗产生影响，也没有人员伤亡。
　　只是，这轮攻击收到了一个预料之外的效果：让章玉廷放松了警惕。
　　前面已经提到，章玉廷认为美军第三舰队从珀斯出发之后，即便沿最短航线以最快速度航行，也要到二十三日下午才能赶到，此时应该在三千公里之外，根本没有办法出动舰载战斗机攻击西印度洋舰队，而美军部署在迪戈加西亚的轰炸机肯定撤走了，不然应该在第一时间到达。
　　也就是说，按照章玉廷的判断，美军没有能力发动第二波攻击。
　　严格说来，他的这个判断没有错。如果美军仍然有部分轰炸机留在迪戈加西亚，就应该派遣更多的战斗机夺取制空权，让轰炸机首先用重型反舰导弹发动攻击，然后让战斗机用反舰制导炸弹进行补充攻击。
　　事实上，第三舰队也确实在三千公里之外。
　　只是，在军事情报局发给西印度洋舰队的情报中，没有提到美军在迪戈加西亚部署了二十四架大型加油机，因此章玉廷也就不可能知道，这些加油机足以支持一百九十二架战斗机发起攻击。
　　更重要的是，第四舰队与迪戈加西亚还有上百架战斗机没有出动。
　　别忘了，第四舰队的三艘航母都是满载排水量超过十四万吨的超级航母，正常情况下的载机量也在一百二十架以上，其中至少应该有四个各含二十四架战斗机的中队，因此第四舰队总共拥有二百八十八架战斗机，而迪戈加西亚的八十架战斗机中，只有四十八架参与了首轮进攻。
　　如此一来，美军不但可以用第三舰队的舰载战斗机发起攻击，还能出动数量多得多的护航战斗机。
　　与之相比，章玉廷却认为战斗已经结束了。
　　九点二十五分，章玉廷就让防空战斗机返航，而他在这时候只让十二架J-32升空执行巡逻任务。
　　此时，美军的第二批攻击机群离西印度洋舰队已经不到一千公里了。
　　从时间上看，第二次攻击将在九点四十分开始。
　　事实上，在第二轮攻击的时候，美军只出动了三十六架战斗机护航，其中二十四架来自第四舰队，十二架来自迪戈加西亚。
　　很明显，美军的护航力量仍然不足。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当时美军指挥官，即第四舰队司令金梅尔少将认为能够达到突然袭击的效果，所以没有安排足够多的护航战斗机。因为在首轮攻击结束之前，第二批攻击机群就已出发，所以金梅尔无法及时增派护航力量。只是在九点二十分左右，他紧急出动了二十四架舰载战斗机，而这批战斗机在没有加油机支持的情况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追上提前一个小时出动的攻击机群。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如果西印度洋舰队保持了防空强度，哪怕让J-33挂上对空弹药升空巡逻，结局都会截然不同。
　　要知道，第三舰队派来的战斗机，全部携带反舰制导炸弹。
　　也就是说，这批战斗机只要遭到拦截，就很难攻击西印度洋舰队，结局与首轮攻击中的第二批攻击机群差不多。
　　可惜的是，章玉廷没有增派防空战斗机。
　　更重要的是，当时章玉廷甚至把已经升空的四架舰载预警机中的两架招了回来。
　　根据幸存官兵回忆，当时章玉廷并没打算撤离战场，而是决定在顶住了美军的攻击之后发动反击，因为按照他的判断，第四舰队肯定在迪戈加西亚附近，而且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损失了不少战斗机，只有及时反击，才有可能阻止第四舰队再次发动攻击，一味逃跑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严格说来，章玉廷的这个判断没有错，因为战舰的速度比战机慢得多。
　　如果第四舰队就在迪戈加西亚附近的话，西印度洋舰队根本不可能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之内逃出美军的打击范围。
　　事实上，第四舰队确实在迪戈加西亚附近。
　　也就是说，如果章玉廷不设法发起反击，哪怕第三舰队没有赶到，第四舰队也能在三个小时之后发动第二次攻击。
　　问题是，西印度洋舰队只有两艘航母，而且已经在防空作战中损失了部分战斗机。
　　受此影响，章玉廷肯定不会拿宝贵的空中力量来执行战术侦察任务，而是决定采用七年前牧浩洋对付印度洋舰队的战术，让护航战斗机掩护预警机前出，在搜寻第四舰队的时候顺带夺取制空权，然后组织舰载战斗机发动决定性的攻击。
　　幸存的官兵已经证明，在再次遭到美军攻击之前，章玉廷已经下令为J-33挂上反舰制导炸弹，而且让航空作战参谋给飞行员分派作战任务，返航的防空战斗机则转为执行护航任务，并且安排优先升空。
　　后来，通过对西印度洋舰队沉船遗骸进行的考证，也证明了这一说法。
　　问题是，组织一次大规模的空中打击，即便西印度洋舰队的官兵素质在中国海军中排名第一，也需要将近一个小时，指挥官的意志改变不了客观事实，而留给章玉廷的时间只有仅仅十五分钟了。


第二十一章 惨败
　　在对章玉廷的众多评价中，牧浩洋的一句话比较中肯：每一个在二十一世纪二零年代前后成长起来的新生代海军将领都有非常强烈的进攻意识，把进攻看成决胜之关键，事实也往往如此。
　　这场战斗中，章玉廷犯的最大错误就是企图立即发起进攻。
　　严格说来，这也算不上错误。
　　战后，很多人都认为，如果章玉廷继续重视防守，在九点半之前把防空战斗机增加到二十四架，并且按照之前的防御部署，让四架舰载预警机升空巡逻，在两艘航母的飞行甲板上各让二十四架战斗机待命，那么在美军的第二批攻击机群到达时，西印度洋舰队肯定有能力躲过一劫。至于第四舰队再次发动攻击，章玉廷手里仍然有足够多的战斗机，依然能够保证有惊无险。按照这些人的说法，在顶住三轮攻击之后，就算西印度洋舰队错过了攻击第四舰队的机会，也可以全身而退。
　　问题是，在当时章玉廷根本就不知道第三舰队发动了攻击，甚至不清楚第四舰队到底在哪里。
　　以当时的情况，就算换成牧浩洋指挥西印度洋舰队，也会首先考虑探明情况，至少会安排侦察机搜寻第四舰队。
　　显然，只要打算进攻，情况就不会有根本性转变。
　　对西印度洋舰队来说，美军的第二轮攻击来得非常突然。
　　攻击机群逼近到一百五十公里处时，才被在舰队正上方巡逻的预警机发现，而升空巡逻的十二架J-32首先遭遇了迎战的护航战斗机，没能对超低空突防的攻击机群构成威胁。在留给西印度洋舰队的五分钟里，两艘航母各出动了八架J-32，只是防空战斗机的数量依然严重不足。
　　这次，美军飞行员也表现得极为英勇。
　　面对紧急升空的舰载战斗机，护航的美军战斗机立即分成两批，二十多架护航战斗机不顾防空战舰构成的威胁，继续掩护攻击机群突防，也顺利缠住了防空战斗机，为攻击机群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九点四十五分，第一批分成六个编队的二十四架美军战斗机突破防空网，在被防空导弹击中之前投下了炸弹。
　　事实上，这个时候，舰队防空能力已经大不如前。
　　在应对美军的首轮攻击时，四艘巡洋舰用掉了百分之八十的区域防空导弹，六艘驱逐舰也消耗了百分之六十的区域防空导弹。更重要的是，防空战斗机的拦截行动过晚，导致空战空域离舰队非常近。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在拦截美军攻击机的时候，防空战舰还得提防不要击中己方战斗机。
　　在接下来的五分钟内，其余一百六十八架美军战斗机陆续投下了炸弹。
　　攻击来得非常猛烈，区域防空导弹的作用还没发挥出来就进入了末段拦截阶段，十多艘战舰只能各自位阵。
　　在这种情形下，战斗成了实力的正面碰撞。
　　根据美军的作战记录，在这轮攻击中，一百七十四架战斗机成功投下了炸弹，只有十八架战斗机在投弹前被击落。每架战斗机投掷了两枚两千磅级反舰制导炸弹，即总共投下了三百四十八枚炸弹。
　　西印度洋舰队总共只有十八艘战舰。
　　如果反舰制导炸弹的命中率为百分之八十，平均算下来，每艘战舰能分到十五枚。
　　即便平均分配，也足以击沉两艘“昆仑山”级航母。
　　事实上，在攻击的时候，除了前三批七十多架美军战斗机重点攻击了防空火力强大的巡洋舰与驱逐舰之外，从第四批开始，美军战斗机重点打击了两艘航母，到最后的时候才攻击了护卫舰。
　　美军的战术非常明确：重点消灭大型战舰。
　　九点五十分刚过，攻击就结束了。
　　虽然已经升空的J-32没有放过敌人，空战一直持续到十点十五分左右，部分J-32甚至向南追击了数百公里，但是已是于事无补，美军攻击机在完成攻击任务之后，没有与中国战斗机纠缠，在护航战斗机的掩护下撤离了战场。
　　根据中国海军的作战记录，受创最严重的就是旗舰“昆仑山”号。
　　当时，西印度洋舰队没有转向，依然在朝东南方向航行，因此“昆仑山”号航母战斗群在前，“天山”号航母战斗群在后。美军攻击机群正好是从东南方向进入的，因此首先集中攻击了“昆仑山”号航母战斗群。
　　中国海军的第一艘超级航母总共被二十多枚反舰制导炸弹命中。
　　根据幸存者回忆，至少有三枚炸弹落在了舰岛附近，其中一枚炸弹穿透了飞行甲板与机库甲板，在下方的作战指挥中心内爆炸，包括章玉廷在内的三十多名舰队军官阵亡，仅有两名参谋侥幸生还。
　　遭受如此猛烈的攻击，“昆仑山”号已经没救了。
　　十点过五分，被炸掉了一条胳膊、仍然坚守在岗位上的“昆仑山”号舰长罗晋康上校下达了弃舰令。
　　对于“昆仑山”号上四千多名官兵来说，这是最为悲痛的一刻。
　　战舰已经右倾十八度，而且还在加剧，当倾斜达到二十三度，航母就将翻覆。因为右侧舰体进水严重，而且舰长在十点过才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大副与二副均已阵亡，临时指挥的航空军官没能及时下达注水的命令，所以向左侧舰体注水已经来不及了，谁也无法拯救这艘即将沉没的战舰。
　　所幸的是，三艘护卫舰中，只有一艘受损较为严重，另外两艘的状况都还不错。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内，“昆仑山”号上的四千多名官兵登上了救生艇，撤退工作进行得井然有序。
　　弃舰之后，奇迹发生了。
　　倾斜已经达到二十五度，“昆仑山”号竟然没有翻覆，而且还在十点二十五分的时候稍微改正了一点，只是此时舰体已经下沉了大约十五米，海面离飞行甲板仅有几米了，航母沉没已经在所难免。
　　十点半，已经是舰队里最高指挥官的罗晋康在“梧州”号护卫舰上向伴随舰队活动的潜艇下达了命令，向仍然顽强的漂浮在海面上的“昆仑山”号发射了四条重型鱼雷，加快其沉没速度，以免航母落入美国人手里。
　　到这个时候，西印度洋舰队已经不复存在了。
　　“天山”号只被十七枚炸弹击中，但是两枚炸弹的命中点完全一致，而且正好在反应堆舱上方，结果第二枚炸弹在反应堆舱爆炸，导致反应堆严重泄露。因为舰长已经阵亡，所以大副在九点五十五分就下达了弃舰令。十点过十分，“天山”号向左倾覆，只是没有立即沉没。五分钟后，舰队里唯一没有被击沉的“福州”号驱逐舰用大口径舰炮击爆了“天山”号的弹药库。十点十七分，“天山”号在猛烈的爆炸升中，连同五百多名阵亡官兵的遗体沉入了大海。
　　除了两艘航母，还有四艘巡洋舰、五艘驱逐舰与一艘护卫舰战沉。
　　剩下战舰中，只有一艘护卫舰没有受损，其他一艘驱逐舰与五艘护卫舰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万幸的是，西印度洋舰队的两艘快速战斗支援舰没有在编队里面。
　　战争爆发的时候，这两艘快速战斗支援舰没有在瓜达尔港，而是在卡拉奇装货，直到二十一日上午才出港，计划在二十三日与舰队会合，为护卫舰补充燃油，然后伴随舰队撤回阿拉伯海北部海域。
　　当时，这两艘快速战斗支援舰就在北面两百多公里外。
　　可以说，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如果没有这两艘快速战斗支援舰，剩下的六艘战舰肯定无法把一万多名官兵送走，而且重伤员也不可能及时送回后方救治。
　　天亮之前，往北返航的六艘战舰就与快速战斗支援舰会合了。
　　此时，空军出动了数十架战斗机与两架大型预警机，掩护舰队前往孟买暂时停靠。为了拯救伤员，空军还出动了十多架倾斜旋转翼飞机。正因为快速战斗支援舰上有较大的飞行甲板，才能让倾斜旋转翼飞机降落。如果没有这两艘快速战斗支援舰，就只能用速度慢得多的直升机运送伤员。
　　只是，返航并非一帆风顺。
　　因为担心再次遭到攻击，所以“福州”号等六艘战舰不顾损伤，以所能达到的二十七节的最快速度北上。
　　清晨七点左右，“福州”号的核反应堆发生泄露，随后因为水压过低，导致堆芯温度急剧升高。八点过，在反应堆随时有可能爆炸的情况下，舰长李弘铭少校下达了弃舰令，并且让枪炮军官在舰底安置了定时炸弹。八点三十五分，“福州”号在离孟买大约五百五十公里处爆炸沉没。
　　后来，该海域出现了严重的放射性污染。
　　很明显，如果李弘铭没有下令弃舰，而是决定让“福州”号前往孟买，就算反应堆不在途中爆炸，也很有可能在到达孟买后爆炸。要知道，“福州”号的反应堆里有数十公斤纯度在百分之十八左右的铀棒，在孟买爆炸的话，足以让这座拥有两千多万人口的超级大城市变成鬼城。
　　剩下的五艘护卫舰中，“中山”号的情况最糟糕，到达孟买的时候，露天甲板都快被海水淹没了。所幸的是，这五艘护卫舰都坚持了下来，“中山”号也在十个月之后修复，再次披上了战袍。


第二十二章 主要与次要
　　战斗结束的时候，北京这边已经是二十三日凌晨一点过了。
　　根据空军在凌晨一点五十分发来的消息，美军舰队确实发动了第三次攻击，只是规模并不大，只出动了不到一百架战斗机，而且在与中国空军的战斗机遭遇后，放弃了攻击舰队的想法。
　　凌晨两点半，牧浩洋收到了最后一份战报。
　　此时，“福州”号还没有沉没，要等到上午十点过后，牧浩洋才会收到“福州”号沉没的消息。
　　只是，已经遭受的损失，已经足够惨重了。
　　最让牧浩洋痛心的，不是损失了西印度洋舰队，而是章玉廷阵亡。
　　当时，牧浩洋甚至认为是自己害死了章玉廷，因为是他派遣章玉廷去西印度洋舰队，如果他没有下达这道命令，章玉廷就不会殉国。
　　章玉廷之死，也确实是中国海军的一大损失。
　　不管后来对他的评价如何，在战争爆发的时候，章玉廷是中国海军中地位与能力都仅次于牧浩洋的高级将领。在很多人看来，章玉廷甚至是牧浩洋的接班人，是海军参谋长的热门人选。
　　客观的讲，排除不确定性因素，章玉廷在这场战斗中没有犯任何错误。
　　最大的不确定性因素，就是军事情报局没能及时获得第四舰队进入印度洋的情报，使西印度洋舰队错过了逃离战场的机会。如果在二十一日、哪怕在二十二日上午获得了第四舰队的情报，牧浩洋都会让章玉廷率领西印度洋舰队撤离阿拉伯海，前往孟加拉湾，或者干脆返回本土。
　　如果西印度洋舰队在二十一日就向东航行，最多在二十二日白天，在安达曼-尼科巴群岛附近与第三舰队遭遇。因为早知第三舰队离开了珀斯，所以章玉廷肯定会有所防范，不会被打得措手不及。如果海战在安达曼-尼科巴群岛附近打响，西印度洋舰队能够得到部署在南安达曼岛上的航空兵掩护，很有可能挫败第三舰队，打通巽他海峡与龙目海峡，在第四舰队到达前离开印度洋。
　　当然，这些都是事后分析。
　　直到“阿拉伯海海战”打响，牧浩洋都不知道第三舰队的具体行踪，也就无法断定第三舰队去了马尔代夫群岛。如果第三舰队留在澳大利亚西北海域，就有可能在岸基航空兵的掩护下伏击西印度洋舰队。
　　事实上，也正是这个判断，让牧浩洋决定让西印度洋舰队留在阿拉伯海。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最大的问题就出在情报上。
　　可是，这也不是李明阳的错，因为第四舰队之前一直在中南美洲活动，按计划要到二十二日才能返回诺福克海军基地。事实上，李明阳能在二十二日夜间做出判断，认为第四舰队已经进入了印度洋就已非常不错了，因为在此之前，他已经从美国海军内部搞到了第四舰队的部署情报。如果没有这份情报支持，恐怕要到西印度洋舰队遭到伏击的时候，才能知道第四舰队已经进入印度洋。
　　章玉廷阵亡后，牧浩洋去前线指挥战斗就没有任何悬念了。
　　暂且不说还有没有人可以取代章玉廷去指挥舰队作战，就算有，牧浩洋也不会把这个重任交给他人。
　　原因很简单，中国海军已经三去其二，只剩下四支航母战斗群。在中国海军对面，美国海军却拥有足足十五支航母战斗群。如果再有什么闪失，哪怕只损失一艘航母，后果都难以设想。
　　凌晨三点，牧浩洋再次找到黄瀚林，在汇报了西印度洋舰队覆灭的消息后，正式提出前往太平洋舰队指挥作战。黄瀚林没再阻挠，只是要求牧浩洋在离开之前，必须制订好详细的作战计划。
　　当然，不用黄瀚林多说，牧浩洋也会在准备妥当之后去太平洋舰队。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现实是：如何用剩下的四支航母战斗群扭转战局。
　　显然，这不是说说那么简单的事情。
　　在取得绝对兵力优势之后，美军肯定会加强进攻力度，而且会同时在两个方形上发动战略进攻。印度洋方向上，美军舰队不会急于开赴红海，而会转移到东印度洋，封锁所有进入印度洋的航道，同时掩护与支持新加坡。太平洋方向上，美军舰队肯定会在扶桑与琉球群岛方向上大展拳脚，或者在菲律宾方向上撕开中国的本土外围防御圈，在空军的协助下打开几道缺口。接下来，美军会加强轰炸力度，甚至会在舰队取得突破之后，轰炸中国本土的战略目标。
　　深思熟虑后，牧浩洋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酷的现实：不管的战术部署如何，短期内很难扭转局面。
　　说得直接一点，短期内的首要任务不是派舰队去印度洋夺回制海权。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中国军队的首要任务是巩固本土外围防御圈，应付即将开始的战略轰炸。
　　在具体方面，主要有两件事要做：一是立即对西太平洋与西南太平洋地区的美军发动反击，削弱美军在该地区的战略打击能力，从而减轻本土外围防御圈的压力；二是尽快完善这条战略防线，即出兵攻打新加坡。
　　除了这两个主要任务，还有两个次要任务：一是加强本土北方防御部署，提高对俄罗斯的警戒级别，防止遭到来自俄罗斯的突然打击；二是尽快出兵中东，帮助埃及与叙利亚稳住阵脚。
　　想明白后，牧浩洋在天亮前让秘书安排了高级将领会议。
　　吃了早饭，视频电话会议就开始了。
　　对于牧浩洋提到的问题，戚凯威、母祁铁与庞跃龙都表示忍痛，而且各自提出了相应的解决办法。
　　在反击问题上，母祁铁提议动用战略轰炸机与中程弹道导弹，重点打击关岛与澳大利亚的美军基地，并且安排部署在扶桑、琉球群岛、菲律宾与印度尼西亚的战斗机掩护，以增强轰炸机的突击力度。
　　对此，牧浩洋没有反对，只是提到反击以打击军事目标为主。
　　随后，庞跃龙提出，应该尽快加强在扶桑、琉球群岛、台湾岛、菲律宾群岛与印度尼西亚的军事部署，应对美军有可能在这些方向上发起的登陆作战行动，并且在适当的时候在西南太平洋上发起两栖进攻。
　　对于前者，牧浩洋表示赞同，但是并不支持立即发动两栖进攻。
　　原因很简单，没有制海权，两栖进攻显然等于白谈。
　　问题是，庞跃龙坚持认为两栖进攻是拖延美军战略进攻的最佳办法，而且陆战队登陆成功之后，可以利用庞大的战略运输机群，以空运的方式投送作战力量，降低对海运的依赖程度。
　　在庞跃龙的坚持下，牧浩洋没有反对，只是让戚凯威也加入了进来。
　　说白了，如果要打一场以空运为主的地面进攻战，肯定少不了陆军的份，因为战略空运本身就是为陆军量身定做的。
　　在北方防御问题上，戚凯威的答复非常直接：他已经在北方部署了四个集团军，其中两个在东北、两个在西北，而且正在动员四个预备集团军。在战争动员开始之后，还能在北方增加一百万兵力。
　　按照戚凯威的估计，这些部署足以阻吓俄罗斯。
　　至于驰援埃及与叙利亚，戚凯威的立场更加明确：在海运不畅的情况下，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经巴基斯坦、伊朗与伊拉克，通往叙利亚的铁路，而伊朗与伊拉克保持中立，所以首先得在外交上做文章。
　　按照他的估计，如果拉拢了伊朗与伊拉克，这条战略铁路线至少能够支持一个集团军在中东地区作战，至少能够稳住叙利亚，在戈兰高地方向上对以军构成严重威胁，从而迫使以色列国防军转移重点。
　　当然，前提是必须拉拢伊朗与伊拉克。
　　在最为重要的问题上，即攻打新加坡，戚凯威的态度比较保守，但是也很乐观，即中国部署在东南亚地区的空中力量足以抵消美国海军的优势，把美军舰队挡在战场之外，只是需要印度尼西亚与马来西亚提供更多的军事基地，并且在作战行动上予以配合，陆战队也应该出一分力。
　　针对戚凯威提出的问题，庞跃龙的答复很简单：如果陆军不愿意出兵，陆战队愿意担负起攻打新加坡的重任。
　　如此一来，牧浩洋就顺水推舟，对陆军与陆战队的部署做了明确安排。
　　陆军主要负责本土北方警戒，以及在外交取得突破之后出兵中东地区。陆战队主要负责加强本土外围防线，为攻打新加坡做准备。除此之外，陆军与陆战队还应该各自抽调出部分兵力，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发动战略反击，即在西南太平洋上发动两栖进攻，迟滞美军的进攻行动。
　　总结下来，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在外交上。
　　除了伊朗与伊拉克仍然保持中立之外，作为中国盟国的印度尼西亚也暂时没有向美国宣战，而在攻打新加坡的战斗中，印度尼西亚是必不可少的战略屏障，因此必须尽快让印度尼西亚参战。
　　会议结束的时候，牧浩洋收到了“福州”号沉没的消息。
　　没有时间让他悲痛，因为他必须立即找到杜小蕾，让总理在外交上下点功夫，让那几个摇摆不定的国家选择立场。


第二十三章 俄罗斯的野心
　　当时，外交上的主要问题不在中东，而是在东南亚。
　　二十三日上午，在牧浩洋召开军方高级将领会议的时候，杜小蕾也在跟黄瀚林商讨当前的局势，随后在牧浩洋找过来之前，就通过外交渠道向伊朗与伊拉克当局表示，如果支持中国的正义事业，中国将为两国提供充分的安全保障，包括向两国提供武器装备、派遣防御性军事力量等等。
　　两个小时后，伊拉克当局就做出了答复：已经在为向以色列与美国宣战做准备了。
　　此时，牧浩洋刚好找上门来。
　　只是，伊朗当局没有立即做出答复。原因很简单，自从埃及搞“泛阿拉伯运动”后，伊朗在伊斯兰世界的影响力大大降低，甚至因此失去了叙利亚的支持，为了争夺领导权，伊朗与埃及的关系行同水火。
　　在与牧浩洋商量后，杜小蕾决定以黄瀚林的名义派一名特使去德黑兰。
　　伊朗与埃及的矛盾再大，也会努力争取叙利亚，因为在阿拉伯世界中，叙利亚是埃及的主要支持者。从政治上讲，如果伊朗能在这个时候为叙利亚提供援助，就能利用这个机会分化埃及与叙利亚。按照杜小蕾的判断，伊朗肯定会向美国与以色列宣战，因为伊朗一直奉行反美政策，还在推行“泛伊斯兰运动”的时候把以色列当成整个伊斯兰世界的敌人，但是伊朗肯定会对援助行动做出限制，即中国在中东地区的军事行动必须以拯救叙利亚为主，而不牵涉到埃及。
　　显然，牧浩洋肯定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条件。
　　在杜小蕾的开导下，牧浩洋也承认，拯救叙利亚就是拯救埃及，因为以色列不可能背对着强大的中国军队作战。
　　只是，杜小蕾还没做出安排，李明阳就送来了一份情报。
　　一份至关重要的情报。
　　根据军事情报局截获的消息，俄罗斯正在向高加索地区增兵，很有可能在近期攻打外高加索的几个国家。
　　在牧浩洋与杜小蕾看来，这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首先，这表明俄罗斯暂时不会在远东地区用兵，中国本土受到的威胁大大降低，可以让戚凯威从北方防线上抽调一个集团军前往中东地区，而不是像之前计划的，从南方地区抽调部队。
　　其次，俄罗斯此举，只会促成伊朗参战，而且是无条件的参战。
　　原因很简单，俄罗斯进军外高加索地区，必然会对伊朗构成致命威胁。
　　从性质上讲，俄罗斯出兵外高加索地区，肯定不是为了攻打伊朗，而且俄罗斯也没有必要攻打伊朗。
　　按照杜小蕾的分析，俄罗斯是想借此机会平定外高加索地区。
　　要知道，在四个主要国家集团中，俄罗斯的实力最弱，影响力最差，大部分原因就是三个外高加索国家不大听话。格鲁吉亚、阿塞拜疆与亚美尼亚一直是俄罗斯的眼中钉，是俄罗斯战略扩张的最大障碍。
　　早在二零零八年，俄罗斯就出兵教训了妄图加入北约的格鲁吉亚。
　　在平静了十多年后，在二零二二年，俄罗斯以铲除车臣地区分裂份子为名，再次出兵外高加索，推翻了格鲁吉亚政权，然后迫使阿塞拜疆与亚美尼亚签定城下之盟，重新回到了独联体的怀抱。只是好景不长，第五次中东战争之后，格鲁吉亚、阿塞拜疆与亚美尼亚相继发生颜色革命，新政府变得更加亲华。原因很简单，在全球自然灾害期间，只有中国为这三个小国提供了人道主义援助，帮助它们渡过了难关。灾难结束之后，亲华政党相继在这三个国家上台执政。对俄罗斯来说，这显然是无法容忍的事情，只是在中国已经取代美国成为中东地区的主要强权时，俄罗斯也不敢贸然采取军事行动，只能忍气吞声，等待时机成熟后再动手。
　　事实上，这也是中俄渐行渐远的原因之一。
　　在俄罗斯当局看来，中国正疲于应付美国的战略进攻，因此收复外高加索地区的时机成熟了。
　　必须承认，俄罗斯当局确实有点短视，或者说拥有与实力不相称的野心。
　　虽然中国与三个外高加索国家没有签署同盟条约，但是在经济层面上，三个外高加索国家早已融入以中国为核心的经济体，而且其战略地位对中国来说也非常重要，因为它们是中国精心构筑的大中东防御圈中非常关键的一环，除了挡住北面的俄罗斯之外，还起到了威迫伊朗的作用。
　　可以说，只要俄罗斯入侵外高加索，中俄矛盾就无法化解。
　　就算短期内，中国会忍气吞声，避免两线作战，但是只要太平洋与印度洋上的局势有所好转，中国就不会放过俄罗斯。
　　当然，现在的影响，主要集中在伊朗这边。
　　在中国全力扶持埃及、叙利亚等阿拉伯国家的时候，伊朗没有与中国翻脸，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俄罗斯构成的直接威胁。
　　虽然在中东，随着叙利亚与埃及结盟，成为中国的友好国家，俄罗斯一度提高了对伊朗的重视程度，但是俄罗斯在外高加索地区的野心，也一再使伊朗有所顾虑。到了二零四五年之后，随着俄罗斯与美国越走越近，特别是在二零四九年，刚当上总统的卢卡斯在访问莫斯科的时候，提到美国将无条件的支持俄罗斯在独联体内的利益诉求，伊朗就不再把俄罗斯当成可以信任的国家了。
　　从政治上讲，伊朗不但不再信任俄罗斯，还得提防着俄罗斯。
　　要知道，在历史上，俄罗斯一度想从高加索进入伊朗，获得“暖水港口”，而这也是促成伊朗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倒向美国，成为美国在中东地区头号盟国的主要原因。在巴列维王朝时期，伊朗在美国战略中的地位甚至高于以色列。如果不是伊斯兰革命，伊朗不会成为美国的对头。
　　站在伊朗的立场上，更得担心俄罗斯替美国卖命。
　　说得直接一点，如果俄罗斯控制了外高加索地区，等于美国在靠近伊朗首都的地方获得了前进基地。别忘了，德黑兰在伊朗西北部地区，往北不到两百公里就是爱沙尼亚，而德黑兰离伊拉克远得多。
　　对伊朗当局来说，如果俄罗斯成了美国的帮凶，其地位就保不住了。
　　可以说，这正是二零四五年之后，俄伊关系的写照。特别是在二零四九年之后，伊拉克倒向埃叙同盟，来自南面的威胁几乎消失，伊朗调整了军事部署，把原先放在两伊边境地区的三个革命卫队师全部派往西北地区。这一部署调动，表明伊朗不但不再把俄罗斯当成盟友看待，还开始提防俄罗斯了。
　　这下，俄罗斯出兵外高加索的话，等于帮了中国大忙。
　　当然，俄罗斯是否出兵还是个问题。
　　杜小蕾也看到了机会，当即就给外交部打了电话，安排前驻伊朗大使钟镇江以元首特使身份前往德黑兰，向伊朗总统与最高精神领袖正式提出结盟，然后提出借用铁路运送军队的事情。
　　需要做的，不仅仅是外交工作。
　　回去后，牧浩洋给戚凯威打了电话，让他尽快加强在北方地区的军事部署，但是以防御部署为主。
　　此举，就是要逼迫俄罗斯进军外高加索。
　　虽然杜小蕾提出，应该从北方地区抽调部分兵力，降低对俄罗斯的军事压力，以便让俄罗斯放松警惕，但是牧浩洋认为，这么做根本起不到正面效果，反而有可能使俄罗斯放弃外高加索。
　　原因很简单，中国此时是四面楚歌，而且美俄关系摆在那里，没有任何理由放松北方地区的警戒力度。说得直接一点，如果从北方地区抽调兵力，就算俄罗斯并不认为这是进攻中国的大好时机，也会有所提防。只有继续加强戒备，做好与俄罗斯打打仗的准备，才能让俄罗斯相信，中国没有别的计划。
　　这么做，还有一个明显好处，即美国会鼓励俄罗斯进军外高加索。
　　在明知道打不过中国军队的情况下，就算美国希望俄罗斯参战，也没有理由让俄罗斯在远东地区葬送主力部队。虽然美军已经夺取了印度洋的制海权，但是中国部署在南亚地区的空中力量并没受到影响，因此美国必须想法切断地面交通线，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让俄军越过高加索山脉，攻入伊朗境内。
　　事实上，这也是确保以色列能在中东击败阿拉伯国家的重要基础。
　　除此之外，中国把陆军主力留在北方地区，还能让美国坚定发动战略进攻的决心，从而把主力投入到东南亚或者东亚地区。从军事角度讲，这等于为美军挖了个陷阱，让美国在完成战争动员之前，把本来就没有多少优势的地面部队消耗在次要战场上，而不是在主要战场上发挥更大的作用。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地面战场的中心不在东南亚与东亚，而是在中东地区。
　　如果能够在东南亚或者东亚消耗美军的部分兵力，就能最大限度的降低在中东地区的军事冒险。
　　毫无疑问，不管是牧浩洋与戚凯威、还是庞跃龙，都更加乐意在本土附近跟美军作战。
　　有这么多的好处，牧浩洋自然没有理由选择别的手段了。


第二十四章 反击
　　二十三日夜间，在被动挨打了三天之后，中国军队终于发动了第一次大规模反击。
　　其实，在此之前，中国海军与中国空军已经进行了反击。
　　二十一日清晨，一艘在西太平洋上活动的中国潜艇就用巡航导弹攻击了关岛，只是没有取得任何战果。几个小时之后，另外一艘在中途岛附近活动的攻击核潜艇遭遇了一支美军的快速运输船队，结果在发起攻击前暴露行踪，于二十二日凌晨被美军反潜巡逻机投下的鱼雷击沉。二十二日上午，中国海军的一架反潜巡逻机在菲律宾群岛以东大约一千二百公里处发现了一艘美国籍货轮，随后用反舰导弹将其击沉。当天晚上，中国空军出动轰炸机，攻击了前往关岛的美军快速运输船队，击沉了四艘运输船、击毁三艘。事实上，这就是在二十一日与中国潜艇遭遇的那支船队。
　　当然，这些反击没有起到太大的效果。
　　相对而言，中国在这几天内遭受的损失更加惨重。
　　仅在二十一日，就有四十多艘中国籍货轮被美国扣押。因为当时美国还没有正式向中国宣战，所以这些货轮的船员都在当天经中国使领馆安排，搭上了回国的专机，没有被美国扣留。
　　二十二日，在美国正式向中国宣战之后，美国由扣押了十八艘中国籍货轮，并且扣留了四百多名船员。
　　到了二十三日，美军在印度洋上拦截与击沉了十四艘中国籍货轮。
　　要知道，这些都是运载了货物的货轮。
　　仅在二十三日遭到拦截与击沉的十四艘货轮中，就有十一艘是超级货轮，运载的物资超过了四百万吨。
　　相对而言，美军损失的货轮，排水量都在十万吨以内。
　　当然，中国军队的反击也收到了一些效果，比如从二十三日开始，美军就不敢贸然让没有得到掩护的船只进入西太平洋了。
　　只是，这些反击仍热不够。
　　在牧浩洋下达了反击命令之后，母祁铁只花了四个小时就制订好了第一份计划，或者说是调整好了计划。
　　早在战争爆发之前，总参谋部与各军兵种司令部就拟定了很多作战计划草案。
　　战争爆发后，只需要根据实际情况，对这些草案进行修改与完善。
　　这次反击，空军动用了部署在本土的两个轰炸机联队，总共八十架H-30，另外还从扶桑地区出动了四十架J-30掩护轰炸机群。在反击开始前，陆军则动用了两个旅的中程弹道导弹，对关岛的美军战区防空反导系统进行突然打击。整个突击行动安排得非常到位，只是在执行的时候出了问题。
　　按照由空军司令部拟定的作战计划，陆军的两个导弹旅在二十二点三十分，准时向关岛发射了一百二十枚配备子母弹头的中程弹道导弹。按照计划，空军的轰炸机群应该在二十点四十五分起飞，在弹道导弹落下前五分钟到达北马里亚纳群岛西北，然后在二十二点四十分左右投射巡航导弹。如此一来，在弹道导弹落下后大约两分钟，巡航导弹就能到达，突破美军的反导系统。
　　问题是，轰炸机群在二十一点才升空。
　　虽然在此之后，机群提高了巡航飞行速度，追回了十分钟，但是仍然比预定时间晚了大约五分钟到达。
　　结果就是，弹道导弹落下后，巡航导弹并没立即到达。
　　对于现代化防空系统来说，五分钟就足以展开了。
　　根据美军的战报，中国陆军的导弹攻击产生了非常大的效果，部署在关岛的三套战区防空系统均遭到重创。美军的反导导弹只能拦截单一弹头，无法拦截子弹药，而且也没有那么多拦截导弹可用。
　　问题是，在二十三日之前，美军就加强了关岛的防空部署。
　　在二十一日与二十二日，美军动用上百架次大型运输机，向关岛运送了十二套野战防空系统，而且还在阿拉普港与安德森空军基地各部署了四套末段拦截系统，增强了重要军事设施的防御能力。
　　这些部署，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中国空军轰炸机群投射的巡航导弹到达时，美军已经进入防空作战状态，十二套野战防空系统与八套末段拦截系统在对付巡航导弹的战斗中表现得非常突出，八十架H-30投射的近千枚高超音速巡航导弹中，只有不到一百枚突破了防空网，在计划打击的目标中，只有八个被彻底摧毁。
　　与巨大的投入相比，取得的战果并不算大。
　　要知道，一百二十枚弹道导弹与九百六十枚高超音速巡航导弹的价值高达数千亿元，而被摧毁的八个军事目标不过几十亿元。更重要的是，这轮打击并没瘫痪关岛的军事基地，对美军后继作战行动没有产生太大影响。仅仅两天之后，从关岛起飞的美军轰炸机就对扶桑地区进行了报复性打击。
　　所幸的是，在这轮打击中，中国空军没有遭受损失。
　　事实上，双方交战力量并没面对面相遇。在完成打击之后，H-30机群与护航的J-30机群都顺利返航，美军紧急出动的防空战斗机在半个小时之后才到达H-30机群发射巡航导弹的区域。
　　当然，这轮打击也产生了一些较为长远的影响。
　　一周之后，美军在关岛与塞班岛各开辟了两座大型机场，把部署在该地的作战飞机数量提高到了六百架。在此之前，美军撤走了部署在关岛的反潜巡逻机，增派了八架大型预警机与八十架战斗机，把防空巡逻范围扩大到了一千五百公里。即便在此之后，美军部署在关岛与塞班岛的预警机也一直维持在十二架以上，确保随时有四架在空中巡逻，战斗机的数量则维持在两百架以上。
　　由此产生的直接影响就是，关岛作为战略基地的意义大幅度降低。
　　虽然在此之后，美军仍然多次利用关岛出动战略轰炸机，打击扶桑、琉球群岛、菲律宾与中国本土的战略目标，但是这些轰炸机都不是部署在关岛的，而是从夏威夷、或者美国本土起飞，仅在关岛补充燃油。
　　显然，这极大的降低了轰炸机的作战效率。
　　部署在关岛的轰炸机，一天能执行两次轰炸任务，而部署在夏威夷的轰炸机一天最多只能出动一次。因为往返航程超过一万八千公里，所以部署在美国本土的轰炸机两天才能出动一次。
　　从某种意义上讲，中国空军在二十三日夜间反击关岛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要知道，关岛是美军在西太平洋上最重要的战略性军事基地，而离关岛最近的战略性军事基地是几千公里之外的夏威夷。
　　关岛的战略价值降低，意味着中国在西太平洋方向上的威胁大幅度降低。
　　如果没有这次打击，仅安德森空军基地就能在战时容纳两百架轰炸机，随后开辟的两座机场还能各容纳一百架轰炸机。如果这些轰炸机全部用于对中国本土作战，绝对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
　　说得直接一点，为了对付这些轰炸机，中国至少需要在西太平洋防线上部署一千架战斗机与上百架各类支援性飞机。
　　对中国空军来说，这显然是一个极为沉重的负担。
　　要知道，就算把转移到岸上的海军舰载航空兵算上，中国军队在二零五二年也只有不到五千架作战飞机，其中战斗机只有三千六百架左右。虽然中国在年底就进入了战争状态，军品生产效率大幅度提高，但是受战斗损失影响，要到二零五三年底，中国的战斗机数量才能突破四千架。
　　由此可见，如果在二零五二年，把一千架战斗机放在西太平洋方向上，中国空军就很难在其他方向上投入重兵了。
　　对接下来两个月的战斗来讲，这无疑具有毁灭性的灾难。
　　当然，中国空军没有因为这次不算太成功的反击而放弃，接下来的几天内，中国空军除了又对关岛发动了两次不大成功的空中打击之外，还在二十五日出动轰炸机，首次轰炸了澳大利亚北部地区。
　　在二十四日，澳大利亚已经向中国宣战。
　　由此促成的直接结果就是，印度尼西亚在二十四日夜间宣布向中国开放所有军事设施。
　　虽然要到一年之后，随着中国在西南太平洋方向上发动战略性进攻，在本土受到的威胁有所缓和之后，印度尼西亚才会参战，但是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印度尼西亚答应开放军事设施已经帮了大忙。
　　在中国的本土外围防御圈中，印度尼西亚具有不可替代的战略价值。
　　除此之外，印度尼西亚还是马来西亚、菲律宾、泰国、越南、老挝、缅甸与柬埔寨等多个东南亚国家的战略屏障。
　　也正是印度尼西亚表明立场，泰国才在当月月底宣布参战。
　　事实上，这也正是中国空军轰炸澳大利亚的基础，即中国空军的轰炸机能在完成任务后飞往印度尼西亚的空军基地，不用直接返回国内，等于缩短了数千公里航程，在进行第二次轰炸之后，才用得着返回国内的空军基地。如果不是印度尼西亚的空军基地过于简陋，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
　　不过，最直接的影响还是促成了攻打新加坡的作战行动。


第二十五章 第一个转折点
　　二十五日，牧浩洋收到了杜小蕾发来的消息。
　　虽然伊朗当局拒绝跟中国结盟，但是答应开放本国铁路交通线，并且为过境的中国军队提供三处驻扎营地与物资保障。当然，中国得为此向伊朗支付一笔租借费用，并且掏钱购买物资。
　　不管怎么说，这已经是当时能够取得的最好的外交成果了。
　　在回复的时候，伊朗总统提到，伊朗还没有遭到难以抵抗的战略威胁，因此没有理由卷入这场战争，但是伊朗非常重视与中国的传统友谊，也支持中国为遭受到的战略打击所进行的军事反击，因此希望在必要的时候，能够与中国进行进一步的合作，也希望中国当局能够理解伊朗的苦衷。
　　说白了，伊朗不想立即卷入战争，但是更不想在不得不卷入战争的时候孤立无援。
　　从政治上讲，伊朗是在利用与中国的关系向俄罗斯示威，或者说是让俄罗斯放弃进军高加索的想法。
　　当然，牧浩洋要的只是这个结果。
　　收到消息后，他就联系上已经去了伊斯兰堡的戚凯威，让他立即派遣一支铁道工程部队进入伊朗，确定伊朗铁路线的基本情况，控制主要的铁道枢纽中心，然后派遣地面部队前往叙利亚。
　　牧浩洋没有忘记提醒戚凯威，得安排一名合适的前线指挥官。
　　戚凯威本来打算亲自去大马士革，只是牧浩洋说得很清楚，他是陆军参谋长，必须留在国内负责本土防御工作。
　　最后，戚凯威把当初跟随他去开罗与大马士革的虞世辉少将派了过去。
　　在第五次中东战争期间，虞世辉还是戚凯威的少校参谋。在协助叙利亚国防军攻打戈兰高地的战斗中，虞世辉一直在前线奔走，代戚凯威传达作战命令，表现非常突出，对叙利亚国防军也深有了解。
　　除此之外，虞世辉还能说一口非常流利的阿拉伯语。
　　两天之后，第十三集团军到达伊斯兰堡。
　　按照戚凯威的安排，第十三集团军将开赴叙利亚，作为中国陆军的先头部队，此后还将派遣第三三三预备集团军前往叙利亚。从番号上就看得出来，第三三三预备集团军是战争爆发后组建的。按照二零五零年实施的陆军编制条例，预备部队的番号都是“一XX”，而且平常只保留编制与一个数十人的军参谋部，在战时才根据实际情况补充作战部队。在战时组建的预备部队，番号为“二XX”与“三XX”，前者面向太平洋，后者面向印度洋，都有明确的战略指向。
　　显然，预备部队恐怕要到二零五三年才能部署到位。
　　这一天，戚凯威也正是提交了虞世辉的晋升令。按照他的说法，叙利亚国防军非常重视军衔，所以很有必要让虞世辉破格晋升为陆军上将。只是，牧浩洋只批准了中将晋升令，要在虞世辉有所表现之后，才决定是否授予上将军衔。事实上，这事本来不归牧浩洋管，因为在战争爆发前，总参谋部就不再负责晋升的事情了，权力上交给了国防部。只是当时黄瀚林授予了牧浩洋全权。
　　虽然牧浩洋的做法没有错，但是仍然使他与戚凯威的矛盾进一步加重。
　　在某些人看来，牧浩洋这个欠考虑的晋升令，应该为接下来第十三集团军在中东战场上遭遇的挫折负责。
　　当然，这只是某些人的看法。
　　二十五日，在让戚凯威安排派遣部队前往中东地区后，牧浩洋跟庞跃龙进行了视频电话会议，提到了攻打新加坡的事情。
　　当时，牧浩洋只提出了要求，即必须在年内打下新加坡。
　　可以说，这是一个非常明确的要求。
　　在二十四日的时候，周渝生就以海军上将的身份，提交了海军的作战草案，其中明确提到最迟得于二零五三年一月初派遣舰队进驻印度洋，不然美军将获得足够的时间巩固印度洋上的战略据点，而且西太平洋战场上的局势也很有可能因此恶化，导致第二批“泰山”级航母成军之前，海军无法出兵印度洋。
　　作为海军大将，牧浩洋非常清楚这份报告的含义。
　　按照他的估计，年底也是大限。
　　几天之后，李明阳提供的一份情报也证明了周渝生的这个推断，即美军正在向西太平洋地区增派兵力，还在塞班岛与提尼安岛等北马里亚纳群岛的大岛屿上征用了大片土地，准备开辟军营。
　　这条情报表明，美军正在计划攻打西太平洋上的某座岛屿。
　　显然，在此之前，美军会把航母战斗群集结到西太平洋上，夺取制海权与制空权，支持陆战队上岸。
　　从战略上讲，美国也会首先选择西太平洋，而不是西南太平洋。
　　原因很简单，西太平洋方向上，中国本土之外只有一道战略防线，即北起扶桑、南到台湾的第一岛链。这条防线距离中国本土足够近，战术战斗机就能打击中国本土，战略轰炸机则能轰炸本土腹地。只要美军在这条防线上打开突破口，比如夺取某座重要岛屿，就能大幅度提高战略打击效率。此外，还能迫使中国把东部沿海地区的工业设施转移到内地，从而在短期内大幅度削弱中国的战争潜力。更重要的是，通过对中国内海，即东海、黄海形成的实质性威胁，能够最大限度的限制中国的内线海运力量，使中国不得不更加依赖效率不算太高的铁路系统。
　　总而言之，从这个方向上发动战略进攻，能够收到最大的效果。
　　事实上，早在二十三日，牧浩洋就做出了类似的判断，而且认为美军会在完成调整之后首先攻打冲绳岛。
　　原因很简单，在台湾到北海道的岛链中，冲绳岛居中，大小也正合适。
　　如果攻打台湾，美军得面对面的与中国陆军作战，而且美军的制海优势在狭窄的台湾海峡根本发挥不了作用。如果攻打扶桑，就算能够动用日本遗老，美军也要在较为广袤的战场上作战，达不到立竿见影的效果。只有冲绳，即没有大到难以一举拿下，又没有小到无法部署战略打击力量。
　　此外，冲绳岛上有数座军事基地，基础条件极为优越。
　　也正是如此，按照牧浩洋的安排，庞跃龙首先加强了冲绳岛的防御部署，计划在月底之前增派一个陆战师。如果美军的威胁进一步加剧，陆战队还能在年底之前向冲绳岛增派第二个陆战师。
　　从战略上看，美军攻打冲绳岛既是挑战，也是机遇。
　　说挑战，就是必须守住冲绳岛，不能有半点闪失。说机遇，美军必然把主力集中在西太平洋上。
　　说得直接一点，美军攻打冲绳岛的时候，正是中国海军出兵印度洋的时候。
　　按照牧浩洋的估计，如果美军在年内攻打冲绳岛，至少会在西太平洋上集中九支航母战斗群，也许会达到十二支。具体情况，得看美军有没有把握只用三支航母战斗群守住印度洋的入口。如果美军没有在年内攻打冲绳岛，则很有可能放弃攻打冲绳岛的想法，或者把进攻时间推迟到二零五三年底，因为到这个时候，美军能获得第二批“企业”级超级航母，海军实力将大幅度增长，而美军也就有能力集中更多的兵力，在西太平洋上发动一场规模更大的进攻行动。
　　当然，美军也有可能在二零五三年进军东南亚。
　　总而言之，在牧浩洋看来，美军攻打冲绳岛不是坏事，而是好事。
　　为此，他就得设法让美军相信，必须在年内攻打冲绳岛，不然就再也不可能获得如此好的机会了。
　　从军事上看，牧浩洋能做的，就是打下新加坡。
　　说白了，如果美军不打算等到第二批“企业”级航母服役，那么攻击方向就只能是琉球群岛或者东南亚。只要新加坡仍然在美军控制之中，扼守住了东南亚的几条战略航道，那么美军就会把重点放在东南亚。为了巩固新加坡，美军在战术上很有可能放弃冲绳岛，转为进军菲律宾。
　　事实上，后来李明阳提供的情报也能证明，美军同样有能力进军菲律宾。
　　对中国军队来说，守卫菲律宾的难度比守卫冲绳岛大得多。一是菲律宾太大了，二是菲律宾是由众多岛屿组成，三是菲律宾的基础设施过于落后，四是菲律宾离中国更远。综合这些因素，牧浩洋肯定不希望在菲律宾与美军交战。根据庞跃龙的回忆，当时牧浩洋甚至明确提出，如果美军进军菲律宾，陆战队的主要任务不是把美军打回去，而是把菲律宾变成美军的泥潭。
　　显然，牧浩洋压根没有考虑过在菲律宾与美军决战。
　　问题是，在战争爆发后的几天里，美军进军菲律宾的迹象非常明确。除了军事上的价值之外，还有政治上的理由，即在菲律宾爆发内战之前的一百多年里，除了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被日军占领过之外，一直是美国的殖民地与盟国，美国人对菲律宾有一种非常特殊的感情。
　　受这些因素影响，牧浩洋没有别的选择。
　　只有尽快发动攻打新加坡的作战行动，而且尽快攻占新加坡，才能让美军放弃进军菲律宾的想法，也才有可能把美军主力舰队吸引到冲绳岛附近，让牧浩洋获得派遣舰队进入印度洋的机会。
　　从某种意义上讲，中国进军新加坡，将是这场大战的第一个转折点。


第二十六章 战略空运
　　虽然攻打新加坡的决定来得非常仓促，但是并不意味着准备不充分。
　　要知道，自从菲律宾内战之后，新加坡成了美国在东南亚地区唯一的盟国，也是美国在东南亚地区唯一的立足点。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早在二零四四年，中国总参谋部就根据对印作战需求，制订了一份攻打新加坡的作战方案，并且得到了牧浩洋批准，计划在美国参战之后发动。只是在第二次印度洋战争期间，美国没有参战，这份作战方案也就没有启动，并且降级为军兵种作战方案。二零四七年，陆战队司令部根据新的局势，在该方案的基础上制订了另外一份攻打新加坡的作战方案。只是直到二零五零年，该作战方案还在不断的修改与完善之中。
　　由此可见，在第二次印度洋战争之后，攻打新加坡就是中国陆战队的首要假象任务。
　　战争爆发后，庞跃龙就启动了编号“二零四七零一”的作战方案，让部署在榆林港的登陆舰队进入了战备状态，并且命令配属南海区舰队的第三陆战师、第三十预备陆战师在二十四小时内归建。二十二日，马来西亚宣布参战之后，庞跃龙还向马来半岛的马六甲与关丹各派遣了一个陆战营。这两处地点各有一座属于马来西亚的军事基地，之前只驻扎了少量中国军队。
　　二十六日，庞跃龙向牧浩洋提交了详细的登陆作战计划。
　　按照他的安排，将投入第三陆战师与第三十预备陆战师，其中第三十预备陆战师将从关丹南下，抵达柔佛海峡北岸，在柔佛河西岸集结，做出强渡柔佛海峡的样子，迫使新加坡陆军向北集结，第三陆战师则搭乘登陆舰队从关丹出发，首先攻占德光岛，压制新加坡东面的樟宜空军基地，再在新加坡岛东面登陆。时间上，前期部署需要一个星期，整个作战行动将在十天内结束。
　　审议之后，牧浩洋批准了陆战队的作战方案。
　　只是，牧浩洋强调了一点，即尽可能的以和平的方式接管新加坡，只有在所有军事威胁都已失效的情况下，才考虑发动登陆作战行动，但是在进行军事威胁的时候，得同步完成军事部署。
　　牧浩洋此举的意图很明确，即要获得一个完整可用的新加坡，而不是一座荒岛。
　　要知道，新加坡的重要性，不仅仅体现在其地理位置上，还体现在其完善的航运与航空基础设施上。直到二零四七年，新加坡都是西太平洋地区规模仅次于上海的第二大港口，拥有全球第三大集装箱码头，东南亚规模最大的民用机场，其航运与航空的年吞吐能力高达数亿吨。
　　别的不说，新加坡港就能供数百艘舰船停泊。
　　没有了这些基础设施，新加坡将变得一文不值。
　　从军事上讲，只有保全新加坡的基础设施，特别是港口与机场，新加坡才具有连接太平洋与印度洋的重要战略价值，也才能成为中国海军、乃至中国海运在东南亚地区最重要的中转中心。
　　当然，牧浩洋并不追求完美。
　　如果不能扭转新加坡为美国服务的局面，牧浩洋宁可要一座荒岛。
　　要知道，经过中国苦心经营数十年，在东南亚地区有不少港口能够取代新加坡，比如马来西亚的关丹港、越南的金兰湾、菲律宾的苏比克湾、印度尼西亚的宾港与坤甸港。在印度洋方向上，则有南安达曼岛上的浩洋港、缅甸的丹老港、孟加拉国的吉达港、以及斯里兰卡的加勒港。
　　即便没有新加坡做航运中转中心，中国在印度洋与太平洋上的航运也不会受到影响。
　　当然，如果有的话，自然再好不过了。
　　二十七日，陆战队的行动开始了。
　　当天，登陆舰队就离开了榆林港，随行的还有南海区舰队的几艘战舰，而已经撤到南海的“泰山”号航母战斗群则伴随航行到南沙海域，已经进入南海的“华山”号等三支航母战斗群也将按计划前往西沙海域。
　　虽然按照牧浩洋的安排，在陆战队攻打新加坡的时候，将由空军提供支援，但是海军的四支航母战斗群也将南下，部署在阿南巴斯群岛以北海域。如果美国舰队出现，海军将在此打第一场反击战。
　　只是，最先出动的不是陆战队与海军，而是空军。
　　当天，空军就动用了八十架大型电动运输机，把第三十预备陆战师两个旅的上万名官兵送到了关丹港。
　　这也是大型电动运输机第一次大规模使用。
　　效果之好，完全超出了预料。
　　在第一轮运输中，八十架运输机就运载了一万二千名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还运送了将近一万五千吨作战物资。这些运输机到达关丹机场之后，平均每架只用了十分钟就卸下货物与人员，效率是以往任何一种运输机的数倍。更重要的是，这些运输机没有占用太多的机场资源，在卸下货物与人员之后就立即飞走了。要知道，关丹只是一座中等规模城市，其机场只有不到五十个停机位，卸载区也只能容纳十多架大型飞机作业。如果动用以往的大型运输机，每天最多只能接纳一百二十架次。在动用大型电动运输机的情况下，每天的接纳能力能够超过四百架次。
　　二十八日凌晨，运输机群再次出动。
　　在运输效率已经得到证明的情况下，空军不再畏首畏尾，把八十架大型电动运输机的潜力全部发挥来出来。
　　在凌晨的运输中，八十架运输机又送来了一万二千名官兵与一万五千吨物资。
　　当天的另外两次运输中，八十架运输机全部满载起飞，总共运送了四万吨物资，并且在返程的时候运走了一批设备。
　　要知道，这仅仅只是八十架运输机。
　　如果关丹机场的规模再大一些，而且没有部署其他飞机，以每天四百架次的效率动用大型电动运输机，一天就能运送十万吨物资。要知道，一个陆战师一天的消耗也就五千吨，作战消耗不会超过五万吨。
　　也就是说，只需要动用一百三十架大型电动运输机，就能支持一个陆战师作战。
　　要在以往，至少需要动用四百架战略运输机，而且每天得飞三躺，才能达到同样的运输量。
　　更重要的是，如此大规模的空运，给空军造成的负担并不重。
　　当时，空军只在海南岛的机场部署了四套充电设备，能在十五分钟之内为八十架运输机补充电能。毫无疑问，运输机消耗的电能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动用四百架普通运输机飞一千二百架次的话，仅消耗的燃油就多达十万吨，相当于整个运输量了。就算不考虑十万吨燃油的价值，也要考虑由此对后勤系统造成的负担。要知道，向海南岛运送十万吨燃油，而且运到机场，肯定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可以说，大规模战略空运在这个时候现实出了巨大的战争潜力。
　　到十月三十日，运送到关丹的物资已经达到二十七万吨，其中包括第三十预备陆战师的半数主战装备。
　　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三天，第三十预备陆战师就将全部部署到位。
　　虽然走海运，也能在六天内送达，但是需要动用近二十艘大型运输船，而且还得在港口耽搁一到两天。
　　十一月二日，搭载着第三陆战师的登陆舰队到达关丹港。
　　因为第三陆战师承担了登陆任务，所以部队没有上岸，只是做了临时休整，并且等待空军部署到位。
　　当天，第三十预备陆战师就从关丹出发了。
　　虽然陆战队更重视预备部队，在和平时期不但保留了师级参谋部，还保留了完整的指挥架构，即所有军官都是现役军人，并且保存了全部主战装备，在战时只需要从预备役军人中征召兵员就能成军，而陆战队有专门的预备役名录，大部分预备役军人都是在过去五年之内退役的军人，如此一来陆战队能够做到在二十四小时之内组建预备部队，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之内让部队归建，整个动员时间只有四十八小时，而陆军做类似的动员，至少需要一个星期。但是在装备上，陆战队的做法与陆军一样，即最先进的装备提供给现役部队，预备役的主战装备大多比较落后，有的甚至早就该淘汰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在和平时期，陆战队不可能维持那么多的先进装备。
　　从编制上看，第三十预备陆战师就是第三陆战师的预备队。如此一来，第三十预备陆战师的主战装备就是第三陆战师淘汰下来的，比如24式主战坦克，而已经在第三陆战师服役数年的地面战平台根本没有提供给第三十预备陆战师。
　　受此影响，庞跃龙首先就得考虑后勤保障问题。
　　要知道，24式主战坦克烧的是油，而不是用电池驱动。
　　当时，走在最前面的就是第三十预备陆战师的工程部队，他们的任务是在新山，即柔佛巴鲁北面开辟一座能够供大型电动运输机起降的野战机场，并且连上附近的公路与铁路，在沿途建立补给站。
　　如果第三十预备陆战师配备的是地面战平台，或者出动的是第三陆战师，根本就没有这些问题，因为从丹老通往新山的铁路线就足以运送弹药等消耗物资，不存在运送燃料等物资的问题。


第二十七章 战略目的
　　中国陆战队的行动速度之快，不但让新加坡当局极为震惊，也让美军将领大吃一惊。
　　事实上，早在二十三日，也就是庞跃龙向关丹与马六甲派遣部队之后，美国情报机构就发出警报，中国陆战队很有可能在近期攻打新加坡。当时，参联会、陆军参谋部与海军参谋部也做出了类似的判断，即中国的第一轮反击将针对新加坡，以打通进入印度洋的航道为主要目的。
　　从军事上讲，做出这样的判断并不难。
　　虽然中国海军遭受重创，损失了三分之二的航母战斗群，但是仍然具有作战能力，威胁也非常大。
　　当时，中国的主要问题集中在印度洋上，而不是太平洋上。
　　说得直接一点，美国的基本战略就是先西后东，首先完成对中国的战略包围，再逐步向中国本土推进。正是出于这个战略，美国才会积极策划以色列向阿拉伯国家宣战，在中东地区大打出手。要知道，在已经夺取了印度洋与太平洋的制海权，加上俄罗斯在欧亚大陆上起到的阻塞作用，经南亚大陆前往中东的地面通道，成为环绕中国的战略包围圈上最后一道缺口。只要堵上了这道缺口，中国就将被彻底包围，而且不得不在主要依靠本土的情况下与美国作战。与之相比，美国却能利用几乎整个世界的资源。此消彼涨之下，中国在工业与技术上的优势也就不存在了。
　　显然，在这个战略包围圈上，最薄弱的环节就是印度洋。
　　在太平洋方向上，美国有足够大的战略纵深，而且拥有占绝对优势的军事力量。虽然俄罗斯脆弱不堪，但是广袤的国土很容易成为中国军队的坟墓，而且冬天已经来临，中国肯定不会冒险在冬季进攻俄罗斯。更重要的是，俄罗斯的战略纵深大到足以在未来两到三年之内保持不败。至于中东方向上，因为远离中国本土，而且没有海运支持，中国所能投入的兵力与所能发挥的作用都非常有限。只有在印度洋上，因为欠缺前沿军事基地，美军的封锁力度非常弱。
　　要知道，仅靠迪戈加西亚，美国很难守住整个印度洋。
　　虽然澳大利亚西部港口与军事基地能够发挥一些作用，但是离迪戈加西亚太远，根本无法相互呼应。
　　根据战后披露的消息，美军陆战队在十月二十二日向国防部提交了一份作战计划，提出动用四个陆战师在斯里兰卡登陆，攻占加勒港，控制斯里兰卡当局，或者干脆推翻斯里兰卡政府，然后以斯里兰卡为基地，向北进军印度半岛、向东攻打安达曼-尼科巴群岛，巩固印度洋上的包围圈。
　　只是，这份计划当天就被乔丹上将否决了。
　　原因很简单，斯里兰卡离印度半岛太近了。
　　即便不出任何意外，美国陆战队也只能在十一月底发动进攻，而这个时候中国肯定加强了南亚的军事部署，说不定还向斯里兰卡增派了作战部队，而在中国空军的威胁下，美国海军至少需要动用九支以上的航母战斗群，才有可能夺得制空权，也才有可能掩护陆战队登陆斯里兰卡。
　　显然，这意味着只能在西太平洋上保留六支航母战斗群。
　　由此产生的影响是：美军必须在主要战略方向上转攻为守，放弃在西太平洋上向前推进的所有计划。
　　别说乔丹上将，连陆军参谋长马歇尔都不会支持陆战队的方案。
　　要知道，在已经拟定好的战争计划中，美军的下一步行动是在十一月份攻打冲绳岛或者菲律宾，在中国的本土外围防线上打开突破口，加强对中国的战略封锁，同时对中国本土进行战略轰炸。
　　可以说，这是美国总体战争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说得直接些，美国要想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用最小的代价打赢这场战争，就得在中国完成战争动员之前走出这一步。
　　做一个假设，即美国的战争计划进行得很顺利，这场战争会打成什么样子？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美国军方在战前就制定了详细的战争生产规划，明确要求在二零五二年底，使轰炸机的产能达到最大，在二零五三年三月底新增四条轰炸机产线，在二零五三年生产三千六百架战略轰炸机。如果把这个产量平均到每一个月，而且轰炸机在下线后一个月内投入战场，轰炸机的战损率为百分之零点五，那么在二零五三年间，美国空军战略航空兵能出动十五万架次，投弹三百万吨以上，足以摧毁中国百分之八十的军事目标与百分之六十的军事工业目标。
　　当然，这有好几个前提，比如轰炸机的战损率为百分之零点五。
　　为了达到这些前提条件，美军就必须撕开中国的本土外围防线，不然轰炸机的战损率绝对不止这么一点。更重要的是，要想达到足够的出动强度，就得缩短轰炸机的航程，也就得夺取前沿基地。
　　这些因素集中起来，都决定了美军必须以西太平洋为重。
　　按照美国当局的预测，只要能够在西太平洋上取得决定性的胜利，战争将在二零五三年底、最迟二零五四年初结束。因为到这个时候，中国的军事力量将降低四成以上，战争生产力降低六成以上。只要中国当局还有点理智，就应该认识到，根本不可能在这种状态下击败美国。
　　显然，没有足够的理由，美军不会修改战略目标。
　　由此也可以看出，在美国的战略中，新加坡就是一颗“弃子”。
　　虽然在正式向中国宣战前，美国总统卢卡斯征求了新加坡总理的意见，但是有更多的证据证明，美国的总体战争计划中，根本没有考虑守住新加坡，更多的是希望新加坡能够牵制住中国军队。
　　按照参联会的估计，因为中国的战线更短，而且中国军队的动员能力更强，所以中国很有可能抢先在两栖战场上出手。也就是说，中国在美军进攻西太平洋岛屿之前攻打新加坡的可能性非常大。
　　可以说，这个判断十分准确。
　　基于这个判断，参联会做出一个推断，即只要新加坡能够抗住，哪怕只坚持一个月，也能消耗中国的宝贵兵力，因为中国不可能在二零五二年内完成全面战争动员，所以能够用在其他方向上的兵力将大幅度减少。如果中国动用陆战队攻打新加坡，那就意味着能够用在西太平洋上的防御部队将更少。
　　做出这个推断之后，参联会推动美国当局做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鼓动俄罗斯出兵外高加索。
　　虽然这么做，肯定有负面影响，比如俄罗斯绝对不会在占领高加索之前出兵中国，也就等于减轻了中国本土防御负担，同时也会促使伊朗表明立场，让中国打通前往叙利亚的地面交通线，但是有一个足够大的好处让美国这么去做，即让中国尽快进军中东，消耗中国军队的战斗力。
　　说白了，美军的目的性非常明确。
　　在进军西太平洋之前，美军的所有行动都只有一个目的：为攻打西太平洋上的战略性岛屿铺平道路。
　　在具体行动上，就是想方设法的消耗中国的军事力量。
　　说得更详细一点，就是尽量拉长战线。
　　在过去的几天里，美军确实达到了这个目的。在以色列与澳大利亚先后参战后，中国的战线已经拉得足够长了，而中国的常备军事力量根本不足以守住这么长的战线，因此在完成战争动员之前，必定存在一个兵力欠缺时期。只要美国有足够的耐心，就能在中国的防线上找出致命漏洞。
　　问题是，到了十一月初，情况发生了重大转变。
　　标志性事件就是中国陆战队在十一月四日推进到了柔佛海峡北岸，而且是一个兵力超过两万的整装陆战师。
　　更致命的是，第二个陆战师就在关丹。
　　也就是说，中国陆战队能够投入两个陆战师攻打新加坡。
　　虽然新加坡陆军的兵力超过了十万，装备也不算落后，但是与中国陆战队相比，依然差了一大截。
　　除此之外，新加坡根本不可能保住制空权。
　　就连乔丹上将都认为，只要中国陆战队下狠心，肯定能在十天之内攻占新加坡，至少能够占领主要目标，比如港口与机场。
　　这下，问题出来了。
　　不管准备工作进行得有多么顺利，美国陆战队最快也只能在十一月底发动进攻，因此中国陆战队有半个月的时间调整防御部署。因为没能在开战前的突击中全歼中国海军，也许要等到十二月份，才能发动两栖进攻。
　　显然，到这个时候，中国陆战队已经堵上了防线上的漏洞。
　　最大的问题还不是要用多少代价才能在西太平洋上打开突破口，而是中国海军在打通了前往印度洋的通道之后，会对总体战局造成多大的影响，比如中国会不会在中东地区投入更多的兵力。
　　摆在美军面前的问题很现实：要么死守新加坡，要么全面修改战略计划。
　　显然，这两个选择的结果都不大好。前者意味着美军必须在新加坡消耗兵力，而后者则很有可能使美国丧失制胜机会。


第二十八章 屈服
　　十一月四日下午，新加坡总理亲自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新加坡将严守中立。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在召开新闻发布会之前，新加坡总理跟美国大使进行了长达六个小时的会谈。新加坡总理明确提出，美国应该尽快向新加坡派遣作战部队，至少得增援一个师的兵力。美国大使却认为向新加坡增兵的时机已经过去了，中国空军有足够的能力拦截前往新加坡的运输机群与运输船队，因此建议新加坡宣布保持中立，暂时不要触怒中国，以此争取时间。
　　从战略上讲，这是当时新加坡能够采取的唯一自保手段。
　　要知道，在十月底，中国空军部署在东南亚地区的作战飞机就超过了一千五百架，部署在新加坡附近的作战飞机在一千架以上，此外还可以动用本土的数百架轰炸机，有足够的能力夺取制空权。除此之外，中国海军已经在安达曼海部署了十多艘潜艇，另外在爪哇海也部署了大量潜艇。即便美军舰队就在附近，也很难掩护运输机群与运输船队突破中国的军事封锁区。
　　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新加坡总理只能采纳美国大使的建议。
　　只是，此举并没产生实质性效果。
　　半个小时之后，杜小蕾在国务院召见了新加坡大使，向新加坡下达了最后通牒，主要内容是：正式宣布与美国解除同盟关系，并且在十一月五日零点之前，向中国军队开放港口与机场，新加坡国防军在此之前全部返回基地、停止一切军事活动，把苏东岛、巴威岛、安乐岛与实马古岛移交给中国陆战队。
　　这就意味着，在五日凌晨之后，中国就将发动进攻。
　　当时，新加坡当局已经收到情报，三日还在关丹的中国登陆舰队已经出港，将在五日凌晨抵达新加坡附近。
　　在新加坡大使把消息发回去的时候，中国空军已经增强了在新加坡附近的巡逻力度。
　　留给新加坡的时间，只有不到八个小时了。
　　下午三点，杜小蕾发出最后通牒后大约半个小时，新加坡总理再次召开新闻发布会，强烈谴责了中国的“无理”要求，号召国际社会与国际舆论共同指责中国，并且宣称新加坡将永不屈服。
　　随即，新加坡国防军进入战备状态。
　　因为中国空军的作战飞机没有进入新加坡领空，所以双方没有发生直接冲突，只是在附近的公海上空出现了对峙。
　　也就在新加坡总理再次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时候，新加坡大使向杜小蕾提交了一份协议。
　　在这份协议中，新加坡承诺立即与美国解除同盟关系，并且在二十四小时之内驱逐境内的美国军事力量，按照中立国的基本立场向中国的非军用飞机与船只开放机场与港口，但是拒绝交出海峡内的四座主要岛屿，更拒绝让国防部队返回营地，因为这等于让新加坡自行解除武装。
　　这时候，杜小蕾也做出了让步，只要求无条件开放机场与港口，并且由中国军队控制。
　　也就是说，不再要求新加坡交出海峡内的四座岛屿，也不要求新加坡国防部队自行放下武器。
　　问题是，新加坡大使没有再次让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之内，杜小蕾与新加坡大使又进行了三次会谈。
　　夜间十点，按照杜小蕾的安排，中国驻新加坡外交人员、以及五百多名滞留在新加坡的中国公民全部到达樟宜国际机场。一个小时之后，由中国外交部租用的五架民航班机就将把他们接走。
　　可以说，新加坡正在错失最后的和平机会。
　　半个小时后，搭载着第三陆战师的登陆舰队在南海区舰队的掩护下，到达了离德光岛不到五海里的地方。因为新加坡地处马六甲海峡最狭窄的地方，北面是马来西亚，南面是印度尼西亚，所以其领海宽度不到五海里。
　　与此同时，已经部署就位的第三十预备陆战师也已展开。
　　当时，一些居住在新加坡北部的居民，甚至听到了中国陆战队进行炮火测试时产生的巨大声响，一些居民甚至宣称看到中国军队在柔佛海峡北岸堆积了大量架桥设备，正在为渡过柔佛海峡做准备。
　　战争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只是，直到夜间十点半，新加坡总理依然态度强硬。
　　十分钟后，由新加坡空军参谋长送来的一份报告，彻底让新加坡总理软了下来。
　　这份报告中提到，新加坡周围的中国战斗机已经超过了四百架，由美国援助的远程防空警戒雷达还探测到了出现在阿南巴斯群岛上空的轰炸机群，规模在两百架以上，足以在一次轰炸中摧毁新加坡的所有军事设施。
　　新加坡空军参谋长在电话中提到，新加坡根本没有胜算，也许连一个晚上都坚持不了。
　　按照新加坡空军参谋长的建议，总理应该尽快登上潜艇，以免在中国空军的首轮打击中丧生。
　　说得简单一些，中国空军肯定会采用斩首战术。
　　要知道，新加坡只是一个国土面积仅为几百平方公里的岛国，根本没有可以抵抗战略轰炸的军事防御设施。
　　面对如此严峻的军事威胁，新加坡总理屈服了。
　　随后，新加坡总理给陆军与海军参谋长打了电话。
　　两位将领的答复都很直接，新加坡没有任何军事胜算，海军肯定会在开战后的几个小时内被击溃，唯一有机会逃脱的只有四艘潜艇。陆军参谋长的答复更加悲观，即中国空军的全面轰炸，将彻底摧毁军队的士气与斗志，而且新加坡无险可守，大规模地面战争只会祸及数百万新加坡人民。
　　在美国不肯伸出援手的情况下，新加坡的唯一选择就是向中国屈服。
　　这个时候，中国外交人员与游客已经开始登机。
　　十一点十五分，新加坡总理召开紧急内阁会议。
　　半个小时之后，内阁一致通过了总理的提议，即接受中国的最后通牒，把港口与机场交给中国军队，立即与美国断交，在二十四小时之内驱逐美国军事人员与外交人员，招回驻美外交人员。
　　十一点五十分，新加坡总理给驻华大使打了电话。
　　五分钟后，新加坡大使正式通报杜小蕾，新加坡接受最后通牒。
　　杜小蕾没有耽搁，当着新加坡大使的面，给牧浩洋打了电话，让他立即取消一切针对新加坡的军事打击行动。
　　命令火速传达给了前线部队，可以说是千钧一发。
　　要知道，在前线部队收到命令之前，空军司令部已经下达了作战命令，定在零点整轰炸新加坡的军事设施，执行攻击任务的战斗机已经部署就位，飞行员也收到了指令，部分战斗机已经在飞往新加坡的途中了。
　　如果再晚两分钟，炸弹就将在新加坡的国土上炸响。
　　万幸的是，没有晚两分钟。
　　这些战斗机没有转向，而是继续飞往新加坡，只是没有投下炸弹，而是作为首批军事力量监视新加坡国防军。
　　当时，谁也不知道新加坡国防军是否会放下武器，因此战争警报还没解除。
　　所幸的是，在新加坡总理做出最后决定之前，新加坡空军参谋长就向各级部队下达了禁止开火的命令。
　　不然的话，第一批进入新加坡领空的中国战斗机很有可能遭到攻击。
　　一个小时后，第三十预备陆战师的先头部队通过了柔佛海峡，并且在凌晨两点半进驻樟宜机场。
　　凌晨一点半，第三陆战师的先头部队在新加坡港上岸。
　　导致新加坡当局屈服的主要原因，就是中国空军的四百架战斗机与两百架轰炸机。
　　可是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当时中国空军只出动了战斗机，而没有动用部署在本土的轰炸机。
　　在四百架战斗机中，只有两百多架执行攻击任务，另外的一百多架中，部分负责夺取制空权，部分则掩护跟进的预警机。
　　正是如此，战后有人认为，新加坡空军参谋长提供了虚假情报，甚至因此认为他早已被中国情报机构策反。从这个结论出发，部分人认为，装备了四百多架新式战斗机的新加坡空军有足够的能力顶住中国空军的打击，甚至能够攻击中国的地面部队与登陆舰队，使中国在新加坡的登陆行动遭受重创。
　　显然，这种观点根本占不住脚。
　　根据前后发生的事情，当时新加坡空军探测到的“两百架轰炸机”，很有可能是中国海军舰队出动的防空战斗机，以及正在飞往关丹的运输机群。因为从海南岛到关丹的航线大致指向新加坡，所以新加坡空军做出了误判。至于新加坡空军参谋长被策反，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当然，新加坡有能力抵挡中国空军的打击，更是没有根据。
　　要知道，新加坡是一个国土面积狭小的岛国，就算有足够多的战斗机，也没有足够多的空军基地。可以说，即便在首轮交战中，新加坡空军能够控制住局面，也不可能保住仅有的空军基地。
　　没有了基地，还怎么作战？
　　更重要的是，在必要的时候，中国空军不但可以动用战略轰炸机，还能得到海军舰载航空兵的支持。
　　对新加坡当局、数百万新加坡人民来说，和平才是真正的安全基石。


第二十九章 相互指责
　　虽然新加坡不战而降已经在美国当局的预料之中，但是这样的结果，却严重打乱了美军的作战计划。
　　十一月四日上午，美国大使与新加坡总理会谈后，就向国务院报告，新加坡当局的情绪非常不稳定，而且新加坡总理并没下达备战命令。根据这一情况，康拉德在随后提交给白宫的报告中提到，新加坡很有可能在最后关头向中国屈服，美国必须做好丢掉新加坡的思想准备。
　　这一预测，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只是，直到十一月五日凌晨，也就是新加坡投降之后，五角大楼才收到消息，还不是来自白宫与国务院的消息，而是来自第三舰队的消息。在苏门答腊岛南面活动的美军舰载预警机发现大批运输机正在飞往新加坡，而新加坡当局并没进行抵抗，表明新加坡已经在此之前向中国投降。
　　在得知白宫与国务院早就收到消息的时候，麦卡锡与乔丹的感受可想而知。
　　当时，还是美国东部时间四日下午，麦卡锡与乔丹一起去了白宫，询问卢卡斯为什么不把消息转告给国防部。卢卡斯没有给出答复，而是把康拉德叫了过来，似乎想证明之前收到的消息并不可靠。
　　显然，在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卢卡斯的手段很不高明。
　　后来，很多人都认为，作为总统，卢卡斯应该主动承担责任，或者说主动出面挡住军方的压力，而不是让军方与国务院面对面的发生冲突。把康拉德摆出来，就算卢卡斯能够以此争取到军方的支持，也会让军政两界发生矛盾。对于正在进行战争动员的美国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卢卡斯的处置方法，等于在国务院与国防部之间制造了一条裂痕。
　　当时，麦卡锡与乔丹就指责了康拉德，认为国务卿的做法非常错误，使美军错失了保卫新加坡的最后机会，国务院必须为新加坡沦陷、以及由此产生的后果负责。等于一下洗脱了国防部的责任。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麦卡锡与乔丹确实有点小题大做，或者说是在故意转移矛盾。
　　要知道，就算在十多个小时前收到了消息，美军也很难有所作为，因为能够支持新加坡的只有留在东印度洋的第三舰队，而且中间还隔着苏门答腊岛。在此之前，第四舰队就已开赴亚丁湾。按照美军的作战部署，如果俄罗斯在十一月进军外高加索地区，第四舰队将负责震慑伊朗。显然，三支航母战斗群根本发挥不了作用，而澳大利亚又离新加坡太远，也很难发挥作用。
　　说得直接一点，不管新加坡做出何种选择，美军都发挥不了作用。
　　这一点，在美军的作战计划中也体现了出来。
　　根据战后披露的消息，美军根本没有打算协防新加坡，而是把新加坡作为弃子，为其攻打西太平洋的作战行动开路。说得简单一些，美军早就打算牺牲新加坡，以此换取宝贵的时间。
　　现在的问题是，新加坡牺牲掉了，却没有产生应有的价值。
　　中国军队未费一枪一弹就拿下了新加坡，意味着原本放在这边的两个陆战师能在数日之后到达西太平洋任何一处地点，加强最为薄弱的防线，而美军的进攻行动预计要到十一月底才能发起，因此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赶在中国军队完成部署调动之前开始，也就没有可能打中国军队一个措手不及。
　　显然，这下美军的计划泡汤了。
　　由此可见，麦卡锡与乔丹大闹白宫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让国务卿担责，而是要借此机会让军方主导白宫。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调整已有的作战方案。
　　攻打冲绳岛，显然不大可能了。中国陆战队已经在冲绳部署了两个陆战师，现在手头还有两个陆战师的机动部队，而美国陆战队只准备了四个陆战师的兵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此情况下打下冲绳岛。
　　用乔丹的话来说，强攻冲绳岛只能使美军蒙受惨重伤亡，丧失下一步进攻能力。
　　问题是，美军需要下一步进攻能力吗？
　　当时，卢卡斯就提出了这个疑问，即在西太平洋上攻占了桥头堡之后，美军是否有继续进攻的作战方案。
　　麦卡锡与乔丹都否认了这一点。
　　按照乔丹的说法，在完成战争动员之前，美军的兵力不足以攻打中国本土，甚至不足以扫荡扶桑或者台湾，只能在战线上做些小打小闹的事情。等到兵力充足之后，美军才有能力进军中国本土，而这至少要等到二零五三年底。也就是说，在此之前的一年内，美军的主要任务是对中国进行战略轰炸。
　　卢卡斯没有丧失理智，当即就提出，应该继续推进原有计划。
　　显然，这正合麦卡锡与乔丹的胃口。
　　当着康拉德的面，麦卡锡提出了三项要求：一是尽快为新成立的两个陆战师提供主战装备，二是征用商船运送作战物资，三是批准在塞班岛、提尼安岛等岛屿上征用土地修建陆战队营地。
　　直到这个时候，麦卡锡才表明意图。
　　问题是，这三个问题都不大好解决。
　　当时，美国的军备采购、军需运输、土地征用等权力都在国务院手里，五角大楼只负责提出需求，具体怎么处置得由国务院决定。说得简单一些，美国的法律不允许军方直接掌握行政权。
　　显然，康拉德被难住了。
　　已经准备就绪的主战装备确实能够武装两个预备陆战师，但是这些装备计划援助给以色列，帮助以色列国防军武装六个旅。早在向中国宣战之前，以色列就提出了请求，这六个旅将用在戈兰高地上。十月底，康拉德就答应了以色列总理的要求，并且保证在十一月十日之前启运。
　　征用商船的事情也很麻烦，因为美国的船只都属于私人企业，就算国会已经批准了战时动员法，授予美国联邦政府战时特权，可是“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写进了宪法，其他任何法案都不得违背宪法。如此一来，美国联邦政府要想征用商船，必须与船舶拥有者进行协商谈判。
　　当时，谈判还在进行之中，很多问题都没解决。
　　至于在北马里亚纳群岛征用土地，问题就更大了。原因很简单，北马里亚纳群岛不是美国的领土，而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委托给美国管理的地区，连海外领地都算不上，因此美国政府无权在此征用土地。
　　这下，矛盾变得更加突出了。
　　康拉德的否定答复，让麦卡锡怒不可遏，甚至扬言要国务卿承担一切后果。乔丹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反复声称没有充足的准备，不可能顺利攻占冲绳岛，而在此失败的话，战局很有可能被中国军队逆转。
　　虽然这有点危言耸听，但是并非完全不切实际。
　　要知道，美国也才进入战争状态，战争动员工作刚刚展开，至少要到二零五三年底才有可能达到最佳状态。即便在军事领域的动员工作能在二零五三年三月底完成，到二零五二年底就能征召三百万退役军人，可是在二零五三年六月底之前，美军的主要作战力量仍然是现役部队。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挫败都有可能使双方的军事力量对比倒转过来。
　　更重要的是，中国也已经进入了战争状态。
　　从时间上看，美国的优势最多能够维持到二零五三年中期，在此之后，随着中国的战争机器加速运行，差距就会迅速缩小。也就是说，美国经受不起严重挫败，每一点些小的失败都很有可能影响大局。
　　只是，国防部长与国务卿在总统面前的争吵不会有任何结果。
　　当时，卢卡斯为了安抚麦卡锡与乔丹，责成康拉德尽快为陆战队提供两个师所需的主战装备，尽快与航运公司签署征用协议，以及向塞班当局施压。
　　问题是，这等于什么都没做。
　　美国东部时间十一月五日上午，五角大楼向白宫提交了经过修改的作战方案，把登陆时间推迟到了十二月上旬，理由是中国军队的实际作战能力超过预期，而美军并没有获得足够的支持。
　　这下，五角大楼与国务院的矛盾更加突出了。
　　康拉德当天就向白宫递交了一份报告，指责五角大楼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选择好攻击对象，也就无权责难国务院。
　　只是，一天之后，五角大楼的判断就得到了证实。
　　十一月五日夜间，中国再次动用战略空运力量，把返回关丹的第三十预备陆战师送往冲绳岛。
　　两天之后，这支陆战队、包括所有主战装备全部抵达冲绳岛。
　　如此强悍的空运能力，着实让五角大楼大吃一惊。
　　问题是，第三陆战师依然留在新加坡，负责接管港口与机场的防务工作，并且对新加坡国防军进行整编。
　　事实上，康拉德的指责也在这个时候得到了证实。
　　直到十一月七日，麦卡锡与乔丹在主攻问题上依然犹豫不决，即到底是按照原定计划主攻冲绳岛，还是攻打菲律宾。麦卡锡主张攻打冲绳岛，因为效果最为明显，取得的战果也最有价值。乔丹则认为应该转为攻打菲律宾，因为冲绳岛的防御得到加强之后，已经变得固若金汤，攻打难度非常大。
　　当然，美军的准备工作照常进行。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再次让美军感到措手不及。


第三十章 小事化大
　　十一月八日，经过十二天的准备与运送，第十三集团军全部到达叙利亚。
　　当天傍晚，一支由一个装甲营与一个机械化步兵营组成的突击集群进入戈兰高地，对以军防线进行了试探性攻击。交战不到一个小时，突击集群主动撤退到叙军防线后方，与以军脱离接触。
　　这场战斗，根本没有什么可圈可点的地方。
　　第十三集团军司令官蒋博文少将只要求试探以军防线强度，以及提振叙军士气，因此没有让突击集群展开来打。因为第十三集团军的主力还在大马士革附近，后勤准备工作也没有完全到位，所以蒋博文也不可能发动真正的进攻。用一些士兵的话来说，这只是在告诉以色列国防军，“我们来了”。
　　显然，这次交战，确实收到了预期效果。
　　战斗结束后不到半个小时，以色列总理就跟美国总统通了热线电话，要求美国立即出兵以色列。
　　随后，以色列外长照会康拉德，要求美国立即提供六个旅的装备。
　　似乎，这六个旅的装备，关系到以色列的生死存亡。
　　显然，实际情况没有这么严重。
　　第五次中东战争中，以色列蒙受了奇耻大辱，随后的国家政策，毫无悬念的走上了穷兵黩武的道路。凭借海外犹太人的巨额捐助，以色列国防军在十五年之内，不但完成了重建工作，还把兵力规模扩大了一倍以上，而且提高了预备役级别，几乎把所有成年公民都训练成了军人。
　　与之相对应的，以色列的战争准备措施也十分到位。
　　拿陆军来说，以色列国防军在和平时期装备的主战坦克只有两千余辆，而其封存的主战坦克就多达三千辆。第五次中东战争已经证明，战争爆发后的动员速度、以及预备部队的作战能力决定了战争的结局。更重要的是，在第五次中东战争中，以色列国防军几乎损失了全部主战装备。结果就是，从二零四五年开始，以色列封存的不再是退役的武器装备，而是采购的新式装备。
　　必须承认，只有全球最富裕的犹太人有这种资本。
　　如果没有犹太人社群提供的无私援助，以色列根本没有足够的资金采购新式装备。
　　当然，这也与以色列的国防政策有关。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在二零四五年之后，也就是第二次印度洋战争结束后，以色列与美国进行了全面的情报合作，对美国的战争计划了如指掌，早就料到第三次世界大战会在二零五零年到二零五五年之间爆发，因此以色列才制订了如此极端的装备封存政策，把崭新的武器装备储备起来。
　　如果没有全面战争的威胁，这么做等于自寻死路。
　　要知道，就算是美国的主要盟国，从美国采购新式武器装备的价格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结果就是，战争爆发的时候，以色列的军火库里足足有五千多辆主战坦克，而且除了不到四百辆经过改进的“梅卡瓦5”与“梅卡瓦6”之外，全部都是M27A3与性能相当的“梅卡瓦7”。
　　这些主战坦克，足够武装二十个装甲旅。
　　按照国土面积与战线长度计算，以色列最多需要十个装甲旅。
　　当然，前提是以色列打的是一场战略防御性质的战争。
　　毫无疑问，这个前提并不成立。
　　到十一月六日，以军已经攻占了大半个西奈半岛，只有南部地区还有少量埃及军队。只是在前几日的战斗中，以军没能歼灭埃军有生力量。经历了第五次中东战争，埃及军队早就知道西奈半岛易攻难守，所以一直把主力放在运河西岸。在以军发起进攻之后，埃军一路且战且退，大部分部队都退到了运河西岸。在攻打苏伊士运河的时候，以军再次遇到了难以克服的麻烦。
　　结果就是，以军在埃及方向上的进攻被迫终止。
　　问题是，战争并没因此结束。
　　埃及正在积蓄力量，中国很快就会参战。如果以军败北，最终肯定不会像第五次中东战争那样，在以色列国境线附近结束战争。不管是中国，还是埃及与叙利亚，最终目的都是攻占以色列全境。
　　以色列并不惧怕埃及与叙利亚，怕的是中国。
　　对以色列国防军来说，在伊拉克与伊朗先后表态之后，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虽然以色列国防军没有想过单独战胜中国军队，美国的援助至关重要，但是美国的援助又不可能及时到来。原因很简单，在美以军事协作中，以色列的主要任务就是牵制住部分中国军队，为美军在西太平洋上打开局面提供帮助。也就是说，美军更希望以军能够在中东战场上有所作为。
　　对以军来说，唯一的选择就是转移重点。
　　埃及方向的进攻一时半会难以取得重大突破，只能由攻转守，在苏伊士运河东岸建立战略性防线。
　　当然，重点不在埃及。
　　虽然到十一月八日，埃及军队依然控制着半岛南端的图尔与沙姆沙伊赫等地，但是在以军的奇袭下，埃及军队已经丢掉了在第五次中东战争期间给以军制造了巨大麻烦的第五站与舍尔等地。
　　也就是说，以色列国防军已经扫除了运河东岸的埃军据点，拉平了防线。
　　如此一来，以色列国防军在运河东岸建立战略防线的难度大大降低，而且不再需要在西奈地区留驻太多的作战部队。
　　接下来，以军要做的，就是从戈兰高地出发，攻打叙利亚。
　　相对而言，叙利亚的战略重要性超过了埃及。
　　原因很简单，美军已经夺得了印度洋的制海权，中国无法通过海运向埃及派兵，只能通过铁路向叙利亚派兵。
　　也就是说，如果中国出兵，将首战叙利亚。
　　以色列国防军要做的，就是在中国军队到达之前横扫叙利亚。
　　事实上，这也正是以色列国防军战争方案的核心部分。按照以色列国防军估计，应该在十月底拿下西奈半岛，在十一月初出兵叙利亚，争取在十一月十日之前攻占大马士革，然后沿叙境内的铁路线与公路线，攻占其他主要城市。可惜的是，这份“完美计划”并没变成现实，反而在埃及军队的顽强抵抗下，一点一点的化为泡影。随着第十三集团军在八日抵达叙利亚，该计划彻底失去了意义。
　　这个时候，摆在以色列面前的现实非常残酷。
　　中国军队火速到达，不但大幅度提振了叙利亚国防军的士气，还很有可能对其他阿拉伯国家、特别是约旦产生影响。
　　要知道，自第五次中东战争之后，阿拉伯国家几乎把中国奉为神明。
　　在第二次印度洋战争之后，阿拉伯国家更是把中国军队当成不败的神话。在那场仅仅持续了数个月的战争中，中国陆军仅用四个集团军与四个陆战师、不到三十万兵力就横扫了拥有十多亿人口的南亚头号军事强国，造成印度国防军近两百万官兵伤亡，自身只有不到三千人阵亡。
　　这样的战绩，放眼整个战争史也极为罕见。
　　如此一来，只要中国肯出兵，其他阿拉伯国家就很有可能倒向中国。
　　这下，以色列除了要攻打叙利亚，还要提防东边的约旦，甚至得盯着苏伊士运河对岸的埃及军队。
　　要知道，如果埃及军队士气起来了，很有可能再次创造奇迹。
　　跟阿拉伯国家打了一百多年，以色列太了解对手了。阿拉伯军队有很多问题，但是谁也不能忽视，只要这支军队有足够高昂的士气，往往能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事实上，早在以色列存在之前，阿拉伯军队就有过类似的辉煌历史。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英国上尉就把整个阿拉伯世界团结了起来，在阿拉伯半岛上挑战强大的土耳其，几乎改变了战局。
　　在以色列看来，中国出兵中东，最大的价值就是提振阿拉伯世界的士气。
　　如果换成美军来打，肯定会在这个时候放弃进攻的想法，转为全面战略防御。
　　只是，在以色列军队的教条中，根本没有“防御”这个词。
　　更重要的是，以色列军人更清楚以色列的处境。
　　在第五次中东战争中，以色列丢掉了大半个戈兰高地，其狭小的国土，又不足以支撑一场大规模防御作战。以色列要想生存，就得进攻，而且得打出成效来，通过进攻来获得战略防御必须的纵深。
　　如此一来，美国答应援助的六个旅的主战装备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有了这六个装甲旅，以色列国防军就能在稳守西奈半岛的情况下，在戈兰高地与约旦河方向上发动进攻。如果没有这六个装甲旅，以军在稳守西奈半岛之后，最多只能在一个方向上发动进攻。
　　按照以军总参谋部的判断，仅在一个方向上发动进攻，不足以达到战略目的。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当时以军已经制订了全面入侵约旦的作战计划，而且坚信约旦会在不久之后向以色列宣战。
　　事实上，打到这个时候，约旦是否参战已经不重要了。
　　以军要想绕过戈兰高地上的叙军，就得渡过约旦河，从南面攻击叙军侧翼。只有这样才有足够的把握迅速取得突破，也才有机会在中国军队全力投入战斗之前击溃叙军，获得决定性胜利。


第三十一章 政治变更
　　十一月九日，以色列国防部把修改后的作战计划递交给了美国国防部。
　　当天下午，在请示了卢卡斯之后，康拉德批准了援以方案，运载着六个装甲旅主战装备的船队在当天晚上出港。
　　虽然麦卡锡与乔丹一直在推卸责任，但是两人都没有否认现实。
　　当时，两人都表示支持以色列的作战方案，即借道约旦，从南面撕开叙利亚国防军的边境防线，然后沿着安曼到大马士革的高速公路向北推进，首先围歼聚集在库奈特拉省与德拉省的叙军，再进行右翼包抄，包围大马士革。如果一切顺利，以军将在占领大马士革之后回头收拾约旦。
　　可以说，该计划非常大胆，也充满了想像力，在战术上更是无懈可击。
　　问题是，不管是以军、还是麦卡锡与乔丹，都忽视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即这么打会产生多大的政治影响？
　　要知道，到这个时候，大部分阿拉伯国家还保持中立的主要原因，不是不同情埃及与叙利亚，而是认为埃叙与以色列的争端源自第五次中东战争，属于旧有矛盾，因此与其他阿拉伯国家无关。
　　显然，约旦不在这个范畴之内。
　　即便在第五次中东战争中，约旦也保持中立，而且还在战后为促成双方和解做出了重大贡献。
　　相对而言，约旦在阿拉伯世界的形象一直比较好。
　　如果以色列悍然入侵约旦，除了导致约旦参战之外，只会有一个后果，即使整个阿拉伯世界同仇敌忾。
　　十一月十日，拿到由国防部送来的以军作战计划，康拉德就去找到了卢卡斯。
　　在总统面前，康拉德全面陈述了入侵约旦的风险与危害，希望总统能够出面干预，让以色列不要这么做。
　　当时，康拉德还提到，以色列与其借道约旦，还不如借道黎巴嫩。
　　不管怎么说，黎巴嫩不是阿拉伯国家，而且一直是中东矛盾的热点地区，以色列进军黎巴嫩的政治风险低得多。
　　卢卡斯被说服了，当即就给以色列总理打了电话。
　　显然，以色列总理不会忽视美国总统的建议，因此以色列总参谋部就不得不在作战计划上再做权衡。
　　问题是，借道黎巴嫩，对以军没有任何帮助。
　　要知道，黎巴嫩南部地区在真主党的控制之下，而真主党的大老板就是叙利亚。此外以军还必须经过贝卡谷地才能迂回到叙利亚的战略防线后方，而以军能否及时控制贝卡谷地还是个未知数。如果进军贝卡谷地的行动受到影响，叙军就会抢先一步，把这里变成以军的坟场。事实上，即便一切顺利，以军成功通过了贝卡谷地，也将在转为向东进军的时候遭遇叙利亚国防军的主力部队，因为叙军有足够的时间在霍姆斯加强防御部署，更有足够的能力打一场内线战争。对以军来说，问题就没有这么简单了，因为贝卡谷地只有一条公路，后勤保障将是天大的难题。
　　当时，以军总参谋长、兼陆军参谋长巴拉姆就提到，进军黎巴嫩是自寻死路，坚决不肯修改已经制订好的作战计划，甚至以辞职做威胁。
　　以色列总理没有接受巴拉姆的辞职请求，只是让他延迟几天发起进攻。
　　这个时候，美国这边也炸锅了。
　　得知康拉德通过卢卡斯干预以军的作战行动之后，麦卡锡怒不可遏，当天就向卢卡斯提出了辞职请求。按照他的说法，如果让国务卿来指挥军队该怎么作战，他这个国防部长又该干什么呢？
　　这次，支持麦卡锡的不仅仅有乔丹上将，还有其他三位参谋长。
　　军方的态度非常明确，国务院的手伸得太长了，管了不该管的事情，总统必须明确国防部与国务院的职责。
　　在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卢卡斯的政治手腕再次遭到质疑。
　　当天，他向麦卡锡表示，给以色列总理打电话是他的意思，与康拉德没有关系，而且国务卿也没有越权。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卢卡斯是想袒护康拉德。
　　这也无可厚非，康拉德是他最重要的助手，而且国内的动员工作正在全面展开，少了康拉德肯定会困难重重。
　　问题是，这种袒护某一方的做法，不但不能解决问题，还会使问题变得更严重。
　　十一月十一日，麦卡锡再次提交辞呈，乔丹、阿诺德、马歇尔与里梅尔也同时向总统提交了辞呈。
　　也就是说，军方以总辞呈的方式向总统施压。
　　当时，麦卡锡明确表示，如果不可能制止康拉德的越权行为，国防部就无法正常运转。
　　事实上，这已经在暗示必须卢卡斯，只能在国防部长与国务卿之间选择一个。
　　这下，卢卡斯没辙了。
　　没有康拉德，动员会受到影响，可是没有了五位主要军事负责人，美军就会瘫痪，至少会受到严重影响。
　　当天晚上，卢卡斯召见了康拉德。
　　十一月十二日，康拉德正式提交辞呈，卢卡斯立即就批准了，随即任命国家外交顾问斯科菲尔德为国务卿，由财政部长伯克莱利负责组建“战争动员委员会”，全权负责战争动员工作。
　　这是战争爆发后，美国的第一次政局变更。
　　按照后来的评价，这次变更的好处大于坏处，主要就是消除了国务院与国防部之间的矛盾，而且明确了军事、外交与经济的职责范围。但是客观的讲，这轮政权变更的驶作俑者就是卢卡斯。
　　说得直接一点，问题不在康拉德与麦卡锡身上，而是在卢卡斯身上。
　　作为总统，卢卡斯最需要的就是驾驭能力，而他却缺乏这个能力，或者说没能把总统的权力发挥出来。如果他擅长处理部属之间的关系，知道如何化解各个部门的矛盾，根本就不会出现这些问题。
　　事实上，从能力上讲，康拉德远超斯科菲尔德与伯克莱利。
　　对美国来说，康拉德离开国务院，是战争初期最大的损失。击败康拉德的，不是国外的敌人，而是国内的敌人。
　　战后，一些人甚至认为，正是康拉德离职，使美国错失了在两年之内打败中国的机会。
　　按照这些人的观点，以康拉德的能力，肯定能在二零五三年六月之前，把美国带上战争轨道，而继任的斯科菲尔德、以及负责战争动员的伯克莱利都欠缺必要的手段，导致美国的战争动员工作大受影响。即便在外交领域，斯科菲尔德根本没有康拉德的影响力，从而导致美国的同盟关系出现了动摇。
　　甚至有一些人认为，卢卡斯应该在十二月十日接受麦卡锡辞职。
　　在这些人看来，少了麦卡锡，美军照样玩得转，而且乔丹等将领在当天并没表示将与麦卡锡一起辞职。
　　不管怎么说，卢卡斯至少解决了当前危机。
　　康拉德辞职的时候，以色列战时内阁批准了巴拉姆的作战计划，即借道约旦，从南面攻击叙军防线。
　　只是，这个时候，巴拉姆不干了。
　　原因很简单，已经有足够多的情报表明，中国陆军第十三集团军已经在大马士革南部地区部署就位，而且其先头部队已经加强了库奈特拉省与德拉省的叙军防线。一支深入到苏韦达省的以军侦察兵还在这里发现了中国陆军的突击集群，只是事后证明，当时在苏韦达省活动的只是一支勘测与工程部队。
　　根据中国陆军的作战记录，蒋博文少将的第一个安排就是扩大叙军防线，在苏韦达省设立新的防区。也就是说，蒋博文少将已经对以军的部署产生警觉，意识到以军很有可能从约旦打过来。
　　摆在巴拉姆面前的现实是：就算借道约旦，也不见得能够达到预期目的。
　　要知道，第十三集团军的总兵力在四万人以上，相当于八个以军旅，而且其装甲力量明显强于以军。
　　真要在叙利亚南部地区与第十三集团军决战，巴拉姆没有多大取胜的把握。
　　受此影响，在十一月十三日，巴拉姆主动提出了两线进攻方案，即在约旦方向保持足够多的进攻力量的前提下，在黎巴嫩方向上发动一次佯攻，设法引开第十三集团军，然后再在南面发动突击。
　　问题是，这样一来，等于要在三个方向上发动进攻。
　　要知道，巴拉姆只准备在两个方向上发动进攻，即在戈兰高地上强攻，在约旦方向上快速突击。按照他之前制订的计划，美国援助装备组建的六个旅，将用在戈兰高地上，充当进攻的预备队，并且在不利的情况下负责守卫戈兰高地防线。现在要在三个方向上进攻，这六个旅必须在第一时间投入战斗，而不是等到进攻之后再部署到戈兰高地。也就是说，进攻只能在美国援助到达后开始。
　　因为船队要十一月十五日才能到达，所以巴拉姆把进攻发起时间定在十六日。
　　这已经是巴拉姆能够做出的最好安排了，就算以色列军人的素质很不错，也不可能在没有装备的情况下作战。
　　问题是，从时间上看，这显然对以军十分不利。
　　要知道，就算中国不再向中东增兵，第十三集团军也能利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全面巩固叙军防线。
　　事实上，当时蒋博文少将做的还不仅仅是防御部署。


第三十二章 针锋相对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十一月十日，也就是到达叙利亚的第三天，蒋博文就去叙军前线走访了一遍，了解了前方的状况，特别是叙军的情况。次日，蒋博文就向戚凯威提交了一份作战计划，提出在十一月十五日之前发动一次决定性进攻，只是提到应该进入约旦，从南面包抄以军。
　　很明显，蒋博文与巴拉姆想到一块去了。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就算蒋博文有信心攻破以军在戈兰高地上的防线，也会因为损失惨重而丧失冲劲。更重要的是，蒋博文手里只有一个集团军，没有预备队，而在他眼里，叙军又靠不住。
　　虽然有证据表明，当时第十三集团军的参谋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由叙军担任主攻，第十三集团军负责纵深突破。说得简单一些，就是先让叙军在以军防线上打开缺口，第十三集团军负责扩大缺口与纵深突击。但是蒋博文肯定没有采纳这个建议，因为这意味着要让叙军打一场消耗战，不但会因此丧失突击的突然性，还会导致叙军遭受过大损失，从而动摇整条防线。
　　必须承认，蒋博文的这个选择没有错。
　　要知道，在他打算进攻的时候，巴拉姆已经备妥了兵力，只要叙军防线上出现漏洞，以军就会趁虚而入。别忘了，巴拉姆是以军在第五次中东战争中的功臣，也是以军中唯一打过胜仗的将领。以他的才能，就算无法做到超出实际能力的事情，也肯定能够把握住千载难逢的战机。
　　真让以军打顺手了，后果将很难预料。
　　当然，蒋博文在这个时候遇到与对手同样的问题，即借道约旦产生的政治影响。
　　也正是这个原因，戚凯威没有立即批准他的作战方案，而是向牧浩洋提了出来，希望由牧浩洋去跟杜小蕾谈谈，看看能不能在外交上取得突破，让约旦做出选择，至少答应让中国军队过境。
　　事实上，在十一月五日，杜小蕾就派特使去了安曼。
　　当时，正是牧浩洋提出的要求。
　　在牧浩洋的总体战略规划中，下一步就是在中东地区发力，继续消耗美国的军力，迫使美军在印度洋上部署更多的舰队，而且集中在阿拉伯海与亚丁湾，减轻西太平洋的压力，同时为舰队创造进军印度洋的机会。
　　要知道，如果美军舰队集中部署在东印度洋上，牧浩洋就不可能获得这样的机会。
　　要让美军把舰队调走，唯一的办法就是向以色列施压。
　　按照牧浩洋的判断，美军肯定在策划攻打西太平洋上的某座岛屿，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冲绳岛，因此美军的地面部队应该主要部署在太平洋战场上。如此一来，美国就很难向以色列派遣重兵。
　　当然，这还有时间上的问题。
　　根据军事情报局提供的消息，美军正在加快向西太平洋与西南太平洋运送军队，而且在新加坡投降之后，美国必须增强在澳大利亚的军事部署，防止中国军队继续南下，因此美军的主要运力都在太平洋上。
　　受此影响，美军很难及时向以色列派遣地面作战部队。
　　别的不说，至少美军的运输机群得留在太平洋这边，不然不可能在短期之内增强部署在澳大利亚的军事力量。
　　没有空运，就只能走海运。
　　由此造成的影响就是，要到十一月底，美军才有可能到达以色列。
　　从时间上看，如果能在此之前打一场决定性的地面战争，就算无法击败以色列，中东局势也能稳定下来，并且迫使美国继续向以色列增兵，以保住中东地区唯一的桥头堡，避免迅速在地面战场上战败。
　　要知道，在战略价值上，以色列不低于关岛与迪戈加西亚。
　　可以说，美国绝对不会放弃以色列。
　　如此一来，只要美国全力支援以色列，那么在西太平洋上的攻势就得推迟。
　　显然，这就是牧浩洋的如意算盘。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最好的办法不是加强叙利亚的防御力量，而是在恰当的时候发动一次决定性进攻。要知道，在军事选择上，只要美国做出了保证，以色列就很有可能放弃进攻叙利亚的念头。
　　如果以防御为主，以军又没有打过来，那么牧浩洋的企图就将落空。
　　虽然牧浩洋不是陆军将领，但是以他的经验，一眼就看出了约旦的重要性，知道借道约旦是攻击以色列的捷径。
　　为此，在戚凯威打电话过来前，他就跟杜小蕾提到了这件事。
　　问题是，杜小蕾的实质性帮助并没有收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虽然新加坡不战而降，大幅度提高了中国的威信，打击了美国的气势，但是当时第十三集团军还没有到达叙利亚，而且以色列国防军已经在约旦河西岸地区部署了数十个旅，还在戈兰高地方向上部署了八个旅。与之相比，约旦皇家陆军根本不值一提，不但兵力少，装备也非常落后，连官兵的斗志都不是很高。更重要的是，埃及在西奈半岛上的溃败，严重打击了约旦王室的信心，让约旦当局认为，参战只能引火烧身，约旦没有理由为了埃及与叙利亚向以色列宣战。
　　结果就是，在杜小蕾派出的特使到达安曼之前，约旦国王就重申了中立政策。
　　为了表明坚定不移的中立立场，约旦国王没有接见中国特使，只是安排一名副部级官员前去接待。
　　至于这轮外交活动产生的效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十一月十一日，杜小蕾亲自跟约旦首相通了电话，直接提出借道约旦，结果被约旦首先婉言拒绝了。
　　也正是如此，蒋博文的作战设想彻底落空。
　　进攻打不成，就只能在防御上做文章了。
　　前面已经提到，蒋博文早就料到以军会借道约旦，而且以当时的情况来看，以军要想快速突破，唯一的办法就是借道约旦，不然就得在戈兰高地上打一场消耗战，丧失大纵深突破的机会。
　　针对这个设想，蒋博文决定扩大叙军的防线宽度，而且改变防御部署。
　　按照他的安排，叙军仍然得把主力留在库奈特拉省与德拉省，重点盯防戈兰高地，因为就算以军打右钩拳，也会在戈兰高地上发动猛攻，设法牵制住叙军主力，并且在阵地战中消耗叙军预备队，然后再从南面杀过来，通过一次漂亮的迂回包抄，一口气吃掉南部地区的数十万叙军。
　　只是，在重点盯防戈兰高地的同时，叙军得把防线向东延伸到苏韦达省南部的布斯拉。
　　当然，蒋博文没有对叙军提出过分要求，这条防线的强度并不高，在接近五十公里的正面宽度上，只有两个叙军步兵师，后面还有一个装甲旅做预备队，其主要目的不是把以军挡在国境之外，而是迟滞以军的推进速度。
　　按照蒋博文的设想，这里将成为以军的“陷阱”。
　　也正是如此，蒋博文决定在苏韦达附近、即苏韦达省南部高地上部署机动反击部队，等到以军打过来之后，从其右翼发起反冲击，然后绕到以军背后，切断以军交通线，围歼以军突击部队。
　　当时，以军侦察兵在苏韦达省遇到的，正是蒋博文派去的先头部队。
　　为了达到突然袭击的效果，部署在苏韦达附近的部队必须做到绝对隐蔽，只是现在看来已经不大可能了。
　　问题是，当时蒋博文并不知道以军侦察兵发现了他的小动作。
　　直到十一月十五日，一名在南黎巴嫩上空被击落的叙利亚飞行员，在真主党游击队的帮助下回到叙利亚，才带回来了一条至关重要的消息，以军已经进入南黎巴嫩，而且伪装成了黎巴嫩国防军。
　　蒋博文还在将信将疑的时候，军事情报局送来了一份关键情报：运送六个装甲旅主战装备的船队已经到达雅法港。
　　这份情报还提到，以军已有足够的实力在北方发动一场战略性进攻。
　　综合其他方面的情报与侦察报告，蒋博文猛然意识到，以军已有足够的实力从戈兰高地两翼发动钳形攻势。
　　也就是说，以军很有可能通过贝卡谷地绕到叙军大后方。
　　问题是，当时没有任何直接情报可以证明蒋博文的判断，反而是以军在戈兰高地与约旦河西岸的集结行动已经得到证明。
　　权衡利弊之后，蒋博文在十五日夜间，从预备队中抽调两支突击集群派往霍姆斯。
　　以军要是走贝卡谷地的话，肯定得从霍姆斯南面杀出来。蒋博文的设想是，这两个突击集群至少能拖延以军一阵。以第十三集团军的战术机动能力，只要有十来个小时，他就能腾出手来收拾这股以军。
　　很明显，蒋博文依然把重点放在南面。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完全正确，以军没有把赌注押在贝卡谷地，仍然采取了以南面突破为主的进攻策略。
　　更重要的是，两个突击集群，总兵力也就两千多人，很容易隐蔽前行。
　　要知道，直到十五日夜间，第十三集团军的部署还在进行之中，所以以军的侦察系统不大可能关注这支小股部队。
　　事实上，巴拉姆也确实没有注意到赶往霍姆斯的中国军队。
　　十五日夜间，六个装甲旅陆续接受装备时，巴拉姆向前线部队下达了作战命令，预定在十六日凌晨两点发动进攻。


第三十三章 孤注一掷
　　“约叙战役”可以说是第三次世界大战中东战场上的第一个转折点。
　　这场战役，以军的总目标是围歼库奈特拉省与德拉省的叙军主力，打开前往大马士革的大门，次要目的则是控制叙利亚南部与约旦北部地区，把以色列的战略防御纵深增加两百公里以上。
　　必须承认，以军的战备工作做得非常充分。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在最初阶段，以军准备投入十二个装甲旅与二十四个步兵旅，随后增加到了十八个装甲旅与三十个步兵旅，前线总兵力超过二十四万，后方则动员了五十万预备队。空军方面，除了面向埃及的空中打击之外，以军动用了一千二百余架作战飞机，其中战斗机超过八百架。为了增强打击力度，以色列海军还在战斗开始后，对早已封锁的叙利亚港口进行了打击。
　　同样得承认，以军的计划制订得相当完美，而且很有弹性。
　　别的不说，在安排作战任务的时候，巴拉姆只向前线指挥官明确的最高目标，没有限制作战部队的战术行动，赋予了前线指挥官很大的决断权，使以军能够根据实际情况，而不是后方指挥部的预测发动进攻。
　　在这一点上，以军表现出来的能力丝毫不比第十三集团军差。
　　问题是，这场战役的发起时间足足拖延了十天。
　　要知道，巴拉姆原本希望在十一月五日就发动进攻，结果西奈半岛上的进攻行动不大顺利，原本计划派往戈兰高地的十二个步兵旅没能及时到位，迫使他把进攻时间推迟到十一月十日。到了十一月八日，因为中国陆军第十三集团军到达，巴拉姆再次调整作战计划，又拖延了六天。
　　错过了时机，导致再好的准备工作都变得毫无价值。
　　战后，就有一些军事学家认为，如果以军能在十一月五日发动进攻，而不是纠缠于西奈半岛上的埃军残余部队，那么在第十三集团军进驻叙利亚之前，以军就有很大的把握攻占大马士革。部分军事学家甚至以此做出推断，即在得到美国直接援助之后，以色列有足够的能力在中东击败中国军队。虽然更多的军事学家并不赞同这一观点，但是大多认为，如果以军能够及时攻占大马士革，肯定会改变战争历程，至少会迫使中国向中东增兵，从而破坏中国的总体战争计划。客观的讲，后一种可能确实存在，因为第十三集团军很难在没有后勤保障的情况下，在叙利亚的广袤沙漠里与以军鏖战，最好的选择是撤回伊拉克，在兵力增强之后再发动进攻。果真如此的话，中国陆军至少得把第三三三预备集团军派过去，而且得非常及时的派过去。显然，这就得动用大量战略空运力量，从而对中国军队在其他方向上的部署产生影响。
　　说得严重一些，如果以色列在第十三集团军到达之前攻占了大马士革，中国很有可能在战争的前两年内被迫采取战略防御。原因很简单，只要以色列稳住了战局，美国最多只需要增派一到两个师的地面部队，以及少量空中力量，之前部署在亚丁湾的第四舰队肯定会前往东印度洋，堵住中国舰队进入印度洋的通道，或者抽调一支舰队前往西太平洋，协助美军陆战队在年内发动战略进攻。不管是哪种结果，都意味着中国的战略被动局面将维持到二零五三年。随着美国的战争动员工作全面开始，中国在二零五三年首先要考虑的将是如何进行本土防空。
　　由此可见，“约叙战役”的战略意义远大于战术意义。
　　战斗打响之后，即便情况严重不利，以色列国防军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只是都失之交臂。
　　十六日凌晨，以军首先在戈兰高地方向上发起猛攻，随即在南黎巴嫩发动进攻。
　　巴拉姆的意图很简单，通过在这两个方向上的猛攻，消耗敌人把预备队投入到无关紧要的地方去。
　　对于一场战略性质的进攻来说，打掉敌人的预备队比突破敌人的防线更加重要。
　　要知道，只要敌人有足够的预备队，就能及时堵上防线上的缺口，而进攻一方则得在防线上消耗更多的兵力。
　　战后，曾有人就此指责巴拉姆，说他葬送了以军。
　　在这些人看来，巴拉姆在戈兰高地上的猛攻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他的战术不但不具备运动战的特点，反而退回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水平，即以打阵地消耗战为主，而运动战本身就是以军的强项。按照这些人的观点，巴拉姆应该集中力量撕开叙军防线，然后进行大纵深突击。
　　显然，这种观点根本站不住脚。
　　经过叙利亚国防军十五年苦心经营，再加上以军之前的防御部署，戈兰高地早就变成铁板一块了，根本没有适合进行装甲突击的条件，连可以供装甲部队推进的道路都不多，自然谈不上纵深突击了。
　　事实上，如果有把握在戈兰高地上取得突破，巴拉姆根本不会另辟蹊径。
　　从战术上讲，巴拉姆没有犯错。
　　以军在戈兰高地上的猛攻，给叙利亚国防军制造了巨大压力，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之内，叙军百分之六十的预备队被派往戈兰高地。由此可见，以军在戈兰高地上的猛攻已经达到了巴拉姆的预定目的。
　　真正出问题的，不是戈兰高地，而是南黎巴嫩。
　　天亮之前，充当先头部队的第七装甲旅就在南黎巴嫩境内前进了三十公里，完成了当晚的突击计划，前往不远处就是贝卡谷地的南入口了。问题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第七装甲旅停了下来！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第七装甲旅停止前进的主要原因是遭到了真主党的顽强抵抗。
　　事实上，这只是一个原因。最大的问题是，原本应该紧随其后的第一八八装甲旅在感受到两翼受到威胁之后，在突击开始后不到两个小时就放慢了前进速度，开始向两翼扩大突破口。
　　由此产生的结果是，第七装甲旅与第一八八装甲旅之间有一条大约十公里宽的缺口。
　　毫无疑问，这是一道致命的缺口。
　　能征善战的以军前线指挥官非常清楚，如果这道缺口一直存在，那么第七装甲旅进入贝卡谷地之后，很有可能被埋伏在此的叙军包围，而第一八八装甲旅不见得能够及时跟上来解围。
　　当然，叙军要想歼灭第七装甲旅几乎不可能。
　　问题是，如果先头部队被围，那么以军在贝卡谷地方向上的进攻也就得停顿下来。
　　要知道，贝卡谷地就那么大个地方，两侧都是崇山峻岭，根本没有足以让以军进行战术回旋的余地。
　　以军指挥官有两个选择，一是冒险孤军深入，二是等待援军跟上。
　　显然，第七装甲旅的指挥官选择了后者。
　　这一等，就足足等了六个小时。
　　直到十六日下午一点过，在第一八八装甲旅的先头部队到达后，第七装甲旅才继续向北挺进。
　　这六个小时，对这场战役的最终结局产生了决定性影响。
　　战斗打响后，蒋博文立即收到了以军向贝卡谷地突击的消息，只是空中侦察情报表明以军主力仍然在戈兰高地南面，即约旦河西岸。由此不难判断出，以军在贝卡谷地方向上的进攻只是佯攻。
　　当然，这仍然让叙军总参谋长心惊不已。
　　凌晨四点，叙军总参谋长就要求蒋博文派遣部队去增强霍姆斯的防御。
　　蒋博文答应得非常爽快，表示已经派遣预备队赶往霍姆斯，但是要求叙军首先在贝卡谷地北面设立防线，增派预备队，第十三集团军的机动部队只负责进行防御反击，阵地防御战得由叙军承担。
　　为了让叙军总参谋长放心，蒋博文还让一名参谋带着叙军参谋去视察了部署在大马士革郊外的军营，让叙军相信，第十三集团军在大马士革留下了足够多的预备队，而且这些部队能在数个小时内赶到霍姆斯。
　　这一招，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当然，这不仅仅有蒋博文的功劳，还有虞世辉的功劳。
　　作为中国中东军团总司令，虞世辉中将在十四日到达大马士革，他的主要任务不是指挥第十三集团军作战，而是充当叙军总参谋长的高级顾问。说得直接一点，就是去增强叙利亚军队的信心。
　　当时，虞世辉明确向叙军总参谋长表示，第十三集团军有足够的能力击败以军。
　　叙军总参谋长可以不信任出道不久的蒋博文少将，但是不会怀疑曾经跟随戚凯威，在十五年前协助叙军取得辉煌胜利的虞世辉中将。再说了，虞世辉与叙军总参谋长有非常深厚的私人交情。
　　事实上，当时蒋博文派往霍姆斯的就是那两支突击集群。
　　此外，第十三集团军留在大马士革的也只有两支突击集群，其他的作战部队在十五日夜间全部南下了。
　　可以说，蒋博文采取了孤注一掷的打法。
　　如果他的判断有误，那么叙利亚丢掉的将不仅仅是戈兰高地与大马士革，霍姆斯以南地区都将被以军包围。
　　万幸的是，他的判断没有错。
　　更重要的是，叙军总参谋长被虞世辉说服，在凌晨五点之前，就从大马士革抽调了两个师前往霍姆斯，加强贝卡谷地北面的防线。
　　这一部署，在随后产生了决定性影响。


第三十四章 矫枉过正
　　第七装甲旅在贝卡谷地南面耽搁了六个小时，不但使推进行动受阻，还对以军的总体进攻行动产生了严重影响。
　　战后，很多人都认为，第七装甲旅几乎葬送了以色列国防军。
　　在众多观点中，有一种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同，即第七装甲旅的指挥官过度高估了叙军的战斗力。
　　事实上，这不是第七装甲旅的问题，而是整个以色列国防军的问题。
　　可以说，在第五次中东战争之后，能够正确评价埃军与叙军作战能力的以军将领不会超过十位。虽然巴拉姆就是其中之一，而且很有可能是最冷静、最清醒的一个，但是改变不了其他以军将领的观念。
　　第五次中东战争之后，以色列国防军花了五年时间进行检讨与总结。
　　当时，得出的主要结论就是：以色列军民从上到下，都严重低估了敌人的实力，导致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
　　这个总结本身没有错，可是在改正过错的时候，以色列又矫枉过正了。
　　最直接的体现，就是在陆军装备采购上。当时，以色列不但把所有M27A1改进到A3的级别，还在大量采购M27A3与“梅卡瓦7”的时候，耗费巨资与美国共同研制新一代地面作战系统，似乎认为只有新一代地面作战系统，才能在性能上超越对手，使以色列国防军再次掌握质量优势。事实上，埃及与叙利亚没有获得中国陆军的地面战平台，而且对已有主战装备的改进也不彻底。在装备性能上，M27A3与“梅卡瓦7”已经比埃及与叙利亚的先进了许多。特别是“梅卡瓦7”，作为以军、乃至西方第一种采用电磁炮的主战坦克，在火力上并不比地面战平台差多少。
　　可以说，在第五次中东战争后的十五年里，以军对敌人的评价一直过高。
　　由此产生的直接结果就是，以军在作战的时候显得异常小心谨慎，完全没有第五次中东战争初期那种灵活性可言。
　　事实上，以军在西奈半岛上进攻不利，也与此有很大关系。
　　根据后来披露的资料，在埃及军队全面撤退的时候，绝大部分以军前线指挥官没有下达追击命令，少数几支追击的以军又兵力不足，很快就被埃军的反击打了回来，而指挥西奈作战的克拉克中将不但没有命令前线部队快速追击埃军，反而一再命令稳步推进，不得进行战术冒险。
　　在总结这场战争的时候，很多人都忘记了以军在西奈半岛上的表现。
　　可以说，如果以军仍然是十五年前的那支部队，那么西奈半岛上的战事肯定能在十一月五日之前结束。
　　当然，在贝卡谷地，这个问题再次暴露了出来。
　　根据后来披露的资料，当时叙军在贝卡谷地的兵力不会超过两万人，以步兵为主，而且大多分散活动，根本没有明确的防线。更重要的是，这些叙军的主要任务不是抵挡北上的以军，而是对真主党游击队进行训练，并且协助游击队控制贝卡谷地，对亲美的黎巴嫩当局制造压力。
　　显然，这样一支军队，根本不可能给以军制造太大的麻烦。
　　问题是，以军还真把这支叙利亚军队、以及更加不堪一击的真主党游击队看成了威胁。
　　当时，以军甚至认为叙利亚已经向贝卡谷地部署了一个装甲师与两个步兵师，设置了伏击圈。在以色列空军提供的侦察情报中甚至提到，叙利亚在大马士革西北部署的重兵，就等以军进入贝卡谷地，然后从安杰尔山口插入，切断以军的后方交通线，围歼进入贝卡谷地的以军。
　　事实上，当时部署在大马士革西北的是刚刚动员起来的预备部队，根本没有战斗力。
　　这一连番的错误，导致第七装甲旅在进入贝卡谷地之后，推进速度依然不快，没有及时把损失的时间追回来。
　　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巴拉姆不得不推迟南面的主攻行动。
　　要知道，按照他的安排，必须在北路、也就是贝卡谷地方向上取得突破之后，再越过约旦河。
　　如果提前发动主攻，他的战术意图就将暴露无遗。
　　以军迟迟不发动主攻，也让蒋博文犯了难。特别是到了十六日上午，随着以军加强了空中力量投入，叙军的侦察机再也无法到达约旦河西岸，蒋博文也就没法及时掌握该地区以军的动向，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即以军的主攻方向是贝卡谷地，约旦河西岸到以军正在快速向被运动。
　　蒋博文这么想，也不足为怪。
　　原因很简单，以军前期部署的意图太明显了，根本没有多少秘密可言，而这种性质的进攻肯定无法取胜。如此一来，以军就很有可能将计就计，即通过在约旦河西岸集结兵力，制造借道约旦进攻叙军南面防线的假象，让对手把重点放在叙利亚北部地区，然后出奇兵从贝卡谷地攻打霍姆斯，一举切断大马士革与叙利亚北方地区的交通线，完成对叙利亚心脏地带的战略包围。
　　真要达到了这个目的，叙利亚离亡国也就不远了。
　　所幸的是，蒋博文还没有被冲昏头脑。
　　在做出这个猜测的时候，他已经提前做出了一个判断，即必须有充足的兵力，以军才能打这种战略性质的围歼战。按照蒋博文的估计，以军至少需要动用一百个旅，也就是大约五十万地面部队，才有足够的把握在中国增派援军之前干掉叙利亚，而实际情况是，以军只动用了大约三十万地面部队。由此得出的结论是，以军的突击能力最多到达大马士革，不可能把霍姆斯囊括进去。
　　显然，以军的重点仍然在南面。
　　当然，蒋博文也没有掉以轻心，当天上午就给虞世辉中将打了份报告，要求尽快向国内请求派遣空军参战。
　　对于地面作战，蒋博文有足够的信心，可是叙利亚空军的表现，着实让他失望。
　　说白了，如果叙利亚空军能够表现得更好一些，蒋博文就没有这么多麻烦，至少能够知道约旦河西岸的以军在干什么。
　　当时，虞世辉也认识到了这个问题。
　　原因很简单，虞世辉跟蒋博文通电话的时候，以军正在轰炸大马士革，结果两人还没把话说完，他就被警卫强行送往地下指挥中心。随后他就收到消息，叙利亚总统府、总参谋长官邸等多处要员住地遭到轰炸，所幸阿萨德总统早就不住在总统府里了，总参谋长也在地下指挥中心。
　　结果就是，在与蒋博文通了电话后，虞世辉就向戚凯威汇报了情况。
　　当天下午，牧浩洋就批准了戚凯威的请求，并且电令母祁铁，为中东军团提供必要的空中掩护。
　　当时，也只能提供空中掩护。
　　原因很简单，从中国到叙利亚的铁路线主要负责运送第十三集团军的作战物资，已经没有运力来运送空军的作战物资了。提供空中掩护只需要执行制空任务，对弹药的需求量并不大，而且燃油可以由叙利亚提供、大不了从伊拉克送过去。如此一来，就可以用空运完成部署，不用占用铁路资源。
　　当天傍晚，第一批中国战斗机就到达了伊拉克北部的空军基地。
　　这个晚上，中国空军出动了二百四十架大型电动运输机，向伊拉克北部的空军基地空运了四个战斗机联队与一个支援联队的全部地勤设备、维护物资与地勤人员，还顺带运送了数千吨弹药。
　　十七日凌晨，中国战斗机就出现在了叙利亚战场上。
　　可以说，中国空军参战，在很大的程度上改变了中东战争的走向。
　　当然，更加引人关注的，还是中国空军表现出来的极为强大的战略空运能力，以及由此产生的作战灵活性。要知道，如果没有大型电动运输机，中国空军至少需要两天才能向伊拉克部署四个战斗机联队与一个支援联队。对于接下来的战斗来说，这两天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到了十六日中午，叙利亚陆军的两个步兵师已经到达霍姆斯南面，并且按照命令在贝卡谷地北面设置了防线。
　　直到这个时候，以军还没有从贝卡谷地里杀出来。
　　蒋博文终于松了口气，因为这意味着，他不用继续盯着贝卡谷地了，之前部署的两支突击集群在叙军的协助下，怎么说也能抵挡一阵子。也就是说，即便以军把赌注全部押在了贝卡谷地这边，他依然有足够的时间调整防御部署，不用担心以军一举攻下霍姆斯，更不用担心遭到战略大包围。
　　只是，随后发生的事情证明，蒋博文同样高估了叙军的战斗力。
　　当天傍晚，在经过接近十六个小时的“长途跋涉”之后，以军第七装甲旅终于来到贝卡谷地北口。
　　事实上，在贝卡谷地里，第七装甲旅只遭到了非常微弱的抵抗，根本没有受到威胁。
　　似乎，这极大的鼓舞了以军的斗志与士气，也让以军指挥官不再把叙军看成是值得尊重的对手。
　　结果就是，天色还没暗下来，第七装甲旅就在只有先头部队的情况下发动了进攻。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以军这次相当仓促的进攻，竟然得逞了！


第三十五章 瘫痪的左翼
　　第七装甲旅前后判若云泥的表现，着实让人惊讶。
　　当然，这并不只是第七装甲旅的原因。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第七装甲旅能够在准备严重不足的情况下，一举突破叙军防线，主要得益于突袭。
　　虽然在当天下午，叙军就接二连三的收到了关于第七装甲旅的消息，知道第七装甲旅正在贝卡谷地里向北突击。期间，叙军还动用远程炮兵，对以军进行了炮击，只是没有取得任何效果。但是到了傍晚，第七装甲旅出现的时候，叙军指挥官竟然认为，以军如此小心谨慎的打法，肯定不会立即发动进攻，而会等到天黑之后，甚至会等到第一八八装甲旅跟上来之后才会发动攻击。
　　结果就是，以军在前沿集结的时候，叙军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仅仅两个小时，第七装甲旅的先头部队就撕开了叙军防线，而且把突破口扩大到了五公里以上，并且在霍姆斯湖南面渡过了霍姆斯河，在东岸建立了桥头堡。可惜的是，第七装甲旅的主力还没赶到，以军没能及时扩大纵深，也没能对南面方向上的叙军进行包围，甚至没办法继续前进。
　　七点半，蒋博文决定发起反击。
　　在叙军遭到攻击后，蒋博文就给已经到达霍姆斯的突击集群下达了命令，让他们立即赶往前线，并且在适当的时候发起反击。
　　蒋博文决定发起反击的时候，两支突击集群已经赶到。
　　战斗随即打响，而且地面战平台再次显现出了远超第四代主战坦克的性能。
　　当时，两支突击集群从行军转变为突击队列，只花了十五分钟，没有停下来调整，随即就开始反击。
　　对以军来说，这几乎是难以想像的事情。
　　要知道，装甲部队在进攻之前，肯定得停下来调整。至少以军在进攻之前，就得花上半个小时来调整队列。
　　八点半不到，渡过霍姆斯河的以军先头部队被全歼。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以军甚至没有时间展开，突击集群就杀到了跟前，然后像清扫战场一样，消灭了以军的装甲力量。
　　这时候，第七装甲旅的主力部队已经推进到了霍姆斯河西岸。
　　紧接着出现的一幕，几乎让以军官兵的士气归零。
　　在扫荡了以军在霍姆斯河东岸的桥头堡之后，突击集群的数十辆反装甲平台与数十辆多用途平台没做任何准备，直接冲进了霍姆斯河。等到以军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些作战平台已经驶上了霍姆斯河西岸。
　　也就是说，这些作战平台直接潜渡了霍姆斯河！
　　根据第十三集团军的作战记录，当时指挥作战的王震威少校找到一名叙军军官，只询问了一下霍姆斯河的水深情况，以及哪处河段水流较为缓慢，随即命令部队潜渡霍姆斯河，根本没有半点迟疑。
　　事实上，这也是全电动作战平台的优势之一。
　　因为用燃料电池驱动，不需要空气，所以在潜渡河流之前，驾乘人员只需要关闭所有舱门。如果是以往的主战坦克，即便有潜渡能力，也要在渡河之前在炮塔顶部安装一根长长的通气管，并且在排气口加装增压装置。性能最好的主战坦克，也需要十五分钟才能完成这些准备工作。
　　所幸的是，霍姆斯河本来就很浅，而且水流平缓。
　　对以军来说，这绝对是一场噩梦。
　　当时，以军根本没想到中国军队的坦克战车能够直接潜渡霍姆斯河，因此没有立即展开形成战斗队列。根据一名被俘的第七装甲旅参谋交代，在发现中国军队到达后，第七装甲旅的指挥官还认为可以利用中国军队强渡霍姆斯河的机会加以痛击，并且据此首先部署了野战炮兵。
　　毫无疑问，这场战斗没有任何悬念。
　　十点不到，第七装甲旅就被击溃了，连军旗都被俘获，旅部也在战斗中被突击集群全部歼灭。
　　即便从八点算起，第七装甲旅也只战斗了两个小时。
　　仅仅两个小时，这支以军王牌装甲部队就成了历史。
　　在这场战斗中，两支突击集群只损失了五辆反装甲平台与三辆多用途平台，而且都可以修复，伤亡官兵不到三十人。第七装甲旅除了不到四百人逃走之外，其余五千二百余名官兵要么阵亡、要么被俘，其中近六百名官兵失踪，大部分都是在先头部队被击溃，撤退的时候掉入霍姆斯河淹死的。
　　虽然，这场战斗不能说明什么，但是已经足够让以军胆战心惊了。
　　当天晚上，紧随第七装甲旅的第一八八装甲旅没有发动进攻，而是在贝卡谷地北口开始构筑防线。
　　因为叙军防线已被击溃，所以突击集群也没有继续发动进攻。
　　不管怎么说，奇袭只能打一次，多了就不管用了。
　　更重要的是，两支突击集群的总兵力还不到两千，而第一八八装甲旅有五千多，后面的四个以军旅有两万多人。真要孤军深入，就算突击集群再能打，地面战平台再先进，也是寡不敌众。
　　当然，这也与蒋博文的命令有关。
　　突击集群的任务只是帮助叙军守住防线，阻止以军突击霍姆斯，而不是在立足未稳的情况下发起进攻。
　　以当时的情况，进攻条件也不大成熟。
　　原因很简单：支援这两支突击集群的后勤工作还没到位，比如地面战平台就要撤到霍姆斯补充电能。
　　事实上，这一局面对接下来的战斗产生了严重影响。
　　现在，回过头来看，就能发现第七装甲旅在南黎巴嫩耽搁的六个小时有多么宝贵了。如果没有耽搁这六个小时，以军能在十六日上午十一点左右到达，而叙军在这个时候根本没有构筑防线。也就是说，第七装甲旅能够在毫无阻挡的情况下通过霍姆斯河，在东面广阔的荒漠里作战。如果让第七装甲旅在霍姆斯河东岸展开，就算第十三集团军的两个突击集群能够及时赶到，也很难取得如此重大的胜利。因为以军有足够的预备队，特别是跟在第七装甲旅身后的第一八八装甲旅，所以以军至少能够在霍姆斯河东岸站稳脚跟，而鉴于叙利亚军队的表现，蒋博文将不得不动用留守大马士革的最后的预备队，而且没有足够的把握在霍姆斯击溃以军。
　　至于接下来还会产生什么影响，那就很难预料了。
　　问题是，以军在霍姆斯河的惨败，并没对巴拉姆的进攻计划产生影响。
　　严格说来，在第七装甲旅遭受惨败之前，情势一片大好，所以巴拉姆在下午六点下达了主攻命令。
　　根据以军的作战记录，在八点左右，巴拉姆曾经打算停止进攻，并且安排参谋给前线部队下达命令，但是在命令发出去之前，也就是八点刚过，以军先头部队就渡过了不设防的约旦河。
　　到这一步，是否停止进攻已经不重要了。
　　随后，巴拉姆撤消了停止进攻的命令，仍然让部队按计划行动。由此表明，巴拉姆至少还有一点政治觉悟，知道以军越过约旦河，等于把约旦拖下水，就算约旦不因此参战，中国也能借以保护中立国的名义进军约旦。
　　也就是说，就算以军不打过去，中国军队也会打过来。
　　显然，对以军来说，最佳选择肯定是进攻。
　　以军在约旦境内的行动非常顺利，十点不到，以军先头部队，即第一步兵旅的突击部队就控制了杰拉什，然后沿着公路线向北推进，在十一点抵达赖姆萨。因为约旦军队几乎没有抵抗，所以以军只分出了一小股军队向西扫荡约旦河东岸地区，主力部队则从赖姆萨向东推进，在凌晨之前控制了马弗拉克。这里，离约叙边境线不到二十公里，而且正好在叙军防线的左侧。
　　单纯从军事上讲，以军这轮进攻没有什么好称道的地方。
　　不是以军打得好，而是约旦军队没有抵抗。准确的说，约旦根本没有在安曼以北地区设防。当时，在以军推进沿途，总共只有不到一个旅的约旦军队，全都是步兵，而且分散在各处城镇。
　　事实上，约旦本身就是一个“不设防国家”。
　　在第五次中东战争之后，约旦开始奉行绝对中立政策，并且是中东地区唯一削减了国防力量的国家。约旦的基本政策就是以中立换取和平，不愿意得罪任何一方，也不对任何一方构成威胁。
　　可惜的是，约旦的中立政策没有得到好报。
　　因为以军在约旦境内的行动非常迅速，而且没有爆发激烈战斗，约旦也没有出现大规模动乱，所以蒋博文当时并不清楚约旦境内的情况。直到十七日凌晨，收到由虞世辉从大马士革发来的消息，他才知道以军已经入侵约旦。所幸的是，到这个时候，以军还没有越过约叙边境。
　　事实上，如此快速的推进，也超过了以军的预料。
　　当时，巴拉姆甚至认为要到十七日上午，第一步兵旅才能到达约叙边境，因此订在十七日上午发动总攻。
　　结果是，第一步兵旅提前八个小时完成了任务！
　　不可思议的是，第一步兵旅竟然就此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向北推进。
　　不然的话，蒋博文首先受到的肯定不是经虞世辉转送的外交消息，而是叙军前沿防御部队的战报。


第三十六章 急转直下
　　以军入侵，让约旦别无选择。
　　十六日夜间十点，约旦国王召开了紧急内阁会议，在军方做出保证后，最终决定向以色列宣战。
　　半个小时后，约旦大使紧急会晤杜小蕾，正式提出约旦将在十二个小时之内向以色列宣战，希望中国能够提供力所能及的军事援助，帮助约旦击败入侵之敌，保护约旦的领土与主权完整。
　　虽然约旦态度转变来得晚了一点，但是杜小蕾求之不得，当即就做出了保证。
　　在向黄瀚林汇报了之后，杜小蕾就去找到了牧浩洋，商讨派军前往约旦的事情。
　　这个时候，正好是战场时间十七日凌晨，牧浩洋在第一时间把消息发了出去，因此虞世辉才及时通知了蒋博文。
　　杜小蕾说两句话很简单，却难住了牧浩洋。
　　要知道，当时能够紧急援助约旦的办法只有一个：通过战略空运部署作战力量。
　　问题是，空军的运输机群正在向伊拉克运送空中力量，根本不可能抽调出足够多的运输机去支援约旦。
　　当然，牧浩洋没有让杜小蕾失望，当即表示将竭尽全力保护约旦。
　　不管怎么说，牧浩洋还有点政治觉悟，而且跟杜小蕾认识这么多年，或多或少对外交要领也有所领悟。杜小蕾在请示黄瀚林之前就答应为约旦提供安全保证，最主要的动机就是外交利益。说得直接一点，约旦参战将彻底改变阿拉伯世界的立场，让更多的阿拉伯国家加入到这场反抗以色列的战争中来，而以色列已经向中国宣战、而且是美国的美国，因此阿拉伯国家的行动，将在很大的程度上为中国加分。更重要的是，阿拉伯国家总动员，对中东战局极为有利。
　　对牧浩洋来说，就算办不到，也要想办法办到。
　　跟杜小蕾谈过后，他就跟母祁铁通了热线电话，询问了空军运输机群的情况。
　　母祁铁的答复很直接，能够飞到约旦的运输机都已用上了，除非伊朗答应开放机场，不然战术运输机飞不过去。显然，就算伊朗肯开放机场，也要在外交上花一些功夫，肯定难以立即满足约旦的需要。
　　只是，母祁铁没有让牧浩洋失望。
　　当时，他提出了两个解决办法。一是加强部署在伊拉克的空中力量，让空军承担部分打击任务，以此削弱以军在约旦境内的作战行动，掩护约旦陆军巩固安曼的防御部署，争取到足够多的时间。二是在完成了向伊拉克部署防空战斗机的任务之后，也就是从十七日下午开始动用战略运输机群，向约旦空运一批地面部队。
　　牧浩洋没有立即做出决定，而是把戚凯威拉了进来。
　　显然，戚凯威支持后一种选择，因为这能让陆军发挥更大的作用，而且按他所说，在第十三集团军发动进攻之后，以军必然把重点放在约叙边境地区，不可能出动太多的兵力攻打安曼，只需要出动一支象征性的部队就能确保安曼无恙。其实，戚凯威甚至认为，只需要激励约旦军队的士气就行了，而且办法非常简单：派一支地面部队过去，让约旦军队相信正在与中国军队并肩作战。
　　当然，戚凯威不是盲目自信。
　　在阿拉伯国家眼里，中国军队、特别是中国陆军就是不败神话。
　　权衡利弊之后，牧浩洋采纳了戚凯威的建议，让他从第三三三预备集团军抽调一支部队派往安曼。
　　在向杜小蕾报告的时候，牧浩洋还提到，如果约旦军队需要，可以提供物资与装备。
　　显然，牧浩洋与戚凯威在这个时候犯了一个错误，即过分低估了以军的战斗力，也低估了以军的战略部署。
　　造成这一错觉的主要原因，肯定就是几个小时前的那场战斗。
　　两支突击集群在两个小时内就几乎全歼了以军王牌第七装甲旅，而且自身伤亡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让牧浩洋与戚凯威都对陆军充满了信心，认为派几千名官兵过去就能守住安曼。
　　牧浩洋与戚凯威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前方的战斗已经打响了。
　　拿到“放手干”的命令后，蒋博文立即派遣一支小型侦察部队进入约旦境内，控制了马弗拉克北面的贾比尔站，堵住了安曼到大马士革的高速公路。虽然还有一条普通公路经德拉前往大马士革，但是有足够多的迹象表明，以军的主力在高速公路这边，而且会以高速公路为主要行军路线。从地理位置上看，高速公路在东面，如果以军打算大包围的话，也会从这边进入叙利亚。
　　当然，以军不见得会沿高速公路发起进攻。
　　要知道，中东以沙漠为主，非常适合机械化部队野外推进。只要有足够的目的，以军就会在野外行军。
　　凌晨一点半，控制了贾比尔站的侦察部队主动南下。
　　半个小时之后，中以军队在马弗拉克北面遭遇。
　　双方都是规模不大的侦察部队，因此这场遭遇战并没打出个名堂来，在纠缠了半个小时之后各自撤走。
　　这场战斗，也让以军得知，中国军队已经进入约旦境内。
　　摆在巴拉姆面前的问题非常严重，因为他并没料到中国军队会如此迅速，更没想到中国军队会主动出击。
　　更严重的是，中国空军的战斗机已经出现在战场上空。
　　在凌晨一点半的一场空战中，以色列空军损失了十八架战斗机，对方只损失了三架，而且以军飞行员发现，与他们交战的战斗机不属于叙利亚，而且明显是一种与J-30完全不同的新式战斗机。
　　显然，只有一种可能，这是中国空军的J-31。
　　以军的判断没有错，当时第一批参战的确实是J-31，而不是通常被用来执行制空任务的J-30。原因很简单，中国空军的J-30全部被安排在了其他战场上，其中大部分都在执行本土防空任务。在十六日夜间，空军只能调动J-31，而且在四支战斗机联队中，部署在巴基斯坦的配备的就是J-31，而这个联队离伊拉克最近，最先到达，因此在十七日凌晨执行了第一轮防空巡逻任务。
　　当然，这些J-31的制空作战性能并不差。
　　虽然在最初采购的时候，J-31都是多用途型号，以弥补J-22大规模退役后产生的打击力量空缺，但是在二零五零年，空军的经费紧张问题有所缓解之后，就转为采购制空能力更强的J-31，并且逐步对原有的J-31进行了改进。当时，纯多用途的J-31基本上都部署在国内，派往国外的都是制空强化型。
　　也就是说，这些J-31的制空作战能力不但不比J-30差，还更加突出。
　　当然，以色列空军在空战中惨败，与轻敌有关，或者说与情报有关，因为在此之前，没人知道中国已经向伊拉克派遣了战斗机，结果以色列空军飞行员在空中遭遇对手的时候，还以为对方是叙利亚的战斗机。加上空战在夜间进行，夜视仪上的战机轮廓非常模糊，等到进入格斗阶段的时候，以军飞行员才发现异常。
　　与J-31格斗，以军战斗机没有任何胜算。
　　根据中国空军的测试，制空加强型的J-31的格斗能力超过了J-30，能在机动中短暂达到二十G的最大过载，而最新式的J-30的最大过载也只有十八G，而以军的F-44C只能达到十五G。
　　至于飞行员的素质，以军更不具有优势。
　　第二次印度洋战争才过去七年，当初参战的飞行员大部分还在服役，而且正处于飞行员的黄金年龄段。
　　更重要的是，这支J-31机群来自巴基斯坦，是第二次印度洋战争中的主力部队。
　　当时，在这个联队的九十六组飞行员中，有十二组是王牌飞行员，其中战绩最多的达到了十四个。
　　相对而言，第五次中东战争已经过去了十五年，当初参战的以军飞行员中，大部分已经退役，没有退役的也离开了一线部队，只有极少数还在战斗机部队服役，经验显然远远比不上中国飞行员。以军飞行员唯一的优势，就是提前十多天参战，在跟埃叙空军的战斗中获得了一些实战经验。问题是，埃叙空军根本无法与中国空军相提并论，这些经验在很多时候根本用不上。
　　可以说，巴拉姆当时非常清醒。
　　根据后来披露的资料，巴拉姆在十七日凌晨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向前线部队下达新的作战命令，而是给以色列总理打了电话，要求总理亲自出面，让美国尽快派遣部队、特别是空中部队参战。按照巴拉姆的说法，如果美国不立即派遣空军参战，以色列很有可能在接下来的几天内丢掉制空权。
　　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丢掉制空权意味着什么。
　　只是，巴拉姆有点高估中国空军了，因为当时参战的，全是制空战斗机。就算J-31是货真价实的多用途战斗机，即便是制空强化型号，也拥有完备的对地打击能力，可是中国空军并没有向前线运送对地打击弹药。考虑到随后要向约旦运送地面部队，以及大规模地面战争打响后的后勤保障压力，在未来几天之内，中国空军的战斗机都不大可能获得对地打击能力。
　　当然，这些情况，已经足够让巴拉姆对战局做出新的判断了。


第三十七章 拆东墙补西墙
　　中国军队参战，成为以军的拦路虎。右钩拳打不出去，进入贝卡谷地的突击部队又遭到截击，以军的进攻几乎完全瘫痪。
　　面对这一情况，美军该出手了。
　　美国东部时间十六日夜间，卢卡斯在接到以色列总理的请求后，当即表示将尽快派遣空中力量支援以色列。
　　只是，卢卡斯没有说清楚什么时候派遣。
　　对美军来说，援助以色列既是一件简单的任务，也是一件复杂的事情。
　　说简单，主要是在战争爆发前，五角大楼已经考虑到中国将出兵中东，因此把援助以色列写入了作战计划，而且前期主要提供空中援助，在以色列国防军实在坚持不住时，再出动地面部队。
　　说复杂，则是战局发展与美军的计划有所出入。关键就是，新加坡不战而降，没能牵制住中国军队，导致美军在西太平洋方向上的战略进攻遇到了麻烦，也使得中国提前在中东开辟新战场。
　　对美军来说，现在的情况十分棘手。
　　因为计划在十一月底发动的进攻行动被迫推迟，所以美军加大了战略轰炸力度，试图牵制中国的空中力量。可惜的是，不但效果不明显，损失还颇为惨重。到十一月十五日，美国战略航空兵在中国本土方向出动了一万四千余架次，损失率高达百分之一点四，任务完成率不到百分之四十。在东亚、东南亚与南亚方向上，美军战略轰炸机出动了七千余架次，损失率高达百分之一点七，任务完成率仅有百分之四十八。也就是说，在开战之后，美军已经损失了三百多架战略轰炸机，取得的战果却非常有限。能够看到的，只是中国的主要工厂开始向内陆迁移。
　　可以说，美军前期的战略轰炸彻底失败。
　　虽然美国的战争机器在十一月前就已启动，以极高的效率运转，轰炸机的月出厂量在十月份还不到二十架，十一月上半月就达到了一百二十架，但是依然赶不上损失速度，而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缺乏前进基地，无法为轰炸机群提供掩护，导致轰炸机要么在远离中国本土地方投射巡航导弹，要么只身突破中国的防空网。前者的轰炸效率不会高到哪里去，后者则要承担很大的风险。
　　当时，美军最迫切的任务就是攻占一座前进基地。
　　事实上，这也正是美军总体战争规划中，把攻占西太平洋岛屿放在首位的主要原因。只有获得了前进基地，才能掩护轰炸机，才能提高轰炸机的轰炸效率、也才能降低轰炸机的损失率。
　　以十一月十五日之前的发展态势，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美军的战略轰炸将在年底前结束，因为到时候，美军就没有轰炸机可用了。
　　问题是，西太平洋战略进攻已经推迟到了年底。
　　受此影响，美军不得不调整轰炸方式，即不再主要打击中国本土，而是重点轰炸中国周边地区。
　　从十一月一日开始，美军就把重点放在了东南亚。
　　这么做，有一个非常突出的好处：可以动用部署在澳大利亚北部地区的战斗机为轰炸机护航。
　　进行护航的效果非常明显，比如在十一月六日到十五的十天中，美军轰炸机群在东南亚地区的战损率降到了百分之一以内，任务完成率提高到了百分之六十左右，还在战斗中击落了不少中国战斗机。
　　只不过，东南亚决非美军的重点关注对象。
　　新加坡易手后，五角大楼在调整作战计划的时候发现，攻打菲律宾的行动已经不可能取得成功了。原因很简单，中国在占领了新加坡之后，东南亚地区的军事基地网络已经不存在任何漏洞了。虽然从地理位置上看，美军依然可以从东面攻打菲律宾，占领几座岛屿，但是由此产生的后果却难以承受，因为这意味着美军将必须以东南亚为先，而被迫修改战略轰炸计划。
　　如此一来，美军只剩下了最后一种选择：攻打冲绳岛。
　　从十一月十日开始，美军的部署围绕着攻打冲绳岛展开，比如在关岛以西的菲律宾海集结九支航母战斗群，在关岛部署两百架战略轰炸机，重点轰炸琉球群岛上的军事设施，向东海派遣潜艇等等。
　　结果就是，一时之间，美军手里没有多余的空中力量。
　　当时，部署在西太平洋、西南太平洋与印度洋的美军战斗机已经超过了三千架，而在战争爆发前，美军的战斗机总量在三千五百架左右。因为中国有一支规模不算小的战略轰炸机部队，而且这些轰炸机的航程大到能够对美国本土构成威胁，所以美军必须在本土保留最低限度的防空力量。结果就是，美军的三千五百架战斗机、以及在战争爆发后生产的两百多架战斗机全都用上了。
　　面对以色列的困境，美国空军基本上是爱莫能助。
　　在答复总统的时候，阿诺德上将明确提到，即便情况十分理想，最快也要到十一月底才能向以色列派遣空中部队。
　　这下，能够动用的就只有海军了。
　　十一月十六日，美军第四舰队依然在亚丁湾活动，只是乔丹上将已经有了安排，决定再过几天让第四舰队前往东印度洋，与第三舰队一同封锁巽他海峡与马六甲海峡，因为中国舰队进军印度洋的迹象已经非常明显了。
　　接到总统的电话，乔丹非常为难。
　　如果不支援以色列的话，中国军队很有可能在数日之内扭转中东战局。到时候，为了拯救以色列，美国还得动用更多的兵力，甚至得动用地面部队，从而使攻打冲绳岛的计划彻底落空。如果支援以色列的话，中国舰队就有可能趁机进入印度洋，而且很有可能在首战的时候干掉落单的第三舰队，再挑战第四舰队；会有什么结果，乔丹心里非常清楚，也知道绝对不能这么做。
　　在他看来，中国进军中东，就是要牵制美国海军，为舰队进入印度洋创造机会。
　　乔丹别无选择，在答复的时候，他明确提到，还没有到派遣舰队参战的时候，但是可以调动舰载航空兵。按照乔丹所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把第四舰队的航空兵派往以色列，然后从西太平洋方向上抽调三支舰载航空兵、加强之后补充给第四舰队，而其他舰队则用刚刚组建的航空兵补充。
　　这个提议，立即得到了卢卡斯批准。
　　战争爆发前，美国海军总共有十六支舰载航空兵联队，其中十五支是作战部队，另外一支是训练部队。除此之外，还有三支舰载航空兵联队已经组建、正在进行训练，而这三支联队计划部署到第二批“企业”级航母上（因为首舰命名为“美国”号，但是二号舰“企业”号首先服役，所以又被称为“美国”级）。也就是说，美国海军还有富余的空中力量，只是暂时不具备作战能力。
　　当然，这不是大问题，因为要到十二月底，才会攻打冲绳岛。
　　结果就是，战场时间十七日清晨七点左右，第四舰队的两百多架舰载战斗机就启程飞往以色列，在当天上午十点左右到达。因为海军的舰载预警机性能不大好，所以空军增派了六架大型预警机。
　　完成这个任务之后，第四舰队离开了亚丁湾，全速赶往东印度洋。
　　按照乔丹的安排，第四舰队在到达澳大利亚附近之后，将获得来自第七舰队的三支舰载航空兵联队，并且在接下来的两天之内，再补充数十架战斗机，而第七舰队的三支航母战斗群将退回到夏威夷附近，到十一月底获得补充之后再赶往关岛，并且在十二月底以预备力量的方式参与战斗。
　　这个安排很巧妙，可是也存在一些问题。
　　最严重的问题就是：在十一月十九日之前，美国海军在西太平洋与印度洋上的兵力将完全对等，即两个方向上都只有六支航母战斗群，对中国海军剩余的四支航母战斗群没有绝对的兵力优势。
　　说得简单一些，只要中国海军抓住这个机会，决战就将提前打响。
　　即便中国海军没有把握住这个机会，也很有可能对十二月底的进攻产生影响，因为正在训练的三支舰载航空兵联队原本计划到二零五三年才能成军，而现在提前了几个月，训练肯定不到位。在三分之一的舰载航空兵部队欠缺战斗力的情况下，美军攻打冲绳岛的难度将大幅度提高。
　　此外，还有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即美军舰载战斗机参战，等于证明了第四舰队在亚丁湾活动。也就是说，如果中国海军把握住了这个机会，就会在第四舰队到达之前派遣舰队进军印度洋，集中力量干掉第三舰队。
　　事实上，当时中国海军已经在努力搜寻第三舰队了。
　　为了避免暴露行踪，第三舰队在十一月六日就主动撤退了五百多公里，只是这种局面很难维持下去。
　　当时，连乔丹都意识到，中国海军正在寻找决战机会。
　　中国舰队还没有进入印度洋，与第四舰队行踪不明有很大关系，即中国海军不想在印度洋上冒险。
　　只要搞清楚了第四舰队的行踪，中国海军肯定不会犹豫不决。


第三十八章 猛攻
　　中东战场上，因为中国军队参战，所以以军的进攻行动一再推迟。直到十七日凌晨，巴拉姆收到总理发来的消息，美国海军的三支舰载航空兵联队将在上午到达，才决定在十七日上午再次发动进攻。
　　此时，第十五集团军已经有三支突击集群进入约旦。
　　因为战略空运要在十七日下午开始，所以蒋博文没有让部队向南推进，只是控制了约叙边境地区的桥头堡，把叙军防线向南延伸了数十公里，并且在以军右翼制造了一个长约二十公里、宽约三十公里的突出部。以当时的情况来看，蒋博文最担心的还是以军调整计划，转而向南攻打安曼。以军的战斗力仍然非常强悍，约旦军队绝对不是其对手，因此有可能一举拿下安曼。
　　显然，这对接下来的战斗非常不利。
　　当时，戚凯威已经电令蒋博文不要向以军施压，因为在他的计划中，必须守住安曼，并且以此威胁以军的侧后方。等到以军深入叙利亚境内，第十五集团军发动反击时，安曼将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
　　蒋博文也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在没有向以军施压。
　　只是，在防御部署上，蒋博文也留了一手。
　　事实上，当时战场上的情势有点复杂，主要就是以军延迟了进攻时间，从而使蒋博文不得不有所顾虑。
　　要知道，按照之前的计划，以军在十六日夜间就应该越过约叙边境。
　　在十七日凌晨的时候，蒋博文一度认为以军放弃了进攻叙利亚的打算，而是准备向南扫荡整个约旦，巩固右翼防线。说得直接一些，以军已经因为中国军队参战，放弃了战略进攻计划，转为战略防御。如此一来，继续留在贾比尔站的第十五集团军就将错过良机，等于拱手把安曼让给以军。
　　针对这一点，蒋博文没有让叙军进入约旦境内。
　　说白了，如果贾比尔站的防线过于坚强，以军肯定会调整作战计划。只有让以军相信能够取得突破，才能让以军继续采纳之前的作战计划，从贾比尔站杀入叙利亚，进入蒋博文设置好的圈套之中。
　　当然，蒋博文想多了。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虽然在十六日夜间，巴拉姆的几名参谋就提到，第十五集团军很有可能在约叙边境北面，即苏韦达省西南设置了圈套，之前的作战计划已经没有意义，应该首先拿下安曼，再挥师北上，而且巴拉姆也确实考虑过这个计划，甚至派遣参谋去前线部队了解情况，以便知道有没有可能让主攻部队转向。但是到了十七日凌晨，在得知美国海军航空兵即将参战的消息之后，巴拉姆没再犹豫，仍然坚持原定的作战计划，让主攻部队在十七日上午发动进攻。
　　后来，很多人都认为，这是巴拉姆犯的最为严重的错误。
　　部分人甚至认为，如果巴拉姆在十六日夜间调整了作战计划，哪怕只动用一个旅，也有很大的把握在十七日拿下安曼，消除大后方的威胁，而这对正面进攻的影响并不大，好处却极为明显。在这些人看来，如果巴拉姆这么做了，以军就算进攻遭遇挫折，也能退守约叙边境线，守住右翼战线。
　　当然，这种说法根本站不住脚。
　　就算以军在十七日拿下了安曼，也不可能避免右翼遭到包抄的结局，因为这些挺以份子忽视了一个极为重要的因素：中国的战略空运力量。
　　从传统战术来看，安曼确实具有非常大的军事价值，因为这里是约旦境内的交通枢纽中心，贯穿约旦的铁路线与公路线中，四分之三都得经过安曼，另外四分之一也得从安曼附近通过，所以控制了安曼，等于控制了约旦境内的交通大动脉。问题是，中国军队已经用行动证明，地面交通线不再是进攻的脉络，在有必要的时候，中国陆军有能力打一场不依靠交通线的地面战争。
　　要知道，战争爆发的时候，中国空军已经装备了数百架大型电动运输机。
　　从后面的战局发展来看，最迟到十二月初，中国空军就能把三分之二的战略空运力量放在中东战场上。如果中国海军夺取了制海权，打通了前往红海与波斯湾的航道，这支战略空运力量就能以伊拉克与埃及为基地，把空运效率提高好几倍。即便以巴基斯坦为基地，也能支持两到三个集团军在前线作战，还能同时为十支战术航空兵联队提供保障，确保中国陆军在中东战场上没有后顾之忧。
　　如此一来，以军占领安曼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要知道，约旦境内，不只是安曼才有机场。更重要的是，如果有必要，中国陆军的地面部队随时可以在前线开辟野战机场。别忘了，中东以沙漠为主，有足够多的地区适合开辟野战机场。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早在第十三集团军进军中东之前，戚凯威就制订了一份备用作战计划，其主要内容就是第十三集团军在叙利亚的作战行动受阻，以军守住了边境防线，不得不开辟新战线。在这份计划中，戚凯威明确提到，要么借道沙特阿拉伯，要么从伊拉克的西部地区出兵，从东面进入约旦，包抄以军右翼防线，在控制安曼之后，从约旦河谷进入以色列境内。当时，唯一没有确定的就是兵力问题，即有没有必要在中东战场上投入第二个主力集团军。只不过，这也是小问题，毕竟戚凯威已经调动了第三三三预备集团军，而且在十二月的时候，他肯定有能力再抽调一个集团军。即便让第三三三预备集团军进驻埃及，他手里也有足够多的兵力。
　　由此可见，就算以军夺取了安曼，也守不住右翼防线。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巴拉姆没有错过机会，而是在争取机会。原因很简单，巴拉姆有非常清楚的认识，以军取胜的关键是能否尽快打到大马士革，控制叙利亚南部地区，迫使中国继续向叙利亚增兵。如果办不到，就算以军占领了整个约旦，也只能拉长长线，给中国军队创造反击机会。
　　从战略上讲，只有尽快打下大马士革，以军才能继续掌握主动权。
　　由此可见，当时蒋博文与巴拉姆都有较为准确的判断，一个明知道对方必攻，一个明知道对方必守。
　　十七日清晨，在空军的全力掩护与支援下，以军发动了进攻。
　　因为叙军没有进入约旦，所以守卫贾比尔站的中国军队且战且退，一面想方设法的通过战术反击迟滞以军的推进速度，一面从突出部退回到约叙边境防线上，最后才一口气撤退到了叙军阵地后方。
　　快到中午的时候，以军花了五个小时才推进了三十多公里。
　　与之前的进攻速度相比，以军这轮进攻明显慢得多，而且损失大得多。
　　根据以色列国防军的作战记录，在攻占贾比尔站的战斗中，总共损失了三百多辆主战坦克与两百多辆装甲战车，部署在后方的炮兵还遭到中国军队突然反击，十多个炮兵阵地被摧毁，损失了上百门远程火炮。
　　在以军的战报中，没有提到中国军队的损失。
　　事实上，在这天上午的战斗中，中国军队的损失微乎其微，只有十多辆反装甲平台被以军击毁，而且只有三辆离战线太近而被迫抛弃，其余的都被装甲抢修部队拖走，并且在数日后修复。
　　当时，以军前线指挥官最大的感受就是中国的反装甲平台不易对付。
　　比如在贾比尔站西南的一场战斗中，依托简易阵地的六辆反装甲平台就让一个以军加强装甲营在两个小时内损失了三分之二的主战装备，而且最后还是中国军队主动撤退，不然以军将遭受更大的损失。
　　当然，这也不全是以军地面部队的问题。
　　在当天上午的战斗中，以色列空军依然没有夺得制空权，甚至不得不放弃早已安排好的打击任务，全力与中国空军争夺制空权。打到十一点左右，也就是以军杀入贾比尔站、在战斗打得最激烈的一个小时之内，以色列空军甚至没有进行一次空中支援，导致以军地面部队不得不独自作战。
　　经过艰苦的战斗，以军终于攻占了贾比尔站，打开了进入叙利亚的大门。
　　只是，在这五个小时的战斗中，包括第一步兵旅在内的三个以军旅几乎被打残，而其对手不过是总兵力相当于半个以军旅的三支突击集群。更糟糕的是，以军已经失去了继续向北推进的动力。
　　下午一点过，美国海军航空兵参战。
　　到这个时候，战场形势才有所改观，至少在美军支持下，以色列空军有能力为地面部队提供有限的空中支援了。
　　当然，中国军队也顺利退到了叙军防线后方。
　　根据蒋博文在当天下午发回来的战报，在十七日上午的战斗中，第十三集团军仅有四十多名官兵伤亡，损失微乎其微。
　　接下来，就得看叙军能否守住防线了。
　　按照蒋博文的安排，叙利亚国防军必须在防线上坚守十二小时，因为第十三集团军需要这十二个小时完成部署。接下来，就算叙军守得住，也要主动撤退，但是不能让以军扩大突破口。
　　一切顺利的话，决战将在十八日凌晨打响。
　　问题是，叙军能够坚守十二个小时吗？
　　十七日下午，牧浩洋还收到了一份至关重要的情报：美国海军航空兵的战斗机出现在了中东战场上。


第三十九章 机会
　　十七日下午，在美国海军航空兵参战的时候，向安曼运送地面部队的行动也开始了。
　　事实上，这也正是主战场方向上，以军与美军能够暂时获得空中优势的主要原因，因为在进行空运的时候，部署在伊拉克的中国战斗机首先得掩护前往安曼的空中走廊，然后才是掩护叙利亚的地面部队。结果就是，当天下午叙利亚战场上的中国战斗机不到五十架，而以色列与美军至少投入了两百架战斗机争夺制空权，后面还有三架大型预警机、以及数十架支援飞机撑腰。
　　这场战略空运来得非常及时。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十七日中午，在攻占了贾比尔站之后，巴拉姆的参谋又提出了攻打安曼，而且巴拉姆这次真的动心了。到了当天下午，随着制空权到手，以军在突击叙军防线时没有遇到太大阻力，巴拉姆给三个预备旅下达了命令，准备在傍晚向安曼进军，争取在夜间攻占安曼。
　　当时，巴拉姆这么做，主要还是为了后勤保障。
　　前面已经提到，安曼是约旦的交通枢纽中心。就算以军控制了安曼以北地区，但是交通网的运输能力仍然无法满足前线部队作战需要。更重要的是，根据十七日上午的战斗，巴拉姆不难判断出，如果在叙利亚境内与中国军队决战，以军对后勤保障的要求将大大提高，也就有必要控制安曼。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以军总参谋部在十七日上午做了评估，如果不能控制安曼，打通另外两条交通线，以军前线部队的作战物资将在十一月二十日枯竭，而占领安曼，能把进攻维持到十一月二十五日之后。显然，巴拉姆不会指望在十一月二十日之前歼灭强大的第十三集团军。更重要的是，就算歼灭了第十三集团军，以军也不可能在十一月二十日之前攻占大马士革。
　　显然，巴拉姆别无选择。
　　由此可见，如果中国空军没有在十七日下午全面出动，那么以军有很大的可能在十七日夜间攻占安曼。
　　结果就是，当得知中国以空运的方式向安曼派遣地面部队，巴拉姆一下就绝望了。
　　在此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事情，即约旦国王在十七日下午两点整，即第一批中国军队到达安曼全大约十五分钟，通过电视讲话正式向以色列宣战，并且号召其他阿拉伯国家加入这场捍卫阿拉伯世界的圣战。
　　只是，约旦国王没有向美国宣战。
　　当然，巴拉姆没有真正绝望。
　　空运到当天下午五点就结束了，两百多架大型电动运输机送来了第三三三预备集团军的一个装甲旅与一个步兵旅，以及第三个旅的主战装备。因为美国海军航空兵参战，所以第三个旅的官兵要到二十日之后才能到达安曼，而在此之前，战略空运部队的主要任务是向伊拉克运送空中力量。
　　当然，两个旅也足够了。
　　这个时候，以色列的情报机构犯了一个严重错误，即把到达安曼的中国军队当成了主力部队。
　　事实上，从编制上来看，这支部队就不是主力部队。
　　第二次印度洋战争之后，中国陆军对八个主力集团军进行了整编，全部按照突击集群的方式组建混成部队，取消了以往的军（集团军）-师（旅）-营-连-排-班的编制方式，但是预备集团军并没进行整编。
　　原因很简单，预备集团军没有换装地面战平台。
　　事实上，这也是两百多架大型电动运输机只能运送三个旅的主要原因。如果运送的是主力集团军，至少能够投送相当于六个旅的兵力，因为地面战平台比传统的地面主战装备轻得多。
　　情报上的错误，让巴拉姆错过了攻打安曼的最佳时机。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如果巴拉姆不调整计划，仍然在十七日夜间攻打安曼，最多只需要增派两个旅。根据以军的作战记录，在十七日下午，巴拉姆手上还有十五个能够随时动用的旅，派五个旅去攻占安曼，绝对是一件性价比很高的事情。可是错误的情报，让巴拉姆认为至少需要投入十个旅，才有把握打下安曼，而在仅剩下五个旅的情况下，以军在北面的进攻肯定难以持续下去。
　　结果就是，巴拉姆推迟了攻打安曼的作战行动。
　　对于接下来的作战行动，这个决定的影响非常大。别的不说，在后勤保障难以达到要求的情况下，以军在北面的进攻行动肯定会遇到麻烦，等到巴拉姆反应过来，决定不惜代价攻占安曼的时候，恐怕已经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当然，这天下午，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在中东战场上。
　　北京时间，十七日夜间八点左右，也就是中东战场时间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牧浩洋收到了由虞世辉发回来，通过戚凯威转递的一份消息：叙军俘虏了一名美军飞行员，该飞行员承认自己隶属于第二十二舰载航空兵联队，而且叙军在附近找到的战斗机残骸，也证明属于美国海军航空兵。
　　也就是说，出现在中东战场上空的美军战斗机隶属于第四舰队。
　　按照军事情报局提供的情报，第四舰队的三支航空兵联队的编号分别是第十八、第二十二与第二十七。
　　最初的时候，牧浩洋依然有点将信将疑。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内，叙军又俘虏了几名美军飞行员，还在抓捕飞行员的时候与以军特种部队遭遇。
　　到了十八日凌晨，李明阳送来一份情报：部署在以色列的美军战斗机超过两百架，而且都是海军的舰载战斗机。此外，还有几架美国空军的大型预警机进驻以色列，参加了当天下午的战斗。
　　此时，总参谋部的作战参谋送来了前期美军的作战统计数据。
　　根据这份报告，可以大致判断出，美军动用在中国本土、以及中国周边地区的战斗机在三千架左右。
　　这下，牧浩洋不再怀疑了。
　　按照他的判断，肯定是美国空军兵力枯竭，无法立即向以色列派遣战斗机，所以才由美国海军派遣了舰载战斗机。
　　由此，牧浩洋做出了一个推论，即军事情报局之前提供的情报没有错，第四舰队确实在西印度洋活动。
　　当然，第四舰队现在去了哪，就很难说清楚了。
　　以当时的情况，有两种可能。一是第四舰队仍然留在西印度洋，美国通过在欧洲的空军基地与吉布提的空军基地，为第四舰队补充舰载战斗机，或者经过整个太平洋、再借澳大利亚与迪戈加西亚向第四舰队补充战斗机。二是第四舰队已经在十七日上午离开西印度洋，正在向东航行，通过澳大利亚补充战斗机。
　　权衡之后，牧浩洋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大得多。
　　原因很简单，如果美国需要继续向以色列增派战斗机，因为已经不具有紧迫性，所以可以通过欧洲的空军基地转场，没有必要让舰队充当机群的中转站，而且第四舰队在印度洋活动，并不在美国本土与以色列之间。更重要的是，第四舰队已经暴露行踪，继续留在西印度洋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美军肯定能想到，中国海军会趁此机会进军印度洋，也就会让第四舰队与第三舰队在东印度洋会合。
　　问题是，第四舰队能够及时恢复作战能力吗？
　　虽然从理论上讲，最多只需要十多个小时，部署在美国本土的战斗机就能在两到三次转场之后到达第四舰队，但是实际需要的时间更多，因为任何一种战斗机在进行跨洋转场飞行的时候都有一个限度。说得简单一些，这些战斗机从美国本土出发之后，在所经机场都需要做短暂停留。一般情况下，至少需要数个小时才能完成必要的维护与检查，因此需要两天才能到达第四舰队。
　　当然，还存在另外一种可能，即调用邻近的其他舰队的战斗机。
　　在牧浩洋看来，如果是他指挥美军舰队作战，就会这么做，即从西太平洋抽调三支舰载航空兵联队去补充第四舰队。只有这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使第四舰队恢复战斗力，也才能堵住印度洋的入口。
　　更重要的是，只要中国海军把握住机会，就会首先攻击第三舰队与第四舰队。
　　在西太平洋方向上，因为有关岛做支撑，美军舰队受到的威胁并不大。更重要的是，如果有必要，美军在西太平洋上的舰队可以主动撤退，离开中国岸基航空兵的打击范围，避免与中国舰队交战。在印度洋上，美军就没有这么大的转圜空间了，让舰队撤退，等于拱手交出印度洋的制海权。
　　毫无疑问，第四舰队正在全速赶往东印度洋。
　　在已经落单的情况下，第三舰队会进一步后撤，等待第四舰队到达之后再北上前往印度尼西亚西南海域。
　　对中国海军来说，这绝对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虽然第四舰队的最高航速达到了四十五节，但是横跨印度洋，至少需要两天才能到达可以封锁马六甲海峡与巽他海峡的海域。在此期间，第三舰队不会北上，而中国舰队正好能趁此机会进入印度洋。
　　当然，牧浩洋心里还存在一个疑问：这是不是美军的诱敌之计。
　　要知道，美军做梦都想干掉中国海军的最后一支舰队呢。


第四十章 反击的本钱
　　十八日凌晨三点，在跟李明阳商量之后，牧浩洋把总参谋部的工作交给了周渝生，登上了飞往“泰山”号的专机。
　　途中，牧浩洋给“泰山”号航母战斗群的指挥官龚继飞少将下达了命令，让其率领舰队全速通过阿南巴斯群岛，前往爪哇海，准备从巽他海峡进入印度洋，并且在进入爪哇海之后加强防空戒备。
　　此时，四支“泰山”级航母战斗群已经汇聚在一起，组成了特遣舰队。
　　因为其他三支航母战斗群在战争爆发的时候处于整训阶段，即便更换了舰载航空兵，也没有达到最佳状态，所以按照牧浩洋的安排，龚继飞少将担任了特遣舰队司令，负责指挥舰队作战。
　　这个时候，周渝生已经按照牧浩洋的吩咐安排了侦察任务。
　　为了不惊动美军，周渝生没有调派空军的战略轰炸机，而是动用了部署在东南亚地区的反潜巡逻机。当时，这些巡逻机主要部署在马来西亚与印度尼西亚的三座海军航空站，主要任务就是搜寻在东印度洋上活动的美军第三舰队。到十七日夜间，反潜巡逻机群的规模已经达到了一百二十架。为了延长反潜巡逻机的搜索半径，周渝生抽调了十二架在外观上与大型电动运输机完全一样的大型加油机，而且把这些加油机全部派往新加坡，只是全部伪装成了大型电动运输机。
　　把大型电动运输机改装成加油机，可以说是中国海军的功劳，与空军基本无关。
　　在战争爆发之前，空军没有把大型电动运输机改装成加油机的想法，因为这种运输机的速度太慢了，难以满足空军的作战要求。相反，海军却非常有兴趣，因为大型电动运输机的速度与反潜巡逻机相差不大，正好可以为反潜巡逻机服务，而海军岸基航空兵的主力就是反潜巡逻机。
　　只是，海军总共只有二十架这种加油机。
　　所幸的是，对一个方向上的战斗来说，二十架加油机绰绰有余。
　　要知道，大型电动运输机的最大运载能力高达二百四十吨，而改装成加油机之后，最多可以运载一百八十吨航空燃油，足以为十架反潜巡逻机补充燃油，因此只需要十二架加油机就能支持一百二十架反潜巡逻机。事实上，因为电动飞机的后勤保障更加简便，出动率比普通飞机高得多，所以只要合理调配，八架加油机就能支持一百二十架分批次出动的反潜巡逻机。
　　海军没有大规模采购大型电动加油机，还与另外一个宏伟计划有关。
　　战争爆发前，大型电动运输机已经大批量服役，海军由此深受启发，决定研制一种全电动反潜巡逻机。按照海军的规划，将出资研制一种充电飞机，以取代所有为反潜巡逻机服务的加油机。这种充电飞机已经制造出了原形，其实就是在大型电动运输机上配备一座小型聚变反应堆。
　　这个项目，还有更加长远的意义。
　　虽然以当时的技术水平，大型电动运输机不可能做到以聚变反应堆供能，因为这会占用其全部运载能力，使其失去应用价值，而且小型聚变反应堆过于昂贵，但是海军已经受到启发，即用小型聚变反应堆供能，可以使大型空中平台获得几乎无限的续航能力，也就有可能在此基础上研制出大型化的空中作战平台。在海军的秘密项目规划中，甚至有一种以此为基础的“空中母舰”。只是，该项目与空军存在冲突，而且技术难度太大，所以海军不是很热心。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了。
　　天亮前，牧浩洋登上了“泰山”号航母。
　　此时，舰队已经通过了阿南巴斯群岛，正四十五节的最快速度南下，预计在上午十一点左右进入爪哇海。
　　牧浩洋赶到的时候，龚继飞正在安排舰队防空任务。
　　从能力上讲，龚继飞并不差，算得上海军少壮派将领中的翘楚，不然也没资格成为“泰山”号的首任舰长，也不可能在四十岁之前就晋升为海军少将，成为海军中最年轻的航母战斗群指挥官。
　　只是，龚继飞严重欠缺实战经验。
　　七年前，第二次印度洋战争时期，他还是一艘驱逐舰的少校舰长，虽然参加了战斗，但是没有多少表现机会。
　　事实上，在龚继飞身上反映出了中国海军的问题。
　　此时，牧浩洋已经六十六岁了，章玉廷在阵亡的时候已经六十八岁，周渝生、晏鹰搏等人也都是六十多岁，而在中国海军中，上校与少将的平均年龄只有四十二岁，因此在这两批骨干之间存在断层。说得直接一些，就是中国海军中缺乏年纪在五十岁到五十五岁之间，具有丰富实战经验的高级将领。
　　当然，造成这一现象的不是牧浩洋。
　　对于一支快速发展的军队来说，中国军队很难避免人才断代所产生的问题，而且这也不仅仅是海军的问题。其实，早在黄瀚林与腾耀辉这一代，问题就已出现，只是因为牧浩洋这一代军人的表现足够优秀，而且在年轻的时候就获得了足够多的实战经验，所以这个问题一直没有暴露出来。
　　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正是牧浩洋、戚凯威、母祁铁、周渝生、庞跃龙等人在中年的时候就挑起了大梁，才使得中国军队在培养下一代将领的时候变得漫不经心，而且没有给年轻将领足够多的机会。
　　由此产生的影响就是：作为总参谋长，牧浩洋仍然得上第一线指挥战斗。
　　所幸的是，现代医学技术的快速发展，使年龄不再成为限制将领能力的主要问题，也大幅度延长了将领的服役年限。以牧浩洋的身体状况，即便再服役十年，也不会存在太大的问题。
　　事实上，得益于医学技术进步，牧浩洋此时的身体状况与黄峙博在五十岁时相差不大。
　　要知道，黄峙博在五十岁的时候还是副总参谋长，要到五十五岁才取代陆风烈，成为中国军队的顶梁柱。
　　牧浩洋没做休息，直接去了舰队作战指挥中心。
　　在询问作战部署之前，牧浩洋首先询问了舰队的状况。
　　可以说，这也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华山”号、“恒山”号与“嵩山”号服役不到半年，伴随的六艘大型综合战舰与十二艘反潜战舰的服役时间也只有大半年，舰队的状况到底如何、特别是官兵的训练情况，牧浩洋心里完全没底。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是一支崭新的舰队。
　　虽然在扩军浪潮下，牧浩洋采取了一些变通措施，提高了人员培训效率，比如让“泰山”号提前三个月服役，并且同时培训了两批舰员。后三艘服役之后，其中的一批舰员就拆散编入了三艘航母。但是这些措施不能从根本上解决海军的人员问题，一是“泰山”号无法永久担任训练舰的角色，二是“泰山”级与以往的任何一种航母都有天壤之别，三是海军官兵需要足够多的训练。
　　总而言之，这三支航母战斗群的状态很不理想。
　　当然，除了航母，护航战舰也是个问题。
　　按照牧浩洋制订的规划，从“泰山”级开始，航母战斗群将只保留大型综合战舰与反潜战舰充当护航力量，而且按照一比三比三的比例配置，即一艘航母获得三艘大型综合战舰与三艘反潜战舰掩护。事实上，海军的造舰规划也是如此，“黑龙江”级大型综合战舰在战前的订单就达到了十二艘。可惜的是，受其他因素影响，比如与造船厂的合同，“黑龙江”级在战争爆发前只建造了八艘，第三批四艘还没下水。由此产生的影响就是，每支航母战斗群只有两艘大型综合战舰。为了提高舰队的综合作战能力，不得不把反潜战舰的数量增加到四艘。
　　虽然与以往的航母战斗群相比，这个配置已经足够强大了，但是离牧浩洋期望的标准依然有一段差距，特别是在防空作战能力上，反潜战舰无法取代大型综合战舰，而航母战斗群最大的威胁就来自空中。
　　所幸的是，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已经得到解决。
　　当时，“华山”号、“恒山”号与“嵩山”号搭载的三支舰载航空兵联队来自太平洋舰队的四支航空兵联队，而这四支航空兵联队都有非常丰富的作战经验，官兵也处于最佳备战状态。
　　至于“泰山”号的航空兵联队，更是海军中的翘楚。
　　事实上，这也正是牧浩洋敢于把特遣舰队派上战场的主要原因。如果没有四支实力强大的舰载航空兵联队，牧浩洋肯定会把反击时间安排在二零五三年，不会在二零五二年就让舰队出击。
　　四支舰载航空兵联队的配置都一样，各拥有四支战斗机中队、一支反潜中队与一支支援中队，拥有九十六架J-32与J-33舰载战斗机，十二架ZQ-1型舰载反潜巡逻机、六架ZJ-2型舰载预警机、四架ZY-2型舰载运输机与六架直升机或者倾斜旋转翼飞机，此外还能额外搭载四架备用战斗机。
　　单纯从航空作战能力上看，四艘“泰山”级相当于六艘“昆仑山”级。
　　掌握了情况之后，牧浩洋才着手策划作战行动。


第四十一章 进退两难
　　牧浩洋到达“泰山”号的时候，美军第三舰队正在向南规避。
　　早在十七日下午，美军第三舰队就与一架中国海军的反潜巡逻机遭遇，只是巡逻机的航线离第三舰队有两百多公里，而且美军没有进行拦截，所以没有发现第三舰队，甚至没有意识到第三舰队就在附近。
　　只是，这次不期而遇，着实让第三舰队司令官尼克松准将捏了把汗。
　　当时，他的任务是监视巽他海峡与马六甲海峡，阻止中国舰队进入印度洋。在之前的作战部署中，第三舰队不但能够得到第四舰队的支持，还能获得来自澳大利亚的支援，作战行动没有多少难度可言。
　　用尼克松准将的话来说，他正急切的期盼着中国舰队前来决战。
　　只是，到了十一月初，情况出现了转变。
　　为了声援以色列，以及掩护迪戈加西亚，第四舰队被派往西印度洋，只留下了第三舰队独自坐镇东印度洋。
　　最初几天，问题还不严重。
　　在尼克松看来，中国海军需要一些时间才能知道，美军已经调整了部署，因此中国舰队不会急着杀入印度洋。
　　可是，到了十一月六日，随着新加坡沦陷，情势急转直下。
　　虽然尼克松掌握的情报并不多，但是所有迹象都表明，中国不会无缘无故的出兵攻打新加坡，其主要目的就是打通进入印度洋的航线。更重要的是，在此之前就有情报表明，中国舰队已经退守南海。
　　如此一来，中国舰队随时有可能出现在第三舰队面前。
　　尼克松别无选择，只能让第三舰队向南撤退五百公里。如果顶在前方，仅凭第三舰队根本不可能击败中国舰队。更重要的是，在拔除了新加坡这个障碍之后，中国海军能够无所顾忌的动用岸基航空兵。虽然第三舰队也得到了部署在澳大利亚的岸基航空兵的掩护，但是情况依然对尼克松非常不利。
　　原因只有一个：第三舰队处于守势，而中国舰队处于攻势。
　　任何一名海军将领都应该知道，舰队不是用来防守的，采取单纯的防御战术只能削弱舰队的战斗力。
　　以当时的情况，尼克松最担心的就是中国的岸基航空兵。
　　在他看来，只要第三舰队暴露行踪，根本用不着中国舰队出手，中国空军的数百架战略轰炸机、以及中国海军的数百架反潜巡逻机就能全歼第三舰队，而在拿下新加坡之后，中国空军与海军还能在前沿部署战斗机，为攻击机群提供掩护。如此一来，只要第三舰队暴露行踪，死期也就不远了。
　　正是如此，尼克松才让第三舰队后撤了五百公里。
　　问题是，接下来几天，情势不但没有改善，反而恶化了。
　　原因是，美国空军针对中国本土的战略轰炸行动很不成功，导致美国空军不得不首先打击中国的外围地区，而东南亚又是主要用兵地点。结果就是，部署在澳大利亚的美军战斗机不再为第三舰队提供掩护。准确的说，当时能够调来掩护与支援第三舰队的美军战斗机减少了四分之三。
　　可以说，这是一个决定性的因素。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尼克松在十一月十日就向五角大楼请示，希望能让第三舰队再次向南撤退五百公里。
　　只是，五角大楼没有批准，而是答应给第三舰队提供警戒支援。
　　也就是说，空军不能派遣更多的战斗机掩护第三舰队，但是能够派遣大型预警机轮流为第三舰队提供防空警戒。
　　可以说，这已经是尼克松能够得到最好的答复了。
　　之前的好几场战争，特别是第二次印度洋战争早已证明，舰载预警机的区域探测与警戒能力远不如大型预警机，特别是在用被动雷达探测隐身战斗机的时候，效率仅有大型预警机的一半左右。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除非双方都在大洋深处作战，不然谁能得到大型预警机支持，谁就有信息优势。
　　对尼克松来说，最需要的也就是大型预警机了。
　　得到空军的支持之后，尼克松不再需要派遣舰载预警机升空，或者可以把舰载预警机放在舰队南面。如此一来，就算中国空军出动了大型预警机，发现了美军的大型预警机，也无法准确判断第三舰队的行踪。
　　也正是如此，第三舰队留了下来。
　　只是，到了十七日凌晨，情况再次出现变化。
　　得知第四舰队已经把舰载战斗机派往以色列，正在全速向东航行，预计在十九日夜间与第三舰队会合的消息之后，尼克松差点一口气没有接上来，因为五角大楼此举意味着公布了美军舰队的部署情况。
　　由此，尼克松不难想到，中国海军肯定会趁此机会倾巢而出。
　　当天上午，拿到五角大楼发来的详细消息后，尼克松稍微松了口气，而且对局势发展抱有一丝幻想。
　　在他看来，战局还有可能朝另外一个方向发展。
　　事实上，牧浩洋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即利用美军为第四舰队补充战斗机的机会，首先在西太平洋上击败美军舰队。
　　从战略上讲，至少从保护本土安全来看，西太平洋的重要性远在印度洋之上。
　　当时，已经有足够多的迹象表明，美军正在为攻打冲绳岛做准备，而冲绳岛是中国本土外围防线上至关重要的一环。如果中国当局坚持本土防御战略，就会不惜代价的挫败美军的进攻行动。
　　显然，中国舰队出兵西太平洋的可能性并不小。
　　事实上，这也正是牧浩洋在安排战略部署的时候，面临的最大问题。
　　根据战后披露的消息，在十七日上午，牧浩洋在隐约感觉到很快就能获得进军印度洋的机会时，就跟庞跃龙通了电话，详细询问了冲绳岛的防御部署情况，以及陆战队有没有能力守住冲绳岛。当时，牧浩洋还让庞跃龙做了保证，即陆战队无论如何也要在冲绳岛坚守三个月以上。
　　得到这个保证之后，牧浩洋才在十七日夜间做出了出兵印度洋的决定。
　　当时，牧浩洋没有进军西太平洋，还有一个因素，即他无法肯定美军将从西太平洋的航母战斗群抽调舰载航空兵去补充第四舰队，而要确定这一点，至少需要两到三天，也将因此错过进军印度洋的最佳时机。如此一来，如果他选择进军西太平洋，很有可能撞上拥有九支航母战斗群的美军优势兵力，而选择进军印度洋的话，则有几乎百分之百的把握只会立即遭遇第三舰队。
　　有了这个判断，再做出选择就不那么困难了。
　　十七日下午，与中国海军的反潜巡逻机不期而遇之后，尼克松不敢掉以轻心，再次让舰队向南规避。
　　只是，这次他选择的不是五百公里，而是一百五十公里。
　　原因很简单，如果继续向南移动，第三舰队就无法监视巽他海峡，也就不可能及时攻击进入印度洋的中国舰队了。
　　到了晚上，情况稍微有所好转，至少前来支援的大型预警机没有发现反潜巡逻机。
　　尼克松似乎松了口气，所以在夜间十一点左右就离开了指挥中心。在此之前，他已经有两天没有睡觉了。
　　凌晨四点不到，情况急转直下。
　　尼克松被参谋叫起来，急匆匆的赶到指挥中心的时候，空军的大型预警机已经发来了详细的空情警报。
　　中国海军像是发疯了一样，竟然一口气派出了上百架反潜巡逻机。
　　显然，这绝对不是前几天那样的警戒性搜索，而是有针对性的侦察行动，针对的就是落单的第三舰队。
　　尼克松不是笨蛋，立即想到，中国海军已经知道第四舰队还没赶过来，所以打算首先干掉第三舰队。按照他的判断，中国舰队即将进入印度洋，甚至很有可能参与攻击第三舰队的作战行动。
　　问题是，这个时候他仍然无能为力。
　　拦截中国反潜巡逻机的任务不由第三舰队负责，而是由部署在澳大利亚的空军战斗机担负。可惜的是，这些战斗机的数量并不多，而且大多部署在澳大利亚北部地区，所以只能拦截对第三舰队构成威胁的反潜巡逻机，以及那些飞往澳大利亚，负责对澳大利亚的军事力量进行侦察的反潜巡逻机。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让尼克松感到担忧。
　　这些反潜巡逻机没有飞往澳大利亚，而是重点搜索了苏门答腊岛南部，特别是离巽他海峡不到一千五百公里的海域。
　　显然，中国舰队正在驶往巽他海峡，而且即将进入印度洋。
　　此时，尼克松面临一个非常艰难的选择，要么让舰队继续向南规避，要么冒险北上封锁巽他海峡。
　　天刚亮，尼克松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五角大楼发来了新的命令。
　　鉴于中国舰队很有可能正在开赴印度洋，乔丹上将建议第三舰队做好战斗准备，在适当的时候投入战斗，并且明确告知，第四舰队正在全速赶来，预计将在十九日夜间与第三舰队会合。
　　显然，这根本就不是命令，因为没有明确告知尼克松该怎么办。
　　根据战后披露的消息，当时乔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而且他也有类似的想法，即中国舰队有可能开赴西太平洋。结果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乔丹上将给尼克松准将下达了这道模棱两可的命令。


第四十二章 四个小时
　　十八日上午七点半，中美军队在东印度洋上的第一场战斗打响。
　　当时，交战双方分别是美国空军的四架F-44C型战斗机与中国海军的四架J-32型战斗机，引发战斗的是一架在巽他海峡南端大约五百公里处，即圣诞岛附近突然转向朝澳大利亚飞去的反潜巡逻机。
　　根据中国海军的作战记录，这架部署在印度尼西亚坤甸的反潜巡逻机应该在凌晨三点半起飞，因此在天亮之前就应该到达圣诞岛附近，然后向西南方向搜寻。因为在起飞前地勤人员发现了一处具有严重安全隐患的故障，所以该机直到凌晨五点才起飞，结果在七点半到达圣诞岛附近。这个时候，其他反潜巡逻机已经向西南方向转向了，而且后方指挥中心适当的调整了反潜巡逻机的航线，弥补了缺少一架产生的问题。结果就是，这架反潜巡逻机受命向东南搜索。
　　不是如此的话，一直在远处监视的美军战斗机根本不会前来拦截。
　　也正因为一直在远处监视，所以美军的大型预警机没有及时发现伴随反潜巡逻机活动的护航战斗机。
　　要知道，当时海军为所有反潜巡逻机都安排了护航战斗机。
　　因为海军的舰载航空兵在开战的时候没有遭受多大损失，所以打到这个时候，中国海军并不缺乏战斗机。
　　这场战斗，成了一根导火索。
　　接下来的数个小时之内，中国海军与美国空军陆续向该地区投入交战力量，到后来连中国空军也搀和了进来。
　　似乎，美军在这边抵抗得越激烈，就意味着第三舰队在此方向上的可能性就越大。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收到陆续发来的战报，牧浩洋首先产生怀疑，随后连龚继飞都认为，第三舰队在澳大利亚西北近海海域的可能性非常渺茫。原因很简单，第三舰队有二十多艘大型战舰，根本不适合在近海活动。
　　与周渝生提供的潜艇部署情报对比之后，牧浩洋更加肯定了这个判断。
　　当时，中国海军在印度洋上投入了三十多艘潜艇，其中绝大部分是全电动潜艇，只有几艘攻击核潜艇。因为全电动潜艇不太适合在远离基地的远洋活动，所以大部分都被派往东印度洋的近海活动。这其中，有六艘分别部署在马六甲海峡、巽他海峡与龙目海峡，另外二十多艘都在澳大利亚附近，而且主要集中在澳大利亚西北近海海域，只有四艘远航到了西南的珀斯港外。
　　如此大的潜艇部署密度，早就应该发现第三舰队了。
　　问题是，海军司令部没有收到任何一艘潜艇发回的情报。
　　此外，还有一个因素值得考虑，即在第四舰队向东赶路的时候，第三舰队会不会前去接应？
　　综合这两个因素，牧浩洋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第三舰队没在澳大利亚近海。
　　当然，他也没有阻止海军与空军向圣诞岛东南投入更多的兵力，因为舰队处于无线电静默之中，他也无法下达命令。此外，圣诞岛东南方向上的战斗，没有对海军的大范围搜索行动产生负面影响，因为在这边的战斗中，不需要动用反潜巡逻机，出动的全是战斗机，而且以空军的战斗机为主。
　　换个角度看，圣诞岛东南方向上的战斗，对牧浩洋还很有利。
　　原因很简单：该方向上的战斗能够给敌人造成错觉，让敌人认为中国军队将攻击澳大利亚本土。即便美军指挥官没有这么愚蠢，也会认为中国舰队指挥官做出了误判，认为第三舰队就在澳大利亚西北近海海域。如此一来，美军肯定会在这里加强投入，让中国舰队指挥官坚信不移。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美军能够用来掩护第三舰队的战斗机将大幅度减少，从而使第三舰队变得更加脆弱。
　　对牧浩洋来说，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到第三舰队，然后予以致命打击。
　　当然，他还得让舰队经过巽他海峡，进入印度洋。
　　下午，圣诞岛东南方向上的战斗打得更加激烈了。只是，到这个时候，中国这边唱主角的已是空军。
　　在双方接二连三的投入制空力量之后，空中战斗以及由小股战斗机的遭遇战，演变为大批机群的空中大决战。似乎，圣诞岛才是整个印度洋的核心战场，交战双方都不惜为此投入全力。
　　主动扩大交战规模的不是美军，而是中国空军。
　　根据中国空军的作战记录，命令是由周渝生从总参谋部下达的，目的就是掩护特遣舰队通过巽他海峡。
　　虽然当时特遣舰队还没有暴露行踪，但是海军在凌晨发动的大范围侦察行动，以及上午的空战，已经表明特遣舰队正在驶向巽他海峡，因此美军有足够的理由向巽他海峡派遣侦察机。为了避免特遣舰队暴露行踪，就得在圣诞岛东南方向上投入重兵，迫使美军不得不动用更多战斗机争夺制空权。
　　为了增强打击力度，空军还在下午出动轰炸机，攻击了澳大利亚西北的几座机场。
　　当然，正在关注这场空中“消耗战”的不仅仅有中国将领。
　　中午的时候，美军参联会主席、海军参谋长乔丹上将就给尼克松准将发了一封电报，要他密切注视巽他海峡，并且提醒他，中国舰队很有可能正在赶往巽他海峡，预计最快在十八日傍晚，最迟在十八日夜间通过巽他海峡。只是在至关重要的问题上，乔丹上将依然没有替尼克松做出决定，而是让他根据实际情况，决定是在巽他海峡拦截中国舰队，还是等到第四舰队到达后再与中国舰队决战。
　　显然，这等于给尼克松出了个难题。
　　当时，第三舰队在巽他海峡南面二千三百公里处，具体位置在澳大利亚西北角以西大约八百公里处，离圣诞岛大约一千九百公里，离中美空军交战的空域也有一千七百公里，离战场远得很。
　　收到乔丹的电报时，尼克松只有让第三舰队全速北上，才有可能在十八日天黑之后把离巽他海峡的距离缩短到两千公里以内，而这是打击中国舰队的最远距离。当然，如果让完成任务的舰载战斗机返回澳大利亚，而不是返回舰队，第三舰队可以在现在的位置上对通过巽他海峡的中国舰队发动攻击。只是，尼克松非常清楚，中国舰队也有可能在必要的时候延长打击距离，因此他不敢冒险。
　　这下，问题出来了。
　　如果中国舰队全速南下，将在十八日傍晚通过巽他海峡，而第三舰队的攻击机群最快也只能在十八日夜间九点之后到达巽他海峡。也就是说，在美军攻击机到达前两个小时，中国舰队已经进入印度洋。
　　这两个小时显得至关重要。
　　即便中国舰队没有在此之前发现第三舰队，也会在进入印度洋之后，立即增强舰队防空力量，因为这个时候极易遭到攻击。从航空作战安排上来看，中国舰队在进入巽他海峡之前就会增强防空力量，而在通过巽他海峡之后，防空战斗机就将返航加油，而两个小时足够中国舰队再次出动足够多的防空战斗机了。
　　也就是说，美军的攻击不会收到决定性战果。
　　别忘了，第三舰队只有三艘航母，而中国舰队拥有四艘航母，其实际战斗力相当于第三舰队的两倍。
　　如果攻击不成，肯定会遭到致命反击。
　　这个时候，也可以看出，乔丹上将的部署确实出了严重问题，当时他没有提到一条至关重要的信息，即美国空军是否会协助第三舰队封锁巽他海峡。如果提到这一点，情况肯定会截然不同。
　　根据战后披露的消息，犯错的不是乔丹上将，而是五角大楼的通信参谋。
　　在发电报的时候，通信参谋竟然忽视了这条至关重要的信息。
　　要知道，如果电报中明确提到，美国空军将出动部署在澳大利亚的轰炸机协助第三舰队作战，尼克松不会有任何迟疑，肯定会立即让舰队全速北上。如此一来，在特遣舰队通过巽他海峡之后，美军轰炸机将承担第一波攻击任务，并且得到战斗机掩护，消耗特遣舰队的防空火力，而第三舰队将负责第二波攻击，负责扩大战果。更重要的是，攻击机群能够返回第三舰队。
　　结果是，直到下午四点，尼克松才收到了第二封电报，得知空军将承担主攻任务。
　　此时，离天黑只有三个小时了。
　　在这三个小时内，第三舰队最多向北航行一百海里，把与巽他海峡的距离缩短到二千一百公里左右。以美军舰载战斗机的性能，不管怎么样也不可能在完成攻击任务之后返回第三舰队。因为美国空军调集的轰炸机与护航战斗机已经充斥了澳大利亚西北的机场，所以无法安排加油机支援舰载战斗机。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第三舰队参与进攻的话，舰载战斗机必须飞往澳大利亚。
　　尼克松不可能不知道这么打的后果。
　　要知道，如果中国舰队没有被击溃，那么第三舰队就很有可能在没有防空力量的情况下遭到反击。
　　当时，尼克松非常犹豫，但是仍然下令让舰队全速北上。
　　两个小时后，一条至关重要的情报让尼克松做出了孤注一掷的决定：一艘在巽他海峡北面潜伏的美军潜艇发现了正准备闯关的中国舰队，而且不顾自身危险，在中国舰队通过之前就发出了消息。


第四十三章 闯关
　　十八日下午六点，牧浩洋差一点就打了退堂鼓。
　　原因就是，在舰队即将进入巽他海峡的时候，一艘美军潜艇突然冒了出来，还差点用鱼雷击中“泰山”号航母。
　　虽然这艘美军潜艇的下场非常悲惨，仅仅十五分钟之后，两艘火速赶到的反潜战舰与五架倾斜旋转翼反潜巡逻机就把它送入了海底的淤泥之中，但是在此之前，该潜艇已经发出了至关重要的电报。
　　特遣舰队已经暴露行踪，巽他海峡成了一道鬼门关。
　　要知道，巽他海峡非常狭窄，特遣舰队在通过海峡的时候，必须把航速降低到三十节以内。这就意味着，特遣舰队需要接近两个小时才能通过巽他海峡，而在此期间，根本无法增强舰队防空力量。
　　对牧浩洋来说，最佳选择就是退回去。
　　只是，在这紧要关头，龚继飞少将的一句话让他改变了主意：舰队的速度再快，也比不上飞机。
　　可以说，特遣舰队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以当时的情况，即便退会爪哇海，也无法避开美军的攻击机群，只会错失突破美军封锁线的最佳机会。
　　因此，牧浩洋也没再迟疑。
　　六点二十分，在避开了美军潜艇射来的鱼雷之后，“泰山”号首先转向，以三十节的航速让舰载战斗机升空。紧接着，尾随其后的三艘航母也各自派出了二十四架战斗机，把舰队防空战斗机的数量提高到了一百一十二架。紧接着，牧浩洋让舰队打破了无线电静默，命令空军立即调派两架大型预警机过来，并且向巽他海峡南面增派战斗机，为舰队提供外围防空掩护。
　　必须承认，牧浩洋的运气十分好。
　　当时，正好有两架大型预警机从马来西亚的古晋空军基地升空，准备去替换下午在巽他海峡南面指挥空战的两架预警机。如此一来，这两架预警机能在一个小时之内赶到。除此之外，海军的加油机正好在爪哇海上空巡逻，准备为返航的反潜巡逻机加油，也就能够及时为南面的两架预警机加油。也就是说，空军总共出动了四架大型预警机，其中两架在巽他海峡附近活动，另外两架则在南面的圣诞岛附近活动，为特遣舰队提供了深度超过七百公里的两道防空警戒线。
　　只是，当时空军能够出动的战斗机并不多。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特遣舰队最需要的是扩大防空警戒范围，其自身的防空战斗机就足以满足防空需求了。
　　可以想像，在即将到来的打击中，如果没有这两道防空警戒线，后果将不堪设想。
　　六点半，潜艇威胁消除之后，特遣舰队在“黑龙江”号与“吉林”号大型综合战舰的率领下，进入了巽他海峡。
　　此时，美军也收到了消息，着手准备攻击特遣舰队。
　　可以说，当时美军并不缺乏打击力量。到十七日，美军部署在澳大利亚的轰炸机仍然多达三百六十架。只是中国空军已经反击了澳大利亚，所以这些轰炸机中，三分之二部署在澳大利亚东南地区，只有三分之一部署在西部与北部。此外，因为频繁轰炸中国本土与东南亚地区，所以美军也只能出动三分之一的轰炸机。到十八日下午四点的时候，这一百二十架轰炸机已经全部部署就位。
　　事实上，也正是在轰炸机部署就位之后，美国空军才给第三舰队发了电报，表明空军将全力支持舰队作战。要不然的话，尼克松根本不可能在四点的时候收到消息，得知空军也将参战。
　　六点四十五分，美军轰炸机陆续起飞。
　　这个时候，问题暴露了出来。
　　因为澳大利亚西部与北部地区没有大型空军基地，下午的时候，美军由向该方向增派了大量战斗机，所以这些轰炸机分散部署在六个机场上，而这些机场非常广泛的分布在澳大利亚西北地区。
　　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美军轰炸机在升空之后，必须在某一空域徘徊集结。
　　说得简单一些，决定美军轰炸机攻击速度的不是离巽他海峡最近的机场，而是离巽他海峡最远的机场。
　　当时，美军没有更好的选择。
　　在执行反舰任务的时候，每架轰炸机只能携带十二枚重型反舰导弹，因此一百二十架轰炸机最多携带一千四百四十枚重型反舰导弹。按照CIA提供的情报，“黑龙江”级大型综合战舰的防空能力是“台湾”级巡洋舰的五倍，因此只有集中全部轰炸机，在同一时间发动攻击才能对中国舰队构成威胁。如果让一百二十架轰炸机分成六批，依次发动攻击，根本不会收到战果。
　　受此影响，美军至少耽搁了半个小时。
　　毫无疑问，这是至关重要的半个小时。
　　要知道，特遣舰队通过巽他海峡的时间也是以小时计算的。只要特遣舰队顺利通过了巽他海峡，就能展开成防空编队，防空力量大幅度提升。到时候，八艘“黑龙江”级大型防空战舰将得已全力发挥。
　　七点半，美军轰炸机才集结完毕。
　　此时，“泰山”号航母战斗群已经在巽他海峡里航行了一个小时。虽然特遣舰队总体需要两个小时才能通过巽他海峡，但是再过十五分钟，“泰山”号航母就将进入印度洋，而前面的两艘大型综合战舰已经进入了印度洋。
　　在此之前，牧浩洋已经收到了一条不大好的消息，即空军无法增派防空战斗机。
　　受此影响，在七点过的时候，牧浩洋就让龚继飞做了安排，在舰队进入印度洋后，再次增派防空战斗机。
　　七点四十五分，“泰山”号进入了印度洋。
　　因为需要立即出动防空战斗机，所以“泰山”号向西南迎风航行，并且立即让第一批战斗机升空。
　　这么做，也正好为后面的航母战斗群留出了航道。
　　七点五十分，在已经有二十架J-33升空之后，牧浩洋下令让之前升空的三个J-32中队向南扩大防空范围。
　　此时，已经在圣诞岛方向上活动了六个小时的两架大型预警机也已补充了燃油，正在向东南方向飞行。
　　仅仅五分钟后，飞在最前面的那架大型预警机就探测到了来袭的反舰导弹群。
　　防空作战立即开始，率先前出的三个J-32中队立即动用拦截导弹，对来袭的重型反舰导弹进行了第一轮拦截。
　　因为预警机非常及时的发出了警报，所以这轮拦截非常成功。
　　当然，这也只是相对于以往的作战来说。
　　根据特遣舰队的战报，在这轮拦截中，七十二架J-32发射了五百七十六枚射程高达二百五十公里的拦截导弹，击落了一百四十余枚重型反舰导弹，按照二比一的拦截方式，命中率在百分之五十左右。
　　客观的讲，这个拦截效率不算低。
　　要知道，重型反舰导弹的巡航飞行速度在八马赫以上，而空对空拦截导弹的速度一般在六马赫左右。更重要的是，重型反舰导弹的隐身能力非常突出，被战斗机火控雷达截获的距离只有一百多公里。也就是说，战斗机实际上只有不到四十秒的拦截时间，最多只能进行一次拦截。
　　所幸的是，第二批两架大型预警机也已到达舰队上空。
　　在这两架大型预警机的指挥下，留守的四十架J-32、以及紧急起飞的三十多架J-33对重型反舰导弹进行了第二轮拦截。
　　根据特遣舰队的作战报告，在这轮拦截中，击落了近两百枚重型反舰导弹。
　　这样一来，还有大约一千一百枚重型反舰导弹仍然在向特遣舰队逼近。
　　七点五十九分，防空战斗机的拦截行动结束后，舰队防空作战开始，首先是“泰山”号航母战斗群与“华山”号航母战斗群里的四艘大型综合战舰投入战斗，当时“华山”号刚刚离开巽他海峡，后面跟着四艘反潜战舰，而在后方大约五公里处，“恒山”号航母战斗群的两艘大型综合战舰也即将进入印度洋。
　　这是“黑龙江”级第一次参加实战，其表现肯定对得起高昂的造价。
　　短短两分钟内，四艘“黑龙江”级就各自发射了一百四十多枚远程防空导弹，随后还各自发射了近百枚中程防空导弹，以二对一的方式拦截来袭的重型反舰导弹，命中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更重要的是，此时四艘防空战舰处于最佳掩护位置上。
　　原因很简单，在进入印度洋之后，防空战舰没有与航母拉开距离，而且在接到预警机的警报后，立即向航母靠拢。当时，“黑龙江”号与“吉林”号在“泰山”号左侧大概三公里处，两舰相距不到五公里；“辽宁”号与“内蒙古”号在“华山”号南面大概四公里处，两舰相距不到三公里。也就是说，四艘防空战舰全部挡在反舰导弹的来袭线路上，而且正好当住了航母。
　　当然，防空形势依然非常严峻。
　　在结束了中远程反恐拦截之后，仍然有近七百枚反舰导弹在向特遣舰队逼近，而且这些反舰导弹都已进入自导攻击阶段，首要攻击对象就是已经进入了印度洋，暴露在开阔海面上的两支航母战斗群。
　　在这个紧要时刻，战斗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第四十四章 防空火网
　　前面已经提到，美军的重型反舰导弹具有较高的智能水平。
　　在攻击舰队的时候，美军的重型反舰导弹将首先集中打击扮演拦路虎的防空战舰，再攻击航母。在战争爆发的时候，该特性发挥了很大的作用，特别是在偷袭横滨的战斗中，几乎导致中国太平洋舰队全军覆没。可是在另外一场战斗中，该特性已经暴露出了问题，即在攻击刚刚离开苏比克湾的“泰山”号航母战斗群时，美军的重型反舰导弹重点攻击了掩护“泰山”号的“北京”号与“天津”号航母战斗群，虽然最终导致“北京”号战沉、“天津”号遭到重创，却没能威胁到“泰山”号。
　　现在，这个问题又暴露了出来。
　　面对四艘大型防空战舰组成的防空火力网，美军重型反舰导弹就像扑火的飞蛾，前仆后继的撞了上去，而不是设法绕过这四艘防空战舰，从西面攻击航母，甚至只有很少一部分从高空突防。
　　结果就是，四艘大型综合战舰的末段拦截能力得到了全面发挥。
　　要知道，这是四艘“黑龙江”级大型综合战舰，而不是“台湾”级巡洋舰。
　　在末段拦截系统上，“黑龙江”级最大的特点就是采用了中等口径的电磁速射炮，提高了拦截范围。事实上，在最初的时候，此举只是为了提高对反舰制导炸弹的拦截能力，而不是为了提高拦截范围。原因很简单，以往的小口径电磁速射炮在拦截反舰制导炸弹时的效率非常低下，甚至没有任何效果。
　　从性能上讲，中等口径电磁速射炮有了本质上的提高。
　　在使用二点五千克弹丸的时候，七十毫米线圈电磁炮的炮口速度高达二十马赫，而且次口径弹丸在十公里处的寸速仍然高达十马赫、动能高达十四万四千五百兆焦，是以往电磁速射炮在五公里处的一千多倍。更重要的是，虽然口径增大了不少，但是线圈电磁炮的散热能力明显优于轨道电磁炮，因此在进行短点射的时候，射速依然高达每秒一万五千发，即能在十毫秒内打出一百五十枚炮弹，在来袭导弹的飞行路径上布置一道密不透风的弹幕，只要有一枚炮弹击中，就能摧毁导弹。根据中国海军自行做的测试，新式电磁速射炮在以短点射拦截目标的时候，对十公里外飞行速度在十马赫以内的重型反舰导弹的命中率几乎达到了百分之百。
　　事实上，在这个时候，重型反舰导弹几乎没有机动性了，因为在离目标二十公里时，重型反舰导弹就将抛掉主发动机，弹头在惯性的作用下飞行，只依靠置于气动中心周围的微型火箭发动机调整姿态。更重要的是，反舰导弹的弹头上没有探测系统，也就不可能发现逼近的炮弹。
　　当然，中等口径电磁速射炮的最大优势，还是其高强的交战敏捷性。
　　在对水平三十度、高低四十五度区域内的目标进行拦截时，新式中等口径电磁速射炮能在一秒种之内开火二十次，即在两次开火间隔间，只需要四十毫秒锁定下一个目标、调整射角。
　　当然，这有一个前提，即不对漏网之鱼进行补充拦截。
　　事实上，在设计“黑龙江”级大型综合战舰的时候，海军就提出了这个问题，即有没有必要在末段拦截的时候，对漏网之鱼进行补充拦截。在经过大量分析之后，海军给出了一个肯定答复，即补充拦截利大于弊。按照海军提出的拦截战术，只要电磁速射炮的射速与反应速度足够快，就没有必要进行补充拦截，因为火控系统自然会再次锁定没被击中的目标，然后进行第二次拦截。
　　当然，在火力配置上，海军也做了调整。
　　“黑龙江”级大型综合战舰上，总共有八套末段拦截系统，四套部署在舰首与舰尾，另外四套部署在两舷，因此在任何方向上，都能让四套拦截系统同时作战。也正是根据这一基本设计理念，牧浩洋才认为应该为每艘“泰山”级配备三艘大型综合战舰，以确保应对任何方向上来袭的反舰导弹。
　　当然，如果反舰导弹来自某一方向，而且正好有两艘大型防空战舰在该方向上，拦截能力至少能提高百分之两百。
　　这场战斗，证明了新式防空理论的正确性。
　　在最后五秒钟的拦截战斗中，四艘防空战舰上的十六套末段拦截系统总共开火一千一百余次，击落了六百六十八枚重型反舰导弹。虽然总体命中率只有百分之六十，但是平均每次开火的命中率都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当时，主要是四都战舰的防御区域相互重合，导致接近四成的反舰导弹遭到了双重拦截。
　　这个作战结果，连牧浩洋都感到极为震惊。
　　虽然有大约六十枚反舰导弹从高空突防，其中近四十枚突破了由大型综合战舰组成的拦截网，但是在进入俯冲攻击阶段的时候，都被航母上的末段拦截系统击中，没有一枚对航母构成了威胁。
　　整个战斗中，只有一枚反舰导弹落在了离“泰山”号不到五百米的海面上。
　　可以说，这就是一场由计算机控制超级防卫机器、与同样由计算机控制的超级进攻利器之间的决斗。
　　在快入闪电般的战斗中，人为因素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战斗结束的时候，美军耗费总价值高达上千亿美元的一千多枚反舰导弹，只消耗了特遣舰队数百枚空对空拦截导弹、上千枚舰对空导弹，以及近二十万枚电磁炮炮弹，没能击伤一艘战舰。
　　当然，在这场战斗中，末段拦截系统的弊端也暴露了出来。
　　最大的问题就是，在面对密集突防的反舰导弹时，末段拦截系统的拦截区域都缩小到了最低程度，全方位拦截能力不够突出，导致数十枚反舰导弹从高空突破了拦截网，对后方的航母构成了威胁。
　　如果不是“泰山”级航母也配备了同样的末段拦截系统，后果将难以设想。
　　要知道，如果是“昆仑山”级航母，在面对同样的情况时，小口径电磁速射炮不见得能够发挥作用。
　　当然，这场战斗也给了牧浩洋一个启示，即强大的末段拦截系统，很有可能彻底改变舰队防空作战的基本面貌。说得直接一些，如果末段拦截系统能够抵御反舰攻击，那么区域防空就不那么重要了。
　　只是，战斗还没有结束。
　　八点过五分，“华山”号航母战斗群里的战舰全部进入印度洋。
　　十五分钟之后，“恒山”号航母战斗群也将进入印度洋。因为“嵩山”号负责断后，所以要到八点四十分左右才能进入印度洋。
　　战斗结束的时候，龚继飞建议让防空战斗机返航。
　　只是，牧浩洋没有答应，而是要求所有防空战斗机撤出战场，继续让“泰山”号与“华山”号出动舰载战斗机。
　　牧浩洋的理由很简单：危险还没有过去，说不定第三舰队派出的攻击机群即将到达。
　　如果在这个时候让防空战斗机返航，就算“泰山”级的独特设计，使其回收战斗机的效率比“昆仑山”级提高了一倍，而且能在回收战斗机的时候，让位于舰首的两座弹射器继续放飞战斗机，可是也会使战斗机的出动率降低一半。在危险随时可能到来的情况下，牧浩洋可不想损失这一半的出动率。
　　更重要的是，以“泰山”级的设计特点，就算把所有战斗机都派出去，也有能力同时回收两批战斗机。
　　可以说，这也正是“泰山”级的最大特点，即提高了舰载战斗机的回收效率。
　　如果换成“昆仑山”级航母，舰队指挥官在进行航空作战的时候，首先考虑的就是能不能及时回收战斗机。很多时候，因为无法及时回收战斗机，舰队指挥官甚至得刻意降低战斗机的出动量。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是“泰山”级的设计初衷。
　　当然，牧浩洋的这个判断极为准确。
　　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泰山”号与“华山”号全速出动战斗机，各派出了三十六架与四十八架。
　　这时候，牧浩洋已经命令一批耗光弹药的战斗机向南扩大巡逻范围。
　　虽然这些战斗机已经失去了视距外拦截能力，但是牧浩洋非常清楚，接下来需要面对的不是从一千多公里外飞来的重型反舰导弹，而是那些携带着反舰导弹、或者是反舰制导炸弹的舰载战斗机。
　　如此一来，只剩下格斗导弹与航炮的战斗机依然有拦截能力。
　　根据龚继飞回忆，当时牧浩洋最担心遭到携带反舰制导炸弹的美军舰载战斗机攻击。
　　可以说，经验在这个时候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换个角度，牧浩洋也会在反舰导弹攻击之后，让战斗机携带反舰制导炸弹对敌舰队进行致命打击。更重要的是，如果美军能够出动更多的轰炸机，绝对不会分成两个批次，而是会集中起来使用。
　　也就是说，牧浩洋已经凭经验判断出，美军的导弹攻击已经结束了。
　　这个判断，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因为就在这个时候，第三舰队派出的攻击机群离特遣舰队已经不到五百公里了，而且一百四十四架执行攻击任务的战斗机全部携带反舰制导炸弹，此外还有七十二架护航战斗机。


第四十五章 无用之举
　　虽然出击距离更远，但是舰载战斗机不需要再集结，所以在六点四十五分，第三舰队才开始安排战斗机升空。
　　当时，尼克松基本上是完全按照空军的部署行动，没有考虑得太多。
　　五点之前，他就收到了空军的作战计划，得知空军已经动用了一百二十架轰炸机，足以为第三舰队开路，而第三舰队的任务就是在轰炸机发射的重型反舰导弹撕破了中国舰队的防空网之后，发动致命一击。
　　如此一来，尼克松必须全力以赴，出动手里能够派出去的全部战斗机。
　　更重要的是，舰载战斗机在完成任务之后，将没有足够多的燃油返回舰队，只能飞往澳大利亚的空军基地。
　　也就是说，在安排攻击的时候，尼克松不用考虑如何回收战斗机。
　　显然，这是一个决定性因素。
　　要知道，如果必须考虑回收战斗机，尼克松就不可能派出全部舰载战斗机，而会留下部分战斗机。
　　以美军航母的回收能力，在打击最大作战半径上的目标时，最多只能出动三分之二的舰载战斗机。也就是说，每艘航母出动四十八架战斗机。以当时尼克松收到的消息来看，策划这次作战行动的空军指挥官肯定考虑到了这个问题，而且知道仅动用一百四十四架战斗机难以达到全歼中国舰队的效果。结果就是，在不清楚第三舰队的情况下，美国空军的指挥官要求第三舰队全力出动。
　　当然，这也是一个巧合，因为当时尼克松没有考虑回收战斗机。
　　受此影响，尼克松决定让每艘航母出动七十二架战斗机，其中三分之一护航，三分之二执行攻击任务。
　　因为空军将提前发动导弹攻击，所以尼克松决定让全部攻击机携带反舰制导炸弹。
　　客观的讲，这是一个较为明智的决定。
　　在此之前，第三舰队参与了攻击西印度洋舰队的战斗，而且正是其出动的攻击机群干掉了西印度洋舰队。更重要的是，在这场战斗中，反舰制导炸弹的效能得到了证明，反而是轻型反舰导弹表现不佳。
　　在尼克松看来，如果空军的导弹袭击能够消耗掉中国舰队的区域防空导弹，就没有必要让战斗机在数百公里之外发起攻击。
　　当然，尼克松还得解决一个问题，即如何为二百一十六架战斗机编组。
　　要知道，每艘航母出动七十二架战斗机，至少需要二十分钟。
　　在这二十分钟内，最先起飞的战斗机已经向北飞行了数百公里。即便这些战斗机只需要飞往澳大利亚的空军基地，在舰队上空集结待命的时间也不益超过十分钟，不然肯定会对作战产生影响。
　　别的不说，护航战斗机在燃油不够的情况下，肯定会提前撤出战斗。
　　如果攻击机群携带的是反舰导弹，问题还不大，因为不用冒险突防，也就不用在突防中消耗太多燃油。在携带反舰制导炸弹的时候，战斗机必须冒险突防，也就得在突防的时候消耗大量燃油。
　　对护航战斗机来说也是如此，因为护航战斗机在这种情况下，必须掩护攻击机群到达敌舰队上空。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战斗机升空之后，必须尽快飞往目标。
　　结果就是，尼克松不得不让航空作战参谋精心编排攻击战术，首先让每艘航母各出动十六架护航战斗机担任前进护航任务，然后再安排执行攻击任务的战斗机起飞，最后各派出八架护航战斗机。
　　按照尼克松的设想，即便中国舰队还有部分拦截能力，也会把宝贵的防空战斗机用来对付前进掩护的护航战斗机。等到攻击机群到达的时候，还能得到二十四架护航战斗机的直接掩护。
　　可以说，尼克松学得非常快。
　　要知道，在对付西印度洋舰队的战斗中，第四舰队的突击行动没能取得成功，就是第二批进入的攻击机群没有得到战斗机的直接掩护，结果被西印度洋舰队的防空战斗机逮住，没能顺利完成轰炸任务。如果进行突防的攻击机群得到了护航战斗机的直接掩护，结果就会截然不同。
　　事实上，这种护航方式，在接下来的战争中经常被交战双方用到。
　　可以说，第三舰队的攻击机群出发得非常及时。如果美国空军的首轮打击取得了预想之中的结果，那么在第三舰队的攻击机群到达时，特遣舰队正在调整防空部署，防空能力处于最低水平。
　　问题是，牧浩洋也学得很快。
　　更重要的是，牧浩洋的实战经验更加丰富，而且从来不低估对手。
　　除此之外，美国空军的首轮攻击并没有收到预料之中的结果。
　　结果就是，美军前出的四十八架战斗机在向特遣舰队逼近的时候，首先遇到了扩大防空范围的J-32机群。
　　事实上，这是一次让双方都感到非常意外的遭遇战。
　　根据战后解密的资料，在七点五十分左右，美国空军给第三舰队发了一条消息，宣称其大型预警机已经部署就位，能够支援舰载战斗机作战，而在此之前，美国空军也确实计划派遣大型预警机支援舰载战斗机作战。由此引发的结果就是，尼克松没有派遣舰载预警机伴随攻击机群出击，而且在双方的战斗机即将遭遇的时候，也没有给前出的护航战斗机太多的信息支援。
　　问题是，美国空军根本没有派大型预警机支援舰载战斗机。
　　准确的说，在八点过后，之前在圣诞岛南面巡逻的美军大型预警机发现了从北面快速飞来的中国战斗机之后，就在护航战斗机的掩护下迅速撤走了，而此时第三舰队派出的攻击机群正在向北飞行。
　　让人非常不解的是，美军预警机在撤退的时候，没有汇报情况。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美军预警机肯定是向东南方向撤退，因此在转向之后没有探测到从南面飞来的第三舰队的攻击机群，也就不知道第三舰队已经发动了攻击，因此没有把空情信息发出去。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双方的第一批战斗机进入视距之内后，才发现了对方。
　　这下，J-32机群没有拦截导弹的问题就不存在了。
　　在视距内格斗，拦截导弹根本派不上用场。
　　只是，牧浩洋也低估了第三舰队的攻击力度。
　　虽然他意识到第三舰队在攻击范围之内，而且参与了攻击行动，但是按照他的判断，第三舰队最多只能出动三分之二的舰载战斗机。正常情况下，护航战斗机与攻击机的比例为一比三。也就是说，如果第三舰队出动一百四十四架战斗机，只有三十六架护航战斗机。如此一来，在扩大防空网的时候，牧浩洋把已经升空的J-32机群分成了六个中队，最多的一个中队只有二十四架，最少的只有十六架，以三十度的夹角，分别向南面一百五十度范围内延伸防空网。
　　结果，只有二十四架J-32投入了战斗，对手则有四十八架。
　　空战打响的时候，牧浩洋已经来不及向外围增派防空力量了，因为美军的攻击机群就跟随在前进护航战斗机后方。
　　结果就是，他只能让紧急升空的防空战斗机在舰队南面一百多公里外，组建了第二道防空拦截网。
　　可以想像，当时牧浩洋肯定在祈祷美军没有携带反舰导弹。
　　要知道，已经进入印度洋的四艘大型综合战舰已经耗光了防空导弹，而且有三分之二的末段拦截系统消耗掉了五分之四的弹药，而且因为在之前的战斗中过度使用，作战能力已经大幅度降低。
　　如果再来一次反舰导弹的密集攻击的话，后果将很难设想。
　　当然，这不是说末段拦截系统的作战能力不强。
　　要知道，线圈电磁炮最大的优点，就是采用了非接触发射方式，不会因为炮弹与炮管摩擦而产生热量，持续作战能力远超过轨道电磁炮。可是线圈电磁炮也有一个极限，毕竟大量没有转化为动能的电能都转化为了内能，产生了巨大的热量，而其散热系统在设计上都存在一个极限值。
　　后面发生的事情，似乎在显示牧浩洋的祈祷产生了作用。
　　美军战斗机没有携带反舰导弹，而是全部携带的反舰制导炸弹，因此必须突破第二道空中封锁线，还得突破舰队防空网。
　　要知道，在拦截战斗机的时候，大型综合战舰的战斗力更加突出。
　　别的不说，在得到预警机的指引与配合时，大型综合战舰上的区域防空导弹对战斗机的拦截范围达到四百公里，中程防空导弹对战斗机的拦截范围也达到了八十公里，而且舰队里的所有战舰上都有中程防空导弹。相对而言，携带反舰制导炸弹的战斗机，最多只能在四十公里外投弹，最好能在二十公里内投弹。
　　显然，没有制空权，战斗机突破舰队防空网的几率并不高。
　　空中攻击战术中，使用反舰制导炸弹的前提不是敌舰队是否瘫痪，而是有没有掌握敌舰队的制空权。
　　在防空战斗机与防空战舰的双重拦截下，就算一百四十四架美军战斗机得到了二十四架护航战斗机直接掩护，也很难撕开舰队防空网，更难以到达投弹距离。结果就是，这些美军战斗机就像之前的反舰导弹一样，不顾一切的扑向特遣舰队的防空网，在防空导弹面前撞得粉身碎骨。


第四十六章 不确定因素
　　八点三十五分，美军的第二轮攻击结束。
　　根据特遣舰队的作战报告，在这轮防空拦截中起到关键作用的是“恒山”号与“嵩山”号航母战斗群里的四艘大型综合战舰，特别是配合“恒山”号作战的“河北”号与“河南”号，仅这两艘战舰就击落了七十七架美军战斗机，配合“嵩山”号作战的“山东”号与“山西”号则击落了五十四架美军战斗机。因为提前撤出战斗，所以防空战斗机只击落了十八架美军战斗机。
　　整个交战过程中，没有一架美军战斗机突破舰队防空网。
　　加上之前在外围防空战斗中被击落的二十二架，美军第三舰队在这场战斗中，总共损失了一百七十三架战斗机。因为还有十一架战斗机在战斗中受了重伤，没能返回澳大利亚的空军基地，所以美军的实际损失量为一百八十四架，而第三舰队总共也就只有二百一十六架战斗机。
　　可以说，仅仅一场战斗，第三舰队就变成了摆设。
　　八点四十分，牧浩洋下令舰队向西转向，并且在给周渝生发了电报之后，再次命令舰队进入无线电静默状态。
　　当然，牧浩洋没有放松警惕，在九点之前，让“恒山”号与“嵩山”号各出动了二十四架防空战斗机。因为“泰山”号与“华山”号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出动了大批战斗机，现在亟待回收这些战斗机，所以没有再次出动防空战斗机。在牧浩洋看来，即便第四舰队就在战场附近，四十八架战斗机也足以应付一轮攻击了。必要的时候，“泰山”号与“华山”号还能出动战斗机。
　　牧浩洋发给周渝生的电报，主要就是让周渝生为舰队补充战斗机。
　　在这场战斗中，特遣舰队损失了二十七架战斗机，其中十八架J-32，九架J-33。虽然与舰队的战斗机总量相比，二十一架算不了什么，只相当于百分之五，但是在接下来可能打响的战斗中，二十一架战斗机就很重要了。之前的好几场海战已经表明，在关键时候，几架战斗机都至关重要。
　　只不过，这还不是牧浩洋首先考虑的问题。
　　经过这两次高强度的防空作战，特遣舰队的防空战斗力几乎形同虚设，四艘大型综合战舰差不多耗光了防空导弹，另外四艘也消耗了三分之二，如果再次进行防空作战，恐怕就只能依靠末段拦截系统了。
　　也就是说，舰队必须进行弹药补给。
　　虽然在设计上，“黑龙江”级比“台湾”级有很大的改进，特别是武器系统全部以模块方式配制，能够在海上补充弹药，但是有较为苛刻的条件，即海况不得超过三级，而且战舰的航行速度不得高于二十四节。只有达到这个条件，舰体才有足够的稳定性，也才能由快速战斗支援舰进行弹药装填作业。
　　当时，特遣舰队里有四艘快速战斗支援舰。
　　牧浩洋要做的，就是找到一处较为安全的海域，让舰队减速，然后花上四个小时完成弹药补给。
　　结果，战后有很多人因此指责牧浩洋，认为他错过了歼灭第三舰队的绝佳机会。
　　要知道，这个时候第四舰队还没赶到，第三舰队落单，而且已经在战斗中损失了几乎所有舰载战斗机，处于完全没有防卫能力的状态，只要特遣舰队把握住这个机会，就能一举击溃、甚至歼灭第三舰队。
　　显然，这些指责牧浩洋的人忽视了很多关键因素。
　　这其中，最关键的因素就是牧浩洋并不知道第三舰队在哪，而且当时有迹象表明，第三舰队在舰载航空兵的打击范围之外。
　　最明显的迹象就是，侥幸逃脱的美军战斗机没有从进入方向、也就是南面撤出，而是向东南飞往澳大利亚。
　　根据特遣舰队的作战记录，当时龚继飞少将提出了异议，认为美军战斗机是为了避免暴露舰队行踪，才没有直接向南返航，而是向东南非常澳大利亚，摆脱了追击的中国战斗机之后再返回舰队。
　　由此，可以做出一个较为明确的推断：第三舰队离特遣舰队不会太远。
　　可以说，这个推断很有说服力。
　　只是，牧浩洋在深思熟虑之后，提出一个连龚继飞都无法反驳的理由，即第三舰队没有出动舰载预警机支援攻击机群作战。也就是说，如果第三舰队就在附近，那么就没有任何理由不出动舰载预警机。只有第三舰队离得足够远，而且攻击行动的时间性非常重要，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到底有多远？
　　根据美军战斗机的返航线路，牧浩洋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第三舰队应该在南面两千公里之外。
　　当然，龚继飞仍然觉得这不大可能。
　　在他看来，第三舰队没有出动舰载预警机，既有牧浩洋提到的原因，也很有可能与美国空军参与作战行动有关。虽然龚继飞没有否认牧浩洋的判断，但是他觉得，第三舰队应该在南面的攻击范围之内。
　　受此影响，在九点半左右，回收了之前升空的战斗机之后，牧浩洋让龚继飞安排了一次侦察行动。只是，为了避免暴露行踪，牧浩洋让龚继飞做了特殊安排，即所有侦察机不是沿直线搜索，而是沿逆时针旋转的螺旋线搜索，把向南的搜索范围设定为两千公里，并且安排一批携带了伙伴式加油吊舱的战斗机前往舰队东南方向待命，协助完成侦察任务的战斗机返回舰队。
　　按照牧浩洋的部署，如果找到了第三舰队，将在补给弹药之前发动攻击。
　　在时间上，这也正好符合牧浩洋的安排。
　　当时，牧浩洋把补给作业海域选在了明打威群岛南面，也就是苏门答腊岛西南。这里离浩洋港不到一千五百公里，附近一千公里之内，还有六座分别位于印度尼西亚与马来西亚境内的空军基地。也就是说，舰队在进行补给作业的时候，能够得到空军战斗机掩护，不用担心遭到突然袭击。
　　以舰队的航行速度，将在十九日凌晨一点左右到达。
　　从时间上看，在十点前发起的侦察行动，将在凌晨零点三十分左右结束，即所有侦察机能够在舰队进行补给作业前返回。如此一来，牧浩洋就能在安排侦察机降落之前，让一批战斗机升空巡逻，确保在接下来的四个多小时之内，舰队上空有足够的防空战斗机，而不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空军身上。
　　显然，牧浩洋更加相信舰载航空兵，而不大相信千里迢迢赶来的空军战斗机。
　　事实上，牧浩洋必须这么做。
　　原因很简单，只要美军判断出特遣舰队必须进行弹药补给，就会意识到，特遣舰队很有可能向空军求援，因此会密切监视东南亚与南亚地区的中国空军基地，或者安排预警机扩大对空监视范围。
　　如此一来，过来为特遣舰队提供掩护的战斗机，反而会使特遣舰队暴露行踪。
　　正是基于这个考虑，夜间十点左右，在所有侦察机升空后，牧浩洋派了一架舰载运输机飞往浩洋港，通过港口司令部命令附近的空军基地向巽他海峡以北的爪哇海派遣战斗机，给美军制造假象。
　　事后证明，牧浩洋的这一部署非常有意义。
　　在十九日凌晨，美军向爪哇岛南面派遣了六架大型预警机，还出动了大批战斗机深入爪哇海，搜寻根本不在这边的特遣舰队。直到天亮之后，美军指挥官才意识到，中了特遣舰队指挥官的圈套。当然，这个时候，美国情报机构也获得了消息，得知牧浩洋在十八日凌晨就离开了北京，并且由此判断出，指挥特遣舰队的很有可能是牧浩洋本人，而不是之前预测的龚继飞少将。
　　由此产生的结果是：尼克松准将在十九日上午就让第三舰队向南转向。
　　在此之前，由里根少将指挥的第四舰队也调整了航向，没有径直驶往澳大利亚，而是稍微向南偏转，前往澳大利亚西南海域与第三舰队会合。
　　结果就是：第四舰队从特遣舰队南面通过的时候，距离超过了二千五百公里。
　　如果第四舰队的航线没有向南偏转，而是像原先那样径直向西航行，那么在十九日下午三点左右，与特遣舰队的距离就将缩短到两千公里以内。更重要的是，牧浩洋已经料到第四舰队正在赶往澳大利亚，在十九日上午就加强了对舰队南面的搜索力度，也就有极大的可能逮住第四舰队。
　　要知道，这个时候，第四舰队也没有作战能力。
　　按照美军的安排，要到十九日夜间，在到达离澳大利亚大约一千五百公里的时候，第四舰队才会报告行踪，然后获得补充的战斗机。也就是说，如果在十九日下午遭遇，第四舰队将在毫无抵抗能力的情况下，遭到特遣舰队的致命打击。如此一来，就算第三舰队能够逃过一劫，也孤掌难鸣。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特别是牧浩洋在此战之后递交的作战报告，当时他让舰队向西航行的主要目的，就是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逮住第四舰队，而不是在靠近澳大利亚的地方与第三舰队纠缠。
　　以当时的情况，夺取印度洋制海权的关键是消灭第四舰队，而不是消灭第三舰队。


第四十七章 机会与冒险
　　十九日凌晨一点过，所有侦察机都已返回，没有值得关注的收获，牧浩洋没再耽搁，让舰队减速，开始补充弹药。
　　因为四艘航母的战斗消耗并不多，所以牧浩洋首先让航母补充弹药。
　　在补充弹药的时候，一艘快速战斗支援舰一次只能为一艘战舰服务，因此是一个较为麻烦的过程。
　　一点三十分，航母率先完成补给。
　　在反潜战舰的掩护下，航母离开了补给海域。此时，周渝生派来的战斗机已经到达，陆续降落到了“泰山”号与“华山”号上。弹药补给作业还在进行，预计要到凌晨五点才能结束。
　　牧浩洋没有休息，而是在考虑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之前就有情报表明，第四舰队在向以色列派遣了舰载战斗机之后，没有留在亚丁湾补充战斗机，而是全速赶往东印度洋，与第三舰队会合，然后获得来自第五舰队、或者第七舰队的舰载战斗机。夜间的战斗也表明，在特遣舰队南面活动的只有第三舰队，而且相距两千公里以上。
　　这让牧浩洋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即第四舰队还没到达，而且正在赶过来。
　　原因很简单：如果第四舰队不在亚丁湾，而是一直在东印度洋活动，派往以色列的也不是第四舰队的战斗机或者第四舰队已经获得补充，第三舰队就应该在巽他海峡附近，不会向南逃遁上千公里；如果第四舰队确实在亚丁湾，但是没有赶往东印度洋，第三舰队则应该逃得更远一些，甚至应该返回珀斯，避免单独与中国舰队遭遇，也就不可能在十八日夜间攻击特遣舰队。
　　可以说，只有第四舰队正在赶过来，第三舰队才有理由留下来，而且离巽他海峡尽量远一些。理由是：美军无法准确判断特遣舰队进军印度洋的时间，但是又知道特遣舰队肯定会进军印度洋，因此才让第三舰队留下来，而且在与第四舰队会合之前远离巽他海峡，会合之后再转向北上。
　　如果第四舰队全速向东航行，那么在十九日下午就将到达澳大利亚附近。
　　也就是说，在十九日凌晨的时候，第四舰队在澳大利亚西北方向上二千五百到三千五百公里之间。
　　从地图上看的话，就能知道，第四舰队就在特遣舰队南面。
　　当然，第四舰队所在的海域非常广阔，东西宽度为一千公里，南北也有一千公里，总面积在一百万平方公里以上。
　　更重要的是，这片海域在东南亚的反潜巡逻机搜索范围之外。
　　也就是说，牧浩洋别想指望岸基侦察机了。
　　这时候，牧浩洋面临一个难题。他在补给海域多停留一个小时，逮住第四舰队的希望就降低一分。如果特遣舰队在凌晨五点南下，最快只能在上午十点出动舰载侦察机，搜索第四舰队所在海域，至少需要安排两波侦察机，因此侦察工作就要花费六个小时，最迟到下午四点才有可能找到第四舰队。此时，第四舰队离澳大利亚本土不会超过一千五百公里，近的话不到一千公里。如果在下午四点之后发动攻击，那么在攻击机群到达的时候，第四舰队已经获得了补充。
　　显然，这是一场硬仗。
　　此外，还有一个必须考虑的因素，即在第四舰队补充战斗机的时候，澳大利亚的美军肯定会提供防空掩护。也就是说，如果攻击行动在傍晚开始，特遣舰队的攻击机群将面对两波防空战斗机。
　　延迟到晚上呢？
　　毫无疑问，第四舰队要么继续驶往澳大利亚，要么向南转向与第三舰队会合。
　　原因很简单，第三舰队在丧失了几乎所有舰载战斗机之后，肯定会向南规避。因为美军不大可能料到第三舰队会遭受如此惨重的损失，也就没有为第三舰队安排补充战斗机，所以就算美军立即从其他舰队抽调战斗机，第三舰队最快也要到二十日才能恢复战斗力，在此之前必须规避特遣舰队。
　　更重要的是，十八日夜间的战斗，足以让美军相信，第四舰队不是特遣舰队的对手。
　　如此一来，在第三舰队恢复战斗力之前，美军不会让第四舰队单独北上，更不会让第四舰队与特遣舰队决战。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牧浩洋只有一个相当肯定的判断，即美军在为第三舰队补充战斗机的时候，肯定会遇到大麻烦。
　　根据之前的情报，牧浩洋有理由相信，美军会从西太平洋战场上抽调三支舰载航空兵联队、在适当加强之后补充给第四舰队。可是美军会不会以同样的方式补充第三舰队，牧浩洋心里就没底了。
　　要知道，美军在西太平洋上只有九支航母战斗群，如果抽走六支舰载航空兵联队，意味着只有三支航母战斗群还能作战。就算美国海军已经采购了足够多的舰载战斗机，也需要两到三天才能让舰队恢复战斗力，而在这两到三天内，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比如特遣舰队可以从马六甲海峡航行到吕宋岛以东，其舰载战斗机足以覆盖大半个菲律宾海，也就能够攻击该海域内的美军舰队。
　　问题是，如果不为第三舰队补充战斗机，后果更加难以设想。
　　原因很简单，第四舰队独木难支，只能向南规避，而特遣舰队不见得会向南追击，很有可能留在北印度洋上，守卫从中国本土前往中东的航线，而中国陆军很有可能趁此机会向埃及派遣作战部队。
　　此外，还有一个美军必须考虑的问题：特遣舰队很有可能攻打迪戈加西亚。
　　别忘了，第三陆战师还在新加坡，而且登陆舰队也在新加坡。只要特遣舰队夺取了制海权，陆战队就能开赴迪戈加西亚。因为迪戈加西亚只是一座小岛，所以中国陆战队有能力在数日之内完成战斗。如果美国海军打算从本土派遣战斗机补充给第三舰队，那么美军舰队就无法掩护迪戈加西亚。
　　丢掉迪戈加西亚的后果非常严重。
　　别的不说，中国陆战队不会就此罢休，而会再接再厉，下一步就是攻打吉布提，铲除美国在北印度洋上的最后一处军事据点，打通进入红海的航道。随后这支陆战队很有可能直接开赴埃及，甚至有可能在西奈半岛南端登陆。
　　说得直接一些，美军在印度洋上丧失制海权，等于把主动权交给了中国军队。
　　到此，牧浩洋想到了两种可能。一是趁美军大举增援印度洋战场，特遣舰队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西太平洋，一举夺取菲律宾的制海权，把战线向东推进一千多公里，为攻打关岛打下基础。二是集中兵力攻打迪戈加西亚，迫使美军舰队前来决战，在远离澳大利亚本土的地方决战，顺带攻占迪戈加西亚。
　　从战略上讲，前者毫无疑问具有更大的诱惑性。
　　可以说，如果能够在菲律宾海重创美国海军，不但能打开通往关岛的大门，还能一举扭转海洋战场上的局面。要知道，美国海军把五分之三的兵力放在这里，如果能将其全歼，中美海军的实力对比就相差不大了。
　　问题是，从战术上讲，这又最不可能实现。
　　特遣舰队隐蔽机动到菲律宾海就是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因为必须走最短航线，必须经过还几片较为狭窄的海域，比如印度尼西亚东部的马鲁古海峡，也就很容易被美军侦察机或者是深入该地区的美军潜艇发现。
　　即便特遣舰队机动到位，局势也不是很有利。
　　原因很简单，如果美军从西太平洋抽调舰载航空兵去增强第三舰队，那么美军就会在西太平洋上采取守势，比如让舰队后撤到关岛附近。只要稍有风吹草动，哪怕只是特遣舰队消失了两三天，美军也很有可能让舰队继续向东撤退，以关岛作为防御屏障，在远离中国本土外围防线的地方设下伏击圈。即便再退一步，中国空军炸毁了关岛的安德森空军基地，美军也有可能放弃关岛，让舰队一口气退回到夏威夷群岛。如此一来，就算夺去了关岛，中美海军实力对比也没有发生变化。更重要的是，在美军舰队威胁之下，中国陆战队也不见得能够打下关岛。
　　显然，让特遣舰队返回西太平洋的风险太大了。
　　在牧浩洋看来，甚至有可能因此措施扭转战局的机会。要知道，如果能够在印度洋上消灭第三舰队与第四舰队，到了二零五三年，随着第二批四艘“泰山”级航母服役，中美海军实力将大幅度缩小，因为美国海军在二零五三年服役的第二批“美国”级、即“企业”级只有三艘，第三批才有六艘。也就是说，如果把握住这次机会，取得完胜，那么到二零五三年的时候，中美舰队对比将由四比十五变成八比十二。因为中国航母全是“泰山”级，美军则只有三艘“美国”级，所以战斗力对比为十比十二。
　　作为一名理智的指挥官，牧浩洋非常清楚，绝对不能错过这个缩小差距的机会。
　　事实上，要想通过一次战斗就把局面倒转过来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必须有足够多的耐心。
　　为此，牧浩洋做出了决定。
　　补给作业完成后，牧浩洋让返回新加坡的快速战斗支援舰编队发出一封电报，让庞跃龙把第三陆战师与登陆舰队派往浩洋港，随后命令舰队向东航行，然后北上前往浩洋港，与登陆舰队会合。


第四十八章 虚张声势
　　攻打迪戈加西亚，是战争爆发之后，牧浩洋亲自安排的第一场战役。
　　虽然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有点仓促，但是并没有违背牧浩洋制订的总体战争规划。早在战争爆发之前，牧浩洋就意识到，如果中国海军在开战后遭到挫败，首先要做的就是确保印度洋的制海权。夺取制海权只是手段，目的则是利用制海权，而战时利用制海权的主要方式就是海运。如此一来，就得拔除印度洋航线上的钉子，攻占由美军控制的迪戈加西亚与吉布提。
　　相对而言，迪戈加西亚最为重要。
　　别的不说，吉布提只扼守着进入红海的航道，因此对前往波斯湾的航线没有威胁，而中国军队完全可以借道伊拉克进军中东。迪戈加西亚就完全不同了，部署在这里的美军作战飞机可以封锁大半个印度洋上的航线。
　　正是如此，牧浩洋才决定率领舰队前往浩洋港。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特遣舰队错过了歼灭第四舰队的机会，因为当时第四舰队就在特遣舰队南面两千多公里之外。以两者的相对位置来看，如果特遣舰队南下，而且及时的派出了侦察机，并且非常幸运的在第一时间找到了第四舰队，那么在当天下午四点之前，特遣舰队就能在第四舰队到达离澳大利亚大约一千五百公里的地方发动攻击，而美军却计划在夜间为第四舰队增补战斗机。也就是说，如果攻击在下午与傍晚进行，第四舰队将处于完全无法防御的态势。
　　当然，这也只是假设，或者说是最理想状况。
　　要知道，当时牧浩洋无法确定第四舰队就在南面。就算他能够确定，第四舰队的实际航线也比他预料的更加偏南，因此就算他在十九日下午出动的侦察机，找到第四舰队的可能性也非常渺茫。更重要的是，在十九日清晨，第四舰队到澳大利亚的距离就已经缩短到了两千公里以内，因此美军很有可能提前把已经到达澳大利亚的战斗机派过去，并且为第四舰队提供防空掩护。
　　由此可见，除非运气好得不得了，不然歼灭第四舰队的希望并不大。
　　不可否认，牧浩洋在海洋战场上的运气一直非常好，可是他绝对不会指望由好运取得关键性胜利。
　　事实上，这个时候，麻烦不在中国海军这一边。
　　十九日清晨，五角大楼收到了情报，美国部署在澳大利亚西北地区、以及迪戈加西亚的无线电监听站都截获了中国舰船发出的电报，初步判断是一艘快速战斗支援舰，而且发报位置在苏门答腊岛西南。因为之前已经断定中国舰队在夜间的战斗中有所消耗，所以美军情报机构做出了准确判断。中国舰队肯定在苏门答腊岛西南，而且有可能在此进行补给，只是无法肯定快速战斗支援舰为何要发出电报。
　　要知道，这里离澳大利亚并不远，就算在战术战斗机的打击范围之外，也在轰炸机的打击半径之内。
　　当然，美军没有盲目发起攻击，而是先出动了几架侦察机。
　　按照美军的判断，中国舰队已经完成了补给作业，与快速战斗支援舰分手，因此快速战斗支援舰才发出了电报。如果中国舰队仍然在该海域的话，牧浩洋肯定不会让快速战斗支援舰打破无线电静默。
　　随后，侦察报告证明了这一判断，中国舰队已经离开了。
　　问题是，中国舰队去哪了？
　　下午，在联系上第四舰队之后，美军把已经到达澳大利亚的两百多架舰载战斗机派了出去。
　　这些战斗机中，三分之二来自第七舰队的第71作战舰队，三分之一为之前部署在澳大利亚的舰载战斗机。按照美国海军的传统，一般会在主力舰队的驻地部署一批额外的舰载战斗机。
　　也直到这个时候，牧浩洋才知道第四舰队就在南面两千多公里之外。
　　只是，此时特遣舰队已经进入了安达曼海。
　　除此之外，第四舰队在打破无线电静默之后，没有继续向东航行，而是向南转向，因为第三舰队也在向南航行。
　　此时，美军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如何处置第三舰队？
　　较为合理的办法，就是从国内抽调舰载战斗机去补充第三舰队，毕竟已经从西太平洋战场还是抽调了三支舰载航空兵联队，继续从西太平洋上抽调作战理想的话，美军舰队就得离开菲律宾海。
　　问题是，从本土抽调战斗机，最快也要到二十一日才能补充给第三舰队。
　　接下来的两天内，美军在印度洋上的战斗力等于零。
　　到了傍晚，战局出现了重大变化。
　　首先是部署在新加坡的登陆舰队出港了，而且搭载着第三陆战师，而前去接替第三陆战师留驻新加坡的是一支陆战队预备部队。紧接着，中国空军对关岛进行了高强度轰炸。到了晚上八点左右，美军收到确切情报，中国舰队已经进入浩洋港，而且很有可能在短暂停留之后出港。
　　事实上，事情发生的先后顺序并非如此。
　　首先是特遣舰队在傍晚六点左右进入浩洋港，随后牧浩洋通过港口司令部，让庞跃龙的登陆舰队立即出发，并且调派南海区舰队为登陆舰队护航，还安排驻守浩洋港的几艘战舰前往马六甲海峡西端迎接。然后，牧浩洋才给母祁铁下达命令，让他安排一次针对关岛的大规模轰炸行动。
　　这个安排，只是为了给美军造成错觉。
　　至于目的，显然是希望美军增强在西太平洋上的军事存在，而不是再次从西太平洋抽调作战力量。
　　当然，中国空军轰炸关岛，确实给美军制造了一些麻烦。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当时美军高层存在明显分歧。乔丹认为中国舰队将在当天晚上离开浩洋港，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西太平洋，预计在二十二日夜间、或者二十三日凌晨进入菲律宾海，而中国部署在冲绳岛上的陆战队也将在此进行动员，等到舰队夺取制海权之后攻打关岛。空军参谋长阿诺德上将与陆战队司令里梅尔上将则认为，中国海军是在虚张声势，中国军队的首要目的是攻打迪戈加西亚，轰炸关岛只是为了在西太平洋上向美军施压，使美军不敢向印度洋增兵。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阿诺德与里梅尔的判断明显更接近现实。
　　当然，在战局不明、情报有限的情况下，也不能说乔丹的判断就错了。
　　到了夜间十点左右，美军获得了一份至关重要的情报，即部署在冲绳岛上的中国陆战队已经开赴港口，兵力在两个陆战师以上，其中一个是长期驻守冲绳的第二陆战师。仅仅一个小时之后，美军又获得了一份关键情报，停留在舟山群岛的登陆舰队已经离港，目的地很有可能是那霸。
　　这两份情报，让乔丹坚定了之前的判断，即中国军队将进攻关岛。
　　虽然阿诺德与里梅尔依然不大相信，中国海军会放弃攻打迪戈加西亚的大好机会，让舰队急驰数千公里，在西太平洋上打一场没有绝对把握的进攻战役，但是没有情报支持，两人无法反对乔丹。
　　正是如此，乔丹在当天晚上没有从西太平洋舰队抽调航空兵去补充第三舰队，而是安排部署在国内的舰载战斗机飞往夏威夷，然后经关岛转场飞往澳大利亚，预计在二十二日凌晨到达第三舰队。
　　在乔丹做出这一部署之后，美军收到了当晚的第四份关键情报。
　　这是一份迟到了数个小时的情报：中国舰队已经在十九日夜间十点离港，去向不明。
　　美军收到这份电报的时间是二十日凌晨三点。
　　也就是说，这份情报足足迟到了五个小时！
　　在这五个小时里，中国舰队足以航行两百多海里，如果直接前往马六甲海峡的话，已经到了安达曼海南部海域，离马六甲海峡西端不到五百公里，因此在二十日上午就能进入马六甲海峡。
　　更重要的是，运载陆战队的登陆舰队也将在这个时候到达海峡西端。
　　这个时候，阿诺德与里梅尔再次提出异议，认为中国舰队没有前往马六甲海峡，而是从安达曼海直接南下，或者已经从十度海峡进入了孟加拉湾，正在赶往迪戈加西亚，因为从时间上看，中国舰队直接转为向西，能比登陆舰队提前四天到达迪戈加西亚，也就有足够的时间完成登陆前的火力准备。
　　只是，乔丹依然认为，中国舰队将重返西太平洋战场。
　　到了二十日上午，乔丹的这个推断再次得到加强，因为一艘在东海活动的美军攻击核潜艇遇到了正在驶往那霸的登陆舰队。虽然这艘攻击核潜艇的伏击行动很不成功，但是在逃逸之前发出了电报。
　　更重要的是，这份电报中明确提到，登陆舰队的规模非常庞大，足以运载两个陆战师。
　　显然，这与之前的情报完全吻合，即中国陆战队打算动用两个陆战师攻打关岛。
　　事实上，当时登陆舰队里有半数是运载武器装备与作战物资的快速运输船，而且登陆舰上运载的也是作战物资。要知道，在过去几天里，中国空军的战略运输机一直在向中东战场运送部队与物资，因此向冲绳岛运送物资的任务落到了海军身上，而牧浩洋也正好安排了这次诱敌任务，周渝生将计就计，让登陆战舰临时客串运输船，会合运输船队，搞了一次大规模运输。
　　显然，这个安排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第四十九章 场外因素
　　战后，很多人都认为，乔丹上将的错误判断，使美军错过了在“巽他海峡海战”之后重创中国舰队的机会，也因此错过了阻止中国陆战队登陆迪戈加西亚的绝佳机会，应该为此负主要责任。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最大的责任人不是乔丹上将，而是美军的情报系统。
　　这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美军的情报系统没有能够准确分辨出在前往那霸的登陆舰队里有大量快速运输船。
　　如果没有这个疏漏，乔丹上将就能判断出，中国海军在西太平洋上的动作都是假象。
　　可惜的是，美军情报机构出了这个疏漏。
　　当然，这也不全是情报机构的责任。
　　在全球自然灾害之后，近地轨道彻底瘫痪。虽然到了二零五零年，人类掌握的技术已经能够清理近地轨道上的太空垃圾了，但是在全球自然灾害期间成立的全球气候事务委员会已经形同虚设，而且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愿意独自承担清理太空垃圾的重任，中国与美国都担忧恢复近地轨道会被对方所用。结果就是，最有能力的两个国家无动于衷，而其他国家又没有这个能力。
　　对战争来说，最大的影响就是以卫星网络为基础的战略侦察系统全面瘫痪。
　　到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中美双方的主要侦察手段是侦察机、潜艇、侦察兵与谍报人员。战争初期，因为双方都没有绝对优势，所以在战略情报上，谍报人员是最主要的侦察力量。
　　显然，双方都缺乏可靠的战略情报系统。
　　事实上，这也是交战双方为什么经常会遇到关键情报延迟的现象，因为谍报人员的效率本来就不高。
　　从这个角度看，乔丹上将确实没有什么错。
　　当时，他掌握的所有情报都表明，中国军队即将在西太平洋上发动一次规模宏大的战略进攻，而且目标就是关岛。作为参联会主席与海军参谋长，乔丹上将不可能不知道关岛的重要性。
　　从战略价值上讲，关岛的重要性远远超过了迪戈加西亚。
　　别忘了，太平洋才是主战场，印度洋只是中国的主战场，不是美国的主战场，即便美军丢掉了印度洋的制海权，自身受到的威胁也非常有限，无非是让中国打通了连接所有战场的海上航线。
　　当然，如果乔丹上将看穿了牧浩洋的策略，情况肯定会截然不同。
　　别的不说，只要从西太平洋抽调舰载航空兵，第三舰队能在二十日夜间恢复战斗力，美军在印度洋上的舰队最快能在二十三日抵达迪戈加西亚东南海域，而特遣舰队最快也只能在二十二日夜间到达。也就是说，特遣舰队最多只有一天时间来轰炸迪戈加西亚，然后就得与美军舰队作战。从战术上讲，如果特遣舰队轰炸了迪戈加西亚，等于暴露行踪，而美军舰队却没有暴露行踪，也就有了偷袭特遣舰队的机会。更重要的是，如果美军舰队没有直接赶往迪戈加西亚，而首先北上，封锁从马六甲海峡前往迪戈加西亚的航线，也就有能力在二十一日夜间、或者二十二日凌晨截击正在前往迪戈加西亚的登陆舰队，使中国海军丧失攻打迪戈加西亚的能力。随后，美军舰队可以主动撤退到澳大利亚西部海域，等着特遣舰队主动找上门来。
　　由此可见，只要从西太平洋抽调舰载航空兵，美军就能在印度洋上掌握主动权。
　　事实上，这也正是阿诺德与里梅尔提出的建议。
　　两人都认为，美军应该首先截击登陆舰队，然后把舰队撤退到澳大利亚西部。如果中国舰队没有开赴迪戈加西亚，而是奔赴西太平洋，还可以把抽调给第三舰队与第四舰队的航空兵派回去。
　　问题是，这个建议完全不具备可行性。
　　别的不说，转移六支舰载航空兵联队绝对不是说句话那么简单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办到。
　　以当时的情况，如果从西南太平洋战场把六支舰载航空兵联队转移到西太平洋，最快也只能在二十五日完成。如果中国舰队杀奔西太平洋，此时已经夺取了制海权，说不定中国陆战队已经登上了关岛。更重要的是，在中国舰队的威胁下，美军舰队肯定会继续后撤，因此转移舰载航空兵联队的难度将大大提高，甚至无法完成。结果就是，美军舰队要么退到夏威夷群岛，要么冒险南下。这两种选择都意味着，关岛上的美军必须在没有舰队掩护的情况下独自作战。
　　毫无疑问，乔丹上将绝对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也正是如此，乔丹才在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情况下，决定首先巩固西太平洋的制海权，再决定是否出兵印度洋。
　　只是，到了二十日，战局出现了转变。
　　当天，中东战场上，“德拉会战”结束，以色列与叙利亚当局先后宣称在这场战役中取得了决定性胜利。
　　“德拉会战”，可以说是中东战场上自“西奈半岛战役”之后，规模最大的一次会战。
　　在这场会战中，以军先后投入三十二个旅、总计二十七万地面部队，叙利亚、约旦与中国陆军则投入了一个集团军、四个装甲师、六个步兵师、十二个预备师与六个独立旅，总计三十八万地面部队。会战的结果是，以军经过苦战攻克了德拉，并且在会战结束前包围了安曼，中叙联军则在苏韦达省西南地区的战斗中，围歼了以军十二个旅，阻止了以军继续向北突击。
　　从结果来看，以军在战术上取得了胜利，以大约九万人伤亡的代价，围歼了德拉地区的近二十万叙利亚军队。可是在战略上，以军则大败亏输，因为损失过于惨重，不得不放弃进军大马士革的计划。
　　会战打响后，以军首先在没有攻占安曼的情况下进军叙利亚。
　　从某种意义上讲，以军在这个时候就已经为战败埋下了伏笔，随后的战斗中，后勤保障成了以军最大的敌人。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没有及时攻占安曼，以军才不得不在占领德拉后停止前进。
　　这场会战，也让蒋博文少将成为了叙利亚的“国际英雄”。
　　会战初期，蒋博文就意识到，如果把第十三集团军的主力置于以军正面，必然演变成一场大规模消耗战。当时戚凯威已经明确告知虞世辉，短期之内不会向中东增兵，因此第十三集团军必须避免消耗战。受此影响，在部署兵力的时候，蒋博文把重兵放在了苏韦达省西南地区，只在叙军防线后方安排了六支规模不大的突击集群，以防守反击的方式负责支援叙军作战。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蒋博文在做这一部署的时候，明确告知六支突击集群指挥官，他们的主要任务不是帮助叙军守住防线，而是在防线被突破之后，掩护叙军稳步后撤，避免叙军崩溃。
　　可以说，叙军能否稳步撤退到德拉，将是会战的决定性因素。
　　以当时的情况，如果叙军被击溃，以军不但能够迅速攻占德拉、向大马士革推进，还很有可能从侧翼包抄叙军在戈兰高地上的防御部队，从而使以军投入在戈兰高地上的十多个旅发挥作用。
　　真要打成这个样子，就算第十三集团军再能打，也守不住大马士革。
　　为此，蒋博文还在大马士革与德拉之间部署了四支突击集群，设置了第二道防线，并且使之成为德拉方向上的预备队。在随后的战斗中，这四支突击集群在德拉方向上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当时，第十三集团军的主力全部集中在苏韦达省南部地区。
　　蒋博文的战术计划非常简洁：在以军猛攻叙军防线，并且迫使叙军撤退时，从侧翼发起冲击，击溃以军。
　　在军事上，越是简洁的打法，越有可行性，也越有威力。
　　可以说，如果蒋博文面对的是第五次中东战争时的对手，那么他的这个部署就足以扭转中东战局。
　　只是，他面对的是以色列、甚至可以说是西方集团中最出色的陆军将领。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在发动会战之前，巴拉姆已经对右翼上存在的威胁感到担忧，而且断定中叙军队会在约叙边境线北面打一场大会战，挫败以军进军大马士革的计划，从而巩固叙利亚的边境防线。
　　更重要的是，当时巴拉姆准备延迟进攻，首先攻占安曼。
　　只是，在会战发起之前，巴拉姆改变了这个想法。这不是他的问题，而是当时负责攻打安曼的以军指挥官，即以军第二军军长内塔尼亚胡少将明确表示，由他指挥的五个旅肯定能在十九日攻占安曼。
　　正是有了内塔尼亚胡的保证，巴拉姆才决定按照原计划行动。
　　当然，巴拉姆对苏韦达省频繁的军事调动感到非常担忧，所以在进攻发起之前，他在右翼安排了六个旅，并且在后方部署了八个旅的预备队。除此之外，他还留下了四个旅的战略预备队。
　　按照巴拉姆的想法，如果决战无法避免，就得在右翼击溃中叙军团。
　　必须承认，巴拉姆做了充分准备，可是他在这个时候严重低估了中国军队的战斗力，也严重低估了蒋博文在东面决战的决心。要知道，当时蒋博文把第十三集团军百分之五十的兵力都摆在战场东面。


第五十章 大漠扬威
　　会战开始后，以军首先在德拉方向上发动猛攻，并且在戈兰高地与贝卡谷地方向上都发动了进攻，以求牵制叙军的战略预备队，让叙军在两条不太重要的战线上消耗掉预备队，从而无法支援德拉。
　　事实上，当时叙军的战略预备队就两个师，而且是两个刚成立的预备步兵师。
　　正是如此，战后很多人都认为，如果巴拉姆没有分兵作战，而是把主力集中在德拉，以军很有可能取得决定性突破，比如在攻占德拉之后，依然有足够的兵力向北挺进，或者及时攻占安曼。
　　显然，这个说法根本站不住脚。
　　戈兰高地方向上，以军的兵力本来就不占优势，而且这是叙军的主攻方向，哪怕只抽调一个旅，后果也难以设想。至于贝卡谷地方向上，就算有充裕部队，也很难及时到达，而且当时在贝卡谷地方向上，以军存在取得重大突破的可能性，其战略价值将比在德拉方向上取得突破更加突出。
　　说白了，巴拉姆的战略部署本来就是两线突破。
　　按照他的设想，在德拉方向上取得突破之后，叙军将把主力放在大马士革南面，如果此时能在贝卡谷地方向上取得突破，就能实现对叙利亚的战略大包围，在下一次会战中全歼叙军主力。
　　当然，前提是首先在德拉方向上取得突破。
　　根据战后公布的一些资料，巴拉姆在“德拉会战”之前就制订了类似的计划，打算在德拉方向取得突破之后，快速向贝卡谷地增派四到六个旅，而以军将在此期间围歼面向戈兰高地的叙军，把另外十多个旅解脱出来。等到以军整备停当，能够在以大马士革为中心的战略包围圈上投入五十个旅。
　　毫无疑问，只要达到这个目的，别说攻占大马士革，让叙利亚亡国都不是问题。
　　只是，宏伟的战略计划，必须以实力为基础。
　　会战初期，以军在德拉方向上的突击打得很顺利，战线稳步推进，但是没能大规模歼灭叙军主力部队。
　　根据以军的战报，当时好几次突破都被突然出现的中国军队击溃，而叙军在中国军队的掩护下，正一步一步的退往德拉。
　　也就是说，以军没能形成突破，而是在平行推进战线。
　　毫无疑问，这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因为这意味着，在推进的时候，以军的侧翼将毫无遮挡的暴露在中国军队面前。
　　当时，巴拉姆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在右翼部署了六个旅的反击部队。
　　到了十九日夜间，蒋博文发起反击，在左翼、也就是以军右翼方向上一口气投入了十支突击集群。
　　从某种意义上讲，蒋博文有点操之过急了。
　　要知道，这个时候，正面推进的以军离德拉还有二十公里，叙军的正面防线依然十分牢固。
　　战后，很多人都认为，如果蒋博文在二十日上午、也就是以军推进到德拉城外的时候发动反击，就很有可能一举突破以军的右翼防线，然后包抄以军大后方，一举包围三十二个以军旅。根据这个判断，这些人认为，蒋博文依然欠缺实战经验，如果换成戚凯威，肯定不会过早发起反击。
　　事实上，即便换成戚凯威，也会在十九日夜间发动反击。
　　原因只有一个，正面防线上的叙军已经动摇了，而且撤退速度正在加快，随时有可能演变成溃退。
　　真要如此，第十三集团军在东面的反击将失去意义。
　　要知道，仅仅几个小时之后，即二十日凌晨三点，以军就打到了德拉城外，并且在天亮的时候完成了战术穿插。
　　当然，这也与蒋博文在二十日凌晨，从正面方向上抽调四支突击集群有关。
　　不管怎么说，当时蒋博文肯定认为，叙军即将崩溃，再不发起反击的话，丢掉的将不仅仅是德拉。
　　结果就是，中以的精锐部队在苏韦达省西南地区遭遇了。
　　虽然蒋博文投入的反击兵力只有两万多，而以军六个旅有三万多人，但是在极适合装甲部队机动作战的戈壁沙漠上，突击集群的战斗力能够发挥到极限，而以军六个旅中，只有两个装甲旅。
　　在这场沙漠装甲战中，突击集群的机动作战能力与基本战术得到了充分验证。
　　相对而言，编制较为庞大的以军过于笨重，很难在高强度机动作战中掌握主动权，也就很难占据优势。
　　结果就是，巴拉姆不得不提前动用预备队。
　　到了二十日凌晨，发现以军已经增派了四个旅的预备队之后，蒋博文认为时机成熟，迅速在更东面的地方投入四支突击集群，对以军进行战役包抄，即从以军右翼以东大约二十公里处向南穿插。
　　如果这次穿插打成功了，那么以军在右翼的十四个旅将全军覆没。
　　可惜的是，这次穿插没有打成，或者说没有获得完全成功。
　　当时，巴拉姆已经意识到，中国军队的突击穿插能力远超过他的预料，所以在向右翼增派四个旅的时候，还向东面派遣了一个步兵旅。也就是说，巴拉姆非常担心中国军队进行战役包抄。
　　此举，不但拯救了以军右翼，还拯救了以色列国防军。
　　根据战后用计算机进行的模拟演习，如果当时巴拉姆没有向最东面派一个步兵旅，蒋博文的四支突击集群将毫无阻挡的到达以军右翼侧后方，而且肯定不会停下来，而会在进入约旦境内之后，继续向西穿插，攻占贾比尔站，切断以军的总退路。要知道，四个突击集群肯定能够守住贾比尔站，围歼已经进入叙利亚境内的二十多个以军旅。打成这样，以色列国防军离完蛋也就不远了。
　　结果就是，四支突击集群在以军防线上浪费了两个小时。
　　在这两个小时里，巴拉姆在右翼战线上依次展开了三个旅，并且从战略总预备队中抽调了两个旅。
　　这下，蒋博文打出了右钩拳没能击穿以军防线。
　　在突击受阻之后，四支突击集群放弃了进军贾比尔站的想法，转而向西北方向，也就是以军战线右翼后方穿插。
　　此时，巴拉姆犯了一个错误，认为右翼战线已经稳定了下来，而且有望在这里消耗掉第十三集团军的主力。结果就是，在四支突击集群穿插的时候，巴拉姆又向右翼战线上增派了两个旅，而且是两个战略预备队的旅。
　　打到二十日清晨，四支突击集群完成了战术穿插。
　　这下，落入包围圈的以军旅已经达到十二个，而蒋博文已经投入了十四支突击集群，只是战况依然处于胶着状态。当天清晨，蒋博文从正面防线上抽调了四支突击集群，加强在以军右翼的进攻力度。
　　事实上，这是蒋博文犯的一个错误。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就算没有这四支突击集群，以军右翼的十二个旅也在劫难逃，只是战斗持续时间稍微长一点而已。
　　为了尽快收获战果，蒋博文从正面战线上抽调了至关重要的作战力量。
　　当然，这也与战场过于混乱有关。
　　根据第十三集团军的战报，当时蒋博文认为以军在右翼遭到猛攻的情况下，已经放弃了攻打德拉的作战行动，因此正面防线上的压力大大减轻，也就能够抽调主力部队，加强右翼进攻。
　　问题是，以军在正面战线上的进攻力度并没降低。
　　要知道，打到这个时候，以军在正面战线上仍然有多达十四个旅的进攻兵力，而且有四个旅的预备队，此外还有两个旅的战略预备队。也就是说，只要稳住了右翼战线，以军依然有能力攻克德拉。
　　事实上，巴拉姆在二十日上午，认为已经稳住了右翼战线。
　　在他看来，中国军队放弃向西突击贾比尔站的行动，是中国军队突击能力大幅度减弱的重要标志。
　　结果就是，在蒋博文从正面战场抽调四支突击集群的时候，巴拉姆反而让正面战场的预备队投入了战斗，而且把最后两个战略预备队的旅派了过去，力求在右翼战线上的战斗结束前攻占德拉。
　　根据战后解密的资料，当时巴拉姆还企图以反包抄的方式，吃掉右翼的中国军队。
　　由此可见，双方都没有放弃取得重大胜利的机会，而且都在为全歼对方的主力部队做最大努力。
　　事实上，双方的实力都严重不足。
　　打到二十日上午十点，德拉沦陷。
　　这个时候，蒋博文才猛然反应过来，以军依然在猛攻，而且依然有很大的威胁。只是现在从东面抽调兵力，只会使他在以军右翼战线上的战斗彻底失败，不但不可能打回德拉，还会使整条战线崩溃。说得更严重一点，如果战线崩溃，叙军在戈兰高地方向上的防线将彻底动摇。
　　蒋博文别无选择，只能动用手里唯一的战略预备队。
　　两小时后，紧急南下的四支突击集群在德拉北面三十公里处与以军先头部队遭遇，并且迅速击溃了以军。
　　这场战斗，不但稳住了叙军战线，还使以军打消了北上的念头。
　　事实上，当时巴拉姆根本不清楚蒋博文手里有多少兵力，因为突击集群的兵力数量在一千到两千人之间，编制灵活性非常大，所以巴拉姆不可能准确的知道蒋博文手里有多少支突击集群。
　　这个时候，以军右翼战线上的战斗也结束了。
　　在十八个突击集群的轮番冲击下，十二个以军旅在伤亡两万多名官兵、主战装备损耗超过百分之八十、且撤退路线被彻底封死之后，以军第三军团指挥官钠西尔少将被迫向中国军队投降。


第五十一章 中东转折点
　　德拉会战可以说是中东战争的转折点，在此之后，以军逐渐丧失了主动权。
　　虽然德拉会战之后，以色列扩大了动员范围，在十一月底完成了第二阶段战争动员，总兵力暴增到三百五十万，几乎所有适龄公民、不分男女都应征入伍，随后美国还向中东派遣了地面部队，但是在总体战略局势上，德拉会战结束了以军的战略进攻势头，中阿联军夺得了部分主动权。
　　更重要的是，这场会战对双方士气产生了难以估量的影响。
　　在此之前，以军士气极为高昂，绝大部分以军官兵都认为，能在十一月底攻占叙利亚首都大马士革，在十二月转战西奈半岛，在年内攻占埃及首都开罗，而其他阿拉伯国家根本不足为惧。在此之后，再也没有以军官兵持这种观点，甚至还有人认为，以军已经失去了速战速决的良机，战争将不可避免的进入战略消耗阶段，而兵寡民弱的以色列根本无法跟阿拉伯国家拼消耗。
　　阿拉伯世界这边，德拉会战的影响更大。
　　首先，埃及、叙利亚与约旦的军民士气大幅度提升，之前笼罩在所有人心头的失败阴影烟消云散。其次，难得的大胜利让阿拉伯军队看到了希望，也由此鼓动叙利亚、埃及与约旦官兵的斗志。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这场会战让所有阿拉伯国家看到了中国军队的强大战斗力，也由此坚定了获胜的信念。
　　二十日下午，伊拉克正式向以色列宣战，并且连同向美国宣战。
　　随后三天，沙特阿拉伯、阿联酋、阿曼、卡塔尔与巴林陆续向以色列与美国宣战，科威特、也门、北苏丹与利比亚则在年底前向以色列与美国宣战，到此，大部分阿拉伯国家参与了这场战争。
　　对美国来说，德拉会战是一场不折不扣的灾难。
　　虽然会战结束当天，以色列当局就急匆匆的宣布取得了胜利。表面看上去，以色列确实取得了胜利，因为以军不但占领了德拉，还歼灭了三十多万叙利亚军队，仅在德拉就俘虏了二十四万叙军官兵。但是任何有一点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以军不是胜利者，而是不折不扣的失败者。原因很简单，以军在损失了十二个旅的精锐部队、六个旅失去战斗力之后，没能取得战略性突破。
　　当然，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即中国陆军的第十三集团军没有遭受重大损失。
　　根据第十三集团军的战报，在德拉会战中，阵亡官兵一千四百六十八人、伤残四千八百八十七人，被俘与失踪八百六十四人；损失各类地面战平台三百八十四辆，其中被彻底摧毁的反装甲平台为八十七辆、多用途平台为一百二十六辆；此外还损失了一百余部各种类型的军用车辆。
　　不可否认，这是中国军队在全面换装地面战平台后，损失最惨重的一次战役。
　　装甲战中，第十三集团军的大部分损失“归功”于以军的“梅卡瓦7”型主战坦克，因为只有这种坦克上的电磁炮，能在三千米处击穿反装甲平台的正面装甲，美国的M27A3配备的电热化学炮，即便在两千米内，也很难打穿反装甲平台的正面装甲，而在沙漠地区，交战距离往往在两千米以上。
　　可见，第十三集团军的损失并不大。
　　与庞大的编制比起来，第十三集团军的战斗力缩水不到两成，而且一周之后就全面恢复了。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中东战场上的战略平衡发生了变化。
　　虽然叙利亚国防军遭受了惨重损失，约旦王国的军队又靠不上，但是叙利亚已经开始战争动员，军队规模正在迅速扩张，预计到年底的时候，就能武装二百五十万地面部队，足以弥补之前的所有损失。
　　对美国来说，最紧要的事情就是向中东派遣地面部队。
　　二十一日，美国国防部就做出决定，动员第一装甲师、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在十一月底之前，至少向以色列派遣两个师，在年底之前派遣第三个师，并且再动员陆军的两个主力师。
　　也就是说，美国已经准备向中东派遣五个师。
　　当然，这还不是美军必须做的所有事情。
　　德拉会战之后，以军第一军团只是包围了约旦首都，而没有攻占，因此以军要想稳住前方战线，就得再次发动会战，占领安曼。问题是，当时以军只有不到三十个旅，其中戈兰高地上有十四个旅，贝卡谷地方向上有六个旅，还有四个旅必须派往德拉，五个旅已经包围了安曼。也就是说，以军只剩下了在二十日组建的一个旅。这点兵力，显然无法保证及时攻占安曼。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美军在动用地面部队之前，还得出动空中力量。
　　问题是，中国也在向中东增兵。在伊拉克向以色列与美国宣战之后，中国能够完全利用伊拉克的军事设施。
　　根据美军估计，中国能在数日之内向伊拉克派遣上千架战斗机。
　　当然，这有点夸张，因为中国的战争潜力还在提升之中，当时中国空军能够调动的战斗机不会超过五百架。
　　即便如此，这依然是一支不可小觑的空中力量。
　　更重要的是，中国舰队已经进入印度洋，正在努力打通海上航线。如果让中国海军夺取了印度洋的制海权，中国就能向埃及派遣部队，对以色列进行三面包围，而美国在中东的战略必然遭受惨败。
　　随后，沙特阿拉伯向以色列与美国宣战，让局势变得更加凶险。
　　要知道，如果中国能利用沙特在红海上的港口，特别是从延布港通往约旦的铁路，就能一举解决后勤保障问题。到时候，中国就不再需要依靠战略空运来投送兵力，或者是把兵力投送能力增加好几倍。
　　由此可见，印度洋的制海权，将直接决定中东战争的结局。
　　在美军将领看来，就算中国的战略空运能力十分强大，也无法完全取代海运。只有在打通了海上航线之后，中国才会在中东大局用兵，也才有足够的能力改变中东战局，因此必须不惜代价的保住印度洋的制海权。
　　这样一来，守住迪戈加西亚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要知道，迪戈加西亚是美军在印度洋上的战略结点，也是美军控制印度洋制海权的主要依托。
　　二十日下午，准确的说是美国东部时间十九日深夜，美国国防部长麦卡锡明确要求乔丹上将加强在印度洋上的兵力投入，如果有绝对必要，甚至可以推迟攻打冲绳岛的时间，以便在印度洋上取得决定性胜利。
　　事实上，这已经是在要求乔丹向印度洋派遣更多的舰队了。
　　当然，严格说来是建议。
　　麦卡锡是文职官员，就算有服役经历，且退役的时候已是陆军上校，但是按照美国的军政制度，在战争时期，麦卡锡只能向军方提出建议与意见，无权干预参联会的作战决策，也无权向参谋长下令。
　　有权命令参谋长的，只有美军最高统帅，即美国总统。
　　问题是，在这个时候，卢卡斯保持了沉默。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在国务卿康拉德下课之后，卢卡斯就一直想除掉麦卡锡，只是没有合适的理由。从某种意义上讲，康拉德是卢卡斯的代言人，也是卢卡斯与军方之间的缓冲器。麦卡锡不顾后果的把康拉德弄下课，结果只是让他直接与总统对抗，也就不可避免的使他与总统的矛盾白热化。
　　此外，美国联邦政府中，希望麦卡锡下课的不仅仅是总统。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只要麦卡锡犯下一个明显错误，卢卡斯就会下手，重新安排五角大楼的主人。
　　正是如此，卢卡斯在二十日夜间给乔丹打了电话，明确了战略重点。
　　这次通话没有记录在案，但是肯定产生了至关重要的影响。
　　根据事后发展，卢卡斯肯定强调了在西太平洋上发动进攻的重要性，甚至提到了有必要放弃中东战场。
　　从战略上看，卢卡斯的这个决定也许没有错。
　　如果美军能够按时发动攻打冲绳岛的作战行动，而且顺利拿下冲绳岛，就能获得对中国本土进行战略轰炸的前进基地。只要针对中国的战略轰炸全面展开，中东战争打成什么样子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别的不说，那些看好中国、依然保持中立的国家肯定会对局势做出重新判断，而这其中就有法德意等欧洲国家。可以说，没人相信中国能在本土遭到大规模战略轰炸的情况下打赢这场战争。
　　问题是，到这个时候，美军已经错过了攻打冲绳岛的第一时间。
　　虽然从局势上看，美军仍然有希望在十二月底攻打冲绳岛，但是攻占冲绳岛肯定变得更困难了。
　　也就是说，就算美军能及时攻打冲绳岛，也不见得能达到占领冲绳岛的意图。
　　如果在冲绳岛遭受惨败，美国就将丧失所有有利因素，战争的总体走向也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某种意义上讲，中国此时正热切盼望美军攻打冲绳岛。
　　原因很简单，中国在二零五三年之前，将不具备战略进攻能力，因此成功的防守反击是扭转战局的唯一手段。
　　当时，中国在冲绳岛的军事部署，也能说明中国军队确实以防御为重。


第五十二章 凶猛打击
　　二十日，美军没有加快向印度洋增兵的步伐，反而让第三舰队与第四舰队机动到了澳大利亚西南，在离珀斯港大约五百公里处待命。按照乔丹的安排，补充的舰载战斗机最快也要二十一日才能到达。
　　当天晚上，运载着第三陆战师的登陆舰队到达安达曼-尼科巴群岛海域。
　　因为特遣舰队已经西行，而且航速高达四十五节，所以登陆舰队没有进入浩洋港，而是径直前往十度海峡。当时，中国海军只调用部署在跃龙基地的倾斜旋转翼飞机，为登陆舰队送去了一批新鲜水果。
　　可以说，这很有讽刺性。
　　到了十一月底，美军在迪戈加西亚的部队已经快半个月没有尝到新鲜瓜果了，而中国军队却随时能得到新鲜食物。不是美国买不起新鲜瓜果，而是美军用在印度洋上的海运力量非常有限。
　　此时，特遣舰队正在岸基反潜巡逻机开辟出来的航线上，急速驶往迪戈加西亚。
　　牧浩洋的作战目的非常明确：以突袭的方式打击迪戈加西亚，赶在美军舰队到来之前完成前期火力准备。
　　至于是否登陆迪戈加西亚，还得由海战结果决定。
　　按照牧浩洋的安排，登陆舰队将前往科钦，但是不进入科钦港，而是在港口外活动。只有在舰队夺取了制海权，也就是击溃了美军舰队之后，登陆舰队才会开赴迪戈加西亚，在舰队的支援下发起登陆行动。
　　当天晚上，中国空军的轰炸机按照前几日的规律，“访问”了迪戈加西亚。
　　西太平洋方向上，中国空军依然在重点轰炸关岛，甚至不惜血本的在当天晚上投下了上千枚巡航导弹。到了二十一日凌晨，部署在扶桑的弹道导弹部队参战，向关岛发射了上百枚弹道导弹。
　　二十一日上午，周渝生派出的登陆舰队在那霸停靠一夜之后，离开了那霸港。
　　这支舰队没有返回东海，而是向东进入菲律宾海，只是也没有前往关岛，而是向东北方向驶往横滨。
　　一切顺利的话，这支登陆舰队将在二十三日上午到达横滨。
　　这个时候，特遣舰队已经在轰炸迪戈加西亚了，所以登陆舰队进入横滨港，不会对牧浩洋的欺敌行动产生影响。
　　当然，也有可能产生正面效果。
　　要知道，关岛的守军超过了五万，此外在邻近的塞班岛与提尼安岛上，还有大约两万美军陆战队官兵，而冲绳岛上的中国陆战队总共就四个师，因此美军有可能认为，登陆舰队向冲绳岛运送了两个陆战师，中国将首先动用部署在扶桑的陆战队，而留在冲绳岛的陆战队只是战役预备队。更重要的是，即便特遣舰队开赴西太平洋，也只能在二十三日到达，因此登陆行动最快能在二十五日开始。如此一来，登陆舰队在二十三日到达横滨之后，正好能在二十五日赶到关岛。
　　可以说，这一系列的战术安排极为巧妙。
　　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这些安排与牧浩洋没有多大关系，他只是提出了要在西太平洋上搞一次欺敌行动，具体行动由周渝生策划。由此可见，很少在以往的战争中抛头露面的周渝生，实际上拥有很强的战略策划能力。
　　事实上，在腾耀辉退役后，周渝生就与牧浩洋、章玉廷并列为中国海军三大支柱。
　　如果杨禹方没有因病退役，他们四个就是中国海军自腾耀辉之后的“四大金刚”。
　　二十一日夜间，特遣舰队通过了九度海峡，转为向南航行。
　　按照计划，特遣舰队将在二十二日凌晨首次轰炸迪戈加西亚，只是当时牧浩洋还欠缺一个至关重要的条件，即美军舰队的活动情报。
　　要知道，轰炸迪戈加西亚，等于暴露行踪。
　　如果不能提前搞清楚美军舰队的活动情况，暴露行踪就等于自寻死路。
　　从时间上看，如果美军紧急向第三舰队增派战斗机，那么在二十二日凌晨，美军舰队就能到达迪戈加西亚东南大约二千五百公里处，在及时转向之后，有能力在二十二日夜间或者二十三日凌晨攻击特遣舰队。
　　显然，特遣舰队不可能只花一天时间就完成登陆前的火力准备。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牧浩洋必须考虑一个问题，即应该提前发动登陆行动，还是先干掉美军舰队。
　　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他很难做出准确判断。
　　所幸的是，幸运之神再次站在了牧浩洋身后。
　　战场时间，二十一日十一点过，周渝生从总参谋部发来了一条至关重要的情报：一艘在马里亚纳群岛西面活动的“黄貂鱼”级全电动潜艇遭遇了美军航母战斗群，而且明确探测到了三艘航母。
　　虽然这艘潜艇的伏击行动完全以失败告终，而且最终被美军击沉，但是在出手前，它及时发出了情报。
　　两个小时后，中国空军的一架远程侦察机在附近海域发现了美军舰队。
　　不止有三艘航母，在附近还有两支航母战斗群，而且每支都有三艘航母！
　　也就是说，美国海军的主力舰队依然在关岛以西海域活动，没有像牧浩洋想像的那样撤退到关岛以东。
　　由此可以证明，美军没有再次从西太平洋抽调舰载战斗机。
　　也就是说，美军认为特遣舰队正在开赴西太平洋，因此决定在菲律宾海决战。
　　那么，美国就不可能及时为第三舰队补充战斗机。
　　即便美军在印度洋上的部署极为大胆，第三舰队与第四舰队也在澳大利亚以西，离澳大利亚不会超过一千五百公里。
　　原因很简单，在没有导航卫星的情况下，战斗机只能依靠地面无线电导航站发出的信号确定方位，导航精度不是很高，因此只能确保在一千五百公里之内准确与舰队会合。除非美军打算让舰队打破无线电静默，为机群提供导航信息，不然就不会让舰队与澳大利亚的距离超过一千五百公里。
　　如此一来，美军就不可能在两天之内赶到迪戈加西亚附近。
　　牧浩洋需要的，也就是两天时间。
　　在他的计划中，特遣舰队在两天之内就能完成主要的登陆前火力准备，然后把持续打击任务交给空军的战略轰炸机。
　　二十二日凌晨一点半，牧浩洋下达了攻击命令。
　　两个小时之后，第一批一百四十四架舰载战斗机在四十八架护航战斗机的掩护下，对迪戈加西亚进行了首轮轰炸，重点打击了迪戈加西亚的指挥中心、通信设施、防空阵地与美军的空军基地。
　　因为“泰山”级航母的回收能力极为强大，所以第二批机群紧接着出发。
　　凌晨四点不到，迪戈加西亚遭到了第二次大规模轰炸，特遣舰队再次出动了一百四十四架战斗机，只是把护航战斗机的数量降低到了十二架。
　　第三次打击稍微错开了一些，主要是在返航的时候，避开前两批战斗机的降落高峰。
　　五点过，迪戈加西亚遭到第三次轰炸，三十六架J-33用精确制导弹药，对前两次轰炸中没有被摧毁的重要目标进行了补充打击。
　　此时，牧浩洋已经确定，迪戈加西亚的空军基地已经被彻底摧毁。
　　在这座小岛上，根本没有可以供美军战斗机转移的野战机场。
　　天亮前，牧浩洋让八艘大型综合战舰组成了炮击编队，全速开往迪戈加西亚，在二十二日夜间进行炮击。
　　为了安全期间，特遣舰队在天亮后向北转移了三百多公里。
　　因为大型综合战舰上的大口径电磁炮的最大射程高达八百公里，所以炮击编队不用靠近迪戈加西亚，而是在迪戈加西亚北面大约七百公里处徘徊，离特遣舰队一千二百公里，在舰载战斗机的掩护范围内。
　　之前的战斗让牧浩洋更加相信炮击的威力。
　　事实上，当时八艘大型综合战舰都采用的是防空配置，即只有一门大口径电磁炮，炮击能力并不强，还比不上“台湾”级巡洋舰。唯一的优势就是，新式大口径电磁炮的最大射程与精度都提高了不少。
　　当然，特遣舰队的空中打击并没结束。
　　二十二日上午，在让飞行员休息了四个小时之后，特遣舰队再次让航空兵以三段式出击法对迪戈加西亚进行了第二轮大规模轰炸。到了傍晚，在炮击开始前，特遣舰队的舰载战斗机对迪戈加西亚进行了第三次大规模轰炸。
　　在这三次轰炸中，特遣舰队总共出动近一千二百架次战斗机，投弹数千吨。
　　除了在第一轮的前两次轰炸中大量使用了巡航导弹等防区外武器之外，其他的轰炸行动都主要使用精确制导炸弹等弹药。主要就是，在接下来的轰炸中，迪戈加西亚的防空系统已经没有威胁了。
　　入夜后不久，炮击编队投入战斗。
　　与轰炸相比，炮击更加猛烈，而且持续时间更久。四个小时之内，八艘大型战舰对迪戈加西亚进行了八次高强度炮击，每次炮击的持续时间都为十五分钟，间隔的十五分钟主要是为了甄别炮击战果。这八轮炮击，八艘巡洋舰各投掷了两千多枚大口径炮弹，总投弹量接近四千吨。
　　毫无疑问，如此凶猛的打击，足以摧毁迪戈加西亚的军事目标了。
　　更重要的是，这一天的猛烈打击，也足以惊醒美军了。


第五十三章 巧合
　　在战争史上，一些巧合因素对战局产生的影响往往超过了指挥官刻意策划的作战行动。
　　十一月二十二日的巧合因素，就产生了类似的效果。
　　牧浩洋指挥的特遣舰队打击迪戈加西亚的时候，以军也发动了代号“大卫王”、以攻占安曼为目的的战役行动。
　　从战役代号来看，就能证明以军是多么重视这场战斗。
　　事实上，以军无论多么重视都不为过，因为能否及时攻占安曼，将决定以军能够赶在对手之前，在叙利亚南部战场上发动决定性进攻。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如果以军不能抢在对手之前发动进攻，失败将成为定局。
　　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在二十日夜间，巴拉姆就向总理提交了新的作战计划。
　　在这份作战计划中，以军下一步不是进军大马士革，而是从德拉向西横扫，围歼戈兰高地突出部的叙军，从而把戈兰高地上的十四个精锐旅解脱出来，并且拉平战线，然后再考虑进军大马士革。
　　只是，要想完成这个任务，以军首先就得攻占安曼。
　　原因很简单，没有通过安曼的铁路与公路，以军无法在德拉部署更多的作战部队，也就无法在向西横少的时候，在东面组建一条足够强大的防线来抵抗依然盘踞在苏韦达省的中国军队。
　　按照巴拉姆的作战部署，在攻打安曼期间，他将对以军进行整编，利用那些被打残了的部队组建十五个旅，再加上动员起来的十个预备旅、以及德拉的六个旅，以军能够投入三十一个旅的兵力。
　　当然，关键就是能否及时攻占安曼。
　　为此，巴拉姆策划了二十二日的进攻行动。
　　可惜的是，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打得很不顺利。
　　要知道，在二十日与二十一日，特别是在二十一日，中国空军向伊拉克增派了三百六十架战斗机，而且让两百多架大型电动运输机往返飞了三次，不但向伊拉克运送了用来维持三百六十架战斗机的地勤设备，还送去了近十万吨弹药，其中三分之二是对地打击弹药，而伊拉克也为这些中国战斗机提供了足够的燃油，减轻了中国空军的后勤负担，不然运输机将用来运送燃油。
　　结果就是，在二十二日的战斗中，以美空中力量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仅在二十二日凌晨，双方就在约旦上空打了四次大规模空战，每次各方投入的战斗机都在一百架以上。
　　虽然高强度空战，使中国空军的四百多架战斗机疲于奔命，根本没有机会使用囤积在机场上的对地打击弹药，但是也使以美空中力量精疲力竭，很难在较为理想的情况下为地面部队提供空中支援。
　　没有空中支援，以军进攻安曼的行动就很难顺利进行。
　　要知道，此时驻守安曼的，除了约旦王国的八万多名官兵之外，还有中国陆军第三三三预备集团军的三个旅，以及二十多万动员起来的准军事人员。因为在德拉会战中，以军就围攻过安曼，结果无功而返，所以到二十二日的时候，安曼的防御力度不但没有降低，还提高了不少。
　　当时，安曼就是一座堡垒。
　　打到天亮的时候，虽然以军突破了市区外的防线，攻入了安曼城区，但是没有像巴拉姆预料的那样攻占机场。
　　事实上，直到当天晚上，以军都没能打下机场。
　　原因很简单，三个中国陆军旅中，两个半在机场附近，只有一小批部队在协助约旦军队守卫王宫等地。
　　守军的意图也很简单，就是死守机场。
　　只要机场还在手中，以军就别想占领安曼，因为中国军队随时可以从机场获得来自后方的支援。
　　到了二十二日夜间，中国空军出动运输机群，对安曼进行了一次紧急空运。
　　在这次空运中，不但送来了一个装甲旅的全部主战装备、以及大约一万吨物资，还送来了一万二千名官兵。
　　当然，这次空运也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至少有十七架大型电动运输机被击落。
　　重要的是，这次战略空运，彻底毁灭了以军攻占安曼的企图。
　　要知道，在此之后，安曼的中国军队已经达到四个旅，兵力增加到二万三千人，在战斗力上相当于以军的五个旅。
　　当时，攻打安曼的以军总共只有八个旅，而在机场方向上只有三个旅。
　　安曼城区的战斗持续到二十三日凌晨，在伤亡了近万名官兵，依然没有取得重大突破之后，以军不得不停止进攻。
　　天亮后不久，以军就撤了下去。
　　原因很简单，在城区内作战，以军的损失极为惨重，根本坚持不了多久，不及时撤退到城外，很有可能被中约联军围歼。导致以军撤退的直接原因则是，在清晨的一次反击中，中国军队的一支突击部队从以军两个旅的防区缝隙中通过，进入以军后方，端掉了以军设在安曼西郊的物资囤积中心。虽然这次突击没有造成更大的破坏，这支只有两个营的突击部队也随即退了回去，但是以军却因此损失了一万多吨作战物资，其中主要是弹药，导致后勤系统彻底崩溃。
　　事实上，这次突击就是一次巧合。
　　当时，以军正准备用预备队把两个旅撤下来，结果在安排换防的时候，以军参谋没有让两个旅依次撤退，而是让两个旅同时撤退，导致防区内十分混乱，防区之间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缝。更重要的是，当时中国军队的指挥官并不知道这一情况，只是决得应该试探性的发动反击，探明以军的虚实，以便在天亮后重新部署防线，迎接以军新一轮进攻，而他派出去的三支反击部队中，中间那支就正好对准了以军防线中间的裂缝，而且阴差阳错的在以军换防的时候打了过去。
　　如果不是这样，中国军队的突击行动肯定会以失败告终。
　　当然，更大的巧合，则是以军前线指挥官把这次反击看成了中国军队反攻的信号，而且认为中国军队已经强大到能够发动反攻了。要知道，就在二十二日夜间，中国军队得到了全面加强。
　　受此影响，以军指挥官内塔尼亚胡少将在清晨下达了撤退命令。
　　这下，以军再想攻入安曼城区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事实上，内塔尼亚胡下达的撤退命令，已经宣告了以军攻打安曼行动彻底失败。虽然在此之后，以军由对安曼发动了数次攻击，但是每次的规模都非常有限，主要目的也不是攻占安曼，而是防止安曼守军反扑。也正是从这一天开始，持续了一百八十八天的安曼包围战正式拉开了序幕。在接下来的半年内，以军一直围困安曼，却没有攻占安曼，而中约军队也一直没有在安曼发动反击。在这长达半年的围困期间，以军做得最多的就是炮击安曼，而中国军队做得最多的则是修复被炮击摧毁的机场。为了确保安曼不落入以军手里，中国军队也由此开始了向安曼的战略大空运行动。在整个包围战期间，中国空军出动了八千余架次运输机，向安曼空运了一百五十万吨物资，确保安曼的两百多万军民能够衣食无忧，也确保安曼守军不至于弹尽粮绝。在这规模惊人的战略空运行动中，中国空军前后损失了一百余架运输机，阵亡飞行员三百多名。
　　可以说，安曼包围战给了中国空军战略运输机部队一次展示持续作战力量的机会。
　　也正是这场包围战，让中国军方高层相信了战略空运的巨大潜能，为后期大规模发展空运力量提供了理论依据。
　　当然，这场战斗，也从根本上改变了以军的进攻战略。
　　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巴拉姆不得不放弃在北方战场上取得决定性胜利的梦想，即不再以进军大马士革为根本目的。
　　到了十二月，随着美军增援到达，以及以色列的第二阶段战争动员完成，以军开始了扫荡整个约旦的作战行动。并且把战火烧到了沙特阿拉伯，最终促成阿拉伯世界众多国家向以色列与美国宣战。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二十二日发生安曼的战斗，变相加强了中国海军打击迪戈加西亚的影响力，等于催促美军尽快在印度洋上采取行动。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美军高层没有任何理由怀疑，中国正在印度洋上发起战略反攻。
　　虽然有足够多是证据表明，身在特遣舰队的牧浩洋与安曼战役无关，而且周渝生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影响到陆军的作战行动，安曼战役与特遣舰队打击迪戈加西亚，实际上只是巧合而已，但是美国当局当时不可能了解这其中的关系，也就不可能相信只是巧合，而会把它看成是中国发动战略反击的信号。
　　毫无疑问，这两场战斗有内在联系。
　　别的不说，印度洋制海权最终归属谁，肯定会对中东战争产生决定性影响。
　　也正是这种内在联系，让美军高层意识把这一系列的战斗联系了起来，即丢掉迪戈加西亚就等于丢掉印度洋的制海权，而丢掉印度洋的制海权就等于输掉中东战争，而输掉中东战争就等于输掉整场战争。
　　不管这个认识是否正确，其影响都极为深远。


第五十四章 自乱阵脚
　　十一月二十三日，美国当局对总体战略做出了重大调整。
　　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在得到卢卡斯同意之后，麦卡锡放弃了以进攻冲绳岛为核心的西太平洋战略，把重点转向中东战场，在年底之前向中东派遣五个陆军师与两个陆战师，并且增派八百架作战飞机，帮助以色列击败阿拉伯国家，而乔丹上将竭力坚持的西太平洋进攻行动则被无限期推迟。
　　这是开战之后，美国第一次偏离原定战略计划，或者说是否定了原定战略计划。
　　战后，很多人就认为，正是这次调整，使美国错失了在两年之内击败中国，打赢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最佳机会。
　　按照这些人的观点，如果麦卡锡没有调整战略计划，在十一月底依然坚持按照原定计划攻打冲绳岛，并且在年底正式发起，就算美国很有可能因此在中东战败，也能在中国的本土外围防线上打开突破口，为正式实施针对中国本土的战略轰炸打下基础，从而通过战略轰炸摧毁中国。
　　事实上，这是非常片面的观点。
　　首先，在战争爆发之后，中国的第一阶段战争动员之中，就包括把置于东部与南部沿海地区的主要工厂转移到内陆，并且在十月底就已开始，到二零五二年底，将完成百分之八十的内迁工作。以中国的本土防空能力，美军的战略轰炸行动很难对内陆构成威胁，至少在开战一年之内不会收到明显效果，而中国足以在此期间完成三个阶段的战争动员，战争潜力将全面爆发出来。
　　其次，美国输掉中东战争的前提是丢掉印度洋的制海权，而美国为了在西太平洋上掌握绝对优势，前提也是从印度洋抽调兵力，因此美国必然丢掉印度洋的制海权，这等于解放了中国海军，使中国海军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用兵西太平洋，从而对美国推行的西太平洋战略构成致命威胁，甚至有可能在西太平洋战场上扭转战局，彻底粉碎美国的战略计划，使战争进入长期消耗阶段。
　　第三，到十一月底，中国部署在冲绳岛上的地面部队已经达到十万，而且还在以每天数千人的速度增长，囤积的作战物资则多达数百万吨，足够岛上的一百五十余万军民坚持一年以上。更重要的是，冲绳岛距离中国本土足够近，在岸基战斗机的掩护范围之内，因此美军根本不可能轻易攻占冲绳岛，必须在此投入重兵，而这将毫无悬念的消耗掉美国在战争初期本就不够充裕的地面部队。
　　第四，集中兵力攻打冲绳岛，只会使美国海军舰队丧失作战灵活性，因为在西太平洋上能够支持冲绳岛战役的只有关岛，而关岛又在两千公里之外，岸基战斗机的作战效率远不如舰载战斗机。为了支持冲绳岛上的战斗，美军至少需要在该方向上部署六支航母战斗群，轮番为地面部队提供支持。如此一来，在其他方向上，美军舰队的规模就非常有限，给了中国海军各个击破的可能。
　　第五，美军在冲绳岛方向上的进攻行动存在后勤保障严重欠缺的致命缺陷，即美军必须横跨太平洋，才能把作战部队与物资送到前线，而在这条一万多公里的航线上，到处都有中国海军的潜艇。特别是在最后一段航线上，中国海军的数十艘全电动潜艇足以对美军的船队构成致命威胁。与之相比，中国军队在冲绳岛方向上，几乎不存在后勤问题，不但能够走海运，还能依靠空运。
　　第六，在总体战略上，中东的重要性不亚于西太平洋，因为中东是世界的十字路口，是亚洲与欧洲的交汇处。如果美国在中东战败，等于让中国控制了通往地中海、前往欧洲的主要通道。结果显而易见，已经蠢蠢欲动的法德意三国肯定会在中国的怂恿之下，迅速完成欧洲一统大业。从战略上讲，失去欧洲的支持，美国就输了一大半，而且连大西洋也会纳入交战范围。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美国不可能抛弃以色列。
　　别忘了，以色列是犹太人国家，而根据战前又一家民间调查公司做的统计，美国社会财富的百分之六十五、西方八个大财团中的七个都掌握在犹太人手里，而这些财团、或者说控制好些财团的犹太人正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始作俑者，因此只要有丝毫可能，美国就不会放弃中东。
　　事实上，当时卢卡斯、麦卡锡等人，都是犹太人财团的代言人。
　　有这个大背景，哪怕战到最后一兵一卒，美国也不会轻言放弃以色列。
　　由此可见，就算美国放弃中东，竭尽全力在西太平洋上取得决定性胜利，哪怕就算取得了决定性胜利，也不可能在两年之内打赢第三次世界大战，最多只是延长了战争时间，而这场战争拖得越久，对中国越有利。
　　当然，这并不说明放弃西太平洋战略是正确的选择。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这绝对是一个错误的选择。正确的选择是：美军在西太平洋上保持高压态势的同时，尽可能的向中东派遣作战部队、特别是以色列急需的地面部队，并且寄希望在印度洋上取得大胜。
　　当时，认清这一现实的不是乔丹上将，而是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哈罗德上将，以及第七舰队司令弗伦奇中将。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在十一月二十三日，哈罗德上将就向海军参谋部提交了一份在印度洋上的作战报告，而这份报告的主要起草者是弗伦奇中将。在这份报告中，弗伦奇中将明确提到，应该让第三舰队与第四舰队北上，在空军的掩护下，轰炸新加坡、印度尼西亚与马来西亚等地的军事基地、特别是空军基地。如果有必要，还应该把战略轰炸机集中到西南太平洋上，确保空中打击瘫痪中国在东南亚的空军基地网络。然后，美军舰队应该死守东印度洋，等待中国舰队前来决战。
　　当时，弗伦奇提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即把另外九支航母战斗群全部派过去。
　　也就是说，在东印度洋上集中十五支航母战斗群，以压倒性的优势，在一场决定性的海战中歼灭中国海军最后的舰队。
　　果真如此的话，特遣舰队将死得非常悲惨。
　　只是，这个想法太超前了，不但乔丹上将不可能答应，连哈罗德上将都觉得，这是完全疯狂的打法。
　　要知道，这意味着美军将放弃西太平洋上的制海权。
　　没有舰队掩护，中国陆战队甚至能够单独攻打关岛。
　　当然，这也与哈罗德的初衷有关，即哈罗德认为还是应该攻打冲绳岛，而且应该按照原定计划发动进攻。
　　如此一来，美军就不可能把舰队全部派往东印度洋，甚至不能抽调舰队过去。
　　结果就是，弗伦奇的这个大胆设想没有写入报告。
　　当然，哈罗德依然支持弗伦奇的其他建议，即把舰队集中在东印度洋上，等待中国舰队前来决战。
　　可惜的是，这份作战报告最终被乔丹上将否决了。
　　原因与海军没有关系，主要是空军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摧毁中国在东南亚地区密如蛛网般的军事基地。
　　以当时的情况，美军至少需要动用两千架战斗机与一千架轰炸机，才有可能在东南亚地区取得决定性优势。可惜的是，要到二零三五年中期，美军才能凑足这些战机，而弗伦奇的计划显然不可能拖到那个时候。
　　如果没能摧毁中国在东南亚的军事基地网络，让舰队过去就等于送死。
　　要知道，中国空军也一直在等待美国舰队送上门去呢。
　　当然，弗伦奇的计划，确实很有远见，其主要目的不是围歼中国舰队，而是通过切断印度洋与太平洋的航道，堵住已经进入印度洋的中国舰队，使中国舰队丧失必不可缺的后方支持。
　　要知道，舰队不可能一直在海上活动，必须返回基地进行维护与修理。
　　虽然在战争爆发之前，中国非常重视印度洋上的海军基地建设，比如在科钦建造了一座可以用来维修超级航母的干船坞，还在瓜达尔港、浩洋港、维沙卡帕特南、吉达等港口兴建了大量基础设施，但是在开战的突然袭击中，科钦造船厂遭到了严重损毁，而其他港口没有维修超级航母的能力。如此一来，除非中国想办法使科钦造船厂恢复作业，不然在印度洋上活动的舰队将得不到足够的维护支持。因为大型修船设备只能以海运的方式运送，所以只要截断了印度洋与太平洋的航线，中国就不可能使科钦造船厂恢复正常运转，也就不可能让进入印度洋的舰队获得必须的支持。
　　以中国舰队的持续作战能力，最多半年之后，就会被美军拖垮。
　　对这场世界大战来说，美国并不缺少这半年时间。当然，前提是美国当局不再谋求迅速快捷的胜利。
　　可惜的是，在二零五二年底，美国当局并没有这么清醒的认识。
　　如此一来，弗伦奇的作战计划遭到否决也就不足为怪了。
　　这样一来，美军就只剩下了一条路可走：动用印度洋上的第三舰队与第四舰队，在迪戈加西亚附近与中国舰队决战。


第五十五章 决战在即
　　十一月二十三日，在麦卡锡提交的战略计划得到卢卡斯批准后，乔丹上将给第三舰队与第四舰队下达了命令，并且正式委任第四舰队指挥官里根少将为联合舰队司令，尼克松准将为参谋长。
　　当天下午，这支规模庞大的联合舰队就转向西北，赶往迪戈加西亚。
　　必须承认，美军联合舰队的战斗力远在特遣舰队之上。
　　舰队上，美军联合舰队拥有六艘航母、十二艘巡洋舰、十八艘多用途驱逐舰与十八艘反潜驱逐舰，而特遣舰队只有四艘航母、八艘大型综合战舰与十六艘反潜战舰，即便在潜艇的数量上，美军也有十八艘，而特遣舰队只有十二艘，其中八艘还是战斗力较为有限的“黄貂鱼”级全电动潜艇，只有四艘是099型攻击核潜艇。当时，中国海军寄予厚望的“长城”级攻击核潜艇还没下水呢。所幸的是，中美两国的潜艇存在同样的问题，即无法跟上全速航行的新式航母。
　　这个问题，直接降低了潜艇在这场海战中的价值。
　　说得简单一些，只要新式航母全速航行，当时没有一艘潜艇追得上，甚至连绝大部分鱼雷都追不上。
　　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全速航行成为航母战斗群反制潜艇的主要方式。
　　当然，在这一点上，特遣舰队的优势非常明显，因为其二十八艘大型战舰都能以四十五节的速度航行，而美军只有第四舰队的战舰能够达到这个速度，第三舰队所有战舰的最大速度都在三十五节以内。
　　决定一支舰队速度的不是最快的战舰，而是最慢的战舰。
　　结果就是，美军联合舰队的速度不可能超过三十五节，实际上能得到三十三节就非常不错了。
　　舰载航空兵方面，美军有六支航空兵联队，总共拥有五百零四架战斗机，而特遣舰队只有四支航空兵联队，拥有三百七十六架战斗机，美军多出了大约百分之三十四，拥有较为明显的兵力优势。
　　在以航母为核心的海战中，航空兵具有决定性意义。
　　抛开战场上的意外因素，在相对平等的情况下，如果美军联合舰队抢攻，特遣舰队将必败无疑，如果特遣舰队抢攻，则有可能在付出较大损失之后取得胜利。如此一来，谁能抢先发动攻击，谁就能取得胜利，只是取胜的代价不同而已。
　　事实上，牧浩洋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在他飞往“泰山”号航母，从龚继飞少将手里接过指挥权的时候，就做好了在印度洋上打一次惨胜的准备。
　　当然，在牧浩洋看来，惨胜也足够了。
　　要知道，以中国海军的处境，最需要的是一次胜利，而不是胜利的方式，因此只有胜利才能提振士气、重新振奋军心。
　　在经历了开战时的突然袭击之后，海军的士气已经跌到谷底。
　　虽然在斗志上，海军官兵依然非常昂扬，而且都急切的期盼着与美军舰队决战，但是几乎没有人对胜利抱希望，而是怀着一种与敌人拼得鱼死网破的心理。原因很简单，中美海军的实力差距太悬殊了。
　　也正是这个原因，牧浩洋才亲赴前线。
　　以当时的情况，任何一场失败，哪怕只是战术上的失败，也足以彻底摧毁中国海军官兵的斗志。
　　如果手里有足够多的资本，牧浩洋肯定不会以总参谋长的身份去指挥舰队作战。
　　事实上，在第二次印度洋战争结束之后，牧浩洋就逐渐淡出了一线部队，决定花大力气培养少壮派军官。在过去的七年里，他亲自批准了上百名将领的晋升令，而且亲自面试了所有获得重用的年轻将领。
　　问题是，西印度洋舰队的惨败，让牧浩洋认识到，年轻将领还无法担起重任。
　　可以说，这个处境让牧浩洋有点悲呛。
　　这也不能怪别人，如果在第二次印度洋战争中，他就高度信任章玉廷，并且重用有才能的年轻将领，结果就会截然不同。当然，在第二次印度洋战争中，特别是在战争初期，中国海军的处境也不大乐观。也就是说，这怪不了任何人，根本原因是中国海军一直没有强大到可以浪费兵力的地步。
　　二十三日，特遣舰队继续对迪戈加西亚进行轰炸与炮击。
　　白天，主要出动舰载航空兵，炮击编队则退下去，跟西印度洋舰队的两艘快速战斗支援舰会合，补充消耗掉的弹药。到了夜间，则轮到航母补充弹药，炮击编队担负起了主要打击任务。
　　到了二十四日凌晨，在确认所有重要目标已被摧毁之后，牧浩洋才让舰队撤走。
　　接下来，将由空军定时对迪戈加西亚进行轰炸，阻止美军修复受损的军事设施，以保证陆战队能顺利上岸。
　　当天凌晨，特遣舰队在九度海峡西面进行了两天里的第三次补给作业。
　　主要就是为返回的炮击编队补充弹药，而特遣舰队已经在这个时候向南航行了大约七百公里。
　　虽然没有确切的情报，但是牧浩洋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美军舰队正在赶过来。
　　在这两天里，他还做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让伴随舰队活动的十二艘“黄貂鱼”级全电动潜艇、以及东印度洋舰队与西印度洋舰队的十八艘全电动潜艇在迪戈加西亚东南，二千五百公里与二千公里之外，组建了两条潜艇侦察线，并且命令所有潜艇，在发现美军舰队之后得首先汇报情况。
　　事实上，潜艇是此时最有效的侦察手段之一。
　　当然，牧浩洋不可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潜艇身上，毕竟潜艇数量有限，需要监视的范围又极为宽广。
　　为此，牧浩洋还在这两天内，让周渝生调整了反潜巡逻机的部署，把印度洋方向上的反潜巡逻机增加到了一百六十架，并且把二十架大型电动加油机全都派了过来，以提高反潜巡逻机的搜索范围。
　　也就是说，牧浩洋在迪戈加西亚东面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等着美军舰队前来决战。
　　此时，美军舰队的情况并不理想。
　　在人事任命上，里根少将名为舰队司令，而且军衔比尼克松准将高了一级，但是两人的年龄差距并不大，而且在四年前，里根还是上校的时候，曾经是尼克松的部下，现在却颠倒了过来。
　　显然，这让尼克松很不服气。
　　更重要的是，他没能晋升少将，失去了指挥第四舰队的机会，不是因为他的指挥才能不如里根少将，而是三年前的一起性丑闻，让他错失了机会，将晋升为准将的机会拱手让给了里根，里根又由此在战争爆发前晋升为少将。在尼克松看来，他的指挥才能在里根之上，应该由他来担任联合舰队司令官。
　　当然，里根完全持相反意见。
　　除了人事问题之外，美军联合舰队还存在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即其作战能力远没有账面数字上那么强大。
　　关键就是，在六支舰载航空兵联队中，有三支联队成立还不到半年，还有三支战斗机中队原本隶属于海军陆战队。事实上，这些联队与中队，就是除了第71作战舰队那三支舰载航空兵联队之外，增补给联合舰队的航空兵。
　　当时，第三舰队的舰载航空兵联队都是新部队。
　　前面已经提到，这些联队原本是为第二批服役的“美国”级航母准备的，在战争爆发前才组建，当时还处于整训阶段，除了领队机组之外，其他飞行员刚刚完成了着舰与弹射起飞训练课程。至于必须掌握的其他战术技巧，直到十一月才开始培训，平均每名飞行员的训练时间不到四十个小时。
　　四十个小时算什么？
　　要知道，一名合格的舰载战斗机飞行员，在驾驶战斗机降落到航母上之前，至少需要具备一千五百小时的飞行经验，而且得在地面的航母模拟平台上起降一百五十个架次，然后转移到训练航母上，完成总共一千二百小时的航母训练课程，才有资格编入作战部队，此后还需要进行总计六百个小时的作战训练，才有能力执行所有作战任务，成为一名能够上战场的飞行员。
　　也就是说，一名舰载战斗机飞行员在上战场之前，需要三千三百小时的飞行经验。
　　这个训练量，是空军战斗机飞行员的两倍。主要就是，舰载战斗机飞行员需要花大量时间掌握在航母上降落与起飞的技巧。当然，现代战争的严酷性，也大幅度提高了对飞行员的训练要求。要知道，在二十一世纪初，培训一名合格的舰载战斗机飞行员，总共只需要一千八百飞行小时。
　　由这个标准衡量，第三舰队的所有舰载战斗机飞行员都不合格。
　　事实上，第四舰队也存在类似问题，即隶属于陆战队的三个战斗机中队的飞行员都没有达到海军的标准。
　　当然，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美国海军一直与陆战队公用舰载航空兵。
　　在很多时候，美国航母上搭载的不是海军的战斗机，而是陆战队的战斗机，特别是在支援陆战队作战时，让航母搭载陆战队的舰载战斗机，即能减轻海军的作战负担，还能提高航空兵与地面部队的协同作战能力。
　　问题是，这三个中队飞行员的素质都不怎么样。
　　别的不说，这些飞行员在日常训练中，最主要的科目是对地打击，而不是空战，也不是对海打击。
　　带着这些问题，美军联合舰队要与世界上经验最丰富的舰队决战，不管是里根、还是尼克松，都不大乐观。


第五十六章 守株待兔
　　接下来两天，在紧张、恐怖的氛围中，舰队官兵绷紧的神经几乎都要被压断了。
　　在参谋眼里，龚继飞少将变得有点神经质，似乎正热切期盼着美军舰队的致命打击能够早一点到来，以结束这种漫无目的的等待。到了二十五日凌晨，龚继飞每过十五分钟就询问一次是否收到与美军舰队有关的情报，搞得值班的通信参谋与情报参谋紧张不安，也使得舰队司令部的压抑气氛变得更加浓厚。
　　保持镇定，甚至可以说是泰然自若的，只有牧浩洋一个人。
　　司令官近似坚冰般的冷静，也感染了舰队官兵。更加难能可贵的是，在这两天里，牧浩洋每次上岗之前，都会花半个小时，去旗舰的某个部门转上一圈，向大批服役不到三年的年轻官兵问讯一些事情，主要是生活与技术上的问题。他还要求每艘战舰的舰长，在每天上岗之前必须询问官兵情况。此举，在很大的程度上消除了官兵的紧张清楚，也使舰队变得更加团结。
　　到了二十五日清晨，官兵心里的恐惧已经消散，燃起的是求战的欲望。
　　这天清晨，牧浩洋像前几天一样，在吃过早点之后，去看望了舰队官兵，在八点过才来到舰队作战指挥中心。
　　此时，换班的参谋已经就位。
　　虽然与以往的任何一支舰队相比，现在这支舰队都显得非常年轻，但是舰队司令部的官兵并不年轻，大部分参谋都服役了八年以上，而且部分还在七年前，跟随牧浩洋参加了远征印度洋的作战行动。
　　也许，这是牧浩洋手里最大的财富。
　　这些极为了解牧浩洋的参谋军官，总能准确理解司令官下达的每一道命令，并且准确无误的执行命令。
　　到了十点左右，龚继飞也来到了舰队作战指挥中心。
　　按理说，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他应该在下午上岗，因为按照牧浩洋的分工，龚继飞负责夜间工作。
　　不管怎么说，牧浩洋已经上了年纪，不再适合没日没夜的守在指挥中心了。
　　“你怎么来了？”
　　“牧总，我想了一个晚上，觉得我们不能……”
　　牧浩洋的眉头跳了几下，龚继飞也立即闭上了嘴。作为海军少将，他知道有很多事情不能在参谋面前讲。
　　“牧总，我得跟你谈谈。”
　　牧浩洋笑了笑，转身走向司令官办公室。
　　“泰山”号的内部空间比“昆仑山”级大了接近两倍，有足够的空间为官兵安排更好的住宿条件，也能为司令官提供一间面积更大的办公室。在这艘超级航母上，空间绝对不是主要问题。
　　进了办公室，龚继飞顺手关上了房门。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坐吧。”牧浩洋长出口气，去倒了两杯咖啡，才走过去坐到龚继飞对面的沙发上。等到总参谋长坐下，龚继飞才坐了下来。牧浩洋看了眼憔悴得有点过度的少将，说道：“你肯定觉得，我们继续等下去没有意义，美军舰队没有直接赶过来，说不定已经绕到我们后面去了。”
　　“确实有这种可能，而且可能性越来越大。”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你说得没错，如果美军舰队在二十一日，也就是以第三舰队最快获得补充的时间算起，开始向西航行，那么现在已经到了迪戈加西亚南面。如果第四舰队没有与第三舰队保持相同的航速，而是在前方探路，与第三舰队保持合适的距离，那么此时已经到了迪戈加西亚西南，也许正在转向，准备从迪戈加西亚西面北上，从我们没有注意到的方向上发动进攻。”
　　龚继飞点了点头，表示他就是担心这个问题。
　　“你考虑得很全面，但是缺乏依据。”
　　“问题是，到现在为止，我们都没有收到任何可靠的情报。”
　　“少将，你得知道，战场上总会有预料之外的事情发生，而且在很多时候，这些意外情况更具有决定性因素，我们永远也不能指望能在准确的时间获得准确的情报，不然舰队将失去灵活性。”
　　“我们也不能在没有情报支持的情况下做出决定。”
　　“你说得没错，情报至关重要，可是在没有可靠情报的时候，舰队就不作战了？”
　　龚继飞咬了咬牙，想说什么，似乎又不好说出来。
　　“如果，我现在指挥的不是海军唯一的舰队，我会下令返航，至少返回科钦，而不是在深海冒险。”
　　“牧总，你这话说不通。”
　　“为什么？”
　　“正是因为这是海军唯一的舰队，我们才更应该小心谨慎。”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我敢肯定，这不但是你的想法，也是敌人的想法，只是敌人很快就改变了这个想法。”
　　龚继飞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明白牧浩洋的意思。
　　“毫无疑问，如果是你在指挥舰队作战，美军老早就能知道，我们不会留下来，而是会前往某座海军基地。”
　　“这……”
　　“可惜的是，美军早就知道，是我在指挥舰队作战。”
　　“这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因为美国海军的将领早就把我研究透彻了，知道我是一个比较喜欢冒险的舰队指挥官。”
　　“也就是说，他们相信你会留在海上。”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这只是第一判断，但是紧接着，他们就会考虑，我会不会有所改变。”
　　“什么意思？”
　　“毫无疑问，我们面对着一场不得不打，还必须打赢的海上战争，而这种情况，在我之前指挥的所有海战中都没有出现过。即便在第二次印度洋战争期间，我们也遇到过类似的问题。可是在那场战争中，海战的胜负不会对战争结局产生影响，最多只是让我们在地面战场上付出更大的代价，因此我可以在海洋战场上放手一搏，争取获得最大的胜利。现在的情况截然不同，如果在接下来的这场战斗中败北，不管我们在地面战场上付出多大的代价，都避免不了战败、而且是在整场战争中战败的下场。更重要的是，到目前为止，我们依然在战略上处于被动，而在七年前的战争中，我们至少在战略上掌握着主动权。综合这些因素，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呢？”
　　“当然是小心为上。”
　　“显然，美军将领也会做出同样的判断。”
　　“这……”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这样一来，美军将领就遇到了一个麻烦，即我这个喜欢冒险的司令官不得不采取保守战术。”
　　龚继飞皱起眉头，似乎没有明白牧浩洋的意思。
　　“对美军来说，这显然是一个非常难以做出准确判断的选择题。说得直接一些，美军不可能由此断定我们所采取的战术，也就不可能对战场局势做出准确判断，还得在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中理出头绪来。”
　　“你的意思是……”听到这，龚继飞已经有所领悟了。
　　“在你看来，是我们难以做出决断，还是美军难以做出决断？”
　　“照你的说法，显然是美军更难以做出决断。”
　　“那你还担心什么呢？”
　　“这……”
　　“别忘了，美军将领绝对不会低估我的能力，因此在面对艰难决策的时候，美军最有可能采取的就是保守战术。”
　　龚继飞一愣，随即明白了牧浩洋这句话的意思。
　　“对美军来说，保守战术就是沿着最短的航线赶往迪戈加西亚，并且让两支舰队同步行动，在靠近迪戈加西亚之前，安排大量侦察机搜索周围两千公里、特别是迪戈加西亚方向上的两千公里的整片海域。”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不可否认，美军舰队有足够多的战斗机，可是美军有能力完成对一千二百万平方公里海域的全部搜索吗？答案是，美军根本办不到。”
　　“所以，美军肯定有疏漏。”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除此之外，随着时间推移，美军会逐步改变判断，并且有所针对的搜索某些方向。”
　　“问题是，我们不可能知道美军会重点搜索哪些方向。”
　　“现在不知道，不等于今后不知道。”
　　“这……”
　　“你想想，如果我们没有出现，也没有返回军港，美军指挥官会做出何种判断。”
　　龚继飞的眉头跳了几下，说道：“肯定会认为，我们还在印度洋上活动，而且正在寻找偷袭美军舰队的机会。”
　　“那么，我们会从哪个方向上进入呢？”
　　“这……”
　　“我觉得，美军会重点监视西面与北面，因为我们有足够的能力，在这几天之内机动到迪戈加西亚南面或者东面，即出现在美军舰队东面与北面。因为我们最有可能相信美军舰队从东南方向赶来，所以美军指挥官有理由相信，我们不大可能留在迪戈加西亚北面，也就会出现我推测的情况。”
　　“也就是说，我们留在迪戈加西亚北面，反而出人意料。”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美军肯定认为，我们不会留在打击迪戈加西亚时所在的海域。”
　　龚继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才完全明白了牧浩洋的意思。
　　“当然，我们完全可以高枕无忧，因为这次我们得到了岸基航空兵支持，美军却得在远离大后方的地方作战。”牧浩洋笑了笑，说道，“年轻人，有能力很重要，但是更加需要信心与耐心。”
　　龚继飞也笑了笑，他知道，自己比牧浩洋差远了。


第五十七章 争论
　　此时，美军联合舰队的两名指挥官也在为同样的问题发愁，甚至因此产生了分歧。
　　自二十三日夜间的炮击后，中国舰队没再打击迪戈加西亚，似乎突然从广袤的印度洋上消失了。虽然根据迪戈加西亚守军汇报的情况，在过去两天里，中国舰队的战斗机总共投下了一万余吨炸弹，相当于四艘“泰山”级航母弹药库存量的百分之三十，而中国舰队在进入印度洋的时候，肯定以制海任务为主，不会携带太多的对地打击弹药，因此很有可能撤下去补充弹药了。但是到了二十五日，中国舰队仍然没有出现，只有中国空军的轰炸机光顾了迪戈加西亚。
　　里根少将认为，中国舰队已经撤退，或者正在进行战术机动。
　　按照他的判断，运送陆战队的登陆舰队已经到达马尔代夫群岛，或者印度半岛西南某处海域，而中国舰队指挥官应该做出了准确判断，即第三舰队与第四舰队正在赶来，所以暂时离开了迪戈加西亚，准备与美军联合舰队交战。如果中国舰队没有前来迎战，就应该在迪戈加西亚东面或者南面。
　　里根坚信，中国舰队在迪戈加西亚南面的可能性最大。
　　原因很简单，登陆舰队很快就会到达，美军联合舰队的目的是守卫迪戈加西亚，因此会首先攻击登陆舰队。重要的是，登陆舰队不会在夺得制海权之前靠近迪戈加西亚，而会尽可能的在岸基航空兵的掩护下活动，因此中国舰队没有掩护登陆舰队的必要，反而会把登陆舰队当成诱饵。
　　说得直接一点，中国舰队会在美军联合舰队搜寻与攻击登陆舰队的时候发起突袭。
　　既然是突袭，就应该出现在美军联合舰队所忽视的方向上，而登陆舰队在北面，因此美军联合舰队很有可能忽视西面。只要中国舰队能够及时机动到迪戈加西亚南面，就能出其不意的发动攻击。
　　里根做出这样的判断，主要就是他对牧浩洋的了解。
　　众所周知，牧浩洋是当今经验最丰富的海军将领，也是战绩彪炳的舰队指挥官，非常喜欢冒险，也非常善于从冒险中获得高额回报。在他指挥的几次大规模海战中，中国舰队都是以出奇兵制胜。特别是在第二次印度洋战争中，牧浩洋指挥两艘航母，以令人难以相信的方式全歼印度舰队，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里根有足够多的理由相信，牧浩洋会再次以出奇制胜的方式对付美军。
　　只是，尼克松准将并不支持里根少将。
　　在他看来，中国舰队仍然会留在相对安全的海域，比如马尔代夫群岛北面，或者印度半岛南面，在岸基航空兵的掩护下活动，同时掩护即将到达的登陆舰队，在必要的时候再次打击迪戈加西亚。
　　尼克松准将也认为牧浩洋会出奇制胜，但是更相信一件事实：牧浩洋很有可能并不知道美军联合舰队即将到达，至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到达。
　　毫无疑问，这确实是事实。
　　二十五日的时候，牧浩洋确实不知道美军联合舰队在哪，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到达。
　　尼克松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中国舰队将全程掩护陆战队攻打迪戈加西亚，而且为了安全起见，会在岸基航空兵的掩护下活动，而不是像里根设想的那样，采取极端冒险战术来应对无法肯定的威胁。
　　当时，有一条非常重要的情报支持尼克松的判断：中国部署在印度南部地区的战斗机出动频率超过了为轰炸机护航所需的最高限度，而且迪戈加西亚已经丧失防空能力，根本用不着安排战斗机为轰炸机护航。也就是说，这些战斗机除了正常巡逻之外，很有可能是在为中国舰队提供防空掩护。
　　问题是，里根并不相信这份情报。
　　他的理由也很充分，中国舰队在打击迪戈加西亚的时候，损失微乎其微，仍然有足够的舰载战斗机，没有理由冒着暴露行踪的风险，让空军的战斗机提供掩护，更没有必要加强空军的作战负担。
　　里根提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依据，即中国空军没有多少富余的战斗机，就算有，也应该派往中东战场。
　　要知道，在中东战场上，中国空军一直没有夺得绝对制空权，甚至没有多余的战斗机来执行对地打击任务。
　　可以说，两人的观点都有道理，也都有足够的依据。
　　直到二十五日上午，一份从澳大利亚西部海军基地，即珀斯港发来的消息，才终止了这场毫无意义的争论。
　　当天上午，一艘从珀斯港出发、已经在斯里兰卡西面活动了二十多天的美军攻击核潜艇发现了正以二十四节向西航行的中国登陆舰队，在尾随航行了几个小时之后，发现中国舰队向西北转向，而不是向西南转向。
　　也就是说，中国登陆舰队没有前往迪戈加西亚！
　　其实，这就是牧浩洋的独特安排，先让登陆舰队去科钦港外面待命，等到舰队夺取制海权之后再前往迪戈加西亚。
　　这下，里根的推断得到证实：牧浩洋早就知道美军联合舰队正在赶过来。
　　既然中国海军不急于攻打迪戈加西亚，那么中国舰队就不会留下来掩护登陆舰队，获得了更大的作战灵活性。
　　也就是说，中国舰队已经为应战美军联合舰队做好了准备。
　　从纯海战的角度出发，中国舰队不会留在迪戈加西亚北面，要么快速机动到了迪戈加西亚南面，要么隐蔽航行到了迪戈加西亚东面。因为迪戈加西亚东面就是印度洋腹地，所有从东部非洲前往马六甲海峡与巽他海峡的航线都要从此经过，美军在此部署了数艘潜艇，所以里根认为，中国舰队向东机动的可能性不是很大。为了避开美军潜艇，中国舰队向南机动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因为找不出反对理由，所以尼克松没再争辩。
　　当天傍晚，里根亲自安排了夜间的第一轮侦察行动。
　　几年前，在尼克松手下任职的时候，里根就是航空作战参谋，因此拥有丰富的航空作战经验。
　　以美军联合舰队的航行速度，二十五日夜间派出的侦察机，最远就能到达迪戈加西亚南面海域。只是，受第三舰队最大航速只有三十三节影响，最快要到二十六日上午，美军侦察机才能覆盖整片海域。
　　事实上，美军联合舰队的行动并非一帆风顺。
　　在二十五日下午的时候，第四舰队的一艘反潜驱逐舰就发出情报，探测到了一艘身份不明的潜艇。只是当时距离非常远，而且潜艇的噪声非常模糊，十五分钟后就脱离接触，所以无法判断潜艇身份。在派出反潜巡逻机进行大范围搜索无果之后，第四舰队的反潜作战参谋认为是一艘返回珀斯的美军潜艇。
　　这也无可厚非，战争到现在已经打了一个多月了。
　　从时间上算，那些在战争爆发前半个月离港的潜艇，差不多已经耗光了食品，将在最近几日返回基地。因为美军潜艇主要在印度洋中部海域活动，所以这些潜艇在返航的时候很有可能与联合舰队不期而遇。
　　事实上，那不是一艘美军潜艇，而是一艘中国海军的“黄貂鱼”级潜艇。
　　当时，该潜艇已经确定遇到了美军主力舰队，只是距离太远，没有办法分辨出舰队里有多少艘航母。结果就是，艇长没有立即上浮发出电报，而是决定靠近一点再说。也就在该艇完成转向、准备加速的时候，发现了逼近的美军反潜巡逻机。艇长非常果断的下令减速，下潜到六百五十米深度，避开了反潜巡逻机。直到六个小时之后，也就是夜间十点左右，确定美军舰队已经走远，附近没有美军的反潜巡逻机之后，该艇才上浮到潜望镜深度，发出了电报。
　　此时，美军舰队已经向西航行了三百多公里，与牧浩洋部署的第二道潜艇警戒线上一艘突前的潜艇遭遇了。
　　这也是一艘“黄貂鱼”级全电动潜艇。
　　执行前进侦察警戒任务的时候，潜艇并非在某处蹲点，而是沿着一条封闭航线在某片区域内航行，而这条封闭航线的长度、或者说航行区域的大小，一般由潜艇的最大安静航速决定。也就是说，如果潜艇的最大安静航速越大，其巡逻区域就越大。“黄貂鱼”级的静音性能非常突出，最大安静航速能达到二十四节，因此在执行前进侦察警戒任务时，如果采用椭圆形封闭航线，巡逻区域的长度能达到一百六十公里、宽度能达到四十公里，覆盖六千多平方公里。
　　在这道潜艇警戒线上的八艘潜艇，采取了非常独特的巡逻方式。
　　正常情况下，潜艇巡逻区域的长轴应该与警戒线平行，以便在绝大部分时候，让侧舷声纳阵对准警戒方向，获得最大的探测距离。可是在这条防线上，总共也就只有八艘全电动潜艇。众所周知，“黄貂鱼”级的排水量并不大，艇体尺寸非常有限，侧舷声纳阵的尺寸非常有限，前两批又没有配备拖拽式声纳，因此在侧向区域的探测能力并不强。加上潜艇数量过少，所以八艘潜艇都采取了截然相反的巡逻方式，即把巡逻区域的长轴与警戒线垂直，用侧舷声纳阵重点搜索相邻两艘潜艇之间的海域。
　　这么做，有一个好处：只要美军联合舰队从警戒线上经过，至少会被一艘潜艇探测到。
　　如果采用传统办法，又特别凑巧，比如美军联合舰队靠近时，两艘相邻潜艇都处于椭圆形航线的短边，在美军联合舰队到达警戒线的时候，两艘潜艇又处于椭圆形航线的长边，就有可能漏掉目标。因为潜艇是各自接到命令，各自进行部署的，所以无法避免这样的情况出现。
　　只有新的巡逻方式，才能确保发现美军舰队。
　　结果就是，运气再次发挥了作用。


第五十八章 潜艇伏击
　　第二条警戒线上的那艘“黄貂鱼”级发现美军联合舰队的时候，正好位于椭圆形航线的短边上，而且是在航线远端，因此正好把侧舷对准美军联合舰队前来的方向，在一百多公里外就发现了美军联合舰队。
　　十点不到，这艘潜艇就上浮到潜望镜深度，发出了电报。
　　因为没有发现美军潜艇，所以该艇在紧急下潜到六百五十米后，没有逃走，而是全速向前航行了十多海里，然后把航速迅速降低到八节，再缓慢调过头来，把艇首对准了正在逼近的美军联合舰队。
　　这一系列的战术机动，让全电动潜艇占据了非常有利的位置。
　　当时，美军战舰截获了潜艇发出的电报，而且做出了准确判断，前行的护航战舰也出动了反潜直升机。
　　可惜的是，第四舰队没有再次出动反潜巡逻机。
　　经过上一次虚惊，美军似乎放松了警惕。
　　其实，这与第四舰队反潜作战参谋无关。因为反潜巡逻机也属于舰载航空兵，反潜作战参谋无权直接调动，必须通过航空作战参谋下达指令，而当时航空作战参谋由正在安排当天晚上的第二轮侦察行动，所以在明确知道前方有中国潜艇的情况下，美军也没有及时采取行动。
　　结果就是，反潜作战参谋只能调动护航战舰上的反潜直升机。
　　与航母搭载的反潜巡逻机相比，反潜直升机的速度慢得多。
　　等到美军反潜直升机赶到，那艘“黄貂鱼”级全电动潜艇已经离开了危险海域，而且把速度降了下来。
　　也就是说，此时潜艇已经处于绝对安静状态，发出的声响被海洋背景噪声淹没了。
　　美军的反潜直升机搜寻了一个多小时，最终才飞走。直到十一点半，美军航母才出动了两架反潜巡逻机，对“黄貂鱼”级出现的海域进行的第二次搜索。显然，这种亡羊补牢的做法不会有任何结果。
　　更加可悲的是，里根与尼克松到这个时候都不知道前方有危险。
　　根据美军联合舰队的作战记录，当时里根与尼克松还在为侦察行动争辩，尼克松坚持要向迪戈加西亚附近派遣侦察机，里根则认为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只准许向迪戈加西亚南面与东面派遣侦察机。
　　虽然无法肯定第四舰队的反潜作战参谋是否及时上报了情况，但是以当时的情况，就算上报了，里根也不见得有时间理会。
　　当然，美军反潜作战参谋依然尽职尽责。
　　根据美军的作战记录，在二十六日凌晨零点前，他由安排了六架反潜巡逻机，准备对前方海域进行第三次搜索。
　　可惜的是，这批反潜巡逻机没能及时出发。
　　按照里根的安排，第二批侦察机将在零点准时起飞，三分之一的侦察机将继续向西扩大搜索范围，三分之二的侦察机则向北飞行，搜索马尔代夫群岛东面海域。因为第四舰队处于前方，而且尼克松不愿意按照里根的吩咐行动，所以在安排侦察机的时候，只能动用第四舰队的战斗机。
　　结果就是，首先得让侦察机升空。
　　这次，美军出动了七十二架侦察机，等于每艘航母出动了二十四架。
　　因为不是战斗出动，而且第四舰队在一个多月前，也就是偷袭中国海军西印度洋舰队的时候承担了主要作战任务，所以航空勤务人员在放飞战斗机的时候，没有按照最大效率使用弹射器，而是按照最佳效率使用。也就是说，当时美军航母上的弹射器是以每两分钟一架的速度弹射战斗机。
　　要知道，在作战情况下，“美国”级航母上的电磁弹射器能以每二十秒一架的速度弹射战斗机。只是在这种使用强度下，电磁弹射器的寿命只有一千二百次，而把弹射频率降低到每两分钟一架，让弹射器有充足的时间冷却，使用寿命能够达到二千四百次，整整高出了一倍。
　　显然，这不是什么好事。
　　直到零点二十分，第四舰队反潜作战参谋安排的反潜巡逻机才被送上飞行甲板。
　　五分钟后，三艘航母各出动了两架反潜巡逻机。
　　还需要五分钟，这六架反潜巡逻机才能到达舰队前方四十多海里处。
　　到凌晨零点半的时候，第四舰队已经以三十三节的速度向西航行了两个半小时，相当于航行了八十二海里，也就是一百五十公里左右。此时，之前发现美军联合舰队的那艘“黄貂鱼”级潜艇已经在西北方向上非常耐心的等待了两个半小时，与美军联合舰队的距离也缩短到了四十公里以内。
　　美军反潜巡逻机起飞后不久，这艘“黄貂鱼”级潜艇就把六具鱼雷发射管里的鱼雷毫无保留的发射了出去。
　　当时，中国海军重型鱼雷全部实现了电动化。
　　在使用第一代燃料电池之后，即便是五百三十三毫米重型鱼雷，也能以七十五节的最快速度航行六十公里，或者以五十节的中等速度航行一百二十公里，射程是以往使用奥托燃料的重型鱼雷的一点五倍。如果是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则能以八十节的最快速度航行八十公里。
　　这两种鱼雷，对付四十公里外的舰队都绰绰有余。
　　十六分钟之后，即二十六日凌晨零点四十三分，位于第四舰队右前方，即“美国”号航母右前方的“班布里奇”号的右侧平衡船体外侧发生猛烈爆炸，紧接着主船体前端发生了第二次爆炸，顷刻之间这艘排水量超过两万四千吨的超级巡洋舰就严重右倾，三分钟之后海水就吞没了整个右侧平衡船体。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舰长还没来得及下令，“班布里奇”号就沉没了。
　　一分钟后，位于“班布里奇”号后方的一艘多用途驱逐舰遭到攻击，鱼雷避开了驱逐舰右侧的平衡船体，在主船体下方爆炸，而且是几乎同时发生的两次爆炸。这艘排水量一万八千吨的超级驱逐舰直接被炸成两截，在不到两分钟内沉没，全舰一百八十四名官兵没有一人逃脱。
　　这个时候，美军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驱逐舰被鱼雷击中之前，“美国”号的舰长就下令投射反鱼雷诱饵。
　　这一举动，拯救了“美国”号。
　　就在驱逐舰沉没的时候，两条鱼雷在“美国”号右侧大概六百米外爆炸，猛烈的冲击波撼动了整艘航母。
　　猛然惊醒过来的时候，里根只能庆幸自己足够幸运。
　　如果不是舰长及时下令发射反鱼雷诱饵，如果不是诱饵发挥了作用，“美国”号就算不会被鱼雷击沉，也会丧失战斗力。
　　对里根来说，这就意味着他将黯淡退场。
　　事实上，这未尝不是好事。
　　接下来，美军联合舰队没有再次遭到鱼雷攻击，因为美军反潜作战参谋排除去的第二批反潜巡逻机中的两架已经到达那艘“黄貂鱼”级潜艇附近，迫使潜艇艇长放弃了扩大战果的机会。
　　此时，牧浩洋与龚继飞正在讨论如何与美军联合舰队交战。
　　虽然战斗已经打响，但是攻击美军舰队的潜艇没有上浮，而是藏在深海里躲避接踵而至的美军反潜巡逻机。
　　结果就是，牧浩洋并不知道美军联合舰队已经遭到潜艇伏击。
　　结合两艘潜艇提供的情报，特别是美军联合舰队的位置信息，牧浩洋有理由相信，美军联合舰队正在驶往迪戈加西亚南面。也就是说，他之前的判断非常正确，美军指挥官认为他会采取较为冒险的战术，率领特遣舰队前往迪戈加西亚南面，伏击赶往迪戈加西亚的美军联合舰队。
　　问题是，接下来该怎么打？
　　龚继飞主张主动前去迎战，反正迪戈加西亚已经没有威胁了，特遣舰队前出到适当的位置上，二十六日下午就能攻击美军联合舰队。
　　牧浩洋保持了一惯的稳重，没有急于做出决定。
　　在龚继飞滔滔不绝的说了半天之后，牧浩洋只回答了四个字：“耐心等待。”
　　显然，这个时候必须耐心等待。
　　潜艇发出的电报，不但被特遣舰队收到了，也被印度洋上的各个海军基地收到了，因此在十点半的时候，周渝生就发来电报，他已经根据最新情况，重新调整了反潜巡逻机的侦察部署。因为美军联合舰队已经暴露行踪，所以在接下来的搜索行动中，反潜巡逻机将启动对海搜索雷达。
　　也就是说，反潜巡逻机能在数百公里外发现美军联合舰队。
　　对牧浩洋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优势。
　　就算美军联合舰队加强了防空警戒，出动战斗机拦截反潜巡逻机，也不可能逃脱，将一直处于监视之下。
　　即便退一步，反潜巡逻机在遭到拦截之后，不大可能准确掌握美军联合舰队的动向，也至少能够给出其大致方位。如此一来，周渝生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出动几架由战斗机改装的侦察机，就能准确掌握美军联合舰队的行踪，为特遣舰队提供准确情报。牧浩洋要做的，只是耐心等待最佳攻击时机。
　　显然，到这个时候，牧浩洋并不想冒险。
　　事实上，策划这次作战行动的时候，他就没有想过拿中国海军最后一支舰队去冒险。
　　某些时候，相对保守的打法更加稳妥。


第五十九章 犹豫不决
　　对美军来说，二十六日凌晨发生的事情，绝不只是损失两艘大型战舰那么简单。
　　直到这个时候，里根才知道，两个多小时前就截获了一封由中国潜艇发出的电报，而且发报地点就在舰队遭到袭击的海域附近。再跟二十五日下午那次遭遇对比，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当时遇到的也是一艘中国潜艇。
　　虽然这个时候，里根做出了准确判断，即美军联合舰队闯过了中国海军的两道潜艇警戒线，而不是进入了中国潜艇的伏击圈，不然凌晨的袭击不会那么简单，但是接下来的判断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反潜作战参谋最担心的还是遭到中国潜艇围攻。
　　就算里根的推断是正确的，也表明附近还有很多的中国潜艇，而且这些潜艇很有可能已经收到消息，正在赶过来。以凌晨的突然袭击来看，如果再次遭遇类似情况，美军特遣舰队的损失将更加惨重。
　　当然，里根并不这么认为。
　　在他看来，潜艇威胁还是次要的。
　　随后的调查，证明了他的观点。“班布里奇”号被鱼雷击中的时候，并没有启动反潜探测系统，因此没有发现逼近的鱼雷。当时在“班布里奇”号前方大约十公里处的一艘反潜驱逐舰探测到了鱼雷，并且发出了警报，只是没被“班布里奇”号收到。因为里根命令保持无线电静默，反潜驱逐舰用定向通信系统发出警报，而“班布里奇”号通信军官已经阵亡，所以无法确定巡洋舰为什么没有收到警报。由此推断，美军联合舰队有足够的反潜力量，只是没有善加利用。
　　此外，“美国”号的反鱼雷手段也得到了证明。
　　对里根来说，最大的问题就是，美军联合舰队已经暴露行踪，而且中国军队的侦察机很有可能正在赶过来。
　　在舰队作战中，暴露行踪离战败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更重要的是，到这个时候为止，他派出的侦察机依然没有发现中国舰队。
　　两点过，尼克松准将再次提出异议，要求进行全方位搜索，特别是迪戈加西亚附近，以防遭到突然袭击。
　　可惜的是，里根少将再次否决了尼克松的提议。
　　这次，里根没有做错，因为他首先要考虑的不是找到中国舰队，而是要不要全面修改作战计划。
　　有足够多的理由让他相信，美军联合舰队再也不可能隐蔽行动了。
　　到了两点半，一架从北面飞来的反潜巡逻机证明了他的判断，因为那架巡逻机不但使用了对海搜索雷达，还在离美军联合舰队大概三百五十公里处紧急转向，等到美军战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飞出了防空导弹的拦截区域。
　　里根别无选择，只能安排预警机与舰载战斗机升空，扩大防空范围。
　　现在，摆在里根面前的选择是：前进，或者后退。
　　前进的话，就得承担在不知道中国舰队行踪的情况下作战的巨大风险，后退则必然会丢掉迪戈加西亚。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里根最应该做的是尽快做出决定，而不是权衡利弊。
　　美国联合舰队继续前进，就得扩大搜索范围，并且尽可能的呆在中国岸基航空兵的打击范围之外。虽然态势对美军联合舰队非常不力，但是美军拥有较为可观的兵力优势，也就能在加强侦察力度的同时，保留一支与特遣舰队旗鼓相当的航空打击力量，从而获得与特遣舰队一决雌雄的机会。
　　事实上，因为美军有六艘航母，其中三艘还是性能与“泰山”级差不多的“美国”级超级航母，所以美军在舰载战斗机的应用效率上拥有较为突出的优势，在大批派遣侦察机之后依然有较为明显的打击优势。
　　选择撤退，也不见得是坏事。
　　在这种情况下，牧浩洋将别无选择，只能让登陆舰队出发，提前发动攻打迪戈加西亚的作战行动，而特遣舰队也别无选择，必须机动到马尔代夫群岛海域，为登陆舰队提供掩护与支援。
　　也就是说，只要登陆战斗打响，特遣舰队就将失去作战灵活性。
　　换句话说，美军也就有更大的把握判断出特遣舰队的行踪。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最糟糕的结果就是犹豫不决。要知道，在里根犹豫不决的时候，美军联合舰队依然在以三十三节的速度向西航行，而且行踪没有任何秘密可言，而牧浩洋等待的机会也正在到来。
　　非常可惜的是，里根在这个时候确实有点举棋不定。
　　事实上，这与他的服役经历有关，因为他在当上航母战斗群指挥官之前是舰队的航空作战参谋。
　　这个岗位，要求尽可能的细致。
　　从某些方面来讲，里根与杨禹方非常相似，两人在考虑舰队作战的时候，都会尽量想得周全一些，而且在考虑好之前不会动手。在某些时候，这是稳重的表现。在特殊情况下，却是浪费时机。
　　显然，乔丹上将让里根来指挥联合舰队，恐怕就是觉得他非常稳重吧。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里根既没有做出决定，也没有继续与尼克松商量，而是在单独思考。
　　如果他是一个杀伐决断的人，这不是大问题。
　　问题是，他不是一个杀伐决断的人。
　　凌晨三点，第一批侦察机返航，此时第二批侦察机已经到达了最大侦察半径上，而且没有一架发回消息。
　　也就是说，第二批侦察机也没有收获。
　　三点半，里根批准了第三轮侦察行动，而且要求由第三舰队派遣侦察机。
　　原因很简单，前两批侦察机都是第四舰队出动的，而且返航后的第一批侦察机刚刚降落到航母上，还有部分停留在飞行甲板上，三艘“美国”级航母的出动效率都不高，暂时无法让侦察机升空。
　　尼克松接受了这道命令，而且擅自修改了侦察方案。
　　按照他的部署，除了应里根的要求向西面与北面各派遣三十六架侦察机之外，还让三艘航母各增派了四架侦察机，集中搜索西北方向。
　　尼克松的这个举措，差点拯救了美国联合舰队。
　　要知道，当时特遣舰队就在迪戈加西亚西北方向上，准确位置在马尔代夫群岛的马累岛以西大约七百公里处。
　　从战后公布的一些资料来看，如果牧浩洋在凌晨的时候采纳了龚继飞的建议，向东南靠近美军联合舰队，那么在天亮前，也就是六点左右，至少会遇到一架尼克松向西北派出的侦察机。
　　所幸的是，牧浩洋没有采纳龚继飞的建议，依然让特遣舰队呆在美军侦察机的搜寻范围之外。
　　事实上，美军联合舰队的第三次侦察行动并不顺利。
　　在四点半到五点之间，至少有七架侦察机与中国海军出动的反潜巡逻机遭遇，不得不提前结束侦察行动。
　　虽然这些偶然遭遇，也给美军提供了帮助，比如至少让美军联合舰队在天亮之前没有再次被反潜巡逻机发现，但是也产生了一个非常不好的影响，这些侦察机都是在向北飞行的时候遇到反潜巡逻机的。
　　结果就是，里根由此认定，特遣舰队就在北面，也就是马尔代夫群岛东面。
　　里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判断？
　　战后，里根在接受审讯的时候提到，当时他做出这个判断主要靠直觉，而且认为中国海军会适当加强舰队方向上的掩护力度，因此觉得，中国舰队最有可能出现在反潜巡逻机较为频密的方向上。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极为错误的判断。
　　要知道，反潜巡逻机属于岸基航空兵，根本不由特遣舰队指挥，而是由坐镇总参谋部的周渝生调配，其活动与特遣舰队没有任何关系。更重要的是，用反潜巡逻机执行搜索侦察任务根本无法为特遣舰队提供有效掩护。要起到掩护作用的话，就应该让反潜巡逻机执行其本行任务，即反潜搜索。
　　事实上，当时美军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侦察机遭遇的反潜巡逻机不是在搜寻潜艇。
　　原因很简单，这些反潜巡逻机都是单独行动的，而在对付高性能潜艇时，反潜巡逻机一般以双机或者三机编队活动，单独行动的作战效率并不高，只能对潜艇起到吓阻作用。也许正是如此，里根才认为反潜巡逻机在掩护特遣舰队，因为当时在马尔代夫群岛以东，正好有几艘美军潜艇。
　　直到天亮，里根才下令转向。
　　不是撤离战场，而是向北航行，准备攻击藏在马尔代夫群岛东面的中国舰队。
　　毫无疑问，正是这位被乔丹上将寄予厚望的海军少将的愚蠢行为，最终葬送了美军联合舰队。
　　有趣的是，在这场战斗结束之后，里根少将竟然非常无耻的把责任推卸给了曾经拯救了舰队的反潜作战参谋，认为是反潜作战参谋的疏忽，使舰队遭遇了中国潜艇，损失了两艘大型护航战舰，导致舰队暴露行踪。事实却正好相反，如果不是反潜作战参谋及时出动了六架反潜巡逻机，而且准确判断出了威胁方向，那艘“黄貂鱼”级全电动潜艇就有足够的时间发射第二批鱼雷。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如果美军联合舰队再次遭到鱼雷攻击，恐怕损失的就不是两艘护航战舰了。
　　不管怎么说，这次转向，把美军联合舰队带上一条不归路。


第六十章 陌生的战场
　　战后，很多人把美军在“第二次迪戈加西亚海战”（大战爆发时，美军偷袭中国海军西印度洋舰队的战斗也在迪戈加西亚附近进行，被称为“第一次迪戈加西亚海战”）遭受惨败完全归责于里根的错误判断，也有部分人认为，主要原因是里根少将与尼克松准将产生的严重分歧。
　　从本质上讲，除了里根要为优柔寡断负一点责任之外，主要还是美军自身的问题。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美国在过去三十八年里所奉行的基本战略。
　　二零一四年爆发的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后，美国当局一直奉行“不接触政策”，即不再以直接对抗的方式来遏制中国，而是通过扶持中国的敌对国家、特别是中国周边的强国来牵制中国。
　　这个战略的核心思想，就是不与中国发生正面冲突。
　　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在接下来的三十多年间，虽然美军打了几场战争，但是都是小打小闹，算不上大仗。
　　与美军相比，中国军队却在三十多年里，经历了数次大规模战争。
　　从经济上讲，美国显然获益良多。按照一些人的估计，如果美国在中国所经历的几场战争中采取更加强硬的立场、或者更加直接的军事策略，仅在两次印度洋战争、以及两次中日之间的战争中，就要遭受数十万亿美元的经济损失，而美国奉行的“不接触政策”，不但没有使美国遭受直接损失，还为美国赚得了不少利益，创造的经济价值高达数万亿美元，是美国经济高速增长的主要动力。
　　问题是，美军却因此错过了锻炼的机会。
　　要知道，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前，美军的战斗力、素质、组织结构等等，在全世界都是独一无二的。事实上，如果朝鲜不是中国的邻国，哪怕只隔得稍微远一点，中国军队都不可能在二零一五年击败美军。
　　美军能够拥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与其长期经受战火洗礼不无关系。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美军是参战次数最多的军队，而且美军的快速发展在很大的程度上与频繁参加战争有关。
　　可惜的是，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后，美军就很少参加真正的战争了。
　　相反，在此之后，中国军队却频繁出现在战场上，而且打了好几次货真价实的大仗，积累了大量的实战经验。
　　从某种意义上讲，中国海军就是打出来的。
　　如果没有东海战争、如果没有两次印度洋战争、如果没有中南半岛战争、如果没有对日战争，中国海军绝对不会拥有二零五二年的成就，甚至不大可能找准发展方向，也就不可能打造出经验最丰富的舰队。
　　在这其中，第二次印度洋战争与中日战争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第二次印度洋战争，让中国海军学会了如何在逆境下作战，中日战争则让中国海军学会了如何在广袤的大洋上作战。
　　这些经验，都是无形的、而且无价的资产。
　　与之相比，美国海军却开始严重缺乏打大仗的经验。说得不客气一些，在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美国海军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利用世界上规模最庞大的舰队，以及如何用这支舰队来取得战略性胜利。
　　从战略角度讲，美国海军从一开始就犯下了严重错误。
　　以战争爆发后的情况来看，美国海军不应该急于把兵力集结到西太平洋上，而是应该首先拔除中国的外围军事基地群，比如在南亚与东南亚用兵，打击中国的软肋，消耗中国的作战力量。在舰队部署上，美国海军最多只需要在西太平洋上留下六支航母战斗群，保持最低限度的战略威胁，把九支航母战斗群集中部署在印度洋上，以澳大利亚与迪戈加西亚为基地攻打中国在南亚与东南亚的军事基地，瓦解几个意志不太坚定的国家，比如斯里兰卡与印度尼西亚，并且迫使中国舰队到印度洋上决战。在彻底打垮了中国海军之后，再在西太平洋上发动战略进攻。
　　果真如此的话，牧浩洋很有可能被迫出兵西太平洋。
　　在菲律宾海与美军决战，中国舰队的处境就没有这么理想了。
　　别的不说，菲律宾海过于狭窄，供舰队活动的空间远不如印度洋。此外，关岛的军事设施比迪戈加西亚完善得多，部署军队的能力也强大得多，而且处于美国核心战区，能够得到足够的掩护。只要美军充分利用关岛，就很有可能在只动用六支航母战斗群的情况下，在菲律宾海歼灭中国海军。
　　当然，这种战略层面上的错误，绝对不是由一个因素、或者某个人导致的。
　　从根本上讲，美军的战略重点是速胜，即在中国完成全面战争动员，远超美国的战争潜力全部爆发出来之前就击败中国，因此美军就必须尽快在战略上取得突破，获得压倒性的战略优势，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西太平洋上打开突破口，然后对中国进行战略轰炸，削弱中国的战争生产力。
　　可惜的是，美国却没有把握好这个机会。
　　要知道，如果美国暂时放弃印度洋，而且稳住以色列，不在中东点火，就有能力把十五支航母战斗群集中在西太平洋上，至少能动用十二支航母战斗群，以绝对的兵力优势压垮中国海军。
　　从战后披露的资料来看，导致美军犯错的主要原因，还是美军对战局预判不够准确。
　　当时，连乔丹等人都没想到，战前的突然袭击，能够消灭中国太平洋舰队，而且随后就消灭了中国的西印度洋舰队，把中国海军三分之二的主力战舰送入了海底，几天之内就掌握了绝对兵力优势。
　　这个预判上的错误，产生的影响很难用语言说明。
　　要知道，在制订战略计划的时候，美军只指望能够重创中国海军，扩大舰队规模上的优势，而没有想过能够打残中国海军。结果就是，美军在战略上不敢放弃印度洋，也就不得不在印度洋上动用重兵。因为战略计划直接决定了战争前的准备工作，比如兵力部署、物资调运、保障支援等等，所以在战争正式开始后，如果情况与预料的有出入，就需要很多时间重新部署。
　　拿舰队作战来讲，在战争爆发前，美军花大力气扩大了珀斯港的基础设施，还在达尔文港修建了可供航母停靠的深水码头，在澳大利亚西北地区修建了数座空军基地，增强了兵力部署能力。相反，在太平洋方向上，关岛的阿拉普港、瓦胡岛的珍珠港、乃至本土的圣迭戈港的基础建设都没有扩大，容纳与支持舰队作战的能力非常有限。以当时的情况，美军最多只能在西太平洋上部署十二支航母战斗群，而且理想状态是九支，达到十二支，必然会降低舰队的作战效率。
　　这些因素，导致美军在情况已经出现变化的时候，还是得按照原计划行动。
　　在战略层面上都存在这么多的问题，美军内部的问题就可想而知了。
　　对于美军的前线指挥官，特别是舰队指挥官来说，最欠缺的就是作战经验，特别是指挥大舰队进行制海作战的经验。
　　要知道，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美军就没有进行过任何性质的制海作战。
　　即便在美苏冷战、以及中美冷战时期，也是以海上对抗为主，根本没有作战机会，而美军参与的战争，根本不涉及制海作战，因为在这些战争中，美国的对手都很弱小，根本无法对美军舰队构成威胁，更没有能力在海洋上挑战美国海军。如此一来，美军舰队指挥官的经验，往往来自与对手，即中国海军在几场大规模海战中所总结出来的经验。这种间接性质的学习与借鉴，显然比不上直接参与。
　　当时里根的表现，正好说明了这个问题。
　　在二十六日凌晨，里根没有及时的做出决定，而是拖延了数个小时，才在天亮之后让舰队转向。
　　如果换成牧浩洋、哪怕是龚继飞，都不会浪费这几个小时。
　　美军联合舰队在天亮后转向的第一个结果就是：一头撞进了中国海军反潜巡逻机的密集搜索海域。
　　八点不到，美军联合舰队再次被反潜巡逻机发现。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之内，中国海军的反潜巡逻机先后三次发现了美军联合舰队，而且每次都及时发出了侦察情报。
　　虽然为此，中国海军损失了二十多架反潜巡逻机，但是换来了无价的战场情报。
　　对美军联合舰队来说，此时最缺的就是战场情报。
　　当天上午，美军的第四次侦察行动，把重点放在了北面，即重点搜索马尔代夫群岛东面海域。
　　这次，美军侦察机遭遇了更大的阻力。
　　因为反潜巡逻机已经多次与美军侦察机遭遇，还有数架反潜巡逻机被击落，所以中国空军在当天上午加强了对反潜巡逻机的掩护力度，为每一架反潜巡逻机安排了两架、甚至四架护航战斗机。
　　虽然这些护航战斗机无法全程伴随反潜巡逻机活动，但是至少能伴飞一千多公里。
　　结果就是，美军的侦察机在当天上午遭到了中国战斗机的凶猛拦截，第四批侦察机中有三分之一没能完成侦察任务。
　　这下，里根更加坚信了之前做出的判断。
　　此时，连尼克松都有点动摇了。
　　如果中国舰队没有在马尔代夫群岛东面，中国空军为什么要派遣这么多战斗机？
　　事实上，当时一些美军侦察机飞行员还把中国空军的J-30与J-31误认为是中国海军的J-32与J-33。
　　这些错误判断与错误报告，最终导致了灾难性的结果。


第六十一章 意外因素
　　二十六日上午，海军与空军发来的战报，几乎淹没了牧浩洋与龚继飞。
　　从这些雪片般飞来的战报中找出关键信息，并且加以利用，绝对是对一名舰队指挥官最大的考验。
　　很多时候，信息过多反而没有好处。
　　要知道，海军与空军发来的信息，不见得都是准确的，都有事实存在偏差，某些甚至完全错误。如果无法对这些信息的正确性做出准确甄别，并且找到可以利用的信息，也会产生恶劣后果。
　　所幸的是，指挥特遣舰队的是牧浩洋。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如果由龚继飞指挥战斗，结果恐怕很难预料，因为这位年轻的海军少将一直叫嚷着要抢先发动攻击。
　　牧浩洋冷静得多，而且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
　　根据空军发来的战报，牧浩洋初步断定，美军正在重点搜索马尔代夫群岛东面，而没有过于关注群岛西面。更重要的是，海军在清晨发来的消息，证明美军联合舰队已经转向北上了。
　　这两条信息合在一起，表明美军指挥官认为特遣舰队在其北面。
　　更重要的是，美军指挥官做出了主动寻求决战的选择。
　　这让牧浩洋有点吃惊，因为特遣舰队果真在马尔代夫群岛东面的话，就算美军联合舰队获得了抢攻机会，也必败无疑。
　　原因很简单：在这片海域，特遣舰队肯定得到了空军岸基战斗机的全力掩护，美军没有任何兵力优势可言，在其攻击特遣舰队的时候，特遣舰队可以不顾舰队防空，出动全部战斗机进行反击。
　　除此之外，美军联合舰队抢攻的可能性也不是很大。
　　要知道，美军联合舰队已经暴露行踪，而特遣舰队还在暗中。只要美军联合舰队进入舰载战斗机的攻击范围，特遣舰队就会发动攻击，而美军联合舰队则要等到侦察机发现特遣舰队之后才能发动攻击。
　　遭到中国空军战斗机拦截，美军侦察机有那么容易发现特遣舰队吗？
　　在牧浩洋看来，美军联合舰队这么做，简直就是在送死。
　　正是如此，在二十六日上午，牧浩洋也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立即赶过去，给予美军联合舰队迎头痛击。
　　与里根不同，牧浩洋是在准确掌握了战场情势的情况下，而做出的审慎判断。
　　中午，发生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一架海军的反潜巡逻机在空军战斗机掩护下，遭遇了美军的侦察机，随后摆脱护航战斗机单独南下。因为导航仪出了问题，反潜巡逻机的航线实际上向西偏了几度，结果在不应该的到达地方发现了美军联合舰队。
　　汇报的时候，反潜巡逻机给出了准确的方位信息与美军联合舰队的航线信息。
　　可惜的是，反潜巡逻机的方位信息是错误的。
　　也就是说，美军联合舰队的实际位置在反潜巡逻机报告位置的西面，偏差大概在三百公里左右。
　　这个错误，直到四个小时之后，才由一名核对侦察报告的参谋纠正。
　　当时，那名参谋对比了无线电监听电台给出的报告，而且那架反潜巡逻机也已经回到了机场，地勤人员发现惯性导航仪出了问题，参谋也才发现反潜巡逻机的报告有误，并且及时汇报了情况。
　　只是，这是四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收到这条消息，牧浩洋没再迟疑，立即命令舰队向东南方向航行，而且让龚继飞去准备攻击行动。
　　根据反潜巡逻机提供的报告，足以判断美军联合舰队正在驶往迪戈加西亚。
　　从其转向地点来看，美军联合舰队的指挥官肯定知道中国空军是个大威胁，所以没有进入空军战斗机的打击区域。
　　事实上，这早就在牧浩洋的预料之中。
　　美军联合舰队的任务是拱卫迪戈加西亚，在适当的时候与中国舰队决战，而不是去打击印度南部地区的中国空军基地。也就是说，美军联合舰队不可能一直北上，肯定会在适当的时候转向。
　　显然，牧浩洋就在等待这个机会。
　　只有离得足够近，特遣舰队的突然袭击才有致命性，而且也才能万无一失的逮住美军联合舰队。
　　要知道，美军联合舰队在转向西行之后，在战术上就没有多大转圜余地了。
　　接下来，美军联合舰队最多只能在受到威胁的时候转向南下，而其第三舰队的最高航速不会超过三十五节。如此一来，只要能把距离缩短，就算美军联合舰队转向撤退，除非打算抛弃第三舰队，不然都无法避开特遣舰队。如果特遣舰队在此之前打草惊蛇，美军联合舰队很有可能提前转向。虽然在此之后，特遣舰队依然有较大的把握追上美军联合舰队，但是却不得不在没有空军战斗机掩护的情况下作战，还得在广袤的印度洋腹地搜寻目标，而特遣舰队的航空兵本来就不占优势。
　　说白了，牧浩洋打算打一场没有风险的战斗。
　　这也可以理解，因为中国海军再也承受不了损失。
　　牧浩洋需要的是一次绝对性的胜利，不但要歼灭美军联合舰队，还要避免特遣舰队遭到重创。
　　可以说，牧浩洋的战术相当保守。
　　只不过，在采取保守战术的时候，牧浩洋充分利用了所有有利条件，也就对取胜拥有了最大把握。
　　按照反潜巡逻机提供的情报，战斗将在夜间进行。
　　准确的说，傍晚六点左右，特遣舰队与美军联合舰队的距离将缩短到两千公里之内。如果牧浩洋在六点派出攻击机群，那么战斗将在七点之后开始。因为现在是北半球的冬季，所以日落较早，六点过天色就暗了下来。
　　问题是，反潜巡逻机提供的情报是错误的。
　　事实上，在四点左右，特遣舰队与美军联合舰队的距离就将缩短到两千公里之内，而且特遣舰队将处在美军联合舰队侦察机的搜寻范围之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特遣舰队将在准备空中打击的时候被美军侦察机发现。
　　可以说，这绝对是一场天大的灾难。
　　要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美军联合舰队有足够的时间抢先发动进攻，而牧浩洋只有在运气特别好的情况下，也就是反潜巡逻机在四点左右再次发现了美军联合舰队，才有可能同时发动攻击。如果运气不大好，比如反潜巡逻机没有再次发现美军联合舰队，牧浩洋还得在攻击前出动侦察机。如此一来，特遣舰队无论如何也不大可能在美军的攻击机群到达之前把战斗机派出去。
　　只是，这个时候，确实发生了意外情况，而且不是一起，而是一系列。
　　到二十六日上午，美军联合舰队已经进行了五次侦察，在第四次侦察中，有几架侦察机还飞到了离印度半岛南端不到两百公里的地方，可是依然没有发现中国舰队，甚至没有遇到中国的舰载战斗机。
　　这让里根非常意外。
　　要知道，在清晨的侦察中，部分飞行员报告遭遇了中国的舰载战斗机。
　　虽然随后一些飞行员改变了看法，认为他们遇到的是中国空军的战斗机，但是仍然有一些飞行员坚持认为他们遇到的是中国海军的战斗机，而且对交战过程描绘得绘声绘色，仿佛确有其事一般。
　　对这些错综复杂的信息，里根没有仔细甄别。
　　不得不说，这是里根少将在这场海战中连续犯下的多个错误中的一个。
　　如果他仔细甄别就能发现，在第四次侦察中，报告遭遇了中国海军舰载战斗机的都是来自陆战队的飞行员。虽然美国海军战斗机飞行员的经验也不是很丰富，但是至少精通海军航空作战战术。
　　事实上，当时美军陆战队飞行员甚至分辨不出中国空军战斗机与海军战斗机的区别。
　　这也难怪，中国空军战斗机与海军战斗机同根同源，在外形上非常相似，涂装的基本色调也差不多，只是机翼上的徽章不一样。在遭遇战中，只有那些经验丰富的飞行员才能做出准确判断。
　　正是这个错误判断，让里根认为，中国舰队在感受到威胁之后，正在撤离战场。
　　当然，他并不知道中国舰队在向哪个方向撤离，但是直觉告诉他，中国舰队不会离开西印度洋。
　　原因很简单，中国的登陆舰队已经到达，中国海军不会放弃登陆迪戈加西亚。
　　这样的话，中国舰队就应该正在向西航行。
　　正是如此，里根在当天上午就下令舰队转为向西航行。
　　转向的时候，美军联合舰队离印度半岛南端大约有二千三百公里，而中国空军的战斗机最多只能覆盖以南一千八百公里的海域。也就是说，美军联合舰队实际上还可以向北航行两百公里以上。
　　转向之后，里根遇到了第二个问题，也就出现了第二个意外情况。
　　中国舰队的最高航速能达到四十五节，而且牧浩洋没有理由放慢速度，而在第三舰队拖累下，美军联合舰队的最高航速只有三十三节，比中国舰队慢了十二节，也就永远不可能追上中国舰队。
　　里根不得不做出一个选择，即抛下第三舰队，让第四舰队全速追击。
　　结果就是，中午的时候，也就是在那架中国海军的反潜巡逻机到来之后，里根就给尼克松下了一道命令，让第三舰队在后方跟随，并且担负所有防空任务，第四舰队负责安排第六批侦察机。
　　显然，里根已经认为胜利在握了。


第六十二章 弄巧成拙
　　在战术策划上，特别是航空作战，里根的能力毋庸置疑。
　　按照他的部署，如果第六批侦察机找到了中国舰队，第四舰队将负责首轮打击，力求瘫痪中国舰队，然后由跟上来的第三舰队负责进行第二次打击。当时，里根还对美军联合舰队的空中打击行动做了非常巧妙的安排，即在第一轮攻击结束之后，第三舰队立即出动战斗机发动第二轮攻击，而第四舰队的战斗机将降落到第三舰队的航母上，而第三舰队的战斗机在返航的时候，则降落到第四舰队的航母上。这样一来，两批战斗机的往返航程相当，能够在最大的作战半径上，发挥最大的打击威力。如果不做这个安排，而打击半径又非常大，第三舰队就不能及时参战。
　　问题是，里根的这个战术必须具备两个先决条件，一是他对战局的判断准确无误，二是侦察机及时发现中国舰队。
　　只要欠缺一个先决条件，他的一切巧妙战术安排都派不上用场。
　　此外，美军舰队还存在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到二十六日下午，里根安排第六次侦察的时候，第四舰队的舰载航空兵在此之前已经承担了三次侦察任务。因为必须留下足够的防空战斗机，所以侦察重任全部落在了六支战斗机中队身上。
　　相对而言，侦察任务是一项非常枯燥、也非常消耗飞行员体力的事情。
　　原因很简单，算上起飞前的准备工作、以及着舰后汇报侦察情况，一次侦察行动总共耗时六个小时。在只让六支中队承担侦察任务的时候，等于飞行员在每两次侦察任务之间只能获得不到四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毫无疑问，这对飞行员是极大的考验。
　　中国海军早就认识到了这个问题，知道大范围侦察会消耗航空作战能力，所以只要有机会，中国舰队就会尽可能的利用岸基航空兵，减轻舰载航空兵的负担，让飞行员保持足够充沛的精力。
　　可惜的是，美国海军还没有认识到这个问题，因为美国海军几十年来都没有打过这样的大仗了。
　　更重要的是，里根也不清楚这一点。
　　虽然他当了好几年的航空作战参谋，但是他在战斗机部队的服役时间不到四年（美国海军的航空作战参谋都是飞行员出身，而且绝大部分都是战斗机飞行员），因此对飞行员的苦处不够了解。
　　结果就是，在下午两点，里根派出的侦察机飞行员都疲惫不堪。
　　当时，一些飞行员还心生抱怨，觉得司令官这么做是在无端消耗宝贵的航空作战能力。
　　事实上，这些抱怨非常有道理。
　　侦察机出发之后，第四舰队还剩下九支战斗机中队，其中三支中队的飞行员刚刚完成了当天的第二次侦察任务。也就是说，能够立即动员起来的，只有六个中队，战斗机为一百四十四架。
　　如果战斗在六点爆发，问题还不大。
　　到时候，第四舰队还能动用三个中队，把战斗机增加到二百一十六架，确保三分之二的战斗机执行攻击任务。
　　问题是，里根并不肯定第六次侦察能够发现中国舰队。
　　结果就是，当天下午，他没有让舰队航空兵做好出击准备，而是着手部署当天的第七次侦察任务。
　　在他看来，如果第七次侦察依然没有收获，就表明中国舰队已经逃走了。
　　当然，里根并不觉得这是一个糟糕的结果，因为这表明美军联合舰队可以顺利到达迪戈加西亚，阻止中国军队登陆。
　　事实上，只要中国舰队撤走，中国陆战队就不会登陆迪戈加西亚。
　　要知道，阻止中国陆战队登陆迪戈加西亚是美军联合舰队的首要任务，其次才是与中国舰队决战。
　　能够完成首要任务，也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问题是，中国舰队没有撤走，而且正在向美军联合舰队逼近。
　　可以说，当天下午，凑巧的事情都集中发生在四点左右。
　　根据特遣舰队的作战记录，直到下午三点，都没有收到新的侦察报告，即反潜巡逻机没有再次发现美军联合舰队，所以三点过，牧浩洋决定安排一次侦察行动，并且为此派了一架运输机飞往印度南部的空军基地，并且要求导航员在飞出五百公里之后，通过电报让空军出动加油机。
　　原因很简单，牧浩洋认为美军联合舰队在两千公里之外，侦察机的搜索半径必须扩大到二千五百公里，因此侦察机没有足够的燃油返回舰队，必须在返航途中，由空军的加油机提供支持。
　　虽然当时可以安排舰载战斗机进行伙伴式加油，但是牧浩洋不想耗费本来就不多的舰载航空兵。
　　这个安排，在接下来产生了戏剧性的效果。
　　三点五十分，在特遣舰队南面巡逻的预警机探测到了美军侦察机，只是离舰队还有四百多公里。
　　这下，牧浩洋加强了之前的判断，即美军联合舰队还在很远的地方。
　　只是，那架美军侦察机没有转向返航，仍然在向特遣舰队逼近。
　　三点五十七分，特遣舰队的防空战斗机出动，在一百八十公里外，用四枚拦截导弹击落了美军侦察机。
　　拦截导弹由预警机提供的信息引导，防空战斗机没有启动火控雷达。
　　结果，美军侦察机在被导弹击落之前，只发出了一段不完整的电报，其中包括其被击落的地点。
　　这份电报，很快就送到了里根手里，而且成为他发动攻击的依据。
　　有趣的是，里根没有在这个时候打破无线电静默，命令附近的其他美军侦察机去该区域探明究竟。
　　也许，当时里根认为没有必要暴露行踪。
　　仅仅几分钟后，牧浩洋收到了一条让他万分震惊的消息：上午的那次侦察报告有误，美军联合舰队所在位置很有可能更加靠前，误差在三百公里左右。也就是说，这个时候两支舰队的距离已经在两千公里以内了。
　　牧浩洋没有怀疑这条消息，因为之前出现的美军侦察机已经让他产生了怀疑。
　　牧浩洋没有迟疑，立即让龚继飞安排攻击行动。
　　这个时候，牧浩洋做出了一个十分正确的决定：不再派遣侦察机，而是让护航战斗机与预警机协同行动，采用在第二次印度洋战争期间采取过的战术，由护航战斗机与预警机执行前进侦察任务。
　　可以说，这等于节约了两个小时。
　　四点十五分，四艘“泰山”级航母各出动了两架预警机，随即各派遣了十六架J-32分别掩护预警机。
　　也就是说，牧浩洋安排的前进战斗机总量高达六十四架，而且得到了有效支持。
　　紧接着，牧浩洋由让四艘航母各出动了八架战斗机，组成第二批护航力量，专门为攻击机群扫清障碍。
　　如此一来，特遣舰队出动的护航战斗机多达九十六架。
　　按照牧浩洋的判断，就算美军联合舰队没有分道扬镳，防空战斗机的数量也不会超过九十六架。
　　四点二十五分，执行攻击任务的战斗机陆续升空。
　　这次，牧浩洋毫无保留的派出了剩下的全部战斗机，而且明确告知飞行员，如果没有足够的燃油返航，可以去与空军的加油机会合，或者飞往印度南部的空军基地，补充燃油后再返回舰队。
　　在这个时候，牧浩洋做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当时，那架派往印度南部的运输机才出发不到一个半小时，飞行了大约八百公里，已经在二十分钟前发出了电报。更重要的是，这架运输机离最近的一架舰载预警机大概只有四百公里，正好在定向通信系统的最大工作范围之内。因此牧浩洋通过预警机，向运输机下达了一道命令，让部署在印度南部地区的全部加油机升空支持舰载航空兵作战，并且让空军在一个小时之内，向特遣舰队派遣四架大型预警机与至少三个中队的防空战斗机，为特遣舰队提供防空掩护。
　　结果就是，这架运输机在四点半左右，再次拍发电报。
　　两千公里之外，美军联合舰队在四点过就截获了运输机发出的第一份电报，只是没有引起里根注意，因为通信参谋准确判断出，那是由飞机上的小型电台发出的电报，而不是战舰发出的电报。
　　结果，半个小时不到，美军联合舰队再次截获了运输机发出的电报。
　　通过三角定位法，通信参谋确定了两个信号源之间的距离，准确断定拍发电报的是一架速度为每小时六百公里的飞机，而符合这一条件的，只有舰载预警机、舰载运输机与反潜巡逻机。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别忘了，里根是航空作战参谋出身。
　　当时，他做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把两个电报源的地点进行反向延长，然后把被击落的那架侦察机的航线向前延伸，两条线最终相交。准确的说，是两条锥形辐射区域形成了一处重叠区域。
　　正是如此，里根做出了最后判断：中国舰队肯定在这片区域里面。
　　可惜的是，在做出了如此重要、如此准确的战术判断之后，里根没有马上做最应该做的事情，而是做了一件最不应该做的事情：打破无线电静默，呼叫在该区域附近的侦察机前去探明情况。


第六十三章 全力以赴
　　战后，很多人都认为，里根少将在犯了如此多的错误之后，仍然有机会在二十六日下午四点到五点之间改写历史，因为他只需要做一件正确的事情：根据自己的判断立即派出攻击机群，以及对之前的部署做出适当调整：让第三舰队同时发动攻击，美军联合舰队就有必胜的把握。
　　不可否认，这种观点很有道理。
　　原因是，中国空军没有在一个小时内向特遣舰队派遣三个中队的战斗机，而是到六点左右才有第一个中队的战斗机到达。如果按照前面的设想，美军联合舰队的两支舰队在四点半同时发动攻击，即便第四舰队的攻击机群与特遣舰队的攻击机群相向而行，被特遣舰队的攻击机群冲散，第三舰队的攻击机群也能错过特遣舰队的攻击机群，在六点之前到达，然后在毫无阻拦的情况下攻击特遣舰队。没有防空战斗机掩护，特遣舰队根本顶不住一百多架战斗机的密集攻击。
　　事实上，就算美军联合舰队的攻击没有重创特遣舰队，牧浩洋也会因为损失了绝大部分舰载战斗机，不得不在当天晚上撤离战场，而美军联合舰队则有望保住一部分战斗机，并且通过吉布提获得补充。
　　也就是说，中国海军必须放弃攻打迪戈加西亚的行动。
　　可惜的是，里根少将没有这么做。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要他这么做，也未免太苛刻了一些。
　　别的不说，里根少将自己都不太相信得出的推论，因为那片海域在迪戈加西亚西北，与他之前预料的情况完全相反。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里根少将终于获得了想要的情报。
　　准确的说，不是情报，而是他派去的侦察机全部在他推断的海域附近遭到拦截，没有一架能够突破。
　　这让里根不得不相信，中国舰队就在那片海域里面。
　　五点十五分，里根放弃了探索，决定发动攻击，而且是出动剩下的所有战斗机。
　　问题是，里根的动作仍然不紧不慢。
　　在他看来，第四舰队在四点三十五分拍发电报，因此在这个时候才暴露行踪，中国舰队的攻击机群要在五点半之后才能到达，他有足够的时间安排所有战斗机起飞，并且得到第三舰队的掩护。
　　结果就是，里根首先派出去的是飞行速度较慢的攻击机，而不是护航战斗机。
　　按照他的安排，攻击机群完成集结之后，先向西飞行两百公里，而护航战斗机则直接飞往中国舰队所在海域。如此一来，攻击机群不但能够避开中国舰队派出的攻击机群，还能在中国舰队南面与护航战斗机会合。
　　当时，他安排了六个中队执行攻击任务，三个中队执行护航任务。
　　也就是说，护航战斗机只有七十二架。
　　在做这一系列安排的时候，里根没有忘记告诉尼克松，让第三舰队立即为第四舰队提供防空掩护。
　　可惜的是，里根没有说清楚具体情况。
　　结果就是，尼克松只派来了两个中队的防空战斗机，把另外一个中队留在了第三舰队上空。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当时尼克松已经接到了里根的攻击命令，也在为进行补充打击做准备，而他打算为攻击机群安排一些护航战斗机，所以在进行防空部署的时候有所保留，没有尽到全力。
　　显然，美军联合舰队的攻击与防御都出了问题。
　　牧浩洋这边，就没有这么多问题了。
　　四点四十分，牧浩洋收到消息，设在印度半岛南部地区的监听电台截获了美军联合舰队发出的电报，而且确认是第四舰队旗舰“美国”号航母发出的电报，并且准确计算出了其所在位置。
　　此时，牧浩洋派出去的第一批战斗机才出发不到半个小时，在舰队南面的预警机前方大约两百公里处。因为这批战斗机需要伴随前出的预警机飞行，所以飞行速度仅有正常巡航速度的三分之一。
　　牧浩洋立即通过预警机，让六十四架战斗机加速前进。
　　在确定了美军联合舰队的准确位置之后，就没有什么好迟疑的了，抓紧时间发起攻击才是致胜之道。
　　紧随战斗机的八架舰载预警机也不顾一切的加速飞行。
　　当时，这些预警机的飞行员都接到了命令，如果燃油不足以返回舰队，可以飞往印度南部的空军基地。
　　可以说，牧浩洋发动了孤注一掷的攻击。
　　事实上，这也正是牧浩洋指挥海战的特点，只要让他抓住机会，就会不顾一切的发动攻击，把舰队的攻击性发挥得淋漓尽致。在之前由他指挥的几场大规模海战中，这个特点都表现得一览无余。
　　正是如此，所有研究他的海军学者都认为，他是一个攻守能力非常均衡的将军。
　　可以说，当时他也是世界上唯一能在攻守两面都做得非常出色的舰队指挥官，其他海军将领都比不上。
　　在这一系列的战术安排中，牧浩洋没有让随后的三十二架护航战斗机加速。
　　虽然当时没有情报表明特遣舰队已经暴露行踪，美军联合舰队即将发起攻击，但是接二连三从东西两面飞来的美军侦察机让牧浩洋不得不相信，敌人已经大致确定了特遣舰队的所在位置。
　　更重要的是，美军联合舰队已经打破了无线电静默。
　　只要美军指挥官稍微具有一点攻击性，而且较为准确的预测了战局走向，就会立即出动攻击机群。
　　显然，只要能当上舰队指挥官，就应该有这样的能力。
　　如此一来，如何使用第二批护航战斗机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要知道，当时牧浩洋只在舰队上空留下了八架防空战斗机，而空军不见得能够按时把防空战斗机派过来。
　　在牧浩洋的战术安排中，第二批三十二架护航战斗机将起到外围防空的作用。
　　说得直接一些，就是在距离舰队足够远的地方，拦截美军的攻击机群，减轻舰队防空作战压力。
　　如果让美军机群毫无阻拦的顺利到达舰队上空，后果将难以设想。
　　可以说，这个战术部署，在这场海战中发挥了决定性作用。
　　五点二十分，牧浩洋派出的六十四架J-32就与里根派出的七十二架护航战斗机遭遇了。
　　虽然里根也安排了预警机，可是这些预警机刚刚升空，还在第四舰队上空，而且还处于爬升阶段。
　　虽然前出的J-32机群已经与己方预警机拉开了距离，而舰载预警机对隐身战斗机的探测能力又不是很强，很难在几百公里外指挥空战，但是J-32机群有一个明显的优势，即飞行员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
　　相反，美军飞行员都没料到，中国战斗机竟然如此快的杀了过来。
　　这场空战打得非常混乱，J-32机群首先在一百二十公里外发射拦截导弹，美军战斗机随即也用拦截导弹进行反击，紧接着就进入了格斗阶段。虽然空战地点就在第四舰队北面两百多公里之外，处于区域防空导弹的打击范围之内，但是空中到处都是战斗机，而且美军战斗机占了多数，结果美军战舰没有发挥多大作用。
　　十分钟后，尾随在J-32机群后方、位于最西侧的一架预警机探测到了从南面飞过来的美军攻击机群。
　　这个时候，第二批J-32机群已经赶到。
　　结果就是，在预警机的指挥下，三十二架J-32对一百四十四架美军舰载战斗机发动了突然袭击。
　　在远程拦截中，三十二架J-32就击落了半数以上的美军战斗机。
　　虽然剩余的美军战斗机没有退却，但是也不得不立即抛掉对海攻击弹药，与逼近的中国战斗机交战。
　　显然，这批J-32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且作战效能高得惊人。
　　事实上，美军攻击机群并没有与J-32缠斗，而是在发现已经无法攻击中国舰队后，选择了主动撤退。
　　这其中，美国陆战队航空兵起到了领头作用。
　　其实没什么好奇怪的，陆战队航空兵的主要任务是对地打击，飞行员的空战技巧都不怎么样。
　　因为牧浩洋最后才出动攻击机群，所以攻击机群要到六点左右才能到达。
　　美军第四舰队上空，空战打得异常激烈，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局面逐渐变得对中国战斗机有利，因为跟进的八架舰载预警机正在缩短距离，也就能够较为及时的为前方的战斗机提供信息。
　　相反，美军第四舰队只出动了三架预警机，而且这三架预警机都得向南规避。
　　美军唯一的优势，就是第三舰队派来的防空战斗机。
　　五点四十五分，随着第三舰队的四十八架防空战斗机到达，空战局面逆转，J-32机群丧失了主动权。
　　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第一批六十四架J-32战斗机几乎全军覆没。
　　当然，美军付出的代价更加高昂。除了第四舰队出动的七十二架护航战斗机损失了六十七架之外，第三舰队派来的防空战斗机也被击落了二十多架，而且大多是被J-32用拦截导弹击落的。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所有J-32在进入格斗的时候，都没有耗光拦截导弹。
　　更重要的是，第三舰队的防空战斗机到达时，J-32机群已经击溃了第四舰队派出的护航战斗机群。
　　也就在这个时候，空战发生了戏剧性转变。


第六十四章 致命打击
　　五点五十五分，美军第四舰队再次发出防空警报。
　　向南撤退了五十公里的一架预警机探测到了从北面杀来，离第四舰队不到两百公里，正在迅速爬高的中国战斗机，预警机上的引导员立即断定这是攻击机群，呼叫防空战斗机前去拦截。
　　此时，第四舰队上空的防空战斗机还不到三十架。
　　因为已经断定中国舰队就在北面，所以这三十架防空战斗机全都杀了过去。
　　可惜的是，它们拦截的不是执行攻击任务的战斗机，而是另外一批护航战斗机，准确的说是四架J-32。
　　问题是，这四架J-32为什么会从超低空进入，而且在第四舰队北面全速爬升？
　　要知道，正是因为从超低空进入，而且全速爬升，才让美军预警机上的引导员认为是攻击机，因为只有攻击机才会从超低空突防，而且在离目标较近的时候爬高，然后投下携带的反舰弹药。
　　根据特遣舰队的作战记录，当时这四架J-32是在追杀两架美军战斗机的时候，逼近了第四舰队。碰巧的是，被追杀的是两架美军陆战队的战斗机。在规避的时候，美军飞行员希望充分利用美军战斗机的低空性能优势，摆脱紧追不放的中国战斗机。可惜的是，J-32的低空性能也十分突出。结果就是，在被美军预警机发现前大约半分钟，四架J-32击落了美军战斗机。因为此时离第四舰队已经非常近了，而且支援作战的舰载预警机已经探测到了第三舰队派来的防空战斗机，所以四架J-32没有撤退，而是选择了迅速爬升，争取在与美军战斗机交战之前达到合适的高度。
　　毫无疑问，四架J-32肯定挡不住二十多架美军战斗机。
　　只是在其后方，还有十多架J-32正在全速赶来。
　　更重要的是，攻击美军联合舰队的行动已经开始了。
　　六点不到，执行远距离攻击任务的一百四十四架J-33在美军第四舰队北面大约四百五十公里处，陆续投下了携带的轻型反舰导弹。因为美军舰载预警机后撤，所以没有及时探测到这批已经丧失了隐身能力的战斗机。
　　发射导弹之后，飞在最前面的两个中队的J-33没有撤走，而是加入了前方的空战。
　　虽然实际情况与最初的判断有出入，攻击距离并没超过战斗机的作战半径，因此战斗机在完成攻击任务之后，能够返回舰队，从而及时补充舰队防空力量，或者是在必要的时候发动第二次攻击，但是牧浩洋的任务指令非常明确，即所有执行攻击任务的战斗机不用因作战半径的问题考虑返回舰队，在返航的时候将得到空军加油机的支持，或者是飞往印度南部的空军基地。
　　此外，当时的空战形势，也确实需要这些J-33做出自我牺牲。
　　原因很简单，美军防空战斗机依然在数量上占有优势，而且所有J-32在拦截美军攻击机群的时候耗光了拦截导弹，而美军战斗机却有足够的拦截导弹，所以在进入格斗时，中国战斗机的数量劣势更加明显。虽然执行攻击任务的J-33没有携带拦截导弹，但是携带了格斗导弹，还有一门备弹四百五十发的航炮可用。只要掌握了数量上的优势，击溃美军防空战斗机不是问题。
　　当然，还得掩护己方预警机。
　　要知道，如果让美军战斗机夺得制空权，那八架预警机将在劫难逃。
　　结果就是，美军好不容易掌握了空中优势，却不得不再次面对四十八架J-33，而这次数量优势在中国战斗机手上。
　　六点十五分，美军预警机发现了逼近的反舰导弹群。
　　轻型反舰导弹的巡航飞行速度都不是很高，只有在突防阶段才会提速，因此相对容易拦截。
　　在防空战斗机腾不出手来的情况下，美军防空战舰投入了战斗。
　　面对反舰导弹的直接威胁，美军防空战舰不会理会在交战空域中还有己方战斗机，而且此时美军战斗机已经寥寥无几了。
　　可惜的是，美军预警机并没发现，在反舰导弹群后方，还有一百多架中国战斗机。
　　这是中国海军航空兵在对第二次印度洋战争的作战教训进行总结之后，推出的一种新式突防战术。
　　战术的核心，就是让执行近距离轰炸任务的战斗机在反舰导弹后面突防。
　　当然，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前提条件，就是能够夺得对方舰队的制空权，迫使对方的舰载预警机撤退。
　　如此一来，敌人的防空战舰在没有预警机支持的情况下，对超低空突防的反舰导弹的拦截距离不会超过六十公里，而得到预警机支持的话，能提高到两百公里以上。以轻型反舰导弹四马赫的末段突防速度，敌人的防空战舰最多只有一分钟的拦截时间，而在此期间内发射的防空导弹非常有限，只能重点拦截威胁最大的反舰导弹。此外，在拦截反舰导弹时，防空战舰的雷达都处于跟踪锁定模式，特别是在引导中程防空导弹的时候，因为大部分防空战舰都没有专门为之配制火控照射雷达，得由相控阵雷达负责指引，所以很难及时发现同样从超低空突防的战斗机。
　　该战术的最大好处就是，敌舰队在拦截了反舰导弹的时候，负责近距离攻击的战斗机已经突破了敌人的防空网。
　　事实上，这就是让反舰导弹去吸引敌人的防空火力，为战斗机开辟突防通道。
　　从性质上讲，与之前的攻击战术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只是反舰导弹攻击与近距离攻击衔接得更加紧密。
　　当然，这个变化已经足以提高战斗机的突防效率了。
　　要知道，现代海军的防空作战都是以秒为单位计算时间，很多时候，几秒钟就能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败。
　　两波衔接紧密的攻击，等于节约了数十秒时间。
　　此时，美军第四舰队面临的就是这种情况。
　　当美军防空战舰倾力拦截数百枚轻型反舰导弹的时候，携带着反舰制导炸弹的J-33机群已经取得突破，而且进入了投弹区域。结果就是，当美军的防空战舰探测到急速拉起的战斗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进行拦截了。
　　六点二十分，第一批二十四架J-33投下了反舰制导炸弹，重点打击了美军防空战舰。
　　这轮打击非常成功，因为“美国”号航母战斗群在最前端，而此时该航母战斗群只有一艘防空巡洋舰。
　　结果就是，不但这艘防空巡洋舰得到重点照顾，顶替防空巡洋舰的一艘多用途驱逐舰也遭到重点打击。
　　相对而言，驱逐舰的防空能力显然不如巡洋舰。
　　正是如此，这批J-33不但攻击了“美国”号航母战斗群的护航战舰，还攻击了后方“企业”号航母战斗群的护航战舰。
　　第二批二十四架J-33进入时，几乎毫无阻拦的攻击了两艘航母。
　　等到第三批二十四架J-33进入时，重点攻击了最后方的“小鹰”号航母战斗群，而且同样首先打击了防空战舰。
　　六点半之前，第四批与第五批J-33都投下了炸弹。
　　最后到达的是只有十六架J-33的第六批机群，这些战斗机把炸弹全投向了“美国”号与“企业”号航母。原因是，第四批与第五批J-33重点轰炸了“小鹰”号航母战斗群，反而忽略了前方的两艘航母。
　　可以说，这是一次相当致命的打击。
　　虽然攻击结束时，三艘“美国”级超级航母都没沉没，仍然顽强的浮是海面上，但是已有三分之二的护航战舰被击沉，而且三艘航母全部遭到重创，不但丧失了作战能力，航速都降了下来。
　　直到这个时候，第三舰队派来的第二批防空战斗机才到达。
　　根据美军的作战记录，尼克松没有按计划攻击中国舰队，因为在他准备攻击时，第四舰队已经遭到打击。只是尼克松也没有及时向第四舰队增派防空战斗机，他在向美国军事法庭提交的抗辩书中提到，当时第三舰队上空只有二十四架防空战斗机，而且第三舰队也处于中国舰队的打击范围之内，因此他必须留下这批战斗机。等到他调整好舰载战斗机的时候，第四舰队已经进入舰队防空作战阶段，因此他在六点前派出的增援战斗机没有冒险进入第四舰队的防空杀伤范围。
　　当然，这个说法不是没有道理，而且尼克松最终也因此被军事法庭宣布无罪。
　　问题是，实际情况确实如此吗？
　　以当时的情况，如果尼克松在六点前向第四舰队增派了战斗机，就有能力对正在攻击第四舰队的J-33机群进行远程拦截。
　　事实上，尼克松并没在六点前增派战斗机，而是在六点后才增派的战斗机。
　　在六点前，第三舰队确实紧急出动了一批防空战斗机，只是没有派往第四舰队，而是向北扩大了防空范围。
　　必须承认，尼克松这么做没有错，因为第三舰队也有可能遭到攻击。
　　可是在战斗结束之后，尼克松已经知道，中国舰队竭尽全力打击了第四舰队，根本没有对第三舰队构成威胁，至少在发动第二次攻击之前，不会威胁到第三舰队。结果就是，他在战斗结束后，修改了战报，把派去扩大防空范围的战斗机，说成是派去掩护第四舰队，也因此洗脱了罪名。
　　当然，第四舰队也因此覆灭。


第六十五章 完胜之途
　　对第四舰队的打击取得了决定性成功，可是牧浩洋并没放松警惕。
　　六点之前，他就收到了预警机发来的消息，得知遭遇的不是美军联合舰队，而是第四舰队。
　　最初的时候，牧浩洋还认为美军犯了分兵作战的大忌。
　　只是没过多久，突然出现的防空战斗机打消了他的疑虑，即第三舰队就在附近，只是没有跟第四舰队混在一起。这个判断也得到了前方预警机的支持，因为第四舰队的航行速度高达四十五节。
　　六点过，随着空军的大型预警机与防空战斗机到达，牧浩洋才稍微松了口气。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最担心的就是第三舰队的攻击机群。在此之前，第二批护航战斗机已经证明，美军发起了攻击，机群规模在一百架以上，而这绝对不是全部，也许只是第四舰队派出的攻击机群。如果两支美军舰队同时发起攻击，那么第三舰队的攻击机群就应该从另外一个方向上飞过来，而且正好错过了特遣舰队的护航战斗机。更要命的是，牧浩洋手里几乎没有防空战斗机可用。
　　正是基于这个判断，牧浩洋重点加强了东南方向上的防空部署。
　　紧接着，空军另外两个中队的战斗机赶到，牧浩洋才安心下来。第四舰队的航空兵已经被消耗掉了，而第三舰队最多只能出动一百多架战斗机，空军派来的七十二架防空战斗机足够应付了。
　　问题是，麻烦并没得到解决。
　　六点三十五分，牧浩洋收到了确切战报，打击第四舰队的行动非常成功，但是攻击机群没有发现第三舰队。
　　五分钟后，正在返航的预警机报告，又有一批美军战斗机到达第四舰队上空。
　　根据这份报告，龚继飞认为，第三舰队应该在数百公里之外，也许在特遣舰队的打击范围之外。
　　理由很简单，如果第三舰队离得足够近，那些防空战斗机早就赶到了。
　　只是，牧浩洋却有点怀疑。
　　他的理由也很简单，第四舰队的航速高达四十五节，表明美军舰队指挥官已经对战场局势做出了准确判断，而且认为第三舰队拖慢了航速，所以才加速航行，而第三舰队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降低航速。如果第三舰队保持三十五节左右的航速，而与第四舰队的距离又在龚继飞所说的五百公里以上的话，那就意味着，早在一天半前，第三舰队与第四舰队就分道扬镳了。
　　显然，这与之前获得的侦察情报不合。
　　按照牧浩洋的判断，第三舰队应该在第四舰队后方两百公里之内，绝对不可能超出两百公里。
　　显然，牧浩洋的这个判断相当准确。
　　当时，第三舰队最前方的战舰与第四舰队最后方的战舰，确实不到两百公里，而且正好在特遣舰队前出预警机的探测范围之外。更重要的是，第三舰队的航速是三十三节，而不是牧浩洋预料的三十五节。
　　如果是三十五节的话，当时第三舰队已经被预警机探测到了。
　　当然，这个误差，没有决定性影响。
　　对第四舰队的攻击行动结束时，牧浩洋手里还剩下了大概二百六十架战斗机，而且主要是J-33，其中九十六架将在七点之前返回，四十余架J-33与十多架J-32将在七点二十分左右返回，剩余的则要等到七点五十分之后。以特遣舰队的效率，特别是把技能还不太熟练的航空勤务人员考虑进去，龚继飞认为能在八点半再次发动攻击，牧浩洋则认为能在九点之前准备好就不错了。
　　事实上，跟牧浩洋之前的预测相比，这已经是非常不错的结果了。
　　要知道，因为攻击距离较近，没有一架战斗机飞往印度南部的空军基地，只有少数战斗机在返航的时候，需要首先跟空军派来的加油机会合。也就是说，特遣舰队依然拥有再次发动打击的能力。
　　按照牧浩洋之前的部署，他根本没有考虑进行第二次打击。
　　拥有了第二次打击机会，却让牧浩洋犯难了。
　　到六点四十五分的时候，航空作战参谋送来了较为精确的战果统计报告，由此得出的结论是：第三舰队大概还有两百架舰载战斗机。因为第三舰队最多只能搭载二百一十六架舰载战斗机，所以作战能力没有受到严重影响。
　　可以说，这个推断非常准确。
　　虽然在掩护第四舰队的战斗中，第三舰队损失了四十多架战斗机，但是第四舰队派出的攻击机群中，有三十来架逃脱了打击，并且在战斗结束后飞往第三舰队，所以第三舰队仍然有两百架战斗机。
　　摆在牧浩洋面前的问题是：要不要打击第三舰队？
　　让牧浩洋顾虑这个问题的主要原因不是航空兵的差距，而是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内会发生什么事情。
　　在龚继飞看来，第三舰队肯定会撤退，因此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
　　只是，牧浩洋并不这么看，因为美军舰队在岸基战斗机打击范围之外，而且中国海军的反潜巡逻机全都派出去执行侦察任务了，在天亮之前很难组织起来发动攻击，所以美军大可不必考虑其他威胁。至于中国空军的战略轰炸机，因为部署在南亚的数量很少，所以也很难及时发挥关键作用。
　　事实上，中国空军的轰炸机与海军的反潜巡逻机没有参与攻击，足以让第三舰队指挥官做出这样的判断了。
　　如此一来，第三舰队只需要应付特遣舰队的威胁。
　　在牧浩洋看来，第三舰队的指挥官也能判断出特遣舰队还有多少战斗机可用，因此有信心顶住特遣舰队的再次打击。
　　说得准确一些，如果第三舰队把战斗机全部用于防空作战，胜算就不会小到哪里去。
　　当时，牧浩洋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第三舰队不会撤退，而会把剩下的战斗机组织起来进行防空作战。最主要的理由就是，第四舰队的战舰没有被全部击沉，还有修复希望，而且还需要营救落水官兵。
　　以美军的作战风格，肯定不会抛弃还没有沉没，而且有修复价值的战舰。
　　如此一来，如果强行对第三舰队发动攻击，就得安排足够多的护航战斗机，也就没办法安排足够多的攻击机了。
　　按照牧浩洋的判断，这次，他至少要出动一百二十架护航战斗机。
　　也就是说，即便继续由空军提供防空掩护，也只有一百六十架战斗机能执行攻击任务。
　　更重要的是，空军提供的防空掩护不见得能维持多久，为了防止美军绝地反击，牧浩洋有理由留下几十架防空战斗机。
　　即便毫无保留，一百六十架攻击机也不见得能取得决定性战果。
　　更重要的是，只要第三舰队全力以赴，那么牧浩洋安排的一百二十架护航战斗机就没有绝对把握夺取制空权。根据之前的交战情况，在美军还拥有两百架战斗机的情况下，牧浩洋至少需要出动同等数量的护航战斗机，才有绝对把握夺取制空权。要知道，这次绝对不是突然袭击，而是正面对决。
　　接下来，牧浩洋还得考虑如何指挥这两百架战斗机作战。
　　要知道，直接指挥两百架战斗机进行空战，至少需要十二架舰载预警机，而特遣舰队此时最多只能出动八架，因为其他的舰载预警机要么还没返回，要么得在两个小时之内降落补充燃油。
　　动用空军的大型预警机的话，肯定会削弱舰队防空力量。
　　事实上，就算能够指挥两百架战斗机空战，用八十架战斗机进行攻击，也很难对第三舰队构成威胁。
　　当然，这并不表示牧浩洋放弃了努力。
　　他考虑这些问题，只是希望找到更好的攻击手段。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就算龚继飞建议放弃攻击，牧浩洋也不会采纳，因为这是夺取全面胜利、一举扭转战局的绝佳机会。错过这个机会的话，恐怕牧浩洋要为此后悔一辈子，而且中国海军将遇到更大的挑战。
　　牧浩洋想做的，只是在歼灭第三舰队的前提下，尽可能高效率的达到目的。
　　那么，该怎么打呢？
　　七点不到，一条至关重要的情报送到了牧浩洋手里：美军第四舰队旗舰“美国”号在六点五十五分左右，发出了电报。
　　虽然没人知道电报内容，但是牧浩洋立即断定，这是第四舰队在求援。
　　显然，“美国”号还没有沉没，只是丧失了作战能力，也许航速也降低了不少，所以才不得不发出求援电报。
　　当时，龚继飞提出了反对意见，因为“美国”号应该用定向通信系统联络第三舰队。
　　虽然龚继飞说得有道理，但是牧浩洋依然坚持他的判断，而且认为“美国”号在遭到重创之后，其定向通信系统很有可能已被炸毁，所以才不得不启用电台，跟近在咫尺的第三舰队联系。
　　做出这个判断之后，牧浩洋没再迟疑，立即对舰队作战行动进行了调整。
　　事实上，当时被截获的电报不是发给第三舰队的，而是里根发给美国国防部的，主要内容就是把指挥权移交给尼克松，并且表示已经向第三舰队求援，要求第三舰队协助第四舰队撤退，并且拯救落水官兵。
　　这封电报，对接下来的战局发展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第六十六章 真假英雄
　　虽然在递交给五角大楼的报告中，尼克松坚称没有想过抛弃第四舰队，而是在第一时间展开了救援行动，但是根据部分第三舰队司令部参谋在战后提供的线索，尼克松在二十六日七点左右，已经打算抛弃第四舰队了。
　　当时，尼克松已经安排舰队里的所有倾斜旋转翼飞机与直升机去拯救落水官兵，并且草拟了一份准备发给落在后方的攻击核潜艇的命令，要求在舰队撤离之后，击沉第四舰队还没有沉没的战舰。
　　只是，在发出这道命令之前，五角大楼的命令送了过来。
　　在接到里根少将的电报之后，乔丹上将想都没想，立即就给尼克松发令，要求他想尽全力拯救第四舰队，掩护受损战舰前往迪戈加西亚，并且协助第四舰队搜救在战斗中落水的官兵。
　　这下，尼克松跑不掉了。
　　根据第三舰队通信参谋回忆，在收到乔丹发来的电报时，尼克松说了一句话：“第三舰队踏上了不归之途。”
　　毫无疑问，这句话并不过分。
　　导致这一结果的，正是里根少将发出的那封电报。
　　当时，里根没有明确说明第四舰队的情况，只是提到遭到重创，需要第三舰队的紧急支援与协助。也就是说，乔丹上将并不清楚，第四舰队已经损失了八成的护航战舰，而且三艘航母都遭到重创，根本没有可能逃离战场。可以说，就算特遣舰队不再出手，中国海军的反潜巡逻机、或者是刚巧到达的一艘中国潜艇，就能干掉第四舰队里的剩余战舰，因此这些战舰根本没有拯救价值。
　　战后，很多人都认为，如果乔丹上将了解了实际情况，就不会让第三舰队留下来。
　　当然，这都是事后诸葛亮。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就算乔丹上将知道第四舰队已经失去拯救价值，也很有可能让第三舰队留下来。主要原因就是，乔丹上将必须为这次海战负责，而他绝对不希望看到如此悲惨的结局。在他看来，只要第三舰队依然有较为完备的作战能力，就有机会绝地反击，一举扭转局面。
　　换句话说，如果由乔丹上将来指挥第三舰队作战，他也会留下来。
　　当然，他的做法肯定与尼克松准将不同，因为他不会采取守势，而会在第一时间对中国舰队进行反击。
　　有趣的是，事后美国的战争委员会在调查这次海战的时候，乔丹上将故意隐瞒了里根在电报中没有明确说明情况的事实，而是坚称第四舰队有拯救的价值，结果尼克松准将在洗脱了作战不力的罪名之后，不但获得了一枚“国会荣誉勋章”，还晋升为海军少将，继续担任舰队指挥官。
　　显然，乔丹上将隐瞒事实不是为了抬高尼克松，更不是为了把尼克松打造成英雄。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乔丹上将还是害怕承担责任，因为只要真相公布，他就得为作战失利负最高责任。
　　也就是说，尼克松获得嘉奖与晋升，只是乔丹上将无意为之的结果。
　　当然，这也把第三舰队推入了深渊。
　　接到命令之后，尼克松放弃了撤退的想法，但是没有选择进行反击，因为他已经拿到了较为准确的战报，并且由此得出中国舰队还有大约三百架战斗机的结论。更重要的是，中国舰队在岸基战斗机的掩护范围之内，因此防空能力肯定异常强大，第三舰队的那点战斗机根本威胁不了中国舰队。
　　尼克松的战术是：全力加强防空。
　　可以说，这是一个相当明智的决定，哪怕是在胆小畏战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
　　要知道，以当时的情况，如果尼克松决定发起反击，第三舰队的攻击机群将毫无悬念的被中国空军派遣的战斗机消耗掉，而第三舰队的速度远不如特遣舰队，也就没有可能及时逃出特遣舰队的打击范围。接下来，牧浩洋手里的两百八十架战斗机，能够在毫无阻拦的情况下干掉第三舰队。
　　事实上，龚继飞在后来提到，牧浩洋不肯立即发动第二轮进攻，就是希望美军能够在绝望中发起反击。
　　只是，龚继飞的说法并没得到牧浩洋承认。
　　这个传闻，只是在刻意提高牧浩洋的地位，或者说使他的形象变得更伟大。
　　按照牧浩洋自己的说法，当时他已经判断出第三舰队不会发起反击，也就根本没有指望第三舰队发起反击。
　　问题是，在尼克松看来，仅仅加强防空力量还不够。
　　中国舰载战斗机的打击能力有目共睹，尼克松不会抱任何幻想，而且第三舰队的防空网也不见得是牢不可破。
　　结果就是，他只派了四艘反潜驱逐舰去第四舰队。
　　七点二十分，第三舰队向南转向。
　　按照尼克松的部署，第三舰队将从第四舰队南面通过。就算中国舰队再次发动攻击，攻击机群也将首先到达第四舰队上空。在他看来，只要中国的战斗机飞行员发现第四舰队的战舰还没完全沉没，就会首先打击第四舰队。说得直接一点，尼克松把瘫痪的第四舰队挡成了肉盾。
　　问题是，有乔丹上将的命令，第三舰队不可能甩手而去。
　　如此一来，第三舰队在绕过第四舰队之后，仍然得降低速度，带着那些已经丧失作战能力的战舰前往迪戈加西亚。
　　当时，尼克松给参谋下达的命令是：为第四舰队清理航道。
　　这也说得过去，因为第四舰队几近瘫痪，除了考虑空中威胁，还得考虑来自海面下的威胁。因为第三舰队还拥有较为完备的战斗力，中国舰队不得不提防，所以中国海军很有可能用潜艇来了结果第四舰队。更重要的是，如果中国海军发现第四舰队正在撤往迪戈加西亚，就更有可能让潜艇做最后了断。说得准确一点，应该是派遣潜艇埋伏在第四舰队的航线上，然后发起突然袭击。
　　如此一来，第三舰队就得在前方担负起驱逐中国潜艇的重任。
　　可笑的是，后来尼克松还因为这件类似于逃跑的事情被认为为友军做出了重大牺牲，也因此获得了美国军人最高级别的荣誉勋章。
　　要知道，按照尼克松的安排，第三舰队最快也只能在二十七日清晨到达第四舰队西面。
　　也就是说，在最容易遭到空中打击、也最容易遭到潜艇伏击的夜间，第三舰队都将呆在第四舰队南面。
　　毫无疑问，这边相对安全得多。
　　总而言之，尼克松首先考虑的不是保护第四舰队，而是如何保护自己。
　　当然，他也做了一些非常重要，或者说非常具有宣传意义的事情。
　　八点过，尼克松派过去的倾斜旋转翼飞机就把受到了严重惊吓，但是只擦破了头皮的里根少将接了过来。尼克松只是去看望了六神无主的里根少将，然后就把少将安排到了一间单独的舱室里面。
　　此时，第三舰队派出去的倾斜旋转翼飞机与直升机正在努力搜救落水官兵，特别是那些在保卫第四舰队的时候被击落的飞行员。只是，当时尼克松没有派遣飞机去营救在攻击特遣舰队途中被击落的攻击机飞行员。结果就是，这些飞行员中，绝大部分被淹死、或者被鲨鱼吃掉，只有七名飞行员在三天之后，被中国海军的一架反潜巡逻机发现，随后被中国海军的水上飞机救起。
　　需要拯救的，不仅仅有落水官兵。
　　事实上，当时尼克松最应该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把那些注定要沉没的战舰上的官兵救回来。
　　要知道，官兵才是海军的无价之宝，而战舰属于消耗品。
　　可惜的是，乔丹的命令，阻止尼克松这么做。
　　在二十六日夜间，第三舰队派出去的倾斜旋转翼飞机与直升机只接走了三艘护航战舰上的官兵，因为这三艘护航战舰已经彻底失去了抢救价值，舰长下达了弃舰命令，官兵正等待营救。
　　到了二十七日凌晨，尼克松派出去的四艘反潜驱逐舰才到达第四舰队。
　　拯救行动立即开始。
　　三艘驱逐舰以一对一的方式，为三艘已经严重进水的航母提供电力，还为航母提供了抽水机。
　　所幸的是，美军驱逐舰也是核动力，而且配备了足够多的抽水机。
　　在三艘驱逐舰的帮助下，三艘航母的进水情况有所缓解，而且重新启动了反应堆，官兵正在努力使航母恢复航行能力。
　　只有一艘驱逐舰负责搜寻落水官兵，以及救助其他严重受损的战舰。
　　显然，第三舰队的救援力度非常有限。一些第四舰队的舰长后来宣称，如果第三舰队能多派几艘驱逐舰，结果将大不相同。
　　只是，这些舰长的呼声没有受到任何人重视。
　　在天亮之前，已有七艘严重受损的护航战舰沉没。因为救援飞机忙不过来，所以其中四艘战舰上的官兵转移到了第三舰队的驱逐舰上。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尼克松不得不在天亮前再次向第四舰队派遣四艘驱逐舰，替换已经人满为患的四艘驱逐舰。问题是，要等到新派遣的驱逐舰到达，那四艘反潜驱逐舰才能返航。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数个小时之内，第三舰队将只有一艘反潜驱逐舰！
　　虽然多用途驱逐舰也有反潜能力，但是肯定比不上反潜驱逐舰。
　　尼克松的这个安排，把第三舰队的反潜力量将到了非常危险的地步。要知道，当时第三舰队的所有用来执行反潜任务的倾斜旋转翼飞机与直升机都在执行搜救任务，除了留下的一艘反潜驱逐舰，就只有三艘航母上的反潜巡逻机了。


第六十七章 新式攻击法
　　二十七日上午，海面上起了大雾，能见度不到两百米。
　　在邻近赤道的海域，这是非常罕见的事情。只是在全球自然灾害之后，各种反常的气候现象就很常见。气候学家非常悲观的预测，至少要到本世纪末，全球各地的局部气候才能完全恢复。
　　罕见的大雾，给海上拯救行动带来了大麻烦。
　　四艘塞满了人员的驱逐舰，不得不向那些亟待救援的受损战舰靠得更近一些，并且暂时停止了搜索落水官兵的行动。经过一整夜搜寻，仍然有很多落水官兵没被找到。第四舰队的活动区域太广阔了，提高了搜救工作的难度，也使驱逐舰上的官兵疲惫不堪，很多人已经连续工作了两天。
　　九点不到，空中传来一阵轰鸣声，顷刻间又消失在了南面白皑皑的浓雾之中。
　　驱逐舰上的官兵并不在意，因为整个晚上都有飞机在附近徘徊，不时有载满落水官兵的倾斜旋转翼飞机返回第三舰队。虽然有一些耳朵比较灵敏的官兵听了出来，那不是倾斜旋转翼飞机发出的声响，与直升机的噪声也有很大不同，更像是战斗机的轰鸣声，但是并没因此在意。他们只知道，再过三个小时，第二批驱逐舰就将赶到，他们就能返回安全的后方，好好休息一阵了。
　　此时，尼克松准将派遣的第二批四艘驱逐舰已经离开了第三舰队。
　　在驶往第四舰队途中，这些驱逐舰上的官兵也看到了从附近海面上掠过的战斗机。只是战斗机的速度太快了，美军官兵还没辨认出来，就消失在了海天线下面。四艘驱逐舰继续向北航行，美军官兵似乎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九点过十分，在第三舰队上空盘旋的预警机发现了这架战斗机。
　　最初的时候，预警机上的引导员没有产生警觉，因为第三舰队在天亮前出动了一个中队的侦察机。虽然从时间上算，侦察机应该在十点左右返航，但是总免不了某些战斗机在飞行途中出故障、不得不提前返航的情况。按照预定程序，预警机发出询问信号，要求正在逼近的战斗机标明身份。
　　也就在这个时候，美军才意识到危险正在迫近。
　　连续询问五次之后，那架战斗机都没有做出回答，依然在超低空以接近两马赫的速度向南疾驰。
　　九点十五分，预警机发出警报。
　　只是，太晚了。
　　美军防空战斗机赶到之前，那架战斗机已经爬升到了四千米高空，第三舰队就在其前方三十公里外。
　　在这边，海面上没有起雾，天空中万里无云。
　　这个距离，飞行员用肉眼就能看到三十公里外的舰队，更别说战斗机上还有性能先进的光电探测设备。
　　半分钟后，美军战舰截获了战斗机发出的无线电信号。
　　随即，逼近的防空战斗机发现，那是一架中国海军的战斗机，而且是在第二次印度洋战争后才大批量服役的J-33。
　　战斗立即开始，只是拦截J-33并不容易。
　　发出电报后，J-33再次冲向海面，而且再次把速度提高到两马赫左右，并且在超低空完成了难度极高的小半径转弯，最大过载达到十八G，并且维持了飞行高度，没有因此失速坠海。
　　显然，美军战斗机做不出这样的机动动作。
　　更重要的是，在F-44基础上开发出来的美军舰载战斗机在超低空的最大飞行速度只能达到一点六马赫，与J-32差不多，比J-33差了许多。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美军战斗机没有俯冲，而是在五千米高度上追击，因为只有在这个高度上，美军战斗机的飞行速度才能达到两马赫。
　　这个高度差，决定了一切。
　　要知道，美军战斗机必须以俯射的方式攻击J-33，而海面产生的镜面干扰，能使美军战斗机上的火控雷达形同虚设。除此之外，五千米的高度差，超过了绝大部分格斗导弹的最大攻击范围。
　　可以说，美军战斗机要想拦截J-33，用得上的只有航炮。
　　问题是，使用航炮的话，美军战斗机就得俯冲，也就得掉高度，速度也会随之降低，也就跟不上J-33了。
　　追击过程中，四架美军战斗机轮番俯冲攻击，可是都没能得逞。
　　在向北追击了两百多公里，即将到达第四舰队上空时，美军战斗机放弃了这场没有意义的游戏。
　　那架J-33没有径直向北返航，而是在摆脱美军战斗机之后，转为向东北方向飞行。
　　原因很简单，长时间在超低空以最大速度飞行，消耗了大量燃油，剩余的燃油已经不足以飞回特遣舰队了，因此在返回舰队之前，得飞往空军设定的加油空域，从加油机那里补充燃油。
　　事实上，这架侦察机已经完成了使命。
　　九点二十分，在收到侦察报告后三分钟，牧浩洋就下达了攻击命令，四艘航母上的战斗机开始陆续起飞。
　　这次，牧浩洋一口气出动了两百架战斗机与十六架舰载预警机。
　　与二十六日的攻击不同，这次没有一架战斗机携带对海弹药，所有战斗机都挂上了空对空导弹。
　　任务命令也很明确：以扫荡美军战斗机为主，完成任务之后返回印度南部的空军基地。
　　原因很简单：在二十六日的战斗结束之后，特遣舰队没有南下，而是向北转移了大概三百公里。
　　因为第三舰队也向南转移了三百多公里，所以两支舰队的距离在二千五百公里左右。
　　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战斗机的最大作战半径。
　　为此，空军出动了三十架大型加油机，海军也把二十架电动加油机派了过来，为这些战斗机服务。
　　当时，牧浩洋手里能够用来执行制空任务的战斗机只有两百架，剩下的战斗机中，部分派出去执行侦察任务，部分则是空战性能不太好的J-33。主要就是，“华山”号等三艘航母搭载的航空兵联队来自太平洋舰队，而在战争爆发的时候，太平洋舰队还没有完全换装制空强化型的J-33。
　　事实上，在派出去的两百架战斗机中，也有两个中队是普通型的J-33。
　　所幸的是，太平洋舰队的飞行员都是真正的老鸟，经验非常丰富，部分还是从J-32转飞的J-33。
　　第三舰队这边，尼克松准将也立即意识到，打击即将到来。
　　从九点二十五分开始，第三舰队的防空战斗机就陆续升空，最终达到了一百六十架，另外四十架也在航母的飞行甲板上待命。除此之外，尼克松还派遣了两架预警机北上，在第四舰队上空巡逻。
　　按照他的判断，中国战斗机不会攻击第四舰队。
　　原因很简单，那架侦察机到达第四舰队上空之后，仍然继续向南飞行，表明它搜寻的目标不是第四舰队。
　　更重要的是，这架侦察机的目的性十分明确。
　　也就是说，中国舰队指挥官已经预料到第三舰队会在第四舰队南面，不然不会如此准确的派出侦察机。
　　至于反击中国舰队，尼克松根本没有考虑过。
　　事实上，他当时已经确信，中国舰队不在攻击范围之内，因为他在天亮前派出的侦察机在九点之前就已到达最大侦察半径上，而这些侦察机并没发出报告。当然，尼克松派出侦察机，不是为了攻击中国舰队，而是要获得更加详细的战场信息，以便决定该在什么时候离开战场。
　　可以说，当时尼克松最想做的，就是抛下第四舰队，迅速离开这片危险海域。
　　其实，尼克松依然存在一丝侥幸心理，因为在他看来，中国舰队不在攻击范围内，也表明中国舰队无法攻击第三舰队，最多拿第四舰队出气。如果中国舰队再次攻击第四舰队，等于帮尼克松解围。
　　问题是，中国舰队会再次攻击第四舰队吗？
　　在心存侥幸的同时，尼克松也不敢大意，因为他知道，中国舰队的战斗机肯定能够得到空军加油机支持，也就能适当延长作战半径。只要中国舰队指挥官觉得有把握一举消灭第三舰队，哪怕只是重创第三舰队，也不会理会第四舰队那些奄奄一息的战舰，而会集中全力攻击第三舰队。
　　如此一来，第三舰队的主要任务就是防空。
　　当时，尼克松并不觉得这是坏事，因为在他看来，他手里的战斗机，足以应付中国舰队剩下的战斗机了。
　　打完这一仗，要么是中国舰队力竭撤退，要么是第三舰队撤离战场。
　　不管是那种结果，对尼克松来说都是解脱，因为这意味着，他再也不用留下来陪着第四舰队等死了。
　　二十分钟内，尼克松安排的防空战斗机全部升空。
　　在舰队附近，还有四架预警机，而且舰队里的防空战舰也能指挥防空战斗机，降低了预警机的工作负担。
　　这个时候，尼克松可以说是信心十足。
　　如果牧浩洋按照传统方式发起攻击，即让护航战斗机与攻击机保持一比三的比例，尼克松确实有理由自信。
　　可惜的是，牧浩洋根本没有安排攻击机。
　　只能说，尼克松准将高兴得太早了，或者太小看对手了。等待着他的不是解脱，而是一场惨烈的战斗。


第六十八章 一己之力
　　空战在十点四十分打响，双方首先在第四舰队上空交战。
　　最初的时候，美军的优势比较明显，主要是特遣舰队的预警机没有跟上来。在前二十分钟里，特遣舰队的三个战斗机中队损失了近五十架，美军只损失了不到三十架，还一度向北扩大了防空范围。
　　到了十一点，战局发生逆转。
　　随着慢腾腾的舰载预警机到达战场北面三百多公里处，美军的优势没有了，而特遣舰队又取得了数量上的优势。
　　仅仅十分钟，第四舰队上空的美军战斗机就被击溃了。
　　这个时候，尼克松也发现了问题，即源源不断赶来的中国战斗机没有发起对海攻击，全部投入了空战。
　　战场转移到第三舰队北面两百公里时，美军的处境已经非常紧迫了。
　　所幸的是，尼克松已经把待命的四十架战斗机派了出去。
　　十一点半左右，战场情况再次发生转变。
　　八架从北面返航的美军侦察机在毫无阻拦的情况下，逼近了特遣舰队的预警机，而且突然发起攻击。等到附近的中国战斗机赶过来的时候，已有四架预警机被击落，其余的预警机也在紧急规避。
　　虽然八架美军战斗机迅速被击落，剩余的预警机也立即回归，并且得到了战斗机的近距离掩护，但是战场局势已经在这几分钟里发生了逆转，美军战斗机在预警机与防空战舰的联合指挥下，顶住了压力。
　　打到十一点四十五分的时候，美军已经在战果上取得了较为明显的优势。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惨烈的消耗战。
　　十二点不到，在所剩燃油仅够飞往加油空域的情况下，特遣舰队的战斗机主动撤离，空战结束。
　　在这一个多小时的战斗中，双方都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
　　尼克松在清点战损的时候，发现只剩下了不到三十架战斗机，而且其中十多架还有所损伤，非常勉强的降落到了航母上。“列克星敦”号航母在回收一架受损战斗机的时候，还出了事故，导致两架没来得及拖出降落区的战斗机被撞毁，一名飞行员丧生，数名航空勤务人员伤亡，航母则暂时停止航空作业。所幸的是，这三架战斗机上的燃油都所剩无几，没有酿成灾难。
　　事实上，特遣舰队的损失也不小。
　　根据牧浩洋亲自书写的战报，特遣舰队在这场战斗中损失了一百七十四架战斗机，其中一百六十二架在美军舰队附近被击落，十二架在返航途中坠毁，其中八架是在与加油机会合前燃油耗尽而坠毁。
　　战后，很多人都认为，牧浩洋错过了重创第三舰队的绝佳机会。
　　在这些人看来，如果牧浩洋采用传统战术，即只出动少量护航战斗机，让其他战斗机执行攻击任务，会取得更大的战果，而且损失会小得多。
　　显然，这种说法根本站不住脚，因为以当时的情况，攻击机群根本不可能取得突破，甚至没有机会在远处用反舰导弹发起攻击。数量有限的护航战斗机根本夺取不了制空权，也就无法掩护攻击机群。真要采用传统战术的话，特遣舰队得把所有战斗机都派出去，损失的就不仅仅是一百七十四架战斗机了。
　　当然，第三舰队也在这场战斗中拼光了资本。
　　留给尼克松的选择只有一个：立即撤退。
　　十二点十五分，尼克松就给五角大楼发了一封战报，宣称遭到中国海军猛烈攻击，已损失全部舰载战斗机，要求立即撤离战场。
　　为了引起五角大楼重视，尼克松格外提到，中国空军很有可能发起攻击。
　　显然，这不是开玩笑的小事。
　　如果第三舰队没有防空战斗机掩护，中国空军又动用了大批轰炸机，那么第三舰队留下来就是等死。
　　十二点半，五角大楼回电，同意第三舰队撤离战场，但是要求第三舰队留下部分战舰掩护第四舰队。更重要的是，电报中明确命令，第三舰队撤往迪戈加西亚附近，准备在二十七日夜间接收补充的战斗机。
　　当时，美国海军还有三个中队的舰载战斗机没有调动，此外美国陆战队也能提供六个中队的舰载战斗机。这些战斗机在二十六日夜间就已出发，在横跨大西洋之后，已在二十七日上午抵达吉布提。
　　也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尼克松最不想见到的事情。
　　十二点四十分，首先是刚刚到达第四舰队的驱逐舰发来报告，“美国”号与“企业”号航母几乎同时遭到突然袭击，初步判明为中国潜艇发动的偷袭，两艘航母均被多条重型鱼雷击中。
　　这份报告很不完整，其中既没有提到遭到多少艘潜艇袭击，也没有提到两艘航母的受损情况。
　　五分钟后，尼克松出动了八架舰载反潜巡逻机。
　　根据中国海军的战报，当时袭击第四舰队的只有一艘潜艇，而且是一艘“黄貂鱼”级全电动潜艇。
　　这艘潜艇隶属于西印度洋舰队，战争爆发的时候，已经在海上巡逻了二十多天，于十一月初返回瓜达尔港，并且在十一月十日再次出港巡逻，主要在阿拉伯海活动，担任巡逻警戒任务。当时，西印度洋舰队的大部分潜艇都去了亚丁湾，伏击从吉布提到迪戈加西亚航线上的美军舰船。只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第四舰队都在亚丁湾活动，所以这些潜艇没有收到明显战果。直到第四舰队离开亚丁湾之后，才有几艘前往迪戈加西亚的美国船只被击沉，其中包括一艘运载四套战区防空系统的集装箱货轮。与其他潜艇不同，这艘被名为“刺魟”号的潜艇没有去亚丁湾，而是在十一月二十三日南下，转移到了马尔代夫群岛北面，两天后又继续向南航行。按照计划，它应该前往牧浩洋安排的第二道潜艇警戒线上巡逻，但是因为在马尔代夫群岛北面待的时间太长，没能及时赶过去。到二十六日夜间，才到达马尔代夫群岛南面。
　　也就是说，在十多个小时前，它离第四舰队只有大约三百公里。
　　这些阴差阳错的事情，让“刺魟”号撞了大运。
　　攻击第四舰队的时候，“刺魟”号首先向较近处的“企业”号发射了六条鱼雷，只是把鱼雷的航速都设定为四十五节，然后向较远处的“美国”号发射了六条鱼雷，把航速设定为六十节。
　　通过精确设定航速，两批鱼雷几乎同时击中目标。
　　结果就是，如此突然、而且猛烈的袭击，让美军驱逐舰昏头转向，一时竟然搞不清楚遭到多少艘潜艇袭击。
　　事实上，当时在战场附近的中国潜艇，就只有“刺魟”号。
　　别忘了，牧浩洋早就把能安排的潜艇都派去执行警戒任务了，而伴随特遣舰队活动的潜艇至少要到二十八日夜间才能赶到第四舰队所在海域。如果有潜艇可派，牧浩洋根本不用考虑发动第二次打击。
　　只是，美军舰队的灾难并没结束。
　　“刺魟”号发动攻击的地点不是在第四舰队北面，而是在第四舰队南面。
　　原因很简单，“刺魟”号在夜间逼近第四舰队的时候，美军正在竭力搜救落水官兵，而且首先营救跳伞飞行员。这些飞行员，大多落在了第四舰队北面，结果就是大批美军倾斜旋转翼飞机与直升机集中在第四舰队北面活动。对“刺魟”号来说，就好像美军在第四舰队北面进行反潜巡逻一样。
　　结果就是，“刺魟”号不敢从北面接近，而是非常耐心的机动到了南面。
　　如此一来，“刺魟”号位于第三舰队与第四舰队之间。
　　可悲的是，混乱之中，美军驱逐舰竟然没有判断出鱼雷的来袭方向。
　　这也可以理解，因为“刺魟”号发射的两批鱼雷，都没有以最快速度航行，而且全电动鱼雷没有航迹。更重要的是，“美国”号与“企业”号都已瘫痪，所以攻击这两艘航母的鱼雷都采用了底爆方式，即在战舰的龙骨下方引爆，而不是撞击舰体水下部位，因此无法通过爆炸点来判断鱼雷的来袭方向。
　　总而言之，美军驱逐舰认为潜艇在第四舰队北面。
　　更巧的是，也就在这个时候，四艘在二十六日夜间赶往第四舰队的驱逐舰，正好在返回第三舰队途中。
　　“刺魟”号完成攻击之后，没有去对付在鱼雷射程之外的“小鹰”号，而是跟在那四艘美军驱逐舰后面向南航行。直觉告诉潜艇艇长，在南面不远处，还有一个更大的战果，等待他去摘取。
　　有趣的是，南下的四艘美军驱逐舰，都没有发现尾随其后的潜艇。
　　一是驱逐舰的航速太快了，很多反潜探测手段都用不上。二是驱逐舰上挤满了惊慌失措的官兵，很难正常进行航空作业。三是这四艘驱逐舰的舰长也认为潜艇在第四舰队北面，因此不太在意。
　　结果就是，“刺魟”号在没有受到任何威胁的情况下，悄悄逼近了第三舰队。
　　此时，尼克松还在竭力挽救第四舰队，或者说设法阻止中国潜艇南下，确保第三舰队能及时撤离。
　　他哪里知道，“刺魟”号即将钻进第三舰队的肚皮里面，上演一出大闹天宫的好戏。


第六十九章 最后的空中打击
　　第四舰队遭到潜艇伏击，更加强化了尼克松撤走的念头。
　　只是，在他看来，攻击第四舰队的绝非一艘潜艇。
　　下午一点左右，尼克松收到了较为准确的报告，“美国”号与“企业”号均被六条重型鱼雷击中，两艘航母都已丧失了抢救价值，只有位置稍微远一点的“小鹰”号还能维持大约十六节的航速。
　　这份报告，更让尼克松坚信，至少有三艘潜艇袭击了第四舰队。
　　原因很简单，中国海军的大部分潜艇都有六具鱼雷发射管，而潜艇在正常情况下总会保留一到两条鱼雷，以应付随时有可能遇到的威胁，特别是来自其他潜艇的威胁。如果是三艘潜艇的话，那么每艘潜艇发射了四条鱼雷，保留了两条用于反潜的重型鱼雷，正好符合通常战术。
　　此外，尼克松还注意到一点：第四舰队没有再次遭到鱼雷攻击。
　　现代化潜艇，重新装填鱼雷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分钟。在训练有素的官兵手里，再装填作业往往只有三十秒左右。即便是那些排水量很小的全电动潜艇，也有十二条备雷，因此三艘潜艇有足够的能力干掉第四舰队剩下的战舰。中国潜艇没有这么干，只有一种可能，即发现了第三舰队。
　　这让尼克松不寒而颤，也让他变得有点优柔寡断。
　　原因很简单：当时，第三舰队里只有一艘反潜驱逐舰，而且大部分可以用于执行反潜任务的倾斜旋转翼飞机与直升机都在夜间的搜救行动中高频率出动，作战能力大降，很难组织起有效的反潜网。
　　除此之外，第三舰队还在向西航行。
　　综合这些因素，尼克松认为，中国潜艇既然已经发现了第三舰队，也就知道第三舰队正在向西航行；如果这些潜艇是在第四舰队北面发起攻击的，就不会直接南下，而会向西南方向航行，在第三舰队前方埋伏下来。
　　当时，第三舰队的反潜作战参谋也赞同这个观点。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尼克松在一点不到的时候就下令舰队减速，并且让正在返回的四艘驱逐舰加快速度。
　　只是，在是否改变航线的问题上，尼克松还有点犹豫不决。
　　主要就是，现在的航线，能让还在第四舰队进行拯救工作的四艘驱逐舰快速返回，如果让航线向南偏移，这四艘驱逐舰就无法及时回归。在此之前，尼克松已经知道，中国海军在迪戈加西亚东面设置了两道潜艇警戒线，至少部署了十几艘潜艇，而这些潜艇很有可能正在全速赶来。如此一来，第三舰队向南转移，实际上就是在向那些正在向西全速航行的中国潜艇靠近。
　　可以说，第三舰队只有一条路可走：尽快赶往迪戈加西亚。
　　尼克松的判断没有错，两条警戒线上的十多艘潜艇确实正在全速赶来，而且航速都在三十五节左右，比第三舰队的最高航速还快了两节。只是这些潜艇远在一千多公里之外，根本追不上第三舰队。
　　这个时候，牧浩洋并不知道，“掉队”的“刺魟”号伏击了第四舰队，而且正在向南逼近第三舰队。
　　如果知道的话，牧浩洋肯定会立即采取行动。
　　别的不说，他把手里的几十架战斗机集中起来使用，在第三舰队应付潜艇的时候发起突然袭击，肯定能收到意外战果。
　　战后，“刺魟”号的舰长在做战斗陈诉的时候提到，当时只有他一艘潜艇，为了避免暴露行踪，更为了避免暴露虚实，所以在伏击了第四舰队之后，他没有按照作战守则及时发出战报，而是决定南下偷袭第三舰队。在审慎审议之后，牧浩洋不但没有惩罚这位艇长，还授予他最高荣誉奖章，以表彰他在这场战斗中做出的巨大贡献，并且把击沉“美国”号的功劳记在了他的账上。
　　当时，牧浩洋主要考虑的就是，有没有必要集中岸基航空兵，再次发动攻击。
　　十二点左右，牧浩洋拿到了较为准确的战报，确定第三舰队的航空兵损失惨重，基本上丧失了攻击能力。
　　问题是，牧浩洋这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特遣舰队的打击能力已经非常有限了，而且二十多架战斗机飞往印度南部空军基地，没有返回舰队，而留在舰队的战斗机只有五十多架，还有二十多架执行侦察任务的战斗机也飞往了印度。
　　显然，这点战斗机根本没有多少意义。
　　海军航空兵方面，周渝生在十一点半发来的电报表明，最快要到下午六点，才能组织起足够多的反潜巡逻机。
　　至于空军，更加没有什么好指望的了。
　　当时，空军部署在南亚的战略轰炸机不到四十架，而且全部按照牧浩洋的命令，对迪戈加西亚进行压制性轰炸。如果从国内抽调轰炸机，最快也要到夜间八点左右，才能做好攻击准备。
　　当时，稍微有希望的是空军的战术航空兵。
　　问题是，第三舰队在岸基战斗机的打击范围之外，而空军与海军部署在南亚地区的加油机已经全部出动支持舰载航空兵作战，此时正在返回基地，最快也要到下午五点之后才能起飞。如此一来，空军战术航空兵的打击行动只能安排在六点之后，才能确保在返航的时候与加油机会合。
　　综合这些因素，下一轮打击怎么也要等到六点之后了。
　　当然，牧浩洋并没有放弃的想法。
　　事实上，在二十六日夜间，牧浩洋就没有想过要放跑第三舰队，而且在那个时候就对接下来的战斗有了较为清晰的思路，并且做出了第一轮部署：让八艘大型综合战舰与四艘反潜战舰再次组成炮击编队，南下截击第三舰队。
　　也正是如此，特遣舰队才在二十六日夜间向北撤离了三百公里。
　　要知道，没有防空战舰掩护，航母非常容易遭到攻击。如果第三舰队的指挥官是个狂热的“攻势制胜论者”，一次规模不大的空中打击就有可能重创特遣舰队，让牧浩洋的所有努力都失去意义。
　　所幸的是，美军舰载战斗机的打击半径受到了严格限制。
　　原因很简单，在这片战场上，美军舰载战斗机不可能获得加油机支持，也就无法通过加油机延长打击半径。
　　除非美军飞行员都是亡命之徒，不然只要保持好距离，牧浩洋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二十七日下午一点半，牧浩洋又派了一架舰载运输机飞往印度，让空军与海军在下午六点发起联合攻击。
　　只要这轮空中打击奏效，战斗就将结束。
　　当然，特遣舰队也不是无事可做。
　　海军岸基航空兵在组织攻击的时候，肯定得把反潜巡逻机招回去，因此得由特遣舰队为攻击部队提供战术信息。
　　也就是说，牧浩洋得利用剩下的五十多架战斗机执行侦察与监视任务。
　　这个时候，牧浩洋面临一个问题：第三舰队还没有完全丧失制空能力，至少还有二十多架战斗机可用，而且有充足的预警机。因此只要第三舰队适当扩大防空范围，就能有效拦截特遣舰队的侦察机。
　　问题是，牧浩洋手里没有多少侦察机可用。
　　再组织一次小规模空战的话，胜算也不是很大，因为美军战斗机完全可以撤回到防空战舰后方，让防空战舰来对付特遣舰队的战斗机。
　　更重要的是，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最多只能组织一次空战。
　　原因很简单，派出去的战斗机都无法返回舰队，必须飞往印度的空军基地，根本不可能在六点之前赶回来。
　　事实上，当时飞往印度的舰载战斗机，都没办法及时返回舰队。
　　主要就是，空军基地缺乏为舰载战斗机提供维护的基础设施，而很多过度使用的战斗机都存在严重的故障隐患。
　　如此一来，牧浩洋就得小心翼翼的、合理的利用最后这批战斗机。
　　按照他的安排，这批战斗机将在四点左右出发，发动一次规模有限的奇袭，主要任务是侦明第三舰队的情况，缠住第三舰队的战斗机，为空军的战斗机、以及海军的反潜巡逻机提供战术情报。
　　在牧浩洋看来，这次出击将结束这场战斗。
　　只是，牧浩洋的部署基于一个假设，即第三舰队依然留在第四舰队附近，只是不一定在第四舰队南面，也许机动到了其他方向上。说得简单一些，就是第三舰队依然会留下来掩护第四舰队。
　　显然，这个假设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
　　只是，在二十七日中午，牧浩洋依然相信第三舰队会留下来。
　　如果当时他知道第四舰队已经遭到潜艇伏击，肯定会推翻这个假设，从而对四点的侦察行动做出调整。
　　可惜的是，他并不知道这一情况。
　　当时，还存在一个问题，即牧浩洋没有调动用于轰炸迪戈加西亚的轰炸机。如果他做出了不同的安排，让这些轰炸机也参加战斗，打击力量将明显增强，也就很有可能在傍晚的打击中干掉第三舰队。
　　牧浩洋没有这么安排，也许认为干掉第三舰队已经不是难事了。
　　要知道，按照他的部署，在歼灭美军联合舰队之后，登陆舰队就将开赴迪戈加西亚，夺取这座至关重要的岛屿。因为特遣舰队损失了几乎所有舰载战斗机，最快也要到二十九日才能得到补充，所以在登陆作战开始的时候，空军的战略轰炸机将承担主要支援任务，也就有必要减轻轰炸机的作战负担。
　　不管怎么说，牧浩洋确实错过了在二十七日傍晚结束海战的机会。


第七十章 重击落空
　　下午两点，在经过痛苦的精神折磨之后，尼克松终于决定，暂时抛弃第四舰队。
　　为什么说暂时呢？
　　因为“小鹰”号的损伤已经得到控制，航速由十六节提高到了二十节，而且正在四艘驱逐舰的护卫下向南航行，所以他还不能抛弃第四舰队，只是决定让第三舰队转向南下，离开较为危险的海域。
　　按照他的想法，等到天黑之后，再向西航行，前往迪戈加西亚。
　　当然，这样一来，就无法在二十七日夜间获得补充的战斗机，得等到二十八日清晨，他也得把这个消息发出去。
　　下午四点不到，尼克松收到消息，“小鹰”号的航速已经提高到了二十四节。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奇迹。
　　这艘航母总共被十七枚一千公斤级反舰制导炸弹击中，是第四舰队里三艘航母中，受损最严重的。在二十六日的战斗结束时，“小鹰”号完全丧失了航行能力，甚至没有足够的电力把涌入舰体的海水抽出去。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复受损的舰体，并且把航速提高到二十四节，主要归功于及时赶到的驱逐舰。在驱逐舰的帮助下，“小鹰”号重新启动了关闭的聚变反应堆，恢复了电力供应，然后在数百名官兵努力下，堵住了主舰体上的漏洞，控制住了进水量。更重要的是，“小鹰”号的防护设计主要针对空中打击，其悬空的主体部分能够承受一千公斤级炸弹直接攻击，而位于中央的主舰体的结构强度非常大，也不易被炸弹直接击中。如果采用的是传统船型的话，恐怕“小鹰”号早就被炸得粉身碎骨了，根本不可能坚持下来。
　　这条消息，多多少少是个安慰吧。
　　确定舰队能转向前往迪戈加西亚后，尼克松在四点派出了一架运输机，让吉布提的战斗机不要急于飞过来。
　　随后，第三舰队转为向西航行。
　　直到这个时候，尼克松依然不知道，他已经被一艘中国潜艇盯上了。
　　这也难怪，第三舰队突然转向南下，让“刺魟”号不得不跟着南下，而且在下午两点后把航速降到了二十四节。原因很简单，随着靠近第三舰队，“刺魟”号暴露的概率大增，必须减速降噪。
　　只是，第三舰队转向西行，给了“刺魟”号新的机会。
　　原因是：第三舰队转向后，立即把航速提高到三十三节。
　　以这个速度航行，战舰上的探潜设备都将失灵，只有反潜飞机能派上用场，而第三舰队出动的反潜飞机，主要集中在“小鹰”号附近，因为尼克松认为，中国潜艇在北面，会首先攻击“小鹰”号。
　　也就是说，当时在“刺魟”号附近，根本没有美军的反潜飞机。
　　这样一来，“刺魟”号就能以三十五节的速度追击第三舰队，而且能够沿最短的切线航线前进。
　　此时，特遣舰队的侦察机已经出发了。
　　在此之前半个小时，海军的反潜巡逻机就已升空。这些反潜巡逻机都携带了重型反舰导弹，只是飞行速度非常慢，所以需要提前出发，才能在牧浩洋规定的时间内到达战场，与后出发的空军战斗机协同作战。
　　四点半，空军的战斗机开始出发。
　　到了五点，空军与海军的加油机开始升空。
　　因为加油机的速度也非常慢，而且这次的攻击距离更加遥远，需要把加油空域向南移动五百公里以上，所以加油机在五点出发后，要到六点半左右才能赶到，正好与完成了侦察任务的舰载战斗机会合。
　　可以说，所有战术环节都安排得像瑞士钟表一样精确。
　　问题是，现在还缺乏一个条件：特遣舰队侦察机提供的战术情报。
　　要知道，空军的战斗机、以及海军的反潜巡逻机都携带着对海攻击弹药，前者还得在超出作战半径的海域作战，后者也几乎达到了最大作战半径，都没有能力执行侦察任务，必须得到舰载航空兵支持。
　　没有准确的战术情报，这轮攻击就不会收到任何结果。
　　五点十五分，一场意外的遭遇战打响。
　　尼克松在四点派出的运输机与牧浩洋在四点派出的侦察机遭遇，地点在迪戈加西亚西面大约一千公里处。
　　这场突然遭遇，把双方的飞行员都吓了一跳。
　　只是，战斗很快就结束了，侦察机用航炮击落了运输机。
　　有趣的是，美军运输机在第一时间发出了报告，特遣舰队的侦察机却没有向牧浩洋汇报情况。
　　也许，侦察机飞行员认为还没有找到第三舰队，没有必要向舰队汇报。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牧浩洋并不了解情况，尼克松却在五点二十分，让第三舰队再次向南转向。
　　可惜的是，这次尼克松没有让舰队直接南下，只是调整了航向。
　　准确的说，是把航向指向迪戈加西亚南面。
　　后来，尼克松承认，他在当时犯了一个错误，即低估了对手的决心，认为尽量靠南一点就能避开特遣舰队。
　　在二十七日傍晚，第三舰队确实避开了特遣舰队。
　　六点不到，一架向南飞行的侦察机打破无线电静默，在上午的交战海域附近，发现了第三舰队。
　　随即，这架已经飞行了两千五百公里的侦察机转向飞往加油空域。
　　侦察机发现的不是第三舰队，而是落单的“小鹰”号航母，以及伴随其航行的四艘反潜驱逐舰。
　　毫无疑问，侦察机飞行员犯了严重的错误。
　　只是，这也不能责备飞行员。在过去的一天里，特遣舰队的飞行员平均执行了三次作战任务，任务总时间超过十五个小时，而且间隔时间都不到四个小时。可想而知，飞行员都已精疲力尽。
　　可以说，这是一个连牧浩洋都无法解决的问题。
　　在高强度作战行动中，官兵的精力一直是个严重的问题。虽然中国海军早已做了针对性的安排，比如每个航空联队都按照百分之一百二十五的标准配备飞行机组，但是这都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在随后的战争中，因为人力资源不足，类似的问题还会层出不穷。
　　这份侦察报告，点燃了二十七日傍晚的战火。
　　接下来半个小时，空军的两百多架战斗机与海军的一百多架反潜巡逻机，对“小鹰”号航母战斗群发起了毁灭性打击。
　　毫无疑问，“小鹰”号与四艘驱逐舰的结局非常悲惨。
　　根据幸存的美军官兵回忆，打击结束的时候，四艘驱逐舰已被炸成碎片，“小鹰”号则在猛烈的轰炸中断成了好几截，连同三千多名官兵沉入大海。最终，这五艘战舰上只有不到三十名官兵幸免于难。
　　可是，这是一次绝对错误的打击行动。
　　即便没有遭到轰炸，“小鹰”号也会在二十八日夜间，或者二十九日凌晨被追来的潜艇击沉。
　　更可惜的是，这场战斗消耗掉了牧浩洋安排的最后一轮空中打击力量。
　　六点半不到，牧浩洋就收到了前线战报，得知攻击的不是第三舰队，而是只有一艘航母的美军舰队。虽然当时牧浩洋还不大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因为在攻击之前，“美国”号与“企业”号就已沉没，所以没人知道第四舰队只剩下了“小鹰”号，但是可以肯定，这轮攻击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这个时候，再调整计划已经来不及了。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就算牧浩洋打破无线电静默，也于事无补，因为携带着弹药的战斗机与反潜巡逻机不可能在战场上空徘徊，必须尽快完成攻击行动，然后与早已就位的加油机会合。
　　可以说，当时牧浩洋有点沮丧。
　　根据所掌握的情报，他只能肯定击沉了一艘航母，而且在他看来，第四舰队的另外两艘航母已经逃走。虽然第四舰队不可能逃得太远，但是牧浩洋也用光了所有王牌。最快要到二十八日凌晨，他才有可能组织起新的打击行动，而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之内，他甚至无法出动舰载战斗机执行侦察任务。
　　也就是说，不出现奇迹的话，这场海战已经结束了。
　　虽然特遣舰队没有遭受严重损失，舰载战斗机很快就能得到补充，而且海军还有相对充裕的人才储备，但是放跑了美军联合舰队，特别是五艘航母，牧浩洋就不得不重新考虑是否攻击迪戈加西亚。
　　在他看来，这是战略上的重大失败，而取得的战术胜利根本扭转不了局面。
　　别的不说，如果错过这次机会，恐怕要等到二零五三年下半年，中国海军才能集中起足够多的兵力攻打迪戈加西亚。除此之外，中国海军还必须坚持打防御战，尽可能的保全手里的舰队。
　　真要拖到二零五三年，战局将变得对美军有利。
　　只是，在这场开战后规模最大的海战中，本来就有很多奇迹。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就算海战结束，特遣舰队都取得了决定性胜利，因为第四舰队已经全军覆没，第三舰队也遭到重创。即便无法立即登陆迪戈加西亚，也有能力在下一场海战之后发起。
　　毫无疑问，特遣舰队有足够的实力战胜落单的第三舰队。
　　更重要的是，这场海战还没有结束。
　　七点刚过，一份电报送到了牧浩洋手上，电报内容让他惊诧不已，也让他重新点燃了胜利的希望。


第七十一章 拼尽全力
　　牧浩洋在七点过收到的电报是由“刺魟”号发出来的，而且直接被舰队截获，没有经潜艇基地转发。
　　在此之前大约半个小时，“刺魟”号几乎在鱼雷的极限射程上，攻击了第三舰队。
　　当时，“刺魟”号别无选择，因为第三舰队在四点过再次调整了航向，使潜艇所做的努力都白费了。在觉得即将错失伏击第三舰队的机会后，“刺魟”号的艇长没再等待，一口气射出了六条重型鱼雷。
　　这还不是结束。
　　因为第三舰队的速度并不快，而且距离太远，所以“刺魟”号发射的鱼雷都以五十五节的速度航行。
　　正是如此，在发射鱼雷后大约半个小时，“刺魟”号才用通信浮标发出了电报。
　　有趣的是，这艘已经立下赫赫战功的潜艇没有立即离开战场，而是继续向南航行，只是把航速降低到了十八节。
　　以这个速度航行，“刺魟”号的噪声不到九十五分贝。
　　这封电报，最大的价值就是准确提到了第三舰队的位置，以及航行信息。
　　牧浩洋的第一反应是：第三舰队还没有离开打击范围，而且正在向迪戈加西亚前进，与他在二十六日夜间做出的判断一致。
　　如此一来，他在二十六日做的提前部署就能派上用场了。
　　别忘了，由八艘大型综合战舰与四艘反潜战舰组成的炮击编队，已经在二十六日夜间与特遣舰队脱离，并且以四十五节的速度向南航行了二十一个小时，此时离第三舰队还不到一千公里。
　　有趣的是，“刺魟”号的电报中，没有提到已经伏击了第四舰队。
　　也许，当时在发电报的时候，艇长过于专注前方的第三舰队，把伏击第四舰队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结果就是，牧浩洋觉得有很大的把握追上第三舰队。
　　事实上，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只要尼克松立即让舰队向南转向，就有足够大的把握避开特遣舰队派来的炮击编队。别忘了，电报中提到第三舰队是在向迪戈加西亚南面航行，而没有提到第三舰队在向南航行。
　　问题是，尼克松非常可惜的错过了这个机会。
　　当时，第三舰队也截获了“刺魟”号发出的电报，而且准确判断出是一艘中国海军的全电动潜艇发出的电报。
　　只是，这份电报，让尼克松做出了完全不同的判断。
　　原因只有一个：“刺魟”号发报的海域离第三舰队大概有七十公里，几乎在最先进的重型鱼雷的最大射程之外。这让尼克松觉得，那不是一艘单独活动的潜艇，而是“狼群”中的“头狼”。也就是说，有大批中国海军的潜艇在第三舰队附近活动，这些潜艇在接到消息后很快就会赶过来。
　　在众多需要考虑的因素中，最重要的就是那两条潜艇警戒线上的潜艇。
　　从二十六日下午算起，这些潜艇已经向西航行了大约八百海里，离第三舰队不会超过一千公里。
　　更重要的是，尼克松并不知道中国海军潜艇的部署情况。
　　在他看来，中国舰队里应该还有好几艘潜艇，而且都是性能较为先进，最大潜航速度能达到四十节的099型攻击核潜艇。如果这些潜艇在二十六日夜间南下，那么此时已经向南航行了八百多海里，离第三舰队也在一千公里左右。
　　也就是说，他觉得中国海军的潜艇围猎网已经拉开，即将逮住第三舰队。
　　显然，继续向南航行肯定不是明智之举。
　　经过权衡之后，尼克松发现，只有继续向西航行，不去迪戈加西亚，而是直接赶往亚丁湾，才能避开中国潜艇的围堵。要知道，只要第三舰队进入亚丁湾，就能得到岸基反潜巡逻机掩护。
　　当然，这也存在一定的风险，因为中国舰队在第三舰队西北，如果发现第三舰队正在赶往亚丁湾，中国舰队也会向西航行。因为中国舰队的航速能达到四十五节，而且占据着有利的位置，还能从巴基斯坦获得补充的舰载战斗机，所以中国舰队完全有可能抢到战位，在亚丁湾伏击第三舰队。
　　也就在尼克松犹豫不决的时候，发生了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七点三十五分，位于旗舰右前方的“布里斯班”号防空巡洋舰突然发生猛烈爆炸，舰长随即报告遭到鱼雷袭击，龙骨严重损毁，已经有五个大型舱室被海水淹没，邻近舱室也即将被淹没。
　　这下，尼克松完全慌了手脚。
　　两分钟后，又有一艘驱逐舰报告，遭到鱼雷袭击，但是没有被鱼雷击中。
　　尼克松再也不敢迟疑，留下一艘驱逐舰协助“布里斯班”号之后，让舰队进入了反潜作战状态。
　　如此一来，第三舰队的航速由三十三节降到了二十四节以内。
　　原因很简单，反潜战舰只能在二十四节以下，才能有效利用反潜探测设备。超过二十四节，探测效率就将大幅度降低。
　　当时的情况，让尼克松觉得，附近有好几艘中国潜艇。
　　这也可以理解，因为第四舰队在上午遭到潜艇偷袭，两艘超级航母被击沉，当时反潜驱逐舰就报告有多艘中国潜艇出没。如果这些潜艇放弃了第四舰队，咬住了第三舰队，那么此时就在第三舰队附近。
　　显然，第三舰队首先得考虑来自海面下的威胁。
　　事实上，当时尼克松已经意识到，中国舰队很有可能已经丧失了空中打击能力，因为攻击“小鹰”号的是中国空军的战斗机。
　　也正是如此，尼克松坚定了前往迪戈加西亚南部海域，再转向前往亚丁湾的想法。
　　要是不能摆脱那些中国潜艇，就算甩开了中国舰队，第三舰队也逃不掉，肯定会在到达目的地之前完蛋。
　　这个决定，使尼克松丧失了最后一次逃生的机会。
　　要知道，当时在第三舰队附近，除了“刺魟”号，就没有中国潜艇了，而且“刺魟”号还在几十公里之外。
　　此时，牧浩洋则在为最后的决斗做准备。
　　他首先通过预警机，联系上了已经南下一千七百公里的炮击编队，让炮击编队按照潜艇提供的信息，沿最短航线截击第三舰队，并且做好在夜间进行炮战的准备工作，比如安排倾斜旋转翼飞机观察炮击弹着点。
　　随后，牧浩洋开始整顿手里剩下的航空兵力。
　　非常可惜，特遣舰队的四艘航母上，把备用战斗机算上，也就只有十来架。
　　为此，牧浩洋不得不再次派出一架运输机飞往印度，让那些在下午执行了任务的战斗机返回舰队。
　　当然，只有状态比较好，没有严重故障的战斗机得以返回舰队。
　　东拼西凑之后，牧浩洋集中了大约三十架战斗机。
　　对他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这些战斗机有两个任务：一是找到第三舰队，二是击溃第三舰队的防空战斗机。
　　只有这样，炮击编队派出去的倾斜旋转翼飞机才能安全到达第三舰队附近，引导大型综合战舰作战。
　　安排好这一切之后，牧浩洋开始计算交战时间。
　　如果第三舰队的航向没有太大变化，那么在夜间十一点左右，炮击编队的大口径电磁炮就能发挥威力了。
　　为此，牧浩洋安排舰载战斗机在九点半准时起飞。
　　这样的话，在十点五十左右，战斗机就能到达第三舰队附近。
　　当然，协同战斗机作战的预警机得提前一个小时出发，不然又要拉到后面，此外空军的加油机也得准时赶到。
　　在安排空中力量的时候，牧浩洋没再孤注一掷，而是考虑到了意外因素。
　　还好，这不是大问题，只要让加油机向南飞行，就能缩短战斗机的返航距离，从而让战斗机有更多的时间在前方搜寻第三舰队。
　　只是，对战斗机飞行员来说，这绝对是天大的考验。
　　要知道，这三十多个机组在过去一天里面，都至少执行了三次任务，其中十四个机组执行了四次任务，平均飞行时间高达十七个小时，飞行员的平均休息时间不到九个小时，早已累得精疲力尽了。
　　在登上战斗机之前，所有飞行员都往装水的背囊里灌满了浓咖啡。
　　当时，中国海军还有一种用纯咖啡因制成的精神强化口服剂，每次能让飞行员保持两个小时的兴奋状态。
　　结果，这些飞行员每人都带了三次剂量的药物。
　　当然，除了药物之外，对胜利的渴望也激励着飞行员。
　　打到这个地步，特遣舰队也拼上了老命。
　　牧浩洋作为舰队司令官，能做的只是鼓励飞行员，以及尽一切可能把那些在战斗中被击落的飞行员救回来。
　　当天晚上八点不到，搜救行动就已开始。
　　事实上，在一天之前，搜救行动就已经开始了。只是战斗没有结束，所以无法向美军舰队所在海域派遣搜救飞机。现在确定美军舰队已经离开了二十六日的交战海域，所以搜救行动可以开始了。
　　做完这些部署，牧浩洋能做的，也就只有耐心等待。
　　现在，他不但打出了所有王牌，连不是王牌的小牌都打了出去，能否歼灭第三舰队已经不由他的指挥与部署决定，而是由前线官兵的作战表现决定，以及由美军舰队指挥官的选择决定。
　　不管战斗进展如何，牧浩洋都无力改变即将产生的结果。


第七十二章 炮击
　　如果说在二十七日夜间九点左右，牧浩洋感到束手无策，那么尼克松就是胆战心惊。
　　“布里斯班”号的受损情况非常严重，鱼雷在主舰体下方爆炸，威力非常大，应该是一条六百五十毫米重型鱼雷。爆炸使主龙骨断裂，幸亏采用了三龙骨设计，而且舰体的结构强度非常高，才没有导致舰体断裂。只是，“布里斯班”号的航速降到了二十节，从而拖累了整支舰队。
　　当时，尼克松甚至想抛弃这艘巡洋舰。
　　以“布里斯班”号的受损情况来看，就算能够返回港口，也要在船坞里躺上两年，而且维修工程量非常大。
　　问题是，尼克松没有这么做。
　　他没有抛弃“布里斯班”号，很有可能与第四舰队已经全军覆没有关，因为这会使他的前程受到影响。
　　要知道，就算没有人追究责任，他的行动已经在实质上抛弃了第四舰队。
　　除此之外，“布里斯班”号是旗舰身边唯一的防空战舰，因为另外一艘防空巡洋舰已经在昨天被潜艇击沉了。
　　九点半，似乎意识到危险正在迫近，尼克松把防空战斗机全部招了回来，并且让这些战斗机在十点十五分之前再次升空。
　　仅仅二十分钟后，战斗就打响了。
　　来袭的中国战斗机并不多，只是准备非常充分，得到了预警机的有效支持。
　　空战规模不是很大，却非常激烈，双方都拼出了吃奶的力气，一些被击伤的美军战斗机甚至不肯撤出战场。
　　只是，这个时候，美军飞行员也疲惫不堪。
　　虽然在过去一天的战斗里，第三舰队的飞行员出动率不是很高，但是第三舰队必须随时保持一支防空力量，也就得安排飞行员轮番驾驶战斗机升空。当时，美军飞行员也已经执行了十多个小时的飞行任务。
　　这场小规模空战，以中国战斗机迅速取胜而结束。
　　原因很简单，驾驶这批战斗机的都是特遣舰队里最优秀的飞行员，三十三个机组中，有十七个王牌机组，战绩最高的一个机组已经达到十四个，即便是另外十六个机组，也都在空战中收获过战果。
　　相反，美军飞行员就没有这么好的战绩了。
　　当时，美军飞行员中，甚至有部分来自陆战队航空兵，战绩最好的，也只在昨天收获了三个战果。
　　这个时候，尼克松并不紧张。
　　有足够多的理由让他相信，这是一次骚扰性的空战，主要目的不是打击第三舰队，而是监视与跟踪第三舰队。原因就是，中国舰队已经丧失了空中打击能力，而且中国空军的战术航空兵、以及中国海军的反潜巡逻机刚刚轰炸了“小鹰”号，暂时没有能力对第三舰队发起攻击。
　　事实也证明，这批战斗机的确没有对第三舰队构成直接威胁。
　　在遭到防空战舰的雷达照射之后，剩下的十多架中国战斗机全部转向飞走，没有逼近第三舰队。
　　只是，尼克松怎么也没有想到，牧浩洋竟然派出了炮击编队。
　　要知道，任何一名美国海军将领都不会拿直接掩护航母的战舰去执行其他任务，因为这意味着航母将失去最重要的保镖，极容易遭到打击。在航母战斗群中，其他任何一种战舰都无法取代防空战舰。
　　事实上，这也证明了牧浩洋的攻击性。
　　在所有对他的评价中，都重点突出了一点，即只要抓住了机会，他就会动用一切力量发起攻击。
　　十点五十分，中国战斗机刚刚转向飞走，灾难就降临到了第三舰队头上。
　　首先是五艘防空巡洋舰发现了异常情况，即雷达屏幕上突然出现了很多目标，而且全部是小型高速目标。
　　进入防空作战阶段后，战舰上的防空系统完全由计算机控制。
　　在计算机看来，这些从超高空俯冲下来的，全部都是弹道导弹、或者说是中远程弹道导弹的弹头。
　　结果就是，美军的防空战舰全部以反导方式进行拦截。
　　毫无疑问，这是徒劳无果的举动。
　　朝美军战舰砸来的不是弹道导弹的弹头，而是从七百多公里外的大型综合战舰上投掷而来的大口径炮弹。
　　与传统舰炮不同，大口径电磁炮发射的炮弹有较为独特的弹道。
　　发射的时候，这些炮弹都是垂直升空的，准确的说大口径电磁炮都是垂直发射，炮弹首先上升到一百五十到一百八十公里的轨道高度上，然后在小型火箭发动机控制下，完成弹道偏转，整个弹道中间段的高度都在八十公里以上，在到达目标上空的时候，再以八十到八十五度的俯冲角进入末段弹道。
　　采用这种弹道的最大好处，就是能最大限度的提高射程。
　　如果仍然采用抛物线弹道，即便是线圈电磁炮，最大射程也不会超过四百公里，而且弹道顶端依然高达一百多公里。
　　事实上，如果对炮弹进行适当改进，比如在质心附近安装一圈小型火箭发动机，就能使中段弹道大幅度延长，从而大幅度提高最大射程。当时中国海军没有研制这样的炮弹，主要是成本问题。
　　要知道，在海军眼里，舰炮的主要用途的打击地面目标。可以说，八百公里的射程已经足够了，因为绝大部分地面战场离海岸都在这个距离之内，没有必要继续提高射程。只有在有对海打击的时候，才有必要提高射程。当然，这也得看情况决定，即打击海上目标，有很高的时间要求，也就需要及时提供准确的战场信息。从战术角度来看，如果能够持续监视目标动向，也就用不着使用舰炮了。原因是，在这种情况下，其他任何一种打击手段都能够达到同样的目的。
　　当然，战场上总有例外。
　　这次，中国海军就不得不拿那些原本用来轰击地面目标的舰炮去打击敌人的战舰。
　　首轮开火，八艘大型综合战舰首先锁定了两艘美军的防空巡洋舰，以四对一的方式进行了短促急射。
　　因为实际射程不到八百公里，只有七百公里多一点，所以可以通过调整炮弹弹道中段高度的方式，确保让一门舰炮发射的二十四枚炮弹能够同时落下。当然，这也得益于线圈电磁炮的射速优势。因为在发射的时候，线圈电磁炮的炮弹不与炮管接触，而是在强电磁场的作用下悬浮在炮管中央的，所以不会因摩擦产生热量，大幅度降低了炮管受热效应，也就能大幅度提高射速。如此一来，与轨道电磁炮相比，线圈电磁炮只需要解决发射的时候，强电流所转化的热量。
　　结果就是，首先遭到打击的两艘美军战舰，各自需要面对九十六枚炮弹。
　　毫无疑问，这大大超过了美军战舰的反导拦截能力。
　　事实上，拦截炮弹比拦截弹道导弹弹头困难得多，因为炮弹的体积更小，更不容易被那些专门为应付导弹弹头的反导导弹击中。要知道，此时几乎所有的专业反导导弹采用的都是撞击战斗部。在反导导弹的拦截精度一致的情况下，拦截目标的尺寸，直接决定了反导导弹的拦截命中率。
　　“黑龙江”级的电磁炮的口径为两百毫米，而次口径炮弹的直径只有一百八十毫米。
　　即便与最小的弹道导弹弹头相比，炮弹的目标面积都小了一个数量级。
　　美军反导拦截的效率非常低，结局也就非常悲惨。
　　只是，在第一轮打击中，只有一艘是巡洋舰，另外一艘则是被误认为巡洋舰的多用途驱逐舰。
　　顷刻之间，“布里斯班”号就被数十枚炮弹击中。
　　虽然电磁炮炮弹一般没有末段自导系统，也没有卫星定位系统可用，但是在采用了最新式的惯性导航系统之后，炮弹在八百公里外的误差也不到五十米，而一艘防空巡洋舰的宽度往往在二十五米以上。如果是三船体战舰的话，即便是驱逐舰，宽度也在四十米以上，被炮弹击中的概率并不低。
　　这次毁灭性的炮击，彻底葬送了“布里斯班”号。
　　同样遭到攻击的那艘多用途驱逐舰的下场更加悲惨，因为驱逐舰的排水量更小，更容易遭到毁灭性打击。
　　要知道，对于重达一百多公斤的炮弹来说，就算没有装填炸药，以超过二十马赫的速度砸下来，其动能也高达五百万兆焦，相当于中国陆军反装甲平台电磁炮打出的穿甲弹的上千倍。说得直接一点，就算这些炮弹没有爆炸，也能轻而易举的击穿任何一艘排水量在两万吨以下的战舰的所有甲板。如果炮弹里装填了几公斤高能炸药，而且又时间延迟引信控制，破坏效果将更加明显。
　　炮击行动并没暂停，也没有必要暂停。
　　八艘大型综合战舰在进行了第一轮短促急射之后，只用了十五秒计算火控数据，然后就进行了第二次短促急射。接下来，每次都只花了十多秒调整火控数据，主要就是为待发射的炮弹锁定飞行弹道，然后就向下一批目标开火。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八艘大型综合战舰就完成了针对美军护航战舰的炮击行动。
　　首先打击护航战舰，特别是巡洋舰，也主要是为了消除潜在威胁。
　　要知道，美军巡洋舰上也有大口径电磁炮，就算射程达不到八百公里，也是一个不小的潜在威胁。更重要的是，美军巡洋舰上都有一定数量的重型反舰导弹，而且这些导弹的射程肯定在一千公里以上。
　　相反，美军航母上只有少得可怜的自卫武器。
　　可以说，没有了舰载战斗机，航母就是个空架子。


第七十三章 余波
　　十一点过，牧浩洋收到了第一份战报。
　　仅过了十五分钟，炮击编队发来了最终战报，根据在前线观测炮击结果的倾斜旋转翼飞机发回的报告，炮击取得了远超预料的效果，第三舰队的十八艘护航战舰，在炮击结束之前要么沉没、要么正在迅速沉没，而三艘航母均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即便没有沉没，也完全丧失了航行能力。
　　这下，牧浩洋才松了口气。
　　只是，他还没有放松下来，又紧张了起来，因为报告中只提到了三艘航母，而之前也只确认击沉了一艘超级航母。
　　也就是说，还有两艘超级航母去向不明！
　　所幸的是，指挥炮击编队作战的袁德勋上校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炮击编队没再继续轰击那些注定要完蛋的战舰，也没有返航，而是继续向南航行，并且派出大批倾斜旋转翼飞机搜寻其他美军战舰。
　　按照袁德勋的判断，还有两艘美军航母在第三舰队南面。
　　考虑一阵之后，牧浩洋让龚继飞给南亚空军司令部发了电报，让空军尽快出动轰炸机炸沉三艘遭到重创的美军航母。
　　也就是说，牧浩洋在这个时候打破了无线电静默。
　　之前的战报已经表明，第四舰队遭到重创，三艘航母都丧失作战能力，即便另外两艘航母还有航行能力，也无法对特遣舰队构成威胁。在摧毁了第三舰队之后，也就没有必要继续保持无线电静默了。
　　十一点半，牧浩洋给留守总参谋部的周渝生发去了战报，宣称取得了海战大捷。
　　牧浩洋没有忘记告诉周渝生，让他尽快公布战报，而且与宣传部门合作，尽可能的夸大这场胜仗的价值。
　　作为总参谋长，牧浩洋非常清楚，此时的中国军民最需要的就是一次胜利。
　　既然打破了无线电静默，也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牧浩洋随即给在科钦外徘徊的登陆舰队下达了命令，按照计划攻打迪戈加西亚。当然，在此之前，特遣舰队得向北机动，获得经巴基斯坦飞来的舰载战斗机。
　　事实上，到这个时候，战斗还没有结束。
　　十一点十五分，尼克松准将、以及精神仍然有点恍惚的里根少将，被参谋人员送上了一架倾斜旋转翼飞机。
　　虽然尼克松坚持要留下来，但是参谋还是把他强行送走了。
　　这架飞机将送他们前往迪戈加西亚，补充燃油之后，再飞往吉布提。
　　至于还没有沉没的三艘航母，已经没有任何拯救的价值了。原因很简单，在密集的炮击下，三艘航母的反应堆都被摧毁，完全丧失了航行能力，而且附近也没有战舰能够拖带航母离开战场。
　　十一点二十分，在尼克松与里根离开后，三艘航母的舰长都下达了弃舰命令。
　　根据美国国防部公布的消息，是美军主动放弃了这三艘航母，因此不承认是中国海军击沉了这三艘航母。
　　这么说，也没有多少错，因为三艘航母的舰长在下达弃舰令时，都下令打开了通海阀门与所有水密门。这么做，只是为了加快航母的沉没速度，使航母沉没不可逆转，以防止落入中国海军手中。
　　问题是，中国海军坚持认为击沉了这三艘航母。
　　事实上，这么做也没有错，因为就在十二点之前，“刺魟”号向这三艘航母各发射了两条重型鱼雷，加快了航母的沉没速度。当时，“刺魟”号也只有六条鱼雷了，因为这艘潜艇总共就只有二十四条鱼雷，在之前的战斗中用掉了十八条。返回瓜达尔港时，“刺魟”号连一条鱼雷都没剩下。
　　当然，这艘潜艇上的二十多名官兵，受到了凯旋英雄般的款待。
　　几天之后，巴基斯坦总统还亲自接见了“刺魟”号的全体官兵，为他们颁发了具有象征性意义的荣誉勋章。
　　问题是，“刺魟”号在完成最后一轮攻击后，仍然没有发出电报。
　　直到二十八日凌晨三点，在离开了危险海域后，“刺魟”号才上浮到潜望镜深度，用通信电台发出详细战报。
　　也直到这个时候，牧浩洋才得知，第四舰队的另外两艘航母早就被击沉了。
　　数日后，一艘中国海军的勘测船在第四舰队遭到打击的海域，找到了两艘沉没在海底的航母，证明了“刺魟”号的战报。
　　事实上，在此之前，几名被捞起来的美军官兵就做出了类似的证明。
　　二十八日凌晨三点半，牧浩洋下达了收兵命令。
　　此后，还发生了一件事情，即从吉布提出发的两百多架美军战斗机在飞行了一个多小时之后，转向飞回了吉布提。原因是，在遭到打击的时候，尼克松没有发出消息，而等他想到的时候，旗舰上的通信设备已被摧毁，而他之前派出去的那架运输机，在飞行途中就被击落了，所以美国国防部并不知道具体情况，仍然按照最初确定的时间表，向第三舰队派遣了战斗机。直到尼克松与里根到达迪戈加西亚，在经过短暂休息之后又再次出发后，迪戈加西亚守军才发出消息，让吉布提方面准备接待两位将领。也直到这个时候，美国国防部才知道第三舰队已经覆灭，赶紧招回了那些即将到达折返点的舰载战斗机。此时，已经是二十八日凌晨四点过了。
　　这个时候，美军并没有想过打击特遣舰队。
　　虽然当时美军已经截获了特遣舰队发出的电报，大概掌握了特遣舰队的方位，但是美军在吉布提只部署了四架加油机，最多支持三十二架战斗机，因此没有任何能力对特遣舰队构成威胁。
　　等到美军调整好部署，特遣舰队早已走远了。
　　因为需要补充战斗机，所以特遣舰队没有离开阿拉伯海，只是转为向北航行。
　　二十八日上午，在确定没有必要留下来之后，牧浩洋登上了前来接他的专机，离开了特遣舰队。
　　临走前，他给龚继飞下达了明确命令，在支援陆战队攻打迪戈加西亚的时候，密切留意吉布提方向上的美军，并且尽可能的让舰队远离吉布提，不要贸然进入美军打击范围，以确保舰队安全为主。
　　虽然刚刚打了一场决定性的大胜仗，但是并没彻底改变战场态势。
　　要知道，美国依然有九支航母战斗群，而中国海军仍然只有四支航母战斗群。
　　如果特遣舰队有所闪失，牧浩洋在“第二次迪戈加西亚海战”中取得的胜利将变得毫无意义。
　　当天中午，牧浩洋就途经伊斯兰堡，返回了北京。
　　在伊斯兰堡，他只停留了半个小时，主要是让专机加油，并且在此期间与专程赶来的巴基斯坦总参谋长进行了短暂的会谈，明确了在下一阶段作战行动中，中国军队将主要扫荡印度洋地区。
　　这次短暂的会谈，让巴基斯坦总参谋长答应提供全力支持。
　　显然，这是一个不小的收获，因为在攻占了迪戈加西亚之后，还要攻打吉布提，而牧浩洋并没有准备攻打吉布提的兵力。除非从西太平洋上抽调作战部队，不然就得让巴基斯坦军队充当主力。
　　除此之外，在中东战场上，牧浩洋也希望巴基斯坦能够出一份力。
　　事实上，不是为了这件事，他也不会飞往伊斯兰堡，因为他的专机拥有上万公里的最大航程，足以把他直接送回北京。
　　当时，牧浩洋急于赶回北京，主要是因为发生了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
　　在经过五天的激烈讨论之后，全国代表大会全体会议通过了“临时战争动员案”与“战争授权法”，正式启动了国家战争动员方案，并且在战争期间，授予国家元首全部权限以取得最终胜利。
　　紧接着，黄瀚林下达了第一号战时元首令，把全国代表大会全体会议常态化。
　　也就是说，全体会议不再进行年度休会，代表都将实现全职化，以便在战争时期随时审议各项法案。
　　从政治上讲，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虽然牧浩洋不是政治家，但是他知道这么做的重大意义。最显著的意义就是，通过扩大全国代表大会的权限，能够最大限度的团结国内各个阶层的民众，让所有人都认识到，是在为自己作战。
　　如果这是一个孤立的事件，影响还不是很大。
　　原因很简单，中国的政治体制已经存在了一个世纪，老百姓都不大关心政治问题，也没有参政的积极性。
　　重要的是，这不是一个孤立事件。
　　在与特遣舰队刚刚取得的辉煌胜利结合之后，黄瀚林在这个时候进行的政治改革，具有相当大的影响力。
　　至少，那么之前反对进行深度政治改革的人都闭上了嘴。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场胜利的最大获益者不是牧浩洋，而是黄瀚林。因为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牧浩洋完全能够打一场决定性的胜仗，胜利对这位常胜将军来说，只是家常便饭般的小事。相反，在此之前，还有很多人怀疑黄瀚林的领导能力，而这场胜利，等于巩固了黄瀚林的政治地位。不管怎么说，他才是国家元首、中国军队的最高统帅，牧浩洋只是他手下的战将。
　　牧浩洋并不在乎虚荣，而且他获得的荣誉已经够多了。
　　他急着赶回去，只是希望利用全国军民士气暴涨的大好时机，推进战争动员，对全面战争计划进行规划调整。
　　别忘了，他的主要身份是总参谋长，中国军队的最高指挥官。


第七十四章 没有硝烟的战场
　　从某种意义上讲，战争动员比战争本身还要重要。
　　虽然在过去三十多年间，中国参与了好几场战争，而且好几次是大规模战争，但是从来没有进行过全国范围的战争动员，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相对的是，在世界大战中，一个国家的动员能力，将直接决定战争走向。
　　可以说，正是没有经验，所以战争动员才非常重要。
　　作为总参谋长，中国军队战争计划的主要策划者，牧浩洋肩负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在这个时候，他肯定不会把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任何人，哪怕是他最信任、也最有可能接替他的周渝生。
　　回到北京，牧浩洋没有休息，首先去了元首府。
　　名义上，是向元首汇报战果。实际上，他得在返回总参谋部之前，对即将进行的全面战争动员有一个明确的认识。说得直接一点，就是元首在战争动员中可以给予多大支持，或者说是能够在政治上做出多大让步。
　　要知道，战争动员开始之后，军队的地位将大幅度提高。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军队与政府的关系将发生显著变化，军人将获得远远超过和平时期的权力。
　　虽然牧浩洋与政府官员、特别是与总理的关系很不错，但是他仍然需要元首的支持，不然军队与政府的矛盾将迅速扩大。这些问题，早就在前两次世界大战中出现过，而且都成了影响军队的主要问题。
　　“必须承认，连我都小看你了。”黄瀚林有点兴奋，大概还没有从收到捷报的喜悦中走出来。“不怕你笑话，三天前，我还打算亲自去找周渝生，问一下你的情况，总觉得这么久没有消息，出了什么意外。”
　　“确实遇到了一些意外情况，不过都解决了。”
　　黄瀚林笑了笑，说道：“说实话，你要是年轻二十岁，恐怕……”
　　“元首，我们都年轻过。”牧浩洋打住了这个话题，转而说道，“回来途中，我跟巴基斯坦总参谋长见过面，他答应在中东战场上尽更多的义务，并且在我们进军非洲大陆时，承担必要的作战任务。”
　　“需要我跟巴基斯坦总统打个招呼吗？”
　　“最好不过了，毕竟这能强化我们与巴基斯坦的关系。”
　　黄瀚林点了点头，说道：“行，我吃晚饭之前就给巴基斯坦总统打电话，他应该正在准备晚上的工作。”
　　“元首，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想谈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接下来怎么打？”
　　牧浩洋笑了笑，说道：“战局是次要问题。根据我的判断，战局有可能朝着两个方向发展。一是美军放弃印度洋，集中兵力在西太平洋上发动战略进攻，以夺取冲绳岛、或者其他某座关键性岛屿为目的。当然，从当前的局势来看，美军攻打冲绳岛的可能性最大，所以我们已经针对性的做好了防御部署。如果有必要，我们还会继续加强在冲绳岛的防御，在这里迎击美军。”
　　“迎击！？”黄瀚林皱起了眉头，似乎不大满意。
　　“不可否认，我们取得了一次决定性的胜利，但是我们仍然处于劣势，必要的防御性战略是最佳选择。”牧浩洋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第二种可能，就是美军暂时放弃在西太平洋上发动战略进攻，集中兵力在中东地区打一场大胜仗。因为我们已经在海洋战场上扳回了一城，而且我们在冲绳岛的防御部署增在迅速增强，所以美军很有可能认识到，攻打冲绳岛的时机已经过去，在获得更大的兵力优势之前，在西太平洋取胜的希望不大，从而在中东投入重兵。”
　　“如果看政治因素的话，这种可能性也不小。”
　　牧浩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元首的意思。别忘了，以色列是犹太人国家，而犹太人掌握着美国的经济命脉，甚至是这场战争的幕后策划者。只要美国总统不想完蛋，美国就会倾尽全力帮助以色列。
　　“好吧，你的观点是什么？”黄瀚林把话题拉了回来。
　　“我觉得，将有一段较为短暂的平静期。当然，不是说战争停止了，而是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内，我们与美军爆发决定性战役的可能性不大，特别是在海洋战场上，我们与美军都需要调整战略部署。”
　　“也就是说，可以暂时松口气了。”
　　牧浩洋勉强笑了笑，说道：“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短暂的停歇，并不表示已经分出了高下，而是我们都需要时间完成必要的战略调整，包括全面战争动员，而这也是在为接下来的决定性战役做准备。”
　　“你的意思是……”
　　“可以说，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开始。”
　　黄瀚林的眉头跳了几下，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首先，我们得清楚的认识到，这场战争不可能在短期内取胜。”
　　“你认为要花多少时间？”
　　“三年，也许四年，即便拖上五六年，我也不会感到惊讶。”
　　“这么久？”
　　牧浩洋暗自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必须认清形势，最主要的形势就是，我们的地缘态势远不如美国。如果说，美国当局期望以一场速决战击败我们是在赌博，那么我们怀有同样的想法就是在自杀。”
　　“这么说，你认为美国希望快速取胜？”
　　“这是我的个人判断，只是暂时还没办法证明。”
　　“通过什么得出这个判断的呢？”
　　“不宣而战。”
　　“这……”
　　“虽然美国发动的突然袭击，使我们遭受了惨重损失，但是也使我们获得了同情，让我们成为了正义的一方。即便在军事层面上，美国的突然袭击也只是让我们流了血，还不足以休克。也就是说，美国当局在做出这一决定的时候，承担了巨大的风险，包括偷袭失败导致战败的风险。”
　　“由此，你就得出了结论？”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没有巨大的回报做保证，美国当局不会这么做，而最大的回报就是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也许一年、也许一年半把我们打垮。事实上，从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这个推论已经得到了证明。”
　　“什么情报？”
　　“美军正在积极策划攻打西太平洋上的某座重要岛屿，而其目的是开辟一条通道，以便对我国进行大规模战略轰炸。另外，军事情报局也已获得消息，美国首先加大了战略轰炸机的产量。”
　　“也就是说，美国打算通过战略轰炸来击败我们？”
　　牧浩洋点了点头，说道：“只要获得了可靠的途径，或者说能够把轰炸机群的战损率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美国就有足够的把握通过战略打垮我们，而且我们也确实有很大的可能被炸垮。”
　　黄瀚林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是没有急着开口。
　　“事实上，开战到现在，我在军事上做的所有努力，都是在遏制美国迅速取胜，把战争推向对我们有利的一面。”
　　“持久战？”
　　“从根本上讲，我们不可能速胜，因此持久战成了唯一选择。”
　　黄瀚林笑了笑，说道：“好吧，说了这么多，重点是什么？”
　　牧浩洋也笑了笑，说道：“重点就是，能否顺利的完成战争动员，不但将决定我们能否取胜，还将决定我们在什么时候、以多大的代价取得多大的胜利，所以接下来的全面战争动员才是真正的重点。”
　　“既然提到这个问题，你肯定有所顾虑吧？”
　　“元首，我们必须承认，在全面战争动员的经验上，我们比不了美国，因为在前两次世界大战中，我们都没有机会。”
　　黄瀚林叹了口气，表示明白牧浩洋的意思。
　　“可喜的是，我们有更加充足的准备，或者说我们更早意识到，战争将不可避免的进入消耗阶段，也就更早的进行了更加全面的战争规划，统一了思想，因此我们能够更快的完成战争动员。”
　　“这只是最理想的情况。”
　　“当然，我们肯定会走不少弯路，但是我们不会走错方向，也不会停下脚步，因此我们仍然有足够大的胜算。”
　　“这么说，你希望获得更大的权限？”
　　“不，当然不是。”牧浩洋赶紧说道，“我想要的，只是更多的支持，以及能够在为国服务中获得更多的机会。”
　　“你是担心得不到支持？”
　　“不管怎么说，战争动员，意味着社会体制转变，肯定存在很多问题，过程中也会暴露出很多矛盾。”牧浩洋叹了口气，说道，“只有更多的人团结一致、只有大家都朝着同一个目标前进，我们才能克服这些困难，化解这些矛盾。如果我们做错了什么，导致我们不得不面对最悲惨的结果，我们将成为民族的罪人。”
　　黄瀚林沉默了，因为他无法反驳。
　　牧浩洋也没再说下去，因为他已经把话说得够清楚的了。
　　作为中国军队的最高指挥官，牧浩洋已经认识到，在经过开战初期的激烈碰撞后，战局的激烈程度将有所减弱，交战双方都会把重点转移到国内，尽最大努力把国家的战争潜力发挥出来。
　　在战略上，“全面战争动员”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才是决定最终胜负的主战场。


第七十五章 主战场
　　十一月二十九日，牧浩洋回到北京的第二天，黄瀚林正式在国务院设立战争部。
　　这个新的部门，主要职责就是处理与战争有关的事务，特别是战争动员、物资生产、运力调配、兵员征召、作战决策等对战争行动有直接影响的事情，并且直接向元首，而不是向国务院总理负责。
　　虽然牧浩洋并没想过要担任政府部长，但是在黄瀚林的要求下，他还是接受了任命，以总参谋长身份兼任战争部长，负责全国的战争动员工作，而周渝生担任副部长，负责处理具体事务。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牧浩洋获得了海军元帅军衔。
　　由此，他成为了自开国元勋之后，中国的第一位元帅，也是中国建国之后的第一位海军元帅。
　　当然，元帅只有象征性意义。
　　在军队中，最高职务对应的最高军衔就是大将，元帅只具有荣誉价值。
　　对牧浩洋来说，这也是实至名归。
　　早在第二次印度洋战争结束后，就有人提议授予牧浩洋元帅军衔，而且最大的支持者就是戚凯威。只是在当时的情况下，戚凯威这么做，也只是希望牧浩洋能够在名誉达到巅峰的时候离开总参谋部，为自己扫清障碍。结果就是，遭到了当时负责军队工作的黎平寇的坚决反对。
　　显然，如果牧浩洋在二零四五年晋升为元帅，恐怕在二零四七年就退下来了。
　　现在晋升为元帅，影响就没有这么大了。要知道，在战时任命元帅，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这个时候，美国当局遇到的麻烦比中国当局的大得多。
　　“第二次迪戈加西亚海战”的惨败，把美国一直推行的战略推到了崩溃的边缘，因为在这场海战之后，美军不但丧失了在西太平洋上发动进攻的主要力量，而且还要面对更加糟糕的中东战局。
　　要知道，牧浩洋成为元帅的这一天，中国陆战队第三陆战师登上了迪戈加西亚岛。
　　虽然岛上的美军进行了顽强抵抗，战斗打得异常激烈，中国陆战队要到十二月中旬才能完全占领迪戈加西亚，但是从这一天开始，从中国本土出发的船队，就能在护航战舰的掩护下直驶海湾地区。
　　这就意味着，中国军队把地面补给线一下缩短了数千公里。
　　更重要的是，不管伊朗的态度如何，中国都能借助伊拉克与沙特阿拉伯，向中东战场运送作战部队与作战物资。
　　从战略上讲，中国已经获得了在中东战场上取胜的基础。
　　毫无疑问，对美国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灾难。
　　十一月二十八日，卢卡斯就在白宫召开了军事会议，让乔丹等将领对当前的形势做出说明与解释。
　　第二天，卢卡斯再次召开军事会议，要求军方立即拿出解决方案。
　　显然，这有点勉为其难。
　　要知道，在十一月二十八日之前，没有任何一名美军高级将领能想到，强大的联合舰队会遭受如此大的惨败。
　　虽然根据战后披露的一些资料，在十一月二十三日，也就是决定派遣联合舰队远征西印度洋的时候，乔丹上将就在给里根少将的命令中提到，中国舰队不好对付，要做好牺牲与损失的准备。但是有更多的证据表明，乔丹并不认为联合舰队会彻底战败，只是觉得要为歼灭中国海军的最后一支舰队付出较大的代价。
　　结果是，代价付出了，收获却没有。
　　虽然在十一月二十八日，也就是中国国防部宣称取得了大捷的第二天，美国国防部也宣称在印度洋上取得了重大胜利，重创了中国海军航空兵，击落三百多架中国战斗机与数艘中国舰艇，但是谁都知道，这份战报有很大的水分，而且主要目的不是迷惑敌人，而是欺骗美国民众。
　　不可否认，美军确实取得了一些战果，比如重创了中国海军航空兵。
　　要知道，当时特遣舰队里的四支舰载航空兵联队是中国海军最精锐的航空兵，而在这场海战中，特遣舰队牺牲了三分之一的飞行员。可是这个影响并不大，因为中国海军总共有十二支舰载航空兵联队，而航母战斗群只有四支。即便到二零五三年，也只有八支，舰载航空兵仍然非常充足。
　　从长远来看，影响也不是很大。
　　早在二零三五年，即中日战争爆发前，中国就取消了航空禁令，开始向民间机构开放空域使用权。到了二零四七年，随着电动飞机问世，民用小型航空器的价格迅速降低，能够被更多的富裕阶层所接纳，也就因此培养了更多的飞行员。如果没有这场战争，恐怕再过几年小型电动飞机就能开始全面普及。从科技进步的角度来讲，效率更高的飞行器迟早能取代汽车等地面交通工具。
　　根据中国官方做的统计，到二零五二年底，中国的飞行员数量在三十五万人左右。
　　虽然与美国比起来，这算不了什么，美国民间持有资格证的飞行员多达一百万，但是对于中国空军与海军来说，着却是一个巨大的宝库。这些初步掌握了飞行技巧的飞行员，都能驾驶军用飞机。
　　后来，中国在进行兵员征召的时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招募所有民间飞行员。
　　由此可见，美军在“第二次迪戈加西亚海战”中取得的有限收获，也没有任何实质性意义。
　　现在，摆在美国当局面前的现实是：必须放弃一个主要战场。
　　乔丹上将依然坚持在西太平洋上发动战略进攻，而且宣称九支航母战斗群绝对能够夺取制海权与制空权，而陆战队已经部署到位的四个陆战师，能够在舰队的支持下，用三个月攻占冲绳岛。
　　问题是，这次没有人支持乔丹上将。
　　当时，阿诺德上将与马歇尔上将都认为，在西太平洋上发动战略进攻已经不现实了，因为中国舰队构成的威胁，足以抵消美国海军的兵力优势，而中国本土的航空兵，远比美国空军投入的航空兵强大得多。更重要的是，中国军队已经在过去一个月内，把冲绳岛变成了一座难以攻克的堡垒。在没有绝对制空权与绝对制海权的情况下，攻打堡垒化的冲绳岛绝对是一场灾难。
　　之前一直支持乔丹的里梅尔上将保持了沉默，或者说不再明确支持乔丹上将。
　　最大的质疑，来自一直跟乔丹合作的国防部长麦卡锡，只是麦卡锡反对乔丹的主要理由不是军事可行性。
　　当时，麦卡锡面临着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谁来为失败担责。
　　虽然从道理上讲，最主要的负责人是乔丹上将，因为这场海战是他策划的，而且他也是海军参谋长，但是作为国防部长，麦卡锡批准了乔丹的作战计划，而且是他直接面对政府内部与国会的质疑。
　　别忘了，乔丹是军人，而不是政治家。
　　划分责任的工作不由军人负责，而是由政治家操作，因此那些希望看到麦卡锡完蛋的政治家就会落井下石。
　　这些人中，肯定包括康拉德的支持者。
　　由此引发的结果就是，只要麦卡锡不想离开五角大楼，就得找一个替死鬼，而乔丹无疑是最佳人选。
　　可以说，乔丹也是一个非常单纯、缺乏政治头脑的军人。
　　如果他有一点政治觉悟，在这个时候就不应该逆大流，继续坚持在西太平洋上发动战略进攻，哪怕他的坚持确实有道理，而且在战略上，也是对美国最有利的选择，因为这只会使他成为众矢之的。
　　十一月三十日，乔丹被制服了。
　　当天，卢卡斯任命马歇尔为参联会主席，但是没有让乔丹脱下军装，而是让他继续担任海军参谋长。
　　乔丹再笨，也知道他的时代结束了。
　　一周之后，在国内舆论稍微有所缓和之后，乔丹主动向卢卡斯提交了辞呈，总统也当即批准了。
　　接替乔丹出任海军参谋长的是太平洋舰队司令，而新任太平洋舰队司令是弗伦奇将军。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个人事变动是美国总统在大战爆发之后，做得最正确、也是最有长远影响的一件事。
　　关键不是谁来担任海军参谋长，而是谁来指挥太平洋舰队。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到了十二月一日，卢卡斯批准了由新任参联会主席马歇尔上将提交的计划，即立即向中东增派四个陆军师，并且在年底之前增派另外两个师。当时，唯一没有确定的是，增派的两个师到底是来自陆军，还是来自陆战队。马歇尔倾向于动用陆战队，而里梅尔则认为陆战队不适合中东战场。
　　不管怎么说，美国已经调整了战略重点。
　　虽然在西太平洋上发动战略进攻的计划没有被取消，但是被无限期推迟，美国的首要任务是在中东战场上取胜。
　　消息公布之后的一周之内，至少有二十万美籍犹太人报名参军。
　　当时，还有数万其他国家的犹太人赶往美国，要求加入美军，组建美军中独立的犹太人军团。只是，美国当局没有这么做，因为美国没有组建海外军团的历史，而且美国有足够多的人力，不缺这几万人。结果就是，这些犹太人在二零五三年，大多去了以色列，并且加入了以色列国籍。
　　问题是，美国的这个战略决定来得太晚了。


第七十六章 乐观派
　　与美国不一样，牧浩洋似乎不大关心中东的局势。
　　十一月三日，与戚凯威面谈后，牧浩洋签署了戚凯威递交的作战计划，让戚凯威把部署在北方防线上的部队缩减到四个主力集团军，抽调出两个主力集团军充当战略预备队，其中一个主力集团军派往中东。
　　几天后，牧浩洋正式授权戚凯威全权负责中东战争。
　　也就是说，牧浩洋把中东战争的主导权全部交给了戚凯威，只有在申请增派作战部队的时候才需要向总参谋部汇报。
　　到此，中国派往中东的军队已经达到三个集团军。
　　兵力上，中国陆军的三个集团军有十二万人，而美国陆军的四个师大概只有九万人，因此美以联军依然没有优势可言。
　　有趣的是，戚凯威在接受任命之后，并没有去中东，而是让同时被任命为中东战区参谋长的虞世辉负责前线指挥。当时，戚凯威留在国内的陆军司令部，正在策划更加重要的作战行动。
　　也就是说，当时连戚凯威都不大重视中东战场。
　　牧浩洋与戚凯威这么做，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军事情报局在十一月二日向总参谋部送交了一份至关重要的情报，俄罗斯正在向高加索地区集结兵力，在三个月内攻打伊朗的可能性大增。
　　事实上，这正是马歇尔主导下的美军在中东战场上迈出的第一步。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马歇尔出任参联会主席之后，跟卢卡斯交谈了数个小时，对美国面临的战略局势做了全面分析，大幅度提高了俄罗斯的战略价值，因此要求总统尽可能快的说服俄罗斯参战。
　　在这个时候，马歇尔表现出了远超乔丹、甚至比麦卡锡还要出色的灵活手腕。
　　让总统相信了俄罗斯的重要性之后，马歇尔没有提出让俄罗斯向中国宣战，而是走了一条较容易被总统接受，也较容易成功的线路：让俄罗斯入侵伊朗，借以压缩中国在中东的活动空间。
　　这绝不是马歇尔心血来潮的想法。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在战争爆发前，马歇尔就主张先在中东开战，而且提出了与俄罗斯联合进军中东。在他的战略规划中，美军将首先在西太平洋上采取守势，同时集中兵力夺取印度洋的制海权，完成对中国的战略包围，再以攻占中东地区，巩固美国在欧亚大陆交汇处的地位。
　　在这套战略中，俄罗斯从高加索地区南下，将是非常关键的一环。
　　原因很简单，在美军控制了印度洋之后，只要俄罗斯能够攻占伊朗，中国与中东的联系将全面断绝。
　　战后，很多人对马歇尔的战略给予了非常高的评价，甚至认为能使美国获胜。
　　从某种意义上讲，马歇尔的这套计划确实具有可行性，而且在其他条件得到满足后，也确实有可能使美国打赢第三次世界大战。问题是，马歇尔这套战略，存在一个致命缺陷，即无法速胜，将毫无悬念的让第三次世界大战演变成一场持久战争，最终成为中美两国综合实力的全面对碰。
　　也正是这个原因，马歇尔的战略没有获得支持。
　　要知道，在战争爆发前，美国从上到下，大部分人都把希望寄托在速胜上，甚至很多人认为只有速胜，才有希望取胜。
　　事实上，直到二零五三年，都有人坚信美国有机会迅速取得胜利。
　　所幸的是，到了二零五二年十二月份，美国高层，特别是总统卢卡斯、国防部长麦卡锡等人都已认识到，美国不可能迅速取得胜利，即便接下来的作战十分顺利，战争也肯定要拖到二零五四年底。
　　也正是如此，马歇尔的战略计划才有了用武之地。
　　十一月三日，卢卡斯就给俄罗斯总统打了电话，并且再次委派副总统前往莫斯科，给俄罗斯做思想工作。
　　根据军事情报局提供的情报，俄罗斯当局已经在原则上答应了美国的请求。
　　在战略层面上，对俄罗斯当局来说，这也是一个风险较小的选择。
　　要知道，俄罗斯根本没有完成战争准备工作，即便立即进行战争动员，也很难在二零五三年达到最佳状态，而中国与美国都能在二零五三年上半年进入全面战争状态，特别是中国的战争动员速度非常快。由此产生了一个结果，即俄罗斯当局在考虑参战的时候，首先得考虑来自中国的威胁。
　　说得简单一些，俄罗斯当局并不希望在完成战争准备之前与中国交战。
　　这完全可以理解，中国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陆军，以及与美国并列第一的空军。在第二次印度洋战争中，中国陆军仅用几个月就征服了整个印度，而且遭受的损失微乎其微。虽然俄罗斯的国土面积更加广袤，自然环境更加恶劣，但是俄罗斯没有印度的人口资源，也没有印度那样庞大的陆军。在战争爆发的时候，俄罗斯大部分将领的态度都很悲观，甚至很多人认为连一年都坚持不了。
　　向伊朗宣战，正好可以避开中国。
　　要知道，伊朗不是中国的盟国，也没有与中国签署任何秘密同盟条约，在某种程度上还是中国的潜在威胁。别忘了，中国在第五次中东战争之后，开始扶持埃及与叙利亚，而这两个国家早就不是伊朗的盟友了，反而成为伊朗称霸中东的拦路虎，或者说是帮助中国控制中东的帮凶。
　　这样一来，中国没有理由为了伊朗向俄罗斯宣战。
　　虽然，俄罗斯当局非常清楚，中国为了保护通往中东的铁路，很有可能出兵伊朗，但是中国也不会急于跟俄罗斯宣战，因为中国首先得应付美国的威胁，在获得了战略优势后，才会出兵俄罗斯。
　　第二次迪戈加西亚海战，更加坚定了俄罗斯当局的这个认识。
　　当然，在很大的程度上，这是一个非常错误的认识，即中国在打通海路之后，不大可能为了一条铁路线在伊朗与俄罗斯交战。但是以当时的情况，俄罗斯也有别的担忧，即再不出兵伊朗的话，局势很有可能发生剧烈转变。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就是，伊朗会在适当的时候向以色列与美国宣战。
　　如果伊朗首先参战，俄罗斯当局避免与中国交战的基础就不存在了。
　　综合这些因素，俄罗斯当局只能答应美国的请求，而且可以借此机会，向美国提出众多条件。
　　根据战后解密的资料，在十一月份，俄罗斯就向美国开出了价码。
　　可以说，俄罗斯的胃口非常大，比如让美国承认俄罗斯在战争期间控制的地区必须归属俄罗斯，或者由俄罗斯间接控制；承认俄罗斯在独联体地区的地位，并且容许俄罗斯出兵控制已经加入欧盟的几个前独联体成员国；俄罗斯将在出兵伊朗之后，借道土耳其，而美国必须承认俄罗斯在土耳其的地位。
　　除了领土上的要求，俄罗斯还提出了物资与资金上的要求。比如在俄罗斯参战后，美国每周为俄罗斯提供十五亿美元的无息战争贷款，每年为俄罗斯输送一千万吨粮食、三千万吨高品质钢材、一千五百万吨化工产品、三千万吨弹药、一千架作战飞机、三千辆坦克、三万台军用车辆等等。
　　当时，俄罗斯还提出了技术上的要求，而且主要是尖端军工技术。
　　在众多的要求中，最过分的是与欧洲有关的部分，即在欧盟参战、并且成为中国盟国的情况下，美国必须支持俄罗斯出兵西欧地区，俄罗斯将在战后控制欧洲大陆，美国则只能得到英国、挪威、瑞典与丹麦。
　　可以说，这些要求非常过分。
　　事实上，也正是美国没有答应这些要求，俄罗斯才一拖再拖，没有在十一月参战。
　　要知道，早在十一月初，俄罗斯就出兵高加索地区，控制了外高加索三国，打下了出兵伊朗的基础。
　　拖延了一个月，主要就是美俄谈判还没结束。
　　到了十二月初，双方终于在原则上达成了一致。除了与欧盟有关的条款之外，美国几乎全盘接受了俄罗斯提出的要求。
　　到此，俄罗斯参战已成定局。
　　根据战后解密的资料，俄罗斯当局在二零五二年底很有信心，连俄罗斯总统都坚信中国不会为了伊朗与俄罗斯开战，甚至认为只要俄军在伊朗境内作战，没有进入伊拉克，中国就不会在二零五三年向俄罗斯宣战。如果美国的战略计划实施顺利，那么中国将在二零五三年底丧失战略主动权。也就是说，到了二零五四年，不管中国是否向俄罗斯宣战，意义都不重要了。
　　毫无疑问，俄罗斯当局的乐观情绪非常盲目，也非常不靠谱。
　　要知道，中国不是不会向俄罗斯宣战，而是没有足够好的理由，而俄罗斯入侵伊朗就会成为一个非常充分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与俄罗斯交战，对中国的总体战略影响不是很大。
　　别的不说，在牧浩洋制订的总体战略中，陆军的主要任务就是在大陆上作战，面向海洋的地面作战，比如岛屿登陆战，全部由陆战队负责，与陆军没有任何关系。如果说俄罗斯参战有什么影响，只能说中国空军的压力将大大增强，而且将主要集中在战术航空兵上。事实是，这也不是大问题，因为在海洋方向上，海军航空兵可以承担起大部分战术任务，空军只需要分担一些战略任务。
　　当时，戚凯威正在策划的，就是与俄罗斯交战。


第七十七章 分歧
　　戚凯威把重点放在本土北方战场上，也完全可以理解，因为这是中国本土最大的威胁。
　　早在几年前，即牧浩洋着手制订总体战争规划，把太平洋与印度洋设为主战场时，戚凯威就提出了异议，认为牧浩洋过于轻视大陆方向上的威胁，也因此忽视了大陆方向上的备战工作。
　　客观的讲，戚凯威说得没错。
　　比如在国内工业布局上，牧浩洋就降低了东北地区的地位，不但不再扩大东北地区的工业规模，还提前制订了工业基地内迁计划。按照他的规划，位于吉林的北方重工、位于沈阳的沈阳飞机制造集团等数十家大型工厂、以及数十万产业工人都应该在大战爆发后，转移到内地。
　　又比如，在本土交通网络规划中，作为中国面积最大的省级行政区，新疆的铁路、公路与机场的运量与吞吐能力，仅占全国总量的百分之三、百分之四与百分之五点五，单位面积拥有率远低于全国平均水平。在牧浩洋的规划中，除了中巴铁路、以及新藏铁路之外，新疆的边境地区竟然没有一条铁路！
　　这样的布局，摆明了要打防御战。
　　问题是，防御就能打垮敌人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没有任何一名将领认为能够通过防御击败敌人，戚凯威更是觉得牧浩洋太保守了。
　　当然，这也与两人之间的误解有关。
　　虽然牧浩洋不是陆军将领，但是作为前任陆战队司令，他对地面战争并不陌生。在牧浩洋的规划中，未来的中国陆军是一支极具战略进攻能力的地面部队，从他大力支持陆军换装地面战平台、以及研制第二代地面战平台就能看得出来。此外，牧浩洋还非常重视陆军的进攻速度，因此才会不遗余力的鼓励陆军与空军共同开发大型电动运输机，而且重新规划机场建设。
　　可以说，牧浩洋的认识非常超前。
　　在他看来，未来陆军将有本质性的变化，即不再是一支必须在地面上稳步推定的作战力量，而是一支能够在任何时间、到达任何地点、执行各种战斗、完成各种任务的高机动性战略进攻力量。
　　显然，在牧浩洋看来，以往的交通手段都达不到要求。
　　真正能使陆军发生本质性飞跃的，除了性能先进的地面战平台，就是投送能力异常强大的空运力量。
　　正是如此，牧浩洋才认为，铁路、公路等交通手段肯定会被淘汰。
　　这一点，在他对新疆与东北地区的机场规划上就看得出来。按照他制订的战前规划，新疆与东北地区的机场完全能够支撑起战略级别的进攻行动，而且通往机场的铁路与公路也能满足后方运输需求。
　　戚凯威不是不赞同牧浩洋的新观念，只是觉得太超前了。
　　要知道，以中国空军在战前的战略空运能力，最多支持两到三个集团军在前线作战，而对俄罗斯这种幅员超级辽阔的国家发动一次大规模战略进攻，至少需要动用十个、甚至二十个集团军，兵力投入在百万以上，前线作战部队也在六十万以上，因此中国空军的战略空运能力至少需要提高三倍，才能基本满足要求。
　　在戚凯威看来，把空运能力提高三倍，显然不大现实。
　　当然，这只是他本人的观点，因为在这场战争中，中国空军的战略空运能力不是提高了三倍、也不是提高了三十倍，到大战结束的时候，中国空军的战略空运能力比战争爆发前提高了三百倍！
　　这也不能怪戚凯威，毕竟在战前他不是总参谋长，只是陆军司令，仅负责与陆军有关的事情，对总体战略的了解程度远不如牧浩洋，也就不大清楚国家的战争潜力，更不清楚战争带来的变化。
　　只有一点可以肯定，戚凯威始终认为，必须在大陆战场上用兵，而且越快越好。
　　他有一个非常朴实的想法：与其让敌人把战火烧到自己的家园，还不如把战线推进到敌人的领土上。
　　事实上，这也是当时几乎所有中国军人的观念。
　　早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后，中国军队就有类似的想法，而后来逐渐形成的本土外围防御圈就是该想法的产物。
　　问题是，这道防御圈并没闭合，在北面存在两个巨大的缺口。
　　戚凯威要做的，就是希望在俄罗斯具备足够的威胁能力之前，堵上这两个缺口，办法就是主动进攻。
　　在陆军的所有战争计划中，北方战争就是重中之重。
　　为此，戚凯威甚至可以放弃其他战场。
　　当然，他没有忘记为陆军将领创造更好的条件。在牧浩洋批准向中东地区增派第二个主力集团军之后，戚凯威再次提议让虞世辉晋升为陆军上将，担任中东军团司令官。虽然牧浩洋最终说服戚凯威，让他亲自担任中东军团司令官，但是最终也签署了晋升令，由虞世辉以军团参谋长身份指挥作战。
　　牧浩洋让戚凯威兼任中东军团司令，主要是政治上的考虑。
　　别忘了，十五年前，就是戚凯威把埃及与叙利亚从战败的阴影中拯救出来，帮助阿拉伯世界取得了辉煌胜利。
　　在阿拉伯国家、特别是阿拉伯军队心目中，戚凯威就是不败的战神。
　　不管是谁在前线指挥部队作战，只要戚凯威是中国中东军团司令，阿拉伯国家就能看到胜利的希望。
　　问题是，在大陆战场上，牧浩洋与戚凯威的分歧依然非常明显。
　　十二月上旬，总参谋部召开了五次参谋长会议，黄瀚林都来了两次，讨论的主要问题就是有没有必要向俄罗斯宣战。
　　毫无疑问，戚凯威坚持自己的观点，即俄罗斯入侵伊朗之后，立即向俄罗斯宣战。
　　牧浩洋则认为，还没有到向俄罗斯宣战的时候，而且中东、印度洋与太平洋方向上，牵制了大量作战力量，如果再增添一个主要方向，就会出现严重的兵力缺口，而且在补给保障上也会出问题。
　　母祁铁较为倾向于牧浩洋，只是没有明确表示支持。
　　庞跃龙肯定支持牧浩洋，因为陆战队的兵力都已用上了，而攻打迪戈加西亚与吉布提的战斗还在规划之中，他一直认为应该从陆军抽调部分部队，增强陆战队在印度洋上的进攻力量。
　　由此可见，军队内部的意见还是比较统一的，都认为兵力不够。
　　事实上，真正欠缺的不是兵力，因为戚凯威认为，在前半年，只需要投入四个主力集团军就能取得重大胜利，半年之后第一阶段动员的成果已经显现出来，也就不会存在兵力不够的问题。
　　真正的问题，是在军队后方，即后勤保障。
　　要知道，中国刚刚开始战争动员，各方面的工业生产都在重新规划之中，而且部分工厂因为内迁还停工了一段时间，军事物资的生产效率还没有提上来，作战消耗却很大，根本无法为一场大规模战略进攻提供物资保障。
　　这也正是牧浩洋反对向俄罗斯开战的主要理由。
　　可惜的是，黄瀚林支持戚凯威，而且认为在政治层面上，只要俄罗斯入侵伊朗，中国就应该立即向俄罗斯宣战。
　　黄瀚林的理由只有一个：中国是正义的一方，有义务捍卫其他弱小国家。
　　虽然这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但是牧浩洋却不能直接反驳，因为这不仅仅是政治问题，还是道义上的问题。
　　大战爆发后，中国就一直站在正义的一方，而且得到了广泛同情与支持。如果中国没有捍卫那些受到侵犯的弱小国家，而是任由超级大国肆意践踏国际道义，那么中国在国际社会上得到的支持将大幅度降低。
　　毫无疑问，黄瀚林宁愿承担军事风险，也不愿意承担政治风险。
　　不管怎么说，黄瀚林的政治家，而不是军事家。虽然在军事问题上，黄瀚林很少出面跟牧浩洋做对，但是他的政治立场也同样鲜明，即作为军人，不管是牧浩洋还是戚凯威，都应该服从政治决定。
　　这下，戚凯威的提议被提上了日程安排。
　　根据军事情报局提供的情报，俄罗斯肯定会在年内入侵伊朗，而伊朗军队连一个月都坚持不了。按照李明阳的估计，如果俄军得到了美军支持，伊朗很有可能在开战一周之后丢掉德黑兰。
　　这下，新的问题出来了。
　　要不要出兵伊朗，帮助伊朗稳住战线？
　　戚凯威坚决反对出兵伊朗，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为了一条铁路线，在远离本土的地方开辟第二块地面战场，而且这也会严重分散本来就不多的兵力。既然海路已经打通，就更没有这个必要了。
　　在他看来，把伊朗变成俄军的泥潭，反而更有价值。
　　要知道，伊朗有数千万人，而且国土面积并不狭窄，有足够的战略纵深，伊朗人也较为好战。
　　这些因素，都应该得到发挥与利用。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让他在大陆方向上的战略进攻不受影响。
　　可惜的是，这次不但牧浩洋反对，连黄瀚林都明确表示，如果伊朗遭到入侵，中国陆军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把部队派过去，与伊朗军队并肩作战。至于围魏救赵战略，必须等到伊朗战线稳定下来之后。
　　在黄瀚林表明立场之后，戚凯威也不再坚持，也没有办法坚持。


第七十八章 广泛动员
　　回到总参谋部之后，牧浩洋除了要跟戚凯威扯皮，还要处理更重要的事情。
　　十二月二日，就任战争部长的第三天，牧浩洋在临时安排的会议地点，接待了来自全国的数百名企业家与企业管理者，然后在会议上打出了他担任战争部长的第一张牌：战争期间各大企业必须以保证产量为主，不得以拖欠款项等任何名义影响工业产能，并且遵守政府产业规划的统一安排。
　　为了增强“说服力”，牧浩洋还暗示这些工业巨子：谁不听话，谁就出局。
　　虽然在会议上，企业家提出了一些问题，比如政府采购款项不到位，企业将无法及时支付工人工资，无法采购工业原材料与工业设备，也就无法按时完成政府订单，但是在最基本的问题上，这些中国民营资本的佼佼者都给出了让牧浩洋满意的答复，即只要企业还在正常运转，就会全力以赴的配合国家的战争政策，不遗余力的支持军队的作战行动，尽到公民的基本义务。
　　当然，其中存在的问题必须得到解决。
　　第二天，牧浩洋就去见了黄瀚林，然后去找了杜小蕾。
　　在工业动员上，黄瀚林已经做出指示，在必要的时候可以进行政府管制，即不再以市场经济模式来运作，由政府配给与调控为住。只是杜小蕾觉得暂时没有这个必要，因为还有很多手段没有用上。
　　最主要的手段，就是政府提供担保贷款。
　　按照杜小蕾的说法，在政府的信用额度用完之后，还可以增加货币发行量，最后才轮到政府管制。
　　当然，对这些问题，牧浩洋也不大清楚。
　　他只需要一个结果：战争期间，工业生产绝对不能受其他因素影响，军队的供应必须得到保证。
　　显然，杜小蕾的答复没有让他失望。
　　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在二零五二年底，中国的经济体系就已经进入战争轨道，中国政府在其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别的不说，杜小蕾在十二月中旬推出的担保措施，就让数十万中小企业的生存得到了保证，而这些中小企业、特别是从事制造业的中小企业，是中国工业体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甚至是军工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比如在大战期间，一家转移到江西的浙江电子企业，所生产的惯性导航仪的几个关键零部件，占到了战争期间总产量的百分之六十。这家企业在战争爆发的时候，只有一百多名员工，到战争结束时，已有三千多名员工。
　　从某种程度上讲，中国能够如此迅速的进入战争状态，牧浩洋的贡献最大。
　　要知道，早在二零三八年，也就是全球自然灾害结束时，牧浩洋就着手制订全国性的战争规划项目。虽然他的工作主要集中在军事领域，早期则集中在装备建设上，但是肯定得于工业打交道。根据周渝生、李明阳与马明涛等人回忆，牧浩洋在制订战争规划时，首先做的就是对工业进行摸底，然后以军事需求量划分等级，以确定各个行业的重要性，而他做的这些事，在战时就是动员标准。
　　当然，这并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牧浩洋只负责制订总体规划，落实到细节上，以及具体实施，仍然是由杜小蕾领导的国务院各部门负责。
　　稳住了国内企业家后，牧浩洋还通过他的影响力，对周边国家采取了行动。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在十二月七日，牧浩洋以战争部长的身份，接见了巴基斯坦、朝鲜、越南、老挝、柬埔寨、缅甸、孟加拉国、尼泊尔、斯里兰卡、泰国、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与菲律宾的驻华武官，首次向这些盟国提出，应该在工业生产上与中国同步，而中国则提供全面安全保障。
　　此后，牧浩洋还单独会见了印度的军事代表，提出了同样的观点。
　　虽然要到二零五三年四月份，即杜小蕾在北京召开“同盟国政府首脑会议”时，中国政府才正式提出了经济整合方案，开始着手整合同盟国集团的经济力量，重新规划集团的工业生产能力，但是牧浩洋在此之前的举动，等于提前给盟国打了招呼，为杜小蕾在政府首脑会议上的成功打下了基础。
　　当时，最值得重视的，正是集团中实力仅次于中国的印度。
　　虽然在第二次印度洋战争结束之后，印度一下子跌落为全球最贫穷的国家之一，而且随后几年中，欧盟也没有像承诺的那样，帮助印度进行战后重建，反而利用重建，从印度获取了大量利益，但是凭借巨大的人口规模、相对广袤的国土与丰富的自然资源，印度依然具有不可小觑的实力。
　　七年间，印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别的不说，到大战爆发时，印度的义务教育普及率已经达到百分之九十五，而在第二次印度洋战争爆发前，仅有百分之六十。此外，印度每万人享有的医疗设施也由原来的不到一座增加到了三点五座。根据印度在二零五零年做的全国人口普查，人均寿命已经提高到五十八岁，恢复到第二次印度洋战争前的水准。在生活环境上，印度的人均居住面积由二点三平方米提高到了四点七平方米，人均日摄入卡路里由一千八百大卡提高到二千七百大卡，基本上摆脱了贫穷。
　　当然，这些粗略的统计数据还不能完全说明印度的变化。
　　根据国际机构在二零五零年做的统计，印度的基尼系数为四点二，而在第二次印度洋战争爆发前高达五点八。
　　这个数据表明，在第二次印度洋战争后的五年间，印度的贫富差距大幅度缩小。
　　由此产生的影响就是：印度社会逐渐趋于稳定。
　　毫无疑问，稳定是经济发展的基础，而较高的受教育程度则是经济发展的动力。
　　到大战爆发前，印度已经基本上恢复了第二次印度洋战争的创伤，成为南亚地区产值最大的工业国。
　　当然，这并不表明印度是一个发达的工业国家。
　　与当初的中国一样，印度在工业化道路上也选择了类似的方法，即首先发展轻工业，以此提高国民的生活水准，在完成了基础积累之后，再稳步发展重工业，最后才是向高端工业进军。
　　对印度人来说，这意味着能够获得更多的工作机会，与更好的生活环境。
　　对中国来说，这则意味着能够充分利用印度的人力资源，获得一个规模巨大的市场与产能巨大的工厂。
　　事实上，这正是中国在第二次印度洋战争中获得的战争红利。
　　到大战爆发时，印度已是中国最大的贸易伙伴，每年向中国出口数万亿元的货物，同时从中国进口数万亿元的产品。印度出口到中国的商品，主要是纺织品、鞋类、成衣、生态农产品、家具与装饰品，而中国出口到印度的商品，主要是工业机器、汽车、飞机、高端电子产品、新型船舶与工厂农产品。
　　频繁的双边贸易往来，已经使印度融入了以中国为核心的地区经济体。
　　难能可贵的是，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印度不但建立起了轻工业体系，还在重工业领域取得了不小的成就。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大战爆发的这一年，印度的钢铁产量达到了四千七百万吨。
　　虽然与真正的工业强国相比，这根本算不了什么，同一年，中国的钢铁产量为三点八亿吨、美国为三点二亿吨、俄罗斯为一点七亿吨、欧盟为二点四亿吨，连巴西与南非都超过了一亿吨。但是纵向比的话，这个成就非常了不起。要知道，在第二次印度洋战争爆发前，印度的钢铁产量也就只有五千万吨。
　　从某种意义上讲，印度在重工业领域取得的成就，使其地位大幅度提高。
　　要知道，战争期间，重工业至关重要。
　　别的不说，到二零五四年的时候，中国的钢铁产量突破了五亿吨，可实际需求却高达五点八亿吨。这一年，印度的钢铁产量达到了一亿吨。也就是说，印度的钢铁产量正好填补了需求缺口。
　　事实上，印度真正的重要性，还是在其轻工业上。
　　当然，牧浩洋并没认识到这一点。作为总参谋长，他在乎的只是印度的重工业能够为中国的战争机器提供多大帮助。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中国能在战争期间保持国内稳定，最大的功臣就是印度，准确的说是印度的轻工业，因为正是来自印度的大量轻工业产品，确保中国在整个战争期间都有充足的生活物资供应，老百姓的日常生活需求不但没有受到负面影响，反而比大战爆发前有所提高。也正是有了充足的生活物资供应，中国的社会环境才能在大战期间保持稳定，也才能倾尽所能的进行军事投资。
　　所幸的是，牧浩洋知道印度的重要性，不管其出发点是否正确。
　　也正是牧浩洋有如此清醒的认识，所以在战争爆发后不久，中国就率先在地区经济体内采取行动。
　　要知道，美国直到二零五三年底，才在地区经济体内进行广泛的动员工作。
　　由此可见，黄瀚林任命牧浩洋为战争部长，绝不是心血来潮的决定。
　　以牧浩洋的能力，他不仅仅是一名出色的舰队指挥官、也不仅仅是一名能够担当重任的总参谋长，更是一名出色的战争管理者。


第七十九章 另辟蹊径
　　作为战争部长，过问经济事务，明显有越职之嫌。要知道，在国务院中，有专门负责经济的部门。按照黄瀚林对战争部做出的职权规划，在经济问题上，战争部只能提出建议，不能直接干预。
　　当然，战争部有其独特的地方。
　　最独特之处就是，战争部不在国务院之下，而是一个与国务院平行的机构，更像是国务院与总参谋部的中间人，而且战争部长直接向元首负责，不向总理负责，在职务上明显高于国务院的部门。
　　由此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国防部该干什么？
　　事实上，战争部就是得到强化的国防部，而且在年底，战争部正式成立时，大部分人员就来自国防部。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黄瀚林成立战争部，而不是提高国防部的地位，主要还是为了绕过一个在中国已经存在了数十年的问题，即国防部与总参谋部的冲突。如果直接提高国防部的地位，肯定会削弱总参谋部，而在战争时期，总参谋部明显高于国防部。结果就是，黄瀚林只能绕过国防部，成立一个全新的部门，而且让已经是总参谋长的牧浩洋兼任战争部长，以此整合国防部与总参谋部。
　　可以说，在政治手腕上，黄瀚林确实高人一等。
　　通过成立战争部，中国军事力量的两大指挥机构完成了无缝整合，从而大幅度提高了军队的运作效率。
　　更重要的是，这避免了毫无意义的政治纷争。
　　当然，作为战争部长，牧浩洋的主要职责就是规划与使用军事力量。
　　在暂时没有大仗可打的时候，规划军事力量就成了他的主要工作。
　　客观的讲，在二零五三年底之前，中国所面临的军事环境很不乐观，在战略上毫无优势可言。看得更长远一些，最快也要到二零五四年底，在全面战争动员产生的效果开始显现出来的时候，中国才有可能在战略上夺得主动权。即便到二零五三年底，中国也最多只能缩小战略差距。
　　这一切，都与中国的军事力量建设规划有关。
　　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海军建设，因为在中美对抗中，海军是第一力量，只有在海军取得决定性胜利之后，空军与陆军才能发挥作用。特别是对中国来说，海军建设的重要性压倒了一切。
　　别忘了，中国与美国之间隔着占了地球表面积一半的太平洋！
　　更重要的是，中国没有靠近美国本土的前沿基地，而美国却在中国本土周围拥有大量前进基地。
　　从军事角度来看，美国只需要保持已有的海军优势，就能把重点转向空军与陆军，而中国却必须首先在海军上占据优势，才能获得让空军与陆军发挥作用的机会，即中国的军事战略处境远不如美国。
　　问题是，海军建设周期远超过空军与陆军。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是中国面临的最大问题，也是在战略上最突出的缺陷。
　　要知道，建造一艘“泰山”级超级航母，就算不包括设计时间，而且完全按照战时标准施工，也需要两年。也就是说，即便中国海军在二零五二年底开始增加航母订单，也要到二零五四年底才能建成。
　　也正是如此，牧浩洋认为中国海军要到二零五四年底，才有机会获得战略优势。
　　当然，这是非常乐观的估计，因为美国也会以同样的速度、甚至是更快的速度建造大型战舰。
　　十二月上旬，牧浩洋在战争部长位置上，签署的第一份部长令就是扩大“泰山”级航母的建造规模。
　　按照他签署的命令，四大主要造船厂除了在年内开工建造八艘“泰山”级之外，还要在二零五三年三月底之前开工建造四艘，并且在二零五三年六月底之前，完成四座新增大型船台的建设工程，争取在二零五三年九月底开工建造四艘超级航母，最终目标是在二零五三年底把能够建造超级航母的大型船台增加到二十座，在二零五四年底达到三十六座，使超级航母大批量建造。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非常宏伟，但是又非常难以实现的目的。
　　别的不说，大连造船厂、青岛造船厂、江南造船厂与广州造船厂就算扩建，也最多只能建设二十座大型船台。如果要继续扩大超级航母的建造数量，就得开辟新的造船厂，或者提高其他造船厂的建造能力，而这就绝对不是一年、甚至两年就能完成的工作，保守估计至少需要三年。
　　显然，牧浩洋的这道部长令，像是在拔苗助长。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这也与紧迫形势有关。此后不久，牧浩洋就认识到了他所下达的部长令根本不可能完成，即便造船厂能够修建足够多的船台，配套工业设施也无法满足如此庞大的造船需求。
　　结果就是，到二零五三年初，牧浩洋修改了这道命令。
　　按照他重新做的规划，四大造船厂的主要任务不是扩大造船规模，而是通过改进建造技术缩短船台周期。如果能把超级航母的船台周期缩短到一年之内，就算只有十六座大型船台也足够了。
　　事实上，到战争结束的时候，中国也就只有十六座大型船台在建造超级航母。
　　当然，海军要建造的不仅仅是航母。
　　客观的讲，如果中国海军把重点放在航母上，肯定无法在二零五四年底超越美国，因为美国有着规模更加庞大的航母建造计划，而且在战争爆发的时候，美国就拥有比中国更强的航母建造实力。
　　根据军事情报局提供的情报，在大战爆发时，第二批三艘“美国”级航母已经下水，预计在二零五三年六月完成舾装，第三批六艘“美国”级与第四批六艘“美国”级将分别在二零五三年年初与年底下水。随后，美国将建造一种更加庞大的航母，而且很有可能在二零五三年下半年开工，在二零五五年下半年服役。如此一来，就算牧浩洋在二零五二年底下达的部长令能够实现，到二零五四年底，美国海军依然拥有二十四艘航母，而中国海军最多只有十六艘航母。即便到了二零五五年底，美国海军的航母将达到三十六艘、其中十二艘将是新式超级航母，中国海军最多只有三十二艘航母、而且没有一艘是新式超级航母，双方舰队规模的差距不但没有缩小，还扩大了。乐观估计的话，最快要到二零五六年底，中国海军才能在舰队规模上追上美国。
　　当然，这些评估，没有考虑到战斗消耗。
　　如果把战斗消耗算上去，而且中国海军继续保持之前的战绩，在二零五五年间，就有可能与美国海军持平。
　　问题是，谁能保证中国海军将常胜不败？
　　要知道，就算牧浩洋返回舰队，也只能指挥一支舰队作战，而随着舰队规模扩大，中国海军肯定不止一支舰队。
　　可以说，在做最坏打算的情况下，中国海军必须另辟蹊径，开辟新的竞争领域。
　　毫无疑问，必须是对中国有利的竞争领域。
　　当时，正好有一个选择摆在牧浩洋面前，即提高护航战舰在未来海战中的地位，充分利用护航战舰的价值。
　　为了搞清楚护航战舰的价值，牧浩洋在十二月底秘密组织了一次演习。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这次演习的主要目的就是验证新式末段拦截系统对反舰导弹、反舰制导炸弹与大口径电磁炮炮弹的拦截能力。演习结果证明，口径为七十毫米的电磁速射炮能够有效拦截所有类型的反舰导弹、一千公斤级反舰制导炸弹。在适当改进之后，还能拦截两千公斤级反舰制导炸弹，只是效率并不高。要想对付两千公斤级反舰制导炸弹，电磁速射炮的口径必须提高到一百毫米。演习还证明了一个结果，七十毫米电磁速射炮对大口径电磁炮弹没有拦截能力，即便把口径增加到一百毫米，也只能应付低密度炮击，在高强度炮击中根本发挥不了作用。
　　这次演习的结果十分重要，因为直接影响到了中国海军的造舰计划。
　　演习结束一周后，也就是二零五三年一月四日，牧浩洋签署了第二份部长令，批准了另外八艘“黑龙江”级大型综合战舰的建造合同，并且要求各大造船厂在三个月内提交新式大型综合战舰的设计草案，争取在二零五三年下半年敲定建造方案，在二零五四年底之前建成服役。
　　随后，中国海军对航母战斗群进行了调整。
　　在第二批八艘“黑龙江”级大型综合战舰服役后，每支航母战斗群里的大型综合战舰增加到了四艘，而不是最初的两艘、也不是最初规划的三艘。更重要的是，这四艘大型综合战舰中，两艘为防空配制、两艘为打击配制。
　　同时进行的，还有新一代大口径电磁炮、以及远程电磁炮炮弹的研制工作。
　　结果就是，到二零五三年三月底，中国海军就接收了第一批射程高达一千二百公里的远程电磁炮炮弹。
　　相对而言，建造大型综合战舰要比建造超级航母容易得多。
　　当时，中国有八家造船厂能建造大型综合战舰，船台总量超过三十座，而且建造周期只有一年半。
　　也正是如此，中国海军的基本战术肯定要进行调整。


第八十章 转变
　　虽然在第二次迪戈加西亚海战中，中国海军的舰载航空兵有着惊人表现，引起了众多国家高度关注，比如法国代表就在十二月中旬秘密来到中国，希望中国能够出售J-31/J-33的生产技术，甚至把此当成支持中国的基本条件。但是牧浩洋却有着迥然不同的看法，因为这场海战，暴露出了舰载航空兵的致命问题，即在作战能力大幅度提高的现代化的防空系统面前，舰载航空兵的打击效率急剧下降，作战损失则大幅度提高，使得舰载航空兵的作战效率大受影响。
　　事实上，这场海战，已经预示了舰载航空兵正在走向衰败。
　　当然，不是说舰载航空兵不重要了。在未来的海洋战场上，制空权依然是重点，而且是制海权的保障，因此舰载航空兵依然拥有非常高的价值。只是在舰队交战中，舰载航空兵的打击效率出了问题。
　　说得简单一些，如果对手的制空能力非常有限，那么舰载航空兵就是一支非常致命的打击力量，能够摧毁任何一种海上力量。可是当对手有足够强大的制空能力，或者是在交战双方的制空能力旗鼓相当的时候，舰载航空兵的打击效率就远达不到摧毁对手的程度，也就无法充分利用制空权。
　　这个显现，已经在第二次迪戈加西亚海战中反映了出来。
　　在这场战斗中，特遣舰队损失了百分之九十的舰载战斗机、美军联合舰队损失了百分之九十八的舰载战斗机，结果双方都没能夺得制空权。如果仍然采用以往的战术，那么交战双方应该在二十七日清晨的战斗之后撤离战场。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如果不是第四舰队遭到重创，难以离开交战海域，第三舰队早就撤走了。即便是在打击第四舰队的战斗中，舰载航空兵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也遭受了极为惨重的损失，而且直接导致在接下来与第三舰队交战时，特遣舰队没有足够的空中打击力量。甚至可以说，如果第四舰队没有前出，而是与第三舰队一同活动，特遣舰队在二十六日夜间的打击行动根本不可能成功，反而有可能被对手重创。
　　这场战斗，给牧浩洋的第一个印象就是，在以舰载航空兵为核心的战斗中，海战变成了残酷的消耗战。
　　当然，双方拼的不是战舰，而是战斗机。
　　毫无疑问，这对中国海军极为不利，因为中国海军消耗不起。
　　以事后的角度来看，牧浩洋在这场海战初期采取极为保守的战术，而不是像往常那样积极谋求进攻机会，就与他的这个认识有关。也就是说，在海战打响之前，牧浩洋就知道这会是一场消耗战。
　　由此可见，中国海军在第二次迪戈加西亚海战中取得的辉煌战果，一半是因为牧浩洋正确的指挥策略，另外一半则是对手的愚蠢做造成的。如果当时牧浩洋遭遇的是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比如随后在太平洋战场上大出风头的弗伦奇将军，那么第二次迪戈加西亚海战的结局肯定会大不一样。
　　站在牧浩洋的立场上，他要做的就是如何避免与敌人打消耗战。
　　这一点，在第二次迪戈加西亚海战后半段也表现得非常明显，即在二十六日重创第四舰队之后，牧浩洋没有在舰载航空兵已经遭受惨重损失之后撤离战场，而是在二十七日继续追杀第三舰队，最终在当天晚上大获全胜。
　　虽然很多人认为，牧浩洋不顾一切的追杀第三舰队，主要是在为随后攻打迪戈加西亚的作战行动做准备，但是看得更长远一些就能发现，牧浩洋的主要目的，仍然是为了消灭美国海军舰队。
　　既然已经打成了消耗战，就没有理由半途而废。
　　当然，在战术上，中国海军还消耗得起，因为在太平洋舰队覆灭后，中国海军有富余的舰载航空兵。
　　问题是，在战略上，中国海军肯定消耗不起。
　　如果不能避免消耗战，中国海军就永远无法夺得战略主动权，而且在接下来的两年中必须以保存实力为主，甚至得为此放弃难得的战略反击机会，从而让美国有条不紊的完成战略计划。
　　真要打成这个样子，中国离战败就不远了。
　　问题是，如何改变？
　　牧浩洋知道要改变、龚继飞知道要改变、连周渝生都知道要改变，可是没有一个人知道该如何改变。
　　要知道，航母称霸海洋一个多世纪，从来没有被取代过。
　　在谁都不知道应该如何改变的情况下，牧浩洋回到了问题的原点，即寻找一种效率更高的打击方式。
　　事实上，这才是最核心的问题。
　　从这个本质出发就不难发现，航母能够取代横行海洋数百年的战列舰，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舰载航空兵的打击效率远远高于大口径火炮，不但能把弹药投掷到更远的地方，投掷能力也高得多。
　　这里，有一个非常基本的概念，即单位时间内在单位距离内的投弹量。
　　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最强大的战列舰的单位投弹量也不到每分钟每公里两千吨，即在一分钟内向四十公里外投射四十五枚一吨重的炮弹。虽然一艘排水量只有一半的攻击型航母所搭载的舰载战斗机的单位投弹量只有每分钟每公里一千吨左右，即七十架战斗机在一个小时内向四百五十公里外投掷两吨重的炸弹或鱼雷，但是在攻击阶段，即除掉中途飞行时间，这个数值能够达到每分钟每公里五千吨以上。如果算上舰载战斗机在打击距离上的优势，打击效率明显高于战列舰上的舰炮。随着航空技术发展，舰载战斗机的打击效率将继续提高，而在火药时代的技术基础之上，舰炮的打击效率很难得到实质性突破。比如几十年后，一艘超级航母的舰载航空兵的单位投弹量已经达到了每分钟每公里二十万吨，是战列舰在顶峰时期的一百倍。
　　只是，技术上取得的突破，已经威胁到了舰载航空兵。
　　在第二次迪戈加西亚海战中，中国海军的大型综合战舰在只配备一套打击系统时，单位投弹量达到了每分钟每公里八千吨，如果配备了三套打击系统，还能提高两倍，相当于一支舰载航空兵联队的十分之一。更重要的是，得益于新技术，电磁炮在最终攻击阶段的单位投弹量能达到每分钟每公里四万吨以上。也就是说，只需要五套打击系统，其瞬时打击效率就相当于一支舰载航空兵联队。
　　当然，电磁炮也有缺陷，比如投送距离不够远。
　　只是，这些问题，都能得到解决，在技术上不存在无法跨越的鸿沟。
　　从理论上讲，电磁炮的射程已经没有限制了，因为中国海军早就开发出了一种初速能够达到第一宇宙速度的电磁炮，配合适当的炮弹，就能用电磁炮向近地轨道发射人造卫星，也就具备了全球打击能力。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东西，在现实中基本不可能实现。
　　只是与航空兵相比，电磁炮确实拥有较为明显的优势。其中，最值得关注的就是，不需要过于在乎战损率。除此之外，还有更高的突防效率、更突出的打击效果、更高的火力密度等至关重要的优势。
　　把这个因素考虑进去，电磁炮取代航空兵承担远程打击任务，就不再是幻想了。
　　事实上，正是这些因素，使电磁炮拥有比航空兵更高的打击效率，也就具备了取代航空兵的基础。
　　当然，这并不是说航空兵不重要了。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反而提高了航空兵的重要性，因为只有掌握了制空权，没有对空作战能力的电磁炮才具有发挥威力的机会。只是，航空兵的作战使用必须做出调整，即不再以打击为主。
　　这也是牧浩洋对中国海军航空兵做出调整的理论基础。
　　按照他的安排，海军航空兵将用J-33B、即制空强化型逐步取代J-33A，然后再取代部分J-32。在第六代战斗机服役之前，还将采购J-33C，即完全按照沈飞的原始设计，以制空作战为主要任务的空中优势型。这种战斗机，将是全世界第一种最大机动过载能够达到二十G的舰载战斗机。
　　显然，这个调整很有欺骗性。
　　要知道，J-33是按照多用途标准来设计的，而且初期全部是多用途型号，即便是制空强化型，也有完备的对地打击能力。更重要的是，牧浩洋首先取代了J-33A，而不是已经服役十多年的J-32。按道理说，他应该首先用J-32B全部取代J-32，因为这两种战斗机在用途上完全重叠。
　　这种欺骗性，起到了非常好的效果，即没人知道中国海军航空兵正在发生变化。
　　有趣的是，在获得了相关情报之后，美军还做出了完全相反的判断，即认为中国海军在强化舰载航空兵的打击能力。原因是，美国情报机构把J-33B看成了是J-33A的改进型，而不是制空强化型。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等美国海军发现真相的时候，已经被中国海军远远抛下了。
　　当然，牧浩洋的新式战术从来没有经受过实战考验，所以在经战火洗礼之前，没人知道这套战术是否正确。


第八十一章 进攻制胜论
　　十二月中旬，战斗主要集中在中东地区。
　　虽然以军在德拉与戈兰高地方向上取得了一些进展，但是战场依然处于胶着状态，双方都没能取得决定性胜利。随着中国陆军的第二十七集团军到达，以军在十二月十七日停止了进攻。
　　这一天，到达以色列的美军已经增加到了三个师，即第一装甲师、第三步兵师与第四步兵师，全是美军的王牌部队。
　　只是，在指挥权问题上，美以发生了争执。
　　以色列当局坚持要求把美军编在以军的指挥体系之下，由以色列总参谋部调遣，而美军则坚持要单独作战。虽然在几番磋商之后，双方都同意组建联合司令部，但是在如何组建司令部，以及由谁指挥的问题上，依然存在严重分歧。主要就是，美军不想接受以军将领指挥与领导。
　　在这个问题上，以色列当局的态度同样强硬。
　　虽然从道理上讲，美军有主导权，毕竟以色列离不开美国，没有美国的支持，早就战败了。但是在现实中，以军却拥有主导地位，一是以军规模更大，二是以军更加熟悉战场与对手。
　　直到中国军队得到加强，情况才有所改变。
　　当然，这也与迪戈加西亚方向上的战斗有关，因为中国已经打通了印度洋航线，增援部队将源源不断的赶到。
　　最终，美以相互妥协，美军获得了单独作战的机会，以军获得了联合指挥权。
　　事实上，当时成立的联军司令部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机构，即美军与以军都有各自的司令官，都只向各自政府负责。在最重要的总体战略上，美以存在更大的分歧，导致双方在作战行动上很难协调一致。
　　当时，美军主张进攻，以军主张防御。
　　这让人有点奇怪，因为以军一直以擅长进攻为主，而美国投放到中东战场上的兵力还不足以发动一场大规模进攻。
　　只是看得深入一些，就能发现其中的缘由。
　　在以军内部，真正主张防御的只有一个人，即以军总参谋长巴拉姆上将，而其他以军将领要么没有主张，要么认为应该积极进攻，而且把美国援军看成是以军发动决定性战略进攻的主要条件。
　　必须承认，巴拉姆是最冷静、也最有战略眼光的将领。
　　纵贯整个第三次世界大战，在军事才华上能够与戚凯威齐名的陆军将领，恐怕就只有巴拉姆上将了。
　　巴拉姆主张防御的出发点就是：中国已经增派作战部队，抵消了美军做出的努力，战场形势对联军不太有利。
　　可以说，这个判断极为准确。
　　要知道，一个第十三集团军就遏制了以军的进攻势头，而第二十七集团军肯定能够抵消美军三个师。
　　从战斗力上讲，第二十七集团军还在第十三集团军之上。
　　虽然第二十七集团军没有参与第二次印度洋战争，也没有多大的名气，但是该集团军是中国陆军第一支完全按照新的战略与战术标准进行改编的部队，也是第一支能够在完全依靠战略空运的情况下，执行任何作战任务的主力集团军，其编制结构更加合理，也更适合在远离本土的地区作战。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第二十七集团军是中国陆军中，第一支全合成部队。
　　与第十三集团军相比，第二十七集团军最大的特点就是，拥有一支完全独立的、规模庞大的战术空运力量。这支主要由倾斜旋转翼飞机组成的战术空运部队隶属于陆军航空兵，而且在编制上由集团军司令部指挥。
　　可以说，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现象，因为从道理上讲，第十五空降集团军拥有优先权。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戚凯威应该是对第二代地面战平台抱有很大的希望，所以没有急于让第十五空降集团军改编，而是先在第二十七集团军身上做试验，等到第二代地面战平台大规模服役之后，再让第十五空降集团军在换装的时候进行改编，一次做完两件事，成为中国陆军最强大的集团军。
　　由此可见，第二十七集团军的独立作战能力与战术突击能力超过了第十三集团军。
　　除此之外，第三三三预备集团军也已到达中东地区，只不过主力部队集中部署在伊拉克与沙特的西部边境地区。
　　正是如此，巴拉姆才认为，进攻的时机还没有成熟。
　　根据他提交给以色列总理的作战计划，进攻行动最快能在二零五三年三月开始，而且前提是美国再增派三个师，并且中国不再增派作战部队。更重要的是，巴拉姆的进攻计划不面向叙利亚，而是面向伊拉克。在他看来，叙利亚方向上的突破已经没有意义，只有在兵力充足的情况下，延长战线才能获得更好的机会。虽然沙特是不错的选择，但是阿拉伯半岛腹地的沙漠将成为美以联军的天然障碍。相对而言，从约旦进军伊拉克，直接攻击中国军队的大后方，才能收到更加突出的战略效果，也才有望击败中东战场上的中国军队，为接下来的战略胜利奠定基础。
　　当时，巴拉姆的这个计划有一个很重要的先决条件，即美军必须守住吉布提，堵住进入红海的航道。
　　在美以联军高层会议上，巴拉姆就明确提到，如果美军丢掉吉布提，联军将不可避免的进行两线作战，甚至会遭到三面围攻。只要有决胜的希望，中国就会继续增兵，彻底击败美以联军。
　　可以说，在军事战略上，巴拉姆很有远见。
　　也正是在他的推动下，美军开始加强吉布提的防御部署，并且随后出兵控制了周边的厄立特里亚、埃塞俄比亚与北索马里等地，最后还导致美军出兵南苏丹，在东北非洲投入了数十万地面部队。
　　只是，在中东战场上，美军将领依然主张进攻。
　　当时，担任美军中东军团指挥官的是由马歇尔上将推荐的罗林森中将，一名典型的新英格兰移民后裔。
　　大战爆发前，罗林森就非常有名了。他不仅仅是西典军校的高才生，还是“战争学院研讨会”的积极份子，而这个组织是由美国各大军校的学生成立的，集中了美国国内最狂热的战争份子。十多年前，罗林森还是美国陆军参谋部的少校参谋时，就积极鼓吹战争，认为中美决战在所难免。
　　只是，罗林森在美军中混得并不如意。
　　从军校毕业十四年后，他才成为少校，而且首次进入陆军参谋部，当年与他同期毕业的军官中，当时已经有人晋升为准将了，而且大部分的成绩都比他差。这不是别人的原因，而是罗林森个人的作风问题。在他还是少尉的时候，就爆出了婚外恋，并且最终离婚，随后又跟一起军队性丑闻扯上了关系，差点被革职。如果不是才华出众，当时已是陆军少将的马歇尔肯定不会全力保护他。
　　可以说，罗林森能够在进入陆军参谋部后平步青云，主要就是得到了马歇尔的照顾。
　　在军事才能上，罗林森确实很突出，其最大特点就是十分注重进攻，高度发扬了美军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建立起来的战术思想，成为美军中最积极的“进攻致胜论者”，而且完善了很多进攻战术。
　　有趣的是，马歇尔本人是一个防御论者，与罗林森完全不搭边。
　　也许，正是认识到了自身的缺陷，马歇尔才会重用罗林森吧。
　　正是如此，罗林森刚到特拉维夫就叫嚣着要立即发动进攻，率领美军攻占大马士革，打破中东战场上的僵局。
　　当时，他手里只有一个美军步兵营。
　　随着美军大部队陆续到达，罗林森坚持不懈的宣扬他的进攻理论，并且在各个场合抨击巴拉姆的防御战略。
　　为了让他进攻理论有市场，他还在竭力获取联军司令的位置。
　　可惜的是，在这件事情上，连马歇尔都不支持他，因为这不是单纯的军事问题，而是涉及到美以两国的政治问题。
　　可以说，如果罗林森成了联军司令官，他肯定会立即发动进攻。
　　即便没有成为联军司令官，他也在鼓动进攻，而且一再宣称，巴拉姆是被中国军队吓破了胆，所以不敢进攻。
　　到了十二月下旬，罗林森的吵闹终于有了结果。
　　在以色列当局做出让步之后，美国总统答应在年底前让第四个师就位，条件是在年底前发动一场大规模进攻。
　　显然，这不仅仅与中东有关。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当时美国向以色列施压，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俄罗斯已经决定在十二月二十四日，也就是基督教圣诞节的前一天进攻伊朗，需要美以联军在中东发动进攻，牵制中国军队。
　　也就是说，美国总统批准的是一次规模有限的进攻。
　　问题是，到了罗林森手里，规模就不是有限的了。要知道，他的目的是一路打到大马士革，彻底击败叙利亚。
　　虽然以军前锋离大马士革不到一百公里，但是这绝对不是一段很短的距离。
　　更重要的是，罗林森在中东战场上发动的大规模进攻，肯定会对高加索方向上的战局产生负面影响。
　　至于有多么严重，还得看这位狂妄的美军将领会做出多么疯狂的事情来。


第八十二章 战火再起
　　进入十二月下旬，俄罗斯进攻伊朗的征兆越来越明显。
　　当时，最明显的征兆就是，进入外高加索的俄军突然在十二月十九日，停止了边境地区的巡逻活动，也就是突然安静了下来。可以说，这是非常反常的事情，因为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俄军特种部队一直在边境地区活动，还经常渗透到伊朗境内，期间还与伊朗军队发生过小规模战斗。
　　十二月二十二日，一名叛逃的俄军军官带来了一份至关重要的情报。
　　当时，伊朗军队与情报机构都不太重视，认为这是俄军设下的圈套，故意向伊朗泄露错误信息。
　　这也可以理解，因为叛逃的是一名高级军官。
　　直到两天后，李明阳得到消息，才立即联系伊朗情报机构，希望能够让军事情报局审讯俄军军官。
　　虽然当时伊朗还不是中国的盟国，但是两国在情报领域已经展开合作。
　　很快，李明阳就认为，这名俄军军官不是间谍，而且带来的情报很有价值：俄军将在二十四日夜间攻打伊朗。李明阳做出这个判断的依据有两个，一是这名俄军集团军参谋的母亲是一名伊斯兰教徒，有较强的亲伊斯兰思想，二是他在三个月前受到俄军安全机构调查，差点被革职，调查原因就是他的亲伊斯兰倾向。在获知俄军即将进攻伊朗之后，他才带着俄军的作战计划逃往伊朗。
　　李明阳做出这个判断的时候，离战争爆发只有四个小时了。
　　可以说，这是至关重要的四个小时。
　　在李明阳发出警报后，伊朗情报机构将信将疑的通知了军方。虽然延迟了两个小时，但是伊朗军队、特别是伊朗空军立即采取行动，让绝大部分战斗机升空待命，并且让防空部队进入战备状态。
　　此举，至少拯救了伊朗空军三分之二的作战力量。
　　二十四日夜间八点，在伊朗大部分军队用晚餐的时间，俄罗斯空军首先发起突击，重点轰炸了伊朗空军基地。
　　当时，已经是北京时间二十五日凌晨了。
　　收到消息后，牧浩洋立即召开视频电话会议。
　　会议进行中，戚凯威收到了虞世辉发来的消息，美以联军在贝卡谷地、戈兰高地与德拉方向上发动大规模进攻。
　　显然，美以联军与俄军早就协调好了。
　　虽然在此之前，戚凯威与虞世辉都料到，美以联军会发动一次大规模进攻，而且很有可能与俄军入侵伊朗同时开始，但是在最初几个小时内，中东的前线局势依然非常危机，几乎有被美以联军突破的危险。
　　最激烈的战斗，发生在贝卡谷地北面，也就是霍姆斯附近。
　　策划该方向上进攻的，正是罗林森。
　　事实上，罗林森在拿三个美军师进行一场豪赌，他押下的赌注是两个师，而希望赢得的是叙利亚战场上的最终胜利。
　　必须承认，罗林森太求胜心切了。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虽然巴拉姆放弃了原先的主张，不再反对发动进攻，但是强调了两点，一是进攻必须有限度，不能把好不容易获得的兵力赔进去，另外就是不要在贝卡谷地方向上下重注。
　　作为以军、乃至联军最出色的陆军指挥官，巴拉姆不可能不知道贝卡谷地是个陷阱。
　　虽然最初踩进这个陷阱的也是巴拉姆，但是他非常有分寸，一直把贝卡谷地当成牵制叙利亚军队的次要方向，而且确实起到了不错的效果。在德拉会战结束之后，叙利亚有三分之一的军团聚集在霍姆斯附近，而以军在这边只动用了三个常备旅有五个预备旅，效费比高得惊人。
　　可惜的是，罗林森显然不愿意听从巴拉姆的建议。
　　在他看来，如果按照巴拉姆的说法去打，就等于让巴拉姆做主，而他在联军中的地位必然受到影响。
　　更重要的是，罗林森有一个非常直接的想法，就是证明巴拉姆是错误的。
　　只要能够做到这一点，他就能毫不费力的把巴拉姆拉下来，把自己推上去，成为联军的实际指挥官。
　　如此一来，罗林森就得在贝卡谷地打一场好仗。
　　结果就是，他把第一装甲师与第三步兵师派了过去，还从以军那里获得了两个额外的常备装甲旅。
　　按照他的部署，只有第四步兵师留在戈兰高地后方。
　　这下，罗林森的进攻意图就没什么秘密可言了。
　　早在三天前，蒋博文就注意到了美军的调动，并且向虞世辉做了报告，要求让新到的第二十七集团军守卫南面防线，以便把第十三集团军的主力派往霍姆斯，在贝卡谷地北面狠狠教训美军。
　　问题是，中国军队内部也存在分歧。
　　虽然有足够多的迹象表明，美军把重点放在了贝卡谷地，但是虞世辉却认为，贝卡谷地并不适合机械化部队快速推进，因此觉得这里不是主攻方向，美以联军仍然会在戈兰高地与德拉附近发动主攻。
　　客观的讲，虞世辉的判断也没有错。
　　要知道，贝卡谷地确实不适合大部队突击，因为太狭窄了，而且道路条件太差，根本支撑不了大部队作战。
　　此外，还有一个因素。
　　在仔细分析了战场局势之后，虞世辉觉得有把握打一场战略反击战，即利用新到的第二十七集团军在德拉附近痛击美以联军。当然，这得有一个前提条件，即第十三集团军必须承担大部分防御任务，并且在防线上消耗掉美以联军的进攻部队，挫败其进攻势头，为第二十七集团军创造反击机会。
　　按照虞世辉的部署，第二十七集团军得留在大马士革附近，充当战略预备队。
　　所幸的是，蒋博文坚持主见，而且做了大量努力，希望能够说服虞世辉，让他至少能够抽调出足够的预备队来。
　　二十三日，在反复磋商之后，虞世辉做出让步，给了蒋博文所需的预备队。
　　按照虞世辉的部署，第二十七集团军将承担德拉方向上的防御任务，因此蒋博文能把部署在该方向上的十二支突击集群抽调出来，加上之前留下的四支突击集群，组建一支规模足够庞大的预备队。
　　当然，这并不表示可以高枕无忧了。
　　要知道，虞世辉仍然想打一场反击战，因此第十三集团军依然要承担戈兰高地与贝卡谷地方向上的防御重任。如此一来，就算蒋博文把半数作战部队抽调了出来，他也得在戈兰高地方向上留下一支足够强大的预备队。事实上，这也是虞世辉做出让步的基本条件，即第十三集团军必须掩护第二十七集团军的右翼，阻止美以联军从戈兰高地方向上突破，让第二十七集团军能够安心在德拉方向上围歼美以联军。
　　结果就是，蒋博文的预备队中，有十支必须留在戈兰高地方向上。
　　当时，他手里只有六支可以随意调动的突击集群，此外在霍姆斯方向上，还有两支突击集群，即最先与以军交战的那两支部队。
　　八支突击集群有多少兵力呢？大概一万二千名官兵。
　　在这支部队对面，两个美军师拥有大约三万四千名官兵，十个以军旅有五万余人，总兵力高达八万五千人。
　　虽然霍姆斯附近有十二个叙军师，其中一个还是主力装甲师，但是蒋博文与虞世辉都不大指望叙军能做出正面贡献。根据叙军在过去一个多月里的表现，两人只希望不要产生负作用就行了。
　　要知道，十一月底在德拉北面的一场小规模战斗中，一支被击溃的叙军步兵部队，差点把前来增援的突击集群冲散。如果不是突击集群的指挥官立即采取行动，在前线枪决了两名带队逃跑的叙军军官，恐怕后果将非常严重。后来，这名中国军官得到了叙利亚总统阿萨德亲自授予的勋章。
　　这就是在二十四日之前，双方在中东战场上的兵力部署情况。
　　在作战意图上，罗林森做梦都想在贝卡谷地取得突破，攻占大马士革北面的军事重镇霍姆斯，完成战略包抄行动，然后南下扫荡大马士革，从背后攻击中叙军团在戈兰高地与德拉方向上的作战部队。对方，虞世辉早已严阵以待，打算在德拉附近打一场歼灭战，挫败美以联军的锐气。
　　显然，关键战场就在霍姆斯附近。
　　只要蒋博文能够守住霍姆斯，就算虞世辉什么都不做，美以联军也会在戈兰高地与德拉发动猛攻，吸引中叙军团的预备队。也就是说，只要蒋博文守住了，虞世辉就能获得梦寐以求的机会。
　　至于伊朗方向上的战斗，暂时还不在中国军方高层的考虑之中。
　　根据军事情报局的推断，俄军的大规模战略轰炸至少要持续一周，即便情报有误，也要持续三天以上。
　　显然，中东战场上的决斗不可能持续一周，也许连三天都要不了。
　　在二十五日凌晨的决策会议上，牧浩洋采纳了戚凯威的建议，首先在中东战场上挫败美以联军，再挥师伊朗。
　　牧浩洋得去说服黄瀚林，把对俄宣战时间延迟几天。
　　只有这样，才能产生突然参战的效果，打俄军一个措手不及。
　　当然，在此之前，中国军队必须在中东战场上获取一次重大胜利，瓦解美以联军的进攻势头。


第八十三章 一错再错
　　二十四日夜间，美以联军在霍姆斯方向上的进攻非常猛烈。
　　在充当先头部队的第一装甲师推进之前，美军不但进行了两个小时的覆盖炮击，还动用战略轰炸机，对叙军设在霍姆斯河西岸的防御阵地进行了地毯式轰炸，一百多架从美国本土飞来的战略轰炸机投下了数千吨炸弹。
　　如此猛烈的火力打击，几乎彻底消灭了霍姆斯河西岸的叙军。
　　只是，这些打击，都没落到中国军队头上。一是留在霍姆斯的两支突击集群全部以预备队的方式部署在大后方，二是蒋博文手里的六支突击集群在二十四日下午才出发，此时还在赶往霍姆斯的路上。
　　更重要的是，美军的火力打击，对叙军造成的影响也不是很大。
　　主要就是，部署在霍姆斯河西岸的叙军只有三个步兵营，兵力不到两千，而叙军的主要防线在霍姆斯河东岸。
　　结果就是，美军在轻松抵达霍姆斯河的时候，遭到了叙军的第一轮反击。
　　首先投入战斗的是叙军革命卫队的一个装甲旅，算得上是叙军最精锐的部队之一，短暂的反击使美军的渡河行动受到了严重影响。直到二十五日凌晨四点，美军才用炮火与空中打击清除了河对岸的叙军火力点，开始架设浮桥。随后，装上了潜渡设备的美军主战装备开始潜渡霍姆斯河。
　　可以说，在时间就是一切的进攻中，美军已经慢了下来。
　　二十五日凌晨两点，部署在霍姆斯的两支突击集群就已到达霍姆斯河东岸。只是，这两支突击集群没有立即投入战斗。在向叙军指挥官了解了前线情况，并且动用小型无人飞机进行侦察之后，两位突击集群指挥官认为，没有必要阻止美军强渡霍姆斯河，而是应该等美军过来之后，再进行反击。
　　结果就是，叙军装甲旅主动后撤了几公里，把东岸河滩让了出来。
　　与此同时，两支突击集群向南运动，埋伏在了离美军渡河地点大约十公里的地方，等待最佳反击时间。
　　在此期间，美军继续对叙军防线纵深地带进行火力打击。
　　猛列的火力打击，给美军指挥官造成了一个假象，即东岸的叙军已被击溃，根本无力进行反击。
　　事实上，叙军确实没有进行反击。
　　按照中叙军团的分工，叙军的主要任务就是坚守阵地，反击行动由中国军队承担，而且中国指挥官拥有优先权。
　　由此产生的影响就是，美军在天亮的时候就发动了进攻。
　　此时，到达霍姆斯河东岸的美军只有两个装甲营与三个机械化步兵营，而且只架设好了两座浮桥。按照罗林森制订的计划，美军应该在至少有一个旅已经渡过霍姆斯河、而且架设好了五座浮桥之后再发动进攻。
　　有意思的是，当时命令美军进攻的就是罗林森。
　　也就是说，罗林森破坏了自己制订的作战计划。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也许是罗林森发现了正在北上的六支突击集群，认为中国军队的反击即将到来，所以希望及时扩大桥头堡，避免桥头堡遭到攻击，以便让聚集在霍姆斯河西岸的部队安全过河。
　　当然，也很有可能与叙军没有进行反击有关。
　　总而言之，罗林森觉得进攻不会遇到顽强抵抗，也就没有必要继续沿用作战计划，而是根据实际情况做了调整。
　　问题是，美军了解的并不是实际情况。
　　叙军没有反击，不等于没办法反击。
　　在天亮前的战斗中，革命卫队装甲旅的损失并不严重，此时已经集结完毕，手里有一百多辆24C型主战坦克。
　　更重要的是，第十三集团军的两支突击集群已经部署到位。
　　八点不到，霍姆斯河东岸的美军突击集群在推进了大约十公里后，遭到了叙军装甲部队的顽强抵抗。战斗打得异常激烈，叙军坦克首先在设置好的阵地里向茫然推进的美军装甲部队开火，在美军阵脚大乱之后，再发起反击。在一些局部战场上，叙军装甲部队甚至逼退了美军。
　　当然，美军也不是好惹的。
　　虽然已经快六十年没有打过大规模地面战争了，但是美军一直在学习、特别是在向中国陆军学习。遭到叙军反击之后，美军主动撤退了两公里，随后向两翼运送，扩大了正面战线的宽度。
　　如果只是与叙军交战，这是绝对正确的战术。
　　叙军只有一个装甲旅，而美军的第一批突击部队就相当于一个旅，增援部队还在源源不断的赶来。只要迅速扩大战线宽度，就能从两翼包抄叙军，并且能够在两翼方向上形成纵深突破。
　　可惜的是，美军遇到的不仅仅是叙军。
　　九点过，叙军装甲旅的指挥官让通信员打出了三枚红色信号弹。
　　这是给突击集群的进攻信号，也是叙军快要坚持不住的信号。虽然叙军已经用无线电台发出了请求，但是担心无线电通信受到干扰，所以叙军旅长还是按照要求，使用了最原始的通信手段。
　　事实上，当时中叙军队的无线电通信确实受到了严重干扰。
　　更重要的是，美军拥有很强的反信息作战能力，不但出动了专门用来搜集无线电信号的无人侦察机，还有专门的火力压制部队负责打击双方的通信设备，特别是师旅一级的远程无线电设备。
　　要知道，在地面战场上，定向通信系统往往派不上用场。
　　直到这个时候，两支突击集群才投入战斗，而且立即产生了决定性的作用。
　　在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内，由两支突击集群的八十多辆反装甲平台组成的两股装甲突击部队就像两把尖刀，刺入了美军的右翼战线。一把尖刀对准了美军锋线侧翼，另外一把尖刀对准了美军的桥头堡。
　　根据第十三集团军的作战报告，这场战斗中，两支突击集群歼灭了六个美军营，击溃了另外四个美军营，击毙美军官兵一千八百余人、伤三千余人、俘一千四百余人，摧毁了包括一百八十八辆主战坦克在内的四百多辆主战装备，并且在桥头堡附近的战斗中，俘虏了美军第一装甲师的一名上校旅长。在战斗结束的时候，突击集群还呼叫远程炮火，炸掉了美军刚刚架设好的浮桥。
　　这场旋风般的战斗，打得美军魂飞魄散。
　　在桥头堡的战斗中，美军阵亡了一千多名官兵，其中至少有四百名官兵是在逃跑的时候掉入霍姆斯河淹死的。
　　与之相比，突击集群的损失微乎其微，而且很多受损装备随后都被修复。
　　有趣的是，直到这个时候，罗林森仍然没有意识到，攻打霍姆斯十分困难，反而认为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原因只有一个：第一装甲师在汇报战况的时候，说是遭到中叙军团主力部队反击。
　　也许，这与战斗结束前，第十三集团军的远程炮兵发威有一些关系，才让美军前线指挥官产生了错觉。
　　根据这条情报，罗林森认为中叙军团的主力已经集中到了霍姆斯河东岸。
　　结果就是，美军在二十五日进行了长达十个小时的火力打击。因为制空权仍然在激烈争夺之中，所以美军很难搞清楚河对岸的情况，在火力打击中大量使用炮兵，航空兵也主要使用防区外弹药。
　　也就是说，在这十个小时的火力打击中，美军并不知道打击区域内没有敌人。
　　要知道，在十一点之前，中叙军队就再次主动撤退了。
　　虽然两天之后，美军在重新核对了作战报告与战场情报之后，断定第一装甲师师长汇报的情况有误，但是罗林森并没因此改变初衷，而是觉得美军的凶猛火力打击，已经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决定继续攻打霍姆斯。
　　事实上，在二十五日夜间，美军就再次渡过了霍姆斯河。
　　这次，美军没有遭到凶猛反击，因为美军改变了战术，不再急于扩大桥头堡，而是在足足两个旅过河之后，才开始稳步推进。更重要的是，蒋博文已经赶到霍姆斯，开始亲自指挥作战行动。在对局势做出了全面分析之后，蒋博文觉得在河滩上小打小闹没有意义，还有可能使美军打退堂鼓，因此决定把战场扩大一些，给美军一些希望，然后再打一场有决定意义的歼灭战。
　　由此产生的影响是，刚到二十六日凌晨，在两个美军旅渡过霍姆斯河之后，罗林森认为美军已经在霍姆斯河东岸站稳了脚跟，随即给巴拉姆发起消息，让以军在戈兰高地与德拉方向上发动进攻。
　　必须承认，罗林森在战术策划上确实有点才能。
　　他没有让佯攻部队先出动，而是让主攻部队先出动，就是想让对手做出错误判断，从而在佯攻开始之后，把主力派往南面。
　　问题是，这个巧妙战术必须具备一个前提条件，即敌人的预备队不可能同时在两个方向上作战。从兵力对比上看，罗林森的判断应该没错，因为中国陆军的两个集团军只有不到十万人，而美军与以军投入了近三十万地面部队。
　　可是，兵力并非决定战斗力的唯一因素。
　　如果把装备性能、官兵素质等因素算进去的话，虞世辉手里的兵力不但能守住所有主要战线，还能在某个方向上发动反击。
　　结果就是，罗林森的巧妙战术根本派不上用场。


第八十四章 战将
　　虽然从一开始，巴拉姆就认为罗林森的进攻计划不可能实现，也反对发动进攻，但是作为职业军人，巴拉姆必须服从命令，而最终决定发动进攻的不是罗林森，批准进攻计划的也不是罗林森。
　　二十六日凌晨两点，德拉方向上的以军投入了战斗。
　　与罗林森不同，巴拉姆打得非常谨慎，因为他已经领教了中国军队的战斗力，非常清楚对手的情况。更重要的是，在过去一个多月的战斗里，巴拉姆已经认识到，与对手的差距绝非看上去那么简单。
　　从某种意义上讲，就算说巴拉姆在二零五二年拯救了以色列也不过分。
　　战后，很多人都认为，如果巴拉姆向罗林森屈服，接纳了罗林森的所有计划，以色列恐怕连二零五二年的最后一天都撑不过去，因为虞世辉手里的第二十七集团军，完全有能力在德拉击败以军之后，向南迅速推进到约旦境内，然后渡过约旦河，杀到以军大后方，完成对以色列的战略包围。真要打成这个样子，不但以色列国防军百分之七十的主力部队将被中国军队围歼，以色列当局也只能乞求和平。
　　要知道，当时以军在北方战线上的主力全部集中在边境附近，后方十分空虚。
　　说得直接一点，只要第二十七集团军能够渡过约旦河，在通往特拉维夫的道路上，就没有可以阻挡中国军队的以军部队了。
　　所幸的是，巴拉姆并没有听从罗林森的调度。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罗林森要求巴拉姆在全线发动进攻，牵制中叙军团，甚至为此拿出了第四步兵师，充当以军的战略预备队。当然，这也是巴拉姆提出的条件，因为他手里没有合格的战略预备队。作为回报，巴拉姆答应了罗林森的要求，即美军在霍姆斯方向取得重大突破后，发动全面进攻。
　　问题是，巴拉姆没有这么做。
　　他只在德拉方向上发动了进攻，而且主要集中在左翼，即叙军在德拉省与库奈特拉省防线的结合部。更重要的是，巴拉姆把主力部署在了右翼，没有刻意加强左翼的兵力，而且严格控制了右翼的推进速度。
　　正是这个部署，拯救了以色列。
　　后来，也正是因为巴拉姆出尔反尔，让罗林森找到了战败的理由，并且把责任全部推到了巴拉姆身上，认为是巴拉姆没有按照得到双方共同确认的计划行动，才导致中叙军团能向霍姆斯增兵，从而使他在霍姆斯的主攻遭到挫败。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巴拉姆失去了联军司令官的位置。
　　显然，这是非常荒谬的事情。
　　从实际情况出发，巴拉姆所做的一切都有理由，而且是十分充足、也不应该被任何人忽视的理由。
　　巴拉姆没有在戈兰高地上发动进攻，因为这里不适合进攻。
　　第五次中东战争之后，叙利亚控制了戈兰高地四分之三的地区，而且耗费十多年加强防御部署，修筑了三条极为坚固的防线。更重要的是，在戈兰高地一分为二之后，叙利亚彻底破坏了贯穿高地的几条公路线。也就是说，叙利亚压根没有打算从戈兰高地攻入以色列，而是在防止以色列打过来。除此之外，在罗林森发动进攻的时候，中国军队在这边部署了好几支突击集群，而且留下了充足的预备队，还让突击集群轮番部署到前沿阵地，了解与熟悉叙军的防线。
　　可以说，就算以军不顾伤亡、不顾损失，把全部部队派过去，也打不下戈兰高地。
　　后来，罗林森也承认这一点，认为戈兰高地是“碉堡的天堂，坦克的坟墓”，而且直到中东战争结束，戈兰高地的僵局都没被打破。
　　关键就是，巴拉姆在德拉发动的进攻。
　　按照罗林森的要求，这应该是一次大规模进攻，而且巴拉姆也答应投入五十个旅，他也确实投入了五十个旅。问题是，巴拉姆发动的不是罗林森想要的大规模进攻，至少从以军的推进速度上来看，远远达不到罗林森的要求。
　　不是巴拉姆不想快速推进，而是不能快速推进。
　　原因很简单，以军的右翼暴露在外，随时有可能被中国军队击溃。
　　事实上，以军在德拉会战中惨败，就是右翼被中国军队击溃，而且中国军队的主力一直部署在苏韦达附近。也就是说，中国军队根本不在乎前沿防线，甚至没有参与前沿防线的防御工作。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绝对不能忽视的因素。
　　要知道，如果巴拉姆按照罗林森的要求去打，不顾一切的向北推进，逼迫中叙军团把主力集中到大马士革南面，肯定会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即中叙军团只会用很少的兵力在正面牵制以军，控制以军的推进速度，把主力放在以军右翼方向上，等到以军足够深入，再发动决定性反击。
　　事实上，这正是虞世辉的战役目的。
　　当时，德拉防线上只有四个叙军步兵师，之前起到支撑作用的突击集群已经被蒋博文抽走了，由第二十七集团军司令官鲁立毅少将派来的四支突击集群部署在德拉北面五十公里的海拜卜，另外还有两支突击集群在大马士革南面，其余的作战部队全部集中在苏韦达，其任务就是从侧面冲击以军。
　　由此可见，巴拉姆的部署根本没有错。
　　他把主力集中到右翼（当时以军在右翼有三十个旅，占到总兵力的六成），而且把右翼进攻速度减慢，就是要在前方制造出防御空间。更重要的是，巴拉姆还留了一手，即他集中在中线的十个旅全是常备部队，其中五个是装甲旅，包括精锐的第一八八装甲旅。这个部署的意图，就是希望吸引中国军队攻击以军右翼，然后进行反包围，在右翼战线上击溃中国军队的主力部队。
　　暂且不说以军有没有这个能力，至少这个部署是完全正确的。
　　要知道，如果鲁立毅直接攻击以军中线，左翼就将暴露在三十个以军旅面前，而攻击以军右翼的话，巴拉姆安排在中路的十个旅能够迅速向右机动，包抄中国军队后方，完成反包围行动。
　　如果中国军队不发动反击，以军就将一直向北稳步推进。
　　由此可见，巴拉姆也渴望取得胜利，至少希望能够像罗林森设想的那样，把中叙军团的主力吸引到大马士革南面。
　　只是，巴拉姆并不认为这个部署能够取得决定性胜利。
　　原因很简单，他在左翼只部署了十个旅，而且只有四个常备旅，其中两个是装甲旅，不见得能够取得迅速突破。虽然事后证明，他高估了叙军的战斗力，或者说不知道叙军摆在前沿的是战斗力并不强的步兵师，结果以军左翼不但取得了突破，而且非常迅速，比他估计的提前了不少。但是在接下来的战斗中，随着鲁立毅投入海拜卜的预备队，以军的左翼进攻遭到遏制。如此一来，巴拉姆最担心的事情就发生了，即左翼进攻受阻，以军在右翼的推进行动就得停下来。
　　这一停，巴拉姆的所有作战目的就得落空。
　　对以军来说，只有两种选择，一是前进、二是后退，不存在折中方案，即守住新建立的战线。
　　原因很简单，以军守不住这么广阔的战线，而且也没办法防守。
　　如果以军在向大马士革推进的途中停下来，中国军队就有足够的时间调整部署，发动更加猛烈的反击。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原因很简单，所有在德拉北面的以军，只有一条补给线，即从德拉到大马士革的铁路与公路。
　　更重要的是，以军在德拉附近的战线宽度只有十多公里。
　　也就是说，德拉是以军进攻的瓶颈，如果中国军队直接反击德拉，就能迅速切断以军的退路。
　　可以说，这也是巴拉姆最担心的地方。
　　要知道，当时以军在北方战场上的作战部队已经超过一百二十个旅，巴拉姆只动用了五十个旅，就是知道德拉过于脆弱，必须留下足够的预备队，而这些部队主要集中在约旦北部地区。
　　战斗开始后，以军的进攻行动比较顺利，没有遇到多少麻烦。
　　当时，前线的以军突击部队甚至很少遇到顽强抵抗的叙军，几乎是在向前行军，根本没有爆发大规模战斗。
　　当然，这与虞世辉的部署有关。
　　他的目的，就是希望以军钻进设置好的口袋里面。
　　只是，叙军在不抵抗的情况下主动后撤，有点弄巧成拙。
　　当天晚上，巴拉姆给左翼的前线指挥官下达了五次命令，每次都是让他们控制好部队的推进速度。
　　如果叙军进行了顽强抵抗，恐怕结果会有所不同，即以军将提前把侧翼暴露出来。
　　结果就是，到二十六日天亮的时候，以军在德拉左翼战线上只推进了十公里，而且首先与镇守戈兰高地后方的第十三集团军的两支突击集群遭遇，打了一场规模不大的战斗，随后双方都主动撤了下去。
　　这个速度，完全在巴拉姆的控制之内。
　　可惜的是，并不在罗林森的计划之内，因为罗林森觉得这还不足以把中叙军团的主力部队吸引过去。


第八十五章 矛盾爆发
　　二十七日上午，巴拉姆与罗林森进行了一次简短的磋商。
　　罗林森明确要求巴拉姆加快推进速度，尽快把中叙军团的主力吸引过去，因为美军在霍姆斯方向上的进攻已经取得了重大突破，但是也遇到了巨大的阻力，所以罗林森认为中国军队的主力在霍姆斯附近。
　　巴拉姆却认为，以军的推进速度够快了，再快的话右翼就会有很大的风险。
　　毫无疑问，这轮磋商没有取得任何结果。
　　随后，罗林森向美以政府协调员提出，如果他的进攻计划得不到认真执行，他只能辞去美军司令职务。
　　有趣的是，巴拉姆几乎同时向以色列总理表示，如果罗林森逼迫他进攻，他也将辞职。
　　从这件事上，完全可以看出两人的差别。
　　要知道，罗林森不向协调员负责，而是向马歇尔负责，因此他就算有所抱怨，也应该找马歇尔。相对而言，巴拉姆找对了目标，因为他就是向以色列总理负责的，而且决定他去留的也只有以色列总理。
　　由此可见，罗林森只是在叫嚷，巴拉姆却是在做正事，或者说已经动了辞职的念头。
　　显然，在这个时候，罗林森与巴拉姆中的任何一个辞职，都将是一场灾难。
　　当天上午十点，马歇尔上将给罗林森打了电话，要他不要胡闹。几乎同时，以色列总理也告诉巴拉姆，在战役结束之前绝对不会批准他的辞职请求，而且必须在进攻行动上给予罗林森足够的支持。
　　很明显，美以当局都支持罗林森。
　　原因也很简单，俄罗斯已经向伊朗宣战，伊朗也在二十五日凌晨向俄罗斯宣战，随后向中国求援。虽然中国还保持着沉默，但是中国外交部已经透露出消息，中国不会容忍任何野蛮的入侵行动。也就是说，中国肯定会在近期向俄罗斯宣战，只是中国当局还在权衡宣战的利弊。如此一来，美以联军就必须在中东打一次大胜仗，迫使中国向中东增兵，而无法向伊朗派遣部队。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当时俄罗斯总统已经与美国总统商定，如果美以联军能在年内取得重大胜利，俄罗斯就将在二零五三年一月一日发动地面进攻。如果没有，那么俄罗斯肯定会推迟地面进攻。在电话中，俄罗斯总统甚至暗示，如果美以联军没有在中东战场上牵制住更多的中国军队，俄罗斯很有可能放弃向伊朗发动地面进攻的打算，把原本计划用于进攻伊朗的地面部队派往远东地区。原因很简单，只要中国有足够的兵力，就会向俄罗斯宣战，而且战场将在远东地区。
　　毫无疑问，美以联军必须在中东战场上有所作为，也就必须发动进攻。
　　在总理的压力下，巴拉姆最终妥协，承诺在二十七日，再把战线推进二十公里，攻占德拉北面的伊兹拉。
　　虽然这与罗林森的要求还有一些差距，因为他希望巴拉姆能在二十七日攻占海拜卜，但是比起头一个晚上，这已经是非常不错的进步了。要知道，巴拉姆做出妥协时，已经是二十七日中午了。
　　巴拉姆做了妥协，并不等于会完全按照罗林森的意思去做。
　　他答应攻占伊兹拉，主要就是认为在此情况下，右翼遭到的威胁还不是很大，而且中国军队仍然有可能按兵不动。
　　如此一来，巴拉姆就看到了一个希望。
　　这就是，只要以军能在伊兹拉站稳脚跟，就等于离大马士革又近了三十公里，而且以军有能力守住伊兹拉。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不可忽视。
　　这就是，伊兹拉威胁着戈兰高地后方的中叙军团，因此中叙军团很有可能集中兵力反击伊兹拉。
　　果真如此的话，巴拉姆的所有顾虑都将烟消云散。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情况。
　　此时，霍姆斯战场上，美军的进攻依然没有太大的起色。
　　虽然罗林森宣称在这里遭遇了中国军队的主力部队，但是实际上，在霍姆斯与美军作战的中国军队只有第十三集团军的八支突击集群，相当于该集团军三分之一的兵力，而真正的主力在南面战场上。
　　只是，美军的损失确实非常惨重。
　　到二十七日中午，在打了一天半的情况下，美军第一装甲师几乎丧失了战斗力，顶上来的第三步兵师也没能扩大战果。
　　根据美军战报，当时第一装甲师已经损失了四百多辆主战坦克。
　　要知道，这个超强编制的装甲师总共也就只有六百辆主战坦克。也就是说，在一天半的战斗里，第一装甲师损失了百分之七十的主要突击力量，而取得的战果，仅仅是在霍姆斯河东岸获得一块面积不到一百平方公里的桥头堡。至于其他收获，比如给敌人制造的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也许，正是如此，罗林森的话才有人相信，或者说让马歇尔信以为真。
　　要知道，第一装甲师是美国陆军的头号王牌部队，是美国陆军历史上，第一支师级建制的作战部队，也是美国陆军第一支出国参战的部队，有着极为辉煌的历史，也拥有美国最好的武器装备。
　　在美军将领看来，能在一天半之内打残第一装甲师的，绝对是一支强大的部队。
　　事实上，当时已经有足够多的情报表明，与第一装甲师交战的，只是中国陆军的一小支部队。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早在二十六日夜间，一名被美军俘虏的叙军军官就交代，到达前线的中国军队只有两支突击部队，总兵力两千出头。到了二十七日，又有一名被俘的叙军军官交代，到达霍姆斯的中国军队在一万人左右，根本不是集团军主力部队。此外，美军的航空侦察也证明了这一点，即同时在战场上活动的中国军队的作战部队并不多，总兵力在一万人左右。
　　问题是，这些征兆都被有意无意的忽视掉了。
　　战后，很多人都认为，罗林森犯了大错，因为他没有能够根据已经掌握的情报，准确判断出中国军队的部署情况。
　　这些指责有一些道理，但是也不全面。
　　当时，让罗林森做出错误判断的因素有很多，比如他认为，让主攻部队先出动的战术部署发挥了作用，而且中国军队在南面没有展开反击，更让他相信，在巴拉姆发动进攻前中国军队就已到达霍姆斯附近。
　　在这些因素中，还有一个经常被人忽视的因素，那就是中国军队的伪装能力。
　　当时，中国军队采用了一种非常原始，但是非常有效的伪装手段，即用战场上随处都有的黄沙掩盖主战装备。结果就是，美以联军的空中侦察成了摆设，因为不管是肉眼、还是探测设备，都很难发现埋在沙砾下的主战装备。至于四处活动的人员，更加不可能分辨出到底是中国军人，还是叙利亚军人。
　　事实上，这种伪装手段，也是临时学来的。
　　别忘了，中国军队的主战装备已经实现了电动化，不存在严重的热辐射，而且就算被沙砾完全掩盖了，也能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直接冲出来。如果使用其他动力系统，就不能这么做了。
　　高效的伪装手段，使美以联军很难准确判断中国军队的部署情况。
　　别的不说，连巴拉姆都只是猜测中国军队的主力集中在苏韦达省，或者说凭直觉做出了判断，而没有任何情报支持。也正是如此，罗林森才一再指责巴拉姆，说他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限制部队的推进速度。
　　随着美军在霍姆斯的进攻越来越吃力，罗林森的抱怨声也就越来越刺耳。
　　二十七日下午，以军继续向北推进，并且在傍晚的时候到达了伊兹拉南面，只是以军没能及时攻占伊兹拉。
　　当时，守卫伊兹拉的主力是一个叙军步兵师与一个叙军步兵旅。
　　重要的是，在当天上午，蒋博文少将把两支部署在戈兰高地方向上的突击集群派往了伊兹拉。
　　当时，蒋博文并不是在帮鲁立毅的忙，而是不想让放在南面的主力被以军包围。
　　结果就是，以军在攻打伊兹拉的时候，遭到了非常猛烈的抵抗。
　　虽然推进速度慢了下来，但是在巴拉姆看来，这不见得是好事。
　　别忘了，他在左翼只放了十个旅，而且只有两个装甲旅。如果攻打伊兹拉损失太大，不但将失去推进能力，还很有可能被中国军队的反击击溃。在巴拉姆的战术中，左翼崩溃产生的灾难不比右翼遭到包抄差多少。更要命的是，如果巴拉姆想避免左翼崩溃，就得从右翼抽调兵力加强左翼，从而使他留在右翼的反包围力量大大降低，等于提高了右翼的风险，也使他的战术遇到了麻烦。
　　得知中国军队出现在伊兹拉后，巴拉姆果断命令停止进攻。
　　在他看来，这是中国军队发起反击的信号，因为中国军队要想发动反击，首先就得在左翼挡住以军。
　　这下，巴拉姆与罗林森的矛盾再也掩盖不住了。
　　在得知巴拉姆下令停止进攻的消息后，罗林森气得抓狂，当场就给留在戈兰高地后方的第四步兵师下令，让其驰援霍姆斯。
　　显然，罗林森气昏头了。
　　只是，第四步兵师师长多姆诺准将没有昏头，也就没有立即执行这道命令，因为按照战前的分配，他听从巴拉姆指挥。


第八十六章 胶着
　　中叙军团这边，问题也很严重，不仅是中叙两军的矛盾，还有中国军队的内部矛盾。
　　最先叫苦的，正是叙利亚国防军。
　　只是，叙军担心的不是霍姆斯，因为到二十七日夜间，霍姆斯方向上的防线依然牢不可破。真正让叙军担心的，是戈兰高地方向上，因为向北突击的以军已经到达伊兹拉，威胁到了从大马士革到戈兰高地的公路线，而叙军部署在戈兰高地方向上的三十万大军，全部依赖这条公路线。
　　显然，叙军担心以军进攻大马士革是假，围歼戈兰高地守军是真。
　　当天晚上，叙军总参谋长就找到虞世辉，让他立即发起反击，尽快解决戈兰高地守军左翼遭受到的威胁。随后，阿萨德也给虞世辉打了电话，名义上询问战斗情况，实际上在向虞世辉施压。
　　问题是，虞世辉并不认为戈兰高地受到了威胁。
　　原因很简单，在过去的近两个月里，中叙军团除了向戈兰高地运送了大量作战物资，还把第十三集团军的十支突击集群派了过去，而且始终让六支突击集群在后方待命，充当该方向上的预备队。
　　按照虞世辉掌握的信息，戈兰高地方向上的守军储备了数个月的作战物资。
　　更重要的是，蒋博文已经对部署做出调整，利用充当预备队的突击集群在后方建立了机动防线。
　　除此之外，虞世辉对战局的判断也很重要。
　　虽然当时虞世辉对以军的具体部署情况，特别是以军主力的动向也不大清楚，他还不能肯定巴拉姆把主力集中到了右翼，但是从前线反馈的战报，让虞世辉相信，以军确实把主力放在右翼。
　　当时，最主要的一个迹象就是，以军确实没有攻击戈兰高地守军的侧翼。
　　要知道，已经有情报表明，巴拉姆动员了五十个旅的兵力，如果主力在左翼，以军早就向西推进了。
　　虞世辉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该方向上的防御并不值得担心。
　　当时，虞世辉真正需要担心的，还是霍姆斯方向上的战斗。
　　二十七日凌晨，蒋博文就发出警告，如果得不到足够的支援，比如让他从戈兰高地方向上抽调突击集群，就很难守住霍姆斯。虽然到了二十七日上午，蒋博文改变了看法，觉得不应该从戈兰高地方向上抽调兵力，特别是到了当天下午，随着以军逼近伊兹拉，蒋博文更加坚定了这个判断，但是他依然认为应该向霍姆斯增兵，即从第二十七集团军抽调部队，加强霍姆斯的防御。
　　显然，这与虞世辉的目的背道而驰。
　　在与蒋博文通了电话后，虞世辉在当天上午，制订两个火力支援集群专门为霍姆斯方向上的战斗提供支援。
　　虽然这个调整，对当天上午的战斗提供了很大的帮助，让蒋博文以非常微弱的代价挡住了第一装甲师的最后三轮进攻，但是到了下午，蒋博文还在请求支援，因为美军第三步兵师已经开了上来。
　　必须承认，蒋博文此时的做法，有对的地方，也有错的地方。
　　对的是，他手里的兵力确实不够。经过一天半的战斗，霍姆斯方向上的八支突击集群的战斗力已经下降了很大一截，而且持续的高强度作战行动，让蒋博文只能保证有四支突击集群在前线活动，另外四支突击集群必须撤下来补充电能与弹药，顺带让疲惫不堪的官兵休息几个小时。如此一来，蒋博文放在前线的兵力只有六千左右，而美军两个师有三万多人，第三步兵师就有一万八千人。更重要的是，叙军帮不上什么忙，只有几个精锐旅还能多多少少发挥点作用，其他的部队基本上就是摆设。打到最激烈的时候，蒋博文甚至得把形成整体的突击集群拆散使用，去加强叙军的防线。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如果蒋博文不这么做，叙军早就崩溃了。更要命的是，美军身后有十个以军旅，而且有三个是常备装甲旅，战斗力不比美军差。
　　可以说，霍姆斯方向上的战斗打得异常激烈。
　　蒋博文指挥的第十三集团军能够守住，在很大的程度上得益于地面战平台在火力、机动能力、持续作战能力等各方面都比敌人的主战装备突出。比如在阵地防御战中，反装甲平台能够持续作战八个小时以上，而且备弹量高达两百发，而美军与以军的主战坦克最多只能持续战斗四个小时，备弹量不到五十发。除此之外，官兵的素质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只要合理利用防御的有利条件，一辆反装甲平台能在阵地战中对抗五辆主战坦克，而且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取胜。
　　错的是，蒋博文错误估计了形势。
　　当时，他不但认为美军投入了第一装甲师与第三步兵师，还认为第四步兵师也在这个方向上，随时有可能杀出来。
　　果真如此的话，蒋博文的军队最多只能坚持到二十八日天亮。
　　当时，蒋博文提出支援，主要就是担心第四步兵师跟在后面。
　　所幸的是，这个担心很快就可以放下了。
　　二十七日夜间，罗林森与巴拉姆的矛盾全面爆发，关键就是第四步兵师，即第四步兵师应该放在哪里？
　　根据美军的战报，罗林森在二十七日夜间发现，中叙军团在霍姆斯方向上的防御力度已经大大降低。虽然这是个错觉，即当天晚上，蒋博文从前线撤了两支突击集群下来，以便迎接二十八日凌晨的激战，因为按照他的判断，如果第四步兵师在这边，二十八日凌晨就免不了打一场大决战。当然，蒋博文这么做也冒了很大的风险，即他留下的两支突击集群很有可能被美军击溃。但是对罗林森来说，这却是一个非常明显的信号，即非常值得在霍姆斯方向上加强进攻，按照他的判断，如果第四步兵师能在二十八日赶到，他就有绝对的把握突破中叙军团的防线。显然，实际情况肯定没有这么理想，因为第四步兵师最快能在二十八日清晨赶到，美军在二十七日夜间与二十八日凌晨并没发动有效进攻，所以到时候，蒋博文能在霍姆斯一口气投入八支突击集群，至少能动用六支，而之前的战斗已经证明，美军很难在此情况下取得突破。
　　问题是，罗林森并不知道这一点。
　　结果就是，他坚持要求第四步兵师开赴霍姆斯战场。
　　显然，巴拉姆并不打算让步，因为他也感受到了威胁，特别是左翼上的威胁，意识到中国军队随时有可能发动反击，而他之前坚持要让第四步兵师充当总预备队，并且主要协助南面作战，就是把第四步兵师当成了最后的稻草，是在不动员以军其他部队的情况，应付中国军队反击的唯一力量。
　　两人的争执，再次上升到了政治高度上。
　　有趣的时候，这次连马歇尔都不支持罗林森，而是要罗林森按照计划行动，并且明确警告罗林森，如果不能在二十八日上午取得突破，就得停止在霍姆斯方向上的进攻，让部队撤退到霍姆斯河西岸。
　　马歇尔的这个决定，绝非政治上的让步，而是他也感受到了威胁。
　　要知道，打到这个时候，第二十七集团军还没有登场呢，而且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支拥有数万人马的军团在哪。
　　头脑再简单的将军都知道，对方把一支主力藏起来，绝对不是为了避战。
　　除此之外，美军巨大的伤亡，也让马歇尔非常头痛。
　　打到二十七日夜间，美军已经在霍姆斯方向上损失了一万四千名官兵，其中阵亡数字就高达四千六百人。
　　要知道，这是美军在中东战场上的第一战。
　　如果第一次都打得如此惨烈，那今后的损失将难以估量。
　　既然马歇尔表了态，以色列总理就顺水推舟。
　　当然，以色列总理的政治眼光肯定比巴拉姆强得多，首先看出了问题，也因此在电话中暗示巴拉姆，进攻应该适可而止，如果有必要的话，放弃一些阵地，让部队转为防御状态也无不可。
　　对巴拉姆来说，这既是好消息，又是坏消息。
　　好的一方面是，至少不再需要担心罗林森了，即不用冒险挺进，可以按照他的判断来指挥作战行动。
　　坏的一方面是，有没有必要强攻伊兹拉？
　　要知道，以军几乎包围了伊兹拉，前线离城区不到五公里，而且守卫伊兹拉的叙军不足为惧，只有少量中国军队是个麻烦。如果努把力，占领了伊兹拉，德拉方向上的防御态势就将大为改善。
　　可惜的是，巴拉姆不清楚要付出多大代价才能占领伊兹拉。
　　更可惜的是，巴拉姆手里没有多少牌可打了，因为他的左翼已经够虚弱了。
　　不可否认，巴拉姆在即将获得的胜利面前迟疑了，也因此耽搁了一些时间，可是他至少保持着清醒头脑，知道在必要的时候必须放弃已经取得的战果，退回到德拉防线上，不然得全军覆没。
　　相反，在霍姆斯方向上，罗林森没有这样的觉悟。
　　马歇尔的干预，让他怒不可遏，甚至认为马歇尔背叛了他。后来，也正是这件事，让罗林森与马歇尔分道扬镳。只是在这个时候，罗林森还没有打算放弃，而是决定在最后时限到来之前，再豪赌一把。


第八十七章 最后的机会
　　美军不计代价的猛攻，使得二十七日夜间，霍姆斯方向上的防御变得摇摇欲坠。
　　激烈的战斗持续了一整夜，面对两个美军师与十个以军旅，蒋博文首先派出去的六支突击集群几乎拼了个精光，迫使他在二十八日凌晨，把撤下来休整了不到四个小时的两支突击集群派了上去。这天晚上，在中国军队的感染下，叙军也打得格外顽强，新增的两个革命卫队师向美军发起了无畏、可也是毫无意义的反冲刺，成千上万的叙利亚军人倒在了冲锋的道路上。
　　天色快亮的时候，蒋博文手里已经没有预备队了。
　　当时，他把警卫连都派了上去，补充给战斗减员严重的突击集群，只在身边留下了几名集团军参谋。
　　让蒋博文震惊不已的是，美以联军的进攻也在此时嘎然而止。
　　收到前线的报告时，蒋博文还不大相信。直到侦察兵发现美以联军开始向霍姆斯河西岸撤退，蒋博文才猛然明白过来。第四步兵师没在这边作战，美以联军肯定是承受不住惨重的伤亡，主动撤退了。
　　追击行动立即开始，来自后方的远程炮火打击也接踵而至。
　　只是，蒋博文仍然慢了一步，追击部队与远程炮火像是在为美以联军送行。为了避免落入敌人的圈套，蒋博文没有让追击部队跨过霍姆斯河，当天上午只收复了东岸阵地，直到三天后，中叙军团才再次进入霍姆斯河西岸。
　　这场持续了三天半的战斗，使交战双方都遭受了极为严重的损失。
　　中叙军团这边，八支突击集群的减员率都在百分之五十以上，伤员多达五千余人，其中近两千名伤员永远丧失了作战能力，此外还有一千三百余名官兵阵亡、三百余名官兵失踪与被俘。相对而言，叙利亚军队的损失更加惨重，参战的六个师与三个旅，总计阵亡一万八千余人、伤残三万七千余人、失踪与被俘四千余人。战斗结束的时候，中叙各支作战部队基本上都丧失了作战能力。至于装备损失，突击集群的情况稍微好一点，大部分受损装备都能修复，部分在叙利亚就能修复，其余的得送回国内维修。叙利亚陆军损失了大约一千辆主战坦克与装甲战车，主要来自三个装甲旅，特别是最早投入战斗的革命卫队装甲旅，此外还损失了数百门火炮。
　　从伤亡总量来看，美以联军小得多。根据美国公布的战报，美军阵亡六千七百余人、伤残二万三千余人、失踪与被俘一千四百余人。因为以军没有承担主攻任务，主要在战线后方活动，所以只有不到两千人伤亡。相对而言，美以联军的装备损失率非常高，两个美军师损失了七百余辆主战坦克与近九百辆装甲战车，还有三百多门火炮被毁，近两百架直升机与倾斜旋转翼飞机被击落。这些损失，占到了两个美军师主战装备的八成，等于两个美军师已经丧失了作战能力。更重要的是，在仓促撤退的时候，美军丢下了很多装备，没有能够及时清理战场。
　　不管是在战术上、还是在战略上，霍姆斯战役都是中叙联军的一次伟大胜利。
　　除了表面上取得的战果之外，这次战役还有两个影响非常深远的意义。一是让美以联军放弃了速胜的狂妄念头，使得中东战局趋于稳定。二是极大的增强了叙军士气，让叙军官兵相信，他们能够用手里的武器击败强大的敌人。虽然在此之后，叙军依然不时暴露出信心不足的问题，但是在此之后，叙军的价值将得到证实，而且在经过更多的考验之后，最终将担起重任。
　　战斗结束前，蒋博文就把消息发给了虞世辉。
　　很明显，蒋博文已经感觉到，美以联军在霍姆斯河的溃退，已经预示着美以联军的此轮进攻行动已经达到顶点了。只是，这个时候，蒋博文还没有意识到，美以联军将迅速放弃取得的战果。
　　结果就是，在向虞世辉汇报的时候，他只提到击溃了美以联军的进攻。
　　对虞世辉来说，这显然是一个非常不确定的因素。
　　要知道，在过去几天里，蒋博文已经击溃了美以联军的好几次进攻。虽然每次都是险象环生，但是每次都是有惊无险。
　　难道又是一次战术胜利？
　　当时，虞世辉有点犹豫不决，似乎不知道反击时机已经到来。
　　虽然有很多参谋都认为，反击时机已经成熟了，而且美以联军守不住当前的战线，很有可能主动退到进攻开始前的位置上，因此建议虞世辉尽快出手，不然将错过痛击以军主力部队的机会，但是虞世辉仍然没有做出决定，觉得这是美以联军在调整战术，伊兹拉方向上的以军不会撤退。
　　让虞世辉做出这个判断的，有一个极为重要的理由：第四步兵师还没有上场。
　　要知道，这支美军的战斗力相当于四个以军旅，而且拥有极为强大的装甲部队，在任何战场上都能起到扭转局势的作用。虽然以当时的情况来看，以军在伊兹拉的进攻行动已经陷入停顿状态，而且以军的左翼异常脆弱，但是虞世辉有理由相信，第四步兵师没有去霍姆斯战场，肯定在以军左翼战线后方。更重要的是，以军暂时停止进攻，就是希望把中国军队的主力部队引出来。
　　这一犹豫，就是足足三个小时。
　　在这三个小时里，伊兹拉的以军不但停止了进攻，还退却了好几公里，巴拉姆已经完成了战线的调整工作。
　　从某种意义上讲，虞世辉的判断没有错。
　　美军第四步兵师确实在以军左翼战线后方，只是离伊兹拉远得很，而是在德拉附近，而且面向西边的库奈特拉省布防。按照巴拉姆的判断，中国军队有足够的时间完成机动，因此西面的威胁并不小，才把作为总预备队的第四步兵师派了上去，巩固了以军左翼战线大后方的防线。
　　上午十点左右，虞世辉再次收到蒋博文发来的消息，美以联军已经退到霍姆斯河西岸。
　　到此，虞世辉不再怀疑，美以联军确实退却了。
　　紧接着，前线侦察部队也发来了消息，围攻伊兹拉的以军正在迅速撤退，而且很有可能退到德拉。
　　毫无疑问，等到虞世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十一点不到，虞世辉下达了总共命令，埋伏在以军战线右翼附近的第二十七集团军的十多支突击集群同时发起进攻。
　　巴拉姆的担忧变成了现实，中国军队确实在右翼方向上。
　　所幸的是，巴拉姆没有改变初衷，以军主力集团仍然留在右翼，三十个旅的战斗力绝对不容小觑。
　　“德拉-霍姆斯会战”中，最后一场战斗打响了。
　　在接下来的数个小时之内，以军边打边撤，逐步退回到了德拉防线上。第二十七集团军则数次进行侧翼包抄，并且持续不断的拉长以军的战线，但是以军有充足的预备队，保证了战线的强度连续性。
　　到了当天傍晚，双方都已出动了最后一支部队。
　　最后，第二十七集团军的突击集群在几乎就要突破以军战线的时候，巴拉姆从中线抽调的部队及时赶到。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如果巴拉姆在右翼少部署了一个旅，或者中线部队没有及时向右翼方向增援，鲁立毅少将指挥的突击集群已经取得了重大突破，而以军将再次遭遇德拉会战中右翼被包抄歼灭的悲惨结局。
　　虽然以军的损失非常惨重，但是巴拉姆保住了右翼战线，而且包全了大部分主力部队。
　　傍晚，在突击部队已经进入以军远程炮火打击区域，仍然没能取得重大突破，虞世辉下达了暂停进攻的命令。
　　继续打下去，只会演变成消耗战。
　　显然，中国军队打不起消耗战，第二十七集团军的总兵力也就四万多，而以军三十个旅有十多万官兵。
　　到此，“德拉-霍姆斯会战”宣告结束。
　　战后，很多人都认为虞世辉错过了很多机会，特别是在二十八日上午，如果他在七点之后发动进攻，而不是拖到十点后才做出决定，中国军队在右翼取得突破的可能性非常大，而且以军无法从中线抽调部队加强右翼。原因很简单，以军中线在二十八日下午五点才退回德拉，然后才有能力抽调四个旅去加强右翼。也就是说，巴拉姆是在最后关头采取了加强右翼的做法，如果进攻时间提前三个小时，那么在以军右翼崩溃的时候，巴拉姆的中线部队还没有回到德拉呢。
　　事实上，在此之后，虞世辉还有一个机会。
　　这就是，在主力向以军右翼猛攻的时候，动用总预备队，从中路发起突击，牵制住以军中线的十个旅，使巴拉姆无法增援右翼。除此之外，虞世辉甚至可以动用第十三集团军在戈兰高地方向上的预备队，攻击以军左翼，在德拉北面完成战术穿插，迫使巴拉姆把有限的中线部队派往左翼。
　　总而言之，虞世辉有很多机会，可是他却死抱着作战计划不放，严格的按照计划规定来派遣作战部队。
　　当然，这也与第二十七集团军有关，即这支军团还不大熟悉中东战场。
　　所幸的是，中叙军团是最后的胜利者。
　　会战结束的时候，双方又回到了会战开始前的战线上，中东战场上的局势没有发生显著变化。


第八十八章 各让一步
　　二十八日，还发生了两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一是当天上午，阿拉伯国家代表在巴格达举行会议，商讨一致作战的问题。虽然受几个还没有参战的阿拉伯国家阻挠，会议上没有达成一致决议，但是当天下午，几个参战的阿拉伯国家就宣布，将对美国、以色列、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墨西哥等几个西方同盟集团国家实施禁运与封锁，禁止向这些国家出售一切资源。这一决定，最终促成仍然处于观望状态的几个海湾国家参战。
　　二是中国与伊朗正式签订同盟条约。
　　从时间上看，中伊签署同盟条约是在“德拉-霍姆斯会战”结束之前，即德黑兰时间二十八日下午三点。根据中国国务院总理杜小蕾在德黑兰做出的承诺，中国将在三天之内向伊朗派遣第一支地面部队，兵力不少于五万。此后半年间，中国还将陆续向伊朗提供五百架战斗机、以及足够武装十个师的主战装备。因为伊朗是粮食进口国，所以中国还将为伊朗提供粮食援助。
　　问题是，到这一天，中国仍然没有向俄罗斯宣战。
　　从这里也看得出来，伊朗是一个非常特殊的盟国，即中国不再单方面承担义务，也就没有理由向伊朗的敌对国宣战。
　　中国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别忘了，在中东地区，随着阿拉伯国家崛起，伊朗已经成为不受欢迎国家。如果中国要想继续与阿拉伯世界保持友好关系，就得与伊朗保持距离，而不是无条件的袒护伊朗，也就得在同盟上做点文章。
　　“德拉-霍姆斯会战”的结果，使这份同盟协议变得有意义。
　　虽然从战局随后的发展来看，俄罗斯当局并没有“守信”，即俄罗斯总统没有因为美以联军在中东战场上再次遭受惨败，而推迟攻打伊朗的作战行动，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俄罗斯肯定削减了进攻兵力。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当时俄罗斯至少从高加索地区抽走了三分之一的兵力。
　　当然，对中国来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如何兑现承诺，即在三天之内，向伊朗派遣一支五万人的地面部队。
　　所幸的是，如果办不到，杜小蕾肯定不会做出这样的承诺。
　　在去德黑兰之前，杜小蕾就跟牧浩洋谈过，而且得到了牧浩洋的肯定答复，然后才向伊朗当局做了保证。
　　牧浩洋的想法很简单：动用战略预备队。
　　在此之前，他已经让戚凯威从北方战线上抽调了两个主力集团军，其中的第二十七集团军派往中东。
　　也就是说，牧浩洋手里还有一支主力集团军，即第三十八集团军。
　　虽然在兵力上，第三十八集团军只有四万多人，但是离五万人的差距不大，再派些军事顾问过去就能凑齐。
　　问题是，戚凯威坚决反对这么做。
　　他的理由也很简单：第三十八集团军是北方战线上的总预备队，而且向俄宣战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果真把第三十八集团军派往伊朗，戚凯威手里就没有预备队了。
　　当然，牧浩洋并不这么看，因为按照军队内部的动员计划，到年底的时候，八支预备集团军将全部准备就绪，另外八支临时动员的预备集团军也将完成集结。其实，在此之前，第三三三预备集团军已经上了战场。在牧浩洋看来，这些预备集团军才是预备队，主力集团军应该放在最有价值的地方。
　　为了这件事，牧浩洋与戚凯威几乎吵了起来。
　　最终，两人闹到了黄瀚林那里，要元首做定夺。
　　毫无疑问，这下事情变得复杂了。
　　虽然黄瀚林知道牧浩洋为什么要把第三十八集团军派往伊朗，但是最终，他还是支持了戚凯威。
　　主要原因就是，中国对俄宣战时间已经定了下来：二零五三年一月一日。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当时黄瀚林越过牧浩洋，找戚凯威要了陆军的作战计划，并且得到了戚凯威的肯定答复，即在准备充足的情况下，中国陆军能在大陆战场上掌握主动权，不给俄军任何机会，并且在开战后的一个月之内，把中国本土边境防线向外延伸两百到五百公里，确保本土绝对安全。
　　显然，这个保证产生了巨大的作用。
　　要知道，当时黄瀚林最担心的就是本土遭到军事打击，而他担心的理由，在很大的程度上来自政治压力。
　　别忘了，开战之后，美军就开始轰炸中国本土，虽然损失不大，但是从没停歇。
　　对黄瀚林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就算美军的战略轰炸没有造成多大损失，人员伤亡也不是很大。到二零五二年底，被美军炸死的平民还不到五千人，而且遭受轰炸的主要是广东与浙江省，特别是沿海地区，内陆省份还没有遭到轰炸。问题是，这种时刻存在的威胁已经影响到了黄瀚林的政治地位。在十二月初的全国代表大会上，就有代表提出，为什么不对敌人进行战略反击？
　　黄瀚林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不是军事指挥官。
　　由此产生的影响，就是黄瀚林迫切希望发动一场意义重大的战略进攻，即便不能消除美军战略轰炸机构成的威胁，也要达到振奋人心、转移公众视线的目的，而能够产生这种效果的，只有向俄罗斯宣战。
　　既然宣战日期已经定了下来，那么军事部署就得服从实际情况。
　　显然，第三十八集团军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暂且不说该集团军是否还是中国陆军的头号王牌部队，但至少还顶着“万岁军”的名衔，在民众心目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如果把第三十八集团军派往伊朗，而不是用在本土北方战场上，别说戚凯威不答应，连黄瀚林也无法向公众解释。
　　问题是，牧浩洋的主张也没有错。
　　要知道，伊朗陆军只是徒有其表，根本没有多少战斗力。
　　当时，伊朗陆军的总兵力为六十万，而且正在进行战争动员，兵力规模以每天上万人的速度增长。可惜的是，伊朗陆军根本没有多少战斗力，其最先进的主战装备，还是三十多年前从中国购买的99式主战坦克。虽然伊朗曾经提出过购买24式主战坦克，但是最终没有成交。
　　很明显，伊朗陆军根本顶不住来自北面的压力。
　　按照牧浩洋的估计，只要俄罗斯发动地面进攻，而且投入足够多的兵力，三到五天后就能攻占德黑兰。
　　要知道，现在的俄罗斯陆军，已经非常有威胁了。
　　别的不说，俄罗斯陆军的T-140型主战坦克就与美军的M27A1有很大的关系，而且其改进型几乎就是M27A3的翻版。在其他方面，俄罗斯陆军的装备性能也不算差，基本上与美军持平。
　　更重要的是，俄罗斯拥有一支较为强大的空中力量。
　　与之相比，伊朗空军几乎不值一提，其最先进的J-22战斗机总共还不到一百架，而且全部是早期型号。
　　如此悬殊的实力对比，让伊朗变成了一颗定时炸弹。
　　虽然在夺取了印度洋的制海权之后，中国不再倚重横贯亚洲大陆的铁路线，但是伊朗扼守着波斯湾，对阿拉伯海也有威胁。如果伊朗战败，波斯湾航道就将被俄军切断，巴基斯坦也将受到威胁。
　　别忘了，到这个时候，中国军队才攻占了迪戈加西亚，还没有占领吉布提。
　　也就是说，前往波斯湾的航线是支撑中东军团的主要支柱，如果这条航线断绝，中东军团将难以为继。
　　做为总参谋长，牧浩洋肯定得考虑战局的总体情况。
　　在他看来，此时伊朗比大陆战场还要重要，而且应该等到伊朗战局稳定下来之后，再向俄罗斯宣战。
　　当然，牧浩洋没有把这个想法告诉黄瀚林。
　　在核心权力圈混了几十年，牧浩洋不可能不清楚黄瀚林的想法。
　　在牧浩洋的坚持下，戚凯威也做出了让步，即答应把第一个全面装备地面战平台的预备集团军，即第一一三集团军派往伊朗，并且为该集团军增加一支陆军航空兵联队，提高其在山地地区的独立作战能力。
　　这样一来，第一一三集团军就有五万多名官兵了。
　　从编制上看，第一一三集团军是第十三集团军的直系预备集团军，即在和平时期保留基本编制，在战时补充作战人员。也正是如此，第一一三集团军的番号中，没有“预备”这两个字。只有那些平时只有一个编号、没有保留基本编制，在战时由紧急征召的退役军人组建的集团军才加上了“预备”二字，比如第三三三预备集团军。由此可见，第一一三集团军的战斗力肯定在第三三三预备集团军之上。
　　事实上，单纯从作战能力上看，第一一三集团军不比任何一支主力集团军差。
　　要知道，即便在和平时期，这支部队也会每年举行两次全体训练，每两年与主力集团军进行一次对抗演习，官兵全部是预备役军人，每年的训练时间在三百个小时左右，基本上每个月都有一次集训。
　　对牧浩洋来说，这也算是不错的结果。
　　原因很简单，牧浩洋也主张在伊朗采取防御战略，即以稳定战局为主，没有理由击败入侵伊朗的俄军。
　　要知道，伊朗战场足以牵制数十万俄军。


第八十九章 政治决定战争
　　“德拉-霍姆斯会战”的结果，直接促使中国向俄罗斯宣战。
　　对美国来说，这场会战的重大失利，造成的影响更加严重。
　　虽然在二十八日，美国国防部并不承认会战失败，只以“失利”作出概括性总结，随后宣称美军成功保护了以色列，消除了中叙军团对以色列构成的威胁，取得了毙伤数万敌军的辉煌战果，但是这种宣传伎俩，只能用来麻痹平民百姓，对美国高层来说，这场会战是不折不扣的惨败。
　　要知道，美以联军在没有取得任何进展的情况下，损失了数万名官兵。
　　虽然中叙军团的伤亡也很大，但是两个中国集团军的减员率还不到一成，即战斗力没有本质性降低。
　　由此产生的影响就是，在美以联军作战能力大幅度下降的时候，却要面对比之前多出一倍的中国军队。虽然在二十九日，巴拉姆向以色列总理保证，以军的防线很坚固，暂时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但是这位背上了黑锅的以军将领仍然认为，美以联军无力进攻，还要尽快加强兵力。
　　向中东增兵是肯定的，但是要增派多少部队？
　　当时，罗林森已经把责任推到了巴拉姆身上，宣称是巴拉姆在南部战线上犹豫不决的进攻行动，拖延了整个战役计划，使在北面进攻的美军蒙受了惨重损失，应该由巴拉姆承担所有责任。
　　只是，这个狂妄自大的美军将领也猛然明白了过来，即美以联军的兵力还远远没有达到扭转战局的地步。
　　结果就是，十二月三十日，罗林森亲自向马歇尔提出增兵。
　　按照罗林森的要求，至少需要增派八个美军师，美以联军才能取得兵力优势，也才有能力发动一次决定性的进攻。
　　问题是，马歇尔手里根本没有这么多部队！
　　要知道，和平时期，美国陆军总共也就八个常备师，即第一装甲师、第二骑兵师、第三步兵师、第四步兵师、第七步兵师、第一零一空中突击师与第八十二空降师，此外还有八个国民警卫队师。虽然美军师级编制的规模非常大，兵力在一万六以上，其中第二骑兵师接近两万，但是与中国的集团军相比，仍然差了一大截。结果就是，美国陆军的常备作战部队比中国陆军少得多。
　　以当时的情况，马歇尔最多向罗林森增派三个师。
　　问题是，罗林森坚持要求获得八个师，不然他不会再次发起进攻。
　　最终，马歇尔不得不做出让步，即承诺在二零五三年三月底之前，在已经增派三个师的情况下，再派遣八个新成立的师，而罗林森必须在二零五三年二月底之前，提交详细的进攻作战计划。
　　当然，马歇尔还要解决一个问题，即让罗林森出任美以联军总司令。
　　只不过，这是下个月的事情了。
　　既然罗林森已经把责任推到了巴拉姆身上，以色列当局也默认了，那么撤换联军总司令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马歇尔尽了最大努力，只是这个结果让卢卡斯很不满意。
　　当时，美军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情报，知道中国会在新年开头向俄罗斯宣战，而且将同步发动战略进攻。
　　有趣的是，美国当局没有把如此重要的情报通报给俄罗斯。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这是卢卡斯下达的命令，而他这么做，主要就是担心俄罗斯放弃攻打伊朗的作战计划。
　　要知道，俄罗斯总统早就暗示过，只要与中国交战，俄罗斯就不会进攻伊朗。
　　更重要的是，二十八日，中国与伊朗正式结盟，而且承诺在三天之内、也就是在二零五二年过去之前向伊朗派遣地面部队。
　　站在卢卡斯的角度，这个承诺预示着中国将在伊朗投入重兵。
　　毫无疑问，对他来说这是天大的好消息，而且是“德拉-霍姆斯会战”之后，对美国最为有利的消息。因为这意味着，中国在短期内将无法向中东增兵，美以联军将获得难得的喘息机会。
　　只是，这还不足以让以色列高枕无忧。
　　别忘了，当时在中东战场上，中国有三个集团军，虽然第三三三预备集团军主要驻扎在约旦境内，但是另外两个主力集团军依然有足够强大的兵力，也就有可能在美以联军进行调整时发动进攻。
　　为此，卢卡斯必须设法减少中东战场上的中国军队。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俄罗斯进攻伊朗，让中国不得不抽调兵力去伊朗。如果中国在这个时候已经向俄罗斯宣战，就不大可能从本土抽调兵力。也就是说，中国将别无选择的从中东抽调部队。
　　正是这个原因，让卢卡斯决定不把消息告诉俄罗斯总统。
　　要知道，如果俄罗斯总统知道了这条情报，俄军就肯定不会进攻伊朗，而会把主力全部派往远东地区。
　　事实上，当时俄军已经做出反应，把部署在内高加索地区的部队派往远东。
　　三十日，卢卡斯亲自询问了马歇尔，即美以联军有没有能力在短期内再发动一次规模足够大的进攻。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卢卡斯是想以此稳住俄罗斯。
　　可惜的是，马歇尔的回答非常直接，即美以联军无法发动进攻，哪怕只是目的有限的战术进攻。
　　在卢卡斯追问之后，马歇尔甚至暗示总统，如果强迫他发动进攻，他就辞职。
　　这下，卢卡斯只能放弃了。
　　要知道，把乔丹上将撤下，已经使他的政治威信、特别是在公众心目中的地位受到了严重打击。如果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第二位参联会主席下课，恐怕卢卡斯也要面对遭到弹劾的风险。只要卢卡斯失去民意支持，国会里的那些野心家，绝对不会放弃能够提高自身地位的机会。
　　到这一步，卢卡斯已别无选择。
　　他能做的，就是尽量鼓励俄罗斯总统，让俄罗斯把重点放在伊朗。
　　事实上，这也正是马歇尔的建议。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马歇尔明确提到，俄罗斯应该在远东采取防御，首先完成在伊朗的作战行动。从军事上讲，此举有一个极为明显的好处，即俄罗斯攻占伊朗后，能够切断中国中东军团的补给线路。也就是说，在中东战场上，美以联军可以在毫无悬念的情况下迅速击败中叙军团。
　　为此，马歇尔甚至告诉总统，只要俄罗斯能在伊朗取得决定性胜利，他就可以把部署在中东的部队派往伊朗、甚至派往远东地区，与俄军协同作战，因为对付阿拉伯国家，以军就足够了。
　　毫无疑问，正是马歇尔的建议，让卢卡斯看到了一线希望。
　　三十日夜间，卢卡斯秘密飞往莫斯科，与俄罗斯总统进行了面谈。
　　在提出马歇尔的军事计划时，卢卡斯故意忽略了一个问题，即俄罗斯应该在远东地区进行战略防御。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卢卡斯忽略这个问题，主要是不想透露消息。
　　要知道，如果他提出这一点，俄罗斯总统肯定能想到，中国即将向俄罗斯宣战，也就不会向高加索增兵了。
　　问题是，在卢卡斯看来诱惑力十足的计划，在俄罗斯总统眼里却没有多少价值。
　　当时，俄罗斯总统提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即中国掌握着印度洋的制海权，而伊朗的本土纵深也就一千多公里，在波斯湾与阿拉伯海活动的中国舰队，能够为伊朗提供全面空中掩护与空中支援，必然会对俄军地面部队构成致命威胁。更重要的是，中国到伊朗的航线没有受到威胁，中国能够非常迅速的为伊朗输送作战部队与武器装备，从而大幅度增强了俄军的作战难度。
　　由这个问题引出一个新问题，即美军是否有能力夺回印度洋的制海权？
　　虽然俄罗斯总统没有明说，但是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即美军在印度洋上无所作为，俄军就不会把伊朗当成主战场。
　　当然，在随后的外交接触中，俄罗斯当局正式提出，只有美军夺取了印度洋制海权，俄军才会在伊朗投入重兵。
　　这下，难住了卢卡斯。
　　要知道，在他看来，夺取印度洋的制海权比打赢中东战争还要困难。
　　三十一日清晨，卢卡斯回到华盛顿，召开军事会议，提出了俄罗斯总统的要求，向军方将领征求意见。
　　有意思的是，马歇尔上将支持总统，即认为有必要在印度洋上用兵。
　　显然，在向总统提出建议的时候，马歇尔就考虑到，俄罗斯会提出类似的要求，美军也必须夺取印度洋的制海权。
　　问题是，有这么容易吗？
　　要知道，迪戈加西亚已经沦陷，中国舰队依然在印度洋上活动，而美国海军只剩下了九支航母战斗群。
　　当时，仍然是海军参谋长的乔丹上将坚决反对进军印度洋。
　　可惜的是，他已经不是参联会主席了。
　　在里梅尔上将表明态度，即美军在马里亚纳群岛的防御体系已经建设完毕，而且中国海军暂时没有发动进攻的能力之后，卢卡斯做出了决定，责成乔丹上将策划进军印度洋的作战行动。
　　随后，卢卡斯给俄罗斯总统打了电话，承诺美军将再次用兵印度洋。
　　这个承诺，让他得到了回报，即俄军将按照计划发动地面战争，而不是等到美军在印度洋上取胜后再发动进攻。
　　只是，这一天，发生了一件让美俄都万分震惊的事情。


第九十章 独木难支
　　杜小蕾承诺在三天内向伊朗派兵五万之后，就有人断定，中国将再次大规模动用战略空运力量，因为除非动用部署在巴基斯坦与印度的地面部队，不然中国陆军不可能在三天内以海运的方式向伊朗派遣五万作战部队。
　　事实上，中国动用的确实是战略空运力量。
　　只不过，这次只用了一天。
　　到三十日夜间，中国陆军还没有动静，很多人都认为，杜小蕾只是口头承诺，多半不会兑现。
　　结果，三十一日，中国空军的战略运输机群全面出动。
　　在这一天之内，四百八十架大型电动运输机出动近千架次，完成了空运第一三八集团军的全部工作，除了空运五万多名官兵之外，还空运了数千辆地面战平台、上万台军用车辆与一支陆军航空兵联队的全部地勤保障设备，总运输量高达二十四万吨。用一个更确切的数字来说，投送量达到了一十四亿吨每公里。
　　这是个什么概念？
　　美国空军战略运输机群的日投送能力，还不到十亿吨每公里。
　　按照美军的战略空运标准，在一天之内，把一支一万六千人左右的师级军团空运到五千公里之外就是极限了。
　　这次，中国空军在一天之内把一个集团军空运到了五千多公里之外！
　　当然，这两套标准有所差别，即美军的空运货物中，包括了一个师作战一周所需的数万吨物资，其中仅燃料就多达两万吨，而装备了地面战平台的中国军队，根本不需要使用化石燃料。
　　即便如此，中国空军的战略空运能力仍然是美军的一点五倍。
　　当然，这归功于运力强大的大型电动运输机，还归功于周密的前期准备。
　　在空运开始前，中国空军就已采取行动，向伊朗的六座大型空军基地运送了十二套以聚变核反应堆提供能源的充电设备，每次能为二十四架大型电动运输机充电，确保运输机群不至于在机场耽搁太久。
　　更重要的是，在过去两个月里，空军新增了一百多架大型电动运输机。
　　这些运输机，很大一部分在战争爆发前就下线了，只是还没完成验收测试，所以没有参与之前的作战行动。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在二零五二年的最后两个月，中国的大型电动运输机产能依然非常有限，月产量不到三十架，在二零五三年才达到每月一百二十架，并且在二零五四年达到了每月三百架的最高值。
　　显然，大型电动运输机拥有几乎无限的潜力，只是还没有被挖掘出来。
　　这场举世震惊的战略大空运，差点改变了第三次世界大战的进程。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三十一日夜间，在得知第一三八集团军已经到达伊朗，而且主力部队就在德黑兰附近的消息后，俄罗斯总统差点取消了定于几个小时后开始的进攻行动，只是最终没有这么做。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俄罗斯总统也有所顾虑。
　　要知道，他已经答应了美国总统，将按时发动地面进攻。
　　即便在三十一日夜间，俄罗斯总统后悔了，因为他是在断定中国无法及时把部队派到伊朗的情况下，才向美国总统做出了保证，而实际情况却与他想的截然相反，可是俄罗斯军队不进攻的话，美俄关系就将出现问题。
　　更重要的是，这个时候，主动权已经不在俄罗斯手上了。
　　在俄军开始轰炸伊朗、伊朗向俄罗斯宣战、随后跟中国结盟之后，中国向俄罗斯宣战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也就是说，以当时的情况，就算俄罗斯不攻打伊朗，中国也会向俄罗斯宣战。
　　事实上，就在俄罗斯军队跨过边境线进入伊朗之后几个小时，黄瀚林就在北京正式向俄罗斯宣战，随后中国军队就发动了进攻。
　　在这个节骨眼上，不是美国必须依靠俄罗斯，而是俄罗斯必须依靠美国。
　　显然，俄罗斯总统不能食言。
　　二零五三年一月一日，德黑兰时间凌晨四点，在经过了两个小时的炮火准备后，俄军跨过阿塞拜疆与伊朗的边境线，兵分两路，一路沿里海海岸线南下，一路跨过阿拉斯河、从阿塞拜疆地区向南推进。
　　不可否认，俄军的进攻兵力非常庞大。
　　当天凌晨，就有四个师与六个旅、大约十万名俄军越过了边境线，而在后方，还有近四十万俄军严阵以待。
　　问题是，俄军的作战计划并没根据实际情况做出调整。
　　虽然早在好几年前，俄军总参谋部就着手制订了攻打伊朗的作战计划，而且考虑到了中国有可能出兵干预，但是这些作战计划本身就存在很多问题，特别是没有考虑到当前的实际情况，即第三次世界大战的背景。结果就是，在大战爆发后，俄罗斯当局只对作战计划进行了有限的修改。
　　相对而言，这还不是大问题。
　　在过去两个多月里，俄军有足够的时间调整作战计划。
　　问题是，直到二十八日，俄军从参谋部才意识到，中国出兵伊朗的可能已成现实，然后才再次修改作战计划。更致命的是，随后两天里，因为中国没有采取实质性行动，所以俄军总参谋部放松了警惕，修改作战计划的工作也就放慢了下来。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俄军在越过边境线的时候，大部分作战计划依然保持原样，并没对中国军队已经到达伊朗，而且已经做好了作战部署做出调整。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灾难性的因素。
　　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当时俄军总参谋部进行了抗议，俄军总参谋长布鲁希洛夫大将明确表示，进攻计划还没有修改好，进攻行动至少得延迟到一月底，如果不做调整，作战结果将无法保证。
　　可惜的是，俄罗斯总统没有把总参谋长的话听进去。
　　当时，还发生了一件事情，即在俄罗斯总统决定按计划发动进攻后，布鲁希洛夫正式提出辞职，但是没有被俄罗斯总统批准。结果，这位俄罗斯半个多世纪以来，最有才华的将领不得不率领俄军打一场永远也打不赢的战争。
　　从某种意义上讲，布鲁希洛夫是俄罗斯现代军队之父。
　　这位六十二岁的大将，亲手完成了俄罗斯军队的现代化改革，并且在过去十多年间把俄罗斯军队打造成了一支劲旅。由他推动的军事改革，对俄军来说，几乎是脱胎换骨，而他也被很多人看成是俄罗斯军队中兴的最大功臣。
　　可以说，俄罗斯军队在过去十五年间，取得的所有成就都有布鲁希洛夫的功劳。
　　也许，布鲁希洛夫的初衷只是为祖国打造一支强大的军队，可是实际结果，却变成了政治家实现野心的基础。
　　从根本上讲，布鲁希洛夫坚决反对俄罗斯的亲美政策。
　　虽然这并不表示他是亲华份子，但是至少说明了一个问题，即布鲁希洛夫非常清楚俄罗斯的处境。在他看来，俄罗斯的最佳选择是保持中立，利用中美对抗，奉行多边政策，从而捞取更多的好处，为国家的长远发展打下基础。凭借广袤的国土、富饶的资源和长袖善舞的政治手段，俄罗斯有足够的潜力成为超级大国。需要做的，只是压制住蠢蠢欲动的野心，在时机成熟之后再站上舞台中央。
　　可惜的是，布鲁希洛夫不是政治家，而是军人。
　　根据他在战后回忆，二零四五年之后，他就已经对俄罗斯政局绝望了，因为被野心蒙蔽了双眼的政治家正在一步一步的把俄罗斯推向无底深渊，让俄罗斯成为一个绝对无法战胜的强邻的眼中钉。
　　对与中俄军事力量，布鲁希洛夫有极为清楚的认识。
　　根据他在二零四四年制订的俄军现代化计划，至少在二零六零年之前，俄罗斯的军事实力仍然不足以对中国构成严重威胁，也不足以在全面战争中获得最基本的胜利，因此应该坚持中立政策。
　　事实上，在布鲁希洛夫看来，俄罗斯至少需要半个世纪才有可能追上中国。
　　他的这个观点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基础条件，即俄罗斯的人口太少了，战争潜力根本无法与中国匹敌。
　　要知道，在全面战争中，决定胜负的不是常备军队，而是国家的战争潜力。
　　到大战爆发时，俄罗斯的人口总量仅有九千四百万，还在继续减少，而中国的人口总量在八亿左右，美国是六亿、欧盟是七亿、印度都已恢复到十亿以上。更重要的是，中国的社会生产效率比俄罗斯高得多。也就是说，如果以社会生产力为衡量标准，中国的战争潜力几乎是俄罗斯的二十倍。
　　作为军事家，能有如此全面的认识，确实是难能可贵。
　　可惜的是，布鲁希洛夫的警告，没有引起政治家重视，反而受到别人抨击，认为他是亲华份子。
　　所幸的是，布鲁希洛夫不是亲华份子，与中国没有任何瓜葛。
　　更重要的是，布鲁希洛夫有很强的责任心。虽然他对未来感到很绝望，但是在总统拒绝了他的辞职请求之后，他还是肩负起了指挥俄军作战的重任。事实上，当时在俄军里面也没有人能够取代他。
　　俄军有一名出色的将领，却没有一支出色的军队，也没有坚强的后盾。
　　更致命的是，还缺乏一份具有足够可行性的作战计划。
　　这一切，都使俄军入侵伊朗的作战行动变成了一场灾难，既是伊朗人的灾难，也是俄罗斯的灾难。


第九十一章 战略突击
　　新年第一天，北京时间上午十点，俄军跨过边境线后两个半小时，黄瀚林以俄罗斯出兵入侵伊朗为由，正式向俄罗斯宣战。
　　半个小时后，中俄战争爆发。
　　在历史上，这又被称为“大陆战争”，因为牵扯进来的不仅是中国与俄罗斯，还有中亚与东欧地区的几个国家。
　　与俄罗斯打击伊朗一样，战争的第一阶段，中国空军首先登场。
　　不同的是，空中打击没有持续好几天，只进行了四个小时。北京时间下午两点半，中国陆军就跨过了中俄边境线，攻入俄罗斯境内。更加重要的是，第一个地面战场不是俄罗斯的远东地区，而是西伯利亚。
　　天黑之前，中国陆军的第十五空降集团军已经翻越了阿尔泰山脉。
　　中国军队的守要攻击目标是别洛沃与安热罗苏真斯克，即俄罗斯西伯利亚铁路大动脉的两处枢纽中心。
　　在攻打别洛沃的战斗中，第十五空降集团军出动了上千架倾斜旋转翼飞机。
　　这些战术级别的运输机（正是因为陆航大量装备倾斜旋转翼飞机，空军才没有大量采购战术运输机）首先把四支轻量化的突击集群送到别洛沃，在通往新库滋涅茨克的公路附近开辟了机降场。
　　在装备上，空降部队与其他部队有很大的不同。
　　空降部队中，主力装备是一种介于反装甲平台与多用途平台之间的地面战平台，即拥有反装甲平台的火力，但是防护水平只达到了多用途平台的级别，从而具备了摧毁敌人主战坦克的能力，战斗全重则降低到了二十五吨以内，可以由大型倾斜旋转翼飞机运送，满足了机降作战的最低标准。
　　当然，这种“空降作战平台”在性能上有很多缺陷。
　　除了防护能力极为薄弱之外，最大的问题就是持续作战能力较差，因为战斗重量限制在二十五吨以内，就必须减少燃料电池的携带量，以及弹药基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必须首先满足机降作战标准。
　　所幸的是，别洛沃附近没有俄军主力部队。
　　更重要的是，首先赶来的俄军反击部队，装备的竟然是老掉牙的T-90主战坦克，根本不是空降部队的对手。
　　除此之外，为了确保空降场的安全，空军动用了数百架战斗机，陆航也出动了大批执行攻击任务的倾斜旋转翼飞机。
　　天黑之前，执行运输任务的倾斜旋转翼飞机再次出动。
　　这次，送来的不是作战部队，而是大批用来构筑野战机场的预制件，比如直接铺设在平地上形成跑道的蜂窝状铝锂合金板。最初的时候，这些“拼凑地板”用的是复合材料，结果在使用中发现，复合材料存在很多难以克服的缺陷，比如可塑性不强、容易损毁、难以战地修复等等。相对而言，金属板材除了重量稍微大一点之外，在其他方面，特别是可塑性上比复合材料好得多。当然，为了降低重量，便于进行空运，采用了昂贵的铝锂合金，给大批量装备产生了负面影响。
　　战争爆发前，中国空军总共只采购了三套这种野战机场预制件。
　　仅仅两个小时之后，也就是夜间九点不到，一条长一千二百米的跑道就成行了，工程兵还在此期间开辟了一块总面积超过十万平方米的停机区。接下来，就轮到中国空军的大型电动运输机登场了。
　　这个晚上，别洛沃的地面部队只适当扩大了防线。
　　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完成空运任务。
　　要知道，第十五空降集团军只是前锋，真正的主力在后面，即被戚凯威特意留下来的第三十八集团军。
　　可以说，戚凯威在战前的部署，为这次奇袭打下了坚实基础。
　　战斗打响之前，中国陆军只在西北署了一支主力集团军，即第十五空降集团军，另外三支靠前部署的主力集团军都集中在东北地区，而且已经有两支集团军进入进攻阵地，摆出了攻打俄罗斯远东地区的架势。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人都会认为中国陆军会首先扫荡远东地区。
　　当时，连布鲁希洛夫都认为，中国出兵远东的可能性非常大。让俄军总参谋长做出这个判断的因素中，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政治原因，即中国政府在向美国宣战之后，就承诺不会入侵任何一个中立国家。
　　事实上，在整个大战期间，中国一直遵守着这个承诺。
　　由此产生的影响就是，布鲁希洛夫认为，中国军队在西北发动进攻，即攻打俄罗斯西伯利亚地区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原因很简单，在这边，俄罗斯与中国的边境线非常短。
　　更重要的是，阿尔泰山脉横垣在两国之间，没有地面交通线，除非中国军队借道蒙古或者哈萨克斯坦，不然无法建立起后勤补给线。相对而言，蒙古不是个好选择，因为这个至今保持着游牧传统的国家，根本没有几条可供使用的公路，而其唯一的铁路，也远离中俄西部边境。也就是说，中国只能借道哈萨克斯坦，而哈萨克斯坦的主要交通网里中哈边境地区都足够远。由此产生了一个问题，即中国军队借道哈萨克斯坦的话，首先就得占领这个国家的大部分地区。
　　在布鲁希洛夫看来，就算中国的政治承诺根本靠不住，哈萨克斯坦的战略纵深也足以为俄罗斯争取到足够的防御准备时间。按照他的估计，就算哈萨克斯坦不抵抗，中国军队也需要一周才能到达俄哈边境地区。对布鲁希洛夫来说，别说一周，只要给他五天，就能完成兵力调动工作。
　　接下来，中国陆军的部署情况，让布鲁希洛夫坚定了这个判断。
　　由此产生的影响就是，在战争爆发的时候，俄军的主力集中在远东地区，而在阿尔泰山脉北部地区，只有一些预备部队。
　　只是，布鲁希洛夫手里也不是没有牌可打。
　　当时，从内高加索地区派往远东地区的军队中，有一个装甲师与一个步兵师还在新西伯利亚等待转运。
　　也就是说，在离中国军队不到三百公里的地方，有两个俄军主力师。
　　对俄罗斯来说，三百公里不算远。
　　可是对地面部队来说，三百公里却足够远了。要知道，一支常规地面部队，一天的行军里程也就只有一百多公里。
　　俄军能够及时赶到吗？
　　答案明显是否定的。
　　晚上，戚凯威动用四百多架运输机，把第三十八集团军的主力部队送到了别洛沃。
　　与此同时，第十五空降集团军也在北面取得了重大胜利，顺利攻占了安热罗苏真斯克郊外的机场。
　　虽然这只是一座小型民用机场，但是足够让大型电动运输机起降了。
　　要知道，大型电动运输机在设计的时候，就要求能在野战机场上起飞，甚至能在较为平整的硬质地面上起飞。
　　除此之外，倾斜旋转翼飞机以常规方式起降时，运载能力能提高百分之五十。
　　如此一来，这些原本只用来运载空降战车的“战术运输机”，也能运载质量在三十七吨左右的地面战平台了。要知道，多用途平台的战斗全重也就只有三十五吨，而反装甲平台在卸下全部电池、弹药等物品之后，能把重量将到三十六点五吨，从而可以用倾斜旋转翼飞机以常规方式运送。
　　第十五空降集团军被称为“集团军”，主要就是除了拥有空降部队，还有一支实力不俗的地面部队。在作战配置上，空降部队只占了三分之一左右，是集团军的突击力量，而占了三分之二的常规部队，才是集团军的主力。因此在作战使用上，空降部队的主要任务就是夺取前沿机场。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第十五空降集团军也在当晚大批开赴前线。
　　这个晚上，中国的军事空运能力再次爆发出了惊人的威力。
　　到一月二日天亮时，第三十八集团军的绝大部分作战部队已经抵达别洛沃，先头部队已经攻入了城区。
　　北面，第十五空降集团军的主力也已到达安热罗苏真斯克，并且发动了进攻。
　　空中战场上，中国空军的上千架战斗机轮番出动，压得俄罗斯空军抬不起头来，主动放弃了战场制空权。随后，中国空军还出动战略轰炸机，对俄军纵深地区的防御部队与重要军事设施进行了大规模轰炸。
　　收到从前线发来的战报，布鲁希洛夫几乎绝望了。
　　差不多只用了十二个小时，中国军队就在俄军战略防线的腰部打开了一个巨大的、而且是致命的突破口。虽然俄军还在顽强战斗，别洛沃与安热罗苏真斯克的守军都在死守摇摇欲坠的阵地，给中国军队制造了不小的麻烦，但是布鲁希洛夫知道，俄罗斯已经输了，彻底输掉了这场战争。
　　仅仅十二个小时，一场大规模战争就决出了胜负，绝对是军事史上的奇迹。
　　当然，中国军队离真正的胜利还有很远的路要走。从战略上讲，顺利攻占别洛沃与安热罗苏真斯克，只是为接下来的战略胜利打下了基础，或者说打开了通往胜利的大门，而不是真正取得了胜利。
　　在取得胜利之前，中国军队还要战胜数不尽的困难。


第九十二章 突袭的回报
　　新年的第一场战斗就能收到如此好的结果，连牧浩洋都有点不敢相信。收到前线发来的战报后，牧浩洋让参谋给陆军司令部打了电话，确定战报无误之后，他才相信，戚凯威的战略冒险成功了。
　　当然，严格说来，这也算不上战略级别的冒险，最多是战役级别的冒险。
　　原因很简单，就算别洛沃与安热罗苏真斯克的战斗遭到挫败，中国的总体战略安全也不会受到威胁，只是让取胜的道路变得更曲折而已。
　　事实上，在最初的时候，牧浩洋坚决反对戚凯威的作战计划。
　　要知道，在他看来，这是一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冒险味道的计划，一个连牧浩洋这种喜欢冒险的指挥官都有点害怕的计划。
　　当时，牧浩洋觉得这份计划存在太多的问题了。
　　首先，进攻前的空袭准备只有两个小时，或者说干脆没有，即在夺取制空权之前就发动地面进攻。要知道，在以往的任何一场战争中，地面战都是在夺取制空权之后开始，绝对不会在此之前。
　　其次，戚凯威打算以空降作战拉开序幕，而且是在没有夺取制空权的情况下，就让空降兵上战场。这让牧浩洋感到不可思议，因为这意味着，不但着陆的空降部队很有可能遭到俄军围歼，甚至有可能连着陆的机会都没有。
　　第三，戚凯威把赌注放在了西伯利亚，而不是远东地区。这就意味着，深入敌后作战的空降部队必须孤军奋战。虽然牧浩洋不是陆军指挥官，但是作为前任陆战队司令，他非常清楚孤军作战的处境。
　　第四……
　　总之，当时牧浩洋能够找出一千个理由来反对戚凯威的作战计划，而且他也确实在向戚凯威施压。
　　问题是，戚凯威也是一个很有个性的人。
　　有趣的是，在遭到牧浩洋坚决反对的情况下，戚凯威竟然没有反驳，只是坚持陆军的作战计划得由他做主。
　　直到十二月中旬，在计划送到黄瀚林手里，请元首批准时，戚凯威才道出底细。
　　为了实现这份让牧浩洋觉得怎么也不可能实现的作战计划，戚凯威只提到一点，即在进攻开始前，将把俄军主力引诱到远东地区。
　　当然，这个解释，肯定无法让牧浩洋满意。
　　原因很简单，俄军主力本来就在远东地区。
　　问题是，这个解释，已经让黄瀚林觉得足够满意了。结果就是，在牧浩洋依然反对的情况下，黄瀚林还是批准了陆军作战计划。
　　所幸，随后发生的事情让牧浩洋逐渐明白了戚凯威的企图。
　　比如，在他提出增兵中东之后，戚凯威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把之前部署在西北地区的第二十七集团军与第三十八集团军抽调回来。又比如，在黄瀚林表示必须对俄宣战后，戚凯威让东北地区的三个集团军全部进入战备状态，其中两个靠前部署，并且相当频繁的派遣侦察机在边境线附近活动。
　　只是，这些依然让牧浩洋感到有点担心。
　　直到十二月二十九日，李明阳送来的一份情报，才让牧浩洋完全打消了疑虑，并且以总参谋长的身份，签署了戚凯威的作战计划。
　　这条情报就是：俄军将在一月一日凌晨入侵伊朗。
　　要知道，戚凯威的计划中，把进攻时间定在了一月一日上午。
　　从时间上看，比俄军入侵伊朗晚了几个小时。如此一来，在中国陆军发动进攻时，俄军已经进入了伊朗，因此俄军的指挥系统肯定盯着伊朗战场，对后方的情况不大了解，而且俄军的部署也针对伊朗。
　　结合戚凯威之前的部署，进行突袭的条件也就基本成熟了。
　　虽然风险依然存在，比如过于短暂的前期空中打击，必然使地面作战变得艰难，但是与突袭所带来的高额回报相比，这点风险就算不了什么了。从某种意义上讲，戚凯威的这套计划就是冲着巨大的战略回报去的。
　　不是战术回报、不是战役回报，而是战略回报。
　　可以说，这场战斗是用战术手段获取战略回报的典型战例。
　　最显著的战略回报，就是能够一举腰斩俄罗斯，把俄罗斯半数的国土、四成的资源与三成的人口置于中国军队的直接打击之下，而且毫无防御能力。隐藏在这后面的，则至少是中国北方本土安全再无顾虑。
　　原因很简单，别洛沃与安热罗苏真斯克扼守着至关重要的三条铁路线。
　　战前，俄罗斯一共有三条横贯本土的战略铁路线，即西伯利亚铁路、新西伯利亚铁路与北方铁路。西伯利亚铁路经过别洛沃、新西伯利亚铁路经过安热罗苏真斯克，而北方铁路在安热罗苏真斯克东面的阿钦斯克汇入新西伯利亚铁路，从阿钦斯克通往托木斯克，即绕过安热罗苏真斯克的铁路线还没有修通。如此一来，只需要控制别洛沃与安热罗苏真斯克就能切段前往远东地区的所有铁路线。
　　在俄罗斯，这三条铁路线具有无比的战略价值。
　　要知道，从莫斯科到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有一万多公里，而俄罗斯本土的主要河流大多是南北流向，因此没有可以取代铁路的运输手段。除此之外，这几年的气温比全球自然灾害之前降低了三度以上，经北冰洋的北方航线常年处于冰封状态。也就是说，没有了本土的铁路，由没有印度洋与西太平洋的制海权，俄罗斯要想从欧洲地区向远东地区派遣作战部队，得首先横跨大西洋，经巴拿马运河，再横跨太平洋。这条运输线超过三万公里，没有哪个国家负担得起。
　　当然，除了战略上的回报，还有战役上的重大回报。
　　只要中国军队在别洛沃与安热罗苏真斯克站稳脚跟，俄军就得放弃伊朗、甚至得放弃远东地区，集中所有兵力攻打这两处地点。不然的话，俄罗斯会在丢掉远东地区的同时，向中国军队敞开后门。
　　结果如何，任何一名将军都想得出来。
　　要知道，中国军队从这两处地方出发，只需要向西推进一千二百公里，就到了欧亚分界的乌拉尔山。
　　在一个多世纪前，大军团推进一千多公里就不再是神话。
　　现在，以中国军队的突击能力，以及已经初露峥嵘的战略空运能力，推进一千二百公里更不是难事。
　　事实上，在七年前的第二次印度洋战争中，中国军队在印度半岛上的推进距离就接近两千公里，而且只花了三个月。就算俄军实力比当年的印军强大得多，能守住半年就算得上奇迹了。
　　只要中国军队翻过了乌拉尔山，俄罗斯就没有可以防御的有利地形了。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当时不但俄罗斯当局十分悲观，连美国当局也很悲观，卢卡斯甚至认为俄罗斯坚持不了一年。
　　所幸的是，这只是最理想的情况。
　　受政治因素限制，实际情况远没有这么理想。
　　比如，哈萨克斯坦还是中立国家，就算已是独联体成员，但是没有参战，所以黄瀚林坚决不让戚凯威出兵哈萨克斯坦。
　　由此产生的影响就是，别洛沃与安热罗苏真斯克就是两块孤立的战场。
　　这两块战场即使结合到了一起，也是一块更大的孤立的战场，没有与后方的交通线，所有补给都得依靠空运。
　　要知道，在这个时候，中国的战略空运能力还不是很强大，至少没有强大到能够单独支撑一个方向上的战略进攻行动。由此产生的影响就是，两个集团军的作战补给就已经达到了空运的极限能力。
　　也就是说，戚凯威不可能以此向西发动进攻。
　　更严峻的是，受地理环境影响，中国不可能在阿尔泰山脉里开辟出一条能够支援前线部队作战的交通线。
　　这样一来，戚凯威还是得把重点放在远东地区。
　　虽然以当时的局势来看，戚凯威不需要进军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只需要在远东地区控制一条铁路线，而最理想的选择是黑河对岸的布拉戈维申斯克（海兰泡），然后向北推进到斯沃博得内与谢列姆金斯克，就能沿着铁路线向西进军，从而避开了俄军重点把守的主要区域。但是，这也是一条极为漫长的进攻线路，因为从布拉戈维申斯克（海兰泡）到安热罗苏真斯克有足足三千多公里，中途有十多座人口在百万以上的大城市，还要跨过贝加尔湖。
　　这些客观因素，直接影响到了大陆战争的发展方向。
　　在外交取得突破之前，戚凯威只能把重点放在远东，暂时放下进军乌拉尔山、扫荡俄罗斯欧洲地区的企图。
　　当然，这也未尝不是好事。
　　要知道，大战才爆发两个多月，中国的动员工作还没完成，连第一阶段动员工作都还在进行之中，中国陆军能够作战的部队也就只有几十万，大批预备部队正在集训，根本没有能力发起大规模战略进攻。如果说伊朗是俄罗斯的泥潭，那么处理不当的话，俄罗斯就是中国的泥潭，前期的战略回报就将变成战略累赘。
　　必须承认，当时戚凯威有点头脑发热，毕竟如此重大的胜利，能让任何人高兴得失去理智。所幸的是，牧浩洋还没有失去理智，而且他有能力说服黄瀚林，也就有能力约束戚凯威。


第九十三章 两头作战
　　一月二日，第三十八集团军主动出击，攻占了别洛沃与安热罗苏真斯克之间的公路线与铁路线。在突击克麦洛沃的战斗中，第三十八集团军不但迫使这座人口超过一百万，却只有不到两千守军的城市缴械投降，还在火车站缴获了一百多节火车头与数千节车皮，取得了意外收获。
　　可以说，这确实是个意外、而且重大的收获。
　　事实上，这些列车都是用来运送俄军部队的，原本计划在一月一日离开，结果受战争影响，全都留在了克麦洛沃。
　　要知道，当时中国陆军已经做了足够多的准备，在后方储备了一百多列专门针对俄罗斯的窄轨铁路列车，计划在攻占克麦洛沃之后，把这些列车空运过去，用来在战区内部转移部队与物资。
　　既然缴获了足够多的列车，就没有必要进行战略空运了。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战略空运部队在当天就把第三十八集团军与第十五空降集团军的部队全部送到了前线。在返程的时候，运输机还带走了近万名俄军战俘，以及数万名俄罗斯的产业工人。
　　在当时，这是绝密行动。
　　战后，很多国家都指责中国在俄罗斯的掠夺行动，特别是强迫具有劳动能力的俄罗斯产业工人去中国劳动。只是，中国从来没有承认以强迫的手段，让俄罗斯平民离开家园，那些在中国劳动的俄罗斯产业工人都是自愿的。因为相关档案的保密期为九十九年，所以真实情况要到二十二世纪下半页才会公布。
　　不可否认的是，战争期间，确实有大量俄军战俘与俄罗斯产业工人在中国劳动。
　　根据一些已经公开的文件，在战争期间，中国在新疆与内蒙古西部地区兴建了五座大型兵工厂与四座农业工厂，在大型兵工厂里劳动的几乎都是俄罗斯的产业工人，而在农业工厂里劳动的则主要是俄军战俘。根据一些负责管理这些工厂的官员回忆，为了迫使俄罗斯工人与战俘从事劳动，负责维持秩序的军事警察部队订下了极为严厉的工作守则，比如在完成了劳动份额之后才能获得最基本的生活物资，所有人都以十人为一组、十组为一队，一组中只要有一人逃跑，其余九人都将受到牵连，而只要有一组逃跑，其余九组都将受到牵连，最严厉的惩罚是处死。
　　可以说，这是很不人道的行为。
　　只是，在战争期间，类似的事情并不少见。
　　根据中国在战后公布的资料，在大战期间，美国也强迫战俘进行生产活动，而且采取的手段更为血腥残暴。
　　事实上，这反映出了一个当时所有国家都存在的问题：劳动力紧缺。
　　虽然全球自然灾害已经过去了十四年，但是在自然灾害期间，世界各国的生育率都降低了百分之九十，因此社会人口结构出现了一条明显的断层。更严重的是，在全球自然灾害期间，死亡率最高的就是主力劳动人群，即年纪在二十四岁到三十四岁之间的壮年人，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在二零五二年的时候，世界各国年纪在三十八岁到四十八岁之间的人口明显偏低。虽然在全球自然灾害过后，各国都迎来了新的生育高峰，但是在二零三八年后出生的人，此时都在十四岁以下。即便按照战时标准，也要等到四年之后，这些新生人口才能成为劳动力。
　　和平时期，在几个超级大国，缺乏劳动力还不是主要问题。
　　要知道，通过建立地区性经济体，超级大国能够通过剥削其他国家，弥补本国劳动力欠缺所产生的问题。
　　可是，在战争时期，缺乏劳动力就是非常严重的问题了。
　　要知道，不管是中国、还是美国，全面战争计划的核心部分都放在国内，而且主要就是与军事有关的工业生产项目。更重要的是，在战争中，军队对工业产品、特别是军事物资的需求几乎是无限的。由此产生的问题就是，在军事生产规模急剧膨胀的情况下，劳动力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当然，在很大的程度上，也与军队扩充规模有关。
　　别忘了，军队需要的都是正处于壮年的年轻人，特别是壮年男性，而壮年男性本来就是社会的主要劳动力。
　　二零五二年，中国就招募了三百五十万军人，美国为三百万。一年之后，中国的总兵力达到了七百五十万，美国则超过了九百万。到了二零五四年，中国的这个数字已经高达一千三百万，美国为一千七百万。而到了二零五五年，中国的军队规模超过两千万，美国则超过了两千五百万。
　　虽然中国与美国的人口都不算少，在战争爆发前，中国有八亿、美国有六亿，因为美国的人口结构更加合理，所以两国的可支配劳动力相差不大，但是比起急剧膨胀的军队、巨大的军事生产需求，两国的人力资源都不算富裕。更重要的是，中美两国政府都得在满足军队与军事生产需求的时候，竭力维护社会稳定，获得民众的支持。如此一来，就不可能把枪口对准国内，必须寻找别的出路。
　　显然，利用战俘、以及敌国劳动力，成为一项较为理想的选择。
　　从某种意义上讲，战俘与敌国劳动力是最廉价的劳动力，因为只需要提供最基本的生活条件。以二零五二年的生产力水平，特别是农业工厂化生产之后，养活工人并不困难，而且工人的实际价值远超基本生存所需。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在攻占了克麦洛沃之后，中国军队在西伯利亚的防区连成了一片。
　　接下来，中国军队要做的，就是在这里顶住俄军的反击部队，让戚凯威能够顺利扫荡远东地区。
　　事实上，在一月二日凌晨，第三十九集团军的先头部队就跨过了黑龙江。
　　虽然守卫布拉戈维申斯克（海兰泡）的俄军进行了非常英勇的抵抗，但是他们面对的是中国陆军的王牌部队，而且是中国陆军中编制规模最大、装甲力量最多、进攻能力最强的超级集团军。
　　第三十九集团军的总兵力接近八万！
　　要知道，其他几个集团军的兵力只有四万多。
　　在加强了一支陆军航空兵联队之后，第三十九集团军的总兵力已经超过了八万，独立作战能力居于八个集团军之首。
　　可以说，在这里，戚凯威是在用烧红的快刀切割黄油。
　　当然，他的目的也很明确，即尽快完成战略穿插，把俄罗斯远东地区分割成几部分，为接下来的歼灭战做准备。
　　要知道，当时第六十五集团军与第五十四集团军都没出动。
　　按照戚凯威的计划，第三十九集团军完成战略穿插，即攻占谢列姆金斯克之后，第六十五集团军与第五十四集团军将首先扫荡犹太自治州、滨海边疆区与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控制俄罗斯在太平洋沿岸的主要港口城市，切断俄罗斯向远东地区增派兵力的最后通道，以免夜长梦多。
　　当然，这也是牧浩洋的意思。
　　事实上，在最初的计划中，戚凯威压根没有想过去扫荡这些地区，而是打算进行长期围困。不管怎么说，中国在太平洋上并不缺乏港口，用不着那些半年时间都处于冰封状态的俄罗斯港口。
　　只是，牧浩洋觉得很有必要这么做。
　　为了说服戚凯威，牧浩洋搬出了一个理由，即攻占沿海地区，可以把长期驻守在扶桑地区的第四十二集团军抽调出来。
　　当然，这也是牧浩洋开出的条件。
　　按照他的承诺，在陆军完成扫荡之后，就用两个预备集团军替换第四十二集团军，而且把这个主力集团军交给戚凯威指挥。
　　显然，戚凯威动心了，因为他需要更多的主力集团军扩大进攻。
　　只是，这样一来，在北方战场上，中国军队就得在两个相隔三千多公里的战场上与俄军作战。
　　所幸的是，俄军也需要以同样的方式作战。
　　更重要的是，俄军已经被打得昏头转向了，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还击。
　　虽然这种混乱状态持续不了多久，特别是在认识到远东局势的紧迫性之后，而这也就只是几天之后的事情，即中国军队攻占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之后，俄军总参谋长布鲁希洛夫就亲自兼任了远东战区总司令，但是在此之前的几天里，中国军队有足够能力把突袭的优势发挥到极限。
　　事实上，一月三日凌晨，俄军就在西战场上发动了第一次反击。
　　发起反击的是两个在新西伯利亚的俄军师，只是俄军直接撞到了枪口上。以当时的情况来看，不是俄军发起反击，而是第三十八集团军在巩固了防区后，发现俄军反击部队赶过来后，就主动发起了进攻。结果俄军两个师在行军两百多公里、累得疲惫不堪的时候，连中国军队的防区都没碰到，就被第三十八集团军给击溃了。残余部队逃回新西伯利亚，差点导致当地守军溃散。如果不是戚凯威命令禁止西战场扩大防御范围，恐怕第三十八集团军在三日就能占领新西伯利亚。
　　这天晚上，第三十九集团军打下了谢列姆金斯克。
　　四日凌晨，第六十五集团军跨过黑龙江，即阿穆尔河，从列索扎沃茨克方向上完成了对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的外围包围行动。随后，第五十四集团军在兴凯湖南面跨过中俄边境线。
　　打到这个时候，战场主动权完全掌握在中国军队手里。
　　只是，牧浩洋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地面战场上了。


第九十四章 再战印度洋
　　一月四日，发生了很多事情。
　　首先，俄罗斯总统在莫斯科红场召开集会，宣布俄罗斯进行战争总动员，号召所有俄罗斯军民拿起武器抗击入侵者。虽然集会现场的气氛非常火爆，集会人群也是群情义愤，但是总统的号召多少欠缺说服力，因为俄罗斯首先入侵伊朗，而中国向俄罗斯宣战的理由就是俄罗斯入侵伊朗。
　　当然，这不是牧浩洋关注的事情。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俄罗斯总统不站出来，那才真是怪事。
　　当天，牧浩洋最关注的有两件事情，一是一条由潜艇发回来的情报，二是由周渝生提起的一件事情。
　　周渝生提出的这件事情，关系到中国军队存在的最大问题：通信。
　　在大陆战场上，中国陆军所向披靡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指挥通信非常顺畅，命令能够准确的下达到各级部队。
　　原因只有一个：陆军在这方面做了很大努力。
　　当时，陆军装备了一种超高空长航时无人飞机，而且其主要用途，就是充当定向通信的中转平台。
　　有趣的是，该项目是由陆军单独投资开发的，与海军、空军没有多大关系。
　　在开发这个项目的时候，陆军也提出与海军、空军合作，只是被拒绝了，主要原因与军种的性质有关。比如，陆军作战部队的活动范围比较有限，而且指挥所一般固定设置在某个地方，而海军与空军的流动性较大。由此产生的影响就是，海军与空军的定向通信系统一般只用在战术层面上。当时，海军与空军也想解决通信问题，特别是长途通信，只是都在寻找好的办法。
　　实战证明，陆军的超高空长航时无人机是一种非常理想的通信中转平台。
　　虽然在作用范围上，这种平台仍然较为有限，即最大通信距离不超过一千公里，但是也有一个很突出的优势，即保密性非常高。更重要的是，陆军在战场上的使用方式，已经解决了通信距离不足的问题，即用多架超高空长航时无人机组成串联通信线路，把通信距离延长到数千公里。
　　当然，这种办法也有很多缺陷。
　　比如，通信效率低下，只能满足基本通信要求。再比如，过长的通信中转链条极易遭到破坏，只要有一架无人机出了故障或者被敌人击落，整个通信系统就将瘫痪。此外，续航能力与在航时间只能满足战役级别的作战需求。
　　问题是，没有比这更好的解决办法了，至少在当时还没有。
　　在看到陆军的使用成效后，周渝生立即意识到，这是海军舰队通信的可靠手段，因此向牧浩洋提出建议，先从陆军借用几架，看看能否作为舰队通信中转平台，再决定是否单独采购。
　　牧浩洋没有拒绝，而是立即让周渝生去处理。
　　事实上，他对通信问题有更加直接的认识。
　　在第二次迪戈加西亚海战中，通信就是个大难题，特别是在舰队必须保持无线电静默的时候，与后方通信非常困难，大部分时候只能被动接收信息，如果需要发出信息，就要遇到大难题。以这场海战的过程来看，如果当时解决了通信问题，牧浩洋在指挥环节上的压力将减轻不少。
　　当然，这件事很快就处理好了。
　　因为在大陆战场上的作战行动比预料的还要顺利，所以陆军有几架超高空长航时无人机没有派上用场。
　　真正需要关注的，还是那条潜艇发回来的情报。
　　四日凌晨，一艘在所罗门群岛南面、即珊瑚海北面海域徘徊的攻击核潜艇发现了一支规模庞大的美军舰队正在南下，预计目的地是澳大利亚东南港口。因为距离太远，而且美军的反潜屏障非常严密，所以这艘攻击核潜艇没有能够靠近美军舰队，也就无法探清楚美军舰队的具体情况。
　　只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是一支规模庞大，得到了严密保护的舰队。
　　电报中，明确提到了“舰队”，而不是船队，并且说明，舰队的航速在三十节以上，而当时最快的船队，也就只有二十四节。
　　问题是，这支舰队到底有多庞大？
　　事实上，早在第二次迪戈加西亚海战之后，牧浩洋就认为，美军会在适当的时候向印度洋派遣一支舰队。虽然当时牧浩洋还不认为美军会放弃西太平洋战场，也不认为美军会竭力夺取印度洋的制海权，但是他有理由相信，美军至少应该派遣一支舰队过去，哪怕只是一支没有航母的舰队。
　　最主要的理由就是，美国必须向澳大利亚证明还有足够的军事实力。
　　到了去年十二月底，牧浩洋的这个预感越来越强烈，特别是在“德拉-霍姆斯会战”之后，美军向印度洋派遣舰队，甚至集中兵力夺取印度洋的制海权都有可能，而且会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越来越大。
　　原因很简单：美国承受不起中东战败的恶劣结果。
　　从战略上讲，美国仅向中东增兵，不可能确保取胜，只有夺取印度洋制海权，才能在中东获胜。
　　要知道，美国在动员，中国也在动员。
　　虽然大陆战场能够有效牵制中国陆军，但是中国陆军的规模本来就比美国陆军大，而且战斗力十分强悍。更重要的是，中国的地面战平台早已实现量产，在战争时期，每一个月的产量就能装备一个集团军，而美国的类似装备，至少要到二零五三年下半年才能量产。这些因素加到一起，就决定了美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只投入地面部队的情况下，在中东战场上取胜。
　　俄军入侵伊朗，以及中俄开战，更为美军出兵印度洋创造了条件，或者说促使美军尽快出兵印度洋。
　　在牧浩洋看来，美军会在这个时候做出一个非常错误的判断。
　　这就是，中国空军将被牵制在大陆战场上，很难配合海军作战，因此美军有机会在印度洋上击败中国海军。
　　表面上看，这确实是事实。
　　在中东战场、大陆战场、伊朗战场与本土防御上，中国空军至少需要三千五百架战术战斗机、以及大约四百架战略轰炸机，而这正是中国空军在开战时的全部兵力，等于消耗掉了中国空军的全部战斗力。
　　事实上，这显然不是实情。
　　原因很简单，战争已经打了两个多月，而且在战争爆发后、也就是在全国代表大会正式启动战争动员之前，黄瀚林就下达了元首令，让中国的军工企业全速运转，军品产量开始迅速提升。
　　两个月，足够完成军事工业的动员工作了。
　　在二零五二年十二月，成飞与沈飞总共交付了四百架战斗机，相当于和平时期两年的产量。
　　到了二零五三年一月份，这个数字至少要提高两倍。
　　要知道，在全面动员的情况下，和平时期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比如知识产权，比如生产专利。
　　一月一日，西飞、南飞、贵飞与哈飞都加入了战斗机生产行列，总共有十条战斗机生产线开始全速运转，而配套产业的调整工作在去年十二月底就已完成，足以为飞机制造厂提供足够的零配件。
　　当然，产业工人不足，对飞机产量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如果这十条战斗机生产线都达到最大产生的话，中国一个月就能生产两千架战斗机，年产量高达二万四千架。
　　除了战斗机，轰炸机的产能也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可以说，到二零五三年一月份，中国空军作战飞机不足的问题，已经有所减弱，战斗力正在迅速增强。
　　当然，美军做出何种判断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美军已无更好的选择了。
　　要知道，在主要兵力派往中东战场之后，美军已经很难在西太平洋上发动战略进攻，也就没有必要把舰队继续留在西太平洋上了。更重要的是，已经有足够的情报表明，美军在马里亚纳群岛的防御部署已经完成，而且还在密克罗尼西亚修建了两座空军基地，完成了基地群的扩建工作。由此产生的影响是，只要中国舰队还在印度洋活动，即便没有舰队掩护，也能高枕无忧。
　　当然，这也是事实。
　　没有舰队支持，中国部署在琉球群岛与扶桑的地面部队就只能担当防御任务，根本不可能攻打马里亚纳群岛。
　　在具备了主要条件，又有现实需求的情况下，美军出兵印度洋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也正是如此，在一月一日，牧浩洋就对潜艇部署进行了调整，加强了对西太平洋与西南太平洋的监视力度。
　　只是，让牧浩洋略感意外的是，美军的行动非常迅速。
　　如果潜艇情报没有错的话，进入珊瑚海的美军舰队在一月一日就离开了关岛，因此美军在当时就做出了进军印度洋的决定。如果考虑到决策环节中的各种因素，那么美军在一月一日之前就已做出决定。
　　这让牧浩洋认识到了一个问题，即美军进军印度洋，肯定与其他战场存在关联。
　　至于是什么关联，牧浩洋一时还想不明白，毕竟在一月一日之前，美军不大可能知道中国会进攻俄罗斯。
　　更重要的是，当时牧浩洋还不清楚美军派出的是一支什么样的舰队。


第九十五章 情报
　　搞清美军舰队的情况不是件容易事，因为当时唯一的战略侦察手段就是潜艇，而美军舰队不进港的话，谍报人员根本派不上用场。至于由战略轰炸机改装的战略侦察机，在很多时候只适合执行特定的侦察任务。
　　当然，在做出重大战略判断时，直接情报只是依据之一。
　　上午，牧浩洋给李明阳打了电话，让他提供美国海军、特别是补给舰船与作战物资的调动情报。
　　当时，牧浩洋没有抱多大希望。
　　早在二十年前，也就是中国海军还在努力实现全核动力的时候，美国海军就已经实现了全核动力。从理论上讲，美军舰队拥有几乎无限的持续活动能力。虽然战舰携带的食品不会太多，但是也能坚持半年以上。如果进行空运补给，则能坚持得更久。在此之前，西太平洋上的美军舰队执行的作战任务非常有限，弹药消耗不是很大，也许在开赴印度洋的时候，不需要进行弹药补给。
　　综合之前获取的情报，可以初步判断，美军舰队在四月底之前不用回港。
　　当然，美军舰队肯定要进行补给，特别是补充航空燃油。要知道，舰载航空兵即便在没有作战任务的时候，也要在训练与巡逻中消耗掉大量航空燃油。以美军航母搭载的航空燃油计算，至少每个月得补充一次。因为在此之前执行了战区部署任务，舰载航空兵的活动强度提高了不少，所以在前往印度洋的途中，美军舰队很有可能进行一次燃油补给，只是无法肯定在哪里补给。
　　事实上，也无法肯定美军是否会动用快速战斗支援舰。
　　要知道，只要美军刻意隐藏舰队行踪，就不会动用快速战斗支援舰，而会用其他舰船为舰队补充航空燃油。
　　李明阳提供的情报，也证明了牧浩洋的这个推断。
　　在一月三日之前，美军太平洋舰队的快速战斗支援舰要么在珍珠港，要么在驶往本土的途中。
　　也就是说，没有快速战斗支援舰去西南太平洋。
　　从时间上计算，就算驶往本土的快速战斗支援舰转向，也不可能追上舰队。
　　如此一来，就得动用其他舰船为舰队补充航空燃油。
　　这下，问题来了。
　　要知道，西南太平洋是美国船队的主要活动海域，随时都有数百艘船只在美国到澳大利亚、或者美国到新西兰的航线上航行，而这些船只中，肯定有不少油轮。只要有一艘超级油轮装的是航空燃油，哪怕没有为战舰提供补给的输送管道，也可以用垂直空运的办法，完成补给作业。
　　更麻烦的是，军事情报局没有掌握这些船只的具体航行情况。
　　事实上，当时中国海军在西南太平洋上，总共只有四艘攻击核潜艇，而且全部在远离澳大利亚与新西兰的海域活动。至于数量众多的全电动潜艇，因为续航力有限，根本无法前往西南太平洋。
　　这个时候，李明阳也在想办法。
　　当时，他做出了一个很重要的推论，即美国舰队去印度洋作战，会尽可能晚的进行燃油补给，确保在与中国舰队交战的时候，依然有足够多的燃油。只要这个推论成立，那么美军就不会在西南太平洋上进行补给，而会在进入印度洋之后再进行补给，而且补给地点很有可能在珀斯附近。
　　接下来，李明阳提出了一个更重要的观点，即美军并不是在早已策划与部署妥当之后才把舰队派往印度洋的，而是根据战局发生的重大变化做出了这个决定，因此还有很多准备工作没有到位。
　　这下，问题就变得简单了。
　　要知道，最有可能为美军舰队补充航空燃油的，应该是油轮，因为只有油轮才能在不进行改装的情况下运送航空燃油。虽然其他货轮也能运送航空燃油，但是都很麻烦，而且效率不是很高。
　　显然，在美国到西南太平洋的航线上，油轮不占多数。
　　主要就是，澳大利亚对石油的需求度并不高，其电力早就由聚变核电站提供，而且没有多少化工工业。至于美国，更没有必要从澳大利亚进口石油或者其他燃油，因为美国本身就是产油国，也是化工大国。
　　当时，在西南太平洋上的油轮，主要运载的就是各种军用燃油。
　　毫无疑问，这些油轮都有相对固定的航行时刻表，而且都在军事情报局的监视之中。
　　李明阳要做的，就是采用排除法，找到哪艘油轮没有及时到达澳大利亚的港口，然后根据其航行信息推导出其新的目的地。
　　这次，李明阳很快就有了收获。
　　十二月二十二日，一艘三十万吨级快速油轮从长滩港出发，编入UA12船队，前往澳大利亚的伍伦贡港。结果船队在一月三日到达的时候，并没有这艘油轮。更重要的是，这艘名为“澳洲之星”的油轮，运载的就是航空燃油，只不过是提供给美国空军的，而不是提供给美国海军的。
　　当然，这没有什么区别，美国海军的战斗机也能用空军的航空燃油。
　　李明阳没有迟疑，立即启动部署在澳大利亚的谍报网络。
　　一月五日，谍报人员发来了一条未经证实，但是很有价值的情报，“澳洲之星”号是在即将到达伍伦贡港的时候脱离船队的。
　　对比美澳船队的航行表，可以判断，当时附近没有别的船队。
　　也就是说，“澳洲之星”号单独前往别的地方。
　　只是，这条情报没办法证实，因为是谍报人员从一名船队船员的嘴里套出来的，而那名船员看到了“澳洲之星”号转向脱离船队。更重要的是，这名船员是在喝醉了之后，说出这番话的。
　　当然，这也是当时唯一获得的有价值的情报。
　　因为没有更好的情报来源，所以李明阳只能死死抓住这条线索。
　　在断定“澳洲之星”号将前往珀斯之后，李明阳安排了一次特别侦察行动，向南太平洋派遣了一架战略侦察机。
　　这架由H-20改装而成的战略侦察机由军事情报局直接控制，从马来西亚出发后，按照李明阳安排的航线，沿澳大利亚西部海岸线向南飞行，在绕过澳洲之后，再向东飞行，最后从澳大利亚东面北上返航。
　　整个侦察行动耗时十二个小时，因为没有可靠的中转通信手段，所以李明阳只能耐心的等上十二个小时。
　　事实上，就算能够进行基本通信，李明阳也得耐心等上十二个小时。
　　原因很简单，战略侦察机的飞行高度在三十公里以上，使用高分辨率照相机与高精度合成孔径雷达进行拍照，而侦察机上没有情报分析员，所以只有回到基地之后，才能把数字照片发给军事情报局。
　　如此一来，李明阳等待的就不是十二个小时了。
　　直到一月六日凌晨四点，李明阳才拿到侦察情报，“澳洲之星”号确实在珀斯附近，而且没有进入珀斯港。
　　也就是说，这艘油轮在外海待命。
　　更重要的是，侦察机是上的一台斜向照相机拍下了美军舰队，只是拍照的时候已经是日落十分了，而且照片的分辨率不是很高。更要命的是，几张连续拍摄的照片没能完全覆盖美军舰队。
　　把消息告诉牧浩洋之后，李明阳根据掌握的情报，安排了第二次战略侦察任务。
　　以美军舰队的航速，可以大致判断出美军舰队在什么时候与“澳洲之星”号会合，也就能够准确的派出战略侦察机。
　　为了及时获取情报，牧浩洋让周渝生给军事情报局提供帮助。
　　也就是，让周渝生把那几架刚从陆军借来的超高空长航时无人机派往印度洋，充当战略侦察机的通信中转平台。
　　如此一来，战略侦察机就能及时把照片的数字信息发送回来。
　　事实上，到这个时候，牧浩洋已经基本上断定，美军舰队正在赶往印度洋，而且规模恐怕比他之前预料的大得多。
　　只是，当时牧浩洋还是没有肯定，美军舰队是否倾巢而出。
　　从军事情报局提供的不完善的情报中，只能大致断定，美军至少出动了一支完整的三航母战斗群。
　　当然，这已经超过了牧浩洋之前的判断。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牧浩洋已经能够据此做出判断。
　　原因很简单，如果美国海军把三艘航母派往印度洋，那么留在西太平洋上的航母战斗群将失去绝对兵力优势。因为美国海军不大可能知道特遣舰队在哪里活动，所以这么做意味着承担巨大的战略风险。说得简单一些，牧浩洋完全不用理会美国海军派望印度洋的三支航母战斗群，可以把特遣舰队抽调回来，先在西太平洋上击败美国海军，再让特遣舰队返回印度洋。
　　如果为了保险起见，牧浩洋还很有可能再次指挥特遣舰队作战。
　　总而言之，美国海军在仅剩下九艘航母的情况下，没有理由分散兵力。
　　如此一来，只要有三艘航母去了印度洋，那就意味着，另外六艘航母就在后面，也被派往印度洋。
　　只是，牧浩洋没有急于做出判断，毕竟还有很多不确定性因素在里面。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只有掌握了准确情报，才能做出决断。


第九十六章 瞒天过海
　　没有情报，不等于就什么都不能做了。
　　一月六日上午，牧浩洋给龚继飞下了一道命令，让他率领特遣舰队离开阿拉伯海，尽量避开美军潜艇的主要活动区域，同时尽可能的在岸基航空兵的掩护下活动，让官兵进行短暂休整。
　　虽然还没有足够的情报，但是牧浩洋已经意识到，新一轮海上决战即将开始。
　　只是，当天下午，两份口径一致的侦察情报打乱了牧浩洋的部署。
　　当天上午，空军按照惯例对关岛进行了一次空中打击，海军也像以往那样向西太平洋派遣了反潜巡逻机。结果就是，在空军的轰炸机完成任务之后，发现了一支规模庞大的美军舰队，而且立即辨认出有六艘大型航母。轰炸机发出消息后不久，一架在附近活动的反潜巡逻机也探测到了美军舰队。
　　这下，问题变得复杂了。
　　要知道，在这两份情报中，有一份是目视侦察情报。
　　可以说，当时那架轰炸机非常幸运，在投下了巡航导弹之后，按照常规去马里亚纳群岛北面的亚松森岛附近转了一圈。事实上，这也算得上是例行巡逻，因为美军的小型舰船经常到这边来，而中国空军的轰炸机在之前已经击沉了三艘美军的小型舰船。结果就是，轰炸关岛的轰炸机都会带上几枚反舰制导炸弹，为海军的反潜巡逻机分担一些任务。当时这架轰炸机没有找到美军小型舰船，在即将返航的时候，发现了在亚松森岛南面的美军舰队，而且美军舰队上空没有防空战斗机！
　　虽然美军战舰立即启动了防空系统，但是轰炸机还是顺利逃脱了，并且在撤离的时候呼叫了附近的友机。结果就是，正好有一架反潜巡逻机在附近徘徊，而且这架巡逻机上有一部大型对海搜索雷达。
　　难道，美军主力舰队仍然在西太平洋上，派往印度洋的只是三支航母战斗群？
　　牧浩洋很疑惑，不过也觉得有这种可能性，因为美军的目的不一定是要夺取印度洋的制海权，也许只是增强澳大利亚的防卫能力。也就是说，正在前往印度洋的美军舰队将在澳大利亚附近活动。
　　随即，牧浩洋又觉得不大可能。
　　果真如此的话，美军就没有必要劳心费神的进行海上补给，完全可以让舰队去珀斯港获取航空燃油。要知道，“澳洲之星”运载了三十万吨航空燃油，而三艘航母的油库里最多装得下两万吨。
　　问题是，这会不会是疑兵之计呢？
　　也就是说，美军不想暴露作战企图，仍然希望中国海军认为有九支美军航母战斗群在西太平洋上活动，从而使中国海军不敢把特遣舰队派往西太平洋，确保美军不在不利的情况下打一场海上决战。
　　牧浩洋觉得有这种可能，毕竟澳大利亚的安全是政治义务，而不是军事义务。
　　如果美国不得不保护澳大利亚，或者说不得不让澳大利亚政府与民众相信，美国还有力量保护澳大利亚，那么向澳大利亚派遣舰队，就是一种政治行动，因此就很有必要在军事上保守秘密。
　　当然，牧浩洋也有点疑惑。
　　要知道，美军的行动不可能长久保密，迟早会被发现，而美军在未来几个月内不可能获得新航母。
　　显然，一场决定性海战只需要几天，而不是几个月。
　　除此之外，如果是政治义务，美国舰队就应该去澳大利亚东南的港口，没有必要跑到珀斯附近去。更重要的是，这种政治行动，更应该大张旗鼓，让所有人都知道，而不是像作贼一样。
　　可以说，当时的情况让牧浩洋非常不解。
　　到了傍晚，军事情报局发来的消息，使局面变得更混乱了。
　　战略侦察机不但再次发现了“澳洲之星”号，而且发现了与“澳洲之星”号会合的美军舰队。照片上，九艘大型航母的轮廓非常清晰，此外还有十八艘巡洋舰与五十多艘大型驱逐舰，甚至还能看到几艘攻击核潜艇。
　　显然，上午与下午的情报发生了冲突。
　　一时之间，连牧浩洋都不知道应该相信哪一份情报了。
　　当时，他只想到了一点，即在这十五艘“航母”中，肯定有六艘是假的，即由其他舰船伪装成的航母。
　　很快，牧浩洋的这个判断被李明阳证实。
　　美国有六艘排水量在十万吨左右的运输船没有按时进入港口，而且这六艘运输船都是从珍珠港出发的，在此之前在港口内停靠了好几天，且停靠的不是货物装卸码头，而是海军的深水码头。
　　在牧浩洋有点昏头转向的时候，总参谋部的一名海军参谋帮了大忙。
　　分析了所有情报之后，这名海军参谋指出，美军航母全部在珀斯附近，出现在马里亚纳群岛北部海域的是“假航母”。当时，这名参谋没有提出战略上的依据，而是用了一个被牧浩洋忽视，但是却谁也不能否认的证据，即珀斯附近的美军舰队在过去两天里的航速在三十节以上，而美军的十万吨级运输船的最高航速只有二十四节。
　　毫无疑问，美军不可能在几天之内，为六艘大型运输船换装动力系统。
　　更重要的是，空军的轰炸机飞行员坚称，他看到的美军战舰处于满载状态，即吃水深度很大。
　　显然，十万吨级运输船在满载时，航速肯定达不到三十节。
　　这次，牧浩洋没有迟疑，还给了那名参谋奖赏，由中尉破格提拔为少校，并且让他全面负责海军情报。
　　在得到提醒之后，牧浩洋也想到了一套反制美军的战术。
　　晚上，牧浩洋给东印度洋舰队司令部打了电话，询问了情况。得到满意答复之后，牧浩洋再次联系了龚继飞，让他立即率领特遣舰队前往浩洋港，但是不要进入浩洋港，而是在安达曼海待命。
　　随后，牧浩洋把周渝生叫了过来，让他合理安排陆军的超高空长航时无人机。
　　当时，牧浩洋向周渝生交代了工作，打算飞往浩洋港，再次指挥特遣舰队作战。
　　周渝生没有反对，毕竟美军有九支航母战斗群，哪怕牧浩洋的计划很有创意，成功的可能性也非常大，可是只有牧浩洋最清楚该如何实现这份计划，以及在遇到意外情况的时候该如何处理。
　　至于龚继飞，还太嫩了一些。
　　事实上，当时牧浩洋与周渝生都认识到，美军指挥官能够想出这个瞒天过海的招数，肯定不简单。
　　随后，李明阳提供的情报证明了牧浩洋与周渝生的猜测。
　　指挥美军舰队的，应该是太平洋舰队司令官弗伦奇中将，准确的说是上将，因为他在一月一日获得了晋升，只是当时军事情报局还没有获得这份情报，认为他仍然是以中将身份暂代舰队司令。在美国海军中，太平洋舰队司令对应的最低军衔就是上将，只有在特殊情况下由中将暂代。
　　对弗伦奇，牧浩洋与周渝生都有较多的了解。
　　五年前，这位长期怀才不遇的美国海军军官（当时还是上校）就写了一本书，详细阐述了在后灾难时代的海军战术，其中很多都与牧浩洋的作战思想不谋而合，比如注重奇袭在舰队作战中的作用。当时，在看完这本书之后，牧浩洋还跟李明阳开了一个玩笑，即在大战爆发后，派间谍去刺杀弗伦奇，不能让他成为美军舰队指挥官。当然，这也仅仅是玩笑，因为弗伦奇也有可能只是个书呆子，只有一套没有经过实践证明的理论，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指挥舰队作战。
　　也正是如此，大战爆发后，牧浩洋就把这个家伙给忘了。
　　直到十二月份，他才知道弗伦奇已经成为美军太平洋舰队司令，只是情报中提到他还是海军中将。
　　当时，牧浩洋也没当回事，反正他还没有打算去西太平洋上找美军的麻烦。
　　到了一月六日晚上，牧浩洋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即这个在理论上有突出贡献的美国海军将领很有可能是个大麻烦。
　　这也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即亲自指挥特遣舰队作战。
　　可惜的是，他还没有离开总参谋部，从元首府打来的电话就把他留了下来，黄瀚林让他过去商量要事。
　　至于是什么事情，牧浩洋心里非常清楚。
　　一月六日上午，第五十四集团军攻占了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吃午饭之前，戚凯威就打来电话，要求牧浩洋兑现诺言，即把第四十二集团军交给他指挥，而陆军已经准备好了一个预备集团军去镇守扶桑地区。只是牧浩洋当时没有立即答应下来，提到陆军还没有完全控制俄罗斯的太平洋沿海地区。
　　牧浩洋这么说，也有一些道理，他本来就只是答应在远东战争结束之后，再把第四十二集团军交给戚凯威指挥。攻占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只是开始，还不是结束，海岸上还有很多港口需要占领呢。
　　显然，戚凯威不喜欢这样的回答，也就去找了黄瀚林。
　　这让牧浩洋有点头大，毕竟他不想在这个时候与戚凯威发生争执，可又不得不在这件事情还是保持强硬立场。
　　要知道，扶桑地区并不平静，而且也没有多少海运力量可以调动了。


第九十七章 战略分歧
　　是否在大陆战场上增兵，牧浩洋与戚凯威一直存在分歧。
　　作为陆军大将与陆军参谋长，戚凯威坚持在大陆战场上增兵，以彻底打败俄罗斯为最终目的，牧浩洋却觉得没有必要过于重视俄罗斯，大陆战场的首要任务是确保本土安全，是否彻底击败俄罗斯并不重要。
　　在战略层面上，两人的分歧更加严重。
　　戚凯威一直坚持，只有在击败俄罗斯之后，才能在南方用兵，比如进攻澳大利亚，不然本土安全得不到保证。他还提出了另外一个理由，即击败俄罗斯是联合欧洲国家、扩大阵营的必要条件。
　　牧浩洋不但不这么看，还认为击败俄罗斯只会使南方战场上的形势变得更加恶劣，不利于在主战场上扭转局面。当然，在牧浩洋眼中，大陆战场并非主战场，即能够为最终胜利做出决定性贡献的战场。
　　按照这套理论，牧浩洋提出了一个观点，即利用俄罗斯牵制美国的兵力，使美国不得不在三条战线上作战，从而没有办法在主战场上投入足够的兵力发动战略进攻，使主战场保持战略均衡。
　　一直以来，牧浩洋的观点都占了上风。
　　也正是如此，牧浩洋的战略规划才得到了高层支持，并且基本上按照他的意愿来部署兵力、安排作战行动。
　　只是，到了二零五三年，戚凯威的观点也得到了重视。
　　当时，戚凯威提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观点，即要实现牧浩洋的战略计划，就得在大陆战场上增兵，对俄罗斯构成致命威胁，从而迫使美国出兵俄罗斯。为此，就得向远东地区派遣更多的部队，打通到西伯利亚的地面交通线，然后向乌拉尔山进军，对俄罗斯的欧洲地区构成威胁。
　　按照戚凯威的理论，只要中国军队到达乌拉尔山，俄罗斯就会向美国求援。
　　因为美以联军在中东战场上没有掌握主动权，俄军在伊朗战场上也举步维艰，所以只要俄罗斯最核心的欧洲地区受到威胁，美国将别无选择。至少在美以联军取得中东战争胜利之前，美国不会抛下俄罗斯。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美军将三线作战，使本已捉襟见肘的陆军兵力变得更加紧张。
　　只是，牧浩洋并不认为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在他看来，就算陆军能够打到乌拉尔山，也很难进入俄罗斯的欧洲地区，也就不可能迫使美国出兵俄罗斯。
　　原因很简单，中国军队不见得能够顺利翻过乌拉尔山。
　　对此，牧浩洋提出了一个连戚凯威都无法反驳的理由，即推进到乌拉尔山之后，陆军的后勤补给线将变得非常漫长，而俄罗斯西伯利亚铁路的运力又严重不足，前线部队不可能获得足够的补给。
　　事实上，这个问题在战前就考虑到了。
　　如果把俄军故意破坏、以及占领区内的干扰因素考虑进去，西伯利亚铁路的运力最多只能支持四个集团军作战，把后勤保障力量算进去，投入俄罗斯战场上的总兵力不可能超过五十万。问题是，如果要想彻底击败俄罗斯，至少得投入一百五十万地面部队，因此需要为其余一百万地面部队开辟新的补给路线。
　　战前，牧浩洋与戚凯威都把希望放在了大型电动运输机上。
　　虽然也有人提出了别的解决办法，比如控制印度洋之后，打通前往黑海的航线，用海运解决问题，但是这些办法都存在局限性，而且会大幅度增加海军的作战负担，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
　　别的不说，海军就没有能力进入地中海。
　　此外，像土耳其这类亲美的中立国，暂时不会投靠中国。
　　事实上，也正是为了对俄作战，牧浩洋才高度重视大型电动运输机，并且给予了该项目最高优先权。
　　问题是，战争才打了两个多月，大型电动运输机的保有量非常有限。
　　到二零五三年一月初，大型电动运输机的总交付量只有五百四十架，除掉战损与非战斗损失，保有量在四百八十架左右。大陆战争爆发后，空军已把百分之八十的大型电动运输机调派过来，只在中东战场保留了大约一百架。即便如此，也最多只能支持两个集团军在西伯利亚作战。
　　按照戚凯威的设想，如果进军乌拉尔山，而且以攻占俄罗斯欧洲地区为目的，至少需要动用十六个集团军，因此需要大约一千六百架大型电动运输机。如此一来，最快也要到二零五三年底，才有足够的大型电动运输机。这还有一个前提，即在二零五三年，大型电动运输机的损失率维持不变。
　　显然，这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要知道，仅在中东战场上，大型电动运输机的战损率就在上升，而且随着伊朗战场上局势发生变化，需求量也会增加。
　　据此，牧浩洋提出，在大陆战场上，最好采取较为稳妥的进攻战略。
　　按照他的提议，陆军应该放慢进攻节奏，首先在西伯利亚战场上消灭俄军有生力量，等到二零五四年，才考虑进军乌拉尔山。
　　显然，戚凯威不会支持牧浩洋的提议。
　　他一直坚持，应该在半年之内结束亚洲方向上的大规模战斗，即在二零五三年六月底把战线推进到乌拉尔山附近，争取在二零五三年的冬季到来之前翻越乌拉尔山，不然就得拖到二零五四年春季。
　　一月六日夜间，两人为此事在元首面前争得不可开交。
　　此时，黄瀚林较为倾向于戚凯威，认为大陆战场直接关系到本土安全，有必要加快进攻速度。
　　所幸的是，在牧浩洋竭力澄清情况之后，黄瀚林的态度有所转变。
　　这也仅仅是有所转变，并不表示黄瀚林不再支持戚凯威。
　　为此，牧浩洋提出，应该加强在南方战场上的投入，争取在年内发动战略反击，而且地点就在西太平洋上。
　　也就是说，在二零五三年攻打马里亚纳群岛。
　　毫无疑问，戚凯威坚决反对这么做，但是却引起了黄瀚林的重视。
　　这个时候，牧浩洋的政治觉悟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因为黄瀚林之所有动心，主要就是政治因素。
　　打了两个多月，中国依然在战略上处于被动，给了黄瀚林很大的压力。
　　虽然通过战争宣传、增加物资供给量等手段，国内民众的情绪与国内社会环境都比较稳定，但是始终存在一个问题，即中国处于战略防御态势，掌握主动权的是美国，而且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期内，都难以看到反败为胜的希望。即便这是必要的、也是客观的，可是在政治上却存在很多问题。
　　比如，如何让更多的人相信，胜利最终属于中国？
　　显然，仅仅在防御上击败敌人，根本不可能取得胜利，只有反击、而且是决定性的反击才能带来胜利。
　　从某种意义上讲，黄瀚林支持戚凯威在大陆战场上大打出手，就是想尽快获得一次决定性的胜利。
　　牧浩洋非常了解黄瀚林，也就趁机提出了在西太平洋上发动战略反击。
　　对黄瀚林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因为太平洋才是主战场，中国要想彻底击败美国，就得在太平洋上取胜，也就得首先在西太平洋上发动战略反击，为接下来的战略进攻奠定基础。
　　问题是，在西太平洋上发动反击，必然会削弱大陆战场上的兵力投入。
　　更重要的是，海军依然没有掌握战略主动权，没有牢固的制海权，也就得在反击中大量动用战略空运力量。
　　戚凯威坚决反对，也主要就是这个原因。
　　要知道，大型电动运输机的产量就那么多，如果把重点放在西太平洋上，大陆战场上就得不到足够的支持。
　　可以说，在这个时候，牧浩洋与戚凯威的矛盾已经发展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在黄瀚林表态后，牧浩洋与戚凯威只能相互妥协，并且粗略订下了一个战略方案。海军将在三月底之前，联合陆战队攻打马里亚纳群岛，前提是海军必须在此之前夺取西太平洋的制海权。如果不具备这个前提，就得在三月的最后一天，向大陆战场增派四个集团军，协助陆军在六月底之前打通远东到西伯利亚的铁路线，争取在九月底，也就是俄罗斯的冬天到来之前把战线推进到乌拉尔山附近。
　　为此，牧浩洋得在一月底之前拿出海军的作战计划。
　　显然，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因为在他原先制订的战略计划中，攻打马里亚纳群岛应该在开战一年之后。准确的说，应该在其他战线的情况基本稳定下来之后，再在西太平洋上发动战略反击。
　　可惜的是，即便三个月后，其他战线上的局面也不会稳定下来。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牧浩洋必须调整整体战争计划，把这个极为艰巨的战役行动提前半年展开。
　　回到总参谋部，牧浩洋不得不放弃前往特遣舰队的想法。
　　一月七日凌晨，牧浩洋给指挥特遣舰队的龚继飞少将发了一封电报，让他尽量在岸基航空兵的掩护下活动，尽可能的避免与美军舰队交战。如果有必要，可以退回孟加拉湾，以免遭到美军突然打击。
　　问题是，退缩就能避开潜在的威胁吗？


第九十八章 假戏真做
　　再次进军印度洋，对美军来说，既是无奈的选择，也是必然的结果。
　　策划这次行动的，正是刚刚晋升为海军上将的弗伦奇。
　　从某种意义上讲，弗伦奇是大战初期，唯一能与牧浩洋匹敌的海军将领，而且两人的履历也非常相似。
　　在前往太平洋舰队之前，弗伦奇在国防部工作了十四年，主要负责海军装备管理。
　　因为美国海军没有打几场大仗，所以直到二零四七年，已经五十四岁的弗伦奇才晋升为海军少将，获得了去太平洋舰队任职的机会，也因此摆脱了文职军官的身份，成为在一线部队供职的职业军人。
　　对他来说，这个转变既迟了一点，又恰到好处。
　　说迟了一些，主要是对五十四岁的军人来说，已经过了黄金时期，而且弗伦奇在舰队里没有任何基础。说恰到好处，主要与他长期从事的装备管理工作有关，即他为美国海军建设做出的巨大贡献。
　　从某种意义上讲，弗伦奇是美国海军现代化建设的主要推动者之一。
　　大战初期，包括“美国”级航母在内的好几种大型战舰，都与弗伦奇有关，或者说与他的坚持有关。
　　可惜的是，与牧浩洋相比，弗伦奇的影响力差了许多。
　　别的不说，在五角大楼任职的时候，弗伦奇只是海军上校，只负责向国防部长与海军参谋长提交装备规划，是否采纳他的建议，则是国防部长与海军参谋长的事，而不是由他主导装备建设。
　　即便如此，弗伦奇依然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比如，正是在他的坚持下，美国海军才建造了“美国”级航母，以及与“黑龙江”级相当的“班布里奇”级防空巡洋舰。事实已经证明，这两种战舰的性能非常先进，足以与中国海军最强大的战舰媲美。要知道，在弗伦奇之前，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没有必要跟中国海军比拼战舰的吨位，甚至认为过于庞大的战舰在未来海战中的生存率非常低，应该以战舰的数量为主。“美国”级航母动工建造之前，美国海军设计了几种排水量在六万吨左右、载机数量在六十架左右的中型核动力航母。支持中型航母的海军将领认为，在未来海战中，充足的舰队能够最大限度的实现海军战术的灵活性，从而使海军能够在任何情况下，应付任何形势的挑战。
　　想像一下，如果没有“美国”级航母，美国海军会是个什么样子？
　　弗伦奇在舰队建设上的努力收到了回报，可是他的另外一项努力却没有任何结果。
　　在美国海军中，弗伦奇是少数几个反对与中国开战的将领之一，而且一直认为不应该与中国直接对抗。
　　他的这个观点，主要来自他的自身经历。
　　在去五角大楼之前，弗伦奇担任了七年的驻外海军武官，其中四年在中国，因此对中国有较为全面的了解。
　　虽然在公开场合，弗伦奇从未提到美国与中国的差距，但是他一直在强调一点，即中国的发展势头远远超过了美国，而且中国早就在各个方面为全面战争做准备，拥有更加坚实的基础。
　　事实上，正是这个观点使弗伦奇在海军建设上产生了极为明确的观点。
　　如果中美之间的全面战争不可避免，那么美国海军将成为决定性的力量，因此海军建设必须以全面战争为目的。
　　显然，在与中国的全面战争中，战舰的性能至关重要。
　　也正是这些经历，让弗伦奇对牧浩洋有了较为深刻的了解，而且他也是美国海军中少数关注牧浩洋的将领之一。
　　在国防部任职期间，弗伦奇还写过一本与中国海军有关的书，在其中强调了牧浩洋为中国海军做出的巨大贡献，以及由他打造的中国海军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有趣的是，这本书的销量非常惨淡。
　　弗伦奇能够成为太平洋舰队司令，在很大的程度上也与他的履历有关。
　　第二次迪戈加西亚海战之后，美国高层才猛然认识到，中国海军确实不可小觑，即便只剩下了四艘航母，也是一个极为严重的威胁。结果就是，乔丹上将下课，默默无闻的弗伦奇被委以重任。
　　在战术策划中，弗伦奇只强调了一点：奇袭。
　　虽然从兵力上讲，美国海军的优势依然非常明显，九支航母战斗群的攻击力相当于中国舰队的两倍，但是美国海军处于战略进攻态势，而且战线拉得更长，所以只有靠奇袭才有机会取胜。
　　对此，弗伦奇有极为清醒的认识。
　　要知道，下一场海战能否打起来，关键不在美国舰队是否进军印度洋，而是中国舰队是否前来迎战。
　　在已经攻占了迪戈加西亚的情况下，中国海军很有可能避而不战。
　　原因很简单，在过去的两个多月里，中国海军已经逐步修复与完善了印度洋地区的军事基地网络，已经有足够的能力控制北印度洋的制海权，暂时没有必要出动舰队在这里与美军决战。
　　如果中国舰队避而不战，美国海军就有大麻烦了。
　　要知道，接下来，美国海军只能反攻迪戈加西亚，除了需要动用陆战队，还要出动舰队夺取制海权。由此引发的结果就是，中国海军将以退为进，在美军攻打迪戈加西亚的时候发起反击。
　　说得直接一点，迪戈加西亚的中国军队就能抵消美国海军的兵力优势。
　　正是如此，弗伦奇在制订战术计划的时候，除了强调奇袭的重要性之外，还着重说明了一个问题，即在与中国舰队决战之前，美军不能攻打迪戈加西亚，甚至得动用战略航空兵压制迪戈加西亚。
　　也就是说，美国舰队的主要任务是去与中国舰队决战，而不是反攻迪戈加西亚。
　　当时，在得到了五角大楼与参联会的准许之后，弗伦奇才接受了任命，率领舰队杀赴印度洋。
　　动用快速运输船欺骗敌人，只是弗伦奇耍的小把戏。
　　当时，进入印度洋的是九支航母战斗群，而不是六支、也不是三支，留在西太平洋上的只是一支由巡洋舰率领的小型舰队。
　　按照弗伦奇的判断，中国舰队很有可能利用这个机会主动出击。
　　虽然他有较大的把握与中国舰队决战，但是也存在另外一种可能，即中国舰队趁此机会进军西太平洋。
　　为此，弗伦奇就不得不在战术上有所保留。
　　按照他的计划，美国舰队在进入印度洋之后，不会立即开赴迪戈加西亚，而是在岸基航空兵的掩护下北上，在东印度样上等待几天。确定中国舰队没有返回西太平洋之后，再向西航行。
　　事实上，这与之前联合舰队的作战行动非常相似。
　　不同的是，弗伦奇的战术意图更加明显，即只与中国舰队决战，暂时不参与其他的作战行动。
　　到了一月七日上午，情况出现了变化。
　　根据CIA提供的情报，中国在策划在西太平洋上发动战略反击，而且很有可能是马里亚纳群岛。
　　虽然从战后披露的资料来看，当时CIA没有获得确切情报，而是根据中国军队的相关调动与部署做出的推断，即牧浩洋在中俄战争爆发后，一直没有向大陆战场增兵，反而在扶桑地区集结了大批地面部队，加上部署在琉球群岛的陆战队，足以让美国情报机构做出类似的判断，但是这条情报至关重要，因为这意味着，中国海军很有可能把仅有的舰队派回西太平洋。
　　当然，关键就是，中国海军打算在什么时候攻打马里亚纳群岛。
　　根据中国军队的部署情况、以及后方物资调动与囤积状况，CIA做出了推断，即中国海军将在三个月内发动反击。
　　显然，这个推断非常准确。
　　紧接着，弗伦奇获得了一条更重要的直接情报，即中国舰队已经离开阿拉伯海，正在向东航行。
　　这条情报是由一艘发现了中国舰队的潜艇提供的，非常可靠。
　　如此一来，弗伦奇不再怀疑CIA提供的情报，并且得出了一个结论：中国舰队将在适当的时候返回西太平洋。
　　问题出来了。
　　如果中国舰队返回西太平洋，那么弗伦奇策划的作战行动就将落空。更严重的是，美国舰队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返回西太平洋。也就是说，如果不得不在西太平洋上决战，美国舰队将丧失主动权。
　　当时，美国舰队已经完成了补给作业，处于最佳状态。
　　摆在弗伦奇面前的问题是：继续深入印度洋，还是原路返回太平洋？
　　深思熟虑之后，弗伦奇决定继续北上。
　　如果中国舰队从马六甲海峡、或者巽他海峡返回太平洋，就在东印度样上决战。如果中国舰队留在印度洋，美国舰队就向西航行，主动寻找决战机会。只是，必须修改计划，即得提前轰炸中国在印度洋上的军事基地，特别是南安达曼岛上的浩洋港与跃龙空军基地，消除潜在威胁。
　　一月七日夜间，弗伦奇做出了决定。
　　此时，美国空军派来协作舰队作战的机群已经到达澳大利亚，完成了前期部署，随时都能执行作战任务。
　　八日天亮前，美军首先轰炸了浩洋港与跃龙空军基地。
　　这个时候，特遣舰队刚刚绕过斯里兰卡，进入孟加拉湾。


第九十九章 进退两难
　　美军大肆轰炸浩洋港与跃龙空军基地，等于为特遣舰队敲响了警钟。
　　八日上午，牧浩洋再次电令龚继飞，让舰队留在孟加拉湾，并且尽可能的呆在北面，在岸基地航空兵掩护下活动。随后，牧浩洋由给母祁铁下了一道命令，让空军加强在南亚地区的作战力量。
　　问题是，空军的兵力早已捉襟见肘。
　　当时，中国空军大约有四千架战斗机与六百架轰炸机，其中一千架战斗机部署在中东战场上，两千架战斗机与五百架轰炸机在大陆战场上，四百架战斗机与一百架轰炸机在西太平洋战场上，本土防空至少需要四百架战斗机。也就是说，只有两百架战斗机部署在南亚，而且没有增援。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之内，空军只抽调了两百架战斗机派往南亚。
　　受部署方式影响，在总共四百架战斗机中，只有大概一半能够掩护特遣舰队，因此随时只有不到五十架战斗机在特遣舰队附近巡逻。显然，这点空中掩护，远远不足以确保特遣舰队的安全。
　　所幸的是，龚继飞少将一丝不苟的执行了牧浩洋的命令。
　　到了八日下午，特遣舰队已经深入孟加拉湾，而美国舰队还在澳大利亚西面，离孟加拉湾有差不多三千公里。
　　更重要的是，空军派来的不止是战斗机。
　　虽然战斗机数量有限，但是在牧浩洋与戚凯威达成妥协之后，空军从大陆战场抽调了大约一百架轰炸机。
　　八日夜间，空军的轰炸机群袭击了澳大利亚西部地区的空军基地。
　　这种报复性的空中打击，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因为美军再也不敢单独派遣轰炸机去打击印度洋上的中国军事基地，只能把重点转向东南亚地区。只有这样，部署在澳大利亚的美军战斗机才能为轰炸机群护航。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美国舰队必须首先轰炸中国在安达曼-尼科巴群岛、以及斯里兰卡与印度半岛南端的军事基地，特别是空军基地，才能打开孟加拉湾的大门，与中国舰队决战。
　　问题是，如果美军舰队轰炸中国的军事基地，也将进入岸基战斗机的打击范围。
　　就算弗伦奇信心十足，他也得考虑由此产生的后果，即在孟加拉湾遭到中国海军与空军的联合打击。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只要龚继飞有点耐心，弗伦奇的企图就将落空。
　　要知道，特遣舰队在孟加拉湾活动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不但能够得到岸基航空兵的全力掩护，还能依靠维沙卡帕特南与吉达港，而美国舰队在东印度样上活动，离珀斯港有将近四千公里。
　　更重要的是，美国舰队承担的是攻击任务。
　　如此一来，在作战的时候，美国舰队将定期进行弹药与燃油补给，而特遣舰队完全没有这样的问题。
　　只要拖上一段时间，弗伦奇就会知难而退。
　　对局势做出较为准确的判断后，牧浩洋在一月九日与十日，又给龚继飞下了命令，要求特遣舰队不要主动与美军舰队交战，如果美军舰队进入孟加拉湾，则在空军的支持下发起攻击。
　　关键就是，弗伦奇有没有胆量率领舰队进入孟加拉湾。
　　在牧浩洋做部署的时候，周渝生也对潜艇部队的作战行动做了调整，加强了在孟加拉湾南面的巡逻力度。
　　再过几天，至少有三十艘中国潜艇将到达孟加拉湾。
　　在此之前，这些潜艇都返回了基地、或者与潜艇支援舰会合，补充了电能与食物，能在海上活动一个月以上。
　　可以说，牧浩洋的战术意图很明确。
　　如果实在不能避免舰队决战，就要创造最好的决战条件。
　　根据战后披露的消息，牧浩洋当时甚至做出了与美军决一死战的决定，即在条件成熟的情况下，用特遣舰队去交换美军舰队。显然，这是一件很划算的买卖，因为这能改变双方的兵力对比。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如果弗伦奇率领美军舰队进入孟加拉湾，很有可能是两败俱伤。
　　到了一月十日，弗伦奇已经认识到，他所期望的决战机会已经不存在了，中国舰队不会贸然离开孟加拉湾。更重要的是，美军舰队暂时还没有能力进入孟加拉湾，也就没有机会在不遭受惨重损失的情况下取得决定性胜利。
　　更重要的是，真正承受不起重大损失的正是美国海军。
　　要知道，在二零五三年，美国海军最多获得三艘“美国”级航母，而中国海军则有望获得四艘“泰山”级航母。也就是说，如果美国海军再次遭受惨重损失，哪怕在海战中击败了中国舰队，战局也会发生逆转。
　　做为太平洋舰队司令官，弗伦奇不得不考虑由此产生的结果。
　　一月十日夜间，美国舰队试探性的轰炸了浩洋港。因为舰队离浩洋港还有大约二千四百公里，所以执行攻击任务的战斗机在返航的时候都进行了空中加油，攻击力度并不强，没能收获多少战果。
　　更重要的是，这次试探性攻击没有把中国舰队引出来。
　　接下来两天，美国舰队继续轰炸浩洋港。
　　虽然弗伦奇加强了打击力度，但是战绩依然不太明显，不但没能把中国舰队引出来，还损失了几十架舰载战斗机。
　　继续打下去，也不会有多好的结果。
　　摆在弗伦奇面前的问题是：继续留在东印度洋上，还是趁着舰队的航空打击能力没有明显下降的机会撤回珀斯？
　　撤的话，将带来一个新的问题，即中国舰队很有可能趁机离开印度洋。
　　就在弗伦奇举棋不定的时候，地面战场上发生了一件大事：俄军在一月十一日凌晨包围了德黑兰。
　　虽然从战略上讲，俄军并没取得决定性胜利，能够包围德黑兰，主要是伊朗军队与中国军队主动退却，而不是俄军的作战能力的真实表现，但是在政治上，这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当天，俄罗斯总统亲自宣布，俄军已经在伊朗战场上获得了决定性胜利。
　　毫无疑问，这是一条爆炸性新闻，即便现实意义并不大。
　　要知道，在伊朗战场上，不但中国陆军的第一三八集团军没有遭受重大损失，伊朗军队都有足够强的战斗力。到一月十一日上午，第一三八集团军的减员率只有百分之五，而伊朗陆军也只损失了不到三万人。有趣的是，为了攻打德黑兰，俄军已经在伊朗战场上付出了近三万人伤亡的巨大代价。
　　更要命的是，俄军在伊朗战场上的“胜利”，对整体战局并没有决定性影响。
　　在西伯利亚，中国陆军的第三十八集团军与第十五空降集团军已经击溃了俄军的第三次战略反击，在尤尔加附近围歼了俄军的西伯利亚集团军，毙伤俘俄军官兵近十万人，自身的损失却微乎其微。
　　尤尔加的战斗结束之后，俄军基本上丧失了在西伯利亚发动战略反击的能力。
　　远东战场上，中国陆军已经扫荡了滨海边疆区与大半个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北上的突击集群已经到达鄂霍次克海西岸的丘米坎，向西推进的第三十九集团军则攻占了腾达，前出的突击集群已经到达了塔卢马与叶罗费伊-巴甫洛维奇附近，而俄军在远东地区的主力部队已经三去其二。
　　由此可见，俄军在德黑兰的胜利，只是暂时性的，或者说确实只具有宣传价值。
　　在整个大陆战场上，俄军的处境极为凶险。早在一月八日，俄罗斯总统就下令动员一切人力资源，在赤塔与乌兰乌德组建了地方武装部队，强行征召所有年纪在十八岁到四十二岁之间的公民。虽然俄罗斯当局宣称，在赤塔与乌兰乌德的地方部队有近一百五十万人，但是战斗力如何，恐怕谁都不会抱太大的希望。要知道，大部分地方部队，只有单兵武器，连合适的反装甲武器都没有。
　　从某种意义上讲，俄军在德黑兰取得的胜利，反而加剧了俄罗斯的艰难处境。
　　一月十二日，俄罗斯总统就强行命令已经成为陆军元帅的总参谋长布鲁希洛夫在伊朗发动一次战略性进攻，不但要攻占德黑兰，还要把战线推进到波斯湾，切断从中国通往中东的铁路线，并且控制波斯湾的海上航线。
　　问题是，俄军有这个实力吗？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布鲁希洛夫当时就提出了反对意见，认为俄军在伊朗战场上很难取得决定性胜利，而是应该在占领德黑兰之后，把主力派往西伯利亚，集中优势兵力围歼该地区的中国军队。
　　可惜的是，俄罗斯总统并不这么看。
　　显然，两人考虑问题的角度不一样，布鲁希洛夫看重的是军事因素，而俄罗斯总统重视的是政治因素。
　　这也与美国总统做出的战略保证有关。
　　当时，美国总统已经承诺，只要俄军能够打到波斯湾，美国就将出兵伊朗，以便俄军把主力派往西伯利亚。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美国总统至少承诺向伊朗派遣五个师的兵力，替换大约二十万俄军。
　　由此，也就产生了一个新的问题：美军舰队还有必要继续在印度洋上作战吗？
　　虽然弗伦奇不太相信俄军能够在伊朗战场上取得决定性胜利，但是他肯定知道，如果俄军能把战线推进到波斯湾，那么美军舰队就没有必要留在印度洋上了，更没有必要冒险与中国舰队决战。


第一百章 战略大调整
　　俄军包围了德黑兰，等于给了弗伦奇一个台阶。
　　一月十二日，在与中国舰队决战无望之后，弗伦奇做出了撤兵决定，率领美国舰队南下返回珀斯。
　　三天之后，特遣舰队经马六甲海峡返回太平洋。
　　可以说，在二零五三年初，交战双方的主要工作都是进行战略调整，以适应新的战争局面。
　　首先展开行动是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同盟集团。
　　一月十日，美国总统、俄罗斯总统、加拿大总理、澳大利亚总理、墨西哥总统、新西兰总理与以色列总理等西方同盟集团首脑齐聚魁北克，第一次西方同盟首脑会议正式召开，主要商讨了战略方面的问题。
　　虽然英国没有参战，但是派遣代表参加了会议。
　　这次会议，进行得并不顺利。
　　首先是俄罗斯总统提出，应该加强在大陆战场上的兵力投入，因为这是攻打中国本土的捷径。随后以色列总理提出，应该把中东当成主战场，因为这是稳住欧洲国家、控制亚欧大陆枢纽的关键地点。澳大利亚与新西兰则认为，应该把重点放在太平洋战场上，特别是在东南亚地区。
　　显然，几个处于战争第一线的国家都有自己的需求。
　　调和这些矛盾，对美国总统来说绝对是一个艰巨的任务，更何况，美国也有自己的战略计划。
　　也正是在这次会议上，美国总统向俄罗斯总统做出了承诺。
　　虽然以色列、澳大利亚与新西兰都坚决反对，加拿大与墨西哥也认为，俄罗斯的局势还不是很危险，至少到二零五四年春天之前，中国军队在大陆战场上的进展不会对俄罗斯构成致命威胁，至于被中国军队占领的地区，本来就不是战略要地，也就没有必要急于向大陆战场增兵，但是美国总统非常清楚，俄罗斯的战争意志本来就不够坚决，如果不做出适当的表示，俄罗斯很有可能单独与中国媾和。更重要的是，中国在大陆战场上取得的胜利，已经对几个保持中立的中亚国家产生了影响。如果哈萨克斯坦倒向中国，那么俄罗斯离战败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问题是，做出承诺，不等于能够兑现承诺。
　　要知道，美军的短板就是陆军。
　　以美国的动员速度，虽然到半年之后，陆军总兵力将突破三百万，但是至关重要的新式主战装备至少要到二零五三年底才能初具规模。也就是说，在地面战场上，西方盟国联军依然得用已经落后的武器装备对抗强大的中国陆军，而美国动员的地面部队也就不可能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当时，美国别说向伊朗派遣五个师，连一个可用的师都没有。
　　显然，在兵力入不敷出的情况下，西方同盟集团必须有所侧重，放弃某些不太重要的战场。
　　也就是说，西方同盟集团必须做出内部妥协。
　　虽然美国是同盟集团的首领，但是为了凝聚其他国家，必须做出让步，也就必须首先放弃主战场。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当时美国总统已经承诺，在俄罗斯战场、中东战场与伊朗战场取得决定性胜利之前，暂时放弃西太平洋上的进攻行动，并且把部分部署在西太平洋上的作战部队派往西南太平洋。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美国在实质上放弃了主动进攻的机会。
　　虽然有点可惜，但是无法避免。
　　战后，就有很多人认为，如果美国在二零五三年初，按照计划在西太平洋上发动战略进攻，比如攻打冲绳岛，战局将对美国有利，甚至有一些人认为，美国将因此打赢第三次世界大战。
　　问题是，如果美国在西太平洋上发动战略进攻，就得在其他战场上败北。
　　也许，美军能在付出惨重代价之后攻占冲绳岛，打通轰炸中国本土的战略通道，可是在其他战场上惨败之后，美国也不可能打赢第三次世界大战，甚至有可能更快的输掉这场决定未来世界格局的战争。
　　西方同盟集团调整战略的时候，以中国为首的东方同盟集团也在进行战略调整。
　　相对而言，中国遇到的难题比美国少得多。
　　在伊朗参战之后，亚洲战场已经连成一片，而且随着中国海军夺得印度洋的制海权，海上航线也变得畅通无阻了。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中国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尽可能合理的利用有限的兵力。
　　要知道，中国的战争动员也没有完成。
　　到二零五三年初，中国陆军的兵力还不到一百万，总兵力也就只有二百五十万，远没有达到打一场全面战争的最低标准。以中国的动员速度，即便到了二零五三年底，可用兵力也不会超过五百万。因为中国在大陆战场上的压力更大，而且可以提供帮助的国家并不多，所以中国的军事压力明显超过了美国。
　　由此可见，中国的处境不比美国好多少。
　　一月中旬，东方同盟集团首脑在新德里召开会议，黄瀚林亲自参加，在会议上明确了集团的战略目的。
　　这次会议，取得了重大成功。
　　原因很简单，在东方同盟集团中，只有一个核心，没有第二个核心，而且大部分集团成员国的安全问题都不太突出，所以中国能够主导整个集团，并且让那些暂时没有受到威胁的国家听从安排。
　　可以说，这也正是中国最有利的地方。
　　要知道，在西方同盟集团中，除了美国，俄罗斯也有很强的影响力，连澳大利亚与加拿大都有话语权。
　　东方同盟集团的核心战略，仍然是稳住各个地面战场。
　　显然，黄瀚林也做出了重大让步。根据他的承诺，中国将在稳住了地面战场之后，才在太平洋战场上发动反击。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中国陆军将在二月份向伊朗派遣第二个集团军，并且把部署在巴基斯坦的地面部队增加到五万，向伊拉克派遣一个集团军，使中东战场上的兵力达到二十万以上。
　　如此一来，大陆战场上的兵力就更加有限了。
　　虽然戚凯威对元首的这个决定非常不满，但是他也只是不满，而没有为此跟黄瀚林进行争辩。
　　相对而言，牧浩洋受到的影响大得多。
　　原因很简单，按照黄瀚林在集团首脑会议上做出的承诺，即便海军能够在三月底之前夺取西太平洋的制海权，攻打马里亚纳群岛的作战行动也得推迟，至少放在西太平洋上的兵力将大幅度削减。
　　对牧浩洋来说，要么推迟进攻行动，要么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发动进攻。
　　显然，两个选择都不太理想。
　　由此产生的影响就是，牧浩洋得再次调整总体战争计划，重新规划二零五三年上半年的作战行动。
　　如果不是随后发生的一件事情，牧浩洋很有可能放弃攻打马里亚纳群岛的想法。
　　一月份，最重要的事情与战争无关，而是在战场之外。
　　在经过两个多月的谈判之后，法德意三国政府首脑在一月十四日宣布，将在现有政府基础之上，组建三国联合政府。虽然这一决议还需要获得三国立法机构支持才能生效，但是欧洲国家终于向实质性统一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并且由此拉开了由法德意主导欧洲大陆统一的帷幕，更对其他欧洲国家产生了至关重要的影响，比如迫使英国在不久之后，决定加入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同盟集团。
　　更重要的是，这对战场局势产生了重要影响。
　　从某种意义上讲，正是法德意宣布组建联合政府，促成黄瀚林在东方同盟集团首脑会议上做出了稳定大陆战场的决定，并且因此让政治影响到了军事，或者说让军人不得不服从政治家的决定。
　　原因很简单，只有稳住大陆战场上的局势，才有望拉拢欧洲集团。
　　当时，中国军队首先要做的，就是在中东与伊朗取胜。虽然中东战场更加重要，但是内在的关联，使得伊朗战争更加重要。说得简单一些，如果不能稳住伊朗战场，中国就无法向中东运送兵力，也无法让正在观望的欧洲集团相信中国能够取得胜利。要知道，西方同盟集团还没有遭受战略性惨败。
　　虽然政治家决定战争走向，但是指挥作战的仍然是军人。
　　也就是说，如何把政治决定转化为军事行动，依然得由军人说了算。
　　面对黄瀚林在新德里首脑会议上做出的承诺，牧浩洋无权表示反对，但是能够做出相应的调整。
　　当时，特遣舰队已经返回太平洋，并且更名为太平洋舰队。
　　更重要的是，第二批“黑龙江”级大型综合战舰将在三月中旬服役，所以牧浩洋在一月下旬提出，按照原先确定的计划发动攻打马里亚纳群岛的作战行动，并且在西太平洋上歼灭美军舰队。
　　虽然戚凯威提出了反对意见，但是黄瀚林最终批准了牧浩洋提交的作战计划。
　　原因很简单，只要牧浩洋规划的作战行动取得了预料之中的结果，中国海军就能扭转战略态势，迫使美国向太平洋增兵，从而大幅度降低地面战场上的压力，让陆军能够在更加有利的情况下作战。
　　也只有这样，黄瀚林才能兑现承诺。
　　至于怎么打，那是牧浩洋的事。


第一百零一章 反击
　　从提出战略设想到变成现实，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海军方面，舰队兵力依然非常有限。就算第二批“黑龙江”级大型综合战舰能够提前服役，也只有十六艘，而不是原先规划的二十艘，因此每支航母战斗群只有四艘，与牧浩洋最初的安排相当。更重要的是，第二批“泰山”级航母不可能在三月份服役，因此舰队的总体作战能力不会有明显提高。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海军投资研制的大口径远程炮弹肯定能在二月底量产。
　　这种新式炮弹在战前就已开始研制，只是进度不是很快，直到战争爆发后，才加快了研制进度。与普通大口径电磁炮炮弹相比，远程炮弹的主要改进之处，除了采用长径比更大的弹体之外，就是安装了火箭助推发动机，把中段弹道的飞行速度提高了百分之五十，从而使射程增加到了一千二百公里。
　　增加射程是主要目的，但是也因此带来了负面影响。
　　最大的影响有两个，一是炮弹的威力大幅度降低，二是精确度有所下降。
　　威力降低主要是炮弹的有效载荷降低，装药量减少了百分之七十，即便采用了最新研制成功的高能炸药，爆炸威力也比普通型低了百分之五十。如此一来，对付同样的目标，增程炮弹的打击能力明显降低。根据海军做的测试，增程炮弹在对付大型战舰时，打击威力仅有普通炮弹的三成。
　　精度降低带来的影响更加突出，增程炮弹的散布范围比普通炮弹高了一倍以上，因此在同等情况下，需要增加一倍的弹药投掷量，才能达到同样的打击效果。如果把威力降低带来的影响算进去，则需要增加六倍以上的弹药投掷量，才有可能达到同样的毁伤效果，而这无疑降低了舰炮的作战效率。
　　事实上，这也是海军不太重视增程炮弹的主要原因。
　　要知道，在战前，大口径电磁炮的主要任务是轰击岸上的目标，特别是防御较为坚固的军事目标。
　　当然，增程炮弹也有非常突出的优点。
　　除了射程更远，能够让战舰在更加安全的海域开火之外，最突出的优点，就是增程炮弹的体积进一步缩小，突防率大幅度提高。在进入末段弹道之前，炮弹的弹头将与火箭发动机脱离，从而使得末段防御系统更加难以拦截。根据海军的测试，增程炮弹被末段防御系统击中的概率仅有普通炮弹的百分之四十。
　　当然，对海军来说，增程炮弹的主要用途，就是用来打击海上目标。
　　根据第二次迪戈加西亚海战的经验，牧浩洋把增程炮弹的生产工作排在了首位，要求承担生产任务的三家兵工厂在三月中旬交付两万枚，确保在接下来的海战中，为十六艘大型综合战舰提供一个基数的弹药。
　　可以说，在航母不够的情况下，牧浩洋不得不倚重大型综合战舰。
　　为此，他对现役的八艘大型综合战舰也做了调整。
　　特遣舰队返回太平洋之后，被安排进驻金兰湾，“黑龙江”号等四艘大型综合战舰在南海区舰队反潜战舰掩护下返回本土，前往广州造船厂与湛江造船厂进行改装，即用对地打击模块更换防空模块。
　　只是，要到三月初，这四艘战舰才能完成改装。
　　主要就是，第一批八艘全是按照防空标准建造的，而且海军没有采购多余的对地打击模块，只是在采购第二批的时候，才额外采购了八套对地打击模块，以便在必要的时候对已有的大型综合战舰进行改造。
　　按照牧浩洋的安排，到时候将有十二艘大型综合战舰具备全部的对地打击能力，而另外四艘则是典型的防空战舰。
　　接下来的两个月内，特遣舰队里的其他战舰也将进行改造。
　　主要的改造项目只有一个：增加末段防御系统。
　　按照牧浩洋的要求，“泰山”级航母的末段防御系统将达到八套，而这也是该级航母搭载末段防御系统的极限。在八套末段防御系统全部启动的情况下，航母不但要停止向大部分电子设备供电，还要把航速控制在四十节以内。只是好处更加突出，即航母的末段拦截能力将增强三分之一。
　　这些改造工作，都安排在二月份进行。
　　因为末段防御系统是非开口接入武器系统，即在安装的时候，不需要破坏航母的舰体结构，所以改造工作可以在任何一座拥有必要基础设施的军港内进行，不用返回造船厂，也不会占用造船厂的人力资源。
　　相对而言，最大的问题还是地面部队。
　　戚凯威已经明确提出，陆军承担了足够多的作战任务，而且元首已经命令向伊朗与中东增兵，所以陆军无法在西太平洋战场上提供帮助。说得直接一点，牧浩洋不要指望派陆军去攻打马里亚纳群岛。
　　如此一来，牧浩洋能够调动的，就只有陆战队了。
　　虽然庞跃龙已经表示，陆战队将全力配合攻打马里亚纳群岛的作战行动，但是当时陆战队能够调动的作战部队只有四个陆战师，而且其中两个部署在冲绳岛，也就只有两个陆战师可用。
　　显然，对于攻打马里亚纳群岛来说，两个陆战师显然不够。
　　最初的时候，庞跃龙建议把进攻时间推迟到四月底，因为到时候，将有四个预备陆战师完成整编。可是牧浩洋要求在三月底发动进攻，而且明确无误的告诉庞跃龙，元首不会推迟进攻行动。
　　说得简单一些，如果推迟，元首就会取消进攻行动。
　　到了一月底，这个问题变得更突出了。
　　根据军事情报局提供的情报，美国正在向西南太平洋增兵，到了三月底，部署在澳大利亚的美军将超过五十万，其中大约有十五万地面部队。也就是说，美军很有可能在四月份攻打东南亚地区。
　　当然，事后证明，军事情报局的情报有误。
　　美国向澳大利亚增兵，不是为了攻打东南亚，而是为了增强西南太平洋上的防御，或者说兑现美国总统的承诺。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在二零五三年初，美国没有任何在西南太平洋上发动进攻的作战计划。
　　问题是，在当时，这条情报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说得简单一些，如果不能在三月底攻打马里亚纳群岛，掌握战略主动权，那么海军与陆战队就得在四月份把重点转向东南亚，迎接美军的战略进攻。结果就是，牧浩洋将不得不取消攻打马里亚纳群岛的作战行动。
　　进入二月份，牧浩洋把精力全都放在了即将发动的战略进攻上。
　　其他战场上，二月初期的局势也比较平静。
　　中东战场上，美以联军在“德拉-霍姆斯会战”之后，发动了几次战术级别的进攻，没有取得多大收获。根据罗林森的作战规划，除非把美军增强到十个师，不然美以联军将不会发动进攻。
　　此时，罗林森已是联军总司令。
　　在美国与以色列当局达成妥协之后，联军司令部不再是摆设，而是美以联军在中东战场上的最高指挥部。
　　也就是说，以色列总参谋部也得听从联军司令部的调遣。
　　结果就是，巴拉姆受到冷落。虽然他在一月底提出，联军应该在二月份发动进攻，而且把重点放在约旦战场上，甚至认为在美军不肯出力的情况下，以色列国防军可以单独承担起攻打沙特的作战行动，但是在罗林森的干预下，巴拉姆的提议被以色列总理否决，以军必须配合美军作战。
　　这让巴拉姆非常不满，甚至威胁要辞职。
　　伊朗战场上，俄军仍然在围攻由数十万伊朗军队守卫的德黑兰，虽然一度突破了伊军的外围防线，但是始终没能攻占德黑兰，反而损失了上万名官兵，布鲁希洛夫则再次提出放弃伊朗战场，结果再次遭到否决。
　　大陆战场上，中国军队的进攻非常稳健。
　　到二月一日，中国陆军已经控制了俄罗斯的大半个远东地区。向北推进的先头部队到达了马加丹附近。只是受恶劣气候影响，这支进攻部队在乌斯季奥姆丘格停了下来，预计要到五月份才能继续前进。向西推进的第三十九集团军已经到达贝加尔湖北岸，另外一路部队则到达了赤塔东面。虽然受后勤补给影响，第三十九集团军的进攻速度有所放慢，但是戚凯威增在策划围歼赤塔州的七十万俄军。
　　西伯利亚战场上，第三十八集团军第三次攻占了新西伯利亚，并且第三次放弃了这座在战火的摧残下已经变成废墟的城市，退回到了尤尔加西面的防线上，在此为俄军增添了近五万人的伤亡名单。在第三十八集团军的协助下，第十五空降集团军充分利用强大的战术机动能力，突袭了方圆三百公里范围内的俄军重要据点，使俄军在该方向的大规模反击行动不得不一再推迟。
　　事实上，到这个时候，黄瀚林基本上兑现了承诺，即稳住了几个主要地面战场。
　　当然，这对改变战略态势没有太大的帮助，毕竟交战双方动员的力量都很有限，地面战场还不具备决定胜败的重要性。
　　二月一日，牧浩洋签署了一道重要的命令，开始了海军的战略反击行动。


第一百零二章 破交作战
　　反击不是宣言，而是行动。在舰队很难发挥作用的时候，牧浩洋不得不另想办法，也就采纳了周渝生的建议：让潜艇充当反击主力。
　　当时，中国海军能够担任战略反击任务的，只有十二艘099型攻击核潜艇。
　　在此之前，这些潜艇主要伴随舰队活动，因为只有攻击核潜艇有足够的续航力，能够始终跟随舰队活动，而“黄貂鱼”级全电动潜艇的续航力非常有限，需要经常浮上海面补充电能。
　　随着舰队返港，十二艘攻击核潜艇得以解脱。
　　一月底，周渝生就把这十二艘攻击核潜艇派了出去，其中八艘前往东太平洋，执行一次象征性的反击任务。
　　按照周渝生的安排，这八艘攻击核潜艇将用巡航导弹攻击美国西海岸的大城市。
　　显然，这么做只有政治与宣传意义，军事价值并不大。
　　最初的时候，牧浩洋并不主张攻击美国本土，因为他觉得这会产生适得其反的效果，比如增强美国国内的战争凝聚力。可是黄瀚林却觉得很有必要进行一次有限的反击，至少能让他向民众做出交代。
　　别忘了，打了这么久，中国军队还没有攻击过美国本土。
　　相反，在过去的三个多月里，美军一直在轰炸中国本土。哪怕美军的战略轰炸并没造成多大的伤亡与损失，可是已经对民众产生了影响，让很多人产生了质疑，即在长达数十年的军备竞赛中，投入的大量军费竟然没有使军队获得攻击敌人本土的能力，那么多军费到底用到哪里去了？
　　牧浩洋不用面对民众的质疑，黄瀚林却要设法平息民众的怨愤。
　　事实上，中国军队不是没有办法攻击美国本土，而是军方高层不想这么做，即牧浩洋与母祁铁都认为，轰炸美国本土没有多少意义，至少在战略防御阶段，轰炸美国本土的军事价值非常有限。
　　从军事角度讲，这也完全可以理解。
　　要知道，中国的战略轰炸机需要飞行数千公里，而且得向北飞越俄罗斯的远东地区，才能到达加拿大上空，然后用巡航导弹攻击美国本土。这条航线不但漫长，还充满危险，轰炸机的生存率不会高到哪里去。如果向东飞行，横跨太平洋，即便遭到美军拦截的可能性有所降低，但是作战半径延长了数千公里，轰炸机群至少要进行两次空中加油，除了需要占用大量加油机，作战效率也非常低。至于攻击效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毕竟美国早就建立起了覆盖全国的本土防空网。相反，在其他战场上，轰炸机的价值更大，能够为前线部队提供更多的帮助。
　　也正是如此，母祁铁一直反对轰炸美国本土。
　　在不动用轰炸机的情况下，潜艇成为攻击美国本土的唯一手段。
　　当时，周渝生还提到，在用巡航导弹攻击了美国本土之后，八艘攻击核潜艇还能在东太平洋上活动一个月，即能够执行破交作战任务，袭击从美国西海岸出发的船队，才让牧浩洋做出让步。
　　除此之外，还有四艘攻击核潜艇被周渝生派往大西洋。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更是一次政治任务。
　　要知道，攻击核潜艇的续航能力不是无限的，要受到携带的食物、官兵的精神状态等因素影响。正常情况下，攻击核潜艇的部署周期在六十天到九十天之间，即便在战时，部署周期也不益超过一百二十天。过于漫长的话，只会产生负面效果，比如官兵过于疲惫，降低了潜艇的作战效率。
　　如此一来，攻击核潜艇的活动范围就受到了限制。
　　如果在战区活动一个月，那么攻击核潜艇的活动区域离最近的海军基地也不益超过五千公里。
　　问题是，中国在大西洋上没有海军基地。
　　虽然在战前，中国与阿根廷的关系非常不错，但是阿根廷还没有参战，而且也没有答应向中国开放港口。
　　至于其他南美国家、以及非洲西海岸国家，更加靠不住。
　　当时，中国潜艇进入大西洋的话，唯一的停靠地点就是与美国近在咫尺的古巴，而牧浩洋显然不会让潜艇去古巴。
　　针对这些问题，周渝生想了很多办法。
　　一是尽可能的延长潜艇的部署时间，比如增加携带的食物总量，安排最优秀的潜艇官兵等等。二是向大西洋派遣由商船改装的潜艇母舰，为潜艇提供进距离支援。三是催促外交部门尽快采取行动，拉拢几个大西洋沿岸国家，特别是南大西洋的沿岸国家，向中国潜艇开放港口。
　　在第二次迪戈加西亚海战期间，周渝生还专门找过杜小蕾。
　　可惜的是，杜小蕾没有给他满意的答复。
　　不管怎么说，战争才打了两个多月，绝大部分国家还在观望，而且绝大部分大西洋沿岸的中立国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投靠中国。别的不说，连阿根廷都保持中立，就更别说南非这样的国家了。
　　当时，杜小蕾给周渝生出了一个主意，即说服牧浩洋，尽快在非洲大陆上采取行动。
　　可惜的是，连周渝生都知道，在非洲开辟新战场是很不现实的想法，因为中国军队没有多余的兵力可用。
　　受这些因素影响，到一月份的时候，周渝生只派了两艘潜艇母舰去大西洋。
　　这两艘潜艇母舰由大型快速货轮改装而来的，而且悬挂阿根廷的国旗，名义上运送非战争物资，实际上却装载了供潜艇使用的鱼雷、导弹等军事物资。按照周渝生的安排，潜艇母舰将在南大西洋上活动，主要在南非到阿根廷的航线上航行，只在必要的时候，比如需要补充新鲜食物的时候进入阿根廷港口，其他时候都在外海航行，并且按照海军司令部的命令与潜艇会合。
　　二月一日，在牧浩洋签署了命令之后，周渝生才派出了四艘攻击核潜艇。
　　这四艘潜艇首先前往浩洋港，补充新鲜食物，休整五天之后，再横跨印度洋，从好望角南面进入南大西洋。按照周渝生的部署，四艘潜艇将主要在南大西洋活动，首先执行一个半月的部署任务，再与潜艇母舰会合，补充食物与弹药。如果一切顺利，这四艘攻击核潜艇将长期在大西洋上活动。
　　显然，对处于困境的中国海军来说，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
　　在接下来的一年多内，这四艘潜艇是中国海军在大西洋上的主要“代表”，而且收获了相当丰硕的战果。
　　比如，在二零五三年六月底之前，四艘潜艇就击沉了总载重吨高达一百四十万吨的三十八艘美国籍商船。虽然这让美国意识到了大西洋上潜在的威胁，从七月份开始，所有船只都以船队的方式活动，得到了反潜舰艇与反潜巡逻机的直接掩护，但是在接下来半年内，仍然有总载重吨近一百万吨的二十余艘美国籍商船被击沉。虽然这个战绩，对美国产生的影响并不是很大，还不到美国商船总量的百分之五，但是所产生的影响，却足以改变中美海军的战略平衡。
　　到二零五三年底，美国海军在大西洋上的护航舰艇占到了美国海军舰艇总吨位的百分之二十五。当时，美国海军把三分之一的反潜战舰放在了大西洋上，甚至为此把十几艘快速货轮改装成了护航航母。
　　要知道，在二零五三年，在大西洋上活动的只有四艘中国海军的攻击核潜艇。
　　要到二零五四年，随着“金枪鱼”级全电动潜艇大规模服役，以及阿根廷参战，中国海军才会向大西洋增派潜艇。
　　从作战效率上看，四艘攻击核潜艇发挥的作用，超过了海军舰队。
　　当然，在这个时候派攻击核潜艇去大西洋，有两个非常主要的前提条件，即牧浩洋已经决定让舰队在西太平洋上作战，以及“金枪鱼”级全电动潜艇的建造工作正式开始，且建造进度非常快。
　　在西太平洋上活动，舰队不再需要攻击核潜艇伴随，全电动潜艇就足够了。
　　作为取代“黄貂鱼”级的大型全电动潜艇，“金枪鱼”级的续航能力大幅度提高，能够在更大的范围内全程伴随舰队作战。更重要的是，“金枪鱼”级的主要行动已经超过了攻击核潜艇。如此一来，等到中国舰队夺取了西太平洋的制海权，继续向东、或者向南进军的时候，就不再需要攻击核潜艇护航了。
　　当然，牧浩洋批准动用攻击核潜艇执行破交任务，也有他的理由。
　　除了满足黄瀚林提出的要求之外，最主要的理由，还是分散美国海军的兵力，使美国的优势变成劣势。
　　要知道，美国最大的优势，就是控制了更加广泛的海洋，能够从更多的地区获得更多的战争资源。相反，中国被压制在亚洲大陆上，控制的区域非常有限，在获取的战争资源上很难与美国相比。
　　长此下去，中国的处境将变得更加艰难。
　　在获得战略主动权之前，唯一的办法就是破坏美国的海上航线，使美国无法顺利从其他国家获得战争资源。
　　事实上，这也正是中国海军在整个大战期间，大力建造潜艇的主要原因。
　　即便等到中国海军掌握了主动权，潜艇依然是封锁美国的主要力量。


第一百零三章 折中方案
　　二月四日，中东再起战火。
　　虽然马歇尔没有满足罗林森提出的所有要求，美军在中东战场上只投入了八个师，其中只有六个是主力师，但是在巴拉姆一再以辞职相威胁，迫使以色列总理不断向美国当局施压的情况下，罗林森不得不做出妥协，即采纳巴拉姆提出的计划，在约旦境内发动一次大规模进攻行动。
　　促成这次进攻行动的，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因素，即协助俄军攻占德黑兰。
　　早在一月份，布鲁希洛夫就一再提出，应该尽快结束伊朗战争，以便把俄军主力派往西伯利亚战场。虽然出于政治上的考虑，俄罗斯总统否决了布鲁希洛夫的要求，但是伊朗战争久拖不决，已经给俄罗斯制造了极大的负担。即便俄罗斯总统不懂军事，也能够明白，伊朗已经成为俄军的坟墓。
　　受此影响，二月初，俄罗斯总统正式向美国总统提出，美以联军必须在中东战场上发动一次大规模进攻，迫使中国向中东增兵，而俄军将趁此机会强攻德黑兰，争取在一周之内攻占德黑兰。
　　问题是，俄罗斯不能只索取、不回报。
　　按照俄罗斯总统的承诺，俄军在攻占德黑兰之后，不会停止前进的步伐，将继续向南推进，争取在二月底到达波斯湾。当然，俄罗斯总统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即美国按照承诺向伊朗派遣四个师。
　　事实上，支持该建议的不是美国总统，而是马歇尔上将。
　　当时，马歇尔已经认识到，美以联军很难单独在中东战场上取胜，因此很有必要首先帮助俄军在伊朗取胜。说得直接一点，伊朗战争的胜负，将决定中东战争的胜负，俄军取胜能给美以联军带来好处。
　　为此，马歇尔上将留下了两个师，而且能在二月份获得两个新成立的师。
　　也就是说，马歇尔已经准备好了四个师，准备在俄军夺取德黑兰之后出兵伊朗，与俄军一同向波斯湾推进。
　　当时，马歇尔还以参联会主席的身份，征用了数百艘商船。
　　按照他的要求，这些商船将主要向俄罗斯运送战争物资，并且把俄罗斯出产的矿物运回美国。当然，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用来运送美军作战部队。因为土耳其保持中立，所以船只可以经地中海与黑海前往俄罗斯。
　　也正是在马歇尔的支持下，美国总统答应了俄罗斯总统的请求。
　　随后，马歇尔责成罗林森，策划进攻行动。
　　有趣的是，罗林森从一开始就反对这么做，而且坚持认为，没有必要为了俄罗斯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发动进攻。
　　由此产生的影响是：罗林森只是被迫同意发动进攻，但是不承担责任。
　　说得直接一点，进攻行动由巴拉姆策划，罗林森只负责美军的作战行动，而且主要任务由以军承担。
　　事实上，这也与罗林森一直坚持的主攻方向有关。
以当时的情况，美以联军在叙利亚方向上取胜的把握并不大，因为中国陆军已经把第一二七集团军派了过来，把中东战场上的兵力增加到了四个集团军，其中三个战斗力最强的集团军集中部署在叙利亚。与之相比，美军只有八个师，而且只有六个是主力师，以军的主力部队也只有十多个旅，即便拥有较为明显的兵力优势，在作战能力上，仍然不具备压倒性的战略优势。
　　显然，罗林森非常悲观。
　　这也是他坚持把美军增加到十个师的主要原因。
　　问题是，巴拉姆却认为时机已经成熟，只是重点不是在叙利亚，而是趁着阿拉伯国家还没有完全联合起来，占领整个约旦，并且向伊拉克、或者沙特进军，把战线长度扩大两倍以上。
　　毫无疑问，巴拉姆的认识非常清楚。
　　中国在中东投入的兵力并不多，作战部队还不到二十万，因此就算能在某些重点战场上占据优势，也很难在整条战线上占据优势。最直接的证据就是，中约军队一直死守安曼，没有发动有规模的反击。如此一来，只要将战线拉长，中国军队就将疲于奔命，而美以联军的兵力优势就能发挥出来了。
　　可以说，这是非常正确的战略认识。
　　要知道，如果美以联军占领了整个约旦，中东战线就将扩大到一千五百公里以上，而中国陆军的四个集团军，显然守不住这么漫长的战线。至于阿拉伯国家的军队，恐怕很难发挥正面作用。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中国陆军必须向中东增兵。
　　紧接着，会产生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即中国的战略运输能力，能够支持多少军队在中东作战？
　　要知道，海运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运输船队在到达巴士拉之后，必须通过陆路把物资运送到前线，或者运送到附近的机场与空军基地，再由空运力量送往前线。陆路交通没有什么好说的，伊拉克只有一条通往叙利亚的铁路，而通往约旦的只有公路。也就是说，前线中国军队的后勤保障，主要由空运力量承担。
　　当时，中国空军在中东部署了一百架大型电动运输机与数百架战术运输机。
　　如果不是中东国家都盛产石油，而且沙特、伊拉克等国拥有较为完备的石油化工工业体系，能够提供大量航空燃油，不然中国空军部署在中东的战术运输机，将成为制约中国军队作战能力的主要因素。
　　别忘了，中国空军的战术运输机用的是烧油的涡轮发动机，而不是电动机。
　　根据这些因素，巴拉姆做出了准确判断，即中国军队在中东的后勤保障体系，最多只能支持四个集团军，而且只能保证三个集团军获得足够的补给，另外一个集团军必须部署在战线后方。
　　显然，这与实际情况完全吻合。
　　如此一来，巴拉姆提出的作战计划就有了成功的基础，或者说是取得重大战略胜利的基础。
　　原因很简单，只要实现了战役目的，中国陆军就只剩下了一个选择：由守转攻。
　　在无法守卫整条战线的情况下，中国陆军要想稳住中东战局，就只能主动进攻，迫使美以联军进行防御。
　　问题是，在后勤保障不力的情况下，中国军队能在进攻中取胜吗？
　　答案明显是否定的，因为进攻对后勤补给的需求更高。
　　如此一来，就只有一个结果，即中国陆军将在进攻中消耗大量兵力，美以联军则能以守为攻，等到中国军队丧失了进攻能力之后，再发动一次决定性反击，攻占叙利亚，结束中东战争。
　　战后，就有很多人认为，如果巴拉姆的战略规划能够得到落实，美以联军将在二零五三年底取得决定性胜利。以当时的情况来看，确实存在这种可能，只是美以联军必须为此齐心协力。
　　可惜的是，要让巴拉姆与罗林森齐心协力，比击败中国军队还要困难。
　　在极不情愿的接受了马歇尔的命令之后，罗林森变得非常消极，只承诺在叙利亚战场上牵制中叙军团，约旦境内的进攻行动则由以军承担。
　　显然，这让巴拉姆非常不满。
　　闹到最后，马歇尔不得不亲自出面，让罗林森动用两个师的兵力，接替助手德拉的十五个以军旅，担负起叙利亚战场南面的防御重任，以便让巴拉姆集中主力的兵力，在约旦发动大规模进攻。
　　问题是，这个折中的方案，存在一个非常突出的问题，即难以做到保密。
　　要知道，如果德拉的守军发生变动，就是在明确无误的告诉对面的中叙军团，美以联军即将发动进攻，而且主力是以军。如此一来，虞世辉、蒋博文与鲁立毅就能判断出，以军将在约旦发动进攻。
　　后来，就有人认为，如果美军替换的是戈兰高地上的以军，情况会大不一样。
　　原因很简单，戈兰高地上的战线相对稳定，而且离美军防区较近，因此兵力变动不大可能产生负面影响。
　　有趣的是，当时马歇尔提出了调换戈兰高地上的以军，却被巴拉姆拒绝了。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戈兰高地直接关系到以色列本土安全，如果中叙军团在美以联军换防时发动进攻，后果将不堪设想。二是戈兰高地上的以军，都较为擅长打防御战，而德拉的以军则更加擅长进攻，也就更加适合在约旦境内的战斗，不存在作战上的问题。
　　事实上，巴拉姆并不希望以换防的方式获得更多的兵力，而是希望美军参与进攻。
　　说得直接一点，他希望获得两个美军师的指挥权。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当时巴拉姆提出，让这两个美军师充当预备队，并不承担前期的进攻任务。
　　可惜的是，罗林森坚决反对让巴拉姆指挥美军。
　　出于政治上的考虑，马歇尔也反对由巴拉姆指挥美军。
　　也正是如此，才有了让美军替换德拉守军的折中方案。
　　问题是，美以联军在前线的大规模调动，等于替中叙军团敲响了警钟，也就让中叙军团有了足够高的警惕性。
　　二月前三天，虞世辉向安曼增派了相当于一个旅的作战部队，并且空运了足够装备一支突击集群的地面战平台。
　　紧接着，中叙军团在中东战场上主动发起进攻。


第一百零四章 安曼会战
　　当时，虞世辉没有明确的战役目的，主要为了打乱美以联军的进攻准备工作。
　　在此之前，中叙军团多次采用类似的方式，瓦解了美以联军的战术进攻行动，收到了非常显著的效果。
　　可以说，在敌人之前发动进攻是瓦解敌人进攻行动的有效办法。
　　只是，这次虞世辉低估了美以联军的进攻规模。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在二月一日，虞世辉提交给戚凯威的报告中提到，美以联军将再次发动进攻，目的是攻占安曼。
　　也就是说，虞世辉把美以联军的异动当成了战术进攻的前兆。
　　虽然虞世辉已经认识到，美以联军的这轮战术进攻的规模会比较大，不然不会用美军替换德拉的以军，但是在如此明显的征兆面前，虞世辉并没认识到，这不是战术进攻，而是有着战略目的的进攻行动。
　　这个误判，对接下来的作战行动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二月四日，中叙军团开始猛攻德拉，向还在换防的美以联军施压。
　　不可否认，抢先进攻给美以联军制造了不少的麻烦，并且迫使巴拉姆在十多个小时之后提前发动进攻，可是在德拉的大规模进攻，也大幅度消耗了中叙军团的预备队，使得虞世辉不得不在接下来的战斗中，面对预备队严重不足的尴尬境况，也就对接下来的战斗产生了不可逆转的影响。
　　当天晚上，以军开始猛攻安曼。
　　围绕着安曼进行的整场战斗贯穿了整个战役，虽然中约军团守住了安曼，多次把突入市区的以军赶出去，但是也消耗了大量兵力，并且迫使中国空军在整个战役期间，集中力量为安曼运送作战部队与作战物资。
　　结果就是，在其他方向上，以军几乎没有遇到有效抵抗。
　　二月五日上午，以军顺利攻占了扎尔卡与塞姆拉，打通了前往马弗拉克的道路，安曼北面最后两处由约旦军队把守的军事据点也就此沦陷，而以军则顺利打通了向东发动进攻的战略通道。
　　当天晚上，五个以军旅就从马弗拉克出发，开始向东推进。
　　约旦东北的马弗拉克省，正是通往伊拉克的要道，还是隔开叙利亚与沙特的屏障，具有很高的战略价值。
　　当然，能否把马弗拉克的战略价值利用起来，还得看以军能够解决后勤保障问题。
　　要知道，马弗拉克省只有一条主要公路，而这条公路向东通往伊拉克，向东南通往沙特阿拉伯。
　　虽然这条沙漠公路的价值非常高，但是无法支持大军团作战。
　　按照以军的作战标准，这条公路最多支持十个旅。不管是进军伊拉克、还是进军沙特阿拉伯，十个旅远远不够。从某种意义上讲，伊拉克与沙特甚至不需要加强边境防线，因为以军在到达边境附近时，已成强弩之末。
　　事实上，这也正是叙利亚的重要性，因为只有叙利亚与伊拉克之间有铁路相通。
　　也就是说，只有在占领了叙利亚之后，美以联军才能完全解决后勤保障问题，也才有能力进攻伊拉克。
　　当然，这也是罗林森反对在约旦扩大战线的主要原因。
　　在他看来，阿拉伯半岛腹地的沙漠，将是美以联军的天然屏障，也是中国军队进行防御的最好阵地。
　　巴拉姆不是不知道这些问题，而是要利用这些问题。
　　原因很简单，以军需要面对的难题，中国军队同样需要面对。至少在当时，中国军队还不能完全摆脱地面交通线，或者说中国的空运力量，还没有强大到能够单独支持地面部队作战的地步。
　　如此一来，只要以军从马弗拉克向东推进，中国军队就得防守伊拉克与沙特。
　　实际情况也确实如此，在得知五个以军旅从马弗拉克向东推进后，虞世辉就把第一二七集团军的一个旅派往伊拉克的安巴尔省。当然，这么做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伊拉克军民保持信心与斗志。
　　显然，巴拉姆并不指望攻入伊拉克。
　　二月六日，以军从约旦河东岸南下，总兵力高达五十个旅，而且巴拉姆还准备了三十个旅的预备队。
　　可以说，这才是以军的主攻方向。
　　按照巴拉姆的部署，以军将沿着公路线与铁路线南下，先头部队不负责攻占城镇，而是全力突击，由紧随其后的作战部队占领重要军事据点。巴拉姆的命令很简单，必须在五天到七天之内攻占约旦全境，把战线推进到约沙边境附近，铲除盘踞在约旦南部地区的所有约旦军队。
　　毫无疑问，巴拉姆的进攻策略非常高明。
　　要知道，只要以军能够快速推进，中国军队就很难组织起新的防线。别忘了，部署在约旦的是第三三八预备集团军，而不是战斗力强大的主力集团军，而且约旦南部地区也以沙漠为主，交通条件十分恶劣。
　　更重要的是，这会对沙特构成严重威胁。
　　从政治上讲，只要以军攻入沙特，就会动摇整个阿拉伯世界，让阿拉伯国家怀疑中国的战争潜力。
　　这个时候，虞世辉仍然没有意识到局势的严重性。
　　在得知以军向南推进的消息后，虞世辉依然认为，以军的主要目的是攻占安曼，而不是占领整个约旦。
　　结果就是，中叙军团在德拉的进攻变得更加猛烈了。
　　虞世辉的目的很简单：通过强攻德拉，迫使美以联军向德拉增兵，从而削弱以军在约旦战场上投入的兵力。
　　当时，虞世辉做出这一判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即错误估算了以军兵力。
　　根据军事情报局提供的情报，到二月初，以色列的总兵力在两百万左右，而以色列能够动员的战斗人员在二百五十万到三百万之间，而以军的实际作战兵力不会超过一百万，因此没有美军支持，以军很难发动战略进攻。
　　根据这份情报，虞世辉认为，以军在约旦战场上投入的兵力在二十万左右。
　　实际情况是，巴拉姆动用了将近五十万地面部队，其中用在南部战线上的以军就超过了四十万。
　　如此严重的误判，直接导致虞世辉在兵力部署上出了问题。
　　紧接着，战局又发生了变化。
　　二月七日，美军在霍姆斯方向上发动佯攻。虽然罗林森不看好巴拉姆的计划，但是忠实的执行了马歇尔的命令。
　　虽然虞世辉判断出美军只是佯攻，但是霍姆斯受到了威胁。
　　受此影响，虞世辉在当天向霍姆斯增派了八支突击集群，并且命令蒋博文少将在必要的时候发动反击。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虞世辉也希望利用霍姆斯牵制美以联军。
　　从某种意义上讲，虞世辉达到了战术目的，即在德拉与霍姆斯牵制住了美军，可是充当进攻主力的以军却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当时，美军的表现也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比如，在德拉战场上，两个美军预备师的表现完全超出了虞世辉的预料，不但顶住了十多个叙军师的轮番攻击，还挡住了第二十七集团军的猛攻。直到二月九日，第二十七集团军才攻入德拉，迫使守军向后方求援。如果能够在二月七日取得重大突破，那么德拉的战斗就很有可能改变这场战役。可惜的是，到了二月九日，以军先头部队已经到达马安，而且攻占了这处战略要地。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虽然巴拉姆把十个旅派往德拉，削弱了预备队的力量，但是以军已经在南方战场上取得决定性胜利，基本上控制了约旦南部地区，把战线推进到了约沙边境附近。
　　真正改变这场战役的地方不是在德拉，而是在安曼。
　　打到二月十日，在以军不得不回防德拉的时候，安曼依然在中约军团手里，而且以军已经在这座城市外围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根据以军的作战记录，在五日到十日，安曼战场上总共有七千四百余名以军官兵阵亡，伤残近两万人，四个主力旅与六个预备旅因损失惨重丧失作战能力。
　　更重要的是，安曼的战略重要性在这个时候显现了出来。
　　要知道，安曼是约旦的交通枢纽中心，所有通往南部地区的铁路线、以及大部分公路线都要经过安曼。也就是说，只要安曼还在中约军团手里，以军在南部地区的作战行动就很难维持下去。
　　当然，巴拉姆也明白这一点。
　　二月十一日，在德拉受到的威胁有所降低之后，以军开始猛攻安曼。
　　此时，虞世辉已经对战局做出了准确判断，而且知道安曼的战略重要性，也在安曼下了血本。
　　当时，中国空军的主要任务就是确保安曼的制空权，以便让运输机前往安曼。
　　这场战役，最终被称为“安曼会战”，主要就是在战役后期，双方都把安曼当成了决定胜负的主战场。
　　当时，以军在安曼投入了三十个旅的重兵。
　　到战役结束的时候，虞世辉已经用空运的方式，把八支突击集群送了过去，把安曼的中国军队增加到了三万。因为安曼已经被彻底包围，所以战略空运决定一切。到战役结束的时候，中国空军在这里损失了四十八架大型电动运输机与七十七架战术运输机，数百名飞行员与上千名陆军官兵在运输过程中阵亡。
　　所幸的是，在以军耗光最后一点力气之前，安曼依然在中约军团手中。


第一百零五章 以退为进
　　以军猛攻安曼时，二月十日，俄军再次发动了攻打德黑兰的作战行动。
　　与安曼不同，中伊军团没有死守德黑兰，而是放弃了德黑兰，把这座彻底破坏掉的城市留给了俄军。
　　也就是说，二月十一日，“德黑兰战役”就宣告结束了。
　　虽然俄罗斯当局宣称，在经过激烈的战斗之后，俄军攻占了德黑兰，但实际情况却是俄军开进了德黑兰。留给俄军的，只是成千上万座被彻底炸毁的建筑物，一座根本不适合军队驻扎的城市。
　　更重要的是，中伊军团破坏了德黑兰的所有基础设施。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俄军占领了德黑兰，却无法利用这座地理位置非常关键的交通枢纽城市。
　　事实上，中伊军团的主要战略就是“坚壁清野”。
　　当然，这也是由伊朗的地理环境决定的。
　　作为一个拥有一百多万平方公里国土的国家，而且三分之二的国土是高原与山区，伊朗有足够的战略纵深，也就拥有对抗强敌入侵的战略资本。别的不说，从德黑兰到波斯湾的港口的直线距离有数百公里，道路里程则高达上千公里，就算俄军占领了德黑兰，也无法占领整个伊朗。
　　此外，这也与中国的伊朗战略有关。
　　在中国的战略中，伊朗就是俄军的坟墓，或者说是俄罗斯的泥潭，只有让俄罗斯深陷其中，才能达到战略目的。
　　从某种意义上讲，只要俄军还在伊朗作战，就永无出头之日。
　　事实上，俄罗斯不可能从伊朗撤军。
　　当时，俄罗斯在伊朗作战有两个主要的战略目的，一是切断从中国到中东的铁路，二是到达波斯湾北岸。
　　显然，这两个目的具有很大的诱惑性。
　　问题是，中国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让俄罗斯不断向伊朗增兵，从而无法在西伯利亚投入主力部队。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这套作战计划是由戚凯威亲自拟定的。
　　按照戚凯威的规划，中伊军团的主要任务就是诱敌深入，给俄军一些胜利的希望，又不让俄军尝到胜利的果实，从而让俄军为了即将到手的胜利不断的增派作战力量，从而消耗掉俄军的作战力量。
　　事实上，这套战术并不高明。
　　要知道，任何有点军事头脑的旁观者都能看得出来，中国在伊朗的主要战略就是消耗俄军的作战部队。
　　问题是，俄军中没有几个是旁观者。
　　当时，真正认清了现实的，只有俄军总参谋长布鲁希洛夫，而且也只有他一直反对向伊朗增兵，甚至认为应该从伊朗撤军，从而把用在伊朗战场上的数十万部队派往更加重要的西伯利亚。
　　为此，布鲁希洛夫也做了很多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把俄军的几支王牌部队全部留在大后方。
　　问题是，布鲁希洛夫必须服从总统的命令。
　　当时，俄罗斯总统并不认为伊朗战场无关紧要，反而把伊朗当成主战场，或者说是与美国合作的主战场。
　　战后，很多人认为，俄罗斯总统的野蛮干预是造成俄罗斯战败的主要原因。
　　也许，这个道理说得通，但是考虑到当时的情况，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俄罗斯总统绝非俄罗斯战败的主要原因。
　　要知道，作为精明的政治家，俄罗斯总统不可能分不清本土与海外战场的轻重关系。
　　俄罗斯总统坚持在伊朗用兵，只有一个关键因素，即俄罗斯离不开美国的支持，还需要获得更多的支持。
　　战后公布的一些资料，足以证明这个判断。
　　在二零五三年，俄罗斯需要进口的四十二种战略物资中，有三十七种主要来自美国，而且占到了总进口量的百分之七十五。也就是说，如果没有美国提供的战略资源，俄罗斯根本不可能参战。
　　相对而言，俄罗斯最缺的不是资源，而是设备与技术。
　　仅在二零五三年，俄罗斯就从美国进口了一万余台机床，并且引进了上千项技术，甚至直接引进了装备生产线。俄军能在二零五三年底获得美国开发的新式主战装备，主要就是美国提供了成套的生产线。
　　由此可见，如果没有美国的支持，俄罗斯不可能坚持到二零五四年。
　　事实上，当时俄罗斯有百分之三十的粮食需要从美国进口，如果没有美国的帮助，俄罗斯早就爆发内乱了。
　　问题是，俄罗斯不可能只索取、不付出。
　　要知道，美俄的关系建立在共同利益之上，俄罗斯不在美国的经济体内，也不是美国的附属国。
　　由此产生的问题就是，只有证明自身的价值，俄罗斯才能获得美国的帮助。
　　俄罗斯能够证明自身价值的，就是在战略上配合美国。如此一来，伊朗战场就变得至关重要了。
　　由此可见，伊朗战场本来就是美俄利益的契合点。
　　如果俄罗斯放弃伊朗战场，就算美国不会放弃俄罗斯，也会降低俄罗斯的重要性，从而使俄罗斯遭受更惨重的失败。
　　不可否认，在政治上，俄罗斯总统是正确的。
　　只是，在军事上，俄罗斯的伊朗战略根本行不通。
　　以俄军的推进速度，即便中国不再向伊朗增兵，俄军也要花上一年以上的时间，才有望占领伊朗。
　　当然，俄罗斯总统也不是白痴。
　　按照美俄的秘密协议，在俄罗斯占领德黑兰之后，美国就将出兵伊朗，以便让俄军抽调二十万部队去西伯利亚。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中伊军团放弃德黑兰肯定与此有关。
　　虽然没有证据表明，在二月十一日之前，军事情报局获得了相关情报，但是根据中伊军团的作战行动，特别是戚凯威做出的特殊部署，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即便没有情报，戚凯威也做出了准确判断。
　　也就是说，当时戚凯威应该知道，美国会在俄军占领德黑兰之后出兵伊朗。
　　事实上，在战后，牧浩洋就提到过，伊朗本来就是一个可以放弃的战场，其主要价值就是牵制敌人的作战部队。显然，这个“敌人”不仅仅指俄罗斯，还包括美国，也就有理由相信，当时中国军方已经做出了准确判断。
　　当然，俄军攻占德黑兰，也替巴拉姆解了围。
　　要知道，巴拉姆发动“安曼会战”的主要目的是牵制中国军队，即便他在最初的时候并不这么认为。
　　随着俄军占领德黑兰，以军在安曼的进攻又毫无建树，巴拉姆至少可以宣称，以军已经成功实现了主要目的，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强攻安曼，可以在兵力损失还不足以威胁到战线安全的情况下结束进攻行动。
　　更重要的是，罗林森不能由此指责巴拉姆。
　　至少从局面上看，以军的进攻行动，确实牵制了中国军队，使中国军队不得不从德黑兰撤退。
　　至于更加长远的战略影响，对美国就没有那么有利了。
　　虽然马歇尔非常清楚，是中伊军团主动放弃了德黑兰，俄军才能在二月十一日攻占这座已经丧失了战略价值的城市，但是美俄有约在先，所以马歇尔不得不考虑向伊朗派遣四个美军师。
　　二月十五日，在总统的催促下，马歇尔下派了两个师前往伊朗战场。
　　这两个师先进入黑海，再翻越高加索山脉进入伊朗。
　　两天后，随着美军赶到，布鲁希洛夫开始从伊朗撤离主力部队，着手策划在西伯利亚发动战略反击。
　　问题是，美国承诺的另外两个师要到二月底才能到达。
　　结果就是，在二月二十日，戚凯威把之前派往伊朗的第一一三集团军抽调了出来，用来加强中东、特别是沙特西北的战略防线，巩固了中国军队在约旦附近的防御力量，使得以军在“安曼会战”中取得的胜利变得毫无价值，还使美以联军增加了数百公里的战线，降低了美以联军的兵力密度。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美军还得继续向中东增兵。
　　当时，戚凯威只在伊朗留下了一个集团军，而且明确要求中伊军团以防御为主，充分利用伊朗的有利地形阻击美俄联军。虽然到了三月初，美军兑现了承诺，把另外两个师派到伊朗，但是美俄联军的兵力优势，并不足以攻破中伊军团的防线，也就不可能实现打到波斯湾的战略目的。
　　可以说，这一系列变化对中国相对有利。
　　原因只有一个：中国没有向中东与伊朗增派作战部队，用已有的兵力就能守住重新形成的战线。
　　相反，美国、以色列与俄罗斯则要动用更多的作战部队才能守住取得的战果。
　　到了这一步，中东与伊朗的局势再次稳定下来。
　　当然，地面战争并没因此结束。
　　随着伊朗的俄军主力部队得已解脱，布鲁希洛夫开始策划战略反击，集中优势兵力围攻西伯利亚的中国军队。
　　事实上，在此之前，布鲁希洛夫就在准备。
　　在他看来，西伯利亚战场将决定中俄战争的最终结局，也将决定俄罗斯的命运。只有在这里取胜，俄罗斯才有希望打赢这场战争。如果不能尽快取得胜利，那么俄罗斯很快就会失血而亡。
　　别忘了，西伯利亚地区出产的资源占到了俄罗斯资源总产量的百分之六十。
　　事实上，如果西伯利亚在俄罗斯手中，俄罗斯就不会存在资源供应不足的问题，也就不需要倚重美国。
　　问题是，俄罗斯能在西伯利亚取胜吗？


第一百零六章 地面决战
　　三月份，重点就在西伯利亚。
　　到三月十日，俄军不但夺回了曾经五次被中国军队占领的新西伯利亚，还在前线聚集了近一百二十万地面部队，其中五十万在西线，主力是布鲁希洛夫东拼西凑聚集起来的十二个师，另外七十万在东线，主力是驻守贝加尔湖以西地区的八个师，其余的大部分是战时武装起来的预备部队。
　　毫无疑问，俄军的兵力优势非常明显。
　　要知道，在西伯利亚战场上，中国军队只有两个集团军，总兵力不到十万，而且部署时间超过了两个月。
　　问题是，兵力早就不是取胜的决定性因素了。
　　更重要的是，俄军的进攻意图太明显了，而且调动与部署部队花了太多时间，完全丧失了灵活性与突然性。
　　要知道，对中国军队来说，只要几天时间，就能完成所有战役准备工作。
　　别忘了，当时中国空军八成的空运力量用在该方向上，而且在一月与二月，空军又接收了一百多架大型电动运输机，在补上“安曼会战”损失的同时还有富余，等于增强了西伯利亚方向上的空运力量。
　　正是如此，戚凯威看到了彻底打败俄军，至少打垮俄军士气的机会。
　　如果能用十万部队击败一百二十万俄军，而且取得决定性胜利，那么所有俄罗斯军民都会因绝望，丧失取胜的信心。
　　为此，戚凯威做了充足的准备。
　　二月下旬，戚凯威命令第三十八集团军第四次攻占新西伯利亚，并且在完成了战术反击行动之后，炸毁了这座城市的基础设施。三月三日，第三十八集团军第五次攻占了新西伯利亚，在消灭了两万多俄军之后，对这座已经千疮百孔的城市进行了更全面的破坏，甚至爆破掉了所有三层以上的楼房。随后第三十八集团军才全部撤回到尤尔加防线后方，让各作战部队获得了两天的休整时间。
　　在第三十八集团军重点打击新西伯利亚的时候，第十五空降集团军把战术突击范围扩大到了五百公里，重点打击小型城市、以及大中城市外面的道路等基础设施，破坏俄军必须依赖的交通线。
　　为了增强打击效果，第十五空降集团军还突击了几支前沿部署的俄军的指挥部，并且无规律的伏击了战区内的俄军巡逻部队，甚至偷袭了一些俄军驻地，给靠前部署的俄军制造了巨大的心理负担。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在三月十日之前，西伯利亚战场上的俄军中，有上万名官兵患上了“战争恐惧症”。这种病症，主要表现为在遇到突发事件的时候，患者因恐惧而丧失活动能力。
　　这一系列的战术行动，严重扰乱的俄军的反击部署。
　　结果就是，布鲁希洛夫不得不把反击时间从二月二十日推迟到二月二十五日、再推迟到三月一日、最后定在了三月十日。
　　事实上，到了三月十日，俄军的准备工作依然没有到位。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当时俄军的二十个主力师中，只有六个达到战斗状态，另外十四个师都存在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比如从伊朗派来的八个师，兵员欠缺，一些连队只有不到五十人。欠缺兵力还不是最重要的问题，当时靠前部署的俄军严重缺乏斗志，官兵开小差的比例非常高。
　　在俄军迟迟无法发动进攻的时候，中国军队的备战工作却在加紧进行。
　　当时，不管是第三十八集团军、还是第十五空降集团军，发动的反击都很有限，对后勤保障造成的压力并不大。与此同时，向前线运送作战物资的行动却没有停止，而且运送力量有增无减。
　　到三月九日，第三十八集团军与第十五空降集团军囤积的作战物资已经超过一百万吨。
　　这是个什么概念？
　　即便全数出动，第三十八集团军一天的作战消耗也就一万五千吨左右，即便第十五空降集团军的情况差不多（实际上不如第三十八集团军），仅囤积在前线的物资，就足够两个集团军使用一个多月。因为在战斗期间，空运不会停止，最多只是运送量有所降低，所以两个集团军囤积的物资，至少可以使用好几个月。
　　显然，一场战役要不了几个月。
　　与囤积物资同步进行的，还有基础设施扩建工作。
　　到三月九日，中国军队在西伯利亚的占领区内，除了四座民用机场之外，还有十四座野战机场，二十二处倾斜旋转翼飞机起降场，三十四座兵营，十六座大型仓库，二十八处军队集结地与数百处炮兵阵地。连接这些营地与阵地的，除了原先就有的数百公里公路，还有工程兵开辟出来的快速通道。
　　可以说，中国军队在西伯利亚战场上已经完成了系统性防御部署。
　　以俄军的战斗力，要向攻破两个主力集团军守卫的防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此期间，戚凯威确定了基本防御战术。
　　按照他的部署，第三十八集团军将负责守卫整片防区，在必要的时候进行战术反击，第十五空降集团军则负责打击俄军的预备队，即切断俄军前线与后方的联系，为第三十八集团军创造机会。
　　当然，这只是初期的防御战术。
　　只要这套战术得到正确使用，就能依靠已有的坚固防线，消耗俄军的有生力量，打击俄军的士气与斗志。
　　大量杀伤了俄军有生力量之后，作战行动将进入第二阶段。
　　在此阶段，第三十八集团军将充当主要进攻力量，第十五空降集团军则利用出色的战场机动能力，负责分割与包围俄军，协助第三十八集团军歼灭俄军主力部队，瓦解俄军的进攻行动。
　　当时，戚凯威还制订了第三阶段作战计划。
　　按照他的规划，在全歼、或者重创了俄军之后，第三十八集团军将向西运动，把战线推进到巴拉巴草原以西，攻占具有重大战略价值的鄂木斯克，从而彻底改变西伯利亚战场的总体形势。
　　只是，在审议的时候，该阶段作战计划遭到否决。
　　有趣的是，否决者不是牧浩洋，而是黄瀚林。
　　虽然戚凯威没有明说，但是他的目的很清楚，即完成对哈萨克斯坦的战略包围，向哈萨克斯坦施压。如果哈萨克斯坦站在中国这边，将带来极为重大的军事意义，比如彻底解决后勤补给问题。
　　显然，黄瀚林不可能不知道争取哈萨克斯坦的价值有多大。
　　即便不考虑军事意义，也要考虑政治意义，即哈萨克斯坦是独联体成员国，是俄罗斯经济体内的重要组成部分，如果能够争取到哈萨克斯坦，就能瓦解俄罗斯经济体，在政治与外交上给予俄罗斯重创。
　　问题是，黄瀚林不希望通过军事手段来压服哈萨克斯坦，而是把希望放在了外交上。
　　当时，杜小蕾已经在跟哈萨克斯坦当局接触，向哈萨克斯坦开出了参战条件，正在进行积极的外交努力，而且哈萨克斯坦当局也有所动心，只是暂时没有做出决定，或者说还没有到做出决定的时候。
　　如此一来，黄瀚林希望让哈萨克斯坦当局做出自由选择。
　　可以说，这具有十分重大的政治意义。如果哈萨克斯坦不是自行做出决定，而是在受到压迫后被迫做出决定，政治意义将大打折扣。作为政治家，黄瀚林必须考虑其他独联体成员国的感受。
　　当然，在具体实施中，也存在很大的问题。
　　要知道，戚凯威在西伯利亚战场上只有两个集团军，即便得到了加强，比如为第三十八集团军增加了一个陆航联队，大幅度提高了该集团军的独立作战能力，使之成为与第十五空降集团军类似的机动部队。问题是，俄军有一百二十万，即便二十个主力师的总兵力也在三十万以上。
　　也就是说，即便不考虑俄军的预备役部队，兵力也只有俄军的三分之一。
　　不可否认，装备性能、战术思想、官兵素质等等有利条件都在中国军队手里，可是巨大的兵力差距，依然会带来很多问题。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即便能够取胜，也不见得有扩大战果的能力。如果在战役初期就想着扩大占领区，那么在战役实施过程中，必然会在军队行动上有所保留，也就必然会造成负面影响，比如因为战术过于激进，而造成大量不必要的伤亡。
　　可以说，只有从消除最根本的问题，才能避免犯不必要的错误，而最根本的问题就是错误的战役目的。
　　当然，牧浩洋与黄瀚林都不反对在必要的时候收获更大的战果。
　　牧浩洋还做出承诺，战役结束后，将考虑用第四十二集团军替换第三十八集团军，或者用才组建的第十六空降集团军替换第十五空降集团军，让已经在前线战斗了两个多月的官兵撤下来休整。为此，牧浩洋也提出了一个先决条件，即陆军在西伯利亚的作战行动，必须遵守总体战略。
　　不管怎么说，到了三月中旬，中俄军队都已完成了战役准备工作。
　　虽然俄军的准备还没有到位，按照布鲁希洛夫的计划，进攻还得推迟几天，但是随着美俄联军在伊朗战场上的前进速度慢了下来，俄罗斯总统不得不再次出面干预，让布鲁希洛夫在三天内发动进攻。
　　中俄军队的第一次大规模决战，已经在所难免。


第一百零七章 全面压上
　　三月十三日，上午十点左右，离总统规定的最后期限还有十多个小时，布鲁希洛夫向西伯利亚地区的俄军下达了进攻命令，被称为“新西伯利亚会战”的大型战役正式打响，俄军的战略反击开始了。
　　从发起反击的时间上看，布鲁希洛夫就与众不同。
　　虽然从战后披露的资料来看，让布鲁希洛夫在十三日上午发起反击的主要因素，与一份没有证实的情报有关，即远东的中国军队已经攻占了乌兰乌德，正在向伊尔库茨克前进，即将到达西伯利亚战场，而实际上，直到三天之后，第三十九集团军才完成了对伊尔库茨克的大迂回，在三月二十日才占领这座城市，到达西伯利亚战场更是两个月之后的事了。但是这份情报让布鲁希洛夫不得不相信，中国军队正在努力打通地面交通线，留给俄军的反击时间已经不多了。
　　当然，这只是战略方面的理由。
　　战术上，布鲁希洛夫认识得更加清楚，即俄军的反击越往后延迟，中国军队的防御部署就越完善，拖延下去对俄军极为不利。对俄军来说，在十三日上午发起反击，跟在夜间发起反击没有多大区别。
　　在上午进行反击，还能达到战役突然性。
　　要知道，对于装备性能相对较差的俄军来说，夜间作战有更大的把握，因此在夜间发动反击的可能性最大。
　　事实上，这也符合中国军队的防御部署。
　　从三月十日开始，第三十八集团军与第十五空降集团军就调整了部署，让精锐部队在白天休息、夜间执勤，以便在俄军最有可能发动进攻的时候，集中优势力量稳住战线，然后进行战术反击。
　　正确的时间选择，帮了俄军大忙。
　　白天的战斗中，俄军处于相对有利的位置，在大部分战场上掌握着主动权，控制着战斗节奏。在新西伯利亚方向上，俄军不但夺回了这座已经毫无价值的城市，还把战线向尤尔加推进了三十公里。在巴尔瑙尔方向上，俄军也向别洛沃推进了二十多公里。在托木斯克方向上，俄军更是把战线推进到了第三十八集团军的防区外面，首先接触到戚凯威设定的“绝对防御圈”。东线上，俄军只推进了不到十公里，主要是主力部队过少，而人数充足的预备役部队又缺乏突击能力。
　　此时，第三十八集团军与第十五空降集团军已经对调了防区。也就是说，第三十八集团军在北面，第十五空降集团军在南面。
　　以俄军的作战能力来说，能在白天推进二十到三十公里，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要知道，在伊朗战场上，俄军在最初几天、即伊朗军队抵抗非常微弱的时候，日均推进距离也只有三十公里。
　　问题是，以中国军队的标准来衡量，俄军的推进速度就太慢了。
　　当然，推进速度慢也不是坏处，至少俄军的战线非常紧密，前线部队与预备队之间没有太大的缝隙。
　　也就是说，俄军没有给中国军队留下太多的反击机会。
　　此时，布鲁希洛夫的才能显现了出来。可以说，在战术部署上，俄军没有犯错，也没有给对手机会。只要俄军保持住战线的紧密状态，就能稳打稳扎的向前推进。虽然这难免会造成巨大的伤亡，在十三日白天，俄军就损失了上万名官兵，大部分伤亡都在战线后方，而且主要由中国军队的远程打击火力所致。但是俄军有充足的兵力，反击开始后，士气也有所恢复，俄军怕的不是伤亡，而是反击失败对士气与斗志产生的负面影响。说得简单一些，俄军能够承受较大的损失，而中国军队却无法承受过大的战斗伤亡，因为在整个西伯利亚，也就只有十万中国军人。
　　天黑后，俄军停了下来。
　　显然，这又是一个战术上的改变。
　　当天晚上，第三十八集团军与第十五空降集团军发动了数十次战术反击，但是收获的战果非常有限，也没能改变战线情况。
　　在应对反击的时候，俄军采取了一种十分野蛮的打法：不分时间、不分地点、不分环境的使用烟幕。
　　这不是普通的烟幕，而是能够对付微光、主/被动红外、毫米波雷达等多种夜视观测设备的特种烟幕。
　　虽然这是非常被动的防御手段，但是效果非常突出。
　　在大部分局部战场上，中国军队的反击部队都得在丧失了有利条件的情况下作战，而俄军则能充分利用已有的防线。虽然在部分地方，战术反击取得了成功，但是没有系统性的突破俄军防线，也就毫无价值。
　　这个晚上，戚凯威赶到了位于别洛沃的前线司令部。
　　当时，第三十八集团军与第十五空降集团军已经调整了防御部署，让主力部队在下半夜停止了反击行动。按照新的作战部署，两个集团军将在天亮之后，即俄军再次开始推进的时候发起反击。
　　烟幕能够保护处于防御状态的俄军，却不能保护进攻中的俄军。
　　显然，两位集团军司令官已经替戚凯威做了必须做的事情。
　　这让戚凯威松了口气，但是他没有离开别洛沃，而是决定等到十四日夜间。
　　三月十四日清晨，俄军继续推进。
　　这次，俄军没有占到便宜，反而遭到了中国军队的迎头痛击。在十点之前，第三十八集团军与第十五集团军都已发起反击，不但顶住了俄军的进攻，还在几个主要方向上通过战术反击歼灭了大批俄军有生力量。
　　到此，战局进入胶着状态。
　　虽然布鲁希洛夫在当天下午调整了进攻战术，在别洛沃与尤尔加投入主力部队，希望以快速突击的方式撕开中国军队的防线，但是俄军的突击行动非但没有成功，还导致三个主力师伤亡近两万名官兵。
　　在中东战场上，中国军队早就用行动证明，在防御作战中的战斗力更加突出。
　　事实上，布鲁希洛夫在这个时候犯了一个错误，即临时调整俄军的进攻战术，导致俄军的总体部署出现了问题。
　　最突出的问题就是，前线部队与后方预备队之间出现了宽度在十公里以上的缝隙。
　　这个时候，中国军队内部也出现了分歧，即首先在西线发动决定性的战役反击，还是首先消灭东线的俄军。
　　有趣的是，两位集团军司令官持完全相反的态度。
　　第三十八集团军司令官李明政少将认为应该把重点放在东线，因为东线俄军的进攻行动非常乏力，还欠缺主力部队，兵力却高达七十万，所以在东线发动反击，肯定能够迅速取得巨大的战果，还能帮助第三十九集团军消除进军途中的障碍，更能从根本上动摇俄军的士气与斗志。
　　说得直接一点，如果能够歼灭七十万俄军，绝对是个了不起的胜利。
　　第十五空降集团军司令江少铭少将则认为，应该把重点放在西线，首先打垮俄军的主力部队，解除“绝对防御圈”受到的威胁之后，再挥师向东。这样做，不但能够最大限度的消灭俄军的主要作战力量，还能在战役后期把重点转向东线，甚至能够向东突击，尽快与第三十九集团军会师。
　　显然，江少铭不是不重视东线，而是觉得应该先稳住西线。
　　所幸的是，戚凯威正好在前线司令部，所以两位集团军司令的分歧，并没有对部队的作战行动造成负面影响。
　　在慎重考虑后，戚凯威采纳了江少铭的建议，只是没有打算在战役后期向东突击。
　　要知道，此时在远东作战的除了三个主力集团军，还有五个集团军，其中三个是对应的预备集团军，两个是新增预备集团军，投入的总兵力接近四十万，有足够的兵力打通远东到西伯利亚的地面交通线。
　　更重要的是，戚凯威并不是很重视这条地面交通线。
　　原因很简单，远东到西伯利亚的三条铁路，年运输量也就几千万吨，而且沿途的很多桥梁与隧道都已遭到破坏，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才能修复，而戚凯威计划在六月底就向乌拉尔山进军。显然，地面交通线起到的作用并不是很大。事实上，这也是戚凯威主张向鄂木斯克进军的主要原因。在他看来，只有迫使哈萨克斯坦参战，利用哈萨克斯坦境内没有遭到破坏的铁路，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要知道，哈萨克斯坦与十条铁路通往俄罗斯，其中四条铁路在鄂木斯克以东，六条在鄂木斯克以西。如果能够控制哈萨克斯坦，中国军队甚至能够绕过乌拉尔山，直接进入里海北部平原地区，从伏尔加河平原杀入俄罗斯的欧洲地区，同时向南进军高加索。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为此，戚凯威就没有理由去理会东线的俄军。在他看来，抓住眼前的机会，把战线向西推进几百公里，才是最应该做的事情。
　　在戚凯威拍板决定后，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得多了。
　　当天晚上，第三十八集团军与第十五空降集团军就发动了反击，主要战场就在俄军前线部队与后方预备队之间。
　　按照戚凯威的部署，反击部队以垂直突击的方式，完成战役切割，歼灭俄军主力部队。


第一百零八章 高歌猛进
　　中国军队开始反击，俄军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虽然当天晚上，俄军再次停了下来，而且再次制造出弥漫整条战线的烟幕，但是中国军队没有在战线正面发起反击，而是把重点放在了俄军前线部队后方，在俄军的缝隙处投入重兵。
　　利用强大的垂直空运力量，第十五空降集团军向俄军战线后方投送了十支突击集群。
　　当时，第十五空降集团军以拆散运送的方式，把近三百辆反装甲平台送上了战场，由工程兵在战地上把这些平台组装起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全装备的反装甲平台的重量超过了倾斜旋转翼飞机的最大运载能力，只有拆掉炮塔，才能进行垂直空运，也就只能在战地上进行组装。
　　虽然这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但是意义却非常重大。
　　在随后的战斗中，这些全副武装的反装甲平台发挥了至关重要的力量，成为围困俄军主力部队的关键性作战力量。比如在新西伯利亚方向上，一支突击集群的四十多辆反装甲平台在三天内顶住了俄军从两个方向上发起的三十多次冲锋，击毁俄军坦克战车上千台，毙伤俘俄军官兵近三万人。又比如在托木斯克方向上，两支突击集群利用简易阵地，在近百辆反装甲平台的支持下，连续与俄军交战三天两夜，重创俄军四个主力师与六个预备师，歼灭的敌人是自身兵力的十倍。
　　这个晚上，第三十八集团军也投入了战斗。
　　不同的是，第三十八集团军主要在战线上作战，目的只是拖住战线上的俄军，让俄军无法及时后撤。
　　事实上，布鲁希洛夫已经认识到了问题，而且采取了补救措施。
　　当天下午，布鲁希洛夫就命令预备队压上，填补与前线部队之间的空隙，可是俄军预备队以预备役部队为主，不但官兵素质低下，还严重缺乏主战装备。到第十五空降集团军发起反击的时候，俄军预备队只挺进了几公里，没有完成布鲁希洛夫安排的任务，与前线部队之间仍然有数公里宽的缝隙。
　　到了晚上，得知中国军队开始反击，布鲁希洛夫开始命令前线部队后撤。
　　当时，他下达的只是战术撤退命令，还没有打算放弃进攻，只是希望通过主动撤退来填补战线后方的空隙。
　　结果，第三十八集团军在全线发起反击，俄军前线部队无法顺利撤退。
　　由此可见，不是布鲁希洛夫指挥不力，而是俄军的战斗力太差了。
　　战后，很多人在评价布鲁希洛夫的时候，都提到了一点，即他有可能是第三次世界大战中最优秀的战略家，却是最糟糕的战术家，而且他总是希望素质低劣的俄军能够完成高难度的作战行动。换句话说，如果布鲁希洛夫是中国军队的指挥官，肯定能取得很高的成就，可是作为俄军总参谋长，他的价值就非常有限了。
　　仅仅一个晚上，俄军战略反击的美梦就彻底破灭了。
　　到了十五日清晨，战场局势变得对俄军极为不利。第十五空降集团军控制了俄军前线部队后方所有交通要道，还以垂直机动的方式延伸了战线，切断了俄军前线部队与后方预备队的联系。正面战场上，第三十八集团军在经过夜间的战斗后，集中起了精锐部队，开始分割歼灭俄军前线部队。
　　当时，西线的十二个俄军主力师中，有八个在前线作战！
　　在第三十八集团军擂响总攻的战鼓时，中国空军也及时增强了支援力度，连一些部署在新疆北部阿尔泰地区的远程炮兵也加入进来。更重要的是，第三十八集团军的主要任务不是歼灭困兽犹斗的俄军，而是进行全面战术切割，以攻击俄军的指挥中心为主，即打散俄军的建制。
　　这也是迫不得已的办法，因为在前线作战的俄军大概有三十万，而第三十八集团军总共也就五万多人。如果与俄军正面战斗，以成建制的歼灭俄军作战部队为目的，不但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还要承受更大的伤亡。
　　事实上，歼灭敌人，不一定要消灭敌人，俘虏敌人也能达到同样的目的。
　　正是如此，第三十八集团军的突击部队都比较小，一般由两个营组成，在俄军战线上的突破口也不是很大，毕竟在没有后备兵力的情况下，也就没有必要扩大突破口。突击行动只有一个要点：速度。
　　这时候，戚凯威的一个独特安排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当时，协助第三十八集团军作战的陆航联队没有参与垂直突击行动，而是全力以赴的为第三十八集团军提供后勤保障，即以垂直空运的方式，为分散突击的部队提供弹药、电池等必需物资。
　　这其中，地面战平台的电池最为重要。
　　当时，战场上的绝大部分电力设备都遭到了破坏，因此第三十八集团军的突击部队在深入敌人防区之后，补充电能成为最主要的问题。显然，把电力供应设备送上去很不现实，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战地上为地面战平台更换电池。所幸的是，地面战平台在设计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这种情况，电池可以通过吊装的方式整体更换，所需的只是一台小型吊车，平台的乘员就能完成全部工作，不需要安排专门的工程人员。更重要的是，所有地面战平台都能临时安装小型吊车。
　　可以说，充足及时的后勤保障，是确保部队持续作战能力的关键因素。
　　当然，除此之外，官兵的精神状态也是决定部队持续作战能力的主要因素。
　　在高强度的突击作战中，官兵的精力消耗非常大，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军人，也最多坚持两到三天。
　　所幸的是，这不仅仅是中国军队的问题，也是俄军的问题。
　　在防线被突破之后，俄军只有一个选择：撤退。
　　问题是，撤退的通道已经被堵死，因此俄军只能全力突围。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因为俄军还得在突围的时候，时刻提防着第三十八集团军的小股突击部队。可以说，俄军片刻都不得安宁。
　　当然，这也有空军与远程炮兵的功劳。
　　在第三十八集团军与第十五空降集团军浴血奋战的时候，中国空军出动了上千架战斗机对俄军进行轮番轰炸，两个集团军的远程炮兵、以及部署在大后方的远程炮兵也在轮番炮击没有遭到攻击的俄军部队。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绝大部分俄军都得绷紧神经。
　　显然，最先崩溃的不是中国军队，而是俄军的前线部队。
　　激烈的战斗从十五日上午持续到十八日清晨，俄军在突围无望之后，开始向最近的中国军队投降。十七日夜间，托木斯克方向上的六个俄军师率先投降，近十万名俄军官兵向不到四千名中国军人投降。十八日凌晨，巴尔瑙尔方向上的五个俄军师投降，五万俄军官兵向六千中国军人投降。十八日清晨，新西伯利亚方向上的七个俄军师投降，十万俄军官兵向一万名中国军人投降。
　　到此，已有二十五万俄军投降。
　　在这些投降的俄军官兵中，只有大约三万名伤员，其他二十二万人，都是在绝望的情况下放下的武器。
　　只是，战斗还没结束。
　　十八日上午，第三十八集团军的两支突击集群越过新西伯利亚，继续向西挺进。
　　因为在此之前，第三十八集团军从未越过新西伯利亚，所以这等于扩大战区，即按照戚凯威的意思，向鄂木斯克前进。
　　打到这个时候，布鲁希洛夫已经束手无策。
　　虽然布鲁希洛夫认为应该撤退到鄂木斯克，沿着额尔齐斯河部署防线，但是俄罗斯总统再次干预作战行动，要求布鲁希洛夫无论如何也要把中国军队挡在巴尔巴草原东面，不能让鄂木斯克受到威胁。
　　要知道，鄂木斯克是西伯利亚地区最重要的铁路枢纽中心，三条西伯利亚铁路都在这里交汇，然后分成两条干线铁路，一条通往俄罗斯第三大城市叶卡捷琳娜堡、一条通往有名的军事工业城市车里雅宾斯克。不管布鲁希洛夫有没有把握守住鄂木斯克，俄罗斯总统都没有太大的信心。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俄军在阵脚大乱的情况下，并没有进行战略性撤退。
　　对戚凯威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要知道，在新西伯利亚西边，还有大约二十万俄军。如果能够消灭这批俄军，就能毫无阻拦的到达鄂木斯克。
　　接下来几天，第三十八集团军与第十五空降集团军全面出击，给这场战役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到三月二十二日，不但守卫巴尔巴草原的十七万俄军被全歼，第三十八集团军的前锋部队还到达了离鄂木斯克不到两百公里的鞑靼斯克。只是到这个时候，黄瀚林紧急叫停，第三十八集团军才不得不停下前进的步伐。
　　与前几次不同，戚凯威没有让第三十八集团军撤回来。
　　经过这场大决战，不但歼灭了俄军五十万部队（被俘的俄军官兵就有四十二万人，后来用了五天，才把这些战俘送走），还重创了俄军的主力部队，使俄军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之内别想再次发动反击。
　　显然，再过几个月，中国军队已经打到乌拉尔山了。
　　如此一来，戚凯威完全没有理由让部队撤下来。


第一百零九章 舰队出征
　　新西伯利亚会战，彻底改变了大陆战场上的局面。
　　在三月二十五日，戚凯威又组织起第三十八集团军与第十五空降集团军，在西伯利亚东线发起了一场歼灭战，用三天时间，在阿巴坎围困了近五十万俄军，并且迫使这些俄军在四月四日缴械投降。
　　一般情况下，这也可以看成是新西伯利亚会战的一部分。
　　当然，也有人将两场战役分开，把后者称为阿巴坎会战。
　　不管怎么说，到四月初，俄军基本上丧失了战斗力。根据中国公布的战报，到四月初的时候，在西伯利亚与远东战场上，共计毙伤俘俄军三百五十万，其中被俘俄军官兵为二百八十万。
　　显然，这份战报有很大的水分，或者说并不翔实。
　　在被俘的俄军官兵中，绝大部分都是俄罗斯参战之后才武装起来的预备役军人，很多都是临时拿起武器的民兵。
　　只有一点不容否认，即俄罗斯的战争潜力遭到了严重打击。
　　在此情况下，中国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争取亲俄国家，比如中亚的哈萨克斯坦，扩大东方同盟阵营。
　　也正是如此，黄瀚林才会让紧急叫停，不让第三十八集团军攻打鄂木斯克。
　　虽然戚凯威对此充满怨恨，认为黄瀚林不应该干预前线作战行动，但是战后，戚凯威不得不承认，黄瀚林的干预行动，实际上帮了他、也拯救了成千上万的中国军人，因为当时中国军队的问题已经暴露了出来。
　　最严重的问题，就是严重缺乏寒带冬季作战服。
　　战争爆发前两年，也就是二零五零年，中国军队开始更换新式作战服，并且及时为常备部队采购了寒带冬季作战服。问题是，到战争爆发的时候，寒带作战服仅够装备五个常备集团军。事实上，这也是戚凯威听从了牧浩洋的建议，把部署在北方战线的兵力缩减到五个集团军的主要原因。要知道，俄罗斯参战的时候，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没有合适的寒带冬季作战服，没有人能够在寒冷的俄罗斯战场上坚持一天，夜间零下三十度的严寒，能冻死所有人。
　　到三月份的时候，中国军队的寒带冬季作战服也只够装备八个集团军。
　　问题是，当时在前线作战的总共有十个集团军。也就是说，有两个集团军无法及时获得寒带冬季作战服。当时，这两个集团军的官兵，穿的是紧急采购的羽绒服，很多官兵甚至自己掏钱购买了羽绒保暖内衣。
　　从保暖性质上讲，羽绒服比任何一种用化纤制成的军装都要好。
　　问题是，羽绒有亲水性，遇水后就失去了保暖作用，而在战斗中，谁也无法避免让衣服沾上雨水、或者雪水。也就是说，羽绒服不是合格的军服，不然中国军方也不会花大力气研制具有防水性的寒带冬季作战服。
　　如此一来，这两个集团军就无法执行作战任务。
　　所幸的是，当时没有领到寒带冬季作战服的是两个预备集团军，而且在远东战场上，本来就没有担负作战任务。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在寒冷的冬季过去之前，戚凯威能够动用的只有八个集团军。
　　显然，对于维持大陆战场来讲，八个集团军并不多，只能保持有限的进攻，还没到铺开打的地步。
　　也就是说，如果戚凯威决意攻打鄂木斯克，将出现兵力严重不足的问题。
　　如此一来，就算第三十八集团军能够渡过额尔齐斯河，占领鄂木斯克，也很难继续向东推进。
　　更重要的是，戚凯威正准备把第三十八集团军与第十五空降集团军撤下来休整。
　　如果他打下了鄂木斯克，至少第三十八集团军无法迅速撤下来，还得继续执行几个月的作战任务。
　　对于已经疲惫不堪的前线官兵来说，这显然不是什么好事情。
　　当然，最大的问题，还是兵力不足。
　　在远东战场上，向北推进的第六十五集团军已经停止前进，而且在冬季过去之前，也不会向前迈进一步。第五十四集团军在第三十九集团军后方，负责扫荡残余俄军，控制主要铁路线。新增的第一五四集团军部署在鞑靼海峡西岸，负责控制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的南部地区，并且计划在开春后登上库叶岛。第一三九集团军在第三十九集团军北面，从贝加尔湖北面向西前进。第一六五集团军在雅库茨克推进，准备在冬季过去之后，从萨哈共和国向西进入西伯利亚高原。
　　由此可见，中国军队在远东战场上的摊子铺得很开。
　　虽然绝大部分战场都很偏僻，俄军的守卫部队并不多，但是恶劣的气候，给进攻部队制造了巨大的麻烦。
　　从某种意义上讲，中国军队的最大敌人就是俄罗斯的冬天。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中国军队在冬季的进攻行动已经达到顶点，在春季到来，也就是四月底的时候，才有可能扩大进攻范围。
　　不管怎么想，戚凯威必须接受这个客观现实。
　　当然，戚凯威没有忘记最重要的事情：向牧浩洋索要三个集团军，以便让第三十八集团军与第十五空降集团军撤下来休整。
　　三月三十日，牧浩洋批准了军队调动报告，让第四十二集团军去替换第三十八集团军。
　　只是，第四十二集团军还没有领到寒带冬季作战服，所以换防工作安排在四月底，在此之前将前往新疆北部地区，进行适应性训练。虽然扶桑的冬天也很寒冷，但是与俄罗斯的冬天相比，就算不了什么了。
　　这次，牧浩洋非常爽快的兑现了诺言，与他正在策划的作战行动有很大的关系。
　　到三月底，进驻扶桑中国军队已经多达五十万，除掉第四十二集团军后，还有两个预备集团军、三个陆战师与两个扶桑警卫师，地面部队总兵力在二十万以上，足够牧浩洋发动一次大规模两栖登陆战役。
　　更重要的是，太平洋舰队已经恢复了作战能力。
　　四艘航母与十六艘反潜战舰在三月二十四日就完成了改装，并且在三月二十八日到达舟山港。两天后，也就是牧浩洋决定把第四十二集团军交给戚凯威指挥的那一天，四艘完成了改装的大型综合战舰、以及八艘新建成的大型综合战舰也先后到达舟山港，编入了太平洋舰队。
　　在此之前，周渝生已向那霸与大阪派遣了四十八艘全电动潜艇。
　　按照他的命令，这些潜艇将在三月三十日夜间离港，前往马里亚纳群岛，充当太平洋舰队的急先锋。
　　三月三十一日凌晨，太平洋舰队从舟山起锚。
　　当天清晨，在把总参谋部的工作交给周渝生之后，牧浩洋登上了专机，与他同行的还有马明涛。
　　战争爆发前，马明涛已是军事情报局实质上的主管，但是在战争爆发后，李明阳回到了军事情报局。之前的几个月里，马明涛主要负责协助李明阳，对谍报网络进行调整。在完成这件工作后，马明涛也解脱了出来，主动申请负责情报联络工作。虽然他在总参谋部更能发挥价值，但是在得知牧浩洋将去指挥舰队作战后，马明涛执意要求一同前往，以便为牧浩洋提供帮助。
　　牧浩洋没有拒绝，因为他确实需要一位才能出众的情报参谋。
　　第二次迪戈加西亚海战已经证明，情报是最重要的决胜因素，而一条准确及时的情报的价值超过了一支航母战斗群。
　　上午，牧浩洋与马明涛登上了“泰山”号航母。
　　战场对面，由弗伦奇指挥的美国太平洋舰队也在三月三十日夜间（夏威夷时间，相当于北京时间三十一日凌晨）离开了珍珠港。虽然在出港后几个小时，弗伦奇才收到了五角大楼发来的消息，得知中国太平洋舰队已经离开舟山，很有可能前往西太平洋，而中国海军的四支登陆舰队全部部署在扶桑，即中国海军有很大的可能在四月份攻打马里亚纳群岛，但是在此之前，弗伦奇就做出了类似的判断，因为中国海军集结舰队与登陆舰队，绝对不是为了搞阅兵。
　　只是，弗伦奇并不知道牧浩洋已经去了舰队。
　　当时，总参谋部与军事情报局在保密工作上花了很大的功夫。牧浩洋是在吃了早饭之后离开总参谋部的，而往常这个时候，他会回到办公室休息一个小时。等到上午八点半，在他应该工作的时候，一名伪装成他的模样的情报人员已经坐到了他的办公桌后面，并且严格按照他的日常规律行事。
　　事实上，当时连牧浩洋的秘书都不知道实情。
　　要知道，扮演牧浩洋的情报人员进行了三个月的秘密培训，主要就是模仿牧浩洋的行为举止。
　　当时，知道实情的只有周渝生与李明阳，连黄瀚林都认为牧浩洋还在总参谋部。
　　如此严密的保密措施，就是要给敌人造成错觉，让敌人认为指挥中国太平洋舰队作战的是龚继飞少将。
　　也正是如此，弗伦奇才决定率领舰队前往西太平洋。
　　在他看来，如果指挥中国太平洋舰队的是龚继飞少将，这就是在西太平洋战场上取得决定性胜利的大好机会。
　　只是，弗伦奇也有点怀疑。
　　如此重要的作战行动，牧浩洋会信任还不够老辣的龚继飞少将吗？


第一百一十章 保守战术
　　牧浩洋不是不信任龚继飞，而是这次作战行动涉及到舰队作战、登陆作战，还得跟空军与陆军协同作战，而龚继飞只是海军少将，哪怕是最有名的少将，也没有足够的影响力去调动其他军兵种。
　　问题是，舰队作战又最为重要，而且其他作战行动都得服从舰队作战，也就必须由舰队司令官担负起主要责任。
　　如此一来，就需要一位有足够影响力的舰队司令官。
　　当然，牧浩洋的正式身份不是舰队司令官，而是总参谋长，他的任务只是在舰队旗舰上协调指挥整个作战行动。
　　在舰队作战上，牧浩洋决定尽量让龚继飞做主。
　　不管怎么说，中国海军需要更多的优秀指挥官，特别是年轻指挥官。
　　登上“泰山”号后，牧浩洋就表明了立场，他只会提出建议与意见，舰队作战行动完全由龚继飞负责。
　　事实上，在二月份的时候，牧浩洋就觉得龚继飞是个可塑之材。
　　原因很简单，在二月份的那次行动中，龚继飞不但忠实的执行了牧浩洋的命令，还非常及时的率领特遣舰队返回南海，对战场局势做出了准确判断。也正是如此，特遣舰队才没有在不利的情况下与美军舰队交战。
　　从某种意义上讲，中国海军需要的，正是龚继飞这种能进能退的指挥官。
　　要知道，在过去三十多年里，中国海军迅速发展壮大，进攻思想根深蒂固，几乎所有海军将领都是“进攻致胜论者”。虽然这无法否定海军的本质，即海军只有在进攻中才能体现出价值，但是在实际行动中，进攻并非是唯一的获胜手段，某些时候知难而退，才是明智的选择。
　　可惜的是，中国海军的年轻将领中，没有几个真正明白“知难而退”的含义。
　　由此产生的影响就是，大部分将领都喜欢冒险，总认为只有在冒险中，才能取得决定性胜利。
　　最具有代表性的，莫过于章玉廷。
　　所幸的是，龚继飞的表现，足够让牧浩洋放心的把舰队交给他了。
　　当然，龚继飞是不是牧浩洋所期待的舰队指挥官，还得由实战检验。他至少要在战场上取得一次胜利，才能得到牧浩洋的完全信任。在此之前，牧浩洋不会拿中国海军唯一的舰队去冒险。
　　四月一日凌晨，中国太平洋舰队从冲绳岛南面进入了菲律宾海。
　　此时，美国太平洋舰队还在几千公里之外，正在向中途岛航行，预计要到四月四日才能到达马里亚纳群岛东面。
　　当然，这只是牧浩洋的推测，因为他获得的情报非常有限，只知道美国太平洋舰队在北京时间三月三十一日凌晨离开了珍珠港，而且是九艘航母、十八艘防空巡洋舰、二十七艘多用途驱逐舰与二十七艘反潜驱逐舰，此外还有不少于十八艘的攻击核潜艇，以及由四艘反潜驱逐舰掩护的补给舰队。
　　从这个规模上，可以判断出美国太平洋舰队将赶来决战。
　　显然，开场的局面对牧浩洋非常有利。
　　从时间上看，中国太平洋舰队至少有两天时间，用来轰炸马里亚纳群岛上的美军基地，然后还有一个晚上补充弹药。最快要到四月五日上午，才有可能与美国太平洋舰队遭遇，因此有足够的时间完成准备工作。
　　四月一日夜间，中国空军首先发力。
　　虽然大陆战场上的战斗还没结束，戚凯威正在设法围歼西伯利亚东线的俄军，但是空军的作战负担已经大大减轻，能够抽调出足够的轰炸机与战斗机支援舰队作战，还在扶桑部署了几十架加油机。主要就是，关岛离日本本土有两千多公里，在战斗机的作战半径之外，需要用加油机延长战斗机的作战半径。
　　当天晚上，空军就动用了三百架战略轰炸机与二百架战斗机。
　　战斗打得异常激烈，美军部署在马里亚纳群岛的近三百架战斗机全数升空，并且把防空范围延伸到了小莅原群岛上空，迫使中国空军的轰炸机不得不在投下巡航导弹之前，突破美军战斗机组成的防线。
　　所幸的是，中国空军出动了足够多的护航战斗机。
　　更重要的是，小莅原群岛离扶桑本土只有几百公里，中国空军的后方指挥与情报系统能够发挥出最大的效能，而美军则得在远离后方基地的地方作战，所能获得的指挥与情报支持相当有限。除此之外，美军战斗机的作战半径大概为一千五百公里，而中国空军战斗机的作战半径不到一千公里，因此美军战斗机的作战时间只有中国战斗机一半左右，作战效率自然低了许多。
　　美军拥有的，只是战斗机的数量。
　　在攻打冲绳岛的作战行动被无限期推迟之后，美军对部署在马里亚纳群岛的空中力量做了调整，把大部分轰炸机派往澳大利亚，部署了更多的战斗机。到了一月底，美军干脆把轰炸机全部派往澳大利亚，将部署在马里亚纳群岛的战斗机增加到了三百六十架，并且增补了几十架支援飞机。
　　显然，美军已经放弃了在西太平洋上发动进攻的想法。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在二零五三年初，美军把重点转向了西南太平洋，即按照卢卡斯在西方同盟集团首脑会议上做出的承诺，美国将在适当的时候进军东南亚，消除澳大利亚受到的威胁。
　　只是，美军不进攻，不等于中国军队也不会进攻。
　　在基本上放弃了西太平洋进攻战略后，美军高层意识到，中国很有可能在有把握的情况下攻打马里亚纳群岛，从而扭转西太平洋上的局面。如此一来，美军就得增强马里亚纳群岛的防御力量。
　　当时，除了部署三百六十架战斗机之外，美军在马里亚纳群岛的地面部队已经增加到了四个陆战师，总计近八万名官兵。重点防御区域是关岛、塞班岛与提尼安岛，北面的小岛上只有少量守卫部队。
　　在美军看来，四个陆战师足以遏制中国的进攻野心。
　　当然，关键还是舰队，即制海权。
　　只要制海权还在美军手里，中国军队就不会贸然攻打马里亚纳群岛，甚至不会改变整体战略态势。
　　为此，美军把太平洋舰队撤回了夏威夷群岛，以珍珠港为基地。
　　这么做，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够避免遭到突然打击，而且舰队从珍珠港出发，能在五天之内到达马里亚纳群岛。显然，中国军队不可能在五天之内攻占马里亚纳群岛，甚至来不及占领一座足够大的岛屿。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中国军队在攻打马里亚纳群岛之前，首先得夺取制海权。
　　显然，优势在美军手里。
　　美国海军还有九艘航母，第二批三艘“美国”级已经在三月初完成舾装，预计在六月底就能服役，而中国海军的第二批四艘“泰山”级航母最快也要到六月底才能完成舾装，服役时间肯定在十月份了。
　　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内，美军不但能保持优势，还能扩大优势。
　　问题是，美军的优势并不足以带来战略上的胜利，因为中国海军的太平洋舰队拥有击垮美军舰队的资本。
　　如此一来，美军就得采取格外谨慎的战术。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尽量避免与中国海军决战，特别是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得以保存舰队为主。
　　可以说，这是一种非常荒谬的现象。
　　要知道，美军拥有较为明显的兵力优势，却得以守为主，而在兵力上没有优势的中国海军，却决定主动进攻。
　　当然，这种差距只是表面上的。
　　实质上，把战舰性能、航空兵作战能力、官兵素质、战略取向等因素考虑进去，美国海军的优势就很不明显了。
　　别的不说，中国舰队全是新锐战舰，而美国海军全是老旧战舰。
　　由此产生的影响就是，美国舰队的机动能力远不如中国舰队，作战灵活性差了很远，在战术上也就更加保守。
　　对此，弗伦奇有极为清醒的认识。
　　可以说，海军的情况与陆军差不多，兵力不是决胜的主要因素，舰队的综合作战能力才是真正的关键因素。
　　毫无疑问，美军舰队的综合作战能力不会比中国舰队高多少。
　　拿防空能力来讲，中国海军拥有十六艘大型综合战舰，即便只有四艘是防空配置，其防空能力也远远超过了十八艘美国巡洋舰，特别是在至关重要的末段反导拦截上，中国海军的大型综合战舰有极为明显的优势。实战早已证明，在对付高超音速重型反舰导弹、以及反舰制导炸弹的时候，性能先进的末段拦截系统才是真正的主力，而区域防空导弹往往只能起到辅助作用。
　　说得形象一点，中国舰队具有更强的防御作战能力，能够抵抗更加猛烈的空中打击。
　　相反，美国舰队的防御能力就不怎么样了。
　　事实上，这也正是弗伦奇对第二次迪戈加西亚海战进行深入研究后得出的结论，并且对他的战术部署产生了不可低估的影响。在他看来，就算美国舰队有兵力优势，也要尽量以奇袭的方式击败中国舰队。如果与中国舰队正面决战，美国舰队取胜的希望并不大，甚至有可能遭到重创。
　　显然，弗伦奇也不想拿舰队去冒险。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临机应变
　　四月二日凌晨，中国太平洋舰队加入了轰炸马里亚纳群岛的作战行动。
　　虽然美军在马里亚纳群岛部署了三百多架战斗机，还有十多套战区防空系统，与陆战队的八个防空营，但是在面对海空联合打击的时候，美军打得非常被动，也就取得较为理想的战绩。
　　到了二日夜间，随着炮击编队前出，美军的抵抗行动基本上停止了。
　　可以说，美军无法抵挡的，正是大规模炮击。
　　不管是防空战斗机、还是战区防空系统、或者是战术防空系统，都无法有效对抗高强度炮击。要知道，十二艘对地打击型大型综合战舰能在一分钟之内，向一千二百公里外的目标投射一千七百二十八枚大口径电磁炮炮弹，如果用增程炮弹打击八百公里外的目标，则能使八百六十四枚炮弹在同一时间击中目标。显然，任何一种防空反导系统，都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拦截如此多的目标。
　　可以说，炮击是最有效的远程打击手段。
　　实战再次证明，远程炮击与空中打击结合使用，是提高打击效率的最佳办法。在具体使用中，远程炮击负责对付敌人的防空系统，特别是战区防空系统，以及敌人的空军基地，瘫痪敌人的防空力量，再让空中力量投入战斗，以精确轰炸的方式，摧毁那些不易被大口径炮弹摧毁的目标。
　　事实上，有很多目标是炮击无法摧毁的，比如深埋的地下掩体。
　　当然，中国海军早就总结出了这套打击战术。
　　经过一整夜的高强度炮击，基本上摧毁了美军设在关岛、塞班岛与提尼安岛上的防空系统与空军基地之后，舰载航空兵在三日白天再次出动，对美军重要设施进行精确轰炸，扩大了打击面积。
　　高强度的炮击，加上高强度的轰炸，等于为美军敲响了警钟。
　　对弗伦奇来说，这就意味着中国海军肯定会攻打马里亚纳群岛，而且很有可能在美国太平洋舰队赶到之前发动登陆作战。
　　当天，弗伦奇的猜测就得到了证实。
　　四月三日傍晚，驻扎在大阪、神户、长崎与宫崎的四支登陆舰队几乎同时起锚，在天黑之后出港。
　　几个小时后，一艘在九州岛南面活动的美军潜艇发现了一支向南航行的登陆舰队。
　　这艘潜艇及时发出了情报，却没能逃脱，很快就被掩护登陆舰队的反潜巡逻机发现，在天亮之前被击沉。
　　弗伦奇需要的，只是潜艇提供的情报。
　　到了四日清晨，CIA证实了潜艇提供的情报，即中国海军的四支登陆舰队已经在夜间离开了扶桑，去向不明。
　　问题就是：去向不明。
　　虽然CIA相信，中国海军的登陆舰队正在集结，很有可能在舰队完成了前期火力准备之后登陆马里亚纳群岛，而且会首先夺取一座防御较为薄弱的岛屿，比如阿纳塔汉岛，建立起桥头堡之后，再攻打塞班岛或者关岛。当时，一些美军将领甚至认为，中国陆战队不会登陆关岛，只会攻占一座面积较大的岛屿，然后部署远程炮兵与巡逻机，封锁关岛等由美军重兵把守的岛屿。但是弗伦奇却有不同的想法，即中国海军不会在夺取制海权之前发动两栖登陆作战。
　　当然，弗伦奇并没否决其他人的推断。
　　在他看来，中国海军也确实没有必要攻打关岛。
　　原因很简单，马里亚纳群岛有很多座岛屿，只要中国海军掌握了制海权与制空权，是否攻占关岛并不重要。事实上，就算中国海军攻打关岛，得到的也只是一片废墟，不大可能获得美军的基础设施。如此一来，中国海军的最佳选择是夺取某座防御不太严密的岛屿，然后以封锁的方式，解除其他岛屿上的美军作战能力。
　　事实上，这就是美军在二战中推进的“跳岛进攻战术”。
　　如此一来，中国海军就不需要动用多少登陆部队，根本没有必要出动四支登陆舰队。
　　由此，弗伦奇断定，中国登陆舰队出港，只是在传递某种错误信息，让美军错误判断战场形势。
　　说得简单一些，就是迫使美军舰队前去决战。
　　当然，在弗伦奇看来，这有点多此一举，因为不管中国登陆舰队是否出发，美国太平洋舰队都要前去决战。
　　关键就是，什么时候与中国舰队决战？
　　事实上，这也正是中国登陆舰队在此时离港的主要目的，即让中国舰队能够获得战场主动权。
　　要知道，只要中国登陆舰队还在扶桑，美军舰队就不用急着寻找决战机会。
　　只有在中国海军已经决定登陆马里亚纳群岛，而且采取了实质行动的情况下，美军舰队才有必要去夺回制海权。
　　四月四日，弗伦奇就收到了五角大楼的命令。
　　美国太平洋舰队的主要任务，就是阻止中国海军攻打马里亚纳群岛，并且在夺取制海权之后，掩护运输船队前往关岛。
　　命令中还提到，运输船队正在集结，预计四月十日从珍珠港出发。
　　这下，问题出来了。
　　虽然马歇尔给了弗伦奇所有指挥权限，而且承诺不干预前线作战行动，但是这道命令等于对舰队的作战行动做了限制，比如舰队必须在运输船队到达之前夺取制海权，也就得在此之前击败中国舰队。
　　问题是，有这么容易吗？
　　要知道，主动权在中国海军手里，美军的调动与部署，都会对舰队决战产生影响，而且中国舰队的指挥官不见得会急于决战。说得直接一点，如果中国舰队指挥官知道美军急于向关岛运送作战物资，就很有可能故意拖延作战行动，等到相对有利的时候，才与美国太平洋舰队决战。
　　弗伦奇考虑得非常全面，也非常清楚，他手里没有多少优势。
　　当时，弗伦奇至少猜对了一点，即登陆舰队没有开往马里亚纳群岛，而是去了那霸，并且要到舰队夺取制海权后，才会离开那霸。至于登陆部队，牧浩洋只动用了一个陆战师，攻打目标也不是关岛等大岛，而是一座小岛。至于攻打哪座小岛，牧浩洋还没决定，得等到海战之后，再做出选择。
　　只是，美军的调动，确实产生了影响。
　　四月四日傍晚，中国太平洋舰队后撤了三百公里，进行弹药补给，前出的炮击编队在白天就已返回。
　　也就在这个时候，马明涛送来了一份刚刚收到的情报。
　　正是美军向珍珠港派遣运输船队的情报。
　　更重要的是，情报内容非常详细，明确提到了美军将向关岛运送一批作战物资，主要是弹药与燃油。此外，美军还要向关岛运送几套防空系统与工程设备，以便守军能够修复受损的军事设施。
　　只是，这份情报中没有提到，关岛守军是否急缺这些物资。
　　当时，李明阳只是做了推断，即美军在马里亚纳群岛的防御建设工作在年初开始，二月份的时候加快了进度，因此美军的准备工作应该很不充足，没有及时把足够多的物资与设备送过去。
　　由此得出的结论就是，美军很有可能急缺军事物资。
　　如此一来，美军船队肯定会在几天后离开珍珠港，因此美军舰队会在船队到达前，主动寻找决战机会。
　　问题是，这只是推断，并没得到证实。
　　此时，牧浩洋也遇到了一个难题，即要不要在与美军舰队决战之前，发起登陆行动？
　　马明涛与龚继飞都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毕竟美军舰队已经离开珍珠港，说不定已经进入战场。如果李明阳的判断没有错，那么美军舰队将主动前来决战，没有必要让登陆舰队承担风险。
　　只是，牧浩洋有不同的看法。
　　当时，牧浩洋已经知道，指挥美军舰队的是弗伦奇上将，而且参联会主席已经给了他全部指挥权限。也就是说，牧浩洋必须考虑到另外一种情况，即弗伦奇不会按照马歇尔的命令行动。
　　一名优秀的舰队指挥官，必须有足够的主见。
　　如果美军舰队没有积极寻求决战，登陆行动就得延迟。在此期间，美军舰队的主要任务是把中国舰队赶出马里亚纳群岛海域，让运输船队进入阿拉普港。也就是说，如果战事拖延下去，美军在马里亚纳群岛的防御部署将大幅度增强。结果就是，陆战队将不得不打一场恶仗。
　　由此产生的问题，牧浩洋不可能忽视。
　　比如，在四支登陆舰队中，有三支登陆舰队运送的是装备、物资与工程设备，如果需要增加登陆部队，就得让其中一支登陆舰队返回扶桑，卸下运载的物资设备，而这样肯定会暴露作战企图。
　　要知道，为了这次作战行动，海军策划准备了三个月。
　　至于提前发动登陆行动，反而不会有多大的问题，因为四支登陆舰队早已备妥，只是在那霸待命。在牧浩洋制订的作战计划中，登陆舰队有很大的灵活性，并没有对登陆时间做出特别安排。
　　当然，提前登陆，肯定会带来负面影响。
　　比如，登陆舰队得在美军舰队的威胁下进入交战海域，而且很容易在进行登陆的时候遭到美军舰队打击。
　　深思熟虑之后，牧浩洋决定调整作战计划。
　　必须提前登陆，但是不能让登陆部队承担太大的风险。


第一百一十二章 以炸促战
　　牧浩洋决定调整作战计划的时候，美国太平洋舰队已经到达塞班岛东面大约一千八百公里处，弗伦奇也正在考虑，有没有遵从马歇尔上将的安排，修改已经制订好的计划，主动寻找中国舰队决战的必要。
　　事实上，弗伦奇此时已经收到了关岛司令部发来的电报。
　　虽然在此之前，美军向马里亚纳群岛运送了大量作战物资，包括数十万吨弹药、上百万吨燃油，并且在塞班岛、提尼安岛开辟了好几座军事基地。这些准备工作，都与美军最初的作战计划有关，即在攻占了冲绳岛之后，关岛将成为美军的后方基地，为数百架战略轰炸机提供支持。但是到了二零五三年，情况发生改变，美军首先把囤积在马里亚纳群岛的弹药与燃油送往澳大利亚，随后还调走了大批工程部队。结果就是，美军开辟的军事基地全部用来部署战术航空兵。
　　在四月三日之前，关岛守军的日子并不难过。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中国空军的轰炸行动，并没对马里亚纳群岛造成太大影响，基础设施也没有遭到严重破坏。
　　问题是，随着中国舰队到来，情况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特别是在四月三日之后，马里亚纳群岛守军的处境就有点困难了。主要就是，中国舰队的远程炮火几乎摧毁了所有地面设施，而进行重点轰炸任务的战斗机还炸掉了三分之二的地下设施。
　　到了四月四日晚上，马里亚纳群岛上的美军几乎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
　　最严重的，还是海水淡化设备被炸毁，导致淡水供应严重不足，已经威胁到了数十万美军的日常生活。
　　关岛、塞班岛与提尼安岛上都有淡水水源，但是水量并不充足，最多只能供十万人日常使用。为此，在战争爆发前，美军就在关岛上建立了一座海水淡化工厂，而且采用了军事标准，主要设备都深埋在地下，能够抵御高强度炮击，即便被巡航导弹命中，也不会受到严重损坏。
　　问题是，这些地下设施，都不足以抵抗钻地炸弹。
　　当时，马里亚纳群岛有三座海水淡化工厂，分别设在关岛、塞班岛与提尼安岛上，而在四月四日，这三座海水淡化工厂全部被炸毁。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三座大岛上的淡水水源连满足官兵日常饮用都不够。
　　事实上，这还不是唯一的问题。
　　因为五座主要油库被炸毁，美军储备的燃油锐减到了不足两千吨。以美军日常电力消耗水平估算，最多只能维持四天。也就是说，四天之后，美军将断电，很多耗电设备将不得不关闭。虽然这个时候，岛上的主要耗电设备只剩下了空调与冰箱等生活电器，军用电子设备基本上都已毁坏，但是对于在热带地区作战的美军官兵来说，没有空调、没有冰箱，显然是无法忍受的事情。
　　当然，没有电、没有油，连做饭都很困难。
　　别忘了，马里亚纳群岛上总共有大约三十万美军，每天要消耗数百吨食物，而烹制熟食需要电力与燃料。
　　当然，淡化海水也需要电力。
　　也就是说，美军不但要向前线运送海水淡化设备，还要运送燃油与发电机，不然守军很快就会崩溃。
　　事实上，这也正是马歇尔让弗伦奇尽快与中国舰队决战的主要原因。
　　当然，这也是美军高层最关心的问题。
　　即便中国海军不打算攻打马里亚纳群岛，也会进行战略封锁，让群岛上的美军官兵弹尽粮绝。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是对付岛屿守军的最佳办法。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中国军队肯定会继续轰炸马里亚纳群岛。
　　四月五日，弗伦奇的担忧变成了事实。
　　当天上午，中国空军的四百架轰炸机对关岛、塞班岛与提尼安岛进行了集中轰炸，而且使用的不是射程超过一千公里的巡航导弹，而是投掷距离只有十多公里的炸弹、其中三分之二还是重型钻地炸弹！
　　这轮异常猛烈的轰炸，造成了极为严重的后果。
　　比如，在轰炸关岛的时候，一百八十架轰炸机投下了三千六百枚一吨重的钻地炸弹，且弹着点的间隔距离在两百米左右。也就是说，中国空军甚至已经懒得去甄别美军的地下掩体了，直接以“面积摧毁”的方式进行地毯式轰炸。照此下去，只需要十天，中国空军就能用重型钻地炸弹把关岛耕犁一遍。要知道，一吨重的钻地炸弹，能够击穿七十米厚的土层、或者三十米厚的岩石、或者二十米厚的钢筋混凝土，而美军在关岛上的地下掩体，没有任何一座能够抵御这种炸弹。
　　可以说，这是十分野蛮的打法，不过也是十分有效的打法。
　　要知道，跟那些动辄数千万美元一枚的高超音速巡航导弹相比，一吨级的精确制导炸弹的单价只有其千分之一左右，即批量生产时的单价只有几万美元，属于典型的可以大量消耗的弹药。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就算中国空军用钻地炸弹把关岛、塞班岛与提尼安岛彻底轰炸一遍，耗费也仅相当于一次高强度巡航导弹攻击。显然，中国空军绝对不会穷到连炸弹都用不起的地步。
　　对美军来说，这却是不折不扣的灾难。
　　当天傍晚，中国空军对关岛进行了一次集中轰炸，四百多架轰炸机，在关岛上空投掷了近九千枚一吨级钻地炸弹。虽然这次轰炸没有覆盖整座岛屿，但是造成了数千名美军官兵伤亡，还有数千人失踪。
　　可以想像，失踪人员都被活埋了。
　　这时候，弗伦奇也再次收到了关岛司令部的紧急电报，要求他立即出动战斗机，为关岛提供防空掩护。
　　问题是，弗伦奇不能这么做。
　　虽然中国舰队已经撤走，但是肯定在附近某个地方。如果美国太平洋舰队出动舰载战斗机掩护关岛，就等于宣告已经到达战场，也就等于告诉中国舰队，决战即将到来，而这无疑是自寻死路。
　　要知道，美国太平洋舰队已经进入了中国岸基航空兵的搜寻范围。
　　如果不是中国空军在高强度的轰炸马里亚纳群岛，占用了扶桑地区的空军基地，恐怕中国海军的反潜巡逻机早就飞过来了。
　　结果就是，当天晚上，美国太平洋舰队转为向南航行，没再靠近关岛。
　　在弗伦奇看来，中国空军大打出手，就是要迫使美国太平洋舰队前去决战，那四百架轰炸机，随时有可能挂上反舰导弹执行对海打击任务，而中国舰队的舰载战斗机将在轰炸机群后方，对美国太平洋舰队发出致命一击。
　　必须承认，弗伦奇的判断非常准确。
　　空军的高强度轰炸行动，正是牧浩洋安排的，目的也正是通过摧残马里亚纳群岛上的美军，迫使美国舰队现身。
　　只是，弗伦奇并不知道，一支登陆舰队正在向东航行。
　　直到四月六日清晨，弗伦奇才收到潜艇发来的消息，得知中国登陆舰队已经出动，预计在三天后抵达马里亚纳群岛。
　　至于中国舰队的行踪，弗伦奇依然没有收到准确情报，只能大致断定，中国舰队在关岛西面一千五百公里到两千五百公里之间的某一海域，因为在这一海域活动的美军潜艇，均遭到了反潜巡逻机跟踪，已有三艘潜艇与后方失去联系，另外几艘潜艇则被迫撤离，不敢贸然前往该海域。
　　根据这些情报，弗伦奇做出了判断。
　　中国海军将攻打马里亚纳群岛，而且登陆地点很有可能是塞班岛北面的某座岛屿，而中国舰队将在登陆场西南方向上活动。原因很简单，中国海军的岸基反潜巡逻机能够覆盖马里亚纳群岛东面海域，阻止美军舰队从该方向上进入。更重要的是，中国空军的轰炸机群足以让美军舰队呆在马里亚纳群岛南面。也就是说，如果美军舰队前去偷袭登陆场，就得从南面北上，也就得进入中国舰队的打击区域，而且首先与中国舰队遭遇。在弗伦奇看来，中国舰队指挥官充分利用了这一局面，迫使美军舰队去他选定的战场作战，而不是去美军选择的战场决战。
　　做出判断，不等于解决了问题。
　　摆在弗伦奇面前的问题是：要么去中国舰队选择的战场，打一场结果肯定会非常惨烈的舰队决战；要么不顾岛屿守军的死活，绕一个大圈子，避开中国舰队的主要搜索区域，在他选择的海域决战。
　　显然，这不是艰难的选择。
　　地面守备部队能够承受伤亡，可是舰队不能承受损失。
　　六日上午，弗伦奇继续让舰队南下，并且进入了密克罗尼西亚。
　　他的意图很简单，舰队从密克罗尼西亚向西航行，在到达离菲律宾群岛大约两千公里的时候，再转为北上，然后集中舰载战斗机搜索中国舰队可能存在的海域，再抢先攻击，一举夺取胜利。
　　当然，这样一来，马里亚纳群岛的守军还得在轰炸中坚持好几天。
　　弗伦奇并不知道，美国太平洋舰队南下的时候，中国太平洋舰队也在南下，只是速度慢得多。
　　从某种意义上讲，牧浩洋的战术安排与对手非常相似，只是出发点不同。


第一百一十三章 潜艇禁区
　　在这场被称为“马里亚纳海战”的战斗中，牧浩洋的指挥才能体现得淋漓尽致。
　　决定提前发动登陆行动之后，牧浩洋对作战计划做了全面调整，甚至可以说在已有条件下重新制订了作战计划。
　　首先，他让空军对关岛、塞班岛与提尼安岛进行高强度轰炸。
　　当时，在具体战术安排上，牧浩洋没有要求空军使用哪种弹药，只是提到，以摧毁美军的地下掩体为主。结果就是，空军为轰炸机选择了重型钻地炸弹，而且让轰炸机在目标上空投弹。
　　可以说，这是相当大胆的战术。
　　要知道，美军舰队就在附近，如果出动舰载战斗机进行拦截，中国空军的轰炸机群肯定会凶多吉少。
　　所幸的是，美军舰队没有出动舰载战斗机。
　　高强度轰炸，有两个直接影响。一是让美军相信，中国海军不会攻打关岛、塞班岛与提尼安岛，而会占领一座面积不算太大，但是足以成为进攻桥头堡的岛屿，必须塞班岛北面的阿纳塔汉岛。二是守军的巨大伤亡，将促成美军舰队前来决战，而且会在相对不太有利的情况下前来决战。
　　当然，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还得做一件事：让登陆舰队开赴战场。
　　只是，为了安全起见，牧浩洋动用的是一支运送作战物资的登陆舰队，而不是运送陆战队的登陆舰队。
　　也就是说，如果弗伦奇决心拼个鱼死网破，中国海军的损失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以当时的情况，牧浩洋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弗伦奇没有这样的胆量，绝对不会拿美军舰队冒险。
　　在牧浩洋看来，弗伦奇肯定会让美军舰队南下。
　　只是，他还无法肯定这个判断，也就得做第三件事情：让海军的岸基反潜巡逻机严密搜索马里亚纳群岛以东海域。当然，这个命令要到四月八日，也就是登陆舰队到达马里亚纳群岛的前一天才会执行。在此之前，岸基反潜巡逻机的主要任务是肃清菲律宾海，驱逐在此活动的美军潜艇。
　　能够迅速调整作战部署，得益于一种新的通信手段，即超高空长航时无人机。
　　当时，海军除了从陆军借用的八架之外，还采购了数十架，并且已经接收了十二架。这二十架无人机，都能在大约三十五公里的高空盘旋一个月以上，为方圆五百公里内的作战部队提供通信中转服务。更重要的是，斜线距离在三百公里以内的时候，战舰可以用定向通信设备发送信息。也就是说，战舰不需要使用无线电台，也就不存在在进行通信联络的时候暴露行踪的风险。
　　如果没有这些无人机，牧浩洋只能派运输机飞往冲绳岛传递作战命令。
　　完成这些部署之后，就轮到舰队的作战行动了。
　　其实，此时已能看得出来，牧浩洋的意图就是迫使美军舰队南下，前往由他选择的决战海域。
　　只是，在伏击美军舰队的方式上，牧浩洋变得更加大胆。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当时马明涛与龚继飞都认为，美军舰队将从关岛南面，也就是密克罗尼西亚以北向西航行，然后动用侦察机搜寻中国舰队，争取先敌发现、先敌进攻，以求获得突袭机会。如此一来，中国舰队就应该留在关岛西面，并且动用舰载战斗机、或者是岸基反潜巡逻机监视关岛南面的海域，在美军舰队到达之后，主动发起攻击，不给美军舰队任何反击机会。
　　牧浩洋并不反对这种判断，只是在具体战术上，比马明涛与龚继飞更加积极。
　　他的想法很简单：离开已经清理过的海域，等到美军舰队靠近之后，再发动一次决定性攻击。
　　如此一来，舰队就得南下。
　　问题是，谁也不敢保证前方没有美军潜艇。
　　要知道，如果暴露行踪，牧浩洋的伏击战术就不管用了。
　　动用反潜巡逻机的话，肯定会产生负面影响，因为反潜巡逻机不可能在美军潜艇出没的海域长期滞留，而美军潜艇肯定会及时汇报情况，美国海军也就能够根据中国反潜巡逻机的活动区域，大致判断出中国舰队的活动区域，甚至有可能据此推断出，中国舰队正在向南航行。
　　牧浩洋想到的办法很简单：让潜艇执行反潜任务。
　　当时，在西太平洋上，周渝生部署了四十八艘潜艇，而且全部是“黄貂鱼”级全电动潜艇。虽然这种潜艇的续航力非常有限，无法到远海执行作战任务，但是有足够的能力，伴随航母战斗群活动。
　　事实上，这四十八艘“黄貂鱼”级潜艇的主要任务，就是掩护舰队。
　　按照牧浩洋的部署，四十八艘潜艇分成了四批，其中两批各有二十艘，分别在舰队前方五百公里与二百五十公里处横向展开、相邻两艇间的间隔距离为三十公里，以十六节的安静航速向南航行。
　　这两条反潜警戒线，足以对付美军最先进的攻击核潜艇。
　　说得简单一些，在两条潜艇警戒线的航线上，如果有美军潜艇，就会同时遭到至少两艘全电动潜艇攻击。
　　更重要的是，这两条反潜警戒线形成了宽度在六百公里左右的反潜区域。
　　在此区域内，美军潜艇将无处可藏。
　　在潜艇警戒线后方，就是中国太平洋舰队。
　　剩下的八艘全电动潜艇分成了两批，每批四艘，分别在舰队左右三百公里处，以十六节的速度向南航行。
　　它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应付来自侧面的威胁。
　　可以说，这是一种非常有用的反潜战术。
　　要知道，舰队在以十六节的速度航行时，产生的噪声只有四十五节全速航行时的百分之五，因此潜艇的被动声纳对舰队的发现距离将缩短百分之九十以上。即便是美军最先进的攻击核潜艇，也只能在一百五十公里外探测到舰队发出的噪声，而且要接近到一百公里之内才能做出准确判断。
　　显然，美军潜艇要想把逼近到一百公里之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黄貂鱼”级全电动潜艇在以十六节的速度航行时，产生的噪声远低于美军最先进的攻击核潜艇。也就是说，即便美军的攻击核潜艇以更低的速度航行，也会被中国潜艇发现。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美军潜艇在发现中国太平洋舰队之前，将与中国潜艇遭遇，也就不可能知道中国太平洋舰队正在南下，而会把遭遇的中国潜艇看成是“独狼”，自然没有理由立即汇报情况了。
　　当然，这套战术也有一个问题，即舰队航速只有十六节。
　　对于能够以四十五节持续航行的中国太平洋舰队来说，十六节是个非常慢的速度，必然会影响舰队的作战灵活性。
　　只是，当时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事实上，在“长城”级攻击核潜艇服役之前，用潜艇执行反潜任务时，舰队航速受到限制的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要等到划时代的“长城”级服役之后，舰队才能在敌潜艇活动海域高速航行。
　　当然，这套战术具有非常高的价值。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是使用潜艇的创新。
　　在整个大战期间，中国海军建造了差不多一千艘潜艇，其中四分之三是全电动潜艇，与牧浩洋开创的这套战术有很大关系。要知道，在潜艇成为海军的主要侦察手段的时候，潜艇本身就成为了最重要的反潜力量，而传统的反潜力量，比如反潜巡逻机、反潜直升机与反潜战舰都难以满足更高的作战要求。也正是如此，才有很多人认为，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太平洋战争是潜艇的舞台，中国海军的潜艇部队在这场悄无声息的战斗中，把潜艇的辉煌战史提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上。
　　只是，当时牧浩洋还没有认识到这种潜艇使用战术的价值。
　　直到几个月之后，周渝生在总结海战经验的时候，才发现了潜艇在舰队作战中的巨大价值，并且把支援舰队作战当成了潜艇的主要任务之一，而且也为此给已经大批量建造的“黄貂鱼”级全电动潜艇找到了用武之地。
　　要知道，在此之前，“黄貂鱼”级全电动潜艇的地位非常尴尬。
　　当然，在二零五三年四月初，这些潜艇的主要价值，就是为中国太平洋舰队开辟出了一条没有美军潜艇威胁的安全航道。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弗伦奇根本不知道牧浩洋已经率领舰队南下了。
　　事实上，当时弗伦奇依然不知道指挥中国太平洋舰队的是牧浩洋，仍然认为舰队司令官是龚继飞少将。
　　从某种意义上讲，牧浩洋已经为突袭打下了坚实基础。
　　只是，牧浩洋仍然不大满意，因为他觉得，美军舰队既然没有掩护马里亚纳群岛，也就不会在局势不明的情况下进入战场，至少不会直接进入战场，而会根据已经取得的战场信息避开中国舰队的锋芒。
　　当时，最重要的战场信息就是中国海军在菲律宾海上开辟出来的“潜艇禁区”。
　　显然，牧浩洋的这个判断极为准确，几乎是分毫不差。
　　做出准确判断之后，也就不难想到，美军舰队将避开危险海域，而唯一的办法，就是进入密克罗尼西亚。


第一百一十四章 关键情报
　　虽然牧浩洋对局势做出了准确判断，但是以当时的手段，他根本无法证明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原因是，部署在扶桑、琉球群岛与菲律宾群岛的岸基反潜巡逻机根本到不了密克罗尼西亚，而且周渝生已经把续航能力较强的攻击核潜艇派往东太平洋与南大西洋了，剩下的攻击核潜艇又过与老旧，不适合执行侦察任务。虽然印度尼西亚的东部地区离密克罗尼西亚只有一千多公里，但是该地区非常偏僻，没有可以支持岸基反潜巡逻机的基地，也就没办法部署反潜巡逻机。
　　当时，牧浩洋能够依靠的，只有舰载航空兵。
　　问题是，如果动用舰载航空兵，将很有可能暴露行踪，因为舰载预警机能在较远的距离上发现侦察机。要知道，牧浩洋费尽心机、动用四十八艘全电动潜艇扩大“潜艇禁区”，就是不想暴露行踪。如果中国海军的舰载战斗机出现在密克罗尼西亚，就算弗伦奇是笨蛋，也能想到中国舰队已经南下。
　　如此一来，在战术规划上，或者说在侦察战术上，遇到了一个巨大的难题。
　　这个时候，舰队航空作战参谋提出了一个建议：用战舰顶替舰载战斗机，去执行侦察任务。
　　看上去，这个建议极为荒谬。
　　要知道，战舰的航速非常慢，而且对海探测距离也就几十公里，根本不适合执行侦察任务。
　　可是仔细想的话，这个建议却非常有价值。
　　原因就是，美军舰队肯定会加强防空警戒，即便不扩大防空巡逻范围，也会让舰载预警机在舰队上空巡逻。更重要的是，为了避免暴露行踪，舰载预警机肯定会让雷达以被动方式工作。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舰载预警机能够及时发现逼近的侦察机，却不见得能够及时发现战舰。原因很简单，舰载预警机在以被动方式进行警戒巡逻的时候，对战舰的探测距离不会超过三百公里。相反，战舰上的雷达在以被动方式工作的时候，对飞行高度在一万米左右的飞机的探测距离超过了三百公里。也就是说，战舰能够提前发现高飞的舰载预警机，也就能以此判断出美军舰队的大致方位。
　　牧浩洋采纳了这个建议，并且组建了两支“侦察编队”。
　　按照他的安排，每支侦察舰队有四艘对地打击型大型综合战舰与四艘反潜战舰，一支向东航行，另外一支则向南航行。
　　从这个安排能够看出，这绝不仅仅是“侦察编队”。
　　要知道，这些战舰离开了“潜艇禁区”之后，很有可能被美军潜艇发现，也就有可能暴露行踪。
　　由此可见，牧浩洋这么做，主要还是放出了两个诱饵。
　　如果美军舰队发现了这两支“侦察编队”，就很有可能做出错误判断，从而集中力量攻击“侦察编队”。
　　不可否认，“侦察编队”遭到重创的可能性非常大。
　　重要的是，牧浩洋能够获得至关重要的反击机会，即在美军舰队攻击“侦察编队”的时候发起攻击。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赞同这么做。
　　龚继飞就提出了反对意见，认为这么做将大幅度削弱舰队的防空力量，使舰队在遭到攻击时难以应付。
　　只是，龚继飞也只是反对，无权修改牧浩洋下达的命令。
　　从事后的角度来看，牧浩洋的这套战术确实有问题，而最根本的问题，就是战术本身过于复杂。
　　以当时的情况，牧浩洋完全没有理由分散兵力。
　　要知道，在二零五三年，由四艘大型综合战舰构筑起的防空屏障，几乎可以应付任何规模的空中打击。四艘大型综合战舰与一艘航母上，总共有三十二套末段拦截系统，能够应付两千枚以上的反舰导弹、或者是一千枚反舰制导炸弹的直接攻击。美国太平洋舰队总共只有九支舰载航空兵联队，作战飞机不到六百五十架，一次攻击最多只能投掷两千多枚反舰导弹与一千多枚反舰制导炸弹，而这些弹药将分散攻击四支航母战斗群，也就不可能取得重大收获。
　　说得直接一点，牧浩洋完全可以根据之前做出的判断，进入密克罗尼西亚，直接与美军舰队决战。可以说，牧浩洋完全不用担心什么，甚至可以主动暴露行踪，引诱美军舰队首先发起攻击。
　　问题是，当时没人对末段防御系统有绝对信心。
　　虽然在海军的测试中，末段防御系统的价值已经得到证实，特别是七十毫米电磁速射炮对付反舰制导炸弹的能力，但是测试仅仅是测试，与实战存在本质性区别。在取得了一场重大胜利之前，或者说在经过实战考验之前，任何一名舰队指挥官都会有所顾虑，也就不会把希望完全寄托在末段拦截系统上。
　　事实上，这不是牧浩洋的问题，换成其他人，也会做类似的事情。
　　比如，在这个时候，弗伦奇就在考虑同样的问题。
　　对他来说，侦察手段产生的问题更加严重，因为在西太平洋上，美国太平洋舰队得不到岸基航空兵掩护。
　　只是，弗伦奇选择的办法与牧浩洋截然不同。
　　原因很简单，他并不知道中国太平洋舰队已经南下，而且也不相信中国舰队指挥官会率领舰队南下。
　　如此一来，弗伦奇就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他能够成功突袭中国舰队。
　　也就是说，他没有理由分散兵力。
　　四月七日与四月八日，中国空军依然在轰炸马里亚纳群岛，而中国舰队依然没有参与轰炸行动。
　　四月八日下午，弗伦奇收到消息，中国海军加强了在马里亚纳群岛东面的巡逻力度。
　　情报是由四艘美军潜艇提供的，这四艘潜艇在当天先后遭遇中国的反潜巡逻机，但是只有一艘潜艇遭到攻击。
　　很明显，这些反潜巡逻机执行的不是反潜任务，而是对海搜索任务。
　　虽然弗伦奇身边的参谋都认为，中国舰队应该在马里亚纳群岛附近，不然不会加强对海搜索力度，但是弗伦奇却产生了怀疑，因为这等于告诉对手自己的主要目的是掩护陆战队登陆。可实际上，中国舰队的首要任务是夺取制海权，或者说与美国舰队决战。在此之前，中国舰队肯定不会参与登陆作战行动。
　　别忘了，登陆舰队里至少有一艘两栖攻击舰，而这艘战舰上至少有二十架具备对地打击能力的倾斜旋转翼飞机。如果中国陆战队的攻打目标是阿纳塔汉岛，就没有必要由舰队提供空中支援。
　　正是如此，弗伦奇变得疑虑重重。
　　在他看来，中国海军到出放“烟雾弹”，肯定与舰队作战有关，而中国舰队很有可能已经离开“潜艇禁区”。
　　那么，中国舰队会去哪呢？
　　此时，美国太平洋舰队已经索罗尔环礁南面，即关岛西南大约一千五百公里处，离中国舰队的活动区域不到两千公里了。按照弗伦奇的安排，当天晚上就将进行第一次侦察，而且他预计能在九日白天与中国舰队遭遇。
　　天黑后不久，一条从国防部发来的消息把弗伦奇吓了一跳。
　　中国总参谋长牧浩洋很有可能已经离开了总参谋部！
　　虽然没有提到牧浩洋是否去了舰队，但是弗伦奇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了。在他看来，牧浩洋在这个时候离开总参谋部，唯一的去处就是舰队。也就是说，指挥中国舰队作战的很有可能是牧浩洋。
　　当然，这只是猜测，还没有被美国情报机构证明。
　　根据战后披露的消息，美国情报机构做出这一猜测，与几天前发生的一件事情有关，即四月四日，中国陆军在西伯利亚战场上取得大胜，而总参谋部直到四月八日，也没有下达让第四十二集团军替换第三十八集团军的命令，由陆军司令部发给总参谋的调动报告，均被压了下来。
　　显然，如果牧浩洋在总参谋部，调动命令早就下达了。
　　对弗伦奇来说，仅仅是猜测也就足够了。
　　当然，这还不是全部。
　　晚上十点左右，太平洋战区司令部发来了一条更加重要的情报：之前在关岛西面活动的六艘潜艇与基地中断联系超过四十八小时，而这六艘潜艇都在执行警戒任务，应该每隔二十四小时汇报一次情况。
　　弗伦奇哪敢大意，立即让参谋调出了这六艘潜艇的部署信息。
　　六艘潜艇，基本上在关岛西面呈南北方向一字排开，最北面的一艘与最南面的一艘大概相距八百公里。
　　显然，在如此广阔的区域内，六艘潜艇不可能同时遭到反潜巡逻机攻击，更不可能全部在发出电报之前被击沉。
　　只有一种可能，中国舰队已经南下，而且有极为强大的反潜力量掩护。
　　更重要的是，提供反潜掩护的，肯定是潜艇，因为只有潜艇能够偷袭潜艇，而且让被偷袭的潜艇来不及发出消息。
　　这下，弗伦奇立即断定，指挥中国舰队的肯定是牧浩洋。
　　要知道，只有牧浩洋才有如此大的胆量，也才能够在如此重要的战斗中，采取如此大胆的战术。
　　到这个时候，弗伦奇已经意识到，如果他的判断没有错，那么中国舰队就在其北面，而且距离不会超过一千五百公里。
　　对舰队作战来说，这是一个足以决定胜负的距离。


第一百一十五章 遭遇
　　十一点十五分，美国太平洋舰队派出了第一批侦察机。
　　可以说，弗伦奇的判断非常准确，而且反应也非常迅速。当时，中国太平洋舰队就在美国太平洋舰队北面大约一千七百公里处，而向南前出的“侦察编队”离美国太平洋舰队大概只有一千公里。
　　问题是，弗伦奇无法肯定这个判断。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美国太平洋舰队在安排侦察机的时候，把搜索范围锁定为北偏西六十度到北偏东六十度之内，即搜索范围达到了一百二十度，九艘航母总共出动了一百零八架侦察机，确保在达到两千公里的最大侦察半径时，相邻两架侦察机的间隔距离在五十公里以内。
　　这样的话，侦察机可以不用启动雷达，用被动探测设备就能搜索整片海域。
　　凌晨零点不到，弗伦奇就收到了第一份侦察报告，准确的说是第一批报告，因为有八架侦察机几乎同时发回报告，宣称发现了中国舰队，并且遭到防空战舰攻击，其中一架侦察机还明确报告，用雷达探测到了数艘大型战舰，其中至少有四艘是专门充当航母贴身保镖的大型综合战舰。
　　问题是，这些报告中，都没有提到航母。
　　迟疑了片刻，弗伦奇下达了攻击命令。
　　虽然没有发现航母，但是已经有情报表明，中国海军的第二批“黑龙江”级大型防空战舰已经服役，而且随同舰队出海。也就是说，中国舰队里有十六艘大型综合战舰，而掩护四艘航母，根本要不了这么多大型综合战舰。弗伦奇由此得出结论，中国舰队肯定让部分战舰前出掩护。
　　当时，弗伦奇得出这样的结论并不奇怪。
　　既然中国舰队主动南下，表明牧浩洋已经猜到，美国舰队进入了密克罗尼西亚，也就有足够的理由让部分大型综合战舰南下。这么做，一来可以充当航母战斗群的防空屏障，二来可以有效扩大反潜区域。要知道，在前出的战舰里面，还有四艘反潜战舰，而这些战舰肯定在引导与指挥系统作战的潜艇。要不然，中国舰队也没有可能在一天之内，连续干掉六艘美军攻击核潜艇。
　　显然，弗伦奇并不知道，牧浩洋动用了四十八艘全电动潜艇执行反潜任务。
　　问题是，当时美军舰队还没有做好攻击准备。
　　按照弗伦奇制订的打击方案，九艘航母将各出动四十八架战斗机，其中二十四架战斗机担任护航任务，二十四架战斗机负责攻击中国舰队。如此一来，还能留下一百零八架战斗机执行舰队防空任务。等到侦察机返航之后，美军舰队能够发动规模差不多的第二轮攻击，并且用第一批攻击机群里的返航战斗机执行舰队防空任务。也就是说，弗伦奇始终保留了一支足够强大的防空力量。
　　这也可以理解，因为按照弗伦奇的判断，两支舰队的距离在一千公里左右。
　　就算中国舰队的侦察机还没有飞过来，美军舰队也很容易暴露行踪，因此必须留下足够的防空力量。
　　一次出动四十八架舰载战斗机，基本上是美军航母的极限出动能力了。
　　为此，至少需要半个小时以上的准备时间。
　　事实上，因为刚刚出动了侦察机，而且没人知道能够这么快找到中国舰队，所以航空勤务人员还在安排第二批侦察机。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美军攻击机群最快要到零点四十五分才能准备妥当。
　　当时，弗伦奇只能祈祷，中国侦察机不要在这个时候飞过来。
　　他的祈祷产生了作用，可是也带来了一个变数。
　　零点三十分，就在九艘美国航母积极准备攻击机群的时候，由有四架侦察机几乎同时发来消息，宣称发现了中国舰队，而且遭到防空战舰攻击。这次，有两架侦察机用雷达探测到了中国战舰。
　　因为美国舰队保持着无线电静默状态，所以没有调整侦察机的飞行线路。
　　也就是说，当时美军侦察机发现的，其实是第二支“侦察编队”，而飞往中国舰队的侦察机已经被另外一支“侦察编队”拦截了。
　　这些侦察报告，不但让弗伦奇大惊不已，更让美军参谋万分错愕。
　　要知道，这两支“中国舰队”相隔大概有一千公里，而且航向夹角在七十度左右，且规模都相差不大。
　　更重要的是，两批侦察报告中，都没有提到航母。
　　也就是说，侦察机发现的只是护航战舰！
　　如果说，中国舰队向南面派遣战舰可以理解，那么向东南方向上派遣战舰，就没有合理的解释了。
　　更重要的是，这两支舰队里总共有八艘大型综合战舰。
　　由此推算，掩护四艘航母的，只有八艘大型综合战舰，等于把直接掩护航母的兵力缩减了一半。
　　弗伦奇从不怀疑牧浩洋的胆量，但是他也没有办法相信，牧浩洋竟然如此大胆。
　　当时，弗伦奇甚至觉得，牧浩洋是在故弄玄虚，中国舰队根本没有南下，而是在马里亚纳群岛附近。
　　只是，弗伦奇很快就否决了这个判断。
　　要知道，落单的战舰很容易成为航空兵的活靶，根本没有生存能力可言。牧浩洋的胆量再大，也不可能拿半数护航战舰冒险，更不可能故意丢掉半数护航战舰。也就是说，中国舰队肯定在附近。
　　问题就是，中国舰队到底在哪？
　　在南面那支编队的后方，还是在东南那支编队的后方？
　　面对异常诡异的局面，弗伦奇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并且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侦察机发回的报告上。
　　很快，就他就注意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细节。
　　这两支中国舰队的航速并不相同，而且向南的分速度一样。
　　也就是说，两支舰队在以同样的速度向南航行，只是东面那支舰队的径向速度更快，因此也在同时向东航行。
　　做出这个判断后，弗伦奇猛然意识到，中国舰队就在这两支编队航线垂直交汇处。
　　至于牧浩洋为什么要这么做，弗伦奇还搞不清楚，但是他已经感觉到，这将是取得胜利的重大机会。
　　当然，摆在他面前的现实并不乐观。
　　在第二次迪戈加西亚海战中，中国舰队已经用行动证明，大型综合战舰上的大口径电磁炮能够对八百公里内的敌舰进行致命打击，而此时，正在向南航行的那支编队与美国舰队的距离已经不到一千公里了。更重要的是，这支编队被侦察机发现时，航速只有十多节，如果以四十五节的速度南下，大概两个小时之后就能炮击美国舰队。在美国舰队中，没有任何一艘战舰能用炮火还击八百公里外的敌舰。
　　也就是说，弗伦奇必须首先打击这支编队。
　　问题是，如果攻击前出的护航编队，就无法及时攻击中国舰队的主力编队，甚至有可能让中国舰队抢先攻击。
　　面对这个难题，弗伦奇决定孤注一掷。
　　零点四十五分，弗伦奇调整了空中打击安排，让每艘航母把剩下的十二架战斗机也全部放出去，并且用这些战斗机集中攻击前出的护航编队。因为护航编队里面没有航母，所以只要及时攻击中国舰队的主力编队，就能阻止中国舰队为前出的护航编队提供防空掩护，也就不需要为攻击机群安排单独的护航战斗机。
　　当然，前提是首先攻击中国舰队的主力编队。
　　如此一来，弗伦奇就得首先让护航战斗机起飞，而且让这些战斗机绕过护航编队，以侦察搜索的方式向北飞行。
　　一点十五分，第一批战斗机升空。
　　到这个时候，弗伦奇依然对胜利充满了希望，因为还没有中国侦察机到来，即美国舰队还没有暴露行踪。
　　只要及时发起攻击，就能瓦解中国舰队的反击能力。
　　在各出动六十架战斗机的情况下，美军舰队只需要二十分钟就能放飞所有战斗机。
　　必须承认，美军官兵的素质很不错，至少在航空出动能力上足以与中国舰队匹敌，官兵的斗志也很高昂。
　　到了一点四十五分，弗伦奇抛出了撒手锏。
　　弗伦奇毫无保留的派出了舰载战斗机，根本没有考虑退路。以当时的情况，弗伦奇这么做没有任何错。要知道，在两支舰队离得足够近的时候，任何一支舰队都别想在彻底打垮对手之前离开战场。如此一来，只有集中力量发起攻击，才有希望取得决定性胜利，而任何迟疑都会产生负面影响。对美国舰队来说更是如此，因为美国战舰的防空能力较弱，抵挡空中打击的能力明显不如中国舰队。
　　从某种意义上讲，弗伦奇孤注一掷的打击行动，差点改变了这场决战的结果。
　　原因是，在零点左右，第一支“侦察编队”被美军侦察机发现的时候，牧浩洋并不相信美军舰队已经近在咫尺，而且前出的大型综合战舰提供的报告也证明了他的观点，即遭到拦截的美军侦察机都在发出电报后转向返航了。由此，牧浩洋认为美军舰队还在大约两千公里之外，侦察机在极限半径上发现了“侦察编队”。只到零点三十分，第二支“侦察编队”被美军侦察机发现，牧浩洋才猛然明白过来，意识到美军舰队就在附近，而且距离不会超过一千七百公里。
　　也直到这个时候，牧浩洋才决定出动侦察机。
　　零点五十分，第一批侦察机从“泰山”号航母上升空。


第一百一十六章 重拳齐出
　　从时间上推算，牧浩洋只晚了十分钟派出侦察机。
　　以当时的情况，如果牧浩洋在零点四十分派出侦察机，那么在一点四十五分之前，也就是弗伦奇派出的攻击机群离开美国舰队之前，侦察机就能发现美国舰队，而弗伦奇肯定得留下部分战斗机执行防空任务。要知道，弗伦奇当时并不知道中国舰队的确切位置，只是做出了大致判断，因此他就没有理由相信，他派出的攻击机群能够在中国舰队的攻击机升空之前到达。如此一来，就有可能出现一种情况，即在美国战斗机攻击中国舰队的时候，中国战斗机将攻击美国舰队。更重要的是，牧浩洋早意识到已经暴露行踪，也就会留下足够多的防空战斗机，因此美军机群不见得能够歼灭中国舰队。相反，如果弗伦奇不留下部分战斗机执行防空任务，美国舰队就得不到有力掩护，哪怕牧浩洋只派出了几十架战斗机，也很有可能重创美国舰队。
　　果真如此的话，这场海战的结果肯定会大不相同。
　　只是，牧浩洋在零点五十分才派出侦察机，也不是错误决定。
　　虽然在零点三十分左右，牧浩洋就已知道美国舰队肯定在两千公里之内，但是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出动侦察机，而是增强舰队防空力量。要知道，在零点三十分的时候，舰队上空没有一架防空战斗机。
　　可以说，牧浩洋的判断非常准确。
　　如果他首先出动侦察机，而且让侦察机覆盖较大的侦察范围，那么在一点十五分之前都无法出动防空战斗机。弗伦奇在一点四十五分出动了攻击机群，大概在三点钟左右就将到达舰队上空。这个时候，牧浩洋将面临一个极为艰难的选择，即他派出的侦察机将在两点三十分之前发现美军舰队。更重要的是，在此之前，前出的“侦察编队”就将发现美军机群，因此牧浩洋将错过发起攻击的机会。
　　相反，如果他首先出动防空战斗机，还有足够的时间完成攻击准备。
　　随后的战斗证明，牧浩洋的这个部署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两点十五分，以“黑龙江”号为首的侦察编队发现了逼近的美军机群。因为已经被美军侦察机发现，所以八艘战舰都处于最高战备状态，火控雷达全部处于工作状态，能够随时拦截来袭敌机。
　　问题是，美军机群没有逼近侦察编队，而是从东面两百公里外绕了过去。
　　更重要的是，四艘大型综合战舰都是对地打击配置，携带的区域防空导弹非常有限，而四艘反潜战舰根本没有区域防空导弹。也就是说，侦察编队根本无法阻拦美军机群，甚至没有干扰美军机群。
　　侦察编队能做的，只是向主力编队发出警报。
　　这个时候，主力编队上空已有四十八架防空战斗机与八架预警机。
　　收到警报后，牧浩洋立即下令让防空战斗机紧急起飞，并且把舰载预警机的升空数量增加到十六架。
　　原因很简单，侦察编队提供了极为详细的战场信息，美军攻击机群的规模非常庞大，数量在五百架以上。
　　毫无疑问，这批战斗机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护航战斗机。
　　即便以通常情况为准，即护航战斗机与攻击机为一比三，也意味着美军派出了一百多架护航战斗机。
　　更重要的是，这表明美军使出了最大的攻击能力。
　　当然，侦察编队的报告有误，因为当时飞往主力编队的美军战斗机是四百三十二架，另外一百零八架飞往侦察编队。
　　这个错误，却产生了正面效果。
　　在侦察编队提供的大约三十分钟预警时间内，四艘“泰山”级航母各出动了四十八架战斗机，把防空战斗机的数量提高到了二百四十架，而且全部是性能先进的J-33B，飞行员也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事实上，牧浩洋首先安排防空战斗机的作用，在这个时候已经显现了出来。
　　要知道，如果他首先出动了侦察机，接下来就应该考虑如何攻击美军舰队，也就会让航空部门进行准备。因为后出动侦察机，所以牧浩洋并不急于发起攻击，而航空部门也就没有为攻击做准备。
　　由此产生的影响就是，四艘航母上都有足够多的战斗机处于制空作战状态，能够在接到命令后立即起飞。
　　如此一来，中国太平洋舰队上空的战斗机超过了美军的护航战斗机。
　　虽然弗伦奇在安排攻击战术的时候，非常注重前线引导，每艘航母出动了两架舰载预警机，而且这些预警机最先起飞，因此在到达中国太平洋舰队上空时，美军预警机就在护航战斗机后方两百多公里处。但是与中国太平洋舰队相比，美军的前线指挥能力任显不足，主要就是舰载预警机的指挥能力非常有限，只有在跟防空战舰配合的时候，才能最有效的引导战斗机作战。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或多或少让牧浩洋有点惊讶了。
　　两点二十五分，美军攻击机群袭击了南下的侦察编队，一百多架美军战斗机发起了集中打击。
　　当时，牧浩洋收到的消息并不明确，只知道侦察编队遭到打击。
　　几分钟后，一架在一点之前升空的侦察机发回消息，在侦察编队南面大约一千公里处发现了美军舰队，而且明确报告探测到了数艘大型航母与数十艘大型战舰，而且美军舰队的分布区域非常广阔，部分战舰在雷达的探测距离之外。
　　牧浩洋收到侦察报告的时候，差不多已是两点三十五分了。
　　也就在他犹豫着是否应该进行反击的时候，美军机群到来了，空战随即开始。
　　几乎同时，南下的侦察编队发来报告，防空作战已经结束，四艘大型综合战舰与四艘反潜战舰均无严重损伤！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个奇迹。
　　至少在这个时候，包括牧浩洋在内的所有官兵都觉得，这是一个奇迹。
　　要知道，攻击侦察编队的美军战斗机使用的都是反舰制导炸弹，而新式末段拦截系统还没有在实战中拦截过这类小型弹药。
　　只是，这次实战证明，新式末段拦截系统确实能够拦截反舰制导炸弹。
　　根据海军公布的战报，当时美军至少投下了两百多枚反舰制导炸弹，没有一枚击中大型综合战舰，只有一艘反潜战舰被一枚炸弹击中舰首，导致主炮前方近三十米长的一段甲板被炸飞，舰桥内的十多名官兵伤亡。因为采用了极为牢固的三体船型，所以这艘反潜战舰不但没有沉没，还能继续作战。
　　两点四十分，牧浩洋打破了无线电静默，给南下的侦察编队下达了命令，向美军舰队开火。紧接着，牧浩洋让航空作战参谋联系了所有侦察机，全部飞往美军舰队，并且直接向侦察编队提供战场信息。
　　三分钟后，“黑龙江”号等四艘大型综合战舰进行了首轮齐射，向美军舰队最前方的两艘防空巡洋舰投射了五百多枚炮弹，并且以每分钟一轮齐射的方式，依次炮击美军舰队中的防空巡洋舰。
　　显然，这是非常传统的打法。
　　当时，侦察编队的指挥官只有一个想法，即为舰载航空兵清除障碍。
　　事实上，侦察编队的指挥官也有点有恃无恐。原因很简单，美军舰队出动了五百架战斗机，而九艘航母最多也就只有六百四十八架战斗机。也就是说，美军舰队剩下的战斗机不足以组织起第二次空中打击。更重要的是，美军战舰的最高航速不会超过三十五节，而侦察编队的最高航速能够达到四十五节。也就是说，只要被侦察编队咬住，美军舰队就别想逃脱炮火打击。如此一来，首先攻击那些能够携带远程反舰导弹的巡洋舰，要比首先攻击航母更有意义。
　　从理论上讲，不考虑航空兵的话，巡洋舰的作战能力超过了航母。
　　对美军来说，这绝对是一场灾难。
　　弗伦奇并不知道，中国海军已经获得了射程为一千二百公里的增程炮弹，也就不知道自身已经在侦察编队的炮火打击范围之内。当炮弹落下来的时候，看到附近的两艘巡洋舰在爆炸中冒起火光，弗伦奇才猛然惊醒。
　　只是，这个时候，再进行规避已经来不及了。
　　两点五十分，美军舰队向南转向，并且把航速提高到了三十三节。
　　紧接着，弗伦奇命令已经返回舰队的十二架侦察机开始拦截中国舰队的侦察机。
　　可以说，这个决定，改变了这场海战的结果。
　　三点不到，炮击突然结束。原因很简单，最先到达美军舰队上空的侦察机遭到美军战斗机拦截，被迫撤离。
　　没有侦察机提供的信息，侦察编队无法攻击正在转向规避的美军舰队。
　　直到十五分钟之后，炮击才再次恢复，不过也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随着侦察机再次被美军战斗机驱逐，侦察编队不得不停止炮击。只是，在这五分钟内，侦察编队重点打击了美军舰队里的四艘航母，其中就包括弗伦奇的旗舰“星座”号航母，最终迫使弗伦奇在三点过转移到了“列克星敦”号航母上。
　　这个时候，中国太平洋舰队主力编队也遭到了美军机群的疯狂攻击。


第一百一十七章 防空作战
　　攻击主力编队的四百三十二架战斗机中，有多达二百一十六架护航战斗机。
　　因为美军机群得绕过南下的侦察编队，所以空战是分批次进行的，从离主力编队五百五十公里处开始，一直打到离主力编队不到两百公里处。随着美军机群进入区域防空导弹的拦截范围，空战才宣告结束。
　　在长达二十分钟的空战中，双方的战斗机都拼出了全力。
　　战斗打得异常激烈，可以说不分高下。主要就是，美国太平洋舰队的九支舰载航空兵联队都是主力部队，飞行员的平均飞行时间在三千小时以上。虽然在此之前，美军飞行员没有多少实战经验，特别是大规模空战经验，但是长期的高强度训练，赋予了美军飞行员极高的战术素养。要知道，大战爆发前，美国海军飞行员的年均飞行训练时间高达六百小时，是世界平均水平的两倍。
　　所幸的是，中国海军的飞行员并不是菜鸟。
　　与美军飞行员相比，中国海军飞行员的年均飞行训练时间相差不大，而且半数飞行员参加过第二次迪戈加西亚海战，还有部分飞行员参加过七年前的第二次印度洋战争，拥有更加丰富的实战经验。
　　在这场交战中，双方都犯了一些错误。
　　中国舰队最大的错误，就是提前升空的防空战斗机只有四十八架，即这四十八架战斗机组成了第一道防空拦截线，而面对的美军战斗机多达一百零八架，结果四十八架J-33B没能发挥多大作用。也就是说，离舰队五百五十公里的处的第一道防空拦截线，没能打散美军的攻击编队，更没有威胁到攻击机群。
　　结果就是，第一批携带反舰导弹的美军攻击机在离主力编队大约五百公里处，在没有受到阻拦的情况下发射了导弹。
　　如果美军没有犯错误，主力编队的命运肯定会非常悲惨。
　　要知道，在引导防空战斗机作战的时候，防空战舰很难拦截反舰导弹。如果集中力量拦截反舰导弹，就无法掩护支援防空战斗机。更重要的是，在这个时候，所有进入区域防空导弹拦截范围的战斗机，不管是美军的战斗机、还是舰队防空战斗机，都有可能遭到防空战舰攻击。
　　一般情况下，防空战舰的火控系统会处于锁止状态。
　　也就是说，只要攻击区域内有己方的战斗机，防空战舰就不会主动发射防空导弹。要想发射防空导弹，就得使用手动操作方式，而人为控制的时候，防空导弹的拦截效率将降低九成以上。
　　所幸的是，美军在这个时候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击溃第一批防空战斗机之后，飞在最前方的美军护航战斗机没有继续前进，至少没有全部杀向主力编队，只有不到四十架美军战斗机在向主力编队飞去，其他的美军战斗机去追杀逃窜的防空战斗机。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第二批防空战斗机轻而易举的击溃了逼近的美军护航战斗机。
　　紧接着，这些防空战斗机离开了舰队区域防空导弹的攻击区域，让防空战舰能够转为执行反导拦截作战。
　　美军第二批护航战斗机赶到时，防空战斗机已在主力编队南面构筑了新的防空拦截线。
　　此时，美军攻击机群投射的反舰导弹已经逼近主力编队。
　　反导作战立即开始。
　　必须承认，侦察编队提供的二十分钟预警时间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比如让四艘大型综合战舰全部机动到了最合适的位置上。
　　在拦截反舰导弹的战斗中，四艘大型综合战舰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使用末段拦截系统之前，有八成以上的反舰导弹被区域防空导弹击落，剩下的也在末段突防时被击落。
　　美军的这轮攻击，只是消耗掉了主力编队数百枚区域防空导弹。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如果美军护航战斗机没有理会那些逃窜的防空战斗机，而是集中力量向主力编队冲刺，大型综合战舰的防空作战效率肯定会大打折扣，使末段拦截系统承担更重的防空任务。因为每艘航母身边只有一艘大型综合战舰，所以掩护航母的防空网存在很大的漏洞。也就是说，航母很有可能遭到攻击。即便四艘航母的末段拦截能力都很强，其他战舰也有可能遭到攻击。
　　相对而言，美军犯的最为严重的错误，还是在机群编组方式上。
　　需要为此负责的不是飞行员，而是弗伦奇本人。
　　在安排攻击行动的时候，弗伦奇首先让护航战斗机出发，然后才是携带反舰导弹与反舰制导炸弹的攻击机。
　　这下，问题出来了。
　　正常情况下，护航战斗机的作战载荷不会超过两吨，而攻击机的作战载荷在两吨到四吨之间。结果就是，在巡航飞行阶段，护航战斗机的速度比攻击机快一些，因此将一直在攻击机前方。
　　为了使护航战斗机与攻击机群有效配合，在安排攻击任务的时候，一般都得让攻击机首先出发，然后再出动护航战斗机。如果得首先出动护航战斗机，就得让护航战斗机减慢飞行速度。
　　可惜的是，美军机群里的护航战斗机没有减速。
　　结果就是，主力编队开始拦截反舰导弹的时候，携带反舰制导炸弹的美军攻击机群还没有进入主力编队的区域防空网。
　　虽然只相差了几十秒，但是在快节奏的现代化战争中，几十秒足以改变结局。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如果第二批美军攻击机跟随反舰导弹逼近主力编队，攻击结果肯定会截然不同。要知道，在大型综合战舰拦截反舰导弹的时候，很难对超低空突防的攻击机进行拦截。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在大型综合战舰拦截完反舰导弹的时候，美军攻击机已经到达了投弹距离。
　　结果可想而知，四艘大型综合战舰根本无法应付同时到达的两波攻击。
　　只要美军飞行员有足够的决心，就算不能全歼主力编队，也有很大的把握重创主力编队里的四艘航母。
　　实战已经证明，美军飞行员有足够的决心。
　　这个时候，主力编队犯的一个错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紧急升空的防空战斗机没有去拦截超低空突防的攻击机群，或者说根本没有发现超低空突防的攻击机群，而是把第二批到达的护航战斗机当成了攻击机群。这也可以理解，因为谁也没有想到美军会让半数战斗机执行护航任务。结果就是，在发现了第二批护航战斗机的时候，连牧浩洋都认为，这是执行攻击任务的美军战斗机。即便已经有预警机发现了从超低空突防的美军机群，也得首先拦截从高空突防的“攻击机”。原因很简单，反舰制导炸弹在高空投放时的投射距离是超低空投放时的三倍，即能在离目标大约六十公里处投下，而这正好在中程防空导弹的拦截区域之外。别忘了，在拦截反舰导弹的战斗中，四艘大型综合战舰基本上耗光了区域防空导弹。
　　结果就是，等到防空战斗机的飞行员发现接战的不是攻击机，而是携带着对空弹药的护航战斗机时，从超低空进入的美军攻击机已经突破了防空网，并且分散成攻击小组，向四支航母战斗群发起冲击。
　　战斗进入到了最后阶段。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主力编队既有幸运的地方，又有不幸的地方。
　　幸运的是，每支航母战斗群里，还有一艘对地打击型的大型综合战舰，而且都呆在离航母不到五公里的地方，充当航母的贴身保镖，能够用性能强大的末段拦截系统掩护航母，起到了防空屏障的作用。
　　不幸的是，四支航母战斗群是分散活动的，没有聚集到一起。原因就是，在出动舰载战斗机的时候，航母需要较大的活动范围，所以分散成了以各自为中心的战斗群，间隔距离在二十公里以上。
　　毫无疑问，四支航母战斗群聚集在一起，肯定要比分散活动更难对付。
　　要知道，只要四艘航母呆在一起，八艘大型综合战舰就能提供全方位的防空掩护，而且在敌机来袭方向有重合区域，而四艘航母分散活动，两艘大型综合战舰最多只能在二百四十度方向上提供防空掩护。事实上，防空配置的大型综合战舰离航母较远，所以只有一艘大型综合战舰在航母附近，只能在敌机来袭方向上，提供大约一百二十度的防空掩护区域，无法做到面面俱到。
　　因为在二十多分钟前，主力编队已经转为向东航行，而美军机群从南面进入，所以首先遭到攻击的不是打头阵的“泰山”号航母战斗群，而是为于编队中央的“华山”号与“恒山”号航母战斗群。
　　至少有三分之二的美军攻击机冲向这两艘航母。
　　剩下的三分之一的美军攻击机中，只有十来架朝“泰山”号杀来，剩下的二十多架全部扑向了编队末尾的“嵩山”号航母战斗群。
　　此时，编队防空已经没有用了，只能看末段拦截系统的作战能力。
　　说得简单一点，就是攻击方的火力是否强大到足以刺穿防御方的反导拦截屏障，或者说防御方的反导拦截能力是否强大到顶住攻击方的打击。


第一百一十八章 壮士断臂
　　南面战场上，美国太平洋舰队的处境也极为凶险。
　　虽然有理由相信，弗伦奇曾经有过放弃攻击中国舰队主力编队的想法，让攻击机群去干掉威胁极大的侦察编队，但是在三点十五分，随着“星座”号航母中弹，弗伦奇根本没有发出这道命令。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弗伦奇也没有可能改变作战部署。
　　原因很简单，到三点十五分的时候，美军的第二批攻击机已经在攻击主力编队，根本没有办法撤出来。
　　对弗伦奇来说，希望完全寄托在了返航的侦察机上。
　　问题是，中国海军的侦察机也在源源不断的赶来，而且双方的侦察机都携带了必要的对空弹药，执行的是“武装侦察任务”。
　　三点三十分，美军舰队再次遭到炮击。
　　这次，倒霉的是“萨拉托加”号航母战斗群。在三分钟的炮击中，侦察编队里的四艘大型综合战舰进行了六次短促急射，投射了一千七百多枚大口径炮弹，重点打击了包括“萨拉托加”号航母、两艘防空巡洋舰与三艘多用途驱逐舰在内的六艘战舰，并且再次取得了极为显著的战果。
　　炮击结束的时候，“萨拉托加”号没有沉没，也没有沉没的危险，只是航母由三十三节降到了二十七节。更要命的是，因为有数十枚炮弹击穿了飞行甲板，在机库内爆炸，在航母上引发了大火，所以要想灭火，就得进一步降低航速。如果保持二十七节的速度，大火迟早会失去控制。
　　减速？显然不大现实。
　　弗伦奇非常清楚，侦察编队的速度是四十五节，本来就比美军舰队快，如果因为“萨拉托加”号减速，舰队就别想逃走了。
　　三点三十八分，弗伦奇命令“萨拉托加”号航母战斗群脱离编队。
　　当时，两艘巡洋舰与三艘多用途驱逐舰已经沉没、或者正在沉没，所以弗伦奇留下了三艘反潜驱逐舰掩护“萨拉托加”号。
　　必须承认，弗伦奇在这个时候已经打算抛弃“萨拉托加”号。
　　准确的说，他让“萨拉托加”号脱离编队，就是希望用这艘注定要完蛋的航母吸引侦察编队的火力，让其他航母战斗群顺利逃脱。
　　可以说，弗伦奇对当时的战场情况有极为清楚的认识。
　　侦察编队能够构成威胁，必须具备一个前提条件，即侦察机提供的战场信息。只要能够驱逐侦察机、或者是避开侦察机、或者是等到侦察机返航，侦察编队就无法弄清楚美军舰队的情况，也就无法构成威胁。
　　毫无疑问，那些侦察机不可能一直跟在美军舰队后面。
　　弗伦奇要做的，就是顶住短时间的猛烈打击，带着更多的战舰返航，因此不得不牺牲部分战舰。
　　到三点四十分，弗伦奇已经收到了攻击机群的战报。
　　虽然不是很理想，但是至少重创了三艘中国航母，而且其中两艘很有可能沉没，因此他已达到战役目的。
　　换句话说，只要大部分美军战舰能够撤离战场，美军就是这场海战的胜利者。
　　问题是，有这么容易撤走吗？
　　当时，牧浩洋派出了数十架侦察机。只要有一架侦察机逼近到离美军舰队三百公里的地方，就能用雷达锁定美军战舰，在数秒钟之内为侦察编队提供炮击参数，而美军根本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击落侦察机。
　　三点四十三分，侦察编队进行了第四轮炮击。
　　这次，倒霉的是“埃塞克斯”号航母战斗群。在三分钟的炮击中，四艘大型综合战舰再次用一千七百多枚大口径炮弹，重点打击了航母、巡洋舰与多用途驱逐舰，使该航母战斗群丧失了作战能力。
　　弗伦奇没有迟疑，让“埃塞克斯”号航母战斗群也脱离了编队。
　　到此，已有三艘美国航母丧失作战能力。
　　弗伦奇没有放弃，依然在与时间赛跑。
　　到三点四十五分的时候，已有近三十架侦察机返回，有能力把防空范围扩大到三百公里以上了。
　　只是，问题仍然存在。
　　在舰队遭受炮击的时候，预警机全部转移规避。更重要的是，美军舰队在转为向南航行的时候，是各自转向的，因为之前位于最前方的航母战斗群，此时位于最后方，结果遭到重创的三艘航母都位于编队后方。由此产生的影响就是，这三支航母战斗群上方的预警机都飞走了。
　　对于拦截侦察机来说，仅有战斗机肯定不够。
　　在防空战舰无法派上用场的时候，预警机就是唯一的指挥平台了。
　　在弗伦奇忙着调整防空部署的时候，侦察编队发动了第五次炮击。
　　在三点四十四分到四十七分之间，“大黄蜂”号航母战斗群成了重点打击对象，六艘主力战舰遭到了上千枚炮弹集中打击。
　　局势继续恶化，弗伦奇的情绪也跌到了谷底。
　　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四点半之前，美军舰队就将彻底丧失作战能力。
　　当然，弗伦奇并不知道，侦察编队的打击能力也快到顶了。不是侦察机没有提供战场信息，而是四艘大型综合战舰上的炮弹快用光了。连续五轮炮击，侦察编队总共投掷了近八千枚炮弹，而当时四艘大型综合战舰上，总共也就只有一万二千枚增程炮弹，即剩下的炮弹还能进行两次齐射。接下来，只有把距离缩短到八百公里以内，侦察编队才能让大口径电磁炮继续发威。
　　三点五十二分，第六轮炮击开始。
　　这次，倒霉的是“突击者”号航母，以及两艘巡洋舰与三艘多用途驱逐舰。
　　炮火打击同样猛烈，而弗伦奇也做出了同样的安排，让速度达不到三十三节的航母战斗群脱离编队。
　　这个时候，美军的预警机也返回了战场。
　　在预警机的引导下，返航的美军侦察机不顾所剩无几的燃油，把防空拦截范围扩大到了三百五十公里。
　　只是，美军的行动依然慢了半拍。
　　四点刚过，侦察编队进行了第七次炮火打击，目标是“尼米兹”号航母战斗群里的六艘大型战舰。
　　炮击结束时，美军舰队里只剩下了“列克星敦”号、“肯尼迪”号与“华盛顿”号航母战斗群还没遭到打击，能够保持三十三节的速度，另外六支航母战斗群中，除了没有遭到炮击的反潜驱逐舰，其余战舰要么已经沉没，要么跟不上舰队的速度。按照弗伦奇的命令，这些航母战斗群全部单独撤离。
　　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在四点过的时候，侦察编队派出了十多架倾斜旋转翼飞机。
　　原因很简单，主力编队出动的侦察机要么已被美军击落，要么正在返航，再也无法为炮击编队提供战场信息了。
　　只是，这些倾斜旋转翼飞机没有到达美军舰队上空，而是在起飞后不久，被返航的美军战斗机击落。受美军战斗机威胁，侦察编队暂时停止了炮击。只是，侦察编队没有减速，仍然以四十五节的速度向南追击。
　　当然，侦察编队停止炮击的主要原因，还是用光了增程炮弹。
　　虽然当时双方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九百公里左右，但是普通炮弹的最大射程只有八百公里。以双方的速度差，至少要到三个小时后，侦察编队才能追上那些减速的美军战舰，再次进行炮击。
　　显然，没有减速的美军战舰不会留下来等死。
　　更重要的是，三个小时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
　　别忘了，美军舰队向南转向后，正好在牧浩洋派出的潜艇群的航线上，而在战斗爆发的时候，位于编队前方的四十艘全电动潜艇就在美军舰队南面两百多公里处，这些潜艇显然不会空手而归。
　　只是，弗伦奇也绝非庸碌之辈。
　　四点二十分，在最后一轮炮击结束快二十分钟后，弗伦奇猛然意识到，侦察编队的炮火打击已经结束了。
　　虽然弗伦奇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有一点非常肯定，即侦察编队的速度比美军舰队快得多。事实上，当时返航的美军战斗机没有攻击侦察编队，因为没有合适的弹药，但是带回来了至关重要的战场信息，即侦察编队保持了四十五节的最高速度，预计在五个小时后与美军舰队的距离就能缩短到八百公里。
　　这下，弗伦奇才想到，中国海军获得了射程超过八百公里的大口径电磁炮炮弹。
　　侦察编队没有继续开火，一是侦察机被驱逐，二是远程炮弹用光了。而侦察编队没有放弃追击，表明还有足够多的普通炮弹。也就是说，只要让侦察编队追上，美军舰队就将死无葬身之地。
　　四点半，弗伦奇再次下令转向。
　　紧接着，他向遭到炮击后被迫减速的六支航母战斗群下达了命令，让每支航母战斗群只留下一艘反潜驱逐舰掩护受伤的航母撤退，另外两艘驱逐舰切最短航线，即向东南航行，与舰队会合。
　　可以说，这道命令十分及时。
　　更重要的是，弗伦奇这种壮士断臂的决定，最终拯救了美军舰队，或者说拯救了三艘还没有完全丧失作战能力的航母。
　　要知道，杀回来的中国潜艇离美军舰队已经不到五十公里了。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弗伦奇的战术部署，产生了不可替代的重大价值。


第一百一十九章 无心恋战
　　战后，很多人就弗伦奇抛弃六支航母战斗群提出了质疑，认为他的这个决定，几乎葬送了美国海军。更有人认为，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内，弗伦奇完全有能力集中起返航的战斗机攻击南下的侦察编队。
　　可是这些人忘记了一件事情，即在这个时候，中国舰队里至少还有一艘航母没有遭到打击，即舰队旗舰“泰山”号，另外“嵩山”号也有一条降落跑道与三部弹射器能用，航速也能保持在四十节左右。更主要的是，在防空作战结束之后，牧浩洋手里大概还有一百六十架战斗机。即便在只有“一艘半”航母的情况下，最多只能出动一百架战斗机，也足以为南下的侦察编队提供防空掩护。
　　也就是说，如果弗伦奇留下来，即便把返航的两百多架战斗机组织起来，攻击正在追击的侦察编队，情况也不容乐观。如果再拖几个小时，向东航行的侦察编队就能赶到，美军舰队将遭受灭顶之灾。
　　到时候，损失的就不是六支航母战斗群，而是九支航母战斗群，美国海军的所有家当。
　　除此之外，所有质疑弗伦奇的人都忽视了一点，即交战地点是牧浩洋选择的，美军舰队还得考虑来自海面下的威胁。
　　这场战斗结束之后，弗伦奇没有遭到处分，反而被认定做出了正确的决策。
　　主要原因就是，他在战斗后期的部署拯救了三支航母战斗群。最重要的部署，就是从其他航母战斗群抽调了十二艘反潜驱逐舰，增强了全速撤退的三支航母战斗群的反潜力量，不然结局肯定会非常悲惨。
　　要知道，“黄貂鱼”级全电动潜艇的最高航速是三十五节，而美军舰队只有三十三节。
　　五点刚过，潜艇的威胁就变成了现实。
　　首先遭到攻击的是“肯尼迪”号航母，六条重型鱼雷全部射向航母。虽然航母成功避开了鱼雷，但是威胁已经存在。
　　当时，攻击“肯尼迪”号的是“锯齿鲤”号，在五十公里外发射了鱼雷。
　　显然，这个距离确实太遥远了一点。虽然六百五十毫米重型电动鱼雷的最大射程超过了一百公里，但是在追击以三十三节速度航行的战舰时，最大射程也就只有五十公里出头，而五百三十三毫米重型电动鱼雷还不到五十公里。也就是说，威胁到“肯尼迪”号的时候，这些鱼雷差不多已经达到了最大射程。
　　这个时候，弗伦奇没有命令舰队减速。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决策。
　　虽然在进行反潜作战的时候，舰队应该减速，因为只有减低航速，反潜战舰才能探测到逼近的潜艇，如果保持较高的航速，反潜战舰自身的噪声就能掩盖潜艇的噪声，也就无法发现潜艇。但是在当时的情况下，弗伦奇显然不应该让舰队减速，因为北面的侦察编队正在迅速逼近。
　　当时，弗伦奇还做了另外一件事情：命令正在赶来的十二艘反潜驱逐舰在舰队后方大约三十公里处组织一道反潜网。
　　也就是说，让十二艘反潜驱逐舰掩护舰队撤退。
　　随后，这十二艘反潜驱逐舰，以及航母出动的反潜巡逻机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是美军舰队受到的威胁并没消除。
　　最大的威胁，仍然来自紧追不放的侦察编队。
　　对此，弗伦奇做了两手准备。一是组织起返航的战斗机，以便在必要的时候攻击侦察编队。二是在一个适当的时候，再次转向。
　　显然，后者更加重要。
　　原因很简单，中国潜艇能够攻击“肯尼迪”号，也就知道美军舰队已经由向南航行转为向东航行。要不了多久，中国舰队指挥官就能收到潜艇的报告，并且及时做出调整，让侦察编队转向。也就是说，如果美军舰队不再次转向的话，肯定会被侦察编队追上，也就在劫难逃了。
　　当然，关键就是在什么时候转向。
　　不能太早，不然会被追击的潜艇发现。也不能太迟，不然会遭到炮击。
　　按照弗伦奇的安排，要等到驱逐舰在后方建立起了反潜网之后，并且确认中国潜艇没有继续追击，才能让舰队转向。
　　所幸的是，十二艘反潜驱逐舰在六点半就赶了过来。
　　反潜作战立即开始，情形也让弗伦奇大吃一惊，在美军舰队后方，竟然有十多艘、也许有二十艘中国潜艇，而且这些潜艇的航速都达到了三十五节，正在全速追击。所幸的是，反潜驱逐舰及时到位，并且立即发起了攻击。为了增强反潜力量，弗伦奇在第一时间出动了固定翼反潜巡逻机。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在七点之前，至少有五艘潜艇被美军击沉。
　　这个时候，北面的战斗也再次打响了。
　　追上了六艘航速不到二十节的美军航母之后，在倾斜旋转翼飞机的引导下，南下的侦察编队再次开火。
　　这次，使用的是普通炮弹。
　　之前的战斗已经证明，增程炮弹的威力确实是个大问题。
　　在第二次迪戈加西亚海战中，大口径电磁炮炮弹能够砸穿航母的数层甲板，而在这场战斗中，增程炮弹只能击穿航母的飞行甲板，大部分炮弹在机库内爆炸，只有少数炮弹幸运的击穿了机库甲板。也就是说，六艘美军航母的动力系统并没受到严重损坏，只是为了控制火势才不得不减速。
　　显然，降低了弹丸质量的增程炮弹在对付大型战舰时，确实有点力不从心。
　　随着距离缩短，大口径电磁炮的威力再次得到证实。
　　在持续十五分钟的炮击中，侦察编队的四艘大型综合战舰总共投掷了一万多枚炮弹，对六艘美军航母与六艘反潜驱逐舰进行了致命打击，还顺带击沉了三艘即将沉没的巡洋舰，结束了炮战。
　　这场战斗，也让南下的侦察编队耗光了战斗力。
　　炮战结束的时候，四艘大型综合战舰剩下的大口径电磁炮炮弹不到两千枚，而且为了引导炮击，损失了近二十架倾斜旋转翼飞机。
　　当时，弗伦奇的舰队就在一百多公里外，而美军舰队的防空区域为三百五十公里。
　　也就是说，前去引导炮击的倾斜旋转翼飞机将进入美军舰队的防空区域，不可避免的遭到美军战斗机拦截。
　　有趣的是，牧浩洋没有在这个时候出动战斗机掩护侦察编队。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当时牧浩洋正在考虑是否发起空中打击，因此对舰载战斗机的应用比较保守。牧浩洋还有另外一个选择，让舰载战斗机执行“武装侦察”任务，负责监视与跟踪美军舰队，然后让侦察编队攻击美军舰队。不管是哪种选择，在七点过的时候，牧浩洋都来不及出动舰载战斗机。
　　七点四十五分，弗伦奇命令舰队转向。
　　此时，他已经知道滞后的六艘航母遭到攻击，丧失了生还的希望，而且后方的反潜作战已经开始。
　　考虑到侦察编队正在高速逼近，弗伦奇别无选择。
　　美军舰队没有直接南下，而是向东南方向航行，航向大概为一百三十度，目的地是卡平阿马朗伊环礁。按照弗伦奇的设想，在脱离了接触之后，再向东航行，从赤道南面前往吉尔伯特群岛，再返回珍珠港。
　　这个决定，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当时，牧浩洋认为美军舰队要么向南、要么向东，因此在战术安排上，南面的侦察编队继续南下，东面的侦察编队则向东南航行。虽然从理论上讲，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东面的侦察编队就能追上美军舰队，但是实际上两支舰队的距离在一千七百公里以上，只要美军舰队在二十个小时内再次转向，就能避开从西北方向逼近的侦察编队。到时候，就算牧浩洋发现美军舰队已经提前转向，也来不及在茫茫大海上展开全面搜索了。当然，牧浩洋还有可能做出错误判断，即美军舰队不会返回珍珠港，而是去了澳大利亚，也就有可能在错误的方向上展开搜索。
　　只是，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
　　弗伦奇得考虑来自海面下的威胁，牧浩洋也有同样的顾虑，而且中国舰队受到的潜艇威胁并不小。
　　别忘了，美军舰队里至少有十八艘攻击核潜艇。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当时只有八艘攻击核潜艇随同弗伦奇撤退，其中六艘在前方进行反潜警戒，两艘在后方对付追击的中国潜艇。另外十艘潜艇全部在战场上活动，至少有八艘潜艇在向主力编队逼近。
　　更要命的是，主力编队里只有八艘反潜战舰，还有两艘遭到轰炸。
　　也就是说，只有六艘反潜战舰还能作战。除此之外，牧浩洋派出了所有潜艇，即没有得到潜艇的直接掩护。
　　当时，“华山”号与“恒山”号已经遭到重创，航速降到了二十节以下。
　　虽然“嵩山”号的损伤情况不是太严重，但是速度也降到了四十节。只有“泰山”号保持了完备的战斗力，能以四十五节航行。
　　结果就是，牧浩洋在七点过，也就是南下的侦察编队攻击了美军滞后的战舰后，就下令转向规避，“泰山”号与“嵩山”号以四十节的速度向北返航，用速度来对付美军潜艇，另外两艘航母则在六艘反潜战舰掩护下，以十八节的速度向北返航，并且得到了舰载反潜巡逻机的全力掩护。
　　显然，打到这个时候，牧浩洋已经无心恋战了。


第一百二十章 余波
　　从事后的角度来看，如果牧浩洋没有在四月九日清晨撤退，而是继续追击，有多大的把握歼灭美军舰队？
　　结果肯定不容乐观。
　　随后发生的事情证明，牧浩洋在清晨下令撤出战场绝对不是错过了机会，而是保住了中国海军的最后一支舰队。
　　四月九日上午九点半左右，“华山”号与“恒山”号遭到潜艇攻击。
　　这是整场海战中最后一场战斗，主角是美国海军的“克利夫兰”号攻击核潜艇，受害者则是“华山”号航母。在被四条重型鱼雷击中之后，这艘已经挨了十四枚重磅炸弹、舰体进水量超过两万吨的航母再也坚持不住了。一个半小时后，在拯救完全无望的情况下，舰长下达了弃舰令。十一点十五分，“华山”号被“狗鱼”号潜艇发射的鱼雷击沉。在此之前，偷袭“华山”号的“克利夫兰”号潜艇已在反潜巡逻机与全电动潜艇的绞杀下被击沉，也算是抵偿了性命。
　　当时，“恒山”号没有遭到暗算，与及时返回主力编队的全电动潜艇有很大关系。
　　在“克利夫兰”号偷袭“华山”号的时候，已有六艘全电动潜艇返回，另外两艘离主力编队也不超过一百公里。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当时有三艘美军潜艇追上了主力编队，可是只有“克利夫兰”号抓住了机会，“费城”号与“西雅图”号在出手之前暴露行踪，结果只能落荒而逃。
　　可以说，如果不是全电动潜艇及时返回，“恒山”号也在劫难逃。
　　四天后，“恒山”号回到那霸，经过简单修理之后，于四月十七日回到大连，进行了长达四个月的修复工作，在二零三五年八月下旬再次返回舰队。似乎在“密克罗尼西亚海战”中用光了坏运气，在随后的岁月里，“恒山”号三次遭到重创，但是三次都挺了过来，成为在战争爆发前服役的航母中，唯一坚持到战后的一艘，成为中国海军中，参战次数与战果最丰硕的航母。
　　事实上，这场海战的余波没有就此结束。
　　四月九日夜间，“嵩山”号与“泰山”号分道扬镳。当时，牧浩洋已能断定，美军舰队不会返回马里亚纳群岛，所以率领“泰山”号航母战斗群开赴登陆场，“嵩山”号则在四艘反潜战舰与四艘全电动潜艇掩护下前往那霸。按照安排，这艘航母将前往江南造船厂，预计能在一个月内修复。只是在返航途中，即在四月十二日进入东海之后，“嵩山”号遭到美军潜艇伏击，被三条重型鱼雷击中，两条命中左侧的平衡舰体，一条集中了主舰体末端，导致舰体严重损伤。四月十四日，“嵩山”号进入长江口的时候，进水量已达三万六千吨，吃水深度高达十八米，比正常值多了六米，航速也降到了十节以下。可以说，这艘航母是在沉没的边缘返回了港口。结果就是，“嵩山”号直到二零五三年十月底才得已修复，在十一月中旬返回舰队。
　　毫无疑问，中国海军的损失非常惨重。
　　除了“华山”号被击沉、“恒山”号与“嵩山”号遭到重创之外，还有两艘反潜战舰被击沉，一艘大型综合战舰被击伤，伤亡官兵近两千人，其中仅“华山”号就伤亡了七百余名官兵。
　　只是，与对手相比，这个损失并不大。
　　在这场海战中，美国海军损失了“星座”号、“萨拉托加”号、“埃塞克斯”号、“大黄蜂”号、“突击者”号与“尼米兹”号航母，以及十二艘防空巡洋舰、十八艘多用途驱逐舰与八艘反潜驱逐舰；伤亡官兵一万二千余名，另外还有大约一万四千名官兵被俘，其中绝大部分来自六艘航母。
　　更重要的是，美军丧失了继续打下去的斗志与勇气。
　　弗伦奇在四月十七日率领舰队回到珍珠港，此时美国海军还有三支编制较为完整的航母战斗群，舰载战斗机也有近三百架，而中国海军只剩下“泰山”号一支航母战斗群，舰载战斗机不到一百架。也就是说，如果美军有决心，仍然有希望夺回制海权，甚至有把握干掉中国海军最后一支航母战斗群。
　　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弗伦奇在十五日，即还没有返回珍珠港的时候，就给五角大楼发了一份电报，要求率领舰队前往马里亚纳群岛，击退中国军队。可惜的是，马歇尔上将否决了他的提议，让他率领舰队返回珍珠港。
　　结果就是，四月十六日，中国陆战队攻占了阿纳塔汉岛。
　　一天之后，美国海军才收到消息，“恒山”号航母回到大连，并且受损严重。
　　几天前，美国海军已经收到了消息，即潜入东海的“菲利克斯”号潜艇偷袭了“嵩山”号航母，并且击沉了该航母。虽然随后的情报证明，“嵩山”号没有沉没，而是在即将沉没的时候回到了江南造船厂，但是美国海军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这艘遭到重创的航母不可能在短期内出海。
　　也就是说，直到四月十七日，美军才知道，中国海军只剩下了一艘航母。
　　问题是，这个时候，中国陆战队已经占领阿纳塔汉岛，而且根据CIA提供的情报，中国陆战队向前线运送了大批工程设备与大量工程物资，能在两天之内，修建一座足以供上百架战斗机驻扎的野战机场。显然，弗伦奇的舰队不可能在两天之内到达马里亚纳群岛，也就不可能在此之前干掉中国海军最后一艘航母。更重要的是，在马里亚纳群岛附近作战，美军舰队还有可能遭到战略轰炸机与反潜巡逻机攻击，与中国舰队单独作战的机会不大，也就没有多少取胜的希望。
　　也就是说，等到美国海军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错失了夺取制海权的机会。
　　事实上，两天后，也就是四月十九日，在陆战队已经建立起野战机场之后，牧浩洋就率领“泰山”号返航了。
　　以阿纳塔汉岛为基地，中国陆战队基本上控制了马里亚纳群岛。
　　利用部署在阿纳塔汉岛上的巡逻机，陆战队能够监视方圆上千公里的海域，并且用远程炮兵攻击前往关岛、塞班岛与提尼安岛的船只。加上潜艇的封锁，美军运输船队根本到不了阿拉普港。
　　事实上，在四月十四日，美军就取消了向关岛运送物资的行动，那支早已准备妥当的船队也在四月十五日离开珍珠港，驶往澳大利亚。月底的时候，这些运输船开到了所罗门群岛的霍尼亚拉。
　　也就是说，美军放弃了马里亚纳群岛，开始在西南太平洋上加强防御部署。
　　按照马歇尔将军的判断，中国军队接下来要攻打的不是夏威夷群岛，而是西南太平洋上的澳大利亚。
　　原因很简单，只有占领了澳大利亚，中国才能消除美军对本土与东南亚构成的威胁。
　　更重要的是，只有占领了澳大利亚，才能把美军赶出印度洋。
　　从整体战略上讲，澳大利亚也有极为重要的战略价值，因为这个国家不但有一亿两千万人口，还有大量的战略资源，更有显赫的战略位置。更重要的是，澳大利亚是美国最重要的核心盟国之一。即便不考虑军事因素，在政治上，只要占领了澳大利亚，就能让那些中立国家相信，中国才是最后的赢家。
　　可以说，有太多太多的理由让中国出兵西南太平洋了。
　　这样一来，所罗门群岛就显得至关重要了，因为这条群岛是澳大利亚的屏障，除非中国军队不打算直接攻击澳大利亚的核心地区，即东南部地区，而是在荒凉的北部登陆，再横跨澳洲大陆。
　　在马歇尔上将看来，中国军队在澳大利亚北部地区登陆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要知道，在澳洲大陆腹地，不但没有铁路，连高等级公路都没有，地面部队必须跨越一千多公里，才能攻占澳大利亚东部地区的港口，也才能够获得有效的后勤保障，而在没有后勤保障的情况下，再强大的地面部队都不可能跨越一千多公里发起攻击，更不可能取得任何程度的胜利。
　　显然，中国军队只有走所罗门群岛，控制珊瑚海，再南下进入塔斯曼海。
　　必须承认，在战略层面上，马歇尔的判断非常准确。牧浩洋在回到北京之前，就在考虑攻打澳大利亚的作战行动。只是在战役层面上，马歇尔明显低估了中国军队，特别是中国陆军的远程攻击能力。
　　四月二十日，牧浩洋回到总参谋部。
　　当天，他除了向黄瀚林汇报作战情况之外，还提到了澳大利亚攻略，即希望集中地面部队攻打澳大利亚。
　　问题是，这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决定。
　　要知道，攻打澳大利亚，陆战队肯定不够，必须动用陆军，而戚凯威当时正在策划向乌拉尔山进军。
　　可以说，不但黄瀚林有点犹豫，戚凯威也不会答应。
　　别忘了，在分工上，戚凯威负责大陆战场，牧浩洋负责海洋战场，而澳大利亚方向上的作战行动明显属于海洋战场。即便作战行动失败，牧浩洋不会推卸责任，戚凯威也没有理由在自己的事情还没搞明白之前去帮助牧浩洋。
　　毫无疑问，这又是一件免不了扯皮的麻烦事。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中亚剧变
　　对交战双方来讲，密克罗尼西亚海战都打得有点不明不白。
　　主要就是，这是一场典型的遭遇战，战斗打响的时候，双方的准备工作都不足，也就不可避免的犯了不少的错误。如果不是突然遭遇，而是有所准备，这场海战的结果肯定会大不相同。
　　从战略的角度讲，这场海战没有胜利者，也没有失败者。
　　虽然在海战结束之后，美军没能守住马里亚纳群岛，到了五月底，关岛、塞班岛与提尼安岛上的守军在弹尽粮绝之后，向阿纳塔汉岛上的中国军队投降。但是美军至少稳住了西太平洋防线，而且使得中国海军在未来两年之内，丧失了进军夏威夷群岛的能力，只能把战略重点转向西南太平洋。
　　对中国海军来说，最大的损失就是丧失了战略进攻能力。
　　虽然到二零五三年底，在第二批“泰山”级航母服役、以及“恒山”号与“嵩山”号修复之后，中国海军取得了兵力上的优势，但是这点优势还不足以发动战略进攻，因为美国海军在年底的时候获得了第二批“美国”级航母，有足够的力量守住西南太平洋防线，遏制中国的战略进攻。
　　也就是说，到这个时候，太平洋战争进入了战略僵持阶段。
　　对中国来说，这不是什么坏事，因为这意味着，美国通过突然发动战争所取得的战略优势已经荡然无存。
　　要知道，到此，战争才打了不到半年。
　　更重要的是，中国海军是在折损了三分之二的舰队之后，取得了如此辉煌的战果，而美国海军是在战斗力没有任何损失的情况下，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内，从优势变为劣势，而且丧失了战略主动权。
　　从政治上讲，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胜利。
　　对那些处于观望状态中的中立国而言，这更是难以用言语表达的重大影响。
　　四月二十四日，中国与哈萨克斯坦的谈判工作正式结束，在中国承诺派遣三个集团军帮助哈萨克斯坦守卫边境防线、以及接受了其他的政治条件之后，哈萨克斯坦将以中国盟国的身份参战。
　　第二天，中国军队就越过了中哈边境。
　　当天，就有一个集团军进驻哈萨克斯坦，先头部队在当天下午抵达阿斯塔纳。到了四月二十六日，三个集团军都进入了哈萨克斯坦，控制了阿拉木图、卡拉干达、乌斯季卡缅诺戈尔斯克、阿列克谢耶夫卡、科斯塔奈等战略交通要地，并且按照中哈协定，控制了哈萨克斯坦的主要军事基地。
　　可以说，中国军队在哈萨克斯坦的行动非常迅速。
　　这也是有客观原因的。
　　主要就是，哈萨克斯坦是独联体成员国，属于俄罗斯经济体，与俄罗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虽然在过去几十年里，中哈关系不算太糟糕，但是在哈萨克斯坦国内，亲俄份子肯定比亲华份子多得多。特别是在哈萨克斯坦军队里面，大部分军官都是亲俄份子，而且有不少极端份子。
　　所幸的是，中国军队的行动非常迅速，没有给哈军中的极端份子任何机会。
　　事实上，这也决定了哈军在这场战争中不会为中国军队提供多大帮助。
　　从某种意义上讲，如果不是哈萨克斯坦具有极高的战略价值，中国很有可能不会策动哈萨克斯坦参战。原因很简单，为了控制哈萨克斯坦，中国至少需要在这个拥有数千万人口的国家部署十五万地面部队，并且时刻提防着驻扎在附近的“友军”，而在二零五三年，中国军队的规模并不大。
　　对中国来说，哈萨克斯坦的最大价值，就是为战胜俄罗斯开辟了捷径。
　　要知道，通过哈萨克斯坦，就能绕过西伯利亚地区，而且哈萨克斯坦国内拥有较为完善的铁路系统。按照戚凯威的估计，哈萨克斯坦的铁路至少能够支持六个集团军，加上正在发展壮大的战略空运力量，到二零五三年底、或者二零五四年初，就能在里海北部地区投入十个集团军。
　　以俄军的表现，十个集团军足够取得最后的胜利了。
　　从某种意义上讲，策划哈萨克斯坦参战，也正是戚凯威的用意，甚至可以说是他在向外交部施压。
　　只是，事情总有正反两面。
　　四月二十五日，哈萨克斯坦宣布参战后，俄军立即采取行动，出兵占领了哈萨克斯坦西北部地区，即里海北岸地区，控制了乌拉尔、阿克托别与阿特劳，沿乌拉尔到阿特劳、即乌拉尔河建立防线。
　　由此引发的结果就是，大陆战场上出现了第三条战线。
　　对戚凯威来说，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的一方面是，获得了绕过西伯利亚、直接进军俄罗斯腹地的进攻线路，也就不用在西伯利亚上鏖战了。
　　坏的一方面是，戚凯威手里的兵力非常有限，在暂时还不能从西伯利亚战场上抽调兵力的时候，只能用战略预备队来填补这条战线。
　　当时，戚凯威手里的战略预备队就是第四十二集团军。
　　事实上，这完全在戚凯威的预料之外，或者说他没有为此做好充分准备。
　　按照他的计划，第四十二集团军将用来替换第三十八集团军，而且在四月初就已做出了安排。虽然受牧浩洋在西太平洋上发动进攻影响，戚凯威暂缓了换防行动，但是在他的部署中，第四十二集团军有更大的用途，即在控制了哈萨克斯坦之后，让第四十二集团军在西伯利亚战场南面发动进攻，包围退守鄂木斯克的俄军，从而把第三十八集团军与第十五空降集团军解脱出来。
　　随着俄军主动进入哈萨克斯坦，戚凯威的设想泡汤了。
　　四月二十七日，第四十二集团军开赴哈萨克斯坦，并且在一天之内完成了长达一千五百公里的急行军。
　　必须承认，这是个奇迹。
　　在战争史上，还没有一支地面部队能在一天之内行军一千五百公里，即便是同样装备了地面战平台的其他集团军，也没有过类似的记录。
　　当然，第四十二集团军能够做到，并不是超常发挥。
　　在此之前，陆军司令部就制订了一份备用计划，主要内容就是在俄军主动出兵哈萨克斯坦的情况下，紧急向哈萨克斯坦西北地区派遣作战部队。虽然在这份计划中，准备调动的是预备集团军，而且用铁路进行运输，但是至少有了一份可以采纳的行动计划，不用临时制订计划。
　　更重要的是，前期进驻的三个集团军，为第四十二集团军提供了帮助。
　　这三个集团军都是预备集团军，只不过都是拥有完整建制的预备集团军，而且都已接受了三个月以上的作战训练。在四月二十六日，这三个集团军就控制了哈萨克斯坦的大部分军事基地，特别是空军基地。如此一来，在第四十二集团军开赴哈萨克斯坦的时候，可以用大型电动运输机把后勤设备提前运送到前线，让快速行军的部队能够及时获得补给，特别是为地面战平台补充电能。
　　如果没有这么多的基础条件，第四十二集团军肯定无法在一天内行军一千五百公里。
　　闪电般的行军速度，起到了超出预料的效果。
　　当时，俄军正准备从阿克托别向东扩张防区，其前锋部队已经到达十月城，驻守该地的哈军并没抵抗。如果一切顺利，俄军将在四月二十八日上午到达咸海北面的阿拉尔斯克，把占领区向东延伸数百公里。结果是，第四十二集团军在二十八日凌晨到达阿拉尔斯克，另外两路部队则推进到了卡拉布塔克与伊尔吉兹，对俄军的侧翼构成了威胁，最终迫使俄军退回到了十月城。
　　如果第四十二集团军晚到一步，今后就得多推进数百公里。
　　只是，到这个时候，戚凯威手里也没有可以用来发动大规模进攻的预备队了，甚至没有足够多的预备队围歼鄂木斯克的俄军。
　　事实上，随着战线拉长，戚凯威也暂时没有办法组织起新一轮战略进攻。
　　要知道，到四月底的时候，中国陆军在大陆战场上的战线已经长达六千公里，最东端在贝加尔湖西岸，最西端在哈萨克斯坦西北地区。在如此漫长的战线上，中国陆军总共只投入了十二个集团军，其中还有五个集团军为方面预备队，也就只有七个集团军在前线作战，兵力不到三十五万。
　　对于维持一条长达六千公里的战线来说，三十五万地面部队明显太少了。
　　即便俄军的战斗力非常低下，也需要大约七十万地面部队才能维持这条战线。
　　如此一来，戚凯威接下来要做的不是发动战略进攻，而是如何缩短战线，以提高战线上的兵力密度。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中国陆军肯定无法在上半年翻越乌拉尔山。
　　事实上，到这个时候，大陆战争也进入了僵持阶段。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牧浩洋提出了西南太平洋战略，即在二零五三年底，大型电动运输机的保有量超过一千架、舰队实力得到回升之后，投入五十万地面部队，发动攻打澳大利亚的作战行动。
　　戚凯威肯定不会答应，因为他的计划是在下半年进军俄罗斯欧洲地区。


第一百二十二章 拖后腿
　　以二零五三年中期的形势来看，牧浩洋与戚凯威都有点好高骛远。
　　虽然进入五月份，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与乌兹别克斯坦都已参战，而且都成了中国的盟国，只剩下土库曼斯坦还保持中立，主要是美俄联军在五月初屯兵土伊边境，使得土库曼斯坦当局不敢轻易变卦。
　　当然，这也与中国军队有关。
　　原因很简单，当时进驻中亚的中国军队，中国也就只有五个集团军，只有一个集团军在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与乌兹别克斯坦，其余四个集团军都在哈萨克斯坦，因此在土库曼斯坦方向上，中国的军事实力非常有限，根本无法为土库曼斯坦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也就没能说服土库曼斯坦。
　　从某种意义上讲，中国军队在大陆战场上的战略扩张已成强弩之末。
　　当时，连戚凯威都认识到了这个问题，即在军队规模仍然较为有限的情况下，扩张的风险急剧增加，必须放慢脚步。
　　事实上，到二零五三年五月，中国陆军的总兵力已经超过了三百万。
　　问题是，中国陆军的战线也比五个月前扩大了两倍以上。更重要的是，征召了三百万军人不等于获得了三百万能够作战的战士。原因很简单，武器装备的产量跟不上，很多部队都没获得必要的主战装备。
　　当时，中国陆军中，总共只有十八个集团军获得了主战装备。
　　在这十八个集团军中，只有十二个集团军装备了地面战平台，另外六个集团军的主战装备都不够先进。
　　更重要的是，这十八个集团军都已派上战场。
　　在大陆战场上，已经投入了十二个集团军、中东战场上有四个集团军、伊朗战场上还有两个集团军。
　　也就是说，中国陆军实际上没有多余的作战部队可用。
　　虽然地面战平台的生产速度已经加快，但是要到二零五三年七月份，才能达到国务院制订的战时生产标准。如此一来，要到年底的时候，才能武装六个集团军，即每个月武装一个集团军。
　　显然，在年底之前，陆军得停止前进的步伐。
　　事实上，这也证明牧浩洋的战略设想不够现实，即到年底的时候，就算陆军不再发动战略进攻，也只有六个集团军可供调动，而攻打澳大利亚至少需要五十万作战部队，也就是大约十个集团军。也就是说，要到二零五四年四月份，才能凑齐十个集团军。问题是，到了四月份，已经是春天了，戚凯威不可能放弃在二零五四年击败俄罗斯的想法，也就不会同意在澳大利亚用兵。
　　当时，牧浩洋也认识到了这个问题。
　　虽然戚凯威在五月份的时候，向黄瀚林提交了一份报告，声称只要获得了足够的支持与保障，陆军能在二零五四年攻占莫斯科，牧浩洋也没有提出异议，但是牧浩洋并不相信，陆军能在二零五四年彻底打垮俄罗斯，因为俄军很有可能放弃莫斯科，退守圣彼得堡，从而使陆军继续在大陆战场上增兵。
　　按照牧浩洋的估计，陆军大概要到二零五五年夏天，才能彻底击败俄罗斯。
　　到时候，用在大陆战场上的地面兵力肯定会超过两百万，而陆军在二零五五年夏天之前的作战兵力也就只有两百万左右，也就是大约四十个集团军。也就是说，如果其他战场上的战斗没有结束，陆军将出现兵力紧缺。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陆军根本不可能在西南太平洋还是提供帮助。
　　对牧浩洋来说，也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陆战队身上了。
　　问题是，到二零五三年五月，只有四个陆战师获得了地面战平台，兵力在八万左右，相当于两个陆军集团军。更重要的是，新生产的地面战平台主要提供给陆军，陆战队获得的只有陆军的三分之一。也就是说，即便到了二零五四年底，陆战队的作战部队规模也不会超过五十万。
　　即便能在二零五四年凑齐五十万陆战队，也不见得能够打下澳大利亚。
　　要知道，牧浩洋做出的评估是以二零五三年底的情况为准，而到了二零五四年底，美军在澳大利亚的部署肯定会大幅度增强，而且谁也不能保证，在二零五四年的海战中，中国海军依然能够保持优势。
　　别的不说，二零五四年，美军将有六艘航母服役，而中国海军的第三批“泰山”级要到二零五五年才能服役。也就是说，如果没有爆发战果悬殊的海战，到二零五四年底，美国海军将重新夺回兵力优势。
　　面对这一境况，牧浩洋感到非常无奈。
　　可以说，他不得不放弃进军澳大利亚，或者说是从东南亚进军澳大利亚的想法，只能再次把重点放在海战上，即从西南太平洋向南推进，首先夺取所罗门群岛，进入珊瑚海，再进军澳大利亚。
　　这条战略进攻线路，有一个极为明显的好处：需要的地面部队更少。
　　当然，问题不仅仅是地面部队不够。
　　最大的问题，应该是运输能力欠缺。
　　事实上，地面兵力与战略投送能力是交战双方都得面对的难题，而且是在战略层面上制约双方的主要因素。
　　相对而言，这两个问题对处于战略进攻的一方的影响更大。
　　比如，在战争爆发后，美军就受地面部队不足、以及战略运输能力不足影响，在多个战场上错失了扩大战略进攻的机会，最终丧失了战略主动权，只能转为进行战略防御，以减轻战线上的压力。
　　现在，这两个问题落到了中国军队身上。
　　回头来看中国在中亚的行动，特别是在哈萨克斯坦的行动，就能发现，中国军队的所有行动都与运输能力有关。说得明白一些，哈萨克斯坦的最大价值，就是其铁路运输系统为中国军队提供的帮助。
　　问题是，中国陆军正处于转型阶段。
　　从战术上讲，中国陆军的进攻行动不再围绕着地面交通线进行，而是把空运当成了主要的运输手段。
　　也就是说，战略空运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事实上，这也正是中国陆军转型的重点。从价值上讲，这彻底颠覆了地面战争的面貌，也彻底改变了陆军的战术体系。
　　牧浩洋与戚凯威都知道这次变革有多么重大的意义，所以都在努力推进变革，而没有因为战场形势需要放弃努力。
　　从某种意义上讲，中国陆军能以多快的速度在战场上推进，主要就由空运力量决定。
　　问题是，在战争爆发初期，中国的战略空运力量还处于起步阶段，也就是还不具备支援陆军发动战略进攻的能力。
　　即便到二零五三年底，大型电动运输机的总装备量也只有一千架左右。
　　如果以支持十个集团军在前线作战，而且空运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运输量，至少需要两千架运载能力为二百四十吨的大型电动运输机，或者是一千六百架运载能力为三百六十吨的大型电动运输机。
　　这下，问题出来了。
　　新式大型电动运输机要到二零五三年底才能投产，几家主要的飞机制造厂都在转产，即准备生产新式大型电动运输机，并没有积极提高DY-1型电动运输机的产量，或者说没有全力提高产量。
　　如此一来，最快要到二零五四年底，DY-1型与DY-2型的总量才有望突破两千架。
　　也就是说，要到二零五四年底，中国的战略空运力量，才能支持陆军在某个战略方向上投入十个集团军。
　　当然，这是十分保守的估计，或者说是以第一阶段战争动员为准做出的评估。
　　到二零五三年底，中国完成了三个阶段的战争动员，国家全面进入战争状态，各类武器装备与战争物资的生产效率达到了设计值的百分之百，相对于在第一阶段战争动员的基础之上提高了一倍。结果是，到二零五四年，中国空军获得了三千架DY-1与两千架DY-2，战略空运能力比预计的提高了百分之一百五十。
　　事实上，陆军的动员速度也大大超过了预期。
　　到二零五四年底，陆军的作战部队将超过三百五十万，比之前估计的两百万多出了百分之七十五。
　　至于陆战队，到二零五四年底，作战部队也超过了四十个师，大约八十万官兵。
　　也就是说，到二零五四年底，中国军队有足够的能力在两条主战战线上发动进攻，而不会存在兵力与运力不足的问题。
　　到时候，真正拖后腿的不是地面部队，而是舰队。
　　要知道，地面战平台与大型电动运输机的生产效率能够迅速提高，可是战舰、特别是大型战舰的建造速度却很难大幅度提高。也就是说，海军不可能像空军与陆军那样，在战时出现爆发式增长。说得准确一点，海军的爆发式增长有一个延迟期，一般在两到三年左右，即在战争爆发后两到三年，海军的增长速度才会大幅度提高。在此之间，海军实力很难得到实质性增长。
　　事实上，这也是为什么要在和平时期维持一支大规模舰队的必要性。
　　美国人很重视这个问题，而且做了充足准备。
　　可惜的是，中国海军没有认识到这个问题，或者说中国海军因为没有打世界大战的经验而没有意识到会遇到这样的问题。


第一百二十三章 欧洲联邦
　　牧浩洋除了承认现实之外，能做的就是想办法解决遇到的难题。
　　五月底，在牧浩洋主动提议下，黄瀚林答应对军事体制做出调整，成立由三军一兵参谋长组成的参谋长会议，由戚凯威担任参谋长会议主席，周渝生出任海军参谋长、母祁铁与庞跃龙分别担任空军与陆战队参谋长，牧浩洋以海军元帅身份出任战争部长，而参谋长会议直接向战争部负责。
　　如此一来，总参谋部实际上不存在了。
　　严格说来，是总参谋部转变为战争部，战争部长的主要工作，不再是指挥作战，而是策划与组织作战行动。
　　这个调整，有着非常重大的意义。
　　在此之后，牧浩洋不再直接负责作战事务，他的主要工作就是帮助提出作战计划的参谋长进行军事组织。
　　说得形象一点，牧浩洋主要负责支持各军兵种作战，并且协调解决军兵种矛盾。
　　战后，有很多人认为，牧浩洋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甚至有人认为，这次组织结构调整起到了负面效果，比如降低了中国军队的协同作战能力。但是客观的讲，这次调整在很大的程度上，促成了军队内部的团结统一，更有效的调动了军队的积极性，也妥善合理的解决了军队内部的矛盾。
　　别忘了，在牧浩洋提出进行组织结构调整的时候，他与戚凯威的矛盾已经公开化。
　　虽然在阶层上，牧浩洋是总参谋长，比戚凯威高了一级，因此有权力主导与决定所有战场上的作战行动，但是牧浩洋很有自知之明，即在地面战场上，他取代不了戚凯威，而且戚凯威也无法在海洋战场上取代他。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如果他与戚凯威的矛盾得不到妥善解决，迟早会酿成大祸。
　　事实上，军队高层的矛盾已经产生了负面影响。
　　从事后的角度来看，如果牧浩洋与戚凯威能够齐心协力，中国军队在二零五三年就能扭转战局。办法很简单：在大陆战场上采取防御态势，仅保持较高的军事压力，不断消耗俄罗斯的有生力量，从而迫使美国出兵俄罗斯。以俄军的作战能力，中国陆军只需要在大陆战场上投入六个集团军就能达到这个目的。也就是说，到二零五三年底，中国陆军将有大约八个集团军可以调用，算上陆战队的可用兵力，肯定能凑齐五十万地面部队，也就有能力攻打澳大利亚。
　　有理由相信，牧浩洋已经认识到了这个问题。
　　说白了，他与戚凯威，必须有一个人做出让步，才能解决矛盾，而牧浩洋选择了自己做出让步。
　　问题是，牧浩洋必须放弃他所坚持的战略主张，即以太平洋为主战场。
　　当然，这也说不上放弃，只是做出了妥协，即在大陆战场取胜之前，太平洋战场只是次要战场。
　　事实上，战后很多人就对此表达了不同的观点。在这些人看来，如果牧浩洋不是以妥协的方式与陆军和解，而是撤换戚凯威，恐怕结果会更好一些，毕竟陆军中并不缺乏顶替戚凯威的将才，比如魏成龙就有足够的能力取代戚凯威，可是在海军中，真正能够顶替牧浩洋的将领，要到两年之后才会出现。问题是，在二零五三年中期，牧浩洋肯定不可能让戚凯威下课，因为他没有这个权力，黄瀚林也不会让他这么做。结果就是，牧浩洋只能主动让步，结束毫无意义的陆海之争。
　　当然，客观的讲，戚凯威也没有错。
　　要说什么的话，只能说戚凯威有不同的战略主张，而且坚信他的战略主张更优秀，并且极力坚持而已。
　　事实证明，戚凯威的战略主张确实也没有错。
　　从战略上讲，把重点放在大陆战场上，至少符合中国的基本国家战略，即中国在本质上是一个大陆型国家。从现实中来看，在大陆战场上取得胜利，能够带来非常直接的效果，即策动欧洲参战。
　　这一点，在六月初就显现了出来。
　　当时，戚凯威对大陆战场上的兵力部署做了调整，把攻占了马加丹的第六十五集团军与第一六五集团军抽调出来，派往西伯利亚战场，替换下了第三十八集团军与第十五空降集团军，随后由把第十六空降集团军派往哈萨克斯坦，充当第四十二集团军的预备队，摆出了在中亚开打的架势。
　　这一系列的调动，只是在为年底的战略进攻做准备。
　　只是，在此之前，就已产生影响。
　　六月十日，随着意大利国会以微弱多数通过了组建联合政府的法案，法德意三国成立联合政府已成铁板钉钉的事情。
　　当然，这只是一个没有太大实权的联合政府。
　　从法理角度上讲，法德意三国还得进行全民公投，才能决定是否以联邦的形式建立一个崭新的欧洲国家。
　　只是，到了二零五三年中期，法德意三国的民意已经倾向于成立“欧国”。
　　原因很简单，如火如荼的世界大战，已经让所有欧洲人感觉到了威胁，更让欧洲人认清了现实。
　　在未来的世界中，松散的欧盟组织根本不可能捍卫欧洲的利益。
　　当然，最根本的影响，还是在对战争结果的预测上。
　　要知道，在战争爆发的时候，很多欧洲人都看好美国，法国甚至出现了反政府骚乱，示威民众要求法国政府放弃亲华政策。可是到了二零五三年六月，随着中国在各个战场上反败为胜，欧洲民众对战争结局的看法也发生了变化。根据六月初的民调，有百分之五十四的法国人、百分之六十二的德国人、百分之六十八的意大利人不看好美国，而认为中国将取得最后胜利的民众，已经占到了百分之三十七，比半年前提高了十二个百分点，相信美国能取胜的民众则降低到了百分之十四，比半年前降低了三十七个百分点。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欧洲人必须面对一个全新的战后世界。
　　事实上，这完全可以理解。
　　如果美国取胜，那么世界格局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而且欧洲作为美国的传统盟国，肯定能分到一杯羹，哪怕不会太多，也足以确保欧洲在战后的世界格局中，仍然是仅次于美国的第二极。
　　对于欧洲人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别忘了，欧洲与美国同祖同源，就算不能取代美国，也足以保证绝大部分欧洲人能够维持战前的生活水准。
　　如果美国战败，那么欧洲的立场将直接决定欧洲在战后的国际地位。
　　要知道，中国是改变世界秩序的推动者，当中国成功达到了目的，获得好处的绝对是那些支持与协助中国的国家，保持中立的欧洲绝对不可能成为战争的获益者，也就不可能保住原有的国际地位。
　　事实上，这已经有征兆了。
　　早在二零五三年初，即策划伊朗参战的时候，中国国家元首就公开表示，中国将在战后确保所有东方同盟集团成员国的利益。虽然黄瀚林没有提到用什么方式来兑现承诺，但是白痴都能想到，利益总量并没增加，变化的只是利益分配手段。也就是说，中国必然会跟同盟国分享战争红利。
　　欧洲不是中国的同盟国，显然不可能分到好处。
　　这样一来，也就不难理解欧洲人为什么会发生如此显著的转变了。
　　如果中国能够取胜，那么欧洲的唯一选择就是尽快参战，而且是以中国的盟国参战，确保在战后能够获得一席之地。
　　当然，分散的欧洲，将很难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甚至不会得到中国重视。
　　要知道，在某种意义上，四分五裂的欧洲对中国提供的帮助甚至比不上印度，也就不可能得到中国垂青。
　　如此一来，就得在参战之前实现统一。
　　只有统一的、强大的欧洲，才有能力在战争中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也才有能力在战后维护所有欧洲人的利益。
　　事实上，不管是亲美、还是亲华，欧洲都得尽快实现统一。
　　原因很简单，不管是以美国盟国的身份参战、还是以中国盟国的身份参战，只有统一的欧洲才能发挥作用。
　　在这个大背景下，欧洲内部出现了一股推动统一的力量，而且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在年初的民意调查中，法德意三国中，有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民众认为，欧洲必须尽快实现统一。
　　显然，这个比例超过了亲华派。
　　六月十一日，法德意三国首脑在罗马召开峰会，共同宣布，将在七月底之前就成立欧洲联邦进行全民共投。
　　随即，法德意三国首脑发出号召，希望得到欧盟其他国家支持，建立一个覆盖整个欧盟的欧洲联邦。
　　只是，响应号召的欧盟成员国并不多。
　　到六月底，只有荷兰、奥地利与匈牙利做出正面回应，宣称将在年底就是否加入欧洲联邦进行全民公投。
　　事实上，当时中国与美国对此也不是很热心。
　　原因很简单，中国与美国当局得考虑一个问题：统一起来的欧洲是朋友，还是敌人？
　　在不能确保欧洲成为朋友的前提下，不管是中国、还是美国，都不希望欧洲成为一个强大的联邦国家。
　　问题是，在欧洲统一已是大势所趋的情况下，如何使欧洲变成盟友才是关键。
　　到这一步，大陆战场的重要性就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战略转向
　　客观的讲，中国在太平洋上取得的任何胜利，都只与美国有关，与欧洲没有多大关系。
　　不管欧洲是否成为一个统一的联邦国家，其核心利益都在欧洲、以及相邻的北大西洋与北非地区，与太平洋没有多少瓜葛，而且统一之后的欧洲也不会染指太平洋，在太平洋地区没有利益诉求。
　　也就是说，中国在太平洋战场上取得的胜利，对欧洲的影响微乎其微。
　　真正能够影响欧洲的，除了中东战场，也就只有大陆战场了。
　　相对而言，因为中东战场涉及到阿拉伯世界，而且处于胶着状态，所以大陆战场对欧洲产生的影响更加明显。
　　事实上，这也涉及到欧盟与俄罗斯的恩怨。
　　在过去数十年内，欧洲与俄罗斯的关系算不上亲密、也算不上疏远，而是在密切的经济联系之上，进行着全方位的斗争。
　　核心矛盾就是：谁才是欧洲大陆的主宰。
　　毫无疑问，在二零四零年之前，欧盟是欧洲大陆的主宰力量，只是欧盟并没有利用好这段非常有利的时期来压制俄罗斯，反而在某些方面，不得不向俄罗斯做出让步。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就是，在这段时期，俄罗斯是欧盟的主要能源供应国，来自俄罗斯的天然气与石油占到了欧盟市场的百分之四十以上。在第五次中东战争之后的几年内，这个比例甚至达到了百分之六十。
　　二零四零年之后，欧盟与俄罗斯的关系发生了倒转。
　　主要原因就是，美国为了抗衡中国，开始扶持俄罗斯，使俄罗斯在接下来的十多年之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美国的初衷不是打破欧俄之间的战略平衡，但是却起到了类似的作用。
　　事实上，这也是欧盟在外交政策上转为亲华的主要原因。
　　要知道，在第五次中东战争后，因为中国支持阿拉伯国家，使欧盟丧失了中东地区的利益基础，从而导致中欧关系急剧倒退。在二零四零年之前，欧洲几个主要国家的执政党都发生了更迭。
　　战后，很多人都认为，美国在二零四零年犯下了一个严重的错误。这些人认为，美国当时应该拉拢欧盟，而不是扶持俄罗斯。在这些人看来，在联合欧盟之后，美国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中取胜的可能性将非常大。不管怎么说，欧盟是全球第三大经济体，与美国联合之后的经济规模是中国的一点五倍。在人力资源上，美国与欧盟之和也是中国的一点三倍，因此欧盟的价值远远超过了俄罗斯。
　　只是，在二零四零年，美国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原因很简单，如果美国不拉拢俄罗斯，中国就会拉拢俄罗斯，从而形成以中国与俄罗斯为核心的“大陆同盟”。
　　对美国来说，这绝对是一场噩梦。
　　要知道，如果中俄结盟，中国就能腾出一只手来，把重点全部放在大洋战场上，在接下来的十二年内肆无忌惮的扩充海军，而中国陆军也有足够的能力在中东迅速取胜。更加重要的是，倒向美国之后，欧盟完成统一的可能性将大大降低，因为来自美国的战略援助能使欧洲国家高枕无忧，而美国却不得不为此在战争初期背负起一个沉重的负担，即在欧洲战场上与俄罗斯作战。就算没有美国的援助，而且中国也没有实质性的帮助俄罗斯，俄军将变得更加不堪一击，美国也不可能在大战初期迅速击败俄罗斯。如此一来，面临两线作战的将不是中国，而是美国。事实上，就算中俄同盟关系不够牢固，即俄罗斯不肯参战，美国也得在大洋战场上独自面对中国。
　　总而言之，在二零四零年的时候，美国在战略上的选择只有一个：拉拢与扶持俄罗斯。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在二零四零年之前，即美国当局在是否与俄罗斯结盟的问题上犹豫不决的时候，美国外交事务委员会就提交了一份非常全面的评估报告，对与俄罗斯结盟进行了深度分析。
　　在这份报告中，美国的精英们就提出了一种潜在的可能，即欧盟会因此出现转变，在战略上更加倾向于中国。只是，美国的精英们没有给出肯定的结论，即欧盟会在战争期间与中国结盟，而是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结论：只要美国能够掌握战略主动权，欧盟就能在战争期间保持中立，并且实现统一的可能性非常低，很有可能维持现状，对战后的世界格局不会产生重大影响。
　　客观的讲，这个结论没有错。
　　问题是，这些掌握着美国未来的精英忽视了一个问题：美国要是丢掉了战略主动权，欧盟还会保持中立吗？
　　在这份报告中，根本没有提到这个问题。
　　直到战争爆发前不久，美国国务卿康拉德才在递交给白宫的一份报告中提到，只要美国丧失战略主动权，起到主导作用的法国与德国必然会加速实现政治统一，并且以此带动欧洲的政治一体化进程，建立一个联邦制的欧洲国家，而且这个国家成为美国盟友的概率不会超过百分之十。
　　问题是，这个时候再来调整战略政策，已经来不及了。
　　要知道，法国与德国已经对美国充满敌意，至少这两个国家的上层人士已经意识到，美国正在把西方文明推入深渊，如果欧洲不能避免即将到来的世界格局大变化，就只能想办法自救。
　　事实上，当时康拉德也只提到，为了阻止欧盟倒向中国，唯一的办法就是阻止欧盟实现政治统一，而所能采取的办法，就是利用亲美欧洲国家，在欧盟内部制造不和谐因素，削弱法国与德国的凝聚力。
　　战争爆发后，美国确实是这么做的。
　　在二零五三年初，美国就加强了对英国的影响力，还在西班牙、葡萄牙、波兰、罗马尼亚与保加利亚等国进行深入外交活动，给法国、德国、意大利制造看不见的障碍，而这也是法德意跳出欧盟大集团，率先成立三国联合政府，并且积极推动本国全民公投，以此建立欧洲联邦的主要原因。
　　显然，美国的这些举动，不可能带来实质性的效果。
　　根据战后解密的资料，在二零五三年初，法德意三国领导人就达成了共识，即在没有英国、西班牙与葡萄牙参与的情况下，也要成立欧洲联邦，尽可能多的拉拢其他欧盟成员，在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通过武力实现统一。
　　也就是说，法德意已经对美国的蛮横干预感到非常反感了。
　　当然，在二零五三年的时候，欧洲的未来并没确定下来，至少在中美两国看来，还无法肯定统一后的欧洲是盟友、还是敌人。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欧洲有着较为强大的亲美力量。
　　事实上，在文化、价值观、宗教信仰、生活习俗、语言、地区利益等很多方面，欧盟都与美国有着共同利益。只要美国能够妥善处理对欧关系，欧盟成为美国盟友的可能性肯定比成为中国盟友的高得多。
　　也正是如此，中国并不指望能够与欧盟结盟。
　　当时，中国对欧盟的最大指望，就是保持中立。
　　显然，让欧盟保持中立，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让欧盟保持分裂状态，使欧盟无法在战争时期内实现统一。
　　这也不难理解，为什么中国在法德意推动建立欧洲联邦的时候不太热心了。
　　问题是，欧洲走向统一是谁也不可阻挡的，而且战争本身就是推动欧洲实现统一的主要力量。
　　更重要的是，中国在战场上取得的胜利越多，欧洲实现统一的可能性就越大。
　　也就是说，中国要想取得胜利，就不可能阻止欧洲实现统一。
　　有了这个认识之后，再来处理战略上的问题，也就没有什么难度了。
　　从某种意义上讲，黄瀚林从一开始就支持戚凯威的战略主张，即把大陆战场放在首要位置上，甚至得因此暂时降低在海洋战场上的投入，最根本的目的，就是通过在大陆战场上取得的胜利，迫使走向统一的欧洲成为中国的盟友，而不是成为美国的帮凶，从而最大限度的降低取胜的难度。
　　说得简单一些，只要中国能在大陆战场上迅速取胜，那么欧盟要么成为中国的盟友，要么继续保持中立，根本不可能成为美国的帮凶。原因很简单，统一后的欧洲联邦肯定得首先解决内部矛盾，巩固统一的基础。这将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而外来的军事压力，足以使欧洲统一的基础崩溃。为了欧洲的利益，欧洲联邦没有任何理由在统一之后，立即与最强大的国家交战。
　　当然，黄瀚林并不指望能够使欧洲联邦变成盟友。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不管是现在的欧盟、还是今后的欧洲联邦，至少得保持中立，绝对不能以美国盟友的身份参战。
　　从这个角度讲，牧浩洋在二零五三年中期做出让步，可以说是非常明智的举动。
　　要知道，他的让步，实际上就是调整了战略方针，暂时放弃在大洋战场上与美国一决雌雄，首先集中兵力在大陆战场上击败俄罗斯，把战线推进到欧洲大陆去，然后让欧洲国家在炮口下保持沉默。


第一百二十五章 潜力大爆发
　　中国在二零五三年中期进行的战略调整，改变了整个大战的进程。
　　在接下来的一年内，大陆战场成为了绝对的主战场。虽然在此期间，海洋战场上也打得如火如荼，还爆发了几次影响重大的海战与登陆战役，但是直到俄罗斯战败，海洋都只是次要战场。
　　对牧浩洋来说，最大的变化就是，他可以不再考虑作战上的问题了。
　　让周渝生担任海军参谋长，就是牧浩洋“甩挑子”的做法，即让周渝生去负责海军作战的事情。
　　牧浩洋这么做，也主要是为了解决一些必须解决、而且比作战还要重要的问题。
　　到二零五三年六月，第二阶段战争动员已经全面铺开。与第一阶段战争动员相比，第二阶段战争动员的重点在经济结构调整上。虽然这主要是政府的工作，但是国家机器已经全部围绕着军队进行，所以需要由军方来明确经济转型的重点，至少得由军方制订军事物资的生产规划。
　　事实上，这正是战争部长的主要职责。
　　所幸的是，这并非牧浩洋一个人的工作，不然就算把他累死，也搞不出什么名堂。
　　按照黄瀚林的要求，经济转型主要由战争部提出目标，然后与其他部门商议，根据具体的经济运行情况，制订能够实现的战争生产计划，再交给其他部门执行，由国务院总管生产工作。
　　也就是说，牧浩洋只需要提出要求，然后根据实际情况变更生产要求。
　　结果就是，在六月份，牧浩洋几乎天天与其他部门的领导人开会，共同商讨具有实际价值的战争生产计划。
　　通过这份工作，牧浩洋对国家的战争潜力有了足够深入、全面的了解。
　　战争爆发前，中国的人口总量是八亿七千六百万，统计误差在百分之一以内，即实际人口在八亿八千五百万到八亿六千七百万之间，可用劳动力为二亿七千万，战时动员后能达到三亿八千万。
　　客观的讲，这个比例并不高。
　　要知道，美国在人口只有七亿左右的情况下，战时动员后的可用劳动力达到了四亿二千万，比中国还多了四千万。
　　当然，这也有客观原因，即中国在全球自然灾害之后，才迎来生育高峰。
　　大战爆发的时候，中国已经渡过了人口老龄化时期，人口结构偏轻，十五岁以下的未成年人所占比例高达百分之二十七。主要就是，在全球自然灾害之后，中国像其他国家一样出现了人口暴减现象，随后国家大力鼓励生育，在二零三八年之后迎来了生育高峰期，人口才恢复正增长。
　　相对而言，美国的人口增长速度一直比较平缓。
　　人口结构，直接决定了国家的总体战略。
　　说白了，没有人，什么也做不了。
　　如果仅看本国人口、特别是可用劳动力，中国的战争潜力不如美国。只是，这是一个变化的数据。如果以十八岁为可用劳动力的下限，那么到二零五五年，中国的可用劳动力就能达到三亿九千五百万，而美国将减少到四亿零五百万。到二零五六年，中国将突破四亿，美国则将减少到四亿以内。
　　更重要的是，这不是两个超级大国的战争，而是两个国家集团的战争。
　　东方同盟集团的人口总量高达二十四亿，占全球人口总量的百分之四十，而西方同盟集团的人口总量只有十六亿，占全球人口总量的百分之二十七。在可用劳动力上，东方同盟集团为十一亿三千万，西方同盟集团不到八亿。虽然东方同盟集团的社会平均生产效率不如西方同盟集团，但是在算上劳动力差距之后，东方同盟集团在扣除了必要劳动量之后，富余劳动量仍然超过了西方同盟集团。
　　也就是说，中国在劳动力上的欠缺，可以通过同盟集团补充。
　　事实上，在把生产效率算上之后，中国的社会劳动总量超过了美国。原因很简单：依靠更高效的能源系统，中国的社会劳动效率比美国高出了百分之十以上，因此社会劳动总量稍微超过美国。
　　当然，再把集团因素考虑进去，中国的优势就很明显了。
　　根据国务院在二零五三年初做的统计，在不影响民众基本生活保障的情况下，中国能让百分之六十的社会劳动量从事军事生产，并且在二零五五年底，即在战后兴建的大批聚变核电站投产之后，把这个比例提高到百分之六十五。如果实施战时管制措施，限制民众的日常消费量，则能在二零五五年年底之前把百分之七十五的社会劳动量用于军事生产，在二零五六年把这个比例提高到百分之八十。
　　显然，美国肯定达不到这个水准。
　　按照军事情报局提供的情报，美国在维持民众基本生活水准不变的情况下，最多只能把社会劳动力的百分之五十用于军事生产，而在进行战争管制的情况下，美国的社会劳动力军事化率不会超过百分之六十五。
　　除了生产效率，盟国起到的作用也很重要。
　　在东方同盟集团中，中国是绝对的核心，而且中国也是集团中唯一的发达工业国，其他成员国要么不是发达国家，要么不是真正的工业国。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在东方同盟集团中有极为明确的社会分工，各个国家都有对应的角色，比如印度是主要的轻工业产品生产国与输出国，巴基斯坦、孟加拉国与斯里兰卡承担着劳务输出重任，东南亚国家则是主要的原料出产国，朝鲜主要承担服务性产业。也就是说，只要以中国为核心的产业结构体系没有遭到破坏，中国就能把大量耗费人力的产业转移到其他国家，从而集中有限的劳动力发展军事工业。
　　相反，在西方同盟集团中，美国虽然是核心，却不是绝对的核心。原因很简单，在该集团中，除了美国之外，加拿大、澳大利亚与新西兰都是发达国家，而加拿大、澳大利亚与墨西哥都已完成工业化进程。也就是说，集团中承担低级劳动任务的国家相对较少，为了使社会稳定，美国必须承担部分劳动力密集型产业，从而拉低了社会劳动效率，无法集中力量发展军事工业。
　　这些因素集中在一起，产生的结果就是，中国的战争潜力远超过美国。
　　以国务院做的预测，到二零五三年底，中国的军事产业不但将超过美国，还将超过整个西方同盟集团。最迟到二零五四年中期，中国的军事工业总产值就将超过加上俄罗斯的西方同盟集团。
　　强大的军事生产力，已经为中国打下了胜利的基础。
　　事实上，这也意味着，在不影响工业生产的前提下，中国能够征召更多的军人。
　　到二零五三年底，中国军队的总兵力就将突破五百五十万，而且将以每个月五十万的速度增加。预计到二零五四年，中国军队的总兵力将达到一千二百万。当然，这还是非常保守的估计。
　　由此，产生了一个新问题，即美国要在军事规模上保持战略均势，就必然征召更多的产业工人服役，从而使工业生产力降低。
　　当然，前提条件是，得有足够的战场来容纳双方的海量军事力量。
　　事实上，这正好说明了戚凯威所推行的大陆战略的重要性，即只有广袤的大陆战场能够容纳足够多的军队。
　　由此得出的结论就是，只有在大陆战场上尽快取得重大突破，比如越过乌拉尔山，才能迫使美国出兵俄罗斯，也才能使美国不得不征召更多的军人，从根本上打击美国，削弱美国的战争潜力。
　　问题是，扩大战争规模，绝对不是说干就能干的事。
　　首先，中国得有足够的兵力支撑起更大规模的地面战争，除了征召更多的军人，并且对这些军人进行系统的培训之外，还必须生产出足够多的先进武器装备，让这些军人能够在战场上发挥应有的作用。
　　做为战争部长，牧浩洋负有义不容辞的责任与义务。
　　六月份的会议，主要就集中在军事工业生产上，而且核心议题就是如何在原定计划上把陆军主战装备的产量提高百分之五十，以便在年底之前武装十个集团军，让陆军能在二零五四年中期打赢大陆战争。
　　虽然还有一年，但是时间已经相当紧迫了。
　　首要任务，自然是扩大地面战平台的生产规模，即建立更多的生产线，让更多的厂家参加生产。
　　知识产权的事情早已搞定，军方以微乎其微的价格买下了地面战平台的生产专利。
　　关键就是，缺乏实力足够强大的生产厂。
　　在与国务院相关部门商讨之后，牧浩洋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即面向有车辆生产资质的民营企业招标，并且提供技术支持与资金保障，让这些民营企业在较短的时间内建立起配套生产线，培训出技术工人。
　　更重要的是，军方以提前下达订单的方式，鼓励民营企业参加军事生产。
　　在得到黄瀚林首肯后，国务院在七月初向十四家民营汽车制造厂招标，最终有六家厂商拿到了军方的提前订单。
　　这六家厂商都将在十月底之前投产，在年底使产量达到设计水准。
　　如此一来，在二零五四年的上半年，地面战平台的产量将增加一倍以上，确保在半年之内武装二十个集团军。
　　当然，陆军装备有了保障，牧浩洋不会忘了海军。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多种手段
　　与陆军相比，海军的最大问题就是装备建造周期过于漫长。
　　即便以战时标准，一艘大型战舰的建造周期也长达两年以上，部分高达三年，小型舰艇也在一年左右。
　　事实上，战争爆发后，牧浩洋首先扩大了海军舰艇的建造规模。
　　只是，他在二零五二年底做的部署，最快要到二零五四年底才能见效，甚至要到二零五五年下半年才能发挥明显作用。
　　在此之前，海军依然得依靠现有装备作战。
　　毫无疑问，这跟不上战局发展的速度，即海军的作战能力，已经远远低于中国在军事上的最低需求。
　　事实上，谁都看得出这个问题。
　　如果戚凯威的战略计划顺利实施，那么到二零五四年下半年，大陆战争就将以俄罗斯完败结束。到时候，除非遇到预料之外的情况，比如欧洲投靠了美国、或者是中东战局出现了逆转，或者是美国全力以赴的支援俄罗斯，不然都会出现一种非常尴尬的局面，即中国海军无法为陆军开辟新战场。也就是说，在中国陆军总兵力扩充到五百万之后，很有可能出现无仗可打的尴尬局面。
　　从某种意义上将，正是海军存在的现实问题，让牧浩洋推行的战略受到了质疑。
　　虽然这不能怪牧浩洋，毕竟谁也没有想到，中国海军在开战之初就损失了三分之二的主力舰队，而且在半年之后只剩下了一艘可用的航母，但是谁也不能改变事实，即中国海军继续扩充舰队规模。
　　面对这个问题，牧浩洋采取了三个办法。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想方设法的扩充舰队规模，从民间征召可以改造成战舰的大型运输船，以及从盟国借用舰艇。当然，前者是主要办法，后者的可行度不是很高，最多只能邀请盟国舰艇组成多国舰队。
　　二零五三年六月，牧浩洋就起草了一份船只征用清单。
　　在这份清单中，海军罗列了五百多艘商船，主要是排水量在十万吨以上的快速货轮，其中由以集装箱货轮与滚装货轮为主。前者能够较为方便的改造成航速适中的护航航母，从而组建以护航航母为核心的护航舰队，解决在东海、南海与印度洋上的护航问题，把用来执行护航任务的大型战舰替换出来。后者能够改装成两栖战舰，通过搭载倾斜旋转翼飞机，顶替部分原本应该由战舰执行的任务，比如在登陆作战中为陆战队提供空中支持，向前线运送作战部队等。
　　按照牧浩洋的要求，在二零五三年底，就要征用至少两百艘商船。
　　当然，这与牧浩洋的宏伟计划有关，即在年底，航母战斗群增加到七支之后，出兵攻打所罗门群岛。
　　较为长远的办法，还是加大舰艇的建造规模。
　　只是，这也是较为困难的办法，因为造船厂的船台非常有限，而且牧浩洋在去年年底就已经调整了造舰计划。当时能做的，就只有压缩商船的建造规模，让几家主要的造船厂集中力量建造战舰。
　　最初，牧浩洋的提议受到了国务院的坚决反对。
　　原因很简单，战舰存在的主要价值是夺取制海权，而夺取制海权的目的是让中国的商船能够自由安全的在海洋上航行，如果连商船都没有了，制海权又有什么意义，舰队又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要知道，在开战后的头半年内，中国损失了百分之十一的商船，绝大部分是在印度洋上被美国潜艇击沉的。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到二零五三年六月份，中国的商船总吨位已经比战前降低了百分之八。
　　虽然从总量上来看，影响还不是很大，特别是在伊朗参战之后，大陆战场连成一片，铁路运输填补了海运的空缺，但是战争期间的运输量本来就比和平时期大得多，损失的海运力量已经对同盟集团的经济产生了影响。别的不说，当时囤积在波斯湾各大港口里的货物超过了一亿三千万吨，主要是化肥等化工产品，而中国国内的农业工厂储备的化肥只够维持三个月。
　　由此可见，海运得不到恢复，经济迟早要出问题。
　　结果就是，国务院坚决反对降低商船建造量，而且要求相应的提高建造数量，以填补战争损失。
　　为了这件事，牧浩洋费了不少力气。
　　首先，他请杜小蕾亲自出面去联系几个造船能力雄厚的盟国，比如马来西亚、越南、印度与泰国，让这些国家加快商船的建造速度，以便弥补中国缩小商船建造规模所产生的负面影响。
　　其次，他以战争部长的身份，向黄瀚林提出，无条件的征用扣押的敌对国船只、以及有条件的征用中国港口内的中立国船只。虽然黄瀚林不大同意征用中立国船只，但是牧浩洋提出了一点，即美国已经在征用中立国船只了。最终，黄瀚林做出了让步，只是要求杜小蕾首先与被征用船只的所有国进行外交谈判，争取使征用合法化。只是不管谈判结果如何，从二零五三年十月一日起，所有进入中国港口的中立国船只都将有条件征用。准确的说，应该是战时租用，即在战后归还，并且由中国政府承担因战争导致的所有损失，而被征用船只上的海员有自主选择权。
　　最后，就是增强船队的护航力量。事实上，这与前面提到的征用商船有关，即建立更加完善的护航体系。当时，牧浩洋向杜小蕾做出承诺，在年内把商船的出航损失率降低百分之五十。为了兑现这个诺言，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内，中国海军不但把十二艘快速集装箱货轮改装成了护航航母，还额外采购了三百多架倾斜旋转翼反潜巡逻机，并且临时征召了一万多名海员。只是，这些护航手段都没有发挥良好的效果，商船的出航损失率仍然居高不下。结果到了二零五四年，中国海军启用了新的护航战术，即用性能先进的全电动潜艇充当船队的反潜力量，与护航航母、反潜战舰协同作战。新的反潜战术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帮助牧浩洋兑现了承诺。
　　事实上，新的反潜护航战术与牧浩洋根本没有关系，而是周渝生的功劳。
　　别忘了，周渝生本来就是潜艇艇长，有非常丰富的潜艇作战经验，也有非常丰富的反潜作战经验。
　　通过深入研究，周渝生发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即此次大战的破交作战与前两次大战有一个截然不同的特点，性能先进的潜艇不但具有几乎无限的潜航能力，而且航行噪声非常低。由此产生的影响就是，在前两次大战中发挥了显著效果的护航战术不再有用，必须探寻新的反潜护航战术。
　　根据潜艇的特点，周渝生提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观点：最有效的反潜平台就是一艘性能更加先进的潜艇。
　　当然，这不是唯一的办法。
　　从实际情况出发，提高商船的航行速度更有效，因为任何一种潜艇，都有一个最大的安静航速，只要超过这个速度，潜艇的航行噪声就非常明显，也就非常容易被反潜巡逻机与反潜战舰探测到。
　　问题是，绝大部分商船的速度都在二十四节以内，而现役的大部分潜艇的安静航速都在二十四节以上。更重要的是，提高商船航速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既不可能对在航的所有商船进行改装，也不可能用新造的商船替换。也就是说，用提高商船的航行速度来对付潜艇的办法根本行不通。
　　所幸的是，提高潜艇的性能并不见得是难事。
　　事实上，整个大战期间，中国海军总共建造了近两百艘护航潜艇，这些潜艇都根据护航作战的具体战术需求进行了改进，主要就是通过降低其他战术性能，提高了在某一特定航速时的静音性能。比如，“黄貂鱼”级后三批就是按照护航潜艇标准建造的，而“金枪鱼”级前两批的主要任务也是护航。当时，海军甚至打算建造采用磁流体推进系统的“金枪鱼”级潜艇，只是发现在使用已有的燃料电池时，其续航力还不足两千海里，只能满足不到百分之二十的护航作战要求，才放弃了这个计划。
　　总而言之，提高护航效率，对海军建设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
　　当然，这也从另外一个方面启发了中国海军，即提高破交作战效率，能够最大限度的打击对手。
　　从某种意义上讲，破交作战对美国的影响更大。
　　原因很简单，在战争爆发前，美国的商船建造量排全球第五，仅为中国的四分之一，即便把美国造船厂的潜能算进去，也仅相当于中国的三分之二，而西方同盟集团的造船能力仅为东方同盟集团的二分之一。更重要的是，西方同盟集团更加依赖海运，比如货物运输总量的百分之八十八必须依靠海运，而东方同盟集团仅为百分之七十二，此外西方集团海运航线总长度是东方同盟集团的三倍。
　　显而易见，只要能发挥出破交作战的威力，美国就得建造更多的商船，而不得不减少战舰的建造数量。也正是如此，中国才在大战期间建造了数百艘航程高达一万多海里的“金枪鱼”级全电动潜艇。
　　只是，这些都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在牧浩洋看来，能够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还是像陆军那样，通过技术革命彻底改变海军的作战模式。


第一百二十七章 科技力量
　　相对而言，海军的技术革命比陆军来得晚一些。
　　早在二零四零年，即陆军的地面战平台取得了重大突破之后，就有人提出，应该大批量建造廉价的全电动潜艇，而不是打造全核动力舰队，以此来降低造舰代价，迅速扩充舰队规模。
　　当时，牧浩洋也确实动心了。
　　从理论上讲，在得到了海军基地的有效支持之后，只要燃料电池的质能密度能够提高三倍，就能够取代核动力。要知道，除了航母之外，用燃料电池驱动的全电动战舰的造价比核动力战舰低了百分之二十。对海军来说，这就意味着能用相同的投入，多建造四分之一的战舰。
　　只是，在大战爆发前，谁也不知道能量密度达到每千克一千六百伏安时的燃料电池能在什么时候问世。要知道，在二零五二年初，最先进的燃料电池也只有这个数值的一半，而且还处于实验室生产阶段。直到二零五四年初，第二代燃料电池的生产工艺才成熟，并且在二零五四年四月开始量产。质能密度为每千克一千二百伏安时的第三代燃料电池（部分人将其称为二代半，因为计划中的第三代燃料电池就应该达到一千六百伏安时）还在研制中，预计最快也只能在二零五六年初突破主要技术难题，能在二零五七年实现量产，就已经是非常不错的结果了。如此一来，质能密度达到每千克一千六百伏安时的燃料电池，恐怕在二零五八年都无法量产。
　　毫无疑问，在大战中，海军还不会急于规划二零五八年之后的事情。
　　当然，也有人提出了折中方案，或者说是技术补充方案。
　　最具有影响力的技术补充方案，就是用全电动舰艇取代一部分中型核动力舰艇，并且把这些舰艇编制在航母战斗群中，使其随时能够从核动力战舰那补充电能，从而降低航母战斗群的建造成本。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非常有吸引力的方案。
　　二零五三年六月，牧浩洋就批准了代号DF-1型的电动反潜战舰的设计方案，即用燃料电池取代聚变反应堆，把反潜战舰的建造成本降低百分之二十，而这些电动反潜战舰将全部编入航母战斗群。
　　当时，还有一个代号DD-1的电动大型战舰设计方案，只是被牧浩洋否决了。
　　实战已经证明，大型综合战舰有较强的独立作战能力，而且在航母不够的时候，大型综合战舰往往会单独组成战斗群。更重要的是，在需要大型综合战舰执行的战斗任务，特别是独立作战行动，都以使用大口径电磁炮为主，而聚变核反应堆仍然是提供充足电力供应的基本保证。
　　在密克罗尼西亚海战中，南下的侦察编队里的四艘大型综合战舰在打击美军舰队时，消耗了相当于五千吨第一代燃料电池储备的电能，而在改为电动战舰时，“黑龙江”级携带的燃料电池不会超过八千吨。也就是说，一场持续几个小时的炮战，就消耗掉了相当于百分之六十的电能。显然，剩下的电能根本不足以让大型综合战舰执行其他任务，甚至不足以使其返回基地。
　　针对这种情况，一些工程师提出了新的解决方案。
　　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在一支航母战斗群里，让少数大型综合战舰使用核动力，其他的则由燃料电池供电。
　　问题是，这套方案也存在明显不足。
　　首先就是，在作战的时候，如何解决电力传输问题？要知道，就算在过去的战斗中，大型综合战舰在作战的时候，都排成了较为整齐的编队，可是在未来的战斗中，随能保证所有大型综合战舰还能聚在一起？如果需要由电缆供电的话，就存在一个严重的问题，即在进行战术机动的时候，就不能为进行电力补充。从技术角度来讲，只有解决了电力的无线传输技术难题之后，该方案才有实现的可能性。
　　事实上，办法不是没有，只是还没有成熟。
　　当时，微波电力传输技术已经问世，即首先把电能转换成微波，并且以指向的方式进行传输，然后再把微波的电磁场场能转化为电能。问题是，在二零五三年，该技术的转换效率只有百分之一！
　　从理论上讲，就算以一对一的方式进行电力输送，并且在承担电力供应的战舰上配备两套核动力系统，微波电力传输的效率至少也要达到百分之十，才能在最为普遍的战术环境下为另外一艘战舰补充电能。
　　当然，有了成熟的技术，还得有配套的战术。
　　在战术上，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保护充当“发电站”的核心战舰。
　　要知道，在战场上，敌人肯定会攻击核心战舰，从而使其他战舰丧失至关重要的电能供应。事实上，只要核心战舰被敌人击毁，那么编队里的其他战舰的作战能力就会降低，甚至丧失作战能力。
　　毫无疑问，海军不可能拿主力战舰冒险，更不可能拿舰队冒险。
　　也正是如此，牧浩洋只批准建造全电动反潜战舰。原因很简单，反潜战舰不承担对地打击任务，也没有配备大口径电磁炮，其最主要的使命就是掩护航母，因此在作战时肯定会伴随航母。如此一来，反潜战舰基本上能在除了作战状态之外的任何时候，从航母那里获得足够的电能供应。如果编队里还有大型综合战舰，那么反潜战舰还不需要依靠航母，也就不会对航母的作战行动产生影响。
　　当然，有了开头，也就有后继发展。
　　从某种意义上讲，舰队全电动方向发展是历史潮流，缺乏的只是必要的技术，以及新的战术体系。
　　事实上，这种全电动化的发展方向，最终也彻底改变了海军。
　　当然，不仅仅是全电动化带来的变化，而是在与另外一项技术结合之后，才使得海军脱胎换骨。
　　从某种意义上讲，技术革命最终“消灭”了海军。
　　这种至关重要的技术，就是前面提到的“重力场技术”。
　　大战爆发前，中国已经在重力场技术领域进行了非常深入的研究，也取得了一些非常可喜的成果，比如找到了屏蔽重力场的办法。虽然根据战后批露的资料，在大战爆发前，美国的科学家也有类似的发现，即一些在原子层面上进行特殊排列的稀有金属合金，能够削弱重力场。但是在整个大战期间，中国在该领域的研究一直保持着领先地位，甚至是绝对领先的地位。
　　事实上，牧浩洋对这种打破了以往所有物理理论的技术也抱有很大的希望。
　　要知道，如果“重力场技术”具备了实用能力，那么海军将不再是海军，因为海军再也不需要在海面上航行的战舰了。
　　当然，这也是牧浩洋对技术革命抱有的最终期望。
　　根据战后披露的消息，在二零五二年底，牧浩洋就为陆雯的科研机构提供了近三千亿元的研究经费，并且在二零五三年提高到了八千亿元。在二零五四年的时候，在得到黄瀚林的支持后，牧浩洋还在战争部成立了一个“刑天工程项目组”，先后投入数万亿元，动用了数十万科研人员与工程人员。从规模上讲，“刑天工程”超过了二战时期的“曼哈顿工程”，而且最终影响也远远超过了“曼哈顿工程”，成为历史上，改变人类文明最伟大、也是最显著的军事工程。
　　只是，在二零五三年中期，别说牧浩洋，连陆雯都看不到丝毫希望。
　　事实上，在二零五三年，战争部还启动了很多看上去异想天开，却极有创意的军事科研项目。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由空军提出的“空天母舰”项目。该项目的核心内容是，利用聚变核反应堆提供的强大能量，建造一种质量超过五万吨、能够携带一百架战斗机，滞空巡逻数个月的“空天母舰”。
　　显然，该项目针对的就是海军的航母。
　　从理论上讲，“空天母舰”不存在技术上不可克服的难题，只是吨位得有所降低，载机数量也得适当降低。最大的问题就是，“空天母舰”的生存能力，即这种在高空飞行的大家伙是否有足够的自卫能力。
　　有趣的是，作为海军元帅，牧浩洋没有否决这个项目，而是投入了很大的热情。
　　在二零五五年的时候，该项目进入工程实施阶段，由天才设计师张博领头，首先制造了一艘一万吨级、载机十二架的“空天母舰”，并且被命名为“飞天”号，进行了长达两年的工程试飞。
　　当时，战争部在该项目上已经花掉了近八千亿元的科研经费。
　　事实上，“飞天”号的性能很不理想，在试飞中暴露出了很多问题，并且直接导致“空天母舰”项目转为技术储备。重要的是，科学家做出的努力没有白费，并且最终在下一个超级军事项目中得到了利用。
　　从某种意义上讲，牧浩洋对技术的重视，不但改变了这场战争的结局，还改变了整个人类文明。同样不可否认，牧浩洋能够高度重视技术，除了本身就有较高的学历，还与他那位担任军方首席科技顾问的夫人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事实上，后来很多人在评价牧浩洋所做出的贡献时，都没有忘记陆雯，甚至有很多人认为，牧浩洋在科技上做出的贡献中，有一大半的功劳属于陆雯。
　　当然，这些超前的科研项目，在二零五三年中期，最多只是个模糊的概念。


第一百二十八章 数量致胜
　　相对而言，空军装备建设，主要以制造现有作战飞机为主。
　　虽然在战争爆发后，母祁铁就要求加快第六代战斗机的研制工作，而且在二零五二年底提交了详细的性能计划书，并且得到了牧浩洋的支持，但是在具体实施的时候，却遇到了很多难题。
　　当时，最大的问题就是，空军对第六代战斗机的技术要求太高了。
　　别的不说，空军明确要求第六代战斗机是一种具有实战价值的空天战斗机，即最大飞行高度不得低于一百五十公里，最大飞行速度超过十二马赫，具备有限的亚轨道飞行能力，能够执行包括战略打击任务在内的所有攻击任务。虽然在确定项目的过程中，受新一代战略轰炸机影响，空军不再要求战斗机具备战略打击能力，但是提高了其他性能指标，即必须在全高度上超越第五代战斗机。也就是说，在具备了亚轨道飞行能力的同时，还得在二十公里以下的作战高度上，拥有超过第五代战斗机一倍以上的作战性能。可是在技术实施上，这两项性能很难兼得。事实上，以大战初期的技术水准，特别传统的动力系统，根本不可能达到如此全面的性能指标。
　　结果就是，第六代战斗机被迫分成“亚轨道型”与“常规型”进行发展。
　　这下，问题出来了。
　　“亚轨道型”实际上是一种高性能的战略截击机，主要作战用途是拦截敌对国正在研制的亚轨道战略轰炸机。虽然从理论上讲，亚轨道战斗机也具有足够的打击能力，但是需要用亚轨道战斗机执行的打击任务中，百分之百可以用其他作战飞机实现，只是作战效率与战损率会有所增加。显然，在全面战争时期，军队考虑的不是作战效率与损失率，而是作战平台的综合效费比。说得直接一些，就算能把作战效率提高一倍、战损率降低百分之五十，如果采购与维护成本提高了十倍，也就没有任何价值了，因为空军完全可以通过增加传统战斗机的采购数量，获得相当的作战能力。
　　更要命的问题是，“常规型”根本就不存在研制的必要性。原因就是，J-31/J-33具有良好的技术基础，通过改进就能在主要性能上达到空军提出的性能指标，比如把最大机动过载提高到二十五G。
　　当时，沈飞已经给出了明确答复。
　　此外，战争爆发后，成飞关闭了J-30/J-32生产线，转为生产J-31/J-33，也给出了类似的答复，即利用这几年前出现的新技术，能够在J-31/J-33的基础上研制出一种基本上能达到第六代“常规型”的战斗机，而且研制成本与生产成本仅有重新研制的百分之四十，作战效率却能达到重新研制的百分之八十。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空军干脆暂时停止了第六代战斗机的研制工作。
　　准确的说，是停止了“常规型”的研制工作，“亚轨道型”则减慢了速度，大部分研制以技术储备为主。按照空军在二零五三年五月底提交的规划，只有在明确了美国正在研制亚轨道战略轰炸机之后，才会启动“亚轨道型”的研制工作，在此之前，空军将以J-31、及其全面改进型充当主力。
　　可以说，这个决策，随后产生了非常巨大的影响。
　　要知道，美国并没有停止研制第六代战斗机。
　　原因很简单，无数次的实战已经证明，F-44根本不是J-31/J-33的对手，美国空军与海军急需一种高性能的制空战斗机，而且在大战爆发前，美国海军已经单独启动了第六代战斗机的研制工程。只是在大战爆发后，美国海军与空军的第六代战斗机项目合并，而且由首先投入资金的海军领头。
　　这个项目的最终结果，就是在二零五五年投产的F-51战斗机。
　　不管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这个编号与二战时性能最先进的合塞式战斗机相同的战斗机，最终成为了美军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中装备量最多的战斗机，而且其改进型也是整个大战中，性能最先进的常规战斗机之一。结果就是，到二零五五年，中国空军的战斗机不再具备性能上的优势。
　　在性能上，F-51产量最大的D型，即F-51D与J-31的后期改进型，即J-33F已经相差不大了，而到了战争后期，F-51G的性能已经超过了J-33F，而中国空军真正意义上的第六代战斗机在大战结束前半年才正式量产，没有发挥多大的作用，导致中国空军不得不用“伪六代”来对抗美军的“真六代”。
　　战后，很多人都认为，中国空军在战争初期的短视，至少使数千名飞行员阵亡。
　　只是，有一点不能忽视，那就是在整个大战期间，J-31/J-33系列战斗机的产量是F-51系列的五倍，甚至比美国战斗机总产量还高出了百分之十五，而到了大战后期，即在性能上取得重大突破的F-51G量产的时候，中国空军保有的战斗机数量已经是美军的十倍，而出现这一情况的根本原因就是，J-31/J-33的是一种易于制造、经得起消耗的战斗机，而F-51却是一种产量永远也上不去的金贵战斗机。毫无疑问，在全面战争中，在性能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数量决定一切。
　　战后，有人在总结美国战败的原因时，就明确提到，F-51设计上的复杂性，导致其制造难度远高于中国的同类战斗机，是美国在战争中丧失制空权的主要原因，如果F-51也是一种易于大批量制造的战斗机，美国至少不会因为战斗机的数量过少而丢掉制空权，中国打赢第三次世界大战，至少得多花五年。即便这个说法有点夸张，可是也足以证明，便于制造的战斗机，才是好的战斗机。
　　事实上，这正是中国空军装备发展的核心思想。
　　不管是战斗机、还是轰炸机、或者是运输机，能够大批量制造是首要条件。说得直接一点，就是制造成本必须足够低。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个思想在运输机上体现得最为明显。
　　当时，已经服役的DY-1就是一种能够大批量制造的运输机，特别是在燃料电池的生产效率提高之后，DY-1简直就成了中国空军的象征。在二零五三年，这种能够运载二百四十吨货物飞行数千公里的运输机就制造了三千架，而在同一年，美国总共也就制造了不到一千架战略运输机。
　　更重要的是，运载能力达到三百六十吨的DY-2也是一种便于制造的运输机。
　　根据厂商报价，DY-2在大批量生产的情况下，出厂价只比DY-1高了百分之十五，而其运输能力比DY-1提高了百分之五十，总体运输效率提高了百分之百，因此其效费比超过了DY-1。
　　结果就是，这种在二零五三年下半年投产的运输机，在当年就生产了两千架。
　　战后，很多人都认为，中国空军战略空运部队为战争做出的贡献，超过了战术航空兵与战略航空兵，因为正是超强的战略空运力量，使中国陆军能够实行全新的进攻战术，也从根本上解决了在广袤的大陆战场上作战时的后勤保障与兵力投送问题，为最终击败俄罗斯打下了基础。
　　要知道，如果采用传统战术，击败俄罗斯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原因很简单，俄罗斯那无与伦比的战略纵深，足以抵消所有军事劣势，使任何一支入侵俄罗斯的军队遭受灭顶之灾。
　　从某种意义上讲，牧浩洋与戚凯威坚持推进陆军战术改革，就与此有关。
　　根据战后披露的消息，在二零四五年，即第二次印度洋战争结束后，中国军方就做了一次针对俄罗斯的战略预演，随后在二零四八年，即决定DY-1量产之前，中国军方又做了一次战略预演，而这两次预演的结果既然不同，前一次以完败收场，后一次则在付出巨大代价后取胜。也正是这两次预演，让牧浩洋与戚凯威坚定了推进陆军战术改革的决心，并且为随后启动DY-2项目提供了机会。原因很简单，以DY-1为主力的战略空运力量，还不足以确保取得胜利。
　　当然，在大力发展战略空运力量的时候，中国空军没有忘记战术空运力量。
　　只是，在战术运输机项目上，起主导作用的不是空军，而是陆军，因为在新的战术体系下，战术运输机就是全电动的倾斜旋转翼飞机，而这些飞机主要供陆航使用，与空军基本上没有关系。
　　当时，空军的另外一个大项目就是战略轰炸机。
　　相对而言，战略轰炸机项目的进度在第六代战斗机之前，只是在二零五三年的时候，空军还看不到进行战略反击的苗头，而针对已有的作战任务，H-30就已经足够了，没有必要研制新的轰炸机。
　　结果就是，空军再次选择以改进现有轰炸机，扩大产量为主的发展路线。
　　所幸的是，这是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因为在全面战争中，不管轰炸机的性能有多么先进，首先都得夺取制空权。反过来，在已经夺取了制空权的情况下，即便轰炸机的性能不够先进，也能执行绝大部分战略轰炸任务。
　　由此可见，空军装备建设，主要就是扩大现有作战飞机的生产规模。


第一百二十九章 准备进攻
　　到了八月份，牧浩洋在审议了“金枪鱼”级与“长城”级潜艇的建造方案后，把注意力转到了战场上。
　　对中国海军来说，潜艇已经成为必不可少的作战力量。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因为“长城”级的建造工作在年初的时候就已规划好，只是几项关键技术还没成熟，导致建造工作一拖再拖，所以真正的重点是被海军报以厚望的“金枪鱼”级全电动潜艇。
　　该潜艇项目中，最关键的就是第二代燃料电池。
　　说得直接一点，如果第二代燃料电池无法按时投产，那么“金枪鱼”级不过是放大一倍的“黄貂鱼”级，在性能上不会有明显提升。只有配备第二代燃料电池，“金枪鱼”级才能成为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战略潜艇”，及能在远洋独立活动一个月以上，执行以往只有核潜艇能够执行的任务。
　　只是，在二零五三年中期，谁也不能肯定第二代燃料电池能在几个月后投产。
　　牧浩洋必须做好两个安排：一是说服戚凯威，让海军优先采购第二代燃料电池，等到产量上来之后，再为地面战平台更换电池模块；二是做好第二手准备，即在第二代燃料电池没能顺利投产的情况下，先为“金枪鱼”级配备第一代燃料电池，使其具备作战能力，后期再更换电池模块。
　　这也是牧浩洋在审议建造方案后给出的明确指示。
　　当然，这么做，主要还是确保潜艇的建造工作能够顺利进行，不会因为电池的问题受到耽搁。
　　几个月后，牧浩洋做的这一系列部署就发挥了作用。
　　当时，国内有八家造船厂能够建造万吨级以下的常规潜艇，此外巴基斯坦卡拉奇的海军造船厂、印度的科钦造船厂与维沙卡帕特南造船厂、马来西亚的瓜拉丁加奴造船厂、越南的金兰湾造船厂与泰国的罗勇造船厂都具备建造大型常规潜艇的能力，集团内具备建造潜艇的造船厂多达十四家，船台更是超过了五十座，仅武汉造船厂与芜湖造船厂就各有六座大型潜艇船台。
　　二零五三年六月底，武汉造船厂与芜湖造船厂率先开始了“金枪鱼”级的建造工作。
　　事实上，这个时候，战争部还没有批准“金枪鱼”级的建造计划，是海军司令部提前下达了订单。
　　八月，牧浩洋批准建造方案后，葫芦岛造船厂、威海造船厂、连云港造船厂、福州造船厂、高雄造船厂与北海造船厂也加入进来。因为武汉造船厂与芜湖造船厂率先开工建造的八艘“金枪鱼”级在下水之前停顿了两个月，等待安装第二代燃料电池，所以在二零五三年开工的“金枪鱼”级潜艇全部在二零五四年初开始舾装，并且在二零五四年三月与四月陆续服役。
　　从时间上看，第一批“金枪鱼”级的建造周期仅为八个月。
　　可以说，这是一个非常惊人的速度，因为在和平时期，连小得多的“黄貂鱼”级的建造周期也在三年以上。
　　只是，这还不是最快的速度。
　　按照战争部制订的建造方案，在建造第一批潜艇的时候，还得同步培训技术工人，第二批潜艇的建造周期得缩短到六个月，从第四批开始将缩短到四个月。如果一切顺利，到二零五五年底，也就是第四批建成的时候，巴基斯坦的海军造船厂、印度的科钦造船厂、马来西亚的瓜拉丁加努造船厂、越南的金兰湾造船厂与泰国的罗勇造船厂都将开始建造“金枪鱼”级潜艇，只有维沙卡帕特南造船厂没有分到建造任务，主要是该造船厂承担了维修海军舰艇的任务。
　　最终，建造“金枪鱼”级的船台将超过四十座。
　　也就是说，从二零五五年开始，每四个月就有四十多艘“金枪鱼”级建成服役，相当于每年有一百多艘潜艇加入中国海军。
　　事实上，“金枪鱼”级的建造规模没有这么大，主要是第二代燃料电池问世后，中国海军对“黄貂鱼”级进行了升级改进，提高了“黄貂鱼”级的作战性能、特别是续航力，也就没有停止“黄貂鱼”级的建造工作。到二零五六年，五家境外造船厂就转为对现役的“黄貂鱼”级进行改进。
　　这么做，主要就是“黄貂鱼”级的建造费用仅相当于“金枪鱼”级的一半，而其任务适应能力相当于“金枪鱼”级的百分之六十，改进后能够达到百分之八十，因此具有更好的效费比。
　　随着“金枪鱼”级大批量服役，海洋战场上的形势发生了巨大转变。
　　在二零五四年十月之前的两年中，中国海军在破交作战中击沉的商船不到五百艘，总载重吨大约三千五百万吨，而在二零五四年十一月到二零五五年五月的半年间，中国海军就击沉了五百五十八艘西方同盟集团的商船，总载重吨达到四千二百万吨，并且在协助舰队作战的时候击沉了一百四十四艘战舰。这些战果，有百分之七十属于“金枪鱼”级，以及改进后的“黄貂鱼”级。
　　从某种意义上讲，大规模的破交作战，是击败西方同盟集团的主要手段之一。
　　更重要的是，大批量的全电动潜艇服役，极大的改善了中国海运的安全环境，特别是在潜艇加入护航编队之后，船队的生存率大幅度提高，而更加安全的海运航线，为中国的战争机器注入了新的活力。在二零五四年，即海军把潜艇编入护航舰队后的第一年，就在印度洋上击沉了十八艘美军潜艇，其中十一艘是被护航潜艇击沉的，还有三艘是护航潜艇与护航战舰的共同战果。
　　战后，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全电动潜艇是中国取胜的关键武器之一。
　　要知道，直到二零五四年底，美国才开始建造全电动潜艇，性能仅相当于“黄貂鱼”级的早期型号，而且这些潜艇要到二零五五年底才能服役，第一批也仅仅只有二十艘，要到二零五六年，美国的全电动潜艇装备量才超过一百艘，而此时中国海军的全电动潜艇已经超过了四百艘。结果就是，在二零五六年之前，美国海军主要依靠昂贵的攻击核潜艇，根本无法在数量上取胜。
　　残酷的战争已经证明，数量往往比质量更加重要。
　　事实上，这也正是世界大战与局部战争最大的不同之处，即在全面战争中，如何生产出足够多的、性能不算落后的武器装备更具有决定性意义，平常在乎的装备性能，已经成为次要因素。
　　只是，到了二零五三年八月，牧浩洋已经不再关注装备建造的事情了。
　　大连造船厂已经传来好消息，“恒山”号的修复工作即将完成，预计在八月十五日进行验收测试，月底就能重返海军。
　　此外，“泰山”级的第二批，即“黄山”号、“庐山”号、“峨眉山”号与“青城山”号已经完成了海试，预计在八月底就能进行海军验收测试，最迟也能在十月份服役，而还在维修的“嵩山”号也预计在十月份归队。
　　也就是说，到十一月，中国海军就将拥有七艘超级航母。
　　更重要的是，配套战舰也将在十月份到位，包括十六艘“黑龙江”级大型综合战舰与二十艘“威海”级反潜战舰。
　　事实上，护航战舰的数量已经超过了组建航母战斗群的最高标准。
　　说得直接一点，在组建七支航母战斗群之后，还多出了四艘大型综合战舰与六艘反潜战舰。
　　除了战舰，征用的商船也改装了五十多艘，其中有十六艘护航航母。
　　因为“泰山”级航母的建造规模没有扩大，或者说没有像想像的那样扩大，所以海军对八艘护航航母做了特殊改进，各安装了一部电磁弹射器，使其能够搭载固定翼反潜巡逻机与舰载战斗机。
　　按照牧浩洋的规划，这八艘护航航母将编入登陆舰队，充当“两栖攻击舰”。
　　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登陆舰队能够从护航航母那里得到空中支援，不再需要舰队伴随作战。
　　这些舰船都能在年底交付海军。
　　摆在牧浩洋面前的问题是：如何利用眼前这支规模庞大的舰队，以及规模已经达到八支的登陆舰队？
　　答案很简单：在海洋战场上发动新的攻势。
　　只是，留给牧浩洋的时间窗口只有几个月。
　　六月底，美国海军接收了第二批“美国”级航母，航母战斗群的规模恢复到六支。虽然从总体战斗力上看，美国海军处于下风，但是到二零五四年初，美国海军将获得第三批“美国”级航母，而且数量是六艘。可惜的是，中国海军的第三批“泰山”级要到二零五四年底才能交付。
　　按照军事情报局提供的情报，到二零五四年三月，中国海军就将丧失兵力优势。
　　也就是说，如果牧浩洋打算在海洋战场上发动战略进攻，就得在二零五三年三月之前取得实质性胜利。
　　问题是，戚凯威正在大陆战场上策划大规模进攻。
　　虽然在很多人看来，冬天不益在俄罗斯发动进攻，但是戚凯威认为，在冬天发动进攻更能达到战略突然性。更重要的是，中国军队已经解决了寒带冬季作战服的问题，而且不存在装备使用的问题。如此一来，戚凯威就决定在冬季发动一次进攻，夺取伏尔加河东岸，即里海北部地区，以便在二零五四年开春的时候渡过伏尔加河，向俄罗斯的欧洲腹地发动一次决定性的战略进攻。
　　显然，牧浩洋不能指望陆军了。


第一百三十章 进攻方向
　　事实上，在怎么打的问题上，牧浩洋与周渝生之间都有分歧。
　　在周渝生看来，因为兵力不足，特别是没有得到陆军的支持，根本不具备攻打澳大利亚的能力，也就没有必要在西南太平洋开辟新的战线，而是应该沿着已有的进攻路线，向夏威夷进军。
　　当然，周渝生的主要观点是：借助攻打夏威夷群岛，打一场决定性海战。
　　说得简单一点，登陆为辅，海战为主，战役的主要目的是在夏威夷群岛海域歼灭美国太平洋舰队。
　　如果能够实现作战目的，意义将十分重大。
　　当时，大部分海军将领都支持周渝生，连龚继飞中将（在密克罗尼西亚海战后晋升）与佟少云少将（在密克罗尼西亚海战中指挥南下的侦察编队，当时是海军上校）都认为，应该以打击美国海军舰队为主。
　　只是，并非所有人都完全支持周渝生。
　　事实上，连龚继飞与佟少云都有不同的见解。
　　原因很简单，此时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已经拆分成第三舰队与第五舰队。第三舰队部署在澳大利亚，以“列克星敦”号、“肯尼迪”号与“华盛顿”号为核心，但是没有进入印度洋，主要在塔斯曼海活动，掩护从澳大利亚东部港口前往所罗门群岛的海军运输船。第五舰队部署在珍珠港，由“罗斯福”号、“福莱斯特”号与“林肯”号三艘刚服役的“美国”级航母为核心，还在进行必要的作战训练，并且经常性的前往美国西海岸的海军基地，顺带掩护过往船队。
　　有趣的是，担任第三舰队指挥官的是尼克松少将。
　　别忘了，在第二次迪戈加西亚海战中，还是准将的尼克松就是第三舰队司令官，而现在他已经是少将了。
　　指挥第五舰队的仍然是弗伦奇上将，他也同时是太平洋舰队司令官。
　　这个部署，足以说明美国海军的战略，以及美国海军对战局的判断，即中国海军将进军西南太平洋，所以美国海军把速度较慢的三支航母战斗群放在澳大利亚，速度较块的三支航母战斗群留在夏威夷。如此一来，只要中国海军进军西南太平洋，第三舰队的主要任务就是退守塔斯曼海，等待第五舰队前来支援。从时间上看，第五舰队能够在五天内赶到，而第三舰队依托岸基航空兵，坚持五天不是大问题。
　　由此就产生了一个问题，即攻打西南太平洋，很有可能遭到美军夹击。
　　针对这个问题，龚继飞认为，应该首先南下干掉第三舰队，再杀个回马枪，干掉前来支援的第五舰队。
　　佟少云却持相反意见，即认为应该直接进军夏威夷，干掉第五舰队。如果第三舰队前来支援，就回头收拾第三舰队。如果第三舰队见死不救，则假戏真做，动用陆战队夺取某座岛屿。
　　显然，龚继飞的观点更贴近周渝生的主张。
　　虽然看上去，佟少云更加支持周渝生，即把重点放在夏威夷群岛，但是在本质上，佟少云并不反对打一场登陆战役。
　　事实上，进行登陆作战正是牧浩洋的主张。
　　不同的是，牧浩洋没有把登陆地点选在夏威夷，而是选在了所罗门群岛。
　　看得出来，四个人的观点都不一样。
　　牧浩洋没有以权压人，而是进行了非常公开的讨论，并且非常重视其他人的意见，只是他也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在牧浩洋看来，把重点放在西南太平洋上，有一个谁也绕不过去的理由，那就是澳大利亚是对中国本土、以及东方同盟集团绝对防御圈构成直接威胁的头号因素，只有攻占澳大利亚，才能消除这个威胁。
　　事实上，这已经超出了军事范畴，属于政治问题了。
　　当时，美军在澳大利亚部署了一千多架轰炸机与近两千架战斗机，还有数百架各类支援性飞机。也就是说，部署在澳大利亚的空中力量，几乎相当于美国空军的四成，而且这里离中国本土也就只有三千公里。
　　虽然从二零五三年五月开始，美国不再对中国本土进行骚扰性轰炸，但是数千架美军战机没有闲着，而是开始变本加厉的轰炸东南亚国家，甚至长途奔袭了印度与巴基斯坦，炸毁了一些军事设施。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东南亚与南亚盟国已经怨声载道了。
　　仅在七月份，牧浩洋就参加了十一次外交会议，向盟国外交官员说明战局，让盟国相信中国的战略规划是在保护它们的利益。
　　问题是，仅仅说大话，肯定只能收到适得其反的效果。
　　要想稳住盟国，就得做一些脚踏实地的事情，比如消除盟国受到的威胁。
　　结果就是，在七月底的时候，黄瀚林曾经暗示牧浩洋，应该在西南太平洋上采取必要的行动。
　　有趣的是，黄瀚林没有把话挑明。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主要与戚凯威在大陆战场上的进攻部署有关，即黄瀚林不希望西南太平洋上的战斗影响到大陆战场。说得直接一点，黄瀚林的意思，就是让牧浩洋采取一些具有象征性意义的行动，以便安抚东南亚与南亚国家。至于实质性的战略进攻，恐怕黄瀚林根本不会答应。
　　问题到了牧浩洋这里，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如果只是象征性的进攻，那就只有政治意义，没有军事价值。作为军人，牧浩洋最反感的就是让军人为了政治目的而流血牺牲，哪怕战争本身就是达到政治目的的手段，在战术层面上，也应该尽可能的使作战行动具有军事价值。如果仅仅为了政治目的，牧浩洋更愿意让空军挑重担。
　　明白这些之后，也就不难明白，牧浩洋想打一场什么样的仗了。
　　攻打所罗门群岛，肯定有非常显著的政治意义，因为这可以看成是中国进军西南太平洋的第一步，或者说是攻打澳大利亚的前奏。对东南亚与南亚地区的盟国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很有说服力的行动，足以让它们相信，中国正在为盟国奋战，而且有足够的决心与毅力消除盟国受到的威胁。
　　更重要的是，这也同样具有不可取代的军事价值。
　　不管今后是否通过所罗门群岛进军澳大利亚，美军都不可能回避，因为所罗门群岛是澳大利亚的门户，也是整个西南太平洋的门户。如果所罗门群岛被中国军队占领，中国舰队就能自由进出珊瑚海，轰炸澳大利亚本土，而且部署在所罗门群岛的中国战机能够更加便捷的轰炸澳大利亚。除此之外，部署在所罗门群岛的潜艇、哪怕是全电动潜艇，都能到塔斯曼海活动一个月以上，而塔斯曼海是美国到澳大利亚的战略航线的必经之路，每天都有数百艘船只通行。
　　可以说，只要丢掉了所罗门群岛，美军就肯定会丢掉澳大利亚。
　　早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美国与日本就在所罗门群岛鏖战一年多，最终在这里挡住了日本的扩张步伐。当时，瓜达尔卡纳尔岛争夺战与中途岛海战，共同成为了太平洋战争的决定性转折点。
　　事实上，从美军的部署也能看得出来，美军会不惜代价守卫所罗门群岛。
　　要不然的话，美军没有任何理由把三支航母战斗群派给第三舰队。
　　更重要的是，从四月底开始，美军就在加强所罗门群岛的防御部署，到八月，美军已经在所罗门群岛上部署了六个陆战师，修建了四座大型机场与十多处野战机场，还构筑了极为完善的防御工事。
　　根据军事情报局提供的情报，到七月底，美国向所罗门群岛运送了一千二百万吨水泥与四百万吨钢材，动用了近一万人的工程队伍，以瓜达尔卡纳尔岛的霍尼亚拉为中心，构筑了三道防线。
　　这是个什么概念？
　　美国动用的工程物资，足以修建一座规模为二十万人的中等城市。如果用来修建防御工事，足够把瓜达尔卡纳尔岛变成一座由钢筋混凝土构成的、能够容纳十万以上守卫部队的巨大堡垒。
　　当然，这还没完。
　　军事情报局已经发出警告，美国很有可能向瓜岛运送了一座小型聚变反应堆，而且在岛上修建了一座掩埋深度超过一百五十米的地下发电站，从根本上解决了供电问题，也为今后部署远程电磁炮打下了基础。
　　更要命的是，美军在运送了如此多的工程物资之后，不可能不向岛上运送作战物资，特别是弹药、燃料、食物、药品等等。以美军的运输能力，这显然不是问题。也就是说，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守军有足够的给养。
　　果真如此的话，就不可能像攻打马里亚纳群岛那样攻打所罗门群岛。
　　原因很简单，美军囤积了能够用上好几年的物资，而且有足够的电能供应，封锁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那么，也就只能强攻所罗门群岛，准确的说是强攻瓜达尔卡纳尔岛。
　　事实上，这正是牧浩洋最担心的问题。
　　别忘了，他的时间窗口只有三个月左右。如果在三个月内拿不下所罗门群岛，就会演变成一场持久战，而且还得面对获得了六艘超级航母的美国海军，也就有可能丢掉制海权，从而输掉这场战役。
　　面对这个问题，牧浩洋不得不重新考虑如何打这场仗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扫荡
　　八月上旬，牧浩洋连续召开了几次会议，最终统一了思想。
　　只是，最后确定下来的作战方案，已经与他最初设想的完全不一样了。
　　按照新制订的作战计划，海军的首要任务是夺取西太平洋的制海权，掩护陆战队扫荡密克罗尼西亚，主要攻占莫克洛特群岛中的波纳佩岛，把防线向东推进一千公里，并且在此建立一座综合性军事基地。这么做的主要目的，主要就是在主力舰队南下的时候，不用担心来自后方的威胁。
　　也就是说，在占领波纳佩岛之后，至少需要一个月进行工程建设。
　　到时候，将在岛上部署数十架反潜巡逻机。
　　如此一来，攻占波纳佩岛的时间不得晚于十月底，因此作战行动必须在九月份开始，争取在十月中旬登陆。
　　问题是，到九月份的时候，海军只有两艘航母可用。
　　所幸的是，李明阳送来了一份至关重要的情报：美国海军新服役的三艘航母将在八月份返回圣迭戈，进行服役后的首次检修。准确的说，是在完成海军验收测试后，进行必要的维护与调整。
　　到了八月二十日，军事情报局再次发来消息，三艘“美国”级航母都有问题，而且不是小问题，很有可能在圣迭戈呆到年底。也就是说，在中国海军攻打波纳佩岛的时候，美国海军能用的只有第三舰队。
　　毫无疑问，这份情报具有无可比拟的价值。
　　八月二十一日，牧浩洋签署了攻打密克罗尼西亚的作战命令，而且陆战队已经在八月中旬开始进行作战准备。
　　二十二日，舰队离开了那霸。
　　总共是两支舰队，而不是一支舰队。
　　担任太平洋第一舰队指挥官的是龚继飞中将，由他指挥的战舰为两艘航母、八艘大型综合战舰与八艘反潜战舰。担任太平洋第二舰队指挥官的是佟少云少将，由他指挥的战舰为八艘大型综合战舰与八艘反潜战舰。
　　此外，陆战队还从扶桑出动了一支登陆舰队，由司马文正中将指挥。
　　因为已有四艘护航航母与八艘火力支援舰完成了改装，所以登陆舰队得到加强，具有相当可观的独立作战能力。
　　这里面，最引人瞩目的不是护航航母，而是火力支援舰。
　　从外观上看，护航航母非常像二战时的直通甲板航母，只是在飞行甲板前部安装了一台电磁弹射器。因为没有采用斜角甲板，所以无法同时起飞与回收战斗机。对于专门为陆战队提供空中支援的护航航母来说，这不是太大的问题，而且护航航母的主要载机是具备垂直降落能力的倾斜旋转翼飞机。也就是说，即便倾斜旋转翼飞机在满载时得滑跑起飞，也能同时进行回收作业。只有在使用舰载战斗机与固定翼反潜巡逻机的时候，才只能单独进行起飞或者回收作业。
　　有趣的是，当时护航航母的舰载战斗机是J-25M，而不是J-33，也不是J-32。
　　当然，这与护航航母的用途有关，即其主要用途是为陆战队提供近距离空中支援，并不承担舰队作战任务。在执行近距离空中支援任务时，经过改进的J-25M不比J-33差，而且作战效费比更高。主要就是，J-25M的翼载比J-33大，低空稳定性更好，且具有更好的任务弹性。
　　事实上，这也与陆战队的地位有关。
　　大战爆发前，中国陆战队得到“升级”，主要就是仿效最强大的对手，组建了单独的航空兵。
　　问题是，在陆战队航空兵成立的时候，空军与海军都持反对意见，连陆军都借此机会要求扩大陆军航空兵。结果就是，陆战队航空兵的规模很有限，而且得到的全是海军淘汰下来的战斗机。
　　也就是说，到大战爆发的时候，只有陆战队航空兵装备了J-25M。
　　有趣的是，这些战斗机没有部署在两栖攻击舰上，因为两栖攻击舰没有弹射器，也没有跃飞甲板，无法让J-25M正常起降。结果就是，陆战队的J-25M全部部署在地面上，更像是一种摆设。
　　战争爆发当天，美军甚至没有轰炸停放在跃龙基地里的J-25M机群。
　　大概，在美军看来，根本没有必要在这些早已落后的战斗机上浪费昂贵的巡航导弹。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此时部署在四艘护航航母上的四十多架J-25M，在战争爆发的时候就部署在跃龙基地。
　　相对而言，真正强大的支援战舰，还是用集装箱货轮改装的火力支援舰。
　　当时，八艘火力支援舰上，各有四门大口径电磁炮，只不过是较为老式的轨道炮，主要是线圈电磁炮的产量不是很大，而且得首先提供给大型综合战舰。结果就是，海军把为“台湾”级巡洋舰储备的轨道电磁炮拿了出来，临时改装之后，以集装箱组合的方式布置到了火力支援舰上。为此，海军还从陆军那里借用了八套小型聚变反应堆电力供应系统，为火力支援舰上的电磁炮供电。
　　与线圈电磁炮相比，轨道电磁炮唯一的缺点就是射程只有四百公里。
　　显然，在支持陆战队登陆的战斗中，四百公里的最大射程已经非常充足了，而且实战中的射程往往不会超过两百公里，因为担任支援任务的舰队肯定得留在登陆场附近，不会与登陆舰队离得太远。
　　正是如此，海军后来对轨道电磁炮进行了简化，在把射程降低到三百公里后，把投掷能力提高了一倍，即让这些原本该淘汰的电磁炮能够投掷重达三百公斤的炮弹，大幅度提高了电磁炮的打击能力。
　　在所有轨道电磁炮都用光之后，海军还开发了一种口径为三百毫米、能够把五百公斤炮弹投掷到四百公里外的线圈电磁炮，专门用来装备火力支援舰，而且开发出了高性能的钻地炮弹，使火力支援舰获得了打击地下坚固目标的能力。实战证明，高性能钻地炮弹的作战效率超过了钻地炸弹。
　　当时，八艘火力支援舰上有三十二门电磁炮，能在一分钟内投掷近四百发炮弹。
　　要知道，这些都是质量为一百五十公斤的重型炮弹，其打击效果与二百五十公斤级航空炸弹差不多。如果投掷四百枚二百五十公斤航空炸弹，至少需要让二十架J-25M以最大载弹量出动一次。如果考虑到持续打击能力，那么八艘火力支援舰提供的炮火支援，相当于四百架J-25M。
　　当然，这并不是说火力支援舰能够取代战斗机。
　　在实战应用中，火力支援舰主要负责打击地面目标、半掩埋目标与时间敏感目标，而战斗机主要携带一千公斤级、甚至是两千公斤级炸弹，打击深埋目标、以及那些由钢筋混凝土加固的坚固工事。
　　显然，在得到了十二艘支援战舰后，登陆舰队不再需要作战舰队的直接支援了。
　　八月二十七日，中国海军首先攻打了帕劳群岛的科洛尔。
　　准确的说不是攻打，而是出兵占领。科洛尔没有美军驻扎，甚至没有军队，只有一支用手枪武装起来的治安部队。结果就是，在中国陆战队赶到之前，佟少云少将派出的一支登陆部队就接管了科洛尔。
　　为了这件事，司马文正还把状告到了战争部，说佟少云越权行动。
　　当然，牧浩洋没有处罚佟少云，只是让他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不要去做原本应该由陆战队做的事情。
　　事实上，这也是牧浩洋搞出来的矛盾。
　　在安排任务的时候，牧浩洋让龚继飞的第一舰队在后方，佟少云的第二舰队在前方，以尽量避免遭到美军舰队突然袭击。只是，第二舰队还有一个任务，即提前打击沿途岛屿上的军事设施。
　　说得简单一些，就是替陆战队开路。
　　问题是，牧浩洋在安排任务的时候，没有把话说清楚，即在计划中需要攻占的岛屿上没有守军的情况下，第二舰队有没有责任占领岛屿，还是应该把占领岛屿的行动留给跟进的陆战队。
　　要知道，每艘战舰上都有一支陆战队，一般为一个班、或者一个排。
　　也就是说，即便没有陆战队的主力部队，第二舰队也能凑出一支营级规模的陆战队，执行毫无悬念的登陆任务。别忘了，大型综合战舰与反潜战舰上都有倾斜旋转翼飞机，能把陆战队送上岸。
　　随着中国海军攻占科洛尔，太平洋战场上风云再起。
　　其实，八月二十三日，即中国舰队从那霸出发的第二天，尼克松少将就接到了弗伦奇上将的命令，率领第三舰队离开了圣文森特湾，即阿德莱德港。只是敌情不明，第三舰队一直在塔斯曼海活动。
　　直到八月二十七日，尼克松才再次收到命令，率领舰队北上前往珊瑚海。
　　弗伦奇的命令很直接：舰队在所罗门群岛以南海域活动，没有太平洋舰队司令部的直接命令，不得主动寻找中国舰队交战。
　　事实上，这道命令有点多余，因为尼克松少将压根没有想过去找中国舰队决战。
　　要知道，当时美国海军上下，包括弗伦奇上将在内，都得了“炮火恐惧症”，根本没有信心击败中国舰队。


第一百三十二章 攻守两难
　　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在密克罗尼西亚海战之后，弗伦奇上将向国防部长麦卡锡与参联会主席马歇尔上将提交了一份作战评估报告，对美军舰队存在的问题、以及最需要克服的难题做了总结。
　　这里面，最严重的问题就是针对大口径电磁炮的防御能力，以及远程炮火打击能力。
　　事实上，这是同一个问题。
　　原因很简单，美国海军大型战舰上装备的还是轨道电磁炮，即便拥有超过中国海军同类电磁炮的性能，可是仍然比不上线圈电磁炮。比如，“班布里奇”级巡洋舰上的大口径电磁炮的有效射程只有六百公里，即便是“芝加哥”级巡洋舰上的大口径电磁炮的最大射程也只有八百公里。
　　可以说，这已经是轨道电磁炮的极限了。
　　在弗伦奇看来，首先就得拥有与对手相当的打击能力，因此他建议立即全力研制大口径线圈电磁炮，并且同步开发射程超过一千英里的远程炮弹（后来降低到八百英里，也就是大约一千三百公里）。
　　事实上，美国研制大口径线圈电磁炮的起步时间不算晚，与中国海军相差不大。
　　可惜的是，在最初阶段，美国海军对大口径电磁炮的定位与中国海军完全一样，而且美国的技术积累更加雄厚。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美国海军认为，现有的大口径轨道电磁炮已经足够胜任对地打击任务，没有必要在大口径线圈电磁炮上投入太多的研制经费，甚至没有必要开发大口径线圈电磁炮。
　　正是在美国放慢了大口径线圈电磁炮的研制进度时，中国在该领域取得了重大突破。
　　当然，这也与美国海军的一些传统认识有很大关系。
　　虽然在大口径线圈电磁炮项目上，一些有远见的美国海军军官就提出，这种理论射程没有上限的大口径电磁炮，能在某些时候取代舰载航空兵，成为海军的主要打击力量。但是在讨论具体的战术用途时，美国海军也没能避免一个问题，即如何确保电磁炮能够准确命中一千多公里外的目标？
　　实战中，中国海军用的是侦察机，或者说是炮火观测飞机。
　　当时，美国海军有一个严重错误的认识，即炮火观测飞机能够到达目标上空，还需要使用大口径电磁炮吗？要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意味着敌人已经失去防空能力，也就能让航空兵发挥作用了。
　　毫无疑问，在短期内，电磁炮的射程达不到舰载战斗机的最大作战半径。
　　由此就引出了一个新的问题，即装备了大口径电磁炮的战舰，根本没有机会接近敌人以航母为核心的舰队。
　　正是受这些因素影响，美国海军对大口径线圈电磁炮不太感兴趣。
　　有意思的是，美国陆军反而在该项目上投入了不少经费，因为中国陆军已经装备了线圈电磁炮。
　　当然，在作战使用上，陆军的炮兵与海军的舰炮有很大的区别。
　　事实上，也正是陆军的努力，让美国海军在设计“芝加哥”级巡洋舰的时候，留下了很大的改进空间，比如在今后能够以更换作战模块的方式，用线圈电磁炮取代轨道电磁炮，提高战舰的远程打击能力。
　　只是，在二零五三年之前，美国海军肯定得不到大口径线圈电磁炮。
　　也就是说，要到二零五四年，美国海军才有可能获得大口径线圈电磁炮，并且用来装备大型战舰。
　　至于防御能力的问题，恐怕要等待更长的时间。
　　要知道，在二零五三年的时候，中国海军都没有找到对抗大口径电磁炮炮弹的有效防御手段。虽然测试证明，七十毫米电磁速射炮能够拦截大口径电磁炮炮弹，但是拦截效率非常低，价值并不大。事实上，要等到大战末期，随着中国在“重力场技术”上取得了决定性突破，才能有效拦截大口径电磁炮炮弹。
　　当然，美国海军并没有放松相关方面的研究。
　　以当时的情况，美国海军能做的，就是研制性能更好的末段拦截系统，即采用与中国海军相同的办法来增强拦截能力。
　　事实上，当时美国海军还面临着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即其拥有的打击手段，对中国海军的威胁非常有限。
　　实战已经证明，中国海军基本上对反舰导弹“免疫”了。
　　虽然在理论上，足够多的重型反舰导弹依然对舰队有足够大的威胁，但是这个数量标准已经随着末段防御系统性能提升而水涨船高。以中国海军进行的测试为准，在打击一支由四艘大型综合战舰掩护的航母战斗群的时候，至少需要二千四百枚重型反舰导弹，也就是出动两百架战略轰炸机。即便不考虑轰炸机的作战损失，两千四百枚重型反舰导弹的价值就不比一支航母战斗群低多少。如果算上击沉战舰所需的导弹，那么用重型反舰导弹攻击航母战斗群是非常不划算的买卖。
　　更重要的是，反舰导弹性能的提升空间已经不大了，而末段防御系统还在继续改进。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当时美国海军做了预测，认为到二零五五年，反舰导弹对舰队的攻击效率还将降低三分之二。也就是说，到时候要用七千多枚重型反舰导弹，才有可能突破航母战斗群的防空反导拦截网。
　　毫无疑问，再富裕的国家，也承受不起如此大的战争消耗。
　　要知道，美国在二零五三年生产的重型反舰导弹，总共也就只有五千枚，中国仅有四千多枚。
　　事实上，除了反舰导弹，反舰制导炸弹的作战效率也受到了质疑。
　　在密克罗尼西亚海战中，遭到重点攻击的“华山”号与“恒山”号航母战斗群就顶住了美军的打击，只有“华山”号战沉，而且最后是被潜艇击沉的。如果没有潜艇，“华山”号有很大的把握返回那霸。
　　导致反舰制导炸弹效率低下的主要原因，不是炸弹本身不好，而是飞机突防率低。
　　针对打击力欠缺的问题，美国海军多管齐下，想出了很多解决方案。比如，为重型反舰导弹安装动能子弹头，即一枚导弹携带多枚子弹药，在飞行弹道末端，以十马赫以上的速度投掷子弹药，并且通过子弹药上的加速发动机，进一步提高突防速度，从而突破末段防御系统的拦截网。又比如，美国海军高度重视第六代战斗机，即后来的F-51的研制工作，以此提高战斗机的突防效率。
　　只是，当时已经有一种较为理想的反舰手段了，即大口径电磁炮的集中炮击。
　　实战已经证明，如果数百枚飞行速度在二十马赫以上的大口径电磁炮炮弹同时到达，就能突破舰队的防空反导网，任何一种现有的反导手段，即便是性能强大的末段防御系统也无能为力。
　　这下，问题又回到了大口径线圈电磁炮上。
　　由此可见，在二零五三年，美国海军的处境非常尴尬。
　　也正是如此，在八月底之前，即中国海军恢复了双航母舰队之前，美国海军没有发动有意义的进攻。到了九月份，美国海军更是没有发动进攻的打算。事实上，按照弗伦奇提出的战略规划，要到二零五四年中期，即大部分“芝加哥”级巡洋舰换上了线圈电磁炮，美国海军才会主动出击。
　　在此之前，美国海军以防御为主。
　　问题是，防御战本身就是被动的，无法自主选择战场。
　　弗伦奇能做的，就是指望中国海军攻打所罗门群岛，在这里浪费掉几个月。
　　为此，弗伦奇在四月底就提出，应该增强在所罗门群岛的防御部署，并且加大对东南亚国家的战略轰炸力度。为了说服马歇尔上将，弗伦奇明确提到。如果不能让部署在澳大利亚的航空兵发挥应有的作用，中国海军很有可能在年内攻打夏威夷群岛，而美军根本没有把握守住。
　　可以说，弗伦奇的这个“建议”，改变了大战进程。
　　要知道，在弗伦奇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美国与俄罗斯已经在出兵大陆战场的问题上进行谈判，在美国暂时不肯动用地面部队的情况下，卢卡斯已经答应俄罗斯总统，派遣战略轰炸机参战。
　　也就是说，当时美国正准备向俄罗斯部署战略轰炸机。
　　如果采用弗伦奇的建议，那么美国空军就得把大批战略轰炸机留在澳大利亚，缩小在大陆战场上投入的力量。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如果美国在大陆战场上投入一千五百架轰炸机，并且辅以一千架战斗机，肯定能够产生决定性影响。别的不说，中国陆军拉得过长的战线，就能使防御变得无从谈起。
　　事实上，随后正是美国空军的强大支持，才使俄罗斯坚持到了二零五四年底。
　　可惜的是，在美国的战略体系中，澳大利亚的重要性不亚于俄罗斯，夏威夷群岛的重要性更是在俄罗斯之上。
　　要知道，过了夏威夷群岛，就是美国本土了。
　　说得直接一些，如果夏威夷群岛落入中国手里，中国空军的轰炸机就能长驱直入，对美国进行战略轰炸。
　　在这个问题上，美国没有选择的余地。
　　也正是如此，牧浩洋才决定攻打所罗门群岛，先收拾澳大利亚。
　　对弗伦奇来说，现在的问题是，中国海军已经找上门来，美国海军却没有与之交战的能力。


第一百三十三章 疏忽大意
　　八月二十八日，到达密克罗尼西亚的登陆舰队全面展开，在当天就控制了大部分有人定居的岛屿。因为密克罗尼西亚联邦没有参战，而且早已宣布保持中立，所以中国军队只是临时驻扎。
　　所幸的是，密克罗尼西亚没有军队，只有一支人数不到五百的警察部队，而且分布在大大小小数十个岛屿上。
　　为了避免外交上的麻烦，中国驻密克罗尼西亚总领事在二十七日就发出外交照会，要求密克罗尼西亚联邦为中国军队提供便利，而中国将承担所有驻军开支，并且补偿密克罗尼西亚因此受到的损失。
　　在兵临城下的情况下，密克罗尼西亚当局别无选择。
　　二十八日上午，密克罗尼西亚宣布为不设防国家，同时宣称继续保持中立。
　　事实上，这个时候，中国陆战队已经登上了该国的好几座岛屿，并且收缴了警察的枪支弹药。
　　当天下午，第二舰队已经穿过密克罗尼西亚，驶往俾斯麦群岛。
　　按照牧浩洋的部署，第二舰队将在俾斯麦群岛东北方向上巡逻，第一舰队则留在后方大约八百公里处。如果美军主动前来决战，将首先与第二舰队遭遇，无法对第一舰队构成严重威胁。
　　当天，牧浩洋收到军事情报局的情报，美军第五舰队的三艘航母已经到达圣迭戈。
　　也就是说，在大洋上活动的，只有美军第三舰队。
　　到了当天晚上，佟少云少将也收到了一条非常重要的情报，即美军第三舰队出现在了切斯特菲尔德群岛，并且正在向北航行。几个小时后，军事情报局提供的情报证明了美军第三舰队已经进入珊瑚海。
　　最先发现美军第三舰队的是一艘在珊瑚海活动的潜艇。
　　这艘“黄貂鱼”级全电动潜艇以阿纳塔汉岛为基地，在八月十六日出发，前往珊瑚海执行破交任务。可以说，这是一个相当艰巨的任务，因为就算顺利突破了美军设在所罗门群岛的反潜封锁线，进入了珊瑚海，也要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因为在这片世界上面积最大的海里有上百艘美军的反潜舰艇，还有上百架反潜巡逻机。更要命的是，即便走最短航线，“黄貂鱼”级在珊瑚海里的活动时间也只有一周。也就是说，在巡逻一周之后，就得再次突破美军的反潜封锁线，返回阿纳塔汉岛。
　　当时，去珊瑚海被中国潜艇艇长当成“魔鬼任务”。
　　只有胆子最大、最不怕死的艇长才愿意执行这样的任务。
　　毫无疑问，风险多大，回报就有多大。
　　八月二十六日，这艘名为“淡水鳐”号的潜艇就进入了珊瑚海，而且在当天就击沉了三艘小型货轮，在二十七日攻击了一支美军船队，击沉了其中两艘。为了规避美军的反潜舰艇与反潜巡逻机，“淡水鳐”号没有向北航行，而是一反常态的向南航行，在二十八日上午来到切斯特菲尔德群岛西面。这里已经是珊瑚海南部了，再往南就是塔斯曼海。“淡水鳐”号剩下的电能，也只够其返回阿纳塔汉岛。
　　也就是在“淡水鳐”号准备返航的时候，遭遇了北上的美军舰队。
　　因为电池所剩电能不多，根本不足以进行快速战术规避，所以“淡水鳐”号没有立即发出电报，而是等到美军舰队走远了，才在当天下午发出电报。随后，这艘潜艇就踏上了返航的旅途。
　　事实上，当时美军也截获了潜艇发出的电报。
　　只是，尼克松少将没有做任何特殊安排。
　　从事后的角度来看，也许是中国潜艇从来没有出现在这片海域，而且美军截获的电磁波信号非常微弱，所以尼克松少将觉得不是太大的问题，也就没有派遣反潜巡逻机去搜寻那艘潜艇。
　　事实上，“淡水鳐”号的电报不是发给阿纳塔汉岛的，而是发送给中国驻新喀里多尼亚领事馆，再由外交部转发给海军司令部。要知道，新喀里多尼亚是法国的海外属地，而法国仍然是中立国。
　　也正是如此，“淡水鳐”号使用的是短程通信电台，而不是长途通信电台。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当时美国已经知道，法国在暗中放水，即允许中国驻新喀里多尼亚领事馆从事破坏其中立地位的事情，比如帮助潜艇转发电报等等，而且美国国务院已经向法国当局发出了外交抗议。可有趣的是，这些事情并没通报给五角大楼，即美国军方并不知道具体情况。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美国国务院没有通报五角大楼，主要是担心美国军方以此为借口出兵新喀里多尼亚，从而让法国倒向中国。要知道，美国军方制订的第一份战争计划中，就提到了新喀里多尼亚，而且在二零五二年，乔丹上将还多次提出控制新喀里多尼亚，完善西南太平洋上的防御部署。只是当时乔丹上将盯着冲绳岛，没有太多的考虑战略防御问题，这件事才不了了之。
　　当然，责任也不全在美国国务院。
　　要知道，在占领了阿纳塔汉岛之后，中国海军就开始向珊瑚海派遣全电动潜艇，而且取得了不少的战果，仅被击沉的美军运输船就超过了三十艘，已经引起了美国军方重视，而且美国海军通过对中国潜艇发出的电报，判断出这些电文是发给附近的某座电台的，而最有可能的就是新喀里多尼亚领事馆。问题是，美国海军并没对此产生重视，甚至认为这不过是中国潜艇的电台不大可靠。
　　可见，美国海军有多么大意。
　　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情，更能证明尼克松少将太疏忽大意了。
　　当天上午，也就是被“淡水鳐”号发现后不到两个小时，美军第三舰队遇到了一艘悬挂法国国旗的货轮，而且这艘货轮正驶往新喀里多尼亚的努美阿，船上运载着在帝力港装载的货物。
　　按照美国海军的交战规则，如果遇到敌对国、或者是亲敌对国国家的船只，除了直接击沉之外，就是俘获，并且安排人员押送船只去美军控制的港口，在不影响舰队作战之后才能放行。
　　在此之前，美国海军已经扣押了十多艘法国籍货轮，只是最后都放行了。
　　因为这些事情，法国已经多次向美国提出抗议，即美军没有任何理由在公海上扣押法国的非武装商船。
　　按理说，尼克松应该扣留这艘法国货轮，然后将其押往布里斯班，等到第三舰队完成作战任务后再放行。可是尼克松没有这么做，只是派遣陆战队登上货轮，检查了货物，确定运载的是棕榈油后就放行了，因为在美国当局的战时禁运清单中，棕榈油属于民用物资，不在禁运范围之内。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极端错误的决定。
　　这艘名为“阿瓦隆”号的货轮，实际拥有者是中国航运公司，其主要任务就是在帝力到努美阿的航线上执行侦察任务，当时船上有四名东帝汶的海员，只是这四名海员的真实身份都是军事情报局特工。
　　结果就是，“阿瓦隆”号在下午一点就发出了电报。
　　有趣的是，美军第三舰队也截获了“阿瓦隆”号发出的电报，而且经过对比，基本上可以肯定用的是中国情报机构的密码。虽然无法破译，但是至少可以肯定，“阿瓦隆”号是一艘商业间谍船。可是到这个时候，尼克松都没有采取行动，不但没有派战舰把“阿瓦隆”号追回来，审讯船上的谍报人员，甚至没有改变舰队的航向，只是让参谋把这件事记在了航海日志里面。
　　到这个时候，美军第三舰队的行踪已经没有秘密可言了。
　　根据潜艇与间谍船提供的情报，美军第三舰队正在驶往所罗门群岛，目的地很有可能是霍尼亚拉。因为舰队里没有运输船只，附近也没有运输船队，所以可以断定，美军第三舰队执行的不是护航任务。
　　既然不是护航任务，又赶往霍尼亚拉，那就肯定是在执行作战任务了。
　　从时间上看，如果佟少云立即采取行动，在八月三十日夜间，第二舰队就能在俾斯麦群岛东面，也就是新爱尔兰岛附近炮击到达霍尼亚拉附近的美军第三舰队，出其不意的打赢这场海战。
　　问题是，佟少云没有把握住这次机会。
　　事实上，换成别人，也不可能把握住这次机会，因为谁都无法相信，美军第三舰队会如此大意。
　　在佟少云看来，这是个不折不扣的圈套。
　　要知道，既然美军第三舰队是在执行作战任务，目标就是中国舰队，也就会想方设法的把中国舰队引入战场。
　　结果就是，佟少云在当天晚上，让第二舰队转向去了卡平阿马朗伊环礁。
　　这里，离霍尼亚拉差不多有一千四百公里。
　　似乎觉得不大保险，佟少云又在二十九日夜间，率领第二舰队机动到了卡平阿马朗伊环礁北面。
　　当时，佟少云已经联系上了四艘潜艇，而且为这四艘潜艇补充了电能，让它们在卡平阿马朗伊环礁与新爱尔兰岛之间巡逻。按照佟少云的部署，除非美军第三舰队来到所罗门群岛北面，不然他不会主动与之交战。
　　事实上，这也符合牧浩洋的作战部署。


第一百三十四章 守与不守
　　第二舰队错过了打击美军第三舰队的机会，算不上遗憾，因为在二十八日夜间，尼克松就收到了弗伦奇上将的命令，提高了舰队的警戒级别，并且计划在到达霍尼亚拉之前扩大防空警戒范围，并且向北面的俾斯麦群岛派遣侦察机。从时间上计算，尼克松有理由相信中国舰队已经到达俾斯麦群岛附近。除了美军第三舰队提高警戒之外，美军部署在所罗门群岛的巡逻机也加强了搜索力度。
　　也就是说，就算佟少云率领第二舰队留在新爱尔兰岛附近，并且把握住了机会，也很有可能遭到美军反击。要知道，到三十日夜间，第一舰队还在密克罗尼西亚，与第二舰队的距离在一千四百公里以上，能够提供的防空掩护非常有限，第二舰队只能依靠自身的防空力量应付美军的空中打击。
　　第二舰队机动到卡平阿马朗伊环礁北面，还有一个好处，即能够为登陆波纳佩岛的陆战队提供炮火支援。
　　其实，这也是第二舰队转移到卡平阿马朗伊环礁北面的主要原因。
　　虽然登陆舰队有八艘火力支援舰，有三十二门大口径电磁炮，而第二舰队总共也就只有二十四门大口径电磁炮，但是庞跃龙似乎不大信任火力支援舰，安排作战任务的时候，要求第二舰队为登陆部队提供前期炮火支援，火力支援舰则是在登陆开始之后，才为陆战队提供支援。
　　也正是如此，第二舰队里有两艘快速战斗支援舰。
　　二十九日，双方相安无事。
　　虽然美军在这天出动了大批巡逻机，但是没有搜寻卡平阿马朗伊环礁附近，而是把重点放在了俾斯麦群岛北面。在密克罗尼西亚，中国海军正在为攻打波纳佩岛做准备，第一舰队与登陆舰队都在美军的搜索范围之外。
　　三十日凌晨，登陆前的炮火打击开始了。
　　在整个密克罗尼西亚，波纳佩岛是唯一有美国驻军的地方，准确的说，这座岛上有美国租用的军事基地，包括一座能够容纳万吨级战舰的港口、一条拥有一千五百米跑道的机场与一座陆战队兵营。
　　当时，岛上大约有两千名美军，其中有一个兵力在五百左右的陆战营。
　　在美军的防御体系中，波纳佩岛起到连接所罗门群岛与马里亚纳群岛的作用，只是在此之前并不处于战线前沿。更重要的是，波纳佩岛是一座面积不大的小岛，而且是密克罗尼西亚联邦首都帕利基尔所在地，有大约十万常住人口，因此美军在波纳佩岛的防御部署并不完善。
　　在密克罗尼西亚海战后，美军甚至打算放弃波纳佩岛，因为这座岛屿太难守卫了。
　　按照弗伦奇提出的防御规划，美军应该主动撤退到马绍尔群岛、吉尔伯特群岛与图瓦卢群岛一线，并且在瑙鲁部署重兵，南面连接上所罗门群岛、北面连接上威克岛，形成一道完善的战略防线。因为波纳佩岛过于靠前，离关岛只有一千多公里，周围还有大量能够供中国陆战队利用的岛屿，所以没有多大的防御价值，不值得花费太多的兵力，更不值得为了这座岛屿与中国海军决战。
　　问题是，美国海军中，有弗伦奇这种认识的人并不多。
　　在政治上，美国当局更不允许大踏步的战略撤退，特别是在密克罗尼西亚海战后，美国最需要的是一次显著的胜利。
　　要知道，当时澳大利亚已经出现了单独退出战争的苗头。
　　五月份的时候，澳大利亚的和平主义者组织了全国性罢工，要求现政府下台，提前举行大选，并且高呼结束战争的口号。虽然这次罢工最终遭到镇压，几名组织罢工的反政府份子还被秘密逮捕，但是澳大利亚国内民众的不满情绪已经非常明显了，再不采取措施，就很有可能发生暴动。
　　从政治上讲，所谓的措施，就是增强取胜的信心。
　　要想让民众相信胜利就在眼前，就得在战场上有所表现，也就不能提到战略撤退，而应该强调战略进攻。
　　结果就是，弗伦奇的主张没有得到支持。
　　美军没有放弃波纳佩岛，但是也没有增强波纳佩岛的防御部署。不管政治家怎么想，在军事层面上，守卫波纳佩岛确实没有多少价值。更现实的是，美军得把重点放在所罗门群岛上。
　　事实上，如果中国军队打算进军西南太平洋，与波纳佩岛就没有多少关系。
　　至少，在弗伦奇看来，中国军队只有在进军夏威夷的时候，才会出兵占领波纳佩岛，在此之前基本上没有可能。
　　问题是，被弗伦奇看成不可能的事情变成了现实。
　　这下，连弗伦奇都搞不清楚中国军队的意图了。
　　情报很确切，中国海军的作战舰队全部出港，还有一支规模不算太小，足以在夏威夷群岛上占领一座小岛的登陆舰队也已离开扶桑的大阪。也就是说，中国海军很有可能把矛头指向夏威夷群岛。
　　在第二舰队炮击了波纳佩岛后不到四个小时，马歇尔上将就给弗伦奇下了一道命令，让他搞清楚战场情况，阻止中国舰队向东推进，并且做好守卫夏威夷群岛的准备，必要的时候可以派遣第三舰队参战。
　　最初的时候，弗伦奇也认为中国海军剑指夏威夷群岛。
　　只是，在接到马歇尔上将的命令后，他反而认为中国海军不会攻打夏威夷群岛，因为连不懂海战的马歇尔将军都做出了这样的判断，表明中国海军的意图就是要让美国海军做出同样的判断。
　　如此一来，中国海军攻打波纳佩岛，很有可能是在迫使美军舰队前去决战。
　　要知道，这个时候，美国海军能够动用的，只有尼克松少将的第三舰队，第五舰队在年底前还得留在圣迭戈。主要就是，三艘“美国”级航母将更换末段拦截系统，并且对供电设备进行全面改进。事实上，这也是弗伦奇上将的安排。之前的海战已经让他认识到，战舰的末段防御系统至关重要。既然七十二毫米电磁速射炮已经研制成功，而且开始量产，就没有必要等到第三批“美国”级航母服役后再使用。
　　当时，让弗伦奇断定中国海军不会攻打夏威夷群岛的理由中，还有一点是马歇尔上将忽略掉的，即中国舰队只有两艘航母，舰载战斗机不到两百架，而美军部署在夏威夷群岛上的战斗机超过了一千架，还能调动部署在本土的战略轰炸机，因此中国舰队根本没有可能对夏威夷群岛构成威胁。
　　更重要的是，只要再等上几个月，中国海军就能获得五艘航母。
　　在七艘航母的情况下，中国海军攻打夏威夷群岛的把握肯定大得多。此外，美国海军要到二零五四年三月底，才能获得第三批“美国”级航母，也才有能力对中国海军的主力舰队构成威胁。也就是说，在此期间，中国海军有三个月的时间来实施夏威夷群岛攻略，也就有把握占领一座不是太大的岛屿。如果中国海军的目的是占领一座大型岛屿，那么就算到二零五四年底，也凑不齐足够的作战力量。
　　综合这些因素，弗伦奇断定，中国海军的意图仍然是攻打所罗门群岛。
　　攻打波纳佩岛，只是为了让美军舰队前去决战，以便在攻打所罗门群岛的时候，不用顾虑来自海面上的威胁。
　　随即，弗伦奇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如果中国海军没有把握在很短的时间内占领所罗门群岛，就得做好长远打算，即在二零五四年与美国海军决战。如此一来，在进攻所罗门群岛之前，中国海军肯定得设法完善西太平洋上的防御部署，而波纳佩岛就是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环。也就是说，这座岛屿能够把中国海军的警戒范围向东延伸上千公里。到时候，中国舰队可以在密克罗尼西亚到俾斯麦群岛之间的海域活动，并且支持陆战队攻打所罗门群岛，而美国舰队必须向西前进，才能与中国舰队决战。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美国海军必须反攻波纳佩岛。
　　毫无疑问，这证明了弗伦奇上将的判断，可是也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即要不要集中兵力守住波纳佩岛？
　　虽然在防御部署中，波纳佩岛的价值不是很大，但是在美军转为进攻之后，波纳佩岛就有巨大的战略价值了。
　　显然，丢掉波纳佩岛，将使美军的战略反击化为泡影。
　　这下，弗伦奇不得不考虑另外一种可能，即牧浩洋根本没想过攻打所罗门群岛，只是在扩大西太平洋上的战略防御圈，为二零五四年的决战打下基础。
　　果真如此的话，弗伦奇就别无选择，必须守住波纳佩岛。
　　要知道，二零五四年绝对是至关重要的一年，谁能在这一年里取得战略优势，谁就有更大的把握打赢这场世界大战。不仅仅是太平洋战场，中东战场、伊朗战场、大陆战场都存在类似的情况，即谁能在二零五四年掌握战略主动权，谁就有更大的把握打破僵局，进入战略进攻阶段。
　　问题是，守卫波纳佩岛，就得赌上第三舰队。
　　守，还是不守？
　　对弗伦奇来说，这绝对是个问题。所幸的是，暂时还不需要由他来决定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第一百三十五章 全局
　　美国东部时间，八月三十日清晨，也就是佟少云的第二舰队炮击波纳佩岛后大约二十个小时，弗伦奇上将乘坐专机来到了华盛顿，随即就在国防部官员的陪同下，搭乘直升机前往白宫。
　　弗伦奇紧急赶回来，就是向总统说明太平洋战局。
　　美国当局在这个时候要做的，就是确定是否有必要守住波纳佩岛。
　　从时间上看，未免显得有点仓促。
　　当然，不能因此说美国缺乏战略规划。
　　在四月底，即密克罗尼西亚海战之后，美国国防部就确定了战略防御计划，几乎全盘采纳了弗伦奇上将提出的意见，主动撤离西太平洋，在太平洋中部建立新的岛屿防线，用空间换时间。虽然在政治上，美国仍然在极力宣扬战略进攻言论，但是仅为政治宣传，没有多大军事意义。
　　接下来的发展，更加迫使美国加强战略防御准备。
　　比如，六月底，中阿联军在中东战场上发动战略反击，战斗持续到七月二十七日，美以联军在付出了巨大代价之后，守住了德拉，却被迫从霍姆斯撤退，并且退出了贝卡谷地，最终在七月底退到南黎巴嫩，等于在北方战线上退缩了差不多三百公里。在约旦，中国联合约旦王国与沙特阿拉伯的军队，发动了第三次安曼战役，在七月二十四日粉碎了以军对安曼长达大半年的战略包围。虽然到八月中旬，以军卷土重来，发动了第四次安曼战役，但是最终没能彻底包围安曼。伊拉克方向上，以军的进攻早已停顿，甚至从来没有越过约旦与伊拉克的边境线。
　　到八月底，中东战局再次进入僵持阶段。
　　事实上，美以联军已经在中东战场上遭遇了惨败，因为叙利亚首都大马士革受到的威胁已经解除，安曼也不再被以军围困。如果不是中国军队需要去伊朗救火，恐怕中阿军团已经取得了重大胜利。
　　相对而言，伊朗战局对美俄联军较为有利。
　　到八月十日，美俄联军已经把战线推进到了扎格罗斯山脉。只要翻过这条横垣在伊朗西南的山脉，就能进入一马平川的胡齐斯坦省，对两河流域构成威胁，迫使中国向伊拉克增派地面部队。更重要的是，只要美俄联军进入胡齐斯坦省，就能打击波斯湾里的船队，切断中国到海湾的航线。
　　事实上，正是美俄联军在伊朗战场上取得的胜利，迫使中国陆军向伊朗转移，才解救了中东战场上的美以联军。
　　可惜的是，扎格罗斯山脉并不容易翻越。
　　当时，美俄联军已成强弩之末，如果中国陆军提前一周把第十三集团军派过来，美俄联军很有可能遭受惨败。
　　至于继续在伊朗战场上做文章，可行性已经不是很大了。
　　除了美俄联军人困马乏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即已经晋升为陆军中将的蒋博文被派往伊朗，担任中伊军团司令官。
　　从某种意义上讲，蒋博文是在这场大战中，最先展露头角的年轻陆军将领。
　　在中东战场上，他有极为出色的表现，特别是在德拉会战以及德拉-霍姆斯会战中，他表现出来的指挥才能、以及对战局的判断能力，已经超过了虞世辉将军，并且得到了戚凯威的承认。
　　要不然，戚凯威不会让他去坐镇伊朗。
　　当然，蒋博文的能力，也得到了美军的承认。当时，美以联军司令官罗林森甚至认为他是美以联军最大的敌人。在得知第十三集团军被派往伊朗，蒋博文也被派过去担任中伊军团司令官之后，罗林森高兴得半天合不拢嘴，并且让美以联军狂攻了好几天，只是没能收到明显战果。
　　按照马歇尔上将的判断，除非向伊朗增兵二十万，不然美俄联军就得转攻为守。
　　显然，在二零五三年，美国不可能向伊朗增兵。按照美国陆军的动员速度，最快也要到二零五四年第二季度，才有可能向伊朗增兵。还得有一个前提条件，即在此之前，其他战场上的局势没有恶化。
　　问题是，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中东战火再次点燃之前，也就是六月中旬，中国联合巴基斯坦、印度、斯里兰卡、孟加拉国与尼泊尔，发起了攻打吉布提的作战行动。在此，中国只动用了一个陆战师，其他国家贡献了十万地面部队。
　　攻打吉布提的作战行动是由陆战队策划的，与海军基本上没有关系。
　　当时，海军只为陆战队提供了一支以巡洋舰为核心的支援舰队，而且该舰队的所有战舰都是从护航舰队里抽调的，且全部是在战前建造的老式战舰，准确的说，主要来自南海区舰队。
　　在海军中，南海区舰队只剩下了一个番号。
　　战争爆发后，南海区舰队就只有一个任务：为商船队护航。
　　也正是如此，当时没有能力伴随“泰山”级航母作战的老式战舰，几乎全部编入了南海区舰队，然后混合编成了十多支护航舰队。南海区舰队也因此得了一个外号：老式战舰收容中心。
　　中国军队攻打吉布提，主要就是为了打通进入红海的航线。
　　说得简单一些，如果中国舰队能够进入红海，到达埃及的港口，那么中国就能在中东开辟一条新的战线。
　　毫无疑问，对美以联军来说，这绝对是一场恶梦。
　　所幸的是，中国军队到这个时候，也到了强弩之末，根本没有多余的部队来发动这场进攻战役，不然也不会邀集盟国。
　　问题是，美国在吉布提的兵力也极为有限。
　　更重要的是，离吉布提最近的美以联军在西奈半岛上，而且美以联军部署在红海里的船只并不多。
　　也就是说，吉布提基本上就是一座孤悬在亚丁湾西部的飞地。
　　如果中国投入一支足够强大的力量，哪怕只是一支拥有一艘航母的舰队，美军也别想守住吉布提。
　　当时，中国军队只能依靠部署在迪戈加西亚的岸基航空兵。
　　事实上，必须承认中国军队存在一些问题，比如在攻打吉布提的时候，部署在沙特与阿联酋的中国空军就没有提供帮助。主要原因就是，这是由陆战队单独策划的进攻行动，与空军没有多大关系。
　　在检讨吉布提战役的时候，牧浩洋就明确提到，中国军队的内部矛盾，极大的削弱了作战能力。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如果中国空军提供一些支援，陆战队能在八月份攻占吉布提。
　　可惜的是，没有空军的支援，这场原本没有什么难度的战役，变成了一场持久战。到八月初，“东方盟军”还在北索马里的荒漠里蹒跚前进，离吉布提有一百多公里，而且已经为此付出了上万人伤亡的代价。
　　只是，美军的日子也不好过。
　　从六月底开始，美国就集中战略空运力量，向吉布提运送兵力与物资，并且一直持续到八月初。一个多月内，美军向吉布提增派了两个师，大约三万名官兵，还运送了一百多万吨作战物资。
　　可以说，美军为了守住吉布提，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问题是，美军必须守住吉布提，不然就得输掉中东战争。
　　只是，最大的威胁不在非洲之角，而是在大陆战场上。
　　虽然直到弗伦奇回到华盛顿，大陆战场上也非常平静，中国陆军仍然努力打通远东与西伯利亚的交通线，进驻中亚的中国军队没有动静，但是已经有足够多的迹象表明，中国陆军正在为一次决定性的战略进攻做准备。别的不说，从五月到七月的三个月里，中国至少向哈萨克斯坦输送了数千万吨的作战物资，其中只有百分之四十由铁路运输，剩下的百分之六十为空运。
　　如果没有发动战略进攻的准备，中国陆军绝对不会动用如此多的空运力量。
　　根据CIA提供的情报，当时中国部署在大陆战场上的运输机超过了两千架，而且几乎都是大型电动运输机。
　　可以说，这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
　　按照马歇尔上将的判断，即便不做战前准备，中国的战略空运力量也足以支持十个集团军发动进攻。
　　当时，马歇尔上将还推断，中国陆军不会因为天气问题而放弃进攻，很有可能在冬季的时候发动进攻，且主要攻占由俄罗斯控制的乌拉尔河流域，把战线推进到伏尔加河，为来年开春进军俄罗斯打下基础。
　　可以说，马歇尔上将的判断非常准确，几乎与戚凯威的战略计划完全一致。
　　事实上，当时中国陆军在哈萨克斯坦囤积作战物资，不是在为冬季的进攻做准备，而是在为明年春天的进攻做准备。即便以空运为主，把物资从哈萨克斯坦运到前线，也要比从国内运到前线容易得多。
　　现在的问题就是：中国陆军将在什么时候发动进攻？
　　马歇尔上将给出的答案是：十月份，最迟十月底。
　　理由很简单，到了十月底，戚凯威至少能在中亚投入八个全部装备了地面战平台的集团军。
　　这样一来，美军就得立即采取行动，在其他战场上吸引中国军队的注意力。
　　显然，这个“其他战场”，只能是太平洋战场，因为在别的战场上，美军根本不可能在十月底之前发动进攻。
　　问题是，在太平洋战场上，美军就能发动进攻吗？


第一百三十六章 错失良机
　　面对总统与参联会主席的提问，弗伦奇给出了极为肯定的答复，即在二零五四年第二季度之前，美军没有能力在太平洋上发动进攻，甚至得继续收缩防线，以避免过早与中国海军决战。
　　毫无疑问，这样的答复，肯定无法让卢卡斯与马歇尔满意。
　　只是，马歇尔没有否认弗伦奇提到的实际情况，并且极力稳住了总统，随后向弗伦奇抛出了一个建议：是否能够把中国军队引到所罗门群岛，利用该地的坚固防线，打一场对美军有利的战斗。
　　显然，弗伦奇觉得马歇尔的说法有点搞笑，因为打不打所罗门群岛是中国军队的事。
　　只是，弗伦奇很快就改变了这个想法，因为马歇尔拿出了一份至关重要的情报：中国陆战队已经动员了不低于四个陆战师的兵力，而且至少有三支登陆舰队已经在扶桑待命，随时有可能开赴战场。
　　动用如此多的陆战队，显然不是为了攻占波纳佩岛。
　　此外，弗伦奇早就断定，中国海军不会冒险攻打夏威夷群岛，甚至不会去占领位于群岛最西端的中途岛。
　　那么，剩下的可能就只有一个：中国海军会不惜代价的攻打所罗门群岛。
　　这个判断，也正好符合中国在过去几个月内的政治行动，即向东南亚与南亚地区的盟国做出承诺，将尽快消除受到的安全威胁。
　　再从整体战略上看，这也说得过去。
　　原因就是，在中国陆军发动冬季攻势之前，中国海军也有必要在太平洋战场上发动一次有影响力的战略进攻，达到牵制美军的目的。要知道，如果中国陆军渡过了伏尔加河，美国出兵俄罗斯就将变成事实。为了降低陆军在大陆战场上的进攻难度，中国海军有足够的理由让美军把兵力派往别的战场。因为除了非洲之角，其他几个战场都以陆军为主，所以中国海军在西南太平洋上发力的可能性最大。
　　也就是说，中国海军大张旗鼓，就是为了攻打所罗门群岛。
　　这样一来，新的问题出来了：美军能在所罗门群岛坚持多久？
　　弗伦奇给出了一个非常明确的答案：不低于半年。
　　准确的说，不管打得如何，美军都得在所罗门群岛坚持到二零五四年第二季度，为舰队反击争取时间。
　　按照弗伦奇的判断，只要拖到二零五四年之后，美国海军就有望在所罗门群岛扭转战场局势，在遏制住中国海军的进攻势头之后，以所罗门群岛为根据地发动反击，说不定还能夺回马里亚纳群岛。
　　当然，这只是最乐观的预测。
　　谈到这，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得多了。
　　美军必须守住所罗门群岛，而且得为明年的反击打下基础。
　　卢卡斯当即就给弗伦奇授权，让他全权调动太平洋战区的部队，并且命令马歇尔上将全力支持。
　　离开白宫后，弗伦奇在前往机场的途中，与马歇尔商量了一番。
　　马歇尔没有给出明确建议，毕竟他是陆军上将，不大懂得海上作战，只是给了弗伦奇一个建议，即充分利用手里的所有资源，以空间换时间，而不是一开始就把全部希望放在所罗门群岛。
　　显然，马歇尔等于什么都没说。
　　弗伦奇不可能不知道，如果直接退守所罗门群岛，美军将失去战略转圜余地，而且会沉重打击士气。
　　事实上，当时美军的士气已经成问题了。
　　从第二次迪戈加西亚海战开始，到密克罗尼西亚海战大败，美军不但赔光了开战初期赢得的所有赌本，还倒贴了不少，甚至丢掉了迪戈加西亚与马里亚纳群岛，基本上退出了印度洋，在西太平洋上也退却了数千公里。虽然美国当局非常重视宣传，而且把每次战斗都宣扬成了伟大的胜利，甚至宣称在密克罗尼西亚海战中歼灭了中国海军，但是这种宣传，只能欺骗老百姓。对于战场上的军人来说，总能从各种渠道了解到隐藏在迷雾后的真相，也就能够看清现实。
　　不战而退，显然不能提升士气。
　　就算战了再退，也不能提升士气。
　　弗伦奇要做的，首先就是提升士气，因此他就得在战场上采取行动，取得一次胜利，哪怕是微不足道的胜利。
　　等他回到珍珠港，前线战况已经出现了变化。
　　中国陆战队在当地时间三十一日清晨，也就是弗伦奇回到珍珠港前大概四个小时，登上了波纳佩岛。
　　当时，岛上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弗伦奇立即意识到，如果能够守住波纳佩岛，或者在波纳佩岛重创中国舰队，就能提升士气。
　　为此，弗伦奇立即着手准备。
　　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电令尼克松，率领第三舰队机动到所罗门群岛东面，然后向瑙鲁航行。
　　紧接着，弗伦奇向波纳佩岛守军发了一封电报，要他们坚持到最后一人。
　　可惜的是，这份电报发出去的时候，波纳佩岛上的美军已经竖起了白旗。在伤亡一千二百多人之后，仅存的一名陆战队上尉向中国陆战队投降，随即美军的非战斗人员也乖乖放下了武器。
　　必须承认，这是一个巧合。
　　当时，中国陆战队刚刚控制了美军陆战队指挥中心，弗伦奇的电报就发了过来，而被俘的美军通信军官非常合作，在中国陆战队指挥官面前翻译了电报，而这份电报立即就发送给了龚继飞、佟少云与司马文正。
　　只是，在此之前大约两分钟，美军发出了向中国军队投降的电报。
　　也就是说，弗伦奇是在发出电报之后，接到了波纳佩岛守军的报告，得知守军已经投降的消息。
　　当时，弗伦奇的第一个反映就是，他的作战意图已经暴露了。
　　要知道，如果美军不打算反击，就没有理由命令守军死战到最后一人，而且美军也没有这样的传统。事实上，在投降之前，波纳佩岛上的美军已经尽到了义务，近五百名陆战队官兵死亡超过四百人，连非战斗人员都参加了战斗，有近八百人伤亡，剩下的几乎都丧失了抵抗力。
　　随即，弗伦奇就给尼克松发了电报，让他留在所罗门群岛东部，暂时不要北上。
　　显然，弗伦奇有点犹豫，或者不知道中国舰队的活动情况，不敢贸然让承载着美军全部希望的第三舰队去冒险。
　　客观的讲，这个决定没有错。
　　要知道，当时弗伦奇根本没有掌握第一手情报，甚至不知道中国舰队在哪，而波纳佩岛守军在报告中已经提到，中国海军出动的战斗机并不多，大部分火力打击任务是由舰炮承担的。结合CIA提供的情报，即中国海军至少获得了四艘护航航母，而且这些护航航母已经跟随登陆舰队出海了。
　　由此，弗伦奇可以推断出，中国海军的主力舰队没有前往波纳佩岛。
　　如此一来，就不难想到，中国海军攻打波纳佩岛，就是要把美军舰队引诱过去，因此中国舰队肯定已经部署到位了。
　　事实上，弗伦奇忽视了一个问题，即中国陆战队只用几个小时就攻占了波纳佩岛。
　　这也不能怪他，因为他并不清楚中国陆战队出动了多少兵力攻打波纳佩岛，也就无法根据战局的进展速度做出推断。
　　当时，攻打波纳佩岛的中国陆战队实际上只有两个营。
　　显然，兵力并不多。
　　结果就是，司马文正预计要用两天才能占领波纳佩岛，而且作战计划也是按照这个进度制订的。
　　由此产生了一个问题，即在陆战队占领了波纳佩岛的时候，舰队没有部署到位！
　　准确的说，是第一舰队还没部署到位。
　　当时，第一舰队还在密克罗尼西亚，具体位置在加费鲁特岛与丘克群岛之间，离波纳佩岛大概有一千公里，离瑙鲁超过了两千公里，其主要任务是掩护登陆部队，警惕有可能从所罗门群岛里钻出来的美军舰队。
　　这个时候，第二舰队仍然在卡平阿马朗伊环礁北面活动。
　　在拿到了弗伦奇发给波纳佩岛守军的命令后，龚继飞与佟少云都认为，美军第三舰队将从所罗门群岛北上。结果就是，龚继飞与佟少云都认为，这是歼灭美军第三舰队的机会，而要做的，就是立即南下。
　　当天下午，第二舰队就从卡平阿马朗伊环礁南下前往所罗门群岛。
　　几乎同时，第一舰队也转向南下，开始缩短与第二舰队的距离。
　　由此可见，如果弗伦奇没有更改命令，让尼克松率领第三舰队开往瑙鲁，就能出现在中国舰队意想不到的方向上。即便尼克松的能力不怎么样，美军也有足够大的机会干掉单独突前的第二舰队。没有第二舰队提供的掩护，龚继飞指挥的第一舰队很难在所罗门群岛夺取制海权。
　　真要打成这样，牧浩洋肯定会放弃攻打所罗门群岛的想法。
　　当然，如果尼克松有超常发挥，甚至有可能首先攻击南下的第一舰队，再转过来收拾落单的第二舰队。
　　总而言之，当时龚继飞与佟少云都没有想到，美军舰队会前往瑙鲁。
　　可惜的是，弗伦奇修改了命令。更可惜的是，尼克松少将根本没有临机应变、把握战机的能力。除此之外，龚继飞与佟少云不可能一直被蒙在鼓里，很快就能根据新的战场信息改变判断。


第一百三十七章 阴云密布
　　直到三十一日夜间，弗伦奇才意识到，他很有可能错过了一次绝佳的机会。
　　当时，在对战局做了全面分析后，弗伦奇开始相信，中国舰队没有在攻打波纳佩岛的战斗中露面，除了在准备与美军舰队作战之外，还与保持威胁有关，因为一支没有出现的舰队才是最有威胁的舰队。在攻占了波纳佩岛之后，中国海军肯定会继续打下去，下一个目标就是所罗门群岛。
　　当天下午，国防部发来的一条情报，证明了弗伦奇的猜测。
　　在扶桑集结的三支登陆舰队已经离港，而且全部向南航行，随行的还有三支规模庞大的运输船队。
　　事实上，这三支登陆舰队与运输船队的目的地不是所罗门群岛，而是关岛。
　　别忘了，牧浩洋计划在十月份攻打所罗门群岛，在此之前，将集中力量扩大波纳佩岛上的军事基地。
　　更重要的是，要到十月份，牧浩洋才能集中起足够多的航母战斗群。
　　当时，美军已经把所罗门群岛变成了坚固的防线，特别是瓜达尔卡纳尔岛，几乎就是一座用钢筋混凝土浇铸出来的要塞。更重要的是，美军在所罗门群岛部署了数百架战斗机与上百架巡逻机。不管牧浩洋对舰队有多大的信心，他也不可能让一支只有两艘航母的舰队去攻打所罗门群岛。
　　事实上，第二舰队一直没有炮击所罗门群岛，就与此有关。
　　在战役部署上，牧浩洋把希望寄托在了奇袭上，即通过攻打波纳佩岛，并且在岛上建立大型军事基地，让美军相信，中国海军将向东进军，目标是直奔美国本土的夏威夷，不会在西南太平洋上浪费兵力。
　　他的这个部署，在之前已经产生了作用。
　　到八月的最后一天，美军第三舰队仍然没有出现，更让牧浩洋相信，美军正在调整防御部署，也许已经让尼克松率领舰队返回珍珠港，增强在夏威夷群岛的防御部署。只是，牧浩洋没有因此向前线指挥官下达命令，只是让他们警惕来自东面的威胁，并且适当增强面向东面的搜索力度。
　　这个时候，弗伦奇确实下达了命令，而且确实是让尼克松率领舰队北上。
　　只是，美军第三舰队的目的地不是珍珠港，而是瑙鲁，即按照弗伦奇之前的部署，在到达瑙鲁后，轰炸波纳佩岛上的中国陆战队。与此同时，弗伦奇开始组建反击部队，准备在适当的时候反攻波纳佩岛。
　　当然，弗伦奇对反攻波纳佩岛不抱多大希望。
　　主要就是，他并不相信尼克松能够完胜中国舰队，即便运气特别好，歼灭了中国舰队的主力战舰，第三舰队也会遭受惨重损失。如果没能干掉中国舰队里的所有大型战舰，美军就无法反攻波纳佩岛。
　　只是，弗伦奇必须有所准备，毕竟谁也说不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结果就是，夏威夷时间八月三十一日夜间，部署在瓦胡岛上的美军陆战队开始动员，登陆战舰也开始集结。
　　毫无疑问，如此大的动静，肯定做不到绝对保密。
　　从某种意义上讲，弗伦奇的这一部署，才真正暴露了他的作战企图。
　　在此之前，那份电报只是让龚继飞与佟少云相信，美军舰队正在赶来，而没有想到美军会反攻波纳佩岛。
　　九月一日下午，牧浩洋收到了由军事情报局提供的情报，得知美国正在动员陆战队。
　　牧浩洋没有犯错，立即断定美军正在组织反攻波纳佩岛。原因很简单，除了反攻波纳佩岛，美军没有理由动用部署在夏威夷群岛的陆战队。要知道，在澳大利亚，美军有二十万地面部队可以调动。如果为了增强所罗门群岛的防御，就应该从澳大利亚派遣部队。至于增强其他岛屿上的防御部署，则显得有点为时过早了。更重要的是，没有海军掩护，美军不可能守住那些没有严密设防的岛屿。
　　既然美军要反攻波纳佩岛，就要夺回制海权，也就得让尼克松率领舰队北上。
　　显然，美军第三舰队不会穿过所罗门群岛。原因很简单，中国海军在攻占了波纳佩岛之后，肯定会让舰队南下，盯住所罗门群岛，如果美军舰队从这里出来，将在进入开阔海域之前遭到迎头痛击。
　　要知道，当时在所罗门群岛北面活动的中国潜艇有十多艘，监视了所有水道。
　　也就是说，即便不出动侦察机，潜艇也能及时发现由此而来的美军舰队。
　　毫无疑问，美军指挥官不可能不知道，只要中国舰队还在所罗门群岛与密克罗尼西亚之间活动，就会严密监视所罗门群岛。
　　如此一来，美军舰队只有一条出路：从东面绕过所罗门群岛，前往图瓦卢群岛，然后再转向北上。也就是说，走一条更加长的航线，避开中国舰队的锋芒，然后从东面协助陆战队攻打波纳佩岛。
　　以美军第三舰队的航速，走完这条航线至少需要四天。
　　随即，牧浩洋就把这个判断发给了第一舰队与第二舰队。所幸的是，牧浩洋已经高度信任龚继飞与佟少云，没有下达命令，而是让两位舰队指挥官根据实际情况做出判断，决定战术行动。
　　事实上，这是周渝生提出的建议。
　　按照周渝生的说法，他们在离战场一万多公里的地方，根本不清楚前线的情况，也就不可能做出准确判断。只有充分信任舰队指挥官，赋予舰队指挥官足够的权力，才能最大限度的确保舰队的战术灵活性。
　　这份电报，产生的结果就是：龚继飞与佟少云都觉得这是干掉美军第三舰队的机会。
　　当天下午，第二舰队就率先向东运动。
　　到了当天晚上，第一舰队也转为向东航行，只是速度比第二舰队慢一些，距离始终保持在一千公里以上。
　　这表明，龚继飞仍然有所顾虑，即觉得美军第三舰队有可能从所罗门群岛杀出来。
　　虽然后来有人因此指责龚继飞，认为正是第一舰队拖后不前，导致第二舰队孤军深入到危险海域，但是龚继飞这么做，也产生了一个极为重要的结果，即第一舰队始终呆在美军岸基航空兵的搜索范围之外。
　　要知道，美军盯住的不是由大型综合战舰领队的第二舰队，而是以航母为核心的第一舰队。
　　事实上，当天晚上，第二舰队就暴露行踪了。
　　当时，一架从霍尼亚拉起飞的侦察机，从第二舰队东面大约五十公里处飞过。因为当晚云层非常浓密，高度不到一千米，所以侦察机没有及时发现第二舰队、第二舰队也没有及时发现侦察机。
　　直到一个小时后，这架侦察机沿原路返航的时候，才与第二舰队，而这次侦察机是从第二舰队西面大约三十公里处通过的。更重要的是，第二舰队到这个时候，都没有发现美军侦察机！
　　当时，就第二舰队没有发现美军侦察机，存在很多疑问。
　　比较合理的解释是，第二舰队把这架侦察机当成了在附近活动的反潜巡逻机，因为当时第一舰队为第二舰队提供了反潜掩护，至少有六架固定翼反潜巡逻机在第二舰队附近，并且均保持无线电静默状态。更重要的是，受云层过低影响，战舰与反潜巡逻机之间的定向通信时断时续。
　　有趣的是，这架美军侦察机在返回霍尼亚拉之后，才向上级报告。
　　此时，已经是发现第二舰队之后一个半小时了。
　　更重要的是，美军侦察机飞行员报告发现的是一支拥有航母的大型舰队，而且这支舰队的航速在四十节以上。
　　显然，这足以断定是中国海军的主力舰队了。
　　根据美军的作战记录，侦察机没有及时汇报情况，是电台出了故障。而较为可信的说法是，当时美军飞行员把附近的反潜巡逻机当成了防空战斗机，并且把伴随第二舰队活动的两艘排水量在五万吨以上的快速战斗支援舰当成了航母，因为担心遭到战斗机拦截，所以没有立即发出电报。
　　这也可以理解，在能见度不好，而且浓密的云层影响了被动探测设备的时候，很容易把盘旋的反潜巡逻机当成战斗机。
　　总而言之，这份侦察报告，把尼克松吓了一大跳。
　　只是，这份情报来得太晚了，等到美军组织起岸基航空兵，中国舰队已经航行了几百公里。
　　也就是说，要想发起攻击，还得再次出动侦察机。
　　在九月二日凌晨之前，部署在瓜达尔卡纳尔的美军出动了三十多架巡逻机，专门去搜寻中国主力舰队。
　　与此同时，美军也开始为攻击做准备。
　　问题是，在这个时候，第二舰队已经转向西南。
　　大概是佟少云认为直接开往瑙鲁过于招摇，而且第二舰队有速度上的优势，如果向西南方向航行，则能追上正在前往图瓦卢群岛的美军第三舰队，然后在第一舰队提供防空掩护的情况下，干掉美军第三舰队。
　　为此，第二舰队不但转向西南，佟少云还安排了侦察机，即让倾斜旋转翼反潜巡逻机执行侦察任务。
　　结果就是，美军出动的第一批侦察机全部落空。
　　当时，美军侦察机的飞行高度在一千米以下，即在云层下方飞行。也许正是如此，美军认为使用对海搜索雷达的用途不是很大，因为在这个高度上，雷达对战舰的探测距离不到一百公里，而被动探测设备能在更远的地方截获雷达发出的信号，从而引导中国舰队的防空战斗机进行拦截。
　　当时，双方都不知道，第一舰队正在逼近美军第三舰队。


第一百三十八章 运气因素
　　遭到的天气，对海上搜索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直到九月二日上午十点左右，一架在天亮前升空的美军巡逻机才发现了第二舰队。只是这架侦察机的运气确实不好，当时正在返回基地，在云层上方飞行。观察员发现海面上有异常情况后，飞行员驾驶侦察机进行俯冲，结果正好在第二舰队上空。此时，第二舰队的被动雷达早就探测到了这架侦察机，只是不能肯定身份，定向通信设备用不了。直到美军侦察机从云层里冲出来，战舰上的了望员才确定是一架有四台发动机的岸基反潜巡逻机，而不是只有两台发动机的舰载固定翼反潜巡逻机。结果就是，美军侦察机刚刚启动电台，就被战舰上的电磁炮击落了。
　　准确的说，是被电磁炮打掉了半截机翼与一台发动机。
　　美军侦察机没有立即坠落，而是蹒跚着飞离了小口径电磁炮的攻击区域，在十五分钟之后坠毁。
　　当时，侦察机上的无线电台已经失灵。
　　大概十分钟后，另外一架返航的美军侦察机发现了坠海的友机。这个时候，坠海美军侦察机上的飞行员做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使用求救信号枪，为友机指出了中国舰队所在的方向。
　　这个举动，立即改变了战场局势。
　　十点三十分，美军侦察机确切发现了第二舰队，而且是在一百公里之外，用对海搜索雷达锁定了第二舰队。
　　两分钟后，这架侦察机转向飞走了。
　　不是因为美军飞行员胆小怕死，而是运输机上剩下的燃油，仅够返回霍尼亚拉，而且美军在所罗门群岛没有加油机。
　　有趣的是，这次美军飞行员也报告发现了两支航母战斗群。
　　显然，美军侦察机把那两艘快速战斗支援舰当成了航母，而且第二舰队里有八艘大型综合战舰与六艘反潜战舰，差不多正好是两支航母战斗群所需的护航战舰总量，在舰队规模上与第一舰队相差无几。
　　侦察机的报告，同时发给霍尼亚拉与美军第三舰队。
　　尼克松收到报告的时候，吓了一跳，因为此时第三舰队离中国主力舰队只有大约一千五百公里，而且中国主力舰队正以最短的航线驶来，似乎已经知道美军第三舰队就在前方。在尼克松看来，美军第三舰队已经暴露了。
　　当然，等他冷静下来，又觉得不大可能。
　　如果中国主力舰队发现了美军第三舰队，早就发动攻击了，根本没有必要把距离缩短到一千五百公里。
　　难道是巧合？
　　显然，尼克松并不这么认为。
　　他很快想到了一种可能，即中国海军判断出美军第三舰队将前往波纳佩岛，所以赶来拦截，只是暂时不清楚美军第三舰队的准确位置，所以没有急于派出侦察机。只有一点可以肯定，即中国主力舰队肯定会派出侦察机，说不定在被美军侦察机发现之前，已经派出了侦察机。
　　这就意味着，美军第三舰队随时有可能暴露。
　　立即发动攻击？
　　尼克松有点迟疑，因为他不敢肯定，能否赶在中国海军的攻击机群到达之前，让执行攻击任务的战斗机升空。
　　要知道，当时美军第三舰队根本没有为战斗做准备。
　　也就在尼克松迟疑不决的时候，从霍尼亚拉发来的消息让他松了口气，驻扎在所罗门群岛的美军岸基战斗机部队即将出动，预计在十二点半到一点之前攻击中国主力舰队，让第三舰队做好补充攻击准备。
　　也就是说，岸基战斗机主动承担起了首轮攻击的重任。
　　如此一来，美军第三舰队就能首先完善舰队防空，而不用急着出动攻击机群。
　　显然，尼克松的这个判断彻底错了。
　　这份电报的确切含义是，第三舰队与岸基航空兵同时发起攻击，由岸基航空兵负责进行首轮突击，第三舰队的攻击机群紧接着进行补充轰炸。也就是说，岸基战斗机将使用反舰导弹攻击中国主力舰队，第三舰队的舰载战斗机使用反舰制导炸弹，在反舰导弹攻击后发动致命一击。
　　从战术上讲，这显然是最合理的安排。
　　更重要的是，部署在所罗门群岛的是美国空军的四个战术航空兵联队，而美国空军的飞行员并不熟悉用反舰制导炸弹攻击目标，也没有储备多少反舰制导炸弹，反而为了迎击中国舰队储备了大量反舰导弹。
　　当然，都是供战斗机使用的战术反舰导弹。
　　可是，问题也就出在这里。
　　美国空军与美国海军的电文格式并不相同，结果尼克松误解了空军的意图，认为在空军完成攻击之后，再决定是否进行补充打击。
　　事实上，这个理解也没有错。
　　四个战术航空兵联队有大约八百架战斗机，即便只出动一半，也相当于六支航母战斗群的攻击力量，而对付只有两艘航母的舰队，四百架战斗机组成的攻击波，已经足够取得决定性胜利了。
　　在尼克松看来，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当然，确切的说，还是有一点悬念，即尼克松还不能肯定能否顶住中国主力舰队的空中打击。
　　如此一来，要想获得一次完胜，他的首要任务就是保全舰队。
　　有了这个想法，尼克松自然会首先安排舰队防空。
　　要知道，他手里也只有三艘航母，而且是三艘传统的斜角甲板航母，总共只有两百来架战斗机。如果中国主力舰队决定拼个鱼死网破的话，两艘双通甲板航母能够在一次攻击中出动一百六十架战斗机。
　　显然，美军第三舰队的处境不容乐观。
　　结果就是，在十一点半之前，尼克松只做了一件事：把舰队上空的防空战斗机一口气增加到了一百架以上。
　　为了支持这些战斗机，美军第三舰队还出动了八架预警机。
　　在尼克松紧急出动的防空战斗机全部升空之前，部署在所罗门群岛上的美军战斗机开始升空。
　　这个时候，佟少云已经发出了紧急电报。
　　准确的说，在十点半之后，也就是被那架美军侦察机发现，截获了美军侦察机的雷达信号与发出的电报之后，佟少云就意识到，美军的空中打击即将到来，因此在十点三十五分就发出了紧急电报。
　　按照他与龚继飞商定好的战术，第一舰队将立即为第二舰队提供防空掩护。
　　问题是，当时佟少云也没想到，美军第三舰队就在附近。
　　按照牧浩洋发出的警报，可能存在两种情况。一是美军早就决定反击波纳佩岛，因此美军第三舰队在二十九日向东航行，此时已经到了图瓦卢群岛，也许正在北上，离第二舰队在两千公里以上。二是美军没有早做计划，直到波纳佩岛沦陷之后，才决定反击，因此美军第三舰队在三十一日、甚至是九月一日才转向北上，此时要么在珊瑚海、要么在新赫布里底群岛与所罗门群岛之间，离第二舰队也有大约两千公里。
　　当然，佟少云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因为美军并没想到中国海军会攻打波纳佩岛。
　　事实上，不管出现哪种情况，部署在所罗门群岛的美军岸基战斗机首先攻击第二舰队的可能性都最大。
　　这下，在佟少云看来，威胁就不太大了。
　　原因很简单，军事情报局早就提供了确切情报，部署在所罗门群岛的是美国空军的战术航空兵，而且只储备了战术反舰导弹，没有储备反舰制导炸弹，因此这些美军战斗机对第二舰队的威胁不是很大。
　　受此影响，佟少云在发出的紧急电报中，只要求第一舰队提供有限的防空掩护。
　　要到下午，也就是在佟少云认为很有可能遭到美军舰载战斗机攻击的时候，才需要加强防空掩护力度。
　　必须承认，佟少云的运气非常好。
　　事实上，后世在评价这位在第三次世界大战期间涌现出来，唯一能在用兵上与牧浩洋齐名的年轻海军将领的时候，都无不承认他是一个运气好极点的家伙，好运在他取得的战果中至少一半的功劳。
　　从某种意义上讲，似乎上天特别眷顾这位年轻少将。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佟少云事实上错误判断了局势，换成其他人，哪怕是牧浩洋，也会要求第一舰队提供全面防空掩护，而不是象征性的派二十多架战斗机过来。至于结果，肯定是天壤之别了。
　　这个错误，没有让佟少云倒大霉，反而让他撞了大运。
　　在拍出电报后，佟少云让舰队进入防空作战状态，八艘大型综合战舰把六艘反潜战舰围了起来，而且排成了密集队形，确保任何一艘大型综合战舰都能得到邻近两艘友舰掩护，也能掩护两艘友舰，即大型综合战舰的内层防空区域有百分之五十的重叠范围，从而使末段防御系统能达到百分之百的作战效能。
　　紧接着，佟少云派出了所有倾斜旋转翼飞机。
　　一是这些飞机在防空作战时没有帮助，二是他得确定之前做出的判断，即美军第三舰队是不是在新赫布里底群岛。
　　为此，所有倾斜旋转翼飞机都取下了反潜装备，以转场飞行的方式携带副油箱。
　　在这种情况下，倾斜旋转翼飞机没有反潜作战能力，飞行距离却超过了四千公里，即拥有两千公里的最大侦察半径。
　　等佟少云做完这些安排，美军攻击机群也到来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舰队示威
　　美军首轮攻击，用的全是战术反舰导弹。
　　所谓“战术反舰导弹”，只是一个相对概念，并不是说这种反舰导弹的射程很近，无法在防区外发起攻击。
　　随着舰队区域防空范围扩展，反舰导弹的射程也水涨船高。
　　在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前，中国与美国的反舰导弹中，除了一些极个别的型号，其他的射程都在五百公里以上。
　　与重型反舰导弹相比，战术反舰导弹最大的差别是巡航速度与弹头威力。
　　在其他方面，特别是射程上，战术反舰导弹不比重型反舰导弹差，或者说同样具备在舰队区域防空网外发起攻击的能力。
　　当然，这两种导弹在作战效能上有实质性区别。
　　比如，重型反舰导弹的巡航飞行速度在八马赫左右，飞行五百公里只需要六分钟，而战术反舰导弹需要四十分钟，因此战术反舰导弹暴露在区域防空导弹拦截阶段的时间是重型反舰导弹的七倍。此外，得益于较快的飞行速度，重型反舰导弹的弹头在突防阶段的飞行速度在十马赫以上，而战术反舰导弹的弹头即便配备了火箭加速发动机，也只有四马赫，低了百分之六十。
　　结果就是，战术反舰导弹的作战效率不及重型反舰导弹的十分之一。
　　当时，美国空军出动了六百架战斗机，而不是四百架，只是其中有大约两百架护航战斗机，只有四百架战斗机执行攻击任务。这是美国海军提供的战术经验，即护航战斗机一定要超过目标防空战斗机，不然攻击效果不会好到哪里去。美军认为攻击的是主力舰队，因此照此安排了护航战斗机。
　　后来，很多人都认为，如果美军做出了正确判断，第二舰队就完蛋了。
　　当然，这只是推测。
　　要知道，第二舰队的防空力量相当于两支航母战斗群，而一支航母战斗群就有能力对抗两千多枚反舰导弹。即便中国海军做的测试有水分，即防空战舰处于理想状态，相当于两支航母战斗群的防空力量，对付一千多枚反舰导弹也不是问题。更重要的是，因为不需要掩护航母，所以第二舰队的防空编队处于最佳状态，能够把八艘大型综合战舰上的四十八套末段防御系统的作战效能发挥到极限。
　　当然，第二舰队也有缺陷，即八艘大型综合战舰都是对地打击配置。
　　有趣的是，实战证明，有没有区域防空导弹、或者说有多少区域防空导弹，对拦截反舰导弹的影响并不大。
　　原因很简单，当时第二舰队上空没有预警机。
　　也就是说，大型综合战舰仅能利用自身的雷达来探测与锁定目标，而战舰上的雷达对掠海飞行的反舰导弹的最大锁定距离也就只有四十公里，而作为主力的中程防空导弹的射程能达到六十公里。
　　当时，第二舰队的十四艘战舰上都有中程防空导弹。
　　事实上，中程防空导弹的作用也不是很大，因为战术反舰导弹在离目标大概三十公里的时候就会分离出弹头，并且让弹头加速到四马赫，所以留给中程防空导弹的作战时间只有大约三十秒。
　　在此期间内，每艘战舰最多只能进行一次导弹拦截。
　　紧接着，就进入了末段反导作战阶段。
　　这个时候，八艘大型综合战舰上的末段防御系统开始发威了。
　　当时，美军攻击机群的规模过于庞大，而且空军的战斗机分散部署在十多个机场上，因此在发起攻击的时候，分成了十多个批次，并不是所有攻击机群都在同一时间投下导弹，也不是所有攻击机群与目标的距离都一样。由此就产生了一个结果，四百多架美军战斗机投下的大约一千七百枚战术反舰导弹是在五分钟内，分成十多个批次到达的，给了第二舰队充足的拦截机会。
　　如果所有反舰导弹在同一时间到达，第二舰队肯定死无葬身之地。
　　要知道，即便是战术反舰导弹，以四马赫速度飞行的弹头，也只需要不到十秒就能突破十公里的末段拦截区域，而当时的末段拦截系统在十秒钟之内，最多只能开火六次，既一艘战舰在理论上，最多只能拦截三十六枚弹头，而实际只有一半左右，因为不是所有末段拦截系统都朝向导弹来袭方向。
　　只有导弹分批到达，才能使末段拦截系统发挥作用。
　　所幸的是，在二零五三年，要让上千枚反舰导弹同时到达，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存在难以解决的技术难题。要到三年之后，通信技术取得了重大突破，才有能力组织反舰导弹在以秒计算的时间内同时到达。
　　对第二舰队来说，五分钟肯定足够了。
　　要知道，五分钟就有三百秒，而一套末端防御系统能够开火一百五十次，在导弹来袭方向上，至少有四艘战舰能够交战，而且每艘战舰上至少有三套末段防御系统能够开火，即有十二套末段防御系统能够拦截来袭导弹，总共能够开火一千八百次。即便有部分反舰导弹突破了防线，在逼近目标之前，也会遭到附近友舰上的末段防御系统拦截，以及后方反潜战舰的拦截。
　　当时，六艘反潜战舰上也有末段拦截系统，只不过一艘只有两套。
　　虽然比不上大型综合战舰，但是对付漏网之鱼也是绰绰有余。
　　在这五分钟内，第二舰队除了用掉了大约三十万枚七十毫米电磁炮炮弹之外，就只是让处于导弹来袭方向上的四艘大型综合战舰上的末端防御系统超负荷运行了五分钟，导致八套末段防御系统因过热出现故障。
　　所幸的是，中国海军已经吸取了教训，为战舰提供了维修设备。
　　第二舰队要做的，就是在战斗结束之后，立即为出了故障的末段防御系统更换液氮冷却系统，然后进行火力测试。如果只是因为作战过于频繁，导致冷却系统失灵，此举就能消除故障。
　　事实上，半个小时之后，第二舰队就解决了八套末段防御系统的故障。
　　至于弹药，更不是问题，因为舰队里有两艘快速战斗支援舰。
　　这场如同打靶般的防空作战，不但让佟少云松了口气，也让在远处观察攻击结果的美军飞行员倒吸了一口冷气。
　　直到战斗结束，美军飞行员才相信，他们看到的事实。
　　要知道，在过去的五分钟里，第二舰队就像一只巨大的刺猬，用密集的尖刺瓦解了美军的导弹攻击。
　　当硝烟散去后，十六艘战舰仍然在以四十五节的速度向东南方向航行。
　　攻击彻底失败，美军飞行员立即汇报情况。
　　当时，美国空军的指挥官根本不敢相信，直到负责甄别攻击结果的战斗机发回来高分辨率战场图像，美军指挥官才不得不承认，攻击行动没有收到任何战果，中国舰队毫无悬念的瓦解了美军的导弹攻击。
　　当然，这个时候，美军也发现，他们攻击的不是以航母为核心的主力舰队，而是一支仅有八艘大型综合战舰、六艘反潜战舰与两艘快速战斗支援舰的普通舰队，舰队里根本没有航母的身影。
　　消息送到美军第三舰队，尼克松立即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时之间，他甚至搞不明白，中国海军到底想干嘛。
　　把一支没有航母的舰队派到离所罗门群岛不到一千公里的地方，是作战，还是向美军示威？
　　从攻击结果来看，这更像是示威。
　　当然，尼克松立即意识到了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即中国海军主力舰队去向不明，也许就在不远的地方。
　　这下，尼克松更加犹豫了。
　　一点二十分，所罗门群岛的美军司令部再次发来电报，派往中国舰队的战斗机与侦察机遭遇了中国海军的舰载战斗机，而且已经被中国战斗机赶走。也就是说，中国主力舰队肯定就在附近。
　　十分钟后，美国空军指挥官再次给尼克松发了一封电报，要求第三舰队发起攻击。
　　虽然尼克松没有听从美国空军命令的义务，弗伦奇早就给他授权，而且早就说明，他只听从太平洋舰队司令部的命令，但是在这份电报中，美国空军提到了一件事情，即正在积极调动部署在澳大利亚的战略轰炸机，预计在下午六点攻击中国舰队，因此需要第三舰队在此期间发动一次攻击。
　　准确的说，是让第三舰队以发起攻击的方式，削弱中国舰队的防空力量。
　　更重要的是，必须监视中国舰队的行踪，因为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中国舰队能够航行大约四百公里，如果第三舰队不承担起监视任务，那么美国空军就得在动用战略轰炸机之前再次安排侦察任务。
　　显然，这肯定会耽搁傍晚的攻击行动。
　　事实上，这份电报没有说服尼克松，因为他觉得即便要攻击中国舰队，也应该安排在战略轰炸机之后。
　　原因很简单，战略轰炸机只能用重型反舰导弹攻击中国舰队。
　　不管重型反舰导弹对中国舰队有没有威胁，随后动用舰载战斗机发起攻击，肯定能收到不错的效果。
　　直到一点五十分，从珍珠港发来的命令，才让尼克松决定发动攻击。
　　这道命令是由弗伦奇下达的，不仅让美军第三舰队在下午参加了战斗，还改变了美国空军的作战部署。


第一百四十章 改变历史的潜艇
　　第二舰队被美军侦察机发现的时候，第一舰队也被发现了，只是发现第一舰队的是一艘攻击核潜艇。
　　这艘美军潜艇在八月三十一日才赶到密克罗尼西亚，主要任务就是搜寻中国舰队，并且在必要的时候，攻击前往战区的中国舰队。因为在此之前，该潜艇在马里亚纳群岛以西海域活动，对付从那霸到关岛的中国运输船队，所以在到达密克罗尼西亚的时候，正好在第一舰队北面不远处。
　　早在九月一日，该艇就探测到了第一舰队发出的噪声。
　　根据该艇的作战记录，在九月一日，曾经间断性的探测到了大型战舰高速航行时发出的噪声。
　　结果就是，该艇没有立即确认发现的就是中国海军的主力舰队。
　　这也可以理解，首先是距离太远，无法测距也无法测向；其次是间断性噪声，增加了探测的难度；第三是附近有数十座岛屿与环礁，对噪声产生了干扰；最后是在附近活动的，不仅仅有第一舰队，还有很多运输船只。别忘了，中国军队刚刚进驻密克罗尼西亚，需要向各个驻扎了部队的岛屿运送物资。
　　在九月一日夜间，这艘名为“苏菲”号的美军潜艇还击沉了一艘万吨级运输船。
　　这艘潜艇有这么个奇怪的名字，主要是该艇的首任艇长，或者说建造长在任职期间因公伤亡，在其他官兵的请求下，美国国防部答应以该军官的名字命名，只是建造长的名字太拗口了，征求了家属的意见后，最终以建造长最疼爱的小女儿的名字命名，而这也创下了美国海军潜艇命名的新方式。
　　在整个大战期间，美国有近百艘潜艇以普通人的名字命名。
　　美国国防部这么做，也或多或少的为了让民众相信，这场战争是在捍卫所有美国公民的利益。
　　当时，“苏菲”号击沉的不是中国的运输船，而是一艘密克罗尼西亚的渡轮。
　　在被击沉的时候，这艘渡轮上有一千多名乘客，其中七百多名是妇女儿童，而且都是从帕利基尔出来的平民。
　　当时，在到底是谁击沉了渡轮的问题上，中美打了好几年的嘴仗。
　　原因很简单，渡轮被击沉的海域，是中美海军破交作战的重叠区，两国的潜艇都在这里活动。
　　直到战后，在打捞起“苏菲”号的任务电脑之后，才确定是美军的“战果”。
　　只是，在当时，“苏菲”号的艇长并不知道他击沉的是一艘渡轮，因为这艘渡轮的噪音更像是快速货轮。
　　事实上，这艘渡轮是中国在二零四二年为密克罗尼西亚建造的，使用的是中国提供的动力系统与推进系统，船型也与快速货轮相近，而同样的动力系统与推进系统被广泛的应用在万吨级快速货轮上。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在潜艇的“耳朵”里，这艘渡轮就是一艘中国的快速货轮。
　　当然，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在击沉了渡轮之后，“苏菲”号的艇长认为，中国主力舰队应该在密克罗尼西亚南面某个地方，因为中国海军已经攻占了波纳佩岛，舰队没有必要留在北面，而会南下攻打所罗门群岛。
　　此外，之前截获的舰队噪声，也在南面。
　　正是如此，“苏菲”号在九月一日夜间南下，并且在九月二日上午，就发现了前方不远处的第一舰队。
　　只是，“苏菲”号没能立即发出电报。
　　原因是，这艘潜艇不知不觉的钻进了第一舰队的反潜网，附近至少有两艘反潜战舰，还有好几架反潜巡逻机。
　　更让美军艇长感到恐惧的是，还有不少的反潜巡逻机在往返巡逻。
　　当然，这只是通过噪声得出的结论。
　　事实上，当时第一舰队的反潜网并不严密，被“苏菲”号艇长判断为反潜巡逻机的，实际上是担任运输任务的倾斜旋转翼飞机，因为第一舰队正在按照计划，用倾斜旋转翼飞机向附近的岛屿上运送陆战队官兵，或者向已经被陆战队控制的岛屿运送作战物资。当然，这个任务原本应该由登陆舰队来完成，只是登陆舰队在波纳佩岛附近，正在忙着向波纳佩岛运送工程设备与工程物资。
　　当然，这也与较低的战场警戒度有关。
　　要知道，当时第一舰队离所罗门群岛超过了两千公里，而且有第二舰队在前方担任作战警戒任务，龚继飞根本不用担心什么。他要做的，只是让航母的飞行甲板空出来，在必要的时候出动战斗机掩护第二舰队。
　　结果就是，他让一些护航战舰去投送作战部队与作战物资。
　　非常巧合的是，在“苏菲”号进入的方向上，正好就有两艘反潜战舰正在执行司令官安排的任务。
　　这也可以理解，因为“苏菲”号在寻着噪声南下的时候，尽量利用了附近的岛屿，没有在深海活动，而这附近的几座岛屿中，就有四座是中国陆战队的既定占领目标，而且在此之前就以占领。
　　结果就是，“苏菲”号不得不立即把速度降低到十二节以下，并且在水下忍气吞声。
　　要知道，在“苏菲”号附近的两艘反潜战舰的速度都非常慢，只要战舰上的被动声纳处于工作状态，就能发现快速航行的潜艇。
　　减速后，“苏菲”号的艇长发现，中国航母还在一百多公里之外，超过了鱼雷的射程。
　　显然，美军艇长不会愚蠢到去攻击反潜战舰。即便偷袭得手，也意味着会立即遭到大批反潜巡逻机围剿。如果附近潜伏着一艘中国海军的全电动潜艇，在反潜巡逻机到达前，“苏菲”号就会完蛋。
　　美军艇长能做的，就是悄悄向主要目标靠近。
　　如果能够伏击中国航母，哪怕有葬身大海的危险，那也值得了。
　　只是在此之前，绝对不能暴露行踪。
　　结果就是，“苏菲”号花了好几个小时，直到下午一点半左右，才来到了离得最近那艘中国航母大概四十公里的地方。
　　这个距离，已经能够保证重型鱼雷全速跑完全程了。
　　事实上，第一舰队在十一点左右出动舰载战斗机，帮了“苏菲”号的忙，因为两艘航母都在迎风航行时放飞战斗机，而迎风方向正对着“苏菲”号。不是这样的话，“苏菲”号要到下午五点左右，才能逼近目标。
　　当然，这也带来了一个问题，即两艘航母分得更开了。
　　除非“苏菲”号的艇长有足够的把握再把距离靠近一些，不然他就只能攻击其中的一艘航母。
　　显然，美国艇长没有足够的把握。
　　要知道，能够把距离缩短到四十公里，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而且在“苏菲”号周围，至少有六艘护航战舰与十多架反潜巡逻机，其中至少有两艘是专门对付潜艇的反潜战舰。
　　美国艇长没再迟疑，做出了攻击决定。
　　同时做出的，还有发送电报的决定。
　　一点三十五分，“苏菲”号首先抛出了通信浮标，随后向最近的那艘航母，即“泰山”号发射了四条重型鱼雷。
　　当时，这四条鱼雷的速度都设为四十五节，而且是线导模式。
　　四分钟后，“苏菲”号发射的鱼雷才被发现，直接征兆就是，至少有四架反潜巡逻机飞了过来，而且还一路投下了声纳浮标。
　　一点四十一分，“苏菲”号切断了鱼雷导线，让鱼雷以七十五节的最大速度冲刺，并且抛出了第二具声纳浮标，宣称至少击伤了一艘中国海军的超级航母。这也是“苏菲”号发出的最后电报，四分钟后，反潜巡逻机发现了“苏菲”号，并且在一点五十分之前用反潜鱼雷击沉了这艘美国潜艇。
　　前后两封电报，都送到了弗伦奇手里，而且立即发挥了作用。
　　严格说来，“苏菲”号的报告确实没有错。以美军鱼雷的性能，在四对一的时候，至少会有一条鱼雷击中目标。
　　大概在一点四十七分，也就是“苏菲”号正在规避反潜鱼雷的时候，“泰山”号被一条重型鱼雷击中，“苏菲”号上的官兵肯定听到了鱼雷爆炸时的巨大声响，因为这是其任务计算机中最后一条信息。
　　可惜的是，直到战后第三年，这艘改变了历史的潜艇，才再次浮上水面。
　　当时，“泰山”号的左侧平衡船体被鱼雷击中，爆炸点附近的十多个舱室被淹，进水量超过了五千吨。只是“泰山”号没有丧失作战能力，在控制住进水之后，龚继飞让舰长向右侧的平衡船体注入等量海水，并且关闭了两侧平衡船体上的辅助推进器，只使用主船体上的四具推进器。
　　结果就是，进水量高达一万吨的“泰山”号仍然能够继续作战，只是最高航速由四十五节降低到了四十节。
　　对航空作战来说，这几乎没有影响。
　　要知道，“泰山”号的设计标准是，即便在甲板零风速的情况下，也能让舰载战斗机以最大重量弹射起飞。让航母在全速迎风航行的时候弹射战斗机，主要是为了降低电磁弹射器的输出功率，提高弹射器的使用寿命。
　　对弗伦奇来说，情况显然就不是这样了。
　　这两封电报，给了他两条极为重要的战场信息，一是中国主力舰队离所罗门群岛还非常远，二是中国主力舰队中很有可能有一艘航母丧失了作战能力，即中国主力舰队的航空作战能力减半。
　　如此重要的信息，足以让弗伦奇采取行动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全力以赴
　　弗伦奇发给尼克松的不仅仅是情报，还是命令。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弗伦奇应该没有收到空军的战报，即并不清楚空军发动的首轮攻击以失败告终。可是从战后披露的资料来看，美国空军在一点半就把战报发给了太平洋舰队司令部。由此可以大致断定，弗伦奇应该知道首轮攻击的结果。在这种情况下，他仍然命令尼克松攻击第二舰队，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与空军相比，美军第三舰队的舰载战斗机只有一个优势：可以使用反舰制导炸弹。
　　问题是，使用反舰制导炸弹得有一个前提，即获得绝对制空权。只有在掌握了绝对制空权的情况下，携带反舰制导炸弹的战斗机才能顺利发起攻击，如果战场上空有敌机，攻击效果不会好到哪里去。
　　实际情况是，第二舰队上空确实有大批战斗机。
　　美国空军的战报已经说明，最后留下来甄别战果的战斗机遭到了攻击，而且已被中国战斗机驱逐。
　　问题就出在这里。
　　以美军第三舰队的实力，一次最多只能出动不到一百五十架战斗机。如果第二舰队上空的防空战斗机超过五十架，则美军第三舰队的空中打击不会取得太好的战果。当时，掩护第二舰队的战斗机达到了七十二架。
　　这些战斗机中，有四十八架是在一点过后到达的，没有参与之前的战斗。
　　在一点之前到达的二十四架也有三个小时的巡逻能力，即在两点半之前，这些战斗机才会返航。
　　这个时候，尼克松的战术安排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从某种意义上讲，尼克松对歼灭第二舰队不抱任何幻想。作为第二次迪戈加西亚海战的直接参与者，尼克松非常清楚中国舰队的战斗力，特别是防空作战能力。可是他更加清楚中国舰队的打击能力，特别是炮火打击能力。密克罗尼西亚海战已经证明，中国海军拥有射程超过一千公里的大口径电磁炮炮弹，而此时双方的距离就在一千公里左右。更要命的是，第二舰队的速度高达四十五节，且正好朝着美军第三舰队驶去。也就是说，不管尼克松怎么改变航向，两支舰队的距离都在以每小时十二海里以上的速度缩短。第二舰队暂时没有发起攻击，不是无法打击美军第三舰队，而是还没有发现美军第三舰队，因为拥有航母的第一舰队远在两千多公里之外。
　　如此一来，尼克松就面临着一个极为严峻的问题：如果暴露行踪，美军第三舰队将遭到毁灭性打击，而且毫无还手之力。
　　逃？除非发生奇迹，不然肯定逃不掉。
　　面对这个生死攸关的问题，就算尼克松对发起攻击毫无把握，他也得把所有赌注押在攻击行动上。
　　当然，局势也不是全然不利。
　　距离既是美军第三舰队的死穴，也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有利因素，因为这意味着，返航的战斗机有足够多的燃油在舰队上空盘旋等待降落，而不像攻击两千公里外的敌舰时，必须立即降落。
　　也就是说，尼克松可以尽可能多的出动舰载战斗机，而且可以灵活安排攻击战术。
　　此外，还有一个有利因素，即暂时不用考虑遭到中国战斗机攻击。
　　有了这两个有利因素，在战术上就不难选择了。
　　两点过，尼克松首先派出了护航战斗机，或者说让升空巡逻的防空战斗机转为执行护航任务。
　　因为在出动防空战斗机的时候，不能确定会在什么时候遭到攻击，这些战斗机都以满状态起飞，所以在两点的时候，战斗机的还有三分之二的余油，足够飞行到一千公里之外，执行半个小时的空战任务，再返回舰队降落。如果在正常情况下，紧急升空的防空战斗机往往只携带三分之二、甚至一半的燃油。
　　当然，尼克松也把舰队上空的四架预警机派了出去。
　　虽然中国主力舰队的战斗机无法攻击美军第三舰队，但是肯定可以掩护第二舰队，也就有必要增派预警机。
　　紧接着，尼克松就让担任攻击任务的战斗机起飞。
　　只是，当时美军第三舰队根本没有为攻击做准备。其实在收到弗伦奇的命令之前，尼克松根本没有想过攻击中国舰队。
　　一时之间，三艘美军航母上的航空勤务人员乱成一团。
　　要知道，在尼克松决定攻击之前，美军第三舰队是按照防空方式准备战斗机的，飞行甲板上摆放着准备紧急起飞的防空战斗机。现在要安排执行攻击任务的战斗机升空，首先就得把那些防空战斗机挪开，然后把在机库内挂上弹药、装好燃油的战斗机送上飞行甲板，依次弹射出去。
　　在空间本来就较为有限的航母上，这是一件麻烦事。
　　直到两点三十分，第一批攻击机才离开了航母。到两点四十五分，尼克松安排的一百二十架攻击机全部升空。
　　到此，尼克松已经派出了一百六十八架战斗机。
　　当时，美军第三舰队还剩下了四十八架战斗机，而且都是之前准备在必要的时候升空作战的防空战斗机。
　　尼克松没有迟疑，又把这四十八架战斗机派了出去。
　　只是，在出动攻击机群的时候，四十八架战斗机全部被转移到了机库里面，现在得重新送上飞行甲板。
　　在此之前，美军第三舰队还得优先弹射四架舰载预警机。
　　原因很简单，舰载预警机的飞行速度较慢，得优先升空，才能保证与执行制空任务的战斗机同时赶到战场。
　　结果就是，直到三点过，第二批护航战斗机才陆续升空。
　　此时，第二舰队上空的战斗已经打响了，交战双方是七十二架J-33B与四十八架美军战斗机。
　　显然，尼克松并不知道，第一舰队不但派遣了战斗机，还出动了舰载预警机。
　　没什么好奇怪的，舰载预警机的航程本来就比战斗机高得多，而且滞空时间也超过了战斗机，基本上能够全程伴随战斗机执行制空任务。既然是掩护第二舰队，第一舰队就没有理由不出动舰载预警机。
　　这样一来，这场被尼克松认为没有多少悬念的空战，确实没有多少悬念，只是占据了压倒性优势的不是美军，而是中国海军。
　　在十五分钟不到的战斗中，不但四十八架美军战斗机被击落了四十四架，连四架赶来助阵的美军预警机也全数被击落，而中国海军只损失了十一架战斗机，其中九架属于第一批赶来的防空战斗机。
　　所幸的是，美军攻击机群延迟了四十五分钟出发。
　　在美军的第一批护航战斗机被击溃的时候，美军攻击机群离第二舰队还有五百公里，没有进入舰载预警机的探测范围。
　　结果就是，美军攻击机群向北转向，没有立即发起攻击。
　　对于挂着两枚反舰制导炸弹的战斗机来说，根本没有可能在空战中击败轻装上阵的防空战斗机。
　　当然，第一批美军护航战斗机也没有白白牺牲掉。
　　首轮空战结束后，第一批赶来的防空战斗机因为所剩燃油无几而返航，第二舰队上空只剩下四十六架J-33B，而且三分之二的战斗机用掉了半数以上的拦截导弹，另外三分之一也使用了部分对空弹药。
　　它们要面对的，是第二批四十八架全副武装的美军战斗机。
　　四点不到，第二轮空战打响。
　　紧接着，在战场外围徘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美军攻击机群开始冲锋，从超低空逼近第二舰队。
　　可以说，当时的情形十分危险。
　　哪怕美军护航战斗机没有夺得制空权，只要压制住了防空战斗机，而且把空战空域限制在第二舰队上空，美军攻击机群就能顺利突破第二舰队的防空网，在第二舰队上空投下反舰制导炸弹。
　　可惜的是，美军护航战斗机不但没有夺得制空权，还在攻击机群进入攻击线路后，主动撤退了一百多公里。
　　不是美军战斗机飞行员怕死，而是严重欠缺实战经验。
　　要知道，此时的美军第三舰队，实际上就是之前的太平洋舰队，而在密克罗尼西亚海战中，美军太平洋舰队损失了七成战斗机，飞行员的损失率高达百分之五十，能够侥幸逃脱的飞行员少之又少。
　　当时，美军第三舰队的飞行员中，只有不到四分之一有实战经验。
　　另外四分之三，都是在大战爆发后招募的菜鸟，或者是在大战爆发后才加入美国海军航空兵的新手。
　　在战斗中，这些飞行员只记住了教官的话，即不要干扰攻击行动。
　　在他们看来，撤离攻击区域，就是不干扰攻击行动。
　　显然，这是一个非常错误的认识。因为只有他们留在攻击区域，第二舰队防空战舰上的中程防空导弹才无法发挥威力，因为防空战舰也会担心误伤防空战斗机，不会轻易使用防空导弹。
　　既然美军护航战斗机撤走了，防空战斗机也随之撤出了舰队的防空区域。
　　这下，舰队在进行防空作战的时候，也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中程防空导弹的最大射程也就六十公里，空战区域在差不多两百公里之外，根本不可能误伤友机。
　　对于正准备投弹的美军攻击机来说，这绝对是一场灾难。


第一百四十二章 防空火网
　　实战早就证明，中程防空导弹在对付战斗机、反舰导弹与弹道导弹时的作战效率都比不上区域防空导弹，属于可有可无的东西。可是为什么到大战期间，中美海军还为战舰配备了中程防空导弹呢？
　　看得见的因素是：区域防空导弹不适合装备所有战舰。
　　一套完整的区域防空系统，不但要拥有数十枚区域防空导弹，还要有一套包括远程警戒雷达、远程探测雷达、火控照射雷达在内的完整的火控系统，整备质量非常大，需要占用大量甲板空间。
　　结果就是，区域防空系统只适合于装备大型战舰。
　　随着技术进步，战舰受到的空中威胁与日俱增，对区域防空系统的性能要求也是水涨船高，导致系统不但质量与体积越做越大，而且价格愈发昂贵。拿中国海军为大型综合战舰研制的区域防空系统来说，在包含一百四十八枚区域防空导弹的情况下，整套系统的价格高达二百四十亿元。
　　要知道，一艘反潜战舰的总造价也就三百多亿元。
　　显然，就算反潜战舰的吨位做得足够大，也无法装备区域防空系统。
　　问题是，反潜战舰也需要一定的防空能力，即便在航母战斗群内作战，反潜战舰也需要有限的自卫防空能力。原因很简单，反潜战舰往往会到远离编队核心区域的地方活动，不大可能得到防空战舰掩护。
　　如此一来，价格低廉的中程防空系统就有了市场。
　　此外，还有一个看不见的因素：在某些特殊情况下，中程防空导弹的作战效率不见得比区域防空导弹差。
　　比如，在对付超低空突防的战斗机时，中程防空导弹就是理想选择。
　　要知道，即便舰队上空有预警机，也不见得能够引导防空战舰拦截视距外的目标，因为预警机还有别的任务。
　　当战斗进入到视距内，中程防空导弹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与区域防空导弹相比，中程防空导弹最大的特点就是小巧灵活。比如中国海军最新式的中程防空导弹的总质量只有二百四十七公斤，而区域防空导弹接近一吨。在发射后，中程防空导弹能在一秒钟内转向，在三秒钟内加速到六马赫，随即抛掉起飞助推发动机，进入攻击阶段，而区域防空导弹要到第八秒的时候，才会抛掉加速发动机。在已经看得见的交战距离上，这五秒钟的差距将有决定性的影响。除此之外，中程防空导弹的机动过载几乎都是一百个G以上，而区域防空导弹的机动过载很少超过六十G，因为区域防空导弹主要依靠较快的速度拦截目标。
　　这些差别，对拦截超低空突防的战斗机有决定性影响。
　　当然，这并不是说中程防空导弹就是万能的，能够对付所有超低空目标。
　　实战已经证明，在面对现代化战斗机的时候，特别是那些能在瞬间把机动过载提高到二十G、而且最大机动过载不受高度与速度限制的先进战斗机，任何一种现役的中程防空导弹都有点力不从心。
　　只是，实战也证明了中程防空导弹的另外一个价值：扰乱攻击机群。
　　这个价值，是中国海军在第二次迪戈加西亚海战与密克罗尼西亚海战中发现的，即集中使用中程防空导弹，能够迫使来袭的攻击机分散，从而使敌机无法在同一时间向战舰发起攻击。
　　结果嘛，自然是为战舰争取到了更多的自卫时间。
　　要知道，中国海军已经证明，七十毫米电磁速射炮能够拦截反舰制导炸弹，只是拦截效率不是太高，往往需要进行两到三次重复射击，而且在重复射击间隙，需要对前一次射击的效果进行甄别。
　　也就是说，拦截反舰制导炸弹是一件比较费时的事情。
　　如此一来，如果能够迫使敌机分批次投弹，就能让战舰获得足够多的拦截时间，从而大幅度提高拦截效率。
　　这场战斗，证明了该理论的正确性。
　　当时，一百二十架美军战斗机，分成三个编队进入，结果都在投弹前，被迎面射来的中程防空导弹打散。
　　这下，问题出来了。
　　要知道，美军飞行员中，四分之三是菜鸟与新手，只有四分之一的飞行员有经验。在执行作战任务的时候，菜鸟与新手都跟在老鸟后面，并且跟随担任长机的老鸟投弹。被防空导弹打散后，那些菜鸟与新手不得不独自投弹。结果就是，在面对密如蛛网的防空火力时，绝大部分菜鸟与新手都不可能取得突破。当时，一些手忙脚乱的美军飞行员在离目标战舰还有三十多公里的时候就投下了炸弹。
　　这种分散的，每次只有数架战斗机进入的攻击，对第二舰队几乎没有威胁。
　　在强大的末段防御系统面前，分批次投下的炸弹全部遭到拦截，而且重复拦截次数都在四次以上，击落概率接近百分之百。准确的说，不是击落，而是利用电磁炮炮弹的动量改变反舰制导炸弹的飞行弹道，使之最终偏离目标。当时，大部分反舰制导炸弹都落到了离目标战舰三百米到五百米的区域内，部分反舰制导炸弹在落水后爆炸，对附近的战舰产生了一些影响，只是不严重，更不致命。
　　从空中看去，炸起的海水几乎笼罩了目标战舰。
　　显然，这很容易让飞行员产生误判，既认为炸弹命中了目标战舰。
　　结果就是，在汇报战果的时候，一些有经验的美军飞行员都坚称击沉、或者重创了目标战舰。
　　实际结果是，第二舰队没有一艘战舰被反舰制导炸弹直接击中，只有一艘反潜战舰被一枚落在一百米外的炸弹击伤。准确的说，是炸弹在海面下爆炸后，产生的猛烈冲击波震坏了这艘反潜战舰左侧的辅助推进器。因为反潜战舰的极限速度能达到四十七节，所以少了一台辅助推进器，航速也能达到四十五节。
　　问题是，尼克松并没有怀疑报告战果的飞行员。
　　虽然美军前出的预警机在监视第二舰队，而且没有发现有战舰沉没，但是在雷达屏幕上很难辨认出战舰是否受损。
　　更重要的是，攻击行动结束的时候，空战也结束了。
　　也就是说，没有战斗机去甄别战果。
　　当时，已经快四点半了。
　　事实上，即便尼克松知道第二舰队没有丧失战斗力，甚至没有损失一艘战舰，他也无可奈何，因为美军第三舰队在这场战斗中损失了将近一百架战斗机，其中七十四架是在空战中被击落的，还有二十二架在攻击的时候被防空导弹击落。除掉带伤返航的十四架，美军第三舰队只剩下了一百零六架战斗机。
　　对于组织一次攻击来说，这点战斗机显然不够。
　　除非尼克松打算在傍晚的时候，也就是美国空军动用战略轰炸机攻击第二舰队时，再发动一次攻击，不然他就得想办法离开战场。
　　显然，刚刚结束的战斗，已经让尼克松认识到，战略轰炸机的攻击也不见得有效。
　　结果就是，尼克松放弃了努力，决定撤离。
　　当然，怎么撤离，绝对是个大问题。
　　事实上，这个时候，佟少云也犯了糊涂。
　　战斗结束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大型防空战舰补充弹药，特别是已经快要见底的电磁速射炮炮弹。
　　经过两次高强度防空作战，第二舰队至少消耗了五十万枚电磁速射炮炮弹。
　　正常情况下，一套末段防御系统的备弹量为一万二千枚，即八十次拦截的弹药量，因此四十八套末段拦截系统的总备弹量只有五十七万六千枚。按照海军的作战守则，在备弹量低于百分之五十的时候，就应该进行弹药补给。如果不是美军的第二轮打击到来，第二舰队早就进行弹药补给了。
　　这个时候，第一舰队派来的防空战斗机都已撤走，连预警机都飞走了。
　　从时间上看，要到五点半，第一舰队的防空战斗机才会再次到来。
　　所幸的是，第二舰队没有再次遭到攻击，不然正在补充弹药的战舰肯定会成为美军战机的活靶子。
　　当然，在补充弹药的时候，舰队的航速一下子就降到了三十节。
　　主要是，电磁速射炮的弹药主要以垂直运输的方式进行补给，而快速战斗支援舰在三十节的时候才能操作倾斜旋转翼飞机。
　　事实上，佟少云没有在中午的战斗后进行补给，与他把全部倾斜旋转翼飞机派去执行侦察任务有关。
　　可惜的是，这轮侦察任务没有取得任何收获。
　　原因很简单，佟少云的重点搜索区域是新赫布里底群岛北面，而美军第三舰队的确切位置在所罗门群岛东端，相差大概有两百公里。更要命的是，所罗门群岛与新赫布里底群岛之间仍然乌云密布，执行侦察任务的倾斜旋转翼飞机都是在到达搜索区域之后，再降低到云层下方。
　　根据美军第三舰队的作战记录，当时至少有两架倾斜旋转翼飞机从附近飞过。
　　必须说，巧合在很多时候产生了难以用言语表达的影响。
　　第一架倾斜旋转翼飞机从美军第三舰队附近飞过的时候，尼克松派出的第一批护航战斗机刚刚飞走十多分钟，正在准备让攻击机起飞，因此美军没有进行拦截。而第二架倾斜旋转翼飞机从附近飞过的时候，美军的第二批护航战斗机也已出发，根本没有防空战斗机，也没有进行拦截！
　　更重要的是，第二架倾斜旋转翼飞机是在返航的时候，从美军第三舰队附近飞过的。
　　事实上，也正是这架飞机，促使尼克松想办法撤离战场。


第一百四十三章 双重攻击
　　侦察行动没有收获，让佟少云感到非常恼火。
　　要知道，不管第二舰队的防空火力有多么猛烈，也只能保证自身无恙，却无法取得实质性的胜利，即歼灭美军第三舰队。佟少云甘愿承担风险，前出一千多公里，就是为了歼灭美军第三舰队。
　　问题是，在连续遭到两轮空中打击后，他连美军第三舰队在哪都不知道！
　　仗打成这个样子，佟少云不恼火才是怪事。
　　只是，不管他有多么恼火，现在都得冷静下来。
　　再次安排空中侦察，显然不大现实，因为返回的倾斜旋转翼飞机得执行补给任务，为战舰运送弹药。以当时的情况，需要补充的不仅仅是电磁速射炮炮弹，还有在战斗中消耗掉的中程防空导弹。
　　即便动用全部倾斜旋转翼飞机，补给作业也要两个小时。
　　也就是说，要到六点半，才能完成。
　　虽然现在是北半球的夏季，但是地处赤道附近，六点半的时候差不多就天黑了。
　　如此一来，佟少云只能寄希望于夜间搜索。对于第二舰队来说，在夜间作战与在白天作战没有多大区别。
　　只是，五点刚过，佟少云收到了龚继飞发来的电报。
　　准确的说，是由陆战队从附近的岛屿上发来的电报。
　　第一舰队已经暴露行踪，被一艘美军潜艇偷袭，“泰山”号受到轻微损伤，但是没有失去作战能力。致命的是，美军潜艇被击沉之前，至少拍发了两封电报，因此第一舰队得进行战术规避。
　　结果就是，预计在五点半到达的防空战斗机不是七十二架，而是四十八架。
　　此外，第一舰队只出动了两架舰载预警机。
　　龚继飞这么做也可以理解，即第一舰队在美军战略轰炸机的打击范围之内，有可能成为美军的打击对象。
　　只是，对佟少云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如果美军再次发动攻击，那么第一舰队派来的四十八架战斗机肯定不够，而且第二舰队不见得能够及时完成补给作业。
　　原因很简单，龚继飞在电报中明确提到，第一舰队在一点左右遭遇了美军潜艇。
　　摆在佟少云面前的现实是，第二舰队很有可能单独面对强大的美军，因此撤退成为最佳选择。
　　只是，现在撤退，让佟少云非常不甘。
　　冷静下来后，佟少云发现了电报中的一条关键信息，即第一舰队是在一点左右暴露行踪的，而美军舰载战斗机在三点左右攻击了第二舰队，中间有差不多两个小时的间隔，而组织攻击显然要不了两个小时。
　　由此，佟少云得出了一个结论，即美军第三舰队无法攻击第一舰队。
　　也就是说，美军第三舰队离第一舰队超过了两千公里。
　　随即，佟少云又得出了一个结论：美军第三舰队与第二舰队的距离在一千公里左右。
　　佟少云凭什么得出这个结论？
　　从他提交给海军司令部的作战报告中来看，当时他的理由有点“荒谬”，即美军第三舰队是在发现无法攻击第一舰队的情况下，转为攻击第二舰队，因此美军第三舰队应该是在第一舰队暴露行踪之后，才开始进行攻击准备。如果第一舰队与美军潜艇遭遇的确切时间是一点半，那么美军第三舰队应该在两点之前收到情报，并且着手组织攻击，结果一个小时后美军机群就到达第二舰队上空，因此美军第三舰队与第二舰队的距离不会太远，在一千公里左右的可能性极大。
　　必须承认，佟少云的分析很有道理。
　　问题是，当时没有任何情报能够证明佟少云的这番分析，即他做出的判断，完全基于对战场局势的臆测。
　　要知道，一名优秀的舰队指挥官，绝对不会臆测战场局势。
　　如果不是站在事后的角度来看，以当时的情况，还有好几种可能，比如美军第三舰队没有打算攻击第一舰队、或者美军认为第二舰队的威胁更大、或者美军有把握分头消灭两支中国舰队、或者第三舰队离第二舰队足够远。
　　当然，也不能否认佟少云没有资格担任舰队指挥官。
　　根据第二舰队的作战记录，佟少云当时还做出了一个决定，即在夜间十点之前还没有找到美军第三舰队的情况下，第二舰队将转向北上，在天亮之前离开所罗门群岛上的战术航空兵的打击范围。
　　也就是说，佟少云也做好了撤退的准备。
　　当然，很多人都认为，佟少云把这个预备方案写进作战记录，只是事后玩的手段，因为他压根没有打算撤退。
　　真要撤的话，在四点半之后，他就应该让舰队转向了。
　　原因很简单，龚继飞发来的电报足以证明，美军肯定在策划大规模空中打击，而且很有可能动用了战略航空兵。从时间上来看，就算美军的打击对象是第一舰队，也会在天黑之前出动。如果以第二舰队暴露行踪的时间为准，就几乎可以断定，美军会在下午动用战略航空兵发动一次高强度空中打击。
　　事实上，这也是龚继飞坚持为第二舰队提供防空掩护的主要原因。
　　要知道，当时第一舰队已经受到威胁，龚继飞首先考虑的是第一舰队的安危，而不是第二舰队。
　　不管怎么说，到了五点的时候，佟少云还没让舰队转向撤离，表明他没打算撤退。
　　只是，如何找到美军第三舰队，依然是个难题。
　　当时，佟少云能做的，就是加快补给作业，首先为末段防御系统装满炮弹，以便应付即将到来的空中打击。
　　至于能否补充中程防空导弹，根本就不是主要问题。
　　很快，佟少云的担忧变成了现实。
　　五点半，第一舰队派来的防空战斗机准时到达。因为只动用了两架舰载预警机，所以在防空警戒上，龚继飞做了特殊安排，让一架舰载预警机冒险靠近所罗门群岛，只让一架预警机在第二舰队附近巡逻。
　　要知道，现在龚继飞与佟少云最担心的是美军的战略轰炸机。
　　这些战略轰炸机部署在澳大利亚，能够携带射程在一千公里以上的重型反舰导弹，因此在所罗门群岛附近发射导弹的可能性极大，根本没有必要冒险逼近第二舰队，甚至不会进入预警机的搜索区域。
　　预警机能做的，就是提前发现逼近的重型反舰导弹群。
　　六点刚过，在所罗门群岛北面巡逻的预警机发出警报，大批重型反舰导弹正在高速逼近第二舰队，初步探测到的就有一千枚以上。
　　佟少云没有迟疑，立即命令停止补给作业，进入防空作战状态。
　　这个时候，佟少云猛然意识到，他在五点过做出的判断没有错，即美军第三舰队与他的距离不会超过一千公里。
　　原因很简单，美军不顾一切的打击第二舰队，而不是用战略轰炸机去攻击第一舰队，肯定有原因，而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第二舰队威胁到了美军第三舰队，只是暂时还没有发现美军第三舰队。
　　要知道，如果美军第三舰队没有受到威胁，美军肯定会首先打击第一舰队。
　　别忘了，只有第一舰队才有航母，而第二舰队不过是以大型综合战舰为核心的一支不具备航空打击能力的普通舰队。
　　有了想法，佟少云没有迟疑。
　　在防空作战开始前，佟少云给那些紧急疏散的倾斜旋转翼飞机下了一道命令，即以一千公里为半径，重点搜索从三十度到一百六十度内的海域，并且全程在云层下方飞行，必要的时候可以使用对海搜索雷达。
　　必须承认，中国海军飞行员的素质都不错。
　　第二舰队有四十架倾斜旋转翼飞机，除了两艘快速战斗支援舰上的六架是运输型，其余三十四架都是反潜型，配备了一台功率不是很大、主要用来探测潜艇通气管与潜望镜的小型对海搜索雷达。
　　用三十四架反潜巡逻机搜索一百三十度的扇形海域，不算太多，也不算太少。
　　如果使用对海搜索雷达的话，足以发现规模庞大的美军第三舰队。
　　只是，这个时候，第二舰队的处境也极为凶险。
　　原因很简单：攻击第二舰队的不仅仅有战略轰炸机发射的重型反舰导弹，还有美军第三舰队的一百零六架战斗机。
　　尼克松有点胆小，可并不表示他是笨蛋。
　　在决定撤退之后，尼克松知道，仅仅逃跑是没用的，必须设法让那支离得太近的中国舰队丧失作战能力。
　　想到空军将在六点发动一次大规模空中打击，尼克松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要做的，就是让舰载战斗机几乎同时到达中国舰队上空，趁着中国舰队全力拦截重型反舰导弹的机会发起攻击。
　　显然，尼克松这次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正是如此，战后就有人认为，如果美军第三舰队没有在三点发起攻击，而是把攻击力量留到六点，结果肯定会截然不同。甚至有很多人认为，弗伦奇的胡乱干预，使美军第三舰队错过了大好时机。显然，这种观点存在一个问题，即在发现了第一舰队之后，美军肯定不会只盯着第二舰队。
　　以当时的情况，美军显然想大小通吃。
　　也就是说，美军的战术目的是通过下午三点的攻击，先打掉第二舰队，然后在六点攻击第一舰队。
　　事实上，当时美国空军已经受到命令，准备在六点攻击第一舰队。
　　可惜的是，下午三点的攻击没有成功，第二舰队依然威胁着美军第三舰队，所以美军才不得不在六点再次攻击第二舰队。


第一百四十四章 拿命去赌
　　尼克松的战术设想非常好，可是实施难度却非常大。
　　重型反舰导弹的巡航飞行速度高达八马赫，突防速度更快，因此就算从进入舰队区域防空网算起，重型反舰导弹的攻击时间窗口也只有两分钟左右。要想趁此机会，让携带反舰制导炸弹的战斗机发起攻击，就得让攻击机群在这两分钟里到达目标上空，并且顺利投下反舰制导炸弹。
　　显然，从组织上讲，这是一件高难度的工作。
　　大战爆发快一年了，中美海军从来没有成功实施过战略轰炸机与战术战斗机的协同攻击行动。
　　主要原因就是，协同组织的难度太大了。
　　要知道，就算是经验丰富的飞行员，也很难把握好如此短暂的时机。
　　对于那些菜鸟级的飞行员来说，这就更加不易办到了。
　　事实上，组织上百架轰炸机协同攻击，让投下的一千多枚重型反舰导弹在同一时间到达目标上空，也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当时，美军出动了一百二十架战略轰炸机，投下了一千四百四十枚重型反舰导弹。
　　可惜的是，这些重型反舰导弹分成了五个批次，第一批与最后一批的间隔时间超过了五分钟。
　　六点十一分，第一批重型反舰导弹逼近目标。
　　这次，佟少云摆出的不是环形防空阵列，而是让八艘大型综合战舰交错排开，把右舷全部朝向反舰导弹来袭方向，也就是所罗门群岛所在的方向。如此一来，每艘大型防空战舰上有四套末段防御系统能够投入战斗，而且大型防空战舰的纵向间隔距离只有五公里，横向间隔距离为两公里。也就是说，每一艘大型综合战舰都能掩护相邻的四艘友舰，确保在导弹重点突破的地段，至少有六艘大型防空战舰能够投入战斗。在编队左侧，六艘反潜战舰保持纵队，与相邻的大型综合战舰的横向距离也只有两公里。也就是说，在必要的时候，反潜战舰能够对付漏网之鱼。
　　这种防空队列，只适合对付由某个方向上到来的空中打击。
　　所幸的是，预警机提供了足够的战场信息，表明重型反舰导弹都是从南面飞来的。
　　这次，中程防空导弹没有发挥作用。
　　事实上，当时八艘大型综合战舰都没有使用中程防空导弹，只有六艘反潜战舰用中程防空导弹拦截了来袭的重型反舰导弹。
　　这也可以理解，在第一时间投入战斗的只有大型综合战舰。
　　战斗开始后，末段防御系统再次撑起舰队防空网，把战舰周围二十公里的区域变成“反舰导弹禁区”。
　　可以说，分成五个批次进入的反舰导弹极大的削弱了突防能力。
　　哪怕，间隔时间不到一分钟，也足以改变战斗结果了。
　　事实上，只要两批反舰导弹的进入时间间隔十秒以上，就很难形成合力，因为拦截一批重型反舰导弹，顶多也就十秒钟。
　　只是，重型反舰导弹并不好对付。
　　得益于较大的弹头质量，即便被炮弹直接击中，一些弹头仍然能够靠惯性飞行，甚至有可能击中目标。
　　在拦截第三批重型反舰导弹的时候，紧跟在“黑龙江”号后面的“辽宁”号就被一枚弹头击中，所幸的是弹头没有爆炸，只是砸在了综合桅杆上，导致里面价值连城的电子设备全部损毁。紧接着，位于第一纵列末尾的“河北”号也被一枚弹头击中，而且弹头爆炸，炸掉了大半个舰首。在拦截最后一批重型反舰导弹的时候，第二纵列首位的“山西”号被一枚弹头击中了舰桥，导致包括舰长在内的三十多名官兵阵亡，“山西”号也紧急左转，临时退出了战斗队列。所幸的是，十五分钟后，大副接管了指挥权，并且启用了二号指挥中心，“山西”号重新返回战斗队列。
　　可以说，这场战斗进行得惊心动魄。
　　被击落的不是重型反舰导弹，而是反舰导弹的弹头，而且绝大部分弹头都落在了离战舰不到五百米的海面上。
　　所幸的是，在被击落的弹头中，只有不到二十分之一爆炸。
　　如果有更多的弹头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也足以让附近的战舰受损。要知道，在三点的战斗中，就有一艘反潜战舰被近失的反舰制导炸弹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震坏，导致一台辅助推进器受损。
　　只是，战斗没有结束。
　　六点二十分，美军第三舰队的攻击机群才赶到。
　　在这支攻击机群中，只有二十四架战斗机担任护航任务，并且负责在战斗结束之后甄别战果。
　　此时，佟少云已经收到了第一份侦察报告。
　　准确的说，不是侦察报告，而是一架向一百三十度方向飞去的倾斜旋转翼飞机在被美军战斗机击落之前发回的报告。
　　这份报告，产生了两个作用。
　　一是让顶替正在进行反导作战的战舰，引导与协调防空战斗机的舰载预警机，立即把那些在舰队南面活动的防空战斗机招了回来，在舰队东南方向上组织起防空拦截线，准备对付即将到达的美军机群。
　　二是让佟少云意识到，美军第三舰队就在一百三十度方向上。
　　当然，不管佟少云想做什么，首先都得顶住美军战斗机的攻击。
　　事实上，第二舰队的处境非常不妙。
　　对付重型反舰导弹的时候，第一舰队派来的四十八架战斗机用光了全部拦截导弹，帮助舰队在前两轮导弹攻击的时候化险为夷。结果就是，在美军舰载战斗机群即将到达时，防空战斗机上只剩下了格斗导弹。
　　数量更多，成为防空战斗机的唯一优势。
　　只不过，这是对付护航战斗机的优势，而不是对付攻击机的优势，因为在被护航战斗机缠住之前，防空战斗机无法对付攻击机。
　　战斗打到这个地步，什么战术都不管用了。
　　在硬生生的顶住了美军护航战斗机的视距外攻击后，空战进入格斗阶段，而防空战斗机根本来不及拦截同步突防的美军攻击机。
　　防空重任，再次落到了战舰身上。
　　问题是，第二舰队的十四艘战舰上，只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中程防空导弹。
　　也就是说，在拦截突防的攻击机群时，中程防空导弹的作用发挥不出来，只能打散部分机群。
　　可以说，结果是灾难性的。
　　美军首先攻击的不是“黑龙江”号，而是位于第一纵队末尾，舰首被炸掉，大火还没有被扑灭的“河北”号。
　　当时，天色已暗，“河北”号上的火光格外刺眼。
　　紧接着，美军战斗机集中攻击了主动减速，去掩护“河北”号的“辽宁”号与“吉林”号，以及从左边靠过来的“陕西”号。
　　这四艘战舰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击，其中“河北”号被五枚两千磅级反舰制导炸弹直接命中。即便是位置较为安全的“陕西”号，也被一枚炸弹击中了舰桥前方的武器模块，导致两座大口径电磁炮受损。如果不是损管官兵反应迅速，立即向弹药舱注水，以及坚守在岗位上的炮长在阵亡前关闭了通往弹药舱的提弹通道，不然这枚炸弹，肯定会引爆储存了数千枚炮弹的弹药舱。
　　所幸的是，美军也是强弩之末。
　　当时，只有八十二架美军战斗机执行攻击任务，其中四十多架保持了队列，另外四队战斗机被中程防空导弹打散。
　　也就是说，在攻击了四艘大型综合战舰后，美军战斗机的攻击行动就结束了。
　　这个时候，佟少云做出了一个改变历史的决定，也是一个让他在一个月后晋升为海军中将，并且一举成为中国海军知名年轻将领的决定：让四艘反潜战舰留下来帮助受损的四艘大型综合战舰，剩下的四艘大型综合战舰在两艘反潜战舰的陪同下，重新组成作战编队，以四十五节向一百三十度方向前进。
　　在此之前，也就是六点二十分之前，佟少云已经给派出去的侦察机下达了命令，重点搜索一百三十度方向。
　　直觉告诉他，美军第三舰队就在这个方向上，而且距离不是很远。
　　当然，肯定有人认为他是疯子，因为就算能够肯定美军第三舰队就在这个方向上，也无法肯定是否在一千二百公里以内。如果超过了一千二百公里，那么第二舰队的行动，无疑于主动送死。
　　从某种意义上讲，佟少云是在拿整支舰队进行一场豪赌。
　　要知道，美军肯定会在夜间再次发起空中打击。
　　有趣的是，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佟少云给龚继飞发了一封电报：一封更像是遗书的作战报告。
　　大致内容就是，让第一舰队不要再派防空战斗机了。
　　显然，佟少云已经豁出去了。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如果他赌输了，就算他能够回去，也会被送上军事法庭，而且他很有可能随同旗舰一同殉难。
　　不管怎么说，佟少云肯定有这个觉悟。
　　所幸的是，在这场豪赌背后，佟少云也不是完全没有把握。至少，他有绝对的理由相信美军第三舰队在一百三十度方向上。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参与协同攻击的美军舰载战斗机本来就迟到了几分钟，因此美军机群没有肯定为了隐藏舰队行踪而刻意改变航向，肯定是径直飞过来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 绝地反击
　　“海权论”的提出者马汉曾经说过：运气往往更加眷顾敢于作为的海军将领。
　　在承受了惨重损失后，佟少云终于等到了好运降临的一刻。
　　六点五十五分，第一架执行侦察任务的倾斜旋转翼飞机发来消息，在离第二舰队大概一千零五十公里的地方，发现了正在向东航行，速度超过了三十节的美军第三舰队，并且确认舰队里面有三艘航母。
　　只是，第二舰队没有立即开火。
　　原因很简单，这架侦察机是用对海搜索雷达发现了美军第三舰队，而且在发回报告后不久就失去了联系。
　　显然，这架极为勇敢的侦察机被美军战斗机击落了。
　　确切的说，是被一架提前扔掉了反舰制导炸弹，没有攻击第二舰队的美军战斗机在返航途中击落的。
　　只是，这已经足够了，因为有更多的侦察机正在飞过去。
　　七点过，三架侦察机几乎同时发回报告，而且有两架侦察机是目视侦察，提供了准确的目标信息。
　　佟少云没再迟疑，立即下达了开火命令。
　　七点过五分，四艘大型综合战舰几乎同时开火。
　　大概十五秒钟后，在后方大约五十公里处的“辽宁”号、“吉林”号与“陕西”号也加入了战斗。
　　虽然这三艘战舰受了不同程度的损伤，但是总共有四门大口径电磁炮还能使用，而且离目标也只一千一百公里左右。只是受指挥协调影响，这三艘战舰炮击的是位于美军第三舰队最后面的“华盛顿”号航母，而佟少云直接指挥的四艘大型战舰炮击的是最前方的“列克星敦”号航母。
　　这次，佟少云没有首先打击护航战舰。
　　原因很简单，佟少云不知道美军会在什么时候再次发起攻击，更加不清楚他派出的侦察机能够坚持多久。
　　大口径电磁炮炮弹飞行一千公里，大概需要两分钟。
　　在这两分钟内，四艘大型综合战舰能够进行四次集中炮火打击。
　　也就是说，在第一批炮弹击中美军战舰之前，第四批炮弹已经飞了出去。
　　对于排水量在十万吨以上的大型航母来说，两分钟内最多只能航行一海里，即便紧急转向也只能规避五百米左右。也就是说，除非美军航母提前转向，不然在第一批炮弹落下之后的规避区域只有一千米左右。
　　在开火的时候，大型综合战舰上的枪炮长就把这些因素考虑了进去。
　　后面三轮齐射，都是以概率法进行的，即把美军紧急规避区域算进去，然后平均分配炮弹的弹着点，一次齐射，十二门大口径电磁炮能够投掷二百八十八枚炮弹，而且这些炮弹将在十秒钟内全部落下，而美军大型航母的甲板宽度为七十多米，因此机动规避区域相当于十四个甲板宽度。即便美军航母同时进行紧急减速，在两分钟内可能出现的区域面积也只相当于飞行甲板面积的五十倍。也就是说，只要炮弹的撒布范围比较平均，就有五到六枚炮弹能够击中航母。
　　对于摧毁航母来说，这显然不够，但是却能重创航母。
　　别的不说，增程炮弹肯定能够击穿飞行甲板，也就有可能引燃堆积在机库内的大量易燃物品。
　　只要航母起火，接下来就好办得多了。
　　当然，如果把后面的三艘大型战舰考虑进去，打击效果更加明显。
　　在首轮四次齐射之后，佟少云就命令暂停开火。
　　事实上，在得到第二份战术情报之前，继续开火的意义并不大，因为第五次齐射时美军战舰已经开始规避，有可能朝任何方向航行，也就无法确保第五批炮弹在射出两分钟后能够命中目标。
　　当然，没有准确的战术火控信息，开火没有多大意义。
　　首轮打击，已经毁灭了尼克松的所有梦想。
　　首先中弹的是“列克星敦”号，这艘航母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超过二十枚大口径电磁炮炮弹直接命中。
　　紧接着，“华盛顿”号也被接踵而至的十几枚炮弹击中。
　　别忘了，“列克星敦”号是美军第三舰队的旗舰。虽然尼克松没有被炸死，但是航母上的通信设备损失惨重。
　　结果就是，一时之间，位于中央的“肯尼迪”号并没有进行紧急规避。
　　事实上，当时美军舰队里，没一艘战舰在第一时间进行紧急规避，似乎所有舰长都被突如其来的炮火打击吓傻了。
　　这也难怪，因为连尼克松都没想到，打击这么快就落到了美军第三舰队头上。
　　当时，尼克松刚刚收到参谋送来的消息，即侦测到了不明无线电活动，初步断定是中国海军的反潜巡逻机。
　　这让尼克松非常不解，因为这里离最近的中国海军基地也有三千公里。
　　他忘了一点，即倾斜旋转翼飞机也是反潜巡逻机，而且使用的是与反潜巡逻机相同的电台，工作频率也一样。
　　也就在这个时候，炮弹砸了下来。
　　事实上，就算“肯尼迪”号进行了紧急机动规避，也逃不掉，因为针对该航母的炮击是以概率法进行的。
　　可惜的是，针对“华盛顿”号的炮击也是以概率法进行的，而实际上，这艘航母遭到了另外三艘大型综合战舰的打击，因此没有进行机动规避。也就是说，完全可以用打击“列克星敦”号的方式打击“华盛顿”号。如此一来，“华盛顿”号第二次被击中的炮弹数量就不是八枚，而是二十枚以上。
　　相对而言，“华盛顿”号的受损情况最重，“肯尼迪”号最轻。
　　主要就是，落后的三艘大型综合战舰没有重点打击航母，而是重点炮击了“华盛顿”号航母战斗群，即在接下来的三次齐射中，打击的都是“华盛顿”号航母战斗群里的巡洋舰与驱逐舰。
　　首轮打击结束，美军第三舰队的三艘航母、三艘巡洋舰与一艘驱逐舰被炮弹击中。
　　虽然没有得到司令官的命令，舰队上空的预警机立即让雷达转为主动工作模式，因为被动模式受天气影响太大了，随即就发现了在舰队附近徘徊的倾斜旋转翼飞机，并且开始引导战斗机前去拦截。
　　只是，返航的美军战斗机离舰队还有三百多公里。
　　就算返航的战斗机立即加速冲刺，飞完这段距离至少需要七分钟。更要命的是，美军护航战斗机用光了对空拦截导弹，而攻击机则没有携带对空拦截导弹，因此只能在逼近侦察机后用格斗导弹进行攻击。
　　在此期间，第二舰队的侦察机足以提供三份战术信息了。
　　对佟少云来说，再进行三次炮击就足够了，因为每次炮击，至少能够打击四个目标，而四次炮击总共能够打击十六个目标。如果把后方的三艘大型综合战舰算上，则能打击三十二个目标。美军第三舰队只有三支航母战斗群，把快速战斗支援舰算上，总共也就只有三十艘战舰。
　　显然，只要不再次重复打击一个目标，就能重创所有美军战舰。
　　在第二轮开火前，佟少云联系上了后方的三艘大型综合战舰，由预警机进行中转，分配了打击目标。
　　可以说，中国海军的炮击战术已经非常成熟了。
　　要知道，在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中国海军就尝到了炮击的甜头，并且形成了行之有效的对海炮击战术。
　　七点十三分，炮击结束。
　　根据侦察机发回的最后一份报告，至少有二十八艘美军战舰被炮弹击中，遭到两次以上重复打击的三艘航母的受损情况极为严重。只是，除了几艘驱逐舰之外，其他美军战舰没有沉没的迹象。
　　这个时候，佟少云遇到了一个绕不过去的难题：侦察机拼光了。
　　随着美军战斗机返回，到达美军第三舰队附近的侦察机要么被击落，要么很快就会被击落。要知道，倾斜旋转翼飞机根本没有空战能力，甚至没有逃跑的能力，因为这种飞机的最大速度只有每小时八百公里。
　　没有侦察机，就没有战术情报，也就无法知道目标的确切情况。
　　继续炮击的话，只是浪费弹药，即便能靠运气砸中目标几枚炮弹，也不会受到更加惊人的战果。
　　撤，还是打？
　　佟少云只犹豫了几秒钟，就下达了新的攻击命令：用舰载反舰导弹攻击美军第三舰队。
　　事实上，这已是佟少云能够使用的最后一招了。
　　反舰导弹有自寻的能力，只需要大致的目标信息。更重要的是，反舰导弹是所有大型战舰上的标准武器装备，大型综合战舰有十六枚、反潜战舰有八枚，而且都是性能相当不错的重型反舰导弹。
　　一般情况下，这些射程在一千公里以上的反舰导弹根本派不上用场。
　　要知道，在以航母为核心的舰队进行战斗的时候，一千公里绝对是一个能让任何一名舰队司令官抓狂的距离。
　　结果就是，在过去几十年里，战舰上的反舰导弹成了摆设。
　　平常没有多大用途，可取消的话又使战舰过于单薄。
　　现在，这些以往没人觉得有实战价值的反舰导弹终于派上了用场。
　　七点十五分，六艘战舰发射了八十枚重型反舰导弹。因为滞后的战舰离美军第三舰队太远，超过了重型反舰导弹的最大射程，所以没有参与攻击。随后，佟少云下达返航令。至于反舰导弹的攻击结果，他根本无暇顾及。


第一百四十六章 最后的错误
　　佟少云确实无暇顾及反舰导弹的攻击结果，因为在炮击结束之前，他就收到了龚继飞发来的紧急电报，得知所罗门群岛的美军战术航空兵正在准备新一轮攻击，第二舰队再不逃就没机会逃了。
　　要知道，当时第二舰队十四艘战舰的末段防御系统的剩余弹药已经不足百分之五十。
　　也就是说，如果再次遭到一千枚以上的反舰导弹攻击，末段防御系统就会在击落所有反舰导弹之前耗光弹药。
　　显然，第二舰队不可能进行弹药补给，一是没有时间，二是没有补给手段。
　　以当时的情况，第二舰队唯一能做的就是撤退。
　　只是，佟少云没有放弃留在后面的四艘大型综合战舰与四艘反潜战舰，而是决定带着所有战舰返航。
　　可惜的是，这个决定在七点三十分被龚继飞否决。
　　在权限上，龚继飞高于佟少云，即龚继飞可以以第一舰队司令官的身份，直接向第二舰队下达战术命令。
　　当时，龚继飞命令佟少云率领未受损战舰全速向北返航。
　　就算佟少云不大愿意，他也必须执行命令。
　　龚继飞这么做，绝对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有足够的依据。
　　在六点的时候，也就是第二舰队第三次遭到空中打击的时候，龚继飞就向所罗门群岛派遣了一批侦察机。因为第一舰队离所罗门群岛超过两千公里，所以他还专门安排了一些战斗机执行伙伴式加油任务。
　　以当时的情况，龚继飞最担心的，就是所罗门群岛的美军战斗机再次出动。
　　事实上，当时美军没有出动岸基战斗机，已经是非常奇怪的事情了。
　　要知道，按照军事情报局提供的情报，所罗门群岛的美军战术航空兵储备了足够多的战术反舰导弹，而且其主要使命就是在必要的时候，攻击中国舰队。按理说，这支航空兵在中午攻击了第二舰队之后，有能力在傍晚再次发动攻击。以当时的情况，如果美军战术航空兵在六点同时出动，第二舰队绝对会葬身大海。
　　这件事，也成为次此大战中的谜团之一。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可以大致断定，美军战术航空兵确实准备攻击第二舰队，但是在中午攻击第二舰队的时候，却收到了一条由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发来的命令，即让其掩护美军第三舰队。从时间上来看，弗伦奇下达这道命令的时候，还没有收到“苏菲”号发回来的情报。也就是说，弗伦奇并不知道第一舰队根本无法攻击尼克松的舰队。也正是如此，弗伦奇认为美军第三舰队的处境非常凶险。问题是，在收到“苏菲”号的情报之后，弗伦奇并没有改变命令。
　　也就是说，整个下午，美军战术航空兵都在为掩护美军第三舰队做准备。
　　有趣的是，下午的时候，已经能够确定美军第三舰队没有受到空中威胁，而美军的岸基战斗机显然无法拦截大口径电磁炮炮弹。
　　弗伦奇为什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说是“错误”，也是从事后的角度来看，而以当时的情况，弗伦奇肯定有更加宏大的报复，即认为有把握歼灭两支中国舰队。这一点，从他打算用战略轰炸机攻击第一舰队就看得出来。
　　站在客观的立场上，可以发现，弗伦奇认为第一舰队会在下午南下，因此在夜间就将进入战术航空兵的打击区域。因为战略航空兵由美国空军直接指挥，在战术调动上存在较大的麻烦，所以弗伦奇改变了战术安排，让战略轰炸机打击第二舰队，并且认为有足够的把握全歼第二舰队。到了晚上，再让战术航空兵出动，攻击南下的第一舰队。如果在傍晚出动战术航空兵打击第一舰队，就无法在夜间攻击第一舰队。更重要的是，战术航空兵是靠前固定部署的，如果不能抢先攻击，则有可能遭到第一舰队先发制人的打击。要知道，如果第一舰队南下，主要目的就是救援第二舰队，因此肯定会在战斗机的最大作战半径上，打击所罗门群岛上的空军基地。
　　显然，弗伦奇的设想太理想化了。
　　当时，第一舰队确实转向南下了，只是没有进入所罗门群岛战术航空兵的打击范围。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是龚继飞犯的错误，随后第二舰队就为此付出了代价。
　　所幸的是，龚继飞很快就认识到了这个错误，并且设法进行补救，向所罗门群岛派遣侦察机就是第一个补救措施。
　　紧接着侦察机出动的，就是第一舰队的攻击机群。
　　显然，龚继飞派出的攻击机并不多，总共只有七十二架，而且没有安排护航战斗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连续两次掩护第二舰队的防空作战中，第一舰队损失了大约六十架战斗机。更重要的是，因为攻击距离超过了两千公里，所以每出动三架攻击机，就得安排一架战斗机执行伙伴式加油任务。除掉之前派出去的二十四架侦察机，执行伙伴式加油任务的三十二架战斗机，第一舰队只剩下了七十六架战斗机，这其中还有四架战斗机在执行任务时出了故障。
　　也就是说，龚继飞出动了所有战斗机。
　　这点打击力量，根本不可能摧毁所罗门群岛上的所有空军基地，更别说数量更多的野战机场了。
　　只是，这轮攻击收到了预想之外的效果。
　　别忘了，弗伦奇认为第一舰队会南下，美军战术航空兵正在为打击第一舰队做准备。
　　由此可见，龚继飞此举，等于是把美军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让美军不再关注正在撤退的第二舰队。
　　七点半，第一舰队的战斗机攻击了所罗门群岛上的美军空军基地。
　　美军的第一反应，就是立即加强防空警戒，随即安排侦察机，前去寻找已经南下的第一舰队。
　　一次完整的侦察行动，至少需要花费三个小时。
　　在这三个小时里，第二舰队里十二艘没有受损的战舰能以四十五节的速度航行一百三十五海里。
　　等到美军反应过来，再去搜寻第二舰队的时候，第二舰队还能航行一百多海里。
　　结果就是，到了晚上十一点之后，第二舰队基本上已经离开了最有可能被美军侦察机发现的海域。
　　当时，第二舰队是直接向北撤退，也就是朝着瑙鲁而去。
　　瑙鲁驻扎了数千名美军，还有几十架巡逻机，结果美军指挥官没有想到，第二舰队竟然如此大胆。
　　直到九月三日清晨，也就是在向北航行了十四个小时，跑出了六百三十海里，已经离开了美军战术战斗机的攻击区域之后，第二舰队炮击了瑙鲁，美军才反应过来，意识到第二舰队已经逃走了。
　　准确的说，逃走的只是第二舰队的一部分。
　　因为龚继飞命令佟少云抛下四艘受损的大型战舰，这四艘战舰的航速都不到三十节，所以在九月三日上午十点，遭到美军战术航空兵集中攻击，四艘战舰全部被击沉，九百六十八名官兵无一生还。
　　从事后的角度来看，如果龚继飞在九月二日下午向南航行，就能在夜间进入美军战术航空兵的攻击范围，也肯定能在九月二日夜间与三日凌晨吸引美军战术航空兵的注意力，让美军无法在三日上午攻击第二舰队的四艘大型综合战舰，而以第一舰队的防空力量，顶住美军战术航空兵的打击肯定不成问题。别忘了，第一舰队也有八艘大型综合战舰，而且两艘航母上各有八套末段防御系统。从末段拦截能力来看，第一舰队还超过了第二舰队，而且还有几十架战斗机可以执行防空任务。
　　可惜的是，龚继飞太低估舰队的防空反导作战能力了。
　　当时，四艘大型综合战舰被击沉的时候，佟少云率领的第二舰队就在北面大概五百公里处，几乎目睹了四艘大型综合战舰遭到攻击整个过程。可惜的是，第二舰队已经拼光了所有倾斜旋转翼飞机。六个小时后，两艘反潜战舰赶到，四艘大型综合战舰已经沉没，没有一名官兵跳海逃生。
　　不是他们很英勇，也不是他们舍不得自己的战舰，而是美军的空中打击太密集了。
　　可以说，如果龚继飞没有犯错，中国海军完全有可能获得一次完胜。
　　后来，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牧浩洋降低了对龚继飞的看法，提高了对佟少云的重视程度，并且充分认识到了两人的特点，合理安排了两人的位置，使他们成为率领中国海军走向胜利的舰队指挥官。
　　事实上，也正是这件事，在龚继飞与佟少云之间埋下了不和的种子。
　　虽然从整场战役来看，龚继飞尽职尽责，甚至一度不顾第一舰队的安危，为第二舰队提供防空掩护，尽全力协助佟少云完成了牧浩洋托付的任务，最后还是他的警告，让佟少云及时撤离战场。但是佟少云是一个与牧浩洋非常相似的海军将领，或者说是一个具有完美主义倾向的指挥官。在他看来，龚继飞做得再好，也不能掩盖他犯下的错误，而这个错误原本可以避免。
　　当然，到底龚继飞有没有做错，不能站在事后来看，也不能以结果来看。
　　只有处在当时的环境下，才能做出公平的评判。
　　后来，牧浩洋没有责备龚继飞，还任命他为太平洋舰队司令官，就是最好的说明。可以说，在当时的情况下，即便换成牧浩洋来指挥第一舰队，也不见得能够在战场形势严重不明的情况下，做出正确判断。
　　事实上，比起取得的胜利，中国海军的损失根本算不了什么。
　　这已经是一场近乎完美的胜利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上将之子
　　第二舰队转向撤离战场的时候，战斗并没有因此结束。
　　紧接着登场的，正是之前发现了美军第三舰队的“淡水鳐”号全电动潜艇。以当时的情况来看，“淡水鳐”号能够遇上已经丧失作战能力的美军第三舰队，绝对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原因很简单，“淡水鳐”号的艇长都没想到，真会出现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前面已经提到，“淡水鳐”号发现美军第三舰队的时候，差不多该返航了。因为珊瑚海里美军舰船云集，还有大批反潜巡逻机，“淡水鳐”号的艇长，即汪渊洋上尉也觉得没有必要留在这个是非之地。
　　当时，汪渊洋还只是一名普通的艇长，在潜艇部队却很出名。
　　不是他的能力出众，而是他有一个与周渝生齐名的老子：汪誉涵上将。
　　汪渊洋上尉是汪誉涵上将的小儿子，在家里排名老三。原本，他根本没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上，因为根据中国以前的独生子女政策，就算汪誉涵夫妇都是独生子女，也只能生育两个孩子。后来，中国调整了独生子女政策，鼓励一方是独生子女的夫妇生育第二个孩子，并且允许双方都是独生子女的夫妇生育第三个孩子。结果就是，汪誉涵在快四十岁的时候再次当了父亲。
　　当然，对当时已经是海军少将的汪誉涵来说，养育三个孩子根本不是问题。
　　因为是小儿子，汪渊洋从小就娇生惯养，非常叛逆，几乎是他老子不让他做的事，他全都做了。
　　汪誉涵最不想让子女做的事，就是去潜艇部队服役。
　　与大部分军人一样，汪誉涵不反对子女参军服役，他的大儿子与女儿都是军人，只是他非常清楚潜艇部队的情况，所以不希望子女成为潜艇兵。女儿还好说，直到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中国海军也没有招募女性潜艇兵。事实上，美国海军也保持着同样的传统，即女性可以在水面战舰上服役，甚至有机会成为舰长，但是绝对没有机会登上潜艇。原因很简单：在封闭的环境里，异性绝对是一个不太和谐的因素。要知道，几十号大老爷们在一个如同特大号铁棺材里过几个月不见天日的生活，雄性荷尔蒙肯定异常澎湃，谁也不能保证异性不会受到骚扰。
　　结果就是，汪誉涵的大儿子汪明剑成了海军的舰船工程师。
　　可以说，汪誉涵很为这个儿子感到骄傲，因为汪明剑是“泰山”级航母的副总设计师与总工程师。
　　问题是，汪渊洋就让汪誉涵伤透了脑筋。
　　这家伙，十八岁就考上了军校，而且是汪誉涵当年就读的潜艇学院，二十二岁就成为了潜艇上的轮机长。
　　作为中国海军中最知明的潜艇艇长之一，汪誉涵非常清楚，轮机长多半会成为艇长。
　　在潜艇兵中，百分之八十的轮机长最后都会晋升为艇长，因为作为艇长，首先要搞清楚的就是潜艇的动力系统。
　　战争爆发的时候，汪渊洋只有二十九岁，才当了两年艇长。
　　当时，也只有他这类经验不是很丰富的艇长，才会被派往全电动潜艇服役，那些当了十年以上艇长的军官，都在核潜艇上服役。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全电动潜艇大批量服役后，需要提拔艇长，导致很多像汪渊洋这样的年轻人成为艇长。从军衔上也看得出来，攻击核潜艇艇长至少是少校，一般是中校，一些老油条混成上校还是艇长。只有在全电动潜艇部队，才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艇长是年纪在三十岁以下的上尉。
　　当然，汪渊洋很快就能进入校官行列了。
　　即便没有遭遇美军第三舰队，以他这次巡逻在珊瑚海取得的战绩，特别是提供的那条关键情报，以战时的晋升标准，只要他能活着回到阿纳塔汉岛，就能拿到晋升令。就算无法活着回去，也会被追授为海军少校。
　　当然，对于还没有成家的汪渊洋来说，追授不追授根本没有影响。
　　不管怎么说，他老子肯定不会在乎一面追授的奖章，因为汪誉涵获得的奖章能够别满整片胸膛。
　　事实上，汪誉涵并不想让小儿子当潜艇艇长。
　　在战争中，潜艇兵的阵亡率是海军中最高的，甚至是所有兵种中最高的。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总共有一半的潜艇兵没能活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其中德国海军潜艇兵的阵亡率高达百分之七十。即便是美国海军的潜艇兵，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阵亡率也超过了百分之三十。
　　至于这次大战，根据战后统计，中国海军在战争爆发时服役的潜艇兵中，只有百分之三十八活到了战后。
　　为此，汪誉涵想了很多办法把小儿子调回来，比如让他去舰队司令部任职。
　　可惜的是，汪誉涵太不了解这个儿子了，或者说与他从来没有与这个儿子进行过深入沟通有关。
　　这也难怪，毕竟汪渊洋出生的时候，汪誉涵正值事业上升期，很少管家里的事。
　　结果就是，汪誉涵的努力全部白费，汪渊洋打死不肯离开一线部队，还三次向海军司令部打他老子的小报告，说高级将领以权谋私违反了军规、败坏了军队风气。虽然这些报告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因为汪誉涵当时已经退役了，但是汪渊洋也如愿以偿，保住了潜艇艇长的位置。
　　说白了，汪渊洋这么做，完全是逆反心理在作怪。
　　如果汪誉涵没有利用他的影响力，恐怕周渝生早就找个理由，把汪渊洋从一线部队调了回来。
　　不管怎么说，汪誉涵与周渝生的关系摆在那里，周渝生肯定会照顾汪渊洋。
　　问题是，汪渊洋把事情闹大后，周渝生就不能明目张胆的以权谋私了，毕竟有很多军人的子女在一线部队服役，如果大家都来走后门、跑关系，不但会败坏风气，还会使军队声誉受损。
　　其实，当时高级将领的子女在一线部队服役的并不在少数。
　　周渝生的一个儿子、牧浩洋的一个儿子、戚凯威的两个儿子、魏成龙的一个儿子、殉国的章玉廷的一个儿子与一个女儿都在一线部队服役，母祁铁的独子是战斗机飞行员，而且在二零五三年二月八日阵亡。至于高级军官的子女，在一线部队服役的比例更大，且很多军人都在这场战争中失去了亲人。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个现象，正是中国军队越打越勇的主要原因之一。
　　当军队从上到下都拧成一股绳，为着同一个目标奋战的时候，这就是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当军队的高级将领把自己的子女送到一线部队服役，让他们为国家浴血奋战，他们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不可否认，美军中，也有很多高级将领的子女在一线部队服役，但是比例绝对没有中国军队高。更重要的是，在美国社会上，富家子弟不是在争着服役，而是在想方设法的逃避兵役。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在整个大战期间，至少有三分之二的美国富豪，想方设法的让自己的子女逃避兵役，而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花钱让资质的医生出具一份不符合服兵役的体检报告。当时，这甚至成为了一门职业，有专门的掮客向富豪贩卖“残疾证”，而且很多医生都以此发了大财。
　　事实上，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就出现过类似的事情。
　　连那些掌握着绝大部分社会财富的既得利益者都不看好这场战争，还能要求美国民众对胜利充满希望吗？
　　当然，也不可否认，中国存在类似的情况。
　　只是，在中国逃避兵役只是极个别的行为，不管是军队将领、还是政府官员、以及企业老板，都把送子女参军当成应尽的义务。在第三阶段战争动员、也就是面向全民的总动员开始之后，黄瀚林就亲自把他最小的儿子送到了招兵站。虽然这多少有点政治做秀的意味，但是至少说明，中国领导人做到了美国领导人没有做到的事情。要知道，美国总统卢卡斯的七个子女中，只有一个参军服役，而且只是象征性的服役，在整个战争期间，都在国防部从事文职工作。
　　战后，很多人在评价这场战争的时候，都提到了一点，即中国民众的积极性，是中国取胜的最为重要的条件。
　　当然，这不是在一天之内就形成的民间风气。
　　往回追溯到二零一四年，就能发现，在过去的近四十年间，中国几乎是每一场地区战争的直接获益者。甚至可以说，中国能够迅速崛起，成为超越美国的世界强权，与经历的每一场战争都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在社会影响上，最突出的一点就是，这些战争都给中国民众带来了实惠。
　　当然，这是一个整体概念。
　　不可否认，战争给部分中国家庭带来了伤痛，因为有战争就有伤亡，有伤亡就意味着有人会因为战争而失去挚爱的亲人。可是在总体上，战争带来的好处，使绝大部分中国人成为实际受益者。
　　后来，有很多人认为，中国民众对战争的渴望，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直接动因。
　　不管这种说法对不对，至少可以肯定，中国民众的积极性远远超过了对手，成为中国最为强大的战争推动力。
　　当然，这些话题都扯远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误打误撞
　　返航的时候，“淡水鳐”号首先去了所罗门群岛，结果却发现，进入珊瑚海的航路已经被美军堵死了。准确的说，是美军在所罗门群岛部署了大量反潜兵力，仅各类反潜舰艇就有上百艘。
　　当时，这些舰艇的主要任务就是搜寻中国潜艇。
　　只不过，对付的不是从珊瑚海北上的潜艇，而是从北面而来的潜艇。
　　可是，对“淡水鳐”号来说，这根本没有区别，因为这意味着，如果沿着前来的航道返回，就得穿越宽达上百公里的反潜区。就算汪渊洋得到了他老子的真传，也不敢贸然进入如此危险的海域。
　　所幸的是，“淡水鳐”号还有足够的电能储备。
　　别忘了，在返航之前，“淡水鳐”号只执行了四天的巡逻任务，而正常情况下，可以巡逻七天。虽然在规避美军反潜舰艇与反潜巡逻机的时候，消耗了一些电能，但是剩下的电能仍然可以使其绕过所罗门群岛。
　　当然，得控制好航速，并且尽量利用深海洋流。
　　这些技巧，是潜艇艇长的必修课程，每一艘潜艇上，都有一整套的洋流图，而且辅佐艇长的航海长非常清楚，哪些航线能使潜艇返回基地。艇长要做的，只是从中选择一条看上去较为理想的航线。
　　其实所谓“看上去”，就是艇长的直觉。
　　当时，与潜艇通信的主要手段，依然是超长波与甚长波电台。前者，主要用来传递战术信息，后者则主要用来传递战略信息。相对而言，前者的效率高一些。相同的是，两种通信手段只能让潜艇接受信息。如果潜艇要发送信息，要么上浮到潜望镜深度用通信桅杆发出信号，要么就使用通信浮标。
　　可见，与潜艇通信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即便只发送信息，也很麻烦。
　　原因很简单，超长波电台的作用深度只有三十米，甚长波电台的作用深度也不会超过一百米，而新式潜艇在绝大部分时候的潜航深度都在两百米以上。如果在战区活动，则会增加到三百五十米。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潜艇要么在后面拖一根天线，并且让天线的末端保持在离海面三十米以内深度处，要么就定期上浮到三十米处。前者，主要由排水量较大的攻击核潜艇采用。对于排水量片小，没有配备拖拽式声纳的“黄貂鱼”级全电动潜艇来说，主要使用后一种办法。
　　也就是说，“淡水鳐”号会定期上浮。
　　一般情况下，每四个小时就要上浮一次，如果没有收到命令就返回深海，收到了命令就得耐心接受完整封电报。
　　为什么要说“耐心”呢？
　　在使用超长波电台的时候，发送一条有一百个字的电报，需要四个小时，如果按照标准方式确认电报内容无误，即再次接收电报，则需要八个小时，而甚长波电台的通信效率比此还要低得多。
　　可以说，这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也是海军潜艇部队面临的大难题。
　　当时，中国海军有二十多架由大型电动运输机改装而来的“潜艇通信飞机”。这些飞机长期在某一区域盘旋，后面拖着长达数公里的通信天线，反复不断的拍发由海军司令部下达的作战命令。
　　由此可见，潜艇要想获得详细的战场信息，几乎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当然，也不是没有其他通信手段，但是很难用在战场上。比如，海军开发了一种专门与潜艇通信的激光通信系统，但是需要发送信息的飞机飞到潜艇上空，因此只能在相对较为安全的海域使用。另外，海军还有一种高频声纳通信系统，只是这种设备只能够装在战舰上使用，由战舰与潜艇通信。
　　总而言之，要想联系上单独执行破交任务的潜艇并不难，可是要想为几千公里、甚至上万公里外的破交潜艇提供详细的战场信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在离潜艇几百公里的地方有一座短波电台。原因很简单，通信带宽较大、能够发送复杂信息的短波电台的有效工作距离也就只有几百公里。
　　结果就是，汪渊洋只知道，舰队已经南下了，正在与美军交战。
　　为了获得这点战场信息，“淡水鳐”号花了足足四个小时。因为附近经常有美军反潜舰艇与反潜巡逻机出没，所以汪渊洋根本没有确认电文。要知道，潜艇在离海面三十米的深度处航行，反潜巡逻机上的飞行员用肉眼就能看到。此外，潜艇在这个深度处发出的噪声，能传到几百公里之外。
　　只有潜入深海，潜艇的安全才有保障。
　　从理论上讲，潜艇的下潜深度每增加一百米，敌方被动声纳的探测距离就将缩短百分之六十，主动声纳的探测距离将缩短百分之四十。如果潜艇有良好的静音性能，那么在深海航行几乎不会被发现。
　　对战场情况有所了解后，汪渊洋决定沿最远的航线返航。
　　在他看来，美军第三舰队肯定会在珊瑚海里活动，不会冒险去所罗门群岛北面，不然美军不会动用那么多的反潜舰艇封锁所罗门群岛的航道，更不会出动那么多的反潜巡逻机，在珊瑚海里反复搜索。
　　事实上，汪渊洋并不知道，美军反潜巡逻机正在搜寻“淡水鳐”号。
　　别忘了，正是“淡水鳐”号首先发现了美军第三舰队。虽然尼克松没当回事，但是美军岸基反潜巡逻机部队却不会小看这艘潜艇。更何况，在此之前，“淡水鳐”号还击沉过美军的运输船。
　　至于所罗门群岛的反潜舰艇，也是以防不测。
　　在美军看来，第二舰队已经逼近了所罗门群岛，因此跟随该舰队活动的全电动潜艇很有可能进入珊瑚海。
　　结果就是，汪渊洋选择的这条航线，正好通过所罗门群岛东端。
　　再往东的话，“淡水鳐”号剩余的电能就不能保证返回阿纳塔汉岛了。
　　同时，“淡水鳐”号的航速还必须控制在十六节左右，准确的说，是静水航速必须稳定的控制在十六节，误差不能超过零点五节。不然的话，在回到阿纳塔汉岛之前，就得浮上海面，让基地派船只过来为其补充电能。
　　由此可见，汪渊洋根本没有想过立下奇功，他只是想带着二十多名艇员安全返航。
　　九月二日下午五点左右，“淡水鳐”号就探测到了美军第三舰队，只是汪渊洋根本不相信美军第三舰队会到这里来，而且当时的距离太远，在两百公里以上，且“淡水鳐”号正好朝向美军第三舰队，艇首的球形声纳阵在以被动模式工作的时候，还无法完全确定探测到的是美军第三舰队。
　　也许，只是一艘规模庞大的快速运输船队。
　　显然，这是完全有可能的，因为从澳大利亚东南地区到美国西海岸的几条航线都得从这里经过。
　　三个月前，“淡水鳐”号就在这里伏击了一支运输船队，只是没有收到多少战果。
　　汪渊洋没有让潜艇转向，也没有考虑是否攻击那支“船队”，因为“淡水鳐”号剩下的电能不允许他去追击“船队”。
　　结果，“淡水鳐”号保持原来的航向与航速。
　　两个小时后，汪渊洋改变了之前的想法，因为声纳长非常明确的告诉他，声纳探测到了极为明显的爆炸声，还能依稀分辨出舰船沉入深海，船体在巨大的海水压力下变形破裂时发出的恐怖声响。
　　要知道，有经验的声纳长绝对能够听出船体变形破裂时发出的声响。
　　显然，不管那是船队、还是舰队，正在遭到攻击。也就意味着，在那支船队或者舰队附近肯定有中国海军的舰艇。
　　也就是说，只要“淡水鳐”号赶过去，就能在战斗结束后从其他舰艇那补充电能。
　　汪渊洋没有迟疑，立即命令潜艇转向，并且把航速提高到了二十四节，随即让枪炮长检查了所有鱼雷。
　　此时，“淡水鳐”号只剩下了十四条鱼雷。
　　可以说，汪渊洋有点后悔之前攻击那几艘美军运输船浪费掉了四条鱼雷。如果此时多出四条鱼雷，他有很大的把握击沉四艘更大的“运输船”，也许会是四艘任何潜艇艇长做梦都想干掉的大型战舰。
　　显然，汪渊洋此时已经意识到，前方很有可能是一支舰队。
　　后来，汪渊洋还考虑到了一种可能，即遭到攻击的是中国海军的舰队。虽然他不大愿意相信这种可能，但是他更加清楚，如果是自家的舰队，他就更得赶过去，绝对不能有半点迟疑。
　　当时，只有“淡水鳐”号在驶往美军第三舰队所在海域。
　　虽然有四艘全电动潜艇配合第二舰队作战，但是在战斗结束时，这四艘全电动潜艇离美军第三舰队都有一千多公里，根本无法及时赶到。更重要的是，在龚继飞下达了撤退命令之后，这四艘潜艇全部去掩护四艘受损的大型综合战舰，并且在九月三日凌晨与两艘赶来的美军攻击核潜艇遭遇。也正是在这四艘全电动潜艇的掩护下，四艘大型综合战舰才没有遭到美军潜艇攻击。
　　可以说，汪渊洋确实应该感到遗憾。
　　在他前方，总共有二十二艘几乎瘫痪的战舰，而且这些战舰均丧失了作战能力。可惜的是，“淡水鳐”号上只有十四条鱼雷。


第一百四十九章 放弃
　　九月二日夜间十一点十七分，“列克星敦”号中雷；十一点十八分，“肯尼迪”号同时被两条鱼雷击中；十一点二十一分，“华盛顿”号中雷；十一点二十二分……
　　在十分钟内，美军第三舰队的十二艘战舰被鱼雷击中。
　　严格说来，这些打击都不够致命。
　　当时，“列克星敦”号在被鱼雷击中之前，已经扑灭了机库内的大火，而且舰体所受的损伤不会导致沉没。在被一条六百五十毫米鱼雷击中之后，“列克星敦”号也没有沉没，只是舰体内涌入了几千吨海水。
　　伤势相对较重的是“肯尼迪”号，因为这艘当时还在航行的航母被两条五百三十三毫米鱼雷击中，且命中点都在龙骨下方，准确的说，鱼雷是在龙骨下方大约五米处爆炸的，直接把龙骨炸成了三截，即便“肯尼迪”号没有立即沉没，也丧失了修复价值。要知道，修复龙骨受损的战舰，比重新建造一艘战舰都要麻烦，因为需要更换龙骨，而更换龙骨几乎得拆除整个舰体。
　　“华盛顿”号的情况与“列克星敦”号差不多，只是挨的炮弹多一些而已。
　　相对而言，另外九艘被鱼雷击中的护航战舰的命运悲惨得多，其中三艘驱逐舰几乎当场就沉没了，六艘巡洋舰中的两艘在十分钟内沉没、一艘在十二点之前沉没、剩下的三艘也没能见到日出。
　　只要搞清楚情况，美军第三舰队根本不需要害怕什么。
　　问题是，尼克松根本搞不清楚情况。
　　在被“淡水鳐”号伏击的时候，尼克松刚从打击中回过神来，并且转移到了一艘没有受损的驱逐舰上。
　　按照美国海军的规矩，此时舰队司令官没有决策权，由舰长负责战舰的抢修工作。
　　只是，如果再次遭到攻击，舰队司令官就可以决定是否放弃那些注定会被敌人击沉的战舰，以便保存没有遭到攻击的战舰。
　　遭到潜艇偷袭，尼克松获得了决策权。
　　十一点半，在“淡水鳐”号发射的最后一条鱼雷爆炸前，尼克松就下达了疏散命令，并且让遭到攻击的战舰舰长下达弃舰令。
　　尼克松后来为此给出的理由是：无法肯定附近有多少艘中国潜艇。
　　显然，这是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因为确实无法知道附近有多少艘中国潜艇，如果让官兵留在注定要沉没的战舰上，就是在做无谓牺牲。按照美国海军的规矩，在确定战舰已经保不住的情况下，就得保护官兵性命。
　　结果就是，在十一点四十分之前，还没有沉没的十艘战舰的舰长下达了弃舰令。
　　根据美军的战报，当时肯定出现了误判，即一些美军舰长把“班戈”号巡洋舰上弹药库发生的爆炸，当成了第二次鱼雷袭击，由此认为附近有好几艘中国潜艇，从而在慌乱之中执行了尼克松下达的命令。
　　要知道，在鱼雷袭击结束之后，只有舰长有权决定是否放弃战舰。
　　结果就是，九月三日凌晨零点刚到，没有受到攻击的美军战舰就搭上了逃难的官兵，离开了交战海域。
　　天亮之前，三艘遭到鱼雷攻击的巡洋舰先后沉没，而且都是因为火势失去控制，引爆了弹药库而沉没。如果美军没有抛弃这三艘巡洋舰，扑灭了战舰上大火，说不定能让它们返回港口。
　　有趣的是，三艘航母并没沉没。
　　主要原因就是，航母比巡洋舰大得多，而且在遭到鱼雷攻击之前，都扑灭了由炮弹引发的大火，而鱼雷不是直接命中舰体的，而是在舰底下方爆炸，所以没有在航母的舰体内部引发大火。
　　结果就是，这三艘空无一人的航母在海上漂泊了五天。
　　直到九月八日上午，一艘到这边来执行破交任务的中国潜艇发现了眼前的“大餐”，又向三艘航母各发射了三条重型鱼雷。
　　在此之前，美军知道三艘航母没有沉没，但是没有采取救援行动。
　　主要就是，中国舰队还在密克罗尼西亚活动，而且不定时的出动舰载战斗机轰炸所罗门群岛上的美军基地，使美军无法组织救援行动。此外，尼克松在作战报告中提到，三艘航母是在失去了拯救价值之后才被抛弃的，航母舰长也证明了尼克松的报告，所以美军没有想过去把这三艘航母拖回来。
　　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美军只是九月五日，用倾斜旋转翼飞机把一批执行特殊任务的军人送到了这三艘航母上，破坏了航母上的关键设备，特别是储存了美国海军通信密码的计算机。
　　当时，美军大概认为这三艘航母随时有可能沉没，所以也没多做什么，比如引爆航母上的弹药库，加快其沉没速度。
　　只是，到了九月八日，这件事还没有完结。
　　再次遭到鱼雷攻击后，“肯尼迪”号与“华盛顿”号很快就沉没了，而“列克星敦”号在发生了一系列的猛烈爆炸后，竟然顽强的漂浮着，只是在半个小时后，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翻转，倒扣在了海面上。
　　当时，那艘全电动潜艇已经走远了，根本不知道“列克星敦”号没有立即沉没。
　　结果就是，九月九日，美军发现“列克星敦”号还浮在海面上，才出动四架战斗机，把这艘极为顽强的航母送到海底。
　　后来，在击沉美军航母的问题上，汪渊洋遇到了一些麻烦。
　　根据两艘潜艇提供的战报，海军最终让两艘潜艇平分了战果。直到战争结束后，通过获得的美国海军作战报告，确定在“淡水鳐”号发起攻击之后，美军就抛弃了三艘航母，才把战果全部归到汪渊洋名下。为此，周渝生还专门为汪渊洋补发了一枚特等功奖章。按照中国海军的规定，每击沉一艘敌人的航母，就能获得一枚特等功奖章，并且获得与之对应的各类奖赏。
　　也就是说，直到九月九日，“所罗门海战”的余波才平息下去。
　　虽然从规模上讲，这场海战并不大，比第二次迪戈加西亚海战、密克罗尼西亚海战都要小得多，但是在太平洋战争史上，这场海战的地位却非常高，因为正是这场海战，彻底改变了太平洋战场上的兵力对比。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内，中国海军牢牢掌握了所罗门群岛以北海域的制海权。即便在几个月之后，美国海军的兵力规模超过了中国海军，并且发起反扑，但是并没有因此获得绝对的兵力优势，仅仅只是改变了被动挨打的局面，没能改变太平洋战争的整体走向。
　　在战役层面上，所罗门海战拉开了攻打所罗门群岛的序幕。
　　事实上，在这场海战之前，牧浩洋只是希望攻打所罗门群岛，而不是决定一定要攻打所罗门群岛。
　　原因很简单，这场海战的结果将决定中国海军有没有能力攻打所罗门群岛。
　　说得简单一些，如果中国海军战败了，哪怕与美国海军打了个平手，也肯定无法攻打所罗门群岛。
　　当然，对中国海军来说，这场海战还有一个在战果里看不到的影响。
　　那就是，中国海军涌现出了能够顶替牧浩洋指挥舰队作战的优秀将领，而且一下就出现了两个。
　　从长远价值来讲，两名经受住了施展考验的舰队指挥官，肯定比两支舰队有价值。
　　要知道，培养舰队指挥官需要的是时间，而不是巨大的投入，战争时期最为宝贵的就是时间。
　　即便在当时看来，龚继飞与佟少云就算还无法完全取代牧浩洋，可是至少能够减轻牧浩洋的压力，让他不用时刻为舰队作战着想，可以把更多的精力用在总体战略规划上，在战争部长的位置上发挥更大的作用。
　　设想一下，如果牧浩洋总要时不时的去舰队指挥战斗，中国肯定会在战略上出问题。
　　从某种意义上讲，牧浩洋与戚凯威的主要分歧，就出在他的位置上。只要牧浩洋跳出了舰队作战的思路，就能在更高的位置上看清战略形势，从而根据实际的战场局面，做出正确的战略安排。
　　事实上，这场海战，也向美国海军提出了同样的问题，即弗伦奇上将手下那些舰队指挥官能否胜任指挥舰队作战的职责？
　　从这场海战的表现来看，尼克松的才能肯定存在问题。
　　有趣的是，尼克松并没受到惩罚，反而是弗伦奇承担了大部分责任，结果是尼克松仍然是第三舰队司令官。只是，在接下来的一年多里，第三舰队都只是个空架子，美国海军舰队的指挥权回到了弗伦奇手上。
　　不管怎么说，所罗门海战之后，太平洋战场上的形势发生了根本性转变。
　　在丧失了最后一支还能作战的舰队之后，就算弗伦奇手里还有第五舰队，他也得重新考虑美国海军的整体战略。说得客气一点，他得继续采取战略防御措施，来稳固美军在太平洋上的战线。说得不客气一点，美军得加大退缩的步伐，放弃一些不必要的地区，以缩短战线长度。
　　只是，在取得胜利之后，牧浩洋也面临着新的问题。
　　不是没有选择的问题，而是选择太多的问题。即到了十一月初，随着舰队规模扩充到七支航母战斗群，下一步的进军方向。


第一百五十章 现实选择
　　在所罗门海战之前，牧浩洋根本没有后顾之忧。
　　根据周渝生在战后回忆，当时牧浩洋基本上抱着“打一打看”的态度，批准了进军所罗门群岛的作战计划，准确的说是海军进军计划，暂时还不包括陆战队的作战部分，要到海军夺取制海权之后，再决定是否在所罗门群岛登陆。也就是说，在所罗门海战之前，牧浩洋对取胜的把握并不大。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关键是打，而不是打出什么结果来。
　　从总体战略规划上来看，进军所罗门群岛，实际上是在为大陆战场做掩护，即把美军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让美国在出兵俄罗斯的问题上有所犹豫，并且设法让对手相信，中国即将在太平洋上发动战略进攻。
　　当然，进军所罗门群岛，只是一系列战役的前奏。
　　在二零五三年八月底与九月初，就算牧浩洋在太平洋战场上部署百万大军，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因为中国海军只有两艘航母，根本不可能发起大规模登陆战役，也就谈不上战略进攻。
　　问题是，这个局面很快就会改变。
　　最迟到十一月初，中国海军将获得七艘超级航母，而且完成二十艘以上的护航航母的改造工作。即便中国海军没有在所罗门海战中取胜，到时候美国海军也只有三艘超级航母与三艘大型航母，要到四个月之后，才能获得四艘超级航母。也就是说，在这四个月内，中国海军拥有足够的战略优势。
　　也正是如此，海军进军所罗门群岛，只是前奏。
　　问题是，接下来怎么打，连牧浩洋都没考虑清楚，或者说他没有想到龚继飞与佟少云能取得如此重大的胜利。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牧浩洋甚至做好了战败的思想准备。
　　当然，就算打输了，哪怕丢掉了两艘航母，影响也不是很大，至少中国海军占领了波纳佩岛，打下了发动下一轮战略进攻的基础，而且随着五艘超级航母在十一月到来，中国海军依然有兵力上的优势。区别只是，如果在所罗门海战中丢掉了两艘航母，牧浩洋肯定会亲自挂帅。
　　更重要的是，下一步肯定是强攻所罗门群岛。
　　现在的问题是，海军实力没有实质性减少，因为有四艘大型综合战舰提前服役，所以到时候仍然有足够的战舰组建七支完整的航母战斗群，而且还能为每支战斗群增加一艘反潜战舰。
　　由此带来的问题就是：攻打所罗门群岛，还是进军更有战略价值的夏威夷群岛？
　　虽然进军夏威夷群岛的风险更大，因为美军在夏威夷群岛的防御部署更加完善，还能得到部署在本土的战略航空兵的支持，而且到本土的距离也更近，此外夏威夷还是美国的一个州，美军肯定会拼命守卫这座群岛。但是风险大的同时，收益也更大，比如能够获得轰炸美国本土的前进基地。更重要的是，夺取夏威夷群岛，同样能够影响到美国在西南太平洋上的军事布局。
　　要知道，所有从美国西海岸前往澳大利亚与新西兰的航线，都要从离夏威夷群岛两千公里以内的地方通过，因此部署在夏威夷群岛的战术航空兵就能切断这些航线，甚至用不着动用潜艇。只有从美国东海岸出发，经巴拿马运河进入太平洋，再前往澳大利亚与新西兰的几条航线离夏威夷群岛比较远。问题是，如果美国从东海岸地区向澳大利亚与新西兰运送部队与作战物资，航线长度将增加三分之一，而且巴拿马运河在二零三三年完成扩容建设后，最多只能通行二十万吨级舰船，运载能力达到三十万吨的超级货轮得走麦哲伦海峡，而这些货轮是航运的中坚力量。
　　当然，以夏威夷群岛为基地，扫荡附近的岛屿与群岛，肯定不是件难事。
　　从某种意义上讲，攻占夏威夷群岛，能够为太平洋战争打下胜利的基础，而在占领这座群岛之前，中国海军取得的胜利都只能算是战术上的胜利，还算不上战略胜利，离取得最后胜利也非常遥远。
　　这么多的好处，让牧浩洋不得不重新考虑战略布局。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认为应该进军夏威夷群岛，甚至可以说，在中国海军与陆战队的高级将领中，只有牧浩洋认为有必要进军夏威夷。
　　反对最强烈的是周渝生，在他看来，没有二十艘超级航母，根本打不下夏威夷群岛。
　　虽然周渝生的估计有点夸张，因为后来的实战证明，根本用不了那么多航母，但是他的分析也有一定的道理，因为夏威夷群岛上的美军作战飞机超过了两千架，而且随时都能从本土获得补充。更重要的是，随着战线缩短，以前是美军的问题，现在转变成了中国海军的问题。别的不说，如何向前线运送作战部队，以及如何确保这些作战部队获得足够的支持，就是很大的难题。
　　当时，连庞跃龙都反对进军夏威夷群岛。
　　庞跃龙反对的理由只有一条：陆战队可供调动的兵力有限，不足以打下夏威夷群岛。
　　事实上，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虽然到十一月初，陆战队的作战部队将扩充到二十个陆战师，此外还有十个陆战师已经完成动员。问题是，装备生产速度跟不上扩军速度，而且陆战队只能获得新产地面战平台的四分之一，其余四分之三得提供给陆军。结果就是，到十一月初，最多只有八个陆战师获得了地面战平台。这八个陆战师中，有一个陆战师已经在非洲之角了，有两个陆战师在巴基斯坦待命、随时有可能被派往波斯湾，控制沿海战略要地。也就是说，只剩下五个陆战师，而且已经有一个陆战师参加了八月底的进攻行动。按照庞跃龙的估计，攻打夏威夷群岛至少需要动用十个陆战师。
　　当时，这看上去有点夸张。
　　要知道，十个陆战师有二十万官兵。因为陆战师的作战人员比例高于陆军集团军，所以作战人员数量相当于五个集团军。当时，美军部署在夏威夷群岛上的，总共也就只有四十万军人，而且四分之三是非战斗人员，在十万战斗人员中，只有大概三万六千人，也就是两个美军陆战师是主力部队。
　　以中国陆战队的战斗力，攻打夏威夷群岛最多只需要四个陆战师。
　　可是随后的实战证明，庞跃龙不但没有高估夏威夷群岛的防御力量，还低估了美军的作战能力。
　　此外，还有一个周渝生与庞跃龙没有提到的问题：后勤保障。
　　要知道，即便从关岛的阿拉普港出发，到夏威夷最西端的中途岛的航线长度也超过了从舟山到阿拉普港的距离。如果均从本土算起的话，中国军队在夏威夷群岛作战的后勤补给线的长度是美军的三倍。
　　这是个什么概念？
　　就算投入与守军同样多的进攻部队，而且作战消耗相当，中国军队的后勤保障负担也是美军的三倍。
　　事实上，进攻一方的兵力投入至少要达到防御一方的两倍，而且作战消耗一般是防御一方的两到三倍。也就是说，为了确保打下夏威夷群岛，中国军队的后勤物资运输总量在美军的十二倍到十六倍之间。
　　显然，美军肯定能够认识到这个问题，也就会充分利用夏威夷群岛。
　　用庞跃龙的话来说，搞得不好的话，夏威夷群岛将成为中国海军与陆战队的滑铁卢。
　　与之相对的，则是中国军队在后勤方面的严重不足。
　　当时，直接为海军服务、或者说已经被海军征用的运输船还不到两千艘，而且大部分用在了印度洋上，主要为中东与伊朗战场上的地面部队运送作战物资，只有不到两百艘在太平洋上，而且主要在本土到扶桑、琉球群岛与马里亚纳群岛的航线上，仅能维持这三处地点驻军的基本需求。
　　事实上，陆战队更希望得到的是战略空运力量，因为大型电动运输机不会受到来自潜艇的威胁。
　　可惜的是，即便到二零五四年底，陆战队也得不到足够的空运支持。
　　以戚凯威的胃口，恐怕要到二零五五年下半年，甚至二零五六年初，才能让陆战队获得想要的战略空运力量。
　　当时，牧浩洋也知道这些难题，并且想了办法去解决问题。
　　只是，他的努力没有收到成效，主要就是戚凯威依然不愿意在太平洋上投入兵力，更不希望把宝贵的战略空运力量用在太平洋战场上。要知道，从价值上讲，战略空运力量在大陆战场上更有意义。原因很简单，大陆战场上除了战略空运，就以铁路运输为主，而铁路运输的效率远不及海运。
　　当然，在黄瀚林那里，牧浩洋的要求也得不到支持。
　　从政治上讲，在打败俄罗斯之前，或者说失去迅速打百俄罗斯的希望之前，黄瀚林不会转移战略重点。
　　认清这些既现实、又残酷的问题之后，牧浩洋不得不做出妥协。
　　以中国海军与陆战队在二零五三年底的攻击能力，进攻夏威夷群岛，确实是不折不扣的战略冒险，而攻打所罗门群岛不但把握更大，而且也能实现最主要的战略目的，即迫使美国在太平洋上投入更多的兵力。


第一百五十一章 人尽其用
　　战略进攻方向确定下来之后，其他的问题就好办了。
　　九月十日，牧浩洋最终拍板，把攻打所罗门群岛的时间订在了十一月上旬，最早十一月三日，最迟十一月十日。这个决定的主要依据是：要到十一月三日，为这场战略进攻征用的两百艘运输船才能到位，而十一月十日是四个陆战师完成动员的最后期限，也是“泰山”号航母修复的时日。
　　战后，一些人认为，中国海军与陆战队没有在九月攻打所罗门群岛是一大失策。
　　显然，这个看法非常偏颇，因为在九月份，各方面的准备工作都没到位，连陆战师的动员工作都没完成。
　　要知道，攻打一座由敌人重兵守卫的群岛，绝对不是在夺取了制海权之后，就能开始的简单事情。夺取制海权，只是为两栖登陆打下了基础，是两栖登陆作战的必要条件，而不是充分条件。
　　事实上，在十一月上旬攻打所罗门群岛，都有点仓促。
　　别的不说，当时陆战队只动员了四个陆战师，而随后的实战证明，美军在所罗门群岛的防御部署丝毫不比夏威夷群岛差，要想占领这座群岛，四个陆战师远远不够，需要投入更多的作战部队。
　　如果从纯军事角度来讲，要到二零五四年第二季度，才能准备好充足的兵力。
　　问题是，这不是一个纯军事问题。
　　当时，牧浩洋受到了很大的压力，不但有来自戚凯威的非议，还有来自黄瀚林的质疑与指责，甚至连杜小蕾都认为，海军与陆战队为了一座偏僻的群岛花费了太多的精力，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从政治上讲，中国军队必须尽快在某个战场上取得重大战略突破。
　　当时，牧浩洋选择的就是西南太平洋，而且为此做了很多努力，甚至向黄瀚林做出了保证。如果牧浩洋没有做出保证，那么黄瀚林肯定会让他改变战略部署，把兵力花到其他战场上去。
　　显然，这又反过来制约了牧浩洋的军事决策。
　　要知道，即便从军事上看，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那么最快也要等到半年之后，才有可能进军西南太平洋，而且得有一个前提，即在二零五四年第二季度，在海战中击败恢复了元气的美国海军。
　　客观的讲，这也是军事冒险，因为谁也不能保证中国海军能在下一场海战中取胜。
　　当然，深入看的话，这个问题就更复杂了。比如说，如果中国海军与陆战队没有在二零五三年底攻打所罗门群岛，而是在太平洋战场上维持现有局面，那么到了二零五四年，美国海军很有可能主动挑选战场，比如反攻马里亚纳群岛，从而迫使中国舰队前往美国海军选择的战场决战。
　　作为更加倾向于进攻的海军将领，牧浩洋肯定情愿自己选择战场。
　　九月份，除了所罗门海战尘埃落定之外，还爆发了一次具有重大战略意义的战役，即中伊军团在蒋博文中将的指挥下，收复了被俄军侵占大半年的德黑兰，打响了围歼美俄联军的第一枪，也是伊朗战场上战略反攻的第一枪。
　　为此，中国在伊朗不但投入了两个集团军，还动用了两个陆战师。
　　中国军队在伊朗战场上的大反攻，可以看成是在地面战场上开始战略反攻的开始，也可以看成是中国陆军为即将在大陆战场上开始的战略进攻的前奏，或者说是达到了战略规模的佯攻行动。
　　只是，蒋博文再次用行动证明，他应得的绝对不仅仅是中将军衔。
　　在这次由蒋博文策划，戚凯威审议与批准的战役中，蒋博文假戏真做，把佯攻性质的进攻打成了真正的战略反攻。
　　要知道，戚凯威觉得，蒋博文能够打下德黑兰就非常不错了。
　　当时，中伊军团离德黑兰最近的部队在卡维尔沙漠（也被称为卡维尔盐漠，因为在历史上，这里曾经是非常有名的产盐区）里的霍尔，只有一条通往伊斯法罕的公路，而且是一条只能通行十吨级卡车的低等级公路，驻扎在这里的是一个伊朗步兵营，到德黑兰的直线距离是四百公里。除了霍尔的驻军，离德黑兰最远的中伊队都在六百公里之外，而且集中在伊朗东部的偏远地区。
　　当时，美俄联军已经占领了伊斯法罕。
　　美俄联军没有攻打霍尔，一是这座沙漠中的小镇确实没有什么价值，二是一个伊朗步兵营根本不足为惧。
　　当然，这也与美俄联军自身的问题有关。
　　在推进到扎格罗斯山脉北面后，美俄联军已成强弩之末，战线长度超过两千公里，总兵力却只有不到三十万，其中美军不到十万，而美俄联军面对的中伊军团的总兵力在二百五十万以上，中国的两个集团军就有九万人。更重要的是，美俄联军没有放弃进军胡齐斯坦省的打算，因此把主力放在了伊朗西部地区，仅在霍拉马巴德就有两个美军师与四个俄军师，兵力接近十万。由此导致的结果是，在战线的其他地方，美俄联军的兵力非常有限，防线形同虚设。
　　当时，美俄联军的主要防守策略，与伊朗的本土防御策略如出一辙：利用险要的地形阻挡敌人。
　　问题是，这里不是美国本土、也不是俄罗斯本土，而是伊朗。
　　要知道，在战场上利用地形进行防御，得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己方非常熟悉地形、且对方不大熟悉地形，二是得到了民众的支持与理解。显然，在伊朗战场上，美俄联军并不具备这两个条件。
　　也就是说，美俄联军的防御策略根本就没有用。
　　用蒋博文在担任中伊军团总司令之后的话来说：向胡齐斯坦省突击的美俄联军已经在伊朗西部地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战略突出部，防线两翼非常脆弱，聚集在突出部顶端的美俄联军主力很容易被包围歼灭。
　　事实上，到了伊朗之后，蒋博文就在想办法吃掉美俄联军的主力部队。
　　有趣的是，当时戚凯威给蒋博文的任务是去稳住伊朗战场，最低要求是让伊朗军队不至于在年内崩溃。在戚凯威看来，只要他在大陆战场上发动进攻，一路打到了伏尔加河，对高加索地区构成威胁，伊朗的士气就不再是问题了，因为这足以让伊朗军民相信，中国军队很可能从北面打过来。
　　结果是，蒋博文在八月份提交了一份报告，即认为只有一次进攻，才能稳住伊朗战场。
　　最后，也正是这份报告说服了戚凯威，让陆军参谋长答应这位年轻的陆军中将，在伊朗发动一次规模有限的进攻行动。
　　事实上，直到这个时候，戚凯威都不相信蒋博文能够打下德黑兰。
　　要知道，蒋博文手里只有两个集团军。
　　显然，蒋博文也知道，用两个集团军，以及那些数量众多、却不大可靠的伊朗军队，肯定打不出什么名堂。
　　问题是，戚凯威肯定不会向伊朗增兵。
　　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最有趣的事情，即蒋博文向庞跃龙求援，希望能够调动部署在巴基斯坦的两个陆战师。更有趣的是，庞跃龙没有拒绝，而是非常爽快的答应了，正式理由是这两个陆战师本来为海湾地区准备的。至于是派它们去占领海湾地区的沿海要地，还是去伊朗腹地作战，庞跃龙没有多问。
　　根据周渝生回忆，庞跃龙向蒋博文提供帮助，主要就是想让戚凯威出丑。
　　原因很简单，在八月份的时候，戚凯威根本不看好伊朗战场，认为蒋博文再厉害，也搞不出什么名堂。如果蒋博文在伊朗战场上搞出了名堂，证明戚凯威的判断是错误的，对庞跃龙来说，肯定是一件好事。
　　这下，蒋博文手里有了相当于三个集团军的兵力。
　　更重要的是，这“三个集团军”都配备了地面战平台，具有十分强大的进攻能力。
　　实战早就证明，蒋博文是一位非常擅长打进攻战，而且也喜欢打进攻战的将领，他在中东战场上被虞世辉派去打防御战，可以说是用错了地方。
　　当时，庞跃龙还为蒋博文做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向牧浩洋提出，让蒋博文担任伊朗战区司令。
　　虽然少了个“总”字，但是这个职位比中伊军团总司令高了两级。
　　说得直接一点，作为战区司令，蒋博文有权调动战区内的所有作战部队，而且有权制订本战区的作战计划。而在中伊军团总司令的位置上，他只能调动地面部队，更无权直接制订作战计划。
　　当时，牧浩洋忙着规划进军所罗门群岛的作战行动，而且需要与庞跃龙合作，也就勉强答应了下来。
　　说“勉强”，主要就是牧浩洋没有给蒋博文正式任命，而是把之前担任战区司令的魏成龙派了回来，让他负责协助戚凯威策划与组织大陆战场上的进攻行动，而且戚凯威也早就提出让魏成龙回来。结果就是，伊朗战区暂时没有司令官了，牧浩洋就顺水推舟，让蒋博文代领战区司令。
　　要知道，战区司令的最低军衔是上将，而蒋博文只是中将，而且才晋升不到半年。
　　这样一来，蒋博文就能以代战区司令的身份，调动战区内的所有兵力，而且可以向战争部提交战区作战计划。
　　条件成熟后，蒋博文就动手干了起来。


第一百五十二章 进攻型将领
　　虽然在伊朗战场上，蒋博文跟戚凯威唱了反调，还差点让戚凯威下不了台，但是不可否认，蒋博文是戚凯威的得意门生，深得戚凯威真传，与戚凯威有很多相似之处，比如有着极为清楚的大局观。
　　八月下旬，在得到代战区司令任命后，蒋博文首先让撤退到西部山区的伊朗军队主动骚扰美俄联军，并且通过以前的关系，即与虞世辉的关系，从伊拉克向该地区的伊朗军队提供支持与援助。
　　当时，虞世辉已是陆军上将，以及中东战区司令。
　　这种骚扰性的军事行动，对打击美俄联军没有多大帮助，但是能够最大限度的牵制美俄联军的作战部队。
　　更重要的是，伊朗军队非常擅长打游击战。
　　要知道，早在二十一世纪初，伊朗当局就制订了本土战略防御计划，把依靠山区进行的游击战放在了非常高的位置上。当时，伊朗甚至在革命卫队下，组建了专门的部队，长期进行游击战训练。虽然在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后，准确的说是在第一次印度洋战争之后，伊朗的安全环境有所改善，但是伊朗当局没有降低对本土游击战的重视程度，因为伊朗的所有领导人都知道，即便能成为中国的友好国家，也很难在世界局势大体和平的情况下成为中国的盟国，也就不可能获得绝对的安全保证。
　　长达数十年的游击战训练，对伊朗军队产生了难以用言语表达的影响。
　　在正面战场上，伊朗军队的表现非常糟糕，甚至可以说是一触即溃，即便在面对战斗力同样不怎么样的俄军时，也很难有令人满意的作为。可是一到敌后战场，伊朗军人就像脱胎换骨。用当时在伊朗指挥美军作战的格瑞斯将军的话来说，在山区里，伊朗军人就是很难逮到的山羊。
　　当然，这个比喻有点不恰当。
　　伊朗军人绝对不是吃草的山羊，而是吃肉的山豹。
　　骚扰性战斗持续到九月初，不到十万伊朗游击队员至少牵制了一万名美军，以及大约五倍于此的俄军。
　　在一些局部战斗中，伊朗游击队还取得了极为可喜的战果。
　　比如在九月四日，伊朗游击队伏击了进入埋伏圈的一支俄军，在战斗中击毙了一百多名俄军官兵，俘虏了进三百人。战斗结束后，伊朗游击队员才发现，与他们交战的竟然是清一色的女兵！
　　要知道，在伊斯兰文化中，女人根本不是战士。
　　后来，这些俄军女兵被送到伊拉克，在二零五四年初被送到中国的战俘营，并且在俄罗斯战败之后，被首先遣返。
　　事实上，在整个大战期间，俄罗斯动员了差不多两百万女性军人，而且有大约三分之一的女兵被派往前线。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至少有五十万俄军女兵在战争中伤亡，另外还有大约十万被俘。
　　从比例上看，俄罗斯是动员女性参军最多的国家，也是唯一让女性在陆军一线部队服役的国家。
　　这显然与俄罗斯的特殊国情有关。
　　根据俄罗斯当局在二零五一年公布的人口普查数据，女性占比为百分之五十七点四，是世界上人口性别差距最大的国家之一，仅次于日本与挪威。导致女性大大多于男性的主要原因不是男性出生率低，当时俄罗斯的男性出生率实际上稍微高于女性，根本原因是男性的平均寿命远远低于女性。根据这次人口普查，俄罗斯女性的平均寿命为八十二岁，而男性的平均寿命只有六十四岁。
　　事实上，这与俄罗斯的传统文化有关。
　　作为一个高纬度国家，酒、别是烈酒，早就成为俄罗斯文化的一部分，“伏特加”甚至成了俄罗斯的代名词。虽然没有官方的统计数据，但是根据一些民间机构调查，俄罗斯男性的酗酒率高达百分之七十。事实上，因酗酒、或者因酗酒导致的疾病，正是俄罗斯男性的主要死亡原因。
　　在战争期间，这就导致了可以参军服役的男性严重不足。
　　为了补充军队的作战损失，俄罗斯不得不大规模征召女性服役。
　　要知道，在丢掉西伯利亚后，俄罗斯不但丢掉了相当于百分之六十的国土，还丢掉了接近百分之四十的人口。另外，到二零五三年六月底，俄罗斯已经在战场上损失了大约两百万军人。
　　在只剩下百分之六十的人口后，俄罗斯当局不得不让女兵上战场。
　　当然，这也是俄罗斯的传统。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苏联就动员了数百万女兵，还涌现出了大批战斗英雄，证明女兵不比男兵差。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了。
　　西部山区的游击战打起来后，蒋博文在九月十一日下发了“向德黑兰进军”的命令，发动了“德黑兰战役”。
　　主力，就是他带来的第十三集团军。
　　进攻线路也出人意料：直接跨过卡维尔沙漠，在没有公路、没有铁路的情况下，让第十三集团军在三十六小时内强行军四百公里，在九月十二日夜间就到达了德黑兰郊区，并且攻占了瓦拉明。
　　与此同时，协同作战的第一一三集团军向伊朗东北的马什哈德发起了进攻。
　　这里，面向土库曼斯坦，驻扎了三个俄军师与一个美军装甲旅。正是这支部队，让土库曼斯坦不敢轻举妄动。
　　当时，蒋博文采取了很多手段，来掩盖第十三集团军的行踪。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让美俄联军相信，主战场在马什哈德，中伊军团发起进攻是为了政治目的，即解除土库曼斯坦受到的军事威胁，让这个唯一没有参战的中亚国家成为中国的盟国。
　　因为伪装手段高明，而且第一一三集团军确实在强攻马什哈德，所以蒋博文的目的达到了。到了九月十三日上午，美俄联军都认为主战场在马什哈德，并且把德黑兰以东地区的部队全都派了过去。
　　接下来的两天里，蒋博文没有大打出手。
　　主要就是，第十三集团军的后勤问题没有得到解决，当时只能用陆航的战术运输机向前线运送作战物资。
　　因为空运效率不高，所以需要时间来囤积作战物资。
　　到了九月十五日，等到脱下伊朗军装、拔掉地面战平台上的伪装道具的第十三集团军的突击集群杀入德黑兰时，美俄联军才大梦方醒，意识到中伊军团的目的是夺取德黑兰，可是已经太迟了。
　　在美俄联军回防德黑兰之前，第十三集团军就攻占了这座被伊朗军队抛弃了的城市。
　　要知道，伊朗军队在撤离德黑兰的时候，几乎彻底炸毁了这座城市。
　　从某种意义上讲，蒋博文进军德黑兰不是为了达到军事目的，而是为了政治目的，即让戚凯威相信，他在伊朗战场上发动大规模反击，不是要取得多大的胜利，而是要提振伊朗的士气。
　　当然，这么做更重要的理由就是，伊朗战场上的反击，不会对大陆战场产生影响。
　　要知道，当时戚凯威对在大陆战场上发动战略进攻，几乎达到了偏执的程度，即反对所有有负面影响的作战行动。
　　如果蒋博文把握不好，肯定会受到戚凯威的责难。
　　不管怎么说，他是陆军将领，就算庞跃龙暗中拉了他两把，他今后也得在戚凯威领导的陆军里混饭吃。
　　当然，蒋博文管得了陆军，却管不了陆战队。
　　或者说，陆战队怎么打，与他这个代司令没有直接关系，就算戚凯威要发火，也得把愤怒喷向庞跃龙。
　　结果就是，在美俄联军杀回德黑兰的时候，两个陆战师在东线战场上发起全线反击。
　　两个师的兵力不算多，而且东线长度差不多有一千公里，可是这条从伊土边境一直延伸到赫鲁德山脉的战线，几乎都在一马平川的沙漠或者戈壁上。虽然战线上的基础设施、特别是道路交通设施极为简陋，但是两个陆战师也是全套地面战平台，而且有专门的陆战队航空兵提供空运支持。
　　得益于此，两个陆战师打得像两个集团军。
　　这下，美俄联军的麻烦来了。
　　要知道，当时美俄联军的主力在面向胡齐斯坦省的地方，不管是去德黑兰、还是去东部防线，都有数百公里之远，而且糟糕的交通基础设施，限制了美俄联军主力装甲部队的战场机动能力。更要命的是，如果去德黑兰，侧翼肯定会被中国军队突破，如果去东部战线，后路则有可能被切断。
　　只是，蒋博文的处境也不大理想。
　　别忘了，他手里总共也就只有两个集团军与两个陆战师。
　　东线打起来后，他就没有预备队了。
　　至于伊朗军队，蒋博文暂时还没有想到除了在敌后游击战场上，两百多万伊朗军人能够做出多大贡献。
　　战后，就有人指出，蒋博文太嫩了，缺乏足够的经验，不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问题是，蒋博文遇到的问题，根本不是他能解决的问题，因为不肯增兵的不是他，而是戚凯威。
　　更重要的是，蒋博文发起这次进攻的主要目的，并不是围歼美俄联军。
　　真要说什么的话，只能怪戚凯威过于重视大陆战场，忽略了其他战场，从而使蒋博文错过了全歼美俄联军，在伊朗战场上取得决定性胜利的绝佳机会。当然，如果考虑到随后在大陆战场上发生的时期，也不能指责戚凯威，因为要是增兵伊朗战场的话，大陆战场上的局面绝对是另外一个样子。


第一百五十三章 关键日
　　从战果来说，除了没有全歼美俄联军，蒋博文一个不少的实现了战前计划，甚至超额完成了任务。
　　只是，伊朗战场的长远影响，正是在于蒋博文没能做到的事情。
　　面对中国军队咄咄逼人的攻势，美俄联军选择了向德黑兰撤退，或者说是撤除伊朗西部的突出部，避免侧翼被击溃。
　　事实上，此时美俄联军的侧翼已经被击溃了。
　　九月十八日，美军第十四步兵师首先到达德黑兰南面、纳马克湖西面的库姆，随即与第十三集团军遭遇。在激战数个小时、付出了一千多人伤亡、损失了数十辆坦克之后，美军放弃了向德黑兰挺进的想法，暂时退回库姆，等待正在赶来的第十六步兵师，以及四个同步撤退的俄军师。
　　这一天，克尔曼的两个俄军师向中国陆战队第七陆战师投降。
　　虽然俄军师的编制规模比美军师小一点，但是两个步兵师也有两万余名官兵，与一个中国陆战师旗鼓相当。在被围困了两天，饱尝炮火之苦后，绝望的俄军选择了投降，大约一万七千名俄军官兵做了战俘。
　　事实上，当时围攻克尔曼的只有一个陆战旅，只是得到了一个炮兵旅的直接支援。
　　当时，陆战队还没有像陆军那样，在师级部队成立突击集群，依然是以往的编制，即在师下建立具有完善独立作战能力的旅级部队，然后是营级部队。从规模上讲，陆战队的旅非常大，一个战斗旅有大约六千人，所以一般一个陆战师只有两个战斗旅，另外还辅以一个炮兵旅。
　　正是有了炮兵旅支持，第七陆战师才能用一个旅攻占克尔曼。
　　要知道，在过去两天里，这个炮兵旅用掉了一万五千吨炮弹，所有弹药都是通过铁路从巴基斯坦运送过来的。
　　因为有铁路运输做保障，必要的时候还可以从南面的港口获得补给，所以陆战队在作战的时候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往往在一些无关紧要的战场上消耗大量弹药，而不是让装甲部队去冲锋。
　　在占领克尔曼的时候，陆战队的先头部队已经到达亚兹德附近。
　　也就是说，陆战队的突击部队在后勤保障不太可靠的情况下，突击了三百公里。
　　后来，美军就多次指责俄军，认为俄军在克尔曼投降，使美俄联军错过了瓦解陆战队攻势的大好机会。
　　这个说法本身没有错，因为到达亚兹德的陆战队已经遇到了后勤保障问题。
　　当时，这支兵力在一万左右的突击部队，只剩下了不到半个基数的弹药，也就没有攻打只有五千美俄联军守卫的亚兹德。
　　设想一下，如果克尔曼还在俄军手里，突击的陆战队会是个什么结果？
　　问题是，俄军不但不承认丢掉克尔曼是俄军的责任，还反过来指责美军，认为美军没有及时向德黑兰进军，才是真正的问题。
　　事实上，俄军的指责也有道理，因为美俄联军的主要目的是突围，避免主力部队在伊朗西部地区被围歼，因此早就订下了向德黑兰撤退的作战方案，首要任务就是尽快控制德黑兰周边地区。至于在克尔曼的防御部署，基本上是可有可无的事情，即便守不住克尔曼，对战略撤退也没有多大影响。
　　此外，美俄联军没有在亚兹德发动反击，也是个大问题。
　　有趣的是，当时守卫亚兹德的主力就是一个美军步兵旅，俄军只有不到一千人，因此俄军认为美军没有反击，才是克尔曼失守的主要原因。俄军的理由是，如果亚兹德的美军主动反击，中国陆战队就不可能集中兵力攻打克尔曼。
　　战斗打成这样，只能说美俄联军问题多多。
　　可以说，九月十八日，正是德黑兰战役具有决定性意义的一天。
　　这一天，如果美军第十四步兵师继续北上，俄军守住了克尔曼，美俄联军在亚兹德发起反击，这场战役的结果肯定会截然不同。可惜的是，在三个主要战场上，美俄联军都没能取得成果。
　　看上去，美俄联军要倒大霉了。
　　要知道，美俄联军要想进行战略撤退，不但要稳住东部战线，还得打到德黑兰。原因很简单，即便德黑兰已成废墟，这里也是伊朗北部的交通枢纽中心，所有通往高加索方向的铁路都得从德黑兰附近经过。
　　这也正是蒋博文首先出兵德黑兰的目的，也是这场战役被称为“德黑兰战役”的原因。
　　问题是，蒋博文的处境同样不那么乐观。
　　第十三集团军的作战能力很强，可是后勤补给很成问题，大部分作战部队只有不到一个基数的弹药。
　　当时，第十三集团军面临后勤问题有多严重？
　　除了弹药不足之外，很多作战部队的口粮都不够。打到十八日的时候，一些部队三个人才能分到两份口粮。
　　在东线，北面的第一一三集团军的情况稍微好一点，主要是背靠伊朗军队作战，后勤保障由人数众多的伊朗军队负责。为了支持第一一三集团军，伊朗军队组织了一支专业的沙漠运输部队，即骆驼运输队，用数万头骆驼取代了车辆，向在前线作战的中国军队运送弹药等物资。
　　在二十一世纪中叶的战场上，仍然能够看到以牲畜代替脚力的部队，绝对是个奇迹。
　　当极为现代化的地面战平台与骆驼运输队走在一起的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人认为，这是电影里的场景。
　　当然，绝不能否认这些骆驼做出的贡献。
　　要知道，骆驼的负重能力超过了最好的马匹，而且非常适合在沙漠里活动，十头骆驼的运输能力，相当于一辆十吨级载重卡车，而第一一三集团军的主要补给物资，比如弹药与食物，都能用骆驼运送。
　　没有这些骆驼，第一一三集团军肯定寸步难行。
　　问题是，第一一三集团军是从马什哈德开始进攻的，到德黑兰大约有八百公里，沿途还有大量由美俄联军控制的城镇与据点。虽然从马什哈德有直通德黑兰的铁路，但是并不意味着进攻很容易得手。
　　事实上，蒋博文在这里动用了一个集团军，就是希望尽快打通一条前往德黑兰的铁路。
　　可惜的是，蒋博文把这场战斗看得太简单了。
　　后来，很多人认为蒋博文过于稚嫩，主要原因就与使用第一一三集团军的方式有关，即在这些人看来，根本没有必要把一支拥有四万多人的集团军放在遥远的马什哈德，而是应该派一部分兵力去的德黑兰。
　　也许，蒋博文在判断战局的时候，确实欠缺经验。但是有一点不可否认，即他向德黑兰增兵也不会有正面效果。第十三集团军的兵力足以守住德黑兰，需要提供的不是兵力，而是解决后勤保障问题。
　　可以说，蒋博文应该做的，反而是加强在马什哈德方向上的进攻力度，尽快打通前往德黑兰的铁路。
　　可惜的是，直到十八日，第一一三集团军也没能完全攻占马什哈德。
　　这下，问题出来了。
　　完全依靠战术运输机向德黑兰空运物资，显然是不大现实的事情。
　　要知道，在伊朗战场上，中国空军没有明显的优势，只能在有限的事前内保持到手的制空权。也就是说，空运是间歇性的，不是随时都能向德黑兰派遣运输机。在九月十八日前的几天里，只进行了八次空运，而不是第十三集团军所需的十六次。结果就是，第十三集团军的物资变得极为匮乏。
　　当时，美俄联军也认识到了这一点，正在加强空中投入。
　　所幸的是，在伊朗战场上作战的主要是俄罗斯空军，美国空军只象征性的派遣了一支战术航空兵联队，而且部署在高加索山脉以北，离伊朗战场有差不多一千公里，作战飞机也只有两百架左右。
　　如果当时担当主力的是美国空军，结果肯定会不一样。
　　由此可见，在九月十八日，蒋博文还没有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那么，为什么说九月十八日是决定性的一天呢？
　　原因就是，在这天，美俄联军最终确定了战略撤军计划，重新确定的战线在伊朗西北部地区，重点守卫以拉什特为中心的里海沿岸地区，争取在东部防线崩溃之前，把主力部队撤退到德黑兰以北地区。
　　虽然在此之前，美俄联军就订下了撤军的基调，但是俄军坚决反对大撤退，认为最多只能是战术性撤退，而且新的战线必须在德黑兰以难，因此应该集中兵力围歼攻占德黑兰的中国军队。
　　九月十八日的战斗，让俄军认清了现实。
　　以当时的情况，美俄联军根本不可能围歼一个中国陆军的集团军。
　　要知道，战争打了快一年了，西方同盟集团还从来没有在战场上成整建制的歼灭一支中国陆军的突击集群。在很多地方，中国陆军的一个集团军，几乎能够单独承担起一个战略方向上的作战任务。
　　按照美军估计，围歼第十三集团军，至少需要动用十个美军主力师。
　　在伊朗战场上，美军总共也就只有八个师，而且全都是在战争爆发后组建的部队，没有主力师。
　　至于俄军，更是以步兵部队为主。
　　既然无法围歼第十三集团军、收复德黑兰，就只能撤退到德黑兰北面，避开中国军队的锋芒，重新组建防线。


第一百五十四章 总撤退
　　相对而言，伊朗战场上的战斗节奏并不快。一是中国军队受后勤补给困扰，二是美俄联军指挥紊乱。
　　九月十八日之后的三天里，蒋博文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鼓励伊朗军队参战。
　　在没有预备队可用的情况下，蒋博文也只能打伊朗军队的主意。
　　按照他在九月十八日向伊朗军队下达的命令，在中国军队牵制住美俄联军主力时，伊朗军队从东南西三个方向上向美俄联军施压，以稳步推进的方式压缩美俄联军防线，争取分割歼灭小股敌人。
　　受中国军队旗开得胜鼓舞，伊朗军队立即投入战斗。
　　重点在南部战线上，即部署在胡齐斯坦省的伊军向北推进，攻打扎格罗斯山脉里仍然被美俄联军占领着的城镇。
　　可以说，这股伊朗军队是真正的主力。
　　当时，驻扎在胡齐斯坦省的伊朗军队多达三十个师，兵力在三十万左右，而且有充足的后勤保障。此外，还有一支什叶派伊拉克人组成的“圣战军”，兵力在十万左右，正在协助伊朗军队作战。
　　依靠波斯湾的港口，特别是霍梅尼港，伊朗军队获得了大量武器装备。
　　可惜的是，美俄联军需要面对的障碍，也成了伊朗军队的障碍。
　　翻越扎格罗斯山脉，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特别是在美俄联军决定撤退，炸毁了山区的所有桥梁隧道后，更成了一件天大的难事。
　　后来，这也成为某些人指责蒋博文的理由。
　　在这些人看来，如果伊朗军队在九月十一日就从胡齐斯坦省北上，肯定能够赶在美俄联军破坏道路基础设施之前翻越扎格罗斯山脉，从而在美俄联军战略撤退的时候，替中国军队分担压力。
　　问题是，这些人忽略了一个极为重要的因素，如果伊朗军队提前发起进攻，美俄联军很有可能不会做出战略撤退的决定，而会在扎格罗斯山脉北面的某地，针对伊朗军队打一场围歼战。
　　从战后披露的资料来看，美俄联军首先收拾掉伊朗军队的可能性非常大。
　　首先，被数十万伊朗军队咬住，美俄联军不可能顺利撤退，甚至很难组织起足够的兵力突破第十三集团军设在德黑兰的防线，也就很有可能被中伊军团围歼，因此美俄联军首先解决后顾之忧的可能性非常大。
　　其次，美俄联军储备的物资能消耗大约三个月，战略撤退只是避免被围歼，并不意味着美俄联军丧失了作战能力，特别是处于包围圈内的七个美军师，拥有足够的作战能力，也就很有把握围歼北上的伊军。
　　最后，围歼冒进的伊军，也是打击中伊军团士气的最好办法，甚至是扭转战局、改变被动局面的有效手段。蒋博文再看不起伊军，也不会放任伊军被歼，因为伊军背后，就是面向波斯湾的胡齐斯坦省。
　　可以说，蒋博文让胡齐斯坦省的伊军延迟一周进攻，绝对没有做错。
　　要知道，此时美俄联军已经开始进行战略撤退了，即便伊军翻过了扎格罗斯山脉，美俄联军也不会回过头来对付伊军。更重要的是，战略撤退严重打击了美俄联军的士气，让美俄联军无心恋战。
　　蒋博文唯一失策的地方，就是高估了这支伊军的战斗力。
　　要知道，这支军队，绝对是伊朗的王牌部队，不但人员主要是战前服役的官兵，连主战武器都是中国提供的。虽然大部分主战装备都比较老旧，属于中国在战争爆发前封存起来的老式装备，但是比起美俄联军的主战装备，绝对差不到哪里去，比俄军的大部分主战装备都要先进。
　　结果就是，三天之后，这支伊朗军队还在扎格罗斯山脉里转圈圈。
　　对蒋博文来说，除了失望，还是失望。
　　结果就是，他不得不再次向以前的上级、即中东战区司令虞世辉求救，让虞世辉派遣工程部队赴伊作战。
　　直到九月二十四日，在中国工程兵打通了道路之后，伊军才翻越了扎格罗斯山脉。
　　显然，伊军在这个时候投入战斗，发挥的作用只能说是聊胜于无了。
　　到九月二十一日，中国军队占领了亚兹德，两个陆战师合兵一处，开始向伊斯法罕，即伊朗中部地区最大的城市进军。
　　这里也是伊朗中部地区最关键的交通枢纽。
　　占领伊斯法罕，就能把南面的霍梅尼港、布什尔港与北面的库姆联系起来，解决陆战队向库姆进军时的后勤保障问题，而向库姆进军，已经成为蒋博文最大的期望，即打通前往德黑兰的交通线。
　　要知道，到九月二十一日，第一一三集团军还在德黑兰东面大约四百公里处的伊玛目鲁德附近与美俄联军鏖战，而且蒋博文不知道能在什么时候占领这座由一个美军师、四个俄军师与两个伪军师控制的城市。
　　当时，伊朗战场上还存在第三股力量，即美俄联军武装起来的伊朗伪军。
　　这些伪军，主要由伊朗的少数民族，比如库尔德人、亚美尼亚人、阿塞拜疆人等有着不同宗教信仰的“异教徒”组成，首领是阿兰德将军，一名在二零三四年叛逃到美国的伊朗陆军少将，而主要军官都是伊朗国内的反政府组织成员，而且又以非什叶派的秘密政治组织成员为主。
　　在性质上，伊朗伪军相当于治安力量。
　　美俄联军赋予伊朗伪军的任务，也是维持治安，只是偶尔协助美俄联军扫荡盘踞在山区里的游击队。
　　可以说，美俄联军扶持伪军，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当时，在大陆战场上，中国军队也扶持了大量伪军，并且用伪军负责维持治安，以便把作战部队从战线后方解脱出来。根据中国官方记录，到二零五三年底，在远东与西伯利亚战场上，总共有大约四十万俄罗斯伪军在为中国军队服务，而且这些伪军后来都被改建成了新政府军。
　　只是，在伊朗，情况有点特殊。
　　美俄联军扶持的伪军，实际上都是一些“异教徒”，而且在伊朗属于典型的少数份子。
　　结果就是，在美俄联军占领期间，伊朗伪军做了很多耸人听闻的事情，甚至是引发伊朗民族矛盾的根源。
　　这也可以理解，为什么在战后，伊朗几乎处死了所有伪军官兵。
　　不管怎么说，在战场上扶持敌对国内部的反对派、少数民族、异己份子，在战争期间绝对不是个别行为，而是非常普遍的做法。至于由此引发的结果，至少在战争期间，交战双方都没有考虑到。
　　从战局上看，到九月二十一日，除了继续压缩美俄联军的防区之外，蒋博文发动的攻势没有收到太多的实质性效果，也没能取得关键性突破，他所面对的问题依然存在，而且还在恶化。
　　德黑兰，第十三集团军的物资储备已经到了危险的地步。
　　在面对美俄联军一波又一波的猛烈冲击时，第十三集团军打得极为艰苦，有限的后勤保障只能尽量提供最紧迫的作战物资，比如反装甲平台的弹药，而其他能在战场上获取的物资都延迟运送。
　　结果就是，第十三集团军的步兵，往往得用缴获的单兵武器作战。
　　所幸的是，战局马上就会发生变化。
　　在美俄联军被围已成事实的情况下，戚凯威也不再限制蒋博文，当天就让空军向伊朗增派两百架战斗机。九月二十二日，在已经夺得了战场制空权之后，空军出动了一百二十架大型电动运输机，一口气向德黑兰的第十三集团军运送了近三万吨作战物资，彻底解决了后勤保障问题。
　　这三万吨物资，足够第十三集团军消耗一周了。
　　毫无疑问，美俄联军肯定坚持不了一周。
　　更重要的是，陆战队突进到了伊斯法罕附近、第一一三集团军在伊玛目鲁德也取得了重大突破，两条线路上的进攻部队离德黑兰都不到四百公里，靠前部署的远程炮兵可以直接为第十三集团军提供炮火支援。也就是说，第十三集团军不再存在炮火支援不足的问题，也不再需要为炮弹不够发愁了。
　　对美俄联军来说，这绝对是一场灾难。
　　要知道，这意味着包围圈内的所有美俄联军都处于中国远程炮兵的打击范围之内。
　　按照中国陆军的传统战术，接下来不是扩大地面进攻，而是巩固包围圈，用远程炮火打垮敌人。
　　只要弹药供应充足，美俄联军将在无法还击的情况下战败。
　　显然，至少对两个陆战师来说，不存在弹药供应不足的问题，因为运送到霍梅尼港与布什尔港的弹药，能够通过公路送到伊斯法罕，而伊朗军队在这边，已经动用了近二十万大军为陆战队提供后勤支援。
　　事实上，在第一一三集团军那边，后勤问题也得到了解决。伊朗军队通过公路把物资从扎黑丹运送到马什哈德，再由铁路运送到伊玛目鲁德。虽然运输效率不是很高，但是巨大的人力资源开始发挥作用。
　　对美俄联军来说，现在的问题是：再不逃，就有可能全军覆没。
　　九月二十三日，在中国军队的炮火打击下，美俄联军司令部首先撤退到拉什特。当天晚上，在俄军总参谋长布鲁希洛夫保持沉默的情况下，美俄联军司令官、俄罗斯陆军大将伊万申科下达了总撤退令。
　　这意味着，美俄联军将抛弃所有无法带走的装备物资，尽量把人员撤出来。


第一百五十五章 政治决定战争
　　虽然蒋博文早就知道，美俄联军会总撤退，但是他没有想到，美俄联军这么快就开始总撤退。
　　要知道，九月二十三日，包围圈里的美俄联军大概有七十万人，而且储备的作战物资足够使用三个月以上，七个美军师仍然保持着较为完整的战斗力，三十八个俄军师中，也有三十二个较为完整。根据后来清点战场的结果，当时美俄联军至少还有七千辆主战坦克、一万辆装甲战车、四千多门远程火炮、上千门火箭炮、近二十万台运输车辆。也就是说，美俄联军依然有足够强大的作战能力。
　　在任何人看来，美俄联军都应该坚持战斗，而不是丢盔弃甲的逃离战场。
　　结果就是，蒋博文根本没有对美俄联军总撤退做出相应部署，或者说还没有来得及进行部署。
　　接下来的一周内，大概有五十万美俄军人冲出了包围圈。
　　因为铁路被封死，主要公路也被切断，所以美俄联军只能走较为偏远的公路，也就必须抛弃掉重达数十吨的主战装备。要知道，伊朗山区公路的通行能力大多不到二十吨，一些公路还不到十吨。
　　当时，美俄联军除了带走十多万台运输车辆，其他的主战装备几乎都留在了战场上。
　　总撤退的目的只有一个：保存更加宝贵的有生力量。
　　要知道，俄罗斯已经大规模动员女性参军作战，人力资源非常宝贵。虽然美国暂时还不存在人力资源匮乏的问题，但是对美军来说，保存官兵比保存装备更重要，特别是在远离本土的战场上。
　　当然，美俄联军也没有把抛弃的主战装备留给敌人，在撤退时全部破坏掉了。
　　后来，伊朗军队花了很大的力气，修复了一些没有彻底报废的美俄装备，包括一千四百辆主战坦克、三千二百辆装甲战车、一千二百门远程火炮、三百门火箭炮与一万四千余辆大型载重卡车。这些装备，用来武装了十个伊朗师，而且这些伊朗部队随后都参加了针对美俄联军的战斗。
　　必须承认，这次总撤退，具有难以低估的战略价值。
　　后来，马歇尔与布鲁希洛夫都认为，“伊朗总撤退”是陆地上的敦克尔刻，是西方同盟集团的一次伟大胜利。
　　要知道，撤下去的五十万官兵，都有较为丰富的作战经验。
　　他们所欠缺的，只是士气与斗志。
　　在经过几个月的休整之后，这些军人都用美国提供的装备武装了起来，并且在下一次进入战场的时候，成了名副其实的老兵。
　　在任何一处地面战场上，五十万老兵都是不可忽视的战略性力量。
　　事实上，这也正是德黑兰战役最大的遗憾。如果歼灭了这五十万美俄联军，这就不是战役，而是会战了。
　　当然，问题还不止于此。
　　到九月二十八日，蒋博文才完成了作战调整，让全速赶到德黑兰附近的两个陆战师协同第十三集团军向北进攻。
　　九月的最后一天，中国军队开始猛攻加兹温。
　　这是德黑兰西北方向上，唯一由美军守卫的战略要地，也是通往伊朗北部地区的必经之地，更是美俄联军新战线形成之前，在德黑兰方向上唯一可以首位的军事据点，因此该地的归属，将决定整个战场态势。
　　说得直接一点，如果美俄联军丢掉了加兹温，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将白费。
　　在无法构筑新战线的情况下，美俄联军的唯一选择就是继续退却，而随着中伊军团逐步打通了交通线，解决了后勤补给问题，中国军队有足够的能力一直向前推进，把美俄联军赶出伊朗，甚至打到高加索去。
　　可以说，加兹温的得失，直接关系到伊朗战争是否能在二零五三年结束。
　　可惜的是，当时两个陆战师已成强弩之末，其后勤补给线长达一千四百公里，而且只有不到六百公里的铁路运输，其余八百多公里都是公路。为了支持两个陆战师，伊朗已经动员了差不多五十万军人负责运送作战物资。
　　不是伊朗军队的运输效率低下，而是遭到破坏的道路交通基础设施还没完全修复。
　　显然，这个问题也困扰着第十三集团军。事实上，除了九月二十二日的战略空运，第十三集团军的后勤问题从未解决过。
　　结果就是，在鏖战五天之后，蒋博文不得不在十月五日承认，攻占加兹温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办到的事情。
　　事实上，当时中国军队离攻占加兹温就差一点点了。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在十月五日，蒋博文把进攻部队撤回来的时候，守卫加兹温的美军只剩下了不到两千人，在十月二日赶来的三个俄军师也只剩下了五千余人，美俄联军几乎就要覆灭了。
　　战后，就有人认为，如果蒋博文再努把力，就能在十月六日占领加兹温。
　　这个说法不是没有道理，因为在中国军队撤下来的时候，两个陆战师与一个集团军还有大约七万名官兵，而且三支军队的伤亡总数还不到两万人。即便是作战物资，再坚持一天也绝对不是问题。
　　问题是，以当时的情况，连戚凯威都不清楚能否在十月六日攻占加兹温。
　　更重要的是，首先决定撤退的不是蒋博文，而是戚凯威，即中伊军团已经超额完整了战前制定的任务目标，没有必要继续消耗部队的作战能力。更主要的原因是，这场持续了二十天的战役，消耗的物资已经超过战前预估，对戚凯威在大陆战场上进行的战略进攻准备造成了负面影响。
　　要知道，当时差不多有一百万吨原本应该送往哈萨克斯坦的作战物资，通过巴基斯坦的铁路送到了伊朗。
　　除了戚凯威的命令，部队的伤亡也是让蒋博文决定撤退的主要原因之一。
　　打到十月五日，第十三集团军已经伤亡官兵一万一千余人，还有大约两千人失踪，占到了整个战役中国军队伤亡总数的百分之六十。别忘了，到这个时候，蒋博文还兼任着第十三集团军司令一职。
　　当时，在加兹温城外，第十三集团军就伤亡了近三千名官兵。
　　自己的嫡系部队打成这个样子，蒋博文肯定于心不忍。
　　除了这些军事上的问题，还有一个被很多人忽略了的因素，即在政治上，现在还不是结束伊朗战争的时候。
　　根据战后披露的消息，黄瀚林在十月一日就给戚凯威打了电话，让他把握好伊朗战场上的进展速度。虽然黄瀚林没有明说，但是意思很明确，即中国军队在伊朗战场上的推进速度太快了。
　　显然，戚凯威不可能不知道黄瀚林在担心什么。
　　以当时的情况，如果伊朗战争在二零五三年结束，接下来会发生两件事：一是伊朗听从中国的指挥，出兵高加索地区；二是伊朗不听从中国的指挥，把数百万大军派往中东，打一场圣战。
　　如果是前者，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伊朗军队再差劲，几百万大军也足以扫荡外高加索三国，并且在中国军队协助下，在高加索山区与美俄联军对垒。
　　如果是后者，问题就严重了。
　　要知道，中东战场上是阿拉伯军队唱主角，而且泛阿拉伯主义已经深得人心，在阿拉伯人眼里，波斯人出了信仰伊斯兰教之外，就没有任何共同点了，因此波斯人是阿拉伯复兴的障碍。
　　毫无疑问，数百万伊朗大军，肯定会搅乱中东战局，使中东变成混乱之地。
　　可惜的是，在九月份，伊朗当局没有表明意图，即是否会在收复国土之后，把主力放在高加索方向上。
　　根据外交部与军事情报局提供的资料，伊朗有很大的野心，很有可能出兵中东。
　　如此一来，黄瀚林就不得不有所保留。在他看来，只要伊朗一天不肯听从指挥，就一天不能让伊朗安生。
　　让美俄联军留在伊朗境内，显然是制服伊朗最为简单的办法。
　　事实上，正是政治上的因素，最终使中国军队错过了攻占加兹温的大好时机。
　　也正是政治上的因素，使得在接下来的两年内，伊朗战场变得不温不火，成为了次要地面战场。
　　看得更长远一些，也正是中国与伊朗的矛盾，让美俄联军随后就把撤回去的五十万大军派往大陆战场，成为中国军队向俄罗斯腹地进军的一大障碍，并且最终让戚凯威的大陆战略化为泡影。
　　战后，就有人认为，当时还存在第二种解决办法，即颠覆伊朗政权。
　　客观的讲，这确实是一个办法。只是，黄瀚林没有这么做，也没有允许情报机构与军队这么做。也许，他有一些顾虑，毕竟伊朗是中国的盟国，在战争前景还不太明了的时候，颠覆盟国政权，会严重毁坏中国的形象，对今后争取更多的盟友产生负面影响，甚至有可能使中国变得孤立。
　　总而言之，这场意义重大的战役，即改变了伊朗战场的局面，也对整个战争、至少是地面战争产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
　　直到两年后，阿拉伯世界发展壮大，中国当局才意识到，一个足够强大的伊朗是制衡阿拉伯世界的必要力量，才重新重视伊朗战场，并且发动了解放伊朗全境的作战行动，为这场战役划上了句号。


第一百五十六章 难题
　　德黑兰战役的影响是双向的，相对而言，美国受到的影响更大。
　　通过这场战役，美国军方看清了两个事实，一是俄军绝对没有想像的那么强大，二是中国军队即将发动规模更大的战略进攻。
　　对于前一个事实，早就有美军将领提了出来。
　　在出兵伊朗之后，美国陆军中将格瑞斯、即伊朗战区美军司令官就向马歇尔提出，不要过分希望俄军有出色的表现，美国应该做好在伊朗单独作战的思想准备，不然在伊朗战败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这份报告，引起了马歇尔的重视，直接结果就是，马歇尔为格瑞斯增派了四个师。
　　可是，却没有引起马歇尔的足够重视，因为增派的也是预备部队，而不是主力部队，且马歇尔没有为格瑞斯谋求美俄联军最高指挥官的位置，让他听命于伊万申科大将，美军得协助俄军作战。
　　战后，格瑞斯在他的回忆录中提到，如果当时他手里的半数部队是主力师，而且是俄军配合美军作战，德黑兰战役的结果将截然不同，至少他会在德黑兰附近留下一支足够强大的作战部队。在回忆录中，格瑞斯认为美俄联军最大的问题，就是伊万申科大将过于急切的想攻入胡齐斯坦省。
　　显然，格瑞斯忽视了一个问题，即进攻胡齐斯坦省是美国提出的要求。
　　事实上，在蒋博文发起反击之前，格瑞斯只是提到要加强后方防线，却没有反对向胡齐斯坦省进军。在九月初，即中国海军在太平洋上大打出手的时候，格瑞斯还向伊万申科提交了一份作战计划，由四个美军师打头阵，俄军出动两倍的兵力，争取在九月底之前攻占胡齐斯坦省。只是当时俄军的准备工作还没有到位，而且伊万申科得到的也是预备部队，根本没办法执行这个作战计划。
　　显然，这种推卸责任的事情，已经是美军将领的通病了。
　　只是，这也给格瑞斯带来了好处，即在总撤退之后，伊万申科背了黑锅，不但被俄罗斯总统亲自下令解除职务，还被移交给了军事法庭，被判处了十多项罪名，最后还是总统特赦让他逃过牢狱之灾。
　　顶替伊万申科的，就是格瑞斯。
　　在出任美俄联军总司令之前，格瑞斯晋升为四星上将。
　　必须承认，格瑞斯除了推卸责任之外，也是一位比较有才能的将领，而且是一位较为善于打防御战的将领。
　　在他的组织下，美俄联军仅用了一个月就巩固了伊朗西北地区的防线。
　　事实上，也正是他做出的贡献，才让美俄联军把撤下来的五十万大军派往大陆战场，不然肯定得留在伊朗。
　　可惜的是，格瑞斯没有遇到一个合适的对手。
　　受政治因素影响，以及戚凯威不想再节外生枝，蒋博文在十月底就被派往被公认为将领终结地的非洲之角，以陆军上将的身份指挥在该地区作战的东方联军，而他手下的主力部队却是陆战师。
　　顶替蒋博文的是之前的第二十七集团军司令鲁立毅，当时他已是陆军中将。
　　在正式出任伊朗战区司令前，鲁立毅也晋升为陆军上将。
　　有趣的是，鲁立毅在中东战场上的表现，证明他是一名擅长打防御战的将领，与蒋博文几乎完全相反。
　　这下，在伊朗战场上，双方的最高指挥官都是防御型将领。
　　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双方在接下来的两年内，把伊朗西北地区变成了不折不扣的防御堡垒。至于进攻，受各种因素影响，双方都比较温和，几次规模有限的进攻，也只有战术目的，没有战略目的。
　　对美军来说，伊朗战场进入到对垒阶段，肯定不是坏事。
　　这意味着，能把该战场上的大部分美军抽调出来，用在更加有价值的地方。
　　只是，哪里更加有价值？
　　这就关系到美军的第二个认识了，即中国陆军将在哪里发动战略进攻。
　　所有迹象都表明，大陆战场将是下一个决胜地点，不仅中国陆军主力云集，还有俄军那条千疮百孔的防线。
　　不可否认，布鲁希洛夫是一位才华横溢的军事统帅，没有他，俄罗斯很有可能在二零五三年结束之前就已战败。可惜的是，在这位被西方称为第三次世界大战中最有才华的统帅手里，并没有一支能征善战的军队。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布鲁希洛夫的很多宏伟战略构想都无法变成现实，他不得不在左支右绌之中，把大量的精力用在如何维持战线之上，即修补战线上的漏洞。
　　事实证明，由雄狮率领的羊群，仍然是羊群，而不是狮群。
　　以“势如累卵”来形容当时俄军在大陆战场上的处境，一点都不过分。
　　到十月初，中国陆军部署在大陆战场上的作战部队已经达到十六个集团军，其中四个集团军在远东地区扫荡、两个集团军在西伯利亚坐镇，八个集团军已经进驻哈萨克斯坦，还有两个集团军在另外三个中亚国家。更重要的是，在战场后方，中国陆军已经动员了超过二十个集团军的作战部队，而且都是完成了训练的作战部队，其中四个集团军肯定能在年底之前获得主战装备。
　　也就是说，戚凯威手里有至少二十个集团军可供调动。
　　针对大陆战场的特殊性，特别是中国陆军全新的进攻战术，戚凯威还单独组建了二十支陆军航空兵联队，为每个集团军加强一支，而一支陆航联队拥有四百架飞机，其中至少有二百四十架战术运输机。
　　除了空中力量，戚凯威手里至少还有十二支独立炮兵部队。
　　当时，在独立炮兵的编制上，戚凯威用了以往的方式，即成立独立炮兵旅，只是每个炮兵旅的规模都非常大，编有十二个炮兵营与六个作战支援营，另外还有各类后勤与支援性质的作战部队。
　　在兵力上，一个独立炮兵旅就有差不多一万人。
　　在大陆战场上，中国陆军投入的兵力不是一百万，而是差不多一百五十万，另外还有十六个集团军做战略预备队。要知道，这十六个集团军就算不能在年底拿到主战装备，也能拆散了补充给前线作战部队。
　　与之对垒的俄军，在兵力规模上更加庞大。
　　根据俄罗斯当局公布的资料，当时俄军在远东动员了四百五十万人、在西伯利亚动员了六百万人、在乌拉尔地区动员了一千二百万人。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在吹牛。
　　远东战场上，俄军几乎被消灭殆尽，仅存的作战部队也已退到堪察加半岛，兵力绝对不可能超过十万。更重要的是，在如此偏远、荒凉的地方，俄军别说作战，连如何在寒冬中生存下去都是问题。
　　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当时堪察加半岛上的俄军，只得到了美国提供的有限支援。在冬季到来之后，随着港口冰封，美国没再向俄军提供物资。结果就是，在二零五三年到二零五四年的冬天，大部分俄军官兵都在为生存而努力。为了活下去，俄军甚至组织了专门的狩猎队。
　　毫无疑问，堪察加半岛上的野生动物倒了大霉。
　　根据不确切的统计数据，在这个冬天，俄军至少猎杀了一万头棕熊，几乎导致该地区的棕熊灭绝。
　　至于远东的其他地区，基本上都被中国军队占领了。
　　十月底，第一六五集团军的一支突击集群还到达了勒拿河河口的萨加斯特尔，向已经冰封的北冰洋打出了几百枚炮弹，宣告中国军队到达北冰洋。当然，这支人数不到两千的部队没有留下来，在十一月初就撤回到了雅库茨克。原因很简单，占领萨加斯特尔根本没有军事意义。根据中国陆军的作战报告，这支部队向北冰洋推进，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检验地面战平台在冰原上的作战能力。当时，中国陆军已经获得了一批“极地型地面战平台”，并且装备了在极地地区作战的部队。
　　在西伯利亚，俄罗斯确实进行了全民总动员，但是作战部队不会超过一百万。
　　原因无二，能征召的男性都已征召了，剩下的要么是女性，要么就是未满十六岁的儿童与年过六十的老人。
　　当时，西伯利亚地区至少有一千多万人向西逃到了乌拉尔地区。
　　即便在乌拉尔地区，俄军也只大概三百五十万作战部队，另外还有大约三百万作战部队在后方训练。
　　也就是说，俄军在大陆战场上的总兵力不会超过八百万。
　　不可否认，从兵力角度看，俄军拥有绝对优势。
　　可是，残酷的事实已经证明，兵力绝对不是致胜的主要因素，官兵素质、装备性能、士气斗志与指挥官的才能所产生的作用，都超过了兵力。在这四个主要因素中，俄军没有一个有优势。
　　如此一来，新的问题就出来了。
　　俄军能够在大陆战场上顶住中国军队的战略进攻吗？
　　答案明显是否定的，别说马歇尔，甚至连布鲁希洛夫都认为，如果没有来自美国的强有力的支持，俄罗斯将不可避免的在二零五四年上半年战败。只是，布鲁希洛夫没有提到，即便美国出兵，俄罗斯能够坚持到二零五四年底都是个奇迹。也就是说，布鲁希洛夫本人已经非常绝望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将星陨落
　　在美国的战略中，有三个地方绝对不能战败，一是太平洋、二是中东，三是俄罗斯。
　　早在二零五三年初，也就是俄罗斯参战后，美国就派了一个军事顾问团去莫斯科，对俄罗斯的军事力量与战争实力进行了全面考察。只是这次考察的意义不是很大，因为美国的军事顾问团主要在莫斯科活动，而且成天参加俄罗斯高层举行的宴会，根本没有机会到部队与基层进行实地考察。
　　事实上，当时俄罗斯上下非常乐观，认为胜利在望。
　　以二零五三年初的情况，俄罗斯当局不是在盲目乐观。在俄罗斯加入西方阵营后，西方同盟集团在各种战争要素上大都超过了东方同盟集团，比如领土面积是对手的三倍、资源总量是对手的两倍、兵力是对手的一点五倍、工业生产总量是对手的一点四倍。唯一不如东方同盟集团的，只有人口规模。事实上，这个差距也不是很大，因为以俄罗斯为核心的独联体经济体有大约三亿人。更重要的是，到这个时候，中国还没有回过神来，仍然在战略上处于被动挨打的地步。
　　只是，刚刚出任参联会主席的马歇尔没有这么乐观。
　　当时，已经有足够多的迹象表明，中国的战争潜力、战争动员速度、军队的战斗力超过了美国军方的估计。甚至有理由相信，西方集团高兴得太早了，中国的战略反击肯定会在二零五三年到来。
　　显然，随后发生的事情，证明了马歇尔的判断。
　　只是在当时，能有如此清醒认识的，恐怕也就只有马歇尔上将了。别的不说，连美国总统卢卡斯都认为，胜利将属于美国，而且有望在二零五四年底取胜，不然他也不会积极鼓动俄罗斯参战。
　　马歇尔不能动摇美国总统的信心，只能做一些必须该做的事情。
　　比如，在二零五三年四月，他再次派遣军事考察团前往俄罗斯，而且没有去莫斯科，直接去了叶卡捷琳娜堡，然后数百名考察人员奔赴各地，对俄罗斯军队、工业中心、运输中心等直接关系到战争实力的机构进行了深入考察，向马歇尔提交了第一手数据，即全部来自基层的考察报告。
　　这份在五月底出炉的报告被马歇尔锁了起来，直到九月份才交给卢卡斯。
　　原因很简单，这是一份极不乐观的报告，而在五月份的时候，卢卡斯依然不太相信美国会在年内丧失战略主动权。以当时的情况，如果马歇尔在五月份把这份报告送到白宫，很有可能被卢卡斯烧掉。到了九月份，在所罗门海战结束之后，即中国发动战略反击已成定局的情况下再交给总统，结果就不一样了。
　　不管卢卡斯的感受如何，事实就在面前，谁也否认不了。
　　最难以让卢卡斯接受的事实就是：没有美国的直接军事援助，俄罗斯的伏尔加河防线肯定会在年内被中国军队攻破，在二零五四年上半年战败也绝不是神话，美国必须尽快出兵俄罗斯。
　　不是派遣空军参战，而是直接出动地面部队。
　　当然，也得派遣空军参战，而且得以战术航空兵为主。
　　在卢卡斯还在犹豫的时候，德黑兰战役打响。
　　虽然美俄联军没有被赶出伊朗，但是这场战役的结果却让卢卡斯认识到，马歇尔发出的警告正在逐渐变成现实。
　　到了十月初，美国已经没有多少转圜余地了。
　　这个时候，俄罗斯总统也发出了请求，即美国必须立即出兵俄罗斯，不然俄罗斯将被迫在明年的某个时候单独与中国媾和。
　　十月十日，卢卡斯签署了出兵俄罗斯的总统令。
　　当天，就有四个美军师登上了开往俄罗斯的运输船队，而且其中两个是主力师，即两个月前从中东撤回来休整的第一装甲师与第二装甲师。当时，美国陆军只有十个主力师，而且均进行了改编，除了第一零一空中突击师与第八十二空降师之外，其他八个师全部升级为装甲师。
　　这是没办法的事，因为中国军队的装甲优势太明显了。
　　获得能与地面战平台抗衡的主战装备之前，美军的唯一办法就是扩大师一级作战部队的装甲规模。
　　这支部队中，还有马歇尔亲自任命的俄罗斯战区美军司令洛布鲁克中将。
　　在美军中，洛布鲁克中将可以说是鼎鼎有名。这位当时才四十七岁的中将，算得上是美军中的少壮派将领，因为美国陆军中将的平均年纪为五十四岁，很多人到四十七岁时，连少将都没混上。
　　洛布鲁克最出名的地方，在与他对未来地面战争的预测。
　　在某些方面，洛布鲁克与戚凯威非常相似，即在他看来，飞速进步的技术，将彻底改变地面战争的面貌。
　　由此产生的影响就是，洛布鲁克是美军中，最为坚定的地面战平台支持者。
　　可惜的是，在美军中，陆军的地位本来就不是很高，而且受海军军备竞赛影响，美国陆军一直没有获得充足的军费。结果就是，被洛布鲁克寄予厚望的地面战系统，直到大战爆发的时候都没能研制成功。
　　事实上，在大战爆发前，洛布鲁克就发出过警告，认为不在乎陆军，迟早会导致美国在战争中惨败。当时洛布鲁克就明确提到，在全面战争中，陆军具有不可取代的地位，不再只是执行地面占领任务的军事力量，而是承担起了战略进攻与战略防御的作战部队，具有不亚于空军与海军的重要性。
　　问题是，他当时还是少将，没人相信他的观点。
　　要知道，在大战爆发前，美国从上到下都认为，只要空军与海军足够强大，美军就能轻易击败中国。
　　等到美军在战场上吃了苦头，才想起了洛布鲁克发出的警告。
　　二零五二年底，洛布鲁克就晋升为中将，而他的第一个任务不是去指挥作战，而是负责美军地面战系统的研制与生产工作。在他的努力下，美军地面战系统在二零五三年六月底完成了军方验收，预计在二零五三年底量产。到了十月份，洛布鲁克在这方面基本上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了。
　　也正是如此，马歇尔想到了他，也就决定派他去俄罗斯。
　　当时，马歇尔亲自做出保证，只要他能稳住俄罗斯的伏尔加河防线，就会授予他四星上将军衔。
　　显然，这是二零五三年年内的事情。
　　也就是说，洛布鲁克很有可能在四十八岁之前成为四星上将。
　　如果他能取得这样的成就，有理由相信，要不了两年，这位被马歇尔给予厚望的将领将成为美国陆军的统帅，甚至可以说，只要假以时日，洛布鲁克迟早会成为戚凯威、魏成龙与蒋博文那样的超级战将。
　　可惜的是，洛布鲁克并不走运。
　　按照常理，他应该搭乘专机前往莫斯科，在大部队到达之前，建立美军司令部，与俄军搞好关系。
　　只是，这位不走寻常路的将领没有直接飞往莫斯科，而是决定跟随大部队去俄罗斯。
　　也就是说，他搭乘运送作战部队的船只前往俄罗斯。
　　当时，他把去莫斯科建立前美军司令部的任务交给了参谋长伦道夫上校，只是在登船之前跟布鲁希洛夫通了电话。
　　这个时候，谁也没有料到，洛布鲁克正踏上一条不归之路。
　　五天后，美军船队经过亚速尔群岛，驶往直布罗陀海峡。当天晚上，这支由二十四艘快速运输船组成的船队遭到潜艇伏击，一条重型鱼雷击中了洛布鲁克乘坐的“美利坚合众国”号货轮。不到五分钟，这艘排水量超过十万吨的巨轮就断成两截，连同洛布鲁克中将在内的五千多名官兵沉入大海。
　　伏击美国船队的，正是周渝生派往大西洋的“海豹”号攻击核潜艇。
　　事实上，这也是“海豹”号第一次到北大西洋执行破交任务，而且是第一次在北大西洋攻击美军船队。
　　当时，总共有七艘运输船遭到攻击，只有“美利坚合众国”号被击沉。
　　结果就是，洛布鲁克这颗还没有升起的将星就这样陨落了。
　　这场战斗既有偶然性，也有必然性。
　　因为在此之前，中国潜艇从没来过北大西洋，所以美国海军不太重视北大西洋上的反潜护航任务，只为船队安排了两艘反潜驱逐舰，而且只在亚速尔群岛以西安排反潜巡逻机清理航道。
　　虽然在此之后，美国海军加强了在北大西洋上的反潜护航力度，但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洛布鲁克起死回生。
　　战后，有人认为，如果洛布鲁克没有死，大陆战场的结局肯定会不一样。
　　当然，这只是推测，也就有一定的可能性。虽然很多人把洛布鲁克吹成了能与戚凯威匹敌的战将，但是这些人没有办法证明洛布鲁克确实有指挥军队作战的才华，因为洛布鲁克从来没有指挥过作战行动。
　　别忘了，戚凯威能有如此高的地位，全是在战场上拼来的。
　　当然，就算洛布鲁克是古德里安、巴顿、朱可夫那样的天才级将领，没有一支能征善战的军队，他也只是一名光杆司令。
　　要知道，在才华上，布鲁希洛夫不亚于戚凯威，可是他从来没有击败过戚凯威。
　　洛布鲁克之死，没有阻止美国向俄罗斯出兵，反而让他的断言得到了重视，从而让美国加快了出兵俄罗斯的步伐。


第一百五十八章 二虎相争
　　美国出兵俄罗斯，绝对不是小事，几乎彻底打乱了戚凯威的战略部署。
　　十月份的后二十天里，美国向俄罗斯发出了八支运输船队，规模最小的有十八艘，最大的有五十六艘，除了运送十个师之外，还运送了大约一千万吨作战物资，以及足够装备十个俄军师的主战装备。
　　只是，这仅仅是个开始。
　　根据军事情报局提供的情报，美国计划在十一月向俄罗斯发出二十四支船队，再运送十个师的地面部队、提供给俄军的二十个师的主战装备、一千二百万吨作战物资、以及大约四百万吨粮食。
　　如果一切顺利，到二零五三年结束，美国将向俄罗斯出动一百万地面部队，并且为俄罗斯武装一百五十万地面部队，运送的作战物资足够使用半年，连非军事物资也足以帮助俄罗斯渡过寒冷的冬天。
　　显然，美国并不缺乏武器装备。
　　虽然地面战系统要到年底才能投产，但是在战争爆发后，美国一直在不断的生产陆军的主战装备。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仅在二零五三年，美国就生产了一万八千辆主战坦克、三万辆装甲战车、一万二千门远程火炮、四千门火箭炮、六百套战区防空系统、一千二百套战术防空系统。
　　毫无疑问，如此多的主战装备，已经超过了美军的需求量。
　　结果就是，美国可以肆无忌惮的向盟国提供武器装备。比如，在二零五三年，美国就为以色列提供了三千辆主战坦克。
　　必须承认，美国的战争生产能力确实非常强大。
　　要知道，同样在二零五三年，中国也只生产了一万五千辆反装甲平台、二万四千辆多用途平台、一万六千辆火力支援平台、四百八十套战区防空系统、八百套战术防空系统，以及翻新了百分之六十的封存装备。
　　对戚凯威来说，美军源源不断的到达俄罗斯，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到了十月底，戚凯威就坐不住了。
　　原因是，他把进攻时间订在了十一月底，而到时候到达俄罗斯的美军将超过六十万，还有大约一百万俄军得到了武装。如果把这些新生力量的战斗力算进去，中国军队的进攻难度将提高一倍。
　　问题是，提前发动进攻也不大可能。
　　要知道，动用二十个集团军，总兵力一百五十万的战略进攻，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完成全部准备工作，而且所有准备工作都得像钟表一样精确，不是说总司令想加速，就一定能提前完成的。
　　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发动进攻，后果更难设想。
　　摆在戚凯威面前的选择只有两个：一是推迟进攻行动，花更多的时间做准备，投入更多的进攻兵力；二是降低战役目标，给作战部队减压。
　　如果没有外界因素影响，戚凯威肯定会选择前者。
　　要知道，到年底，四个充当预备队的集团军就能准备就绪。进入二零五四年，情况将变得更加有利。到时候，除了每个月能够有两到三个集团军获得武装之外，还将获得改进后的地面战平台。显然，就算美国继续向俄罗斯增兵，而且在二零五四年让地面战系统装备前线部队，也不可能与中国军队抗衡。别的不说，到二零五四年四月底，至少有十个集团军能够获得采用第二代燃料电池的地面战平台。在装备性能得到大幅度提升后，这十个集团军的作战能力将提高一倍以上。
　　问题是，绝对无法排除外界因素的影响。
　　首先，牧浩洋策划的所罗门群岛战役肯定会在十一月初开打，而这是掩护戚凯威在大陆战场上发动战略进攻的战略佯攻。如果戚凯威推迟进攻，牧浩洋肯定会把佯攻转为主攻，甚至会要求陆军出兵。原因很简单，推迟到二零五四年五月发动进攻的话，陆军没有理由拒绝出兵太平洋。
　　其次，随着赴俄美军增长，如果戚凯威不出手，美俄联军都有可能出手，而且美军肯定会在其他战场上发动进攻，迫使中国陆军分散兵力，而最有可能的，就是美以联军在中东战场上发动进攻。当时，已经有足够的迹象表明，罗林森为了保住美以联军总司令的位置，会在年内发动进攻。
　　最后，军事情报局已经发出警告，美国出兵俄罗斯的目的有两个，一是帮助俄罗斯稳住战线，二是威胁欧盟国家，瓦解法德意轴心，阻止欧洲实现统一。因此从政治上讲，也绝不能推迟进攻行动。只有及时发动进攻，才能牵制住规模庞大的美军，也才能拉拢已经倾向于中国的法德意。
　　显然，戚凯威没有选择的余地。
　　十月三十一日，戚凯威向战争部提交了作战计划。
　　基本上没有修改，即以攻占伏尔加河以东地区为主要目标，只是向乌拉尔山进军的行动将由战役的进展情况决定。
　　牧浩洋签署了作战计划，反正他不想签也得签。
　　只是，在一个关键问题上，牧浩洋与戚凯威发生了争执。
　　当时，戚凯威坚持要去前线指挥作战，而牧浩洋则认为，戚凯威作为陆军参谋长，还是相当于总参谋长的参谋长会议主席，不应该去显现指挥战役行动，应该在大陆战场上任命一名司令官。
　　事实上，牧浩洋早就提出了这件事情。
　　要知道，当时其他战场上都任命了战区司令，只有大陆战场由戚凯威直接指挥。
　　更重要的是，陆军不是没有合适的战区司令官人选，就算戚凯威不大信任那些在战争中涌现出来的年轻将领，也应该相信他的左右手，即陆军大将魏成龙。要知道，魏成龙一直是陆军的二号人物。
　　当时，牧浩洋就提出，任命魏成龙为大陆战区司令，再把蒋博文派去当参谋长。
　　显然，戚凯威不会答应这样的安排。别的不说，他早就想把蒋博文发配到非洲之角，绝对不会让这个有点自以为是的家伙去大陆战场。至于魏成龙，戚凯威更加担心，因为魏成龙不是那种敢于与牧浩洋唱反调的陆军将领。如果让魏成龙来指挥大陆战场，恐怕就是由牧浩洋做主了。
　　事实上，牧浩洋这么做，也是担心戚凯威坐大。
　　要知道，戚凯威一直在跟他唱反调，如果让他在大陆战场上取得胜利，恐怕今后更得于牧浩洋对着干了。
　　再说了，一山难容二虎。
　　在战争时期，一支军队只能有一名统帅，如果出现了两名统帅，肯定会出问题。
　　虽然牧浩洋还是中国军队的军事统帅，战争部长的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的，但是戚凯威已经对他构成威胁。即便不为私利着想，牧浩洋也要考虑得更加长远一点，即今后的总体战略是否能够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可以说，这也是当时中国军队存在的最大问题。
　　可惜的是，要想解决这个问题，恐怕比战胜美国还要困难。因为真正的结症，不是牧浩洋与戚凯威的分歧与斗争，而是在更高的层面上，即作为国家最高领导人，黄瀚林绝对不会让军人坐大。可是在战争期间，军队坐大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如此一来，黄瀚林就只能想办法控制住军队，让军队听从他的指挥。唯一的办法，就是为军队安排两个有着足够的才能、又有不可调和矛盾的领袖。说得直接一点，不管是牧浩洋、还是戚凯威，谁敢不听从政治指挥，谁就下课。
　　显然，黄瀚林的安排一直在发挥作用，因此中国军队一直在为政治任务服务。
　　也许，在某些人看来，这是在妨碍军队作战。因为不管是牧浩洋主张的海洋战略、还是戚凯威主张的大陆战略，只要坚持走下去，都能取得胜利，而在两个战略之间转换，只会付出更大的代价。可是这些人忽视了一个问题，即不受政府控制的军队，迟早会摆脱仅有的束缚，演变成军国主义。
　　别忘了，战争永远是政治斗争的手段。
　　只有为政治服务的军队，才是真正的军队，而纯粹为了战争而进行战争，那就是疯狂的战争份子了。
　　最后，这件事闹到了黄瀚林那里。
　　这次，黄瀚林采用了同样的方法来解决纷争：各打五十大板，再各给一根棒棒糖。
　　按照黄瀚林的安排，戚凯威兼任大陆战区司令，但是委任魏成龙为中亚战区司令，兼任前线总指挥。
　　事实上，黄瀚林把大陆战区拆分成了两个战区。
　　戚凯威的地位被削弱，魏成龙得到了重用，牧浩洋仍然别想插手大陆战场，因为魏成龙直接向戚凯威负责。
　　当时，黄瀚林还做出了一个决定：按计划在十一月上旬攻打所罗门群岛。
　　也就是说，整体战略计划没有变，要等到陆战队攻上所罗门群岛之后，陆军才在大陆战场上发动进攻。
　　对牧浩洋来说，这不是一个糟糕的结果。
　　原因很简单，黄瀚林的部署对他基本上没有什么影响，而且他提出的主张，得到了部分实现。
　　至少，戚凯威在跟他做对的时候，得考虑下魏成龙的感受了。
　　说得简单一点，在戚凯威得花心思处理陆军内部的问题时，牧浩洋可以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推行海洋战略。
　　现在，牧浩洋要做的，就是把陆战队送上所罗门群岛。


第一百五十九章 盟军
　　攻打所罗门群岛由海军与陆战队负责，所以与伊朗战场没有多大关系。
　　到十月底，陆战队的四个陆战师全部到达阿拉普港，四支登陆舰队也已聚齐，甚至连阿拉普港都修缮一新。
　　最重要的是，舰队终于回归了。
　　十月的最后一天，随着“嵩山”号上再次升起了中国海军旗，标志着中国海军恢复到了战争爆发时的水准。准确的说，是恢复到了战前的水准，因为七艘超级航母的作战能力基本上赶得上战前的十二艘航母了。
　　这个时候，美国海军依然只有三艘超级航母。
　　虽然有情报表明，美国加快了六艘“美国”级航母的整训工作，但是牧浩洋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在接下来的五个月里，美国海军没有资格挑战中国海军。五个月的时间窗口，足以在西南太平洋上取得重大胜利。
　　可以说，当时牧浩洋是很乐观的。
　　十一月一日，“嵩山”号驶离位于长江口的江南造船厂，在四艘反潜战舰掩护下全速开往冲绳岛，与四艘大型综合战舰会合后，将开往关岛，与提前两天到达的舰队会合，然后开赴战场。
　　这一天，牧浩洋也搭上了飞往德黑兰的专机。
　　他的任务，是去这座刚刚解放，还在进行重建的城市参加盟国军事首脑会议。
　　显然，这是一个政治任务，而不是军事任务。
　　虽然在军事层面上，东方同盟集团的问题并不突出，因为只有一个核心，其他国家都是辅助力量，但是解决军事协作问题，仍然是一件非常紧迫的事情，毕竟中国不能把所有盟国都抛在身后。
　　从政治上讲，必须得尽快成立盟军司令部。
　　要知道，已经有很多盟国对中国单打独斗的做法表示了不满。
　　不是说，盟国的军人愿意上战场流血牺牲，毕竟这场战争的残酷性，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的军人感到胆怯。要知道，当时在很多战场上，俘虏并没受到优待，甚至连最基本的生存权都没有保障。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在伊朗战场上，俄军早就开始处决战俘，特别是在敌后战场上俘虏的游击队员。在中东战场上，以色列国防军也秘密处决了一部分战俘，主要是阿拉伯军队里的极端份子。同样的事情，东方同盟集团的军队也在做，比如在非洲之角，巴基斯坦军队就处决过一些协助美军的当地武装份子，而中国军队在西伯利亚与远东，根本没有给予俄军战俘必要的生存保障。
　　关键是，如果不出力，谁也别想在战后分到红利。
　　事实上，这也正是其他国家领导人最担心的事情。
　　当时，一些国家领导人的担心，已经变成了现实。
　　比如，在二零五三年，中国提供给巴基斯坦与斯里兰卡的援助，明显比其他国家多，主要就是这两个国家出的力最大。当时，巴基斯坦已经出兵六十万，其中五十万在伊朗，斯里兰卡则出兵二十万。
　　在盟国看来，中国的援助，与出力大小有直接关系。
　　由此造成的结果就是，所有盟国都提出，应该均分参战机会，让所有国家的军队都上阵出力。
　　当然，在政治家眼里，这完全是一笔经济账。
　　别忘了，这场战争，已经从根本上改变了各国的经济结构，不但中国与美国进入了战争状态，开始逐步废除市场经济体系，建立由国家调控的计划经济体系，在经济往来上有很大关联的其他参战国也对经济结构做了调整。更重要的是，巨大的战争消耗，也要求所有参战国调整经济的运行方式，以确保军事工业得到优先保证，从而不可避免的对民生行业产生了负面影响。
　　最显著的影响，就是几乎所有参战国都出现了物价飞涨的问题。
　　战争时期，最重要的民生物资，肯定是粮食。
　　在全世界范围内，能够在粮食上做到自给自足的国家用十根手指头就能数过来，而有富裕的国家更是不到五个。
　　最主要的粮食出口国，就是中国与美国。
　　原因很简单，中国与美国首先解决了能源问题，并且首先完成了农业工厂化，能够用极少的人力生产出足够多的粮食。相反，其他国家的粮食生产都是个大问题，即便像加拿大与澳大利亚这样的国家能够做到自给自足，也是以传统农业为主，生产效率低下，导致粮食价格居高不下。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中国与美国都把粮食当成了对外援助的战略物资。
　　事实上，这与中美两国推行的总体战争策略有极为密切的关系。
　　原因就是，中国与美国都需要利用盟国的人力资源，让盟国承担部分军事生产任务，从而减轻本国军事工业的负担。比如在东方同盟集团内，中国只负担了百分之四十的军事化工生产任务，其他百分之六十的军事化工产品由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巴基斯坦与印度等国承担。如此一来，这些国家所能用于民生产业的人力资源就大大减少，从而不得不放弃一些劳动效率低下的行业。这其中，由以传统农业为主。结果就是，几乎所有盟国的农业产量在二零五三年都大幅度下滑，不得不从中国进口农产品，以确保国内的农产品市场供给量高于消费量。
　　这里，就涉及到了中国的对外援助问题。
　　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仅在二零五三年，中国就输出了大约三亿吨物资，其中包括一亿三千万吨粮食。到二零五四年，仅粮食输出量就突破了三亿吨。到战争结束的前一年，更是高达八亿吨。可以说，到战争结束的时候，中国农业工厂生产的粮食，供养了东方同盟集团的二十多亿人。
　　毫无疑问，这些对外援助肯定不是无偿的。
　　说得简单一些，名义上大部分援助是无偿的，即接受援助的盟国，只需要按照中国分配的生产任务，完整战争生产工作，就能从中国获得援助。可实际上，具体的援助量，得由各个国家做的贡献决定。
　　当时，中国在国务院外交部下，专门设立了一个战时对外援助处。
　　这个部门的任务，就是评定各个盟国所做的贡献，以及产生的价值，从而让外交部在分配援助份额的时候，有一个直接的参考标准。
　　当然，不仅仅是中国在这么做，美国也采取了类似的方法来援助同盟国家。
　　这种直接援助，对任何一个国家来说，既是鼓励其投身战争的动力，又是促使其努力争取更高地位的主要原因。
　　即便在战时，所产生的影响也非常显著。
　　比如，在二零五三年的时候，中国输出的粮食并不足以填补粮食减产的缺口，要到二零五五年，东方同盟集团的粮食产需量才趋于平衡。结果就是，在二零五三年，除了中国内地市场基本上保持了稳定的粮食供应之外，只有巴基斯坦、斯里兰卡、泰国、马来西亚、越南与柬埔寨的粮食供应比较充足，而后面四个国家，本身就是产粮国，粮食缺口并不大，集团内的其他国家，都或多或少出现了粮食危机，印度的粮食缺口更是超过了一亿吨，导致大约两亿印度人处于饥饿状态。
　　至于其他民生物资，也差不多是类似的情况。
　　比如，在二零五三年底，因为供应短缺，一块香皂能在印度卖一百元人民币，在中国连一元都不到。
　　从总体上看，要到二零五五年，东方同盟集团的民生物资产需才能达到平衡。
　　在此之前，除了中国之外，其他国家都得为获得更多的援助而奋斗，也就得想方设法的战场上多做贡献。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派遣更多的军队参战。
　　事实上，在二零五二年底，东方同盟集团就组建了“联合作战司令部”。
　　只是，这个司令部名义上是“联合作战”，实际上与作战毫无关系，其主要职责只是负责物资运输工作。
　　当然，利用这个司令部，所有盟国都派遣了部队。
　　只是，除了非洲之角，那些没有处在战场上的盟国所出动的军队，主要负责的是后勤方面的工作。比如在中东战场上，有五万马来西亚军人、七万印度尼西亚军人、四万孟加拉国军人在后方工作。
　　现在，盟国不再满足于非作战任务，提出了参加前线战斗的要求。
　　这样，就得成立盟军司令部，统一指挥盟军的作战部队。
　　虽然成立司令部不是什么难事，而且没有盟国质疑中国的领袖地位，但是在一些细节问题上，仍然存在很大的分歧。比如，各个国家在盟军司令部里的地位，以及各国军队派遣的军官所担负的职责等等。
　　作为中国的战争部长，中国军队的最高军事统帅、唯一的元帅，牧浩洋在组建盟军司令部的事情上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黄瀚林让他去德黑兰，就是希望以他的威信，把所有问题都解决掉。
　　准确的说，不是去解决问题，而是去告诉盟国将军，一切服从指挥。
　　有趣的是，当时去德黑兰的，几乎都是元帅。结果就是，牧浩洋这个中国海军元帅被一大群元帅淹没了。
　　还好，谁也不敢质疑中国海军元帅的含金量。
　　要知道，打到这个时候，中国军队中只有牧浩洋是元帅，戚凯威都只是陆军大将。


第一百六十章 进军所罗门群岛
　　牧浩洋只在德黑兰呆了一天，只参加了一次会议，即东方同盟集团军事首脑第一次全体会议，而他也只阐明了一个观点：不要质疑中国的战争策略，同盟集团只有团结在中国周围才能取得胜利。
　　随后，牧浩洋就急匆匆的飞回了北京，让周渝生大将去替他参加接下来的会议。
　　要知道，攻打所罗门群岛的作战行动已经迫在眉睫了，而这是牧浩洋亲自策划、组织的战略进攻行动，他可不想在战役发起的时候，呆在鸟不拉屎的德黑兰，而不是在战争部里遥控指挥。
　　周渝生到了德黑兰，立即向那些盟军元帅提出：递交一份详细的兵力表，中国会根据实际情况安排盟军参战。
　　十一月三日，盟军首脑表决，一致通过了成立“盟军司令部”的决议。
　　当天，盟军司令部就在德黑兰宣告成立。
　　问题是，当时没有任命盟军司令，只是由周渝生暂时代任这个关键职务。按理说，这个位置属于牧浩洋。可是随后牧浩洋拒绝了出任盟军总司令的任命书，而是建议黄瀚林另外安排合适人选。
　　牧浩洋这么做也可以理解，作为战争部长，他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协调与指挥盟军。
　　问题是，除了牧浩洋，还有谁有资格出任盟军司令？
　　从威望上讲，能够顶替牧浩洋的，也就只有戚凯威了，而且那些盟军元帅恐怕也只会听从戚凯威的调度与指挥。
　　可惜的是，戚凯威也不大热心，觉得这是个清水衙门。
　　结果就是，继续由周渝生暂代盟军司令一职。直到二零五四年底，在黄瀚林把戚凯威晋升为陆军元帅之后，才让戚凯威去了德黑兰，正式出任盟军司令一职，并且由他一直担任到战争结束。
　　不管怎么说，盟军司令部总算是成立了，而且也开始调度盟军的作战部队。
　　必须承认，在这个位置上，周渝生的表现非常不错。在他暂代司令的一年多里，盟军由默默无闻逐步发展成了一支不可小觑的作战力量，而且周渝生也尽职尽责，力所能及的为盟军争取利益。比如，从二零五四年七月开始，中国开始为盟军主要部队提供地面战平台，让盟军的战斗力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只是，这样一来，周渝生就没无法辅佐牧浩洋了。
　　事实上，这让牧浩洋非常不满，因为他拒绝出任盟军司令，就是希望黄瀚林把戚凯威派过去。
　　为什么要这么做，前面都已提到。
　　周渝生得留在德黑兰，牧浩洋也就只有老老实实的呆在战争部，在离战场上万公里的地方“观战”。
　　所幸的是，龚继飞与佟少云没有让他失望。
　　十一月三日，也就是盟军司令部成立当天，所罗门群岛战役开始，首先由龚继飞指挥的第一太平洋舰队轰炸了所罗门群岛上的美军基地。当天晚上，佟少云指挥的第二太平洋舰队开始炮击所罗门群岛。
　　与所罗门海战时一样，龚继飞指挥航母战斗群，佟少云指挥突击舰队。
　　不同的是，这次佟少云手里有十二艘大型综合战舰与十二艘反潜战舰，而且反潜战舰都配了一门大口径电磁炮。
　　由此产生的影响就是，龚继飞的舰队里只有十四艘防空型的大型综合战舰。
　　当时，还有两艘大型综合战舰的反应堆出了故障，在十月下旬返回造船厂，没能参加攻打所罗门群岛的作战行动。
　　受大型综合战舰减少影响，龚继飞采用了新的防空编队，即把七艘航母集中起来，让十四艘大型综合战舰组成一个范围更大的防空圈，让三十五艘反潜战舰担任内圈防御，以提高舰队的整体防空能力。
　　随后的实战证明，新的防空编队能够更有效的发挥末段防御系统的作战能力。
　　当时，还有一个变化，即海军为大型综合战舰提供了第二种增程炮弹，射程达到了惊人的一千六百公里。
　　只是，这种炮弹并不受待见，主要是威力太差了。
　　测试证明，在减轻了弹重的情况下，新式增程炮弹甚至无法砸穿航母的飞行甲板，只能对付护航战舰。
　　事实上，这是无法避免的结果。
　　在大口径线圈电磁炮的输出能量受到限制的情况下，提高炮弹射程，除了改善炮弹的气动外形、降低飞行阻力之外，就只能安装更大的火箭增程发动机，而炮弹总质量不变，弹头质量自然得降低。因为大口径电磁炮炮弹大部分弹道在空气稀薄的亚轨道上，所以改善炮弹气动外形的效果并不理想。如此一来，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火箭增程发动机上，以延长中段弹道的长度。
　　要想在不降低炮弹威力的情况下提高射程，就得重新设计大口径线圈电磁炮。
　　当时，海军已经启动了相关的研究项目，而且取得了一些成果，甚至有能力在年内对大型综合战舰进行改进。主要就是，大型综合战舰上的供电与储电系统在设计的时候，就留下了余量，能够在不改变基础结构的情况下，把输出电能提高百分之五十。只是，电磁炮的感应线圈得重新设计，以增大输出功率。这样一来，就得让接受改进的大型综合战舰返回造船厂，改装工期在一个月以上。主要就是，除了改进线圈，还得改装对地打击模块的弹药库设置方式，以便携带口径更大的炮弹。
　　可惜的是，直到十月底，相关研制工作才完成。
　　显然，牧浩洋不会为此耽搁一个月的时间，而且他也不可能推迟战役发起时间。
　　要知道，何时攻打所罗门群岛，在几个月前就定了下来，而且在十月底，牧浩洋与戚凯威已经就此事达成了协议，还得到了黄瀚林的认同。如果因为改造战舰耽搁一个月，显然无法说服戚凯威与黄瀚林。
　　再说了，当时美军还没有相应的大口径电磁炮。
　　即便使用射程为一千二百公里的增程炮弹，中国海军也有足够的优势，没有必要急着采用更先进的电磁炮。
　　当然，新式增程炮弹也有用武之地，即用来打击没有防护的地面目标，特别是设置在地面上的军事设施。
　　十一月三日夜间，佟少云指挥的第二舰队就是在全速冲刺五百公里后，在霍尼亚拉北面大概一千六百公里处，炮击了霍尼亚拉港，用大约四万枚新式增程炮弹，把这座所罗门群岛上唯一的大型港口炸成了废墟。随后，第二舰队在第一舰队防空战斗机的掩护下，迅速撤退到了美军战术战斗机的打击范围之外。
　　接下来几天里，佟少云都在做同样的事情，即在傍晚全速南下，在一千五百公里之外炮击所罗门群岛上的重要军事设施，然后在下半夜全速北上，赶在第二天上午离开美军战术战斗机的打击区域。
　　对这种打了就跑的战术，美军几乎无计可施。
　　要知道，仅仅是搜索第二舰队，就需要三个小时以上，然后至少得花两个小时才能发起攻击，而第二舰队的炮击时间不会超过两个小时，然后能花三个小时规避两百多公里，避开美军的空中反击。
　　撤下去之后，佟少云要做的，就是补充弹药，顺带让官兵休息几个小时。
　　白天的打击任务，落到了第一舰队身上。在最初五天里，第一舰队一直在美军战术航空兵打击区域的边缘活动。为此，龚继飞向波纳佩岛派遣了六十架大型加油机，以便支持舰载战斗机返航。
　　显然，美军出了动用战略轰炸机，不然没办法进行反击。
　　问题是，用战略轰炸机发起反击，肯定收效甚微。
　　十一月五日，美军就进行了一次反击，结果战略轰炸机还没升空，龚继飞就接到了军事情报局发来的紧急电报，随即把防空区域扩大到了一千五百公里，在舰队南面集中了十四架舰载预警机与一百六十八架战斗机。美军的轰炸机还没进入发射导弹的海域，就遭到舰载战斗机拦截。在反击完全失败的情况下，美军损失了一百二十八架轰炸机，还有三十多架轰炸机带伤返航。
　　这场战斗，彻底打垮了美军的士气。
　　用仍然担任第三舰队司令官的尼克松中将的话来说：此时能够攻击中国舰队的，恐怕就只有宙斯手里的闪电了。
　　有趣的是，刚刚晋升为中将的尼克松根本没有考虑到另外一支力量：潜艇。
　　当时，对中国舰队威胁最大的就是美军潜艇。
　　十一月五日夜间，第一舰队就差点栽了大跟头。当时，一艘美军攻击核潜艇“静坐”的方式突破了舰队反潜警戒网，最近的时候离“泰山”号不到五十公里，离最近的“黄山”号大概只有三十公里。所幸的是，这艘潜艇的艇长没有决死一搏的勇气，因为在它附近，至少有六艘中国海军的全电动潜艇。结果是，等到第一舰队转向走远了，这艘美军潜艇才向五十公里外，落在最后面的“青城山”号发射了四条重型鱼雷，然后紧急下潜到九百米处，转向逃走了。
　　有趣的是，第一舰队根本没有感受到这次鱼雷攻击。
　　原因是，当时舰队正在加速，准备回收返航的战斗机，航速很快就达到四十五节，而美军潜艇发射的鱼雷在离“青城山”号还有大约十五公里的时候就耗光了燃料，然后沉到了海底。
　　这也是前五天，美军发起的唯一有威胁的反击行动。


第一百六十一章 伏击与反伏击
　　十一月八日，确定所罗门群岛上的美军空军基地、野战机场与岸防导弹阵地已被全部摧毁之后，龚继飞与佟少云率领舰队南下，正式开始了支持陆战队登陆所罗门群岛的前期火力打击行动。
　　之前的五天，都是在为舰队南下做准备。
　　这个时候，两支舰队就没有必要分开行动了。只是，佟少云仍然呆在第二舰队旗舰“黑龙江”号上，没有去“泰山”号。
　　按照牧浩洋的分工，龚继飞仍然是舰队司令，全权负责作战行动，佟少云得听从龚继飞的指挥，负责炮火打击。
　　两支舰队会合，更让美军变得无望。
　　要知道，在二十六艘大型综合战舰的掩护下，几乎任何空中打击都不大可能对舰队里的航母构成威胁。得到了多达四十七艘反潜战舰的直接保护，还有数量绝对不会少于二十艘的全电动潜艇的暗中保护，美军就算出动所有部署在太平洋上的攻击核潜艇，也不见得能够有所收获。
　　以二零五三年的标准衡量，这几乎是一支战无不胜、无坚不摧的舰队。
　　事实上，这已经反映出，中国海军在对之前的海战进行总结之后，认识到强大的防御手段已经赋予舰队足够的生存能力，也赋予舰队更加灵活的作战选择，没有必要再为舰队可能遭到的打击而选择战术了。
　　最直接的战术，就是最有效的战术。
　　这次的战术安排，就是让舰队直接杀向所罗门群岛，压垮美军的防御体系，然后护送陆战队上岸。
　　结果就是，当天中国舰队就向南航行了一千公里。
　　到了十一月九日，佟少云率领第二舰队突前，一直开到离所罗门群岛的舒瓦瑟尔岛不到五百公里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这下，就算使用普通炮弹，也能打击群岛上的所有美军阵地了。
　　当天，在后方待命的登陆舰队离开了阿拉普港，在十六艘反潜战舰的直接掩护下，开赴所罗门群岛。
　　这支登陆舰队，实际上是四支登陆舰队。
　　除了四十多艘登陆战舰之外，舰队里还有二十艘护航航母、三十二艘火力支援舰与大约八十艘快速运输船。
　　严格说来，这支规模庞大的舰队分成了四个编队。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差不多两百艘舰船挤在一起，肯定会出问题，分散成四支各有四十多艘舰船的编队更加合理。
　　事实上，这是一个极易受到攻击的目标。
　　当时，美军已经知道，中国海军肯定会掩护陆战队登陆，因此留在阿拉普港的登陆舰队肯定会南下。
　　结果就是，在十一月七日，美军就在阿拉普港到所罗门群岛的航线上部署了差不多二十艘攻击核潜艇，准备截击登陆舰队。如果不能消灭中国海军的主力舰队，打掉运送陆战队的登陆舰队，同样能够阻止中国军队攻打所罗门群岛。要知道，轰炸与炮击再猛烈，最终仍然得用陆战队占领岛屿。
　　事实上，美军早就把主要军事设施转移到了地下，而且大部分军事设施的掩埋深度都在五十米以上。在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美军军事设施的掩埋深度甚至超过了一百五十米，一些关键军事设施的上方还有厚度在五十米以上的钢筋混凝土。如此坚固的防御设施，足以承受住最先进的钻地炸弹的直接打击。也就是说，中国舰队的轰炸与炮击，只是摧毁了美军的地面防御设施，对美军造成的伤亡并不大。只要中国舰队撤走，美军就能在几天、最多十多天内修复受损的地面设施。
　　显然，不出动陆战队，轰炸与炮击只是消耗了美军的工程物资，给美军的工程部队留下了一个烂摊子，根本没有其他作用。
　　当时，美军对伏击登陆舰队有十分的把握。
　　原因很简单，美军已经获得情报，中国海军只出动了十六艘反潜战舰掩护登陆舰队，而且中国海军在太平洋战场上，总共也就只有七十多艘反潜战舰，已经有四十七艘编在了主力舰队里面，还有十多艘在护送运输船队，根本不可能为登陆舰队安排更多的护航力量。至于岸基反潜巡逻机，只要离基地超过一千五百公里，其作战效率就将大幅度降低，而从阿拉普港到所罗门群岛有三千多公里。
　　只是，美军并不知道，护卫登陆舰队的不仅仅有反潜战舰，还有四十多艘潜艇。
　　全部是全电动潜艇！
　　这是自开战以来，中国海军第一次用全电动潜艇为船队护航，也是第一次动用如此多的全电动潜艇执行一个任务。
　　虽然两个月前，周渝生就提出用潜艇为船队护航，当时一名海军潜艇部队的参谋还提出了一套可行的护航战术，但是牧浩洋没有立即采用，主要是潜艇部队的任务本来就很重，而且实战已经证明，全电动潜艇配合舰队作战的价值非常重大，反而是反潜战舰在舰队作战中的地位比较尴尬。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后来所有反潜战舰都配备了一门大口径电磁炮，使其能在没有反潜任务的时候，能够协助大型综合战舰执行对地打击任务，甚至能在必要的时候，执行对海作战任务。
　　只是这次，牧浩洋没得选择的余地，因为没有多少反潜战舰可用了。
　　相反，全电动潜艇到是越来越多，因为建造潜艇的造船厂多得多，而且潜艇的建造周期比反潜战舰短得多。
　　用潜艇为登陆舰队护航，既是一个创举、又是一个尝试。
　　事实上，当时连周渝生都没有绝对的把握。
　　为此，牧浩洋还做了别的安排，比如动用部署在关岛的反潜巡逻机，为登陆舰队提供两千公里的直接掩护。又比如，让龚继飞的第一舰队在九月十日向北转移一千公里，出动舰载固定翼反潜巡逻机清理航道。
　　显然，牧浩洋严重低估了全电动潜艇的反潜作战能力。
　　要知道，登陆舰队的最大速度也就三十节，而伴随航行的运输船中，最快的也只有二十四节，最慢的为二十节。为了让反潜战舰能处于最佳作战状态，登陆舰队的航行速度只有十六节。
　　这个速度，是“黄貂鱼”级全电动潜艇的最佳安静航速。
　　为什么说是最佳呢？因为就算把速度再降低一些，“黄貂鱼”级全电动潜艇的噪声也不会明显降低。
　　当时，参与护航的，还有四艘“金枪鱼”级全电动潜艇。
　　这四艘潜艇都是武汉造船厂建造的，在十月下旬交付给海军。按理说，应该进行数个月的海军验收与作战测试。只是战事紧迫，海军改变了验收方式，绝大部分验收工作在舾装期间进行，交付后只进行极限性能测试，即最大下潜深度、最大潜航速度、最大噪声值、最小噪声值等。因为四艘潜艇的官兵早就在模拟设备上进行了训练，而且主要部门人员中有一半是经验丰富的老兵，所以没有必要重新进行训练。结果就是，牧浩洋决定让这四艘潜艇去战场上证明自己的能力。
　　也就是说，这是“金枪鱼”级第一次参加实战。
　　与“黄貂鱼”级相比，“金枪鱼”级的性能提升极为明显，比如最大潜航速度达到了四十七节，弹药携带量提高了一倍有余，侧舷声纳阵有三块基阵，首部球形声纳阵的直径达到了八米，而且配备了拖拽式声纳。要知道，“黄貂鱼”级因为排水量太小，存在很多遭人诟病的弊病。这些问题，在“金枪鱼”级上基本得到了解决。因此可以说，“金枪鱼”级才是真正按照海军要求建造的全电动潜艇。
　　在反潜作战能力上，得益于声纳性能提升，“金枪鱼”级比“黄貂鱼”级提高了两倍。
　　当然，后几个批次、以及经过改进的前几个批次的“黄貂鱼”级通过更换推进器、采用第二代燃料电池、配备拖拽式声纳、把鱼雷发射管由艇首移到肋部以便安装直径更大的球型声纳、加装模块化武器舱段等等措施，作战性能也大幅度提升，能够胜任很多必须由“金枪鱼”级才能完成的任务。也正是如此，“金枪鱼”级没有完全取代“黄貂鱼”级，而是形成了高低搭配。这么做，也主要为了避免重复建造，并且让造价相对便宜的“黄貂鱼”级来替代较为昂贵的“金枪鱼”级执行一些低强度的作战任务，如果全部建造“金枪鱼”级，花费将极为可观。
　　登陆舰队有备而来，绝不会因为前方有美军潜艇的伏击圈而裹足不前。
　　十一月十一日凌晨，第一场伏击战打响。
　　八艘美军潜艇围攻了最后方的运输船队，结果只击沉三艘、击伤五艘货轮，美军却损失了六艘攻击核潜艇。虽然美军宣称在战斗中击沉了十八艘全电动潜艇，但是根据中国海军的战报，只损失了四艘全电动潜艇。战斗中，中国潜艇用掉了十多枚拖拽式诱饵，美军显然把击中的诱饵也当成潜艇了。
　　晚上，第二场伏击战打响。
　　这次，美军的战果更小，损失更大。主要就是，第一舰队已经返回，出动了一百多架舰载固定翼反潜巡逻机参与反潜作战，被反潜巡逻机击沉的美军潜艇就有五艘，还有七艘美军潜艇被反潜战舰与全电动潜艇击沉，而美军取得的战果只有一艘综合登陆舰受损，两艘运载着主战装备的大型滚装货轮被击沉，以及两艘反潜战舰与三艘全电动潜艇被击沉，还有一艘反潜战舰受损。
　　显然，美军潜艇的损失远远超过了收获的战果。
　　到此，美军也拼光了派往西太平洋的潜艇，再也无法阻拦登陆舰队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登陆开始
　　十一月十四日，登陆舰队在第一舰队的护送下到达战场。
　　当天，第一舰队与第二舰队对预定登陆场：新乔治亚群岛的旺乌努岛进行了数天来最为猛烈的火力打击。
　　新乔治亚群岛是所罗门群岛的一部分，在瓜达尔卡纳尔岛西北，旺乌努岛离瓜达尔卡纳尔岛大约三百公里，正好在陆战队远程火炮的打击范围之内，而且该岛上的美军守卫兵力薄弱，没有建设太多的坚固防御工事。更重要的是，旺乌努岛的地势较为平坦，岛上有一座美军的空军基地与两座野战机场，还有足够开阔的沿海平地，有足够的地方容纳四个陆战师的数万官兵，还能开辟更多的机场。此外，旺乌努岛西北，与新乔治亚岛相邻的海峡的平均水深在三十米以上，可供所有级别的大型舰船进入，是较为理想的锚泊地，还能开辟出供船只临时停靠的桑葚码头。
　　这些因素，使旺乌努岛成为中国陆战队的首选登陆地点。
　　后来，有人认为，美军过于大意，没有在旺乌努岛构筑坚固的防御阵地，甚至没有部署足够的防御部队。
　　显然，这种观点根本站不住脚。
　　所罗门群岛大大小小有一百多座岛屿，其中面积足够大，可以作为陆战队桥头堡的岛屿有三十多座，即便以瓜达尔卡纳尔岛为中心，在方圆四百公里、也就是以陆战队远程火炮的最大射程为准，这个区域内的大型岛屿也有二十多座。如果美军完全以瓜达尔卡纳尔岛的标准来构筑防御设施，并且部署相当的兵力，那么需要运送的工程物资就不是几千万吨，而是几亿吨，另外还得动用美国的全部地面部队。也就是说，完全依靠修筑防御工事、加强防御部署的方式，根本守不住所罗门群岛。
　　从战术上讲，守卫群岛，不是修筑多么坚固的防御工事、也不是部署大量地面部队，而是掌握制海权与制空权。只要有制海权与制空权，就算不修防御工事、不部署地面部队，也能守住。在丢掉了制海权与制空权的情况下，通过加强地面防御的方式来守卫岛屿，最多只能拖延敌人的进军速度。
　　说得直接一些，就是尽最大能力使中国海军花更多的时间来攻占所罗门群岛。
　　在战争期间，时间就是一切。
　　有了时间，美军才能获得更多的战舰，才能重新组织舰队，也才有机会夺回被中国军队攻占的所罗门群岛。
　　事实上，这也正是美军的防御策略。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早在二零五三年初，也就是美军放弃进军冲绳岛之后，刚刚被提拔为太平洋舰队司令的弗伦奇就意识到，迟早有一天，中国海军会进军所罗门群岛，而且美国海军到时候将难以抵挡，所以才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以非常极端的方式，把瓜达尔卡纳尔岛变成了西南太平洋上最坚固的军事要塞。
　　弗伦奇做这些，无不是在为美军争取时间。
　　在弗伦奇看来，只要能够在所罗门群岛拖住中国军队几个月，美国海军就能在实力恢复之后夺回制海权。
　　当然，仅仅依靠被动防御，显然无法达到这个目的。
　　事实上，只要中国军队瓦解了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美军的作战能力，就没有必要攻打这座岛屿。
　　从战术上看，这也是中国陆战队攻打旺乌努岛的主要原因。
　　说得直接一点，就算瓜达尔卡纳尔岛上储备了足够美军生活几年的物资，而且坚固的地下防御工事能使美军免遭火力打击，在中国军队的高压下，美军也无法对附近岛屿上的中国陆战队构成威胁。
　　接下来，中国陆战队只需要把旺乌努岛变成进军澳洲大陆的桥头堡就行了。
　　只是，中国陆战队在旺乌努岛的建设工作是一个过程，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完成，至少得持续好几个月。
　　对美军来说，要想守住所罗门群岛，除了阻止中国军队攻占瓜达尔卡纳尔岛，还得阻止中国军队在旺乌努岛上修建军事设施。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切断航线。显然，美军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也就只能设法让中国军队在旺乌努岛上花更多的时间。也就是说，美军得对中国军队的建设工作搞破坏，比如攻击向旺乌努岛运送物资的船只、打击岛上的军事设施与军队等等。
　　有能力执行这个任务的，除了部署在澳大利亚的航空兵，就只有美国海军了。
　　当时，弗伦奇已经对此做了力所能及的准备。
　　按照他的部署，第三舰队拆分成了五支单独活动的小型舰队，其中第31舰队由四艘巡洋舰与四艘多用途驱逐舰组成，第32舰队又一艘巡洋舰、三艘多用途驱逐舰与四艘反潜驱逐舰组成，第33舰队由六艘反潜驱逐舰组成，第34舰队又一艘反潜驱逐舰与十六艘导弹快艇组成，第35舰队由十二艘导弹快艇与十六艘水翼艇组成。每支舰队都有特殊的安排，也都肩负着独特的使命。
　　按照弗伦奇的设想，除了第31舰队与第32舰队，另外三支舰队将是抗击中国陆战队登陆所罗门群岛的主要作战力量。
　　原因是，另外三支舰队都以中小型战舰为主，具有很强的作战灵活性。
　　十一月初，第34舰队与第35舰队就已进驻所罗门群岛，第34舰队部署在瓜达尔卡纳尔岛的霍尼亚拉港，第35舰队则以马基拉岛的塔瓦拉哈为基地。按照弗伦奇的部署，第34舰队主要负责阻击进入所罗门群岛海域的中国舰艇，第35舰队则主要在夜间，突击中国海军的登陆场。
　　至于另外三支舰队，全部部署在澳大利亚的港口。
　　当时，弗伦奇对以大型战舰为主的第31舰队与第32舰队没抱多大希望，只是觉得在必要的时候，可以让这两支舰队去引诱中国主力舰队进入珊瑚海，或者靠近所罗门群岛，为小型舰队夜袭创造机会。
　　第33舰队是主要的护航舰队，负责掩护前往所罗门群岛的运兵船。
　　可以说，弗伦奇利用了一切能利用的海军力量。
　　当时，在第三舰队里，除了美国战舰之外，还有十四艘澳大利亚海军与六艘新西兰海军的战舰。
　　只是，这些战舰都已陈旧落后。
　　事实上，除了第33舰队的六艘反潜驱逐舰，第三舰队里没有一艘是在大战爆发时美国海军里的主力战舰，比如五艘巡洋舰中，只有一艘澳大利亚海军的巡洋舰较为先进，另外四艘都是在战后启封的老式战舰。
　　在所罗门海战中幸存下来的美军战舰，驱逐舰全部在澳大利亚的造船厂维修，巡洋舰则全部回到了美国西海岸的造船厂。其实，这些战舰就算修好了，也不会编入舰队，因为其性能根本无法跟随“美国”级航母作战。之后，所有在大战前建造的战舰，全部被美国海军编在了地区性舰队或者护航舰队里面。从二零五四年开始，面对威胁日益严重的潜艇，美国海军也组建了大量护航舰队，而且仿照中国海军的做法，把快速货轮改装成能够携带反潜巡逻机的护航航母。
　　在所罗门群岛，美国海军真正的主力，已经是那些排水量只有几百吨的导弹艇。
　　后来，很多人都认为，美国海军没有建造小型的全电动潜艇是一大失策，因为在所罗门群岛这类环境下，小巧灵活的全电动潜艇具有无与伦比的价值，能够在攻击核潜艇去不了的地方活动。甚至有人认为，如果美国海军也有足够的全电动潜艇，中国陆战队根本不可能登上所罗门群岛，因为那些进入登陆场的舰船，将是全电动潜艇的活靶子，根本不可能生存下来。
　　当然，这种说法有一定的道理，而且后来得到了实战证明。
　　只是，在二零五三年底，美国海军根本就没有全电动潜艇，甚至没有开始建造这类廉价的潜艇。要到二零五四年，在燃料电池的产量得到提升，满足陆军的地面战系统之后还有富余的情况下，美国海军才开始建造全电动潜艇，组建专门的电动潜艇部队，而要到二零五五年，美军的全电动潜艇才能在战场上发挥显著作用。到那个时候，在中国海军中服役与正在建造的全电动潜艇超过了六百艘。
　　到了十一月十五日，登陆前的准备工作全部到位。
　　可以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是，十五日的气象条件非常糟糕，海面上浪高超过四米，就算能够登陆，也有较大的风险。
　　接下来两天，气象条件仍然没有好转。
　　结果就是，司马文正不得不一再推迟登陆时间。
　　直到十八日凌晨，风力开始降低，而且预测会有十个小时以上的时间窗口，气象条件最快也要到十八日夜间才会转变。
　　司马文正没再等待，在天亮前下达了作战命令。
　　此时，在登陆舰上等待了三天的陆战队官兵早就不太耐烦了，都急切盼望着登上那座重未涉足过的岛屿。
　　事实上，在十四日夜间，就有一小队陆战队的特种部队登上了旺乌努岛。
　　这支部队，正是牧浩洋最初服役的两栖特种部队，只是早已更名为特种陆战队，为陆战队最精锐的特种部队，被西方国家称为“中国的海豹突击队”，而该部队的官兵，全都以跟牧浩洋做队友而骄傲自豪。
　　十八日清晨，登陆行动正式开始。


第一百六十三章 第一站
　　登陆旺乌努岛是整个所罗门群岛战役中，打得最为轻松的一仗。
　　除了前期上岛侦察的特种部队，最先登上旺乌努岛的是第一陆战师的空中突击营，在踏上地面后，陆战队官兵才发现，这座岛屿上恐怕已经没有还能抵抗的敌人了，因为旺乌努岛根本就没有坚固设防的基础。
　　这是一座由泥沙构成的岛屿！
　　随后，陆战队就证明了这一猜测：守卫旺乌努岛的四千名美军中，只有不到一千人坚持到了登陆战打响的一刻。
　　在十一月十四日的火力打击中，就有一千多名美军官兵被炸死。
　　接下来几天，因为气象条件不理想，陆战队迟迟没有上岸，火力打击也就没有中断，又有一千多名美军阵亡。
　　结果就是，活下来的一千来名美军也全部带伤。
　　中午不到，在上岛的陆战队还不到五千人的时候，残余美军就投降了。
　　这些美军能活下来，主要是进行火力打击的时候，舰队遗忘了位于岛屿东南角的一处根本没有防守价值的沙滩，而美军恰巧在这里构筑了地下防御工事，并且在战斗开始后变成了伤员收容所。
　　后来，这些美军伤员都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当天，所有重伤员都被送上了停在新乔治亚海峡里的医疗船。为了与战舰区分，这艘医疗船漆成了显眼的白色，而且悬挂着医疗船的旗帜，舰体四周与飞行甲板上都有非常醒目的红十字标记。为了避免被敌人的潜艇攻击，医疗船上还有一套高频声纳，用摩尔斯密码不断拍发身份信号。
　　整个大战期间，美军都没有攻击中国海军的医疗船，中国海军也格外留情。
　　可以说，这也是这场残酷战争中，比较有人性的一点。从原因上看，双方都知道对方的医疗船也在收容受伤的战俘，攻击对方的医疗船，就等于把那些浴血奋战之后不幸成为战俘的同胞送到海底。
　　事实上，在太平洋战争中，中国陆战队给予美军战俘的待遇非常不错。
　　当然，这是相对而言的结果。与其他战场相比，太平洋战场算得上比较文明，主要也与海军的传统有关。此外，美军在战场上的英勇表现，或多或少给了同样勇敢的中国海军与陆战队官兵很大的好感。还有一个较为特殊的原因，即除了个别战场，大部分时候，美军都很理智，很少出现用“光荣弹”的情况。绝大部分情况下，受伤的美军都会放弃抵抗，平静的接受被俘的事实。
　　战后，很多人在分析太平洋战争时，认为交战双方都很文明，与交战双方主要是“职业军人”有很大关系。首先，海军官兵就全都是职业军人，因为海军官兵需要专业技能，也就得接受专业培训，只有职业军人才能具备必要的专业素养。其次，中国陆战队在大战初期的扩充速度并不快，而且在整个大战中的规模也不是很大，主要招募的是退役军人，后期招募的新兵也都接受了至少一年的培训。另外一面，美国海军就不用多说了，而美国陆战队的职业素质也不是很差。
　　正是这种“职业性”，使双方军人表现得都比较理智。
　　相反，在陆地战场上，情况就没有这么乐观了。
　　不说其他国家的陆军，连中国陆军都算不上职业军队，因为在大战第一年，中国陆军的兵力就扩张了十倍，除掉紧急招募的退役军人，有超过百分之六十的是新兵，而且主要是义务兵。
　　事实上，中国陆军的职业化程度还是整个大战中，参战国中最高的了。
　　在二零五三年底，俄罗斯陆军中，超过百分之九十五是义务兵，美军中的这个比例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五，就连以色列国防军都超过了百分之六十，至于伊朗这样的国家，更是接近百分之百。
　　不可否认，义务兵是第三次世界大战各国陆军中的绝对主力。
　　问题是，与职业军人相比，义务兵差的不仅仅是作战能力，还有对战争的认识，以及对待战争的方式方法。
　　可以说，在积极自愿服役的义务兵中，绝大部分是民族主义者，或者说是怀着对敌人的仇恨加入军队。特别是在一些国力相对较弱、国民素质较低的国家，民族仇恨几乎就是鼓励平民参军的唯一手段。
　　所幸的是，在两个主要交战国，这个现象还不是很普遍。
　　这也就解释了，在整个大战期间，为什么中美军人都比较理智，而俄罗斯、伊朗这样的国家表现得比较极端。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了。
　　十八日白天，登上旺乌努岛的陆战队官兵超过了三万人，比预定只投送一个陆战师多出了百分之五十。
　　没什么好奇怪的，既然美军没有抵抗，就能加快兵力投送速度。
　　只是，到了傍晚，气象条件变得较为恶劣，不得不暂时停止登陆行动，只由倾斜旋转翼飞机向岛上运送工程设备与工程物资。
　　按照司马文正制订的登陆计划，在两个陆战师上岛后，将修建一条简易码头，以便让那些无法进入浅水区的大型运输船卸下货物，特别是远程炮兵、防空系统与包括大批炮弹在内的作战物资。
　　当天晚上，美军发动了第一次反击。
　　担任攻击任务的，正是被弗伦奇寄予厚望的第35舰队。
　　近三十艘小型舰艇冲入了登陆场，制造了一场中国陆战队在开战之后，损失最为惨重的大灾难。
　　可以说，这天晚上，是陆战队最为黑暗的一夜。
　　在美军发起反击时，陆战队根本没有进行准备，当时在登陆场附近，只有由四艘反潜战舰组成的护卫力量。虽然这四艘战舰上都有舰炮，但是都是普通舰炮，不是威力巨大的电磁炮。
　　面对如同狼群般的导弹艇群，四艘战舰根本无力招架。
　　更要命的是，第一舰队与第二舰队都呆在所罗门群岛北面，没有进入狭窄海域，也就无法及时掩护登陆舰队。
　　至于护航航母与火力支援舰，全部在新乔治亚海峡里面，离登陆场有一百公里。
　　也就是说，在中国舰队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掩护登陆舰队了。
　　不到两个小时，十三艘大型登陆战舰、二十四艘运输船被导弹、或者是火炮击中，其中三艘登陆舰与七艘运输船在天亮前就沉没了，还有四艘登陆舰与八艘运输船搁浅，另外的战舰也在天亮后撤离了登陆场。
　　当时，连司马文正所在的“台湾岛”号两栖攻击舰都差点被导弹击中。
　　紧要关头，如果不是附近的一艘综合登陆舰上的速射炮及时开火，击落了那枚刚刚从导弹艇上发射的反舰导弹，恐怕司马文正就要去见龙王爷了。
　　这场混战，让登陆舰队遭受了极为惨重的损失。
　　当然，美军也付出了代价，七艘导弹艇与六艘水翼艇被击沉，还有三艘导弹艇与五艘水翼艇在受损后被俘，只有两艘导弹艇与五艘水翼艇逃脱，并且均在十九日凌晨，被追上去的战斗机击沉。
　　美军第35舰队用全军覆没的自我牺牲，几乎改变了历史。
　　要知道，如果“台湾岛”号被击沉，中国陆战队很有可能终止登陆行动。事实上，这场袭击，直接导致登陆行动多花了一周，因为在被击沉的七艘运输船中，有三艘装载着修建军事设施所必须的大型工程设备，以及大约十五万吨没有办法替代的工程物资。随后，中国海军由出动了一支运输船队，才把设备与物资送到旺乌努岛，而这已经是一周之后了，相当于整个作战行动被迫延迟了一周。
　　显然，这已经改变了历史。
　　要知道，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这一周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美军的夜间反击，也打醒了两位舰队指挥官。
　　十九日下午，第二舰队进入新乔治亚海峡，并且派遣六艘配备了大口径电磁炮的反潜战舰南下进入珊瑚海。虽然在此后的战斗中，第二舰队为此付出了惨重代价，但是仅仅在两天之后，第二舰队就成功瓦解了美军的另外一次反击，即由第34舰队的导弹艇部队发动的夜间偷袭。
　　在这场战斗中，登陆舰队没有一艘舰船受损，第二舰队也只有一艘反潜战舰被进行自杀式攻击的美军导弹艇撞伤，而美军的十二艘导弹艇，无一例外的被反潜战舰的大口径电磁炮击沉。
　　对付排水量只有几百吨的导弹艇，一枚大口径电磁炮炮弹就足够了。
　　不可否认，美军的反击取得了一些效果，只是没能挡住中国陆战队。
　　到十一月二十二日，陆战队的工程部队在旺乌努岛西北角搭起了桑葚码头，数十艘运输船开始卸货。
　　两天后，桑葚码头达到了五条，一次可供十艘货轮卸货，或者供五艘两栖战舰停靠。
　　后来，陆战队还向这里派遣了两艘大型船坞船，对一些在战斗中受了轻微损伤的战舰进行战地抢修。
　　显然，这个临时性的锚泊地不仅仅是为陆战队准备的。
　　对于随后进军珊瑚海的舰队来说，这里还是离战场最近的海军基地，旺乌努岛也成了海军舰队官兵进行临时休整的地点。
　　到此，美军就算是白痴，也应该知道，中国陆战队不会急于攻打瓜达尔卡纳尔岛。


第一百六十四章 全力反扑
　　十一月二十五日，登陆旺乌努岛的行动基本上结束。
　　受美军反击影响，司马文正调整了登陆计划，让四个陆战师全部上岸，然后把登陆舰队撤退到了新乔治亚海峡较为开阔的海域。所幸的是，美军反击时被击沉的几艘登陆舰，主要运送作战装备，而且都没有立即沉没，只有不到两百名官兵在登陆前阵亡，其他八万名官兵全部上岸。
　　这一天，美军的反扑也达到了高潮。
　　事实上，在十一月二十三日，美军就开始反扑，即动用部署在澳大利亚的航空兵，轰炸旺乌努岛。
　　当时，美军动用的是战术航空兵。
　　显然，效果不是太好。
　　主要就是，离旺乌努岛两千公里的范围内，只有四座机场，而且只有凯恩斯附近的是大型空军基地，其余都是中小型民用机场。如此一来，除非动用加油机，不然美军只能出动几十架战斗机。
　　二十三日，美军就只出动了六十架战斗机，全部使用的是射程在五百公里以上的战区巡航导弹。结果就是，大部分巡航导弹被陆战队的防空系统击落，没有被击落的，也都偏离了目标。
　　在战术航空兵发挥不了作用后，美军毅然动用了战略航空兵。
　　别忘了，美军在澳大利亚部署了上千架轰炸机，而这些轰炸机在不去东南亚的时候，正好用来轰炸旺乌努岛。
　　二十五日，美军一口气出动了八百架战略轰炸机。
　　显然，美军想来一次大规模突然打击，在中国军队有所防备之前，就把旺乌努岛炸成废墟。
　　可惜的是，中国军队早就有所防备。
　　事实上，在二十三日的空袭之后，龚继飞与佟少云就发生了分歧，佟少云坚持率领第二舰队进入珊瑚海，龚继飞则认为还没有到舰队去冒险的时候。虽然龚继飞是司令官，但是他也不可能强压佟少云。更重要的是，佟少云提出的理由很正当，即留在后方，根本无法掩护登陆场与岛上的陆战队。
　　两人争执的结果，就是第二舰队前出到旺乌努岛南面，但是活动范围限定在离岛一百公里之内，且随时得听从龚继飞的指挥，在第一舰队有需要的时候，得立即返回原先设定的巡逻海域。
　　事实上，佟少云也没打算跑多远。
　　他只是觉得，美军肯定会大规模轰炸旺乌努岛，只有第二舰队前出，才能拦截美军的战斗机。
　　当然，仅有第二舰队，也起不到多大作用。
　　在第二舰队进入珊瑚海后，第一舰队又向南机动了三百公里，并且把防空巡逻范围直接扩大到了旺乌努岛南面一千二百公里处，相当于离舰队一千七百公里，结果第一舰队的主要任务成了防空掩护。
　　显然，这已经违背了作战计划。
　　要知道，当时第一舰队的主要任务是打击附近岛屿上的美军，特别是那些对舰队与登陆部队都有威胁的远程炮兵。
　　所幸的是，这个任务早就完成了。
　　此外，从二十四日开始，登上旺乌努岛的陆战队就开始炮击其他岛屿上的美军，收到了不错的效果。
　　更重要的是，陆战队正在加紧修复岛上的美军机场，并且开始铺设第二座机场。
　　一切顺利的话，到二十七日，海军就能向旺乌努岛部署航空兵，或者干脆让陆战队航空兵上岛。
　　也就是说，美军在二十五日发起大规模反扑的时候，中国军队已经做好防御准备。
　　当时，美军轰炸机携带的全是射程为一千公里的重型巡航导弹。因为在美军看来，中国舰队不可能把防空区域延伸到旺乌努岛南面一千公里处，所以没有派遣护航战斗机，甚至没有出动预警机监视战场情况。
　　要知道，旺乌努岛就那么大个地方，又没有现成的地下设施，中国陆战队才上岸，还在忙着整理阵地，大部分目标都是固定的。此外，八百架轰炸机，总共携带了五千多枚威力巨大的巡航导弹，足以把旺乌努岛彻底轰炸一遍了。在美军看来，只要这次突击成功，中国陆战队所做的努力都得白费，还将搭上几万条人命。
　　可以说，为了这次反击，美军花了血本。
　　当时，储备在澳大利亚的重型巡航导弹总共也不到六千枚，即便在对东南亚国家进行战略轰炸的时候，美军也很少使用重型巡航导弹，而是主要使用战区巡航导弹。一是重型巡航导弹非常昂贵，与重型反舰导弹基本上一个价。二是轰炸机的携带能力有限，最多能够携带十二枚，一般携带六枚或者八枚。三是东南亚国家的防空体系本来就不够完整，战区巡航导弹就足够了。
　　显然，如果这次攻击失手，美军就很难对旺乌努岛构成威胁了。
　　可惜的是，这次攻击确实失手了。
　　美军轰炸机在天亮前出发，预计在上午八点左右，发射的重型巡航导弹就将落到旺乌努岛上。根据美军获得的情报，这是中国军队用早餐的时间，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军人将集中在餐厅等地。
　　情报没有错，七点半到八点半是陆战队的早餐时间，八点又是高峰时刻，因为夜班与白班的两批官兵在这个时候都在餐厅里，要么在赶往餐厅的途中，只有在八点上岗的早班官兵已经离开了餐厅。
　　问题是，这也是防空力量最集中的时候。
　　原因就是，舰载航空兵没有固定的用餐时间，面向飞行员的餐厅是二十四小时开放，只是航空勤务人员有换班制度。一般情况下，航母上的航空勤务人员在八点左右换班，早班的官兵在八点半之前就能进入状态。如此一来，舰载航空兵一般会在七点半之前，让一批防空战斗机升空，以便在八点半的时候，让早班官兵开始回收战斗机，从而避免在换班的时候出动与回收战斗机。
　　当然，这不是固定的，一般得根据防空范围、也就是战斗机到达防空巡逻区域的时间做出调整。比如，防空范围比较大的时候，就会提前到七点让战斗机升空，而防空范围比较小的时候，可以延迟到七点四十五分。
　　总而言之，就是让两批战斗机在八点左右替换。
　　如此一来，八点肯定是舰队防空力量最为强大的时候。
　　要知道，返航的战斗机，不是在返回舰队时就已耗光了燃油。除非执行特殊任务，不然执行防空巡逻任务的战斗机在回到舰队上空的时候，至少还有三十分钟的余油，以便盘旋等待降落。
　　毫无疑问，这三十分钟的余油，可以用在其他地方。
　　更重要的是，如果遭到袭击，战斗机就不会返航，而是在前方作战，等待舰队派遣伙伴式加油机。
　　美军定下的发射重型反舰导弹的时间是七点五十五分。
　　为了让八百架轰炸机同时发射导弹，美军制订了非常详细的作战计划，对每一支机群的飞行线路与速度都做了限制，还明确命令所有领队长机，必须按照严格的时间表来调整飞行速度。
　　问题是，中国战斗机的防空范围已经延伸到了旺乌努岛南面一千二百公里。
　　结果就是，美军轰炸机群在七点四十七与七点五十二分，分别遭到了两批，总共一百四十四架战斗机的迎头痛击。
　　不可否认，防空战斗机的数量并不多。
　　更重要的是，一架防空战斗机只有八枚对空拦截导弹，按照通常战术，只能同时攻击四架轰炸机。因为没有料到美军会出动如此多的轰炸机，当时连引导空战的舰载预警机都没有能够做出正确判断，主要就是美军机群太密集了，预警机只能大致判断出，美军轰炸机的数量在六百架以上。在拦截的时候，战斗机采用了传统战术，用两枚对空拦截导弹攻击一架轰炸机。
　　结果就是，只有不到一半的轰炸机被击落，还有四分之一的轰炸机提前丢掉导弹。
　　也就是说，大约有两百架轰炸机突破了战斗机的拦截线，在离旺乌努岛一千公里的地方投下了重型巡航导弹。
　　当时，美军已经顾不得巨大的损失了。
　　在美军看来，即便只投射了四分之一、也就是大约一千四百枚重型巡航导弹，也足以干掉旺乌努岛上的大部分陆战队官兵。
　　显然，只要能达到这个目的，就算损失了四百架轰炸机，也是物有所值。
　　要知道，当时旺乌努岛上不仅仅有四个陆战师的八万名官兵，还有一万四千名工程部队的官兵，以及三千多名船员。只要能杀伤其中的一半人员，就算丢掉八百架轰炸机，美军也赚到了。
　　对于打击暴露在地面上的人员，一千多枚重型巡航导弹绝对是非常恐怖的力量。
　　可惜的是，在这些重型巡航导弹前方，还有严阵以待的第二舰队，特别是那十二艘曾经让美国海军感到绝望的大型综合战舰。
　　当然，第一舰队紧急出动的防空战斗机，肯定来不及赶到战场了。
　　能否拯救旺乌努岛上的陆战队官兵，就得看第二舰队的表现，准确的说是那些威力强大的末段拦截系统。
　　事实上，佟少云在二十三日做的事情，再次证明了他是一名直觉非常准确的指挥官。
　　他据理力争所产生的结果，再次改变了战争走向。


第一百六十五章 防空屏障
　　拦截攻击地面目标的巡航导弹，与拦截攻击战舰的反舰导弹有很大的区别。
　　首先就是，巡航导弹不一定只从超低空突防，还有可能采用高空突防弹道，从而避免过早进入末段防御系统的拦截区域。更重要的是，在飞行过程中，高超音速巡航导弹往往会采用较高的飞行弹道。
　　当时，美军装备的重型巡航导弹与重型反舰导弹实际上是一种导弹，即由波音公司研制的AGM-X系列重型多用途导弹，美军中编号为AGM-212为重型反舰导弹，AGM-213为重型巡航导弹。
　　这两种导弹采用同样的弹体、同样的发动机、同样的惯导系统，区别只是采用了不同的弹头、推进剂的质量与末段制导系统。AGM-212的弹头重达一千五百磅，配备了加速火箭与姿态控制火箭，而AGM-213的弹头重达两千磅，只有姿态控制火箭。因为两种导弹的总质量相差不大，都达到了该型导弹的最大设计重量，所以AGM-213的推进剂比AGM-212少了大约五百磅。为了保证达到一千公里的射程，AGM-213一般采用高-低剖面的巡航飞行弹道，即在发射后，先在数十公里的超高空飞行，逼近目标的时候再降低飞行高度，从超低空突防。
　　只有在采用高-低剖面飞行弹道的时候，AGM-213的射程才能达到一千公里。
　　如果全程超低空突防，AGM-213的射程大概只有五百公里，跟一般的战区巡航导弹差不多。
　　显然，超高空突防，根本没有多少威胁。
　　在战区防空系统与战术防空系统都能拦截弹道导弹的时代，任何进入防空导弹拦截范围的导弹都很难生存下来。即便是高超音速巡航导弹，只要飞行高度太高，过早暴露，被击落的概率就非常大。
　　美军也知道，中国陆战队已经在旺乌努岛上部署了战区与战术防空系统。
　　在二十三日的导弹攻击中，美军发射的绝大部分战区巡航导弹就是被陆战队的防空系统击落的。
　　如此一来，AGM-213就得从超低空突防。
　　当时，任何一种战区防空导弹对高空目标的拦截距离都超过了两百公里。虽然中国的战区防空系统号称能够拦截四百公里内的高空目标，但是实战证明，其最大有效拦截距离也就只有两百公里左右。
　　主要就是，现在的空中目标大多具备隐身能力。受探测系统作用距离影响，防空导弹的射程不再是决定拦截距离的主要指标。结果就是，大部分战区防空系统的搜索雷达最多只能发现三百公里内的隐身目标，在两百公里处开始跟踪，因此射程能够达到四百公里的防空导弹也只能拦截两百公里内的目标。
　　当然，这仅指高空目标。
　　如果没有配备了战术数据链、能够与防空系统协同作战的预警机协助，战区防空系统对超低空目标的拦截距离不会超过六十公里，一般只有四十公里。如果在陆地上作战，还会缩短一些。
　　根据这一情况，美军制订了比较可靠的突防飞行方案。
　　按照美军制订的攻击方案，AGM-213在离旺乌努岛大约一百五十公里时俯冲，在一百公里处把飞行高度降低到五十米以下，然后保持这个高度飞行八十公里，在最后二十公里时再把高度降低到二十米以下。
　　这么做，有一个好处：可以消耗中国陆战队的防空导弹，特别是战区防空导弹。
　　原因很简单：面对来袭的导弹群，战区防空系统肯定会在最大距离上开火，而导弹的拦截点应该在一百二十公里处，因为战区防空导弹飞行一百二十公里，确切的说是飞行大约一百五十公里（斜线距离），重型巡航导弹就能飞行八十公里。如此一来，当重型巡航导弹在飞行五十公里后就转为俯冲，战区防空导弹根本就发挥不了作用，即便也转为俯冲，也会很快丢失目标。
　　只是，美军根本没有想到，第二舰队已经在二十三日夜间进入珊瑚海。
　　当然，第二舰队的位置也不是很理想。
　　龚继飞对第二舰队的巡逻区域做了明确限制，即离旺乌努岛不得超过一百公里，而佟少云肯定会按照这个极限距离安排舰队的巡逻航线。结果就是，预警机发现了来袭的美军轰炸机群时，第二舰队就在旺乌努岛南面一百公里处。虽然佟少云立即命令向北转向，以最快的速度航行，可是接下来的十来分钟，舰队只向北面航行了大约十五公里。更重要的是，没办法知道巡航导弹的确切来袭方向。
　　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十二艘大型综合战舰只能由东到西一字排开。
　　后面，十二艘反潜战舰也只能以交错的方式，在巡洋舰编队的北面一字排开。
　　也就是说，佟少云把舰队宝贵的防空拦截能力平均分配，没有集中布置。
　　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在任何一段防空反导战线上，最多只有两到三艘大型综合战舰与两到三艘反潜战舰能够投入战斗。
　　事实上，这已经是最好的防空部署了。
　　如果把战舰集中起来，又错过了巡航导弹的突防地点，后果将难以设想。按照佟少云的防空战术，就算不能击落所有巡航导弹，也肯定能击落很大一部分，大幅度减轻陆战队防空系统的作战压力。
　　首先投入战斗的不是末段防御系统，而是战舰上的中程防空导弹。
　　美军的重型巡航导弹进入俯冲阶段之后，几乎就是朝着第二舰队而去的。一时之间，连佟少云都觉得，美军这次攻击是声东击西，射来的不是打击地面目标的巡航导弹，而是对付战舰的反舰导弹。
　　可以说，当时佟少云有点后悔，没有让几艘大型综合战舰采用防空配置。
　　在出征之前，龚继飞就提出过建议，让第二舰队的四艘大型综合战舰换上防空模块，以增强第二舰队的区域防空能力，可是佟少云觉得末段防御系统已经足够强大了，而且他的新式防空编队有更高的作战效率，也就没有必要为了加强防空而削弱打击能力，本来第二舰队就是名副其实的打击舰队。
　　所幸的是，美军导弹是俯冲下来的，正对中程防空导弹的胃口。
　　虽然在设计的时候，所有中程防空导弹都主要针对低空目标，但是在实际作战中，中程防空导弹拦截高空目标的效率要高得多。在以二对一的方式进行拦截时，中程防空导弹对俯冲的巡航导弹的命中率几乎能得到百分之百。即便以一对一的方式进行拦截，命中率也不会低于百分之九十。
　　面对如此多的巡航导弹，所有战舰都采用了一对一的拦截方式。
　　更重要的是，中程防空导弹都有全程自导能力，不需要火控支持。也就是说，把导弹发射出去就行了。
　　当时，参与作战的，只有六艘大型综合战舰与四艘反潜战舰。
　　主要就是，只有这四艘战舰处于巡航导弹来袭方向。
　　在短短半分钟内，十艘战舰发射了差不多五百枚中程防空导弹，总体命中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紧接着，末段防御系统开始发威。
　　虽然在此期间，还有很多巡航导弹处于中程防空导弹的拦截范围之内，但是在末段防御系统开火之后，中程防空导弹就派不上用场了。原因很简单，末段防御系统没有敌我识别能力，将无差别的攻击附近所有的高速运动物体。这也可以理解，因为末段防御系统从发现目标到开火，前后最多只有一点五秒，根本没有时间甄别目标性质，更不可能向目标发出身份识别信号。
　　事实上，所有末段防御系统都没有配备敌我识别器。
　　接下来，就是惊心动魄的两分钟。
　　在这两分钟里，只有三艘大型综合战舰与两艘反潜战舰能够战斗，其他战舰离巡航导弹进入地点都太远了。
　　所幸的是，射来的不是反舰导弹。
　　也就是说，这些战舰上，特别是三艘大型综合战舰上，不但面向巡航导弹来袭方向上的四套末段防御系统能够派上用场，连背向的两套也能发挥一定的作用。即便从后方射击巡航导弹的效果不是太理想，但是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得多。当时，三艘大型综合战舰就用后方攻击的方式，击落了三十多枚巡航导弹。
　　战斗结束的时候，美军投射的一千七百枚重型巡航导弹被击落了九成以上。
　　成功突破了舰队防空网的，大约只有一百五十枚。这些巡航导弹在击中目标前，还要突破两道屏障，即陆战队的战区防空系统与战术防空系统。虽然陆战队的防空系统远远比不上战舰，因为所有地面防空系统都是分散部署的，不像战舰那样，集中在一起，但是美军的巡航导弹也所剩无几了。
　　以当时的情况，就算剩下的巡航导弹全部击中目标，对陆战队造成的损害也不会很大。
　　当然，除非陆战队的指挥官想不通，不然绝对不会让巡航导弹落到自己的头上，会想尽办法击落巡航导弹。


第一百六十六章 百密一疏
　　因为陆战队是独立兵种，所以包括防空系统在内的大部分武器装备都与陆军通用。只是陆战队有相对独特的作战环境与战术体系，所以在某些武器装备上，陆战队保持了自己的特色。
　　在防空系统方面，陆战队最大的特色就是向海军看齐，而不是向陆军看齐。
　　当时，陆战队最早装备“地面末段反导拦截系统”。说白了，就是把海军的末段反导系统搬到了地面上。
　　看上去，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末段防御系统的总质量也就一百多吨，能够装备大部分中小型舰艇，而且采用了模块化设计方式，整个系统分成了好几个功能模块，也就能够较为方便的安装到地面平台上，比如大型载重车辆上。
　　事实上，真要做起来，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首先就是供电问题。要知道，末段防御系统的核心是电磁速射炮，对电力供应的要求非常高，甚至超过了电磁弹射器。第一代末段防御系统采用的是轨道电磁炮，一次开火所消耗的电能，相当于大型电磁弹射器工作十次。结果就是，只有配备了核动力系统的战舰才足够的供电能力。
　　受此影响，直到地面战平台问世，特别是与之配套的小型聚变供电系统问世，陆战队所追求的地面末段防御系统才有了诞生的基础。
　　有趣的是，这个时候陆军加了进来。
　　第一代地面末段防御系统问世的时候，陆军首先采购了一批，主要用来防御那些无法部署战区与战术防空系统的野战要地的防空与反导作战，比如设置在前线的兵力集结地，以及临时性的后勤补给站。在作战使用上，陆军的末段防御系统跟随小型聚变供电系统活动，即编在后勤部队里面。
　　事实上，这也是陆战队的使用方法。
　　原因很简单，只有在电力供应充足的地方，末段防御系统才能发挥作用。
　　在二零四七年，陆军与陆战队就装备了第一代末段防御系统。
　　只是，在此之后，陆军就心满意足了。主要就是，第一代末段防御系统已经能够满足陆军的所有战术需求。在实战测试中，第一代末段防御系统不但能够拦截空地导弹，还能拦截迫击炮炮弹、榴弹炮炮弹与火箭弹，对付不了的只有坦克炮发射的动能弹与电磁炮发射的大口径炮弹。在实战中，需要末段防御系统保护的设施，一般都在离战线较远的地方，而且具有一定的机动能力，因此受到后两种弹药的威胁比较小。
　　问题是，陆战队并不满足。
　　原因就是，陆战队往往得背水一战，后勤部队跟在作战部队的屁股后面上岸，得直面敌人的炮火威胁。
　　结果就是，陆战队决定单独开发第二代末段防御系统。
　　事实上，这也就是海军的第二代末段防御系统。
　　当时，陆军对第二代末段防御系统不感冒，有一个极为关键的原因：整套系统的质量太大了，难以运输。
　　与第一代末段防御系统相比，第二代末段防御系统的质量增加了两倍。
　　主要就是，口径为七十毫米的电磁炮比三十毫米电磁炮重得多，而且配用的弹药质量也相应增加了好几倍。要知道，炮弹的质量与口径的三次方成正比，口径增大一倍，炮弹质量就增大七倍。
　　以海军的标准，在配备一个基数弹药的时候，第二代末段拦截系统的系统总质量达到了五百五十吨。在这五百五十吨中，电磁炮本身就重达七十吨，而一个基数的弹药与配套设施重达二十五吨。
　　这个重量，已经使其难以准备小型舰艇了。
　　事实上，这也是海军主力战舰的排水量为什么越来越大的主要原因。
　　不可否认的是，第二代末段防御系统的作战效率比第一代高得多，而且能够执行一些特殊的任务。比如在配备穿甲弹的时候，就能变身为反装甲武器，如果配备高爆弹，还能打击防御工事。
　　当然，这些特殊用途，都很少发挥作用，其主要价值还是进行防空反导作战。
　　针对超重的问题，陆战队选择了一个最简单的办法：减低系统的持续作战能力，以降低系统总质量。
　　比如，把海军要求的一百二十次拦截作战标准降低到六十次。
　　仅此一项，就能把系统质量降低百分之四十。比如，减少一半的备弹能减重十吨，而储能系统能减重五十吨以上，电磁炮的冷却系统能减重十五吨，电磁炮本身能减重二十吨，还有其他方面都能减轻不少重量。
　　简化之后，陆战队版的末段防御系统只有三百三十多左右，配上行走机构，总质量不会超过四百吨。
　　事实上，这依然超过了陆军的质量限制，即无法用一架大型电动运输机空运。
　　只是，对陆战队来说，四百吨是一个可以接受的重量，因为陆战队的主要运输手段既不是大型电动运输机、也不是列车，而是大型登陆艇与气垫登陆艇。当时，陆战队拥有载重能力超过五百吨的大型登陆艇，以及载重能力超过三百五十吨的气垫登陆艇，前者能运送一整套末段防御系统，后者则能运送除行走机构之外的整套系统。在战术使用上，陆战队更加注重滩头防御，因此对整个系统的战术机动性能没有太高的要求，因此就算不能把行走机构送上海滩，也不是大问题。
　　结果就是，在陆军不感兴趣的情况下，陆战队单独完成了第二代末段防御系统的研制开发工作，并且在二零五一年开始采购，在战争爆发前获得了十二套，到二零五二年底增加到了六十套。
　　当时，陆战队为每个陆战师配备了十套末段防御系统，其中六套是第二代。
　　只是，在作战的时候，这些末段防御系统不是直接编在陆战师里面的，而是编在了登陆舰队里面。在使用的时候，由前线指挥官根据实际情况决定，即把这些防御系统部署到最有需要的地方去。
　　当时，登陆旺乌努岛的陆战队总共有四十套末段防御系统。因为战前加强，所以有三十二套是第二代，只有八套是第一代。鉴于二十三日遭到的空袭，以及在登陆当天晚上受到的偷袭，司马文正把四十套末段防御系统全部送上了岛，八套用在北面的滩头阵地上，十二套用在西北的临时港口，八套用在东南的炮兵阵地，八套用在南面的兵营，四套用在位于港口与炮兵阵地之间的弹药储备地点。
　　这种相对分散的部署方式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旺乌努岛是一座“大岛”。
　　从面积上看，旺乌努岛是冲绳岛的两倍多，而且形状比较规整，最宽与最长都在四十公里左右。也就是说，集中部署末段防御系统的话，不足以掩护整座岛屿，只能把末段防御系统部署在重要地点附近。
　　司马文正的部署方式没有错，在战斗中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只是，他忽视了对兵营的保护力度。当时，部署在兵营附近的是八套第一代末段防御系统！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司马文正这么部署，最主要的原因是送上岸的小型聚变供电系统总共只有四套，因此只能通过电缆向部署在兵营的末段防御系统供电，而第一代的电能消耗只有第二代的三分之一。也就是说，受电力供应影响，只能在兵营附近部署第一代末段防御系统。
　　突破舰队防空网的一百五十枚重型巡航导弹中，只有不到五十枚突破了陆战队的战区防空系统。
　　当时，只有六枚重型巡航导弹飞向兵营，其中五枚被击落。
　　可是，就是没有被击落的那一枚，击中了兵营西北角的士兵餐厅，而当时餐厅里至少有八百多名军人正在用餐，还有上千名军人在附近。这枚导弹，直接夺走了六百四十七名官兵的性命，还导致八百多人受伤。
　　事实上，这也是美军收获的唯一的战果。
　　当时，其他重型巡航导弹均被末段防御系统击落，只有一枚导弹的残体落在了岛屿西北的港口里面，恰巧砸中了一艘驳船。幸运的是，驳船上的四名水手都活了下来，只有一人受了轻伤。
　　收到兵营被炸的消息后，司马文正一下就呆住了。
　　拿到官兵伤亡报告，他更是悔恨不已。后来，陆战队在兵营西北角，也就是导弹爆炸点附近建了一座阵亡将士纪念碑。负责修建纪念碑的，正是司马文正中将。当时，陆战队里没有人知道，司马文正中将的两个儿子都在这份阵亡名单中。只是，他早已离婚，两个孩子都判给了前妻，而且用的是前妻的姓。
　　美军的这次反击，直接导致了十一月二十八日，中国空军对澳大利亚的战略大轰炸。
　　在这场轰炸中，中国空军出动了一千八百架战略轰炸机，一次性投下了两万多枚射程超过一千公里的巡航导弹，攻击了澳大利亚北部地区所有人口在五万以上的城镇，导致十多万澳大利亚平民伤亡。
　　也正是这场轰炸，在澳大利亚引发了新一轮反战浪潮。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美军的大规模空中反击过去后，也基本上丧失了反击的能力，短期内再也难以对旺乌努岛上的陆战队构成直接威胁。


第一百六十七章 无所不用其极
　　陆战队在旺乌努岛站稳脚跟之后，才算正式拉开了血战所罗门群岛的帷幕。
　　接下来的一年多里，交战双方为了控制这座群岛，几乎无所不用其极，而且谁都不肯退让半步。
　　按照牧浩洋的部署，陆战队没有急于攻打瓜达尔卡纳尔岛。
　　从战后披露的资料来看，在二零五三年底，陆战队甚至没有制定攻打瓜达尔卡纳尔岛的作战计划。主要原因就是，陆战队当时只能凑齐四个师的兵力，要到二零五四年中期，才能获得新编陆战师。虽然庞跃龙在制订计划的时候提出直接攻打瓜达尔卡纳尔岛，但是被牧浩洋否决了。随后庞跃龙也不再坚持，主要是军事情报局提供的情报让他意识到，攻打瓜达尔卡纳尔岛绝对不是件易事。
　　在没有必要立即攻打瓜达尔卡纳尔岛的情况下，旺乌努岛成为陆战队的立脚点。
　　十一月三十一日，在万事准备妥当的情况下，陆战队配合舰队，对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美军进行了第一次大规模炮击。
　　在这场长达一整天的炮击中，陆战队动用了四百门电磁炮，投射炮弹十二万枚，平均每个小时投射五千枚，在舰载侦察机、大型无人侦察机、岸基侦察机的引导下，对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美军进行了无规律的炮火打击。只是，真正的主角不是陆战队，也不是舰队，更不是舰载航空兵，而是部署在马里亚纳群岛的战略轰炸机。当天，中国空军至少动用了一百二十架战略轰炸机，投下了两百多枚被称为“地下工事终结者”的超级钻地炸弹，重点打击了美军的地下防御工事。
　　这种炸弹重达十二吨，由陆军报废的大口径火炮身管做弹体，采用三级串联战斗部，主战斗部装填了一百五十公斤烈性炸药，由智能引信起爆，能够钻透一百二十米厚的土层、或者四十米厚的混凝土、或者二十五米厚的花岗岩，一枚炸弹就能摧毁容积超过十万立方米的地下工事。
　　可以说，这是当时世界上威力最大的钻地炸弹。
　　只是，实战证明，对付美军最坚固的地下防御工事，这种炸弹依然有点力不从心。
　　后来，中国军队又研制了两种专门对付地下工事的炸弹，一种是重达二十吨的“掩体毁灭者”，一种是重达十六吨的“开罐器”。前者依然是钻地炸弹，即通过增强弹体的强度与前置战斗部的威力，来增加钻地深度。后者则算不上是钻地炸弹，而是用来破坏地下掩体顶部加强结构的炸弹。实战证明，把这两种炸弹结合起来使用，基本上能够对付世界上所有类型的地下掩体。主要就是，先用“开罐器”抛掉地下掩体上方的土层、岩层与钢筋混凝土加固层，再使用“掩体毁灭者”进行终极打击。如果一枚“开罐器”还通不过，可以反复使用几枚来摧毁地下掩体的加固层。
　　当然，能够使用这些巨型炸弹的，不仅仅是战略轰炸机。
　　后来，空军开发出了一种全新的投弹方式，即用载重能力超群的大型电动运输机从尾部舱门把炸弹抛出去。
　　只是，这两种炸弹问世的时候，所罗门群岛战役已经快要结束了。
　　打到这个地步，美军除了想方设法守住所罗门群岛之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要知道，在澳大利亚的民间反战浪潮一波高过一波的情况下，美国没有退路，只能不惜代价的守卫所罗门群岛。如果所罗门群岛迅速沦陷，澳大利亚肯定会反水，至少会单方面退出战争。
　　结果就是，美军只能无所不用其极。
　　十一月三十日，弗伦奇就签署了太平洋舰队的总动员令，命令所有部队参与所罗门群岛保卫战。
　　当然，这只有宣传效果。
　　别的不说，当时弗伦奇就没有动用已经回归的第五舰队，并且顶住了白宫的压力，坚决不肯派第五舰队出战。
　　必须承认，弗伦奇非常理智。
　　以当时的情况，他真把第五舰队派出去的话，结果不会比第三舰队好多少，肯定会被中国舰队全歼。
　　要知道，中国海军的第一舰队一直没有进入珊瑚海，就是在等待美军第五舰队。
　　只是，弗伦奇也就只有这点能力了，除了保全第五舰队之外，他把能够调集到的所有战舰都派了过去。
　　当时，美军最主要的舰艇，就是数量众多的攻击核潜艇。
　　到二零五三年底，美国海军攻击核潜艇的数量已经增加到了一百六十四艘，在太平洋舰队里面有一百二十艘。这些潜艇中，至少有三分之二能够出海作战，另外三分之一要么在港口里维护，要么在返航途中。
　　也就是说，美军可以动用的战略核潜艇多达八十艘。
　　要知道，大战爆发前，美军拥有的战略核潜艇总共还不到八十艘。
　　这些潜艇中，有二十艘被派往澳大利亚，在珊瑚海与塔斯曼海活动，主要用来对付南下的中国潜艇。
　　其余六十艘，全部被弗伦奇派往西太平洋。
　　按照弗伦奇的部署，这些潜艇只一个任务：伏击前往所罗门群岛的船队与舰队，阻止中国海军向前线增兵。
　　可以说，这是一个非常正确的策略。
　　到达旺乌努岛的陆战队只有四个师，不足以攻占瓜达尔卡纳尔岛，因此中国陆战队要想继续进军，就得增派作战部队。即便中国陆战队不打算攻打瓜达尔卡纳尔岛，而是以火力打击的方式压制该岛上的美军，也得向前线运送作战物资，特别是弹药，后勤补给的压力不会小到哪里去。
　　只要切断了海上航线，旺乌努岛上的中国陆战队就不足为惧。
　　只是，仅靠潜艇，显然不可能完全切断海上航线。
　　为此，弗伦奇开始在威克岛做手脚，在这里部署了数十架反潜巡逻机，用来监视从马里亚纳群岛到所罗门群岛的航线，主要是监视南下的运输船队，为潜艇提供战场信息，帮助潜艇作战。
　　当时，弗伦奇还在澳大利亚的东北部地区部署了一百多架反潜巡逻机，并且让这些巡逻机冒险从巴布亚新几内亚北上，在密克罗尼西亚南面、以及菲律宾海巡逻，搜寻从琉球群岛前往所罗门群岛的运输船队。这些巡逻机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后来至少有六支船队遭到潜艇伏击与之有关。只是在这个方向上，美军巡逻机必须面对中国战斗机的拦截，也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到所罗门群岛战役结束的时候，美军在这个方向上损失了近两百架巡逻机，以及大约一千八百名机组成员。当时，美军把前往密克罗尼西亚与菲律宾海搜寻运输船队的行动称为“死亡任务”，就是因为出动的巡逻机中，有四成无法返回基地，而且被击落的飞行员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打破交战是弗伦奇的一个办法，但不是全部办法。
　　到年底，聚集在澳大利亚的舰艇已经超过了八百艘，大部分都是小型舰艇，特别是导弹艇与水翼艇。后来，美军还利用澳大利亚的造船厂，大批量生产速度在六十节以上的新式水翼导弹艇。
　　这些小型舰艇对登陆舰队、运输船队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从某种意义上，其造成的损失超过了美军其他作战部队。特别是在夜间，这些由玻璃钢等非金属材料制成的小型舰艇很难被雷达发现、也难以被肉眼看到，往往能够出其不意的发动袭击。后来，美军还研制出了由燃料电池驱动的高速导弹艇，就更难以被探测到了，因为这种导弹艇没有明显的红外辐射特征，也就不容易被红外设备探测到，而在夜战中，红外夜视仪是最主要的探测设备。
　　针对美军的导弹艇突击，中国海军采取了针锋相对的措施。
　　最有效的手段，就是由驱逐舰组成编队扩大巡逻范围，而且为驱逐舰配备专门用来对付小型舰艇的武器与弹药。最有效的武器，就是七十毫米电磁速射炮，所需要做的，只是为电磁炮提供高爆弹。
　　实战证明，密集的弹雨在对付小型舰艇时同样有效。
　　除了被动防御，最有效的手段就是主动进攻，打击美军舰艇所在的港口。
　　从二零五四年四月份开始，在轰炸机群规模扩大之后，中国空军就开始重点轰炸澳大利亚东部地区的港口，还数次从马里亚纳群岛出动轰炸机，长途奔袭新西兰，轰炸了惠灵顿等地的港口。
　　当然，袭击运输船队，也是打击美军的有效手段。
　　“金枪鱼”级全电动潜艇大批量服役之后，就集中在西南太平洋上活动，伏击美澳航线上的运输船队。为了支持潜艇作战，陆战队还随后攻占了新乔治亚岛，并且在这里修建了三座专门供远程巡逻机使用的机场。此外，海军在二零五四年，用大型电动运输机改装了航程超过两万公里的远程巡逻机，专门用在太平洋战场上，执行搜寻美国船队、协助潜艇作战的任务。为了掩护这些远程巡逻机，海军还在J-33的基础上，开发出了作战半径达到三千公里的J-33C。
　　总而言之，双方都在想方设法的压垮对手。
　　只是，到了二零五三年的最后一个月，另外一场重头戏开始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暴风雪
　　戚凯威的大陆进攻行动原本计划在十一月底开始，只是受天气因素影响，被迫推迟到了十二月初。
　　十一月下旬，欧亚大陆遭遇了自全球自然灾害之后，规模最大的一场暴风雪。
　　这场暴风雪东起俄罗斯的远东地区、西到东欧的波兰，覆盖了欧亚大陆北部地区，从十一月二十六日开始，一直持续到十二月二日。在这七天内，局部地区的降雪量超过了五百毫米。有的地方，一夜之间的积雪深度就超过了一米。在十一月二十九日，新西伯利亚的降雪量更是达到了创历史记录的四百七十毫米。仅仅一个晚上，这座被战火彻底摧毁了的城市就被大雪淹没了。
　　伴随着暴风雪到来的是急剧降温。
　　十一月二十六日，俄罗斯远东与西伯利亚地区的温度就骤降了十七度，夜间最低温度为零下四十二摄氏度。在十一月二十九日，位于图拉北郊的一座气象站测得了除全球自然灾害期间，有气温记录以来的最低温度：零下八十四摄氏度，而当天受暴风雪影响的其他地区的最低气温都在零下四十度以下。
　　这是个什么概念？
　　要知道，往常在这个时候，俄罗斯的平均气温在零下二十度左右，即便是最低气温也只有零下四十度。
　　恶劣的天气，带来了非常严重的问题。
　　当时，中国陆军的寒带冬季作战服是针对零下四十度的气温设计的，而极限使用温度也只有零下六十度。在气温低于零下四十度的时候，寒带冬季作战服的保暖效果就会降低，导致官兵不适。
　　结果就是，在严寒中，官兵只能老老实实的呆在气温比较高的室内。
　　事实上，就算解决了被服问题，大部分主战装备也无法在如此低的气温下正常使用，因为地面站平台的设计指标是在零下四十度以上，只有极少数极地型能在零下八十度的环境下正常运转。
　　显然，中国陆军不可能为二十个集团军全部装备极地型地面战平台。
　　当时，只有执行侦察任务的部队获得了极地型地面战平台，其他部队装备的都是普通的地面战平台。
　　这还不仅仅是地面战平台的问题。
　　在暴风雪的影响下，铁路肯定得停运。
　　虽然利用风暴间隙，可以让运输机起降，但是大型电动运输机的极限使用气温也只有零下四十度。
　　也就是说，气温再低的话，大型电动运输机就得停飞。
　　相对而言，中国军队的处境还是非常好的。即便不能长期呆在室外，也至少有一间温暖舒适的卧室，而且大部分活动能在室内进行。更重要的是，电能供应不是问题，能够确保空调与供暖设备正常工作。
　　在战线对面，美俄联军的处境就没有这么理想了。
　　俄军自不必多说，因为扩军的速度太快，后方生产又跟不上，大约有百分之八十的俄军官兵没有领到冬季作战服装，穿的还是秋季作战服装，只能在里面加上一件羽绒服，有的甚至只有棉服。
　　更要命的是，在如此恶劣的气象环境下，俄军还得应付神出鬼没的中国侦察兵。
　　当时，获得了极地型地面战平台的侦察部队没有闲着，几乎每天都要出动，侦察只是次要任务，主要就是骚扰美俄联军。
　　结果就是，驻守一线的俄军军官用枪逼着士兵去冰天雪地里放哨。
　　很多时候，清晨去换岗的俄军士兵发现，在夜间执勤的岗哨已经被冻成冰棍了。大批俄军官兵，就这么被冻死在了哨卡上。
　　到了最冷的十一月二十九日，俄军在室内也不安全。
　　当时，俄军甚至没有足够的燃料用来取暖。
　　为了应付严寒，俄军开始焚烧一切能烧的东西，包括搭建营房的木板、铺设在泥泞路面上的毛毡、甚至是牲畜的粪便。
　　结果就是，很多困在房间里的俄军因一氧化碳中毒而死。
　　这场暴风雪，至少夺走了十五万俄军官兵的生命。
　　事实上，美军的处境也不容乐观。
　　虽然得益于强大的工业生产能力，而且早就有所准备，美军为每一名官兵配发了两套冬季作战服，但是其设计指标也太低，无法低于酷寒。所幸的是，美军部署在战线后方，不用冒着风雪去站岗放哨，而在营地附近放哨的哨兵，每两个小时就轮换一次，被冻死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只是，美军也遇到了难题，即电力供应不足。
　　当时，美军还没有小型聚变供电设备，主要依靠燃油发动机供电，或者直接从俄罗斯的国家电网获取电能。
　　显然，这无法满足所有取暖设备的电力需求。
　　结果就是，美军开始用油炉来取暖，大量宝贵的作战用燃油被用掉了。
　　根据美军的作战记录，在这一周里，近六十万美军官兵烧掉了一百二十万吨燃油，还有六十万吨燃油“借”给了俄军。
　　要知道，向乌拉尔前线运送一百八十万吨燃油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即便如此，在暴风雪过去之后，仍然有百分之四十的美军官兵染上了肺炎，俄军的患病率更高。
　　事实上，中国军队里也有不少官兵染上肺炎，只是比例低得多。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中国军队的营地里有完善的供暖设备与通风设备，不需要在室内升火取暖，能够保证室内空气清新，也就降低了疾病传染的概率。此外，中国军队的物资供应非常充足，不但有足够的口粮，还有足够的药品，患病的官兵能得到及时救助。当时，前线部队中，每一千名官兵里有十八名军医，每座营地都有一间设备齐全的战地医院，而且病症较重的官兵都能及时送往后方的大型综合军事医院。毫无疑问，在美俄联军中，显然没有如此好的医疗条件。
　　俄军就不多说了，俄军每一千人中，只有六名军医，而且大部分军营没有医院，只有简陋的医务室，很多重病患者根本无法及时后送。用一些俄军官兵的话来说，如果在部署期间患了肺炎，向上帝祷告都比向医生求助有用。
　　美军的情况稍微好一些，千人中有十四名军医，而且军营里有较为完善的医疗条件，只是受气候影响，很难及时把重病患者送往后方。所幸的是，美军储备了大量药物，能够控制患者的病症，等到天气转好后再送往后方。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场暴风雪，就是对双方后勤保障力量的考验。
　　当然，这场暴风雪还带出了一个之前被很多人忽视了的问题：战地医疗。
　　此后，中国军队开始完善军事医疗体系，并且大大提高了战地医疗的地位，向前线派遣经验丰富的军医。在后方，中国则加大了对军医的培训力度，首先从民间招募有工作经验的义务人员，后来还专门开设了为期一年的军医培训班。在整个大战中，中国总共招募了五十四万名军医，相当于每四十个军人中就有一名军医，千人中军医达到了二十五人，一直居于各国军队之首。
　　数量众多、能力突出的军医，成为了中国军人最贴心的“卫士”。
　　虽然没有确切的统计数据，但是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在大战中负伤的一千二百万名中国军人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得到了军医的及时救助，才活了下来，并且在战后成为了国家重建的主要力量。
　　事实上，美国也非常重视军医。
　　到大战结束的时候，美国招募了五十万军医，千人中军医达到了二十二人，仅美军的四所医科学院就培养了近二十万军医。只是在战略上走下坡路的情况下，美军所做的努力所产生的效果并没有中国军队这么明显。特别是在军事医疗设备、战地救助条件等方面，美军与中国军队的差距非常明显。
　　当然，重视战地医疗，不仅仅是陆军，甚至可以说，不主要是陆军。
　　最先重视战地医疗的是海军与陆战队，大战爆发的时候，中国海军就在每支舰队里编了一艘医疗船，大战爆发后又紧急征用了八艘大型邮轮，并且改装成了医疗船，专门为陆战队服务。到战争结束的时候，中国海军与陆战队的医疗船达到了四十八艘，总共有三万六千张病床，能同时收治五万多名官兵。
　　有趣的是，在整个大战期间，中国军事医疗船收治的战俘占到了百分之六十二。
　　这场横扫了欧亚大陆的暴风雪来得快，去得也快。到十二月二日，已经有所减弱。在等待了一周之后，戚凯威再也等不下去了。虽然天气仍然较为恶劣，而且气象专家预测恶劣天气还会到来，但是在征求了魏成龙与前线各集团军司令官的意见后，戚凯威最终决定在十二月三日发动进攻。
　　必须承认，戚凯威在做赌博。
　　冬季已经到来，而大部分气象专家都认为，这将是自全球自然灾害之后，北半球最为寒冷的一个冬天。
　　要知道，在此之前的两百年内，两支入侵俄罗斯的军队都是被严寒击败的。
　　当年，德军兵临莫斯科，就在即将看到胜利的时候遭遇了百年难遇的严寒，最终倒在了俄罗斯的冰天雪地里。
　　中国军队会重蹈覆辙吗？
　　事实证明，运气往往站在跟具有主动性的将领身后，戚凯威成了这场豪赌的赢家。


第一百六十九章 乱战
　　已经无法考证是哪个参谋出的主意，十二月三日发动的进攻，被称为“暴风雪”。
　　这也确实是一场暴风雪。
　　如果说前面七天，是大自然刮起的暴风雪，那么从十二月三日开始，就是中国军队制造的“暴风雪”，一场针对六百多万美俄联军、持续了数个月，横扫了整个乌拉尔地区的暴风雪。
　　当时，没有想到，中国军队会在这个时候发动战略进攻。
　　要知道，最恶劣的天气刚刚过去，并不意味着天气已经转好。十二月三日，乌拉尔南部地区的平均气温依然在零下四十度左右，局部地区达到了零下五十度，而且平均风速在六级以上。
　　在任何一名将领看来，这都不是发动进攻的好时候。
　　实际情况也确实如此。
　　进攻当天，中国炮兵的作战效率就降低了百分之四十，主要是过大的风速严重影响了远程电磁炮的打击精度。此外，过厚的积雪，也对炮弹产生了影响。在打向阿克托别的炮弹中有百分之二十没有爆炸。主要就是积雪过厚，导致安装了炮弹上的高度引信失灵。即便采用碰炸引信的炮弹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因为积雪下的地面完全冻结，比岩石还要坚硬，可是炮击效果也大打折扣。
　　前三天，中国军队的进展都不是很理想。
　　大部分时候，只有装备了极地型地面战平台的侦察部队能够作战，而主力部队只是在冰天雪地里向前推进。更要命的是，为了赶在日落前扎营，及时搭建好营房，主力部队每天的推进距离不会超过二十公里。
　　以二十一世纪中叶的标准来衡量，这个推进速度简直就是龟爬。
　　所幸的是，驻扎在前沿战线上的俄军的处境更加糟糕。恶劣的天气，使得绝大部分俄军主战装备都无法使用。更重要的是，已经吃够了苦头的俄军官兵根本无心应战，也没有能力作战。
　　三天下来，中国军队没有推进多远，反而收了不少战俘，几乎都是侦察部队的功劳。
　　比如，十二月五日，挺进到阿克托别的第一三八集团军的一支连级侦察部队，就在几乎没有遇到抵抗的情况下，俘虏了一个整建制的俄军步兵团，大约两千名俄军官兵非常自觉的放下了被冻住了的枪支。
　　第二天，第一三九集团军的一个侦察营，甚至整建制的俘虏了一个俄军步兵师。
　　只是，该师在投降的时候，只剩下了不到六千名官兵，另外三千多名官兵都在过去几天的严寒中被冻死、或者冻伤后去了后方的战地医院。留下来的六千名俄军官兵，也只剩下了当天的口粮，而且烧光了一切能烧的东西。说得不客气一点，如果中国军队晚来两天，这些俄军官兵都会被冻死。
　　这样的情况，显然超出了戚凯威与魏成龙的预料。
　　到十二月五日，中国军队收容的战俘就超过了二十万人，而且绝大部分都是又冷又饿的俄军官兵。
　　如何处理这么多的战俘？
　　当天晚上，魏成龙不得不下令让部队停止前进，然后出动第二梯队，先把收容的战俘送回后方的集中营。
　　结果，十二月六日，天气奇迹般的好转了。
　　所幸的是，前线部队早就有所准备，而且魏成龙也拿到了专家提供的天气预报，不然不会让第二梯队去押送战俘。
　　当天下午，第一三八集团军攻占了阿克托别，战俘名单上又增添了十五万人。
　　投降的依然是俄军，而且依然是又冷又饿的俄军官兵。
　　虽然天气好转，俄军能够使用主战装备，至少枪支不会被冻住无法使用，但是俄军已经没有了战斗的勇气，因为持续了十天的严寒，已经耗光了他们的生存物资，后方又无法把物资送上前线。
　　对俄军官兵来说，最大的敌人就是严寒。
　　面对不用为保暖与肚皮发愁的中国军人，俄军官兵除非想在冰天雪地里自生自灭，不然就只能投降。
　　要知道，如果俄军不投降，第一三八集团军就不会进入阿克托别。
　　对付负隅顽抗的俄军，最好的办法就是包围封锁。这一招，在随后的战斗中，起到了非常显著的作用。
　　以阿克托别的守军来说，只要围困持续一周，恐怕就会出现人吃人的惨剧。
　　要知道，严寒只是减弱了，十二月六日的平均气温仍然在零下二十度左右，夜间的最低气温低于零下三十五度。俄军已经耗光了给养，甚至拆掉了木制结构的民房，以便获得取暖用的木材。在如此寒冷的环境下，没有食物供应，就算是最耐寒的俄罗斯人，也就只能坚持两到三天。
　　事实上，严寒帮了中国军队大忙。
　　当然，这也带来了一些客观上的问题。比如在推进的时候，前线部队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兵力用于作战，其他的官兵都在做另外一件事：把物资送到前线去。也就是说，前线部队的主要任务，成了后勤保障。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严寒导致空运几乎瘫痪。
　　当时，只有通过道路向前线运送物资，而前线部队又没有配备足够多的运输车辆，也就只能拿地面战平台来运送物资。
　　事实证明，地面战平台本身就是不错的运输工具。
　　比如，一辆多用途平台能够在载员舱内运载五吨物资，还能在车体上以外挂的方式运载十吨物资。因为换上了适合在雪原作战的软质宽履带，所以在装载了十五吨物资后，多用途平台的通过能力依然超过了轮式车辆，甚至能够离开公路，把物资送到一些公路没有到达的战场上去。返回的时候，多用途平台还可以运送战俘。即在关闭了乘员舱与载员舱之间的通道之后，能在载员舱里塞近十名、甚至十二名战俘，而且不用安排押送人员，战俘在密闭的舱室里想造反都不可能。
　　当时，对中国军队来说，最大的问题，就是保证前线进攻部队的步调一致。
　　可以说，这是一个让各级指挥官都伤透了脑筋的严重问题。
　　主要就是，哈萨克斯坦的西北地区本来就比较偏僻，除了阿克劳、乌拉尔与阿克托别这三座大城市之外，其余的都是小城镇，而且在阿克托别州，很多小城镇的间隔距离在一百公里以上。
　　要知道，这是中国军队进攻的主要方向，也是当时的主战场。
　　这下，问题就出来了。
　　在白茫茫一片的雪原上，前进的部队很容易迷失方向，当时又没有卫星导航系统，而且时不时刮过来的暴风雪让指南针都成了摆设。至于无线电定位，更是靠不住，因为暴风雪对无线电信号产生了严重干扰。
　　结果就是，很多部队根本就不知道该向哪个方向前进，只能蒙着头往前推进。
　　有的时候，甚至是哪里有敌人，就往哪里去。
　　当然，由此产生的问题，也就层出不穷了。
　　比如，十二月七日，第一三九集团军的一支突击集群蒙着头往西走了大半天，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附近有俄军的防御阵地，随即就发起进攻，等到歼灭了俄军，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离伏尔加河不到两百公里的乌伊尔，而且被他们击溃的是俄军第三近卫装甲师，被他们占领的是该师的师部！也就是说，该部队比原定计划多向西前进了差不多两百公里，而且不知不觉的突破了俄军的三道防线，附近至少有八个俄军师，而且离他们最近的一支俄军装甲部队就在北面不到十公里处。所幸的是，突击集群的指挥官非常沉着冷静，在下令炸毁了俄军师部之后，就地释放了上千名战俘，然后带着一百多名俄军军官撤了回来，在当天晚上与另外一支部队会合。
　　只是，并非所有部队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十二月八日，一支负责向前线运送物资的突击集群就迷失了方向，结果向西多走了一百多公里，一头钻进了由俄军四个师守卫的防线，其中还一个俄军近卫装甲师，在新纳杰日金卡附近与俄军激战。幸亏这是一支突击集群，而不是后勤运输部队，有数十辆反装甲平台与上百辆多用途平台，而且除了没有让步兵随行之外，其他都是作战配制，携带了足够充足的弹药。更重要的是，当时运送的物资中，有几十桶润滑油。在被俄军围困之后，该突击集群的指挥官一面组织防御，一面呼叫后方支援。因为电台无法正常工作，所以指挥官下令点燃了润滑油，以最原始的方式向附近的友军求援。其实，当时离他们最近的友军差不多在两百公里之外，根本看不到润滑油燃烧时产生的黑烟。所幸的是，正好有一架空军的侦察机从战场上空飞过，红外照相机拍下了火源。按照哪里有战斗就去哪里的原则，第一三八集团军在当天傍晚派了两支突击集群过去一探究竟，并且在晚上与被围部队会合，把受困已达十四个小时的友军救了回来。撤退的时候，这支突击集群抛弃了运载的所有物资，有一百多名官兵在战斗中阵亡。
　　可以说，类似的事情每天都会发生。
　　只是，魏成龙没有让部队停止进攻，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第一百七十章 崩溃
　　可以说，十二月前二十天，大陆战场上的局势非常混乱。
　　中国军队的指挥官不知道前方的部队打到哪了，俄军指挥官也不知道防线在哪，双方甚至不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
　　比如，在十二月十日，魏成龙就给第一三八与第一三九集团军司令官下了命令，让他们把指挥权下放给各突击集群指挥官，只给各突击集群安排推进目标，让前线指挥官来决定该怎么打。
　　当然，绝对不是胡乱打一通就了事。
　　因为不可能取得实质性的突破，即不可能集中兵力撕开俄军的防线，而且就算撕开了俄军的防线也很难纵深突击，所以在进攻的时候，突击集群的指挥官必须注意一点，即随时与邻近的部队保持联系。
　　也就是说，中国军队基本上是平行着向前推进。
　　可以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下，任何大纵深突击都有可能导致前后部队断挡。
　　当时，布鲁希洛夫也向前线部队下达了同样的命令，即让前线指挥官决定怎么打。
　　对俄军来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在无法形成统一战线的情况下，前线部队就只能各自为战。
　　如此一来，战斗胜负主要就看前线军官，特别是战地军官的才能了。
　　显然，这不是中国军队的弱项。
　　要知道，到大战爆发的时候，中国陆军中的基层军官，至少有百分之八十参加过第二次印度洋战争，有着非常丰富的实战经验。到二零五三年底，基层军官的参战比例几乎达到了百分之百，而且大部分都是从大陆战场上的几个集团军里提拔起来的，主要来自五个主力集团军。在发动战略进攻前的几个月，戚凯威还专门成立了一个军官培训学校，让那些有资格成为基层军官的士兵接受培训，然后把他们晋升为军官。至于从正规军校毕业的军官，大多被戚凯威留在了后方，或者派往其他战场。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指挥官，而且是从基层做起的军官，戚凯威非常清楚，有才能的士兵绝对比书呆子有用，而且这些士兵在晋升为军官之后返回原部队，有更好的人缘基础。
　　破格提拔士兵为军官，可以说是中国陆军在这场战争中的一大特色。
　　要知道，直到战争结束，美军都坚持使用军校培养的军官，只提拔了一些经验丰富的士官，很少让士兵直接成为军官。
　　当然，这也与中美两军的体制不同。
　　美军是“军官与士官”双晋升体制，军官与士官有着极为明确的任务分工，一支部队的灵魂是军士长，而不是军官。在中国陆军中，士官主要是技能型军人，没有军士长，军官就是军队的灵魂。
　　可以说，这种混战的场面，对中国军队较为有利。
　　只是，有一个问题始终无法得解决，即在无法突破俄军防线的情况下，也就不可能大规模歼灭俄军有生力量。
　　虽然打到十二月十日的时候，中国军队收容的战俘已经超过五十万，但是仅占俄军前线兵力的六分之一。也就是说，还有两百多万俄军没有被消灭，而且这些俄军正在稳步向西撤退。
　　把俄军赶出哈萨克斯坦，绝对不是戚凯威想要的结果。
　　在他的计划中，至少要在哈萨克斯坦打一场决定性的歼灭战，阻止俄军主力撤退到伏尔加河西岸。
　　如果达不到这个目的，就算把俄军赶出了哈萨克斯坦，也算不上胜利。
　　要知道，这将意味着，在进军伏尔加河西岸的时候，中国军队将遇到更大的阻力，甚至得因此推迟进攻行动。
　　问题是，当时根本没有较好的解决办法。
　　到了十二月十一日，戚凯威与魏成龙都不得不考虑，是不是应该停止进攻，等到恶劣天气过去之后再继续前进。
　　当时，中国军队差不多已经控制了乌拉尔河东岸地区，虽然还没有到达乌拉尔河，但是只要继续推进，俄军就会撤退到乌拉尔河西岸。更重要的是，此时乌拉尔河已经封冻，俄军可以非常方便的撤退。
　　所幸的是，遇到麻烦的不仅仅是中国军队。
　　事实上，在十二月七日，布鲁希洛夫就在考虑，要不要把部队撤退到乌拉尔河西岸，然后通过炸碎乌拉尔河冰盖，来阻止中国军队。
　　只是，他没有立即付诸行动，因为俄罗斯总统在十二月四日就要求前线部队死守。
　　显然，这是政治影响军事的典型案例。
　　不管有没有暴风雪，俄军守住乌拉尔河东岸的把握都非常渺茫，布鲁希洛夫早就制订了沿乌拉尔河布防的作战计划。可是在政治上，这却行不通，因为撤退到乌拉尔河西岸，意味着美军将投入战斗，而美军司令官诺日罗夫上将早就表示，美军要到二零五四年才能投入战斗，因此俄军必须在乌拉尔河东岸坚守一个月。不管是尊重盟友、还是为了博得美国更有力的支持，俄罗斯总统支持诺日罗夫，要求布鲁希洛夫在乌拉尔河东岸死守，绝对不能在新年之前撤退。
　　事实上，关键就在诺日罗夫与布鲁希洛夫之间。
　　在洛布鲁克遇难后，马歇尔挑选了有俄罗斯血统的诺日罗夫出任美军总司令，并且同时晋升他为陆军上将。马歇尔此举，也主要是为了解决美俄军事合作的问题，毕竟一个能说俄语的美军将领能博得俄军的好感。
　　当然，诺日罗夫确实有一些才能，至少在到达莫斯科之后，立即就成了俄罗斯总统最信任的人。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谁来担任美俄联军总司令？
　　如果不是俄军高层坚决反对，俄罗斯总统很有可能任命诺日罗夫为总司令。
　　问题是，虽然布鲁希洛夫保住了自己的位置，但是他与诺日罗夫的矛盾也上升成为了俄军与美军的矛盾。
　　当时，布鲁希洛夫希望美军能够加强俄军的防线。
　　如此一来，就得让美军分批投入战斗，即分散到各个战场上去。
　　显然，诺日罗夫不肯这么做，连马歇尔都不答应，而是坚持认为，美军应该在某一个战场上作战，并且成为绝对的主力。至于把美军一个师一个师的派往战场，诺日罗夫根本就没有考虑过。
　　为了这件事，布鲁希洛夫没有少跟诺日罗夫打嘴仗。
　　可惜的是，每次闹起来之后，俄罗斯总统都偏向于诺日罗夫，让布鲁希洛夫无法以总司令的身份调动美军。
　　闹到最后，布鲁希洛夫不得不妥协。
　　不管怎么说，中国军队就快要打过来了，就算不能让美军去加强防线，也能让美军发挥作用吧。
　　结果就是，美军被派去守卫乌拉尔河与伏尔加河之间的地区。
　　这不是布鲁希洛夫的安排，而是诺日罗夫向俄罗斯总统请求后得到的结果。
　　当时，还是十一月初。
　　也就是说，当时布鲁希洛夫、诺日罗夫都没有想到，十一月底会遭遇千年一遇的特大暴风雪。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诺日罗夫算计得非常精明。
　　在他看来，中国军队在突破了俄军设在乌拉尔河东面纵深达到四百公里的防区之后，已是强弩之末，即便能够打到乌拉尔河，也没有冲击力了。美军可以凭借乌拉尔河，毫无悬念的守住防线。如果俄军在防御作战中有较为突出的表现，给中国军队制造了不少麻烦，美军还能发起反击。
　　也就是说，最艰苦的任务都留给了俄军，美军将坐享其成。
　　事实上，如果没有这场暴风雪，诺日罗夫很有可能得逞。
　　要知道，他手里拥有三十个美军师，还有大批辅助人员，总兵力超过六十万，足以在乌拉尔到阿特劳的战线上发动战略反击。
　　可惜的是，暴风雪改变了一切。
　　俄军没有守住乌拉尔河东岸的防区，甚至没有给中国军队制造多少麻烦，就这么撤退到了乌拉尔河附近。
　　虽然暴风雪也给中国军队制造了麻烦，但是诺日罗夫必须面对一个现实问题，即中国军队在平推了差不多四百公里之后，将以较为完备的作战能力面对美军，没有给美军留下发动反击的机会。
　　此外，还有一个更让诺日罗夫头痛的问题：蜂拥而至的两百多万俄军。
　　要知道，这是两百多万张要吃饭的嘴！
　　搞得不好的话，这些又冷又饿，而且恐慌到了极点的俄军将冲垮美军的防线，甚至有可能爆发兵变。
　　背上这个负担，美军还能作战吗？
　　正是如此，诺日罗夫坚决反对俄军撤退到乌拉尔河以西，并且影响了俄罗斯总统，让总统直接下令，让俄军死守每一寸阵地。
　　显然，这解决不了问题。
　　死守每一寸阵地，就是让两百多万俄军官兵在饥寒交迫中等死。
　　俄军官兵中，不乏爱国者，也不缺少作战的勇气，可是他们首先面对的不是敌人，而是暴风雪带来的严寒与饥饿。如果能够与敌人作战，他们不会退却，会为了自己的祖国坚守每一块阵地。可是他们不是在面对敌人作战，而是在面对无法战胜的自然力量，以及那道让他们等死的命令。
　　结果就是，俄罗斯总统下达的命令，摧毁了两百多万俄军官兵最后一点斗志与士气。
　　现在，不是布鲁希洛夫命令俄军后撤，而是两百多万俄军官兵不顾一切的涌向已经冰冻住的乌拉尔河。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大规模投降
　　俄军崩溃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可是这么快就丧失了斗志，多少有点出人意料。
　　十二月十二日，前线侦察部队证明了军事情报局提供的情报，即乌拉尔河东岸的两百多万俄军正不顾一切的涌向乌拉尔河。
　　只是，迎接他们的不是热腾腾的菜汤，而是冷酷的重机枪。
　　在乌拉尔河西岸的河滩上，俄军宪兵部队沿着数百公里的河道，在三十多处主要渡河地点架起了数百挺重机枪，然后用高音喇叭命令溃退的俄军官兵返回阵地，不得擅自退回到乌拉尔河西岸。
　　只是，风声淹没了宪兵的喊话声。
　　直到重机枪喷出火舌，把成千上万发收割生命的子弹射向昔日的战友，惊慌失措的俄军官兵才猛然反应过来。
　　后方，也是死路一条。
　　这一场景，在俄罗斯的历史上并不少减。
　　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俄军宪兵就多次用重机枪阻止进攻部队后撤，并且冷酷的处决了所有在进攻中逃跑的士兵。在被俄罗斯人认为是“伟大的卫国战争”中，苏联红军也多次用重机枪把刚刚招募的新兵赶上战场，特别是在斯大林格勒会战中，成千上万刚刚穿上军服的红军官兵就这么被送到了前方是德军重机枪、后方是红军重机枪的战场上，不断刷新着这场惨烈会战的伤亡纪录。
　　似乎，在俄罗斯的历史中，强迫血肉之躯的士兵去流血牺牲是一件非常伟大的事情。
　　因为在俄罗斯战败之前，俄官方烧毁了所有与这场战斗有关的资料，所以无法确切的知道有多少俄军官兵死在了宪兵的手里。只有一点可以肯定，俄军宪兵的这种做法，毁灭了两百多万俄军官兵的最后一线希望。
　　在无法与敌人作战、又无法撤退的情况下，不再战斗成为俄军唯一的选择。
　　这个时候，魏成龙做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战地宣传。
　　当天，中国陆军就出动了数十架大型无人机，而且在这些无人机上安装了高音喇叭，让其在低空飞行，向乌拉尔河东面的俄军官兵宣扬中国军队优待俘虏的政策，播放战俘营里有温暖的被窝、可口的食物、足够的药品等信息，并且鼓舞俄军官兵向东前进，不再为万恶的美帝国卖命。
　　第二天，运输机开始在战场上空撒布宣传传单。
　　当时，后方已经印制了大批传单，主要就是宣传后方的生活条件有多好。这些传单原本计划用在西伯利亚战场上，因为那边的俄军几乎都是预备部队，素质非常低下。结果，被魏成龙首先用在了乌拉尔战场上。
　　做完这些事，中国军队要做的，就是做好收容战俘的准备工作。
　　接下来的几天里，主动向中国军队投降的俄军超过了一百八十万，没有投降的俄军也多半是无法活动的伤员与病号。当时，一些俄军官兵在投降之后，还主动带中国军队去他们的驻地，以便让无法活动的战友得到救治。
　　毫无疑问，这忙坏了中国军队。
　　要知道，当时在前线活动的只有六个集团军，总兵力不到三十万，相当于一名中国军人要收容七名战俘。
　　所幸的是，天气正在好转，至少大型电动运输机能够在前线机场起降了。
　　当然，也不是乌拉尔河东岸的所有俄军都缴械投降。
　　十二月十七日，在发现乌拉尔河东岸的俄军士气已经崩溃之后，布鲁希洛夫不顾总统下达的命令，让部队撤退到乌拉尔河西岸。
　　让布鲁希洛夫这么做的主要原因是：当天俄军近卫第八装甲师的官兵劫持了师部，逮捕了包括师长日丹诺夫在内的三十多名军官，然后向中国军队投降，而日丹诺夫是布鲁希洛夫的嫡系。
　　这件事，让布鲁希洛夫意识到，东岸的俄军已经彻底崩溃了。
　　在求生欲望的迫使下，已经彻底绝望的俄军官兵才会袭击自己的长官，并且在还能作战的情况下向敌人投降。
　　此外，还有一个因素，即布鲁希洛夫的孙子安德烈就在近卫第八装甲师师部当参谋。
　　小布鲁希洛夫当了俘虏，在战俘营一直呆到战争结束，后来被遣返回俄罗斯，活到九十九岁，在离百岁生日还差三天的时候去世。后来，他为自己的祖父写了一本传记，与布鲁希洛夫有关的很多事情，都是由这本传记讲述的。再往后推，小布鲁希洛夫的儿子还是中俄民间友谊社的创始人。从某种意义上讲，小布鲁希洛夫能够活到战后，与他那个大名鼎鼎的祖父有很大的关系，因为这个身份，让他没有被送去条件恶劣的劳动营，而是一直留在了衣食无忧的战俘营里。要知道，在整个大战期间，被送到劳动营的俄军战俘中，只有不到一半能活到战后。对于从小就养尊处优的小布鲁希洛夫来说，体格肯定不如其他俄军战俘，根本没有希望活着从劳动营走出来。
　　布鲁希洛夫做出了正确决定，只是来得太迟了。
　　到十二月二十日，只有不到十万俄军撤退到了乌拉尔河西岸，而且随即都被宪兵押往后方的集中营。
　　事实上，这些俄军官兵的结局都很悲惨。
　　要知道，布鲁希洛夫下达的命令没有得到总统的支持与认可，因此所有撤退到乌拉尔河西岸的俄军官兵都被认为是擅离职守，均被军事法庭宣判有罪，大部分被送到了俄罗斯的劳动改造所，而一些担负了主要职责的军官则被送到了北乌拉尔地区的监狱里面，只有不到十分之一活到了战后。
　　有趣的是，俄罗斯总统没有惩处下达撤退命令的布鲁希洛夫。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俄罗斯总统也不敢惩处布鲁希洛夫，因为俄军中的反叛迹象已经非常明显了。
　　战后，很多受审的俄军将领都认为，正是俄罗斯总统的亲美立场，把俄罗斯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葬送了俄罗斯在过去数百年里，用十多代人的鲜血与汗水辛苦建立起来的国家基业。
　　当然，这些俄军将领都没有提到，在开战初期，他们也是乐观派。
　　不管怎么说，仅用了十八天，俄罗斯的哈萨克斯坦方面军就不复存在了，其毁灭的速度甚至超过了戚凯威的进攻安排。
　　要知道，如果没有暴风雪，戚凯威打算花一个月吃掉乌拉尔河以东的俄军。
　　更重要的是，中国军队的损失微乎其微。到十二月二十日，只有三千余名官兵伤亡，而且三分之二是冻伤，真正的作战伤亡只有一千名左右。此外，装备损失几乎可以忽略，而且在推进到乌拉尔河的时候，冲在最前面的六个集团军都有较为完备的战斗力，没有必要动用第二梯队。
　　后来，诺日罗夫在接受审判的时候就提到，如果乌拉尔河东岸的俄军能够坚守，中国军队就别想打过乌拉尔河，因为美军三十个师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有足够的把握在乌拉尔河西岸取胜。
　　显然，这位精通政治手腕的美军上将到最后都没意识到，正是他，葬送了原本可以协助美军作战、成为美军强力后援的两百多万俄军。也正是他的错误决定，使布鲁希洛夫在哈萨克斯坦战场上精心部署了数个月的战略防区变成了摆设。还是他，让六十万美军官兵不得不承受中国军队的全部压力。
　　战后，就有人认为，如果是布鲁希洛夫在指挥美俄联军作战，哈萨克斯坦战役的结果将大不一样。原因就是，布鲁希洛夫肯定会让两百多万俄军撤下来，并且使其成为预备队，然后依靠乌拉尔河进行防御。如果不把俄军的实际状态考虑进去的话，这种说法没错，毕竟两百多万军人不是吃素的。可是以当时俄军的状态，就算撤下去了，也没有多少作战能力，而且俄军的大部分主战装备都无法撤退，能撤的只有军人。也就是说，即便是布鲁希洛夫在指挥美俄联军作战，也只能让戚凯威在乌拉尔河防线上多花一些力气，把这场残酷的会战拖得更久一些。
　　事实上，很多俄军将领都承认这一点，即中国军队在冬季发动进攻，本身就是一次有重大战略价值的军事冒险，俄军根本没有做好在冬季打仗的准备，也就不可能在冬季击败中国军队。
　　没有做好准备的，还有美军。
　　十二月二十日，恶劣天气基本上过去了。
　　当天，乌拉尔河下游地区的平均气温达到了零下十摄氏度，夜间的最低气温也在零下二十五摄氏度以上。
　　虽然诺日罗夫非常自大，但是他也非常清楚，美军根本打不败中国军队。
　　结果就是，当天傍晚，诺日罗夫下令炸开乌拉尔河上的冰盖，并且让工兵炸掉了战线上的所有桥梁。
　　反攻乌拉尔河东岸是不可能了，美军能做的就是阻止中国军队渡过乌拉尔河。
　　问题是，这么做有用吗？
　　要知道，既然戚凯威有信心在冬季打一场进攻战，而且以打过伏尔加河为目的，他就肯定有所准备。
　　十二月二十四日，西方圣诞节的前一天。
　　准备充分之后，中国军队在圣诞夜开始强渡乌拉尔河，开始了会战打响以来的第一次正规作战行动。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不战而退
　　乌拉尔河是一条大河，比霍姆斯河大得多的河，下游的平均水深超过二十米，而且河床上的淤泥厚达数米。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地面战平台无法潜渡乌拉尔河，必须在河上架设浮桥。
　　只是，在冬季架设浮桥，显然是个愚蠢的办法。
　　制订作战计划的时候，参谋就想到，俄军肯定会炸开河面上的冰盖，而随河水流动的浮冰将冲垮所有简易桥梁。因为乌拉尔河下游的河面宽度达到了数公里，在河口处更是接近十公里，所以架设机械桥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可以说，除了通过空运把部队送过去之外，就只能设法让河面再次冻结。显然，在打到河对岸之前，空运不是可靠的手段，而且也起不到关键性作用。
　　这下，就只能设法让乌拉尔河封冻。
　　针对这个问题，中国军队做了极为充分的准备。
　　十二月二十二日，中国空军就轰炸了基尔萨诺沃，使用特制的爆破炸弹，把乌拉尔河北岸的一段峭壁炸塌，用泥石堵塞了河道，减少进入下游的水量。因为乌拉尔河冬季的水流量本来就不大，所以临时形成的堤坝至少能够在接下来的一周之内稳如泰山，不会因为形成的堰塞湖而崩塌。
　　到二十四日夜间，乌拉尔河下游的水位已经降低了五米。
　　强渡开始前，空军与远程炮兵开始对河对岸的美军进行炮火压制，并且持续到工程兵完成作业为止。
　　紧接着，空军的大型电动运输机登场，沿着乌拉尔河河道投洒特制的助凝剂。
　　在陆军选择的十四处渡河地点，首先以垂直机降的方式，让担任突击任务的作战部队在西岸控制桥头堡，然后再让工程兵用特制的挡板，在河道两岸圈出“静水区域”，然后就是等待河水冻结，再以同样的办法扩大“静水区域”，最后在“冰坝”合龙前，堵死河道，直接下汇拢处倾倒液氮，使河水瞬间凝固。为了防止“冰坝”因为水位升高，被水压冲垮，工程兵还得动用专门的钻探设备，在“冰坝”下放开凿出泄洪通道，让河水能够流动，从而降低水压。
　　可以说，这是非常专业的军事工程。
　　当时，中国陆军出动了上万名工程人员，花了一整夜，才在十四处渡河地点建起了十四条宽度超过两百米的“冰坝”。仅仅一天之后，从乌拉尔到阿特劳的数百公里河段就再次冰封了。
　　虽然一月二日，基尔萨诺沃的堤坝崩溃，但是只冲毁了乌拉尔附近的三座冰坝，随后水势就减缓，没有对下游的冰坝构成威胁。
　　随后，工程兵随后还想办法加固了冰坝，比如用钢筋对冰坝进行横向与纵向加强。
　　结果就是，即便美军炮击与轰炸冰坝，也没有什么效果，最多是炸裂了冰坝，工程兵只需要向裂缝里注入冷水，就能修复冰坝，而冰坝底部的泄洪道，则始终保证河水能够流入南面的里海。
　　这些冰坝，就是中国军队渡过乌拉尔河的桥梁。
　　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十多座冰坝一直保持通行状态，确保了二十个集团军的一百多万官兵顺利渡过乌拉尔河，也确保了上千万吨作战物资能够运到乌拉尔河西岸，让前线部队不用为补给发愁。
　　直到二零五四年三月底，日间气温上升到零上后，冰坝才开始消融。
　　这个时候，中国陆军的工程兵已经在乌拉尔河上架起了数十座舟桥，而且还开始修复被美军炸毁的桥梁。
　　显然，在现代化军队面前，大江大河不再是天然障碍。
　　到了二零五四年的第一天，渡过乌拉尔河的中国军队已经达到了六个集团军，即第一进攻梯队的作战部队。
　　对美军来说，这绝对是一场灾难。
　　在此之前，连诺日罗夫都认为，通过炸掉乌拉尔河的冰盖、炸断所有桥梁，能够阻止中国军队渡河，至少能让中国军队在乌拉尔河上花费大量的时间，让美军能够从容的完成作战前的准备工作。
　　结果，中国军队只用了一周，就把三十万地面部队送到了乌拉尔河西岸。
　　要知道，当时美军也就只有六十万官兵，而且三十个师的作战部队不到五十万。
　　如果把装备性能考虑进去，美军在战斗力上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与布鲁希洛夫一样，诺日罗夫别无选择，只能让美军撤退，通过战略性的撤退，以空间换时间。
　　可以说，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军事常识。
　　任何一支军队的进攻距离都是有限的，总有停下来的那一刻，因此战略性撤退是在打不过敌人的情况下，保存己方兵力的有效办法。在历史上的战争中，这个办法屡试不爽，且都收到了很好的效果。最有名的，就是在拿破伦的法军入侵俄罗斯的时候，俄军主动放弃首都莫斯科，使法军的后勤补给线断裂，最终因为补给不到位，倒了在俄罗斯的严寒之中，被库图佐夫元帅大败的战例。
　　毫无疑问，中国军队再能打，进攻能力也有一个极限。
　　只是，中国军队进攻能力的极限，直到这个时候都没有表现出来，准确的说，敌人还从没有让中国军队达到过进攻极限。
　　原因很简单，中国陆军全新的进攻战术还没有真正得到过有效应用。
　　决定部队进攻极限的不是前方部队的推进能力，而是后方的补给能力，即能够维持多长的后勤补给线。
　　从某种意义上讲，中国陆军的新战术，就是围绕着后勤补给进行的。
　　当时，中国陆军还没有摆脱在地面作战的基本状态，但是后勤补给能力已经实现了实质性的飞跃。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大型电动运输机提供的强大空运能力。
　　到二零五三年底，中国军队里的大型电动运输机已经超过了五千架，其中三千架是运载能力为二百四十吨的DY-1，两千架是运载能力为三百六十吨的DY-2，此外还有上万架各类战术运输机，其中包括大约一千架电动战术运输机。如此庞大的空运能力，足以让陆军不再依赖地面交通线。
　　从战术上讲，进攻部队要做的，就是每隔几百公里夺取一座足够大的机场，或者是开辟一座足够大的野战机场，以便让大型电动运输机把物资送过来，然后再继续前进，夺取下一座机场。即便是战术补给，也可以由战术运输机承担，即具备垂直起降能力的战术运输机直接把物资送到作战部队手里。
　　至于以前必须依赖的地面交通线，比如铁路、公路，基本上可以抛到脑后了。
　　当然，在战略上，还是得重视公路与铁路，特别是铁路。如果能够用铁路把物资运送到战场附近，就能缩短空运距离，大幅度提高空运效率。只是这绝非必要条件，没有铁路，大型电动运输机也能把物资从战略大后方送到前线。
　　如此一来，再来衡量中国军队的进攻能力，恐怕就是个未知数了。
　　事实上，在这场会战中，美俄联军都没有让中国军队发挥到极限，也就是没有让中国军队感到后勤保障压力。要到几个月之后，在中国军队进军莫斯科的时候，美俄联军才能知道中国军队的最大推进距离是多远。
　　显然，通过战略撤退，美军打不了胜仗。
　　有趣的是，认识到这个问题的，正是在此之前主张俄军撤退到乌拉尔河西岸的布鲁希洛夫。
　　当时，布鲁希洛夫就向诺日罗夫提出，应该让美军坚守每一寸阵地。
　　可惜的是，他的建议被诺日罗夫看成是“恶意报复”。
　　在诺日罗夫看来，美军在这个时候坚守阵地，就是重蹈两百万俄军的覆辙，是在中国军队的锋芒下等死。
　　问题是，诺日罗夫忽视了一个极为重要的因素。
　　虽然美军还没有做好战斗准备，但是天气已经转好，而且美军有足够的作战物资，官兵的状态也不是很糟糕，完全有能力坚守阵地，甚至有能力守住布鲁希洛夫花了数个月时间构筑的战略防线。
　　不可否认，布鲁希洛夫的判断也有错，即他认为，中国军队在推进了四百公里之后，后勤补给将变得极为困难，特别是弹药消耗量极大的远程炮兵在离开了后方紧挨着铁路线的阵地之后，在前方很难发挥关键作用，因此只要美军坚守，就能够在乌拉尔河西岸挡住中国军队。
　　只是，同样不可否认，布鲁希洛夫更加清醒，即美军有坚守的资本。
　　也许，美军守不住乌拉尔河西岸的战略防线，可是肯定能够在这里拖住中国军队，减缓中国军队的推进速度。
　　要知道，美俄联军部署伏尔加河防线需要的就是时间。
　　事实上，布鲁希洛夫建议诺日罗夫坚守，就是希望美军能够争取到时间，让他能够完成伏尔加河的防御部署工作。
　　可惜的是，诺日罗夫拒绝坚守阵地，而是在一月一日就下达了撤退命令。
　　只是，此时才撤，已经太晚了。
　　与乌拉尔河东岸的战斗不同，中国军队没有平行推进，因为天气好转，各部队不会再迷失方向，也就没有必要平行推进了。
　　戚凯威等了差不多一个月，终于获得了一次围歼敌人的绝佳机会。


第一百七十三章 人肉盾牌
　　二零五四年一月一日，元旦节。
　　凌晨，戚凯威不顾众多参谋反对，赶到前线，慰问了第一梯队六个集团军的官兵，并且向官兵宣布，在春节之前打到伏尔加格勒，让前线官兵回家过新年，然后亲自为作战勇猛的几十名官兵授予勋章。
　　戚凯威去前线，显然是为了鼓舞士气。
　　事实上，这有点多余，因为中国军队并不缺乏士气，官兵都很乐观，而且求战的积极性非常高。
　　当时，中国陆军从上到下都非常乐观。
　　在后方，宣传部门还专门印制了五百万张印有伏尔加格勒的明信片，准备在春节之前下发给前线部队，让前线官兵把这些明信片寄给亲朋好友，免费为陆军取得的重大胜利做一次全民广告。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确实值得乐观。
　　不仅仅是哈萨克斯坦战场上的局势非常乐观，西伯利亚与远东的局势也很乐观。
　　比如，十二月三十日，在西伯利亚作战的第六十五集团军与第一六五集团军攻占了鄂木斯克，打通了前往哈萨克斯坦的铁路线，一举解决了西伯利亚战场上的后勤补给问题。紧接着，在远东战场上的第五十四集团军就推进到了西伯利亚战场，与第六十五集团军会师，打通了第二条补给通道。根据中国陆军的战报，到二零五三年的最后一天，西伯利亚与远东战场上的战斗基本上结束，总共毙伤俘俄军官兵一千四百余万人，仅被送往战俘营的俄军官兵就超过了九百万。
　　事实上，二零五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夜间十一点五十分，戚凯威就宣布，远东战争与西伯利亚战争结束。
　　在宣布了这条消息后，他就搭上了飞往哈萨克斯坦前线的专机。
　　其实，这两场战争并没有结束，严格说来，只是远东战场上的大规模战斗结束了。要到二零五四年底，中国陆军攻占了叶卡捷琳娜堡之后，西伯利亚战场上的大规模战斗才宣告结束，而对付俄罗斯游击队的小规模战斗一直持续到俄罗斯彻底战败，甚至在此之后，还有部分俄罗斯游击队在负隅顽抗。
　　当时，戚凯威急于宣布胜利，与海军在西南太平洋上的战果有关：十二月三十日，陆战队攻占了新乔治亚岛上最后一座被美军控制的城镇，宣布占领了这座岛屿，在所罗门群岛取得了重大胜利。
　　在西伯利亚战场上，中国军队依然锐不可当。
　　一月一日夜间，全面进攻开始。第一梯队的六个集团军中，第三十八集团军、第一三八集团军、第三十九集团军、第一三九集团军兵分四路，发起了向伏尔加河进军的战役级穿插突破行动，而第四十二集团军、第一四二集团军则充当战役预备队，负责消灭被突击部队分割出来的美军。
　　显然，这就是戚凯威梦寐以求的歼灭战。
　　从某种意义上讲，诺日罗夫下达的撤退命令，帮了戚凯威大忙，也是中国军队能够打出这场歼灭战的主要原因。
　　以当时的情况，如果诺日罗夫没有下令撤退，而是采纳了布鲁希洛夫的建议，让美军坚守阵地，战局肯定会截然不同，至少负责穿插的四个集团军不可能迅速突破美军坚固的正面防线。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诺日罗夫只需要损失少量部署在前线的部队，就能为后方的大部队争取到足够的时间渡过伏尔加河。
　　可惜的是，诺日罗夫太刚愎自用了。
　　接下来的三天内，四个集团军高歌猛进，几乎是毫不费力的撕开了美军防线，然后开始与美军进行长跑比赛，看谁先到达伏尔加河。
　　事实上，连戚凯威都没有料到，美军竟然会主动撤退！
　　结果就是，撤退的美军反而给中国军队制造了不小的麻烦。
　　当时，最大的问题就是，所有突击部队的前进速度都快于预期，导致原本能够跟随突击部队前进的后勤保障部队被丢到了后方。由此产生了一个严重后果，即突击部队难以及时为地面战平台补充电能。
　　要知道，小型聚变供电系统在后勤保障部队手里。
　　这些系统非常庞大，需要用十几辆载重卡车运送，即没有防护能力，也没有越野行军能力，很容易遭到攻击。
　　所幸的是，负责前线指挥的魏成龙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当时，他采用了一个已经在战场上被证明行之有效的办法：直接为前线突击部队提供燃料电池模块。
　　在他的安排下，第二梯队的八个集团军把地面战平台的燃料电池模块贡献了出来，然后用运输机送往前线，再把换下来的燃料电池模块送到后方进行充电，用充好了电能的燃料电池模块去替换。
　　这样一来，进攻部队就不再需要在前线充电了。
　　后来，这个办法得到推广，陆军额外采购了一大批燃料电池模块，以确保更多的部队能够执行进攻任务，而不是让预备队瘫痪在后方。战后，很多多余的燃料电池模块都作为战争过剩物资处理掉了，而且大部分都用在了民用车辆上，对战后迅速普及与推广全电动民用车辆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当然，这个办法产生了一个新的问题，即空运量超过了战前估计。
　　结果，魏成龙只能动用数百架大型电动运输机执行战术空运任务，并且让突击部队尽可能的夺取敌人的机场。在战场南部地区，即里海沿岸低地，因为没有机场可用，陆军还动用工程兵修建了野战机场。
　　所幸的是，魏成龙的努力没有白费。
　　一月六日，第三十九集团军率先越过哈俄边境，杀入俄罗斯境内。
　　一天后，第三十九集团军的先头部队到达阿赫图宾斯克东面，完成了向伏尔加河进军的作战计划。
　　阿赫图宾斯克位于伏尔加河东岸，是伏尔加格勒与阿斯特拉罕之间最大的城市。
　　因为这里是伏尔加河下游平原低地最狭窄的地段，所以也是美军渡河、撤退到伏尔加河西岸的主要地点。
　　第三十九集团军没有停下，立即开始围攻阿赫图宾斯克。
　　直到这个时候，中国陆军才遇到了进攻开始后的第一场恶仗。
　　守卫阿赫图宾斯克的不是美军，而是俄军，主力是俄军近卫第一坦克师、近卫第五装甲师与近卫第十装甲师。
　　要知道，当时俄军总共也就只有十二个近卫师，而且已有四个被全歼。
　　在十二个近卫师中，又以近卫第一坦克师的战斗力最为强悍，该师师长是布鲁希洛夫亲手栽培的朱利亚诺夫少将。后来，取代布鲁希洛夫出任俄军参谋长的，正是这个朱利亚诺夫将军。
　　因为哈萨克斯坦方面军已经彻底完蛋，所以朱利亚诺夫成了阿赫图宾斯克的俄军司令。
　　在他麾下，除了三个近卫师，还有六个正规师、四个地方师与大约十万武装平民。
　　在俄军中，近卫师是绝对的主力，只有在战场上表现最优秀的部队，才有资格获得“近卫”头衔，然后就是由俄军总参谋部直接指挥的正规部队，接下来还有隶属于地方，在战地组建的地方部队，最后则是临时武装起来的平民。
　　朱利亚诺夫手里的兵力很雄厚，超过了三十万，但是能打的，也就三个近卫师与六个正规师。四个地方师，全都是真正意义上的步兵，即只有轻武器，连机枪都不多，而十万武装平民，只有一万人领到了步枪。
　　当时，没人认为朱利亚诺夫能够守住阿赫图宾斯克。
　　可是，他办到了！
　　不是他手里的部队有很强的战斗力，而是他采取了一个从来没有采用过的战术：拿平民当盾牌。
　　当时，朱利亚诺夫首先把十万武装平民送上前线，或者说是让这些人去送死。
　　紧接着，他把主力部队全部撤到市区，并且命令所有市民必须呆在家里，不准任何人渡过伏尔加河。
　　这套战术，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要知道，中国军人不是杀人狂魔，当他们发现交战的不是军人，而是身着民服，手里连武器都没有的平民时，就算不得不拿起武器作战，也会开始反感这种完全以杀戮为目的的战斗方式。
　　在攻入市区后，中国军人更得直接面对无辜的平民。
　　可以说，就算中国军人杀红了眼，也不会向妇女儿童开枪。
　　问题是，怎么打，并不由中国军人决定。
　　在人肉盾牌后方，俄军没有放弃，甚至直接向被平民围困的中国军队开火，在杀死中国军人的同时，也杀死了大量同胞。
　　说实话，这种仗，中国军人没办法打。
　结果就是，第三十九集团军不得不在一月十日撤出阿赫图宾斯克，并且给了俄军三天的时间把平民送走。
　　可惜的是，俄军根本不在乎平民的伤亡，至少朱利亚诺夫不在乎。
　　这场战斗，使得在随后的战斗中，中国军队会在围攻城市之前，给予守军几天的时间把平民撤走，然后再发动进攻。如果守军没有撤走平民，中国军队则会首先进行火力打击，再让部队进入城区。
　　这套战术，也让朱利亚诺夫毁誉参半。
　　在一些人眼里，是他在绝望的边缘拯救了俄罗斯，让这个古老的国家能够在体面的情况下退出战争。在另外一些人眼里，他是个双手沾满了同胞鲜血的刽子手，是撒旦派来毁灭俄罗斯的魔鬼。
　　战后，朱利亚诺夫以战犯身份被囚禁了十七年，释放后的第二天，就被一名俄罗斯民族主义份子刺死。
　　不可否认，朱利亚诺夫牺牲了十多万阿赫图宾斯克的居民，却拯救了更多的美国大兵。


第一百七十四章 伏尔加河
　　俄军在阿赫图宾斯克坚守了一个星期，在此期间，超过二十万美军从这里渡过了伏尔加河，包括第一坦克师、第二装甲师、第三装甲师等几支王牌部队，以及成千上万的各类主战装备。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又是一次类似于敦克尔刻的战略大撤退。
　　只是，撤下去的美军没有得到休整，而是被立即用到了伏尔加格勒的防线上，成为了守卫这座传奇城市的主力部队。
　　在历史上，伏尔加格勒又叫做斯大林格勒。
　　必须承认，美军撤退得很及时，却也不够迅速。
　　一月八日，魏成龙就发现阿赫图宾斯克不是那么容易攻占。当时朱利亚诺夫还没有采用人肉战术，魏成龙只是发现，第三十九集团军的推进速度比相邻两个集团军都要快，已经形成了突出部。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第三十九集团军的后勤补给肯定遇到了问题，从而降低了进攻能力。
　　受此影响，魏成龙让北面的第一三八集团军向南运动，第三十八集团军接管了阿赫图宾斯克北面的所有战线，南面的第一三九集团军则加速向阿斯特拉罕推进，消除第三十九集团军左翼受到的威胁。
　　以当时的情况，如果俄军在阿斯特拉罕也守住了，战局肯定会大不一样。
　　可惜的是，阿斯特拉罕的俄军没能顶住第一三九集团军的猛攻，在一月十日就撤退到了伏尔加河西岸。
　　第一三九集团军没有留在阿斯特拉罕，而是立即挥师北上。
　　这一下，就把阿赫图宾斯克与阿斯特拉罕之间的近二十五万美军给围死了，而南下的第一三八集团军正在冲击美军的左翼防线，从东面打过来的第四十二集团军则在全力推进，等于把美军往第一三九集团军的炮口上赶。
　　这二十五万美军中，只有十万从阿赫图宾斯克撤退到了伏尔加河西岸。
　　如果第三十九集团军占领了阿赫图宾斯克，美军一个都逃不掉。当然，能够一口气歼灭十五万美军，也是非常了不起的胜利了。
　　一月十一日，魏成龙把第一梯队的最后一个集团军用在了北面。
　　当时，第三十八集团军已经突击到了离伏尔加格勒不到一百公里的地方，并且按照计划开始切断美军的退路。
　　在第三十八集团军东面，至少有二十五万美军。
　　为了防止这股美军逃脱，魏成龙把第一四二集团军派了上去。
　　显然，魏成龙这次有点操之过急了。
　　当时，阿赫图宾斯克北面的美军主要向伏尔加格勒推进，如果第一四二集团军没有急着往上压，美军很有可能继续跟第三十八集团军死拼。结果在第一四二集团军压上来时，第三十九集团军还没能及时调整方向，美军就开始向南转移，最终又有十万美军从阿赫图宾斯克渡过了伏尔加河。
　　到一月十三日，围绕着阿赫图宾斯克的战斗基本结束。
　　除了逃掉的二十万美军，当时还有大约十万美军分散突围，一股大约有五万人的美军在北面突破了第三十八集团军的防线，于一月十四日到达萨拉托夫，还有一股大约三万人的美军在哈萨克斯坦的乌拉尔西面突围，去了萨马拉，另外两万美军则都是以小股部队，趁乱渡过了伏尔加河。
　　没能突围的三十万美军中，有十七万做了战俘，其中伤员多达八万。
　　另外十三万美军，在战场上战死的只有不到五万人，另外八万多美军都是在强度伏尔加河的时候被淹死的。特别是在一月十一日夜间，三个美军师几乎在绝望的情况下向第三十九集团军守卫的伏尔加河东岸防线发起冲击，结果近五万名官兵在渡河时，遭到第三十九集团军攻击，全部掉入冰冷的河水之中。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这三个美军师中，只有不到一千人游到了伏尔加河对岸。
　　战役结束之后，中国军队在伏尔加河河口，也就是阿斯特拉罕附近，打捞起了数万具美军官兵遗体。因为很多遗体都丢失了身份牌，导致身份无法辨认，所以中国军队在阿斯特拉罕东面建了一座无名军人陵园，集中安葬了这些美军官兵的遗体，并且把找到的美军身份牌上的名字刻在了石碑上。
　　可以说，这是美军在本次大战中打得最为惨烈的一场战斗。
　　即便在美国的历史上，这也是到当时为止，美军伤亡最惨重的一场战役。
　　要知道，在这场战役中阵亡的美军将士就超过了越南战争与第一次朝鲜战争中，美军阵亡官兵的总和。
　　有趣的是，面对如此惨败，诺日罗夫依然不承认是自己的过失。
　　当时，诺日罗夫还反咬了一口，宣称是俄军没有守住伏尔加河防线，才导致美军在撤退的时候遭到围攻，被迫集中在阿赫图宾斯克突围，导致数十万官兵必须在一段不到二十公里长的河道处渡过伏尔加河。
　　显然，诺日罗夫是在狡辩。
　　要知道，按照分工，美军负责守卫伏尔加河与乌拉尔河之间的地区，俄军根本没有义务守卫伏尔加河东岸。从某种意义上讲，如果不是俄军死守住阿赫图宾斯克，六十万美军都得完蛋，而让俄军进入阿赫图宾斯克的正是布鲁希洛夫，而且他是在一月一日，也就是诺日罗夫下令美军撤退的时候给朱利亚诺夫下达的命令，俄军花了三天才进入阿赫图宾斯克，仅比第三十九集团军早到了两天。
　　当然，这场战役，也捧红了朱利亚诺夫。
　　事实上，当时没有多少人知道他拿平民做盾牌，用十多万俄罗斯平民去交换了二十多万美军。当时，外界只知道，朱利亚诺夫守住了伏尔加河东岸最后的据点，是二十多万美军官兵的救星。
　　结果是，战役结束后，美国总统卢卡斯亲自授予朱利亚诺夫国会荣誉勋章。
　　这位俄军将领，也成为历史上第一位获得美军最高荣誉勋章的外国军人，也因此名声大噪。
　　一时之间，甚至连俄罗斯人都把他看当成了民族英雄。
　　只是，俄军没能守住阿赫图宾斯克，或者说没有守卫这座伏尔加河东岸城市的必要，因为更加重要的城市需要俄军守卫，这就是伏尔加格勒。
　　一月十五日，俄军从阿赫图宾斯克撤退到了伏尔加河西岸。
　　当时，中国军队没有去占领阿赫图宾斯克，直到一月底，在发现有需要攻打伏尔加格勒之后，才觉得有必要从南面对伏尔加格勒进行包抄，降低伏尔加格勒的战略重要性，这才派遣部队进入了阿赫图宾斯克。
　　事实上，打到这个时候，中国军队的最大问题就是推进速度过快。
　　要知道，在不到一个半月的时间内，中国军队就向西推进了一千多公里，完成了原本计划要用整整四个月才能完成的任务。在制订作战计划的时候，戚凯威把推进到伏尔加格勒的最后时间订在四月底。也就是说，当时戚凯威准备花五个月进军一千多公里，根本没有急于打到伏尔加格勒的想法。
　　不是戚凯威过于保守，而是进军太快肯定会出问题。
　　最大的问题，就是后勤保障跟不上。
　　虽然在获得了充足的大型电动运输机与战术运输机，特别是在电动战术运输机开始大批量服役之后，空运成为了最主要的物资运输手段，规模庞大的运输机群，足以支撑百万大军在前线作战，但是空运也需要基础设施，特别是在运送一些无法用战术运输机空运的大型设备的时候，必须在前线获得机场，或者是开辟野战机场。问题是，哈萨克斯坦西北地区就只有三座规模稍大的城市，而且没有空军基地，俄罗斯在伏尔加河下游地区的机场也在几座大城市附近，且都已转移到伏尔加河西岸。结果就是，可供中国军队使用的机场不多，必须在前线修建野战机场。
　　当时，中国陆军已经为此做了准备，采购了几十套野战机场的预制件。
　　在技能娴熟的工程部队手里，十二个小时就能铺设出一条一千五百米长的跑道，供大型电动运输机起降。问题是，这总得需要时间，而且得在此之前选择、或者开辟出适合建野战机场的场地，然后得用战术运输机把预制件送过去，还得运送工程部队与工程设备，最后才是让工程部队开建。
　　一般情况下，建造一座野战机场需要两天到三天。
　　显然，在这场推进速度极快的战斗中，前线部队能在两到三天内推进几百公里，等野战机场建好了，差不多就在后方了。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战术运输机的作战负担依然没有减下来，大部分时候仍然得让战术运输机把物资送到前线部队手里，而不是让前线部队直接在野战机场附近获得补给。
　　仅在阿赫图宾斯克战役中，中国空军与陆军的战术运输机就飞行了二十一万架次！
　　这是个什么概念？
　　当时，中国军队投入的战术运输机大概是三千五百架，在十一天的战斗中，相当于每架战术运输机每天要飞行六个架次，且一天也不得耽搁。所幸的是，因为运输距离较短，平均每架次的飞行时间还不到一个小时。
　　如果运输距离稍微长一点，肯定会酿成灾难。
　　要知道，在这三千五百架战术运输机中，只有一千架是出动能力较强的电动运输机，其余二千五百架都是烧油的运输机。
　　不管怎么说，打到伏尔加河东岸，中国军队必须停下来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犯糊涂
　　面对现实，魏成龙第一次跟戚凯威产生了分歧。
　　当时，魏成龙主张暂停进攻，让部队休整一下，顺带理清后勤保障体系，减轻空运部队的负担。
　　他的这个提议非常合理，因为确实有这些问题存在。
　　首先说前线部队，第一梯队的六个集团军已经打了四十多天，就算说不上人困马乏，官兵的精力也消耗掉了一大半。接下来是强渡伏尔加河，而戚凯威的意思是不惜代价攻占被俄罗斯看成是精神象征的伏尔加格勒，因此非常有必要让前线部队休整一下，最好是让作战部队轮换，即由第二梯队取代第一梯队。这种大规模换防，本身就是休整，因为换防需要足够多的时间。
　　其次，空运部队的情况确实比较糟糕，特别是战术运输机部队，二千五百架常规型战术运输机的完好率降到了百分之六十，几乎都要进行全面维修，一些故障比较严重的还要返厂维修。如果不暂时停止进攻，不但战术运输机得不到足够的维护，还无法在前线建立起足够多的野战机场，因此战术空运部队的作战压力就无法降低，得让那些随时有可能出故障的运输机继续高强度出动。
　　事实上，仅这两个问题，就应该让进攻停下来。
　　当时，还有一个问题，即前线囤积的作战物资不够多，不足以发动一场具有决定性的进攻行动。
　　如此一来，就更需要时间了。
　　问题是，戚凯威根本不在乎这些，坚持让部队在一月二十日之前进攻伏尔加格勒，而且认为能够一举拿下这座城市。
　　为此，魏成龙差点跟戚凯威翻脸。
　　原因是，魏成龙拒绝执行戚凯威下达的进攻命令，而且以战区司令的身份，表示只服从战争部的决定。
　　这下，魏成龙把问题搞复杂了。
　　要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只听牧浩洋的指挥。
　　问题是，他与戚凯威的争执，实际上跟牧浩洋一点关系都没有，因为牧浩洋没有过问大陆战场上的情况，他正一心扑在西南太平洋战场上，指挥海军与陆战队攻打所罗门群岛，根本没有心思管陆军的事。
　　严格说来，魏成龙应该听黄瀚林的指挥。
　　理由是，黄瀚林是中国的最高军事统帅，而在战区制下，战区司令官直接听命于最高军事统帅。只是在执行的时候，一般由战争部长、或者是其他得到委任的将领，代替最高军事统帅行使职权。
　　事实上，问题就出在这里。
　　当时，得到正式委任的就只有战争部长牧浩洋，戚凯威只是参谋长会议主席，只有建议权、没有决策权。
　　当初，戚凯威不肯放权，也与此有关。
　　魏成龙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也正是利用了这个制度上的漏洞，希望借此让戚凯威放弃强攻伏尔加格勒的想法。
　　严格说来，魏成龙没有恶意，他只是不想让官兵去做平白无故的牺牲。
　　可是，这却导致他与戚凯威决裂。
　　当这件事闹到黄瀚林那里的时候，也给黄瀚林制造了一个难题，同时把原本毫不相干的牧浩洋给扯了进来。
　　说实话，牧浩洋有点冤枉，因为他在见到黄瀚林的时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闹到这个地步，魏成龙自然占不到便宜。
　　要知道，黄瀚林不是军事家，只是政治家。
　　在巨大的胜利诱惑之下，黄瀚林根本没有过多的考虑，全面支持了戚凯威，让魏成龙按照陆军参谋长制定的计划攻打伏尔加格勒。
　　后来，很多人都认为，牧浩洋在这个时候保持沉默是最大的渎职。
　　黄瀚林不懂军事没有什么好说的，因为他看到的只是政治利益，即攻占伏尔加格勒在政治上产生的影响。
　　可问题是，牧浩洋不可能不知道，在这个时候攻打伏尔加格勒的风险有多大。
　　要知道，当时就算把刚出厂的电动战术运输机派上去，总共也不到一千五百架，根本不足以为前线部队提供稳定的后勤补给。
　　在从魏成龙那里了解到了前线的情况之后，牧浩洋应该非常清楚，至少应该把攻打伏尔加格勒的行动延迟到二月份。一来到时候大概有两千架电动战术运输机可用，能够基本上满足战术空运要求。二来可以让前线部队适当休整，让已经比较疲惫的官兵缓口气。三来可以在前线修建更多的野战机场，缩短战术空运距离，增强后勤保障力量。四来可以完成主力部队的替换工作，让第二梯队的几个集团军去打头阵。最重要的是，即便在二月份攻打伏尔加格勒，也在戚凯威最初制订的战争计划之内。
　　说白了，只要牧浩洋肯出面说清战场局势，黄瀚林就很有可能做出让步。
　　可惜的是，牧浩洋保持了沉默，只是答应魏成龙，从陆战队抽调两支战术运输机部队增援大陆战场，并且把所有新产的电动战术运输机送往大陆战场，并且积极安排厂家派遣工程师去前线维修战术运输机。
　　在很多人看来，牧浩洋保持沉默，是不想与戚凯威发生正面冲突。
　　当时，戚凯威几乎把攻打伏尔加格勒当成了最大的使命，甚至可以说是实现他人生价值的头号重任。
　　只是，所有人都忽视了黄瀚林起到的作用。
　　说白了，支持戚凯威的就是黄瀚林，而且黄瀚林也把攻占伏尔加格勒看成大陆战场上最具有标志性的重大胜利。
　　由此可见，如果牧浩洋强出头的话，只会跟黄瀚林对着干。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这只会削弱牧浩洋的地位，让戚凯威受到更高的重视，而这对今后的战局发展绝对不利。
　　要知道，中国军队能在战略上掌握主动权，不是在大陆战场上打得多么好，而是在海洋战场上从来没有懈怠过，积极推行海洋战略的就是牧浩洋，而且能够积极推进海洋战略的也只有牧浩洋。
　　设想一下，如果戚凯威当上了战争部长，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虽然黄瀚林不可能因为牧浩洋反对攻打伏尔加格勒，就让他离开战争部，任命戚凯威为战争部长，但是存在另外一种可能，即黄瀚林认为牧浩洋靠不住，从而架空战争部长，让戚凯威掌握军事指挥权。
　　更重要的是，当时谁也说不准攻打伏尔加格勒的作战行动会以失败告终。
　　虽然存在很大的风险，还有一些难以克服的问题，但是不管是牧浩洋、还是魏成龙，都只认为攻打伏尔加格勒会导致巨大的伤亡与损失，两人都认为有把握打下伏尔加格勒，只是觉得没有必要为了争取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让成千上万的军人去流血牺牲，更不值得为此冒险赌博。
　　问题是，戚凯威为什么要为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跟魏成龙翻脸呢？
　　前面已经提到，即便在二月份攻打伏尔加格勒，也完全在最初的计划范围之内，而且在时间进度上依然超前。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戚凯威自己都没打算按照计划来打。
　　可以说，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戚凯威为什么要这么做，即进军莫斯科。
　　毫无疑问，这与他亲自制订的计划背道而驰。
　　按照计划，在攻占伏尔加格勒后，中国军队应该向南推进，即进军高加索地区，打通前往伊朗的地面通道，围歼困在高加索地区的美俄联军，解除了后顾之忧后，再集中兵力进军莫斯科。
　　从战略上讲，消灭高加索的美俄联军很有必要。
　　原因很简单，这边的美俄联军可以通过黑海东岸的港口获得补给，甚至获得来自美国的增援部队，与俄罗斯内陆战场基本上没有关系。问题是，如果高加索还在美俄联军手中，向莫斯科进军就很不安全，因为中国军队的侧后方暴露在美俄联军面前，随时有可能因为后勤补给线被切断而前功尽弃。
　　别忘了，在高加索，还有五十万从伊朗撤出来的军队，另外还有大约四十万作战部队。
　　如果把在当地动员的部队算上，该方向上的美俄联军总兵力在一百五十万以上，而且很快就能获得美国提供的武器装备。
　　必须承认，打到这个时候，戚凯威过于乐观了。
　　之前的战斗让他相信，进军莫斯科不再是难题，而且只要攻占了莫斯科，俄罗斯就会投降，大陆战争就会结束。
　　显然，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随后的事实证明，就算中国军队攻占了莫斯科，俄罗斯也不会投降。
　　可惜的是，不仅戚凯威有这样的观点，连黄瀚林都认为，攻占莫斯科将成为旷日持久的大陆战争的终结点。
　　结果就是，在戚凯威犯糊涂的时候，黄瀚林也跟着犯糊涂。
　　由此可见，牧浩洋在一月中旬的战略决策会议上保持沉默，没有站出来反对，与他看清现实有很大的关系。
　　在所有人都犯糊涂的时候，没有犯糊涂的人才是真正的糊涂。
　　所幸的是，看清现实的不仅仅有牧浩洋，还有魏成龙。至少在决策会议后，魏成龙已经看清了问题的本质。更幸运的是，魏成龙依然是战区司令，黄瀚林并没有因为他拒绝执行戚凯威的命令而让他下课。当然，这也绝不是让战区司令下课的理由。牧浩洋没有为魏成龙辩护，但绝不表示他会看着魏成龙下课。
　　当时，让魏成龙继续担任战区司令，可以说是黄瀚林唯一的正确举动。


第一百七十六章 关联因素
　　牧浩洋在一月中旬保持沉默，还与一件事有关：西南太平洋战局。
　　打了两个多月，海军与陆战队的将领都认识到，攻占所罗门群岛几乎就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时间窗口已经用掉了一半，战役仍然没有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当时，陆战队派往所罗门群岛的陆战师已经达到了八个，并且攻占了整个新乔治亚群岛与北面的布干维尔岛。增兵行动还在继续，而且估计要达到十六个陆战师，因为陆战队的目的不再是直接攻打瓜达尔卡纳尔岛，而是扫荡除此之外的其他岛屿，彻底孤立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美军。
　　问题是，这谈何容易？
　　当时，有人提出直接攻打瓜达尔卡纳尔岛，以便一劳永逸的解决这场战斗。
　　结果是，不但牧浩洋反对，连庞跃龙都坚决反对，因为所有情报都表明，攻打瓜达尔卡纳尔岛绝对是一场血战。随后的事实证明，两人的判断没有错。在不得不为之的情况下，中国陆战队为了这座岛屿丢掉了近三万名官兵的性命，还有五万多名官兵伤残，整个瓜达尔卡纳尔岛都被鲜血浸透了。
　　事实上，当时最佳选择是放弃进攻，与美军僵持，甚至离开所罗门群岛。
　　可惜的是，登上所罗门群岛容易，放弃所罗门群岛却不容易。
　　别的不说，至少黄瀚林就不会让牧浩洋这么做。甚至可以说，只要牧浩洋提出从所罗门群岛撤军，黄瀚林就会让他下课。
　　原因很简单，这是中国军队在西南太平洋上发动的第一次战略进攻。
　　别忘了，攻打所罗门群岛的直接原因是黄瀚林在东方同盟集团首脑会议上，向东南亚与南亚国家做出的战略保证。虽然黄瀚林的保证是进军澳洲大陆，但是在当时，攻打所罗门群岛被看成是进军澳洲大陆的第一步。要是连第一步都踏空了，谁还相信中国军队有能力攻占澳洲大陆？
　　毫无疑问，在政治上，绝对不允许中国军队从所罗门群岛撤退。
　　除了政治上的因素，还有军事上的因素。
　　虽然相隔万里，但是所罗门群岛上的血战，确实对大陆战场产生了帮助，比如迫使美国开始考虑守卫澳洲大陆。
　　仅在二零五三年的最后一个月，美国就向澳大利亚派遣了三十万地面部队。
　　此外，美国还向澳大利亚运送了足以装备二十个师的主战装备，并且继续以每个月提供三个师主战装备的速度，帮助澳大利亚武装军队。当时，澳大利亚已经征召了一百八十万军人，组建了六十个正规师，并且开设了数十座训练营，预计这些部队将在二零五四年下半年完成训练。也就是说，到时候，澳大利亚至少需要六十个师的主战装备，而澳大利亚本身没有完整的军事工业，几乎所有主战装备都需要美国提供。如果澳大利亚继续扩军，还需要更多的主战装备。
　　由此产生的影响就是，分散了美国的军事力量。
　　要知道，如果澳大利亚没有受到威胁，在二零五三年底，美国就能向俄罗斯增派三十万地面部队，并且把送给澳大利亚的主战装备运送到俄罗斯，帮助俄罗斯组建相当于五十万正规军的主力部队。
　　此外，澳大利亚在二零五三年初就做出承诺，为西方同盟集团提供五个师。以后来的情况，这些澳军肯定会被派往俄罗斯，或者派往中东替换美军。结果是，澳大利亚当局以本土受到威胁为由，拒绝履行承诺。
　　由此可见，所罗门群岛战役，至少牵制了西方同盟集团近九十万地面部队。
　　要知道，这还是在二零五三年。
　　如果在二零五四年，所罗门群岛的战局继续发展下去，那么美国与澳大利亚将不得不考虑在澳洲大陆上打一场战略防御战了。如此一来，被牵制在澳洲大陆上的西方同盟集团的地面部队只会更多。
　　这两个因素加在一起，就算牧浩洋想撤军，也肯定不会变成现实。
　　当然，牧浩洋没有想过撤军，只是觉得要么就打狠一点，要么就不要打，不应该让军人做没有价值的无谓牺牲。
　　事实上，到二零五三年底，所罗门群岛战役的目的就已达到，没必要打下去了。
　　别忘了，海军与陆战队发动所罗门群岛战役的主要目的有两个，一是政治上的，即让黄瀚林的承诺变得有价值，二是军事上的，即为陆军在大陆战场上发动的进攻打掩护，牵制敌人的兵力。
　　由前面的介绍就看得出来，这两个目的都实现了。
　　更重要的是，在牧浩洋的战略规划中，根本就没有从所罗门群岛进军澳大利亚的这个部分。
　　说得直接一点，所罗门群岛根本就不是进攻澳洲大陆的必经之地。
　　看得狭隘一些，海军与陆战队攻打所罗门群岛，也只是希望在这里大量消耗美军的有生力量，让美军流出更多的鲜血，从而无力守卫澳洲大陆。至于接下来进军澳洲大陆，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在牧浩洋的战略规划中，进军澳洲大陆将是二零五四年底的事情。
　　到时候，中国军队的大型电动运输机肯定会超过一万架，电动战术运输机有望达到一万两千架。扣除部署在大陆战场上的空运力量之后，海军与陆战队至少能够分到五千架大型电动运输机与八千架电动战术运输机，也就有能力打一场没有登陆舰队参与的跨海战役，即直接以空降与空运的方式攻打澳洲大陆。
　　到时候，海军要做的，只是阻止美军舰队进入澳洲大陆与东南亚之间的海域。
　　至于陆战队，将不再搭乘登陆战舰作战，而是直接用运输机送往战场，在澳洲大陆北部开辟“登陆场”。
　　从某种意义上讲，牧浩洋对未来地面战争的认识程度超过了戚凯威。
　　要知道，打到二零五四年初，戚凯威都没有完全放下以往的陆军进攻战术，没有充分利用空运的巨大潜力。
　　当然，这也与旁观者清有关。
　　在战略发展方向的认识上，特别是在新式兵器对战术影响的认识上，不太了解地面战争的牧浩洋也就不会受到传统战术思想的影响，能够更加客观的评价新式装备的价值，以及对战争方式产生的影响。
　　可惜的是，牧浩洋不是陆军参谋长，而且得服从政治决定。
　　结果就是，在明知道没有必要继续在所罗门群岛打下去的时候，牧浩洋仍然得硬着头皮打下去。
　　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减轻部队的作战伤亡。
　　至于损失与消耗，牧浩洋还真没有考虑过，因为在他看来，损失了的装备与消耗掉的物资都能制造出来，只有优秀的军人无法制造出来，哪怕招募更多的新兵，也需要花费大量时间进行训练，而且只有打过几场战斗，在鲜血里滚了几圈的军人，才有资格称之为真正的军人。
　　以这次世界大战的标准，一名老兵身后是两到三名新兵的遗体。
　　也就是说，在一线作战部队中，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新兵能够成长为老兵，获得其他老兵的认可。
　　为了减轻伤亡，牧浩洋自然不会让陆战队去攻打瓜达尔卡纳尔岛。
　　说白了，牧浩洋也是在耗时间，即拖得足够久，直到黄瀚林认为，即便不攻打瓜达尔卡纳尔岛也没有影响。
　　明白这一点，再来看牧浩洋在一月中旬的战略决策会议上的表现，就能明白他为什么要保持沉默了。
　　显然，牧浩洋也希望戚凯威的豪赌能够赚得盆满钵满，因为这意味着，伏尔加格勒的巨大胜利能够使所罗门群岛战役相形见绌，也就能够让黄瀚林志得意满，从而让牧浩洋终结这场已经没有多大现实意义的血战。至少，牧浩洋可以趁此机会说服黄瀚林，让元首相信攻打瓜达尔卡纳尔岛已经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可惜的是，牧浩洋忽视、或者说是回避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如果攻打伏尔加格勒的作战行动失败，那么攻打瓜达尔卡纳尔岛就不再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从政治上讲，真要出现这种情况，那么攻打瓜达尔卡纳尔岛就将成为必然。
　　要知道，掩盖一场惨重失败的办法只有两个，一是一次痛快淋漓的胜利，二是一场更加惨重的失败。
　　以二零五四年初的战场局势来看，不管用哪个办法，都得在所罗门群岛实施。
　　也就是说，只要进攻伏尔加格勒的行动失败，不管能否打下瓜达尔卡纳尔岛，都将成为掩盖战略挫折的主要手段。
　　事实上，牧浩洋已经认识到了这一点，而且开始着手准备。
　　当时，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陆战队向西南太平洋增兵，并且从其他战区抽调陆战师充当战略预备队，以便在逼不得已的时候，发起攻打瓜达尔卡纳尔岛的作战行动，而不是到时候再做准备。
　　紧接着，牧浩洋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整顿舰队。
　　在他看来，弥补陆战遭受挫折的最好办法，就是在海洋战场上取得一次重大胜利，而能够实现这个目标的，只有舰队。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牧浩洋盯上了美国海军，开始策划五月份的海上决战。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大兵压境
　　一月十九日，夜间十一点三十分，离戚凯威订下的最后期限还有半个小时，魏成龙向前线部队下达了进攻伏尔加格勒的命令。
　　伏尔加格勒会战开始了。
　　这场会战，不仅仅是围绕伏尔加格勒展开的，而是在南起阿斯特拉罕、北到萨拉托夫的广大战场上展开的。中国陆军在最初动用了十六个集团军，其中在前线作战的是十四个集团军，另外两个集团军充当战略预备队。战场的另外一面，美俄联军的主力是俄军高加索方面军与伏尔加河方面军，此外还有美军的十个师与库尔斯克方面军的一部分。战役后期，中国陆军投入的兵力增加到了二十六个集团军，美俄联军则增派了莫斯科方面军、乌里扬诺夫方面军与乌拉尔方面军的一部分，以及美国增派的十八个师。最终，双方在这块战场上投入的兵力超过了六百万。
　　自开战以来，这是规模最大的一场地面战争。
　　伏尔加格勒——这座曾经被叫做斯大林格勒的城市——注定会再次书写一页充满了血腥与杀戮的历史篇章，再次成为决定战争走向的伟大战场，也再次让交战双方在这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通过前面的介绍，基本上可以肯定，伏尔加格勒会战是可以避免的，准确的说是会战的惨烈结果完全可以避免。
　　如果延迟一个月，这场会战将截然不同。
　　可惜的是，戚凯威与黄瀚林没有给魏成龙一个月，哪怕多一天都不行。
　　会战打响后，地面进攻却没有开始，除了魏成龙故意拖延地面进攻，也与前线部队的情况有关。
　　相对而言，第三十九集团军的情况最为糟糕。
　　与战前相比，第三十九集团军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主要就是“瘦身”，即裁掉过多的装甲部队，补充一支陆军航空兵联队，兵力控制在五万人左右，与其他甲类集团军相当，不再是独一无二的重装集团军。
　　对第三十九集团军来说，这样的裁减是有利的，比如丢掉了沉重的后勤保障负担。
　　按照战前的编制，第三十九集团军的后勤保障总量是其他集团军的一点五倍，更适合在本土作战。战场上的实际情况已经证明，绝大部分时候，增大集团军的编制规模并不能有效提高集团军的作战能力。即便在战术层面上，编制规模的大小也不是决定战斗胜负的主要因素了。
　　综合这些情况，第三十九集团军在参战前就完成了瘦身工作。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第三十九集团军仍然是中国陆军中的王牌部队，战斗力绝对排在前两位。
　　只是，在阿赫图宾斯克战役后，第三十九集团军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不是肉体上的打击，而是心理上的打击。
　　在第三十九集团军身上，中国陆军存在的一个问题暴露了出来：迅速扩充军队规模导致官兵素质降低。
　　前面已经提到，在战争爆发后，戚凯威开始破格提拔士兵担任军官。
　　虽然戚凯威早就有所准备，即在和平时期，中国陆军的建设以培养骨干人员为主，以便在大战时迅速扩充军队规模，因此除了军官，士兵也获得了很多培训机会，军士在士兵中的比例超过了八成，而几乎所有非专业性军士都能在进行简单培训后成为基层军官，这就意味着，中国陆军中有将近四十万基层军官储备人才，而在大战时期，能够在此基础上把军队规模迅速扩充到四百万以上。但是在进行扩充的时候，也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即迅速扩充兵力必然会导致官兵素质下降，从而导致军队的总体战斗力下降。当时，带头反对的就是魏成龙，在他看来，陆军应该仿效陆战队，建立高效的士兵培训机制，并且把新兵的培训周期延长到一年以上。魏成龙的想法很好，可是根本办不到，因为陆军不是陆战队，陆军面对的严酷环境也不是陆战队能比的。要知道，在陆战队身后还有强大的海军，只要海军还在大洋上活动，陆战队受到的压力就不是很大，最多不过推迟发动战略反击的时间。陆军就没有这么好的环境了，蠕国不能在战时迅速扩充兵员，那么在强敌寇边的时候，所要面对的就是亡国的危险。
　　不可否认，魏成龙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主要就是，决定陆军战斗力的基础因素中，除了优秀的基层军官，还得有同样出色的军士与训练有素的战士。
　　可见，戚凯威采取的方式，实际上只重视基层军官，忽视了军士与战士。
　　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在军队规模迅速扩充的时候，各支作战部队的战斗力都有不同程度的下降。
　　主要就是，为了扩充军队规模，各甲类集团军的基层官兵大批晋升为军官，而补充到这些部队里的，就是那些只训练了不到半年的新兵。
　　第三十九集团军也不例外，在开赴远东战场后，该集团军流失了六成的基层官兵。
　　虽然补充兵员不是难事，而且中国陆军的训练水准也超过了其他国家的陆军，但是征召的新兵依然是新兵，肯定比不上战前服役的职业军人，更比不上经验丰富的老兵，战斗力下降在所难免。
　　相对而言，官兵心理素质的降低程度最为显著。
　　阿赫图宾斯克战役结束后，第三十九集团军有差不多八千名官兵接受了心理咨询，其中三千一百六十七人被诊断患上了“战争综合症”，需要接受心理治疗，而且有六百多名官兵被遣返。
　　事实上，当时中国军队对心理医学还不够重视，很多患了“战争综合症”的官兵只能得到战地医生的帮助，而战地医生中几乎不懂心理学，往往会开一些抗抑郁药物，把“战争综合症”解释为一种高压力下的精神病症，而没有给予正确的治疗。当时，只有极少数病症严重到已经影响了正常活动的官兵，才会被遣返，送到后方的大医院里，接受心理学专家的专门诊治。
　　其实，正是阿赫图宾斯克战役，开始让中国陆军重视心理疾病。
　　只是，在二零五四年初，中国陆军中的心理学专家还不是很多，而且对官兵的心理状态也不够重视。要到二零五五年下半年，随着对战争心理疾病的研究愈发深入，陆军才开始重视前线官兵的心理状态，并且为前线官兵提供更加全面的心理咨询，着手解决心理疾病造成的影响。
　　当时，第三十九集团军的官兵依然得在前线作战。
　　所幸的是，魏成龙已经认识到了这个问题，而且认为正是新兵比例偏高，导致第三十九集团军战斗力下降。
　　事实上，魏成龙的这个认识是错误的。
　　根据战后统计数据，服役一年之后的士兵患心理疾病的比例高于新兵，因此士兵参战经历多寡并不是心理疾病的主要因素。战争心理疾病的根源是快节奏、高强度的作战行动对军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负担，而最有效的解决办法，就是让部队轮番作战，让前线官兵获得充足的休整时间。
　　当时，魏成龙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把第三十九集团军撤下来休整。
　　虽然戚凯威给他的时间非常有限，让他无法让第一梯队与第二梯队轮换，但是他至少能够把状态最糟糕的部队换下来。
　　顶替第三十九集团军的是第四十二集团军。
　　只是，受战场条件限制，特别是时间紧迫影响，第三十九集团军没有撤退到哈萨克斯坦担任战略预备队，而是留在第四十二集团军后面，充当战役预备队，不久之后就被送上了战场。
　　按照魏成龙的部署，攻打伏尔加格勒的行动将从三个方向展开。
　　首先是以第三十八集团军、第一三八集团军为主力，第二三八集团军充当预备队的中央集团军群直接进攻伏尔加格勒；其次是以第六十五集团军、第一六五集团军为主力，第二六五集团军充当预备队的北方集团军群攻打萨拉托夫；然后是以第四十二集团军、第一三九集团军为主力，第三十九集团军充当预备队的南方集团军群从阿斯特拉出发，向黑海与高加索方向进军。三支集团军群后面是由第一五四集团军、第二五四集团军、第一四二集团军、第二四二集团军与第二三九集团军组成的战役预备队，再往后是由第十五空降集团军与第一一五集团军组成的战略预备队。如果有必要，魏成龙还能调动第一一一集团军、第一一二集团军、第一一四集团军与第一一六集团军。到二月底，还将增加第一一七集团军、第一一八集团军、第一一九集团军与第一二零集团军。到了四月份，还有第一二一集团军、第一二二集团军、第一二三集团军、第一二四集团军、第一二五集团军与第一二六集团军成编，能够派往战场。
　　由此可见，魏成龙手里的兵力非常充足。
　　只是，攻打伏尔加格勒的战斗并没有因为兵力充足而变得易如反掌。
　　至少在，一月下旬，这场会战打得极为艰苦，差点演变成为一场导致中国陆军遭遇首次惨败的灾难。


第一百七十八章 进攻心切
　　问题就出在原本应该由第三十九集团军担纲的南方集团军群这边。
　　从三个集团军群的组成结构上就看得出来，魏成龙尽量让一个甲类集团军与两个同番号的乙类集团军在同一个方向上作战，以此加强各集团军的协作能力，并且确保甲类集团军在集团军群中的地位。可是在南方集团军群中，充当主力的是第四十二集团军，协助的则是第三十九集团军与第一三九集团军，而不是第一四二集团军与第二四二集团军，因此在协作上肯定存在问题。
　　这还不是可以忽略的小问题。
　　要知道，在集团军群中，最高指挥官就是甲类集团军司令，而南方集团军群有两个甲类集团军，因此有两名最高指挥官。虽然魏成龙已经做了安排，即由第四十二集团军司令全权指挥，但是直接协助的集团军是第一三九集团军，而该集团军司令是第三十九集团军的前任参谋长。
　　由此导致的问题就是，第三十九集团军司令仍然有很大的影响力。
　　在作战上，这个问题很快就暴露了出来。
　　后来，有人认为魏成龙把第三十九集团军撤下来是非常不明智的安排，因为这会导致前线作战混乱。
　　只是，以当时的情况，这恐怕是魏成龙能够做出的最好的安排了。
　　原因很简单：南方集团军群的作战任务最重。
　　如果有充足的时间，魏成龙会把第四十二集团军、第一四二集团军与第二四二集团军全部派上去。即便再给他几天时间，比如在一月底才发动进攻，他也能让中央集团军群与南方集团军群对调。
　　可惜的是，魏成龙没有这么多的时间。
　　如果让第三十九集团军在前线打主力，魏成龙肯定得担心，这支状态不佳的集团军无法承担起最为沉重的作战任务。
　　事实上，随后的战斗就证明了他的判断。
　　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魏成龙只能让第四十二集团军上去顶替第三十九集团军。
　　那么，南方集团军群的任务为什么会最重呢？
　　原因就是：在该方向上，南方集团军群需要应付来自三个方向上的敌人，得同时在三条战线上作战。
　　这一点，在魏成龙的部署上也反应了出来，即第二梯队的五个集团军中，有三个部署在阿斯特拉罕方向上，而另外两个方向上只有一个集团军充当总预备队，预备兵力仅为南方集团军的三分之一。
　　事实上，这个部署，最终改变了这场会战的结果。
　　当然，在会战初期，还轮不到总预备队上阵。
　　战役打响之后，中央集团军群的主要任务是强攻伏尔加格勒，把俄军的伏尔加方面军限制在主要战场上，并且设法迫使撤退到伏尔加河西岸的美军向伏尔加格勒运动，在这里跟中央集团军群打消耗战。北方集团军群的主要任务是在萨拉托夫方向上展开，防止俄军攻击中国军队的右翼战线，并且面对随时有可能南下的乌里扬诺夫斯克方面军与乌拉尔方面军，在战线北方建立起一道防线。真正的主攻方向在南面，即从已经控制了的阿斯特拉罕向西发起进攻。
　　按照魏成龙的部署，南方集团军群将首先沿着公路，向埃利斯塔进军，然后向斯塔夫罗波尔推进，争取在二月上旬攻占克拉斯诺达尔，到达黑海北岸，控制黑海地区最大的港口新罗西斯克。完成这个任务后，第四十二集团军将挥师北上，攻打罗斯托夫，对守卫伏尔加格勒的美俄联军进行战略包抄，争取在二月底攻占米列罗沃，然后从西往东进军，完成对伏尔加格勒的包围行动。在此期间，第一三九集团军将留在克拉斯诺达尔与新罗西斯克，在支持第四十二集团军的同时，面向南面展开，第三十九集团军则将在适当的时候，从阿斯特拉罕与斯塔夫罗波尔南先，攻占高加索山脉以北地区，特别是马哈奇卡拉、格罗兹尼、矿水城与涅温诺梅斯克等交通枢纽城市，切断南高加索地区美俄联军的退路，完成对高加索地区的战略包围行动。
　　其实，这不是魏成龙的计划，而是戚凯威的计划。
　　在最初的战争计划中，戚凯威就明确提到，在渡过伏尔加河之后，将首先对付高加索地区的美俄联军，解除伊朗受到的战略威胁，最终迫使美俄联军从伊朗撤军，然后再挥师攻打莫斯科。
　　显然，魏成龙只是在执行戚凯威制订好的作战计划。
　　问题是，在决定提前攻打伏尔加格勒的时候，戚凯威已经放弃了这个计划，只是要求堵住高加索地区的美俄联军，而没有要求歼灭这股敌人，他的意图是把主力放在北面，为进军莫斯科做准备。
　　可见，中国陆军的两位高级将领都在进攻战略上存在分歧。
　　至于基层部队，就更加不说了。
　　更要命的是，第三十九集团军的司令官玉廷罡少将是戚凯威任命的，而且在担任集团军司令之前是戚凯威手下的作战参谋。
　　不可否认，玉廷罡是一员战将，而且很有头脑，可他却对戚凯威忠心耿耿。
　　玉廷罡与戚凯威的关系，使魏成龙在制订进攻方案的时候，犯了一个错误，即没有明确规定第三十九集团军南下的确切时间，只用了“适当的时候”代指，而这就产生了一个巨大的不确定性因素。
　　一月二十日清晨，气温回升后，地面进攻正式开始。
　　北面，战斗打得非常顺利，在第六十五集团军的率领下，三个集团军在当天就控制住了战线，并且开始构筑横向长度超过五百公里、纵深达到一百五十公里的防区，做好了应对俄军战略反扑的准备。
　　必须承认，第六十五集团军非常善于在较大的战场范围内作战。
　　别忘了，在调派过来之前，第六十五集团军与第一六五集团军在远东作战，而且是在最偏远的地区活动。
　　随后，北方集团军群就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战场中央，第三十八集团军率领的中央集团军群打得非常勇猛，仅用了两天时间就打到了伏尔加格勒，控制了列宁斯克与伏尔加斯基，把美俄联军赶到了伏尔加河西岸，提前三天完成了既定的作战计划。
　　这个时候，中央集团军群应该停下来，等到一月二十六日再发动进攻。
　　要知道，如此大规模的会战，每一个集团军群都只是会战的一部分，都应该严格按照作战计划行动。不按计划行动，不管是延迟、还是提前，都会产生难以预料的后果，改变战场局势。
　　到一月二十二日，南方集团军群只推进了不到两百公里，还没有到达埃利斯塔。
　　按照计划，中央集团军群应该在南方集团军群攻占了埃利斯塔之后，再向伏尔加河西岸进军，以此对美俄联军造成两线压力，让美俄联军无法同时在两条主要战线上作战，从而获得歼灭美俄联军的机会。
　　事实上，在这个时候，作战计划分成了两个部分。
　　一是美俄联军死守伏尔加河，南方集团军群将加快推进速度，争取尽快攻占至关重要的斯塔夫罗波尔，在这里歼灭美俄联军的主力部队，再向克拉斯诺达尔进军，而中央集团军群要到这个时候才应该以攻占伏尔加格勒为主要目的，并且在机会成熟之后，围歼伏尔加格勒守军。
　　二是美俄联军向南驰援，南方集团军群则将放慢进攻速度，中央集团军群则应该在这个时候至少派遣一个集团军从阿赫图宾斯苛渡过伏尔加河，攻击美俄联军左翼，配合南方集团军群在埃利斯塔北面打一场围歼战，然后单独围攻伏尔加格勒。到此，南方集团军群再向斯塔夫罗波尔推进。
　　由此可见，不管出现哪种情况，只要两个集团军群按计划行动，结果都不会差。
　　问题是，中央集团军群提前三天发动了攻打伏尔加格勒的作战行动，使得整个战局都发生了变化。
　　当时，指挥美俄联军作战的不是诺日罗夫，而是布鲁希洛夫。
　　受哈萨克斯坦会战惨败影响，诺日罗夫回到莫斯科，去修复他与俄罗斯总统之间的信任裂痕。虽然他的努力产生了作用，俄罗斯总统依然认为他才是俄罗斯的救星，但是在远离前线的莫斯科，诺日罗夫发挥不了影响力。
　　布鲁希洛夫没有返回莫斯科，而是留在沃罗列日。
　　一月十九日，布鲁希洛夫还去过伏尔加格勒，只是在当天傍晚就离开了。
　　当时，布鲁希洛夫就意识到，中国军队很有可能立即发动进攻，而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中国军队要到二月份才会再次发起进攻。
　　可惜的是，布鲁希洛夫没有进行提前部署。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他不是美俄联军总司令，无法直接调动部队。
　　战斗打响后，诺日罗夫还在莫斯科，布鲁希洛夫成为前线最高指挥官，也就获得了调动部队作战的权力。
　　一月二十二日，布鲁希洛夫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让驻守埃利斯塔的俄军稳步向斯塔夫罗波尔撤退，并且调集部署在高加索地区的美俄联军加强斯塔夫罗波尔的防御，准备在这里挡住中国军队。
　　虽然没有理由相信，布鲁希洛夫在这个时候知道中国军队的进攻计划，但是他的部署非常具有前瞻性，也有着重大战略价值。
　　这个时候，战场形势就已改变。


第一百七十九章 救星
　　美俄联军退守斯塔夫罗波尔，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这意味着，南方集团军群得加快推进速度，而且伏尔加格勒方向上的美俄联军不会分兵守卫埃利斯塔。
　　事实上，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
　　要知道，以南方集团军群的战斗力，特别是第四十二集团军的战斗力，美俄联军绝对守不住斯塔夫罗波尔，最多只是多坚持几天。因为没有守卫埃利斯塔，所以美俄联军在该方向上防守的总体时间不会延长多少。至于伏尔加格勒方向上，因为本来就没有指望美俄联军南下增强埃利斯塔的防御，中央集团军群早就做好了强攻准备，所以美俄联军集中兵力防守的影响也不是很大。
　　这个时候，第三十九集团军出了问题。
　　准确的说，是魏成龙在进攻方案上的漏洞开始产生影响了。
　　发现高加索方向上的美俄联军向斯塔夫罗波尔聚集后，第三十九集团军在一月二十五日南下，比中央集团军群预定强攻伏尔加格勒的时间还提前了一天，而当时第四十二集团军还在向斯塔夫罗波尔推进，第一三九集团军则留在埃利斯塔。也就是说，南方集团军群的三个集团军全部开上了战场。
　　最初两天，问题还不是问大。
　　当时，魏成龙也没有让第三十九集团军停下来，因为作战计划中明确提到，在时机成熟的时候让第三十九集团军南下。
　　魏成龙没有阻止第三十九集团军，还有一个主要原因：让该集团军南下是戚凯威。
　　也就是说，戚凯威直接向第三十九集团军下达了进攻命令。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戚凯威肯定认为时机成熟了，第三十九集团军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扫荡高加索北部地区的主要交通枢纽，然后建立起一道战略防线，再动用一个预备集团军，把上百万美俄联军挡在高加索南面。这样一来，第三十九集团军就能在二月初挥师北上，参加围攻伏尔加格勒的作战行动。甚至有理由相信，第四十二集团军能在美俄联军后援无法到达的情况下，迅速占领斯塔夫罗波尔，完成向西推进的作战行动，在二月中旬北上占领罗斯托夫，完成对伏尔加格勒的战略包围。
　　果真如此的话，就有把握在二月底、最迟三月初攻占伏尔加格勒。
　　如此一来，中国军队就能在开春之后向莫斯科进军，争取在夏季占领莫斯科，结束已经打了一年半的大陆战争。
　　不可否认，戚凯威想得非常美好。
　　问题是，战场上的情况千变万化，而且敌人绝对不会被动挨打。
　　事实上，布鲁希洛夫在调整部署的时候，已经放弃了南高加索地区，把原本用在伊朗战场上的部队撤了回来。
　　到一月二十七日，已经有差不多五十万美俄联军翻越了高加索山脉。
　　这五十万大军，就是当初从伊朗战场上撤下来的部队，其中有八个美军师，兵力在十五万以上。
　　虽然第三十九集团军进军迅速，在一月二十七日就攻占了马哈奇卡拉，但是美俄联军也在这一天把格罗兹尼的守军从一个俄军步兵师增强到了两个美军师加五个俄军师，总兵力将近十万。
　　一月二十九日，格罗兹尼战役打响。
　　到这个时候，戚凯威才意识到，攻占高加索地区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围攻格罗兹尼，成为伏尔加格勒会战中，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恶仗，也是打得最惨烈的战役之一。
　　这场战役，不但使迅速占领北高加索的希望落空，还产生了更为严重的影响。
　　比如，过早动用预备队。
　　打到二月四日，在第三十九集团军减员率超过百分之二十五之后，魏成龙不得不把第二三九集团军派上去。
　　当时，在该方向上，只有三个集团军充当预备队。
　　显然，对于一场突击纵深超过五百公里的会战来说，在开达的第十五天就动用了第一支预备队，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两天后，魏成龙动用了第二支预备队，去加强对斯塔夫罗波尔的进攻行动。
　　主要原因就是，第一三九集团军没能向斯塔夫罗波尔前进，而是留在了埃利斯塔附近对付神出鬼没的游击队，守卫唯一的地面通道。更重要的是，美俄联军已经出现了向南施压的征兆，魏成龙必须让第一三九集团军留在埃利斯塔，不然围攻斯塔夫罗波尔的第四十二集团军与攻打格罗兹尼的第三十九集团军都有可能被美俄联军反包围，而为了解围，肯定得动用更多的预备队。
　　在南面动用了两支预备队，使魏成龙在其他两个方向上，不得不更加小心谨慎。
　　要知道，如果过早动用战略预备队，这场战役就没办法打了，因为要到二月底，他才有希望获得增援。
　　受此影响，中央集团军群在伏尔加格勒的进攻行动有所减弱。
　　打到二月八日，战局已经进入胶着状态。
　　这一天，布鲁希洛夫赶在诺日罗夫回来之前，对美俄联军的作战部署进行了最后一次重大调整，也是最关键的调整：让乌里扬诺夫斯克方面军与乌拉尔方面军向南推进，出动库尔斯克方面军增强伏尔加格勒西面与南面的防御，动用莫斯科方面军充当战略预备队，最后是让高加索地区的美俄联军预备队向矿水城集结。
　　这一系列的部署调动，几乎让美俄联军尝到了胜利的甜头。
　　首先，在北方战线上，局势迅速恶化。
　　要知道，北方集团军群只有三个集团军，而他们面对的是总兵力超过了三百万的两个俄军方面军。更重要的是，乌里扬诺夫斯克、喀山、萨兰斯克、下诺夫哥罗德、弗拉基米尔与基洛夫等俄罗斯的军事工业重镇都在乌里扬诺夫斯克方面军与乌拉尔方面军的防区内，这两个方面军能最先获得新生产出来的主战装备，也就能够获得更多的主力部队，战斗力在俄军各方面军中，仅次于莫斯科方面军。
　　当时，北方集团军群大概有六千辆地面战平台，其中反装甲平台不到两千辆。
　　在他们对面，俄军两个方面军至少拥有五万辆坦克战车，其中主战坦克的数量在两万辆以上。
　　以就是说，双方最重要的主战平台有十倍的差距。
　　所幸的是，北方集团军群早就做好了准备，部署了纵深超过一百五十公里的防区。
　　更重要的是，在几个甲类集团军中，第六十五集团军是最后赶到的，在一月初才归魏成龙直接指挥，而在开赴前线途中，第六十五集团军率先获得了用第二代燃料电池改进的地面战平台。
　　当时，部署在第一线的十六个集团军中，只有第六十五集团军进行了换装。
　　结果就是，在这块巨大的战场上，北方集团军群用不到二十万兵力，硬是挡住了俄军两个方面军的三百万大军。
　　从某种意义上讲，如果不是北方集团军群坚守住防线，中国军队必败无疑。
　　只是，北方集团军群的坚持没能扭转战局。
　　在中央战场上，伏尔加格勒的守军得到来自莫斯科方面军的援助后，基本上守住了伏尔加河防线。
　　当然，这不是主战场。
　　交战双方都知道，不到最后一刻，伏尔加格勒不会是主要战场，在这里的战斗都是为了牵制对方的兵力。
　　当时，布鲁希洛夫基本上没有向伏尔加格勒派遣主力部队。
　　真正的主战场，在伏尔加格勒南面。
　　为了在这个主战场上取胜，布鲁希洛夫动用了充当战略预备队的库尔斯克方面军，还对高加索方面军的作战行动做了调整。
　　可以说，如果一直让布鲁希洛夫指挥，美俄联军就算无法取胜，也肯定能够阻止中国军队进军伏尔加河西岸地区，而且肯定能阻止中国军队打到黑海港口，最终迫使魏成龙从高加索地区撤军。
　　要知道，在高加索与美俄联军鏖战，没有任何实际性的战略意义。
　　说得直接一点，除非翻越高加索山脉，不然就无法威胁到伊朗战场上的美以联军，而中国军队几乎不可能翻越高加索山脉，因为几条主要交通线都在美俄联军控制之中，而且南部山区不适合进行机降作战，也不大适合主力装甲部队作战，只能让部队以较小的规模打类似于游击战的战斗。
　　当时，南方集团军群要面对的是两个俄军方面军，以及来自伊朗的五十万敌人。
　　虽然魏成龙已经为南方集团军群补充了两个集团军，但是总兵力依然只有二十多万，不足以控制整个战场，甚至不可能继续扩大战线长度。如果要取胜，就得继续增兵，而打到二月中旬，魏成龙手里已经没有多少可以增派的部队了。总预备队中，只有第二四二集团军还没有出动。
　　用掉第二四二集团军之后，意味着只能调动战略预备队，也意味着魏成龙必须全面修改作战计划。要知道，在用掉战略预备队之后，如果仍然没能取得突破，魏成龙就只能祈祷在增援到达之前不要战败。任何时候，只要动用了战略预备队，就应该调整作战计划，而不是继续坚持下去。
　　所幸的是，诺日罗夫在二月九日回到沃罗涅日，从布鲁希洛夫手里接过了指挥权。
　　可以说，这位被俄罗斯总统当成“俄罗斯救星”的美军上将是中国军队的救星，因为他的回归，直接改变了战局。


第一百八十章 围点打援
　　最初几天，诺日罗夫没有做什么破坏性的事情，主要是战局处于胶着状态，谁也料不准会朝哪个方向发展。
　　以当时的情况，甚至可以说每一场战斗都能产生决定性的影响。
　　比如，美俄联军在格罗兹尼少坚持一天的话，这场会战的结局就会截然不同，美俄联军在斯塔夫罗波尔多坚持一天的话，也会使整场战役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埃利斯塔的中国军队如果晚一天行动，结果更会大不一样。
　　总有言之，当时的战场局势非常模糊。
　　诺日罗夫再自大，也不会在看清形势之前出手。
　　打到二月十四日，第一个变数产生，即斯塔夫罗波尔被中国军队攻占，美俄联军开始向克拉斯诺达尔撤退。
　　这下，战场局势变得对俄军不太有利了。
　　斯塔夫罗波尔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这座城市扼守着从北面通往埃利斯塔与从南面通往格罗兹尼的两条铁路线，前者关系到了中国军队的后勤保障，后者则直接决定了美俄联军在格罗兹尼的战斗。
　　当时，格罗兹尼的战斗还没结束，美俄联军还在坚守。
　　斯塔夫罗波尔失守，意味着格罗兹尼的数十万美俄联军将无法直接向西撤退，只能翻越高加索山脉，然后从格鲁吉亚的苏呼米前往索契，再从沿海公路去新罗西斯克、或者是沿铁路经阿尔马维尔前往克拉斯诺达尔。显然，这条路线非常遥远，主要是格罗兹尼这边没有穿越高加索山脉的铁路。
　　事实上，就算有穿越高加索山脉的铁路，格罗兹尼的美俄联军也逃不掉。
　　原因就是，中国陆军在这边已经投入了两个集团军，还有一个集团军随时可能到来，而美俄联军根本不可能在中国军队的炮火打击下翻越高加索山脉，也就不可能全身而退，伤亡将在所难免。
　　这下，问题出来了，还要坚守格罗兹尼吗？
　　要知道，打到二月十四日，格罗兹尼的美俄联军差不多也快完蛋了。
　　根据美军的作战记录，在二月十三日，指挥两个师的美军少将德罗尼就建议投降，但是被俄军上将基里连科拒绝。为了安抚美军，基里连科答应，在不得不撤退的时候，俄军负责殿后掩护。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如果基里连科没有坚持，而是采纳了德罗尼的建议，那么格罗兹尼的战斗就将在二月二十三日、或者二十四日结束。如此一来，美俄联军在斯塔夫罗波尔的惨败就没有多大影响了。
　　可惜的是，格罗兹尼的美俄联军没有投降。
　　虽然在一月二十四日夜间，得知斯塔夫罗波尔失守后，基里连科就给布鲁希洛夫发去电报，宣称将与格罗兹尼共存亡，而其间接含义就是，格罗兹尼已经守不住了，但是直到二十五日，布鲁希洛夫才把这封至关重要的电报交给诺日罗夫。从时间上看，布鲁希洛夫只耽搁了几个小时，可是这几个小时却至关重要。
　　二月二十四日夜间，诺日罗夫决定帮助格罗兹尼的美俄联军突围。
　　不是向南突围，而是向北突围！
　　有足够的证据表明，诺日罗夫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收到了德罗尼少将从格罗兹尼发来的消息。因此有理由判断，在俄军留下来殿后的情况下，诺日罗夫认为有办法把两个美军师救出来。
　　当然，必须为此动用预备队，打一场至关重要的战斗。
　　诺日罗夫选择的反击地点，正是第一三九集团军驻守的埃利斯塔。
　　也就是说，通过反击埃利斯塔，打通前往格罗兹尼的地面交通线，并且对围攻格罗兹尼的中国军队的后勤补给线构成威胁，迫使中国军队回防，格罗兹尼的两个美军师则将趁此机会向北突围。
　　战后，很多人都认为，诺日罗夫的这个决定是美俄联军在这场会战中战败的主因。
　　客观的讲，这个决定确实非常错误。
　　要知道，在这场意义重大的会战中，两个美军师根本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即便突围成功也很难扭转战局。如果说有什么意义的话，最多只能证明，中国军队的战线并不坚固，只能提振美俄联军的士气。
　　可是，风险却太大了。
　　要知道，在各条战线的进攻行动都不太顺利、战役进展大大低于计划、战斗打得愈发艰难的情况下，魏成龙迟迟不肯投入第二四二集团军，就是在等待机会，一个能够一举打破僵局的机会。
　　诺日罗夫让格罗兹尼的美军向北突围，正好给魏成龙创造了这样的机会。
　　说得直接一点，魏成龙获得了围点打援的绝佳机会！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诺日罗夫的最佳选择是让美军向南突围，翻过高加索山脉，再前往新罗西斯克。即便向西突围，美军也有希望从斯塔夫罗波尔南面的切尔克斯克与涅温诺梅斯克突围。
　　战后，指责诺日罗夫的人都认为，这两种选择都不至于使战局彻底转变。
　　当然，客观的讲，诺日罗夫在这个时候让美军向北突围，很有可能与他错误判断了战场形势有关。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当时美俄联军认为中国军队已经把十四个集团军全部派了上来。
　　显然，这绝对不是无中生有的事情。要知道，四个甲类集团军都已上阵，而第一五四集团军与第二五四集团军也已上阵。至于原本应该派过来的第五十四集团军，此时正在西伯利亚收拾残局。
　　也就是说，诺日罗夫并不知道，魏成龙还没有动用第二四二集团军。
　　当然，战场局势，也很容易让他做出这样的错误判断，因为中国军队几乎在所有方向上的进攻与防御战都没有起色，打得极为艰难。特别是在北方战线上，三个集团军已经后撤了五十公里。
　　要知道，这是自开战以来，中国军队首次在大陆战场上进行战术撤退。
　　如此一来，诺日罗夫就有理由相信，如果魏成龙手里还有预备队，恐怕早就用到更加关键的战场上去了。
　　如果魏成龙手里没有预备队，诺日罗夫的做法就没有错，至少没有大错。
　　要知道，围点打援的战术能否发挥作用，关键就得看魏成龙手里有没有预备队，有没有办法围歼敌人的援军。
　　所幸的是，魏成龙顶住了来自戚凯威的压力，保留了一支预备队。
　　二月二十五日凌晨，美俄联军开始强攻埃利斯塔。
　　战斗打响后几个小时，诺日罗夫才在吃早饭的时候，从布鲁希洛夫那里得知，格罗兹尼已经守不住了。
　　有趣的是，这位上将非常沉着的吃完了早饭，才让参谋去联系德罗尼少将。
　　可惜的是，参谋一直没能联系上德罗尼少将。
　　原因很简单，基里连科在天亮前就让美军突围，德罗尼少将按照诺日罗夫的命令，率领美军从格罗兹尼北上。结果在清晨的时候，遭遇了第二三九集团军的突击集群，德罗尼所在的指挥部被全歼。这位倒霉的少将在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其乘坐的装甲指挥车就被一枚穿甲弹击中爆炸。
　　德罗尼因此得到了一个第一：第一名在俄罗斯战场上阵亡的美军将领。
　　在他之前，已经有三名美军中将、六名美军少将与十四名美军准将做了战俘，但是还没有美军将领在战斗中阵亡。
　　没有联系上德罗尼，诺日罗夫并没感到不妥。
　　似乎，他觉得德罗尼正在撤退，而中国军队又进行了高强度的电磁压制，所以没有与撤退的部队取得联系是很正常的事情。
　　当然，这也确实是比较常见的事情。
　　在伏尔加河大撤退的时候，就有很多美军师没法与后方联系，只能按照最初收到的命令行动。
　　结果就是，美俄联军依然在强攻埃利斯塔。
　　事实上，到了二月二十六日清晨，美俄联军强攻埃利斯塔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突围的两个美军师已被击溃。
　　当时，美军几乎抛弃了所有重装备，开始分散突围。
　　不管怎么说，返回格罗兹尼是送死，而向西前往斯塔夫罗波尔也没有多大希望，东面则有成千上万的中国军队。也就是说，只能继续向北前进，穿过格罗兹尼北部的大沼泽，努力避开四处搜捕的中国军队。
　　其实，大沼泽确实帮了一部分美军，却吞噬了更多的美军官兵。
　　根据美军的作战记录，在分散突围的美军官兵中，每十个就有四个被沼泽地吞没，剩下的六个中有五个成了战俘。
　　问题是，即便有十分之一的美军官兵逃走，也无法立即赶到埃利斯塔。
　　直到三月一日，诺日罗夫才从一名到达埃利斯塔的美军军官那里得知，突围行动已经彻底失败了。
　　虽然诺日罗夫已经意识到，围攻埃利斯塔已经毫无意义，还随时有可能使美俄联军遭到反包围，但是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已经太迟了。
　　二月二十七日，魏成龙就把第二四二集团军派了上去。
　　按照魏成龙的部署，第二四二集团军编成了二十支突击集群，专门在埃利斯塔北面的大草原上与美俄联军作战。
　　在西边，第四十二集团军出动了五支突击集群堵截美俄联军。
　　在东边，第二三九集团军出动了六支突击集群进行战术分割。
　　三月一日下午，也就在诺日罗夫收到消息后几个小时，魏成龙向前线部队下达了总攻命令。


第一百八十一章 胜与没胜
　　虽然打得很混乱，但是埃利斯塔战役绝对是伏尔加格勒会战中，打得最酣畅淋漓的一场大规模野外战斗。
　　三天之内，以第二四二集团军为首的七万大军，歼灭了近四十万美俄联军，其中包括从伏尔加格勒赶来的八万援军。
　　这场战役，几乎都是在野外进行的，因此非常符合中国军队的胃口。
　　要知道，地面战平台在设计的时候就以野战为主，格外强调野外机动作战能力，也十分适合在野外战场上作战。
　　相对而言，美俄联军的主战装备的野战性能就差得太远了。
　　虽然履带式坦克战车本来就有很强的野外机动能力，但是在大规模战役中，坦克战车主要在公路上活动。只有在与敌人交战的时候，坦克战车才会离开公路，利用其较为强大的野外机动能力。
　　受此影响，坦克战车在设计上，存在一些缺陷。
　　更重要的是，美军还没有获得足以与地面战平台抗衡的主战装备，因此为了让主战坦克能够对付中国陆军的地面战平台，除了采用威力更大的坦克炮，还增加了外挂装甲，导致战斗全重大幅度提高。当时，美军M27A7主战坦克的战斗全重高达七十四吨，俄军T-140主战坦克的战斗全重也达到了六十八吨。在履带接地面积没有同步增加的情况下，意味着越野机动性能，特别是在软质地面上的机动性能大幅度降低。要知道，中国陆军的反装甲平台的战斗全重还不到五十吨。
　　埃利斯塔附近，正是俄罗斯最重要的农业区，土地极为肥沃。
　　也就是说，地面较为松软，对坦克战车的通过能力有一定的限制，也就导致了美俄联军主战坦克的野外机动性能大打折扣。
　　除此之外，导致美俄联军惨败的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即后勤保障。
　　战役期间，魏成龙把一千五百架电动战术运输机集中使用，专门为分散作战的地面部队提供后勤保障，确保每支突击集群都有一支规模在五十架以上的战术运输机群配合，能在任何时候与任何地点获得补给。
　　可以说，美俄联军的后勤补给状况极为糟糕。
　　当时，围攻埃利斯塔的三十多万美俄联军，只依靠一条公路，即经科切涅雷前往伏尔加格勒的公路。
　　这只是一条低等级公路，准确的说是乡村公路，通行能力非常有限。
　　在二月二十五日，美俄联军围攻埃利斯塔的时候，只携带了一周的作战物资，而通过公路补充的物资，还不足美俄联军日消耗量的十分之一。三月一日，反击行动开始后，这条公路就被中国军队控制了。
　　事实上，这也正是埃利斯塔战役只打了一周的主要原因。
　　打到三月四日，绝大部分美俄联军已经弹尽粮绝，当时最缺乏的就是食物等维持官兵生命的基本物资。
　　虽然进入三月份，气温已经回升了十多度，但是仍然在零下，夜间的最低气温往往在零下十五度左右。正常情况下，人均每日需要摄入大约三千四百大卡的热量，而对于执行作战任务的军人来说，则要达到四千二百大卡以上。当时，美俄联军前线官兵的人均日摄入量还不到二千五百大卡。
　　在饥饿的驱使下，美俄联军别无选择，只能向中国军队投降。
　　战役结束的时候，被歼的四十万美俄联军中，有三十四万战俘，仅有大约六万美俄官兵战死。
　　相对而言，中国军队的损失微乎其微。
　　可惜的是，埃利斯塔战役的巨大胜利，并没能改变战场上的总体局势。
　　北面，俄军的两个方面军依然在进攻，而且北方集团军群已经数次求援，要求尽快提供至少一个集团军的预备队。伏尔加格勒，中央集团军群仍然没有取得决定性的突破，第一三八集团军在阿赫图宾斯苛打开的突破口已经被俄军堵上，因此对伏尔加格勒进行战役包抄的希望基本上没有了。
　　事实上，打到这个时候，已经与计划表上的时间出现了重大偏差。
　　要知道，如果一切顺利，此时至少应该攻占克拉斯诺达尔，甚至应该把战线推进到新罗西斯克。
　　进攻行动没能按计划进行，意味着这台巨大的战争机器的运转即将出现问题。
　　最大的问题仍然是预备队不足，此外在战前储备的物资也降低到了危险水平，军队的持续进攻能力开始降低。
　　三月五日，在北方集团军群第七次发出求援之后，魏成龙不敢继续无动于衷，把第一一五集团军派了过去。
　　第一一五集团军与第十五空降集团军同番号，属于乙类集团军，只是并非像第十五空降集团军那样的空降部队。事实上，在这场战争中，大部分作战部队与空降部队并没有非常明显的区别。
　　出动了战略预备队，魏成龙不得不着手修改作战计划。
　　显然，他已经不可能完成所有既定作战目标了。
　　战后，很多人都认为，魏成龙这么做，明显没有必要，因为哈萨克斯坦境内还有四个集团军可以调动，此外在二月底的时候，戚凯威又给他增加了四个集团军，他手里至少有八个集团军没有参战。
　　问题是，这些集团军离战场都太远了，而且至少得动用四个集团军控制中亚地区。
　　也就是说，就算通过增兵的方式，继续采用之前的作战计划，魏成龙能够调动的也只有四个集团军，而且得用战略空运力量把这四个集团军送到前线附近，不然就无法赶在三月中旬到达。
　　这下，新的问题出来了。
　　因为作战强度与作战时间都超过了原定计划，作战物资的消耗速度太快，所以魏成龙只能以空运的方式向前线运送作战物资。也就是说，当时由魏成龙调配的大型电动运输机差不多都被利用了起来。
　　显然，如果用大型电动运输机运送作战部队，就无法运送作战物资。
　　没有物资，把部队送上前线也没有用。
　　当时，戚凯威也承认了现实，即中国军队剩余的战斗力，最多只能在三月份发动一次大规模进攻。
　　虽然戚凯威没有想过停下来，而是决定等到四月份，再增强进攻力度，但是在当前的问题上，即在哪个方向上发动进攻，他再次与魏成龙发生了矛盾，并且坚持让魏成龙服从他的命令。
　　当时，戚凯威把重点放在了伏尔加格勒。
　　显然，戚凯威没有放弃在春天到来的时候进军莫斯科的想法，而且根本不太在乎当时的实际情况。
　　客观的讲，在三月初，戚凯威的希望就破灭了。
　　以当时的情况，只要戚凯威冷静下来就能发现，至少在夏季到来之前，中国军队不可能向莫斯科进军。原因很简单，要想进军莫斯科，除了攻占伏尔加格勒，还得控制整个高加索地区，才能在面向莫斯科的战线上展开兵力，不然就有后顾之忧，也就无法在主要战线上投入足够多的兵力。
　　也许，戚凯威认为兵力不是问题。
　　要知道，到四月底，中国陆军在大陆战场上的兵力就能增加到二十八个集团军，而且至少能够动用二十四个集团军。
　　问题是，兵力不仅仅是作战部队，还要保证作战部队能够作战。
　　说白了，就是后勤保障必须跟上。
　　显然，在夏季到来之前，这个问题不可能得到实质性解决，因为中国军队的运输能力根本不足以支持这么多部队在前线作战。要到六月、甚至七月，才能获得足够多的大型电动运输机。
　　可以说，戚凯威过于执着了。
　　当时，魏成龙作为前线司令官，非常清楚战场上的情况，也就坚持认为，应该把重点放在南面，以攻占高加索地区为主。虽然这会把进军莫斯科的时间推迟几个月，但是能够确保在年底占领莫斯科。
　　要知道，在整体战略计划中，也只要求在年底攻占莫斯科。
　　可惜的是，魏成龙的主张没有得到支持。
　　结果就是，在明知道不可为的情况下，魏成龙也不得不服从戚凯威的命令，开始为攻打伏尔加格勒做准备。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中国陆军错过了攻打克拉斯诺达尔与新罗西斯克的大好时机。
　　要知道，美俄联军随后就是通过克拉斯诺达尔与新罗西斯克，把高加索方面军的一百二十万大军转移到了罗斯托夫，组建了罗斯托夫方面军，并且配合库尔斯克方面军在伏尔加格勒西面发动了战略反击。
　　如果中国陆军在三月份攻占了克拉斯诺达尔与新罗西斯克，美俄联军根本不可能在伏尔加格勒发动战略反击。
　　到三月十日，南方集团军群不但没有得到加强，反而被削弱了。
　　当时，南方集团军群只剩下了三个集团军，即第四十二集团军、第一四二集团军与第二四二集团军。之前在这边作战的第三十九集团军、第一三九集团军与第二三九集团军重新组建成了西面集团军群，与中央集团军群一同围攻伏尔加格勒。也就是说，总共有七个集团军放在了伏尔加格勒这边。
　　三月十四日，伏尔加格勒战役打响。
　　魏成龙花了血本，可是美俄联军也押了重注，守卫伏尔加格勒的兵力超过了八十万，此外还能从北面获得莫斯科方面军的直接支持。
　　伏尔加格勒，注定将成为血流成河的战场。


第一百八十二章 风云变幻
　　从因果关系上讲，伏尔加格勒战役是埃利斯塔战役的必然结果。
　　后来，魏成龙在其自传中就提到，如果没有埃利斯塔战役的大胜，伏尔加格勒战役就绝对不会在三月中旬开打，而他就能获得足够的兵力与足够的时间，攻占克拉斯诺达尔与新罗西斯克。
　　当然，考虑到魏成龙与戚凯威的关系，他的自传显然不大靠谱。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如果没有埃利斯塔战役的重大胜利，魏成龙肯定会更早的动用战略预备队。最直接的结果就是，伏尔加格勒战役不会在三月打响，而魏成龙指挥的军队也不可能攻占克拉斯诺达尔与新罗西斯克，旷日持久的伏尔加格勒会战将在三月份、最迟四月初宣告结束。
　　战后，甚至有很多人认为，如果伏尔加格勒会战在三月底或者四月初结束，战局将对中国更加有利。比如，可以把用在该方向的部队派往西伯利亚，加快在西伯利亚战场上的进攻速度。还有一些人认为，这会使牧浩洋提前发动攻打澳大利亚的作战行动，比如提前到五月初。如果出现前一种情况，中国陆军就有能力绕过伏尔加格勒，避免在这块残酷的战场上损失大量兵力，同样有可能按照战略计划在年底攻占莫斯科。如果出现后一种情况，则意味着中国在太平洋战场上的战略反击将提前半年开始，也就意味着最终有可能提前半年结束第三次世界大战。
　　当然，这些都是推测。
　　只有一点可以肯定，即历史不可更改。
　　在兵力有限的情况下，围攻伏尔加格勒的战斗由战略级降为战役级，即原先制订的战略包抄行不通了。
　　事实上，这也是导致伏尔加格勒会战僵持不下的主要原因。
　　如果是战略级进攻，中国军队能充分利用战略机动能力的巨大优势，在更加广阔的战场上消耗美俄联军的有生力量，通过几次大规模的歼灭战，打垮对手，以达到削弱美俄联军守卫伏尔加格勒的决心。在战役层面上，战场规模缩小，等于放弃了战略机动优势，跟兵力占优的美俄联军拼消耗。
　　不可否认，这场会战也有正面的积极效果。
　　最突出的作用就是：通过大规模消耗美俄联军、特别是俄军的有生力量，达到了给俄罗斯放血的目的。
　　可以说，随后的莫斯科会战能够顺利进行，与伏尔加格勒会战不无关系。
　　别的不说，在伏尔加格勒会战中，充当战略预备队的莫斯科方面军就损失了差不多五十五万官兵，而且大部分是精锐部队，另外库尔斯克方面军、罗斯托夫方面军、乌里扬诺夫斯克方面军与乌拉尔方面军都遭受了极为惨重的损失，罗斯托夫方面军被打残，其他三个方面军损失了一百多万兵力。这些损失的部队，都对削弱莫斯科的战略防御圈做了贡献，直接导致俄军在守卫莫斯科的时候，出现了严重的兵力短缺。也正是如此，在莫斯科会战时，俄罗斯才会大批征召十四岁到十六岁的少年参军，还专门组建了少年军团。因为到这个时候，俄罗斯已经没有多少适龄兵员了。
　　问题是，对中国军队来说，这也是一场极为残酷的战斗。
　　打到最激烈的时候，魏成龙动用了二十八个集团军。到四月底，在戚凯威不得不承认不可能一口气打下伏尔加格勒的时候，中国军队已经在这场会战中阵亡了一万七千八百八十四名官兵、伤残七万六千余人、失踪与被俘近两万人，相当于前线作战部队的减员率全部超过百分之二十。
　　从人员损失来看，伏尔加格勒会战是整个第三次世界大战中，中国陆军打得最为惨烈的一场会战。要知道，在规模更大的莫斯科会战中，中国陆军的阵亡、伤残与被俘官兵还不到六万人。
　　所幸的是，在这场会战中，中国军队有一位精明的前线司令官。
　　可以说，正是这场会战，让魏成龙的能力得到了承认，也让魏成龙成为了能与戚凯威比肩的陆军统帅。
　　四月底，黄瀚林正式授予魏成龙一级大将军衔，就是最好的说明。
　　要知道，在此之前，陆军中只有戚凯威是一级大将，魏成龙是三级大将，等于比戚凯威低了两级。
　　当然，后来黄瀚林让戚凯威去担任盟军总司令，也与这场会战有关。
　　别的不说，戚凯威没有兑现在战前许下的承诺，就让黄瀚林非常失望，而魏成龙与牧浩洋对战局的见解，又让黄瀚林认识到，大陆战争不可能迅速结束，过高的政治期望只能使战局变得对中国不利。
　　再往后看，魏成龙能够率军攻占莫斯科，也与伏尔加格勒会战有关。
　　原因很简单，这场惨烈的会战，让中国军政两界的要员都认识到，攻占莫斯科绝对不是派几个集团军就能办到的事情，结果黄瀚林授予魏成龙全权，让他率领五十个集团军开赴莫斯科。
　　当然，从事后的角度来看，这有点杀鸡用牛刀的感觉。
　　要知道，在伏尔加格勒会战结束后，面向莫斯科的方向上，美俄联军已经没有战略天险可以守卫了。也就是说，美俄联军根本没有想过要死守莫斯科，也就没有在莫斯科留下多少主力部队。虽然俄罗斯当局动员了近千万的作战人员，但是百分之九十五都是临时武装起来的平民，其中还有一百多万未成年人。对付这些如同乌合之众的俄军，根本用不了五十个集团军。
　　当时，伏尔加格勒会战产生的最为重大的影响在地球的另外一边。
　　到了三月底，中美海军在太平洋上的大决战变得不可避免。谁都知道，在大陆战场进入到关键时刻的时候，不管美国海军是否愿意，都得尽快在太平洋上发动战略进攻，迫使中国转移注意力。
　　也许，美国海军的战略进攻对中国陆军不会有多大影响。
　　到二零五四年三月底，中国陆战队的总兵力已经突破三百万，其中前线作战部队达到了四十八个陆战师，还有十二个陆战师将在三个月内完成训练与整编，有足够强大的能力应付海洋战场上的地面作战。
　　可是，只要海洋战场上开打，中国在战略物资的调配上就会更加倾向于海洋战场。
　　要知道，军队的很多战略物资是通用的，重视海洋战场，就得减轻在地面战场上投入的物资总量。除此之外，海洋战场上的决战，也会对中国的军事工业产生影响，让中国加大与海军有关的军工的生产规模。拿弹药来说，几乎所有兵工厂既在为陆军生产弹药、也在为海军生产弹药，如果海军的需求增加，兵工厂就会提高海军弹药的产量，而兵工厂获得的生产物资并没增加，总体产能也受到了劳动力等因素限制不可能大规模增加，因此必然减少陆军弹药的产量。
　　当然，在政治层面上，美军在太平洋上发动战略进攻，也具有极为重大的意义。
　　比如，一场海上大决战的胜利消息，肯定能够鼓舞大陆战场上的美俄联军，特别是俄罗斯军民。
　　事实上，当时迫切希望美军发动战略进攻的，正是俄罗斯当局。
　　三月初，布鲁希洛夫就向俄罗斯总统提到，应该敦促美国尽快在太平洋上发动一次大规模战略进攻。虽然直到埃利斯塔战役结束，俄罗斯总统才意识到，美俄联军守住伏尔加格勒的希望并不大，中国军队很快就能对莫斯科构成威胁，也才因此在三月中旬向美国总统卢卡斯提到，如果美军不能在太平洋战场上有所作为，而是让俄罗斯单独承担中国的全部军事压力，俄罗斯离战败就不远了。但是这个提醒并不迟，因为要到三月底，美国海军才能获得六支航母战斗群。也就是说，就算美国决定在太平洋上发动战略进攻，时间也不会在三月底之前。
　　到了三月底，美军在太平洋上发动战略进攻的事情基本上确定了下来。
　　当然，这只是政治层面上的决定。
　　问题是，当时美军太平洋舰队司令弗伦奇坚决反对在五月底之前发动战略进攻，因为舰队的训练工作至少也要持续到五月底。
　　为了这件事，弗伦奇甚至以辞职来威胁美国总统。
　　根据战后披露的消息，三月二十九日，弗伦奇在回华盛顿述职的时候，明确无误的告诉卢卡斯，如果逼迫他在舰队完成全部训练之前发动战略进攻，他肯定不会率领美国海军的最后希望去送死，只能辞职。
　　所幸的是，在美军中，没有能够取代弗伦奇的海军将领。
　　卢卡斯做出了让步，即在四月初发动的战略进攻降低为战略反击，而且可以不动用已经加入战斗序列的主力舰队。
　　三月的最后一天，卢卡斯还授予弗伦奇五星上将军衔。
　　当时，弗伦奇是美国海军在此次大战中涌现出的第一位五星上将，仅比马歇尔晋升为陆军五星上将晚了一个月。
　　弗伦奇并不在乎能不能晋升，反而不大乐意，因为这意味着他要重新定做军服。
　　他在乎的，只是总统不要干预作战行动，更不要强迫他率领舰队出征，让他能够根据实际情况决定如何使用舰队。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不能为而为之
　　盯着太平洋对岸的美国海军的同时，牧浩洋也在关注大陆战场上的局势。
　　他关心的不是陆军能否攻占伏尔加格勒、以及在什么时候攻占伏尔加格勒，而是魏成龙与戚凯威的关系。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场会战最大的后果，就是魏成龙与戚凯威彻底决裂。
　　当然，这不是说两人的私人关系恶化了，而是两人的战略观念差距太大，导致在战争决策上经常背道而驰。
　　后来，很多人都认为，牧浩洋要为魏成龙与戚凯威决裂负责。
　　主要原因就是，魏成龙在战略观念上与牧浩洋比较接近，因此一直得到了牧浩洋的积极支持，而且牧浩洋也有扶持魏成龙的动机，因为魏成龙是当时唯一能够顶替戚凯威的陆军将领。
　　正是如此，很多人都认为，是牧浩洋促成了魏成龙与戚凯威决裂。
　　显然，这种说法太偏颇了。
　　事实上，直到战争结束，牧浩洋、戚凯威与魏成龙的私人关系都非常不错，并不像外界想像的那样。别的不说，后来代表中国出席俄罗斯投降签字仪式的就是戚凯威，而且他还以东方同盟集团盟军总司令的身份，参与了美国的投降签字仪式。当时，牧浩洋只以中国最高军事统帅全权代表的身份参与了美国的投降签字仪式，而魏成龙参加美国投降签字仪式时的身份只是军方代表。
　　至于牧浩洋暗中扶持魏成龙，更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要知道，牧浩洋并不笨，不管谁担任陆军参谋长，都会为陆军考虑，因此魏成龙与戚凯威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了，魏成龙在取代戚凯威出任陆军参谋长之后，并不是事事都得听从牧浩洋的指挥，两人也闹过矛盾。因为魏成龙在军队中的地位不如戚凯威，所以在与牧浩洋对抗的时候，显得更加激进。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魏成龙是一个比戚凯威更难对付的顽固派陆军将领。
　　当然，在二零五四年初，牧浩洋肯定支持魏成龙。
　　除了战略观念相近之外，还与牧浩洋即将面对的挑战有关，即美国海军即将在太平洋上发动战略进攻。
　　要知道，打到这个时候，所罗门群岛战役仍然悬而未决。
　　到三月下旬，陆战队基本上控制了瓜达尔卡纳尔岛附近的所有大型岛屿，完成了对美军的包围行动，并且在海上封锁了瓜达尔卡纳尔岛，使美军无法向前线运送物资，但是攻打瓜达尔卡纳尔岛仍然不大现实。
　　根据军事情报局提供的情报，到三月初，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美军达到二十七万，还有大约两万澳军，总兵力接近三十万。更重要的是，利用过去的几个月，美军向瓜达尔卡纳尔岛运送了大约一千四百万吨物资，除了少量弹药之外，主要就是用来修建坚固地下防御工事的工程物资。
　　美军没有运送弹药，主要是瓜达尔卡纳尔岛上储备的弹药已经足够多了。
　　虽然没有确切的统计数据，但是军事情报局已经证明，美军储存在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物资足够三十万军人坚守一年以上，而且所有还没被陆战队炮火摧毁的物资，都存放在难以被摧毁的地下仓库里面。
　　当时，美军甚至在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秘密安装了四座小型聚变发电站。
　　如果军事情报局提供的情报没有错，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甚至有一座设在地下、专门为聚变发电站提供原料的重氢工厂，生产的聚变核原料，至少能够确保两座小型聚变发电站持续运转。
　　事实上，只需要一座聚变核电站，就能为全岛的守军提供必要的电能。
　　如此一来，就算陆战队能在强大的火力掩护下，顺利登上瓜达尔卡纳尔岛，也要面对迷宫一样的地下防御工事。
　　根据战后进行的实地勘测，美军在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防御部署几乎到了变态的地步。
　　比如，美军在修建地下防御工事的时候，挖掘出来的泥土，几乎填平了瓜达尔卡纳尔岛东南的深水港湾，粗略估计挖掘的土石在三亿到四亿立方米之间，相当于挖出了差不多十亿吨土石。
　　事实上，瓜达尔卡纳尔岛几乎被美军掏空了，整座岛屿就是一座用上万公里长的地下坑道把上千座地下工事联系起来的地下堡垒，而任何军队在登上这座岛屿之后，只能控制其地表阵地。
　　按照庞跃龙的估计，为了占领瓜达尔卡纳尔岛，陆战队得准备牺牲十万人。
　　虽然这有点夸大，但是绝非危言耸听。
　　要知道，在狭窄的岛屿上作战，中国陆战队的装备优势无法完全发挥出来，如果进入美军的地下防御工事，就只能完全依靠单兵作战能力，那么在陆地战场上攻城拔寨的地面战平台根本派不上用场。
　　问题是，不打瓜达尔卡纳尔岛，几乎不大可能。
　　前面已经提到，如果中国陆军在大陆战场上遭到挫败，那么来自政治上的压力将使牧浩洋别无选择。
　　到了三月底，这种压力已经显现出来了。
　　要知道，戚凯威早就承诺在三月底、最迟四月初占领伏尔加格勒，可是到了三月底，中国军队只控制了伏尔加格勒的东岸城区。就算陆军已经调整了作战计划，在四月初攻占伏尔加格勒的希望也极为渺茫。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黄瀚林在政治上夸下的海口，恐怕无法兑现了。
　　在年初的东方同盟集团主要成员国，即由中国、印度、巴基斯坦、朝鲜、马来西亚、越南、伊朗、埃及与叙利亚组成的“九国集团”的首脑会议上，黄瀚林就宣称，将在二零五四年底之前击败俄罗斯，因此将在四月份占领伏尔加格勒，打开进军莫斯科的大门，在五月份攻打莫斯科。
　　虽然离四月底还有一个月，但是黄瀚林不得不做好第二手准备。
　　这就是，如果没有办法在四月份占领伏尔加格勒，那么海军就得在太平洋战场上为中国挽回面子。
　　当时，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在决战中消灭美国海军，二是攻占瓜达尔卡纳尔岛。
　　三月份，牧浩洋把希望放在了前者上，因为美国海军将在三月底恢复元气，而大陆战场上的紧迫局势，将迫使美国海军发动战略进攻。事实上，也正是这一原因，牧浩洋才没有在这个时候向戚凯威发难，从而让戚凯威的主张在黄瀚林那里得到支持，使魏成龙不得不调整作战部署。
　　可是，到了四月份，情况发生了变化。
　　李明阳送来的一份情报，基本上使牧浩洋丧失了与美国海军决战的希望，因为新成立的六支航母战斗群去了切萨皮克湾，预计要到五月中旬才会去巴拿马，要到五月下旬才有可能到达太平洋舰队。
　　也就是说，美国海军没有打算立即发动战略进攻。
　　这下，牧浩洋就只能把重点放在后一种选择上了，即在必要的时候，让陆战队登上瓜达尔卡纳尔岛。
　　为此，牧浩洋让庞跃龙提交了一份详细的作战计划。
　　相对而言，登陆瓜达尔卡纳尔岛根本不是什么难事，长达数个月的火力打击，已经摧毁了该岛上的所有地面军事目标，甚至炸毁了所有看得见的人造设施。在年初的时候，美澳当局就把该岛上的平民全部送往新赫布里底群岛。为此，中国海军还临时休战三天，以便运送平民的船只不受威胁。当然，趁此机会，美军向瓜达尔卡纳尔岛增派了兵力，并且接走了病情严重的伤员。
　　真正的问题，在于登上瓜达尔卡纳尔岛之后的战斗。
　　显然，美军肯定不会在地下工事里呆到弹尽粮绝的一刻。
　　只要美军不打算在援军到达之前当鼹鼠，那么美军就会利用各种机会袭击登上瓜达尔卡纳尔岛的中国军队。
　　对中国陆战队来说，这就意味着必须在登陆之后清除掉所有地下工事。
　　为此，陆战队的参谋想出了很多对付美军的办法，最惊人的是，一名参谋提出，利用强大的海运能力，向瓜达尔卡纳尔岛运送足够多的钢筋与水泥，用厚达五米的钢筋混凝土把整座岛屿封盖起来。显然，这是非常疯狂的想法，因为这个规模巨大的工程，需要中国一年内生产的所有水泥。
　　事实上，其他办法也多半是异想天开，不具备可行性。
　　直到四月初，在牧浩洋明确提出，必须为攻占瓜达尔卡纳尔岛做准备的时候，一名陆战队参谋才提出了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准确的说是战术，即在瓜达尔卡纳尔岛上建立数座防御设施足够坚固的阵地，用战术运输机空运部队与作战物资，以此控制整个瓜达尔卡纳尔岛的地表，与美军耗时间。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是消耗兵力最低的作战方案。
　　美军能藏在地下，但是不可能把所有主战装备都藏在地下，而且发动袭击的时候，也不可能动用太多的重型武器，所以只要陆战队的阵地足够坚固，且清除掉了阵地下方的美军防御工事，就能用较少的兵力控制整座瓜达尔卡纳尔岛，让美军无法到地面上活动，也就不用担心藏在地下的美军了。
　　更重要的是，中国政府可以光明正大的宣布占领了瓜达尔卡纳尔岛。


第一百八十四章 强攻
　　四月八日，大陆战场传来坏消息，西方集团军群向伏尔加格勒西面的战役迂回被美俄联军挫败，在齐姆良水库附近停了下来。在四月七日的激战中，两个集团军伤亡官兵超过两万人，却没能突破美俄联军的防线。受后勤保障影响，魏成龙已经在四月八日中午下达了停止进攻的命令。
　　当天晚上，牧浩洋就被黄瀚林叫了过去。
　　毫无疑问，黄瀚林已经对在四月份内攻占伏尔加格勒不抱希望了，因此希望牧浩洋能够有所作为。
　　牧浩洋别无选择，他不可能拒绝元首的重托。
　　返回战争部后，牧浩洋就通过视频电话，跟龚继飞、佟少云、庞跃龙、司马文正等将领商讨了情况。
　　虽然庞跃龙仍然反对攻打瓜达尔卡纳尔岛，但是他也承认，这次没有回旋余地了。
　　当时，较为乐观的只有司马文正。
　　按照他的分析，在战术采用得当的情况下，能够把占领瓜达尔卡纳尔岛的官兵伤亡人数控制在两万以内。有趣的是，两位舰队司令官都不大乐观，而且佟少云最不乐观，估计要为这座岛屿牺牲八万名官兵。
　　事后证明，佟少云的估计非常准确。
　　商量完后，牧浩洋就签署了进攻瓜达尔卡纳尔岛的作战动员命令，把登陆的发起时间订在了四月十日。
　　事实上，当时牧浩洋完全可以把登陆时间推迟到四月底。
　　主要就是，黄瀚林没有要求他立即采取行动，只是让他做好准备，在必要的时候发动具有重大意义的战略进攻。
　　从政治上看，把攻打瓜达尔卡纳尔岛的时间安排在四月底更合适。
　　要知道，到时候中国陆军要是没能攻占伏尔加格勒，正好需要一个重大事件来转移民众的注意力，而攻打瓜达尔卡纳尔岛显然具有这样的作用，还能让盟国相信，中国有能力维持战略进攻态势。
　　只是，三个因素，让牧浩洋把进攻时间订在了四月十日。
　　第一个因素，就是司马文正的提议。不管怎么说，司马文正是前线陆战队司令，更加了解前线的情况。按照他的说法，陆战队官兵的士气非常高昂，而且求战心切，都急切的盼望着攻打瓜达尔卡纳尔岛。士气可鼓不可泄，因此早打比晚打好。第二个因素，来自李明阳提供的情报，即美国海军很有可能在五月底发动战略进攻，如果拖到四月底才攻打瓜达尔卡纳尔岛，那么就没有足够的时间完成防御部署工作，也就无法让舰队在五月底、或者六月初全力应对新的挑战。第三个因素，来自大陆战场上的魏成龙，即按照魏成龙的提议，陆战队越早攻打瓜达尔卡纳尔岛，越能替陆军分担压力，比如迫使美军把部队派往西南太平洋，减少对俄罗斯的军事援助。
　　事实上，只需要其中的一个因素，牧浩洋就能做出决定。
　　所幸的是，陆战队的准备工作早就就绪。在登陆旺乌努岛之后，陆战队就在为攻打瓜达尔卡纳尔岛做准备。到了二零五四年，随着逐步攻占周围的岛屿，进攻瓜达尔卡纳尔岛更是成为陆战队留在所罗门群岛的唯一原因。因为霍尼亚拉有较为齐全的基础设施，此外陆战队航空兵部署了足够多的战术运输机，所以就算只有两支登陆舰队留在所罗门群岛，登陆战役仍然随时可以开始。
　　四月十日，战场天气不太理想，登陆行动顺延二十四小时。
　　随着暴风雨过去，四月十一日，登陆瓜达尔卡纳尔岛的作战行动正式开始。
　　率先登上瓜达尔卡纳尔岛的是陆战队的空中突击部队，目标是霍尼亚拉，以控制港口为首要任务。
　　战斗打得很轻松，藏在地下工事里的美军进行了反击，只是很快就被击溃了。
　　当天，陆战队就控制了霍尼亚拉港，只是直到一周之后，这座饱受炮火摧残的港口才恢复运作。
　　整个登陆行动中，陆战队没有动用大型登陆舰艇。
　　按照司马文正制订的登陆计划，将首先用机降的方式，把部队送到目的地，控制了地表阵地之后，再运送支援炮兵与工程兵。每一块阵地上，陆战队都要开辟出一座拥有一千米跑道的野战机场。这样一来，大型电动运输机就能降落，并且在空载的情况下起飞，以便向岛上运送重型作战装备。
　　当时，陆战队首先投入了两个师的兵力。
　　三天之后，也就是四月十四日，第一座野战机场就投入使用。
　　虽然分配给陆战队的DY-1型大型电动运输机并不多，只有一百多架，但是这些大型电动运输机都是从旺乌努岛与新乔治亚岛起飞的，飞行四百公里左右就能到达目的地，往返飞行一趟、算上装卸货物的时间要不了两个小时，一架大型电动运输机在除了日常维护之后一天能飞行八个架次，向瓜达尔卡纳尔岛运送近两千吨货物，而一百架大型电动运输机就能在一天之内运送二十万吨货物。
　　当然，在登陆初期，达不到如此大的运送规模，主要是野战机场太少。
　　一座只有一千米跑道的野战机场，一天最多能支持一百架次大型电动运输机起降，因此至少需要开辟八座野战机场，才能把一百架大型电动运输机的潜能全部发挥出来，而司马文正规划的就是八处相互独立的防御阵地。
　　所幸的是，美军完全没有料到，中国陆战队会完全从空中进入，更没料到，中国军队会放弃地面交通。
　　结果就是，直到四月十八日，美军才组织发动了第一场大规模反击。
　　可惜的是，此时陆战队已经建起了八处防御阵地，建好了八座野战机场，还开辟了大量供战术运输机起降的场地。
　　更重要的是，陆战队在这一天让霍尼亚拉港投入使用。
　　虽然大型电动运输机能够运送几乎所有主战装备与作战物资，而且效率并不低，但是与海运相比，依然存在一些问题。比如，为了巩固八处防御阵地，需要数百万吨工程物资，而运送这些物资的最佳手段就是海运。按照司马文正的部署，工程物资首先送到霍尼亚拉，再由战术运输机送往前线。
　　要知道，当时陆战队的战术运输机比大型电动运输机多得多，仅用在瓜达尔卡纳尔岛的战术运输机就达到了一千四百架。虽然战术运输机的载重量比大型电动运输机低得多，但是贵在数量众多，而且运输航程更短，从霍尼亚拉到其他七处防御阵地，最近的只有大约五公里，最远的也不到二十公里，毕竟瓜达尔卡纳尔岛就这么大个地方。如此一来，一架载重能力为三十吨的战术运输机一天能飞三十到四十个架次，运送一千吨货物，相当于大型电动运输机的百分之五十。
　　更重要的是，战术运输机具备短距离起飞与垂直降落的能力，对场地要求不是很高。
　　可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创举。
　　这场战役，是中国地面部队第一次在战术层面上，完全依靠空运，彻底摆脱地面运输的第一场战斗。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检验了新式地面战术。
　　要知道，不管是牧浩洋、还是戚凯威，都把空运取代地面运输，看成是实现新式地面战术的基础。
　　虽然战术层面的空运比较容易实现，早在半个世纪之前，美军在阿富汗战场上就开始在战术层面上以空运取代地面运输，但是在一场双方投入数十万人的大型战役中，完全由空运担纲，这还是第一次。如此大规模的空运行动，具有无比重要的战略意义，比如为今后更大规模的战略空运打下理论基础。
　　从某种意义上讲，瓜达尔卡纳尔岛战役正是随后中国军队攻打澳大利亚的翻版，或者说这场战役，证明了空运能够取代其他运输手段，为前线部队提供足够的后勤保障，所需要做的只是解决战术与战略的衔接问题。
　　事实上，这也是这场战役中暴露出来的问题。
　　要知道，为了满足运输量，陆战队拿战略运输机执行战术空运任务。虽然存在客观上无法解决的问题，比如战术运输机的数量有限，以及战术运输机无法运载重型装备，但是这种错误的使用方式，导致了非常严重的后果。最大的问题就是，大型电动运输机在前线野战机场上起降的时候，很容易遭到攻击，也很容易被轻型防空武器，比如高射炮击落，给陆战队增添了很多麻烦。
　　当时，陆战队在防御阵地之外的所有作战任务，都与营救被击落的飞行员有关。
　　在整个瓜达尔卡纳尔岛战役中，陆战队损失了一百四十九架DY-1、六十架DY-2与四百六十八架战术运输机，有将近五千名机组乘员被击落，其中一千多人阵亡，两千多人被陆战队救了回来，还有近千人失踪或被俘。由此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空运能力下降，前线作战部队的补给工作受到威胁。
　　如果司马文正能够用正确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这场战役就能按计划完成。
　　可惜的是，谁也没有打这种仗的经验，所以司马文正不可避免的犯了错误，也就不可避免的把这场战役打成了真正的消耗战。


第一百八十五章 关键事件
　　战后，很多人在评价瓜达尔卡纳尔岛战役时，都只关注战略决策层面上的问题，而忽视了战术上的问题，也因此有很多人认为，在战略决策出问题的时候，根本就不可能在战术层面上取得胜利，并且将此当成了中国陆战队在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经历惨痛血战，导致数万名官兵伤亡的直接原因。
　　事实上，战略决策失误，绝对不是瓜达尔卡纳尔岛血战的根本原因。
　　准确的说，不是唯一的原因。
　　在战争史上，因为战略决策错误而导致失败的战例非常多，但是也有很多战役是在战略决策失误的情况下打赢了的，还有更多的战役在战略决策完全正确的情况下，遭受了莫名其妙的惨败。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战术不当才是瓜达尔卡纳尔岛血战的主要原因，至少是头号因素。
　　当时，导致陆战队离开设定好的阵地的主要原因是大量被击落的运输机落在美军控制的地区，结果陆战队不得不冒着很大的风险去营救飞行员，也就不得不在不太有利的情况下与美军作战，导致司马文正原先制订的战术派不上用场。最终，司马文正没有寻求更有效的战术，而是彻底修改了作战计划！
　　可以说，这样的事情，只会发生在二零五四年上半年。
　　原因很简单：经过瓜达尔卡纳尔岛血战后，中国陆战队掌握了运用空运力量的各种战术技巧，运输机在阵地上空被击落的概率大幅度降低，营救战术也更加有效，因此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事实上，当时司马文正的正确做法是探寻更有效的战术。
　　对付偷袭运输机的战术并不少，可以说非常多，而且很多战术都能实施，实战效果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比如，在运输机起降的时候，对野战机场附近的外围阵地进行炮击，还可以出动专门执行战场压制任务的攻击机，以便随时攻击准备偷袭运输机的美军。此外还可以采用引诱战术，即故意安排运输机起降，诱使美军来到地面上，再用早已埋伏在附近的打击力量消灭美军。即便有运输机被击落，营救办法也非常多，比如只要运输机没有恰巧坠落到美军地下掩体的出入口附近，就能用炮火进行封锁，然后让陆战队在弹幕的掩护下，以垂直进出的方式救走飞行员。
　　在后来的战斗中，中国陆战队就经常采用类似的战术。
　　为此，陆战队还采购了大量专门用来自行这些任务的作战装备。比如，陆战队在二零五四年底订购了一百多架用DY-1改装而来的“超级空中炮艇”，让其在野战机场附近的高空巡逻，专门打击偷袭野战机场的敌人。这些能够携带上百吨弹药，在高空飞行十多个小时的空中炮艇具有非常恐怖的打击能力，作战效率也高得惊人，只需要两架，就能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保护一座野战机场。到了后来，陆战队还采用了空军开发的空中充电技术，让大型空中炮艇的滞空巡逻时间延长到了数十个小时，并且专门为每一架空中炮艇配备两个、甚至三个机组，确保其长期在空中巡逻。
　　问题是，在二零五四年初，司马文正没有这么做。
　　打到四月底，陆战队已经损失了一百多架战术运输机，还有十多架大型电动运输机被击落。
　　最初的时候，这些“偶然”袭击事件还没有引起司马文正重视。
　　当然，说是“偶然”，也不大准确，毕竟平均每天有十架战术运输机与一架大型电动运输机被击落。
　　只是，跟大陆战场上相比，这个损失速度不算快。
　　要知道，在伏尔加格勒战役中，陆军与空军每天都要损失数十架运输机。
　　直到四月三十日，美军发动第一次大规模偷袭，才真正引起了司马文正的重视。
　　有趣的是，在这次偷袭中，美军反而没有收到预期效果，只击落了两架大型电动运输机与四架战术运输机，反而有比平时高出大约一倍的美军被击毙，并且导致三座隐蔽得较好的地下掩体暴露，被中国空军的战略轰炸机摧毁，导致大约五千名美军官兵阵亡，与大量物资损失。
　　当时，让司马文正重视这次袭击的原因有两个。一是这两架大型电动运输机都是在降落的时候被击落的，而以前美军只袭击起飞的运输机。二是在其中的一架大型电动运输机上有一名身份特殊的陆战队员，即庞跃龙的小儿子庞征洋上尉。
　　司马文正收到消息的时候，前去营救的陆战队官兵已经找到了庞征洋上尉的遗体。
　　从庞征洋上尉遗体的摆放姿势来看，运输机坠落的时候，他正在竭力让机舱内的陆战队官兵保持冷静，做好安全防护措施，而他自己没有坐到座位上。只是，是否坐到座位上没有区别，因为运输机的货舱里还有二百二十吨供战术运输机使用的燃油，坠毁的时候，燃油发生了爆燃。前去营救的陆战队官兵找到的只是一百多具被烧焦了的遗体，只能通过特制的身份牌识别官兵身份。
　　这件事，直接导致陆战队修改了运输规范，即在运送兵员的时候，运输机只能运载不易爆炸与燃烧的物资。如果需要易爆易燃物资，比如弹药、燃油、润滑油、特种冷却液等，就不能运载兵员。
　　只是，更直接的结果就是，让司马文正下定决心清剿岛上的美军。
　　当然，向庞跃龙交代庞征洋的死因是一方面。
　　要知道，庞征洋是庞跃龙的小儿子。俗话说得好，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庞征洋正是庞跃龙最喜欢的儿子。
　　当然，司马文正不用为此负责。
　　在这场大战中，中国军队中几乎所有年纪在五十岁以上的将军，都有子女、有的还是多个子女在军队中服役，而且在前线部队服役的比例非常高，司马文正的两个儿子就分别在海军与空军服役，一个是驱逐舰上的航海长、一个是战斗机飞行员，且都在作战部队，随时都有可能阵亡殉国。
　　事实上，庞跃龙在收到庞征洋阵亡的消息后，只单独呆了几分钟，随即就继续进行手头的工作。直到数个月后，当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美军走出地下工事，向中国军队投降后，庞跃龙才专程去了庞征洋阵亡的地点。后来，陆战队在这里修建了一座阵亡烈士碑，庞征洋的名字在第三位。
　　当时，阵亡官兵中，还有一名陆战队上校与一名空军少校。
　　庞跃龙没有追究司马文正的责任，只是司马文正很有压力，因为他必须为如此多的陆战队官兵伤亡负责。
　　结果就是，司马文正决定有系统的铲除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美军地下工事。
　　由此，瓜达尔卡纳尔岛战役进入到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在这个阶段中，陆战队不再守在设置好的防御阵地里，等着美军找上门来，而是主动出击，搜寻与摧毁美军的地下工事。
　　可以说，战斗由此变得惨烈。
　　当时，仅仅找到美军地下工事，并且堵住出入口根本没有用，因为美军早就准备了一种特殊的地下钻探设备，随时能够开辟新的通道。更重要的是，美军有充足的电能供应，不但能保证钻探设备正常工作，还能用来净化空气。也就是说，即便陆战队把美军所有地下工事的出入口与通风口堵死了，也无法闷死美军，只会变得更加防不胜防，因为美军随时有可能从任何一处地点冒出来。
　　正是如此，陆战队给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美军取了一个绰号：鼹鼠。
　　只是，这是三十万只用高科技武器武装起来的“鼹鼠”。
　　为了打击美军，就得彻底摧毁其地下工事。因为美军已经无法向外界排放修筑地下工事的土石，所以只要彻底炸毁，美军就无法修复。就算美军想办法修复，也会立即遭到报复性轰炸。
　　问题是，这就得派遣陆战队官兵进入美军的地下工事，了解地下工事的结构，然后以爆破的方式加以摧毁。其他办法，比如向美军的地下工事里灌入易燃易爆的气体，再想办法引爆，或者是使用无人战斗车辆运送炸药进去，都无法摧毁美军的地下工事，最多只能炸毁一部分。
　　要知道，美军的大部分地下工事都是用钢筋混凝土加固的，有极高的抗爆能力。
　　可以说，只有摧毁所有主体承力结构，才能彻底摧毁美军的地下工事，而这些承力结构都是精心设计的，一两次大规模爆炸根本无法全部摧毁，也就只能让陆战队进去，以爆破的方式加以摧毁。
　　这样一来，就得让陆战队官兵在美军熟悉的环境下作战。
　　结果可想而知，这场战役不血流成河才是怪事。
　　可以说，这场战役没有演变成中国陆战队的硫黄岛战役，就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中国陆战队能用仅相当于美军三分之一的伤亡代价攻占瓜达尔卡纳尔岛，除了陆战队拥有先进的武器装备之外，主要就是陆战队官兵的素质比较高，即便是新兵，也要在训练营里呆满一年才会分到作战部队。要知道，当时陆军新兵的培训周期还不到半年，而美军陆战队的培训周期也只有半年左右。
　　只是，花如此高的代价来攻打瓜达尔卡纳尔岛是否值得，确实值得商榷。


第一百八十六章 拼命的动力
　　当时，最大的疑问就是，牧浩洋为什么没有阻止司马文正。
　　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五月初，龚继飞与佟少云就提出，应该让司马文正降低陆战队的进攻强度。虽然当时龚继飞与佟少云不是反对陆战队的野蛮打法，而是希望尽快让舰队从所罗门战场抽身，以便与即将来到太平洋的美军舰队决战，但是他俩都提到，陆战队的打法肯定会导致大量官兵伤亡。
　　问题是，牧浩洋只是让两支舰队撤了出来，并没干预陆战队的作战行动。
　　如果说牧浩洋无权干预，肯定说不通。别忘了，牧浩洋是战争部长，而且全权负责海洋战场上的作战行动。此外，陆战队在名义上是隶属于海军的独力兵种。最重要的是，这支陆战队的缔造者正是牧浩洋。当初，牧浩洋接替腾耀辉出任总参谋长的身份不是海军司令，而是陆战队司令。
　　从某种意义上讲，牧浩洋指挥陆战队，比指挥海军还要方便。
　　别的不说，司马文正就是在牧浩洋担任司令官的时候得到重用，在短短几年之内由尉官晋升为上校。因为庞跃龙与牧浩洋的关系非同一般，而且算得上是牧浩洋的嫡系，所以很多像司马文正这类由牧浩洋提拔起来的陆战队军官在庞跃龙担任司令官的时候，都得到了赏识与重用。
　　也就是说，牧浩洋可以纠正司马文正的错误做法。
　　可惜的是，牧浩洋没有这么做。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来自政治上的压力，即攻打伏尔加格勒的行动在四月二十八日宣告失败，伏尔加格勒会战没有预期结束，反而无限期延长，恐怕到夏天的时候都没法进军莫斯科。结果就是，黄瀚林在四月二十九日把牧浩洋与戚凯威叫到元首府交谈了数个小时。虽然没人知道这次谈话的具体内容，但是就在一个多月之后，戚凯威被任命为盟军总司令，把周渝生从德黑兰换了回来。紧接着，魏成龙以一级大将身份被黄瀚林任命为中国陆军参谋长，只是参谋长会议主席一职由海军参谋长周渝生大将担任。显然，这是具有重大意义的人事调整，因为主导战争部的是海军元帅，加上专门负责制订作战计划的参谋长会议由海军大将掌管，意味着海军主导了中国军队，牧浩洋一直在努力推行的海洋战略得到全面承认。只是，这并不意味着牧浩洋可以就此高枕无忧了。至少在当时，牧浩洋要想获得黄瀚林的绝对支持，就必须做好一件事情，即给陆军擦屁股。为此，牧浩洋就得给出一个足以让黄瀚林满意的答复。
　　可以想像，牧浩洋能做的，就是保证在海洋战场上一扫颓势。
　　这个时候，时间点显得极为关键。
　　别忘了，在四月底的时候，美国海军新服役的六支航母战斗群还在大西洋上，而且没过几天就会返回诺福克海军基地。
　　也就是说，当时连牧浩洋都无法肯定，美国海军会到太平洋上决战。
　　虽然李明阳已经提供了较为准确的情报，即美国舰队将在五月中旬出发，预计在五月的最后三天里到达珍珠港，随后弗伦奇就会率领舰队出征，而最有价值的一封情报是，弗伦奇已经指定了战略反击方案，目标不是所罗门群岛，而是马里亚纳群岛。但是直到四月底，这些情报还没有证实，或者说欠缺一个极为关键的因素，即美国还没有为战略反击调动与部署陆战队，更没有集结与运送作战物资。
　　按照牧浩洋的判断，就算弗伦奇打算反攻马里亚纳群岛，也会首先夺取制海权。
　　此外，牧浩洋更加愿意相信，美军制订反攻马里亚纳群岛的作战方案，并不是真正想要夺回这座群岛，而是要让中国陆战队感受到威胁，从而迫使中国陆战队转移兵力，减轻所罗门群岛受到的压力。
　　说得直接一点，如果牧浩洋信以为真，就会抽调陆战队去加强马里亚纳群岛的防御。
　　当然，不管怎么说，美军的战略进攻在即，海上决战肯定很难避免，所以牧浩洋得为海上决战着想。
　　他必须解决好两个问题，一是在自己选择的战场上与美军决战，二是消除后顾之忧。
　　从实际情况来看，这其实是一个问题，即只要想办法把让美军舰队去所罗门群岛，就能同时达到两个目的。
　　当然，这有一个前提，即得在舰队决战之前攻占瓜达尔卡纳尔岛，至少得使岛上的美军失去反败为胜的基础。
　　由此就产生了一个结果：牧浩洋也希望能尽快在瓜达尔卡纳尔岛上取得重大胜利。
　　再回过头来看，就不难明白，牧浩洋为什么没有阻止司马文正了，因为在当时，要想迅速取得重大胜利的唯一办法，就是变被动为主动，让陆战队更加积极一些，加快美军有生力量的消耗速度。
　　只要伤亡巨大，美军就将失去威胁。
　　事实上，在这个局部战场上，中国陆战队打得起消耗战。原因很简单，制海权与制空权都在中国军队手里，能够及时向前线增兵，因此兵力绝对不成问题，可美军却无法向瓜达尔卡纳尔岛增派部队，死一个就少一个。
　　到了五月初，准确的说是五月三日，牧浩洋的担忧变成了事实。
　　这一天，美军舰队离开了诺福克海军基地，而且在出航的时候，装满了各类补给品，航空燃油就携带了十几万吨。按照军事情报局提供的情报，美军舰队的目的地是巴拿马，然后将进入太平洋。
　　也就是说，美军舰队出发的时间，比军事情报局最初预计的提前了十天以上。
　　可以说，牧浩洋不得不担忧，因为这意味着，弗伦奇已经制订好了进攻方案，而且认为进攻的时机已经成熟。
　　当时，陆战队在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进攻行动并不顺利。
　　如此一来，牧浩洋不得不担心，如果弗伦奇认为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美军能够坚持到舰队取胜，那么美军舰队就将开赴马里亚纳群岛。也就是说，牧浩洋不得不立即向马里亚纳群岛增兵，还得在弗伦奇选择的战场上决战。更要命的是，当时军队高层的人事变动已经没有悬念了，所以牧浩洋肯定得留在战争部，把指挥舰队决战的重任交给龚继飞与佟少云，不能亲临战场。
　　在这些因素的刺激下，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战斗变得更加惨烈了。
　　更要命的是，原本计划派往所罗门群岛的四个陆战师，全部接到了新的命令：去马里亚纳群岛布防。
　　可以说，当时牧浩洋甚至做好了接受一次惨败的心理准备。
　　当时，牧浩洋的判断中，只有一点是正确的，即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美军确实坚持到了舰队决战之后。
　　其他的判断，基本上都不靠谱。
　　事实上，在整个第三次世界大战中，因为缺乏可靠的战略信息来源，特别是无法准确掌握敌对国军事调动与部署情况，所以交战双方在战略层面上的误判成了家常便饭，并且给双方的战略决策者造成了很大的心理负担。在战败恐惧的影响下，交战双方的战略决策者经常根据一些不大可靠的情报做出了错误判断，或者误解了情报的真实含义，从而在战略上变得更加极端。
　　按照一些战争史学家的说法，恐惧是驱动交战双方拼命战斗到底的精神动力。
　　在牧浩洋忧心忡忡的时候，弗伦奇遇到的麻烦比他还要他，而且处境更加凶险，更加没有回旋余地。
　　别的不说，当时弗伦奇甚至不大清楚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情况。
　　受中国陆战队全面电磁压制影响，美军只能偶尔收到瓜达尔卡纳尔岛守军的战报，对战局基本上是一知半解。在四月底的时候，弗伦奇甚至收到了瓜达尔卡纳尔岛沦陷的消息，害得他两个晚上没有睡着觉。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弗伦奇不得不考虑提前发起舰队决战。
　　要知道，等到瓜达尔卡纳尔岛沦陷之后再与中国舰队决战，那就太晚了，而且不会产生重大战略影响。事实上，弗伦奇甚至认为，中国军队在占领瓜达尔卡纳尔岛后，根本不会与美军舰队决战。原因很简单，在攻占了整个所罗门群岛之后，中国舰队完全可以退到新的战略防线后方，耐心等待几个月，获得了第三批超级航母之后，在拥有十五艘航母的时候与只有九艘航母的美军舰队决战。
　　对太平洋战争来说，等待几个月根本不算什么。
　　至于政治上的因素，只要中国军队能够占领瓜达尔卡纳尔岛，舰队就不会受到来自政府的压力。
　　果真如此的话，美国海军别说发动战略进攻，甚至得把战略防御态势再保持两年。
　　由此可见，只要弗伦奇打算在战略进攻中取得决定性战果，就得在瓜达尔卡纳尔岛沦陷之前发动战略进攻。
　　事实上，当时牧浩洋已经考虑到了这个因素，只是并不认为这是决定性因素。
　　如果认清了这个问题，那么战场局势就没有那么复杂了，因为受此限制，弗伦奇在太平洋战场上的选择余地并不大。


第一百八十七章 再起狂涛
　　可以肯定，弗伦奇压根没有想过反攻马里亚纳群岛，而他让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围绕着反攻马里亚纳群岛制订作战方案，只是为了麻痹对手，因为弗伦奇早就知道，中国的情报机构能够从太平洋舰队司令部获取情报。
　　事实上，当时连李明阳都在大战的压力下变得有点神经质。
　　要知道，反攻马里亚纳群岛应该是美军太平洋战区司令部的事情，太平洋舰队司令部根本无权制订这样的作战计划。
　　当时，美军把太平洋战场分成了两个战区，即太平洋战区与西南太平洋战区。
　　这一军事体制，与美军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做法比较相似，即太平洋战区主要负责舰队作战，而西南太平洋战区的地面作战任务更重。通过设立两个战区，能够更加合理的调动与利用作战部队。
　　事实上，从战略上讲，在打下所罗门群岛之前，美军不会进攻马里亚纳群岛。
　　原因是：就算美军攻占了马里亚纳群岛，也无法对中国本土构成威胁，还得进一步攻打琉球群岛或者扶桑，才能突破中国的本土外围防御圈。除此之外，攻打马里亚纳群岛也无法解除澳大利亚受到的威胁，因为中国海军完全可以从东南亚地区去所罗门群岛，根本用不着进入西太平洋。
　　相反，不及时收复所罗门群岛，澳大利亚就随时有可能遭到进攻。
　　要知道，在西方同盟集团中，除了俄罗斯，就是澳大利亚受到的威胁最大了，当时甚至超过了以色列。
　　在西方同盟集团中，澳大利亚的战略重要性也仅次于俄罗斯。
　　可以说，只要美国还想打赢这场战争，就必须保住俄罗斯与澳大利亚，其中任何一个战败都将导致美国战败。
　　因为太平洋才是主战场，所以澳大利亚反而更加重要。
　　说得直接一点，丢掉澳大利亚这块前沿阵地之后，美国就再也没有办法阻止中国军队横渡太平洋了。
　　如此一来，美军的战略进攻肯定得围绕着所罗门群岛进行。
　　显然，这不是战略进攻，而是战略反击。
　　事实上，这正好说明了瓜达尔卡纳尔岛的重要性。只有这座岛屿还在美军手中，美军的反击才有决定性意义。如果这座岛屿在美军反击之前沦陷，就算美军舰队能够在海战中击败中国舰队，也无法攻占所罗门群岛，得花上几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夺回这座群岛，而几个月之后，中国海军就将卷土重来。
　　打这种拉锯战，美国必败无疑。
　　做出这个判断之后，就不难摸准弗伦奇的脉了。
　　当然，战场上总有意外发生。
　　以当时的情况，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弗伦奇将在五月中旬，最迟五月二十五日之前在西南太平洋上发动战略反击。
　　只是，五月六日的一件事情，打乱了弗伦奇的安排。
　　当天，一名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美军，准确的说是一名海豹突击队的上尉军官，在用潜航器离开瓜达尔卡纳尔岛之后，又奋力游了十多公里，然后在伦内尔岛附近遇到了一艘美军快艇。这名获得了国会荣誉勋章的上尉带回来了一条至关重要的消息：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守军还能坚守数个月。
　　也就是说，瓜达尔卡纳尔岛不会迅速沦陷。
　　有证据表明，在这个时候，弗伦奇确实动过别的念头，比如假戏真做，在所罗门群岛虚晃一枪，然后攻打马里亚纳群岛。只是这仅仅是个念头，因为两天后，中国陆战队的四个师就到达了马里亚纳群岛。
　　更重要的是，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美军能否坚守几个月还是个未知数。
　　虽然海豹突击队上尉带回来了极为准确的信息，即美军储备了足够多的物资，地下工事的受损情况不是很严重，士气还没有受到严重影响，官兵也比较健康等等，但是这些信息不足以让弗伦奇相信，困守地下工事的美军能够忍耐几个月。事实上，最后几万名美军没能坚持下去，而是在还有一些弹药物资的情况下向中国陆战队投降，与舰队决战无关，而是这些美军的精神彻底崩溃了。后来，这几万名美军都患了精神疾病，部分在战俘营里死亡，活下来的在战后也很难做到生活自理。
　　要知道，在完全密闭的环境里、在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在见不到阳光的情况下，任何人都很难坚持几个月。其实，有一个与此很相似的环境，即执行破交任务的潜艇，而潜艇的正常巡逻周期一般在三个月以内，很少超过三个月。更重要的是，潜艇兵至少知道在安全返航之后能够获得半个月以上的休假，而且在回到岸上之后，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而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美军，显然没有这样的盼头。
　　无尽的等待与无边的恐惧，最终压垮了美军。
　　正是有这样的担心，弗伦奇才没有修改反击计划，仍然决定在所罗门群岛大干一场。
　　当然，瓜达尔卡纳尔岛肯定不会立即沦陷，就算坚持不了几个月，再坚持几个星期应该不是问题。
　　结果就是，美军舰队进入太平洋后，没有开赴澳大利亚，也没有去珍珠港，而是去了美国西海岸的军港。按照弗伦奇的安排，太平洋舰队也将前往圣迭戈，两支舰队会合后，至少要集中训练一个星期。
　　如此一来，战场局势回到了最初预测的状态。
　　五月十日，牧浩洋收到美军舰队在美国西海岸集结的消息，这才松了口气。
　　当时，他关注的不仅仅是美军舰队，还有美军陆战队与登陆舰队，而军事情报局提供的情报让他相信，美军没有攻打马里亚纳群岛的可能，因为直到这个时候，美国都没有动员陆战队，也没有集中登陆舰队。就算弗伦奇打算在夺取制海权之后再攻打岛屿，也应该在这个时候进行动员。原因很简单，舰队的持续作战能力有一个极限，在夺取制海权之后，就应该及时投入登陆舰队与陆战队，让舰队能够尽快离开战区，返回后方港口，以便在敌人进行反扑之前返回战场。
　　要知道，当时中国海军的两舰队已经在所罗门群岛战役中休整了两次。
　　如果让舰队一直在海上活动，直接结果就是舰队的作战能力降低，在下一次决定性海战中战败。
　　更重要的是，美军不可能一鼓作气的拿下马里亚纳群岛。
　　也就是说，如果美军攻打马里亚纳群岛，这里的战斗将跟所罗门群岛差不多。
　　总而言之，当时的情况让牧浩洋相信，美军要么没有打算在岛屿上做文章，要么就没有把马里亚纳群岛当成主要目标。
　　显然，前者的可能性并不大。
　　舰队能夺取制海权，却无法成为战略防线，而要巩固夺取制海权的胜利果实，就得夺取分散在大洋上的岛屿。
　　事实上，这也是中国与美国都把独立出来的陆战队编在海军名下的根本原因。
　　只有得到陆战队的配合与支持，海军的战略价值才能完全发挥出来，也才能让海战变得有意义。
　　在历史上，特别是在近代历史上，海战与岛屿登陆战就没有分开过。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太平洋战争中，几乎每一场海战都与岛屿作战有关，都是为了夺取或者守卫某座岛屿。
　　既然美军的攻打目标不是马里亚纳群岛，那就只能是所罗门群岛。
　　这个判断，让牧浩洋终于松了口气。
　　要知道，他选择的战场就是所罗门群岛。即便这也是弗伦奇选择的战场，至少能够保证美军没有绝对的主动权。
　　当然，这也促成了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战斗打得更加惨烈。
　　在五月中旬，牧浩洋动用从大陆战场上抽调来的一千多架大型电动运输机，通过菲律宾与印度尼西亚的空军基地，向所罗门群岛增派了六个陆战师，运送了超过五百万吨的作战物资。
　　紧接着，海军与空军开始向所罗门群岛增派航空兵。
　　五月二十四日，第一舰队与第二舰队离开阿拉普港，在南下途中重新组编，形成了联合舰队。指挥官是龚继飞，只是佟少云获得了更大的权限，即他指挥的第二舰队将在作战行动中单独行动。
　　当时，为了解决龚继飞与佟少云的指挥权问题，牧浩洋特地做了安排。
　　在搜寻、以及首先与美军舰队交战的情况下，佟少云有优先指挥权，即龚继飞必须服从佟少云的指挥，只有在第一舰队进入战区、并且首先与美军舰队遭遇的情况下，龚继辉才能指挥第二舰队。
　　为了避免两人产生矛盾，牧浩洋专门派了两名参谋过去。
　　随后，他还让马明涛给两支舰队各派了一名副处级的情报军官，专门负责处理与作战有关的情报。
　　后来，牧浩洋的这一做法既遭到了批评，也得到了肯定。
　　当时，只有一点可以肯定，即牧浩洋更加青睐年少有为的佟少云，有意提高了佟少云的地位。虽然龚继飞在所罗门群岛战役中的表现也不错，在之前的所罗门海战中的表现也得到了认可，但是他的很多战术理念，明显不大符合牧浩洋的胃口，因此被牧浩洋放在一边也就不奇怪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向上帝祈祷
　　五月二十七日，美军太平洋舰队第三舰队从圣迭戈出发，开始远征西南太平洋。
　　到此，历史上称之为“所罗门群岛大海战”，又被称为“西南太平洋海战”、“太平洋海上决战”的第三次世界大战中，战略意义最为重大、影响最为深远、标志着太平洋战争局势由此彻底转变的大规模海战，终于凑齐了两个至关重要的因素，即中国海军与美国海军的主力舰队、也是当时双方唯一的作战舰队先后开赴战场，准备为夺取全球最大海洋的制海权进行全力厮杀。
　　从交战双方投入的战舰总量来看，这还算不上是大战中规模最大的海战。
　　当时，中国海军出动了七艘“泰山”级航母、二十八艘“黑龙江”级大型综合战舰、四十九艘“威海”级反潜战舰、三个级别的十四艘快速战斗支援舰、七艘潜艇母舰、二十四艘“金枪鱼”级全电动潜艇与七十二艘“黄貂鱼”级全电动潜艇，总计舰艇一百七十四艘，总吨位三百六十七万吨。
　　美国海军出动了九艘“美国”级航母、十八艘“芝加哥”级巡洋舰（为“克利夫兰”级的改进型，因此又被称为“克利夫兰2”级）、二十七艘“河”级多用途驱逐舰（该级驱逐舰全部以北美大陆上的著名河流命名，首舰为“密西西比河”号，因此又被称为“密西西比河”级）、三十六艘“关塔那摩”级反潜驱逐舰（该级驱逐舰全部以美国现有的、以及历史上曾经拥有的海外军事基地命名，其中有两艘为“金兰湾”号与“苏比克湾”号，与中国海军的两艘“威海”级反潜战舰同名）、两个级别的十八艘快速战斗支援舰、一艘潜艇母舰与两个级别的三十六艘攻击核潜艇，总计舰艇一百四十五艘（未包括后来从第五舰队获得的舰艇），总吨位四百四十万吨。
　　可以说，这是势均力敌的两支舰队。
　　在战舰总数上，中国舰队有优势，但是多出的主要是潜艇。在总吨位上，美国舰队优势明显，只是多出了两支航母战斗群。如果按照平均每支航母战斗群计算的话，中国舰队依然有微弱优势。
　　当然，在作战能力上，双方也是各有所长。
　　美军舰队拥有九艘超级航母，搭载了各类作战飞机一千多架，其中仅舰载战斗机就有九百多架，而中国舰队只有七艘超级航母，搭载各类作战飞机八百余架，舰载战斗机还不到七百架。
　　由此可见，美军舰队的优势的航空力量。
　　以“美国”级航母的实战表现，只要航空勤务人员正常发挥，就能以潮汐作业法，一次出动六百多架舰载战斗机。就算中国舰队官兵的素质更高，而且“泰山”级航母的总体设计更加出色，一次也只能出动大约五百架战斗机。
　　事实上，这是美军舰队唯一的优势。
　　在远程炮火打击能力上，中国舰队的优势极为明显，不但二十八艘大型综合战舰在数量上远远超过了美军的十八艘巡洋舰，而且还有十四艘反潜战舰配备了大口径电磁炮，能够与大型综合战舰协同作战。
　　这还不仅仅是数量上的优势。
　　以大口径电磁炮为准的话，中国舰队总共有五十六门，而美军舰队只有十八门，是美军舰队的三倍以上。如果按照弹药的单位投掷能力计算，中国舰队的炮火打击能力更是美军舰队的七倍。在至关重要的射程上，中国舰队有能打到一千六百公里外的增程炮弹，而美军战舰的大口径电磁炮的最大射程只有八百公里。
　　此外，在潜艇上，美军不但没有数量优势，也没有战斗力上的优势。
　　要知道，实战已经证明，“金枪鱼”级全电动潜艇除了续航力之外，其他的性能都超过了美军最先进的攻击核潜艇。
　　事实上，当时中国舰队完全可以在这方面获得更大的优势。
　　原因就是，第一批“长城”级攻击核潜艇已经交付给了海军，只是还在训练，所以没有编入作战舰队。当时，还有一个问题，即首批交付的“长城”级都降低了建造标准，很多新式设备没有能够及时研制成功，只能降低配置标准。即便如此，这些攻击核潜艇也要到年底才能正式服役。
　　从某种意义上讲，“长城”级攻击核潜艇是压垮美国海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虽然在此之后，中国海军舰艇的建造速度大大加快，而且变化日新月异，大批希奇古怪的舰艇加入了战斗行列，但是在这些新式舰艇问世之前，中国海军就在大洋战场上取得了决定性胜利。
　　说得简单一些，就算没有新式舰艇，中国海军也能打败美国海军。
　　可以说，“长城”级攻击核潜艇没能赶上这场决定性大海战，绝对是一大遗憾。
　　由此可见，美军舰队在攻击能力上，除了航空兵有不太明显的优势，其他方面均比中国舰队差得多。
　　事实上，最大的差距不在进攻能力上，而是在防御能力上。
　　当然，这又是一个与攻击能力挂钩的相关问题，主要就体现在，双方都获得了性能强大的第二代末段拦截系统。
　　当时，弗伦奇坚持把反击时间推迟到五月底，就与此有关。
　　在此之前的战斗中，中国海军的第二代末段防御系统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成为了瓦解美军攻击的法宝。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拥有了第二代末段防御系统，中国舰队才能在海洋战场上无往不胜。
　　可以说，那几场让末段防御系统大发神威的战斗，严重刺痛了美军。
　　要知道，在强大的末段防御系统面前，美军的所有攻击都归于无效，基本上丧失了打击中国舰队的能力。
　　相反，美军舰队却极易遭到毁灭性打击。
　　所罗门海战后，尼克松就抱怨，让第三舰队与中国舰队交战，就像让拿着弓箭的蒙古骑兵冲向装甲集群。
　　虽然晚了一些，但是美军总算解决了这个问题。
　　准确的说，只是解决了防御的问题。
　　当时，美军战舰上装备的是口径为七十六毫米的电磁速射炮。从理论上讲，美军第二代末段防御系统的作战效率还要稍微高一些，但是绝对没有美军吹嘘的那么夸张，即能拦截大口径电磁炮炮弹。
　　要知道，中国海军已经做了类似的测试，发现通过增大口径的做法，并不能提高电磁速射炮拦截大口径电磁炮炮弹的概率，因此认定电磁速射炮不具备这个能力，也就没有在这方面下大功夫。
　　当时，中国海军选择了另外两个办法来提高战舰在炮击中的生存能力。一是采用全自动化的航行控制系统，即让战舰在遭到炮击的时候，由火控计算机控制战舰机动规避，从而最大限度的降低战舰被炮弹击中的概率。二是增强战舰的抗打击能力，通过安装装甲、改进舰体结构等方式，把战舰在遭到炮弹打击之后的损伤降到最低限度，从而尽可能的提高战舰在炮战中的生存概率。
　　只是，在二零五四年，这两个手段都没用上。
　　原因很简单，美军还没有可以威胁到中国舰队的大口径电磁炮。除非战场局势完全失去控制，战斗进入混乱状态，不然美军的大型战舰基本上没有机会在八百公里之内向中国战舰开火。
　　随后的实战证明，美军的第二代末段防御系统肯定无法拦截大口径电磁炮炮弹。
　　由此可见，美军实际上没有解决最为严重的问题，即在遭到远程炮击的时候，既没有防御能力、又没有反击能力。更要命的是，美军没有解决反击的问题，导致中国舰队在炮战中基本上不用考虑防御问题。
　　说得直接一点，只要交战距离在一千六百公里到八百公里之间，美军舰队必败无疑。
　　如此一来，美军在不可能把交战距离缩短到八百公里以内、而且就算缩短到八百公里以内也没有必胜把握的情况下，在战术上就没有多大的选择余地了，即只能尽可能的把交战距离控制在一千六百公里以上。因为双方舰载战斗机的最大攻击半径都在两千公里左右，而且侦察半径也差不多只有两千公里，所以美军要想取胜，就得把交战距离控制在一千六百公里到两千公里之间，而且得做到先敌发现与先敌攻击。此外，如果美军的先敌攻击失败，就只能选择逃命了。
　　所幸的是，这次不像所罗门海战，美军至少还有逃命的机会。
　　在双方的最高航速、以及在最高航速时的持续航行能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只要美军舰队指挥官能够准确掌握战场信息，并且做出正确的决断，控制好交战距离应该不是太难的事情。
　　问题是，要想达到这两个前提条件，显然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也许，在弗伦奇亲自指挥美军舰队作战的情况下，后者不是大问题。
　　真正的问题，就在前者，即情报上。
　　要知道，所罗门群岛已经在中国军队手里，至少没有可供美军使用的军事基地了，而新赫布里底群岛、即瓦鲁阿图的美军基地早就被中国军队摧毁，新喀里多尼亚则属于仍然保持中立的法国，美军舰队能够依靠的只有部署在澳大利亚的远程侦察机，而中国舰队则能依靠部署在所罗门群岛的航空兵。
　　这些战场态势，直接决定了美军舰队的胜算并不高。
　　用弗伦奇在提交给卢卡斯的报告中的话来说，只有向上帝祈祷，才有机会把不到百分之五的胜算转变为胜利果实。


第一百八十九章 战术选择
　　可以说，如果当时中国海军中谁把击败美军舰队看成是易如反掌的事，肯定会被认为脑袋出了问题。
　　舰队实力摆在那里，谁也不可否认美军舰队十分强大。
　　只是，确实有人认为，击败美军舰队是手到擒来的事情，而且这个人身居要位，即第二舰队司令佟少云。
　　制订作战计划的时候，佟少云就与龚继飞唱反调。
　　鉴于美军舰队拥有更加强大的航空作战能力，而且美国海军获得了F-44战斗机的最新改进型，即空战能力有大幅度提升的F-44KA。根据军事情报局提供的情报，F-44KA的空战性能不亚于J-33B，而用来替换J-33B的J-33D还在排产，最快也要到年底才能提供给舰队。龚继飞认为，应该尽量利用部署在所罗门群岛与波纳佩岛的岸基航空兵，打一场对中国舰队有利的内线战斗。
　　说得直接一些，龚继飞打算让舰队呆在防线后方。
　　显然，佟少云认为如此保守的战术，只是在守成，而不是在求胜。虽然此战的主要目的是保住已经到手的制海权，能否消灭美军舰队并不重要，但是佟少云认为，舰队本身就是进攻力量，即便战略目标是防御性质的，也应该在战术上尽量发挥出舰队的进攻力量，用进攻去取得胜利。
　　因此，佟少云坚持率领舰队主动出击。
　　事实上，早在四月份，佟少云就提出了一个连牧浩洋都异常震惊的计划，即率领舰队前往巴拿马湾，偷袭进入太平洋的美军舰队。
　　用牧浩洋的话来说，佟少云是闲得没事，才有精力想出如此狂妄的作战计划。
　　这也难怪，在所罗门群岛战役期间，除了掩护陆战队登上旺乌努岛，第二舰队就基本上无所事事了。随后第二舰队两次返回阿拉普港，佟少云都趁机回国，名为向海军司令部报告作战行动，实为上下奔走，贩卖他的作战计划。特别是在四月份，他第二次回国的时候，直接找到牧浩洋，提出了本息巴拿马的作战方案。
　　所幸的是，牧浩洋还没有犯糊涂。
　　必须承认，佟少云的想法非常大胆，也具有很高的突击价值，可是缺乏取得成功的必要因素，即偷袭巴拿马之后，他不可能率领舰队安全返回西太平洋，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被美军歼灭。
　　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绝对不是海军的战术。
　　当然，佟少云也因此出了名，连黄瀚林都专门问过他的事情。
　　战后，很多人在研究佟少云的时候，都提到了偷袭巴拿马的事情，而且很多人都认为牧浩洋没有批准佟少云的作战计划是一件憾事。在这些人看来，如果在五月初出动舰队，偷袭得手的几率非常高，甚至有可能让美军舰队沉在运河里面，导致运河瘫痪，从而切断大西洋与太平洋之间最便捷的航运通道。
　　问题是，这只是事后诸葛亮。
　　要知道，就算牧浩洋批准了佟少云的作战计划，也不可能偷袭美军舰队，因为当时的情报是美军舰队在五月中旬从巴拿马运河进入太平洋，而实际情况是，美军舰队在五月上旬就进入了太平洋。由此产生的问题就是，即便佟少云率领舰队赶了过去，也会以五月中旬到达目的地为准。这是时候，美军舰队正好在美国西海岸地区，有足够的能力截击返回西太平洋的中国舰队。
　　再退一步，就算佟少云的舰队在五月初抵达巴拿马湾，而且隐蔽得非常好，成功偷袭了正在通过巴拿马运河的美军舰队，也不可能安全返航，因为在返回西太平洋的航线上，有数十座被美军控制的岛屿，需要面对上百艘潜艇、数千架作战飞机、以及由三支航母战斗群组成的第五舰队。
　　事实上，中国舰队在到达巴拿马湾之后就会暴露行踪。由此导致的问题就是，要想偷袭美军舰队，就得在把握好每一个时间点，在美军舰队进入巴拿马运河的时候到达，然后立即发动攻击。
　　显然，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没有实现这一作战目的所需的情报。
　　牧浩洋没有批准佟少云的疯狂计划，并不是在扼杀年轻有为的将领，因为牧浩洋随后就提高了佟少云的指挥权限。
　　这下，佟少云更是如鱼得水了。
　　由此导致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舰队作战上，他的见解与龚继飞完全相反，而且认定只有主动出击，才能取得重大胜利。
　　事实上，当时牧浩洋偏向于佟少云，只是没有出面干预。
　　不管怎么说，龚继飞的主张也有道理，毕竟中国海军也经受不起损失，两败俱伤的结果对中国海军没有多大帮助。
　　更重要的是，到了五月份，牧浩洋受到的压力增大了许多。
　　主要就是，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血战迟迟没有结束，伤亡与日俱增，而牧浩洋给黄瀚林做出的保证，也变得遥遥无期。
　　这样一来，牧浩洋就转向保守了。
　　要知道，黄瀚林急需一场重大胜利，可是绝对无法再次接受惨败的结果，而牧浩洋非常清楚，虽然佟少云的主张最有可能取得决定性胜利，但是也最有可能遭受空前的惨败，而这直接关系到了牧浩洋的前程，也将决定在接下来的几年内，中国的总体战略走向，乃至这场战争的最终结局。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保证不败比冒险取胜更有价值。
　　这样一来，龚继飞的主张就占据了上风。
　　到了五月下旬，与舰队作战有关的安排，都按照龚继飞的要求进行，联合舰队撤退到了所罗门群岛以北一千公里之外。虽然佟少云仍然坚持应该主动出击，但是龚继飞基本上没有理会他。
　　直到五月的最后一天，情况才有所改变。
　　当天，在珍珠港外面蹲点守候的潜艇没有发现美军第五舰队，到了晚上，一艘在莱恩群岛东北游弋的“金枪鱼”级全电动潜艇发现了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而且断定舰队里至少有九艘超级航母。
　　夜间十一点过，潜艇发出的电报送到了牧浩洋手里。
　　情报很可靠，与潜艇遭遇的正是美军第五舰队，拥有上百艘大型战舰，航速高达四十五节，航向为二百二十度。
　　也就是说，这支舰队正前往新西兰。
　　六月一日清晨，潜艇的发现得到证实，即这艘潜艇用高频通信电台，把用潜望镜拍下来的照片发给了一艘在东南太平洋上活动的情报船，再转发给了军事情报局，最后转交给了战争部。
　　高分辨率的红外照片拍得非常清晰，确实是“美国”级超级航母。
　　显然，美军第五舰队在高速航渡的过程中，根本没有警惕潜在的危险，也就没有发现潜伏在航道上的潜艇。
　　这也可以理解，“金枪鱼”级在三月底，才第一次到东太平洋上执行破交任务，而且取得的战果寥寥无几。在此之前，中国海军只有几艘攻击核潜艇在东太平洋上活动，而且主要在夏威夷群岛到美国西海岸港口的航道上蹲点，很少到赤道附近海域活动，从未去过赤道以南的海域。
　　也许，当时美军根本不相信，中国潜艇能远航到莱恩群岛以东的海域。
　　结果就是，美军舰队不但没有加强反潜警戒，也没有避开主要的国际航道，走的正是从美国西海岸到新西兰的航线。
　　有趣的是，那艘“金枪鱼”级潜艇没有攻击美军舰队。
　　肯定不是艇长胆小怕死，因为当时所有“金枪鱼”级的艇长都在“黄貂鱼”级潜艇上担任过艇长，至少有一年以上的作战经历，被派往东太平洋上活动的艇长，都是破交作战行动的老手。
　　没有攻击，也许与这艘潜艇本身的任务，以及艇长的直觉有关。
　　当时，该艇的任务是伏击美国西海岸到西南太平洋航线上的船队，而不是舰队。更重要的是，艇长在第一时间发出了情报，而且联系上情报船，把高分辨率红外照片发了回来，表明艇长已经意识到，提供情报远比伏击美军舰队更有价值。
　　事后证明，潜艇拍下的那艘航母，正是第五舰队旗舰“美利坚”号（全名是“美利坚合众国”号），而且弗伦奇上将就在这艘战舰上。战后就有人认为，如果那艘“金枪鱼”级伏击了美军舰队，弗伦奇就有可能葬身大海，而事后证明，干掉弗伦奇绝对比歼灭一支美军舰队更有价值。
　　当然，这只是猜测。
　　“美国”级超级航母的满载排水量超过了十六万吨，而且三体船型极为坚固，即便被六条重型鱼雷击中，也不会立即沉没，而旗舰上的舰队指挥中心在主船体内部，得到的保护最为严密，弗伦奇葬身大海的可能性并不大。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损失一艘航母对美军第五舰队的影响并不大，反而是潜艇伏击能让弗伦奇产生警觉，从而使美军第五舰队接下来的行动变得不可预测，导致潜艇提供的情报失去价值。
　　也就是说，潜艇没有伏击美军舰队是正确的做法。
　　当然，这条情报足以让牧浩洋认识到，龚继飞推崇的内线战术行不通了，因为美军第五舰队不见得会主动前来决战。


第一百九十章 主动权
　　要想让龚继飞提出的内线战术发挥作用，得有一个前提条件，即美军第五舰队主动寻找决战机会。从战术上讲，只要美军第五舰队以舰队决战为目的，就会从马绍尔群岛、吉尔伯特群岛或者图瓦卢群岛进入战场，其中从马绍尔群岛进入的可能性最大，因为这里离所罗门群岛最为遥远。
　　当初，庞跃龙主张攻占波纳佩岛，就与此有关。
　　客观的讲，美军舰队从东面杀来的可能性最大，因此波纳佩岛将成为中国海军在西太平洋上的前沿阵地。
　　问题是，美军第五舰队没有返回珍珠港，而是径直去了西南太平洋。
　　这下，龚继飞的内线战术派不上用场了。
　　要知道，如果美军第五舰队从南面进入战场，就会在岸基航空兵的掩护下活动，主要目的不是与中国舰队决战，而是协助陆战队守住瓜达尔卡纳尔岛。至于反攻所罗门群岛，则是非常久远的事情。
　　总而言之，弗伦奇没有把舰队决战当回事。
　　可以说，连牧浩洋都不得不佩服弗伦奇的战略判断能力，因为此时急于取得重大胜利的是中国海军，而不是美国海军。
　　对弗伦奇来说，协助陆战队死守瓜达尔卡纳尔岛，同样能达到目的。
　　原因很简单，他的目的就是牵制中国的军事力量，迫使中国向西南太平洋增兵，从而削弱大陆战场上的军事投入，减轻俄罗斯受到的压力。在中国陆战队强攻瓜达尔卡纳尔岛已经成为现实的情况下，死守这座岛屿是达到目的的最简单的手段，而舰队决战的风险太大，不是理想选择。
　　让弗伦奇得逞的话，所罗门群岛的战局将变得更加复杂。
　　首先，在美军舰队夺取了珊瑚海的制海权之后，肯定会全力打击登上瓜达尔卡纳尔岛的中国陆战队。要不了多久，美军就能把中国陆战队赶走，然后向瓜达尔卡纳尔岛运送作战部队与作战物资。即便中国舰队在所罗门群岛北面活动，也只能与美军打消耗战，阻止美军攻打其他岛屿。
　　照此发展下去，所罗门群岛战役还会僵持数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
　　对牧浩洋来说，这显然是无法接受的。
　　这下，主动寻求决战的就不是美军舰队，而是中国舰队了。
　　也就是说，中国舰队必须穿过所罗门群岛，进入珊瑚海，在面向澳大利亚的战场上与美军舰队决战。
　　毫无疑问，这正是弗伦奇选择的战场。
　　要知道，珊瑚海是世界上面积最大的边缘海，南北宽度接近两千公里，东西长度超过两千公里，有足够大的区域供两支超级舰队作战。更重要的是，珊瑚海挨着澳大利亚，东面还有由美军控制的新赫布里底群岛。也就是说，美军舰队在珊瑚海作战，能够得到岸基航空兵的全程掩护。
　　事实上，在这块战场上，美军舰队能够最大限度的发挥自身优势。
　　如果弗伦奇更加大胆一些，甚至有可能让舰队撤入塔斯曼海，再与部署在澳大利亚与新赫布里底群岛的岸基航空兵合作，围歼进入珊瑚海的中国舰队，打一场基本上没有风险的海战。
　　可以说，在珊瑚海与美军舰队决战，对中国海军极为不利。
　　问题是，可供牧浩洋选择的战术并不多。让舰队退守的话，就得容忍美军反攻瓜达尔卡纳尔岛。让舰队进取的话，就得去弗伦奇选择的战场、冒着彻底战败的风险、打一场把握不是很大的仗。
　　这个时候，牧浩洋想起了佟少云。
　　事实上，佟少云在反对龚继飞提出的内线作战战术时，就提到了当前的问题，即美军舰队不打算前来决战，该怎么办？
　　显然，佟少云主张的积极战术，正是针对这个问题。
　　只是，这套战术的风险太大了。
　　按照佟少云所说，第二舰队将前出，在第一舰队前方八百到一千公里处，迫使美军集中力量打击第二舰队，第一舰队首先得清除掉战场上的美军基地、特别是空军基地，瓦解美军的岸基航空兵，然后在适当的时候向第二舰队靠拢，为第二舰队提供防空掩护，并且负责搜寻美军舰队。在与美军舰队遭遇之后，第二舰队将再次前出，在第一舰队的掩护下向美军舰队逼近。最糟糕的结果，就是美军舰队转向逃跑，把制海权拱手让给中国舰队，而最好的结果则是被中国舰队歼灭。
　　当然，这只是进攻战术的核心思想，没有涉及到细节部分。
　　从这套战术中看得出来，佟少云是一个没有多少心机的人，或者说他基本上没有考虑个人得失。
　　要知道，不管怎么套战术能否行得通，第二舰队的处境都极为凶险。
　　为了掩护第一舰队，第二舰队几乎承担了敌人的所有压力，并且一直处在最易遭受打击的位置上。
　　佟少云做出自我牺牲，只是为了博得一个歼灭美军舰队的机会。
　　六月一日，牧浩洋给佟少云打了电话，让他完善进攻作战方案。
　　当时，牧浩洋还没有采纳佟少云的方案，主要就是还没有一套完整的作战计划，缺乏必要的细节内容。
　　两天后，军事情报局提供的一份情报，让牧浩洋做出了决定。
　　这份情报的主要内容是：一支运载着工程物资与工程设备的船队刚刚离开惠灵顿，正在驶往维拉港。
　　有趣的是，李明阳认为美军将加强新赫布里底群岛的防御部署。
　　牧浩洋却不这么认为，因为中国海军没有必要攻打新赫布里底群岛，在占领所罗门群岛之后，就将进军澳洲大陆。
　　在他看来，美军此举，是要修复新赫布里底群岛上的空军基地。
　　也就是说，美军很快就会向新赫布里底群岛部署岸基航空兵，把新赫布里底群岛打造成珊瑚海的前沿防线。
　　显然，这与牧浩洋之前做出的判断完全一致，即弗伦奇正在为进入珊瑚海做准备。
　　到此，牧浩洋对西南太平洋上的战局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也对即将到来的舰队决战有了新的看法。
　　关键就是，美军在新赫布里底群岛做的事，暴露出了美军的阿卡留斯之踵。
　　这里，必将成为中国舰队取得舰队决战胜利的突破口。
　　六月五日，佟少云把制订好的作战方案发了回来。牧浩洋没有立即签字，而是让几天前才赶回来的周渝生进行审核。当天晚上，牧浩洋给龚继飞与佟少云下了一道命令：在时机成熟的时候轰炸新赫布里底群岛，重点打击美军的空军基地与防空设施，阻止美军向该地部署航空兵。
　　显然，这道命令让龚继飞有点想不明白。
　　要知道，在过去的几个月里，舰队已经摧毁了新赫布里底群岛上的美军设施，而且重点打击了空军基地。
　　当时，只有佟少云明白牧浩洋为什么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六月六日，第二舰队在到达马基拉岛东面后，开始炮击新赫布里底群岛，而且首先打击了维拉港。
　　这个时候，从惠灵顿出发的船队就停在维拉港内，正在卸下运载的货物。
　　突然的炮火打击，让美军措手不及。两个小时之内，二十多艘运输船中弹起火，其中大多数当天就沉没了。
　　结果是，美军辛苦运来的设备物资大半被摧毁，维拉港也被沉船堵塞。
　　要想再次用船队运送物资，美军至少得花好几天清理港口内的沉船，还得同步修复被炮击摧毁的基础设施。
　　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维拉港将处于关闭状态。
　　只是，美军没有放弃。
　　六月七日，第一舰队赶到，开始出动舰载战斗机轰炸新赫布里底群岛，并且在当天下午发现，美军正在埃罗芒阿岛上修建简易码头，在附近的浅滩上，至少聚集了十多艘大型运输船。
　　事实上，这些运输船就是从维拉港里逃出来的。
　　没什么好怀疑的了，美军正在设法使新赫布里底群岛上的空军基地恢复运作，以便协助舰队作战。
　　要知道，在所罗门群岛被中国军队控制后，新赫布里底群岛是珊瑚海外围唯一还在美军控制之下的群岛。
　　如果美军想控制珊瑚海，掩护舰队在珊瑚海作战，并且打击进入珊瑚海的中国舰队，就得利用新赫布里底群岛。虽然美军要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但是比起舰队决战，这些损失根本算不了什么。
　　到这个时候，牧浩洋已经不再怀疑什么了。
　　六月八日，美军第五舰队到达新西兰，在停留了半天后，再次起锚，下一个目的地肯定是澳大利亚。
　　根据军事情报局提供的情报，美军第五舰队将去阿德莱德，在这里改编成第三舰队。
　　因为弗伦奇在舰队里，所以轮不到尼克松担任舰队司令官。如果一切顺利，改编后的美军舰队将在六月十二日之后出发，三天之后就能到达珊瑚海。也就是说，决定太平洋战局的大决战将在六月十五日之后打响。
　　只是，牧浩洋有不同的看法。
　　在他看来，弗伦奇肯定不会急着出来决战，而会等到新赫布里底群岛上的空军基地投入使用之后，才会前来决战。
　　显然，这就是中国舰队掌握主动权的着手点。


第一百九十一章 舰队出动
　　新赫布里底群岛上的空军基地什么时候能够投入使用，不是由美军决定的，而是由中国军队决定的。
　　六月十日，牧浩洋把舰队撤了回来。
　　接下来，打击新赫布里底群岛的任务交给了所罗门群岛上的陆战队与航空兵，不再由舰队负责。
　　按照海军与空军达成的协议，除了反潜巡逻机之外，海军的所有岸基作战飞机都由空军统一调配。此举不是为了削弱海军航空兵的作战能力，而是为了减轻作战压力，让海军航空兵能够专注执行特定的作战任务。
　　当时，空军在所罗门群岛的十多个机场上部署了大约八百架战斗机。
　　如果有必要，还可以调用部署在马里亚纳群岛上的轰炸机。
　　航空兵只是打击新赫布里底群岛的作战力量之一，参与作战的，还有陆战队的两个特种炮兵营。
　　当时，为了攻打瓜达尔卡纳尔岛，陆战队专门组建了两个特种炮兵营。这两个营装备的是由海军提供的大口径线圈电磁炮，使用的也是海军的标准弹药，在使用新式增程弹的时候最大射程达到了一千六百公里。打击新赫布里底群岛，用不着新式增程弹，连老式增程弹都派不上用场，因为所罗门群岛东端的恩德岛离新赫布里底群岛最南端的坦纳岛不到八百公里，普通炮弹就足够了。
　　为了把这两个炮兵营送上恩德岛，陆战队花了不少的力气。
　　主要就是，恩德岛并非陆战队控制的主要岛屿，没有修建临时码头与野战机场，只能用大型气垫登陆艇把装备送上去。至于运送弹药等物资，主要靠大型登陆艇，然后用两栖战车送往炮兵阵地。
　　事实上，让舰炮上岸，也只是权宜之计。
　　主要就是，陆战队的大口径电磁炮的射程在四百公里以内，而且发射的炮弹只有几十公斤，威力偏小，对付一般的掩体都很吃力。海军舰炮的射程在八百公里以上，大口径炮弹的质量高达一百多公斤，在使用半穿甲弹的时候，能够摧毁几乎所有浅埋地下工事，打击效果更加明显。
　　只是，使用舰炮也很麻烦。
　　运送弹药麻烦不说，这些庞然大物还只能固定部署，一门炮需要几十人伺侯，还时常出故障。
　　只是，在有更好的选择之前，陆战队也只能将就着用了。
　　在航空兵与炮兵的压制下，美军要想修复新赫布里底群岛上的空军基地，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样一来，弗伦奇就得做出选择了。
　　可以说，在摧毁所罗门群岛上的中国航空兵与炮兵之前，美军要么让舰队进入珊瑚海决战，要么放弃在珊瑚海决战的念头。
　　只是，打击所罗门群岛，不一定要使用舰载航空兵。
　　六月十一日，美军开始反击，主力是部署在澳大利亚的航空兵，特别是战略航空兵。
　　可惜的是，中国军队早就有所准备，部署在所罗门群岛的八百架战斗机，正是为了应付美军的反击。
　　接下来几天，双方在珊瑚海上空打得异常激烈。
　　可以说，舰队决战还没开始，双方的岸基航空兵就首先打了起来，而且都摆出了你死我活的架势。
　　这一情况，完全在牧浩洋的预料之中。
　　按照他的部署，空军向马里亚纳群岛与东南亚派遣了上千架战斗机，随时都能为所罗门群岛增派战斗机。
　　说白了，珊瑚海的空战，就是一场消耗战。
　　在这里，经得起消耗的是中国军队，而不是美国军队。
　　别的不说，J-33B在转场挂载的情况下，能够直接从菲律宾飞到所罗门群岛，在空战挂载状态下，也能从印度尼西亚东部或者马里亚纳群岛直飞所罗门群岛，而美军向澳大利亚派遣战斗机，中途至少要降落两次，或者在降落一次的情况下进行一次空中加油，全程飞行时间在十个小时以上。
　　除了补充战斗机，飞行员也是一个关键因素。
　　主战场是珊瑚海，而当时中国海军依然掌握着珊瑚海的制海权，能够动用小型舰艇与潜艇搜救跳伞的飞行员，在空战间隙还能出动海上巡逻机。美军最多只能在空战间隙出动巡逻机搜救跳伞的飞行员，根本不可能派舰艇深入珊瑚海。结果就是，跳伞的美军飞行员中，有三分之二当了战俘，被美军救回去的不到五分之一，而中国军队的跳伞飞行员中，大多数都能被救回。
　　当时，为了搜救跳伞飞行员，海军还专门在珊瑚海里部署了六艘潜艇。
　　要知道，用潜航速度高达四十五节的“金枪鱼”级全电动潜艇执行搜救任务，效率与安全性比其他舰艇都要高得多。
　　可以说，只要珊瑚海的空战持续下去，美军迟早会认输。
　　到时候，弗伦奇仍然得在打与不打之间做出选择。
　　对此，弗伦奇也有极为清醒的认识。
　　六月十二日，改编为第三舰队的美军舰队驶出了圣文森特湾，在进入远海之后，转为向东航行。
　　此时，美军第三舰队实际上编为四支舰队。
　　以“美利坚”号、“林肯”号、“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为核心的是第31舰队，以“埃塞克斯”号、“尼米兹”号与“斯普鲁恩斯”号航母战斗群为核心的是第32舰队，以“哈尔西”号、“杰弗逊”号与“格兰特”号航母战斗群为核心的是第33舰队，而前第三舰队则为第34舰队。
　　弗伦奇没有把所有航母都编在一起，而是分成了三支舰队。
　　这么做，算得上是美军在吸取了经验教训后做出的变化。
　　之前的几场海战都证明，把航母集中在一起使用，虽然能够提高作战效率，但是有一个限度。如果舰队的规模超过了指挥系统的控制能力，就只会降低舰队的作战效率，还会使舰队更易遭到打击。
　　事实上，中国海军早就这么做了。
　　当时，第一舰队就分成了三支舰队，只是没有完全拆分，仍然由龚继飞统一指挥，只是各自编队航行。
　　在这方面，弗伦奇做得比较彻底。
　　当时，他只直接指挥第31舰队，尼克松中将指挥第32舰队，来自第五舰队的本杰明少将指挥第33舰队，原第三舰队的罗森准将指挥第34舰队。四支舰队中，除了第34舰队单独活动，另外三支舰队都在一起活动，最大间隔距离不超过两百公里，最小间隔距离不小于一百公里。
　　在弗伦奇看来，这个编队方式，能够最大限度的发挥舰队的打击能力。
　　更重要的是，能够以此避免整支舰队同时遭到敌人打击，确保在不利的情况下，仍然有部分舰队能够保存下来。
　　当然，不能因此说弗伦奇没有信心击败中国舰队。
　　要知道，在海战中保存实力，不仅仅为了把战舰带回去，还是为了在遭受敌人打击之后进行反击。
　　问题是，珊瑚海上的战局，确实让弗伦奇缺乏信心。
　　按照他的要求，在六月十日之前，就应该让新赫布里底群岛上的空军基地投入使用。现在已经是六月十二日了，不但空军基地没有投入使用，甚至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更不清楚到时候有没有战斗机可派。
　　要知道，在六月十一日，美军损失了三十三架轰炸机与一百六十七架战斗机。
　　虽然中国军队的损失也不小，即便扣除战报中的水分，也不会少于一百架，但是中国军队当天就补充了损失的战斗机，而部署在澳大利亚的美国空军没有得到补充，也不知道能否得到补充。
　　照这个速度消耗下去，要不了十天，美军就将拼光所有岸基战斗机。
　　到时候，就算修复了新赫布里底群岛上的空军基地，也没有任何意义。
　　舰队离港之前，弗伦奇就给五角大楼发了一封电报，希望马歇尔上将尽快为澳大利亚增派战斗机。
　　可惜的是，弗伦奇得到的答复非常含糊，即暂时没有战斗机可派。
　　这怪不了马歇尔，负责调派战斗机的是空军参谋长阿诺德上将，而当时美国空军在所有战场上都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各条战线都在要求增派战斗机，而西南太平洋本来就不是空军的主战场。
　　严格说来，是在进入二零五四年之后，空军才降低了西南太平洋战场的等级。
　　当时，马歇尔让弗伦奇自己想办法。
　　问题是，弗伦奇有什么办法好想？
　　要知道，美国海军根本没有岸基战斗机，舰载航空兵全部在弗伦奇手上，陆战队航空兵的规模又非常有限，而且绝大部分作战部队都在澳大利亚。也就是说，当时能够向澳大利亚增派战斗机的，只有美国空军。
　　无法获得更多的战斗机，弗伦奇就只能在别的方面做文章了。
　　事实上，这也正是他率领舰队出发的原因。
　　如果岸基航空兵无法夺取珊瑚海的制空权，那就只能出动舰队，通过消灭中国海军舰队来夺取制空权与制海权。
　　只是，这场仗到底该怎么打，弗伦奇心里却没底。
　　显然，直接前往珊瑚海基本上是送死。就算岸基航空兵能够提供掩护、甚至能够驱逐中国战斗机，在没有新赫布里底群岛掩护的情况下，舰队依然要受到来自多个方向的威胁，也就极有可能遭到中国舰队偷袭。
　　弗伦奇不得不承认，他制订的作战计划派不上用场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选择权
　　收到美军舰队离开阿德莱德的消息，牧浩洋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放权。
　　可以说，准确的情报在这个时候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让牧浩洋做的前期部署发挥了作用。
　　当时，第一舰队与第二舰队就在珊瑚海，只是在新赫布里底群岛与所罗门群岛之间，没有深入。按照牧浩洋的判断，弗伦奇从塔斯曼海进入珊瑚海、即从南面直接北上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因此弗伦奇只有一个选择：绕过新喀里多尼亚与新赫布里底群岛，从东面攻击所罗门群岛，然后前进入珊瑚海，全速向西南航行，进入岸基航空兵的掩护区域，等待中国舰队前来决战。
　　如果是牧浩洋指挥美军舰队，他就会这么打。
　　只是，指挥美军舰队的是弗伦奇，而不是牧浩洋。
　　为了安全起见，牧浩洋让龚继飞向珊瑚海南部海域派遣了十二艘潜艇，在新喀里多尼亚与澳大利亚之间建立起了一道潜艇警戒线，用四艘潜艇在新喀里多尼亚与新赫布里底群岛之间的海峡进行巡逻，在新赫布里底群岛与斐济群岛则部署了十二艘潜艇，另外安排十艘潜艇在新赫布里底群岛东北方向上巡逻。也就是说，用三十八艘潜艇，封锁了西南太平洋几座主要群岛之间的海峡。
　　只要弗伦奇率领舰队前来决战，就不可避免的要经过这些被潜艇监视的海域。
　　问题是，这种部署，弗伦奇也能想到，而且他肯定知道，中国海军在西南太平洋上差不多部署了一百艘潜艇。
　　这样一来，弗伦奇很有可能绕更大的圈子，比如绕过斐济群岛。
　　事实上，这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
　　美军控制着斐济群岛，而且在这里部署了上百架反潜巡逻机，东面的萨摩亚群岛群岛也在美军控制之中。也就是说，如果弗伦奇断定中国海军会动用潜艇监视主要海峡，他就会利用部署在斐济群岛与萨摩亚群岛的反潜巡逻机，在斐济群岛东面开辟出一条安全航道，然后从这边北上，再转向西进。
　　针对这一情况，牧浩洋选择了动用岸基反潜巡逻机。
　　主要就是，斐济群岛离所罗门群岛超过了两千公里，在战斗机的打击范围之外，而且离马里亚纳群岛也有五千公里，差不多在战略轰炸机的打击半径之外了，向斐济群岛东面部署潜艇的风险太大了。
　　更重要的是，建立四条潜艇警戒线，已经用掉了三十八艘潜艇。如果让更多的潜艇执行侦察警戒任务，舰队得到的反潜掩护就将降低。显然，牧浩洋肯定不希望舰队在作战的时候遭到美军潜艇偷袭。
　　这个时候，牧浩洋有点后悔，没有及时攻占瑙鲁。
　　虽然庞跃龙提出过攻打瑙鲁，但是被牧浩洋否决了。主要就是，当时所罗门群岛战役进行得还算顺利，没有必要增加一处必须派重兵防守的地点。随后，等到牧浩洋觉得有必要攻打瑙鲁的时候，瓜达尔卡纳尔岛战役打响了，陆战队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以调动，也就搁置了起来。
　　可以说，如果占领了瑙鲁，情况将大不一样。
　　比如，可以在瑙鲁部署反潜巡逻机，用来监视斐济群岛北面海域。
　　因为波纳佩岛离斐济群岛太远了，所以牧浩洋只能在所罗门群岛部署反潜巡逻机，挤占了有限的地面资源。
　　更严重的是，扰乱了前线部署。
　　针对这个问题，牧浩洋想到了一个比较有效的解决办法，即让空军向所罗门群岛部署战略预警机。
　　虽然在搜寻海面目标的时候，战略预警机不比反潜巡逻机出色，主要是战略预警机配备的雷达主要用来搜寻空中目标，对海探测能力不比反潜巡逻机上的雷达好多少，但是在复杂的战场上，战略预警机的任务弹性更加突出，即能同时搜寻海面与空中目标，并且指挥其他飞机活动。
　　当然，这免不了要让战略预警机承担巨大的作战风险。
　　要知道，战略预警机是空军中，价值最高的作战飞机，造价甚至超过了战略轰炸机。
　　战争爆发的时候，中国空军总共只有不到四十架战略预警机，美国空军装备的战略预警机也只有五十来架。到二零五四年，中国空军战略预警机的数量增加到一百架以上，而且以每个月四架的速度递增。
　　可以说，这已经是战略预警机的最大产能了。
　　要知道，在各种作战飞机的性能都飞速提升的情况下，空军对战略预警机的性能要求也水涨船高。
　　当时，中国空军对战略预警机的需求量高达一百八十架。
　　主要就是，在面对众多威胁的时候，预警机的使用方式发生了变化，以前只需要一架战略预警机就能完成的任务，现在需要好几架。在大陆战场上，空军已经采用了全新的预警机部署战术，由三架战略预警机组成一个机群，其中一架是领队长机，三架预警机呈品字型编队飞行，相隔距离在五十公里到一百公里之间，僚机通过高速战术数据链把探测到的空情信息发给长机，由长机集中处理，然后再把处理后的信息分配给僚机，分别引导最近的战斗机作战。
　　该战术的最大特点，就是大幅度延伸了被动状况下的探测距离，提高了探测精度。
　　说得简单一些，组成编队飞行的战略预警机，实际上形成了一个最基本的被动雷达探测基阵。
　　实战早已证明，被动雷达是探测隐身飞机的最佳手段。
　　只是，在只动用一架战略预警机的情况下，对隐身飞机的最大探测距离很难超过三百公里，而战术上需要预警机提供五百公里左右的探测区域，才能确保己方的防空战斗机能够及时拦截来袭敌机。
　　组成了空中探测基阵之后，战略预警机对隐身战斗机的被动探测距离超过了五百公里。
　　可以说，正是这一战术上的改变，帮助中国空军牢牢掌握着大陆战场的制空权，为地面部队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
　　问题是，空军对战略预警机的需求也因此大幅度提高。
　　事实上，一百八十架只是最基本的数量需求。当时，空军更加需要一种性能先进的战略预警机，而且明确要求这种战略预警机必须配备性能强大的计算机，充当机群的长机，处理海量空情信息。
　　这方面的研制工作已经开始，新式预警机以DY-1大型电动运输机为基础，配备了一台浮点运算速度达到每秒十兆亿次的超级计算机，第一架工程样机已经开始制造，预计能在二零五五年初量产。
　　当时，第二种超级战略预警机也在研制之中，载机是DY-2，不但配备了性能更加强大的超级计算机，还具备了几乎无限的续航能力，即其供电系统是一套集成质量为二百二十吨的小型聚变反应堆。
　　按照空军的规划，这两种超级预警机将成为未来的空中指挥中心。
　　当然，这些都是美好的设想，在二零五四年都没变成现实。
　　牧浩洋要求空军向所罗门群岛派遣战略预警机，也有更加长远的考虑，即在接下来的舰队作战中，这些预警机将引导空中战斗。
　　当然，在牧浩洋看来，珊瑚海方向上的威胁并不大，美军绕过斐济群岛的可能性最大。
　　以美军舰队的航速，也就不过多航行一天而已。
　　当然，弗伦奇也有可能采用更加冒险的战术，比如用反潜巡逻机在斐济群岛西面开辟出安全航道。
　　还有可能出现更加极端的情况，即美军舰队从塔斯曼海直接北上进入珊瑚海。
　　总而言之，弗伦奇有很多选择。
　　在战与不战的问题上，选择权在弗伦奇手上，牧浩洋能做的，只是尽量完善部署，然后让龚继飞与佟少云耐心等待。
　　接下来的几天里，牧浩洋的判断正在变成现实。
　　最明显的征兆就是，美军从六月十四日开始，降低了在珊瑚海上空的作战力度，减少了战斗机的出动数量。可是根据之前统计的战报，部署在澳大利亚的美军战斗机应该还有一千二百架左右。也就是说，美军还没有丧失作战能力，只是因为其他的原因，没有继续与中国空军争夺珊瑚海的制空权。
　　这个其他因素，显然与正在赶来的美军舰队有关。
　　按照牧浩洋的判断，如果弗伦奇打算率领舰队杀入珊瑚海，首先就得摧毁所罗门群岛上的空军基地，而美国空军已经尽了全力，仍然没有达到目的，所以弗伦奇肯定会采取突袭的战术，比如让美国空军全力出动，吸引中国战斗机升空作战，美军舰队则趁此机会发动突然袭击。
　　当然，也有可能是颠倒过来的，即由舰队当诱饵，让空军担任突袭任务。
　　如果美军的作战准备足够充分，还有可能双管齐下，舰队与空军同时出动，确保达到作战目的。
　　不管怎么说，美军舰队肯定会来，问题只是在什么时候、从什么方向上到来。
　　当时，牧浩洋做了一个特殊安排：让司马文正在瓜达尔卡纳尔岛上加强进攻力度，给美军制造更大的伤亡与损失。
　　可以说，牧浩洋已经认识到，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战斗，将对弗伦奇产生影响。


第一百九十三章 单刀直入
　　当时，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战斗，确实牵动着弗伦奇的神经。
　　六月十一日，双方在珊瑚海上的空中战斗打得正酣的时候，美军动用一艘攻击核潜艇与一小队海豹突击队，为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守军送去了一套低频通信设备，获得了与守军进行实时通信的能力。
　　当然，这套设备只能发送电码，不能进行语音与视频通信。
　　能够恢复通信联络，至少比无法交换信息好得多。哪怕只是电报，也能让后方掌握岛上的情况。
　　到六月中旬，瓜达尔卡纳尔岛上已有四分之一的地下工事被中国陆战队破坏。
　　虽然美军无法统计出准确的伤亡数字，但是从减少的人员来看，已有超过五万名美军官兵阵亡。绝大多数官兵都是在保卫地下工事的时候牺牲的，还有一部分被坍塌的地下工事活埋。
　　事实上，当时美军已经很少袭击地面上的中国军队了。
　　主要就是，中国陆战队不再固守几处阵地，而是四处出击，还专门组建了一些部队对付来到地面上的美军。
　　更重要的是，中国陆战队采用了一种非常野蛮的办法来对付美军的地下工事。
　　这就是：钻井。
　　想出这个办法的，是一个叫庄敬臣的新兵，他在服役前是一名地质钻探工人，有五年的工作经验。根据传闻，他执行第一次任务，即在深入美军地下工事的战斗中负伤，在战地医院的病床上昏迷了五天，醒来后就向排长提出了这个办法。当时，陆战队正在发挥官兵的积极性，向所有人征集对付美军地下工事的办法。虽然很多人都认为，庄敬臣提出的办法有点异想天开，但是负责战地指挥的军官觉得尝试一下也没有什么损失，就让庄敬臣在复原归队后负责这件事。
　　为此，庄敬臣还被破格提拔为一级军士。
　　经过几次试验，陆战队总结出了使用钻井方式对付美军地下工事的办法，即在钻头上安装压力传感器，只要钻头进入了地下空穴里就停止钻探，然后从钻孔里把炸药塞进去，直接爆破掉地下空穴。虽然爆破的不一定是美军的地下工事，但是十次碰上一次，就足以让战地指挥官满意了。
　　要知道，这么打，陆战队员就不用冒险进入美军地下工事了。
　　更重要的是，钻一口深度在一百米左右的井，也就不过两三天的事，而且耗费的人力也就十多人。以当时的情况，只需要动员一半的陆战队员，就能在一个月只内把整个瓜达尔卡纳尔岛钻探一遍。
　　当然，前提是有足够多的钻井设备。
　　可惜的是，美军很快就找到了应对办法。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在主要坑道上方十到二十米处挖掘一条假坑道，然后对主坑道进行加固，使其能够承受爆炸的冲击力，以确保主坑道不被震塌。
　　俗话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美军想出了应对办法，陆战队也能想到新的手段，比如在钻头上安装摄像机、或者是其他探测设备，在确定钻到了美军的主坑道之后再进行爆破。美军的应对之策是，在陆战队进行爆破之前，用预制的器件堵住钻孔。后来，陆战队对钻杆做了改进，在钻探到主坑道的时候直接往里面灌入液体炸药，然后以电激发的方式引爆。美军的应对之策很直接，即在陆战队灌输液体炸药的时候提前引爆，炸死地面上的陆战队员。随后，陆战队改变了液体炸药的引爆方式，甚至在钻杆内安装了高压气体炸药灌，以遥控的方式把高能爆炸气体直接灌入美军坑道，杀死坑道里的美军官兵。当然，美军也想出了应对之策，比如通过提高局部地区的气压把爆炸气体控制在某个区域内。
　　总而言之，这是一场斗智斗勇的战斗。
　　后来，庄敬臣还获得了由庞跃龙颁发的特级战斗功勋奖章。
　　问题是，陆战队实际上没有推广这一战术。主要原因有三个：一是大规模钻井的难度太大了，陆战队没有那么多的钻探设备，从后方运送也很麻烦，还得为此对参与行动的陆战队官兵进行培训，毕竟不是每一个陆战队队员都在地质钻探单位工作过；二是这个办法只能对付美军的坑道，无法对付加固了的地下掩体，特别是那些顶部有数十米厚的钢筋混凝土穹盖的地下设施；三是实际效果并不明显，而且陆战队的损失也不小，比如在五月二十七日的一次事故中，一名陆战队员误操作引爆了一百多吨炸药，导致附近的三十七名官兵阵亡、一百多人负伤。
　　事实上，这一战术在后面被证明是有效的，只是使用方法不对。
　　在后来攻打夏威夷群岛的战斗中，陆战队改进了钻井战术，不再使用野蛮的手段，而是用了一种更加简单的办法：通过钻孔向美军的地下坑道里灌水，并且在灌满水之后，在钻空上方修建一座蓄水池，确保美军坑道始终都被水灌满，让美军无法排水，也就无法利用被水淹没的坑道。
　　要知道，美军除了堵死坑道之外，没有办法对付涌入的海水。
　　堵死坑道之后，美军的地下防御工事体系就无法正常运转了。就算美军在附近开辟新的坑道，也有可能再次被发现，并且再次遭到水淹。更重要的是，岛屿深层地质的土层本来就比较湿润，被水浸泡一段时间之后，很容易崩塌。因此辅以其他手段，比如在深层进行大范围爆破，就能彻底摧毁美军的地下工事。此外，在岛屿上取水，绝对要比向前线运送作战物资简单得多。
　　当然，这种办法是在所罗门群岛战役之后总结出来的。
　　有趣的是，负责这件事的仍然是庄敬臣，而他是从应付井喷的办法中得到灵感，最初认为用还没有凝固的水泥比较管用，在进行测试的时候才发现，直接向地下坑道里灌水的效果更加理想。
　　可以说，这个其貌不扬的钻井专家拯救了成千上万的中国陆战队官兵，也给美军增添了数十万的失踪人员。
　　当时，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战局，让弗伦奇不得不相信，岛上的美军坚持不了多久了。
　　别忘了，弗伦奇的主要目的，就是守住瓜达尔卡纳尔岛，让中国海军在这里耗费更多的时间。
　　眼看着瓜达尔卡纳尔岛就要沦陷，弗伦奇坐不住了。
　　六月十三日，美军第三舰队进入塔斯曼海。
　　在通过塔斯马尼亚岛北面的巴斯海峡的时候，弗伦奇让第34舰队前出，另外三支舰队则把速度降低到三十节航行了十多个小时，等到距离拉开之后，再提速到四十五节，进入了塔斯曼海。
　　当时，弗伦奇还没有做出选择。
　　与牧浩洋猜测的一样，弗伦奇早就料到，中国海军会让潜艇前出，在珊瑚海的几个主要方向上设置警戒线。因为这些潜艇都以极低的速度航行，噪声非常低，所以美军的反潜舰艇不见得能够发现它们。甚至可以说，中国潜艇不会袭击通过的美军舰队，而会以提供情报为主要任务。
　　有此产生的结果就是，美军第三舰队不大可能悄悄进入珊瑚海。
　　对弗伦奇来说，他面对的是一场硬仗，任何取巧的战术在这里都派不上用场，必须面对面的与中国舰队决战。
　　果真如此的话，弗伦奇还觉得有一些把握。
　　不管怎么说，美军第三舰队拥有航空兵力优势，而且得到了部署在澳大利亚的岸基航空兵的支持。
　　可问题是，战局没有这么简单。
　　中国海军监视着进出珊瑚海的航道，可美国海军却无法及时发现在珊瑚海里活动的中国舰队。
　　当时，美国海军只有四艘潜艇在珊瑚海里活动。
　　主要就是，美军的潜艇太少了。
　　第三舰队里只有三十六艘攻击核潜艇，平均每支航母战斗群只有四艘，即便把之前部署在澳大利亚的潜艇算上，总数也不会超过六十艘，而中国海军至少动员了一百艘潜艇，而且只会多，不会少。
　　舰队进入塔斯曼海后，弗伦奇就紧张了起来，甚至有点坐卧不安。
　　六月十四日清晨，弗伦奇拖着一夜未睡的疲惫身躯来到舰队指挥中心，下达了向豪勋爵群岛转向的命令。
　　勉强吃了些早点后，弗伦奇联系驻澳大利亚空军司令部，让他们在十五日恢复对所罗门群岛的空中打击，并且重点轰炸恩德岛上的陆战队炮兵阵地，阻止中国陆战队继续炮击新赫布里底群岛。
　　中午之前，弗伦奇又下了一道命令，让留在惠灵顿的船队在十五日夜间出发，前往新赫布里底群岛。
　　做完这些安排，弗伦奇才稍微平静了一点，没吃午饭就去睡大觉了。
　　战场对面，此时却出现了原本不应该出现的事情，即龚继飞与佟少云再次因战术分歧而发生争执。龚继飞坚持让舰队留在新赫布里底群岛北面，而佟少云则认为应该抓住这个机会进入珊瑚海。
　　虽然佟少云做出了让步，没有率领第二舰队离开，但是龚继飞也被迫答应，只要获得了美军舰队进入珊瑚海的情报，就让第二舰队单独行动。当然，佟少云也做出保证，在没有确切情报之前，绝对不单独行动。


第一百九十四章 诱饵
　　很明显，在六月十四日的时候，弗伦奇已经放弃了所有取巧的想法。
　　他的战术很简单：舰队在岸基航空兵的掩护下，从塔斯曼海进入珊瑚海，然后在澳大利亚附近活动，用舰载航空兵配合战略航空兵打击所罗门群岛，岸基战斗机则为舰队提供防空掩护。
　　说白了，舰队扮演了前进空军基地的角色，解决了岸基战斗机航程不足的问题。
　　只是，弗伦奇没有放弃取得决定性胜利的希望，也为此做了必要的安排。
　　在他看来，最多只需要两天，舰载航空兵与战略航空兵就能摧毁所罗门群岛上的空军基地，完成最重要的打击任务，随后就能深入珊瑚海与中国舰队决战。因此，他需要的只是两天时间。在这两天里，必须让中国舰队盯住别的地方，比如新赫布里底群岛。为此，弗伦奇让岸基航空兵轰炸恩德岛，摧毁岛上的中国陆战队远程炮兵，然后向新赫布里底群岛派遣运输船队。如此一来，中国军队很容易认为，美军舰队将掩护船队前往新赫布里底群岛，然后从东面进入珊瑚海。为了与美军舰队决战，中国舰队肯定会向东转移，守在新赫布里底群岛附近。等到中国舰队指挥官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美军舰队已经进入珊瑚海，而且开始轰炸所罗门群岛了。
　　当然，这套战术也并非万无一失。
　　首先，美军舰队不能提前暴露行踪，至少在十五日夜间之前，不能被守在珊瑚海南面的中国潜艇发现。其次，打击所罗门群岛的行动一定要果断迅速，确保在规定的时间内摧毁群岛上的所有空军基地。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即中国舰队能在一天之内，从新赫布里底群岛北面杀入珊瑚海。
　　要知道，美军肯定不可能在一天之内摧毁所罗门群岛上的所有空军基地。
　　这样一来，美军舰队就很有可能在打击所罗门群岛的时候，遭到中国舰队打击，因此弗伦奇必须对舰载航空兵的作战使用做出正确安排，在交战的第二天，留出足够多的防空战斗机，并且做好首先遭到打击的思想准备。
　　事实上，这也是当时弗伦奇所能采取的最为有效的战术了。
　　战后，很多人都认为，弗伦奇的战术过于保守，是导致美军在这场海战中错失良机的主要原因。在这些人看来，弗伦奇应该率领舰队去新赫布里底群岛，从斐济群岛东面绕过中国海军的潜艇警戒线，然后向北航行，再从瑙鲁附近转向南下，从北面突袭毫无防备的中国舰队。
　　要知道，在整个交战过程中，中国舰队都没有重视北面。
　　问题是，弗伦奇真要这么打的话，遭受的恐怕是更加惨重的失败。
　　原因很简单，美军舰队绕个大圈子航行到瑙鲁，就算全程保持四十五节的航速，也需要四天以上。也就是说，要到六月十七日才能到达瑙鲁，因此最早能在六月十八日凌晨攻击两千公里外的中国舰队。按照牧浩洋的部署，如果到六月十六日，美军舰队还没有出现，就将加强斐济群岛北部的侦察力度。到六月十七日，中国海军肯定有所警觉，并且会相应的扩大搜索范围。也就是说，美军舰队在六月十八日凌晨，很有可能已经暴露行踪，不大可能偷袭中国舰队。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关键因素。
　　就算美军舰队隐蔽到达瑙鲁附近，而且成功偷袭了中国舰队，取得重大战果的可能性也不是很大。要知道，美军舰队的打击力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单独重创中国舰队的把握非常渺茫。如果没能重创中国舰队，美军舰队的处境将极为尴尬，因为在瑙鲁附近，美军舰队不可能得到足够的空中掩护。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弗伦奇要么冒险返回西南太平洋，要么退回夏威夷群岛。前者，很有可能使美军舰队陷入绝境，因为中国舰队在明知道不可能追上美军舰队的情况下，肯定会集中力量封锁前往西南太平洋的海域，争取在美军舰队返回西南太平洋的途中将其截留下来。如果选择后者，则意味着弗伦奇在西南太平洋上的作战行动彻底失败，瓜达尔卡纳尔岛将不可避免的被中国军队占领，而美国海军也将因此丧失重返西南太平洋的机会。
　　由此可见，关键不在能否偷袭中国舰队，而是能否重创中国舰队。
　　直接进入珊瑚海，有一个极为突出的优势，即美军舰队能够在岸基航空兵的掩护与支持下作战。
　　事实上，这是解决打击能力问题的唯一办法。
　　要知道，以美军的打击能力，只有舰载航空兵与战略航空兵协同作战，由战略轰炸机首先发动攻击，再由舰载航空兵同时进入，才有把握重创中国舰队，而其他攻击战术都没有绝对把握。
　　可以说，弗伦奇正是考虑到这个问题，才决定直接进入珊瑚海。
　　显然，当时牧浩洋把问题想复杂了。
　　当时，真正想对头了的，只有佟少云。
　　六月十四日，佟少云与龚继飞发生争执的主要原因，就是佟少云认为，美军舰队将直接进入珊瑚海，不会去新赫布里底群岛，更不会绕道斐济群岛，而龚继飞则认为美军舰队绕道斐济群岛的可能性最大。
　　到了十五日，似乎龚继飞的猜测得到了证明。
　　当天，美国空军恢复了空中打击行动，上午与下午各发起了两次攻击，总共出动轰炸机六百多架次、战斗机近两千架次。这也是自美军舰队到达西南太平洋以来，美国空军在珊瑚海方向上出动强度最高的一天。
　　晚上，美军船队离开了惠灵顿港。
　　收到消息的时候，龚继飞立即断定，美军舰队正在向东北方向航行，将与船队会合，然后在新赫布里底群岛南面与船队分离，舰队将绕过斐济群岛，并且在此期间为前往新赫布里底群岛的船队提供空中掩护。当时，龚继飞还认为，美军舰队将在中国舰队攻击船队的时候发动偷袭。
　　为此，龚继飞让第二舰队留了下来。
　　有趣的是，直到这个时候，佟少云依然认为，美军舰队不会去斐济群岛，那支船队只不过是个诱饵。
　　当时，佟少云提到了非常关键的一点，即情报机构已经证明，从惠灵顿出发的船队就是在六月六日到达的AN27船队，这支船队是从美国的长滩港出发的，向新西兰运送了大约四百万吨各类物资，在返航的时候主要运送新西兰出产的农作物、矿物与食品，目的地是美国的旧金山。也就是说，当时船队运载的绝对不是可以用在新赫布里底群岛的作战物资，新西兰也没有那么多作战物资可用。
　　往新赫布里底群岛运送生活物资干嘛？
　　就算美军很在乎驻扎在新赫布里底群岛的几万名官兵，以及居住在这座群岛上的一百多万平民，也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动用一支有三十多艘大型运输船的船队，把并不急缺的物资送过去吧。
　　事实上，新赫布里底群岛根本没有港口可以接纳这支船队。
　　别忘了，维拉港被沉船堵塞，美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开辟出的航道，只能供排水量在五万吨以下的船只通行，而AN27船队中，没有一艘运输船的排水量在十万吨以内，也就无法进入维拉港。
　　这些线索，让佟少云坚信，美军舰队根本不会去新赫布里底群岛。
　　只是，龚继飞仍然相信自己的判断。虽然他也承认佟少云说得有道理，但是有一点是佟少云无法解释的，即美军放出这个诱饵，就是希望中国舰队前去攻击，以便让美军舰队趁机偷袭。如此一来，美军舰队就肯定会在船队附近活动，而且在船队前往新赫布里底群岛的时候就已部署到位。
　　可以说，这绝对不是瞎担心。
　　要知道，美军舰队的最高航速为四十五节，而且能以这个速度持续航行十几天，而运输船队的航速在二十节左右。也就是说，美军舰队有足够快的速度，能够在运输船队不减速的情况下完成作战部署。
　　果真如此的话，美军舰队就肯定会出现在新赫布里底群岛附近。
　　当时，佟少云也承认有这种可能，只是他觉得，美军舰队从塔斯曼海直接进入珊瑚海的可能性更大。
　　要知道，即便弗伦奇打算偷袭中国舰队，也不见得要去斐济群岛，完全有可能直接进入珊瑚海，然后在中国舰队加强对斐济群岛的搜索与监视力度的时候，从中国舰队的后方发动突然袭击。
　　可惜的是，龚继飞才是舰队司令官。
　　按照牧浩洋的任命，在与美军舰队接触之前，佟少云得服从龚继飞的指挥，不得擅自采取行动。
　　结果就是，十五日夜间，第一舰队向东北方向转移了大约两百公里。
　　有趣的是，龚继飞没有让佟少云跟着转移，而是答应了佟少云的要求，即让第二舰队留在恩德岛南面。
　　这个安排，与白天的战斗有关。
　　下午的时候，美军重点轰炸了恩德岛，摧毁了陆战队的炮兵阵地，两个远程炮兵营全部丧失作战能力。所幸的是，还有四门大口径线圈电磁炮没有被炸毁，所以陆战队决定设法让这四门电磁炮重新投入战斗。龚继飞样第二舰队留下来，主要就是为了掩护恩德岛上的陆战队。要知道，美军如果发现岛上的炮兵还在作战，肯定会再次轰炸恩德岛，说不定还用小型舰艇向恩德岛运送地面部队。在此之前，美军就多次利用夜色做掩护，让小型舰艇运送突击部队去中国军队控制的岛屿，给陆战队制造了很大的麻烦。在年初的时候，美军特种部队甚至炸掉了新乔治亚岛上的一座大型军火库，导致数千吨弹药爆炸，猛烈的震动连几千公里外的关岛都能察觉到。


第一百九十五章 关键电报
　　第一舰队向东北转移的时候，美军第五舰队已经到达豪勋爵群岛西面。
　　这个时候，弗伦奇回到了指挥中心，并且下令把航速降低十节。北面大约五百公里外就是珊瑚海了，而中国潜艇的被动声纳能在四百公里外探测到全速航行的舰队，所以得在这个时候减速。
　　当然，弗伦奇也在等待空军的侦察报告。
　　轰炸所罗门群岛的时候，美国空军也在搜索中国舰队。
　　在此之前，美国空军已经根据各种蛛丝马迹，大致断定中国舰队在所罗门群岛东部与新赫布里底群岛北面活动。最重要的一次接触发生在六月七日，当时一艘从西太平洋返航的美军潜艇在所罗门群岛东面遭遇了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只是还没来得及靠近，就遇到了成群结队的反潜巡逻机，只能放弃抵近侦察的想法。事实上，那艘美军潜艇发现的是一支从所罗门群岛返回马里亚纳群岛的船队，而美军潜艇艇长在报告的时候，说的是舰队，让美军做出了相应的判断。
　　显然，美军这是误打误撞，因为当时中国舰队确实在所罗门群岛东面活动。
　　下午轰炸恩德岛的美军轰炸机中，有部分携带了侦察设备，并且在投下巡航导弹之后没有返航，而是降低飞行高度后，继续飞往所罗门群岛东部海域，执行搜寻中国舰队的侦察任务。
　　弗伦奇等待的，正是这些轰炸机的侦察报告。
　　这次，没让他久等。
　　大约十点四十分，空军就发来了第一份侦察报告，一架战略轰炸机在恩德岛南面发现了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
　　当时，这份报告含糊其词，没有提到舰队的具体情况。
　　显然，那架轰炸机没敢飞近，而是在很远的距离上就转向返航了。
　　这也可以理解，美军轰炸机并不是执行侦察任务的理想选择，而且三分之二的飞行员都是在战争爆发后招募的新手。显然，这些只训练了一年就被派往作战部队的飞行员，根本没有职业军人的素质与觉悟。
　　仅仅十分钟后，空军发来了第二份侦察报告。
　　这次，内容比较详细，明确提到敌舰队里的大型战舰在三十艘左右，而且没有发现超级航母，最大的几艘战舰的排水量在五万吨左右，数量最多是排水量两万多吨的大型综合战舰与一万多吨的反潜战舰。
　　显然，这不是中国海军的主力舰队。
　　结合之前的情报，弗伦奇当即断定，这应该是中国海军的第二舰队。
　　那么，第一舰队在哪？
　　可惜的是，空军没能提供更多的情报，因为那架发回准确情报的轰炸机已经与基地失去联系，其他执行侦察任务的轰炸机还没有与基地联系，也就表明这些轰炸机暂时没有发现中国舰队。
　　事实上，当时至少有三架美军轰炸机被击落，其中两架被第一舰队的防空战斗机击落。
　　只是，这两架轰炸机在被击落之前，均没能发出电报。主要就是，防空战斗机采用了突袭的办法，没有在远处发射导弹，而是利用夜色掩护，从高空绕到轰炸机后方，然后在俯冲时用航炮击落了轰炸机。
　　现在，已经搞清楚了第二舰队的位置，却不清楚第一舰队在哪。
　　弗伦奇有点举棋不定，只是直觉告诉他，中国海军肯定不会让第一舰队打头阵，因此第二舰队肯定在第一舰队前方。
　　问题是，中国舰队正在进入珊瑚海，还是正在离开珊瑚海？
　　显然，空军提供的侦察情报太少了，不足以让弗伦奇做出判断。他只能相信，中国舰队已经上当，正在离开珊瑚海。
　　事实上，当时弗伦奇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要知道，美军舰队向西北航行了十来个小时，即便立即转向，也不可能赶在运输船队遭到打击之前赶到新赫布里底群岛附近。
　　如此一来，弗伦奇的唯一选择就是尽快进入珊瑚海。
　　还好，第二舰队在新赫布里底群岛与所罗门群岛之间，即便在十六日凌晨全速赶来，也要差不多四十个小时之后，才能对美军舰队构成威胁。在弗伦奇看来，四十个小时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十六日凌晨两点，弗伦奇下达了作战命令。
　　再过四个小时，舰队就将进入珊瑚海。按照弗伦奇的安排，将在天亮的时候出动第一批舰载战斗机。
　　因为现在是南半球的冬季，所以要到七点半左右才会天亮。
　　如此一来，美军舰队将在六点左右进行攻击前的准备工作，以便在七点左右让战斗机陆续升空。
　　第一轮空中打击，舰载战斗机的出击距离在两千公里左右。
　　受此影响，美军舰载航空兵执行的第一个任务不是打击地面目标，而是掩护空军的战略轰炸机。也就是说，将由舰载战斗机负责夺取制空权，由轰炸机对所罗门群岛上的机场进行重点轰炸。
　　必须承认，美军的协同作战能力非常强大。
　　按照弗伦奇的安排，美国空军的打击行动将持续到凌晨六点，最后一轮攻击任务全部由战术航空兵承担，战斗机携带射程在五百公里以上的巡航导弹攻击地面目标，以弥补作战半径上的不足。
　　这样一来，所罗门群岛上的中国航空兵将疲于奔命。
　　到十六日上午九点左右，中国航空兵的出动率应该是最低的，大部分战斗机都得停在机场上，而且大部分飞行员都在营房里睡大觉。因此美军在这个时候发动突然打击，能够收获更多的战果。
　　夺取制空权最有效的手段，就是把敌人的战机炸毁在地面上。
　　问题是，弗伦奇忽视了一个因素，即美军舰队在进入珊瑚海的时候，就肯定会被埋伏在这边的中国潜艇发现，而美军舰队出动的战斗机要到三个小时之后才能到达战场，掩护轰炸机作战。
　　这三个小时，同样会发生很多事情。
　　关键就是，那些负责执行侦察警戒任务的中国潜艇能不能在发现美军舰队之后，立即不顾自身安危发出电报。
　　这个时候，牧浩洋的前期部署发挥了显著作用。
　　要知道，当时在珊瑚海南部巡逻警戒的十二艘潜艇，都是“金枪鱼”级，而不是航程短得多的“黄貂鱼”。
　　更重要的是，“金枪鱼”级的最高航速达到了四十五节。
　　十六日凌晨五点刚过，一艘在凯托岛附近活动的“金枪鱼”级发现了正快速朝它这边驶来的美军舰队。
　　五点十五分，再次转向，用侧舷声纳阵确认发现的确实是美军舰队之后，这艘潜艇连续抛出了两具通信浮标，以间隔三十秒的方式连续发出了两封内容相同的电报，随即下潜到四百米深度，以全速向北航行了半个小时，再释放出一具用来模拟本艇的诱饵弹，最后转向返回了凯托岛，在北面的一处浅滩上坐沉。
　　这一整套规避战术，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当时，在舰队前方活动的美军潜艇发现了这艘“金枪鱼”级潜艇，而且立即跟上去，只是速度慢了大约十节。等到“金枪鱼”级转向返回凯托岛，美军潜艇咬住了那具向北航行的诱饵弹，并且招来了反潜巡逻机。最终，美军潜艇与反潜巡逻机击沉了“目标”，心满意得的离开了。
　　两封几乎同时发出的电报，表明潜艇艇长对获取的情报有绝对的把握。
　　佟少云是在五点二十分左右收到情报的，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舰队转向，全速进入珊瑚海。直到五点半，佟少云才想起，应该告诉龚继飞，也才给第一舰队发去消息，宣称按照牧浩洋的部署，在与美军舰队接触之后，他将根据战场上的实际情况，率领第二舰队迎战美军舰队。
　　问题是，还没有交战，因此佟少云不能给龚继飞下达命令。
　　也就是说，他不能命令龚继飞率领第一舰队进入珊瑚海。
　　龚继飞也收到了潜艇发出的电报，随即接到了佟少云的报告，可是他没有让第一舰队跟随第二舰队进入珊瑚海。
　　当时，他也没有必要这么做，因为第一舰队与第二舰队的距离只有四百公里左右。
　　也就是说，即便等上八个小时，两支舰队的距离也就只有八百公里左右，第一舰队依然能够为第二舰队提供防空掩护，而且能够确保在第二舰队打击美军舰队时，美军舰队无法攻击第一舰队。
　　显然，龚继飞没有做错什么。
　　要知道，潜艇情报不是绝对可靠的，一般情况下只能作为舰队指挥官决定舰队作战行动的参考信息。
　　以当时的情况，如果再有一艘潜艇发现了美军舰队，龚继飞就不会怀疑了。
　　原因很简单，两艘潜艇同时做出错误判断的概率非常低。
　　问题是，美军舰队是在近挨澳大利亚的近海航行，除了于之接触的“旗鱼”号，最近的潜艇在东面一百多公里外。更重要的是，当时美军舰队在浅水区航行，导致战舰发出的噪声在传到一百公里多外的深水区时，已经模糊得很难辨认了。事实上，紧挨着“旗鱼”号巡逻的“剑鱼”号也探测到了美军舰队，只是断定为一支在近海航行的运输船队，并没有立即发出情报。
　　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只有第二舰队在第一时间杀入珊瑚海。
　　只是，“旗鱼”号发出的电报，还产生了一个不可忽视的作用。


第一百九十六章 突袭
　　潜艇发出的电报，不但提醒了佟少云，还提醒了司马文正。
　　当时，司马文正在旺乌努岛上的前线指挥部里，统一指挥所有参战部队，空军的战术航空兵也归他管。
　　大概在五点四十分的时候，司马文正收到恩德岛上的陆战队发来的消息，第二舰队已经进入珊瑚海。
　　有趣的是，佟少云在向龚继飞汇报情况的时候，没有联系司马文正。
　　当然，按照牧浩洋的安排，龚继飞才是舰队司令官，所以应该由龚继飞向司马文正通报舰队的作战情况。
　　问题是，当时龚继飞并不相信美军舰队直接进入了珊瑚海，所以没有立即通报。
　　后来，龚继飞在解释这件事情的时候提到，他没有向司马文正通报，主要与舰队作战安排有关，即在确定了美军舰队的行踪之后，舰队才需要联系地面部队，而司马文正将立即对航空兵的作战行动做出调整，协助搜寻美军舰队。也就是说，如果龚继飞在十六日凌晨通报司马文正，那么部署在所罗门群岛的岸基航空兵将在天亮之后全体出动，按照潜艇提供的情报搜索珊瑚海。
　　显然，这与龚继飞的判断完全相反。
　　如果集中航空兵搜索珊瑚海，接下来就不可能在新赫布里底群岛北面投入足够多的侦察机了。
　　当然，司马文正没有收到来自舰队的消息，也就没有安排侦察任务。
　　只是，他也截获了潜艇发出的电报。
　　虽然司马文正不清楚龚继飞与佟少云的想法，但是这份电报，还是引起了他的重视，而且让他做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安排：让那些在凌晨两点返航的战斗机在天亮后升空，加强面向澳大利亚的防空部署。
　　这就意味着，有一半的岸基战斗机将在七点半之后升空。
　　司马文正能够这么做，有两个非常重要的基础条件。一是空军按照三比二的比例为战斗机安排飞行机组，即战斗机飞行员比战斗机数量多了百分之五十，因此在把战斗机分成两批出动的情况下，能够保证让三批飞行员轮流休息，确保每名飞行员每天的休息时间都在十二小时以上。二是空军部署到西南太平洋战场上的都是J-31B，而这种战斗机实际上就是海军的J-33B的岸基型，只是不具备在航母上起飞与降落的能力，其他方面都与J-33B一样，而海军舰载战斗机在设计的时候，就充分考虑到了在热带地区作战的需要，日常维护量比空军的同型号战斗机低得多。
　　当时，部署在所罗门群岛的岸基战斗机的作战使用率高达百分之五十。
　　也就是说，这些战斗机每天能够飞行十二个小时，而空军部署在大陆战场上的战斗机在热带地区作战，每天最多飞行八小时。
　　正是如此，中国空军才能在战斗机数量比较有限的情况下，保持较高的出动强度。
　　既然是加强防空部署，自然少不了增加升空的预警机数量量。
　　当时，空军在所罗门群岛部署了十二架战略预警机，并且分成了四个编队，确保随时都有两个编队能够升空巡逻。一般情况下，两个预警机编队会分别在所罗门海南部的伍德拉克岛上空与所罗门群岛东部的伦内尔岛上空巡逻，平均每次的巡逻时间为十二小时，确保返航有八到十个小时的地勤检修时间。
　　有了这批战略预警机，能够把预警时间延长十五分钟，达到二十五分钟。
　　要知道，即便是正在睡觉的飞行员，也能在五分钟之内登上自己的坐机，在十分钟之内驾驶战斗机升空。如果飞行员在作战中心待命，则能在警报拉响后的三分钟之内驾驶战斗机升空。
　　显然，弗伦奇想用舰载战斗机偷袭所罗门群岛上的空军基地，基本上不可能。
　　主要就是，舰载战斗机的主要对地打击武器是射程在五百公里左右的战术巡航导弹，而中国空军的战略预警机编队对美军战斗机的被动探测距离超过了五百公里，因此美军战斗机在发射巡航导弹之前就将暴露行踪，而战术巡航导弹飞行五百公里，至少需要半个小时，在此期间，机场上的战斗机早就升空了。
　　只有使用战略轰炸机，在一千公里外发射重型巡航导弹，才有可能偷袭成功。
　　当然，这得有个前提，即中国空军没有扩大防空区域，让美军轰炸机能够在离所罗门群岛一千公里的地方发射巡航导弹。
　　可惜的是，当时司马文正没有让空军扩大防空巡逻范围。
　　主要原因就是，在此之前，美军没有用重型巡航导弹攻击所罗门群岛，让司马文正认为没有必要扩大防空范围。
　　事实上，当时很多人都认为，美军已经耗光了储备在澳大利亚的重型巡航导弹，也没有向澳大利亚运送这类弹药。要知道，在二零五三年底，即中国陆战队攻打所罗门群岛里的旺乌努岛时，美军就用光了储备在澳大利亚的重型巡航导弹。在此之后，军事情报局也没有发现美军向澳大利亚运送该类弹药。
　　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美军一直在秘密向澳大利亚运送重型巡航导弹，而且要求这么做的就是弗伦奇。到六月初的时候，美军已经通过各种方式，向澳大利亚运送了大约七千枚重型巡航导弹。实际运送量应该在一万枚左右，只是部分导弹在运输途中损失掉了，运抵澳大利亚的只有七千枚。
　　美军没有急于使用重型巡航导弹，也是弗伦奇的要求。
　　在弗伦奇看来，没有绝对把握摧毁所罗门群岛上的空军基地，就不能使用这种具有重大意义的弹药。
　　可以说，弗伦奇非常细心，连战术环节上的细节问题都考虑到了。
　　当时，在轰炸所罗门群岛的具体战术上，弗伦奇也做了特殊安排。
　　按照他的部署，美国空军将出动四百架战略轰炸机，并且提前出动几架战略预警机，在确定中国空军没有扩大防空区域之后，战略轰炸机将首先在离所罗门群岛七千公里处发射重型巡航导弹，然后爬升到一万八千米的高度上，在舰载战斗机的掩护下，继续飞往所罗门群岛。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重型巡航导弹逼近目标的时候，中国空军的战略预警机已经探测到了逼近的轰炸机群，而且会断定美军轰炸机携带的是战术巡航导弹，因此会组织战斗机进行拦截。如果中国空军的大部分战斗机留在地面上，这个时候就会让那些待命的防空战斗机紧急升空，并且让其他战斗机也陆续升空。也就是说，在美军轰炸机发射的重型巡航导弹落下的时候，机场上的中国战斗机要么正在跑道上滑行、要么就在驶向跑道，大部分战斗机都已离开坚固的掩体，非常容易遭到打击。
　　从规模上讲，这绝对是自所罗门群岛战役打响以来，美军发动的规模最大的一次空中打击行动。
　　虽然情况与弗伦奇预料的并不完全一致，但是情况依然对美军极为有利。
　　事实上，整个作战过程，与弗伦奇预料的相差不是很大，唯一的区别就是，已经有半数战斗机升空。
　　八点四十分左右，空军的战略预警机发现了来犯的美军轰炸机群。
　　当时，地面指挥中心没有只让待命的战斗机升空，没有动用在夜间拖入地堡里的防空战斗机。主要就是，已经有大约四百架战斗机在空中巡逻，而空军投入的六架预警机最多只能指挥四百架战斗机作战。没有预警机的指挥，就算派遣再多的战斗机升空作战，也起不到多大效果。
　　显然，这么做反而起到了正面效果。
　　要知道，就在预警机发出空袭警报之后两分钟，第一批重型巡航导弹就落到了新乔治亚群岛上。首先遭到打击的四座空军基地里，十多架正在起飞、或者正准备起飞的战斗机全部被摧毁。
　　紧接着，其他机场也遭到了轰炸。
　　当时，奉命紧急升空的战斗机，几乎都没能逃脱。在近百架战斗机中，只有不到十架在轰炸到来之前升空。
　　相反，留在地堡里的战斗机中，有上百架逃过了这一劫。
　　如果当时地面指挥中心下令让所有战斗机升空迎敌，那么在重型巡航导弹落下时，肯定有很多战斗机已被拖出地堡，或者地堡的防爆防冲击大门已经开启，那些停在地堡里的战斗机肯定逃不掉。
　　有趣的是，前方的空战没有打起来。
　　在得知后方机场遭到袭击后，地面指挥官立即下令前线战斗机撤退，把防线收缩了两百公里以上。
　　因为没有同步打击群岛上的防空阵地，所以美军舰载战斗机没有追击。
　　当然，也没有必要追击，因为美军舰载战斗机全部执行护航任务，没有打击地面防空系统的能力。更重要的是，战场范围非常大，导致几乎所有美军战斗机飞行员都认为，他们遇到的中国战斗机只是漏网之鱼，绝大部分中国战斗机已被摧毁，所以没有必要为此冒险进入防空系统的拦截区域。
　　事实上，当时弗伦奇收到的都是非常可喜的报告。
　　原因很简单，幸存下来的战斗机全部飞往了北面布甘维尔岛上的野战机场，让跟进的美军预警机认为，战场上空已经没有中国战斗机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仅此一回
　　美军突袭了所罗门群岛上的所有空军基地，而且预警机探测到了护航战斗机，虽然无法证明是舰载战斗机，但是在此之前，部署在澳大利亚的美军战斗机从未飞到离所罗门群岛不到四百公里的地方。
　　显然，只有可能是舰载战斗机。
　　佟少云几乎可以断定，美军舰队就在珊瑚海里，而且在离澳大利亚比较近的地方，也许在珊瑚海西南的大堡礁海域。
　　问题是，佟少云无法证明这一点。
　　大堡礁是世界上保存得最好，范围最为广阔的珊瑚礁群，该区域的海水有着全球最高的透明度，在日照较强的时候，海水的能见度超过了八十米，而该海域的平均水深还不到一百米。
　　显然，这里不适合潜艇航行。
　　大战打了一年零八个月，中国海军的潜艇从未去过大堡礁海域，美军也充分利用了这个有利条件。比如当时运往澳大利亚东北地区的物资，大部分就是有中小型运输船，经大堡礁海域运往汤斯维尔，再利用通往内陆的铁路，送往分布在该地区的美军基地，极大的提高了运输效率。
　　不可否认，大堡礁海域同样不适合舰队活动。
　　原因很简单，该海域到处都是暗礁与浅滩，极易导致大型战舰搁浅，更别说满载排水量高达十六万吨的超级航母了。
　　问题是，美军掌握着该海域的详细情况，肯定知道有部分海域能够让超级航母通行，也就有可能冒险让舰队进入该海域。
　　事实上，这也是最出人意料的地方。
　　可以说，佟少云的判断非常准确，弗伦奇率领的美军舰队确实去了大堡礁海域，而且找到了一条深水航道，可以在落潮的时候避开暗礁与浅滩，航道的尽头在凯恩斯北面，离莫尔兹比港不到五百公里。更重要的是，在汤斯维尔与凯恩斯之间有一片开阔深水海域，足够容纳上百艘大型战舰。
　　只是，弗伦奇没有走这一步险棋。
　　按照他的计划，舰队主要在大堡礁南面海域活动，不会深入大堡礁海域，因为在大堡礁海域遭到攻击，战舰根本没有办法规避。
　　可惜的是，当时龚继飞依然不相信美军舰队已经进入珊瑚海。
　　在他看来，美军在十六日清晨攻击所罗门群岛上的空军基地，除了打击中国的岸基航空兵之外，还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让中国舰队进入珊瑚海，而美军舰队将出现在新赫布里底群岛附近。结果可想而知，在没有岸基航空兵掩护的情况下，深入珊瑚海的中国舰队将遭到美军舰队与美军岸基航空兵夹击，进退两难，根本没有办法逃脱，最终不是遭到重创，而是被美军全歼。
　　也就是说，当时龚继飞变得更加谨慎了。
　　这也不能怪龚继飞，因为当时确实没有情报证明美军舰队确实进入了珊瑚海。
　　更重要的是，在美军轰炸了所罗门群岛之后两个小时，牧浩洋给龚继飞与佟少云发了一份电报，提醒两人警惕美军舰队的突然袭击，在必要的时候可以选择主动退却，在没有足够的把握、也就是无法肯定能在舰队交战中击败美军舰队的情况下，应该以保存舰队为首要目的。
　　这封电报，对两位舰队指挥官造成了非常大的影响。
　　在佟少云看来，这无疑是在鼓励他，因为他已经断定美军舰队进入了珊瑚海，而且就在大堡礁附近，因此保存舰队并非首要目的。更重要的是，牧浩洋的意思，完全可以翻过来理解，即在有把握歼灭美军舰队的情况下，就没有必要刻意保存舰队实力，而是必须抓住交战机会。
　　可惜的是，在龚继飞看来，这却是另外一种含义了。
　　原因很简单，在他看来，还没有办法确定美军舰队的行踪，也就不能贸然率领舰队进入危险海域，自然得以保存舰队为首要目的。
　　后来，牧浩洋的这份电报，引起了很大的争议。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份电报根本没有任何现实意义，即牧浩洋在万里之外发出的警报对帮助舰队指挥官没有产生任何积极作用，反而因为意思表达不够明确，让舰队指挥官产生了分歧。
　　战后，很多人都认为，如果没有这封电报，也许还没有那么多问题。
　　别的不说，第二舰队已经进入珊瑚海，而且向西南航行了十个小时，就算龚继飞有所顾虑，也会在十六日上午转向，最迟在下午两点之前就得进入珊瑚海，以便与第二舰队保持合理的距离。
　　这封电报的直接结果就是，第一舰队没有在下午两点之前转向前往珊瑚海。
　　那么，牧浩洋为什么要在十六日上午发出这封电报呢？
　　战后，中国官方相关的记录都被销毁了，没有保存下来。只有根据当时发生的一些事情来推断牧浩洋为什么要发出这封至关重要的电报。首先，他在北京时间十六日上午八点，也就是美军偷袭所罗门群岛后大约半个小时，收到了由司马文正发回来的消息，随即通过视频电话与魏成龙、母祁铁、庞跃龙开会协商，并且在九点去了元首府，在九点五十左右返回战争部，随即就拍发了电报。
　　由这一系列的事情推断，很有可能是在元首府的时候出了事。
　　根据战后披露的一份资料，可以大致断定，当时很有可能是黄瀚林让牧浩洋以保存舰队为首要目的。这份资料就是，在六月十五日，杜小蕾在巴黎与法国、德国、意大利的政府首脑达成了一项秘密协议，即中国军队在二零五四年年底之前攻入莫斯科，法德意就会站在中国这边。这项秘密协议还有另外一条，即在二零五五年六月三十日之前，如果中国军队还没能占领莫斯科，法德意将在七月一日正式宣布中立。
　　显然，这项秘密协议具有无比重要的政治意义。
　　根据魏成龙回忆，他在十五日夜间跟黄瀚林谈了足足八个小时，在天亮之前才离开元首府，随即就跟牧浩洋开了电视视频会议。在元首府，黄瀚林反复问到，能否在年底之前攻入莫斯科，而魏成龙给出的答复非常悲观，即以大陆战场上的局势，除非发生奇迹，不然不可能攻入莫斯科。
　　问题是，保存在元首府的一份资料中提到，魏成龙没有全盘否决。
　　准确的说，他当时提到，如果能够有效牵制住美军兵力，那么陆军在年底之前有可能攻入莫斯科。
　　这下，问题就出来了，即如何牵制美军兵力？
　　毫无疑问，只有一个办法，即在太平洋战场上开辟新的战线，一是进军澳大利亚，二是攻打夏威夷群岛。
　　正是如此，黄瀚林才会在十六日上午把牧浩洋叫过去。
　　由此引发的结果就是，牧浩洋不得不考虑暂时放弃西南太平洋上的战斗，为开辟新战线做准备。
　　如果让牧浩洋选择，他肯定会攻打澳大利亚。
　　问题是，这次不是让牧浩洋选择，因此海军的下一个目标不是澳大利亚，而是面积小得多的夏威夷群岛。
　　要知道，如果攻打澳大利亚，不管是从所罗门群岛出发，还是从东南亚出发，都得动用数千架大型电动运输机，也就会对大陆战场产生影响，使陆军无法在年底攻入莫斯科，只有进攻夏威夷群岛，才不会产生负面影响，因为在该方向上，最主要的运输手段是船只，而不是运输机。
　　问题就在这里，既然要攻打夏威夷群岛，就得夺取制海权。
　　事实上，夺取制海权还是较为简单的事情，要想协助陆战队登上夏威夷群岛，就需要一支足够强大的舰队。
　　如此一来，牧浩洋自然希望能够保存舰队主力。
　　结果就是，牧浩洋在回到战争部之后，就给龚继飞与佟少云放了这封电报，让他们以保存舰队为首要目的。
　　从电报内容看得出来，当时牧浩洋也有点犹豫。
　　作为海军元帅，牧浩洋非常清楚，在已经与敌舰队交战的情况下，要想把舰队安然无恙的撤出来，几乎是不大可能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如果能够在西南太平洋上全歼、哪怕是重创美军舰队，也具有无比重大的战略价值，因为这意味着，在未来的一年之内，不用再考虑与美军舰队决战了。即便对攻打夏威夷群岛来说，这也有极为重大的意义，因为可以在不用考虑夺取制海权的情况下，集中力量摧毁夏威夷群岛上的美军基地，然后派遣陆战队发起登陆战役。
　　这种犹豫的态度，产生了非常严重的后果。
　　事实上，这件事也改变了牧浩洋。
　　虽然当时，没有人追究牧浩洋的责任，但是在此之后，牧浩洋很少干预前线指挥，甚至再也没有在作战的时候给前线指挥官下达过直接命令，大多数时候，都是等到前线战斗结束之后，再询问交战情况。
　　必须承认，这种放手为之的做法，在战争后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只是，在这场海战中，牧浩洋从战争部发出的电报，已经不可避免的改变了两支舰队的命运，也改变了两个人的命运。
　　可惜的是，身处战场上的龚继飞与佟少云都没有意识到这封电报的产生的重大影响。


第一百九十八章 追赶
　　十六日白天，第二舰队继续全速驶向大堡礁，第一舰队仍然留在新赫布里底群岛北面。
　　直到下午六点，龚继飞派出的一架侦察机发现了美军运输船队，并且发回了一条非常震惊的侦察报告，才让龚继飞猛然认识到，佟少云一直是对的，而他错误判断了战局，已经导致第二舰队陷入险境。
　　这份侦察报告就：船队里所有大型运输船都是空载航行。
　　要知道，判断船只是否是空载航行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因为运输船的载重率比战舰高得多。比如一艘载重三十万吨的超级货轮，其船体结构重量还不到五万吨，装满燃油后的空载排水量也只有五万多吨。要知道，像“泰山”级这类的超级航母，空载排水量与满载排水量的差距在百分之十五以内。如此一来，空载的运输船的干舷非常高、也就是吃水深度非常浅。此外，运输船在空载航行时，如果航速与满载时差不多，那么产生的尾迹要比满载时弱得多。
　　当然，海军的飞行员，都知道如何辨认船只的载重情况。
　　毫无疑问，驶往新赫布里底群岛的船队是一个诱饵。
　　只是，当时龚继飞为什么相信美军舰队没有在这边呢？要知道，在此之前，他已经知道运输船队是诱饵。
　　原因很简单，这是一个可以牺牲的诱饵。
　　在美国的运输船队中，三十艘超级货轮根本算不了什么。开战之后，美国平均每天损失三艘超级货轮，一些遭到潜艇伏击的船队，往往会有十艘、甚至数十艘运输船被击沉。与昂贵的舰队比起来，三十艘超级货轮根本不算什么。更重要的是，这些货轮空载航行，摆明了就是牺牲品。
　　直觉告诉龚继飞，美军舰队肯定进入了珊瑚海。
　　问题是，在他做出这个判断的时候，第二舰队已经向西南航行了十六个小时，与第一舰队的距离差不多有一千二百公里了。也就是说，第一舰队晚了大约五个小时，而美军舰队肯定能在五个小时内干掉第二舰队。
　　事实上，这还不是最严重的问题。
　　佟少云敢于率领第二舰队深入珊瑚海，基于两道保障，准确的说是岸基航空兵与舰载航空兵共同提供的一道保障。这就是，按照作战计划，在第二舰队杀向美军舰队时，岸基航空兵与舰载航空兵将优先为第二舰队提供防空掩护，确保第二舰队能够顶住空中打击，逼近美军舰队。
　　毫无疑问，现在第二舰队根本就没有防空保障。
　　岸基航空兵就没有什么好指望的了，就算有五百多架战斗机保存了下来，大多数都转移到了布甘维尔岛的野战机场，而且将在天黑之后飞往菲律宾与关岛，要等到陆战队修复机场之后再返回所罗门群岛。虽然陆战队有足够多的工程兵，也有足够多的设备与物资，但是修复十多座空军基地并不容易，加上美军部分巡航导弹配备的是反跑道子弹药，修复工作肯定得持续好几天。
　　显然，舰队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能分出胜负。
　　这下，压力全部落在了第一舰队的肩膀上，而过远的距离，让第一舰队提供的防空掩护显得微不足道。
　　要知道，在相距大约一千二百公里的情况下，第一舰队的防空战斗机最多只能在第二舰队上空巡逻两个小时。如此一来，要想保证不间断的防空巡逻，每天就要出动十二批防空战斗机，而一架舰载战斗机在此情况下，就算不考虑战斗机的状况，一天也最多只能执行三次巡逻任务。
　　也就是说，第二舰队即便不为自己保留防空战斗机，一次也最多只能为第二舰队提供大约一百七十架防空战斗机。
　　看上去，这已经足够了。
　　问题是，美军的打击能力非常强大，仅美军舰队就能在一个攻击波次中出动六百架舰载战斗机。如此一来，美军舰队只需要安排两百架护航战斗机，就能驱逐第二舰队上空的防空战斗机。
　　更重要的是，打击第二舰队的绝不仅仅是美军的舰载战斗机。
　　算上岸基航空兵，美军能在一个波次中至少投入一千二百架战斗机，外加数百架战略轰炸机。
　　毫无疑问，一百七十架防空战斗机根本无法保护第二舰队。
　　如此强大的打击能力，甚至连第二舰队自身的防空能力都显得微不足道。
　　要知道，如果美军动用八百架战斗机与四百架轰炸机发起攻击，能在一次攻击中投入三千二百枚战术反舰导弹与四千八百枚重型反舰导弹，而第二舰队的二十八艘战舰上，总共只有一百套末段防御系统，在应对来自某个方向上的袭击时，最多能让三分之二的末段防御系统投入战斗，也就是六十七套。按照一套末段防御系统交战一百二十次，拦截命中率为百分之八十计算，总共只能拦截六千四百枚反舰导弹，而美军动用的反舰导弹总量是七千枚，即有六百枚反舰导弹不会遭到拦截。显然，在战斗中，第二舰队不可能让随行的快速战斗支援舰为末段防御系统补充弹药。别说六百枚反舰导弹，只要有六十枚重型反舰导弹漏网，就能干掉二十八艘战舰。
　　事实上，这还是最理想的理论计算结果。
　　根据前几次海战的结果，实战中末段防御系统的拦截能力在理论计算值的百分之六十到百分之八十之间。
　　这样一来，就算把区域防空导弹与中程防空导弹的拦截能力算进去，第二舰队也无法拦截所有来袭的反舰导弹。如果美军配合使用反舰制导炸弹，那么第二舰队更加不可能应付美军的空中打击。
　　可想而知，只要美军集中力量打击第二舰队，后果就不堪设想。
　　在龚继飞看来，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别忘了，在之前的几场海战中，特别是第二次迪戈加西亚海战与所罗门海战，发挥关键作用的都是配备了大口径电磁炮的综合战舰，特别是在所罗门海战中，第二舰队几乎是单独干掉了美军第三舰队。
　　只要弗伦奇稍微有点头脑，就会集中力量干掉第二舰队，然后再来收拾第一舰队。
　　当时，龚继飞还忽视了一个问题，而这却是佟少云最关心的问题。
　　天黑前，龚继飞通过恩德岛上的陆战队，给佟少云发了一封电报，要求第一舰队降低航行速度，以便让第二舰队跟上去。
　　只要把距离缩短到八百公里以内，那就好办得多了。
　　首先，在此情况下，第一舰队派出的防空战斗机能够在第二舰队上空巡逻三个小时，从而把每批战斗机的数量提高到二百五十架以上。其次，在空军的战略预警机配合下，能够为第二舰队提供三十分钟以上的预警时间，而第一舰队的防空战斗机在起飞之后，能在冲刺的情况下，在二十分钟内到达第二舰队上空。也就是说，在必要的时候，第一舰队能在十分钟内出动差不多三百架战斗机，把掩护第二舰队的战斗机提高到五百五十架，等于把第一舰队的防空掩护能力发挥到了极限。
　　当然，这仍然不足以击退美军的空中打击。
　　重要的是，如此多的战斗机，能大幅度降低美军攻击机发动攻击的概率，从而导致攻击第二舰队的力量大幅度削弱。别忘了，第二舰队拥有极为强大的防空能力，能够应付一般级别的空中打击。
　　说得简单一点，龚继飞要做的，就是让攻击第二舰队的反舰导弹减少到五千枚。
　　按照他的估计，这是第二舰队防空反导能力的极限。
　　当时，佟少云没有回电报。
　　这也可以理解，因为第二舰队已经深入珊瑚海，离它最近的友军都在一千公里之外，超过了定向通信设备的最大工作距离。按照舰队的作战守则，在被敌人发现之前，必须尽可能的避免使用无线电台。
　　问题是，第二舰队没有减速，仍然保持着四十五节的最高速度。
　　当时，佟少云正在考虑一个问题，而且正是龚继飞忽略了的问题，即没有岸基航空兵与舰载航空兵的支持，如何找到美军舰队？
　　要知道，第二舰队只有几十架倾斜旋转翼反潜巡逻机，没有舰载侦察机。
　　更要命的是，这些倾斜旋转翼反潜巡逻机的航程都不够长，而且不适合执行侦察任务。
　　这下，佟少云遇到了难题。
　　停下来等待第一舰队，还是继续向西南方向航行？
　　当时，佟少云选了后者。
　　原因很简单，第二舰队已经深入珊瑚海，而且肯定能在十七日凌晨，到达离大堡礁一千二百公里的地方。到时候，就能用倾斜旋转翼反潜巡逻机执行侦察任务，而且佟少云有很大的把握找到美军舰队。如果停下来等待第一舰队，那么最快也要到十七日清晨，龚继飞才会出动舰载侦察机。
　　晚几个小时还不是大问题，关键是，这意味着第二舰队要在白天冒险逼近美军舰队。
　　经验告诉佟少云，在夜间炮击美军舰队的胜算最大，如果把战斗拖到白天，将变得更加艰难。
　　当然，这也不仅仅是经验。
　　比如，那些慢吞吞的倾斜旋转翼飞机在白天很容易被发现，而在夜间更有可能悄悄逼近处于无线电静默状态的美军舰队。
　　要命的是，龚继飞并不知道第二舰队没有减速！


第一百九十九章 等不起
　　入夜后不久，似乎一下清醒了过来，龚继飞做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让陆战队把当天的战报发给了第二舰队。
　　在此之前，战报都是发给龚继飞的，因为龚继飞才是舰队司令官。
　　也就是说，当时佟少云并不清楚战场的整体情况，甚至不知道所罗门群岛上的所有空军基地都被摧毁了，岸基航空兵已经撤退，无法在舰队决战的时候提供帮助，而第一舰队又远在一千多公里之外。
　　有趣的是，平常不大喜欢看战报的佟少云，这次耐着性子看完了战报。
　　也许，与正好在吃晚饭有关，因为他平常在这个时候，都会翻看一些杂志书籍，看战报也差不多吧。
　　事实上，在他吃完晚饭的时候，还没有看完所有战报。
　　只是，在了解了战场情况后，佟少云已经感觉到，第二舰队孤军深入，很有可能遭到美军的集中打击。
　　显然，这绝不是小事。
　　佟少云的胆子再大，也不会狂妄到认为第二舰队能单条美军舰队与美军岸基航空兵。
　　返回舰队指挥中心，佟少云由花了半个小时，才看完战报。
　　此时，已经是夜间八点半了。
　　只思索了几分钟，佟少云就意识到，如果他的判断没有错，那么第二舰队根本不可能及时发现美军舰队。说得直接一点，第二舰队会在发现美军舰队之前暴露行踪，然后遭到美军重点照顾。
　　问题是，这个时候再撤，已经来不及了。
　　不管怎么说，舰队跑得再快，也比不上作战飞机。
　　八点四十五分，佟少云把第二舰队参谋长敬文辉上校叫了过来。五分钟后，佟少云做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决定：由敬文辉率领半数战舰转向北上，去莫尔兹比港南面守候，准备拦截美军舰队。
　　准确的说，敬文辉带走了六艘大型综合战舰、六艘反潜战舰与两艘快速战斗支援舰。
　　这绝对不是佟少云在心血来潮的情况下做出的安排。
　　根据后方提供的战报，佟少云基本上肯定，美军舰队就在大堡礁附近，而且很有可能是在向北航行的时候，出动舰载战斗机掩护轰炸机攻击了所罗门群岛，而美军舰队很有可能仍然在向北航行。
　　原因很简单，没人想到美军舰队会深入大堡礁海域。
　　更重要的是，这里离澳大利亚不到两百公里，美国空军的战略预警机不需要前出，就能为美军舰队提供十五分钟以上的预警时间。此外，附近几座机场上的美军战斗机能在十分钟之内赶到美军舰队上空。还有一个必须考虑的因素，即中国海军数量众多的潜艇不会进入大堡礁海域。
　　这些因素综合在一起，足以让美军舰队去大堡礁海域逛上一圈了。
　　如此一来，就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即第二舰队不见得能在夜间找到美军舰队，战斗很有可能在天亮后开始。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第二舰队应该减速。
　　要知道，大堡礁海域南北长达一千多公里，东西宽度也在三百公里以上。美军舰队在十五日夜间进入大堡礁海域，到十七日清晨的时候，已经航行了上千公里，也就有可能到达任何地方。如此一来，要想在天亮后打击美军舰队，第二舰队就得继续前进，才能保证用舰炮轰击美军舰队。
　　毫无疑问，第二舰队是在往刀口上送。
　　只是，佟少云并不怕死，敬文辉也不怕死。两人都认为，如果能够干掉美军舰队，哪怕第二舰队全军覆没，那也值得了。要知道，没有第二舰队，中国海军照样能打，而且有足够强的攻击力。
　　问题就是，能否在被美军干掉之前，干掉美军舰队。
　　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第二舰队就将白白牺牲掉。
　　当时，除了继续冲向战场，缩短与美军舰队的距离，以便让侦察机能用更少的时间找到美军舰队之外，佟少云只想到一个办法，即分兵行动，牺牲一部分战舰，让另外一部分战舰获得干掉美军舰队的机会。
　　正是如此，佟少云才决定让敬文辉率领半数战舰北上。
　　可以说，这绝对不是一个草率的决定。
　　要知道，美军舰队继续向北航行的可能性非常大，而目的地很有可能就是凯恩斯北面那片较为开阔的海域。原因就是，只有到了那里，美军舰队才能完全展开，而且也正好能够攻击布甘维尔岛。
　　别忘了，在十六日上午的突然打击中，美军没有轰炸布甘维尔岛。
　　也正是布甘维尔岛上的野战机场没有被摧毁，才使得升空的四百多架战斗机、以及没有被炸毁的一百多架战斗机能够从此地返回菲律宾与关岛。如果美军并不知道中国空军的战斗机已经撤走，就会相信这些战斗机留在了布甘维尔岛，因此美军舰队就有理由北上，争取在十七日轰炸布甘维尔岛。
　　当然，这也不是一定就会发生的事情，因为美军完全可以再次动用轰炸机。
　　不管怎么说，美军舰队进入大堡礁海域之后，就算有一条深水航道，要想在如此狭窄的海域内让上百艘大型战舰转向，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去凯恩斯北面，与留在大堡礁南面，没有太大的区别。
　　正是这个判断，让佟少云做出了决定。
　　不可否认，佟少云拿自己的前程，以及包括他在内的第二舰队的大约八千名官兵的性命豪赌了一把。
　　所幸的是，他的判断都落到了要点上。
　　在佟少云让敬文辉率领分舰队北上的时候，弗伦奇也正在犹豫着，是否继续让美军舰队向北航行。
　　当时，美军舰队已经进入了大堡礁的深水航道。
　　促使弗伦奇率领舰队深入大堡礁海域的主要原因是一起误会，即十六日上午，美军舰队探测到了一艘潜艇，只是距离太远，没有及时击沉这艘潜艇。随后，弗伦奇就决定让舰队深入大堡礁海域。到了当天下午，弗伦奇才收到了从布里斯班发来的消息，美军舰队发现的那艘潜艇，是一艘在西太平洋上执行了三个月的破交任务、用光了鱼雷、正在返回布里斯班的美军攻击核潜艇。
　　只是，此时美军舰队已经深入了大堡礁海域，要想转向已经不大可能了。
　　要知道，深水航道并不宽敞，而超级航母的转向半径又非常大，要组织一百多艘战舰依次转向，几乎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即便要想转向，也要去汤斯维尔东面的开阔海域。
　　当然，那是十六日夜间的事情。
　　到了晚上，佟少云想到的一个关键因素，成了让弗伦奇头痛的事情，即美军确认布甘维尔岛上有好几座野战机场，而且中国空军的战斗机在上午全部飞向这些机场，这些战斗机的数量在四百架以上。到了下午，还有一部分部署在所罗门群岛机场上的战斗机，转场飞往布甘维尔岛。
　　有趣的是，美军并没发现，这些战斗机在天黑之后就飞走了。
　　当然，这与美军预警机没有办法靠近布甘维尔岛有关。
　　结果就是，送到弗伦奇手里的战报中提到，有五百多架中国战斗机在布甘维尔岛，而这些战斗机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摆在弗伦奇面前的问题就是：要不要轰炸布甘维尔岛？
　　当时，美国空军已经提出，可以动用轰炸机轰炸布甘维尔岛，只是需要消耗掉剩下的重型巡航导弹，而且至少有半数的轰炸机无法在十七日白天出动，因为这些轰炸机必须按照规定进行维护与检修。
　　至于动用战术战斗机，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布甘维尔岛与澳大利亚的空军基地的距离都在二千五百公里以上，就算让战斗机携带战术巡航导弹，也要安排加油机进行空中加油。
　　问题是，美军部署在澳大利亚的加油机，最多只能在一次战斗中支持三百架战斗机。
　　要知道，美军认为布甘维尔岛上有五百多架中国战斗机，因此发动攻击至少需要动用七百架战斗机。
　　事实上，就算不存在作战半径的问题，弗伦奇也要考虑另外一种情况，即动用战术战斗机打击布甘维尔岛，还有多少战斗机能够协助舰队作战？要知道，已经有足够多的迹象表明中国舰队正在赶来。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中国舰队没有袭击前往新赫布里底群岛的运输船队。
　　这让弗伦奇相信，中国舰队已经进入珊瑚海，而且大致掌握了美军舰队的行踪，只是暂时还没到达打击美军舰队的海域。
　　可以说，在弗伦奇看来，美军舰队的处境非常凶险。
　　权衡利弊之后，弗伦奇决定让舰队继续北上，争取在到达莫尔兹比港南面海域之前与中国舰队决战，联合岸基航空兵重创中国舰队，然后再转向北上，动用舰载战斗机轰炸布甘维尔岛。
　　如果没能在此之前与中国舰队决战，弗伦奇就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也就是说，美军舰队将呆在凯恩斯附近，在岸基航空兵的掩护下活动，等待中国舰队前来决战。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弗伦奇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根本不用等待太久。
　　原因很简单，等不起的不是美军舰队，而是中国舰队，最关键的就是，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中国陆战队耗不起。


第二百章 将错就错
　　当时，弗伦奇认为，十六日上午的轰炸，最大的收获就是把压力转嫁给了中国海军。
　　理由就是，在瓜达尔卡纳尔岛上作战的中国陆战队，主要依靠空运投送物资，而摧毁了所罗门群岛上的机场之后，陆战队的空运行动被迫停顿，因此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中国陆战队很快就会遇到后勤保障问题。
　　弗伦奇做出这个判断，与岛上守军提供的战报有很大的关系。
　　当时，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美军陆战队发现，中国陆战队的进攻强度开始减弱，不再深入地下防御工事作战，由此认为，中国军队的后勤保障出了问题，导致岛上的中国陆战队没有获得足够的作战物资。
　　显然，这是美军臆测的结果。
　　当时，中国军队的后勤保障根本没有出问题，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中国陆战队有足够充足的作战物资。进攻力度减弱，只是表面上的现象，而主要原因就是，中国陆战队正在尝试用钻井法炸毁美军的地下坑道。虽然这些战术尝试的结果并不理想，但是在当时，中国陆战队的进攻行动肯定会受到影响。
　　只是，弗伦奇当时还不大相信美军陆战队的战报。
　　通过回来的特种兵，弗伦奇对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情况有比较直观的了解，即美军陆战队全部龟缩在地下防御工事里面，很少到地面上活动，更很少主动反击，基本上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
　　当时，弗伦奇甚至亲自询问了几名海豹突击队员。
　　在他看来，陆战队战报的可信度不是很高，毕竟藏在地下的陆战队员，根本不可能知道地面上的敌人在干什么。
　　只是，这份报告，给了弗伦奇一个先入为主的观点。
　　十六日下午，美国空军递交了侦察报告，证明陆战队的报告有可信度，因为侦察机拍下的照片上，并没有发现大量囤积的作战物资，而且中国陆战队主要集中在几处地点，没有四处搜寻美军的地下工事。
　　空军给出的结论是：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中国陆战队很有可能缺乏作战物资。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非常错误的结论。原因很简单，美军舰队到来后，中国陆战队也采用了美军的办法：挖掘地下工事，把容易在轰炸中被摧毁的物资藏起来。更重要的是，当时中国陆战队甚至利用了一些占领的美军地下工事，因此有足够多的地方，存放供十多万陆战队官兵使用的军事物资。
　　根据中国陆战队的战报，到六月中旬，瓜达尔卡纳尔岛上储备的各类作战物资足够八个陆战师使用半年以上。
　　当然，弗伦奇并不知道真实情况。
　　空军的侦察报告，让他产生了一个极为错误的判断，即中国海军为了支持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陆战队，肯定会让舰队打得更加积极一些，因为只有在夺取了制海权之后，中国海军才能向瓜达尔卡纳尔岛运送军事物资。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这绝对不能怪弗伦奇。
　　要知道，在错误情报的误导下，任何人都会做出错误的判断。
　　如果说弗伦奇有什么过错的话，最大的问题就是，他没有让参谋用之前获取的情报与核对空军提供的侦察报告。
　　只要仔细核对，就能发现空军的侦察报告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
　　问题是，以当时的情况，弗伦奇也不可能让参谋去核对，因为核对工作需要花上好几天的时间，而他必须在几个小时内做出决定。更重要的是，中国军队确实以空运的方式为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陆战队运送作战物资，而且占到了总运量的四成以上，而美军并不清楚在过去几个月里，每一天的空运数量，甚至不知道战术运输机的飞行架次，也就不可能对瓜达尔卡纳尔岛上储备的物资总量做出准确估计。也就是说，即便美军参谋核对了侦察报告，也不见得一定能够做出准确判断。
　　当时，真正有价值的信息在一些战略情报中。
　　比如，在瓜达尔卡纳尔岛战役打响之后，中国从后方运送到所罗门群岛的物资总量，以及在所罗门群岛其他岛屿上消耗掉的物资总量。这些情报，美军都有，至少掌握了最为重要的部分。
　　可惜的是，第三舰队的参谋显然不可能获得如此重要的战略情报。
　　只有弗伦奇留在太平洋舰队司令部，才能获得这些情报，也才能让参谋通过核对发现侦察报告中的谬误。
　　对局势做出错误判断之后，采取错误的行动也就不足为怪了。
　　按照弗伦奇的判断，中国舰队最早在十六日凌晨，也就是美军舰队被那艘中国潜艇发现的时候进入珊瑚海，最迟则是在十六日上午，也就是美军轰炸了所罗门群岛之后。如果中国舰队之前在新赫布里底群岛北面活动，即空军在十五日提供的侦察情报没有错，就可以大致判断出中国舰队所在的海域。
　　由此得出的结论，让弗伦奇非常担心。
　　原因就是，只要中国舰队全速向大堡礁方向航行，那么最早在十七日凌晨，最迟在十七日上午，冲在前面的第二舰队与美军舰队的距离就会缩短到一千二百公里以内，而第一舰队与美军舰队的距离不会超过两千公里。
　　要知道，中国海军的大口径线圈电磁炮能把炮弹打到一千二百公里之外。
　　事实上，这也是一个错误的情报，即弗伦奇并不知道，中国海军已经获得了射程达到一千六百公里的新式增程炮弹。
　　只是，这个错误判断的影响不是很大。
　　这下，弗伦奇面对的问题就是，他必须在与第一舰队交战之前，集中力量干掉冲在前面的第二舰队。
　　如果不能达到这个目的，美军舰队将必败无疑。
　　从时间上看，必须在十六日夜间找到逼近的第二舰队，并且赶在十七日凌晨，最好在十六日夜间发起攻击，至少得重创第二舰队，最好能全歼第二舰队。这样，才能在十七日凌晨或者上午与第一舰队交战。
　　弗伦奇做出这个判断的时候，已经是十六日夜间八点左右了。
　　事实上，这也是弗伦奇决定让舰队继续向北航行的主要原因，因为只有及时赶到凯恩斯北面的开阔海域，才能让美军舰队展开，让航母能够在逆风航行的时候，以最高效率出动舰载战斗机。
　　问题是，美军舰队最快也只能在十七日凌晨抵达凯恩斯北面的开阔海域。
　　也就是说，如果要在十六日夜间解决掉第二舰队，舰载战斗机就不是主力，真正的主力是岸基航空兵。
　　显然，这正是弗伦奇没有立即打击布甘维尔岛的主要原因。
　　在他看来，第二舰队的威胁远远超过了逃到布甘维尔岛的几百架战斗机，而且这个判断也没有错。
　　现在，剩下的问题就是，能否及时找到中国海军第二舰队。
　　八点半，在佟少云与敬文辉分道扬镳之前，弗伦奇就联系了岸基航空兵，安排了夜间的侦察行动。
　　只是，第一批侦察机要在一个小时之后才能出动。
　　按照弗伦奇的部署，侦察机将重点搜索从新赫布里底群岛北面到大堡礁南端，横向宽度为一百五十公里的航区。
　　原因很简单，如果第二舰队是在十六日凌晨进入珊瑚海的，那就意味着已经收到了潜艇发出的电报，知道美军舰队正在全速北上，然后通过十六日上午的战斗，大致判断出美军舰队正在驶往大堡礁，因此第二舰队的航线肯定指向大堡礁南端。只是，在十六日上午之前的几个小时里，第二舰队很有可能朝着更加偏南的方向而去，因为当时，第二舰队的指挥官不大可能肯定美军舰队一定会进入珊瑚海。要知道，在被中国潜艇发现之后，美军舰队完全有可能转向返回。如此一来，就要适当扩大搜索区域。
　　必须承认，弗伦奇的推断基本上正确，而且他设定的搜索区域，正好覆盖了第二舰队的航线。
　　只是，弗伦奇并不知道，佟少云是个胆大包天的舰队指挥官。
　　事实上，如果不是这场战争，以及特别好的运气，像佟少云这种过于胆大的海军将领根本不可能得到重用，甚至不可能成为海军将领。要知道，海军将领的一大特点，就是在作战的时候比较胆小，像牧浩洋那种将领，已经是凤毛麟角了。当然，在战争爆发的时候，佟少云还是一名海军中校，而且已经在中校的位置上呆了六年，直到战争爆发后，才获得了晋升机会。
　　更可惜的是，美军岸基侦察机的出动时间太晚了。
　　以当时的情况，就算美军侦察机的飞行方向没有错，而且在第一次通过的时候就发现了第二舰队，那也是十六日夜间十点半之后的事情了。这个时候，敬文辉率领的分舰队已经向北航行了航行了一个多小时，差不多航行了九十公里。如果美军侦察机在第二舰队这边耽搁一些时间，就会错过北上的分舰队。
　　当然，事情还没有这么简单。
　　要知道，在入夜后，龚继飞就开始为第二舰队提供防空掩护，在八点派出了第一批防空战斗机。这些战斗机将在九点之后到达，而且能在第二舰队上空巡逻两个小时，要到十一点才会返航。


第二百零一章 指挥权限
　　十点四十分，弗伦奇收到了第一份侦察报告。可惜的是，那架侦察机只发回了一封内容有点混乱的电报。随后驻澳美军司令部发来消息，侦察机飞行员曾经报告遭到中国战斗机拦截。
　　这把弗伦奇吓了一跳，因为这意味着中国海军第一舰队已经进入珊瑚海。
　　问题是，侦察机发现的是第一舰队，还是第二舰队？
　　因为侦察报告的内容非常混乱，有的地方甚至自相矛盾，又没法与侦察机联系，所以没有办法做出判断。
　　弗伦奇有点坐卧不安，可是他只能耐心等待。
　　此时，美军司令部已经安排其他侦察机前往事发地点，争取尽快获得准确情报。
　　因为弗伦奇那派的重点搜索区域非常有限，所以侦察机的集中度非常高，在事发地点附近就有好几架侦察机。
　　十一点不到，三架侦察机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回侦察报告，只有一架侦察机的报告内容有点混乱，另外两架侦察机都明确提到，发现了中国舰队，而且肯定是没有超级航母的第二舰队。只是，三架侦察机都遭到中国战斗机拦截，其中两架侦察机肯定被击落了，另外一架也是凶多吉少。
　　没什么好怀疑的了，正在驶往大堡礁南部海域的是第二舰队。
　　问题是，第一舰队肯定就在附近，不然无法为第二舰队提供防空掩护。
　　更让弗伦奇担心的是，第二舰队与美军舰队的直线距离不到一千四百公里，而且正在以每小时五十公里的速度缩短。也就是说，再过四个小时，第二舰队就能攻击美军舰队。所幸的是，第二舰队的航线指向大堡礁南部海域，而美军舰队已经进入大堡礁海域，正在向北航行。
　　这让弗伦奇相信，中国舰队指挥官没有料到美军舰队会深入大堡礁海域。
　　事实上，深入大堡礁海域本身就是冒险。虽然美军开辟出了一条深水航道，但是这条航道最狭窄处只有不到五百米，只能让大型战舰单独通过，航线稍有偏差，战舰就会触礁。天黑后不久，“格兰特”号航母战斗群里的“金斯敦”号多用途驱逐舰就因为航线向左偏了两度，差点冲上斯温群礁东北角的沙洲。为了保证超级航母能够安全通过，弗伦奇还做了特殊安排，即让一艘二十万吨级的油轮用海水做压载物，使吃水深度超过十五米，然后在“美利坚”号航母前方领航。
　　当时，弗伦奇有点犹豫。
　　攻击第二舰队没有问题，关键是第一舰队还没有找到，如果第一舰队已经到达，那么攻击第二舰队，很有可能错过第一舰队，甚至有可能在攻击第二舰队的时候，遭到第一舰队偷袭。
　　更重要的是，以两支舰队的相对速度，第二舰队追不上美军舰队。
　　到十七日凌晨一点左右，两支舰队的距离达到最近，大约一千二百五十公里，随后两支舰队的距离就将缓慢增大，到十七日凌晨五点左右达到一千四百公里。也就是说，除非第二舰队在凌晨之前转向，而且朝西北方向航行，不然第二舰队就威胁不到美军舰队，也就没有必要理会第二舰队。
　　想好之后，弗伦奇决定按兵不动。
　　毫无疑问，这是他在这场海战中做出的最为错误的决定，因为当时第一舰队还在二千六百公里之外，要到十七日清晨，才能攻击美军舰队。也就是说，只要在十七日凌晨四点之前攻击第二舰队，就有足够的时间重新组织空中力量，在十七日清晨八点左右，攻击进入战场的第一舰队。
　　客观的讲，弗伦奇这么做也没错。
　　首先，他并不知道第二舰队的最大打击距离为一千六百公里，而不是一千二百公里。如果他知道这一点，那么在十六日夜间十一点，也就是确认一千四百公里外的那支舰队是第二舰队的时候，就会立即发起攻击，绝对不会犹豫。其次，美军侦察机没有发现敬文辉率领的分舰队。如果发现第二舰队分兵行动，弗伦奇更加不会迟疑，肯定会立即发起攻击，而且同时干掉两支舰队。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在弗伦奇眼里，最具威胁的是第一舰队，因此在找到第一舰队之前，除非受到了直接威胁，不然他肯定不会攻击第二舰队，而会继续搜寻第一舰队。
　　事实上，当时就算换成其他人，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后来，在夏威夷群岛大海战中，佟少云也犯过同样的错误，而且客观条件与弗伦奇此时的处境完全一样。
　　这个时候，佟少云与龚继飞再次发生了分歧。
　　被美军侦察机发现后，佟少云立即打破无线电静默，给龚继飞发了一封电报，要求龚继飞立即出动侦察机，搜索大堡礁海域。问题是，在收到佟少云的电报之前，龚继飞已经收到了防空战斗机的报告，并且断定美军会立即攻击第二舰队，所以他做的第一个部署是向第二舰队增派防空战斗机。
　　收到佟少云的电报后，龚继飞没有调整部署，即没有出动侦察机。
　　要知道，第一舰队到大堡礁最东面的克恩礁还有大约二千二百公里，到斯温群礁大约还有二千五百公里。如果出动侦察机，还得安排部分战斗机执行伙伴式加油任务。当时用来掩护第二舰队的战斗机本来就不够，如果出动侦察机，那么每次派往第二舰队的战斗机将减少到一百四十架。
　　显然，龚继飞再次犯了糊涂。
　　如果一百七十架战斗机都不够掩护第二舰队，少派三十架战斗机，又有什么影响呢？
　　说白了，如果美军决定集中力量攻击第二舰队，那么派遣一百七十架战斗机与派遣一百四十架战斗机没有任何区别。
　　换成其他人的话，这场仗的结局肯定会大不一样。
　　别的不说，只要龚继飞在十一点出动侦察机，在凌晨零点三十分之前找到美军舰队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原因很简单，美军舰队在大堡礁海域活动，不但无法机动规避，连航速都得降低到三十节以内。因为前方有一艘大型油轮开路，所以美军舰队当时的实际航速只有二十四节。也就是说，美军舰队根本无法逃出侦察机的搜索范围，在被侦察机发现之后更加难以规避。要知道，弗伦奇安排的侦察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零点三十分之前找到第一舰队，因此弗伦奇并没打算在这个时候攻击第二舰队。最有可能出现的结果就是，第一舰队的侦察机发现美军舰队之后，弗伦奇仍然有可能不去理会第二舰队，因为他认为第二舰队没有构成威胁。也就是说，直到第二舰队的大口径电磁炮发威，弗伦奇才会反应过来，只是此时显然太迟了。
　　由此可见，当时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尽快找到美军舰队。
　　在这个问题上，佟少云有非常明确的认识，而龚继飞却犯了糊涂。
　　更严重的是，第一舰队仍然保持无线电静默，而且无法用不易被敌人发现的定向通信系统与第二舰队联系，所以龚继飞没有把具体情况通报给佟少云，而佟少云也就不知道第一舰队没有出动侦察机。
　　这个时候，牧浩洋安排的指挥体系出了严重的问题。
　　事后，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导致龚继飞遭受处分。
　　原因就是，按照牧浩洋的安排，在已经与美军舰队接触，而且是第二舰队首先与美军舰队接触的情况下，佟少云的指挥权在龚继飞之上，即龚继飞必须服从佟少云的指挥，而当时龚继飞没有这么做。
　　有趣的是，佟少云认为龚继飞会听从他的指挥。
　　就这样，极为宝贵的两个小时被浪费掉了。
　　到了十七日凌晨一点，第二舰队与美军舰队的距离缩短到一千二百五十公里，达到两支舰队的近点。
　　佟少云等了两个小时，依然没有等到侦察报告。
　　这让他非常恼火，因为他已经让参谋联系了侦察机，可是没有得到回报，也没有侦察机来到第二舰队附近。
　　虽然佟少云有点不大相信，但是他不得不相信，龚继飞很有可能没有出动侦察机。
　　也就在佟少云有点手足无措的时候，一架换班的舰载预警机送来了最新消息，即第一舰队还在后方一千二百公里之外，没有办法派遣侦察机搜索大堡礁海域，第二批防空战斗机将在一点十五分到达。
　　当时，佟少云气得直骂娘，把龚继飞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只是，冷静下来后，佟少云意识到，第一舰队是靠不住的了，能不能找到美军舰队，只能靠自己了。
　　一点过十分，佟少云下令出动倾斜旋转翼反潜巡逻机。
　　与他在所罗门群岛海战中的做法一样，这些飞机都拆除了反潜设备，尽可能的多装一些燃油，确保能够飞到大堡礁海域，执行半个小时的搜寻任务之后返回舰队，而且每架飞机都配备了侦察设备。
　　按照佟少云的安排，侦察机在发现美军舰队之后，得立即报告，舰队也将立即根据侦察机提供的信息，炮击美军舰队。
　　当时，佟少云对打击美军舰队有绝对的把握，因为第二舰队离大堡礁西部的浅滩已经不到一千六百公里了。


第二百零二章 冲刺
　　佟少云让倾斜旋转翼反潜巡逻机执行侦察任务没有错，可是这些飞行根本不适合执行侦察任务。除了速度慢之外，当时中国海军的倾斜旋转翼飞机都没有隐身能力，很容易被敌人的预警机发现。
　　别忘了，弗伦奇没有攻击第二舰队，不等于没有监视第二舰队。
　　当时，至少有四架美国空军的战略预警机在监视第二舰队，另外在第二舰队西面大约四百公里外，有数十架美军战斗机在巡逻。
　　倾斜旋转翼飞机升空后不久，就被美军预警机发现了。
　　拦截行动立即开始，美军战斗机对付这些速度慢得出奇的反潜巡逻机，基本上是手到擒来，没有任何难度可言。
　　有趣的是，过了足足半个小时，弗伦奇才收到空军的报告。
　　当时，美国空军肯定认为，那些倾斜旋转翼飞机是去执行外围反潜巡逻任务的，也就没有向弗伦奇汇报。
　　直到两点，美国空军在按时向弗伦奇汇报战况时，才提击落了大批第二舰队的倾斜旋转翼反潜巡逻机。
　　显然，弗伦奇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战报中明确提到，这些倾斜旋转翼反潜巡逻机几乎是同时起飞的，而且都向西飞行，在离第二舰队四百公里的地方被击落。
　　毫无疑问，这不是反潜巡逻机。
　　要知道，如果执行的是反潜巡逻任务，那么反潜巡逻机不应该全体出动，至少要保留三分之一的反潜巡逻机以应对不测。更重要的是，反潜巡逻是全方位的，不应该仅仅集中在舰队西面。此外，倾斜旋转翼反潜巡逻机的巡逻半径一般在两百公里左右，很少飞到四百公里之外。
　　显然，这是执行侦察任务的反潜巡逻机！
　　做出这个判断后，弗伦奇猛然意识到，如果第一舰队就在附近，那么第二舰队根本不可能用倾斜旋转翼反潜巡逻机执行侦察任务。虽然弗伦奇有点不敢相信，但是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第一舰队没在附近。准确的说，第一舰队离美军舰队所在海域还非常远，超过了舰载战斗机的作战半径。
　　做出这个判断后，弗伦奇没再迟疑，立即决定首先攻击第二舰队。
　　两点过十分，弗伦奇通过美国空军的预警机，向后方下达了攻击命令，即出动轰炸机协助舰载航空兵攻击第二舰队。
　　按照弗伦奇安排的战术，首先由轰炸机使用重型反舰导弹攻击第二舰队。
　　为了确保舰载战斗机同时到达，攻击行动将由海军的舰载预警机指挥，即轰炸机群在升空之后，首先与舰载预警机会合，然后按照舰载预警机下达的命令，在准确的时间投下重型反舰导弹。
　　因此，美军舰队首先出动了二十七架舰载预警机。
　　这些预警机非成两批，一批十二架，专门负责引导轰炸机作战，另外一批十五架，负责引导舰载战斗机作战。
　　紧接着起飞的就是负责夺取制空权的护航战斗机。
　　因为断定第一舰队与第二舰队的距离比较远，所以弗伦奇没有按照传统战术安排护航任务，而是决定依靠绝对的数量优势，夺取第二舰队的制空权，让执行攻击任务的战斗机在没有阻拦的情况下发起攻击。
　　为此，弗伦奇一口气出动了三百架舰载战斗机。
　　当时，第二舰队上空只有一百七十架防空战斗机，而且引导作战的舰载预警机只有十二架。
　　似乎觉得不够保险，弗伦奇在两点二十分，又让空军参与了战斗。
　　按照他的部署，美国空军将出动一百五十架战斗机与六架战略预警机，协助舰载战斗机夺取制空权。
　　只是，弗伦奇没有动用空军的战斗机执行攻击任务。
　　当时，美军舰队能够出动三百架战斗机执行攻击任务，加上空军的四百架轰炸机，弗伦奇有足够的信心干掉第二舰队。
　　两点三十分，执行攻击任务的舰载战斗机开始升空。
　　此时，美国空军的战斗机已经升空，而且正以三马赫的最大速度冲刺，它们的任务是赶在舰载战斗机之前到达第二舰队上空，以截击作战的方式，冲击防空网，并且设法攻击中国海军的预警机。
　　这个时候，中国海军的战斗机也正在逼近美军舰队。
　　必须承认，佟少云绝对是那种一条路走到死的人。只要他找准了方向，就会冲破一切阻拦达到目的。
　　出动的倾斜旋转翼飞机被美军拦截之后，佟少云没有耽搁，立即联系了刚刚到达的防空战斗机。
　　当时，佟少云做了一件很出格的事情：让飞行员自愿执行敢死任务。
　　这个任务很简单：让部分防空战斗机去搜寻美军舰队。
　　因为第一舰队没有安排伙伴式加油机，而且外围有美军战斗机拦截，执行侦察任务的战斗机必须全速冲刺美军的截击网，所以这些战斗机肯定没有办法返回第一舰队，甚至没有足够的燃油回到第二舰队上空。结果就是，在完成侦察任务之后，只能尽可能的向第二舰队所在的方向飞行，飞行员得在燃油耗尽之后跳伞，然后等待救援，而佟少云又不能保证及时提供救援。
　　原因很简单，第二舰队没有可以用于救援的倾斜旋转翼飞机了。
　　事实上，侦察机在发现美军舰队之后，根本不可能返航，因为还得留下来，为第二舰队提供战场信息。
　　也就是说，执行侦察任务的战斗机基本上是有去无回。
　　所幸的是，八名中队长都很积极，而且他们都知道，在与美军舰队交战时，佟少云才是最高指挥官。
　　结果就是，八名中队长都自愿自行敢死任务。
　　两点不到，四个中队的四十八架J-33B脱离编队，以双机编队的方式，开始向西飞行。
　　最初二十分钟，这批战斗机的飞行速度不是很快，还不到一马赫，主要就是为了节省宝贵的燃油。当然，节省燃油的目的不是为了回到第二舰队上空，而是为了确保在发现美军舰队之后，还有足够的燃油盘旋半个小时以上，并且应付美军的防空战斗机，协助第二舰队炮击美军舰队。
　　要知道，战斗机的发动机在开启加力燃烧室之后，燃油消耗率将爆增六成以上。
　　这就意味着，在同等燃油的情况下，战斗机的航程将缩短百分之四十。
　　事实上，除了在执行截击任务、以及进行空战的时候，战斗机很少使用加力燃烧室，最大军用推力就足够了。
　　更重要的是，J-33B不是理想的截击机，而是空优战斗机。
　　在执行截击任务的时候，J-33B的性能还不如J-31的后期改进型，主要就是在以最大速度飞行时的燃油消耗率太高，截击作战半径还不到一千公里，而J-31后期改进型的截击作战半径在一千五百公里以上。
　　事实上，在两点二十五分，弗伦奇就收到了警报。
　　当时，弗伦奇非常震惊，因为这意味着，他之前做出的判断有误，第一舰队有可能就在第二舰队附近。
　　问题是，到这个时候，箭已离弦，收不回来了。
　　弗伦奇只能祈祷，他之前的判断没有错，或者第一舰队没有办法立即对美军舰队发起攻击。
　　当然，他也做了另外的安排，即让剩余的战斗机以防空任务挂载弹药，并且在攻击机群出发后，让每支航母战斗群各出动十二架防空战斗机，在飞行甲板上保留十二架随时可以起飞的战斗机。
　　弗伦奇的想法很简单：他首先发起攻击，因此第一舰队得首先掩护第二舰队，能够用来攻击美军舰队的战斗机就不会太多。在第一舰队的攻击机群到来时，美军舰队上空有两百多架防空战斗机，足够应付了。
　　至于攻击第一舰队，弗伦奇还没有考虑过。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确保干掉第二舰队，不然就不可能集中力量攻击第一舰队。
　　三点过十分，战斗打响。
　　从时间上看，首先是佟少云派出的侦察机遭到美军战斗机拦截，随后弗伦奇派出的战斗机才与第二舰队的防空战斗机交战。只是这两场战斗的间隔时间不到一分钟，所以基本上可以看成是同时开始。
　　毫无疑问，第二舰队已经命悬一线。
　　一百五十架岸基战斗机的冲击力非常强大，而且得到了战略预警机支持，其攻击目标还是第二舰队上空的舰载预警机。更要命的是，舰载预警机发现了美军战斗机时，防空战斗机的速度还不到两马赫。
　　结果就是，在美军岸基战斗机的冲击下，防空战斗机立即乱成一团。
　　仅仅三分钟后，美军舰载战斗机到达，开始围攻那些被冲散了的防空战斗机。
　　情急之下，佟少云一边命令防空战斗机向东北方向撤退，一边组织防空作战，用区域防空导弹拦截美军战斗机。
　　当时，第二舰队的八艘大型防空战舰中，有四艘是防空配置，即除了一门固定安装的大口径电磁炮之外，另外两个作战模块装的都是防空导弹，而且其中四分之三是射程超过两百公里的区域防空导弹。
　　这么做，也主要是吸取了所罗门海战的教训。
　　在舰队防空作战中，区域防空导弹仍然有其存在的价值，比如在较远的距离上驱散来袭机群，使敌机无法协同攻击。
　　只是，这些防空战舰，根本不可能应付即将到来的空中打击。


第二百零三章 覆灭
　　第二舰队的防空作战打得极为惨烈，根据中国海军的作战纪录，掩护第二舰队的一百二十八架战斗机中，没有一架返回第一舰队，被美军战斗机击落的就有一百一十三架，还有十五架被舰队防空武器击落。总共二百五十六名飞行员中，只有不到五十人幸免，确定阵亡的飞行员多达一百八十八人。
　　只是，这些战斗机也让美军尝到了苦头。
　　按照美国官方公布的战报，美军在这场战斗中损失了二百四十七架战斗机，其中一百六十四架是被防空战斗机击落的。
　　要知道，美军拥有绝对的数量优势。
　　当时，美国空军与海军的两批战斗机几乎同时到达，在战斗机数量上差不多是中国战斗机的三倍，而且美军机群得到了战略预警机与十五架舰载预警机的直接支持，而中国战斗机后方只有十二架舰载预警机，且其中五架在战斗打响后不久就被美军战斗机击落，随后还有四架被击落。
　　可以说，美军的优势极为明显，却损失了更多的战斗机。
　　原因有两个：一是第二舰队的大型综合战舰承担起了防空指挥任务，弥补了因为预警机不足产生的影响；二是美军飞行员的素质低于中国飞行员，特别是王牌战斗机飞行员所占的比例。
　　打到二零五四年中期，中国海军已经有一百多位王牌飞行员了，头号王牌铁鹰少校的战绩已经达到四十七个，排名前十的战绩都在二十个以上，而美国海军只有不到三十位王牌飞行员，头号王牌的战绩为二十二个，仅与中国海军的第九号王牌相当。在比例上，美军王牌飞行员更只有中国海军的三分之一。在这场空战中，有十七名中国海军的王牌飞行员，美军则只有六名。
　　问题是，飞行员浴血奋战，没能拯救第二舰队。
　　要知道，弗伦奇是最后出动攻击机群的，而且是与轰炸机协同攻击。
　　三点四十分，分成五个大机群的四百架美军轰炸机在离第二舰队大概八百公里的地方开始投射重型反舰导弹。
　　此时，执行攻击任务的舰载战斗机已经逼近到离第二舰队不到两百公里处。
　　从时间上看，美军攻击机群将在重型反舰导弹到达三分钟后进入攻击区域，配合非常到位。
　　也就在这个时候，佟少云收到了一份至关重要的侦察报告。
　　一架J-33B突破了美军舰队的防空拦截，在三点三十九分到达美军舰队上空，随即在规避防空战斗机的同时，由后座上的领航员发出了侦察报告，明确提到了美军舰队的位置、航向、航速、舰队规模等关键信息。
　　最终，这架战斗机没能逃脱，被美军战舰发射的防空导弹击落。
　　有趣的是，美军防空战舰还击落了追击这架战斗机的两架美军战斗机，导致三名美军飞行员丧生。
　　佟少云立即把侦察报告发给了敬文辉与龚继飞。
　　紧接着，第二舰队就进入了防空反导作战状态。
　　因为没有预警机支持，所以在拦截重型反舰导弹的时候，区域防空导弹的作战效率反而不如中程防空导弹。
　　可以说，这场战斗几乎没有悬念。
　　虽然在美军战斗机来袭的时候，第二舰队就调整了队列，八艘大型综合战舰把八艘反潜战舰围了起来，四艘防空型大型综合战舰在舰队前方，各艘战舰都进入防空作战状态，但是美军的打击太猛烈了，远远超过第二舰队的拦截能力，就算各种防空武器的作战效率达到了百分之百，第二舰队也在劫难逃。
　　要知道，十六艘战舰上，总共只有五百六十枚区域防空导弹、九百六十枚中程防空导弹与六十六门各能作战一百二十次的末段防御系统，而在之前已经消耗掉了三分之二的区域防空导弹与三分之一的中程防空导弹，末段防御系统则对逼近的美军战斗机开火两千多次，剩下的拦截能力根本不足以应付四千八百枚重型反舰导弹、外加三百架战斗机携带的六百枚反舰制导炸弹。
　　更何况，美军是从西面发起攻击的。
　　也就是说，最多只有半数末段防御系统能够作战。
　　后来，有很多人认为，佟少云不应该让敬文辉带走十二艘战舰，因为这十二艘战舰留下来的话，就有能力顶住美军的空中打击。这些人给出的理由就是，弗伦奇没有动用岸基战斗机执行攻击任务，因此美军的打击能力降低了大概三分之一。如果第二舰队有二十八艘大型战舰，就有可能顶住美军的攻击，然后立即进行反击。
　　显然，这种说法根本站不住脚。
　　以当时的情况，别说二十八艘大型战舰，就算把第一舰队算上，因为在导弹来袭方向上的战舰数量非常有限，所以也不见得能够顶住美军的攻击。更重要的是，即便顶住了美军的攻击，也不见得能够进行反击，因为佟少云派过去的侦察机，只有一架突破了美军舰队的防空网，而且随即就被击落。也就是说，在防空作战结束之后，第二舰队获得的侦察情报已经过时了。
　　美军的雷霆一击，收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第二舰队里的十六艘战舰、以及两艘随行的快速战斗支援舰无一逃脱，均在三点五十分之前中弹，其中四艘大型综合战舰与六艘反潜战舰在四点之前沉没，剩下的八艘舰船也在四点半之前沉没。
　　十八艘舰船上的五千六百七十八名官兵中，阵亡一千六百二十六人，失踪三千四百四十九人，仅有六百余名官兵幸免于难，其中就包括大难不死的佟少云，以及舰队司令部的三十多名军官。
　　佟少云能够活下来，多亏了旗舰上的陆战队军官董海兵少校。
　　在“黑龙江”号中弹之后，董海兵少校带着随舰作战的陆战队冲进舰队指挥中心，强行把佟少云等舰队司令部成员押上了救生艇，而董海兵没有离开，他得留下来，销毁旗舰上的关键设备，特别是通信密码。最终，董海兵少校没能逃出来，与十二名陆战队员随同“黑龙江”号殉国。
　　一年之后，中国海军以“董海兵”命名了一艘崭新的大型综合战舰。
　　另外，还有一艘两栖攻击舰被命名为“十三勇士”号，以此纪念在“黑龙江”号战沉时不顾个人安危，冒死完成使命的十三名陆战队员。
　　佟少云活了下来，并且在十七日下午，被一架倾斜旋转翼飞机救走。
　　从某种意义上讲，佟少云能够活下来，与中美双方军队在太平洋战场上较为文明的作战方式有很大的关系。
　　在被救走之前，有十多架美军飞机从第二舰队覆灭海域上空飞过，却没有攻击海面上的救生艇。在十七日上午，一架美军的岸基反潜巡逻机甚至投下了几只急救包，使得十多名中国海军伤员能够挺过最艰难的时刻。
　　当然，这也与美军不知道佟少云也在幸存者之中有很大的关系。
　　如果美军知道某条救生艇上有一名中国海军中将，肯定会立即派飞机过来，把佟少云抓回去。
　　要知道，在这场大战中，除了在第一次迪戈加西亚海战中阵亡的章玉廷之外，中国海军还没有一名将领阵亡，被美军俘虏的最高级别的战俘，仅是一名海军上校。如果能够俘虏一名海军中将，绝对能够鼓舞美军的士气。当然，佟少云脑袋里的信息，也具有非同寻常的战略价值。
　　打到这个时候，战斗并没结束。
　　当时，被中国海军的侦察机发现之后，弗伦奇没有打破无线电静默，只是下令加强了防空警戒，把防空战斗机增加到了二百一十六架，并且让空军派了两架战略预警机过来，扩展了防空警戒范围。
　　弗伦奇这么做，与美军舰队还没有到达开阔海域有很大的关系。
　　说白了，如果在大堡礁的深水航道里遭到攻击，就算打破了无线电静默，美军舰队的下场也不会有所改变。
　　对弗伦奇来说，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回收返航的战斗机。
　　如果第一舰队已经在攻击距离之内，那么要不了多久，攻击机群就回到来，而弗伦奇只能希望有足够的战斗机来拦截中国海军的攻击机群，阻止其集中发起攻击，因此就需要尽快出动更多的防空战斗机。
　　为此，也就得让返航的战斗机以最快的速度降落到航母上。
　　事实上，以当时的情况，只要第一舰队在交战范围之内，弗伦奇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抢先发动攻击。
　　受此影响，弗伦奇甚至没有立即安排侦察行动。
　　在他看来，首先顶住第一舰队的空中打击，等到舰载战斗机返航、以及岸基航空兵再次做好攻击准备之前，再出动侦察机。从时间上看，在天亮后出动侦察机，就足以保证攻击第一舰队了。
　　当然，在这个时候安排侦察任务，肯定会对回收返航的战斗机造成影响。
　　这个时候，美军舰队依然在向北航行。
　　弗伦奇并知道，刚刚被消灭掉的，只是第二舰队的一部分，而另外一部分正在向西北方向全速航行。
　　这不是弗伦奇的错，而是美军飞行员在报告战果的时候，提到击沉了二十多艘战舰。
　　显然，这是极为错误的报告，因为当时第二舰队里总共也就只有十八艘舰船，根本没有那么多战舰。


第二百零四章 小人物
　　三点四十分的时候，龚继飞收到了佟少云发来的电报。
　　当时，龚继飞已经派出了第二批战斗机。准确的说，在三点十五分，龚继飞安排的第二批战斗机就开始紧急升空，而且以中队为单位，全速赶往第二舰队。只是，这些战斗机最快也要到四点过后才能赶到，而美军打击第二舰队的行动在三点五十分就已结束，所以增派防空战斗机毫无意义。
　　可以说，龚继飞的处境极为凶险。
　　损失了一百六十八架战斗机不说，在出动了第二批防空战斗机之后，第一舰队只剩下了大约三百三十架战斗机。显然，这点力量根本不可能干掉美军舰队，甚至无法突破美军舰队的防空网。如果等待增派的战斗机返航，则要到十七日清晨七点之后，才能对美军舰队发起攻击。
　　从时间上看，问题不是很大。
　　主要就是，要到十七日八点，才能把距离缩短到两千公里。
　　问题就是，到那个时候，美军也已完成了战术调整，不仅美军舰队恢复了打击能力，美军的岸基航空兵也能再次投入战斗。即便美军的岸基战斗机够不着第一舰队，但是能够为美军舰队提供防空掩护，让舰队让所有能出动的战斗机都来对付第一舰队。加上规模庞大的轰炸机群，美军有足够的把握干掉第一舰队。相反，第一舰队的空中打击，却不见得能够重创美军舰队。
　　显然，继续逼近美军舰队，等于去送死。
　　可是，美军舰队就在那里，第一舰队绝对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掉头逃跑吧。
　　四点过，龚继飞派出了侦察机。
　　在他看来，首先得搞清楚美军舰队的具体情况，特别是美军舰队是否正在驶离大堡礁海域，或者说搞清楚美军舰队将在什么时候离开大堡礁海域。
　　可以说，这是整场海战中，龚继飞做得最正确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此举简直像老天爷在指引他一样，绝对是神来之笔。
　　有趣的是，龚继飞绝对不是为了敬文辉的舰队出动侦察机的。
　　事实上，龚继飞当时根本不知道敬文辉的舰队在哪，只是从佟少云的电报中得知，敬文辉已经率领部分战舰脱离了第二舰队，正在向北航行，目的地是莫尔兹比港南面海域，任务是截击从大堡礁海域出来的美军舰队。当时，敬文辉的舰队处于无线电静默状态，没有向龚继飞汇报行踪。
　　就算知道了，龚继飞也不会认为，六艘大型综合战舰与六艘反潜战舰能扭转乾坤。
　　龚继飞在四点出动侦察机的主要目的，是想确认有没有必要与美军舰队交战，即在上午八点之前，要不要让舰队转向。如果没有必胜的把握，或者是受到的威胁太大，龚继飞肯定会下令让舰队返航。
　　有趣的是，以当时的情况来看，龚继飞率领舰队返航已成定局。
　　原因很简单，就算没有岸基战斗机配合，美军舰队也能与轰炸机配合，在一次突击中歼灭第一舰队。也就是说，只要与美军舰队交战，第一舰队就会重蹈第二舰队的覆辙，而不交战的话，自然就是返航了。
　　由此可见，龚继飞实际上已经打定了返航的主意。
　　那么，他为什么派出侦察机呢？
　　要知道，根据佟少云提供的情报，龚继飞已经能够断定，他在这个时候全速返航，就不会与美军舰队交战，也就没有必要出动侦察机。
　　也许，龚继飞只是想找一个让第一舰队返航的理由吧。
　　说得简单一些，龚继飞不可能在没有与美军舰队接触的情况下返航，不然回去后他就得承担战败的责任。
　　要知道，当时龚继飞已经收到了消息，知道佟少云的舰队已经覆灭，却不知道佟少云还活着。作为舰队司令，龚继飞自然不可能把责任推到一个已经“死了”的将军身上，也就必须承担战败的责任。
　　事实上，战败本身不是责任，胜败本来就是兵家常事。
　　关键就是，如果不战而退，那就是重大责任了，甚至可以定性为犯罪。
　　显然，要想指望龚继飞继续超常发挥，几乎是不大可能的事情了。
　　只是，他在这个时候出动侦察机，已经足够让战局发生改变了。
　　五点二十分，第一架侦察机发现了美军舰队，并且立即发出了电报。
　　可以说，这架侦察机非常幸运，因为当时美军舰队的攻击机群已经全部返回，弗伦奇正安排在三点过升空的防空战斗机降落，准备在六点之前出动侦察机，以便在八点之前攻击第一舰队。
　　也就是说，美军舰队上空的情况比较混乱。
　　结果就是，这架J-33B尾随四架返航的美军战斗机，来到了美军舰队上空，直到发出电报，才被美军发现。
　　这份电报，同时被三支舰队截获。
　　一是美军舰队，二是第一舰队，三是敬文辉的舰队。
　　当时，敬文辉的舰队离美军舰队只有一千一百公里！
　　也就是说，侦察机提供的情报，已经足够让敬文辉把十二艘战舰上的十八门大口径电磁炮的威力发挥出来了。
　　只是，敬文辉没有下令攻击，而是做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出动自己的侦察机。
　　做为一直协助佟少云的参谋长，敬文辉在很多方面都与佟少云相似，而且有着与佟少云差不多的实战经验。
　　直觉告诉他，第一舰队的侦察机不可能一直在美军舰队上空盘旋。
　　也就是说，他不可能在侦察机的引导下摧毁美军舰队，必须获得更稳妥的情报保障，才能保证干掉美军舰队。
　　更重要的是，到现在都没遭到攻击，让敬文辉相信，美军舰队没有发现他。
　　显然，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就有机会偷袭美军舰队。
　　前提就是，必须准确掌握美军舰队的一举一动，并且实时获取战场信息，才能确保炮击不至于中断。
　　别忘了，美军舰队里有一百多艘大型舰船，一个一个收拾，要花上个把小时。
　　在此期间，不间断的战场信息是最为关键的致胜条件。
　　如果在广阔的海洋上，敬文辉肯定不可能偷袭美军舰队，或者说不可能指望用十八门舰炮干掉美军舰队。
　　可是，在大堡礁海域，他觉得有这个可能。
　　理由就是，密布的岛屿与礁石，即限制了美军舰队的活动能力，又为进行抵近侦察的飞机提供了掩护。
　　别忘了，倾斜旋转翼反潜巡逻机的低空低速性能极为理想。
　　当时，敬文辉出动了十二架倾斜旋转翼飞机，而且给飞行员下达了明确的命令，即在到达美军舰队附近之后，尽可能的降低飞行高度，把飞行速度降低到每小时一百公里以内，并且尽可能的利用附近的岛屿与礁石做掩护，尽量躲避美军战斗机，在每次炮击之后为舰队提供战场信息。
　　必须承认，作为舰队参谋长，敬文辉考虑得非常周到。
　　因为在舰队作战中，舰队司令往往只决定总体问题，即打与不打、以及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打，其他的细节问题，比如怎么打得由参谋长负责，所以相对来说，敬文辉更加了解炮战战术。
　　事实上，所罗门海战中，第二舰队炮击美军第三舰队就是敬文辉的杰作。
　　准确的说，在那场海战中，佟少云只是把握住了机会，把第二舰队带到了能够炮击美军第三舰队的地方，而且找到了美军第三舰队，随后的炮击作战行动，包括安排观察弹着点的侦察机，都是敬文辉负责的。
　　显然，敬文辉更加清楚该如何偷袭美军舰队。
　　当然，能够偷袭美军舰队，绝对不是敬文辉一个人的功劳。
　　六点四十分，敬文辉派出的侦察机群到达美军舰队附近。
　　当时，一架倾斜旋转翼飞机的飞行员做出了一个大胆决定：迫降到马里恩礁上，让通信员与副驾驶带着远程通信电台藏在树林里，然后与观察员驾驶飞机再次升空，用定向通信设备与通信员联系。
　　飞行员敢这么做，主要就是：美军舰队就在西南方大概十公里处。
　　更重要的是，美军只能截获远程通信电台的信号，无法截获定向通信设备的信号。也就是说，除非美军让防空探测雷达以主动方式工作，不然不可能在漆黑的夜空里发现一架没有发出电磁辐射的飞机。就算用夜视仪发现了，也无法在较远的距离上，辨认出这是一架中国海军的倾斜旋转翼飞机。
　　要知道，中美海军的倾斜旋转翼飞机在总体布局上非常相似。
　　此外，美军肯定会严密搜索马里恩礁附近空域，而且认为是一架在超低空飞行的倾斜旋转翼飞机发出的无线电信号，不会立即想到，电台就在这座面积不算太大的岛礁上。等美军想到的时候，恐怕已经太晚了。
　　当时，留在马里恩礁上的通信员还架设了五具天线，并且用电缆与电台相连。
　　这样一来，就算美军炮击或者轰炸马里恩礁，也不见得能够炸毁电台，最多只能炸掉几根天线。
　　可以说，这架倾斜旋转翼飞机上的四名机组成员，几乎改写了历史。
　　当然，这也反映出，中国海军官兵的素质普遍高于美军，而且丰富的作战经验让中国海军官兵在战场上更加积极主动。
　　历史上，很多重大事件都是由一些小人物书写的。


第二百零五章 突袭
　　可以说，战场上充满了巧合。
　　敬文辉派出的侦察机发现美军舰队的时候，弗伦奇安排的侦察机正在升空。
　　六点四十五分，第一份侦察报告由编号230034的倾斜旋转翼飞机发出，准确的说是由留在马里恩礁上的远程电台发出。
　　当时，最后一批侦察机刚刚升空。
　　为了准备接下来的攻击行动，弗伦奇没有让航母动用全部弹射器，只让每艘航母使用状态最好的那部弹射器。不管怎么说，侦察任务并不紧迫，而且九艘航母的弹射器已经使用了上万次，快到进行常规检修的时候了。受此影响，美军舰队出动一百零八架侦察机，花了足足十五分钟。
　　要知道，在紧急状况下，美军舰队能在十五分钟内让五百架战斗机升空。
　　由此产生的结果是：“美利坚”号截获中国海军侦察机发出的电报时，弗伦奇刚刚离开航空作战指挥中心，正在返回舰队指挥中心。当时，他亲自给航空作战参谋安排了任务，即在侦察机发现中国海军第一舰队之后，得尽快安排攻击行动，也就得提前准备好执行攻击任务的战斗机。
　　这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需要耗费很多精力。
　　打到这个时候，美军舰队的几万名官兵也是精疲力尽，弗伦奇没有当甩手掌柜，因此亲自去安排空中作战。
　　当然，这也与弗伦奇的判断有关。
　　要知道，一个多小时前才拦截了中国舰队的侦察机，因此弗伦奇认为，中国舰队没有理由在一个小时之内出动两批侦察机，而且搜索同一海域，也就没有可能在这个时候再次遭遇中国舰队的侦察机。
　　事实上，当时美军舰队的防空作战参谋也有类似的想法。
　　拿到通信部门提供的消息，防空作战参谋感到非常纳闷。只是，他没有渎职，而是等弗伦奇回来后，立即做了报告。
　　弗伦奇的第一反应也是非常震惊，要知道这是非常反常的事情。
　　在海战中，反常的事情，往往意味着即将有非常糟糕的事情发生。
　　弗伦奇没有迟疑，立即派了四架战斗机去马里恩礁，搜寻那架发出电报的中国海军侦察机。
　　此时，已经是六点四十八分了。
　　毫无疑问，美军战斗机不会有任何发现。
　　事实上，在美军战斗机确定马里恩礁附近没有中国海军的侦察机之前，弗伦奇就被炮弹打醒了。
　　六点四十六分，敬文辉下达了开火命令。
　　侦察机发回的报告非常详细，里面提供了差不多四十艘美军战舰的确切信息，包括准确位置、航向、航速等。此外，侦察报告还明确提到，美军舰队非常密集，所有战舰都挤在狭窄的深水航道里。
　　也就是说，即便遭到炮击，美军舰队也很难规避。
　　只要开火的速度快，敬文辉就能在美军舰队进行规避之前，向至少二十艘战舰投下足够使其丧失作战能力的炮弹。实际情况更加理想，因为美军舰队的航速只有二十四节，所以就算进行规避，躲避的范围也很有限。也就是说，只要舍得使用炮弹，敬文辉能够利用第一份侦察报告，炮击四十艘美军战舰。
　　这里面，包含了四艘超级航母！
　　可惜的是，这里面没有弗伦奇所在的“美利坚”号。遭到炮击的四艘航母是第32舰队的三艘航母，以及第31舰队末尾的“罗斯福”号。
　　当时，美军舰队与敬文辉舰队的距离已经不到一千公里了。
　　也就是说，在以三十秒急促射击的情况下，攻击同一个目标的炮弹将同时落下，并且在第一批炮弹落下之前，已经开火八次。
　　只是，这次敬文辉没有采取以往的炮战战术，而是依次炮击所有目标，而且不考虑美军舰队进行战术规避。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敬文辉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到第二份侦察报告。
　　按照他的安排，至少在二十分钟之内，不需要新的侦察报告。当然，炮击结果如何，那就没办法保证了，因为就算美军舰队在狭窄的深水航道里，遭到炮击的四十艘美军战舰也能在二十分钟内改变航行状态，避开炮击区域。
　　当然，采用这个战术，首先就得打击最有价值的战舰。
　　可以说，这场炮击来得极为突然。
　　六点五十分，“罗斯福”号首先中弹。这艘以“美国海军之父”，第二十六任美国总统西奥多-罗斯福（不是第三十二任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的名字命名的战舰，瞬间就被数十枚炮弹击中。
　　紧接着，第32舰队里的“埃塞克斯”号、“尼米兹”号与“斯普鲁恩斯”号航母先后被炮弹击中。
　　最为悲惨的是“斯普鲁恩斯”号。
　　这艘航母在被炮弹击中之前进行紧急规避，结果与左侧的“西雅图”号巡洋舰相撞，虽然避开了大部分炮弹，只被不到十枚炮弹命中，但是左侧平衡船体被撞成了两截，导致左侧斜角甲板坍塌，直接压在了“西雅图”号上。质量高达一点五万吨的飞行甲板把可怜的巡洋舰砸到了海底，而巡洋舰的舰体卡住了航母的水下部位，导致“斯普鲁恩斯”号迅速向左回旋，在旋转了差不一百度之后，右侧舰体扫上了没来得及减速的“珀斯”号驱逐舰，让驱逐舰迅速侧翻。最终，“斯普鲁恩斯”号冲上了西边的浅滩，才停了下来，而“西雅图”号巡洋舰与“珀斯”号驱逐舰就没有这么幸运了，都在深水航道上沉没，而且前者还堵塞了大半个通航区。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巨大的灾难，因为这意味着，后面的第33舰队必须减速。
　　更要命的是，当时没人知道，第33舰队能否安全通过被堵塞了的航道。如果不能，三十多艘舰船就得倒车，然后花时间搜寻另外一条深水航道。显然，在战斗中，停下来与等死没什么区别。
　　所幸的是，接下来的十多轮炮击，都没有落到第33舰队头上。
　　要知道，如果敬文辉在这个时候炮击第33舰队，几乎是手到擒来。
　　可惜的是，那架创下了奇迹的侦察机一直在低空飞行，并没发现第33舰队已经因为航道堵塞而混乱不堪。
　　当然炮击没有停止。
　　打完第一轮八次齐射之后，敬文辉根据侦察机提供的信息，开始重点打击第31舰队里的航母。
　　可以说，敬文辉只有一个念头，即尽可能的打击美军航母。
　　这么打没有错，可是敬文辉没有集中力量击沉其中的几艘航母。
　　要知道，击沉航母与重创航母，对几个月后的下一场海战来说，有着天壤之别。
　　当然，这也不能怪敬文辉，因为他手里就只有十二艘战舰，而且反潜战舰上的大口径电磁炮只有一千枚备弹，而大型综合战舰上的每门大口径电磁炮，也只有两千枚备弹，整支舰队总共只有三万枚炮弹，其中只有一万枚是射程能达到一千二百公里的增程弹，另外还有六千枚新式增程弹与一万四千枚普通炮弹。以舰队的速度，要到八点半左右，才能使用普通导弹打击美军舰队。
　　事实上，这也正是敬文辉继续让舰队以四十五节的速度逼近美军舰队的主要原因。
　　别忘了，在打击超级航母的时候，两种增程弹的效果都不大理想，只有普通炮弹能够打穿航母的飞行甲板与机库甲板，在舰体里面爆炸，也才有可能击沉航母，而增程弹最多只能重创航母。
　　如此一来，击中一艘航母十枚炮弹与击中一百枚炮弹，并没本质上的区别。
　　此外，还有一个理由，即尽快瘫痪美军舰队的航空作战能力，让美军舰队无法反击，也就等于束手就擒了。
　　问题是，敬文辉忽略了一个问题，即美军还有一支岸基航空兵。
　　也许，不能说他忽略了这个问题，而是没有办法对付美军的岸基航空兵。
　　炮击持续到七点过十分，已有超过四十艘美军战舰中弹，而且那架倾斜旋转翼侦察机仍然没有被美军发现。
　　准确的说，美军在慌乱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那架侦察机。
　　也许，美军没有发现这架侦察机在发送电报，也就认为这架侦察机没有多大威胁，或许美军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是一架中国海军的侦察机。
　　要知道，当时天色还是黑的！
　　要到七点半，天色才会放亮，美军才有可能辨认出飞机上的标识。
　　只是，敬文辉的好运也到头了。
　　七点十五分，敬文辉用光了全部增程炮弹，开始使用新式增程弹。
　　因为第二代增程弹对航母几乎没有致命威胁，所以敬文辉开始重点炮击美军舰队里的其他战舰，特别是巡洋舰。
　　紧接着，弗伦奇出动的一架侦察机发现了敬文辉的舰队。
　　在安排侦察任务的时候，弗伦奇无法确定第一舰队的确切方位，所以出动了一百零八架战斗机执行侦察任务，搜索范围几乎覆盖了整个珊瑚海。如此一来，肯定会有一架侦察机飞往敬文辉的舰队。
　　侦察机引来的不是舰载战斗机，而是岸基战斗机。
　　在美军舰队遭到炮击的时候，弗伦奇就联系了岸基航空兵，让岸基航空兵做好随时出动的准备。
　　事实上，当时弗伦奇能用的，也就只有岸基航空兵了。


第二百零六章 余波未尽
　　美军岸基战斗机在六点五十分之前就开始升空，轰炸机也在七点之前开始起飞。
　　从时间上看，美军机群在七点半左右就能攻击敬文辉的舰队，而敬文辉要到八点半才能使用普通炮弹。
　　显然，敬文辉根本没有机会使用普通炮弹。
　　用一万六千枚增程弹，能够收到多大的战果？
　　要知道，舰队每次齐射，都要消耗四百三十二枚炮弹，在六艘反潜战舰用光了大口径电磁炮炮弹之后，则要消耗二百八十八枚炮弹，因此在理论上，敬文辉的舰队最多只能打击五十艘美军战舰。
　　所幸的是，敬文辉早就料到会出现弹药不足的情况。
　　为此，敬文辉从第二轮集中齐射时就改变了炮击战术，通过重点打击那些聚集在一起的战舰，降低了弹药消耗量。另外，就是尽可能的避免重复打击。如此一来，至少能够保证炮击八十艘美军战舰。
　　毫无疑问，要想击沉美军战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事实上，在炮击的时候，除了两艘被撞沉的战舰之外，没有一艘美军战舰被炮弹直接击沉，后来有七艘美军战舰在返航途中沉没，还有五艘搁浅的战舰失去修复价值，被美军自己炸毁。
　　敬文辉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多的重创美军战舰。
　　至少，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内，那些受损的美军战舰得退出战斗序列，等于让美国海军在几个月内没有舰队可用。
　　被美军侦察机发现之后，敬文辉没有下令转向返航。
　　这个时候返航，显然来不及了。
　　当时，他只是命令官兵全部穿上救生衣，并且提前做好弃舰准备，并且给每一名舰长都下达了命令，在确认战舰不可能幸免之后，必须以保存官兵性命为主，即可以在遭到攻击之后放弃抢修。
　　更重要的是，敬文辉让两艘快速战斗支援舰全速向南航行。
　　这道命令，拯救了数千名官兵的性命。
　　显然，当时敬文辉已经认识到，他指挥的舰队已经在劫难逃了。
　　实际情况也是如此，美军出动了八百架岸基战斗机与两百架轰炸机，打击力量不比对付第二舰队时差。
　　要知道，八百架岸基战斗机中，只有一百架是制空战斗机，其余的全是攻击机。
　　七点半，敬文辉指挥的分舰队，进行了最后的抗争。
　　在防空作战中，十二艘战舰全力以赴，不但拦截了上千枚重型反舰导弹与上千枚战术反舰导弹，还击落了三十多架美军战斗机。
　　只是，这支舰队最终也没能逃脱。
　　事实上，在美军机群发起攻击的时候，分舰队已经停止了炮击，因为在七点十五分，用光了所有增程弹。
　　所幸的是，美军没有攻击跳海逃生的舰队官兵。
　　因为准备充分，所以十二艘战舰上的绝大部分官兵都在战舰沉没之前搭上了救生艇，而且绝大部分官兵都坚持到了救援到来的那一刻。
　　当天下午，两艘快速战斗支援舰就冒险返回战场，救起了两千多名官兵。
　　只是，受一次虚假的防空警报影响，两艘快速战斗支援舰没有救走所有官兵。直到十八日凌晨，第一舰队派来的搜救飞机才救走了最后一批官兵，其中包括在这场战斗中负伤的敬文辉上校。
　　后来，敬文辉在海军医疗船上获得了海军少将军衔。
　　必须承认，敬文辉的命确实很硬，当时打中他脖子的弹片，只要往里偏差五毫米，就能切断颈部大动脉。
　　打到这个时候，战斗依然没有结束。
　　十七日上午十点左右，龚继飞集中第一舰队的战斗机，袭击了美军舰队，只是没有收到决定性的战果，因为弗伦奇在八点之前，也就是敬文辉的分舰队完蛋后，就命令岸基航空兵全力掩护美军舰队，并且让一百架轰炸机执行侦察任务，另外三百架轰炸机则随时准备攻击逼近的第一舰队。结果就是，在美军轰炸机的威胁下，龚继飞没敢逼近美军舰队，在差不多战斗机最大作战半径上发起了公里。此外，第一舰队只剩下了大约四百五十架战斗机，而要面对的美军岸基战斗机在一千架以上。更重要的是，美军岸基战斗机能够在预警机发出警报之后紧急升空，赶在中国海军的战斗机攻击美军舰队之前到达，也就能在防空作战中投入足够多的战斗机。
　　在这次攻击中，第一舰队又损失了一百多架战斗机。
　　在攻击无望之后，龚继飞才选择放弃，并且在当天下午，出动倾斜旋转翼飞机去搜救落水官兵。
　　直到十八日清晨，搜救工作才结束。
　　十八日上午，第一舰队转为向东北方向航行，主动撤离战场。
　　到此，这场意义重大的海战才宣告结束。
　　在这场海战中，中国海军太平洋舰队第二舰队几乎全军覆没，除了两艘快速支援舰，三十艘战舰战沉，此外还损失了四百多架飞机，包括三百六十四架舰载战斗机，与一百多架倾斜旋转翼飞机，伤亡官兵五千多人，包括五百多名飞行员（其中三分之一是倾斜旋转翼飞机的机组乘员）。
　　仅从损失来看，美军舰队小得多。
　　算上后来沉没与美军自行放弃的战舰，美军只损失了十五艘，伤亡官兵不到三千人，损失飞机八百余架，其中三分之二的战斗机是在航母上被炮弹摧毁的，大约有七百名飞行员阵亡或者失踪。
　　显然，谁都不是这场海战的胜利者。
　　中国海军损失了除航母之外，半数大型战舰，而且是被击沉。虽然美国海军被击沉的战舰少得多，但是除了两艘航母、四艘巡洋舰、十四艘驱逐舰与两艘快速战斗支援舰之外，其余战舰全部受损，而且七艘航母遭到重创，损伤情况最轻的“美利坚”号至少需要五个月才能修复，而损伤情况最重的“斯普鲁恩斯”号与报废差不多了。也就是说，美军只剩下了两支航母战斗群还能作战。
　　毫无疑问，在战略上，中国海军是胜利者。
　　原因很简单，即便没有第二舰队，第一舰队也能作战，而且在补充了战斗机之后，战斗力并没下降。
　　相反，美军舰队遭到重创之后，就算还有足够多的战舰，也丧失了争夺制海权的能力。
　　当然，随后，双方都宣布是这场海战的胜利者。
　　美国的理由是，美军被击沉的战舰只有中国海军的一半，而且损失的官兵也只有中国海军的百分之六十，在空战中损失的战斗机也比中国海军少得多，还全歼了中国海军太平洋舰队第二舰队。
　　中国的理由更直接：珊瑚海的制海权依然在中国海军手里。
　　这场海战最直接的结果，是让争夺所罗门群岛的战斗变得再无悬念了。
　　虽然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美军坚持到了九月底，但是在年内，美国海军无力与中国海军争夺制海权。也就是说，中国陆战队攻打瓜达尔卡纳尔岛的行动没有影响，而且有半年的时间来占领这座岛屿。
　　事实上，在海战结束之后，美军基本上放弃了瓜达尔卡纳尔岛。
　　原因很简单，就算中国陆战队什么都不做，只需要由舰队彻底封锁这座岛屿，岛上的美军就将在年底之前弹尽粮绝。
　　当时，牧浩洋也非常清楚这一情况。
　　海战结束之后，他没有惩罚佟少云，因为在整场战斗中，佟少云的判断都很准确，而且没有犯什么大错。真要说他做错什么的话，也就只有没有等待第一舰队了。事实上，责任也不在佟少云身上，主要是龚继飞没有准确判断战局，导致第一舰队晚了大约四个小时才进入珊瑚海。如果第一舰队提前四个小时进入珊瑚海，即在十六日下午两点的时候转向，这场海战的结果肯定会大不一样。
　　事实上，牧浩洋也没有严厉惩罚龚继飞。
　　指挥官错误判断战局是经常发生的事情，而且龚继飞在做出准确判断之后，已经做了能做的所有事情。
　　当然，龚继飞也不是不用承担责任。
　　后来，牧浩洋以龚继飞没有服从命令，即在第二舰队已经与美军舰队交战的情况下，听从佟少云的指挥，让龚继飞去那霸呆了一年多，而接替龚继飞出任舰队司令的正是命大福大的佟少云。
　　与佟少云一起得到提拔的，还有敬文辉。
　　在医院的特护病房里呆了三个月之后，敬文辉在九月底返回舰队，继续担任佟少云的参谋长。后来，舰队规模扩充之后，敬文辉出任了第二舰队司令官，佟少云则以太平洋舰队司令官的身份，兼任第一舰队指挥官。直到二零五五年底，在第三舰队成立后，龚继飞才再次成为舰队司令官。
　　可以说，牧浩洋对这场海战的结果是比较满意的。
　　虽然丢掉了第二舰队，但是海军的主力还在，而且制海作战能力没有大幅度降低。更重要的是，攻占所罗门群岛已无悬念。以当时的情况，牧浩洋甚至可以在七月初、也就是所罗门群岛上的机场全部恢复使用之后，把舰队撤回来，根本没有必要为那两支留在澳大利亚的美军航母战斗群担心什么。
　　到了十月份，牧浩洋就把舰队撤回到了那霸。
　　当然，在六月底，战场上的总体战略态势已经非常明朗了。


第二百零七章 非洲之角
　　战后，对于这场海战的评价非常高，很多人将其与“日德兰大海战”做对比。
　　显然，这个对比并不恰当，因为在此之后，美国海军并没龟缩到港口里，但是有一点非常相似，即在这场海战之后，美国海军再也没有对中国海军构成过实质性的威胁，也再也没有获得扭转战局的机会。
　　当时，牧浩洋肯定不会去考虑那些到战争结束之后才需要考虑的问题。
　　六月二十日，牧浩洋与庞跃龙一同飞往阿斯塔纳，与正在部署攻打伏尔加格勒作战行动的魏成龙进行了一次面对面的会谈。
　　这次会谈，没有留下任何书面记录。
　　当时，牧浩洋与庞跃龙专程去阿斯塔纳，就是不想留下书面记录，因为牧浩洋打算跟魏成龙做一笔大买卖。
　　既然是做买卖，就得带上“货物”。
　　牧浩洋的“货物”不是海军舰队，而是海军航空兵。
　　当时，海军已经组建了十五支舰载航空兵联队，其中八支联队是为在二零五五年初服役的八艘超级航母准备的。按照海军的一贯传统，首先成立舰载航空兵，以便让飞行员在上舰之前熟悉各种战术，等到航母服役之后，再让飞行员进行真刀实枪的着舰训练，以此让航母以最快的速度形成战斗力。当时，这八支舰载航空兵联队都以完成了训练，也就是都具备了作战能力。
　　庞跃龙的“货物”，则是十二个陆战师。
　　这十二个陆战师都是为攻打所罗门群岛准备的，只是没有用上，其中四个陆战师之前被派往马里亚纳群岛，能在七月初抽调出来。虽然从长远来看，这十二个陆战师肯定得派往澳大利亚，但是在短期内，特别是在其他问题解决之前，基本上没有用武之地，只能留在后方消磨时光。
　　当然，既然是买卖，牧浩洋与庞跃龙肯定想从魏成龙那里得到一些东西。
　　准确的说，牧浩洋想要得到的，只是魏成龙的一个承诺，即在年底前攻入莫斯科之后把牵制在大陆战场上的空运力量转移到太平洋战场上去，让海军与陆战队能在二零五五年初攻打澳大利亚。
　　毫无疑问，对魏成龙来说，这也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要知道，在大陆战场上，魏成龙缺少的就是航空兵与作战部队，如果海军与陆战队肯分担一部分作战任务，他就有足够的把握在年底率领军队攻入莫斯科，兑现他在黄瀚林面前许下的诺言。
　　结果就是，三人非常愉快的达成了这项秘密协议。
　　按照牧浩洋的承诺，海军的八支航空兵联队将在七月初参战，而庞跃龙也承诺让十二个陆战师在七月底之前到达。魏成龙在做出承诺的时候，设置了一个前提条件，即在年底之前攻入莫斯科。也就是说，只有达到这个条件，魏成龙才答应把半数以上的运输机移交给海军与陆战队。
　　魏成龙不是不相信牧浩洋与庞跃龙，只是觉得设置这个前提条件，能让牧浩洋与庞跃龙尽心尽力。
　　对此，牧浩洋并不反对。
　　只是，庞跃龙觉得魏成龙的要求太高，因此也附加了一个条件，即陆军必须在七月底之前攻占伏尔加格勒。
　　庞跃龙提出这个条件的原因就是：不想让陆战队参与攻打伏尔加格勒的作战行动。
　　让他没想到的是，魏成龙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这次，魏成龙不是托大，而是有足够的信心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攻占伏尔加格勒，因为他已经为此准备了三个多月。
　　当天，牧浩洋与庞跃龙就返回了北京。
　　两天之后，牧浩洋收到一条好消息：蒋博文指挥的非洲军团拔出了美军在吉布提外围的最后一个据点，包围了吉布提。
　　虽然还没有攻占吉布提，但是非洲战场上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
　　按照蒋博文发回来的战报，争取在七月份攻占吉布提。当然，他过于乐观，因为直到九月底，非洲军团才占领吉布提。主要就是，牧浩洋一直没有给他增兵，主力就只有一个陆战师，而盟国的军队都没有多强的战斗力，靠得住的就只有两个巴基斯坦的陆军师，而吉布提的美军在十万以上。
　　只是，到了七月份，美军已经无法封锁曼德海峡了。
　　在非洲军团的猛烈炮火打击下，吉布提的美军大多只能龟缩在防御工事里，对进出红海的舰船再无威胁。
　　结果就是，到七月底，中国海军打通了曼德海峡。
　　最终，牧浩洋在八月份决定开辟新的战场，并且把蒋博文调往埃及，为他提供了两个集团军，让他担任驻埃军团总司令。到了年底，蒋博文取代虞世辉，出任中东战区司令，而虞世辉则被牧浩洋派往新德里担任南亚战区司令。毫无疑问，南亚战区司令部是清水衙门，根本没什么事可做。
　　中国在非洲之角取得的胜利，对美国的全盘战略产生了不可低估的影响。
　　要知道，在吉布提守不住的情况下，美国必须向中东增兵，巩固西奈半岛，不然美以联军将遭到围攻。
　　从军事角度上讲，美以联军甚至得集中兵力干掉叙利亚。
　　原因很简单，如果没能在中国出兵埃及之前解决掉叙利亚，美以联军输掉中东战争将是铁板钉钉的事。只有首先干掉叙利亚，才能把主力派往西奈半岛，顶住中埃军团的进攻，确保不被击败。
　　问题是，击败叙利亚谈何容易。
　　要知道，当时中国在中东战场上的兵力已经达到八个集团军，除了部署在约旦、伊拉克与沙特的三个集团军之外，另外五个集团军都在叙利亚，而叙利亚国防军的兵力已经突破三百万，约旦、伊拉克与沙特的兵力则达到了四百五十万。到了七月份，巴基斯坦、孟加拉国与印度尼西亚还将陆续向中东派遣八十万作战部队。也就是说，再过一个月，中东军团的总兵力就将接近九百万。
　　当时，美以联军的总兵力只有三百五十万。
　　准确的说，应该是西方同盟集团联军，在美以联军中有六个加拿大师、八个墨西哥师与两个澳新师。
　　虽然美以联军的平均战斗力高过了中阿联军，但是兵力上的差距太大了。
　　更重要的是，六个中国陆军的集团军，就有大约三十万兵力，而美军在中东战场上也就只有十二个师，总兵力不到二十万。把战斗力相当的加拿大师与澳新师算上，也才更中国军队持平。
　　很明显，美以联军根本无力发动进攻。
　　如此一来，只有向中东增兵，才有可能使美以联军夺得主动权，也才有希望尽快打垮叙利亚。
　　为此，在七月份，美国就向中东增派了八个师。
　　同期，加拿大增派了两个师、墨西哥增派了四个师、新西兰增派了一个师，而以色列国防军还组建了十个外籍旅。
　　当时，已有近五十万外籍犹太人赶往以色列，其中二十万人加入了以色列军队，并组建了外籍军团。
　　美军向中东增兵，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减少了派往俄罗斯的军队。
　　直接结果就是，在魏成龙指挥中国陆军第二次围攻伏尔加格勒的时候，参战的美军只有三十六个师，而不是俄罗斯希望得到的四十四个师。虽然布鲁希洛夫用新编的二十个俄军师填补了美军的空缺，但是打到七月二十九日，布鲁希洛夫不得不承认，伏尔加格勒已经被中国军队占领。
　　从某种意义上讲，正是蒋博文在非洲之角取得的胜利，帮助魏成龙在七月底占领了伏尔加格勒，结束了这场持续了大半年的会战。
　　事实上，非洲之角的胜利，还产生了更加长远的影响。
　　当时，俄军在伏尔加格勒遭受的损失，远远超过了预期，结果在八月份，当魏成龙准备向莫斯科进军的时候，布鲁希洛夫手上甚至没有一个装备完整的装甲师，而且莫斯科方面军的作战能力，已经比伏尔加格勒会战之前降低了百分之六十，拱卫莫斯科的其他几个方面军的战斗力也下降了百分之四十以上。由此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布鲁希洛夫在八月八日向俄罗斯总统递交辞呈，或者说是主动辞职，随后俄罗斯总统任命诺日罗夫以美俄联军总司令的身份指挥俄军作战，而不是另外任命一位参谋长。直到十月底，中国军队兵临莫斯科，俄罗斯总统才任命朱利亚诺夫元帅担任俄军参谋长，全面负责莫斯科的防御作战，诺日罗夫返回了美国。
　　由此可见，导致布鲁希洛夫辞职的主要原因是伏尔加格勒失守，而导致伏尔加格勒失守的原因则是美国没能及时增派部队。显然，如果没有非洲之角的胜利，就会有大批美军到达俄罗斯，伏尔加格勒就不会在七月底失守。从时间上看，只要美俄联军在伏尔加格勒多坚持一个月，中国陆军就不可能在年底攻入莫斯科，因为即将到来的寒冬就能把中国军队挡在离莫斯科三百多公里的地方。
　　当然，大陆战场的局势发展，又反过来影响了中东战场。
　　要知道，正是在伏尔加格勒取得了胜利，魏成龙才会在八月份把两个集团军派往埃及由蒋博文指挥，也正是中国埃及军团成立，迫使美国继续向中东增兵，并且在十月底发动了旨在消灭叙利亚的战略进攻，而打到最为关键的时候，又是中国的援兵，在年底的时候拯救了叙利亚，也改变了中东战场的总体态势。


第二百零八章 毁灭之路
　　进入七月份，最受关注的肯定是再次打响的伏尔加格勒战役。
　　这次，魏成龙不但充分吸取了教训，还获得了更加强大的进攻力量，最为显著的变化就是后勤问题得到了根治。
　　六月二十四日，魏成龙发动第二次伏尔加格勒战役时，他手里已经有一支庞大到足以支持所有前线部队作战的战略运输机群，包括六千架DY-1与四千架DY-2，另外还有八千架电动战术运输机。如此巨大的空运力量，是中国军队攻占伏尔加格勒的基本保证，也是在一个月内打赢这场战役的关键保障。
　　当然，能够在一个月内攻占伏尔加格勒，也与陆军的进攻战术有关。
　　这次，魏成龙没有把重点放在地面推进上，而是采用了陆战队攻打所罗门群岛、特别登陆瓜达尔卡纳尔岛的战术，即完全由空运来支持前线作战部队，以空降与机降的方式夺取敌后机场、或者干脆在敌后修建野战机场，然后让地面部队以机场为根据地，扫荡附近的城镇与交通线。
　　可以说，这是一种全新的进攻战术。
　　从某种意义上讲，美俄联军在曾经创造过辉煌胜利的战场上遭受史无前例的惨败，与不熟悉、以及不知道如何对付中国陆军的新战术有极大的关系。要知道，当时连布鲁希洛夫都不知道该如何进行防御。
　　在这样的战斗中，根本没有前线与后方。
　　更重要的是，决定地面部队进攻距离的，不再是装甲部队的突击距离，而是运输机的投送半径。
　　当然，准确的说，应该是战术航空兵的作战半径。
　　原因很简单，在以空中突击的方式越过敌人的防线、在敌人后方作战的时候，空中支援必不可少。首先得夺取绝对制空权，确保运输机能够安全飞抵敌后机场。其次得全程为地面部队提供空中掩护，避免地面部队遭到敌人轰炸。最后还得在整个作战行动中，为地面部队提供空中支援，特别是在陆军的远程炮兵运送到敌后机场之前，空中支援是地面部队唯一的指望。
　　事实上，这也正是八支海军舰载航空兵联队意义重大的主要原因。
　　要知道，八支舰载航空兵联队有接近八百架战斗机，其远程打击能力，相当于陆军的四十个炮兵营，而当时陆军总共也就只有三百六十个炮兵营。除此之外，在大陆战场上的战术战斗机总量也就只有四千架左右。也就是说，牧浩洋提供的帮助，占到了大陆战场战术航空兵总量的百分之二十。
　　对于魏成龙推行的新战术来说，这支空中力量必不可少。
　　如果没有海军航空兵的支持，魏成龙很有可能把攻打伏尔加格勒的时间推迟一个月，因为要到七月底，空军才能增派八百架战斗机。从时间上看，如果在七月底发动，那么魏成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年底攻入莫斯科。
　　在这场战役中，中国陆军动用了二十四个集团军，总计一百三十万地面部队。
　　除此之外，空军与海军还投入了大约七十万官兵。
　　也就是说，中国军队的参战总兵力在两百万左右。
　　对面，布鲁希洛夫手里有五个方面军，还有三十六个美军师，美俄联军总兵力超过了八百万。
　　可惜的是，在兵力四倍于对手的情况下，美俄联军仅坚持了一个月。
　　到七月二十六日，伏尔加格勒被中国军队全面占领，战线推进到柏里索格利布斯克附近的时候，美俄联军已经损失了将近四百万军人，其中一百二十万阵亡、四十万失踪、二百三十多万被俘。
　　事实是，在七月二日，即中国军队攻占了米哈伊洛夫卡，完成了对伏尔加格勒的战役包围之后，美俄联军就战败了。
　　从七月三日开始，美俄联军的目的不是守住伏尔加格勒，而是让被中国军队围困的四百六十万军队突围。
　　在这场持续了二十多天的围歼战中，只有不到七十万美俄联军成功突围。
　　可以说，这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场围歼战。
　　美俄联军在这场战役中阵亡与失踪的一百六十万军人中，绝大部分都是在突围的时候死于火力打击，特别是炮火打击。
　　从七月八日开始，中国陆军前线部队每天消耗的弹药都在八万吨以上。
　　也就是说，火力打击、特别是炮火打击是中国军队的主要作战手段，而那些分布在敌后的机场就是炮火打击的支撑点。
　　在炮火封锁下突围，几乎就是让军人去送死。
　　别说徒步作战的步兵，就算是坦克战车，也不可能在炮火封锁下突围。
　　在突围无望的情况下，美俄联军的士气迅速归零，大批部队选择了投降，不然也不会产生将近二百四十万的战俘。
　　七月十四日，俄军伏尔加格勒方面军第十七集团军集体投降。
　　这是自开战以来，第一个投降的俄军集团军。要知道，即便在哈萨克斯坦会战中，被包围的俄军中，也没有出现整个集团军投降的事情。当时，该集团军的二十七万名官兵，在遭受了长达三天的炮火打击之后，剩下的二十二万名官兵在绝望的情况下，向驻扎在绥拉菲莫维哥附近的中国军队投降。当时，驻扎在该地的只有两支突击集群与四支火力支援集群，兵力才一万多人。
　　打到七月二十六日，伏尔加格勒方面军总司令，也是俄军前线总司令，在七月二十四日才获得元帅军衔的乌里扬诺夫让一名上校参谋，向包围了司令部的第三十八集团军的一支突击集群的上校军官投降，随即下令全体俄军投降。在俄军上校把乌里扬诺夫的佩刀交给中国陆军上校，也就是象征性的宣布投降的时候，乌里扬诺夫在司令部的一间地下室里，用一把镀金的马卡洛夫手枪了结了自己。
　　到此，第二次伏尔加格勒战役宣告结束，伏尔加格勒会战也就此宣告结束。
　　在乌里扬诺夫吞枪自杀之后，大约有一百六十万俄军放下了武器，向最近的中国军队投降。
　　此外，还有十四万美军投降。
　　当时，最特殊的一支投降部队，是来自墨西哥的一个炮兵营，而这也是墨西哥军队首次在战场上向中国军队投降。
　　打到这个时候，俄罗斯已经战败了。
　　当时，由俄军控制的地区，仅为俄罗斯国土面积的六分之一，人口也仅有俄罗斯战前的三分之一，其中还有数百万逃离战场的妇女儿童。也就是说，俄罗斯即便征召所有适龄妇女服役，也仅有不到一千万兵力了。
　　事实上，在伏尔加格勒会战中，就有大量俄罗斯女兵参战。
　　根据中国官方的战报，仅在第二次伏尔加格勒战役中被俘的俄军官兵中，就有九十万俄罗斯女兵。
　　为了安置这些女性战俘，中国还专门修建了几十座女性战俘营。
　　有趣的是，俄罗斯女性战俘在战争期间受到的待遇普遍高于男性战俘，只有不到五分之一被迫参加劳动，而且获得了较为充足的生活物资，也很少发生虐待战俘的事情，大部分都活到了战后。
　　大概，这与中国军方的一项措施有关，即看管女性战俘的也是女兵。
　　最初的时候，看管女性战俘的是男性军人，结果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发生了数十起性侵犯案件，导致几百名军人被送上军事法庭。虽然大部分都被宣判无罪，主要就是没有构成犯罪的标准，但是这些现象很快就引起了中国当局的重视，随后牧浩洋专门成立了一支负责看管女性战俘的娘子军。事实上，促成此事的是杜小蕾。在最初的时候，牧浩洋并不是很重视战俘营里的事情，因为需要他操心的事情太多了，直到杜小蕾找上门来，牧浩洋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杜小蕾为女性战俘提供庇护，一是她也是女性，二是对战俘进行性侵犯属于外交丑闻。
　　可惜的是，俄罗斯当局并不相信俄罗斯已经战败。
　　结果就是，俄罗斯不但没有抓住这个机会退出战争，还变本加厉的动员了更多的平民参军，甚至包括很多只有十二岁的少年。当时，俄军的动员标准非常简单：只要身高超过装上刺刀的步枪的长度，就在动员范围之内。结果就是，很多发育得比较早的少年，就这么被强行征召服役。
　　战后，很多人都认为，俄罗斯不是在作战，而是在自我毁灭。
　　事实上，在伏尔加格勒会战结束后，俄罗斯就有机会退出战争，因为中国当局在七月二十九日，通过法国、德国、意大利、瑞士与瑞典，向俄罗斯发出了一份外交照会，只要俄罗斯肯接受中国提出的条件，中国就允许俄罗斯退出战争，并且承诺在俄罗斯解除武装之后把军队撤退到伏尔加河东岸。
　　可以说，这是一个非常宽厚的停战条件。
　　要知道，这等于把欧洲地区归还给了俄罗斯，保住了俄罗斯的基础，而俄罗斯需要付出的只是在十八世纪与十九世纪的对外扩张中，从其他国家与民族手里掠夺的土地，回到最初的状态。
　　非常可惜的是，俄罗斯当局认为这是不可能接受的条件，拒绝在这个时候停战。


第二百零九章 停战条件
　　战后，中国在二零五四年七月底向俄罗斯提出的停战条件，引起了很大的争议。
　　首先，因为是中国主动提出俄罗斯退出战争的条件，所以很容易让人认为，是中国打不下去了，希望俄罗斯退出战争。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是俄罗斯当局后来拒绝接受中国的提出的停战条件的主要原因。
　　显然，这是个巨大的错觉。
　　伏尔加格勒会战结束后，大陆战场上的总体局势已定，俄罗斯战败不再是悬念，唯一的疑问就是俄罗斯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战败。中国在这个时候主动向俄罗斯开出停战的挑战，肯定与长远战略有关。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中国此举与仍然摇摆不定的欧洲有直接关系。
　　虽然到二零五四年七月，法德意已经统一立场，开始向中国倾斜，但是仍然有很多欧洲国家保持亲美立场，由此引发的结果就是，欧盟已名存实亡，分成了以法德意为首的亲华集团与以英西葡波为首的亲美集团。两大集团的明争暗斗，已经导致欧盟内部出现裂痕，使欧洲的未来变得很不确定。
　　在此情况下，中国彻底击败俄罗斯，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别的不说，在俄罗斯彻底战败之后，所有东欧国家都面临着选择难题，即到底是投靠中国、还是投靠美国。对这些保持中立的国家来说，中国军队占领俄罗斯的欧洲地区，等于形成了军事压力。就算黄瀚林早就承诺，绝不主动入侵中立国，也不会强迫任何中立国家选择阵营，可是这种口头上的承诺，显然无法抵消大兵压境构成的威胁，也就会形成一个政治上的难题。
　　从某种意义上讲，俄罗斯彻底战败，必将成为英国等亲美欧洲国家参战的直接原因。
　　道理很简单，在俄罗斯战败之后，法德意等亲华欧洲国家将加快参战的步伐，法德意也会利用这个机会，向仍然保持中立的欧洲国家施压，让这些国家选择阵营，从而排挤英国这样的亲美欧洲国家。在边缘化不可避免的情况下，英国等亲美欧洲国家将别无选择，只能把赌注全部押到美国这边。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谁都说不准。
　　只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英国等亲美欧洲国家加入西方同盟集团，那么法德意等亲华欧洲国家很有可能保持中立，甚至会倒向美国。
　　也许，很多人都很难理解。
　　只需要看清楚法德意表现积极的根本目的就能明白，不管是亲华、还是亲美，法德意的最终目的都是实现欧洲统一大业，组建一个联邦制的欧洲国家，而要达到这个目的，首先就得避免欧洲分裂。
　　别忘了，法德意与中国的关系，远没有达到结盟的程度。
　　如此一来，在英国等亲美欧洲国家选择了阵营之后，如果美国做出适当让步，比如支持法德意的统一行动，并且承认法德意在统一后的欧洲有足够大的话语权，那么法德意就极有可能加入西方同盟集团。
　　毫无疑问，在俄罗斯战败之后，美国肯定会拉拢欧洲，也就会向法德意妥协。
　　只要能够达到大一统的目的，法德意就不会在乎与谁结盟。事实上，即便到了二零五五年，美国也不是没有取胜的机会，而欧洲的加入，必然会增大美国取胜的概率，而且将成为西方同盟集团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下，就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即欧洲加入东方同盟集团，能获得什么好处？
　　显然，在俄罗斯战败之后，中国取胜的概率大大提高，而且已经掌握了战略主动权，正在向最终胜利迈进。
　　问题的答案就是，在东方同盟集团之中，欧洲并不是最重要，甚至不是重要成员。
　　由此可见，即便加入东方同盟集团，欧洲获得的好处也非常有限，而加入西方同盟集团能够获得更多的好处。
　　当然，承担的风险也就更大。
　　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欧洲就算不会完全倒向美国，倒向中国的可能性也非常渺茫。
　　这里，涉及到了杜小蕾在巴黎与法德意政府首脑达成的秘密协议，即中国军队在二零五四年底攻入莫斯科，法德意就将支持中国。
　　在这份秘密协议中，法德意并没明确承诺参战。
　　也就是说，法德意的目的，只是希望能够借此机会促进欧洲统一，毕竟在俄罗斯都迅速战败的情况下，统一是欧洲在未来世界中获得一席之地的唯一途径，到时候将有更多的欧洲国家支持统一。
　　至于法德意是否参战，显然还是个未知数。
　　由此可见，中国在这个时候给了俄罗斯一个体面退出战争的机会，在很大的程度上是不希望欧洲出现重大变故。
　　其次，就是中国提出的停战条件。
　　在中国开出的条件中，最为苛刻的一点就是俄罗斯只能保留乌拉尔山与伏尔加河以西的欧洲部分。
　　事实上，这也是中国提出的唯一条件。
　　当时，中国没有提出让俄罗斯赔款，也没有提出让俄罗斯割地，更没有提出让俄罗斯交出战犯等等。只是提到了一个附加条款，即在战争结束之前，俄罗斯必须解除武装，在战争结束之后才能重建国防力量。这个附加条款，也主要是为了防止俄罗斯再度参战，而不是为了防止俄罗斯在战后成为新的威胁。
　　可以说，这已经是较为宽松的停战条件了。
　　早在战争爆发的时候，黄瀚林在“三项战争准则”中就明确提到，中国不会借这场战争吞并、或者侵占任何国家的领土，中国没有任何领土上的野心，将在战后以合理的手段处理所有占领区。
　　问题是，在如何处理占领的俄罗斯国土的问题上，中国并没给出个明确说法。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中国很有可能通过所在地居民投票表决的方式，以民族为基础，把俄罗斯的亚洲地区拆分成几十个小国家。要知道，俄罗斯是一个多民族国家，总共有一百六十多个少数民族，作为主体的俄罗斯族只占人口总量的百分之四十，而且有百分之八十居住在俄罗斯的欧洲地区。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即提出停战条件的时机很不恰当。
　　从事后的角度来看，如果推迟几个月，到年底的时候，也就是在中国军队攻到莫斯科郊区的时候，再提出停战条件，俄罗斯接受的可能性肯定更大一些。如果辅以其他手段，比如承诺不占领莫斯科，俄罗斯就极有可能退出战争。
　　在二零五四年七月底，俄罗斯当局还没有感受到亡国的压力。
　　事实上，当时很多俄罗斯人也抱有同样的观点。
　　虽然这场战争已经造成上千万俄罗斯人伤亡，还有上千万官兵被俘，但是在美国的大力援助之下，绝大部分俄罗斯人除了因战争导致亲人遇害之外，还没有体会到战争所带来的其他影响，比如食品匮乏、药物奇缺、社会基础设施遭到破坏、工作艰难等等，因此并没有直接感受到战争的残酷性。
　　要知道，当时俄罗斯只推行了十二小时工作制，而且工人每周有一天休假。
　　结果就是，不管是俄罗斯总统、还是大多数俄罗斯民众，依然认为俄罗斯没有战败，仍然有反败为胜的希望。
　　当然，这也与政府的战争宣传有关。
　　比如，在伏尔加格勒会战结束之前，俄罗斯就宣称再次取得了伟大的胜利，消灭了数百万入侵者。事实上，受宣传蒙蔽，几乎所有俄罗斯人都认为，俄罗斯正在走向胜利，前方的溃败，主要是中国人口太多，动员了几千万军人，俄罗斯必须进行战略撤退，并且在撤退中消耗敌人。显然，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百多年前的卫国战争，也就很容易让愚昧的俄罗斯民众相信，战略撤退能够把俄罗斯广袤的国土利用起来，利用巨大的战略纵深拖垮敌人，最终击败敌人。
　　当然，几个月之后，这些谎言就不攻自破了。
　　关键就是，在七月底的时候，连俄罗斯民众都不相信已经战败，俄罗斯当局还会接受中国提出的苛刻条件吗？
　　换个角度看，也能发现，俄罗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投降。
　　这就是，投降对俄罗斯高层政治领导人、军队领袖、既得利益集团、亲美份子都没有任何好处可言。
　　不用怀疑，很多俄罗斯人都有极为强烈的民族情怀。
　　问题是，在大战面前，在生死攸关的问题上，民族情怀肯定顶不上切身利益，也就不可能发挥作用。
　　所幸的是，黄瀚林对这次“招降”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来看，主张让俄罗斯体面退出战争的是杜小蕾，所以说牧浩洋等军方领导人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
　　当时，黄瀚林让杜小蕾在外交上进行尝试，也多半是为了欧洲。
　　通过主动向俄罗斯开出停战条件，至少能让法德意相信，中国没有进军欧洲的野心，也不会干预欧洲人的事情。
　　在大战结束之前，欧洲肯定会做出选择。
　　至于欧洲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黄瀚林决定不了，他只能想办法让欧洲做出对中国有利的选择。
　　可惜的是，他在二零五四年七月底做出的努力失败了。


第二百一十章 莫斯科易主
　　俄罗斯拒绝了中国伸出的橄榄枝，战火就还得烧下去。
　　当然，七月底发生的这件事，对战局也产生了重大影响。
　　首先，俄罗斯当局清楚认识到，继续打下去，俄罗斯肯定会流出最后一滴鲜血，而且不见得能够取得胜利。
　　当时，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布鲁希洛夫辞职。
　　客观的讲，这位才华横溢的俄军总参谋长，至少让俄罗斯多坚持了半年，如果不是诺日罗夫、以及俄罗斯总统经常蛮横干预、胡乱指挥，布鲁希洛夫甚至能够做得更加出色，让俄罗斯坚持得更久。
　　可惜的是，布鲁希洛夫是当时唯一头脑清醒的俄军将领。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当时在俄军中，只有布鲁希洛夫认为应该接受中国开出的停战条件，体面的退出这场注定会失败的战争，挽救成千上万的俄军官兵，并且让俄罗斯保住战后复苏的基础。
　　这一主张，直接断送了布鲁希洛夫的前程。
　　事实上，当时俄军中，没有人可以顶替布鲁希洛夫，而且也没有人愿意当总参谋长。
　　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知道，谁当上俄军总参谋长，谁就得背上战败负担，等于是做出自我牺牲。
　　结果就是，在几个月里，俄军竟然没有总参谋长！
　　当时，俄罗斯总统让诺日罗夫直接指挥俄军作战。
　　虽然这个安排让很多俄军将领不满，但是也没人敢提出来，因为谁都知道，不管谁来指挥俄军作战，结果都差不多。
　　第二个影响就是，美国再次把俄罗斯放在了首要位置上，开始向俄罗斯增兵。
　　事实上，在这个时候向俄罗斯增兵，已经于事无补了。要知道，中国军队在攻下伏尔加格勒之后，在前往莫斯科的道路上就没有任何难以逾越的艰难险阻了，占领莫斯科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客观的讲，美国应该做的是为俄罗斯战败做准备，即在俄罗斯战败之后，在哪里构筑新的战略防线。
　　朝这个方向想，就能发现，美军应该向中东增兵，而不是向俄罗斯增兵。
　　原因很简单，在俄罗斯战败之后，中国在陆地战场上再无牵挂，将毫无顾忌的把地面部队派往中东，而下一个战败的就是以色列。除非美国打算退出欧亚非大陆，不然就得在中东顶住重压。
　　美国要做的，正是通过向中东增兵，争取在俄罗斯战败之前取得重大胜利。
　　说得直接一点，如果美以联军能够在俄罗斯战败之前击败叙利亚，就有很大的可能说服土耳其参战，至少让土耳其更加倾向于支持美国。如此一来，中国在俄罗斯战场上取得的胜利就很难对中东战场造成影响，最多不过在伊朗取得下一场胜利。更重要的是，土耳其控制和欧亚大陆桥，也就能够抵消俄罗斯战败对东欧地区产生的影响，从而使更多的东欧国家继续保持中立。
　　可以说，除此之外，美国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可惜的是，当时美国肯定不可能丢下俄罗斯。
　　原因就是，如果美国不向俄罗斯增兵，恐怕在中国军队打到莫斯科之前，俄罗斯就会选择“光荣的退出战争”。
　　当时，已经有类似的征兆了。
　　如果俄罗斯迅速战败，美国同样不可能在中东战场上取得重大胜利，也就同样会在中东战败。
　　简单来说，不管有没有信心帮助俄罗斯渡过难关，美国都得拼出全力。
　　由此，产生了第三个影响。
　　在美国开始大举向俄罗斯增兵之后，魏成龙专程返回北京，牧浩洋则把虞世辉与蒋博文招了回来。
　　最终，三位陆军将领约好，在大陆战场与中东战场上协同进攻。
　　说“约好”不大准确，因为魏成龙是陆军参谋长，所以说应该是在魏成龙的部署下，陆军将在两个战场上同时发动进攻。
　　按照约定，将由蒋博文首先在西奈半岛上发力，牵制住美以联军，随后虞世辉将在叙以战场与约旦发力，迫使美国向以色列增兵，魏成龙则将在八月份向莫斯科进军，并且在攻入莫斯科之后，向中东转移兵力。
　　只是，最终的实际执行方式完全变了样。
　　蒋博文确实在西奈半岛上发力了，只是战场不在苏伊士运河附近，而是在西奈半岛南端的一小块由埃及军队控制着的战场上，而且反击兵力也只有一个集团军，而不是两个，最终只牵制住了二十个以军旅。
　　虞世辉没有兑现诺言，直到魏成龙在大陆战场上发动进攻，他也没能组织起反击。
　　至于魏成龙，则把进军莫斯科的行动延迟到了九月底，而不是计划的八月份，并且没有与中东战场上的战斗同步进行。
　　导致这一局面的因素非常多，主要还是战略协同的难度太大了。
　　当时，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即在中东战场上有大批盟军，而这些军队直接听命于戚凯威，而不是由战区司令指挥。虽然戚凯威做了努力，但是在协调盟军作战时，依然遇到了很多问题。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各个盟国都有自己的想法，而指挥盟军的各国将领也都有自己的想法。
　　这些问题，要到二零五五年，在东方同盟集团第五次首脑峰会之后才能得到解决。
　　当然，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蒋博文成为了中东战区司令，办事不力的虞世辉则被调往南亚当战区司令。
　　事实上，虞世辉有点冤枉，因为他已经尽了力，只是面对的问题超出了他的能力。
　　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二零五三年，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幸的是，在魏成龙发起“莫斯科会战”的时候，俄军已是一群乌合之众，而美国增派的援军也无法补充整条战线。虽然在中国军队攻占了图拉与梁赞之后，俄罗斯总统任命朱利亚诺夫为总参谋长、兼莫斯科守备司令，并且授予他元帅军衔，但是这改变不了什么，只是增添了数百万伤亡。
　　事实上，朱利亚诺夫能够在这个时候得到重用，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布鲁希洛夫辞职。
　　当时，在俄军中，只有朱利亚诺夫的名望能够顶替布鲁希洛夫，因为通过阿赫图宾斯克战役，很多俄罗斯人都把他看成民族的救星，认为只有他那不留情面的战斗方式，才能拯救俄罗斯。
　　朱利亚诺夫确实这么做了，而且做得很极端。
　　按照他的命令，所有平民都不得离开莫斯科，年纪在十四岁到六十岁之间的，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都得服兵役、或者为军队劳动，比如修建防御工事、向前线运送物资、救助伤员等等。在实际执行的时候，俄军的强制征召范围扩大到了所有身高在一米四以上的儿童与能够行走的老年人。
　　当时，除了还在吃奶的婴儿被送往圣彼得堡之外，所有平民都被朱利亚诺夫指挥的俄军软禁在莫斯科城区里面。按照朱利亚诺夫下达的命令，俄军可以向任何擅自逃离莫斯科的平民开枪。
　　随着中国军队步步逼近，朱利亚诺夫要求所有军民坚守每一寸土地。
　　当时，他下达了一条非常极端的命令，即后方防线上的守军，必须监督前一条防线上的守军，如果前面的守军逃跑，后面的守军就要将其击毙，而俄军的最后一道防线，就是由朱利亚诺夫直接控制的宪兵部队。
　　按照朱利亚诺夫的部署，莫斯科的一千八百万军民，都是与侵略者作战的战士。
　　要知道，当时莫斯科集中了俄罗斯控制地区一半的人口！
　　可惜的是，中国军队没有强攻莫斯科，而是采取了围困战术，首先出动十个集团军把莫斯科围了起来。
　　当时，还是十一月初，魏成龙有的是时间。
　　事实上，在已经包围了莫斯科的情况下，中国军队只需要一天，就能让魏成龙兑现给元首做出的保证，即攻入莫斯科。
　　结果就是，朱利亚诺夫的高压政策，根本没有起到积极效果。
　　在长达一个多月的围困之中，莫斯科的军民饱受战争之苦，而且储备的生活物资也在十二月中旬耗光了。
　　当时，莫斯科甚至没有足够的用来取暖的燃料。
　　要知道，在寒冷的冬天，没办法取暖，就意味着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冻死。
　　十二月二十四日，圣诞夜，一小股俄军趁朱利亚诺夫去部队慰问官兵，控制了莫斯科守备司令部，用枪逼着司令部的通信参谋下达向中国军队投降的命令，随后还命令外围防线上的俄军竖起白旗。
　　俗话说，兵败如山倒。
　　在莫斯科军民都无战心的情况下，局势立即失去控制，几乎所有俄军部队都接受了由司令部下达的命令。
　　朱利亚诺夫收到消息后，企图返回守备司令部，镇压叛乱。
　　只是，他的动作太慢了，中国陆军的一支空中突击部队在半个小时后赶到，控制了莫斯科守备司令部。
　　看到大势已去，朱利亚诺夫放弃了抵抗，在警卫官兵的陪同下，通过一条秘密地道逃离了莫斯科。只是在向俄罗斯总统汇报的时候，他宣称是在警卫营的拼死掩护下，杀出一条血路才逃了出来。
　　十二月二十五日，天刚亮，中国陆军的五个集团军从五个方向上开进了莫斯科。
　　事实上，要到翻年之后，中国军队才真正占领莫斯科。


第二百一十一章 宣传榜样
　　在中国军队开进莫斯科的时候，在持续了三个月的莫斯科会战中，已经有五百多万俄罗斯军民战死、冻死或者饿死，还有近百万人失踪，绝大部分都是在夜晚外出的时候，冻死在了冰天雪地里。到二零五五年春天的时候，在莫斯科周围地区，中国军队至少收殓了八十万具无名尸体。
　　根据中国军队提供的战场统计数据，当时在莫斯科城区里被炸死、冻死与饿死的军民就有将近三百万人，绝大部分都是平民、或者是临时武装起来的民兵，而且主要死因都是寒冷与饥饿。
　　在这些死者中，由以弱势的老人与少年为主。
　　从某种意义上讲，俄军哗变，就与严重的非战斗死亡有直接关系。当时，攻占守备司令部的俄军，就是一支在莫斯科组建的地方部队，参与哗变的军人都有亲人因为朱利亚诺夫的恐怖政策而丧命。
　　原本，这些人都有机会活下来，只要朱利亚诺夫让平民撤离莫斯科。
　　可惜的是，朱利亚诺夫没有这么做，而是把平民当成了阻挡中国军队的肉盾。
　　当然，朱利亚诺夫最后也自尝恶果。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如果朱利亚诺夫提前疏散平民，特别是儿童与老人，莫斯科军民很有可能同仇敌忾，与莫斯科共存亡，在这种曾经被拿破伦的大军烧毁的城市里，再次书写英雄诗史。
　　要知道，绝大部分俄罗斯军民都不怕死，他们只是不愿意看到，自己未成年的子女与年迈的父母成为炮灰。
　　只是，莫斯科的血战还没有就此结束。
　　当时，朱利亚诺夫组建了一支规模接近一百万的“少年卫国军”，成员全是十四岁左右的未成年人，并且利用两个多月的时间，对这些少年洗脑，让他们相信，誓死捍卫莫斯科是每一个俄罗斯人的义务与职责，只有与莫斯科共存亡，俄罗斯才能得到拯救，民族才有复兴的希望。
　　结果就是，在中国军队开进莫斯科之后，这些童子军没有投降。
　　零星的战斗持续到一月八日，中国军队才基本上控制了莫斯科，并且发现袭击他们的几乎都是一些比步枪高不了多少的少年。
　　在这场残酷的战斗中，数十万俄罗斯少年就这么被一句谎言给埋葬掉了。
　　事实上，直到战后，很多被俘的俄罗斯童子军都不认为俄罗斯是战败了的，而是认为那些背叛了国家与民族的叛徒，才是俄罗斯战败的主因，而这些叛徒，包括在战争中投降的一千多万俄军官兵，以及那些放弃自己的家园逃到后方的平民，还有在敌后甘愿接受敌人控制的人。
　　显然，在这些未成年人眼里，剩下的俄罗斯人都是民族的叛徒。
　　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在战后遣返之后，这些俄罗斯童子军大都走上了极端，有的甚至成为了恐怖份子。
　　有趣的是，后来刺杀朱利亚诺夫的，就是一名童子军。
　　原因很简单，在这些叛逆少年眼里，朱利亚诺夫也是叛徒，因为他没有留下来与莫斯科共存亡，而且在战后，非常耻辱的接受了军事法庭的审判，并且在法庭上做证，供出了很多国家机密。
　　总而言之，这些少年，成为了俄罗斯战后的社会毒瘤。
　　为此，中国占领军不得不在俄罗斯开设了数十座少年劳动改造中心，花了十多年才根治了这个问题。
　　显然，朱利亚诺夫就是被他自己给害死的。
　　到死的时候，朱利亚诺夫恐怕都没想明白，为什么那些曾经对他唯命是从的童子军会刺杀他。
　　当然，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
　　打到这个时候，俄罗斯当局依然不承认战败，反而认为，中国在冬天占领莫斯科，将像两百多年前的拿破伦那样，再次被寒冷与烈火赶出莫斯科，并且由此一路退却，最终被彻底击败。
　　俄罗斯当局产生这样的幻觉，也许与莫斯科所遭到的破坏有关。
　　在中国军队进驻莫斯科的时候，这座原本有两千多万居民的城市里，不但没有一块可以用来生活取暖的木板，还没有足够的食物、干净的饮用水与御寒的衣被，基本上成了一座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城市。当时，只有象征着俄罗斯的克里姆林宫没有遭到轰炸与炮击，只是这座昔日的皇宫早就变了样，成了伤员救治中心，而那些宏伟的建筑物里可以用来燃烧取暖的木材，几乎都被烧光了。如果中国军队再晚几天开进莫斯科，恐怕俄军会把存放在地下室里的几千幅油画、上千只木刻艺术品全都烧掉。可以说，这是绝对有可能的事情，俄罗斯这个民族在生死存亡的时候，几乎什么都可以抛弃。
　　除此之外，还有大约一千五百万人等着救助。
　　既然中国军队占领了莫斯科，就不可能丢下莫斯科的居民，更不可能让一千多万人在寒风中冻死、饿死。
　　在俄罗斯当局看来，这是一个巨大的包袱。
　　事实上，对俄罗斯当局来说，这也确实是一个巨大的包袱。
　　在莫斯科会战打响之前，莫斯科的生活物资供应就出了问题，只能为平民提供每天必须的生活物资，储备的物资最多只够一个月。如果不是莫斯科有重大的政治象征意义，俄罗斯政府在七月底就迁到圣彼得堡了。至少在圣彼得堡，美国的运输船能够直接把大量物资送过来。
　　问题是，中国军队，绝对不是两百多年前的法军。
　　当时，真正击溃拿破伦的不是俄罗斯的寒冬、也不是被大火焚毁掉的莫斯科，而是断掉了的后勤补给线。四十万法军在攻入莫斯科之后，因为后勤补给不到位，结果一大半死在了俄罗斯的冰天雪地里。
　　显然，中国军队没有这样的问题。
　　入城当天，中国军队就往莫斯科空运了数万吨物资，而且全是生活物资。
　　接下来两天，为了防止平民哄抢食物与取暖用燃料，中国空军还动用了两千架大型电动运输机，以空投的方式，向莫斯科城区里投放了数万吨物资，让一千多万平民能够就地获取生活必须物资。
　　当然，中国军队没有忘记搞宣传，即让莫斯科的平民相信，今后再也不会饿肚皮了。
　　到一月八日，中国军队送到莫斯科的物资已经超过了一百五十万吨，并且在一月十日开始为平民供电，随后还组织了“民事工程部”，动用数万名工程兵，挨家挨户的修复供水与供暖设备。当时，为了提供充足的电力供应，中国陆军在莫斯科附近集中了三十套小型聚变供电系统。为了帮助平民抵御严寒，中国陆军甚至紧急订购了一批取暖电器，并且无偿提供给平民使用。
　　在一月份，中国陆军还在莫斯科设立了八百多处物资分发站，并且利用俄军编造的居民花名册，以配给的方式，为莫斯科的居民提供生活必须物资，而且供应标准是基本生活需求的三倍。
　　可以说，活下来的莫斯科平民很快就发现，除了需要重建家园之外，他们的日子反而比以前好过多了，比如再也不用担心饿肚皮，也不用担心在睡梦中冻死，连得病之后都能得到及时救助。
　　要知道，在这个冬季的前几个月，至少有一万名莫斯科居民因肺炎而死。
　　如此强大的运输能力，使中国军队不但能够占领莫斯科，还能够使这座第一个被中国军队占领的敌对国首都，成为中国对外宣传、特别是进行外交宣传的榜样，让更多的国家了解中国在这场战争中的所作所为。
　　当然，占领莫斯科，绝对是一个包袱。
　　如果让魏成龙做主的话，他肯定不会占领莫斯科，而会彻底摧毁这座城市、或者是绕过这座城市。
　　原因很简单，就算后勤保障不是问题，中国军队也得停止前进的脚步。
　　按照魏成龙的估计，中国军队在接下来的六个月之内，别想发动战略进攻，因为仅仅恢复莫斯科的秩序，就需要六个月。
　　更重要的是，这不仅仅是军事任务，还是政治任务。
　　黄瀚林在十二月二十八日做了批示，陆军占领莫斯科后，必须管理好这座城市，使其恢复战争前的模样。当时，黄瀚林还表示，他会在适当的时候去莫斯科，在这里召开东方同盟集团的第五次首脑峰会。
　　显然，这可难住了魏成龙。
　　按照惯例，东方同盟集团首脑峰会每四个月召开一次，下一次峰会安排在四月初，留给魏成龙的时间只有三个月。
　　要想在三个月内让莫斯科恢复战前的模样，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还好，黄瀚林最后改变了主意，把会议地点选在了克里母半岛南端的雅尔塔，只是在会议中途，与各国政府首脑来到莫斯科，参观了宏伟的克里姆林宫，并且在这里签署了意义重大的政治宣言。
　　也就是说，魏成龙只需要赶在四月初之前让克里姆林宫恢复原貌就行了。
　　事实上，这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为此，魏成龙专门成立了一个“莫斯科重建委员会”，然后动用数万人，专门负责修缮克里姆林宫。
　　战后估计，为了修缮克里姆林宫，中国陆军至少花掉了一百八十亿元。
　　当然，暂时停止进攻，也不是什么坏事。别忘了，魏成龙早就做出过承诺，在攻入莫斯科之后，支持牧浩洋在太平洋上的作战行动。


第二百一十二章 充分准备
　　莫斯科会战打响的时候，牧浩洋就开始为攻打澳大利亚做准备。
　　按照牧浩洋的规划，进军澳大利亚，绝对是一次规模比莫斯科会战还要大，而且大出好几倍的作战行动。
　　当时，他准备的兵力多达五百万。
　　这其中，肯定包括由佟少云指挥的太平洋舰队，算上后方港口里的官兵，海军投入的总兵力在七十万左右。
　　陆战队自然必不可少，庞跃龙准备了二十个陆战师，作战部队就多达四十万，只是其中十二个陆战师还在大陆战场上供魏成龙差遣。另外，庞跃龙还准备了八支登陆舰队，官兵总数超过二十万。按照他的部署，在作战行动的前两个月里，能够动用部署在所罗门群岛的八个陆战师，到了第四个月，能够获得十二个新组建的陆战师，而到了第六个月，还将增加二十个陆战师。也就是说，庞跃龙实际上准备了六十个陆战师，只是得分批次投入，陆战队投入的总兵力高达一百四十万。
　　空军方面，母祁铁已经做出保证，将投入三千架轰炸机与八千架战斗机，只是其中的两千架轰炸机与三千架战斗机得从大陆战场上抽调。另外，空军还将征用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与菲律宾的五十八座机场，动用所罗门群岛上的十二座机场，并且在巴布亚新几内亚新建十座机场。算上部署在机场的地勤人员、警卫部队、防卫部队等等，空军投入的总兵力在一百万以上。
　　陆军方面，魏成龙也承诺至少提供十个集团军，也就是五十万人。
　　海运方面，牧浩洋准备征用一千二百艘商船，组建六十支船队，并且专门成立三十支护航舰队，负责向前沿港口，特别是东南亚与所罗门群岛的港口运送作战物资，这些舰船上的官兵人数在五十万以上。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空运力量。
　　除了魏成龙答应提供的六千架大型电动运输机之外，牧浩洋还将动用在二零五四年下半年生产的七千架大型电动运输机，另外陆战队有四千架战术运输机，而陆军提供的战术运输机则多达一万二千架。也就是说，如果算上海军的战术运输机，当时牧浩洋已经征集了三万架运输机，其中除了大约八千架战术运输机之外，包括一万三千架战略运输机在内的其他运输机都是电动运输机。这些运输机的飞行机组乘员，加上地勤人员、后勤人员等等，总数在九十万左右。
　　可以说，如此庞大的空运能力，足够支持一直规模达到三百万的地面部队作战了。
　　当然，这并不表示进攻澳大利亚就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如果完全由空运投送作战部队，那么在战争初期，牧浩洋只能动用大型电动运输机，而且支持这些运输机的机场不会超过三十个。更重要的是，这包括了部署战术战斗机的前线机场，因此实际可供大型电动运输机使用的机场在十个左右。如此一来，真正能够投入战斗的大型电动运输机，也就只有一千多架。
　　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就只能在前线开辟野战机场。
　　所幸的是，中国军队已经占领了新几内亚岛，而且控制了莫尔兹比港，还完成了南部沿海地区的勘测工作。
　　在这里，至少可以修建一百多座野战机场，而且每座野战机场到海岸线的距离都不会超过十公里。更重要的是，在新几内亚岛南部沿海地区，有足够多的深水海湾，能够供运输船只锚泊，还能修建简易码头。
　　毫无疑问，这是一项规模浩大的工程。
　　结果就是，十月初，中国陆战队就向新几内亚岛派遣了上万名工程兵，后来增加到了十四万人。
　　按照牧浩洋的安排，陆战队将在新几内亚岛南部修建五十座野战机场。
　　以一座野战机场部署五十架大型电动运输机计算，能够容纳二千五百架，并且保证这些运输机在执行二十次飞行任务之后，才需要返回后方的空军基地进行全面维修，从而最大限度的发挥运输机的效能。
　　事实上，只要登上了澳洲大陆，问题就简单得多了。
　　澳洲北部主要是沙漠与戈壁，地势较为平坦，非常便于陆战队就地开辟野战机场，而且美军很难防守。只要在战场上开辟出野战机场，大型电动运输机就能以菲律宾、马来西亚与印度尼西亚的机场为根据地，向前线运送作战部队与作战物资，然后再由前沿部署的战术运输机把部队与物资送往各个战场。如果机场数量足够多，甚至能够在前沿部署战斗机，提高空军的作战效率。
　　当然，这也得有所准备。
　　在二零五四年初，牧浩洋就让庞跃龙大批量订购野战机场预制件。到二零五四年底，陆战队的仓库里已有差不多两百套了。如果不是陆军也在大陆战场上采用新战术，数量还会多一些。如果以半年为期限，而且加上陆军从大陆战场上撤下来的，可供陆战队使用的野战机场预制件的总量在四百套左右。也就是说，中国陆战队可以以间隔一百五十公里的方式，把野战机场铺满整个澳洲大陆。当然，在实战中，陆战队肯定不会这么做，而是会在主要战场上集中开辟数座、甚至数十座野战机场。
　　有了做饭的炊具，自然还需要做饭的食材。
　　在战争物资上，牧浩洋的准备更加充分。到二零五四年底，堆积在中国各大港口与东南亚地区各大港口里的物资，已经超过了十亿吨。当时，仅仅囤积在新加坡的物资，就高达一点四亿吨。
　　这是个什么概念？
　　澳大利亚在战前的人口数量在一亿左右，也就是说，一个澳大利亚人能分到十吨。
　　当然，这些物资，并非都是作战物资，有很大一部分是工程物资与民用物资，比如大约两亿吨水泥、七千万吨钢材、三千万吨粮食、一千五百万吨燃油。当时，考虑到澳大利亚北部地区缺水，牧浩洋甚至让后勤部门囤积了十亿瓶、大约一百亿升桶装纯净水，还准备了五千万份海水淡化药品。
　　事实上，物资准备已经过头了。
　　到最后，中国军队只消耗掉了囤积物资的百分之六十，剩下的，全都用在了后来攻打夏威夷群岛的作战行动中。
　　当然，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了中国强大的战争潜力。
　　要知道，这十亿吨物资，都是在过去两年内生产的，而且还没有算上已经在战场上消耗掉的近二十亿吨物资。更重要的是，这是在所有中国人没有勒紧裤腰带，也就是没有使民众生活品质明显下降的情况下，生产出的剩余物资。
　　对比一下，就能看出中国与美国在战争潜力上的差距了。
　　当时，美国囤积在澳大利亚的物资不到四亿吨，其中还有大约一亿吨是在澳大利亚与新西兰生产的。也就是说，从美国运送到澳大利亚的物资只有三亿吨，即便算上之前的作战消耗，也不会超过五亿吨。更重要的是，到二零五四年底，美国国民已经明显感觉到了战争造成的影响，比如像黄油、鱼类、牛奶等生活物资开始定量供应，部分地区还在夜间进行拉闸限电。
　　事实上，中美两国的战争生产力的实际差距没有一倍这么大。
　　根据战后披露的一些资料，在二零五四年底，中美两国战争生产力的实际差距在百分之二十以内。
　　导致美军前线物资仅有中国军队一半的主要原因，还是过于漫长的运输线。
　　仅在二零五四年，美国就损失了近三千艘大型运输船，总载重吨超过十亿吨，其中百分之七十是在从美国前往其他国家的途中被击沉的，仅此就损失了七亿吨物资，而生产损失的运输船，又消耗了上亿吨物资。更重要的是，因为运输船损失惨重，美军的海运能力大幅度降低，导致大量原本应该送往战场的物资囤积在美国的港口里面，比如在旧金山与长滩港就囤积了将近三亿吨物资。
　　导致美军海运不畅的罪魁祸首，就是在二零五四年量产的“金枪鱼”级全电动潜艇。
　　这种潜艇，在从马里亚纳群岛、或者扶桑出发的情况下，能够在夏威夷群岛以东海面巡逻两个月。如果从马里亚纳群岛出发，也能在西南太平洋上活动两个月，从所罗门群岛出发则能活动七十五天。
　　当年，战果最多的一艘“金枪鱼”级潜艇就击沉了三十二艘美军运输船。
　　在规模最大的一次伏击战中，十四艘“金枪鱼”级在东太平洋上，同时围攻了两支运输船队，在一个晚上就把七十七艘运输船送到了海底。
　　面对“金枪鱼”级全电动潜艇，美军基本上无力抵抗。
　　要到二零五五年下半年，美国海军的“鲨鱼”级电动潜艇大批量服役（这种潜艇在设计的时候就针对“金枪鱼”级，其最突出的性能就是潜航速度达到了惊人的五十节），加上由商船改装的一百多艘护航航母，美军才初步遏制住了中国海军的破交攻势，只是这一局面也只维持了不到一年。随着“长城”级的数量增多，开始执行破交任务，而且充当了破交潜艇群里的首艇，美军的好日子就结束了。
　　从战略上讲，美国战败的根源，就是运输线过于漫长。


第二百一十三章 作战计划
　　有了强大的军队、充足的准备，还得有具有可操作性的作战计划。
　　相对而言，作战计划正是最大的问题。
　　战争爆发前，牧浩洋没有想过攻打澳大利亚，或者说没有把澳大利亚当回事，认为只要在战争初期夺得制海权，美国就会退出西南太平洋，澳大利亚也会明智的选择中立，也就不存在攻打澳大利亚的问题了。
　　当时，牧浩洋有这样的想法并不奇怪。
　　虽然从规模上讲，中国海军比美国海军稍微差了一点，但是中国海军的主要活动区域就是西太平洋与北印度洋，需要控制的海域仅为美国海军的四分之一，海上运输线的总长度仅为美国海军的五分之一。
　　也就是说，在关键战场上，中国海军有把握夺得制海权。
　　大战爆发后的第二次迪戈加西亚海战、马里亚纳海战与所罗门海战，都可以看成是这个因素的直接结果，即中国海军能够把兵力集中到某一个战场上，而美国海军却需要在极为广阔的战场上作战。
　　可惜的是，开战时，美军的突然打击，使牧浩洋的美好设想落空。
　　事实上，到了二零五三年下半年，牧浩洋仍然没有考虑过攻打澳大利亚，依然认为通过夺取制海权，再进行战略轰炸，加上战略封锁，就能促使澳大利亚投降，根本没有必要攻打澳大利亚。
　　从军事层面上讲，牧浩洋的想法没有错。
　　虽然澳洲是一座大陆，却是面积最小的大陆，而且这座大陆上只有一亿人，还无法产出全部的必须物资。全面战略封锁，加上高强度战略轰炸，足够让这块大陆上的人明白战争是怎么回事。
　　问题是，通过战略封锁与战略轰炸来达到目的，至少需要一年。
　　当然，这还是最乐观的估计。
　　此外，战略封锁与战略轰炸的代价也非常高。
　　比如，在战略封锁期间，中国海军肯定得在西南太平洋与印度洋上各保留一支舰队，而且舰队的规模还不能太小。更重要的是，美国肯定会想方设法打破中国海军对澳大利亚的战略封锁，因此中国海军就得随时准备在西南太平洋、或者印度洋上与美国海军决战，从而牵制住了中国海军的主力舰队。
　　战略轰炸方面，澳大利亚有较为完善的防空体系，还有大批战斗机，并且有自行生产战斗机的能力，美国还能够通过斐济、新西兰等岛屿，向澳大利亚派遣战斗机，而中国空军部署在东南亚的战斗机，最多只能覆盖澳大利亚北部地区，无法全程掩护，轰炸机的损失率肯定非常惊人。
　　只是，在牧浩洋看来，这些问题与避免登陆澳大利亚带来的好处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当时，牧浩洋让庞跃龙提交了一份攻打澳大利亚的报告，而庞跃龙估计，需要在这座大陆上投入至少五百万军队，其中地面部队在两百五十万到三百万之间，而且得准备牺牲二十万到三十万官兵。
　　要知道，在大战的第一年（二零五二年十月到二零五三年十月），中国动员的兵力也就只有五百万，而且战斗伤亡不到五十万，阵亡将士不到二十万。如果在澳大利亚牺牲二十万官兵，牧浩洋宁愿选择以战略封锁、战略轰炸的方式来打垮澳大利亚，而不是用军人的鲜血与生命来换取胜利。
　　可惜的是，军事必须向政治让步。
　　如果有攻打澳大利亚的政治需要，那么军事上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最终，让牧浩洋决定攻打澳大利亚的，正是政治上的需要。
　　问题是，在这个时候，牧浩洋手里没有一份用于攻打澳大利亚的作战计划，甚至没有相关的作战计划。
　　事实上，后来攻打所罗门群岛的作战计划，都是临时制订的。
　　可以说，这是中国在战争准备上最大的问题，即没有充分考虑到这场战争广阔性与全面性。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在二零五三年底，牧浩洋才着手制订攻打澳大利亚的作战计划。
　　当时，在这个问题上，海军与陆战队的分歧比较明显。
　　庞跃龙坚持原来的打法，即首先夺取前进基地，再渡海登陆，直接攻打澳大利亚的东部地区，登陆场选在布里斯班附近，或者更靠南一些，以避开珊瑚海西南的大堡礁，在夺取一座大型港口之后，沿着澳大利亚的东部平原向南与向西推进，攻占澳大利亚人口与大城市最集中的东南地区。按照这个计划，陆战队在初期需要投入十二到二十个陆战师，动用八支登陆舰队，海军则需要夺取珊瑚海与塔斯曼海的制海权，对澳大利亚东部地区的军事基地进行前期轰炸，并且在陆战队深入内陆、建立起前线机场之前，全程掩护陆战队作战，为陆战队提供火力支援。
　　这只是总体设想，肯定需要根据实际情况修改细节部分。
　　比如，前进基地设在哪？
　　虽然庞跃龙认为所罗门群岛就足够了，但是牧浩洋却不这么认为，因为所罗门群岛离布里斯班有差不多三千公里，超过了战术航空兵的掩护范围，穿越珊瑚海的运输航线也极易遭到破坏。
　　事实上，前进基地就是最大的问题。
　　原因就是，在澳大利亚东面，离澳大利亚本土最近的大型岛屿，即新喀里多尼亚岛都在一千五百公里之外，而且到澳大利亚东南的悉尼超过了两千五百公里，在合适的距离内根本没有可供陆战队作为前进基地的大型岛屿。
　　后来，庞跃龙修改了作战计划，提出首先攻占塔斯马尼亚岛，然后直接在澳大利亚东南角直接登陆。
　　显然，这个计划也非常疯狂。
　　塔斯马尼亚岛是澳大利亚最大的岛屿，也是西南太平洋上除新西兰的南岛与北到之外最大的岛屿。暂且不说塔斯马尼亚岛上有多少守军，仅仅是控制这座岛屿就需要数个陆战师。更重要的是，塔斯马尼亚岛在塔斯曼海西南，在印度洋与太平洋的分界线上，中国陆战队需要跨越珊瑚海与塔斯曼海，奔袭数千公里才能登上塔斯马尼亚岛。就算占领了塔斯马尼亚岛，以这里为基地，也得首先把物资送过去，然后再送往澳大利亚。结果就是，海运航线增加了数千公里，作战压力有增无减。
　　到最后，庞跃龙也不得不承认，直接在澳大利亚东部地区登陆的可行性不高。
　　这下，就只能在澳大利亚北部地区登陆了。
　　当然，在澳大利亚西部地区登陆的可能性也不大，问题与在东部地区登陆一样，缺乏前进基地。
　　当时，庞跃龙仍然抱着传统打法，认为应该选择澳大利亚的西北角。
　　原因很简单，虽然澳大利亚东北角离所罗门群岛最近，而且向南推进一千多公里就能到达布里斯班；而在西北角登陆，就算能控制达尔文港、珀斯港，也需要横跨整个澳洲大陆才能到达澳大利亚东部地区。但是澳大利亚东北角东面是大堡礁，到处都是浅滩暗礁，无法让登陆舰队进入，无法建立海上登陆场；西面则是被陆地三面包围的卡奔塔利亚湾，登陆舰队极易遭到打击；如果让舰队集中到阿拉弗海，则只能在东北角的最顶端登陆，通往内陆的道路很有可能被美军堵死。
　　直到这个时候，牧浩洋才提出放弃传统战术。
　　具体时间，应该是在二零五四年初，也就是所罗门群岛血战打响之后。
　　让牧浩洋产生这一想法的主要原因，就是陆战队在所罗门群岛上，已经证明可以用空运支持地面部队作战。
　　紧接着，陆军在大陆战场上发动了哈萨克斯坦会战与伏尔加格勒会战。
　　在这两场大型会战中，空运部队都有极为惊人的表现，承担了大部分运输任务，成为地面进攻的有力保障。
　　这些，都让牧浩洋相信，空运部队在跨越海洋之后，依然能支持地面部队作战。
　　所幸的是，说服庞跃龙不是什么难事。
　　当时，庞跃龙也急于想攻打澳大利亚。别忘了，戚凯威在五月底才离开陆军司令部，而庞跃龙与戚凯威一向水火不容。看到陆军在大陆战场上高歌猛进，庞跃龙只想早点率领陆战队攻上澳洲大陆。至于用什么方式攻打澳洲大陆，庞跃龙并不在乎，只要能够让陆战队攻上澳洲大陆就行了。
　　也就是说，直到二零五四年初，牧浩洋才基本上确定了攻打澳大利亚的作战行动。
　　事实上，即便到这个时候，牧浩洋手里也没有一份可以实施的作战计划，因为在确定以空运为主的作战方式之后，在进攻线路上，他与庞跃龙又发生了分歧，而且这次两人的观点恰好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对调。
　　庞跃龙认为，既然不用进行两栖登陆，就应该直接攻打澳大利亚东部地区。
　　牧浩洋却没有这么乐观，毕竟这是第一次跨海实施的大规模空中进攻，所以他认为应该保守一些，比如在澳大利亚西北地区上岸。这么做，可以尽量避开集中部署在澳大利亚东部地区的美军航空兵。
　　如同两栖登陆需要考虑敌人的舰队一样，空中进攻肯定得考虑敌人的航空兵。
　　到二零五四年五月，一件突发事情，最终让牧浩洋做出了决定，采纳了由庞跃龙提出作战方案。


第二百一十四章 小国的立场
　　让牧浩洋决定在澳大利亚东北地区上岸，与一个人的意外死亡有关。
　　此人就是东帝汶总理奥比耶。
　　到大战爆发的时候，这个独立了半个世纪的国家，依然是世界上最贫穷国家之一，全国大约两百万人中，有一百二十万需要靠救济度日，而且全国所需的基本物资基本上依靠国际援助。
　　在东南亚地区，东帝汶又是最不起眼的国家之一。
　　大战爆发前，东帝汶是东南亚地区，除了永久中立的文莱与亲美的新加坡之外，唯一没有与中国结盟的国家。
　　原因很简单，东帝汶是一个天主教国家，有将近百分之九十五的国民是上帝的信徒。
　　当然，在大战爆发前，东帝汶与中国的关系并不好，即便没有直接矛盾，也一直把中国看成最大的威胁。主要就是，中国与印度尼西亚结盟，而东帝汶原本就是从印度尼西亚独立出来的，一直对印度尼西亚怀有戒心。受此影响，在战前半个世纪，这个贫穷的国家一直坚持亲西方的政治立场。
　　最初几十年，东帝汶的亲西方立场并没得到多少回报。
　　不管怎么说，美国肯定看不起东帝汶这种即没有人口、又没有资源、还没有重要战略位置的小国。
　　直到菲律宾爆发内战，随后亲华政府上台，美国才开始重视东帝汶。
　　大战爆发前的几年，美国一直在设法拉拢东帝汶，甚至打算把东帝汶打造成东南亚的第二个新加坡。
　　只是，东帝汶只是倾向于西方，而不是投靠西方。
　　当时，东帝汶国内的政治矛盾也很尖锐，半数人希望与美国结盟，另外半数人则希望像文莱那样成为永久中立国。
　　事实上，当时美国也有点犹豫。
　　主要就是，大战爆发前，新加坡已经是美国的盟国了，美国有没有必要在东南亚地区再扶持一个盟国。
　　最终，美国放弃了与东帝汶结盟的努力。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与美国的战争计划有关，即美国不可能在大战爆发前把东帝汶打造成军事堡垒。
　　有趣的是，在拉拢东帝汶的行动中，最积极的不是美国，而是澳大利亚。
　　事实上，在东帝汶独立之后，澳大利亚一直是东帝汶最大的援助国，每年无偿援助的物资占到了东帝汶受援量的百分之六十，还时不时的给一些额外的好处。比如在全球自然灾害期间，澳大利亚总共为东帝汶提供了一百五十万吨粮食，并且把美国援助的抗碍药物分给了东帝汶一百万份。
　　澳大利亚积极援助东帝汶，主要就是东帝汶挡在澳大利亚与东南亚之间。
　　在澳大利亚看来，东帝汶是阻挡中国南下的战略屏障。
　　可惜的是，澳大利亚的国力非常有限，而且大部分民众都有偏安思想，不太支持政府在东帝汶的所作所为。最极端的一起事件就是，在二零三八年，率领澳大利亚渡过全球自然灾害时期的总理卢克因为在向东帝汶提供粮食与药品援助的时候，没有向国会申报，被迫引咎辞职。
　　大战爆发的前一年，奥比耶出任东帝汶总理。
　　奥比耶是天主教徒，不过不是亲西方份子，而是典型的中立主义者，其基本政治主张就是使东帝汶成为永久中立国。
　　问题是，在大战中，任何国家也不可能保持真正的中立。
　　对于处在战区内的国家，更不可能保持中立。比如，文莱早就宣布永久中立，可是仍然向运送军事物资的中国船只开放港口，并且在整个战争期间向中国提供石油等物资，还暗中帮助中国进行战争融资。
　　大战爆发后，中国就与东帝汶当局暗中接触，希望东帝汶能够加入东方同盟集团。
　　最初，奥比耶的立场比较强硬。主要就是，中国没有掌握战略主动权，甚至无法为东南亚的盟国提供安全保障。
　　到了二零五四年，情况发生转变。
　　随着中国逐步夺回主动权，在印度洋、西太平洋与西南太平洋上相继发动战略反攻，夺取了印度洋与西太平洋的制海权，还攻占了迪戈加西亚岛、马里亚纳群岛，并且进军所罗门群岛，战争的整体态势变得对中国有利，奥比耶认识到东帝汶的处境非常凶险，态度也就有所松动。
　　当时，奥比耶最担心的不是来自中国的威胁，而是来自印度尼西亚的威胁。
　　在东方同盟集团中，印度尼西亚的地位不算低，至少排在印度、巴基斯坦、朝鲜与马来西亚之后。如果东方同盟集团打赢了这场战争，肯定会瓜分战争红利，中国很有可能给予印度尼西亚很大的肯定。在奥比耶看来，印度尼西亚肯定会要求吞并东帝汶，而中国很有可能睁一眼闭一眼。
　　东帝汶要想在战后保持独立，就得加入东方同盟集团。
　　不管怎么说，中国绝对不会允许一个盟国吞并另外一个盟国。
　　当然，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即留给东帝汶做选择的时间已经不是很多了。
　　随着中国军队在西南太平洋上步步推进，攻打澳洲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而在西南太平洋上的战争结束之后，东帝汶就没有战略价值了。也就是说，东帝汶要想参战，就得赶在澳大利亚战败之前。
　　问题是，东帝汶国内并不存在参战的民意基础。
　　更何况，绝大部分民众都不支持中国，反而非常同情澳大利亚。当时，东帝汶的一些渔民甚至自发驾船出海，搜救被击落的美军与澳军飞行员，然后把他们送到澳大利亚，或者送往澳大利亚驻东帝汶使领馆。
　　别忘了，在十多年前，正是澳大利亚提供的援助，帮助东帝汶渡过了难关。
　　结果就是，奥比耶在与中国外交人员秘密接触的时候，仍然显得有点犹豫，只是在参战的立场上有所松动。
　　在中国外交人员看来，奥比耶不肯答应参战，是中国开出的条件不够高。
　　为此，中国驻东帝汶大使在二零五四年四月，向奥比耶提出了一个建议，即奥比耶宣布参战，中国将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出兵控制东帝汶，如果有必要，还可以提前派遣一支特种部队保护奥比耶、及其家人的安全。在局势得到控制之后，奥比耶将出任东帝汶总统，并且得到中国的承认。
　　至于其他条件，一项也不会少。
　　比如，在战争结束之后，中国将以东帝汶保护国的身份，确保东帝汶的独立地位，并且帮助东帝汶发展经济。
　　毫无疑问，对奥比耶来说，这是非常有诱惑力的条件。
　　只是，他没有立即答应下来，因为在他看来，既然中国肯做出这么多的保证，说不定还会给出更加优惠的条件。
　　总而言之，奥比耶打算再拖一拖。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奥比耶也应该拖一拖，因为美国海军已经恢复元气，中美到底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
　　可惜的是，这一拖就出了问题。
　　五月七日，奥比耶因心脏病突发身亡，随即东帝汶总统任命哈拉尼为政府总理，东帝汶国防军则迅速控制住了国内的主要城镇。
　　几乎是一夜之间，奥比耶的政治势力被连根拔起。
　　战后披露的资料表明，奥比耶是被谋杀的，杀死他的正是他的贴身警卫，一名非常虔诚的天主教徒，而警卫杀死他的原因，就是得知了他在与中国秘密接触，而且已经对中国开出的参战条件动心。
　　有趣的是，这个把奥比耶看成是卖国贼的警卫并不知道，中国早就承诺，在战后尊重东帝汶民众的宗教信仰，不会强迫东帝汶与罗马的天主教廷脱离关系，保证东帝汶有充分的宗教自由。
　　只是在当时，中国当局并不知道奥比耶是被谋杀的。
　　奥比耶本来就有心脏病，还在二零四七年去澳大利亚做过心脏搭桥手术，而且法医也证明了他的死因。
　　顶替奥比耶的哈拉尼也是一名中立主义者，不过是亲西方的中立主义者。
　　虽然从理论上讲，通过外交谈判拉拢哈拉尼的可能性并不小，但是从时间上看，肯定来不及了。
　　要知道，中国在东帝汶做的外交努力，与攻打澳大利亚的作战行动有很大的关系。
　　如果东帝汶以东方同盟集团成员国的身份参战，中国军队就能从东帝汶出发，跨越帝汶海，在澳大利亚西北地区登陆。如果没有东帝汶这个立足点，就算利用印度尼西亚在该地区的岛屿，也会有后顾之忧。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牧浩洋不得不放弃在澳大利亚西北地区登陆的想法。
　　当时是二零五四年五月份。
　　从时间上看，牧浩洋肯定对已经恢复元气的美国海军有所顾虑，所以才会想出在澳大利亚西北地区登陆。
　　随后的所罗门群岛大海战，让牧浩洋放下了这个顾虑。
　　事实上，到了六月下旬，东帝汶的立场已经不太重要了，因为在美国海军不再是威胁的情况下，牧浩洋肯定不会舍近求远，即便东帝汶参战，他也会把登陆地点选择在澳大利亚东北地区。
　　随后，牧浩洋与魏成龙达成的协议，进一步确定了攻澳作战方案。
　　到了二零五四年七月，总体作战方案已经出炉，所有争议都已消除，开始制订具体的作战计划。


第二百一十五章 海军优势
　　从准备上看，攻澳作战绝对是大战前两年，最为充分的一次。
　　前面已经提到，牧浩洋准备了六百万大军，仅地面部队就超过了两百万人，而且主力是精锐的陆战队。
　　事实上，一些细节上的准备工作，更能反映出牧浩洋对这次进攻行动的重视程度。
　　在二零五四年初，中国开始生产改进后的地面战平台，主要就是用第二代燃料电池替换原来的电池系统，并且改进相应的设备。虽然新式地面战平台主要送往大陆战场，但是牧浩洋替陆战队解决了这个问题。办法就是，单独采购改装套件，对陆战队已有的地面战平台进行改进。
　　当然，陆军也在这么做。
　　只是在牧浩洋的努力下，陆军只获得了新生产的地面战平台，改装套件则全部提供给了陆战队。
　　结果就是，在这一年里，陆战队改装了所有地面战平台。
　　有趣的是，到年底的时候，陆军拥有的新式地面战平台仅占百分之四十左右，总量比陆战队改装的还要少一些。
　　从作战性能上讲，改装后的地面战平台与新生产的没有区别。
　　当然，改装还有一个好处，即换下来的电池系统可以储备起来，以便在及时为受损的平台更换。陆军在大陆战场上的战斗表明，很多时候为前线作战部队的地面战平台补充电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最有效的办法是直接更换电池模块。陆战队吸取了教训，把所有拆下来的电池模块全部储备起来。在随后攻打澳洲大陆的战斗中，这些储备的电池模块发挥了非常关键的作用。当然，陆战队最后还是处理掉了所有第一代地面战平台，而且基本上都是无偿援助给盟国的。
　　海军方面，牧浩洋的准备也很充足。
　　所罗门群岛大海战之后，牧浩洋让第一舰队的航母战斗群轮番撤回来休整，只在前线保持四到五支航母战斗群。利用这个机会，七艘“泰山”级航母都在二零五四年底之前进行了服役后的第一次全面维护，并且更换与增添了一些设备，比如换上了使用寿命超过三千次的电磁弹射器。
　　最重要的改进，在“黑龙江”级大型综合战舰上。
　　到二零五四年底，十四艘“黑龙江”级大型综合战舰都进行了第一次升级改造，主要改进项目就是换上新式大口径线圈电磁炮。
　　早在第二次迪戈加西亚海战中，海军就发现大口径线圈电磁炮存在射程太近、威力不足的问题，往往几十枚炮弹都无法击沉一艘两万吨级战舰，而且用炮弹击沉超级航母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事实上，在之前的海战中，就没有一艘航母是被大口径电磁炮炮弹直接击沉的。
　　最初，海军通过研制增程弹，初步解决了射程不足的问题，却使炮弹威力偏小的问题变得更加突出。
　　所罗门群岛大海战证明，新式增程弹甚至不足以重创美军的巡洋舰。
　　要想根治这个问题，唯一的办法就是开发全新的大口径电磁炮。
　　一年之内，负责大口径线圈电磁炮研制工作的西南电子与电磁设备研究所就完成了以往需要用五年、甚至十年才能完成的工作，开发出了最大炮口直径为三百毫米的第二代大口径线圈电磁炮。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研制除来，除了雄厚的技术积累之外，主要就是简化研制过程。
　　说得简单一些，三百毫米电磁炮就是在原有的两百毫米电磁炮的基础上，以放大的方式得来的。
　　当然，这绝对不是简单的按比例放大。
　　在炮口能量上，即炮弹在飞出炮口时的动能，三百毫米电磁炮是两百毫米电磁炮的三点五倍，而不是线度比例上的一点五倍。电磁炮的炮口能量，直接决定了相关设备，比如电能储备系统、电能供应系统、冷却系统、线圈加速系统的基本性能指标，也就需要重新设计这些系统。
　　可以说，如果放在平时，没有五年时间，肯定搞不出来。
　　通过增大炮口直径，新式大口径线圈电磁炮的性能得到了飞跃。
　　严格说来，线圈电磁炮的炮口直径不是决定炮弹直径的依据，因为线圈电磁炮的炮弹直径肯定比炮口直径稍微小一些，而且可以通过安装适配器、调整发射能量等方式，使用口径小得多的炮弹。比如，三百毫米电磁炮就能使用两百毫米电磁炮的炮弹，要做的只是为炮弹安装环型适配器，并且把发射能量降低到两百毫米电磁炮的级别，但是绝对不能使用超出炮口直径的炮弹。
　　对海军来说，这绝对是好事。
　　要知道，海军的兵工厂已经生产了数亿枚两百毫米电磁炮炮弹，其中百分之八时还存放在仓库里面。如果直接淘汰两百毫米电磁炮，又无法使用两百毫米炮弹，等于浪费了数千亿采购经费。
　　事实上，两百毫米电磁炮炮弹足够应付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作战行动了。
　　当然，要把新式电磁炮的威力发挥出来，就得使用三百毫米炮弹。
　　与两百毫米炮弹相比，三百毫米炮弹的弹重增加了两倍，达到了六百公斤，弹道的末端速度提高了百分之五十，达到了三十马赫，炮弹的动能增加了七倍，弹丸横向截面积只增加了一倍，因此在弹丸材质相同的时候，弹丸的穿甲能力提高了差不多三倍，足以打穿航母的数层甲板。根据海军的测试，三百毫米炮弹能够击穿“泰山”级航母的七层甲板，而两百毫米炮弹最多只能打穿五层甲板，大部分炮弹会在打穿第三层甲板后爆炸。弹丸质量增加带来的另外一个好处，就是装药量增加，达到了五十公斤，基本上是两百毫米炮弹的两倍，因此爆破威力也提高了一倍。如果在舰体内爆炸，炮弹的毁伤能力相当于提高了七倍。最明显的好处，还是射程大幅度提高，不采用增程手段，最大射程都能达到一千二百公里，而增程弹的射程肯定有望超过两千公里。更重要的是，即便把射程增加到两千公里，威力也不比两百毫米普通炮弹差。
　　有了新式电磁炮，自然需要搭载新式电磁炮的战舰。
　　早在二零五三年，海军就批准了第二种大型综合战舰的建造方案，而且明确要求配备三百毫米电磁炮。
　　只是，这种在“黑龙江”级基础上研制的大型综合战舰在二零五四年初才开工，最快也要到二零五五年下半年才能服役。结果就是，当三百毫米电磁炮在二零五四年下半年完成海军验收的时候，没有合适的搭载平台。
　　要知道，大口径电磁炮的系统重量高达数千吨，只有装在大型综合战舰上。
　　当时，中国海军为反潜战舰装备大口径电磁炮，都做了全面的系统简化，比如把备弹量减少一半、降低持续射速、简化维护系统等等，才把全系统质量降低到了两千吨，勉强能够装上去。
　　至于三百毫米电磁炮，显然无法装在排水量一万吨的反潜战舰上。
　　所幸的是，“黑龙江”级在设计的时候就留下了改进余地，比如模块化的武器配制方式能够较为方便的更换武器系统。如此一来，为“黑龙江”级安装三百毫米电磁炮，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制造新的对地打击模块。
　　只是，“黑龙江”级上有一门固定安装的大口径电磁炮。
　　由此产生的问题就是，如果不对这门电磁炮进行改进，那么就得为这种战舰配备两种不同口径的电磁炮，也就需要两套火控系统，在作战的时候还存在更多的问题，比如两种炮弹的弹道不同，导致炮击变得更加复杂。
　　所罗门群岛大海战后，牧浩洋决定对十四艘现役的“黑龙江”级进行全面改造。
　　至于正在建造的十六艘，则在交付给海军之前进行改造。
　　结果就是，到二零五五年初，海军大型综合战舰的战斗力得到了全面提升，而且为三百毫米电磁炮配套研制的增程弹也在此时交付给海军，在一月底完成验收之后，就将正式提供给作战部队。
　　这种增程弹的最大射程达到了两千公里。
　　因为威力与两百毫米普通炮弹相当，能够摧毁包括超级航母在内的所有大型战舰，所以对中国海军来说，这绝对是一个质的飞跃。这意味着，不再需要让以大型综合战舰为核心的炮击编队前出，只需要伴随航母战斗群作战，大型综合战舰就能用电磁炮轰击进入航空交战距离之内的敌舰。在战术上，这意味着大型综合战舰将一直在航母战斗群内活动，得到舰载航空兵提供的防空掩护，并且在遭到攻击的时候，为航母提供直接防空掩护，使舰队的作战能力得到了充分利用。
　　说得简单一些，除非舰载战斗机的作战半径大幅度提高，不然在也不会出现所罗门海战与所罗门群岛大海战那样的情形了。
　　当然，中国与美国都在设法提高舰载战斗机的作战半径，除了以F-51与J-40系列为代表的第六代战斗机之外，F-42与J-33为代表的第五代战斗机的后期改进型，作战半径也得到了大幅度提高。
　　只是，这些战斗机最快也要到二零五五年底才能服役。
　　显然，在即将打响的澳洲战争中，中国海军拥有绝对的优势。


第二百一十六章 迟来的醒悟
　　中国海军的优势，不仅仅体现在战舰的战斗力上，还体现在舰队规模上。
　　二零五五年一月十日，牧浩洋亲赴横滨，主持了太平洋舰队新战舰的交接典礼，并且正式任命佟少云上将为太平洋舰队司令。
　　当天，在横滨正式交付给海军的，正是第三批八艘“泰山”级航母。
　　大战爆发的时候，中国海军太平洋舰队在此几乎全军覆没，只有转移到苏比克湾的“泰山”号航母侥幸逃脱，六支航母战斗群的绝大部分战舰沉没在横滨港内，至今仍然有十几艘战舰躺在港湾的海床上。经过两年的努力，中国海军不但打捞起了三十多艘战舰，还修缮了横滨港。
　　这里，再次成为中国太平洋舰队的母港，与舰队司令部所在地。
　　让八艘“泰山”级航母，以及十六艘“黑龙江”级大型综合战舰、三十二艘“威海”级反潜战舰、十六艘“太湖”级快速战斗支援舰在这里正式服役，正好象征着中国海军太平洋舰队在经历了两年血战之后，不但浴火重生，还再次成为了西太平洋的霸主，正朝着控制太平洋的方向前进。
　　到此，中国海军已经拥有十五艘超级航母，组建了十五支航母战斗群。
　　事实上，这已经全面超越了中国海军在战争爆发前的水准，而这只用了两年，足以证明中国的战争潜力有多么巨大。
　　虽然一个月之后，美国海军接收了第四批六艘“美国”级超级航母，而且在所罗门群岛大海战中遭受重创的九艘航母全部修复，航母战斗群的规模也达到了十五支，但是仅仅恢复到了战争爆发前的水平。更重要的是，在舰队的总体规模上，美国海军已经被中国海军抛在了身后。
　　到二零五五年二月底，中国海军战舰的总吨位超过了一千五百万吨，而美国海军战舰的总吨位还不到一千三百万吨。即便除掉中国海军拥有巨大优势的潜艇部队，再把专门执行护航任务的战舰排除在外，中国海军主力舰队的总吨位也在八百万吨以上，而美国海军主力舰队的总吨位只有七百万吨。
　　要说战斗力的话，双方的差距更加明显。
　　至于决定舰队战斗力的官兵素质，仍然是中国海军有着较为明显的优势。
　　大战爆发前，中国海军兵力规模与美国海军相差不大，只是在舰队兵力上，仅相当于美国海军的百分之八十。在过去两年多里，中国海军舰队官兵伤亡约八万人，这还包括了在开战时伤亡的官兵，而美国海军舰队官兵已伤亡十四万，仅阵亡、失踪与被俘就超过八万，减员比例差不多是中国海军的两倍。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美国舰队中新兵比例比中国海军高出了一倍多。
　　显然，过高的新兵比例，降低了美国海军舰队的战斗力。
　　在舰载航空兵飞行员这方面，美国海军的差距更加明显。打了两年多，在战前服役的美国海军飞行员已经伤亡过半，而且阵亡比例高达百分之二十七，中国海军则只损失了三分之一的飞行员，阵亡比例为百分之十四。事实上，在所罗门群岛大海战之前，中国海军在战前服役的飞行员中，阵亡比例还不到百分之十。仅仅这一场海战，就让中国海军损失了数百名优秀飞行员。
　　不可否认，美国海军依然有较强的战斗力，也有反败为胜的资本。
　　关键是，在接下来的这场战斗中，美国海军根本出不了力。
　　在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美军投降之后，中国陆战队占领了所罗门群岛，还在二零五四年底之前，把战线扩大到了新赫布里底群岛，攻占了包括埃法特在内的大部分大型岛屿，只有群岛南段的坦纳岛与阿内蒂乌姆岛还在美军控制之下。因为这两座岛屿西面是属于法国的新喀里多尼亚，所以其战略价值并不大，中国海军也没有打算让舰队从新赫布里底群岛西侧南下。
　　也就是说，除了新喀里多尼亚，澳大利亚东北方向上的战略屏障全部在中国军队手中。
　　这样一来，美国海军要想拱卫澳大利亚，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别的不说，美军舰队已经不敢冒险进入珊瑚海了，也就无法阻止中国陆战队从新几内亚岛出发攻打澳大利亚。即便美军舰队退入塔斯曼海，也无法支援澳大利亚东北部地区的地面部队。等到中国陆战队在澳大利亚东北部地区站稳脚跟，开始向南推进，美军舰队还得离开塔斯曼海。
　　由此可见，只要中国陆战队不在澳大利亚东南地区登陆，美军舰队就没有用处。
　　到了二零五四年底，中国军队以空中进入的方式攻打澳大利亚，不但不是悬念，还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比如，中国在新几内亚大量修建野战机场。
　　显然，弗伦奇不可能看不出来。
　　对他来说，选择只有两个，一是放弃澳大利亚，二是转移中国海军的注意力。
　　可惜的是，第一个选项不成立，因为美国绝对不会放弃澳大利亚，卢卡斯不会让弗伦奇这么做。
　　那么，就只能设法转移中国海军的注意力了。
　　问题是，怎么才能转移中国海军的注意力？
　　大西洋肯定没戏，中国海军还没有强大到可以远征大西洋。在印度洋上做文章的机会也不多，因为美国海军在这边没有根据地，澳大利亚西部地区的港口没有足够的基础设施支持十五支航母战斗群作战，而且在印度洋上取胜的可能性非常渺茫。显然，只能在太平洋上想办法。
　　弗伦奇的选择有两个，一是所罗门群岛，二是马里亚纳群岛。
　　当时，还有人提出了一个非常疯狂的想法，即登陆扶桑，直接攻击中国本土。
　　把扶桑当成中国本土，也没有错，因为扶桑是中国的特殊行政区，而且扶桑居民中已有三分之一是纯正的中国人，这里还有中国太平洋舰队的母港与司令部，更有数量众多的工厂，还是东亚大陆的外围屏障。
　　只是，弗伦奇当即就否决了这个提议。
　　原因很简单，登陆扶桑不仅仅风险巨大，而且需要投入大量地面部队，而他手里根本没有多少地面部队可用，马歇尔上将也帮不上忙，因为美国陆军在大陆战场与中东战场上都面临着兵力短缺的问题。
　　至于反攻所罗门群岛，风险也不小。
　　要知道，中国陆战队的主力部队全都在所罗门群岛，而且中国空军也在这边部署了上千架作战飞机，加上中国海军已经掌握了珊瑚海的制海权，就算美军舰队能够得到部署在澳大利亚的航空兵掩护，取胜的希望也不是很大。别忘了，所罗门群岛大海战的背景就是美军反攻所罗门群岛，结果遭受惨败。
　　在战场上，可不是在哪个地方跌倒，就应该在哪个地方站起来。
　　问题是，反攻马里亚纳群岛又谈何容易。
　　虽然马里亚纳群岛上的驻军并不多，到二零五四年底的时候，只有四个陆战师，而且都是没有上过战场的部队，但是这里离中国本土足够近，中国海军与陆战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增强马里亚纳群岛的防御部署。更重要的是，在西太平洋上，美国海军已经没有可以依托的据点了，因此反攻任务得由海军全部承担，特别是在初期阶段，美军舰队无法得到岸基航空兵掩护与支持。
　　可以说，反攻马里亚纳群岛的难度比反攻所罗门群岛还要大。
　　这样一来，弗伦奇几乎无计可施了。
　　根据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司令部的一些参谋回忆，在二零五四年底，特别是在中国军队攻入莫斯科之后，弗伦奇一度感到绝望，也因此变得非常消沉，很多时候一连好几天都不去司令部。
　　这也不能怪弗伦奇，谁处在他的位置上，都会对战争前景感到绝望。
　　直到一月中旬，弗伦奇才像变了个人一样，似乎找到了出路，又变得积极起来，几乎随时都在司令部里工作。
　　当时，弗伦奇想到的出路，就是引诱中国海军攻打夏威夷群岛。
　　在他看来，如果中国海军攻打夏威夷群岛，美国海军就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因为美国海军可以在内线作战。更重要的是，在西南太平洋战场上不可避免的问题，在夏威夷群岛这边都不存在。比如，海运航线一下就缩短了一万多公里，而且全程都在岸基反潜巡逻机的掩护范围之内。
　　问题是，如何让中国海军前来攻打夏威夷群岛呢？
　　弗伦奇采取的办法很简单：把夏威夷群岛的守军派往澳大利亚，让对手认为夏威夷群岛防卫空虚。
　　当然，弗伦奇扣下了原本应该派往澳大利亚的部队，让这些部队留在西海岸地区，以便随时增援夏威夷群岛。
　　如果这一计划得逞的话，太平洋战争的走向很有可能发生改变。
　　可惜的是，弗伦奇醒悟得太迟了。
　　到一月中旬，攻打澳大利亚的作战行动已经启动，大批作战部队开始调动，作战物资的运输工作也早已展开。就算牧浩洋认为有机会占领夏威夷群岛，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修改作战计划。
　　要知道，如此大规模的作战行动，绝对不是谁想改变就能改变的。
　　只要作战行动启动，那就没办法刹住车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进军澳洲
　　二零五五年一月十七日，在魏成龙派来的十个集团军到达广州的这一天，牧浩洋下达了进攻澳大利亚的作战命令。
　　首先出动的是中国空军。
　　当天，中国空军的三千架轰炸机与五千架战斗机，总共出动一万四千余架次，猛烈轰炸了澳大利亚东北地区，特别是凯恩斯、诺曼顿、马里巴、阿尔马登、艾恩斯利、布莱克布尔与克罗伊登附近的空军基地与野战机场，打击了包括机场、防空阵地、通信指挥中心、物资储运中心在内的数千处军事目标。
　　为了支持如此庞大的空中打击行动，空军动用了六十架战略预警机、一百八十架战略电子侦察机、二百四十架大型电子战机，另外还动用了三百多架大型加油机，专门支持长途奔袭的作战飞机。
　　仅在这一天，中国空军就用掉了六万吨弹药。
　　如果算上烧掉的航空燃油，物资总消耗量在十五万吨以上。
　　虽然第一天的空中打击行动肯定最为猛烈，但是在随后几个月内，中国空军每天消耗的物资都在十万吨以上，在几次大型战役中，日消耗量还突破过二十万吨，结果仅中国空军就在澳大利亚用掉了三千多万吨作战物资，而为了把这些物资运送到前线空军基地，又用掉了数千万吨物资。
　　当然，这一天的打击，也收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根据美军的战报，仅在当天，美国空军就在战斗中损失了四百多架战斗机，还有差不多同等数量的战斗机在地面被炸毁，另外还有大约两百架轰炸机被炸毁，剩下的则全部逃到了澳大利亚南部地区。
　　结果就是，仅仅用了一天，澳大利亚东北地区的美军航空兵就被消灭掉了。
　　当然，这并不表明美军失去了抵抗能力。
　　战斗打响的时候，美军部署在澳大利亚的轰炸机有一千四百架，战斗机超过三千架，另外澳大利亚皇家空军还有大约四百架轰炸机与两千架战斗机，协助澳大利亚作战的新西兰空军则有六百多架战斗机。
　　只是，这些作战飞机，主要部署在澳大利亚东南部地区。
　　接下来几天，中国空军逐步扩大轰炸范围，只是仍然在重点打击凯恩斯与诺曼顿以北地区的地面军事设施。
　　很明显，中国军队将在澳大利亚东北角上岸。
　　准确的说，是在澳大利亚东北角着陆。
　　美澳联军要做的，除了与中国空军争夺制空权之外，就是迅速在澳大利亚东北地区构筑战略防线。
　　在此期间，美澳联军也进行过反击，比如突袭新几内亚岛上的野战机场。
　　可惜的是，美澳联军的反击行动没有产生多大的效果，反而在反击中损失了大量作战飞机与飞行员。
　　要知道，在澳大利亚本土上空进行作战，特别是防御性质的战斗，大部分跳伞的美澳飞行员都能得到救助，很快就能返回作战部队。如果在海洋上作战，被击落的美澳飞行员就只能祈祷尽快被中国军队俘虏，不然就得喂鲨鱼。
　　一月二十日，中国海军投入战斗。
　　按照佟少云的部署，太平洋舰队分成了三支舰队，他直接指挥第一舰队与第三舰队，敬文辉指挥第二舰队。三支舰队在十九日夜间到达珊瑚海西部海域，然后轮番行动，出动舰载战斗机轰炸澳大利亚东北地区。大型综合战舰也参加了战斗，炮击了凯恩斯、汤斯维尔等港口城市。
　　舰队晚了三天参战，主要是让空军清除掉澳大利亚东北地区的战术航空兵。
　　事实上，在舰队参战的时候，中国空军已经把空中战线推进到了新南威尔士州北部，打击范围扩大到了布里斯班。
　　也就是说，离珊瑚海最近的美澳联军空军基地在一千六百公里之外。
　　显然，美澳联军要想突袭中国舰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美澳联军的作战飞机不可能穿越由中国空军控制的一千六百公里的区域，更不可能悄然到达，在舰队没有警觉的情况下发起攻击。
　　打到一月二十六日，美澳联军已经损失了近两千架战斗机。
　　虽然中国空军的损失也不小，有记录可查的作战损失就有一千四百架，其中有一千二百多架是战斗机，但是中国空军很快就得到了补充，而美澳联军却很难获得补充，战斗力开始直线下降。
　　当时，美军已经用转场飞行的方式，向澳大利亚增派了四百架战斗机。
　　可惜的是，比起巨大的损失，这简直是杯水车薪。
　　按此发展下去，到二月的第一天，美澳联军就将没有战斗机可用了。
　　当天，弗伦奇接到了一项非常特殊的任务：用舰队向澳大利亚运送作战飞机，准确的说是把舰载战斗机派往澳大利亚。
　　对舰队来说，这是一次没有风险的任务。
　　按照五角大楼下达的命令，美军舰队只需要前往南太平洋，在新西兰东北大约三千公里处让舰载战斗机出发，然后就能返航了。舰载战斗机将首先飞往新西兰，补充燃油，挂上对空作战武器之后，再飞往澳大利亚。因为舰队全程在远离战场的海域活动，而且中国舰队还在珊瑚海作战，所以不会与中国舰队遭遇。
　　问题是，对舰载航空兵来说，这绝对是一大损失。
　　在弗伦奇看来，这是一道非常荒谬的命令。要知道，培养一名舰载战斗机飞行员要比培养一名空军战斗机飞行员困难得多，花的时间也多得多，而舰载战斗机又是舰队的核心打击力量。
　　把舰载战斗机消耗掉，舰队还能作战吗？
　　可惜的是，弗伦奇必须执行这道命令。
　　当时，马歇尔已经向他保证，在二月份为海军补充一千五百架战斗机，允许太平洋舰队把出海作战时间推迟到五月底，以便有足够的时间培训飞行员，并且承诺不会再次下达类似的命令。
　　马歇尔没有忘记告诉弗伦奇，如果他不愿意执行这道命令，会有人替他执行。
　　也就是说，如果弗伦奇不执行命令，就得下课。
　　弗伦奇别无选择，只能在一月二十八日率领舰队从珍珠港出发。
　　当时，美军此举，立即引起了中国海军的高度关注，牧浩洋在当天就命令佟少云率领舰队退到所罗门群岛北面。如果美军舰队前往西南太平洋，佟少云就得按照B计划，即制海作战计划行动。
　　接下来三天，佟少云一直在为与美军舰队决战做准备。
　　直到二月一日，军事情报局发来消息，大批美军舰载战斗机到达新西兰，并且当即就转场飞往澳大利亚，牧浩洋与佟少云才猛然反应过来，美军舰队从珍珠港南下，不是来找中国舰队决战，而是为澳大利亚补充战斗机。
　　当然，牧浩洋与佟少云没有放松警惕。
　　那九百架战斗机全部部署在澳大利亚东南部地区，随时有可能返回舰队，也就随时有可能攻击返回珊瑚海的中国舰队。
　　到了二月三日，警报才解除。一艘在莱恩群岛附近活动的中国潜艇，发现了全速向北航行的美军舰队，并且发射了六条重型鱼雷，只是攻击没有得手，主要是美军舰队的速度太快了，鱼雷没能追上。
　　此后，美军舰队多次出动，向澳大利亚运送战斗机。
　　只是，在此之后，运送的都是经过了简单改装的空军战斗机，即让这些战斗机能够从航母上起飞。
　　美军超级航母沦落到充当战斗机运输船的境地，恐怕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
　　当然，对中国海军来说，这是好事。
　　既然美军舰队不打算前来决战，就没有必要担心什么了。
　　二月五日，在空中打击已经持续了二十天的情况下，第二阶段作战行动正式开始，陆战队登场了。
　　攻击地点不是在凯恩斯与诺曼顿以北，而是在南面。
　　二月六日，在舰队重返战场，担负起战术空中支援任务之后，空军的运输机群从前沿野战机场起飞，发起了代号“闪电”的作战行动。
　　当天，由空运送往澳大利亚的陆战队就多达十个师！
　　为此，空军动用了六千架大型电动运输机与四千架电动战术运输机，总共飞行了三万架次，完成了运送二十万作战部队、三千辆反装甲平台、四千八百辆多用途平台、三千六百辆获利支援平台、一千二百辆防空平台、一百座地面防御系统与五千部越野载重卡车，而且所有作战部队都带有一个基数的弹药。
　　空运没有停止，持续了五天。
　　在接下来的四天里，除了再次运送十个陆战师之外，主要就是运送作战物资，特别是弹药与燃油。当时，陆战队有一些烧油的战术运输机，还有一些烧油的设备，所以需要向前线运送燃油。
　　事实上，这是第二阶段作战行动，也就是夺取前进基地中，最关键的五天。
　　在这五天里，二十个陆战师还没有完全展开，而且物资也不够充足，更没有时间构筑防御阵地与野战机场，极易遭到攻击，也极易被敌人击溃。只要安全渡过这五天，接下来的仗就好打了。
　　要知道，在这五天里，二十个陆战师的主要任务就是控制着陆场，并且搭建起二十座野战机场。


第二百一十八章 死亡陷阱
　　当时，主攻地点是汤斯维尔，有五个陆战师在这边。到二月十日，五座野战机场全部投入使用。
　　有野战机场支持，空运效率大大提高。
　　别的不说，DY-1与DY-2可以直接从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与菲律宾的机场起飞，把重型装备与作战物资运过来，花十五分钟充电之后，再起飞返航，也就不需要占用新几内亚到上的前沿野战机场了。如此一来，空军就能把战术战斗机派往前沿野战机场，为陆战队提供空中支援。在此之前，因为没有办法在目的地充电，大型电动运输机只能从前沿野战机场出发，而且也只能返回前沿野战机场。结果就是，空军不得不让战术航空兵后撤，把前沿野战机场让给运输机。
　　事实上，也正是缺乏空中掩护与空中支援，陆战队在二月五日到九日处于危险之中。
　　所幸的是，美澳联军判断错误，认为中国陆战队会攻击澳大利亚东北角，结果把防线设在了实际攻击地区北面。
　　也就是说，中国陆战队是在美澳联军的前沿防线后方发起的进攻。
　　这一场景，与莫斯科会战中几乎一模一样，即防御部队不得不面对突然从身后杀出来的进攻部队。
　　当时，在凯恩斯到诺曼顿的防线上，至少有四十万美澳联军。
　　等到中国陆战队站稳脚跟，这四十万美澳联军基本上就被包围了。结果就是，美澳联军首先要考虑的不是如何把中国陆战队赶向大海，而是如何突围，冲破中国陆战队设在南面的封锁线。
　　问题是，美澳联军手里根本没有与突围有关的作战计划！
　　没有任何人想到，中国陆战队会采用如此疯狂的进攻战术，更没人想到四十万美澳联军会在战斗打响的那一刻被从天而降的中国陆战队包围，甚至到了二月六日，美澳联军司令官唐纳德上将都不愿意相信。
　　一时之间，美澳联军司令部乱成一团。
　　当时，有人认为应该让凯恩斯与诺曼顿的部队坚守，有人认为应该向南进攻，有人认为应该让部队突围。
　　可以说，几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结果就是，几天下来，美澳联军竟然没有向前线部队下达一道有意义的命令，让四十万大军原地待命！
　　随后，唐纳德被解职，就与他在这五天里没有发挥任何作用有关。
　　事实上，唐纳德有点冤枉，因为他只是司令官，只负责下达命令，可是他手里根本没有可以下达的命令。
　　坚守吧，四十万大军肯定在劫难逃，而且后勤补给线被切断之后，很快就会崩溃。
　　向南进攻？简直是痴人说梦，四十万美澳联军是面向北方进行进攻部署的，因此支持进攻的作战部队都在南面。如果转为向南进攻，就得把部队掉转一百八十度，绝对不可能在几天之内办到。
　　至于突围，问题更加严重，因为谁也不知道该向哪里突围。
　　二月六日，中国陆战队就攻入了汤斯维尔，并且在次日占领了这座居民数量不到两万的小城镇。虽然驻守该地的军队在退却的时候，破坏了港口基础设施，还在郊外的机场上埋设了成千上万的地雷，只给中国陆战队留下了一片废墟，但是汤斯维尔是澳大利亚东北地区的铁路交通枢纽中心之一，从布里斯班通往凯恩斯的铁路就得通过汤斯维尔，而且这里还是横跨澳洲大陆、通往达尔文港的铁路的起点站。此外，还有三条公路在此交汇，且都是高等级公路。
　　汤斯维尔失守，凯恩斯的美澳联军就不可能向南突围了。
　　二月八日，中国陆战队的三个师攻入了休恩登。
　　这座常住人口还不到一万的小城镇是澳大利亚东北地区，重要性仅次于汤斯维尔的交通枢纽中心，扼守着从汤斯维尔到达尔文港的铁路，还有一条向南到达朗里奇、再转为向东一直通到罗克汉普敦的铁路，而罗克汉普敦在汤斯维尔与布里斯班之间，是布里斯班北面人口最多的城市。
　　休恩登沦陷，北面的美澳联军更加不可能直接向南突围了。
　　到二月十日，二十个陆战师已经在汤斯维尔到克朗克里之间展开，形成了一条宽度达到六百公里的战线。
　　这下，北面的美澳联军要向突围，就只能向西前进，越过巴克利台地、或者沿着卡奔塔利亚湾南面的沿海平原前往达尔文港。
　　毫无疑问，这是一条死亡之路。
　　要知道，在诺曼顿到达尔文港之间，只有两条东西向的公路，一条在沿海平原上，一条在巴克利台地上，而这两条公路都是普通公路，通行能力非常有限。更要命的是，在诺曼顿与达尔文港之间，正是澳大利亚最荒凉的地区，不但人烟稀少，大多数城镇的距离都在一百公里以上，而且只有几条季节性河流，缺乏淡水。要知道，四十万人，一天至少需要八十万升淡水。如果算上车辆等耗水大户，在这片荒漠地区的水源，根本不可能保证四十万人全部到达达尔文港。
　　可以说，只有疯子，才会不顾一切的进入荒漠。
　　别忘了，现在是二月份，南半球的夏季，澳大利亚最为炎热的月份，北部荒漠里中午时的最高气温在四十五摄氏度以上，夜间却骤然降到十度以下，就算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职业探险家，也不会贸然进入这片荒漠。
　　事实上，直到二月十日，美澳联军都没回过神来。
　　二月十一日，唐纳德上将被解职，由马歇尔钦点的陆军五星上将赫里斯出任美澳联军总司令，同时担任西南太平洋战区司令。
　　当天，赫里斯就来到了布里斯班。
　　他下达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让被困的美澳联军向西突围，随即着手组织救援行动，以确保四十万大军顺利到达达尔文。
　　赫里斯很有魄力，是那种说干就干的人，只是做事欠缺考虑。
　　严酷的自然环境是一大问题，守在附近的中国陆战队是更大的威胁。毫无疑问，中国陆战队绝对不会看着四十万美澳联军突围。
　　结果就是，从当天晚上开始，阻止美澳联军突围成为中国陆战队的首要任务。
　　第一道阻击线，就在诺曼顿西面，即弗林德斯河。
　　因为来不及派遣地面部队，主要是庞跃龙一口气把二十个陆战师全都派出去了，而充当战役预备队的八个陆战师还在所罗门群岛上，预计要到二月二十日，才能到达澳洲，陆战队暂时无兵可派。所以这场阻击战，以火力打击为主，即动用克朗克里附近的五个陆战师的全部远程火炮，外加上千架战斗机，轮番打击渡河的美澳联军，让美澳联军无法顺利越过这道天然障碍。
　　当时，陆战队也出动了一些地面部队，不过基本上都是负责前沿观察的侦察兵。
　　四十万美澳联军花了三天才渡过弗林德斯河，火力打击也持续了三天，结果只有不到三十万人顺利到达对岸。
　　根据美澳联军的作战记录，在渡河的时候，很多官兵都死于炮火打击。
　　几天之后，美澳联军官兵的遗体到达弗林德斯河河口，散发的血腥味引来了成千上万条鲨鱼。后来，弗林德斯河河口被称为“血湾”、也被称为“鲨鱼湾”，就与这场导致十多万美澳联军官兵阵亡的战斗有关。
　　渡过弗林德斯河，只是突围的第一步。
　　接下来，美澳联军还要强度穿越两百公里的荒漠，渡过紧挨在一起的奥古斯塔河与格雷戈里河，然后选择进入巴克利台地、或者继续在沿海平原上行进，前者需要前行大约两千公里才能到达达尔文港，后者则需要行进一千八百公里，而在进入澳洲北部荒漠之后，最近的补给站在一千公里之外。
　　事实上，中国陆战队根本没有必要派地面部队去阻击美澳联军。
　　在奥古斯塔河与格雷戈里河再次以火力阻击美澳联军之后，中国陆战队只需要保持高强度的空中打击，迫使美澳联军不断深入荒漠，并且重点打击美澳联军的辎重部队，就能让美澳联军永远留在荒漠里。
　　最终，活着到达达尔文的美澳军人不到一万。
　　也就是说，每四十名突围官兵，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
　　在穿越澳洲北部荒漠的时候，因为物资紧缺，一些走散了的小股部队，还出现了人吃人的惨剧。
　　即便那些活着到达达尔文的军人，也变成了废人，再也无法拿起武器战斗。
　　后来，为了安顿与处置这些军人，美澳联军还浪费了大量人力物力，仅用来照顾这些人的军医与护士就有一千多名。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美澳联军向南突围的话，肯定能有更多的官兵冲破包围圈。
　　原因很简单，在二月中旬，中国陆战队的防线是分开了的，没有连到一起，相邻部队之间有很大的空隙。只要美澳联军分散突围，而且充分利用熟悉地形的有力条件，肯定有更多的军人到达后方。要知道，在这四十万军人中，有十万澳军，其中至少有两万人是澳大利亚东北部地区的本地人。毫无疑问，这两万澳军官兵肯定比中国陆战队官兵更加熟悉澳大利亚东北部地区。
　　可惜的是，赫里斯太想建功立业了，而且错误的认为人定胜天。


第二百一十九章 火线
　　美澳联军突围，实际上帮了中国陆战队大忙。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四十万美澳联军就算原地待命的价值也比突围大，因为这会迫使中国陆战队盯住北面的敌人。
　　既然美澳联军选择突围，中国陆战队就可以把注意力转向南面了。
　　当时，只有克朗克里附近的五个陆战师在盯住突围的美澳联军，另外十五个陆战师都开始为南下做准备。
　　事实上，直到三月底，中国陆战队才出兵占领了凯恩斯与诺曼顿。
　　占领这两处地点，也主要是为了修建前线机场，以便让空军把战术战斗机派过来，加强空中掩护与空中支援。别忘了，凯恩斯与诺曼顿都是港口城市，虽然港口规模不大，但是总能发挥一些作用。别的不说，一艘大型货轮运来的物资，就够大型电动运输机飞上百个架次了。
　　当时，鉴于北面的美澳联军已经选择突围，庞跃龙提前发动了第三阶段进攻。
　　按照原定计划，围歼北面的美澳联军，避免陆战队腹背受敌属于第二阶段作战行动，因此计划作战时间为二十天，将持续到二月底，要到三月初，陆战队才向南推进，以攻占布里斯班为目标。
　　结果就是，二月二十日，庞跃龙就让陆战队开始向南推进。
　　这种提前发起进攻的行动，肯定存在弊端，比如物资准备不充分。
　　所幸的是，牧浩洋安排的战前准备工作极为充分，空军集中了一万多架大型电动运输机与近万架战术运输机，海军还能提供大量战术运输机，空运能力是按照同时支持五十个陆战师准备的，而实际投入战斗的只有二十个陆战师。如此一来，后勤保障根本不是问题，所有陆战师都获得了充足的作战物资。
　　攻打布里斯班，首先就得攻占罗克汉普敦。
　　事实上，澳洲东北部地区的交通情况，非常不适合地面部队以传统方式发动进攻。
　　拿铁路来说，澳洲东北部的主要铁路干线都是东西向的，而且好几条铁路干线都没有连通，只有沿海铁路线是南北向的，把几条东西向的铁路连接了起来。如此一来，如果地面部队按照传统方式发动进攻，就只能集中在沿海地区，深入内陆之后，补给很难跟上，也就无法持续推进。
　　可以说，这也是牧浩洋与庞跃龙坚决采用新式进攻战术的根本原因。
　　这次，陆战队同样没有沿着铁路与公路推进，而是以空中突击的方式，直接攻占位于美澳联军防线后方的战略要地，特别是交通枢纽中心，切断美澳联军的补给线与退路，再围歼美澳联军。
　　当时，赫里斯已经在朗里奇到罗克汉普敦部署了一条战略防线。
　　在这条防线上，赫里斯投入的兵力高达一百二十万，而且防御纵深达到两百公里，几乎是美澳联军的防御极限了。要知道，决定防区纵深的是前线支援火力的射程，即部署在战线后方的远程炮兵能够把炮弹打多远。当时，美澳联军装备数量最多的远程火炮的最大射程就是两百公里。虽然美军有一些射程达到了四百公里的远程火炮，但是数量并不多，不足以支撑整条防线。
　　可惜的是，即便如此，美澳联军仍然不可能守住这条防线。
　　要知道，中国陆战队的突击距离是由运输机的航程决定的，即便是战术运输机也能把部队送到一千五百公里之外，再返回出发机场。
　　在发动进攻之前，陆战队在澳洲大陆上已经搭建了五十五座野战机场，还设法让十五座美军机场恢复运作。也就是说，当时总共有七十座机场可供使用。这些机场，除了支持四千多架战术运输机之外，还能部署大约两千架战斗机。只是实际部署量没有这么多，只有大约一千二百架，主要是需要留出一定的运作能力，让大型电动运输机起降，不然物资就无法送到前线。
　　当然，一千二百架战斗机也不少了。
　　别忘了，在不远处的海面上，还有十五支航母战斗群，在必要的时候十五支舰载航空兵联队都能投入战斗。此外，即便是朗里奇，离珊瑚海的深海区也不到一千公里，完全在海军大口径电磁炮的打击范围之内。当时，海军的三十艘大型综合战舰与六十艘反潜战舰上，总共有一百二十门大口径电磁炮，其中六十门是三百毫米电磁炮，炮火打击力度相当于陆战队的六十个远程炮兵营。
　　综合这些因素，庞跃龙把下一条“火线”定在了查尔维尔到布里斯班。
　　也就是说，陆战队将跳过罗克汉普敦，直接攻打布里斯班。准确的说，是直接跳到美澳联军战略防线后方，一口气包围北面的一百二十万敌人，在攻打布里斯班的同时，围歼美澳联军的主力部队。
　　要知道，当时美澳联军的总兵力也不过四百万，其中地面部队在三百万左右。
　　也就是说，如果能够歼灭朗里奇到罗克汉普敦的一百二十万大军，就已经歼灭了美澳联军的半数地面部队。
　　不可否认，理论上，澳大利亚的战争动员能力不亚于俄罗斯。
　　原因很简单，澳大利亚的人口总量与俄罗斯相当，而且人口结构更加合理，适合服兵役的公民比俄罗斯多了大概一千万。
　　问题是，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澳大利亚根本不可能扩大动员规模。
　　要知道，俄罗斯打了一年，才完成全民战争动员。在中国陆战队登上澳洲大陆前，大概在二零五四年十一月份，澳大利亚国会才通过了进行第三阶段战争动员的提案，正式实施则是十二月的事情了。
　　也就是说，澳大利亚的全面动员只开始了两个多月。
　　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即澳大利亚公民的战争积极性远不如俄罗斯，对服兵役的态度截然不同。
　　主要原因就是，澳大利亚也是一个移民国家。
　　与美国一样，澳大利亚的原住民几乎被殖民者赶尽杀绝，剩下的一小部分也被严格限制在保留区内。在大战爆发前，澳大利亚的人口总量超过一亿，可是其中白种人只占到了百分之三十八。这个比例，比美国还低。除了白人之外，澳大利亚的第二大种群就是东亚人，约占百分之三十一，然后是占比百分之十七的黑人、百分之九的南亚人与百分之五的伊斯兰教徒。
　　从人口结构上就看得出来，绝非所有澳大利亚公民都支持政府的战争行为。
　　事实上，战前的澳大利亚政治格局就能说明问题，即在过去二十年内，没有一届澳大利亚政府的民意支持率超过百分之五十，大多数时候都在百分之四十以下，澳大利亚的国内分歧非常明显。
　　由此可见，澳大利亚的实际战争动员能力远不如俄罗斯。
　　全面动员两个多月，澳大利亚皇家军队的总兵力只增加了两百万，而俄罗斯在参战后的两个月里就动员了三百万军人。
　　没办法扩大动员规模，澳大利亚离战败就不远了。
　　当然，就算扩大了动员规模，以中国陆战队的推进速度，澳大利亚最多也就多坚持几个月而已。
　　二月二十一日，在八个充当预备队的陆战师到达之后，第二轮进攻开始。
　　有趣的是，当时充当预备队的八个陆战师才是真正的王牌部队，因为这些部队全部参加过攻打所罗门群岛的作战行动，其中两个师还全程参与，官兵的作战素质与实战经验远远超过后面组建的陆战师。
　　庞跃龙没有让这八个陆战师打头阵，也有他的道理：这些部队都过于熟悉传统战术，对新战术的理解还不够，而且在过去几个月里，没有接受过新战术的训练，实际作战力不见得比新组建的陆战师强多少。
　　要知道，中国陆战队的新兵训练周期在一年以上。
　　实际上，新兵期只有半年，也只需要半年就能让招募的官兵掌握基本战术技巧，接下来的半年全是协同作战训练，即在编入作战部队之后，再进行相应的战术训练。在二零五四年组建的二十个陆战师，全部进行了三个月到半年的空中进攻战术训练，协同作战能力超过了之前的陆战师。
　　对庞跃龙来说，这次进攻最大的不同，就是他手里有预备队了。
　　他的主要目的不是攻占布里斯班，而是围歼一百二十万美澳联军，因此有没有预备队将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当然，还有一个不同，即前沿部署的战术航空兵能够全程支援陆战队，不会再次出现在战役初期无法参战的问题。
　　只是，这次进攻的难度也增大了不少。
　　至少，美澳联军早就有所准备，不会再次措手不及。
　　很快，这就变成了现实。
　　当时，陆战队首先强攻布里斯班，而在二十一日当天，就有五个陆战师到达布里斯班附近，然后按照既成战术，开始构筑前沿阵地，一边包围布里斯班，一边修建野战机场，为后继进攻做准备。
　　可惜的是，陆战队没能如愿以偿的攻入布里斯班。
　　直到二十五日，陆战队还在布里斯班外面打转，用炮火轰击守军，呼叫航空兵轰炸守军防御阵地。至于地面进攻，已经被美澳联军打退了十多次，造成了大量伤亡，五个陆战师都有点吃不消了。
　　打到这个时候，美澳联军才进行了第一次有效抵抗。


第二百二十章 布里斯班
　　陆战队在布里斯班受挫，不是五个陆战师不够尽力，也不是美澳联军提前加强了布里斯班的防御部署，而是中国陆战队的运气实在不是太好，或者说庞跃龙操之过急，正好撞上了劲敌。
　　如果庞跃龙按照计划，在三月初攻打布里斯班，结果肯定截然不同。
　　事实上，他只需要把进攻时间推迟一天，布里斯班的战斗也会是另外一个样子。
　　原因就是，当时布里斯班有四个刚刚获得了地面战系统的美军装甲师，而且澳洲大陆上四个素质最高的美军师。
　　一月上旬，美军把四个师的地面战系统秘密运送到了澳大利亚。
　　这也是美国生产的第一批地面战系统，原本计划送往俄罗斯，结果还没启运，莫斯科就被中国军队攻占了，而且中国军队暂时没有向圣彼得堡进军的意向，所以美军就把这批装备送到了澳大利亚。
　　也正是如此，军事情报局犯了错，认为这批装备已经送往俄罗斯。
　　拿到装备后，唐纳德没有立即让部队换装，毕竟僧多粥少，不可能让所有部队都获得地面战系统，也不可能平均分配给所有部队。要知道，如此先进的武器装备，只有集中起来使用才能发挥作用。
　　结果就是，唐纳德挑选了四个师，即第七师、第八师、第十四师与第十六师，让这些部队先进行适应性训练，在完全掌握了地面战系统之后，再全面换装。因为早就料到中国陆战队会在年初攻打澳洲，所以唐纳德让四个师全部去了布里斯班，并且让这四个师专门负责布里斯班的防御工作。
　　虽然美军官兵非常努力，但是他们仅有一个月。
　　当中国陆战队攻入澳洲大陆的时候，四个师的训练工作都没结束，自然也就谈不上全面换装了。
　　可以说，这是一支奇兵，使用得当的话，绝对能够收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要知道，当时连庞跃龙都不知道，澳洲的美军已经获得了地面战系统，只知道美国正在为俄罗斯的美军提供这种足以与地面战平台媲美的先进装备，而且已经在大陆战场上与中国军队过招。根据陆军的战报，美军地面战系统的性能超过了第一代地面战平台，但是不及第二代地面战平台。更重要的是，美军的装备体系还没有建立起来，比如配套的小型聚变供电系统非常少，没有额外的电池系统，所以只要抓住这些缺陷，即便是第一代地面战平台也能在战斗中击败美军。
　　事实上，这份战报，也让庞跃龙有点掉以轻心。
　　别忘了，陆战队的地面战平台全部升级到了第二代的水准，因此在庞跃龙看来，就算澳洲的美军有地面战系统，也不足为惧。
　　当时，陆战队大意到什么程度呢？
　　在前线作战部队，所有官兵都不知道，要尽量把交战距离缩短到三千米以内，才能击穿美军地面战平台的正面装甲，而在战斗中，应该尽可能的利用第二代地面战平台优越的战术机动能力，从侧翼包抄美军，因为美军的地面战系统使用的燃料电池与第一代地面战平台差不多，战术机动能力、特别是战场持续运动能力远不如第二代地面战平台，也就很难在侧翼包抄行动中占据上风。只要占领了美军的侧翼，就能在五千米外开火，不用冒险把距离缩短到三千米内。在五千米的交战距离上，第二代地面战平台的电磁炮绝对能够打穿美军地面战系统的侧面装甲，而美军地面战系统的电磁炮，绝对不可能在五千米处击穿第二代地面战平台的正面装甲。
　　这些，都是陆军在大陆战场上总结出来的实战经验。
　　当时，陆军已经把印有交战注意事项的手册下发到基层部队，所有前线装甲部队的官兵都知道该如何对付美军的地面战系统。
　　结果，陆战队没做类似的准备工作。直到布里斯班战役后，陆战队才从陆军那里索要了几万分交战手册，分发给了前线部队。
　　由此可见，如果美军能够好好利用这四个师，绝对能打一场漂亮仗。
　　可惜的是，赫里斯不是唐纳德，也不知道唐纳德煞费苦心的让四个王牌师六在布里斯班的目的。
　　事实上，赫里斯根本没有见过唐纳德。在他走马上任的时候，唐纳德已经回国了。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赫里斯准备把这四个师派往前线，在二月底发起反攻，充当反击部队的急先锋。
　　从战术上讲，这没有错。
　　如果美军的反攻能够打起来，而且由四个装备了地面战系统的王牌市打头阵，结果肯定很难预料。
　　关键就是，赫里斯拿到的是错误的情报，并且根据错误的情报安排反攻行动。
　　这份错误的情报就是：中国陆战队要到三月初才会向南进军。
　　当然，严格说来，这也不是什么错误的情报，因为原计划就是在三月初进攻，而不是在二月下旬。
　　结果就是，赫里斯在十九日才下达命令，让四个王牌师在二十一日开赴前线。
　　这下，陆战队撞到了美军的刀口上。
　　陆战队在二十一日攻打布里斯班的时候，四个美军王牌师都在布里斯班，而且都以完成了换装工作，还都做好了开赴前线的准备。也就是说，所有地面战系统都充足了电，装满了弹药，官兵的状态也很亢奋。
　　相反，在中国陆战队这边，却认为能够像攻占汤斯维尔那样，迅速攻占布里斯班。
　　这场战斗会打成什么样子，也就不难想像了。
　　打到二十五日，五个陆战师的减员率都超过了百分之三十，装备损失率更是高达百分之四十五。
　　可以说，如果不是五个陆战师的兵力比四个美军师多得多，而且掌握着制空权，还有更加猛烈的炮火支援，恐怕美军在二十五日之前，已经取得了一场小胜利，打垮了攻打布里斯班的中国陆战队。
　　得知遭遇了装备地面战系统的美军王牌部队，庞跃龙立即向布里斯班增兵。
　　二十六日，两个王牌陆战师到达布里斯班，两天后又增加了两个，最终由九个陆战师围攻布里斯班。
　　俗话说，猛虎斗不过群狼。
　　再说了，四个王牌陆战师的战斗力绝对在四个美军王牌师之上，而且四个美军师已经顶住了五个陆战师长达五天的轮番进攻，减员率与装备损失率都在五个陆战师之上，也就不可能顶住四个王牌陆战师的猛攻。
　　三月一日，中国陆战队攻入布里斯班。
　　接下来，双方在城区内鏖战一周，打了澳洲大陆战场上最为惨烈的一场巷战，直到最后一批美军被消灭，中国陆战队才占领了布里斯班。
　　为了这座澳大利亚东北地区最大的城市，中国陆战队付出了一万二千名官兵阵亡、两万七千多名官兵负伤、还有三千多名官兵失踪的惨烈代价，而四个王牌师的近七万美军、以及在当地动员的大约五万澳军，只有不到两万人当了战俘，其余全部成为这座被炮火彻底摧毁的城市的殉葬品。
　　打到三月八日，围歼一百二十万美澳联军的战斗也已进入收尾阶段。
　　在围攻布里斯班的时候，中国陆战队全面铺开。在其他战场上，美澳联军的表现就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了。
　　当时，庞跃龙是抱着全歼这股美澳联军的想法在打这场仗。
　　为此，陆战队攻占了朗里奇西面的迪亚曼蒂纳莱克斯、西南的温多拉与赛朗格拉，以及查尔维尔西面的奎波尔，切断了美澳联军所有的突围路线。当然，庞跃龙也因此动用了全部预备队。
　　可以说，打到最后，如果不是美澳联军士气崩溃，这场战役的结果还很难说。
　　要知道，陆战队的战线长度超过了八百公里，而且除掉围攻布里斯班的九个陆战师，只有十九个陆战师在守卫这条战线，兵力不到四十万，而包围区内的美澳联军总兵力高达一百二十万。在集中突围的情况下，美澳联军能在突围地点获得十倍、甚至是超过二十倍的兵力优势。
　　有趣的是，导致美澳联军士气崩溃，正是布里斯班失守，而导致陆战队耗光预备队的也正是美军王牌师坚守布里斯班。也就是说，布里斯班的战斗，实际上决定了这场战役的最终结果。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如果美军在布里斯班多坚持两天，至少有三分之一、也就是大约四十万美澳联军成功突围。打到三月八日的时候，从查尔维尔突围的这股美澳联军实际上已经撕开了陆战队的防线，包围了陆战队在查尔维尔的阵地，大批部队正准备南下，而庞跃龙手里已经没有预备队可派。结果在得知布里斯班失守的消息后，这股美澳联军没有南下，而是等了两天，最终在三月十日投降。根据被俘美军指挥官交代，当时在是否向东运动，协助从图文巴突围的友军的问题上发生了分歧，结果导致这股美澳联军错失了突围军队，而在这两天里，庞跃龙已经从布里斯班抽调了一个陆战师，在查尔维尔南面建立了新的封锁线，堵住了这股美澳联军。


第二百二十一章 经验教训
　　第三阶段作战行动，也被称为“第三次战役”在三月十五日结束，聚集在图文巴的近六十万美澳联军全数被歼，加上战役期间被零星歼灭的十五万美澳联军，最终只有大约五万美澳联军官兵逃出包围圈。这其中就包括驻守米切尔的一个美军师与一个澳军师，大约有三万名官兵。
　　从战役发展的角度来看，正是米切尔的守军突然撤退，才导致查尔维尔与图文巴的两股部队没能顺利突围。如果米切尔的守军坚持几天，哪怕在二月最后一天撤退，查尔维尔与图文巴的突围部队都会向米切尔移动，从这里冲破中国陆战队的封锁线，到这个时候，庞跃龙手里没有预备队，根本不可能挡住突围的百万大军。就算陆战队进行炮火压制，也肯定有数十万军人成功突围。
　　要知道，保存有生力量是突围作战的第一要素。
　　只是，第三次战役结束之后，牧浩洋就让庞跃龙停止进攻，整顿战线，顺带让前线部队进行短时休整。
　　牧浩洋叫停进攻，与休整基本上没有关系。
　　虽然已经打了一个月，而且连续打了两次大规模地面战役，但是陆战队官兵的精神状况非常理想，胜利给了官兵很大的希望。更重要的是，除了在攻打布里斯班的时候，伤亡比较惨重之外，其他战斗的伤亡都微乎其微。到第三次战役结束的时候，陆战队的伤亡官兵总数还不到六万，其中阵亡不到两万。相对于歼敌数量，以及所罗门群岛血战，伤亡比例已经非常低了。
　　真正的原因，是陆战队的推进速度太快了。
　　要知道，按照制订的作战计划，第三次战役应该在三月底，或者四月初结束，然后在四月中旬发动第四次战役。更重要的是，在计划中要到第四次战役才攻占布里斯班，第三次战役的攻打目标是罗克汉普敦。也就是说，陆战队的进军速度，已经比计划中最理想的情况都快了一个半月。
　　在如此大规模的作战行动中，进攻速度过快绝对不是好事，因为这意味着后勤补给肯定会出问题，而且后方的支援力量也很难全部部署到位，前线部队过于疲惫，以及对敌人造成的创击不够等等。
　　有趣的是，这些问题实际上都是传统进攻战术的问题，而陆战队所采用的新式进攻战术是否存在这些问题，还是个未知数。
　　当然，从事后的角度来看，牧浩洋的担心有点多余。
　　不可否认，当时肯定存在一些问题，最突出的就是支援力量没有部署到位，从而使陆战队获得的支持降低。最明显的就是战术航空兵没有完成部署，导致陆战队的进攻时获得的空中支援非常有限。
　　在第三次战役结束时，部署到澳大利亚的战术战斗机只有一千二百架，而按照计划，应该超过两千架，并且在第四次战役发起的时候，达到三千架。即便庞跃龙把发动第四次战役的时间推迟到四月初，部署在前线机场上的战术战斗机也不会超过两千架，要到四月中旬才有可能超过两千架。别忘了，现在的第四次战役，相当于计划中的第五次战役，而发起时间应该在五月份。也就是说，要到五月份，部署到前线的战术战斗机才会超过三千架，达到计划标准。
　　问题是，陆战队飞快的推进速度，实际上减轻了战术航空兵的作战压力。
　　原因很简单，快速进攻给美澳联军造成了极大的压力，迫使美澳联军在整体上把防线向后撤退，从而打乱了美澳联军的防御部署。最突出的一点，就是美澳联军不知道中国陆战队下次会把战线推进多远，因此在部署前线航空兵的时候，只能尽可能的往后方压，导致战术航空兵的作战效率大幅度降低。
　　在第三次战役结束时，赫里斯甚至认为中国陆战队会在下次进攻的时候把战线推进到悉尼与堪培拉，即新南威尔士州中南部地区，因此在他的安排下，美澳联军的战术航空兵开始向阿德莱德与塔斯马尼亚岛转移，而且主要向塔斯马尼亚岛转移，以免在中国陆战队下次进攻中遭到打击。
　　要知道，如果中国陆战队把战线推进到堪培拉附近，射程为四百公里的远程火炮就能覆盖整个东南部地区。
　　由此可见，在美澳联军空中力量减弱的情况下，陆战队对空中支援的要求也降低了。
　　事实上，当时只需要确保充足的弹药供应，让陆战队的远程炮兵能够发挥威力，炮火打击就能胜任百分之九十的火力支援任务。显然，后勤补给绝对不是问题，陆战队还有足够的野战机场预制件。
　　至于牧浩洋担心的其他问题，实际上都不存在。
　　战后，就有很多人认为，如果牧浩洋没有叫停，而是让庞跃龙放手去打，澳洲会战肯定能在五月份结束。
　　可以说，这绝对是一个了不起的奇迹。
　　甚至可以说，中国军队在澳洲取得的重大胜利，足以让美国在二零五五年就考虑是否应该趁还有可以谈判的机会，主动提出进行停战谈判。
　　要知道，用三个月征服一块大陆，哪怕是面积最小的大陆，也绝对是军事史上的奇迹。
　　更重要的是，中国军队能够在跨海作战的情况下用三个月攻占澳洲，那么在一年、或者两年之后，肯定能在跨洋作战的情况下用半年、最多一年征服北美洲，而美国在此情况下就只能选择投降。
　　只是，责任绝对不在牧浩洋身上，因为当时没有人知道新的进攻战术存在哪些问题。
　　事实上，后来在进军北美大陆的时候，中国军队就吸取了澳洲会战的经验教训，没再犯同样的错误，为击败美国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只是在二零五五年初，换了谁在中国战争部长的位置上，都会有同样的担心。
　　有趣的是，当时连戚凯威与魏成龙都发出警告，认为陆战队推进得太快了。
　　当然，在攻占布里斯班后暂停进攻，也写在计划之中，因为布里斯班是澳洲大陆东北方向上唯一的深水良港，也是离珊瑚海最近的深水良港，还是澳洲大陆东北部地区的交通枢纽中心。
　　也就是说，充分利用布里斯班港，对接下来的进攻有很大的帮助。
　　别的不说，如果通过海运把物资送到布里斯班，再由运输机送往前线战场，运输效率将比完全依靠空运提高数倍。原因很简单，缩短空运距离，能够极大幅度的提高运输机的运输效率。
　　可惜的是，布里斯班港已被美澳联军彻底破坏。
　　当时，美澳联军不但把港内的上百艘舰船凿沉，还把储备在军火库里的一万多枚水雷全部用上，一些埋设在港湾里，一些则埋设在航道上。可以说，布里斯班港已经失去了在战争时期使用的价值。直到大战结束三年，多国部队才清除掉了美澳联军布下的水雷，使布里斯班港通航。
　　港口不能使用，并不降低布里斯班的重要性。
　　虽然美澳联军也破坏了布里斯班的交通基础设施，当时美军还用没有用掉的几千吨炸药把布里斯班铁路站炸上了天，留下了一个直径超过三百米、深度超过五十米的巨大弹坑，使修复铁路几乎不大可能。但是与清除水雷相比，恢复地面交通容易得多，没有铁路站可以重新建一个，铁路被炸断了可以修复，即便无法修复也可以改道重建。显然，美澳联军不可能破坏方圆几百公里的所有铁路与公路。
　　结果就是，陆战队在布里斯班港附近建了一座临时港口。
　　为了让临时港口发挥作用，陆战队还用预制件铺设了几百公里的道路，连通到附近的三十六座野战机场，然后动用上万台大型载重卡车，把物资由港口送往机场，再由运输机送往前线。
　　后来，部署在布里斯班附近的运输机就多达两千架。
　　依托港口，布里斯班很快就成为了中国陆战队在澳洲战场上最大的物资转运中心，作战物资从这里送出，先由大型电动运输机送往主要战场的野战机场，再由战术运输机送往各地的野战机场，或者直接送到前线部队手里。
　　也就是说，中国陆战队以布里斯班为中心，建立起了覆盖澳洲大陆东部地区的空运网。
　　这个庞大的空运网，正是陆战队征战澳洲大陆的支柱。
　　为了完成这些规模浩大的军事工程，陆战队在布里斯班停留了一个月，直到四月中旬才基本上完成了进攻准备。
　　显然，这次的准备又超过了实际需要。
　　结果就是，当中国陆战队再次发动进攻的时候，才猛然发现，他们所能维持的推进距离比实际推进距离远得多。
　　当然，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新式进攻战术还处于摸索阶段，很多最基本的问题都没得到解决，前线部队也在实战中总结经验教训，犯一些低级错误并不奇怪，对最终的结果也不会产生影响。重要的是，中国军队通过在澳洲战场上的摸索，正在熟悉新式进攻战术，而且总结出了大量有用的经验，也吸取了教训。
　　作为一支成熟的军队，在实战中发展壮大，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第二百二十二章 错误情报
　　四月十四日，第四次战役打响。
　　耽搁了一个月，让庞跃龙感到非常恼火，因为根据从前线反馈的消息，美澳联军已经在这一个月里全面动员，在昆士兰州南部与新南威尔士州北部建立了新的战略防线，防御纵深扩大到了五百公里以上，在东部沿海地区甚至达到了八百公里，几乎是从布里斯班到悉尼的距离了。
　　很明显，美澳联军也认识到，传统的防御手段根本抵挡不住中国陆战队。
　　当时，送到庞跃龙手里的，还有一些极为惊人的情报，比如澳大利亚在这一个月里动员与武装了五百万军人，而且全部交给赫里斯指挥，部署在新的战略防线上。甚至有传言，美国已经向澳大利亚增兵一百万，其中有三十个装备了地面战系统的王牌师，另外还有二十个装甲师。
　　事实上，这些情报与传言都不够准确。
　　到四月中旬的一个月里，澳大利亚只动员了不到两百万军人，而且其中有一百万部署在新南威尔士州南部地区，只有不到一百万部署在赫里斯设置的第三条战略防线上，而到达澳大利亚的美军，实际上只有十个师。更重要的是，这十个师中，只有两个师获得了地面战系统，另外八个师中，也只有两个装甲师，剩下的六个是步兵师，因为美国已经没有多余的主战装备了。
　　当时，美军向澳大利亚增兵一百万的传言，来自四月初的一场破交战。
　　在这场发生在北库克群岛的战斗中，二十多艘“金枪鱼”级全电动潜艇在四艘“长城”级攻击核潜艇的率领下，伏击了一支由五十支超级运输船组成的船队，击沉了其中的八艘运输船。
　　显然，这不是一场成功的潜艇伏击战，在这场战斗中，中国海军损失了四艘潜艇。
　　原因很简单，这是一支得到了严密保护的船队，护航力量包括六艘由快速集装箱货轮改装的护航航母、十八艘反潜驱逐舰、十八艘远洋护卫舰与六艘攻击核潜艇，另外还搭载了一百八十架固定翼反潜巡逻机与七十二架倾斜旋转翼反潜巡逻机，得到了上百架岸基反潜巡逻机的直接掩护。
　　从护航力量上看，几乎是普通船队的三倍。
　　毫无疑问，这是一艘运载军事物资、而且是贵重军事物资的船队。
　　要不然，周渝生也不会组织潜艇部队，冒如此大的风险去伏击这支船队。
　　战斗结束后三天，一艘“长城”级攻击核潜艇返回交战海域，用无人潜航器搜寻了被击沉的八艘运输船，结果发现，这八艘运输船都是超级滚装货轮，装载的全是地面战系统与主战装备。
　　按照估算，八艘运输船上的装备就足够武装十二个师了。
　　据此，周渝生做出判断，其他超级货轮上运载的也是地面战系统与主战装备，不然不可能只击沉了运载这些装备的运输船。以船队规模判断，剩下四十二艘超级货轮运载的装备足够武装五十个师。以被击沉的八艘超级滚装货轮上的货物为准，周渝生得出了其余装备能武装三十个王牌师与二十个装甲师的结论。
　　事实上，这次潜艇伏击战确实存在很大的巧合。
　　当时，运输船队里总共只有十二艘超级滚装货轮，其中八艘被击沉，而其余三十八艘超级货轮都没被击沉！
　　逃脱的四艘超级滚装货轮运载的装备，就只能武装两个王牌师与两个装甲师，多余的主战装备则提供给了六个步兵师。
　　实际上，美军运往澳大利亚的装备，原本计划武装八个王牌师与六个装甲师。
　　可以说，美军的这支船队比较倒霉。当时，船队里有十艘货轮运载的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物资，比如粮食、燃油等，而这十艘货轮全部安然无恙的到达了澳大利亚，反而是最重要的十二艘超级滚装货轮被击沉了八艘。
　　根据战后调查，这很有可能与中国海军专门用来对付货轮的鱼雷有关，因为这种在大战期间开发的鱼雷具备磁场自导能力，即在攻击运输船队的时候，会首先攻击磁场强度最大的目标。
　　在作战使用中，潜艇艇长经常采用这种攻击方式，即一股脑的把鱼雷射向目标船队，让鱼雷自行发动攻击。艇长这么做，最明显的好处就是不用暴露行踪，利用被动声纳提供的信息就足够完成攻击了。除此之外，鱼雷的自寻的能力，比潜艇通过目标噪声来判断目标的价值往往更加准确。原因很简单，吨位越大的运输船，使用的钢材就越多，因此产生的磁场就越强。
　　从结果来看，也往往如此。根据中国海军潜艇部队统计的交战数据，让具有磁场自导能力的鱼雷自行选择最有价值的攻击目标所取得的战果，要比让潜艇选择目标，以其他方式引导鱼雷攻击高出百分之二十。
　　当然，更关键的是，潜艇更加安全。
　　在这场战斗中，二十四艘潜艇里的大多数，特别是那些高速航行时静音效果不太理想的全电动潜艇，几乎都采用了这种攻击战术。
　　由此引发的结果就是，十二艘装载着大量重型装备的滚装货轮最易遭到攻击。
　　原因很简单，地面主战装备也是用钢铁制成的，而其他货物，比如粮食、燃油等等不会产生磁场，因此装载地面主战装备的滚装货轮产生的磁场强度，要比装载其他货物的货轮高得多。
　　事实上，这也为什么十艘装载粮食与燃油的货轮没有遭到攻击的原因。
　　当然，这是好事，不是坏事。
　　从价值上讲，一个连的地面战系统就超过了一艘五十万吨级散装货轮运载的粮食。
　　当时，美军被击沉的八艘超级滚装货轮上的装备总价值，顶得上平常十支同等规模的运输船队所运载的粮食或者燃油。
　　只是，周渝生提供的情报，却误导了庞跃龙。
　　有趣的是，当时庞跃龙没有找李明阳核对情报，而是信以为真。
　　如果跟军事情报局核对情报就能发现，美国当时生产出来的所有地面战系统，都不足以武装三十个师。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庞跃龙在安排第四次战役的时候，变得比较谨慎。
　　如果传言是真的，他小心谨慎并没错。
　　要知道，在布里斯班，四个美军王牌师就拖住了九个陆战师，而且让陆战队花了九牛二虎之力，以伤亡近四万人的惨重代价才占领了布里斯班，而且正是没能及时打进去，让美澳联军有时间搞破坏。
　　如果在战场上遭遇三十个美军王牌师，那绝对不是闹着玩的事。
　　当时，庞跃龙手里总共也就只有二十八个师。虽然已经有十二个新组建的陆战师在四月初到达所罗门群岛，但是这十二个师要到开打的第四个月，也就是六月份，才能以完备的面貌投入战斗。就算中国陆战队师一级部队的编制规模比美军师大一些，二十八个陆战师与三十个美军王牌师也差不了多远。
　　别忘了，美军还有二十个装甲师，另外澳军还有五百万大军。
　　在庞跃龙看来，要是再放开手脚打的话，分散在长达数百公里战线上的陆战队，很有可能被美澳联军各个击破。
　　为此，他决定集中兵力攻打一处地方，站稳脚跟之后，再攻打下一处地点。
　　当然，此举不是为了围歼美澳联军，而是以零敲牛皮糖的方式，一步一步的吃掉各个战场上的敌人。
　　庞跃龙选择的第一个目标是布里斯班西南大约两百公里处的腾特菲尔德。
　　这座小城镇在新南威尔士州东北角上，北面就是昆士兰州，正好在澳大利亚东部地区第二条纵向铁路上，往东大约一百公里就是塔斯曼海，往西则翻过了大分水岭，进入了澳大利亚东南地区的内陆平原。
　　要知道，这块被大分水岭与沿海地区隔开的内陆平原是澳大利亚最肥沃的地区。
　　别的不说，澳大利亚的农业耕地几乎全部集中在东南平原上，出产的粮食不但养活了一亿澳大利亚人，还出口到世界各地。要知道，在农业工厂化生产之后，在田间地头里种植出来的粮食成了高档消费品。在大战爆发前，传统农作物已经成为澳大利亚的第二大外贸出口商品，仅次于矿产资源。
　　显然，跟之前的进攻相比，陆战队这次小气了许多。
　　这只是进攻距离上的小气，在兵力上却一点都不小气。
　　为了攻占这座正好位于大分水岭上的小城镇，庞跃龙动用了八个陆战师，还让四个陆战师充当预备队，并且动用了十六套野战机场预制件，准备把腾特菲尔德打造成向新南威尔士州进军的基地。
　　问题是，这里离布里斯班也就只有两百公里。
　　对空中突击战术来说，两百公里几乎没有任何影响，连战术级别的突击都算不上。
　　要知道，大部分陆战队据点的距离都在两百公里以上，而且陆战队地面部队即便进行越野行军，也能在两百公里的战场上跑一个来回，多余的电能还能让反装甲平台打光一个基数的穿甲弹。
　　这种小家子气的打法，明显不符合庞跃龙的一惯作风。
　　真要这么打下去，攻占澳洲大陆恐怕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所幸的是，庞跃龙很快就认识到，绝对没有必要如此小心谨慎。


第二百二十三章 崩溃的征兆
　　用八个陆战师攻打腾特菲尔德，绝对是杀鸡用牛刀。
　　战斗打响的当天，率先到达的第三陆战师（陆战队的王牌部队之一，当时番号在八以内的八个陆战师，都是在战前组建的部队，而前四个又是牧浩洋担任陆战队司令时首批组建的四个陆战师，第三陆战师就是其中之一，有此可见，庞跃龙不但动用了大批部队，还出动了王牌部队），仅用四个小时就击溃了腾特菲尔德的守军，在野战机场搭建好之前，就占领了这座城镇。
　　结果，当大批部队赶来的时候，才发现腾特菲尔德根本没有想像中的美军王牌师。
　　当时，两个美军王牌师还在悉尼附近呢！
　　接下来两天，陆战队在腾特菲尔德除了遭到骚扰性战术反击之外，甚至没有与营级以上的敌军遭遇过。
　　到了四月十六日，十六座野战机场全部建好。
　　这个时候，庞跃龙也猛然意识到，他太高估美澳联军了。
　　就算情报有误，腾特菲尔德没有重兵把守，在中国陆战队进攻之后，美澳联军怎么也应该发起反击吧。要知道，腾特菲尔德没有重兵把守，不等于不重要，因为从这里出发，陆战队能扫荡整个东南内陆平原。
　　又等了一个晚上，还是没有等到美澳联军的反击，庞跃龙决定不等了。
　　当然，这个晚上，庞跃龙也调整了作战计划，而且给各级作战部队更改了作战命令，决定不再按部就班的推进了。
　　可以说，这种随意的打发，才是新式进攻战术的精髓。
　　原因很简单，新式进攻战术的核心内容，实际上不是空中突击攻击敌后地区，而是利用空运提供的便利条件，最大限度的发挥作战部队的战场机动能力与战术灵活性，以远远超过敌人部署防御的速度来打击敌人，即在敌人调整防御部署之前就发动进攻，在敌人永远也不可能组织起防御的情况下作战，从而达到瓦解敌人的目的，把控制敌后战场的战役价值发挥到极限。
　　要知道，如果防御部队连组织防御的时间都没有，那还不如直接投降。
　　由此可见，灵活多变的进攻打法，才是真正找对路了。
　　庞跃龙误打误撞，无疑中采用了这种打法，很快就收到了惊人的战果。
　　四月十七日到四月二十一日，短短五天之内，二十个陆战师分头出击，其中包括首先攻占腾特菲尔德的八个陆战师，以狂风扫落叶之势，扫荡了澳大利亚东南内陆平原，最远的一支进攻部队到达了新南威尔士州西南的米尔迪拉，从这里往西前进，到阿德莱德只有四百公里，往东南到墨尔本只有五百公里，往东到堪培拉不到八百公里。显然，米尔迪拉已经是美澳联军的战略大后方了。当时，另外一个陆战师占领了帕克斯，往东三百公里就是悉尼、往南三百公里就是堪培拉。
　　当然，这五天没有打大规模歼灭战，只是歼灭的敌军绝对不少。
　　比如，在米尔迪拉，陆战队就歼灭了三个澳军师，毙伤俘澳军官兵四万人；在帕克斯则歼灭了一个美军师与四个澳军师，毙伤俘超过六万人；在伯克，三个陆战师更是一口气包围了四个美军师与十个澳军师，最终全歼三个美军师与七个澳军师、重创另外四个师，毙伤俘十三万人。
　　这些规模不大的歼灭战加在一起，就是一场惊人的胜利。
　　根据庞跃龙发给战争部的战报，在四月二十一之前，陆战队已经在第四次战役中歼灭美澳联军八十余万，仅收容的战俘就超过了六十万。
　　当时，向前线运送物资的运输机，几乎每次都会带回满满一机舱的战俘。
　　因为俘虏中有不少伤员，庞跃龙还不得不让四艘医疗船开到布里斯班，成为临时的战地总医院。到第四次战役结束的时候，这四艘医疗船总共帮助了近十万名伤俘，用掉的药品就有上千吨。
　　只是，打到四月二十一日，第四次战役才算刚刚开始。
　　战线再次被中国陆战队突破，赫里斯离下课也就不远了，只是他不甘心，也就决定做最后一搏。
　　四月二十二日，赫里斯让拱卫悉尼的十个美军师在二十个澳军师的协助下，从沿海平原北上。
　　有趣的是，当时赫里斯根本没有给前线部队下达明确的指示，即没有告知部队，他们向被推进的目的是什么。
　　也许，赫里斯只是想让部队向北推进。
　　美澳联军主力出动，这可乐坏了庞跃龙。
　　虽然第四次战役总体上打得非常不错，从突击纵深来看，已经创了新高，各部队的官兵也非常积极，伤亡更是微乎其微，但是没能打成大规模歼灭战，依然让庞跃龙耿耿于怀，似乎觉得少了点什么。
　　至于围攻悉尼，庞跃龙还没想过呢。
　　原因很简单，他还没有为围攻悉尼做好准备。要知道，在原定计划中，攻打悉尼属于第六次战役了。即便超前，也应该安排在第五次战役中进行。更重要的是，庞跃龙手里的兵力不太充足，十二个陆战师还在所罗门群岛进行最后的适应性训练。当然，安排新编陆战师去所罗门群岛进行训练，也是庞跃龙的注意，因为在瓜达尔卡纳尔岛上，这些还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认清战场的真实面目，等他们踏上战场的时候，至少不会被满地的鲜血与尸体给吓傻了。要知道，当时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清理工作正在进行，从地下挖出来的美军官兵遗骸正需要人去掩埋呢。
　　事实上，陆战队在瓜达尔卡纳尔岛上做的事情完全是多余，或者说与军事情报局的异想天开有关系。当时，军事情报局认为，瓜达尔卡纳尔岛上有没有遭到破坏的通信设备，而且就在某座地下掩体里面。如果能够获得一台完整的美军电台，以及附带的解密计算机，那绝对是无价之宝。要知道，军事情报局还没能破译美军的密码，获取情报的手段非常困难，而一部解密计算机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毫无疑问，陆战队在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白忙活了一场。
　　当然，军事情报局最后也如愿以偿，只是那台解密计算机不是来自瓜达尔卡纳尔岛，而是来自澳洲战场。在清理布里斯班港的时候，海军的打捞人员在一艘沉没的战舰上，发现电报室被锁死了，而且里面没有遭到破坏。随后，海军花了很大的力气，把电报室整体切割了下来，再用一架DY-2型运输机送回国内。后来，军事情报局在这里面找到了一部完好无损的解密计算机。虽然里面只储存了美国海军的通信密码，而且是战术通信密码，但是已经算得上是无价之宝了。战争后期，军事情报局就是利用这部解密计算机，破译了大量美军的通信电文。
　　在澳洲战场上，庞跃龙梦寐以求的机会来了。
　　当天，他就动用了担任预备队的八个陆战师，然后从战场上抽调了两个陆战师，并且让这两个陆战师去腾特菲尔德待命，权且充当预备队。按照庞跃龙的安排，等美澳联军向北前进两百公里，离悉尼比较远之后，在发起攻击，首先切断美澳联军的退路，然后以三面包围的方式歼灭美澳联军。
　　可以说，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四月二十四日，围歼战开始，首先由两个陆战师向悉尼北面一百多公里处的纽卡斯尔进行空中突击，切断美澳联军退路。
　　结果，让庞跃龙没有想到的情况出现了。
　　在退路被断的情况下，美澳联军即没有继续北上，也没有向南突围，而是聚集在了格洛斯特、塔里与布拉德拉。
　　这下，反而是庞跃龙不知道该怎么打了。
　　显然，这个奇怪的情况，正与赫里斯的部署有关，即美澳联军在发现被围后，前线部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趣的是，庞跃龙也没有急于进攻。
　　接下来，陆战队开始炮击与轰炸这支美澳联军。
　　在庞跃龙看来，这支美澳联军就是钻进笼子里的鸟，根本飞不走，也就没有必要让陆战队官兵去流血牺牲。
　　火力打击持续了三天，四月二十七日，美澳联军北上，全部赶往麦夸里港。
　　这是一座小渔港，而且麦夸里也是一座小城镇，根本容不下近四十万军人。美澳联军去麦夸里港，其实没有别的目的，就是想占领这座港口，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从海上撤退，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反击。
　　问题是，有可能撤退吗？
　　在陆战队的炮火威胁下，根本没有船只能够进入麦夸里港，而且这座小港也容纳不下多少船只。
　　在苦苦等待了三天之后，剩下的三十三万军人在四月三十日投降。
　　等到陆战队开进麦夸里港的时候，才发现在这支美澳联军中有两个美军王牌师，而且有近三千辆地面战系统完好无损的摆在那里，像是在等待阅兵检阅一样，就这么成了陆战队的战利品。
　　这些美军最先进的地面主战武器中，只有很小一部分被博物馆收藏，还有一部分被送回去供工程师研究，绝大部分都被陆战队拿来进行了火力与防护测试，仅在五月份就有一千多辆被陆战队用掉了。
　　到四月的最后一天，第四次战役宣告结束。


第二百二十四章 内耗
　　第四次战役快要结束的时候，美澳联军就出现了崩溃的征兆。
　　最明显的，就是在麦夸里港，两个建制完整、装备先进的美军王牌师，几乎是在没有进行抵抗的情况下缴械投降。在交出武器装备的时候，这两个师里绝大部分地面战系统都有充足的电能与弹药。
　　事实上，当时美澳联军根本不缺乏物资。
　　别的不说，到中国陆战队打上澳洲大陆之前，澳大利亚都没有进行战时管制，平民依然能在市场上购买到各类生活用品，粮食供应更是充足，甚至没有因为战争而引发恐慌性抢粮潮。直到二月底，澳大利亚当局才象征性的进行战时管制，对一些重要的战略物资进行限量供应。
　　在战场上，陆战队早就发现，各地的平民都不缺乏生活必备物资。
　　结果就是，陆战队准备了大量救济物资，结果派不上用场，绝大部分仍然堆放在后方的港口与机场里面。
　　由此可见，导致美澳联军士气崩溃的，肯定不是物资紧缺。
　　显然，那就只有别的原因了。
　　陆战队在甄别审讯投降的美澳联军官兵时，绝大部分澳大利亚军人都提到，他们投降的原因是不想再给美国卖命，更不想在这场原本不属于他们的战争中充当炮灰。美军官兵的答复也差不多，即他们不愿意死在离故土两万公里的地方，更不愿意在毫无希望的情况下做无谓的抗争。
　　可以说，类似的情绪在美澳联军中非常普遍。
　　对澳大利亚来说，特别是对绝大部分澳大利亚人来说，这确实是一场与他们毫无关系的战争。
　　大战爆发前，澳大利亚是世界上最富裕的国家。按照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澳大利亚排名全球前十。更重要的是，澳大利亚的社会财富分配相对公平，按照二八原则，最富裕的两成人只占有了不到一半的社会财富，而最贫穷的两成人也过得很不错，其生活水准甚至超过了很多发达国家。
　　可以说，澳大利亚就是一个天堂般的国家。
　　别的不说，在过去五十年里，移民到澳大利亚的中国人就有数百万之多。
　　如此优越的生活环境，使得偏安思潮在澳大利亚极为普遍，即大部分澳大利亚公民都认为澳大利亚就是澳大利亚，而不是美国的澳大利亚、也不是西方的澳大利亚，没有必要为美国出头。
　　可惜的是，平民的倾向，并没改变澳大利亚政府的立场。
　　事实上，在美国的全面控制之下，任何企图摆脱美国的政治行为，都被扼杀在了摇篮里面，根本没有生根发芽的机会。说白了，能够进入澳大利亚国会的议员、以及能够坐上总理宝座的政治家，无一例外的都是亲美份子。即便在他们竞选国会议员的时候，个个都表现得非常独立，只要他们坐上了国会议员的位置，就全都变了样。那些真正有独立思潮的人，根本没有机会进入国会，甚至没有机会竞选国会议员。如果有必要，美国的情报机构甚至会提前除掉这些异己份子。
　　和平时期，澳大利亚民众还能忍受，可是到了战争时期，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在战火烧过来之前，澳大利亚民众也只是发发牢骚，然后想办法避免服兵役。当时，为了不服兵役，很多澳大利亚的年轻人甚至故意摔断腿骨，到医院里住上几个月，出院后再来一次。
　　等到战火烧上澳洲大陆，问题就变得复杂了。
　　事实是，在二月份，就有很多大城市里的居民逃到偏远村镇，而这么做的目的就是避免服兵役。
　　民众尚且如此，澳大利亚军队的情况就可想而知了。
　　打到第四次战役结束的时候，澳军投降的比例高达百分之七十，其中至少有八成是在未受伤的情况下投降的。
　　也就是说，半数以上的澳军官兵，只要逮住机会就会投降。
　　澳大利亚军民不想打下去，美军肯定是独木难支。
　　事实上，美军与澳军的矛盾早就爆发了出来，而且不仅仅是基层的矛盾，在高层也有非常严重的矛盾。
　　在二零五五年之前，最大的矛盾就是澳军要不要出国作战。
　　虽然澳大利亚政府早就承诺向海外派兵，而且也这么做了，比如向大陆战场与中东战场派遣了二十个澳新师（由澳大利亚与新西兰军队混编而成的部队），出国参战的澳洲军人已经超过二十万，但是在澳军内部，反对出国作战的声音一直没有消失过，而且主要反对者就是澳军的高级将领。
　　当然，澳军将领反对出国参战的主要原因不是不想打，而是觉得应该首先保卫本土。
　　可是在基层，不愿意出国参战的澳军官兵占了绝大多数，而且主要原因就是不想在异国他乡为这场与他们无关的战争卖命。
　　战后，很多人都认为，澳军士气低落，与宣传有很大的关系。
　　要知道，在前两次世界大战中，澳军都是最能打的部队。比如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澳军是英国远征军（当时澳大利亚还没有独立，是英国的殖民地）中最强悍的部队，往往被派去执行最艰苦的作战任务。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澳军一直伴随美军作战，全程参与了太平洋战争，甚至还在诺馒底登陆之前就参加了北非战争，随后参加了欧洲战争，数十万澳洲军人战死沙场。
　　事实上，宣传并非主要问题。
　　问题的根源，应该是复杂的民族结构。
　　在前两次世界大战中，澳大利亚的民族结构比较单一，白人占了多数，其余少数也以黑人为主。更重要的是，在白人中，盎格鲁-撒克逊人占的比例最大，宗教信仰上又以新教为主，而英国与美国就是主要的新教国家。也就是说，在民族成分、宗教信仰等方面，当时的澳大利亚与英美同根同源。
　　到了这次大战爆发的时候，白人仅占澳洲人口三分之一多一点。
　　显然，在民族成分复杂、宗教信仰更复杂的情况下，澳大利亚很难统一思想，也就很难形成共同的价值观。
　　这一现象，在战场上表现得极为明显。
　　比如，在非伤员澳军战俘中，白人只有百分之十出头，另外接近百分之九十的都是有色人种。
　　说白了，澳大利亚的少数民族最不想打这场战争。
　　当时，澳军与美军的矛盾，也主要集中在澳军少数裔官兵与美军之间，特别是亚裔与南亚裔官兵与美军。
　　狭义上，亚裔指的就是东亚的黄色人种。
　　要知道，在战场上，美军的敌人就是黄皮肤的中国军人，另外还有一些皮肤黝黑的南亚与中东国家的军人。
　　显然，美军在本质上，不信任澳军中的亚裔与南亚裔官兵。
　　反过来，澳军中的亚裔与南亚裔官兵同样不信任美军，特别是在遭到歧视之后，更是觉得为美国卖命是最愚蠢的行为。
　　当时，驻澳美军已经与澳军发生了数十次冲突，有的还演变成了暴力事件。
　　最严重的一次两军暴力冲突发生在二零五四年六月，起因是一名从所罗门群岛回到澳大利亚的美军军官在喝醉酒之后，与一群澳军的亚裔士兵发生争执，醉酒的美军军官在酒吧里开枪击毙了一名亚裔士兵，打伤了两人，然后乘同伴的车逃回军营。附近的澳军亚裔官兵听闻消息之后，当天晚上就包围了美军军营，要求美军交出杀人凶手。结果美军不但没有把凶手交出来，还把坦克开到军营门口，威胁要消灭围攻军营的澳军士兵。事态迅速恶化，在澳军宪兵赶到之前，双方已经交火，数十名澳军官兵被打死，美军也死伤十几人。最后那名肇事的美军军官被送回美国，军事法庭判其囚禁六个月。参与冲突的澳军中，有数百人被解除军籍，领头闹事的十四人都被判刑。
　　这起事件，可以说影响极为恶劣。
　　更要命的是，美军偏袒自己人的行为，在很大的程度上让澳军中的少数裔军人寒心，也就埋下了祸根。
　　俗话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美军高高在上的姿态，加上没有妥善处理内部矛盾，成为了引发澳军士气崩溃的直接导火索。
　　可以说，打到第四次战役结束的时候，美澳联军已经战败了。
　　问题是，与俄罗斯一样，澳大利亚当局依然执迷不悟，仍然认为澳大利亚没有战败，而且也不可能战败。
　　可惜的是，澳大利亚没有俄罗斯的基础条件。
　　作为一个没有历史的国家，澳大利亚根本不可能在这场大风浪中平安到达彼岸。
　　第四次战役结束之后，倒霉的只有一个人：美澳联军总司令赫里斯。
　　在上任两个月之后，赫里斯被卢卡斯解职，顶替他的是澳军上将温斯顿，一个典型的新英格兰人。
　　当时，温斯顿只是美澳联军的代总司令。
　　马歇尔已经安排好了人选，即美国陆军五星上将杰克逊，而他当时是美军中唯一的黑人五星上将。
　　当然，他也是美军历史上唯一的黑人五星上将。
　　这个人事安排，可以说用心良苦，毕竟黑人也是有色人种，在澳大利亚也是少数，因此更有亲和力。
　　问题是，杰克逊刚刚做了一个大手术，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
　　要不然，温斯顿也不可能成为代总司令。


第二百二十五章 陆军上岸
　　围攻悉尼的作战行动在五月五日开始，两天后就宣告结束。
　　虽然温斯顿上任之后，首先就去悉尼视察防务情况，要求守军官兵与悉尼共存亡，并且让美军以身作则，但是温斯顿的贵族作风，并没赢得澳军官兵的好感，大量少数裔军人对他并不感冒。
　　结果，当四个美军师在城外与中国陆战队作战的时候，悉尼守备司令罗斯中将率领二十二个澳军师投降。罗斯投降的理由是：不想让这座文化名城遭到战火破坏，也不想让一千二百万居民遭受战火荼毒。
　　这下，陆战队的战俘名单中又增添了三十四万澳军官兵与五万美军官兵。
　　大战打了两年半，悉尼是第一座没有费一枪一弹就被中国军队拿下的城市，也是第一座没有遭受战火荼毒的大城市。
　　陆战队占领悉尼后，问题接踵而至。
　　虽然澳大利亚不存在物资匮乏的问题，而且现在还是澳大利亚的秋季，但是控制一座大城市绝非易事，维持一千多万平民的日常生活也不简单。更要命的是，陆战队的战线拖得太长了。
　　占领悉尼后，陆战队已经控制了澳大利亚东部四分之三的地区。
　　要知道，直到这个时候，庞跃龙手里也只有二十八个陆战师，另外十二个陆战师还在所罗门群岛训练。
　　这次，庞跃龙决定停下来等一等。
　　有趣的是，牧浩洋这次却不想等，要求陆战队在五月底占领堪培拉、墨尔本与阿德莱德等地。
　　虽然庞跃龙据理力争，但是牧浩洋给他指出了一条道路。
　　除了把十二个陆战师派往澳大利亚进行战地训练之外，庞跃龙还可以调动已经在莫尔兹比港准备就绪的十个集团军。
　　魏成龙可是说到做到，说给十个集团军就给十个集团军。
　　要知道，这可是五十万大军，而且都是在大陆战场磨练一年以上的王牌部队，战斗力极为强悍。
　　问题是，庞跃龙最不想提到的就是陆军。
　　在他看来，攻占澳洲就是陆战队的事，与陆军没有关系，因为前期准备工作全部由陆战队承担，陆军压根就没有关心过这边的事情。现在眼看着就要取胜了，陆军来插这一脚，庞跃龙肯定不大乐意。
　　可惜的是，不管他乐意还是不乐意，要在五月底之前打到阿德莱德，他就得用上这十个集团军。
　　这次，部队不需要飞过来，可以在悉尼港上岸。
　　罗斯中将投降的时候，没有让部队破坏港口，也没有破坏其他基础设施，基本上把悉尼完好无损的交给了中国陆战队。在见到罗斯的时候，庞跃龙也承诺，将保全悉尼，充分尊重与保护每一个悉尼居民的利益。当时，庞跃龙下达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进驻悉尼的官兵不得扰民。五月十日，庞跃龙亲自来到悉尼，组建了临时管理委员会，有三分之二的成员是悉尼市政府工作人员，他只安排了一名少将师长担任管理委员会主席，负责物资运送、社会治安等工作。
　　这一天，运载着陆军作战部队的船队驶入了悉尼港。
　　率先到达的是大名鼎鼎的第三十八集团军、第三十九集团军、第十五空降集团军与第一一五集团军。显然，这是一支具有强大空中突击能力的部队，特别是第十五空降集团军，原本就是陆军中唯一的空降部队。
　　事实上，魏成龙并没想过派部队去澳洲参战。
　　在答应提供十个集团军的时候，魏成龙就想到，庞跃龙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让陆军参战。结果就是，他把十个在大陆战场上作战时间最长的集团军派了过来，希望借此机会让这十个集团军好好休整一番。
　　当然，魏成龙的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
　　这十个集团军在二月中旬到达广州，一直等到四月中旬才乘船前往莫尔兹比港，呆了一周后才开赴澳洲战场。在广州停留的两个月里，虽然官兵都得留在驻地附近，保证在接到命令后的四个小时之内返回军营，没有能够回家休假，但是能够回国，还能去市区活动，已经让官兵非常满意了。事实上，在这两个月里，很多军人家属主动赶往广州，一时之间广州所有宾馆都是人满为患，简直是一房难求。搞到最后，陆军不得不跟驻地附近居民协商，为军人家属提供住宿。还好，军人的社会地位非常高，社会形象也非常好，居民不但乐意接待军人家属，而且都觉得有这样的职责与义务。军队良好的组织纪律也发挥了作用，五十万大军在广州呆了两个月，没有发生一起扰民事件，还主动帮助附近的居民做了很多事，比如修缮道路等基础设施等等。
　　开赴战场的时候，这十个集团军的精神面貌可以说是焕然一新。
　　别忘了，从俄罗斯撤下来的时候，还是冬天，而广州的二月到四月已经是春天了。对于这些在冰天雪地里呆了好几个月的官兵来说，能够在风和日丽的南方住上两个月，绝对是最好的奖赏。
　　可惜的是，魏成龙的另外一个如意算盘打空了。
　　按照他的想法，如果庞跃龙不打算让陆军参战，他就在五月底、或者六月初把这十个集团军要回去，发动进军圣彼得堡的作战行动。结果，五月初，牧浩洋的一道命令，让十个集团军全都去了澳洲。
　　要知道，这可是魏成龙手里最能打的十个集团军。
　　除了前面提到的四个，另外六个是：第五十四集团军、第六十五集团军、第一五四集团军、第一六五集团军、第一三八集团军与第一三九集团军。也就是说，十个集团军中，有五个是在战前成立的王牌部队，另外五个也是战前就有的常设预备军，都是陆军中名副其实的王牌部队。
　　要说什么的话，魏成龙只能说，他幸好没有把第四十二集团军派回去。
　　要知道，当时在俄罗斯战场上，只有第四十二集团军这一个王牌集团军了，而没有把第四十二集团军派回去，主要就是该集团军不是首批参战部队，而是在大陆战争打了大半年之后才上场的。
　　当然，打到这个时候，集团军的番号也就仅仅是番号。
　　即便是那些在战争爆发后成立的集团军，只要在大陆战场上磨练一年半载，也成了能征善战的王牌部队。
　　拿到十个集团军，庞跃龙却高兴不起来。
　　首先，在如何使用这些陆军部队的问题上，庞跃龙就与几个集团军司令产生了分歧。庞跃龙希望陆军去把分散部署在后方的陆战队替换下来，以便他能组织起进攻并里。显然，没有哪个集团军司令愿意这么做，都坚持认为应该去主要战场，而且不能把集团军拆散了投入战斗。
　　一番争执之后，双方都做了让步。
　　五个战前成立的王牌集团军去主战场，另外五个集团军则去替换后方的陆战队。
　　庞跃龙没有拿军衔压人，毕竟他是陆战队大将，而集团军司令是陆军将领，背后还有魏成龙撑腰。再说了，庞跃龙与魏成龙的关系不算糟糕，他也没有必要在如何使用陆军部队的问题上与魏成龙发生矛盾。
　　等到这件事情确定下来时候，已经是五月十五日了。
　　当时，另外六个集团军也已到达悉尼。
　　按照庞跃龙的部署，进攻行动在五月二十日开始，在二十五万陆军的协助下，肯定能在十天之内扫荡澳大利亚东南部地区。参与前线作战的五个集团军，必须在五月十九日夜间十点之前部署到位，并且做好战斗准备。另外五个集团军则必须在十八日部署到位，替换下十三个陆战师。
　　当时，庞跃龙没有利用悉尼港，大部分军事物资依然在布里斯班上岸，再由运输机送往前线。主要就是，悉尼有一千多万平民，送往悉尼港的是民用物资，今后的民事救助行动将以悉尼为中心进行。说白了，悉尼太大了，就算把军事物资送到悉尼港，也要穿过城区才能送到郊外的机场上去。布里斯班就没有这些问题，物资在临时码头上岸后，能够直接运抵附近的野战机场。另外，对运输机来说，从前线飞往布里斯班，也就只比飞往悉尼多出二十分钟。
　　安排妥当之后，庞跃龙才离开悉尼，返回布里斯班。
　　陆战队的司令部在布里斯班，而庞跃龙就是前线总指挥。这次，他没有让司马文正负责前线指挥工作，不是他不信任司马文正，而是这次作战行动在策划阶段，从头到位都是他在负责，与司马文正没有半点关系。
　　可以说，攻占澳洲，已经成了庞跃龙的人生理想，至少是短期理想。
　　战场对面，温斯顿的处境就没有这么乐观了。
　　杰克逊还在美国养病，温斯顿继续指挥美澳联军作战。悉尼不战而降之后，谁也不对未来抱希望。
　　当时，美澳联军内部讨论得最多的话题不是如何守卫堪培拉、墨尔本与阿德莱德，而是要不要放弃澳洲大陆，撤退到塔斯马尼亚岛，甚至撤退到新西兰，以免在这块守不住的战场上消耗太多兵力。
　　主张撤退的人不在少数，可是不包括温斯顿。
　　在温斯顿看来，作为职业军人，就应该坚守每一块阵地，而作为澳大利亚人，就应该保卫家园。
　　可惜的是，持这种观点的，恐怕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战略进攻
　　五月十八日，澳大利亚国会通过了迁都提案。
　　当天，澳大利亚总理、以及所有高级政府官员全部飞往塔斯马尼亚岛的霍巴特，国会议员等重要政治人物也在次日出发。只是，澳大利亚政府只在霍巴特带了一周，随后就转移到了惠灵顿。最后，澳大利亚总理、十多名部长、国会议长、党派领袖等三十多人，在美国成立了流亡政府。
　　从时间上看，澳大利亚当局刚好套过一劫。
　　五月二十日，中国军队再次发动进攻。
　　按照庞跃龙的部署，五个陆战师围攻堪培拉，三个集团军进攻墨尔本，另外五个陆战师与两个集团军向阿德莱德进军，还有五个陆战师负责攻占其他重要城镇，剩下的十三个陆战师充当预备队。
　　这次，庞跃龙手里的兵力极为充足。
　　要知道，十个集团军相当于二十五个陆战师。虽然有五个集团军留在后方，负责控制占领区，多出的五个集团军，也相当于十二个半陆战师了。也就是说，庞跃龙手里大约有八十万可以用于进攻的部队。
　　之前的三次大规模地面战役中，庞跃龙的可用兵力都不到五十万。
　　在打第四次战役的时候，他手里的可用兵力还不到四十万。
　　在兵力充足的情况下，战术就更加灵活了。
　　当天，陆战队就包围了堪培拉，给了守军二十四小时，让守军做出选择，顺便让城区里的几十万平民撤离。
　　堪培拉是澳大利亚的行政首都，不是大城市，人口也不是很多。
　　当时，最适合攻打堪培拉的是陆军，而不是陆战队，因为陆军在悉尼上岸，直接开过去也就只有大概三百公里。庞跃龙没有让陆军去攻打堪培拉，而是劳心费神的从后方以空运的方式派来五个陆战师，主要就是想让陆战队完成这场具有重大政治意义的战斗，因为占领堪培拉，就意味着打败了澳大利亚。
　　所幸的是，几个集团军军长没有反对。
　　不管怎么说，陆战队已经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陆军过来只是扫荡残敌，能够参战就非常不错了。再说了，对几个集团军来说，登上澳洲大陆，等于在集团军的战史上写下了新的篇章，已经让几个司令官非常满意了。要知道，战后肯定会大裁军，绝大部分部队都会被裁减掉，而能够保留下来的，绝对是战功最多、表现最好、经历最丰富的部队，因此参与澳洲会战有非常重大的意义。
　　这次，陆战队依然想兵不刃血的拿下堪培拉。
　　可惜的是，堪培拉的守军没有投降，只是在陆战队给出的二十四小时之内，让三十多万妇女、儿童与老人撤了出去。
　　澳军没有投降，主要就是温斯顿就在堪培拉，而且亲自指挥澳军作战。
　　结果就是，攻打堪培拉，成为自布里斯班战役之后，打得最激烈的一场城市攻坚战，一直持续到五月二十七日，在温斯顿被一枚炸弹送去见上帝之后，接替他的埃弗里少将才打出了白旗。
　　这个时候，陆军已经攻占了墨尔本。
　　与陆战队一样，陆军在包围了墨尔本之后，给了守军二十四小时，让守军投降，或者疏散平民。
　　当时，墨尔本的守军首先疏散了平民，似乎打算与墨尔本共存亡。
　　二十四小时一过，三个集团军就发动了进攻，首先进行了长达八个小时的炮火准备。
　　这一招是从俄罗斯战场上带来的，在攻打一些俄罗斯城市的时候，中国陆军的炮火准备甚至长达二十四小时。
　　结果，等到陆军开始地面推进的时候，墨尔本的守军投降了。
　　要知道，在此之前，中国陆战队还从没在攻打城市的时候进行过如此长的炮火准备，很多时候甚至没有进行炮火准备。澳军显然被八个小时的炮火打击给击溃了，也就非常理智的选择了投降。
　　在阿德莱德，战斗在二十一日才打响，主要是陆军与陆战队是首次协同作战。
　　在围困了阿德莱德之后，陆军与陆战队在谁主攻的问题上产生了争执，两名集团军司令与三名陆战师师长（陆战师师长也是少将军衔）决定抓阄，最后由第三十八集团军与第七陆战师主攻。
　　这场战斗打得有点混乱，但是不影响结果。
　　五月二十四日，阿德莱德守备司令部被攻陷，第三十八集团军的地面突击部队与第七陆战师的空中突击部队几乎同时到达，还差点发生误会，即双方都认为对方是前来保卫司令部的澳军。
　　打了胜仗，并不意味着麻烦就没有了。
　　当时，在谁攻占澳军司令部的问题上，陆军与陆战队争执不下，关键就是谁有权拥有缴获的澳军军旗。第三十八集团军认为是他们攻进了澳军司令部，而第七陆战师则认为是他们首先占领了制高点。
　　这件事，后来还闹到了牧浩洋那里去。
　　牧浩洋的处理办法很简单，让人仿制了两面澳军军旗，一面给第三十八集团军，一面给第七陆战师，而真品则交给了国家军事博物馆。
　　阿德莱德发生的这些事情，产生了非常深远的影响。
　　不久之后，十个集团军被派回大陆战场，就与此事有关。
　　可以说，阿德莱德的战斗，把陆军与陆战队的矛盾全部暴露了出来，这两支地面部队似乎就像油跟水一样，永远也融合不到一起，碰到一起就会出问题，而且往往会把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搞成天大的麻烦。
　　此后，虽然陆军与陆战队多次合作，但是一直秉承着一个原则，即在同一个战场上，要么是陆军为主、要么是陆战队为主，即便混编作战，也得首先明确指挥权限，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当然，在绝大部分时候，仍然是各打各的。
　　事实上，阿德莱德发生的事情，也有正面作用。比如，这提醒了正在中东策划战略进攻的蒋博文。在中东战场上，他手里有四个陆战师与六个集团军，如果没有及时认识到陆军与陆战队的矛盾，恐怕会闹出大事。
　　所幸的是，阿德莱德发生的事情，没有对澳洲会战产生负面影响。
　　五月二十八日，陆战队开进堪培拉，第五次战役宣告结束。
　　到此，澳大利亚东部地区，包括首都堪培拉、最大的城市悉尼、最大的港口墨尔本、最大的军港阿德莱德全部被中国军队占领，澳大利亚政府逃往霍巴特，残余的美澳联军则向珀斯退却。
　　到此，澳洲会战就基本上结束了。
　　虽然在此之后，陆战队西征，花了两个月才横扫了澳大利亚南部地区，在八月初才推进到珀斯地区，并且直到九月份才占领珀斯。紧接着，为了追击向北逃窜的美澳联军，三个陆战师挥师北上，在二零五六年一月初到达达尔文港，在一月底占领达尔文港，才宣告澳洲大陆上的正规作战行动结束。因为有部分美澳联军逃入澳洲腹地，所以零星的战斗一直持续到大战结束。但是到二零五五年五月底，在第五次战役结束之后，澳洲大陆战场上的大规模作战行动就已结束了。
　　到这个时候，澳洲会战只进行了三个月零十四天。
　　有趣的是，西方同盟集团并不认为澳洲会战在此结束，而是把结束的时间定在了二零五六年一月二十七日，也就是达尔文港沦陷的那一天，认为美澳联军在澳洲大陆上坚持了将近一年。
　　三个月零十四天里，中国军队以阵亡三万三千一百八十六人、伤残七万七千八百二十四人、失踪五千六百七十七人、被俘三千八百六十八人的轻微代价，歼灭美澳联军三百二十八万，其中击毙三十八万余人、击伤与俘虏二百六十五万余人，还有大约二十五万名美澳官兵失踪。到二零五六年一月底，美澳联军又增添了近三十万伤亡与被俘人员，而中国陆战队仅有不到三千人伤亡。
　　当然，在二零五五年五月底就说澳洲战争结束了，还有点为时过早。
　　在此之后，中国在澳洲的驻军人数从未低于五十万，在计划攻打新西兰的时候，还一度超过了一百万。即便在二零五六年一月底之后，盟军驻澳部队的兵力也在五十万以上，只是其中大多数是盟国的军队。
　　当然，让盟军承担占领任务，也算得上是照顾盟国。
　　不管怎么说，东方同盟集团的其他成员国早就在军事力量的使用问题上，对中国发出了报怨，认为中国独揽作战行动，把盟国排除在外，是不尊重盟国的做法，严重伤害了盟国的感情。
　　结果就是，在第五次东方同盟集团首脑会议上，黄瀚林正式承诺，将提高盟国军队在作战行动中的比重，充分照顾盟国的利益。为了响应黄瀚林的号召，陆战队自然把占领澳洲的任务交给了盟军。
　　可以说，为了控制这块大陆，中国军队花了不少力气。
　　所幸的是，澳洲本来就是一块物产丰富的大陆，产出的物资除了养活一亿本地人，还养活了所有驻军，甚至还养活了西南太平洋各个岛屿上的上千万人，多余的物资还供给了十多个东方同盟集团成员国。比如在二零五五年下半年，由澳洲运往南亚与中东地区的粮食就多达一千五百万吨。
　　从军事角度讲，澳洲战役拉开了中国在太平洋战场上发起战略进攻的序幕。


第二百二十七章 灭绝
　　澳洲战场上的硝烟还没散去，另外两个地面战场上再次飘起了狼烟。
　　五月二十五日，魏成龙没有等到十个王牌集团军回归，按时发动了向圣彼得堡进军的作战行动。
　　这场大规模会战，被看成是“大陆战场终结战”。
　　魏成龙制定的计划非常简单：攻占圣彼得堡。
　　如果以击败美俄联军为目的，那么这场会战就没有任何值得担心的地方，因为不管是乌合之众的俄军，还是得到增强的美军，士气都极为低落，完全丧失了斗志，从上到下都没有取胜的信心。
　　可是，这场会战，最大的问题与正规作战无关。
　　当时，魏成龙最担心的还是在占领了圣彼得堡之后，如何收拾残局，即如何防止俄军溃散之后，逃往偏远地区跟中国军队打游击战。
　　事实上，这已经是当时大陆战场上最为严重的问题了。
　　从远东地区到莫斯科，各地都有游击队，而且游击队已经成为中国军队的头号敌人，导致大批军人伤亡。
　　根据陆军统计，仅在二零五五年一月到四月的四个月里，就有六千多名中国军人在与游击队的战斗中伤亡，阵亡比例超过了百分之五十。要知道，在攻占莫斯科的战斗中，中国军队的伤亡还不到五千人。
　　可以说，这是魏成龙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游击队不会与中国军队正面交战，甚至会避开兵力较多的巡逻队，专门在偏远地区对付小股巡逻部队。更令人发指的是，游击队从来不收战俘，会当场击毙所有伤员，甚至会把尸体切碎，让中国军队无迹可寻。
　　在这场不对称的战斗中，中国军队也采用了很多极端手段。
　　比如，在一些偏远地区，巡逻部队就会提前用炮火摧毁一些支持游击队的村庄，在遭到游击队伏击的时候，会进行无差别的炮火打击。为了减轻巡逻压力，一些地方驻军甚至强行把偏远地区的村民迁往集中安置点，然后毁坏一切可以供游击队使用的设施与物资，甚至故意在水源里下毒。
　　总而言之，面对野蛮的游击队，中国军队更加野蛮。
　　由此产生的影响就是，占领区里的平民愈发支持游击队，痛恨占领军，成为了游击队的帮凶。
　　到了二零五五年，也就是占领莫斯科之后，魏成龙批准了一项军事政策：在占领区内实施坚壁清野战术，拔除游击队的根基。
　　由此引发的结果，连魏成龙都没有想到。
　　游击队没有被消灭，反而发展壮大了。
　　战后，很多历史学家认为，中国在占领俄罗斯期间，暗中施行民族灭绝政策，有意制造了大量人道主义灾难，导致俄罗斯人口锐减。只是，中国当局从来没有承认，也从来没有公布任何与占领俄罗斯有关的官方资料。
　　只有一点可以肯定，到战争结束的时候，俄罗斯的人口锐减了三分之二！
　　从统计角度看，除掉在战争中死亡的军民，有三千万到五千万俄罗斯人是在占领期间死亡的，而且主要是青壮年男性。
　　显然，这是很不正常的事情。
　　要知道，中国从不缺乏粮食，有足够的能力供养占领区内的几千万俄国人，因此饥荒绝对不是导致人口锐减的主要原因。至于寒冷，更不是主要原因，因为俄罗斯人已经在这块土地上繁衍了数百年。
　　毫无疑问，导致俄罗斯人口锐减的主要原因，就是非自然因素。
　　当时，占领军推行的最极端的政策，就是“集中安置营”。具体就是，把分散在各地的村民集中到大城市附近，参与集体劳动，并且由劳动量决定生活物资分配水平，只有参加劳动才能获得必需的生活物资。
　　魏成龙批准这项军事政策，主要是想控制住占领区的居民，让他们无法支持游击队。
　　可是在具体实施的时候，却出现了偏差。比如，在决定劳动量的时候，大部分集中安置营设置了非常高的标准，绝大部分人根本不可能完成最基本的工作任务，也就不可能领到必需的生活物资。
　　根据一些无法证实的资料，在二零五六年之前，集中安置营里婴儿的死亡率高达百分之四十，最主要的死亡原因就是营养不良。到了二零五六年之后，这一情况才有所改善，因为孕妇与婴儿都得到了特别照顾，比如被送往专门设置的集中安置营里，不需要为了换取生活物资而拼命劳动。
　　可以说，这些极端政策，也是被逼出来的。
　　最典型的一个案例发生在新西伯利亚集中安置营，当时负责该安置营的是一名非常有同情心的上校军官，他定下的劳动标准非常低，成年人都能完成，未成年人也能办到，因此该安置营里的俄罗斯人基本上是衣食无忧，每天只需要工作十个小时，空闲时间还能参加驻军举行的文体活动。结果在二零五四年底，游击队袭击了该集中安置营，打死打伤数百名中国军人，劫掠了大量物资，而安置营里的居民中，有两千多人逃走，加入了游击队，并且为游击队提供了大量军事信息。事后，新上任的安置营负责人发现，早在此之前，安置营里的俄罗斯人就在秘密帮助游击队，比如把多余的食物运出去，为游击队提供附近巡逻部队的活动情况等等。由此，新负责人得出了一个结论：那些吃饱了没事做的俄罗斯人就是驻军的最大威胁。结果就是，新西伯利亚集中安置营很快就成为了占领区内，劳动标准最为苛刻的安置营之一。后来，这座集中安置营里，至少有三万多名俄罗斯人死于营养不良，而且多数是妇女、少年、老人等弱者。
　　除了营养不良，导致俄罗斯人口锐减的还有在战时流行的种种疾病。
　　比如，在二零五四年的冬天，一种变异的流行性感冒病毒大爆发，就夺走了一千五百万俄罗斯人的性命。到了二零五五年夏天，一种奇怪的疾病爆发，患病者的症状与流行性感冒非常相似，只是所有用于治疗感冒的药物都不管用，最终大部分患病者都因为肺部严重积水死亡。
　　问题是，这些疾病只在俄罗斯流行，没有在中国大规模爆发。
　　中国官方给出的解释是：中国有世界上最好的医疗条件，有足够的医务人员，还有充足的药品，因此能把流行性疾病控制在最小的范围之内，而在俄罗斯占领区，因为遭到战争破坏，普通民众很难获得医疗保障，也没有完善的社会卫生基础设施，因此流行性疾病很容易引发大规模死亡。
　　事实上，在每次大规模战争中，瘟疫都如影随形。
　　只是，战后很多人更愿意相信，夺走了将近三千万俄罗斯平民性命的几次流行性疾病大爆发，都是中国专门开发的基因武器，即针对俄罗斯人的基因缺陷，使用变异的病毒，认为制造流行性疾病大爆发。
　　后来，还有人专门从事这项研究，比如从冰冻的尸体上提取DNA样本。
　　很多研究结果都表明，猜测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即在几次流行性疾病大爆发中死亡的俄罗斯人的DNA都出现了变异，大部分变异都导致免疫抵抗能力降低，最终导致成千上万的人不治而亡。
　　事实上，这才是毁灭俄罗斯的根本原因。
　　只是，中国官方从未承认开发过基因武器，更不可能承认使用过基因武器，而且没有任何相关的官方文件可以证明。
　　中国有没有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中开发与使用基因武器，是这场大战众多未解谜团里面最受人关注的一个，也是影响最大的一个，因为这意味着，中国很有可能破坏了自己制订的很多战争法则。
　　当然，就算有，这也是过去的事情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说中国在基因武器上做了文章，那么美国也不能例外。战后，很多资料都表明，美国在战争期间秘密研制过基因武器，而且在战争中使用过基因武器，只是造成的破坏并不严重。能够得到证明的，还有中国肯定在大战后期，针对美国使用的基因武器研制过基因类免疫药物，而这也属于基因武器的范畴，只是属于防御性质的。当然，由此推断就能知道，既然中国有能力研制基因类免疫药物，那就肯定有能力研制基因武器，也就肯定研制过基因武器。要知道，研制基因武器并不是什么无法突破的技术难题。在大战期间，无所不用其极的背景下，中国研制基因武器根本没有什么要奇怪的。重要的是，中国到底有没有使用过基因武器。
　　从交战情况来看，至少可以肯定，中国军队在正面战场上从未使用过基因武器。
　　也许，在使用基因武器的问题上，中国当局有点投鼠忌器，即基因武器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在打击敌人的同时，也有可能祸害自己。事实上，这也是美国一直没有在战场上大规模使用基因武器的主要原因。
　　可以说，这绝对是人类之幸。
　　如果中美两国都无所顾忌，在战场上大规模使用基因武器，那么就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是这场大战的胜利者，受害的是全体人类。


第二百二十八章 毁灭性武器
　　战后，关于基因武器的争论非常大。
　　有趣的是，争论的焦点不是谁使用了基因武器、谁没有使用基因武器，而是基因武器能否对战争进程、乃至战争结局产生影响。
　　很多人都认为，如果美国在二零五五年使用基因武器，就很有可能赢得这场战争。
　　理由就是，在二零五五年，中国军队在全部战场上都发动了战略进攻，美国全面转为战略防御，而基因武器将成为美国逆转战局、重新夺回战略主动权的主要手段，甚至是唯一手段。
　　持这一观点的人认为，在前线作战的中国军队都将死于基因武器。
　　根据就是，美国在大战爆发之前，就在研究中国人的基因缺陷，并且以此为基础开发专门针对中国人的基因武器。根据战后披露的一些资料，在二零五五年之前，美国已经在该领域取得了重大突破，有足够的能力制造出专门针对中国人的基因武器，也就有可能给中国军队造成惨重人员伤亡。
　　毫无疑问，这太理想化了。
　　中美的科技实力不相上下，而且中国在基因工程领域的研究不比美国晚，如果美国研制出了针对中国人的基因武器，那么中国也肯定研制出了针对美国人的基因武器。如果美国在战场上大规模使用基因武器，那么中国肯定会采取报复性行动，同样大规模使用针对美国人的基因武器。
　　当然，有人认为，中国是单一民族国家，美国是移民国家，没有可比性。
　　事实上，这种说法有一些道理。
　　大战爆发前，汉族在中国人口中占的比例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而且主要少数民族在人种上与汉族没有区别，只是习俗、宗教信仰等方面不同。也就是说，按照人种划分，中国确实是单一民族国家。
　　毫无疑问，美国是一个多民族国家，人种与民族成分非常复杂。在大战爆发前，白人在美国人口中所占比例已经降低到了百分之四十二，黑人为百分之二十八，拉美族裔为百分之十六，另外就是亚裔、南亚裔、阿拉伯人、犹太人等少数民族。由此可见，美国实际上没有一个占人口多数的主体民族。事实上，细分的话，占美国人口百分之四十二的白人还能分成新英格兰人、日耳曼人、爱尔兰人、意大利人、荷兰人等十多个民族，其中每一个在人口中占的比例都不大。
　　问题是，这对使用基因武器有什么影响？
　　如果中国有能力开发出针对白人的基因武器，那就肯定有能力开发出针对黑人、拉美人的基因武器。
　　当然，就算退一步讲，中国没有类似的基因武器，美国就能够凭借基因武器打赢这场战争吗？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早在二零五三年，中国就已经针对美国在战争中使用基因武器开始进行准备。在二零五四年底，中国研制出了一种专门对付基因武器的战场防御系统：“强紫外线杀灭系统”。
　　这种系统对付的，正是以病毒类基因武器。
　　要知道，任何病毒都很脆弱，受紫外线照射之后会立即死亡，也就会因此失去传递疾病的能力。中国开发的这套系统，主要用在战场上，即在探测到病毒类基因武器之后，在战场上空引爆一枚特制的强紫外线炸弹，通过强紫外线辐射来杀死通过空气传播的病毒，保护战场上的军人。
　　当然，病毒类基因武器还可以通过其他方式传播，比如水源。
　　只是，中国军方开发出的防御手段也非常多。
　　比如，中国军队在二零五四年初建立了“军人基因档案库”。最初的目的，只是为了便于识别阵亡将士，即通过基因对比，能够辨认出那些模糊不全的遗体。后来，中国军方拓展了“军人基因档案库”的用途，使其成为对抗基因武器的最有效的防御手段，而其关键是一项在战争期间完善的生物工程技术，即干细胞培植技术。
　　要知道，在解决了干细胞的培植难题之后，任何基因武器都不再具有威胁了。
　　原因很简单，针对人类的基因武器，主要是通过作用于人体的某个或者某些器官，使人体机能丧失，从而达到杀死宿主的目的。在可以大量培植干细胞之后，进行器官移植就不再是难题了。说得简单一点，只要保存了患者的基因，就能够通过干细胞，在实验室里培植出任何一种人体器官，然后用培植出来的器官替换患者身上坏死的器官，而且不会发生排斥现象。
　　到了二零五六年，中国开始建立面向全国的“社会基因档案库”。
　　可以说，这些就是为可能爆发的基因战争做准备的。真要打起来，就算会让中国消耗很多国力，也肯定有很大一部分中国人能够幸免于难。可是同样的事情发生在美国，结果就肯定不同了。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美国直到战败，都没有建立全国性的基因档案库。
　　要知道，在大战结束之前，中国已经把基因档案库扩大到了东方同盟集团，帮助盟国建立类似的基因武器防御工程。
　　当时，中国这么做，主要与战前的一些谣言有关，其中最有名的，就是一个被称为“毁灭者”的战争计划。按照传言，美国将在战败之前，用一种能够毁灭全人类的武器使中国也成为战败者。虽然很多人认为美国会使用核武器，但是细想就能发现，美国能用的就只有基因武器了。要知道，在大战期间，美国根本没有生产核武器。如果在战败前生产，产量也不会太多，不可能毁灭全人类。
　　战后，由中国建立的基因档案库，成为了重建人类社会的基础。
　　当然，在战争时期，中国针对基因武器，在很多科技领域都进行了广泛研究，比较有名的还有“人体急冻技术”。这项技术，说白了就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把人体冷冻起来，保证细胞在冷冻的过程中，不会因为细胞液膨胀而死亡。当然，这项技术，主要用途就是让一些得了绝症的患者能够在未来、比如十年、二十年之后，在所患疾病能够治愈的情况下，获得重生的机会。后来，这项技术的主要用途不在医疗领域，而是在宇航领域，因为在飞往遥远星系的时候，宇航员不可能熬过漫长的旅途，只能让生物时间停止，即通过冷冻的方式让宇航员进入假死状态，在到达目的地之后再解冻。只是，在大战期间，如何让解冻的生物体活过来，还是一个大难题。
　　除了专门针对人的基因武器，还有针对农作物的基因武器。
　　只是，在大战期间，中国与美国的农业生产都主要依靠农业工厂，而要在农业工厂内做到完全屏蔽外界干扰，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因此基因武器对主要农业作物的破坏效果并不理想。
　　至于破坏自然环境，那就更是不可能了。
　　要知道，地球上有数千万种生物，就算中国与美国的科技实力再强大，也不可能研制出针对所有物种的基因武器。
　　后来，有人认为，如果美国把矛头指向热带雨林，人类就得完蛋，因为热带雨林吸收了全球排放的六成二氧化碳。如果没有热带雨林，那么要不了几年，温室效应就会破坏地球的自然环境。
　　显然，这种说法也站不住脚。
　　首先，美国根本不可能破坏热带雨林，因为热带雨林里有几百种植物，要想同时灭绝几百种植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其次，就算美国用基因武器毁灭了热带雨林，人类文明照样有解决办法，比如用聚变核电站提供的强大清洁能源来分解二氧化碳，或者限制二氧化碳排放量。
　　由此可见，基因武器实际上没有想像的那么恐怖。
　　事实上，美国没有在战争中大规模使用基因武器，就是因为基因武器的实际效力根本不足以扭转战局。更重要的是，如果美国大规模使用基因武器，中国就会进行报复，甚至会破坏所有交战原则。对美国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结果，因为战略主动权在中国手里，中国想怎么打，美国根本无法阻止。
　　基因武器改变不了战争结局，其他武器也一样。
　　这场战争，拼的是综合国力，科技类武器也一样。只有综合国力超过对手，那些所谓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才具有实战价值。更重要的是，至少在二零五五年，美国还没有被逼到必败的境地。在有希望取胜的情况下，不管是美国、还是中国，都不会贸然使用有可能毁灭整个人类的武器。要知道，如果人类文明毁灭了，那么谁都不可能赢得这场战争，还会为此输掉一切。
　　当然，打到二零五五年中期，美国取胜的希望已经不大了。
　　进入六月份，在中国陆军向圣彼得堡推进的时候，中东战场上的战火再次点燃，蒋博文发动了代号“沙暴”的进攻战役。
　　到此，中国军队在全部战场上都进入了战略进攻阶段。
　　事实上，这也是中东战争开打近三年以来，中国军队第一次主动发起进攻，也是最后一次主动发起进攻。


第二百二十九章 守无可守
　　经历了二零五四年那次不太顺利的进攻行动，蒋博文吸取了经验教训，为这次全面进攻做了充足准备。
　　有趣的是，全力支持蒋博文的不是魏成龙，而是庞跃龙。
　　在蒋博文发动进攻之前，庞跃龙就把四个陆战师、以及澳洲战场上三分之一的空运力量派了过去。
　　蒋博文需要的不是陆战师，而是空运部队。
　　在他手里，军队已经够多了。
　　当时，除了六个集团军与四个陆战师之外，蒋博文手里还有一支规模超过二百五十万的盟军，其中战斗力较强的巴基斯坦军队就有四十万，相当于中国陆军的八个集团军，而且这些巴军中，至少有四分之一获得了地面战平台。
　　进入二零五五年，中国开始为盟国提供地面战平台。
　　当然，不是第二代地面战平台，而是中国陆军与陆战队淘汰的第一代地面战平台。在前五个月里，主要援助对象就是战斗力仅次于中国军队的巴基斯坦陆军，援助规模达到了六个装甲师。
　　事实上，在军人素质上，巴基斯坦陆军丝毫不比中国陆军差。
　　第一次印度洋战争之后，巴基斯坦的安全局势大为改善，也就开始奉行“精兵简政”政策，努力打造精小强悍的国防力量。虽然在第二次印度洋战争期间，巴基斯坦的军事规模大幅度扩充，但是战争结束后，巴基斯坦大规模裁军，把陆军的总兵力控制在四十万左右，军队总规模不到六十万。
　　巴基斯坦军力大发展，也与飞速增长的国民经济有关。
　　大战爆发前，巴基斯坦是以中国为核心的地区经济体中，仅次于中国与印度的第三大经济支柱，而人均国民产值与人均可支配收入，在地区经济体中都名列前茅，在南亚地区的富裕程度仅次于不丹。可以说，大战爆发前，巴基斯坦已经是工业强国了，而且是伊斯兰教世界里最强大的国家。
　　这些因素综合在一起，使得巴基斯坦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军事强国。
　　当时，巴军已经完成了职业化改革，战前服役的官兵都是职业军人。因为在大战初期没有多少作战任务，所以巴军的扩军速度不是很快，主要就是新招募的军人都要进行极为严格的训练。
　　甚至可以说，巴军新兵的训练水准比中国陆军还要高。
　　事实上，在整个大战期间，东方同盟集团里面，只有巴基斯坦军队能够与中国军队并肩作战，其他盟国的军队都因为素质太差，很难在正面战场上发挥积极作用，有的时候甚至会帮倒忙。
　　比如在非洲之角的战斗中，斯里兰卡军队就多次帮倒忙。在攻打索马里北部重镇哈尔格萨的战斗中，一个斯军师被两个美军营击溃，一口气撤退了上百公里，导致盟军战线上出现了一道宽度超过三十公里的缺口。为了堵上这道缺口，蒋博文动用了两个陆战营与一个巴军装甲旅，损失了三千多名官兵，并且导致攻占哈尔格萨的行动延长了一周，多消耗了数万吨作战物资。当时，如果不是巴军将领出面说情，加上盟军的联合指挥机制还没形成，蒋博文肯定会就地枪决带头逃跑的斯军指挥官。
　　正因为巴军能打，所以在决定对外援助的时候，巴军排在了首位。
　　事实上，中国也必须把地面战平台提供给盟军，因为美军的地面战系统已经开始批量装备作战部队，而盟国军队的主战装备都不是美军地面战系统的对手，加上盟军本身的战斗意志就不是很坚定，与美军对抗将必败无疑。
　　得到了巴军六个装甲师的支持，蒋博文手里的兵力已经足够充足了。
　　不管怎么说，中东战场就那么大个地方，部队太多了，根本挤不下。
　　在这里，决定胜败的绝对不是兵力，而是部队的作战能力、官兵素质、战术与后勤保障能力。
　　前两项，蒋博文心里有数。
　　在战术上，陆战队已经在澳洲战场上向全世界展示了新式进攻战术的威力，蒋博文也大受启发。
　　至于后勤保障，就更加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当时，庞跃龙把四千架大型电动运输机与六千架战术运输机交给了蒋博文，而蒋博文最初要求的只是两千架大型电动运输机与三千架战术运输机。也就是说，庞跃龙提供的帮助是蒋博文要求的两倍。
　　如此强大的空运力量，足以让蒋博文高枕无忧了。
　　当然，中东战场有其特殊性。
　　与澳洲战场相比，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战场范围更加狭窄，因此战术空运力量比战略空运力量更加重要。
　　事实上，从海湾的港口到叙利亚的前线战场，也就一千多公里。
　　在控制了曼德海峡之后，从埃及在红海的港口到西奈半岛前线，只有几百公里。
　　显然，战术运输机就能承担全部空运任务了，而战略运输机的价值主要体现在运送大型装备上。
　　正是如此，蒋博文对进攻战术做了调整，主要就是缩小了进攻规模。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以更加密集的空中进攻行动来瓦解敌人的防线，把战略级别的空中突击降低到战役与战术级别。
　　可以说，这也是一大创新。
　　与澳洲会战相比，蒋博文这次需要重视的只有一个问题：前线指挥。
　　提高空中攻击的频率，意味着指挥强度大幅度提高，必须以更高的效率指挥前线部队作战，才能充分发挥出空中突击的战术灵活性，也才能在复杂的战场上抓住机会，而不是被敌人围歼。
　　要知道，战术级别的空中突击，每一支突击部队的规模都不是很大。
　　按照蒋博文的部署，空中突击也以突击集群为主，每支突击部队的兵力在一千到两千人之间，每次突击行动的目的都非常有限，突击部队的作战行动得限制在较小的范围之内，以确保不超出部队的作战承受能力。
　　为此，蒋博文甚至亲自改编了六个巴军装甲师。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算不上创新。
　　原因就是，空中突击的本质没有改变，而且作战方式也没有改变，即便是突击的目的也没有改变，都是以越过敌人的防线，直接攻占敌后军事目标为主，并且以此来包围与歼灭聚集在前沿防线上的敌人，迫使敌人在后方设立新的防线，然后再以同样的方式发动下一轮进攻。
　　事实上，这也正是空中突击的精髓，而且是无法防御的根本所在。
　　要知道，任何一支部队在进行防御作战的时候，都不可能把兵力平均分摊到所要守卫的整个战场上，必须有重点，也就必然会出现防御空缺，从而给进攻一方留下破绽，最终被进攻一方击败。虽然通过扩大防御纵深，在后方保留足够的防御部队，能够抵抗空中突击，但是绝对不可能取得胜利，因为防御部队只能通过地面机动，而进攻部队则是空中机动，因此防御部队的战场机动能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超过进攻部队，也就不可能在局部战场上获得兵力优势。当战线后方落入敌手之后，战线附近的防御部队就将遭到包围，也将因此丧失防御能力。
　　在整个大战中，西方同盟集团都没有找到应对空中突击的有效防御手段。
　　战后，马歇尔就承认，中国军队首创的空中突击战术，是导致美军在地面战场上迅速战败的主要原因。当时，他为美军在地面战场上迅速战败总结了三个原因。一是中国陆军首先获得地面战平台，而美军晚了两年才开始列装地面战系统。二是中国陆军首先建立起了以空运为主的后勤保障与支援体系，而美军直到战争结束也没有建立起来。最后就是中国陆军的空中突击进攻战术。
　　显然，这三点实际上都与空中突击进攻战术有关。
　　在中东战场上，美以联军在次遇到了无法避开的难题。
　　当时，巴拉姆采用的是全线布防的防御战术，即不管后方还是前线，在所有重要军事据点都部署足够的防御兵力。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许是对付空中突击战术最有效的手段。
　　可惜的是，要想让这种防御战术发挥作用，必须具备一个前提条件，即拥有足够多的兵力。
　　要知道，守卫一条战线与守卫一块战场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即便采用大纵深防御战术，守卫战线所需的兵力，也只有守卫战场的十分之一，甚至更少。
　　可以说，在当时的军事体制下，没有任何国家能够组建起足够守卫一块战场的部队。
　　要知道，空中突击部队的进攻距离可以达到数千公里，几乎可以横跨一块大陆，而要在整块大陆上部署防御部队，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虽然中东战场比较小，但是美以联军的兵力依然不足以守卫整个战场。
　　与大陆战场一样，当中国军队发动进攻的时候，中东战场的结局就没有悬念了。
　　当时，连巴拉姆都极为悲观，认为以色列将在年底之前战败，最应该做的不是努力在战场上击败敌人，而是尽快想办法把以色列的一千多万犹太人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不然这场战争将毁灭犹太民族。
　　这种悲观情绪，从上到下弥漫笼罩着整个以色列。


第二百三十章 重压之下
　　在所有战线都频传捷报的时候，牧浩洋没有清闲下来。
　　二零五五年六月，牧浩洋开始策划攻打夏威夷群岛的作战行动。在他看来，这将是太平洋战场上的“终结之战”。
　　取胜不是什么问题，关键是如何用最小的代价夺取夏威夷群岛。
　　最初，牧浩洋打算在年内攻打夏威夷群岛，最好安排在年底进行，因为到年底，陆战队基本上腾出手来了。更重要的是，到年底的时候，海军舰队规模将再次膨胀，第四批超级航母将加入作战序列。到时候，中国海军航母战斗群的规模不是十五支、也不是二十三支、而是足足二十七支。到这个时候，美国海军最多只有二十一支航母战斗群，而且配套战舰远少于中国海军。
　　事实上，主力舰队规模膨胀，只是海军舰队战斗力增强的因素之一。
　　到二零五五年底，海军的“二级舰队”也将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所谓的“二级舰队”，主要指用民用船只改造的战舰，包括护航航母、火力支援舰、武装护航舰等等。
　　到年底的时候，中国海军的护航航母将达到一百二十八艘、火力支援舰将达到三百六十艘、武装护航舰将到达四百多艘。
　　虽然这些舰船都没有达到海军的作战标准，但是聚集在一起，绝对是一支谁都不敢小觑的作战力量。更重要的是，有了这支“二级舰队”，主力舰队就能得到解脱，可以全力进行制海作战。
　　可以说，到了年底，中国海军可以毫无悬念的打下夏威夷群岛。
　　当时，牧浩洋甚至觉得，根本没有必要动用多少陆战队，强大的海空打击能力就能打垮夏威夷群岛上的美军，然后占领群岛东部的某座岛屿，将其开辟成前进基地，成为进军北美大陆的跳板。
　　只是，到了六月底，情况发生了转变。
　　首先，魏成龙指挥的部队在六月二十二日攻入圣彼得堡，终结了俄罗斯政权，大陆战争宣告结束。虽然战斗还没有结束，溃散的两百多万俄军逃到了北乌拉尔地区，继续与中国陆军周旋，直到大战结束，还有一些俄军游击队藏在极北地区的大山里面，有的甚至到战争结束后十多年还在继续抵抗。但是大规模作战行动已经结束，魏成龙正在向白俄罗斯与乌克兰方向调集兵力。
　　不出所料的话，白俄罗斯与乌克兰很快就会屈服。
　　紧接着，蒋博文指挥的中东军团在六月二十四日攻入以色列本土，一百多万美以联军在戈兰高地附近被围，最终在七月三日投降，而在此之前，中埃军团在西奈半岛上大胜，围歼了近八十万美以联军。接下来，蒋博文就将指挥中东军团攻打特拉维夫，完成中东战场上最后一次大规模进攻战役。
　　显然，以色列亡国已经无法避免了。
　　中国军队在二零五五年上半年，连续在三个主战场上取得战略性胜利，或多或少都有点出人意料。
　　当然，看清本质，就应该知道，这绝对不是奇迹。
　　到六月底，中国军队的运输机群规模已经超过了八万架，其中两万四千架是大型电动运输机、四万八千架是电动战术运输机、另外还有将近一万架战术运输机。如此庞大的运输机群，几乎让中国军队能在任何时间、在任何战场上、以任何方式、击败任何敌人，西方联军不败才是怪事。
　　三场重大战略胜利，足以引发一场全球性的政治地震了。
　　六月三十日，法国总统、德国总理与意大利总理在罗马签署联合宣言，宣告“欧洲联邦国”正式成立。在此的前一天，法国、德国与意大利三国议会均批准了由全民公决所通过的建立欧洲联邦国家的法案。
　　一天之后，欧洲联邦政府成立，由法国总统担任临时总统。
　　按照同一天生效的联邦临时宪法，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之内，将进行全民选举，首先组建联邦议会。欧洲联邦议会分成两个部分，一是由邦国为主的高层议会，二是通过全民选举产生的基础议会。前者有六十个议席，暂时由法德意各占有二十个，如果今后有其他国家并入欧洲联邦，则重新分配，原则上每一个邦国拥有同样多的议席。后者有三百个议席，按照邦国的人口数量进行分配，如果今后有其他国家并入欧洲联邦，则根据邦国的人口按比例增加议席。在欧洲联邦议会组建之后，将再次进行全民选举，产生名义上的总统，并且由议会推举产生联邦总理，由联邦总理组建联邦政府，并且行使行政权。最后，将从邦国政府推选代表中产生九为联邦最高法官，并且在此基础上产生联邦最高法院，形式司法权，并且对联邦法律做出解释。在此期间，将由联邦议会的宪法委员会对临时宪法进行修改与完善，推出正式宪法，最终进行第三次全民公决，在获得三分之二多数支持的情况下，正式宪法将成为联邦最高法。
　　显然，这是一个较为烦琐的政治过程。
　　只是，整个过程只需要两个月就能完成。
　　也就是说，在八月底，欧洲联邦的政治架构就将成型，欧洲联邦也将因此成为一个实质性的国家。
　　按照法国总统，准确的说是欧洲联邦临时总统在七月一日公布的消息，如果联邦宪法在第一次全民表决中获得通过，欧洲联邦将把九月一日定为国庆节，并且在当天举行全国性庆祝活动。
　　可以说，欧洲终于在统一行动上，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问题是，法德意组成欧洲联邦，几乎把其他欧洲国家都排除在外，不但没有让英国与西班牙这样的亲美国家参与进来，连荷兰、奥地利、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罗马尼亚、保加利亚等亲华国家也被排除在外。
　　当时，法德意给出的理由，是要尽量简化统一程序。
　　事实上，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法德意已经意识到，如果再不出手，恐怕欧洲就永远也不可能成为统一国家了。要知道，中国军队已经推进到了俄白边境，离欧盟成员国波兰只有一步之遥。其实，中国已经与欧盟“接壤”了，因为中国军队在向圣彼得堡进军的时候，已经推进到了波罗的海三国的边境线上，而这三个国家也是欧盟成员国。也就是说，中国的军事威胁已经变成现实。
　　可以说，欧洲拖不起。
　　如此一来，法德意就得抛下其他欧洲国家，因为只要有其他欧洲国家参与进来，英国与西班牙等亲美国家就会唱反调，对统一大业造成负面影响，甚至会导致欧洲彻底分裂成两大阵营。
　　当法德意统一之后，也就成为了欧洲的中心。
　　如同万有引力一样，这三个欧洲最强大的国家组成的欧洲联邦，足以把周围的小国引进进去。
　　七月一日当天，荷兰与奥地利就表示，愿意加入欧洲联邦。
　　到八月底，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克罗地亚、塞尔维亚、黑山、马其顿、阿尔巴尼亚、斯洛文尼亚、立陶宛、爱沙尼亚与卢森堡都先后向欧洲联邦发出照会，提出了加入联邦的请求。
　　在进行政治统一的时候，法德意没有忘记做最重要，也是最紧迫的事情：军事统一。
　　七月二日，欧洲联邦国防军总参谋部就在柏林宣告成立，暂时由前德军总参谋长鲁道夫上将担任总参谋长。按照鲁道夫下达的命令，法德意三国国防军将在七月底之前整编成欧洲联邦国防军。
　　以法德意三国国防军为基础，欧洲联邦国防军的总兵力高达一百八十万。
　　当时，欧洲联邦急于整合国防力量，一是应付来自东面的威胁，毕竟数百万中国军队在边境线上枕戈待旦，可不是说着玩的事情。虽然中国早就宣布不会入侵中立国家，而且一直在跟欧洲国家进行外交接触，积极拉拢欧洲国家，但是谁也不能保证，气势如虹的中国军队不会像当年的蒙古大军一样越过多瑙河，把欧洲搅个天翻地覆，把刚刚形成的欧洲联邦扼杀在摇篮之中。要知道，中国在千辛万苦击败美国之后，肯定不希望在欧亚大陆的另外一端出现一个能够与之抗衡的强大国家。只要中国与欧洲的关系出现稍微偏差，中国军队就会挥师西进。
　　其次，就是向其他欧洲国家施压，或者说让其他欧洲国家认清形势。美国远在大西洋对岸，而且自身难保，任何小国在这场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战争中，都很难保持独立自主的地位，只有加入欧洲联邦，才能获得安全保障，也才能够在未来的世界格局之中获得一席之地。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当时欧洲联邦甚至秘密制订了入侵其他欧洲国家的军事计划。
　　说白了，到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其他欧洲国家愿意还是不愿意加入欧洲联邦的问题，而是必须加入欧洲联邦，特别是欧洲大陆上的那些小国，如果不加入欧洲联邦，肯定没有生存空间。
　　当然，法德意也知道，仅仅三个国家，还不足以组成欧洲联邦。
　　在极端情况下，军事手段也是谋求统一的合理选择。


第二百三十一章 是敌是友
　　欧洲联邦横空出世，给中国的冲击也不小。
　　当时，中国确实制订了一份入侵欧洲的作战计划，只不过还在战争部的档案柜里，没有交给黄瀚林审批。
　　下令制订这份计划的，就是牧浩洋。
　　做为军人，牧浩洋的首要任务就是捍卫国家利益，而做为战争部长，牧浩洋就必须考虑大战后的国家利益。
　　要知道，在澳洲会战结束之后，已经能够看到胜利的希望了。
　　结果就是，五月底，牧浩洋就让周渝生组织了一批参谋军官，秘密制订了入侵欧洲大陆的作战计划。
　　当时，这份计划还处于雏形阶段，很多细节部分都没解决，而且也没有陆军参与。
　　牧浩洋做这些事，说白了就与法德意最担心的问题有关，即为了防止在战后出现一个强大的西方国家，中国肯定会彻底打垮西方同盟集团，并且瓦解西方的同盟基础，让西方保持分裂状态。虽然欧洲国家还没有卷入这场战争，连英国都保持中立，但是一个统一的欧洲肯定是潜在威胁，甚至有可能超越美国，成为中国最大的威胁。不管从哪个角度考虑，中国都应该阻止欧洲统一，特别是在中国已经掌握了战略优势，坚定的迈向最后胜利的时候，更得盯住欧洲。
　　对牧浩洋来说，如果外交手段发挥不了作用，军事手段就是唯一选择。
　　以中国军队的战斗力，以及欧洲的状态，占领欧洲大陆绝对不是什么难题，也不存在多大的难度。
　　根据战后披露的消息，在七月初，牧浩洋专程找到返回北京的魏成龙，向他询问了几个与欧洲有关的问题，即能够在多短的时间内征服欧洲大陆、需要为此投入多少兵力、有没有无法解决的难题。当时，魏成龙给出的都是正面答复，如果动用大陆战场上的兵力，能在半年到一年之间征服欧洲大陆，没有无法解决的难题。
　　事实上，也正是在这个时候，牧浩洋开始认真考虑欧洲战略。
　　根据周渝生的回忆，在六月底到七月初，牧浩洋甚至暂时放下了攻打夏威夷群岛的作战行动。
　　也就是说，如果有必要，牧浩洋会选择首先攻打欧洲。
　　这一点，在中国陆军的部署上也看得出来。
　　到了七月初，魏成龙没有从俄罗斯大举撤军，在前线保持了四十个集团军，其中二十个集团军部署在俄罗斯的西部地区，面向波罗的海三国、白俄罗斯与乌克兰，此外在伏尔加河与乌拉尔地区，还有二十个集团军处于待命状态。也就是说，只要中国高层做出了进军欧洲的决定，中国陆军能投入六十个集团军，首批参战部队就将超过二十个集团军，足以保证迅速击败欧洲联邦国防军。
　　可以说，当时的局势紧张到了极点。
　　有证据表明，在六月底到七月初，黄瀚林听取了牧浩洋的军事汇报，而且肯定考虑过进军欧洲的问题。
　　甚至可以说，当时黄瀚林有点动心。
　　根据欧洲联邦在战后披露的一些外交资料，在二零五五年七月初，欧洲大陆战争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当时，欧洲联邦领导人没有一个能够睡上个安稳觉。
　　中国军队在战场上展现出来的强大战斗力，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料，特别是惊人的战略进攻能力。要知道，严格算起来，俄罗斯是在哈萨克斯坦会战之后才露出败像的，而到失败仅仅只有一年半。这期间，中国军队还在太平洋战场与中东战场上取得了重大胜利，打赢了伊朗战争与东北非洲战争，攻占了马里亚纳群岛与所罗门群岛，并且扫荡了澳洲大陆。如果中国军队没有在这些方向上投入重兵，而是集中兵力攻打俄罗斯，恐怕在二零五四年中期，俄罗斯就战败了。
　　毫无疑问，刚刚统一的欧洲联邦在军事实力上根本比不上俄罗斯。
　　更重要的是，欧洲联邦没有美国撑腰。
　　事实上，就算欧洲联邦与美国结盟，也很难获得美国的援助，因为中国军队肯定会立即发动进攻，等到大批美军到达欧洲大陆时，恐怕柏林、巴黎与罗马已经沦陷了。当然，欧洲联邦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美国身上，因为美国都是泥菩萨过河，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来保卫欧洲。
　　这下，欧洲联邦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了：跟中国结盟。
　　从时间上看，在六月底，即欧洲联邦宣告成立之前，法德意就在积极与中国进行外交接触，并且主动提出结盟。
　　只是，在最初阶段，欧洲联邦的策略是拖延。
　　说白了，就是尽可能的稳住中国，让中国相信欧洲没有威胁，从而不太重视欧洲，让欧洲有时间完成统一。
　　可是，当欧洲联邦问世后，拖延政策就不管用了。
　　要知道，不管有多少国家加入欧洲联邦，这个由欧洲人组成的大国，对中国都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只要有威胁，中国就会把欧洲联邦视为敌人。
　　真要拖下去的话，中国很快就会失去耐心，而且会为了战后的利益，不惜代价的把欧洲联邦扼杀在摇篮里面。
　　不能拖，那就只能向中国摊牌。
　　七月二日，法国、德国与意大利驻华大使向中国外交部递交了联合照会，或者说是欧洲联邦的外交照会，正式提出，欧洲联邦在与中国结盟的基础之上，继续保持中立，但是为中国提供一切便利条件，比如允许中国军队过境、向中国开放港口与军事基地、为中国军队提供物资保障等等。
　　只是，这份秘密照会没有引起杜小蕾的兴趣。
　　有趣的是，在此前一天，杜小蕾与牧浩洋商讨过欧洲局势，因此应该非常清楚军方的态度。
　　从这个方面来看，杜小蕾的冷淡态度，肯定受到了牧浩洋的影响。
　　当然，就算没有受到牧浩洋的影响，做为外交家，杜小蕾也非常清楚，保持冷淡态度才能探得欧洲联邦的底牌。
　　事实上，这也确实产生了效果。
　　七月三日，欧洲联邦临时总统亲自跟黄瀚林通了热线电话，提出派遣总统特使，跟中国全权商讨结盟的事情。
　　结果，黄瀚林的态度也很冷淡。
　　很明显，问题出在欧洲联邦提出的结盟条件上。
　　如果欧洲联邦不参战，与中国结盟干嘛？
　　黄瀚林早就以国家元首的身份，向全世界的所有国家保证，中国不会在战争期间入侵中立国，也不会主动要求中立国做破坏中立的事情，比如向中国提供军事基地，因此欧洲保持中立，就能得到安全保障。至于欧洲提供的那些好处，对中国来说意义不大，因为中国还没有考虑把战线推进到大西洋上去。事实上，就算中国军队推进到了大西洋东岸，也不一定要依靠欧洲，在北非西部地区照样能够获得港口与军事基地，而且跟摩洛哥等国打交道，显然比跟欧洲联邦结盟好得多。
　　结果，中国的冷淡态度，差点使欧洲联邦瓦解。
　　当时，法国与德国主张参战，认为只有参战才能保证欧洲联邦在战后获得足够高的国际地位，意大利却反对参战，认为跟中国结盟就足够了，没有必要为了这场与欧洲没有直接关系的战争流血牺牲。
　　问题是，意大利的立场根本无法实现。
　　中国的态度，让法国与德国当局相信，中国正在准备入侵欧洲，而欧洲联邦国防军肯定打不过中国军队，不参战就等于灭亡。
　　最终，意大利做出了让步，或者说认识到了局势的紧迫性。
　　七月七日，欧洲联邦总统特使秘密到达北京，正式向黄瀚林提出，欧洲联邦将在完成统一之后参战，只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只有在邦国超过十个的情况下，欧洲联邦才算真正完成了统一。
　　让欧洲联邦特使没有想到的是，黄瀚林提出了一个建议。
　　这条建议就是：法德意以武力完成统一，中国愿意为此提供帮助，比如出兵协助欧洲联邦国防军作战。
　　毫无疑问，这把欧洲联邦特使吓得不轻。
　　问题是，欧洲联邦能够拒绝中国的帮助吗？
　　在第二天的会晤中，欧洲联邦特使首先感激中国支持欧洲统一大业，表示欧洲联邦政府会考虑中国提出的建议，只是希望中国能够给予欧洲联邦更多的时间，以便争取到更多的邦国。
　　黄瀚林没有咄咄逼人，表示可以耐心等待，但是不会一直等下去。
　　到了第三次会晤，黄瀚林才正式提出，二零五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是最后期限，因为中国计划在二零五六年结束这场战争，因此不可能拖到二零五六年才与欧洲联邦结盟，必须在此之前处理好这件事情。
　　毫无疑问，这是中国向欧洲联邦下达的最后通牒。
　　随后，黄瀚林让魏成龙从俄罗斯撤出了二十个集团军，并且让部署在俄罗斯西部地区的部队后撤两百公里。
　　可以说，这是中国在表达诚意。
　　当然，这并不表示中国与欧洲联邦的问题就解决了。
　　七月十日，黄瀚林就正式指示牧浩洋，着手制订进军欧洲大陆的作战计划，并且在年底之前完成。
　　说白了，皮球踢到了欧洲联邦脚下，何去何从将由欧洲联邦决定。
　　问题是，这个安排，却难住了牧浩洋。


第二百三十二章 晚打不如早打
　　虽然得到元首的指示，让牧浩洋在对欧问题上有了较为明确的目的，但是却打乱了他的战略计划，因为他准备在年底攻打夏威夷群岛。如果与欧洲联邦的谈判破裂，那么在年底就得进军欧洲大陆。
　　问题就在这里。
　　从军事上讲，进军欧洲大陆是陆军的任务，与海军没有多大关系，可是海军肯定不能错过这场好戏，总得意思一下吧，比如派遣一支舰队进入地中海，实现进军大西洋的梦想，在欧洲战争中占据一席之地。
　　如此一来，海军能够用在太平洋上的兵力就将减少。
　　虽然到年底的时候，中国海军的兵力优势将较为明显，但是还没有强大到，能够在两条战线上作战的地步。如果派遣六支航母战斗群去地中海，那么在太平洋上，中国海军主力舰队就没有优势了。
　　由此不难得出结论，攻打夏威夷群岛的作战行动要么提前、要么延迟。
　　显然，延迟不是理想选择。
　　虽然黄瀚林没有明确提出必须在二零五六年结束战争，但是牧浩洋却知道，肯定有希望在二零五六年结束战争，而且越早结束战争，好处就越大。另外，在战争部长的位置上，牧浩洋能够掌握很多连杜小蕾都不清楚的资料，因此能够更加清楚的认识到，这场战争对国家造成的影响。
　　从经济上看，中国在二零五五年的战争开支将达到国民生产总值的百分之六十。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极高的比例，也是在国内经济秩序基本上维持正常运行的前提下所能达到的最高比例。
　　说得简单一些，中国在二零五五年把百分之六十的产出都用在了战争上。
　　这就意味着，国内劳动者在付出了艰辛劳动之后，只能获得百分之四十的劳动成果。
　　如果在和平时期，国民经济早就崩溃了。
　　即便在战争时期，这种状况也无法长久维持下去。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通过从同盟集团中获取利益，中国早就爆发经济危机了。当然，能够维持如此高的战争开支，也与社会生产效率有很大的关系。
　　说得简单一点，即便只能分享百分之四十的劳动成果，中国公民也能过上较为富足的生活，受战争影响微乎其微。比如当时中国基本上没有对粮食、药品等生活物资进行管制，只制订了一个较为宽松的限购政策，规定以家庭为单位，成年人每月限制够五十公斤粮食、二十公斤肉类、十公斤鱼类、十公斤禽蛋、二十五公斤蔬菜、五公斤食用油，并且严厉打击市场投机倒把行为，故意炒作生活物资物价、金额超过一百万元的为严重刑事犯罪，最高可以判处无期徒刑。事实上，如此宽松的限购政策，使任何炒作物价的行为都不可能得逞，因为即便参与高强度的社会劳动，一个成年人一个月也消耗不了如此多的食物。要知道，如果折算成粮食的话，相当于人均年消费两千公斤，而在战前，中国的人均粮食年消费量也不到两千公斤。
　　从某种意义上讲，稳定的国内环境，正是中国军队在前线表现神勇的关键因素。
　　官兵在前线浴血奋战为了什么？说得大一些，是捍卫祖国，履行军人的职责。说得小一些，就是捍卫自己家园，让身在后方的亲人能够过上安全、稳定、富足的生活，不让亲人受到战火荼毒。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中国的战争潜力还没有被榨干。
　　问题是，如果战争对国民经济造成了负面影响，那么战争本身就失去了意义，至少会使取胜的价值大打折扣。
　　当时，牧浩洋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如果前线的进展一切顺利，在二零五六年，中国能够把战争开支所占比例维持在百分之六十左右，甚至能够有所降低，主要是几个主要战场上的战斗都已结束，军队的作战强度开始降低，战争物资消耗量也大大降低，没有必要继续把重点放在军事生产上，可以释放出部分生产力。
　　问题是，如果拖到二零五七年，那就不容乐观了。
　　要知道，战争拖到二零五七年，只有两种情况，一是战局逆转，二是在攻打美国本土的时候遇到了麻烦。
　　显然，前者不大可能，就算遇到了麻烦，美军也没有机会反败为胜。
　　关键就在后者。
　　虽然牧浩洋希望美国当局能够认清形势，在中国军队攻上北美大陆之前投降，但是他又不会抱太大的希望，因为美国有雄厚的国家基础，还有大量没有动员的国民，也就很有可能负隅顽抗。
　　如此一来，早一天打到美国本土，肯定比晚一天打过去更加有利。
　　原因很简单，美国肯定会扩大战争动员规模，也肯定会全力提高军事产能，只是这些行为都需要足够的时间才能完成。也就是说，只要中国军队的进军速度够快，就能赶在美国榨干最后一滴战争潜能之前打败美国，也就能够避免使战争规模扩大，避免在美国本土打一场恶仗。
　　这个机会，就在二零五六年。
　　牧浩洋掌握的所有信息都表明，美国肯定能在二零五六年来一次大爆发，比如征召两千万以上的军人，把军事产能提高一倍、甚至两倍，完善本土的战略防御部署，做好打本土防御战的准备。
　　真要拖到二零五七年，攻打美国本土肯定会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后来，魏成龙做了一个估计，如果在二零五六年攻打美国本土，只需要投入五百万地面部队，如果在二零五七年攻打美国本土，就需要动用一千万地面部队，而且伤亡将比前者增加两倍以上。
　　这个估计是否正确，谁也没办法证明。
　　只有一点可以肯定，在二零五五年下半年，不管是牧浩洋、还是其他高级将领，都认为应该在二零五六年登陆北美大陆，而且最好是在年初，以便在二零五六年中期翻越横惯北美大陆的洛基山脉。按照牧浩洋的估计，如果能够在二零五六年登陆北美大陆，就有把握在年底到达美国东海岸。
　　问题是，要在二零五六年初登陆北美大陆，就得在此之前占领夏威夷群岛。
　　事实上，牧浩洋安排在年底攻打夏威夷群岛，就是基于这个原因，而他的攻占对象只是群岛东部的某座大型岛屿，而不是占领整座群岛。在他眼里，夏威夷群岛只是进军北美大陆的跳板。
　　可惜的是，现在出了问题。
　　牧浩洋只有一个选择：把进攻夏威夷群岛的时间提前。
　　七月初，他认为能在月底发起进攻。随后发现，舰队的准备工作不到位，而且物资调运工作无法在两个月内完成，至少需要三个月。别忘了，澳洲会战在五月底才结束，而且小规模战斗还在进行。
　　结果就是，牧浩洋把进攻夏威夷群岛的时间订在了八月底。
　　把作战行动提前三个月，准备时间缩短一半，肯定会产生很大的麻烦，最突出的就是部队集结与物资运送。
　　当时，庞跃龙建议在七月底或者八月初发动一次小规模进攻，夺取夏威夷群岛西部的某座岛屿，作为进攻夏威夷群岛的前进基地，而中途岛就是较为理想的选择，能够极大的减轻后期作战压力。
　　审慎考虑之后，牧浩洋否决了这个提议。
　　原因很简单，在夏威夷群岛西部，就没有一座岛屿大到能够容纳数十万军队，也就不可能成为进攻跳板。
　　此外，还有一个原因，即进攻夏威夷群岛不需要前进基地。
　　虽然从马里亚纳群岛出发，到夏威夷群岛有一万公里，期间只有威克岛，而大型电动运输机的最大航程也就一万公里出头，还是轻载时的航程。但是这些问题，在二零五五年都已得到解决。
　　比如，空军装备了空中充电机，能够在十五分钟内，同时为四架大型电动飞机补充全部电能。如果以一对四的方式全程伴飞，几乎能够让大型电动运输机具备无限续航能力。更重要的是，这种充电飞机很容易改装，就是用大型电动飞机装上一套小型聚变供电系统，只要有需要，空军能在一个月之内提供上千架。
　　此外，海军也有所准备。当时海军已经开发出一种“甲板系统”，能够在低海况的情况下，把五艘以上的平甲板货轮拼接起来，组成一座浮动机场，提供一千五百米的跑道，供大型电动运输机起降。
　　可以说，空运根本不是问题。
　　至于其他方面，更加不是问题。比如支援力量，到时候至少有八十艘护航航母、近两百艘火力支援舰、近三百艘武装护航舰可供海军调用，即便不算主力舰队，也能为陆战队提供三千架战术战斗机与两千门大口径电磁炮的强大支援力量，确保陆战队在任何情况下都能登上夏威夷群岛的任何一座岛屿。
　　护航问题也已得到解决，由护航航母、反潜战舰、武装护航舰与全电动潜艇为主的护航力量，使运输船队安全抵达目的地的概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货物的在航损失率低到了可以忽略的地步。
　　有了这些基本条件，牧浩洋自然不用考虑夺取前进基地了。
　　说得简单一点，强大的舰队就是陆战队的前进基地。


第二百三十三章 革命性技术
　　进攻夏威夷群岛的作战行动确定下来后，牧浩洋开始处理作战行动的细节问题。
　　七月十四日，牧浩洋接到了一个非常特殊的电话，随即就离开了战争部，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两天之后，牧浩洋回到战争部，让秘书给魏成龙与各战区司令下达命令，让他们在七月十八日回国述职。随后，牧浩洋亲自给还在澳大利亚处理善后工作的庞跃龙、刚刚被任命为西南太平洋战区司令的司马文正、太平洋舰队司令佟少云打了电话，让他们也在七月十八日回来开会。
　　七月十八日，牧浩洋一大早就叫上周渝生，去了首都郊区的空军基地，迎接陆续返回的将领。
　　只是，牧浩洋没有带他们去战争部，也没有安排秘书送他们去战争部，而是等最后回来的庞跃龙与司马文正到达后，带着所有人登上了一架特别安排的要员专机，而且没有告诉其他人将去哪。
　　当天傍晚，这一大群将领被带到了一座地下实验基地里面。
　　让众多将领倍感惊讶的是，在他们之前，杜小蕾已经带着二十多名政府部长来到了实验中心。在他们后面，黄瀚林与十六名全国代表大会的主要委员会主席、以及十多名重要民间机构负责人也来到了实验中心。
　　接待这些要员的不是别人，正式牧浩洋的贤内助，中国军方首席科技顾问陆雯上将。
　　陆雯晋升为上将是战争期间的事情，在大战爆发前，她只是陆军少将，而且这已经是技术军官的最高军衔了。
　　拿到陆雯让科研人员分发的资料，这些人才知道，为什么要让他们来这里了。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秘密活动，而是一次即将改变人类文明的重大活动，核心就是一种划时代的空天飞行技术。
　　演示实验非常简单：一架没有安装任何动力设备的战斗机模型在测试场地内，完成了起飞、垂直升降、加速飞行、大角度盘旋、甚至是直接倒退等所有常规战斗机都不可能完成的飞行动作，最后降落到了地面上。
　　整个演示只进行了五分钟。
　　随后，这些目瞪口呆的参观者跟随科研人员进入测试场地，对那架战斗机模型进行了现场检验。
　　确实只是一架模型，根本没有动力系统！
　　当然，这也不是魔术表演。
　　带着满腹疑问，观摩团跟随陆雯去了会议中心。
　　到这个时候，陆雯才揭开谜底。
　　当然，在此之前，黄瀚林、杜小蕾与牧浩洋已经了解了情况，牧浩洋“失踪”那两天就在实验基地里面。
　　战斗机模型上不是没有动力系统，而是没有传统动力系统。
　　在战斗机模型上，唯一的动力系统就是由陆雯领导的科研小组开发的“充能式反重力场推进系统”。
　　实际上，这是一套非常简单的动力系统，核心是四块可以偏转的反重力挡板与一套燃料电池供电系统。
　　事实上，在科学史上，越是简单的东西，价值与意义越为重大。
　　质能公司就很简单，却彻底改变了人类文明的面貌。
　　当然，这套简单的系统，却是数万名科研人员，耗费二十多年心血，花掉数亿万亿计的科研经费所得到的结果。
　　前面已经提到，在大战爆发前，陆雯领导的科研团队就在无意中制造出了一种能够屏蔽重力场的材料，随后发现屏蔽重力场的不是材料本身，而是材料独特的晶体结构，产生了电磁场叠加效应，最终是材料内部的强电磁场屏蔽了重力场，而屏蔽重力场所需的能量来自原子内部，所以材料的屏蔽能力将逐渐降低，最终完全消失，而组成材料的原子也会在此过程中衰变。
　　结果就是，这种材料只有科研价值，没有实用价值。
　　接下来，陆雯等科研人员要做的，就是找到一种具有实用价值的方式来屏蔽重力场。
　　这是一项前无古人的科研项目，难度之大，远远超过了科研工作者的预料，陆雯也因此熬白了头发。
　　最初的时候，陆雯把重点放在了材料上，即希望找到一种衰减速度较慢的材料。
　　显然，这是一个看上去正确、实际上却完全错误的方向，因为任何元素只要原子核释放出能量，就会衰变。
　　在这个错误的方向上，陆雯一直走到二零五三年底。
　　直到二零五三年底，情况才发生转变，起因是一名科研工作者在测试了屏蔽材料原子的衰减程度之后，用质能公式计算出了原子核释放出的能量，随后据此推算出了重力场的能量公式。
　　这是一个极为简单的公式：重力场只与空间的几何尺寸有关。
　　也就是说，重力场在三维空间内平均分布。
　　事实上，这个发现，最终产生的影响远远超过制造出新式屏蔽材料，还为全新的物理学理论奠定了基础。比如，证明了重力场是三维空间的基本因素，即重力场与三维空间是同一个概念。由此引出了一个极为重要的概念：改变重力场，就能改变三维空间的尺度，进而改变物体在三维空间中的位置。这个崭新的物理学概念，为人类进入宇航时代打下了最为重要的基础。
　　当然，在当时，这些崭新的物理学概念还没有出现。
　　重力场能量公式的最直接贡献，就是让科研人员找到了一个新的前进方向：既然重力场可以用能量来表达，那么就能够用能量影响与改变重力场，因此也就肯定有一种承担这种改变作用的介质。
　　事实上，这就是“充能式反重力场推进系统”的理论基础。
　　在这个系统中，四块由具备屏蔽重力场的材料制成的挡板充当了推进器，而提供的能量就是燃料电池里的电能。
　　实验已经证明，改变重力场所需的能量远远小于最初估计。
　　后来，陆雯等科学家通过测试发现，最初的材料在原子衰变时释放的能量，只有极小一部分用来改变了重力场，绝大多数都转化为电磁辐射消耗掉了，因此在研制新材料时，能量转化效率显得至关重要。
　　经过一年多的研究，科学家终于获得了成功。
　　更可喜的是，新材料的原料仍然是稀有元素，只需要攻克制造工艺上的难关，就能够进行大批量生产。
　　在演示之前，科学家与工程师已经开始合作，探询大规模生产工艺。
　　按照陆雯给出的答案，大概需要一年、也许只要半年，就能解决制造问题，而军队需要在此期间，根据这种全新的动力模式，完成武器装备的设计工作，以便在半年、或者一年之后大规模生产新式装备。
　　当时，陆雯给出的答复极为肯定。
　　事实也证明，陆雯没有说谎。虽然最初几年，反重力场材料的制造技术非常原始，生产效率非常低，导致制造成本居高不下，只能应用在一些关键装备上，但是在战时，只要能够工厂化生产制造，其他的就不是问题。
　　与历史上所有划时代的新科技一样，反重力场技术首先得到军事应用。
　　有趣的是，在经过精心规划后，牧浩洋最终决定，反重力场技术首先应用在一个与战争没有直接关系的领域：航天。
　　按照他的规划，该技术成熟之后，将首先用来恢复人造卫星系统。
　　可以说，这是一个非常有远见的决定。
　　利用反重力场技术，不但能够极为便捷的发射人造卫星，还能非常有效的清除掉近地轨道空间上的太空垃圾，并且阻止敌对国家发射人造卫星，因为用来俘获太空垃圾的方式也同样可以用来俘获人造卫星。
　　事实上，卫星系统的第一应用也是军事，即用在通信、侦察、预警、监视等等领域。
　　虽然这些手段并不能够直接打击敌对国家，但是能够极大幅度的提高现有军队的作战效率，把军队的战斗力发挥到极限。在全球自然灾害之前，各主要军事强国都已经证明，卫星系统具有极大的军事价值。当时，美国甚至把卫星系统提高到了与国土同等的战略高度，把攻击卫星系统的行为看成侵犯美国主权。
　　当然，这只是反重力场技术的一种军事应用手段。
　　在其他领域，反重力场技术依然拥有难以估量的军事价值，比如可以用来制造完全不同于传统意义的作战飞机，让陆军获得梦寐以求的飞行部队，彻底改变、甚至是彻底淘汰现有的海军。
　　当时，很多人都认为，没有十年、甚至二十年，反重力场技术很难得到广泛应用。
　　显然，这些人都低估了战争时期的社会生产力，更加低估了一个实力强大的国家对革命性技术的重视程度。
　　这项技术从出现到推广应用，实际上只花了一年多。
　　当然，对牧浩洋来说，这项革命性技术为中国增添了一个必胜的筹码，而要让这个筹码发挥出最大价值，就得抢在对手之前使其实用化，并且得到广泛应用，绝对不能让对手首先获得这种决定性的力量。
　　别忘了，美国也在反重力场领域进行了广泛深入的研究。因为起步比中国晚，所以美国的投入肯定更大。如果美国得知中国已经掌握了这项技术，而且具备了大规模应用能力，那么只有两个结果，一是明智的选择投降，二是在战败之前进行最后一搏、争取在该领域取得重大突破。
　　牧浩洋希望美国能够选择前者，可是他知道，绝对不能抱任何幻想。


第二百三十四章 推波助澜
　　七月下旬，一些由军事情报局提供的关键情报，更加让牧浩洋认识到，陆雯搞出来的反重力场技术将是中国取得这场战争的最后胜利，准确的说是用最小的代价取得这场战争最后胜利的关键因素。
　　当时，军事情报局提供的第一份情报与美国的第六代战斗机有关。
　　YF-51已经在七月初试飞，各项性能都超过了设计指标，马歇尔在第一次试飞后就要求马上进行量产，并且要求承担研制工作的洛马公司在一个月之内，向美国空军、海军与陆战队航空兵交付第一批模拟飞行训练设备，以便让军队提前培训飞行员，或者说让飞行员熟悉新式战斗机的操控系统。
　　按照军事情报局提供的情报，YF-51的试飞工作肯定得持续到年底。
　　只是，量产很有可能在八月份开始，首先生产的是原形机，主要提供给空军、海军与陆战队航空兵的飞行训练部队，让飞行员在模拟飞行训练设备上完成初期训练之后，进行实际飞行训练。
　　紧接着，就是初期量产型，投产时间肯定在十月份。
　　与原形机相比，初期量产型的改进不是很大，主要就是完善战斗机的武器系统，使其具备有限的作战能力。因为YF-51的设计指标就是全面超越J-33系列战斗，即按照空中优势战斗机进行研制的，所以其最初的用途，肯定是制空与防空，将成为美军中性能最先进的空中优势战斗机。
　　到了年底，低速量产型就将投产。
　　相对于初期量产型，低速量产型的主要改变在于完善了设计，解决了在试飞中发现的问题，在基本结构上与正式量产型不会有太大区别，甚至没有区别，差别只是武器系统，即低速量产型仍然不具备全部的作战能力，还是一种以制空为主，兼备有限对地/对海打击能力的空中优势战斗机。
　　当然，名义上是低速量产，实际生产速度绝对不慢。
　　按照军事情报局的估计，如果洛马、波音、通用等几家美国飞机制造厂全部加入生产工作，那么在二零五五年，F-51的产量就将突破两千架，其中至少有一千五百架是作战能力比较稳定的低速量产型。
　　到二零五六年初，正式量产型就将投产。
　　正式量产型应该是YF-51的第一个成熟型号，很有可能被赋予F-51A的编号，并且根据空军、海军与陆战队航空兵，分为F-51AA、F-51AB与F-51AC三种型号。因为YF-51原本就具备短距起飞/垂直降落能力，所以三种型号的区别不会太大，主要体现在任务功能系统上，即适合执行不同的作战任务。
　　到了二零五六年，F-51A的月产量肯定会突破两千架，也许能达到三千架。
　　也就是说，最多只需要一年，美国空军、海军与陆战队航空兵就能用F-51A取代所有的现役战斗机。
　　当然，这还不是结束。
　　军事情报局已经获得了可靠情报，在YF-51进行试飞的时候，洛马公司就联合波音与通用公司，开始对YF-51进行改进，主要增强战斗机的多任务能力，使其能够取代美军中所有的战术战斗机与半数的轰炸机。
　　可以说，YF-51绝对是一种划时代的战斗机，至少在传统战斗机领域，YF-51达到了一个很难超越的高度，即便是中国正在研制的J-40系列战斗机，主要性能也最多只能与其持平，谈不上超越。
　　要知道，这是第一种具备实战应用能力的空天战斗机。
　　当然，YF-51还有很多个第一，比如第一种能够常规起降的空天战斗机、第一种混合动力空天战斗机、第一种洲际战斗机等等。
　　与第五代战斗机相比，YF-51最突出的特点就是，在亚轨道作战模式上，几乎具有无限的打击半径，或者说是全球打击能力，即其亚轨道作战半径达到了一万五千公里，能够从美国本土起飞，打击地球上任何一个地点。
　　所幸的是，最初的F-51的亚轨道作战能力还不完善。
　　事实上，知道大战结束，美国也没有制造出真正意义上的F-51，在战时生产的全是简化了的F-51，及不要求具备完备的亚轨道作战能力，主要作战范围还是在大气层内，且主要作战用途仍然是战术级别。
　　可以说，中国的J-40一直没有研制成功，就与空军的高要求有关，即J-40必须是一种具备完备亚轨道作战能力的全球战斗机，如果只具备大气层内作战能力，空军宁愿采购更多的J-31系列战斗机。
　　要知道，J-31的价格比J-40便宜得多。
　　即便如此，F-51仍然拥有比J-31、哪怕是J-31的终极改进型都要先进得多，这毕竟是代差，而不是型号之间的差距。
　　如果F-51大批量服役，绝对是灾难性后果。
　　要知道，到时候，中国空军要想夺取制空权，就得动用数倍于美军的战斗机，而且承受更大的战斗损失。
　　所幸的是，F-51的产量并不大。
　　除了造价极为昂贵，或者说是生产效率极为低下之外，也与中国随后对美国本土进行的战略轰炸有关。等到美国的飞机制造厂提高了F-51的生产效率，中国的战略轰炸已经大幅度削弱了美国的战争潜力，使美国没有能力制造出足够多的F-51，甚至没有办法为这种高性能战斗机提供充足的特种航空燃油。
　　只是，在二零五五年，YF-51上天，对中国军队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当时，军事情报局提供的另外一份情报的重要性，丝毫不亚于YF-51试飞，这就是美国也同期开发了亚轨道轰炸机。
　　事实上，军事情报局提供的情报并不准确。
　　在立项的时候，确实存在F-X与B-X两个军用飞机计划，前者就是YF-51，只是后者在项目规划阶段，最终被取消，或者说是合并到了F-X项目中，计划中的产物应该是编号为FB-51的战斗轰炸机。
　　当然，说战斗轰炸机并不准确，FB-51不是F-51的简单放大版，而是一种全新的作战平台，与F-51相同的只有动力设备，即冲压/火箭一体式发动机，其他方面则几乎没有任何共同点。
　　只是，FB-51的发展非常不顺利，比F-51慢得多。
　　虽然在战争末期，美国有很多令人匪夷所思的武器装备项目，包括一种能够全程以四十马赫飞行、载弹量高达一百吨的亚轨道轰炸机项目，但是真正得到发展的，只有FB-51，而且该项目最终也被F-51的全性能版，即F-51E取代。最重要的是，在大战结束的时候，美国空军都没能获得F-51E，仅有的三架原形机也在战争结束前被销毁，留下的只是一大堆残缺不全的设计图纸。
　　也就是说，直到大战结束，美国也没有能够进行战略轰炸任务的亚轨道轰炸机。
　　问题是，在二零五五年，牧浩洋不可能怀疑这份情报。首先，YF-51已经上天，而其最初设计就是一种亚轨道战斗机，因此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美国只要研制出了发动机，就能制造出亚轨道轰炸机。其次，中国空军也有类似的军备项目，而且进度也不算慢，都计划在二零五六年或者二零五七年实现首飞。最后，就是在全面对抗中，对这类战略性情报的基本处理方式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最关键的一份情报，与反重力场技术有关。
　　这份情报的来源非常可靠，是一名埋伏在美国国防里、有机会接触到美军最新技术资料的高级谍报人员。在此之前，已经向军事情报局提供了十几份极为有用的情报，比如美国装备地面战系统的确切时间，地面战系统的详细性能指标，而切最终都证明，该谍报人员提供的情报准确无误。
　　结果就是，李明阳对这份情报确信无疑。
　　直到战后，李明阳才知道，该谍报人员早已暴露，而且被美国情报机构策反，成为了大战中最有名的双面间谍。在向中国提供有价值的情报时，该谍报员也提供了虚假情报，而最关键的虚假情报，就是美军的反重力场技术。
　　当时，美军的反重力场技术情报实际上是由美国情报机构提供的，目的是想试探一下中国的反应，以此推断中国在反重力场领域取得了那些突破性进展。美国情报机构这么做，主要就是没有办法从其他渠道探听到相关情报，而美国科研部门已经证明，反重力场技术肯定有实现途径，具有无比的军事应用价值。最重要的是，中国最先进行相关研究，而且投入非常巨大。
　　毫无疑问，美国在反重力场领域取得的突破，足以让牧浩洋做出最为疯狂的举动。
　　加上前两份情报产生的影响，即让牧浩洋相信，只有以反重力场技术为基础的新式作战平台才能全面超越美军的新式战机，让中国空军重新掌握技术优势，也就不难理解，牧浩洋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了。
　　七月底，牧浩洋就在战争部内成立了一个名为“骊山办公室”的机构，专门负责管理与反重力场技术有关的工作，直接对他负责。后来，该办公室演变为“骊山计划”，核心工作就是把反重力场技术应用到军事领域，以及解决工业化生产所遇到的问题，成为战争部内最神秘的部门。
　　最后，似乎有人觉得“骊山”这个词不大好听。
　　也就是说，“骊山计划”实际上就是后来的“刑天计划”，而其结果，就是中国率先跨入了重力场技术时代。


第二百三十五章 文明之母
　　“刑天计划”、或者说“刑天工程”对人类文明产生了多大的影响，后世给出了非常肯定的答复。与上一次世界大战中的“曼哈顿工程”相比，“刑天工程”对人类文明产生的影响高出了百倍。用一些人类文明史学家的话来说，“刑天工程”的重大意义，比肩于类人猿演变成自立人，远远超过了取火对原始人类产生的影响，从根本上把人类文明提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层面上。
　　说得直接一点，“刑天工程”使人类不再是地球上的人类，而是宇宙的人类。
　　毫无疑问，在“刑天工程”的初始阶段，别说牧浩洋，连该工程的最高技术顾问陆雯都不知道，这项几乎掏空了中国国家财富的浩大工程，最终会成为人类文明飞向深邃宇宙空间的翅膀。
　　后来，大家记住的也是陆雯，而不是牧浩洋。
　　由于这项工程，陆雯得到了“宇宙人类之母”的赞誉，成为所有飞向宇宙空间的人类共同崇拜的对象，其地位甚至超过了基督教文明里的上帝、伊斯兰教文明里的真主、佛教文明里的释加牟尼。
　　至于牧浩洋，在“宇宙人类文明”的史书中，只有一页的空间，而且最重要的个人信息就是陆雯的配偶。
　　当然，牧浩洋并不知道这些。
　　如果知道了的话，他肯定会哭笑不得。
　　当然，“刑天计划”也有极为现实的意义：给这场战争划上了句号。
　　在二零五五年八月，牧浩洋把攻打夏威夷群岛的事情丢给了庞跃龙与周渝生，全心全意为“刑天工程”的启动工作做准备。当然，当时还不叫“刑天工程”，而是被笼统称为“骊山计划”。
　　牧浩洋所做的，就是确定那些武器装备项目能够应用反重力场技术，而且应该优先得到应用。
　　事实上，这也正是牧浩洋最拿手的事情。
　　别忘了，在他四十多年的服役经历中，大概有四分之一的时间在从事与武器装备规划有关的工作。
　　战后，很多人都说牧浩洋是中国军队的大管家，这个评价一点都没错。
　　除了在战争初期指挥中国舰队打了第二次迪戈加西亚海战之外，牧浩洋就再也没有上过前线，全是在后方负责制订总体战争计划、修改战略计划、规划大规模会战、管理装备建设等等。
　　他做的这些事，与管家差不多。
　　当然，也正是有他这个强有力的后盾，那些在大战期间崭露头角的将领，比如陆军的蒋博文元帅、海军的佟少云元帅、陆战队的司马文正元帅等等，也才能在前方安心作战，不用为后方的事情担忧。
　　不可否认，牧浩洋是战将，可他更是人类历史上最杰出的军事统帅。
　　当统帅，不一定要到前线征战，做统帅的最高境界，就是坐在后方的办公室里，让一大批将士在前线征战，准确无误的完成统帅下达的作战命令，达到统帅定下的作战目的，实现统帅的战争意志。
　　在前线指挥作战的是战将，绝对不是统帅。
　　显然，牧浩洋已经达到了做统帅的最高境界。
　　当然，这并不表示，他可以成天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等到前线战报送回来，再翻阅一遍就行了。
　　做统帅，就有做统帅的职责与义务。
　　统帅最根本的职责，就是为前线的战将提供最犀利的武器、最强悍的军人、最充分的物资、最准确的情报。说到底，统帅最根本的义务，就是让前线的战将能够心无旁骛的跟战线对面的敌人作战。
　　至于怎么提供打胜仗的物质基础，那就得看做统帅的手腕了。
　　一般情况下，牧浩洋会给手下安排工作，或者说是让战争部的人员去忙碌，他只需要统筹规划就行了。
　　只有遇到极为重要的事情，他才会亲自出面。
　　毫无疑问，反重力场技术的军事化应用，绝对是极为重要的事情。
　　别的不说，当时知道反重力场技术的，除了实验基地的科研人员，不会超过两百，而这两百个人都在军事情报局安全人员的严密监视之下，军队内部的知情者则不到五十，全都是绝对忠诚的高级将领。
　　当然，也都是身居要职的高级将领。
　　要知道，当时连戚凯威都不知道反重力场技术。不是他的忠诚度有问题，而是他现在的身份。
　　他是盟军总司令，经常与盟国的将领接触，所以有可能说漏嘴。
　　这么重要的事情，加上牧浩洋又非常擅长装备建设的规划工作，也就自然没有理由让别人代劳。
　　前面已经提到，牧浩洋首先决定在宇航领域利用反重力场技术。
　　从军事价值上讲，该领域最为重要，意义也最为重大，产生的效果最为明显，价值也就不言而寓了。
　　只是，宇航只是一个很小的领域，至少在战争期间如此。
　　不管怎么说，牧浩洋不会疯狂到在战争期间去月球上建立永久性基地，更不会疯狂到把宇航员送往火星。别的不说，这些对人类文明影响深远的宇航活动，在战争期间对击败敌人没有太大的帮助。
　　要知道，战争期间，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击败敌人。
　　那么，下一个应用领域是什么呢？
　　很显然，肯定是在空中。
　　在向陆雯征求了意见之后，牧浩洋签署的第二份与反重力场技术有关的武器装备项目就是批准设计、研制与建造具备无限续航能力与全球作战能力的“空中母舰”。有趣的是，主管该项目的不是空军，而是海军。原因很简单，“空中母舰”在作战应用上，与海军的航母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作为其他作战平台的载体而存在，即本身不是作战平台，只是支撑其他作战平台。
　　说白了，“空中母舰”就是飞行的航母。
　　事实上，从技术角度讲的话，就算没有反重力场技术，也能够制造出“空中母舰”，因为小型聚变核反应堆与螺旋磁体推进技术已经解决了能源与动力两个技术难题，而其他的技术都不存在难度。只是实施难度极为巨大，主要就是螺旋磁体推进技术的能量转换效率低得惊人，根本不具备实用价值。
　　如果反重力场技术成熟，那么制约“空中母舰”的推进系统能量转换效率的问题就不存在了。
　　当时，海军搞了三套方案。一是试验性质的，质量在两千五百吨左右，只能象征性的搭载几架战斗机。二是初步应用应制的，质量在一万吨左右，能够搭载三十架战斗机，并且具备一定的实战能力。三是完全按照战术指标制订的，质量在十万吨以上，能够搭载一百架以上的战斗机，具备与超级航母相当的作战能力。
　　结果，这三个看上去都有点疯狂的方案同时得到批准，也同时开始实施。
　　当时，交给空军的任务，是以反重力场技术为基础，研制一种全新的战斗机，而且必须是性能全面的空天作战飞机。
　　在做规划的时候，牧浩洋就明确要求，新式空天战斗机必须与空中母舰协同，即必须由空中母舰搭载，至少得具备由空中母舰搭载的能力。
　　为此，空军也搞了好几个方案，其中一些非常前卫，简直就是科幻电影里才有的东西。
　　至于陆军，核心项目是“地面飞行平台”。说白了，就是具备超低空飞行能力的地面主战平台。
　　事实上，陆军在该领域已经研究了十几年，只是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动力技术，也就一直停留在理论研究阶段，连真正拿得出手的设计图纸都没有，一些设计方案甚至完全是幻想的结果。
　　当然，除了作战平台，反重力场技术还有很多用途。
　　比如，该技术为可以用在防御性装备上。后来，一名天才级的工程师，就用反重力场技术研制出了能够拦截以各种速度来袭弹药的末段防御系统，并且很快就得到军方认可，开始大批量生产装备。
　　事实上，从应用范围来看，“刑天工程”就远远超过了“曼哈顿工程”。
　　当然，“刑天工程”的战时应用，实际上只是冰山一角，而其更加广泛的应用，要到战后才能开发出来。
　　只是，当时由军方资助的一项研究，对战后社会、乃至人类文明产生了决定性影响。
　　这项研究就是：深入挖掘反重力场技术的应用价值。
　　负责该项研究的正是陆雯，也正是这项在当时看来属于理论、最多算得上是技术储备的研究工作，使陆雯成为了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科学家，也让后来飞向宇宙空间的人类把她看成文明之母。
　　有趣的是，也正是陆雯，才争取到了这项科研工程。
　　根据传言，牧浩洋根本没有打算在战争时期进行理论研究，毕竟如何利用已有的理论研究成果才是最关键的。结果在陆雯的软磨硬泡之下，牧浩洋耳根子发软，才为陆雯提供了科研经费，并且让她根据需求调用科研人员。也正是作为牧浩洋妻子的身份，让陆雯在争取经费与调用科研人员的时候，没有遇到太多的麻烦，顺利获得了全部物质与人力基础，使该项目不仅仅是进行理论研究。
　　如果这个传言是真的话，那么牧浩洋的实用主义观差点让人类留在了地球上。


第二百三十六章 亿吨舰队
　　八月底，在完成初始项目审批后，“刑天工程”正式启动。
　　紧接着，夏威夷群岛会战打响了。
　　在后方指挥这场会战的不是牧浩洋，而是周渝生，主要是牧浩洋陷在了“刑天工程”里面，根本没有精力关心前线的战斗。还好，周渝生是一个信得过的“副总管”，而且在前线指挥作战的佟少云、敬文辉、龚继飞与司马文正都是经受过战火考验的战将，牧浩洋没有必要担心什么。
　　当然，从中国军队投入的兵力来看，牧浩洋也确实没有必要担心。
　　海军方面，佟少云率领的太平洋舰队拥有十五艘超级航母，分成了三个舰队，另外还有六十艘大型综合战舰、一百二十艘反潜战舰、三十艘快速战斗支援舰、三十艘“长城”级攻击核潜艇与一百二十艘“金枪鱼”级全电动潜艇，所有战舰加在一起，排水量高达七百五十万吨。
　　虽然第四批超级航母还没服役，但是配套战舰已经服役，而且全部编入太平洋舰队。
　　除了太平洋舰队，还有一支规模更加庞大的“第二舰队”。核心是八十艘护航航母、二百二十艘火力支援舰、二百四十艘武装护航舰，另外还辅以四十艘反潜驱逐舰、二十艘综合战斗支援舰与八十艘全电动潜艇。因为这些“军辅舰”都是由大型货轮改装而成的，所以这支舰队的总吨位超过了九千万吨。
　　当时，中国海军舰队号称“亿吨舰队”。
　　这两支舰队的规模有多么庞大呢？打一个简单的比喻就很清楚了：如果把这些战舰首尾相接，串联起来的话，能够从夏威夷群岛东部的几座大岛，即考爱岛、瓦胡岛、毛伊岛与夏威夷岛连起来，多余的还能绕夏威夷岛一周。
　　事实上，这还不是海军出动的全部舰船。
　　在后方，海军组织了四十支运输船队，每支船队都有五十艘快速货轮，每艘货轮的载重吨位都在三十万吨以上，并且由二十支护航舰队保护，每支护航舰队都有四艘护航航母、八艘反潜驱逐舰与八艘全电动潜艇。
　　如果把运输船队与护航舰队算上，同样首尾相接，则能从夏威夷岛一直连到中途岛。
　　用后来的评价来说，中国海军以如此阵容去攻打夏威夷群岛，美国海军连出港迎战的胆量都没有。
　　当然，这是一种非常夸张的说法。
　　美国海军不但有胆量，还真的出来迎战了。
　　指挥美军舰队的，正是弗伦奇，而他手里也有十五支航母战斗群，只是护航战舰比中国海军少了一半。
　　当时，美军舰队已经逃到了美国西海岸，部署在长滩港与圣迭戈港。
　　弗伦奇率领舰队出征的时候，给小儿子，也是他唯一还没活着的儿子（弗伦奇有四个儿子，其中三个已经在战争中殉国）留下了一封遗书，希望小儿子能够在大战结束之后，从事和平事业。
　　可以说，这是一次绝望的出征。
　　当时，美军舰队里的十二万名官兵，有八万多人留下了遗书，另外四万多人只是不知道把遗书留给谁。
　　取胜是毫无希望的事情，作为军人，他们能做的就是为国牺牲。
　　当然，是最壮烈的牺牲。
　　九月四日，这场发生在中途岛北面的海战毫无悬念，佟少云没有采取任何取巧战术，他指挥的舰队足以压垮对手。弗伦奇也没有采取取巧战术，因为他知道，巨大的实力差距会使任何战术黯然失色。
　　当时，双方都是直接开赴战场，面对面的打了一仗。
　　战后，很多人都把这场战斗说成是“人类历史上最后一场骑士般的海战”。当然，这也是人类历史上最后一场由舰队主导的大规模海战。
　　战斗毫无悬念，也不会产生任何悬念。
　　虽然在交战的时候，弗伦奇使出了全部力量，甚至调动了本土的两千架轰炸机，以及部署在夏威夷群岛上的一千架轰炸机，对中国舰队进行了空前、也肯定是绝后的重型反舰导弹集中攻击，但是结局根本没有改变，这场耗费了三万六千枚重型反舰导弹的超级攻击，仅仅击沉了不到十艘大型战舰，没有伤到一艘航母。等到佟少云反击的时候，弗伦奇连招架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他需要面对的不仅仅有铺天盖地的三千架舰载战斗机，还有雨点般密集的大口径电磁炮炮弹。
　　战斗结束的时候，美国太平洋舰队已经不存在了，美国海军也已奄奄一息。
　　十二万名美军官兵中，只有不到三万人生还，阵亡的九万名官兵，绝大部分都没有来得及逃离迅速沉没的战舰。
　　弗伦奇活了下来，而且毫发未损，不得不说是一个巨大的奇迹。
　　只是，他很快就与另外三万名美军官兵当了战俘，成为自大战爆发后，第一位被俘的美军五星上将。
　　当时，佟少云在战斗结束后，面见了弗伦奇，给予了美军上将很高的评价，而弗伦奇也很有礼貌，把美国国会授予他的荣誉勋章送给佟少云做纪念，因为他觉得，这枚勋章很快就会失去价值。
　　对美国军人来说，美国国会荣誉勋章确实很快就没有半点价值了。
　　要知道，在大战结束前的最后一个月里，美国国会一共为十八万六千八百七十八名官兵授予了荣誉勋章。别忘了，美国国会荣誉勋章是美军最高级别的荣誉勋章，只授予极少数做出过突出贡献的军人。
　　有趣的是，弗伦奇送给佟少云的这枚勋章在战后却极为珍贵。
　　后来，佟少云的后代拍卖了这枚勋章，售价相当于当时同等质量黄金的一千倍，而购买者就是弗伦奇的小儿子：美国在战后最有名的企业家、社会慈善家与和平人士，也是战后的美国首富。更具有传奇色彩的是，小弗伦奇在买下这枚勋章之后，又购买了一枚能够达到第三宇宙速度的飞船，把这枚勋章送入了外层空间。一百多年之后，佟少云的第四代后人，也是当时最出名的宇航探险家，在驾驶“少云”号探险飞船前往天鹅座途中，截获了这艘宇宙飞船，并且拿到了这枚具有传奇色彩的勋章，而购买“少云”号的资金，有很大一部分就来自拍卖这枚勋章的所得。只是“少云”号在返回太阳系途中失踪，谁也不知道这枚勋章的最后下落。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在美军舰队全军覆没之后，攻打夏威夷群岛的战斗在九月八日开始。
　　虽然牧浩洋计划攻打夏威夷岛，因为这是群岛中最大的岛屿，但是在进攻之前，夏威夷岛上的火山苏醒了，周渝生不得不临时改变作战计划，把攻打目标设为毛伊岛，并且制订了攻打瓦胡岛的备用计划。主要就是，毛伊岛的面积不够大，而且可供陆战队利用的沿海平原过于狭窄。
　　当时，出现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在陆战队登上毛伊岛之前，舰载航空兵与舰队准确打击了美军设在夏威夷群岛上的绝大部分军事设施，包括大量地下工事，而在此之前，中国军队没有对夏威夷群岛进行过全面的战术侦察，而情报系统也不可能提供美军全面的防御部署情报。也就是说，中国军队获得了一种极为高效的战场侦察手段。
　　战后，很多人都认为，中国在九月初发射了一枚军事侦察卫星，而且这枚卫星的在轨工作时间绝对超过了一个月。
　　中国军队准确打击夏威夷群岛上的美军设施只是旁证。
　　一个比较直接的证据是：在八月份的时候，一艘经过特殊改装的大型钻井平台就被拖到了淡兰美群岛南面的赤道线上，而这里根本没有油田，再说了东方同盟集团产出的石油早就超过了实际消耗，中国没有任何理由开采新的油田。从部署地点来看，只一个合理解释，即这是一座航天发射平台。要知道，在赤道线上进行航天发射所需的能量最少，因为地球是沿赤道突出的椭圆球体，因此从赤道上升空的航天器，在达到轨道高度时所需克服的重力势能最小。
　　此外，在九月初，中国海军在该海域附近设置了一百公里的禁区，禁止任何船只驶入。
　　只是，在九月三日夜间，附近岛屿上的居民，仍然看到了“自然奇观”：一道明亮的光芒照亮了方圆数十公里的夜空，笔直的蹿入云层之上，即便在密云遮盖之下，仍然能够看到其耀眼的光芒。
　　很明显，只有发射升空的大型运载火箭才会产生这样的现象。
　　只是，大战结束之后，中国当局没有承认在二零五五年九月初进行了航天发射，官方承认的第一次航天发射是在二零五六年一月初，发射的不是军用卫星，而是用来清理进抵轨道太空垃圾的专用卫星。
　　当然，中国有没有在九月初进行航天发射，并不重要。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就算没有军事卫星的支持，中国军队照样能够攻占夏威夷群岛。
　　可以说，在美军舰队全军覆没，失去了最重要的防御屏障之后，不管美军怎么办，都不可能守住夏威夷群岛。区别只是，到底是让上百万美军官兵当炮灰，还是在变成炮灰之前成为战俘。


第二百三十七章 攻坚战
　　战后，很多人都认为夏威夷群岛会战根本没有挑战性，中国用压倒性的兵力优势，轻而易举的夺取了这座群岛，缺乏抵抗意志的美军则在毫无希望的情况下，别无选择的放弃了这座群岛。
　　事实上，夏威夷群岛会战没有这么简单。
　　首先，作战计划发生变更，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虽然变更得比较及时，在前期火力准备开始之前，周渝生就决定登陆毛伊岛、放弃已经被几米厚的火山灰覆盖了的夏威夷岛，没有让海军白费力气，但是要在几天之内，让陆战队改变作战计划，在另外一座岛屿上登陆，显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要知道，陆战队登陆部队的兵力配置完全针对在夏威夷岛上登陆，哪怕毛伊岛比夏威夷岛小一些，也会在选择登陆滩头、部队集结、火力准备等方面存在严重问题，而重新制订作战计划，仅仅几天显得过于仓促。
　　其次，前期火力准备也是个问题。
　　夏威夷岛离美军重兵把守的瓦胡岛有三百多公里，毛伊岛离瓦胡岛不到两百公里，而美国陆军与陆战队中，数量最多的远程火炮的最大射程就是两百公里，因此登陆毛伊岛，就得打击瓦胡岛。在之前的计划中，并没有打击瓦胡岛的部分，只是要求在登陆作战开始前，压制瓦胡岛上的美军。
　　最严重的，是计划之外的变数。
　　周渝生在最后关头放弃了夏威夷岛、决定攻打毛伊岛，最重要的就是，夏威夷岛上的火山在八月下旬喷发，几天之后岛上就覆盖了一层厚达数米的火山灰，九月前两天的暴雨，又让这座岛屿变成了泥浆地狱。
　　问题是，周渝生并不知道，美军也放弃了夏威夷岛，而且把部队转移到了毛伊岛上。
　　事实上，马里亚纳群岛被中国军队攻占后，美军就开始加强夏威夷群岛的防御部署，陆续向岛上增派防御部队。在二零五五年初，中国军队攻打澳洲之前，夏威夷群岛的防御部署有所削弱，但是随后再次得到增强。从二月底到八月底，美军总共向夏威夷群岛运送了八十万地面部队。与以往的增兵不同，美军没有大规模调动部队，而是通过运输物资的船队、以零星的方式向岛上增兵。
　　结果就是，中国情报机构对此一无所知。
　　发动夏威夷群岛会战的时候，周渝生只知道群岛上有大约六十万驻军，而且主要集中在瓦胡岛上。实际情况是，在夏威夷岛火山喷发前，守军已经达到了一百五十万，除了五十万在瓦胡岛上之外，其余一百万军队主要分布在另外三座大岛上，还有少量军队分布在西边的小岛上。
　　火山喷发后，夏威夷岛上的四十万驻军都暂时转移到了毛伊岛上。
　　按照美军的计划，将在九月底，把其中的三十万军队送回本土西海岸地区，另外十万部队部署到其他岛屿上。
　　原因很简单，毛伊岛上原本就有三十万驻军，根本容纳不了这么多军队。
　　结果，美军还没开始转移，中国军队就打了过来，从夏威夷岛上转移出来的四十万美军全部困在毛伊岛上。
　　事实上，直到这个时候，周渝生都不知道毛伊岛上有七十万美军。
　　当然，这与美军大量修建地下防御工事，把部队藏在地下有很大的关系。
　　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血战让美军发现，地下防御工事是对抗中国军队最有效的办法，也是唯一能够让中国军队在岛屿登陆战中产生重大伤亡的办法。在美军看来，如果中国军队必须攻占的每一座岛屿上多有足够多的地下防御工事，让中国军队付出足够大的代价，那么中国就会考虑放弃攻打美国本土，至少也能拖延中国军队的进军速度，让中国最终因战争负担过重而与美国停战。
　　结果就是，美国把几乎所有主要岛屿都打造成了以地下防御工事为核心的海上堡垒。
　　不管怎么说，就算美军无法在正面战场上击败中国军队，美国的工业也足够强大，有足够的能力在几座小岛上建起完善的地下防御公式。
　　可以说，毛伊岛与瓜达尔卡纳尔岛非常相似。
　　最相似的一点，就是这两座岛屿都是火山岛，即都是由火山喷发形成的。
　　事实上，整个夏威夷群岛都是由火山喷发形成的。在长达几百万年里，位于太平洋板块中央的火山喷发口，造就了如同珍珠项链般的夏威夷群岛，而且在今后的几百万年里，随着板块向东运动，还会在夏威夷群岛东面制造出几座大型岛屿，而现在的夏威夷岛，就是这座海底火山的火山口。
　　虽然与瓦胡岛相比，毛伊岛上的防御部署还不算完善，但是毛伊岛的面积更大，而且地势更加险峻。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在中国军队登上毛伊岛之前，美军已经用四亿吨水泥与四千五百万吨钢材，在这座岛上修建了二十四座掩埋深度超过一百米、总共能够容纳三十万大军的地下军营，还有四十八座地下弹药库、十二座地下仓库、八家地下医院、六座地下可控聚变核电站、十二座地下淡水厂，美军甚至修建了包括图书馆、电影院、小卖部、商场、体育场在内的地下娱乐与服务设施，而连通这些地下设施的是七种不同掩埋级别与强化级别的，总长度达到了一万八千公里的地下坑道，最大的坑道能供两辆地面战系统并排通行、最小的则只能供单人通行，而掩埋最深的达到了一百五十米、最浅的只有五米，有的覆盖了数十米厚的钢筋混凝土、有的则只用岩石覆盖。
　　可以说，这是一座最多可以容纳五十万人的地下城市！
　　可惜的是，这座地下城市最后只存在于图纸之上，在大战中被中国军队彻底摧毁了。
　　由此可见，攻打毛伊岛，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别说有七十万守军，就算只有三十万守军，也能给中国陆战队制造很大的麻烦。
　　另外一个计划之外的变数，与攻打瓦胡岛有关。
　　前面已经提到，最初的时候，牧浩洋没有想过攻打瓦胡岛，因为所有情报都表明，瓦胡岛的防御强度超过了瓜达尔卡纳尔岛，如果攻打瓦胡岛，陆战队得做好牺牲官兵十万人的思想准备。
　　要知道，在瓜达尔卡纳尔岛，陆战队就伤亡了八万人。
　　可以说，只要与选择的余地，牧浩洋就不会为了一个只具有象征意义的目标，牺牲掉十万陆战队官兵。
　　问题是，在决定攻打毛伊岛之后，攻打瓦胡岛就不仅仅是象征意义了。
　　原因很简单，根据航拍照片，空军得出了一个非常草率的决定，即毛伊岛容纳不下对美国本土进行战略轰炸的机群。
　　更重要的是，当时牧浩洋已经决定，在攻占夏威夷群岛之后就立即轰炸美国本土。
　　让牧浩洋做出这个决定的，正是军事情报局提供的情报，即美国正在加紧开发具有亚轨道飞行能力的超级轰炸机，而且这种轰炸机能够携带一百吨弹药从美国本土起飞，轰炸中国本土的任何一处地点。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陆战队必须考虑攻打瓦胡岛。
　　当时，空军已经制订了一份较为详细的轰炸计划。在占领夏威夷群岛之后，将把空军的轰炸机部署在夏威夷群岛上，海军则负责前出到美国西海岸附近，首先在空军的支持下摧毁洛基山脉西面的美国空军基地，然后用舰载航空兵打击美国西海岸地区，并且出动舰载战斗机掩护轰炸机对美国中部地区进行战略轰炸。如果需要轰炸美国东海岸地区，则要让陆战队登陆美国本土。
　　虽然这份轰炸计划还没得到战争部批准，但是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这样一来，攻打瓦胡岛就势在必行。
　　显然，这极大的增强了陆战队的作战难度。
　　要知道，瓦胡岛上有五十万美军，而且以美国陆战队的精锐部队为主。更重要的是，瓦胡岛的防御强度远远超过了毛伊岛。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在这座比毛伊岛小得多的岛屿上，美军用六亿吨水泥与六千万吨钢材，修建了一座规模比毛伊岛上还要大得多的地下防御基地，能够容纳五十万官兵，而且囤积了两年的作战物资。
　　后来，瓦胡岛上的地下防御基地没有遭到严重破坏，在战后成了旅游胜地。
　　任何去过瓦胡岛的人都得感叹，在战争中，一个国家的力量是难以想像的，因为谁都没有想到，美军只用了两年时间，就在这座岛上完成了总量达到十五亿方的浩大工程，其规模超过了人类历史上的七大奇迹之和。仅从工程量来讲，超过了中国历代王朝修建长城的工程量之和。与一百多年前的第一次世界大战相比，美军在瓦胡岛上的工程量，相当于当时西线防御工程量之和。
　　毫无疑问，这是工业的巨大力量，也是现代科技的巨大力量。
　　要知道，美军在瓦胡岛、毛伊岛、以及之前的瓜达尔卡纳尔岛上，构建的地下防御工事都是在火山岩上进行的，而不是在土壤里进行的，其工程难度远远超过了人类历史上任何一项建筑奇迹。
　　这样一来，攻占夏威夷岛就不是毫无悬念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水攻战术
　　攻打毛伊岛的战斗，确实是一场攻坚战。
　　与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战斗不同，这次美军的士气极为低落，而且七十万军人挤在只能容纳三十万军人的地下工事里面，产生了大量问题，进一步打击了美军的士气与斗志，结果是这场攻坚战没有那么血腥。
　　也正是如此，很多人忽视了毛伊岛战役的本质。
　　九月十四日，陆战队登上毛伊岛，战斗随即打响。
　　美军吸取了瓜达尔卡纳尔岛战役的教训，没再固守地下防御工事，而是非常积极的到地面上与陆战队交战。
　　当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地下工事里容纳不了那么多美军。
　　第一周的战斗打得非常艰苦，因为美军积极作战，给陆战队制造了很大的麻烦，也让陆战队真正尝到了登陆作战的苦头。要知道，从马里亚纳群岛到所罗门群岛，中国陆战队就几乎没有打过真正的登陆作战。只有在二零五三年初攻打迪戈加西亚的时候，才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有趣的是，这么打，陆战队的伤亡反而不是很大，只是前线部队的作战压力比较大。
　　在这一周的“地面战”中，陆战队仅伤亡官兵三千多人，美军却损失了十多万人，还有数万官兵当了俘虏。
　　发现打不过中国陆战队后，美军退守地下防御工事。
　　从九月二十一日开始，战斗进入了攻坚战阶段，演变成了瓜达尔卡纳尔岛上那种破坏美军地下防御工事的战斗。
　　事实上，这才是最让陆战队头痛的战斗。
　　当时，陆战队并没有使用在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用过的战术，比如通过钻井的方式，炸毁美军陆战队的地下坑道，把藏在地下的美军困在那些分开了地下设施里面，让美军无法四处转移。
　　至于为什么没有用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战术，与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血战有关，即陆战队认为瓜达尔卡纳尔岛上战斗演变成一场导致八万多名官兵伤亡的血战，与战术错误有很大的关系。
　　显然，这是一个极为错误的判断。
　　不可否认，在攻打瓜达尔卡纳尔岛初期，中国陆战队犯了不少错误，也采用了很多错误战术，但是一些正确的战术非常值得肯定，比如分片区防守，只控制关键地区，不去占领无关紧要的地方。
　　问题是，陆战队并没正视这些问题，而是全盘否定了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攻坚战术。
　　结果就是，毛伊岛差点成为第二个瓜达尔卡纳尔岛。
　　所幸的是，美军低弥的士气，在很大的程度上帮了陆战队的大忙，给陆战队造成的伤亡也微乎其微。
　　更重要的是，陆战队有较为充足的时间。
　　虽然牧浩洋明确要求，必须在年底之前全面控制毛伊岛，后来还要求控制瓦胡岛，但是与瓜达尔卡纳尔岛战役相比，陆战队不用担心来自外界的威胁，即部署在美国本土的军队很难驰援夏威夷群岛，而其他岛屿上的军队更难以构成威胁，陆战队可以随心所欲的在毛伊岛上作战。
　　对陆战队来说，在接下来的三个多月里占领毛伊岛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到了九月底，战局发生了变化。
　　主要就是，司马文正认为用不着把所有陆战队派往毛伊岛，因此陆战队剩下的兵力能够攻打第二座大岛。
　　显然，这正好符合牧浩洋的胃口，因为牧浩洋正准备让陆战队攻打瓦胡岛。
　　十月三日，瓦胡岛战役打响。
　　可以说，牧浩洋有点操之过急，司马文正也过于自信了。
　　要知道，毛伊岛的美军根本没有坚守的意志，一个月之后就将投降，因此陆战队在十月底或者十一月初攻打瓦胡岛，就能得到足够的兵力，而在十月初攻打瓦胡岛，等于耗光了所有预备队。
　　当时，司马文正手里只有十二个陆战师，已经有六个陆战师在毛伊岛上作战。
　　也就是说，他手里只有六个陆战师可用。
　　虽然瓦胡岛比毛伊岛小得多，所需地面部队更少，而且其他方面都不是问题，比如空中支援与炮火支援都很充足，不会因为同时攻打两座大岛而减弱，但是瓦胡岛的防御部署更加坚固，而且守军的意志更加坚强。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等到陆战队登上瓦胡岛，司马文正才发现六个陆战师根本不够。
　　因为还没有攻占毛伊岛，而且战场离最近的中国空军基地有一万公里，超过了电动战术运输机的最大航程，所以向前线增兵，只能走海运。即便增援部队在十月三日出发，也要五天之后才能到达。
　　事实上，增援部队在十月五日才从阿拉普港出发。
　　也就是说，要在十月十日才能到达。
　　结果，瓦胡岛上第一周的战斗，让中国陆战队尝到了苦头，伤亡官兵超过一万，而且阵亡将士就有三千多。
　　要知道，在毛伊岛上，第一周陆战队总共也就伤亡了三千多人。
　　苦战，产生了一个让人意向不到的结果，即后来广为人知的“水攻战术”。
　　十月八日，陆战队第一次采用“水攻战术”，向位于珍珠港北面的一处美军地下工事里灌入海水。
　　当时，陆战队总共打了十二眼钻井，每眼钻井的直径都在二十厘米之上，能够使灌水量达到每小时一万二千方。钻井打好之后，陆战队首先进行了轻微爆破，以防止地下工事里的美军堵住井眼，随后调动二十四台大型抽水机与二十四台加压机，开始昼夜不停的向美军地下工事里灌入海水。在灌水的时候，陆战队在十二眼钻井附近修建了十二座高塔，每座高塔的容积高达两千立方米，并且设有水位监视系统。两天后，海水灌满了美军地下工事，高塔里也储满了海水。又过了三天，陆战队把几具携带了生命探测仪的水下机器人从井眼里送进美军地下工事，发现藏在工事里的三千多名美军官兵全被淹死，而且邻近工事里的美军被迫封死了地下通道。
　　“水攻战术”的效果，完全超出了陆战队的预料。
　　要知道，在这次行动中，陆战队没有一名官兵阵亡，而采用传统战术，至少得牺牲上百名官兵。
　　既然“水攻战术”有效，陆战队就照葫芦画瓢，开始推广这一战术。
　　结果，瓦胡岛战役没有演变成血战，而是成了美军的“海水地狱”。
　　到了十月下旬，该战术推广到毛伊岛上，并且最终迫使毛伊岛上负隅顽抗的美军在十一月上旬投降。
　　可以说，美军根本没有办法对付“水攻战术”。
　　当时，美军能做的，就是封死通往淹没区的地下通道，而陆战队战术的核心内容就是让美军无法在地下设施里转移，把美军困在主要的地下设施里，然后再逐一用海水淹没这些地下设施。也就是说，美军封死地下通道，等于作茧自缚，在海水涌进来的时候，根本无处可逃。
　　瓦胡岛上的美军坚持得更久，主要是这些美军的素质更高。
　　结果就是，数十万美军在毫无希望的情况下，成了这场战争的炮灰，准确的说成了深埋在地下的冤魂。
　　战后，中国陆战队只清理了瓦胡岛地下工事的一部分，随后就停止了清理工作。主要原因就是，在地下工事里被淹死的美军太多了，而且等到战争结束的时候，很多尸体已经严重腐烂，根本没有办法清理。后来，由中国陆战队清理出来的那一部分地下工事，成为了瓦胡岛上最有名的旅游景点，每年都有上百万游客慕名而来，其中大部分都是瓦胡岛上美军阵亡官兵的家属。因为无法确切的知道自己的亲人死在哪一处战场上，所以这些美军阵亡家属在瓦胡岛上修建了一座教堂，共同缅怀在这场由野心家发动的战争中失去的亲人，希望他们的灵魂能够进天堂。
　　美军官兵死后能不能进天堂，显然是谁也说不准的事情。
　　从某种意义上讲，导致数十万美军官兵葬身瓦胡岛的，正是他们的斗志。如果瓦胡岛上的美军也在十一月初投降，那么至少能少死三十万人。可是，这些美军陆战队精锐部队的官兵坚守到了十二月初，在几座最重要的地下设施，特别是安放小型聚变反应堆的地下设施被海水淹没之后，才有不到五万名美军官兵投降。最终，超过四十五万名美军官兵长眠于瓦胡岛。
　　在瓦胡岛战场上，中国陆战队只付出了五千余名官兵阵亡，一万八千余名官兵负伤的微弱代价。即便把攻打毛伊岛的伤亡算上，中国陆战队也只牺牲了不到一万名官兵，另外还有三万多人负伤。
　　与瓜达尔卡纳尔岛的血战相比，这绝对是极为轻微的伤亡了。
　　只是，任何事情都有正反两面。
　　在以如此微弱的代价攻占了毛伊岛与瓦胡岛之后，不要说在前线指挥的司马文正，就连在后方坐镇的庞跃龙与周渝生都认为，美军士气已经崩溃，因此可以用极微弱的代价攻上美国本土，占领美国西海岸地区。
　　由此引发的结果就是，在二零五五年十二月，庞跃龙与周渝生开始策划攻打美国本土的作战行动。
　　这个时候，牧浩洋已经很少关心前线战斗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大限将至
　　十二月十二日，庞跃龙与周渝生向牧浩洋提交了攻打美国本土的行动草案。
　　当时，牧浩洋就吓了一跳。
　　要知道，对美国的战略轰炸还没有开始呢，空军在毛伊岛上修建的第一座基地要到十二月二十日才能投入使用。按照母祁铁的安排，要到十二月二十五日，空军才会首次轰炸美国本土。
　　不是母祁铁不求上进，而是轰炸机较为特殊。
　　战略轰炸机不是电动运输机、也不是战术战斗机，需要大量的地勤设备，也需要完善的基础设施。如果把战略轰炸机部署在野战机场上，每执行两次作战任务，就需要返回后方的空军基地进行一次全面维护，而部署在设施齐全的空军基地里，可以连续执行五次作战任务才需要进行全面维护。主要就是，战略轰炸机执行任务之后，都需要得到适当的维护，才能保持状态。显然，在设备简陋的野战机场上，根本无法维护轰炸机，也就无法确保轰炸机处于最佳状态。
　　当然，战略轰炸机也极为昂贵，一架就顶得上十架大型电动运输机。
　　受此影响，空军必须首先在前线修建设施齐全的基地，然后把轰炸机派过去，进行几天的适应性训练，才能执行作战任务。
　　要知道，离夏威夷群岛最近的中国空军基地在一万公里之外，如果让轰炸机每执行两次任务就返回维修，作战效率肯定会低得吓人，还不如花点时间在前线修建空军基地，提高轰炸机的作战效率。
　　事实上，就算战略轰炸开始了，也不能立即攻打美国本土。
　　美国的国土面积跟中国差不多，即便除掉阿拉斯加州，也不比中国小多少，而美国西海岸地区的面积相当于法国与德国之和，其西海岸线长达上万公里，有数十座人口在百万以上的大城市，其中西雅图、旧金山与洛杉矶都是超级大都市，加上附近的城镇，三座城市群的人口都在两千万以上，洛杉矶更是高达三千五百万。如此密集的城市、如此多的城市，意味着美国西海岸地区有数量众多的军队，还有较为完善的军事设施，有足够的能力抵抗登陆部队。
　　从难度上讲，登陆美国西海岸肯定超过了二战时的诺曼底登陆战役。
　　事实上，根本不能进行对比。
　　原因很简单，美国在本土战场上，不存在两线作战的问题，因此不用把兵力集中部署在东部地区，完全可以集中力量守卫西海岸地区，而当年的德军，必须把主力部队集中到东线战场上，留在西线的部队不但少，而且素质低下。
　　可以说，要想登陆美国西海岸地区，中国要做的准备，肯定超过二战时的盟军。
　　问题是，当时中国军队还没有为此做准备。
　　要知道，按照牧浩洋的规划，在战略轰炸取得一定的效果之后，才会考虑在美国西海岸地区登陆。
　　从时间上看，这肯定是二零五六年第二季度的事情了。
　　庞跃龙与周渝生在这个时候提出登陆美国西海岸，而且认为在年底、最迟二零五六年一月就能实施，显然过于乐观了。
　　显然，牧浩洋不会批准如此疯狂的作战方案。
　　当时，还有另外一件事，让牧浩洋必须得暂时放下攻打美国本土的想法，而且还让他给母祁铁下令，把首次大规模轰炸美国本土的时间订在了二零五六年一月一日，这件事就是欧洲联邦的最终选择。
　　在二零五五年八月底，欧洲联邦完成了必要的政治进程，宣布正式成立。
　　九月一日，欧洲联邦的三个邦国，以及已经在原则上答应加入欧洲联邦，正在积极准备全民公投的荷兰、比利时、卢森堡与奥地利以准邦国的身份，举行了盛大的国庆典礼，并且在柏林、巴黎与罗马分别升起了欧洲联邦的国旗：蓝色底、中心为一白色正三边形。蓝色底象征着欧洲，而且与欧洲联邦的前身、即欧盟的旗帜基色一样，白色正三边形代表法国、德国与意大利这三个核心邦国，也同时象征着欧洲联邦如同三边形一样稳固，是完整如一与牢不可破的国家。
　　今后，欧洲联邦的国旗还会变化，即在白色正三边形外面增加白色五角星，象征新加入的邦国。
　　到二零五五年十二月二十日，除了法德意之外，已有六个国家，即荷兰、比利时、卢森堡、奥地利、匈牙利与捷克加入欧洲联邦，其中荷兰、比利时、卢森堡与奥地利已经完成了全名公投表决，匈牙利与捷克将在二十四日公布全民公投结果。也就是说，欧洲联邦已有九个邦国。
　　按照欧洲联邦与中国的密约，只要有十个邦国，欧洲联邦就向美国宣战。
　　当时，欧洲联邦正在跟斯洛伐克进行谈判，争取第十个邦国。
　　只是，谈判进行得并不顺利，主要就是斯洛伐克在联邦基础议会中的议席问题，而诱因是斯洛伐克递交的人口统计数据存在严重的水分，引起了荷兰、奥地利与捷克等邦国与准邦国严重不满。
　　在欧洲联邦的政治结构中，邦国在基础议会中的席位，直接决定了邦国的地位。
　　决定席位的，正是邦国的人口水量。
　　当时，斯洛伐克提交的数据是，拥有一千四百万人，而荷兰、奥地利与捷克指出，斯洛伐克的人口统计数据来自于二零三五年之前，也就是全球自然灾害之前，而全球自然灾害导致全球人口大幅度降低，没有哪一个国家能够例外，而斯洛伐克在二零五零年的人口普查结果是不到一千万。
　　四百万的差距，相当于八个席位。
　　显然，这让荷兰、奥地利与捷克这三个老实递交了人口调查报告的国家非常不满，认为斯洛伐克想扩大在欧洲联邦的影响力。
　　当时，捷克甚至威胁要退出欧洲联邦。
　　要知道，捷克还没有提交全民公投的结果，因此在法律上只是欧洲联邦准邦国，随时可以退出。
　　这下，问题变得复杂了。
　　让斯洛伐克重新进行人口普查，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完成，也就不可能在年底之前正式加入欧洲联邦。更要命的是，斯洛伐克已经通过了全民公投，如果重新进行人口普查，肯定会让很多斯洛伐克人感到不满，觉得欧洲联邦不信任他们。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斯洛伐克议会中的反对党很有可能要求重新进行全民公投。暂且不说再次公投的结果（当时斯洛伐克支持加入欧洲联邦的比例只有百分之五十四，反对的为百分之四十六），拖延的时间就非常致命了。
　　法德意三国非常清楚，中国绝对不会把给欧洲联邦更多的时间。
　　要知道，中国军队已经攻占了夏威夷群岛上的两座大岛，接下来就会对美国本土进行战略轰炸。从军事上讲，战略轰炸将持续几个月，然后才是地面进攻。在此期间，中国肯定会解决欧洲问题。说得直接一点，如果欧洲联邦不能在年底获得第十个邦国，中国就会发动欧洲战争。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当时中国确实已经为欧洲战争做好了准备。
　　在大陆战场上，中国陆军依然保持着四十个集团军，而且后撤的两百公里根本不会对中国军队发动进攻造成影响。
　　到了十二月二十七日，随着中东军团攻占特拉维夫，中东战争宣告结束。
　　三天之后，土耳其开始与中国谈判，提出了参战条件，而中国也较为倾向于接纳土耳其为盟国。
　　此外，美国海军全军覆没，中国海军舰队已能远征大西洋。
　　别忘了，到十二月，中国海军已经拥有二十七艘超级航母，组建了二十七支由十一艘大型战舰组成的航母战斗群，而欧洲联邦总共也就只有六支航母战斗群，而且拥有的都是在战前建造的大型航母。
　　真要打的话，欧洲联邦海军在一场战斗中就将灰飞烟灭。
　　这些事情无一例外的表明，中国正在加紧完成针对欧洲的作战部署，而且有足够的能力在二零五六年一月一日发动进攻。
　　对欧洲联邦来说，打赢这场战争的机会为零。
　　不能与中国打，也就只能设法解决内部问题，尽快获得第十个邦国。
　　当时，欧洲联邦采取了两条线路齐头并进的解决措施。
　　第一条线路，就是积极争取另外一个邦国，而最有可能在年底加入欧洲联邦的是瑞士与奥地利之间的列支敦士登。这个山地小国只有几万人，而且以奥地利人为主，早就有加入欧洲联邦的倾向，全民公投表决能在三天之内完成。虽然列支敦士登是极不起眼的小国，但是作为一个国家，只要加入欧洲联邦，就凑齐了十个邦国。事实上，卢森堡就是一个与列支敦士登差不多的弹丸之国。
　　第二条线路，就是向斯洛伐克施压。在十二月二十日，欧洲联邦国防军已经在斯洛伐克的东北方向上部署了十五个师的庞大兵力，而且开始策划进军布拉迪斯拉法的作战行动，预计用一天就能占领斯洛伐克首都。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别的选择，欧洲联邦国防军将攻占布拉迪斯拉法，然后宣布接管斯洛伐克，使其成为欧洲联邦的邦国。当时，欧洲联邦政府已经准备好了一项法案，主要内容就是通过军事行动统一欧洲大陆，准备在必要的时候交给联邦议会审批。
　　在如此紧要的关头，牧浩洋肯定得盯着欧洲联邦。


第二百四十章 涉险过关
　　二零五五年的圣诞节，绝对是现代欧洲历史上最关键的一个圣诞节。
　　在这个圣诞节里，几乎所有欧洲人都忘记了圣诞老人，全神贯注的盯着变幻莫测的大陆局势。当时，一些欧洲家庭甚至开始囤积食物，觉得战争即将到来，战火很快就会烧到他们的家园里面。
　　可以说，这绝对不是荒唐的事情。
　　根据后来解密的资料，在二零五五年的最后一天，只差几分钟，欧洲就将变成第三次世界大战的下一个主战场。
　　起因，在一个几乎没有多少人知道的山地小国。
　　二零五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夜间，欧洲联邦总理，高卢人皮诺收到了从列支敦士登传来的消息，该国在二十七日进行的全民公投表决的结果已经出来了，百分之五十七的人支持保持独立。也就是说，列支敦士登的全民公投结果已经否决了并入欧洲联邦的提案，该国不会成为欧洲联邦的第十个邦国。
　　这下，欧洲联邦别无选择了。
　　事实上，这是一条错误的消息，正确的是，有百分之五十七的列支敦士登人选择了并入欧洲联邦。
　　为什么会把如此重要的信息搞错？
　　没人说得清楚，因为仅仅几个小时之后，负责此事的欧洲官员就在返回募尼黑的途中因为轿车坠崖而亡，而由他携带的列支敦士登全民公决统计结果的书面报告也因此遗失，永久埋藏在了阿尔卑斯山的峡谷里面。
　　问题是，当时没有人知道这是一条错误的消息。
　　结果就是，皮诺在十一点召开了紧急内阁会议，商讨出兵斯洛伐克的事情。
　　对欧洲联邦来说，出兵斯洛伐克已经不可避免。
　　战后，很多人都认为，欧洲联邦应该出兵列支敦士登，而不是出兵斯洛伐克，因为控制列支敦士登要比控制斯洛伐克容易得多。
　　显然，这种认识缺乏必要的常识。
　　在此之前，斯洛伐克政府已经与欧洲联邦签署了条约，而且斯洛伐克也已经完成了全民公决，因此斯洛伐克实际上已经完成了并入欧洲联邦的所有政治与法律工作，唯一没有完成的就是在欧洲联邦基础议会中席位数量的谈判工作，而这件事，在根本上并不能改变斯洛伐克在法律上已经并入欧洲联邦的事实。当时，缺乏的也就只是一个政治过程，即斯洛伐克正式宣布并入欧洲联邦。
　　由此产生的问题就是：欧洲联邦出兵斯洛伐克，是不是属于内部军事行动？
　　如果是，那就不是入侵中立国。
　　显然，如果列支敦士登的全民公决结果是拒绝并入欧洲联邦，那么欧洲联邦出兵列支敦士登就等于入侵他国。
　　正是这个区别，让欧洲联邦只能把军队派往布拉迪斯拉法。
　　内阁会议得出的结果很简单：支持出兵斯洛伐克。
　　从时间上看，欧洲联邦根本拖不起。
　　国防军已经给出了明确答复，即便一切顺利，也需要一天才能控制布拉迪斯拉法，因此不可能把军事行动推迟到三十一日，甚至不能推迟到三十日白天，因为在占领了布拉迪斯拉法之后，欧洲联邦还需要时间与中国进行谈判，完成与中国结盟的必要工作，最后还得向美国宣战。
　　也就是说，欧洲联邦国防军必须在三十一日天亮之前占领布拉迪斯拉法。
　　这样一来，就得在三十日天亮之前采取行动。
　　皮诺没有耽搁时间，在内阁会议结束之后就赶往联邦议会，而联邦议会的几百名议员也在等着总理。
　　当时，皮诺没有把对外军事行动的法案拿出来，而是拿出了一份针对欧洲联邦内部叛乱的法案。
　　事实上，这也正是战后争议最大一点。
　　皮诺提交给联邦议会的法案，只是要求议会授权联邦政府与联邦军队，对发生叛乱的邦国采取镇压性军事行动。
　　问题是：斯洛伐克是联邦成员吗？
　　如果是，这部法案就能发挥作用。如果不是，这部法案就没有任何意义。
　　显然，皮诺认为是，欧洲联邦议会的议员也认为是，所以在讨论了两个小时之后，欧洲联邦议会就通过了这项法案。
　　战后，最大的争议就在斯洛伐克的身份上。
　　当然，以当时的情况，这已经不是关键问题了。
　　拿到了联邦议会的授权，皮诺立即给联邦国防军总参谋长鲁道夫（在联邦国防军正式成立之后，鲁道夫出任总参谋长）下达命令，联邦国防军立即开动，务必在三十一日八点之前占领布拉迪斯拉法。
　　此时，已经是三十日凌晨六点了。
　　两个小时之后，欧洲联邦国防军的四个师同时从捷克与奥地利跨越边境线，进入斯洛伐克境内。
　　这次军事行动算不上战争，连镇压叛乱都算不上，就是一次行军。
　　虽然斯洛伐克在布拉迪斯拉法附近部署了几个师，但是布拉迪斯拉法就在斯洛伐克与奥地利的边境线附近。最重要的是，在此之前，斯洛伐克国防军已经开始接受欧洲联邦国防军整编，准备在并入欧洲联邦之后改组为欧洲联邦军队，每支部队里都有欧洲联邦国防军的军事顾问，而且指挥权已经移交给了欧洲联邦国防军。当时，二十多万斯洛伐克军人没有半点警惕，都在等着换上欧洲联邦国防军军服。
　　当时，发生了非常有趣的一幕，即在通往布拉迪斯拉法的道路上，斯洛伐克的交通警察把欧洲联邦国防军的装甲部队给拦了下来，并且告诉荷枪实弹的军人，斯洛伐克还没有正式并入欧洲联邦，因此不欢迎欧洲联邦军队入境。显然，这些胆大的警察都立即被欧洲联邦军队解除了武装。
　　事实上，这也是布拉迪斯拉法被占领之前，斯洛伐克国家安全力量的唯一反抗。
　　在向布拉迪斯拉法进军的时候，欧洲联邦国防军控制了沿途的军营，并且解除了沿途斯洛伐克国防军的武装。在占领布拉迪斯拉法之后，欧洲联邦国防军还控制了警察局，解除了警察的武装。
　　当时，布拉迪斯拉法的居民甚至没有发现，他们的城市已经被欧洲联邦军队占领了。
　　直到三十日下午，大批欧洲联邦国防军的巡逻部队出现在布拉迪斯拉法街头，一百多万市民才惊恐的发现，他们已经做了“亡国奴”。
　　必须承认，这是一次极为成功的军事行动。
　　问题是，在占领布拉迪斯拉法之后，欧洲联邦国防军没有继续推进，即没有控制斯洛伐克全境，而是留在了布拉迪斯拉法。更重要的是，直到当天晚上，欧洲联邦国防军才发现斯洛伐克总统与绝大部分政府官员已经逃走了。
　　当时，斯洛伐克总统是在欧洲联邦国防军开进布拉迪斯拉法之后才出逃，在三十日夜间到达东面五十公里外的特尔瓦纳，直到三十一日夜间才离开这里。也就是说，如果欧洲联邦国防军向东扩大占领区，肯定能在特尔瓦纳逮住斯洛伐克总统，消除随后引发斯洛伐克战乱的隐患。
　　可惜的是，鲁道夫似乎认为，占领布拉迪斯拉法就足够了。
　　三十一日上午，欧洲联邦总理皮诺正式宣布，斯洛伐克并入欧洲联邦，而且以一千万人口为准，为斯洛伐克在欧洲联邦基础议会提供二十个席位。
　　几乎同一时间，欧洲联邦的全权代表在北京与中国总理杜小蕾进行了结盟谈判。
　　当时，已经是北京时间下午了。
　　欧洲联邦在最后关头才正式提出结盟，就算杜小蕾不会拒绝，也不会立即答应，而会利用这个机会提高价码。
　　谈判一直持续到北京时间夜间十点，欧洲联邦在几乎全盘接受了中国开出的条件后，杜小蕾才做出让步，并且明确规定，签字时间订在北京时间十一点五十五分，欧洲联邦必须在此之前向美国宣战。
　　也就是说，欧洲联邦只剩下了不到两个小时。
　　收到消息后，皮诺再次前往联邦议会，要求议会在一个半小时内给出答复，即到底向美国宣战，还是跟中国开战。
　　欧洲联邦议会没有进行讨论，在总理演讲之后就开始投票表决。
　　没有用到一个半小时，只花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联邦议会两院就把表决结果交到了皮诺手上。
　　当然，没有任何悬念。
　　如果打算与中国开战，欧洲联邦国防军就不会开近布拉迪斯拉法了。
　　皮诺立即返回总理府，秘书已经帮他准备好了宣战书。
　　在皮诺通过电视台，正式向美国宣战的时候，欧洲联邦全权代表带着同样的消息找到了杜小蕾。
　　此时，已经是北京时间十一点五十二分了。
　　签字仪式非常简单，双方代表签字之后，交换了同盟条约，并且各自保留了四种文字的副本（欧洲联邦把法文、德文与拉丁文定为官方文字，因此任何官方文件，都有三种语言的版本）。
　　从时间上看，如果再晚三分钟，欧洲战争就打响了。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事情。
　　杜小蕾是在一月一日凌晨零点过后跟牧浩洋打的电话，让牧浩洋终止针对欧洲的军事行动，而牧浩洋当时根本没有下达命令。因为受作战计划限制，就算要向欧洲开战，也要等到一日上午。
　　欧洲联邦涉险过关，却留下了无穷后患。


第二百四十一章 统一大业
　　欧洲联邦向美国宣战，对中国来说绝对是好事。
　　可以说，就算欧洲联邦提供不了多大的帮助，成为中国的盟国，也让中国避免了在欧洲大打一场。
　　事实上，欧洲是否参战，对大战的结局都没有影响。
　　说得更直接一些，就算欧洲联邦没有与中国结盟，而是继续保持中立，中国也不见得会在二零五六年攻打欧洲。
　　原因很简单，到了二零五六年，中国军队已经能够攻打美国本土了。
　　也就是说，欧洲联邦有机会置身事外，在战争期间保持中立，可是中国施加的军事压力让欧洲联邦觉得已经走投无路了。
　　显然，欧洲联邦参战，具有极为长远的影响。
　　当时，最突出的就是欧洲联邦出兵斯洛伐克，对欧洲统一大业造成的负面影响。
　　虽然一月份，列支敦士登正式并入欧洲联邦，随后匈牙利与捷克也正式并入，但是直到大战结束，波兰、罗马尼亚、保加利亚、立陶宛、拉托维亚、爱沙尼亚、马其顿、黑山、塞尔维亚、克罗地亚、阿尔巴尼亚、斯洛文尼亚、波斯尼亚与黑塞哥维那等原本有加入欧洲联邦意图的国家都没有采取行动，而希腊、西班牙、葡萄牙与英国等亲美欧洲国家，更没有并入欧洲联邦，北欧四国也保持独立。
　　摆在欧洲联邦面前的问题是：仅仅有十个邦国的欧洲联邦还能代表整个欧洲吗？
　　答案明显是否定的，因为这十个邦国的人口、国土面积、经济规模等等，在欧洲所占比例都没有达到绝大多数。
　　另外，斯洛伐克的反抗斗争，也给欧洲联邦制造了很大的麻烦。
　　直到大战结束，欧洲联邦国防军都没能平定斯洛伐克境内的反叛活动，斯洛伐克游击队还不断发展壮大。
　　也正是如此，欧洲联邦才没有在大战期间入侵其他欧洲国家。
　　当然，这也与中国有关。
　　原因很简单，在与中国签署的同盟条约中就有一条，在欧洲联邦与第三国交战时，中国有出兵援助的责任与义务。
　　也就是说，如果欧洲联邦出兵其他欧洲国家，中国也会出兵。
　　显然，这样一来，欧洲联邦就不可能通过军事行动来完成欧洲的统一大业了。
　　问题是，欧洲联邦与中国结盟的根本目的，除了避免与中国交战，就是希望利用这场战争完成统一大业。
　　可惜的是，直到大战结束，欧洲联邦都没有完成统一大业。
　　由此产生的问题就是，战争结束的第二年，欧洲联邦与中国的续盟谈判破裂，两国正式解除同盟关系。
　　当时，导致谈判破裂的主要因素，就是中国不肯放弃那条出兵援助欧洲联邦的条款。
　　说白了，这项条款，就是为了限制欧洲联邦坐大，让欧洲继续维持分裂状态，而一个不完备的欧洲联邦，显然算不上世界级大国，也就不可能在战后跟中国分庭抗礼，成为中国的头号对手。
　　再往前推，欧洲联邦提出在获得十个邦国之后再参战，也与此有关。
　　不可否认，有十个邦国的欧洲联邦已经是欧洲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可是其影响力也就仅限于欧洲大陆。
　　问题是，不与中国交战，并不意味着就能避免欧洲战争。
　　与中国解除同盟关系之后，欧洲联邦立即发动了“欧洲统一战争”，先后以武力征服了波兰、波罗的海三国、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巴尔干地区，最后把战火烧到希腊，还出兵伊比里亚半岛，征服了西班牙与葡萄牙，迫使丹麦并入欧洲联邦，占领挪威之后又与瑞典签署城下之盟。最后，只有芬兰与瑞士以永久中立国身份保持独立，而隔海相望的英国则通过投靠中国，成为欧洲联邦的死敌。
　　显然，欧洲战争只是晚来了几年。
　　在通过一系列的军事行动征服了欧洲大陆之后，欧洲联邦成为全球第二大国，获得了与中国分庭抗礼的实力。
　　问题是，通过武力建立起来的欧洲联邦并不是一个稳固的国家。
　　更重要的是，英国依然保持独立，而中国通过英国、以及东边的俄国，可以轻而易举的左右欧洲联邦的未来。
　　后来，欧洲联邦因为民族矛盾而四分五裂，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当然，这些都是很久之后的事情。在大战期间，欧洲联邦加入东方同盟集团，绝对拥有巨大的战略意义。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美国失去了最后一个可以拉拢的、而且有价值的盟友。
　　虽然在此之后，英国迫于欧洲大陆的压力，以西方同盟集团成员国的身份参战，但是英国根本比不上欧洲联邦，最多只是为美国在大西洋对岸建立起了战略堡垒，使中国无法在大西洋上做文章。
　　当然，中国进军大西洋是肯定的事情。
　　二零五六年一月底，中国海军舰队就开进了地中海，以意大利撒丁岛上的卡利亚里为基地，在英国参战之后攻占了直布罗陀要塞，随后由十二支航母战斗群组成的舰队就杀入了北大西洋。
　　在大战结束前，中国海军潜艇部队已经进驻法国的大西洋港口。
　　从某种意义上讲，欧洲联邦参战，最大的贡献就是为中国海军提供了直接面向北大西洋的潜艇基地。有了法国的军港，中国海军的潜艇可以直接进出北大西洋，破交作战效率大幅度提高。
　　后来，英国在美国之前宣布投降，正与中国潜艇的全面封锁有关。
　　因为英国是在欧洲联邦完成了参战准备之前投降的，所以占领英国的是中国军队，欧洲联邦没能把握住这个机会。
　　有趣的是，在导致英国投降的原因中，欧洲联邦进行战争动员是关键因素之一。
　　说得简单一点，英国宁愿被中国打败、被中国出兵占领，也不愿意被法德意主导的欧洲联邦国防军占领。原因很简单，如果占领英国的是欧洲联邦国防军，那么英国将不可避免的被欧洲联邦吞并，而英国参战的直接原因就是不想被欧洲联邦吞并，因此在最后关头选择向中国投降，也就不足为奇了。
　　可惜的是，英国没有在最初的时候就选择与中国结盟。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当时英国政权已被美国控制，而且英国军队的绝大部分武器装备都来自美国。如果英国决定与中国结盟，那么在中国军队到达之前，美军就将占领英国。
　　事实上，英国参战，也正是美国逼迫的结果。
　　以当时的情况，如果英国没有在二零五六年一月底参战，美国肯定会出兵英国，让一个新政权上台。原因很简单，当时美国掌握的情报是，中国将借道欧洲攻打英国，而且在二月初就能发动进攻。
　　不可否认，中国有攻打英国的作战计划，只是肯定不会在二零五六年二月实施。
　　更重要的是，在打得最艰难的时候，中国都没有破坏不进攻中立国的基本交战原则，在眼看就要取得最后胜利的时候，还会破坏这个已经坚持了三年多的基本原则吗？显然，只要英国保持中立，中国就不会攻打英国。在二零五六年初，中国正在为轰炸美国本土、登陆美国西海岸地区做准备，根本没有可能在北大西洋上发动大规模进攻，也就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攻打英国了。
　　事实上，直到英国宣布投降，中国军队都没有登上英伦三岛。
　　当时，欧洲联邦参战，最大的影响就是，牧浩洋不用再顾虑地面战场，可以专心致志的策划攻打美国本土的作战行动了。
　　显然，这也正是欧洲联邦参战的最大影响。
　　一月一日，牧浩洋批准了对美进行战略轰炸的作战方案。
　　当天下午，中国空军就从毛伊岛与瓦胡岛出动三千架轰炸机，对美国本土西海岸的主要军港进行了密集轰炸。
　　这次轰炸没有战斗机护航，所以轰炸机使用的全是重型巡航导弹。
　　当时，舰队只出动舰载战斗机，驱逐了深入东太平洋的美军预警机，并没有飞到美国本土上空作战。
　　类似的轰炸行动，一直持续到一月四日。
　　直到一月五日，太平洋舰队前进部署，把巡逻海域推进到离美国本土不到一千五百公里的地方，加上大批护航航母的支持与协助，才开始出动舰载战斗机，掩护战略轰炸机打击美国本土西海岸地区。
　　如此一来，轰炸机就不再需要使用昂贵的重型巡航导弹了。
　　除了最初几天，在打击美军防空系统的时候，轰炸机与战斗机使用了不少的战术巡航导弹之外，随后的轰炸行动都以使用制导炸弹为主，在攻击工业区等大面积目标时，还大量使用了非制导炸弹。
　　高强度的战略轰炸，收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当时，空军的三千架轰炸机，基本上每天出动一次，而且每五天轮换一次，以便让飞行员得到休息，并且让轰炸机返回后方的空军基地进行全面维护，减轻前线空军基地地勤人员的工作负担。
　　事实上，中国空军不缺乏轰炸机，缺少的是部署轰炸机的基地。
　　所幸的是，随时保持有三千架轰炸机处于作战状态，已经足够按照牧浩洋制订的计划摧毁美国西海岸地区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第一宇宙条约
　　二零五六年一月份，最重大的事情不是中国空军开始轰炸美国本土，而是一件关系到全人类的大事，即中国政府正式宣布，掌握了一种全新的航天技术，将为了全人类的未来清除太空垃圾。
　　一月初，中国首先进行了几次航天发射，以此证明中国有能力清除太空垃圾。
　　随后，黄瀚林在北京召开了第七次东方同盟集团首脑会议，而刚刚加入的欧洲联邦也由总理皮诺率队，参加了这次首脑会议。
　　在会议上，黄瀚林拿出了谁都无法否认的证据，即中国所做的努力已经收到成效，有望在一年之内清除掉近地轨道上的太空垃圾，恢复航天活动。随后，黄瀚林正式提出，中国拥有近地轨道的使用权，并且将无偿向盟国提供使用权，而其他国家想要使用近地轨道，必须从中国手里购买使用权。
　　显然，大部分盟国首脑都表示支持。
　　问题是，皮诺当即就提出了反对意见，认为国际法早就明确规定，外层空间是整个人类社会的财富，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或者国家集团，因此中国无权把近地轨道占为己有，也无权阻止他国利用近地轨道。
　　黄瀚林的答复很直接：欧洲联邦有本事就去清除掉近地轨道上的太空垃圾。
　　显然，皮诺根本无法回应。
　　随后，印度总理提出，应该按照在清除太空垃圾时所做的贡献，来分配近地轨道的使用权限。
　　毫无疑问，这等于把黄瀚林的主张变了个说法而已。
　　要知道，当时有能力清除近地轨道太空垃圾的就只有中国，而黄瀚林已经承诺无偿为盟国提供使用权。
　　结果就是，印度总理的提议遭到了众多盟国的反对。
　　说白了，真要按照印度总理的提议来做，其他国家就只能出钱，而且谁出的钱多，谁拥有的使用权就多。显然，与黄瀚林的提议相比，这就差远了，因为中国无偿提供使用权绝对不会按照盟国的经济实力来划分等级。
　　到这个时候，皮诺已经被排除在了核心议题之外。
　　不管他答应、还是不答应，结果都无法更改，即中国出力清除了太空垃圾，将独霸近地轨道的全部资源。这就意味着，如果欧洲联邦与中国解除同盟关系，那么今后所进行的航天活动，都要根据占用的近地轨道资源向中国支付费用，而确定费用的标准，则完全由中国制订。
　　说白了，中国此举，等于掌握了人类未来发展的命脉。
　　这就如同在网络时代，其他国家都得在使用国际英特网的时候，向美国支付一笔服务器使用费一样，因为国际英特网的九台核心主机中，有八台在美国本土，另外一台在日本，而且也由美国掌管。
　　最后，东方同盟集团的三十八个成员国在北京签署了《外层空间开发与近地轨道使用权责条约》，也被称为《北京条约》、或者是《第一宇宙条约》，以国际条约的形势把外层空间与近地轨道的开发与使用权责确定了下来。
　　后来，西方世界把此看成是针对西方文明的第一份不平等条约。
　　这是不平等条约吗？
　　就像黄瀚林对皮诺说的，如果西方国家有能力，为什么不去清除太空垃圾？
　　为了清除太空垃圾，中国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与财力，背上了沉重的负担，因此中国有权享受因此获得的利益，而那些没有出力的国家，要向利用由中国开辟出来的可以利用的外层空间，就得支付费用。
　　当然，这份条约的有效期为九十九年，并且规定在期满之后，除非中国放弃，不然将自动延续九十九年，但是中国不能第二次延长条约期限，即在第二个九十九年期满后，只有三分之二的缔约国同意，才能再次延续九十九年。
　　做出这一规定，也与实际情况有关。
　　一般情况下，一份国际条约的最长期限就是九十九年，超过九十九年，就不具备应有的法律效力了。问题是，根据科学家预测，如果没有人为干预，那么近地轨道上的太空垃圾要在两百年之后才会陆续坠入大气层烧毁，也就是说在未来两百年里，人类基本上不可能进行航天活动。正是如此，条约赋予了中国两个九十九年的特权，也就是差不多两百年，而在此之后，将由国际社会决定是否继续赋予中国特权。
　　既然有权利，就有对等的义务。
　　当时，黄瀚林承诺在一年之内，开辟出覆盖亚欧大陆的三条近地轨道，并且在五年之内完成全部清理工作，所有费用都由中国承担，而且中国将无条件的为缔结了同盟条约的国家开放近地轨道。
　　在写成条约文本的时候，期限放宽了许多，前者放宽到两年、后者放宽到十年。
　　事实上，不到一年，中国就开辟出了三条覆盖亚欧大陆的近地轨道，而且还完成了赤道上空的清理工作，为发射地球同步卫星打下了基础。
　　速度如此之快，正是得益于反重力场技术。
　　当时，中国科学家发现，反重力场技术不但可以抵消某个方向上的重力场，还能够加强某个方向的重力场。深入研究后发现，所谓的加强，实际上是以谐振的方式，把一部分能量转化成了重力场作用到物体上的势能，从而产生了加强现象。这一发现，为后来完善重力场理论提供了非常大的帮助，比如确定了重力场是直线作用的，只是在宇宙空间内，各个方向上的重力场相等（后来发现，也不是绝对相等），因此重力场表现出在各个方向上作用到物体上。又比如，该发现证明了重力场是一种能量场，而且是具有波性的能量场，也就能够把重力能转化为其他能量，而这一理论上的突破，为随后的宇航动力技术突破打下了基础，并且开启了人类飞向宇宙空间的大门。
　　只是，在当时，中国科学家的发现首先应用到了清理太空垃圾上。
　　办法非常简单，即在太空垃圾运行的轨道上，逆向作用一个更加强大的重力场，使太空垃圾减速，然后坠入大气层烧毁。因为太空垃圾的运行速度必须高于第一宇宙速度，才能绕地球飞行，只要速度降低，就会在地心引力（应该是指向地形的重力）的作用下，导致飞行轨道降低，最终坠入大气层。
　　显然，这避免了与太空垃圾碰撞。
　　要知道，在全球自然灾害之后，人类为清除太空垃圾做的第一次努力，就采用了碰撞或者间接碰撞的方式，最终以失败告终。
　　从理论上讲，要在离地面三百公里的高度上，清理出一条宽度为十公里的圆形轨道，只需要让清理卫星绕轨道飞行四千到五千次，也就是差不多半年时间，就能清除所有经过该轨道的太空垃圾。如果增加清理卫星的数量，还能缩短清理时间，具体关系是清理时间与清理卫星的数量成反比。
　　由此可见，从理论上讲，只要中国能够制造出足够多的清理卫星，实际上只需要一年就能清理掉近地轨道上的所有太空垃圾。可惜的是，中国没法制造出足够多的清理卫星，因为反重力场材料的产量并不大。
　　不管怎么说，在二零五六年一月发生的事情，特别是《第一宇宙条约》，为战后的世界格局打下了第一块基石。
　　在该条约之后，才是中国的对美战略轰炸。
　　在中国舰队前出之后，轰炸美国本土的不再仅仅是轰炸机，还包括舰载战斗机。只是与轰炸机比起来，战斗机的作战效率低得多，而且只能打击沿海目标，无法深入美国腹地，也就不是主要打击力量。
　　此时，牧浩洋才开始考虑登陆美国本土。
　　到一月底，在评估了轰炸结果之后，牧浩洋认为，最快在二月底、最迟在三月初，就能够攻打美国本土了。
　　当然，前提是保持、或者提高轰炸强度。
　　母祁铁给出的答复很直接：保持轰炸强度没有问题，而要提高轰炸强度，就得开辟新的前沿基地，或者是缩短轰炸机的作战半径。
　　开辟前沿基地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因为东太平洋上的岛屿都在北美大陆附近。
　　如此一来，就只能缩短轰炸机的作战半径。
　　似乎，这与开辟前沿基地是一件事，因为开辟前沿基地的目的就是缩短轰炸机的作战半径。
　　显然，这不是一回事。
　　除了在岛屿上建立空军基地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即海军已经使用过的办法，把几艘经过特别改装的平甲板超级货轮拼接起来，形成一座长度在一千五百米以上的海上基地，为轰炸机提供服务。
　　一千五百米的跑道，足够战略轰炸机起飞与降落了。
　　只是，这种设计时用来支持战术战斗机的海上基地，在支持轰炸机的时候，存在很多问题，比如没有可以容纳轰炸机的机库，也就无法对轰炸机进行维护保养，而且可供轰炸机停放的空间太少，一座海上基地最多搭载十架轰炸机。为此，海军就得改进海上平台，使其适合支持轰炸机作战。
　　所幸的是，相关工作早已展开，而且已经进入了工程实施阶段。


第二百四十三章 狂妄自大
　　二零五六年二月十日，第一批十座经过改装的海上基地到达前线。
　　与“战术型海上基地”相比，这种“战略型海上基地”的主体结构一样，因此在使用中仍然可以搭载战术战斗机，主要区别是多了专门为支持轰炸机而改装的附加平台，比如维护平台、停放平台、弹药储运平台等。这种简单改装，一是可以使用之前的战术海上平台，以便降低改装费用，二是能够缩小工程量，加快改装速度，三是避免烦琐的测试，尽快投入实战应用。
　　经实战考验，战略海上平台具有非常高的实战价值。
　　当时，一座配备两套停放平台的战略海上平台能够搭载五十架轰炸机，前沿部署时能把轰炸机的作战半径缩短百分之六十以上，因此五十架轰炸机的作战效率，相当于部署到后方机场的一百架轰炸机。十套战略平台，总共搭载了五百架轰炸机，其实际作战效率相当于后方的一千架轰炸机。
　　后来，空军发现，可以把停放平台增加到四座，即在保留两百架战斗机的情况下，把轰炸机的携带数量增加到一百架，也不会对轰炸机的作战效率产生明显影响，相当于把战略海上平台的利用效率提高了一倍。
　　得到空军的好评之后，海军开始改造更多的战略海上平台。
　　可惜的是，当时海军手里就只有十座海上平台，而新增的海上平台都没能在战争结束之前投入使用。战后，这些海上平台全部改装了海上航天发射场，开始为航天服务，也算得上是废物利用了。
　　在战略轰炸强度得到保证之后，牧浩洋把攻打美国本土的时间订在了二月底。
　　可以说，到这个时候，美国战败已经没有丝毫悬念了。
　　要知道，在十座海上平台投入战斗之后，中国空军的战略打击能力提高了三分之一，也借此机会扩大了轰炸范围。
　　二月十二日，中国空军轰炸机群首次飞越洛基山脉，用重型巡航导弹打击了盐湖城、丹佛、拉斯维加斯、菲尼克斯与阿尔伯克基附近的美军基地。两天之后，中国空军的轰炸机群又进行了一次长途奔袭，重点轰炸了得克萨斯州的油田与石油化工工厂。
　　虽然在此之后，受轰炸机损失重大影响，中国空军的轰炸行动有所收敛，但是到二月二十日，随着J-31M（部署在海上基地上）与J-33M，即J-31/J-33的终极改进型服役，加上由DY-2改装的超级加油机大规模服役，护航战斗机的作战半径达到了四千公里，可以掩护轰炸机深入美国腹地，针对美国东部地区的轰炸行动再次开始，而且打击范围扩大到了美国的基础工业领域。
　　当时，空军为了提高护航战斗机的航程，一口气改装了六百架DY-2。这种超级加油机能够携带三百吨燃油，在充电飞机的支持下，到前方巡逻数十个小时，随时为作战飞机补充燃油，而一架超级加油机就能支持二十到四十架护航战斗机、或者支持十架到二十架战略轰炸机。
　　中国空军扩大轰炸范围，也与美国西海岸地区的防空力量被彻底摧毁有关。
　　到了二月底，中国空军与海军把空中战线推进到了美国西海岸上空，舰队甚至一度到达离美国海岸线不到一百公里的地方。在舰队的掩护下，加油机集中在三处地点待命，大幅度提高了战斗机与轰炸机的作战效率。
　　由此可见，大规模战略轰炸已经全面展开。
　　在战火烧到美国本土之后，美国战败就只是时间上的事情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大战第一次出现了结束的迹象。
　　二月二十四日，美国通过瑞士、文莱与不丹这三个永久中立国，向中国发出了开战之后的第一份停战书。
　　是停战书，而不是投降书。
　　也就是说，美国要求体面的停战，并且没有为停战开出多少条件，反而要求中国承诺在停战之后，把军队撤回到战前所在区域。
　　说得直接一点，停战的目的是恢复战前状态。
　　这是停战书吗？
　　如果美国掌握着战略主动权，压着中国打，提出这样的停战条件，可以说美国当局非常具有骑士精神。
　　问题是，现在是中国掌握着主动权，压着美国打。
　　也就只能说，美国当局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要知道，中国被迫参加这场战争，绝对不是在为遭到偷袭的太平洋舰队复仇，也就绝对不可能在战后恢复到战前状态。
　　当时，中国外交部给出的答复很简单：美国的唯一选择就是无条件投降。
　　事实上，这只是外交部的答复。原因很简单，在二零五六年初，东方同盟集团还没有就如何处置美国达成一致。虽然大部分国家都认为美国必须无条件投降，但是也有不少国家认为不应该欺人太甚。
　　当时，中国在这个问题上也非常犹豫。
　　原因很简单，美国是一个大国，而且是仅次于中国的第二大国，不管怎么处置，都是非常棘手的事情。
　　占领美国的话，中国肯定会背上沉重的负担。
　　要知道，别所帮助美国进行战后重建，就是管理这个面积超过九百万平方公里，人口超过七亿的国家，都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说得直接一些，就算彻底打败了美国，中国也不可能占领美国，因为长期占领美国，除了巨大的经济负担，还会引发抵抗行动，让中国在取胜之后战败。
　　像对付俄罗斯那样对付美国？
　　显然也行不通，俄罗斯在战败的时候，其实际控制区内只有不到三千万人，而其总人口也就一亿，国土面积差不多是美国的两倍，因此人口密度实际上只有美国的十四分之一，且三分之二的地区是人迹罕至的冰原。也就是说，俄罗斯可以被肢解、可以被分割、甚至有可能被灭绝，但是美国不会。
　　从长远考虑，肢解与分裂美国的害处比保持一个完整的美国大得多。
　　另外，还得考虑战时的情况。
　　要知道，如果中国决定出兵占领美国，肯定会让盟军加入，而且像对待美国这种地广人稠的国家，唯一有效的办法就是让盟军分区占领，由此就必然导致最严重的后果，即按照占领区分割美国。
　　只要有远见的人，都应该知道，这将是一场灾难。
　　从本质上讲，可以把美国的领土分成几部分，但是绝对不可能以次消除美国民众的国家意志。最终结果就是，在占领军的影响力降低之后，美国肯定会再次统一，而且很有可能是以反抗占领军的方式实现统一，而重新统一的美国，必然把占领国、特别是中国当成头号大敌，也就会再次成为中国的潜在威胁。
　　要知道，中国拼了命的打赢这场战争，就是要消除美国的潜在威胁。
　　那么，如何才能够消除美国的潜在威胁呢？
　　显然，消除美国的潜在威胁，关键不在于击败美军、也不是打垮美国的经济、更不是分裂美国的土地，因为军队可以重建、经济肯定会复苏、领土也会再次统一，真正的关键是消除美国人心里的仇恨，特别是对中国的仇恨，不再把中国当成敌人，而是把中国当成共同发展的朋友。
　　为此，就绝对不能肢解与分裂美国。
　　当时，在美国第一次提出停战请求之后，中国国内就出现了一个声音，即宣称中国需要的绝对不是一场“迦太基式的和平”，因此不能以战胜者的身份来随意处置美国，而是应该充分考虑与尊重美国民众的自愿选择。
　　在中国高层中，持这一观点的主要就是杜小蕾。
　　在向黄瀚林、牧浩洋等人说明情况的时候，杜小蕾提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协约国在战争结束之后强加到德国身上的不平等条约，不但没有让德国解除武装，还在德国民众心里埋下了仇恨的种子，最终引发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杜小蕾借此发出警告，中国绝对不能让第三次世界大战变成第四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更不能把不平等条约强加到美国身上，因为那不是和平条约，只是一纸休战条约，几十年之后，美国就将再次崛起，并且怀着满腔仇恨引发第四次世界大战。
　　黄瀚林明白这个道理，牧浩洋也明白这个道理。
　　就算有信心打赢第四次世界大战，也会为此付出更为惨烈的代价，让更多的中国人遭受战火荼毒。
　　问题是，在二零五六年初，与美国停战是肯定不可能的事情。
　　别的不说，美国自以为是提出的那些停战条件，根本就不可能被中国接受。
　　此外，欧洲联邦对此采取的态度，也让中国无法接受。要知道，在东方同盟集团中积极主张与美国停战的就只有欧洲联邦，而该行为，被中国、甚至是其他盟国看成是在变相袒护美国，维护西方文明。
　　还有，英国在一月底宣布参战，也影响了中国的立场。
　　美国真打算停战的话，就不会在这个时候策动英国参战，因此在所有人眼里，美国根本没有停战的诚意，只是借停战来拖延中国军队，获得喘息机会，以便完善本土防御，甚至进行战略反击。
　　停战不可能，那就只有打下去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远征大西洋
　　到了二月底，牧浩洋没有发动攻打美国本土的作战行动，因为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这就是，美国海军的六支航母战斗群在诺福克海军基地成军。
　　显然，对牧浩洋来说，这绝对不是小事。
　　必须承认，当时牧浩洋太看得起美国海军了。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早在二零五五年底，军事情报局就提供了情报，美国海军将在年内获得六支航母战斗群，可是这六支航母战斗群的最终服役时间不是年底，而是第二年的年初。根据当时由军事情报局提供的情报，美军航母战斗群延期两个月才服役，最主要的问题就是缺乏舰队官兵。
　　要知道，在这六支航母战斗群的数十艘战舰建造的时候，美国本土还没有遭到轰炸。
　　也就是说，中国空军的战略轰炸没有对美国的造舰工作造成影响。如果有影响，也要到二零五六年底才能表现出来。
　　当时，美国海军除了缺乏舰队官兵，还缺少合格的舰载战斗机飞行员。
　　总而言之，舰队有了，却不具备出海作战的能力，更不具备与中国舰队作战的能力。
　　说得直接一点，牧浩洋完全不用把这支美军舰队放在心里。
　　再说了，美军舰队在大西洋上，还没有进入太平洋，也不见得会进入太平洋。
　　事实上，问题就在这里。
　　当时，欧洲联邦已经发出请求，希望中国派舰队前往北大西洋，不然美军舰队很有可能拿欧洲舰队开刀。
　　显然，黄瀚林不可能拒绝这样的请求。
　　当时，中国海军已有二十七支航母战斗群，而且在年内还将获得十二艘超级航母，以及大批在战争爆发后才设计建造的全新战舰。很明显，中国海军已经具备两洋作战能力，不存在兵力上的问题。更重要的是，黄瀚林承诺为欧洲提供安全保护，而且写进了同盟条约，也就有义务响应欧洲联邦的请求。
　　结果就是，黄瀚林亲自给牧浩洋下达了命令，让他派舰队去北大西洋。
　　很明显，这是政治任务，不是军事任务。
　　问题是，政治任务比军事任务更加重要。
　　为此，牧浩洋组建了大西洋舰队，暂时由周渝生大将担任舰队司令，并且给了周渝生十二支航母战斗群。
　　按照牧浩洋的部署，大西洋舰队将首先进入地中海，夺取直布罗陀要塞。
　　二月二十八日，大西洋舰队就在周渝生的率领下开进了地中海，并且前往撒丁岛，进行短暂停靠。
　　两天后，大西洋舰队出征，杀往直布罗陀海峡。
　　攻打直布罗陀要塞的战斗基本上是走过场，在第一轮轰炸结束之后，数十艘大型综合战舰还没来得及让大口径电磁炮发挥威力，守卫要塞的英军就升起了白旗，向远在几百公里之外的中国舰队投降。
　　三月三日，大西洋舰队进入北大西洋，开往比斯开湾。
　　在进入南特港之前，大西洋舰队出动舰载战斗机轰炸了英国的威尔士地区，随后又进行了远程炮击，摧毁了普利茅斯港。
　　当时，英国皇家海军已经逃到设得兰群岛，所以没有遭受损失。
　　进入南特港之后，大西洋舰队停靠了一周。在此期间，周渝生前往巴黎，会见了欧洲联邦国防军总参谋长鲁道夫，参加了好几场豪华至极的宴会，还借此机会游览了卢浮宫、登上了艾菲尔铁塔、参观了凡尔赛宫。如果不是时间紧迫，他还会去阿尔卑斯山，享受山地滑雪的快感。返回南特之后，周渝生组织大西洋舰队，与欧洲联邦海军举行了联合演习。只是当时欧洲联邦舰队在地中海的马赛港里，还在为参战做准备，所以没有开过来，进行舰队联合演习。
　　不得不说，这是一大遗憾。
　　要知道，这是大战期间，中国与欧洲联邦海军最为亲密的一次接触，而且也是唯一有机会进行舰队联合演习的活动。
　　因为错过了这次机会，所以两国的主力舰队从未打过照面。
　　到了战后，两过主力舰队在大洋上面对面的时候，已经是剑拔弩张了。
　　搞完这些活动，周渝生才在三月十三日率领大西洋舰队离开比斯开湾，并且再次轰炸与炮击了英国本土。
　　只是，这次周渝生更加大胆一些，把轰炸范围扩大到了泰晤士河北部地区。
　　接下来，大西洋舰队横跨北大西洋，直奔美国东海岸。
　　因为只有十二艘航母，所以大西洋舰队一直呆在美国岸基战术航空兵打击范围之外，没有靠近美国本土。
　　周渝生的任务很简单：监视藏在切萨皮克湾里的美国舰队。
　　当时，牧浩洋让周渝生率领大西洋舰队出征，就是想让在后方呆了三年多，一直在替他分忧解难的海军参谋长抓住最后一次机会，捞取到战功，以便晋升为海军元帅，而且这很有可能是大战结束前，最后一次海战机会了。
　　不管怎么说，周渝生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客观的讲，周渝生在这场战争中做出的贡献，不比牧浩洋少多少。在牧浩洋去前线指挥作战的时候，是他在后方提供支援。当牧浩洋分心他处的时候，是他在负责作战部署。可以说，只要牧浩洋忙不过来，周渝生就代领了战争部长的所有职责，尽心尽力的处理军队内部事务。
　　可是，到这个时候，周渝生还是海军大将。
　　要知道，在俄罗斯战败后，魏成龙就晋升为陆军元帅，而在以色列战败之后，连蒋博文都获得了陆军元帅军衔，而在攻占夏威夷群岛之后，庞跃龙与司马文正成为陆战队元帅，连佟少云都差点成为海军元帅。当时，陆军有三个元帅、陆战队有两个元帅，空军参谋长母祁铁也成了元帅，而海军仍然只有牧浩洋一个人是元帅，周渝生、佟少云与龚继飞都只是海军大将。
　　显然，牧浩洋不想让周渝生拉下，也就给了他这个机会。
　　只要他打了胜仗，回来后肯定是海军元帅了，甚至不用回国，牧浩洋就会替他向黄瀚林申请元帅军衔。
　　可惜的是，周渝生等到战争结束，都没有等到杀出来更他决战的美军舰队！
　　所幸的是，黄瀚林非常开明，也知道周渝生劳苦功高，快七十岁的人了，还要率领舰队去前线作战，因此在三月初，以周渝生率领大西洋舰队进军北大西洋，以及成功完成了对欧洲联邦的军事访问为由，授予他元帅军衔。随后，佟少云与龚继飞也获得了元帅军衔，到战争结束的时候，连敬文辉都成为了海军元帅。
　　结果，这场大战，海军诞生了五位元帅，陆军四位（第四位是虞世辉）、空军两位（第二位是牛武威）、陆战队两位。
　　当然，在中国军队里，元帅只是荣誉军衔，因为与职务对应的最高军衔是大将，超过大将就没有意义了。
　　只是，职业军人看重的就是荣誉。
　　美国舰队没有出海作战，并没妨碍中国海军大西洋舰队实现其重大价值，以及完成最重要的军事使命。
　　通过夺取北大西洋制海权，中国海军切断了美国与英国的联系。
　　虽然在此之后，美国通过墨西哥湾与加拿大的港口，向英国派遣了船队与船只，但是再也无法为英国提供战争援助，而且那些单独活动的运输船、或者没有护航舰队掩护的运输船队绝大部分都遭到潜艇绞杀，到达英国的少之又少。英国在三个月之后宣布投降，就与此有很大关系。
　　此外，大西洋舰队还为东方同盟集团争取到了最后三个成员国。
　　首先是阿根廷在三月五日正式与中国签署同盟条约，成为东方同盟集团第三十九个正式成员国。随即，阿根廷就向美国与英国宣战，并且正式声明，马尔维纳斯群岛是阿根廷不可分割的神圣领土。
　　阿根廷参战的第一个目的就是夺回由英国控制的马尔维纳斯群岛。
　　当然，还有第二个目的，即获得来自中国的支持，超越巴西与墨西哥，成为拉丁美洲的头号大国。
　　事实上，阿根廷并没有多大的野心，只是希望其地位在拉美国家中得到承认。
　　三月八日，南非宣布加入东方同盟集团，并且向美国宣战。
　　打到这个时候，南非是第一个倒向东方同盟集团、并且正式向美国宣战的前西方同盟集团成员国。
　　显然，南非参战的意义比阿根廷大得多。
　　只是，为了让南非参战，中国付出的代价也更大，即承诺在大战结束之后，不在非洲扩大影响力，承认非盟为撒哈拉以南非洲唯一的国际组织，而且承认南非为非盟领袖。中国得到的，只是在非盟中的超凡地位，即以友好国家的身份，参与非盟事务，共同维持非洲的和平与稳定。
　　最后一个参战的是古巴。
　　三月二十四日，在中国舰队到达巴哈马群岛以东海域的时候，周渝生象征性的派遣了几十架战斗机飞往古巴，并且在次日就返回了舰队。
　　也就在这一天，古巴总统正式向美国宣战，并且成为东方同盟集团第四十一个成员国。
　　古巴参战，只具有象征性意义，而作为参战条件，中国只需要为古巴提供安全保障，并且保证古巴在战后的独立自主地位。
　　在大战即将结束的时候，东方同盟集团完成了最后一次扩张。


第二百四十五章 舰队的归宿
　　大西洋的作战行动，导致攻打美国本土的作战行动推迟到了三月底。
　　客观的讲，推迟一个月，不是坏事，而是好事。
　　到三月底，中国海军与空军已经能够为登陆美国西海岸的陆战队提供更加全面、更加强大的空中掩护与空中支援。
　　当时，在东太平洋上，海军集中了十五支航母战斗群。
　　事实上，打到这个时候，主力舰队的主要任务已不是夺取制海权与制空权，而是在战场附近游弋，专门搜寻与歼灭出港寻找偷袭机会的美军舰艇，特别是那些用非金属材料制成的小型舰艇。
　　说得直接一点，主力舰队的任务是保护聚集在前沿的上千艘各类缺乏机动能力、也缺少有效自卫手段的舰船免遭美军高速小型舰艇的突然袭击，在前线制造一片安全海域，确保其他舰船不受影响。
　　显然，主力舰队成了打杂舰队。
　　真正承担主要作战任务的，反而是那些之前不受重视，甚至被认为无法在战场上生存下来的普通舰船。
　　说得准确一点，是用商船改装的舰船。
　　在正规海战上，这些“军辅船”确实没有生存能力，可是在海战之后，特别是在敌人已经丧失了海战能力的情况下，这些之前不被海军重视的舰船却大有用武之地，作战效费比远远超过战舰。
　　比如，一艘护航航母的实际价值只有一艘超级航母的二十分之一，常规作战费用只有超级航母的十分之一，维护费用只有超级航母的五分之一，但是能携带三十架舰载战斗机、或者二十四架固定翼舰载反潜巡逻机，作战能力相当于一艘超级航母的三成，其综合效费比是超级航母的五到十倍。
　　也就是说，用同样的经费来采购护航航母，比采购超级航母划算得多。
　　正是如此，从二零五四年开始，中国海军就开始大批量采购护航航母，甚至因此放弃了第六批超级航母的订单。事实上，到大战结束的时候，第五批超级航母都没完全建成，最终只完成了四艘，其余八艘在拆除敏感设备后出售给了钢铁回收企业，而现役的超级航母只有三分之一保留了下来，其余的都在大战结束后的五年之内退役，部分封存了起来、部分低价出售给盟国、部分则成为测试新式反舰武器的靶船、还有一些被拖到南海成为了人造海底珊瑚礁的基石。
　　到二零五六年三月底，中国海军中的护航航母已经超过一百八十艘。
　　这是个什么概念？
　　按照一艘护航航母搭载三十架战斗机，这些护航航母总共可以搭载五千四百架，而实际远不止如此，因为一些后期改进的护航航母的载机量超过了六十架，一些用三十万吨级集装箱货轮改装的护航航母甚至能搭载一百架战斗机。当时，部署在前线的一百五十艘护航航母总共搭载了八千架战斗机。
　　太平洋舰队的十五艘超级航母，最多也就只能搭载不到一千四百多架战斗机。
　　这么一比，就能发现护航航母群有多么庞大了。
　　当然，如何部署与调动这些护航航母，绝对是一门科学。
　　从指挥的角度来讲，同时调动一百八十艘护航航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同时指挥八千架战斗机作战，也几乎不可能。
　　所幸的是，当时海军已经研制出了功率更大的电磁弹射器，能够在甲板零风速、甚至是负二十五节风速的情况下，让J-33M满载起飞，不需要像以往一样，必须让航母迎风航行使甲板风速超过二十节。如此一来，聚集在一起的护航航母就可以在锚泊的状态下弹射与回收舰载战斗机。
　　简化了使用方式，护航航母的价值大增。
　　除此之外，崭新的军事指挥体系也已成型，并且开始发挥作用。
　　事实上，这算不上全新的军事指挥体系，因为其核心，实际上就是基于军事通信卫星的指挥与通信网络。
　　当时，中国在清除近地轨道太空垃圾的时候，也发射了数十颗军事卫星。
　　这些军事卫星，就在清理卫星群里。
　　在清除太空垃圾的时候，中国采用的办法是在同一条轨道上，部署一组清理卫星，数量在十枚以上，一枚清理卫星能够清除掉前方横向宽度一公里之内的太空垃圾，十颗卫星同时工作，就能清除一条宽度在十公里左右的轨道空间，而每一组中，还至少有两颗备用的清理卫星，以便及时替换受损的清理卫星。在这些清理卫星后面，就是军事卫星，包括通信、侦察与警戒卫星。一般情况下，由六颗或者九颗军事卫星组成一个卫星群，每一个卫星群里至少有两颗通信、两颗侦察与两颗警戒卫星，以确保在任何情况下，每个类型的军事卫星都至少有一颗能够工作。
　　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军事通信卫星，因此每个卫星群里，往往有三颗、甚至更多的军事通信卫星，以便在必要的时候，比如穿越战场上空的时候，让几颗卫星同时工作，为作战部队提供更多的通信频道。
　　事实上，这些通信卫星也决定了军事打击的节奏。
　　当时，军事卫星都处在低轨道上，在战场上空滞留的时间在两个小时左右，所以中国空军的轰炸行动往往会集中在这两个小时里进行，即让轰炸机在此期间进入轰炸区域，投下炸弹，在卫星通信中断之前撤出。
　　通信效率提高，意味着指挥效率提高。
　　要知道，在大战期间，限制指挥效率的结症就是通信效率太低。
　　虽然利用超高空长航时无人飞机，军事通信情况有所改善，但是无人飞机的工作效率远远不如军事通信卫星，特别是覆盖的战场范围仅有军事通信卫星的百分之一，而同时动用一百架无人机，意味着需要在这一百架无人机之间交换信息，组建通信网，从而大幅度降低了通信效率。
　　用一颗通信卫星取代一百架大型无人机，通信效率自然提高了不少。
　　当时，中国发射的军事通信卫星有二千四百个通信频道，也就是能够同时接通二千四百条通信线路，为二千四百个作战单位提供服务。虽然受卫星数量限制，即便让三颗军事通信卫星同时工作，也只能支持七千二百个作战单位，远没有达到全球自然灾害前的水准，当时中美两国的军事通信卫星网络能够同时支持数万个作战单位，但是与大战期间相比，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飞跃。
　　要知道，在大战期间，中国军队已经简化了通信系统，对部队间的通信联络进行了较为严格的限制，并且找到了其他替代方式。拿陆军来说，一支突击集群就是一个作战单位，内部通信完全依靠定向通信系统与战术电台，只有在与其他单位通信的时候，才需要借助军事通信卫星。
　　在海军里，一支舰艇编队就是一个作战单位。
　　当时，海军把六艘护航航母编成一个作战单位，其中一艘为旗舰，只有旗舰需要利用军事通信卫星，而另外五艘都通过定向通信系统与旗舰交换信息，编队里的其他舰艇也以同样的方式与旗舰交换信息。
　　这样一来，海军的通信效率大大提高，指挥效率也得到了全面提升。
　　利用这些手段，指挥一百八十艘航母就不再是什么难事了。
　　数量众多的护航航母，正是中国海军在东太平洋战场上保持制空权，并且掩护战略轰炸的重要基础。
　　随后，也将成为攻打美国本土的重要力量。
　　有趣的是，绝大部分护航航母的命运都比超级航母好得多。大战结束之后，只有很少一部分船龄较长的护航航母被拆毁，以废钢铁的价格出售，其余的护航航母都重新改造，恢复了本来面目，即集装箱货轮，再次航行在各大洋的主要航线上，为世界各国的重建工作做出了重大贡献。后来，还有一艘护航航母以其战时模样保存了下来，成为中国海军博物馆里的展品。
　　与护航航母一道写入历史的，还有在这些军辅船上奋战的船员。
　　当时，绝大部分军辅船上，只有军官享受海军现役军人的待遇，大部分船员都是应征入伍的水手，可他们并没纳入海军的正式编制，成为一个非常独特的“准军事群体”，因此在战后也没有得到退役军人的待遇。整个大战期间，有近两百万海员应征入伍，其中近二十万人战死沙场。直到战争结束十五年，中国政府才正式承认应征海员的军人身份，并且为其提供退役军人待遇。
　　后来，中国海军在舟山港，专门建立了一座“阵亡海员纪念碑”。
　　不仅仅是海军才有这样的情况，陆军也有类似的情况。比如，当时应征参加陆军运输队的就有一百多万人，其中近五万人在战场上殉国。直到战争结束后，在上百万准军人的安置问题引起社会的高度重视，并且引发众多社会知名人士为之奔走的时候，陆军才承认了他们的军人身份。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了。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三月二十七日，牧浩洋签署了登陆美国西海岸的登陆作战方案。
　　如果天气状况良好，登陆行动将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开始。


第二百四十六章 登陆美国
　　美国西海岸时间三月二十八日上午八点，被称为“最后的登陆作战”行动正式开始。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登陆作战行动，只是在战术性质上，可以看成是澳洲会战时登陆行动的放大版。
　　当时，中国陆战队一口气投入了二十个陆战师。
　　这些陆战师，在登陆前不是在登陆战舰上，而是集中在毛伊岛与瓦胡岛上，空军则在这两座到上总共部署了一万二千架大型电动运输机与一千架充电飞机，确保只需一次，就能把二十个陆战师的四十万官兵与全部主战装备、以及一个基数的弹药全部送到目的地，再返回毛伊岛与瓦胡岛。
　　当然，这么做的主要目的就是避免占用前方的海上基地。
　　登陆场不是某一个地点，而是从西雅图到圣迭戈，在南北长三千公里、东西宽两百到四百公里的区域。准确的说，是在这片区域内由陆战队精心挑选的二十个重要地点，主要是关键交通线上人口较少的城镇。
　　指挥登陆作战的不是庞跃龙，而是司马文正。
　　显然，庞跃龙也想让司马文正把握住最后的机会。虽然在攻占所罗门群岛之后，司马文正晋升陆战队元帅的条件就全部达标了，只是苦于庞跃龙还是陆战队大将，所以直到澳洲会战结束，司马文正才在庞跃龙晋升为陆战队元帅的第二天，拿到了元帅军衔，但是关于司马文正晋升为陆战队元帅的资格，三个军种的高级将领都有异议，主要就是司马文正指挥的作战行动都有点不那么名正言顺，而且所罗门群岛会战的损失极为惨重，让人觉得他没有资格成为元帅。
　　如果能够指挥陆战队攻上美国本土，那就没有人敢怀疑司马文正的资格了。
　　也正是如此，司马文正没有照搬庞跃龙在澳洲大陆上的登陆战术，而是决定把登陆战役与第一次大规模地面进攻战役合到一起，即在登陆战役中就完成对前沿敌人的包围，一口气吃掉美军主力。
　　当然，司马文正绝对不是眼大肚皮小，他手里有足够的资本。
　　要知道，当时空军准备的不是一万二千架大型电动运输机，而是三万多架，而且其中三分之二是DY-2型，因为从二零五五年开始，DY-1型就停产了，国内几大飞机制造厂全部生产DY-2型。
　　如果前线有更多的机场，空军第一批投入的大型电动运输机肯定不止一万二千架。
　　结果就是，空军把大型电动运输机分成了三批，规定每一批在执行十次空运任务之后就返回马里亚纳群岛与扶桑，除了进行全面维护之外，还能让飞行员喘口气，等到状态达到最佳之后再奔赴前线。
　　此外，还有一个极为明显的好处，即在前线战时紧张的时候，可以动用部署在后方的大型电动运输机，在充电飞机的协助之下，把战略预备队、或者是装备物资直接跨洋运送到战场上去。如果战场上没有足够多的野战机场，可以采用空投的方式提供增援。有足够多的野战机场，那就再好不过了。
　　也就是说，在极端情况下，空军准备的大型电动运输机能够一次性把六十个陆战师、或者是二十四个集团军，相当于一百二十万的地面部队，以及至少一个基数的弹药物资送上战场。
　　当然，前提是得有这么多地面部队。
　　毫无疑问，司马文正手里有这么多的地面部队。
　　别的不说，仅陆战队就有八十个师，其中六十个师部署在毛伊岛与瓦胡岛，二十个师部署在马里亚纳群岛。
　　此外，魏成龙也提供了全力援助。
　　当时，中国与欧洲联邦已经成为盟友，所以魏成龙把部署在俄罗斯的地面部队减少到了十个集团军，把大部分的占领任务移交给了盟军。另外，中东战争也已结束，蒋博文把部队削减到了四个集团军。加上陆军在二零五五年组建的部队，总共有八十个集团军，也就是四百万地面部队可供调动。
　　魏成龙非常大方，表示司马文正要哪支部队，他就给哪支部队。
　　当然，魏成龙这么做，并非完全为司马文正着想。
　　从兵力上讲，陆军比陆战队大得多，因此产生了一个问题，即陆军的将领数量也比陆战队多得多。虽然魏成龙非常清楚，在大战结束之前，恐怕陆军不会诞生新的元帅了，但是多几个大将、上将、中将与少将，肯定是好事。别的不说，魏成龙手下就有一大批军官与将官等着晋升呢。
　　显然，这也是陆军的机会。
　　在魏成龙看来，就算陆军不是攻打美国西海岸地区的主力，也应该积极一些，让更多的部队上战场捞取战功。
　　当然，这还涉及到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
　　当时有很多人都认为，在中国军队登上美国西海岸之后，战争就会结束，因为美国当局肯定能够认识到，连太平洋都挡不住中国军队，洛基山脉也挡不住，中国军队肯定会向东推进，只要美国不投降，就会一直把战火烧到华盛顿、烧到纽约、烧到费城，一直打到美国投降、或者是全面占领美国为止。毫无疑问，战火所经之地，绝对会生灵涂炭，成千上万的美国平民会成为炮灰、成千上万的城镇会被夷为平地，美国也将因此彻底丧失在大战后恢复元气的机会。更可怕的是，如果中国兵力不足、或者中国不想牺牲更多的军人，就会把后方占领任务交给盟国，并且分区占领美国，也就必然导致美国被肢解成众多小国，使美国变得无足轻重。
　　问题是，这些都是推测，当时谁也不敢肯定美国会在西海岸沦陷后投降。
　　如此一来，就有可能向美国中部地区进军。
　　毫无疑问，这是陆军的战场，而不是陆战队的战场。
　　要知道，打了这么久，陆战队仍然只在一些较小的战场上作战，即便是澳洲会战，交战区域也在澳洲东部地区，战场仅有澳洲大陆面积的四分之一。与之相比，美国是一个更加巨大的战场，只有陆军才有在这种大型战场上作战的经验，也才有能力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后的胜利。
　　说白了，真要翻越洛基山脉的话，陆军肯定是主力。
　　为此，魏成龙就得把陆军的作战部队送上战场，而不是让陆战队独霸战场，不然就没有办法获得进军美国中部地区的立足点了。
　　真要征服整个美国的话，说不定陆军还能诞生好几个元帅。
　　显然，积极支持出兵的不但是魏成龙，还包括所有陆军将领与军官，连陆军的基层官兵都十分积极。
　　这下，司马文正手里多出了四百万地面部队。
　　也就是说，当时司马文正的用兵极限是五百六十万地面部队！
　　这么多作战部队，别说攻占美国西海岸地区，扫荡整个美国本土都足够了，多余的兵力还能攻占墨西哥与加拿大。
　　事实上，司马文正根本用不了这么多地面部队。
　　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他肯定会首先使用陆战队，在陆战队不够用的时候，才把陆军派上战场。
　　登陆当天，运输机群出动了两次，第二次主要运送作战物资，特别是弹药。
　　三月二十九日，运输机群出动了三次，凌晨的第一次送去了二十个陆战师，中午与夜间的两次则主要运送物资。
　　接下来的两天，运输机群又出动了五次。
　　到三月三十一日夜间，第一支大型电动运输机群返回后方。
　　利用这个机会，由运输船送抵夏威夷群岛的战术运输机出发，在充电飞机的支持下，分批次飞往战场。在十二个小时内，二万四千架电动战术运输机到达前线，相当于为每个陆战师提供了六百架。
　　到了四月一日上午，第二支大型电动运输机群到达毛伊岛与瓦胡岛。
　　只是，这支运输机群在四月二日凌晨才执行了第一次空运任务，主要就是，陆战队在这个时候才搭建好野战机场。
　　之前的空运，几乎都是以空投的方式进行，连地面战平台也以空投送往战场。
　　大型电动运输机能够降落到野战机场上，也就能够运送一些大型设备，比如小型聚变充电系统。在前几天，为了确保前线部队作战不受影响，空军以空投的方式，为陆战队送去了十万套已经充满电能的燃料电池模块。
　　可以说，如此强大的后勤保障能力，正是中国陆战队不败的基础。
　　到四月五日，司马文正把第三批二十个陆战师送了上去。
　　到此，登上美国西海岸地区的地面兵力已经高达一百二十万，而且之前的战斗减员还不到五万人。
　　随着第三批陆战师上岸，进攻速度大大加快。
　　到四月十日，陆战队完成了第一阶段的进攻任务，即把美国西海岸地区守军压缩到了西雅图、波特兰、萨克拉门托、旧金山、洛杉矶与圣迭戈等几座大城市附近，完成了对整块战场的切割行动。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分别歼灭这些被围困的美军了。
　　当然，如何围歼美军，肯定是一门军事学问。
　　打到这个时候，美国败像毕露，可是美国当局却没有清醒的认识，也就做出了一个非常疯狂的举动。


第二百四十七章 毁灭性打击
　　二零五六年四月十五日，绝对是一个值得记住的日子。
　　这一天，美军在西海岸地区的多个战场上，同时使用了被称为“G1”的病毒类基因武器。
　　受害者，正是中国陆战队。
　　最初的时候，前线官兵没有什么异常感觉，陆战队甚至没有察觉到，把美军发射的基因炮弹当成了哑弹。直到两天后，当大量官兵出现内出血、伴随肾功能与肝功能衰竭，才发现患者体内有一种能够破坏细胞遗传基因、导致细胞迅速癌变的病毒，并且通过在战场上搜集到的炮弹，确定美军使用了基因武器。
　　陆战队立即采取措施，向前线运送抗癌药物。
　　临床证明，抗癌药物只能缓解病症，只要停止用药，病症就会反复，而且变得比用药之前还要严重。
　　一周之内，就有上千名陆战队官兵病亡。
　　前线战斗没有停止，陆战队开始寻找其他对抗方式，包括在前线易受攻击的地点，比如军营、部队集结地、补给中心等地安装强紫外线杀灭装置，重点打击美军的远程炮兵，轰炸美军的可疑部队等等。
　　后方，医学家与基因学专家也在抓紧研制对抗基因武器的药物。
　　当时，一些战地医生已经发现，受病毒类基因武器感染的官兵中，大约有十分之一在高烧之后就痊愈了，根本不需要使用抗癌药物。通过提取这些官兵的DNA样本，发现他们体内出现了抗体，而且有自愈能力。
　　随后，基因学专家就从此着手，找到了对抗病毒类基因武器的办法。
　　美军没有停止使用基因武器，在随后的十多天内，继续向中国陆战队发射装有病毒类基因武器的炮弹。
　　到了四月底，情况已经相当严重了。
　　当时，最有效的对抗方式除了强紫外线杀灭之外，就是为那些必须暴露在敌人面前的官兵配发全套的三防服，并且在返回营地的时候，用专用药水全面清洗，杀灭附着在三防服上的病毒。
　　问题是，前线官兵穿着三防服，基本上无法作战。
　　还好，地面战平台都有三防能力，其高压空气功率系统能把病毒隔绝在外面，乘员不会受到感染。
　　显然，陆战队的战斗力开始下降。
　　趁此机会，美军在各个战场上发动反击，只是没有取得立竿见影的效果。主要是病毒在侵入人体之后，有一个潜伏期，一般是二十四小时，最短的只有几小时，最长的则能达到几个月。也就是说，病毒类基因武器不能立即致死。结果就是，即便陆战队官兵染了病，也不会立即丧失作战能力。
　　直到四月二十日，美军的反攻才有起色。
　　只是，到这个时候，司马文正已经开始调换前线部队，把部署在马里亚纳群岛的二十个陆战师送上了战场，并且开始让陆军作战部队向前线集结，并且陆续替换那些战斗力下降的陆战师。
　　可以说，战斗打得异常惨烈。
　　当时，美军对基因武器抱着一种迷信的态度，似乎认为这种针对中国人开发的武器能够击败中国军队。结果就是，在任何地点，美军都在使用基因武器，把基因武器当成了制胜的万金油。
　　基因武器是万金油吗？
　　答案明显是否定的。
　　打到四月底，美军也没能突破包围圈，仍然被中国军队封锁在几块战场上，而且处于相互隔离的状态。
　　只是，中国军队也暂时没有办法围歼这些美军。
　　不管怎么说，歼灭美军只是时间上的事情，中国军队有的正是时间。
　　直到四月的最后一天，一件极端恶劣的事情，改变了战局进程。
　　当天晚上，一小股美军特种兵渗透了中国军队的防线，袭击了位于圣何塞附近的一座战地医院。当时，医院里有五千多名伤员与病员，附近还有数万名从大城市里逃出来的亚裔居民，其中很多都是华裔。美军特种部队首先破坏了用来保护医院的强紫外线杀灭系统，然后释放了十多罐病毒类基因武器。在撤退的时候，美军特种兵还炸掉了药品仓库，毙伤了数十名军医。
　　这是一个灾难性的结果。
　　等到陆战队的援军赶到时，医院里的伤员与病员、以及避难的平民全部受到感染，而且病情十分严重。
　　要知道，病毒类基因武器在气温较低的夜间的传染能力最强。
　　在天亮之前，就有上千人死亡，还有上万人病危。
　　等到陆战队开始施救的时候，死亡人数已经达到了一万多人，而且绝大部分都是健康状况不太好的伤员，以及平民中体质较弱的儿童与老人。在参与救援的陆战队官兵中，还有数千人染病。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司马文正那里。
　　五月一日，司马文正亲自下令，前线部队不得接收圣何塞附近美军投降，俘获的美军全部就地枪决，随即陆战队开始炮击与轰炸圣何塞附近的美军阵地，最后演变成了对圣何塞的全面打击。
　　可以说，这才是真正的灾难。
　　在前二十四小时的全面炮击与轰炸中，圣何塞就有数十万平民伤亡。
　　只是，这还没完。
　　消息传到国内，牧浩洋一面组织对前线病员提供紧急治疗，一面指示司马文正，要严惩破坏交战准则的美军。
　　要知道，在这场战争中，中国军队一直比较克制，从没把矛头对准美军伤员。
　　事实上，在绝大部分时候，中国军队还非常积极的抢救美军伤员，给予了被俘伤员全面人道主义救助。战后，很多得到过中国军队帮助的美军伤员都成为了和平人士，而且致力于中美友好事业。
　　可是，总有一些战争狂人会不顾最基本的交战规则。
　　当时，如果到此就结束的话，这也只是一次偶然事件，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
　　问题是，消息最终传到了黄瀚林那里，而且在遇袭阵亡名单中，有中央政府高级官员的儿子。其中，就有杜小蕾的小儿子。
　　这下，问题就变得严重了。
　　黄瀚林的第一道指示就是以牙还牙，绝对不能姑息制造人道主义灾难的恐怖份子，军队要不惜代价的让敌人认识到，再次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只会毁灭自己，绝对不可能扭转战局。
　　到这一步，连牧浩洋都挡不住了。
　　五月五日，空军出动上百架大型电动运输机，在大旧金山地区投下数千万张传单，要求该地区的美军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投降，不然将遭到毁灭性打击，而且中国绝对不会给美军第二次机会。
　　说白了，美军要是不在二十四小之内投降，连战俘都当不了。
　　可惜的是，美军没有投降，而是决定继续抵抗。
　　五月六日，美国西海岸时间八点整，全面打击开始。
　　在第一轮全面轰炸中，空军就出动了四千架轰炸机，在旧金山、奥克兰、伯克利、斯托克顿、莫德斯托与圣何塞上空投下了十万吨炸弹，其中有五万吨是专门对付躲藏在建筑物内的油气混合燃烧弹。
　　第一波轰炸的余波还没过去，第二波轰炸就开始了，来自海军的九千架战斗机，在这些已经遭到轰炸的城市上空，再次投下了五万吨炸弹，而且里面有大量用撒布器投掷的小型定时炸弹。
　　两轮轰炸技术后，炮击开始。
　　参与炮击的有十个陆战师的三十个远程炮兵营、主力舰队里的一百多艘战舰、以及近三百艘火力支援舰，动用各类远程火炮与大口径火炮数千门，在持续了近四个小时的炮火打击中投射了近千万枚炮弹，投弹量超过一百万吨。
　　炮击结束之后，这些遭到打击的城市实际上已经变成废墟了。
　　只是，打击并没结束。
　　下午，轰炸机群与战斗机群再次出动，傍晚则进行了第二次大规模炮击。夜间，轰炸与炮击也没间断。
　　全面打击一直持续到五月七日上午八点。
　　二十四小时之内，中国军队向大旧金山地区投下了四十五万吨炸弹、以及总吨位达到三百万吨的近三千万枚炮弹。在这些弹药中，有半数是专门用来杀伤人员的，而且有很多是专门为打击城市建筑物设计的特种弹药。比如，当时空军使用了一种钝性燃烧弹，在击中目标的时候不会立即爆炸，而会把混合了铝粉、镁粉的特制燃烧剂撒布开来，在引爆，从而大范围杀伤有生目标。这种炸弹还有一个非常独特的功能，即可以把引爆时间延迟十分钟，让燃烧剂渗透到地下，从而用来烧死那些躲在地下室里的人员，或者耗光地下室里的氧气，使藏身地下室的人员窒息而亡。
　　毫无疑问，这是绝对是毁灭性打击。
　　在这二十四小时之内，到底有多少人丧生，根本无法统计。只有一点可以肯定，大旧金山地区已经不存在了。
　　战后估计，在这二十四小时内死亡的人数在一千万以上。
　　毫无疑问，遇难者以平民为主。
　　摧毁大旧金山地区是一回事，让敌人意识到抵抗毫无意义是另外一回事。
　　要知道，类似的毁灭性打击只能有一次，不可能有第二次。别的不说，在随后的几天里面，中国军队都没有发动大规模进攻，主要就是囤积在前线的弹药快用光了，无法支持大规模地面作战。
　　那么，如何才能让敌人认识到抵抗毫无意义呢？


第二百四十八章 灾难
　　五月八日，佟少云提出了一个胆大包天的想法：让舰队开进圣弗朗西斯科湾，向美军展示中国的军事实力，借此让美军认识到，在中国舰队已经能够开进美国港口的情况下，继续抵抗已经没有意义了。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非常疯狂的想法。
　　问题是，竟然得到了众多将领的支持。
　　司马文正没有反对，只是建议把行动时间延迟到十日之后，因为地面部队需要几天时间才能控制圣弗朗西斯科湾附近地区，清除掉潜藏的美军，以免舰队在进入海湾之后遭到美军突然袭击。
　　对此，佟少云也没有反对。
　　只是，舰队能不能去圣弗朗西斯科湾，还得看牧浩洋的决定。
　　收到前线发来的报告，牧浩洋先是感到惊讶，接着就想到，这不仅仅是展示中国军事实力的机会，还是向全世界证明中国正在积极进行人道主义援救行动的机会，抵消毁灭性打击产生的影响。
　　要知道，当时连东方同盟集团内部都对中国军队毁灭大旧金山地区持怀疑态度。
　　表现得最为突出的就是欧洲联邦，皮诺甚至公开表示，中国军队在大旧金山地区展开的军事行动，已经超过了打败敌人所需的必要限度，严重违背了基本交战原则，必然会导致严重的后果。
　　五月八日，欧洲各地就爆发了大规模反战游行。
　　趁此机会，美国也积极行动，大肆宣扬中国军队在大旧金山地区发动的针对平民的毁灭性军事打击。
　　一时之间，反对中国的声音甚至压住了对美军使用基因武器的质疑声。
　　虽然黄瀚林表现得很强硬，在五月七日就公开表示，首先是美军使用具有毁灭性的基因武器袭击平民，其次中国军队给了大旧金山地区的美军二十四小时，还一直积极协助平民撤离交战地区，最后中国军队的军事打击只针对美军，并没针对平民，是美军挟持平民、拿平民当肉盾，但是不管怎么说，黄瀚林已经感受到了巨大的外交压力，也知道尽快采取行动进行弥补。
　　如此一来，让舰队去圣弗朗西斯科湾，可以说成是在救援当地受难的平民。
　　五月十日，牧浩洋批准了佟少云提出的军事行动。
　　当时，谁也没有料到，这次军事行动竟然会引发中国海军在这场战争中最为严重的一次非战斗损失。
　　如果有所预料的话，牧浩洋肯定不会让佟少云率领舰队进入圣弗朗西斯科湾。
　　事实上，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舰队进入圣弗朗西斯科湾不会有任何危险，即便有也能化解。
　　当然，舰队肯定得为此做准备。
　　必须承认，佟少云考虑得比较全面，而且有敬文辉这个细心的助手，把各种可能受到的威胁都考虑进去了。
　　当时，主要有两种威胁，一是美军的自杀式攻击，二是港湾里的水雷。
　　前者的问题不是很大，各艘战舰上都有陆战队，而且都加装了小口径机关炮，足以应付美军的自杀艇了。此外，在进入港湾之前，就会让小型舰艇在大型战舰附近活动，阻止不明船只靠近大型战舰。
　　最需要考虑的，就是美军埋设在港湾里的水雷。
　　当时，海军已经依靠侦察卫星，通过观察美军舰船的活动，摸清了美军的安全航道，并且以次推断出了美军布设水雷的方式。当然，佟少云与敬文辉没有托大，专门从陆战队借调了十多艘扫雷舰，还准备了上百架扫雷飞机，甚至还有几十艘灭雷潜航器，并且安排扫雷部队在前，为后面的大型战舰开路。
　　五月十二日，一切准备妥当后，舰队开赴圣弗朗西斯科湾。
　　计划进入海湾的不是整支舰队，而是第一舰队，准确的说，是第一舰队里的三支航母战斗群中的十二艘战舰。
　　这十二艘战舰是佟少云亲自挑选的，都是在海军中服役时间最长、战功最显赫的战舰。
　　在佟少云看来，能够加入首支开进美国本土港口的舰队，绝对是无上的荣誉，因此应该让那些功勋卓著的战舰获得这样的荣誉。
　　这些战舰中，就包括三艘第一批次的“泰山”级航母，即“泰山”号、“恒山”号与“嵩山”号。
　　在中国海军中，这三艘航母服役时间最长，战功最为卓著，几乎参加了所有大型海战。
　　事实上，“泰山”号还是中国海军中担任旗舰最多的航母，曾经跟随牧浩洋、龚继飞与佟少云征战沙场。到这个时候，依然是佟少云的旗舰，而且也是第一舰队的旗舰、中国海军太平洋舰队的旗舰。
　　按照佟少云的安排，“泰山”号将跟在扫雷舰艇后面，第一个开进圣弗朗西斯科湾。
　　在“泰山”号的后面，依次是“恒山”号与“嵩山”号，然后是六艘“黑龙江”级大型综合战舰与三艘“威海”级反潜战舰。
　　上午八点，扫雷舰艇率先进入圣弗朗西斯科湾。
　　此时，已有三十多架扫雷飞机在港湾内活动，还有二十多艘灭雷潜航器在水面下搜寻那些埋藏在淤泥里的水雷。
　　九点，“泰山”号进入金门海峡，朝金门大桥驶去。
　　大桥已被炸毁，只剩下了两根桥桩。为了让舰队通过，陆战队的特种部队提前一天清除掉了横在海面上的铁索。
　　九点十五分，“泰山”号驶过金门大桥，朝圣弗朗西斯科-奥克兰湾桥驶去。
　　在靠近珍宝岛的时候，仪仗队鸣炮，宣告中国舰队即将进入圣弗朗西斯科湾。
　　此时，佟少云、敬文辉与龚继飞已经在“泰山”号的司令舰桥上站了一个多小时，前方就是圣弗朗西斯科湾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舰队后方突然传来猛烈的爆炸声。
　　九点十八分，“嵩山”号在渔人码头北面触雷。
　　当时，“嵩山”号的舰长甚至没有想到撞上了水雷，而是认为遭到了美军自杀式快艇的突然袭击。
　　可是，海面上根本没有快艇。
　　查明原因后，“嵩山”号继续前进。触雷点在右平衡船体外侧、水线下两米处，损伤不是很严重。
　　似乎这只是一次意外，佟少云也没放在心上。
　　军事情报局早就提到，美国在战前没有大量生产水雷，在战争初期也没有生产，直到二零五五年下半年，在意识到本土很有可能遭到攻击的时候，才开始生产新式水雷，只是产量不是很大。结果就是，美军布设在西海岸港口附近的水雷，几乎都是在三十年、甚至四十年前生产的水雷，不但性能落后，还不大可靠。在中国军队打过来之前，就经常有美军舰船被自己的水雷炸毁。
　　显然，“嵩山”号撞上的一枚老旧水雷。
　　如果是新式水雷的话，“嵩山”号肯定瘫痪了。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这确实是一次意外。根据战后进行的勘测，“嵩山”号撞上的第一棵水雷至少有三十年的历史了，而且装药量不会超过五百磅，因此只炸坏了航母右平衡船体的几个舱室，没有导致严重进水。
　　问题是，这仅仅是“嵩山”号撞上的第一颗水雷。
　　九点半，“泰山”号进入圣弗朗西斯科湾。
　　仅仅四分钟后，“嵩山”号在通过圣弗朗西斯科-奥克兰湾大桥时，再次触雷，爆炸点在主船体正下方。
　　这次，绝对是一枚新式水雷，因为猛烈的爆炸，把“嵩山”号抬出了水面。
　　要知道，这意味着水雷的装药量在两千磅以上，而只有在战争期间生产的新式水雷才有如此大的装药量。
　　紧接着，“嵩山”号撞上了第三颗水雷，撞击点也在主船体上。
　　显然，这也是一颗新式水雷，因为“嵩山”号是在向左转向的时候撞上去的，如果是旧式水雷，撞击点应该在左船体外侧。说得简单一点，这枚水雷在撞上“嵩山”号后，没有在左船体外侧爆炸，而是等到再次撞击之后，才在主船体下方爆炸。显然，只有新式水雷有这种能力。
　　这下，舰队全乱套了。
　　虽然很不情愿，但是不能再让舰队冒险了。九点五十分，在象征性的宣布舰队进入圣弗朗西斯科湾之后，佟少云就下达了返航令。
　　只是，灾难并没结束。
　　在退出的时候，“嵩山”号第四次触雷，而且爆炸点仍然在主船体下方。
　　似乎，霉运都落到了“嵩山”号上。
　　显然，这不是事实。
　　在规避减速的“嵩山”号的时候，“恒山”号的转向半径扩大了五百米，结果进入了没有清扫的海域，在十点十分左右，连续撞上了三枚水雷。非常幸运的是，三枚水雷都在右舰体外侧爆炸。
　　“泰山”号拉在最后，而且及时减速，但是也没能幸免。
　　十点二十分，在通过圣弗朗西斯科-奥克兰湾大桥的时候，“泰山”号触雷，爆炸点在主舰体正下方。二十分钟后，“泰山”号在即将通过金门大桥的时候触雷，爆炸点同样在主舰体下方。
　　十一点不到，三位舰队司令官被强行送往停在外海的“黄山”号航母。
　　半个小时后，“嵩山”号在刚刚通过金门大桥之后，舰体断裂，舰长在十一点四十分下达了弃舰令。
　　三天后，“泰山”号在即将到达毛伊岛的时候，遭到美军潜艇偷袭，最终在毛伊岛东北大约一百五十公里处沉没。
　　最终，只有“恒山”号坚持回到国内。
　　战争结束时，“恒山”号已经修复，只是没来得及赶到切萨皮克湾，也就没能参加美国的投降签字仪式。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举世震惊
　　收到消息的时候，牧浩洋一下就呆住了，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谁能想到，一次原本应该非常轻松的任务，竟然演变成了一场灾难，凶手还是那些不太起眼的水雷！
　　当时，“嵩山”号已经沉没。
　　所幸的是，其他战舰就停在外海，非常及时的展开了救援工作，“嵩山”号的触雷点又都在舰底与平衡舰体外侧，离人员集中区域非常远，更重要的是，舰长非常及时的下达了弃舰令，所以只有十四名官兵阵亡，三十多人负伤，其余三千多名官兵都幸免于难，转移到了其他战舰上。
　　后来，“泰山”号上也只有一百多名官兵阵亡。
　　因为触雷点全在平衡舰体外侧，所以“恒山”号上没有官兵阵亡，只有几名正在休息的官兵在爆炸的时候从床上掉了下来，摔破了额头。
　　问题是，无缘无故的损失了三艘航母，其中两艘沉没，绝对是一大灾难。
　　当时，中国官方封锁了消息，直到战争结束后才公布，而参与这次行动的海军官兵都被要求发誓保守秘密。
　　有趣的是，这件事反而为海军带来了第五位元帅。
　　当时，“嵩山”号是太平洋舰队第三舰队的旗舰。没有采用后期批次的航母当旗舰，主要是后几个批的航母在建造的时候，为了降低费用、缩短工期，都简化了旗舰指挥设备，第四批次的“泰山”级甚至不具备舰队指挥能力，反而是最早建造的四艘“泰山”级上拥有完备的指挥系统。结果就是，随着舰队规模扩大，第一批中的三艘被分派到三支舰队，成为舰队旗舰。
　　在是否进入圣弗朗西斯科湾的问题上，龚继飞一直持反对意见，认为没有必要。
　　可惜的是，他只是第三舰队司令，地位在佟少云之下。
　　最重要的是，在“嵩山”号即将沉没的时候，龚继飞及时下令，让舰长首先确保舰队官兵安全，从而让舰长非常及时的下达了弃舰令。紧接着，由是第三舰队的几艘战舰最先赶过来，救走了“嵩山”号上的官兵。
　　后来，因为在这次行动中判断正确、行动果断、救援及时，龚继飞获得了元帅军衔。
　　当然，这只是一个理由。
　　虽然在大战后期，佟少云得到重用，龚继飞的地位有所降低，但是牧浩洋没有忘记，在中国海军处境最为艰难的两年里，是龚继飞在协助他指挥舰队作战，也是龚继飞在关键时刻保住了舰队。
　　问题是，这次行动不但没有达到目的，还丢了面子。
　　就算中国当局不承认，也无法遮盖事实。
　　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到五月十五日，连一些盟国大使都特意询问外交部，中国海军在圣弗朗西斯科湾的行动结果。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结果的问题了。
　　说得严重一点，如果搞得不好，肯定得有人背黑锅，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一直得到牧浩洋重用的佟少云。
　　显然，牧浩洋不会让佟少云背黑锅。
　　事实上，最后批准行动的是牧浩洋，所以就算让佟少云背黑锅，那些盯着战争部长位置的人也会找牧浩洋的麻烦。
　　当时，牧浩洋甚至向黄瀚林提到了辞职的想法。
　　可惜的是，这也不能解决问题，因为这不仅仅是中国内部的问题，还必须给盟国一个满意答复。
　　黄瀚林给牧浩洋的答复很直接：就算要辞职，也要先摆平这件事。
　　不管怎么说，牧浩洋不可能一走了之，把烂摊子丢给别人，而且也没有人能替他收拾烂摊子。
　　问题是，怎么摆平？
　　就在牧浩洋进退两难的时候，周渝生提出了一个办法：拿几件新式武器出来，证明中国的军事实力。
　　毫无疑问，这是当时唯一的解决办法了。
　　所幸的是，海军手里还真有几件新式武器，除了已经大批量服役的J-33M之外，还有新型大型综合战舰。
　　当然，这些武器都没有震撼性。
　　最具有震撼性的是在五月初建成的“飞龙”号空中母舰。
　　“飞龙”号是中国海军建造的第一艘空中母舰，也是吨位最小的一艘，满载时只有五千多吨，只能搭载十二架J-33M战斗机，只有四百多名官兵，虽然号称拥有无限续航力，但是持续作战能力非常有限。
　　事实上，“飞龙”号是一艘试验性质的空中母舰，根本没有上战场作战的能力。
　　当时，海军还在建造“天龙”号与“云龙”号，前者是一艘吨位达到二万八千吨、载机四十八架的中型空中母舰，后者是一艘吨位达到五万吨、载机九十六架的重型空中母舰，而且都具备实战能力。
　　只是，这两艘空中母舰还没完工。
　　在牧浩洋考虑是否让“飞龙”号参战的时候，前线战况也发生了重大转变。
　　五月十七日，守卫西雅图的七十四万美军投降，中国军队随即开进西雅图，占领了美国最重要的航空制造业城市。
　　接下来的几天里，克利夫兰、萨克拉门托与洛杉矶的美军先后投降。
　　到五月底，只有圣迭戈的美军还在坚守，因为圣迭戈是美国西海岸地区最大的军港，曾经是美国太平洋舰队的母港，由靠近美墨边境，所以驻守该地的是美军的精锐部队，战斗意志比较顽强。
　　只是，美军肯定守不住圣迭戈。
　　司马文正已经开始调动部队，准备在完成了对大洛杉矶的占领行动之后，动用重兵围攻圣迭戈。
　　按照陆战队的计划，最迟六月中旬就将占领圣迭戈。
　　这下，牧浩洋没再迟疑了，决定让“飞龙”号去圣迭戈战场上一展身手，让空中母舰接受战火洗礼。
　　五月二十七日，“飞龙”号从长江口的崇明岛上升空。
　　为了让这艘刚刚建成的空中母舰顺利到达目的地，海军不但在沿途的岛屿上部署了大量战斗机，空军还出动了十架充电飞机，全程伴随“飞龙”号飞行，以便在必要的时候为其提供电能。
　　当然，只要“飞龙”号不出故障，根本用不着充电飞机帮助。
　　在这艘空中母舰上，有两座功率为一千五百万兆瓦的聚变反应堆，只要一座反应堆正常工作，就能驱动反重力场推进系统，而聚变反应堆的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了，两台反应堆同时出故障的概率非常低。
　　真正需要担心的，还是第一次进行实战应用的反重力场推进系统。
　　要知道，这套推进系统出了问题，“飞龙”号不但会失去前进的动力，还将彻底丧失升空的浮力。也就是说，“飞龙”号将变成一只重大五千多吨的大铁球，从万米高空砸落到海面上。
　　当时，“飞龙”号上搭载的不是战斗机，而是三十多台升力发动机。
　　也就是说，如果反重力场推进系统出了故障，这些升力发动机就将启动，让“飞龙”号平缓降落到海面上。
　　此外，“飞龙”号上的官兵与工程师都有一套跳伞逃生系统。
　　如果升力发动机也没办法阻止“飞龙”号坠落，那么人员还有机会逃脱。
　　总而言之，当时海军针对最糟糕的结果做了准备。牧浩洋甚至想好了，如果“飞龙”号没能到达目的地，就把这次行动当成是海军验收测试。不管怎么说，在验收测试中导致装备损失不是什么怪事。
　　所幸的是，两天后“飞龙”号安全抵达目的地，反重力场推进系统非常可靠。
　　接下来，就是举世震惊的一幕了。
　　六月一日，“飞龙”首先出动战斗机，参与了轰炸圣迭戈的作战行动，证明了具有出动与回收战斗机的能力。
　　当然，“飞龙”号使用搭载战斗机的方式与航母完全不一样。
　　在出动的时候，战斗机是直接被抛出“飞龙”号的，或者说是与“飞龙”号底部的连接系统脱离。因为“飞龙”号飞行速度高达每小时数百公里，超过了战斗机的升空速度，所以免去了起飞前的加速阶段。在回收战斗机的时候，则采用了与空中加油相似的方式，只是不是对接加油管与受油嘴，而是让战斗机与“飞龙”号的回收系统对接，然后由回收系统偏转一百八十度，让战斗机翻转过来，再固定系留在“飞龙”号底部的固定位置上。这么做，主要是便于勤务人员检查战斗机，以及为战斗机装填弹药。当然，勤务人员必须掌握在倒转时维护战斗机的技巧。
　　事实上，这种出动与回收方式只用在“飞龙”号上。
　　后来的“天龙”号与“云龙”号，都采用了弹出与吸入的出动与回收方式。主要的区别就在回收方式上，即战斗机在返回的时候，到达母舰底部的回收区域，再由反重力场系统驱动的吸入装置，直接把战斗机吸入母舰的机库。这么做，最大的好处就是让飞行员不必掌握与母舰对接的技巧。此外，在回收到机库里面之后，可以对战斗机进行全面维护，提高了战斗机的作战效率。
　　只是，六月一日的战斗，还不是最震撼的。
　　当时，甚至没有多少人知道，中国海军的第一艘空中母舰已经出现在了战场上，连很多中国军人都不知道。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飞龙”号在东太平洋上空出动战斗机，根本没有进入战场。
　　直到五天后，外界才真正见识了这种划时代的军事平台。


第二百五十章 信心崩溃
　　确定美军已经丧失了防空能力之后，牧浩洋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让“飞龙”号去圣迭戈上空作战。
　　严格说来，不是作战，就是飞过去，呆上一段时间，再飞回来。
　　这次，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把行动安排在六月六日，就是给空军与海军几天时间，去彻底摧毁美军部署在圣迭戈附近的防空系统。结果就是，在这几天里，空军与海军的战斗机倾巢而出，连陆战队都投入了大量远程炮兵，几乎把圣迭戈变成第二个旧金山。当时，中国军队不仅重点打击了美军的防空系统，还打击了所有具有防空作战能力的作战平台。说得简单一点，任何能把炮弹打到万米高空的武器都在轰炸范围之内。结果就是，等到轰炸与炮击结束，美军手里只剩下了小口径机关炮。
　　六月六日，“飞龙”号出动，在上午十点左右到达圣迭戈上空。
　　为了让美军见识这种划时代的、而且最终彻底淘汰了海军的强大武器，中国空军提前两天做了宣传：往圣迭戈投撒传单。
　　这些传单上明确提到，在六月六日，中国军队将使用一种超级武器。
　　当“飞龙”号出现在圣迭戈上空，开始出动战斗机轰炸美军的时候，美军的感受跟一百多年前，第一次在战场上见到坦克的德军一样。可以说，当“飞龙”号硕大的身体挡住了耀眼的阳光时，美军甚至觉得世界末日降临了。
　　这是人类的武器吗？
　　一时之间，美军甚至忘记了躲避轰炸，更忘记了进行抵抗。
　　当天，就有十万名美军向中国军队投降，而且大部分美军官兵在投降的时候还有点神智不清。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绝大部分美军官兵都被吓坏了，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大的飞行物，更没有见过如此怪异的飞行物。
　　从地面上看飞行的“飞龙”号，实际上就是一个巨大的椭圆形盘子。从侧面看，则像是一顶到草帽，在扁平的船体上方正中央是安装聚变反应堆、反重力场推进系统等设备的中央舱端。从正前方看，还有点飞机的模样，只是比飞机大得多，而且没有机翼。从顶部看，也是一个椭圆形的盘子，只是盘子中央高高突起。
　　这样的飞行物，之前只能在科幻电影中才能看到。
　　另外，当时“飞龙”号还没有刷上油漆，通体反射着刺眼的金属银色光芒，所以看上去比实际还要大得多。
　　面对这样的超级武器，美军的斗志与士气顿时归零。
　　事实上，跟出现在索姆河战场上的坦克一样，“飞龙”号的实际战斗力低得可怜，甚至比不上几架轰炸机。此外，“飞龙”号还非常脆弱，极易被击落，因为其吨位较小，所以没有配备任何防御武器。如果美军手里有几枚能够够得着“飞龙”号的防空导弹，就肯定能把它击落。
　　在另外一些人眼里，最引人瞩目的不是“飞龙”号有多大，而是其推进系统。
　　当时，圣迭戈有一批航空工程师，其中几个还非常有名，包括参与了F-51战斗机动力系统开发与设计工作的西斯姆教授。
　　看到“飞龙”号，西斯姆教授立即注意到，这艘硕大的“飞船”上没有任何一种已经问世的推进系统。当时，西斯姆敢肯定，“飞龙”号肯定是核动力，因为中国已经把小型聚变反应堆装到了大型电动运输机上，也就肯定有能力为这艘比大型电动运输机大了十倍的“飞船”安装聚变反应堆。当然，也只有聚变反应堆提供的巨大能量，能够为这个庞然大物提供升空的能量。
　　关键就是，在“飞龙”号上看不到任何推进器。
　　为了搞清楚“飞龙”号的驱动方式，西斯姆还冒险进入战场，用可见光、红外、紫外等多种照相机，拍下了“飞龙”号的高分辨率照片。仔细研究后，西斯姆断定，“飞龙”号肯定采用了一种全新的推进系统。
　　随后，西斯姆把消息发给了阿拉莫斯实验室的里维斯教授。
　　这个里维斯教授就是搞推进研究的，而且是“新曼哈顿计划”、也就是美国的反重力场技术研究项目的参与者。虽然他不是核心成员，只负责反重力场技术的实际应用，而且仅仅是在推进领域的应用，但是在获得了西斯姆提供的资料，特别是那几张分辨度极高的照片之后，里维斯立即意识到，这艘“飞船”肯定采用了反重力场技术，而且是其最主要的推进手段。
　　六月十日，里维斯就到了白宫，亲手把他的评估报告交给了总统。
　　当时，马歇尔已经向卢卡斯证实，中国军队在圣迭戈使用了一种体积与吨位都是超级运输机十倍的“超级轰炸机”。
　　可惜的是，圣迭戈的美军在六月九日就全部投降了。
　　也就是说，除了在六月六日之外，这个“空中巨无霸”再也没有出现过。
　　事实上，“飞龙”号在完成了六月六日的亮相之作之后就飞往夏威夷群岛，降落到了西部的一座小岛上，进行了维护之后，于六月十二起再次升空，并且在十三日夜间回到了中国本土。
　　在战争结束前，“飞龙”号一直在国内供工程师进行测试。
　　直到大战结束之后，“飞龙”号才再次面世，开始到世界各地展示，最后在中国军事博物馆落户。
　　当然，“飞龙”号是否再次出现，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事实上，在“飞龙”号出现之前，“新曼哈顿计划”的负责人哈里森教授就提到，中国已经掌握了反重力场技术，而且肯定制造出了相关设备，使其达到了实用程度，最直接的证据就是，中国清理近地轨道太空垃圾的效率，超过了已有的任何一种手段，只有反重力场技术才能达到。
　　当时，美国科学家甚至给出了证据。这就是，在中国发射的清理卫星附近，出现了较为明显的引力波动，导致从附近通过的太空垃圾的轨道发生变化，而且变化程度在地面上用天文望远镜就能观测到。
　　“飞龙”号的出现，更是一个直接证据。
　　科学家给出的结论很直接：在中国已经掌握了反重力场技术的情况下，美国已经没有可能打赢这场战争了。
　　后来，哈里森向卢卡斯提交了一份较为全面的评估报告，对反重力场技术的军事应用前景进行了概括性说明，其中就明确提到，反重力场技术是一种大规模杀伤性军事技术，其威胁力远远超过核武器。在最极端的情况下，中国可以用该技术，在美国的任何一座大城市上空制造出负重力场，把整座城市，包括所有建筑物、所有车辆、所有人、甚至是所有的沙石吸到空中，再撤消负重力场，就能杀死所有生命体。更极端的话，甚至在理论上可以把一座城市送出大气层。
　　说得直接一些，只要中国有足够的能力，就能把美国从地球上抹掉，让原本是陆地的地方变成海洋。
　　当然，这只是理论推导的结果，现实中肯定无法实现。
　　关键就是，这项意义不亚于核能的新技术，已经让中国占据了科技制高点，美国无论如何也无法超越中国。
　　摆在卢卡斯面前的选择只有一个：投降。
　　不管卢卡斯是否愿意接受科学家的建议，现实摆在他的面前：只要战争还在进行，美国就将走向最终毁灭。
　　问题是，投降就能避免毁灭吗？
　　六月二十日，美国再次通过瑞士、文莱与不丹等永久中立国，把停战书转交给了中国外交部。
　　这次，美国的态度“客气”了许多，或者说表达出了诚意。
　　问题是，仅仅有诚意还不够。
　　要知道，与上一次相比，中国军队已经攻占美国西海岸地区，占领了华盛顿州、俄勒冈州与加利福尼亚州的大部分地区，还有一支部队推进到了亚利桑那州西部，攻占了科罗拉多河平原。
　　更重要的是，政治局势完全不同了。
　　上一次，中国可以考虑放过美国的战犯，至少会放过大部分，毕竟策动战争不是一小波政治家就能做到的。可是现在，美军已经在战场上使用了基因武器，给中国军队制造了巨大的伤害。从政治上讲，中国肯定不会放过美国的战犯，不仅那些主张使用基因武器的美国军政领袖要遭受审判，那些策划战争的军政领袖也不能例外。只有审判战犯，才能给这场战争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问题是，美国会交出战犯吗？
　　答案明显是否定的。
　　如果有人得为这场战争负责的话，美国总统卢卡斯肯定排名第一，而像美军参联会主席马歇尔、国防部长麦卡锡、海军参谋长弗伦奇、空军参谋长阿诺德、陆战队参谋长里梅尔等人，都在名单之中。
　　当时，中国在回复美国的停战请求时，首先就提到了处置战犯的问题。
　　说得直接一点，处置战犯是实现停战的必要条件。少了这一点，战争就不会停止，而会一直打到中国军队逮捕或者击毙所有战犯为止。至于美国提到的其他条件，根本不在首要考虑范围之内。
　　这下，停战再次变成了空谈。


第二百五十一章 没有妥协
　　战后，关于中国在二零五六年六月底拒绝了美国的停战请求，成为很多人争论的话题。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只要中国在处置战犯的问题上稍微让步，而且维持其他原则，那么战争很有可能在这个月宣告结束，至少双方会实现停火，这场战争造成的毁灭也就能够大幅度降低。
　　那么，中国为什么要紧咬战犯问题不放呢？
　　从时间上看，卢卡斯在六月二十日向中国发出停战请求，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即东方同盟集团的第九次首脑峰会将在六月二十四日召开，而从战局发展来看，特别是美军在五月份使用基因武器所造成的影响，黄瀚林很有可能在这次首脑峰会上提出，必须让美国无条件投降。
　　事实上，在第八次首脑峰会上，黄瀚林已经提了出来，只是遭到皮诺反对，所以没有能够成为东方同盟集团的共同宣言。
　　皮诺还能反对吗？
　　答案是否定的，因为美国首先破坏最基本的交战规则，在战争中使用了具有毁灭性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虽然中国军队进行了毁灭性报复，导致上千万平民死亡，但是中国军队没有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也就没有在法律层面上破坏交战规则，因此无法成为皮诺反对让美国无条件投降的理由。
　　皮诺无法再次反对，那么让美国无条件投降就将成为东方同盟集团的共同宣言。
　　要知道，只要东方同盟集团发表共同宣言，美国就将失去通过谈判结束战争的机会，也就只有两种结果，一是战斗到最后一刻、彻底被中国击败，二是无条件投降、任有以中国为首的东方同盟集团宰割。
　　毫无疑问，两个结果都极为悲惨。
　　如此一来，卢卡斯只能争取停战，然后以谈判的方式结束这场战争。
　　客观的讲，当时卢卡斯开出的条件并不低。
　　比如，美国将提前解除武装，让军队就地解散、军人复员，只保留一支十万人的部队用于维持国内秩序；交出全部大型战舰，只保留总吨位不超过十万吨的中小型战舰，拆毁或者是凿沉所有潜艇，战后二十年内不再建造潜艇；解散空军，只保留空中警卫队，保留的作战飞机不超过一千架；向中国、以及其他交战国支付战争赔款；把马里亚纳群岛、夏威夷群岛与迪戈加西亚岛割让给中国（是否割让迪戈加西亚岛得由英国决定），交出所有在太平洋与印度洋上的军事基地；承认中国在欧亚大陆上的主导地位，承认中国在战后对俄罗斯的任何处置方式；解散犹太人集团，承认以色列亡国，并且在国内划出犹太人自治区，接纳以色列的六百万国民；承认中国在撒哈拉以南非洲的霸权地位，从尼日利亚、喀麦隆等国撤军，并且不再干预非洲事务；承认中国在拉丁美洲地区的领导地位，并且敦促英国与阿根廷签署领土条约，废除一切针对古巴的封锁政策；承认中国在大洋洲的统治地位，承担澳大利亚等国的重建费用等等。
　　可以说，美国几乎交出了战前的所有利益。
　　甚至可以说，除了保留本土之外，美国把所有的海外利益都转让给了中国。
　　说得功利一些，这也正是中国能在这场战争中获得的最大好处。
　　那么，黄瀚林为什么要在战犯问题上做文章呢？
　　显然，黄瀚林并非希望借此赚取更多的利益，因为已经没有更多的利益了。
　　如此一来，黄瀚林在战犯问题上做文章，肯定有更加长远的考虑。
　　最关键的就是：防止美国再次崛起，成为对中国构成了实质性威胁，而且能够与中国进行对抗的超级大国。
　　前面已经提到，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就不能用一场“迦太基式的和平”来结束战争。
　　要知道，这么做，只能把负担转嫁给美国民众，让美国民众认为，美国没有输，美国有取胜的希望，而且沉重的战后负担，必然会使美国民众更加仇恨中国，而仇恨必然是下一次世界大战的祸根。
　　关键就是，如何才能不增加美国民众负担、不激起美国民众仇恨的情况下，让美国不再具有威胁？
　　办法很简单，就是惩治战犯。
　　从法理上讲，惩治战犯，是让那些策划战争、以及在战争中犯下罪行的人遭到惩罚，属于报复性措施。
　　可是在另外一个层面上，惩治战犯，实际上承认了美国民众没有罪。
　　也就是说，这场战争不是美国民众引发的战争，不需要美国民众承担责任，也就没有理由让美国民众承受战后的苦难。
　　更重要的是，这能让美国民众相信，策划战争的野心家才是最大的敌人。
　　如果辅以其他手段，比如帮助美国进行战后重建、为美国民众提供人道主义援助，就能让美国民众相信，中国的目的不是占领美国、也不是侵吞美国、更不是消灭美国，而是要把他们从战争野心家的魔掌里解救出来，让美国民众免于遭到战火荼毒，或者让美国民众尽快摆脱战争的深渊。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正面的、积极的效果。
　　如此一来，黄瀚林肯定不会放过战犯了。
　　当然，如果在这个时候接受美国开出的停战条件，还存在一个法理上的问题，即战败了的不是美国这个国家，而是领导美国的政府。说白了，与美国政府签署停战条约，就是承认美国政府战败了。
　　那么，美国战败了吗？
　　显然，这不是一个容易回答的问题，也是一个容易产生误解的问题，而所产生的误解必然是负面的。
　　如果美国没有战败，那就表明美国有可能取胜，也就有能力在下一场大战中取胜。
　　接下来就是，既然美国没有战败，那么美国为了停战所承受的苦难，就是中国等战胜国强加在美国身上的。
　　毫无疑问，黄瀚林肯定不希望出现这样的结局。
　　要知道，只要美国民众没有从根本上认识到战败的是美国，那么中国在付出了数百万人伤亡的惨重代价之后，取得的只是一个不完全的胜利，而且在取胜的同时，就为下一场战祸埋下了祸根。
　　由此可见，黄瀚林肯定不会接受美国的停战请求。
　　事实上，就算卢卡斯打算牺牲自己，在战犯问题上做出让步，黄瀚林也会以其他的方式回绝。
　　说到底，黄瀚林追求的，就是让美国无条件投降。
　　可以说，黄瀚林有极为清楚的认识，也知道以何种方式结束这场战争对中国最有利，哪怕这种方式得让战火继续燃烧、得付出更大的代价、得牺牲更多的官兵，为了更加长远与稳固的和平，那也值得。
　　停战不可能，那就只有继续打下去。
　　在去横滨参加第九次东方同盟集团首脑会议之前，黄瀚林下达了一条指示，即暂时不要让地面部队越过洛基山脉。
　　显然，这是一道政治命令。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黄瀚林限制地面部队的作战范围，主要是想在集团首脑峰会上给皮诺一个合理的解释，即中国并没有打算攻占美国全境。这样，就能带出更重要的话题，即中国的目的是让美国无条件投降。
　　地面部队不能越过洛基山脉，战略轰炸却不会停止。
　　黄瀚林没有限制战略轰炸，等于在鼓励军队进行战略轰炸。要知道，这也是当时打击美国的主要手段。
　　结果就是，牧浩洋让母祁铁扩大了轰炸范围。
　　到六月底的时候，中国空军已经把轰炸机部署到了美国西海岸地区，不但利用了美国的空军基地，还修建了大量野战机场，而且大多建在港口附近，以便顺利获得弹药等物资，提高轰炸效率。
　　六月二十二日与二十三日，轰炸范围扩大到了阿巴拉契亚山脉以西的整个中部地区。
　　得益于前线机场数量增加，空军投入的轰炸机超过了八千架，而且还首次动用了由大型电动运输机改装而成的电动轰炸机。只是，当时不叫这个名字，而是被称为“大型电动弹药运载与投掷平台”。
　　不管是谁取的这个名字，都准确表达出了这种飞机的性质与用途。
　　说白了，大型电动弹药运载与投掷平台根本就不是作战飞机，因为这种速度慢到可以被高射炮打下来的飞机根本不适合在战场上执行作战任务，只能在一些敌人的防空系统已经被彻底摧毁了的地点，执行一些根本没有技术含量的轰炸任务，比如在万米高空、一口气把几百吨炸弹扔向城市与工业区。
　　真要打击得到防空系统保护的目标、或者去有敌机活动的战场，还得使用轰炸机。
　　当然，大型电动弹药运载与投掷平台绝对是一种非常恐怖的轰炸平台，一次投下的炸弹就相当于十架轰炸机的满载投弹量。后来，中国空军实验过一种极端战术，即让大型电动弹药运载与投掷平台在国内装上弹药之后，跟充电飞机伴飞，横跨太平洋，在美国上空投下炸弹之后，再直接返回本土离兵工厂最近的机场，补充弹药之后，再次出发，执行跨大洋的轰炸任务。
　　结果，这两天，美国本土遭到了开战之后，规模最大的几次战略轰炸。


第二百五十二章 分赃大会
　　六月二十四日，第九次东方同盟集团首脑会议在横滨召开。
　　把会议安排在横滨进行，可以说别有深意。要知道，战争在这里爆发，因此黄瀚林希望在这里结束。当然，这有两层含义。一是在这里发表东方同盟集团共同宣言，把美国无条件投降写进东方同盟集团的战时宪章。二是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东方同盟集团首脑会议，下次将是战后的胜利庆祝大会。
　　既然是希望，就得有所准备。
　　到达横滨后，黄瀚林把接待其他国家首脑的工作交给了杜小蕾，只亲自接待了远道而来的欧洲联邦总理皮诺。
　　这个时候，谁都能想到，战后将是中国与欧洲联邦的世界。
　　当然，从根本上讲，还是中国的世界。只是在美国战败之后，全世界范围之内也就只有欧洲联邦拥有能够与中国抗衡的实力，其他任何国家，包括在人口上超过中国的印度，也不可能是中国的对手，甚至没有与中国做对手的资格。要知道，印度在经济上已经与中国连在了一起。如果中国打算收拾印度，根本不需要出动军队，只需要抽光印度的外资，就能让印度在一夜之间变成世界上最贫穷的国家。
　　也正是有欧洲联邦，中国才不可能独霸世界。
　　同样的道理，如果黄瀚林想主导战后的世界秩序，首先要做的就是摆平欧洲联邦，要么让欧洲联邦俯首贴耳，要么让欧洲联邦唯利是图。显然，前者不大可能，毕竟欧洲联邦是中国的盟国，而且在大战结束之后，国内的民众也不会允许政府打动下一场战争。那么，就只有设法拉拢欧洲联邦了。
　　当时，没人知道黄瀚林与皮诺在六月二十二日夜间谈了些什么。
　　直到大战结束五十年，欧洲联邦政府的一些与大战期间有关的绝密档案解密，这次秘密会晤的内幕才公布于众。
　　黄瀚林想要得到的，就是让皮诺支持他的主张，即美国必须无条件投降。
　　为此，黄瀚林肯定做出了很大的让步。
　　有趣的是，皮诺不但有自知之明，还做出了同等的让步，似乎非常乐意跟黄瀚林一起瓜分战后的全球利益。
　　客观的讲，黄瀚林肯把战后的全球利益拿出来分享，肯定是皮诺求之不得的好事。
　　要知道，黄瀚林就算不肯让步，皮诺也得在美国投降的问题上做出退让，而且不见得能在战后跟中国分享全球利益。
　　结果，这变成了中国与欧洲联邦在大战期间的最后一次秘密合作。
　　从影响上看，这也绝对是最大的一次秘密合作。
　　根据欧洲联邦公布的绝密档案，黄瀚林首先承认了欧洲联邦在欧洲大陆、北非与北大西洋上的利益，并且承诺中国不会插手欧洲大陆、北非与北大西洋事务，等于变相承认地中海是欧洲的内海。作为回应，皮诺承认由中国占领英国，并且不谋求吞并英国，以及中国对埃及、及其以东地区的控制权，即中国在苏伊士运河、地中海东岸有绝对主导权。结果，土耳其与利比亚成为了中国与欧洲联邦的缓冲区，双方在两国有同等的地位，并且均不谋求绝对控制权。
　　细则上，黄瀚林承诺，将在战后默认欧洲联邦统一欧洲大陆的手段，即中国不会对欧洲联邦发动的统一战争进行干预，也不为其他欧洲大陆国家提供军事支持，但是欧洲大陆至少需要保留两个永久中立国（这就是后来欧洲联邦没有入侵芬兰的原因，而芬兰与瑞士都是永久中立国）。作为对等条件，黄瀚林承诺在亚洲保留两个永久中立国（文莱与不丹），并且在英国部署舰队。
　　最初，皮诺坚决反对中国在英国部署舰队。
　　虽然皮诺承认英国的独立性，而且不谋求吞并英国，但是对于黄瀚林的要求，他觉得已经对欧洲的切身利益构成了威胁，毕竟一支强大的中国舰队在北大西洋上活动，必然会使北大西洋成为中国势力范围。
　　要知道，黄瀚林在总体上承认欧洲联邦在北大西洋的影响力。
　　问题是，黄瀚林坚持要在英国部署舰队，因为在他看来，只有在英国部署舰队，才能确保英国的独立性。
　　两为在这个问题上争论了很久，最后都做了妥协。
　　皮诺答应让中国海军在英国部署舰队，黄瀚林则承诺，中国部署在北大西洋上的舰队规模将不超过欧洲海军。更重要的是，在欧洲联邦吞并西班牙之后，中国海军将把直布罗陀要塞归还给欧洲联邦，以此交换直布罗陀海峡南岸休达港的租借使用权。后来，这成为了欧洲联邦率先出兵西班牙，通过武力吞并西班牙的直接原因，而休达港也以一欧元的象征性价格永久性的租给了中国海军（签署正式条约的时候，租期为四十九年，只是中国拥有永久续租权）。
　　战后没多久，皮诺就倒台了，而其根本原因，就与这项密约有关。
　　当时，欧洲联邦几乎所有的政治家都认为，皮诺出卖了欧洲联邦，让欧洲联邦失去了统一全欧洲的机会，特别是统一英国的机会。
　　要知道，英国在本质上是欧洲国家，而且是地位不亚于法德意的欧洲强国。
　　从某种意义上讲，欧洲联邦里面可以没有白俄罗斯、可以没有乌克兰、可以没有波罗的海三国、可以没有黑海沿岸国家、可以没有巴尔干半岛，因为在文化、宗教信仰、民族等等方面，与传统的西欧国家，特别是法国、德国、意大利、英国等等，基本上没有共同性，也就不存在统一的必要性。在狭义上，欧洲指的就是波兰以西的欧洲，而往东，都是欧洲人眼里的东方国家。
　　可是，欧洲绝对不能没有英国。
　　自从查里曼大帝建立的法兰克王国完蛋之后，欧洲就从来没有真正统一过，哪怕是在短暂的拿破仑王朝时期，因为英国也一直独立在外，而且是反拿破仑联盟的领袖，结果拿破仑建立的覆盖欧洲大陆的帝国也迅速消亡了。
　　在欧洲人的感情里，英国不但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还是决定着欧洲是否真正实现统一的关键所在。
　　可以说，没有英国的欧洲联邦，就不是完整的国家。
　　更重要的是，由中国控制的英国，必然是欧洲联邦的死穴，最终也必然由此导致欧洲联邦分崩离析。
　　事实上，这也是欧洲人自食其果。
　　别忘了，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全球独立运动爆发，英国、法国、荷兰等众多传统殖民大国，在处理殖民地的时候，都故意留下了隐患，让新成立的独立国家在随后几十内战乱不断。
　　最典型的，就是英国肢解印度，在印度与巴基斯坦之间留下了克什米尔争端。
　　更典型的是，当年一名叫麦克马洪的英国上校，在地图上轻易勾勒的一笔，就导致中国与印度数十年不和。
　　此外，中东的以色列，海湾的科威特，美国在钓鱼岛上的处置方法，法国在柬埔寨留下的遗患等等，无一例外的都是地区冲突的种子，并且在殖民者撤离后生根发芽，引发了数十场地区战乱。
　　从本质上讲，中国在处置英国时使用的手段，与当年英国处置南亚用的手段完全一样。
　　说白了，中国控制英国，就是要在欧洲制造不和，给欧洲联邦添乱，从而达到牵制与遏制欧洲联邦的目的。
　　当然，更深一层，就是分化与瓦解西方文明。
　　显然，皮诺也知道这一点。
　　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皮诺才不得不做出让步，因为中国肯定不会在英国问题上向欧洲联邦妥协。说得严重一点，如果皮诺咬住英国不放，黄瀚林拿起的就不是胡萝卜，而是大棒了。
　　更重要的是，中国军队占领英国已是既成事实。
　　如此一来，就算皮诺咬住不放，黄瀚林也没有使局势恶化，欧洲联邦也只能抗议，结果是战争结束后，中欧关系急剧恶化。发展到这一步，欧洲联邦只有一个选择：攻打英国。而这必然酿成中欧全面战争。
　　欧洲联邦有机会取胜吗？
　　答案是肯定的，欧洲联邦肯定打不过中国，战败是必然结果。
　　可以说，只要在英国问题上的处置方式稍微不当，欧洲联邦就将成为第二个美国，而且将成为战争策源地。
　　到时候，中国又将打一场正义的战争。
　　皮诺深知这种可能，也就只能忍气吞声，在英国问题上做出让步，并且借此获得了更多的好处。
　　说白了，皮诺没有出卖欧洲联邦，而是让欧洲联邦多存在了上百年。
　　没有他，欧洲联邦在进入二十二世纪之前就会成为历史。
　　可惜的是，理解皮诺的只是少数，在更多欧洲人眼里，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叛徒，一个通过出卖欧洲利益换取政治前程的政客，一个让欧洲在政治进程上倒退了数十年、让欧洲没能摆脱历史宿命的阴谋家。
　　当然，这些批判皮诺的人选择性的忽视了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即通过在英国问题上做出让步，皮诺为欧洲联邦争取到了很多原本根本没有想过的好处，并且把欧洲联邦的疆界扩大了将近三分之一。
　　这就是，黄瀚林与皮诺在东欧问题上达成的密约。


第二百五十三章 谋略家
　　虽然中国官方一直没有披露与欧洲联邦签署的秘密条约，甚至有很多人认为，欧洲联邦后来公布的那些官方资料都是伪造的，因为都是一些单方面的官方资料，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是与中国达成的秘密条约，但是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中国与欧洲联邦肯定在大战即将结束的时候达成了秘密条约，而且很有可能是口头形式的密约，没有书面文本，因此欧洲联邦公布的只是记录文件。
　　问题是，两位国家领导人受到的评价却完全不一样。
　　战后，欧洲人对皮诺的评价几乎都是反面的，即便不骂他是卖国贼，也认为他把欧洲联邦带上了一条错误的发展道路。可是在中国，对黄瀚林的评价都是正面的，其地位甚至超过了开国元勋。
　　事实上，不管两人做了什么，都不是他们个人的问题，因为决定中国与欧洲联邦关系的绝对不是两名政治家的个人意愿，而是两个国家的实力对比，强者通吃、弱者恒弱的规则并没改变。
　　当然，黄瀚林绝对是一名技艺高超的政治家。
　　这一点，从他如何对待欧洲联邦就看得出来。
　　当时，中国与欧洲联邦的密约不仅仅针对英国，还针对俄罗斯、以及欧洲地区的独联体国家。
　　根据欧洲联邦公布的绝密资料，当时黄瀚林为了肢解俄罗斯，在东欧问题上做出了极大的让步。首先，解除俄罗斯与白俄罗斯的统一条约，恢复白俄罗斯的独立地位。其次，承认白俄罗斯、乌克兰、摩尔多瓦与波罗的海三国为欧洲联邦的势力范围，而且将默认欧洲联邦吞并这些国家。第三，敦促战后重建的俄罗斯政府把加里宁格勒地区割让给欧洲联邦，而该地区原本是德国东普鲁士的一部分。最后，中国不谋求独霸俄罗斯，将与欧洲联邦共同分享俄罗斯的战略利益。
　　对皮诺来说，这绝对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甚至可以说，皮诺一下就被这个巨大的馅饼给砸晕了。
　　要知道，就算不包括俄罗斯，乌克兰、白俄罗斯、摩尔多瓦、立陶宛、拉托维亚与爱沙尼亚六国，加上加里宁格勒地区的面积相当于西欧的三分之一，等于在欧洲联邦统一了欧洲大陆之后，把国土面积扩大了三分之一。
　　在历史上，包括极盛时期的罗马帝国，在欧洲的领土范围也没有如此广阔。
　　当然，这还不是唯一的好处。
　　为了得到这些好处，欧洲联邦就必须接受中国对待俄罗斯的政策，即在战后把俄罗斯肢解成三十四个国家，保留下来的俄罗斯，仅为乌拉尔山脉与伏尔加河以西的欧洲地区，亚洲部分将分裂成三十三个国家。
　　如此一来，中国与欧洲联邦分享的，只是欧洲的俄罗斯。
　　至于俄罗斯的亚洲部分，将全部划入中国的势力范围，而且欧洲联邦不能涉足。
　　显然，皮诺不会反对。
　　说白了，就算没有欧洲联邦的支持与默认，中国也会肢解俄罗斯，确保新生国家中，没有一个有成为大国、哪怕是地区强国的资本，从根本上消除中国本土受到的威胁，全面改善中国的战略安全环境。
　　事关本土安全，中国绝对不会有任何含糊。
　　要知道，在这场大战中，中国阵亡将士中的三分之一与大陆战争有关，而中国战争支出的百分之四十用在了大陆战场上。
　　做为战后唯一的超级大国，中国绝对不能容忍本土受到威胁。
　　显然，皮诺在这件事情上根本没有办法反对，也就只能顺水推舟，再趁机捞取一些看得见的好处。
　　当时，最明显的好处不是领土扩张，而是把国境线向东推进了上千公里。
　　更重要的是，通过与中国分享俄罗斯的战后利益，等于在中国与欧洲联邦之间建立起了一道纵深超过一千公里的战略缓冲区，从而极大幅度的改善了欧洲联邦的战略处境，使欧洲联邦不用顾虑来自东面的威胁。这就意味着，在接下来的统一行动中，欧洲联邦可以把重点放在西欧。
　　可以说，这才是最大的好处。
　　只是，皮诺在欢天喜地的吞下这个巨大的馅饼时，却忽视了一个问题，即欧洲联邦的胃口有这么大吗？
　　到这个时候，其实已经不难看出黄瀚林遏制欧洲联邦的策略了。
　　说得简单一些，就是给欧洲联邦打气，让这只还不是很大的气球因为膨胀速度过快而爆裂。
　　在英国问题上，黄瀚林做出的最大让步，实际上是默认欧洲联邦以武力实现统一。
　　可以说，这是非常高明的一招。
　　这场大战，不但彻底打垮了美国，也打醒了西方世界，特别是一直沐浴在和平阳光之下的欧洲人，让他们认识到，只有一个强大的国家，才能捍卫其利益，任何弱小的国家都没有独立生存空间。
　　只要欧洲人选择独立，而不是依附于中国，那就必须谋求强大。
　　显然，欧洲人不会依附于中国。
　　如此一来，欧洲就必须发展强大，而发展强大的基础就是建立一个幅员辽阔、人口众多的大国，也就必须实现统一。
　　客观的讲，只要策略得当，大战结束后的二十年之内，欧洲联邦就能以和平手段统一大陆上的其他国家，根本没有必要采取武力征服手段，因为绝大部分欧洲人已经认识到，不统一就没有未来。
　　这个时候再来看黄瀚林的策略，就能发现，其实他已经让欧洲联邦服下了一剂毒药。
　　当然，这是一剂慢性毒药，不会立即致命。
　　有理由相信，欧洲联邦在参战前犯的错误，也就是二零五五年底，在列支敦士登全民公决后得到的错误信息，以及随即出兵斯洛伐克，都是中国的功劳，很有可能是中国情报机构的杰作。
　　在这个时候，欧洲联邦就迈出了错误的一步。
　　由此导致的致命后果就是，欧洲联邦的绝大部分人都认为，如果和平手段无效，用武力统一欧洲大陆也无不可。
　　当然，要让这个认识变成行动，需要一些动力。
　　黄瀚林在英国问题上的强硬立场，是第一动力，因为这等于在警告欧洲联邦，既然实力不够强大，就不要跟中国对着干。紧接着，在东欧问题上的让步，又是一个动力，或者说是诱惑力，既让欧洲联邦的野心家认为有机会迅速发展壮大，而且暂时不用担心来自中国的直接威胁。
　　这一推一拉，结果就非常明显了。
　　大战结束的第二年，欧洲联邦军队就跨过了比利牛斯山脉，攻入伊比里亚半岛，拉开了统一战争的序幕。
　　虽然在中国的默认下，欧洲联邦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了统一大业，把整个西欧都划在了版图里面，随后还征服了乌克兰、白俄罗斯、摩尔多瓦、立陶宛、拉托维亚与爱沙尼亚，让俄罗斯割让了加里宁格勒，但是在这一系列的征服之后，欧洲联邦已经为自己埋下了覆灭的种子。
　　要知道，通过军事征服统一到一个政府之下的几十个民族，绝对不会和睦相处。
　　更别说，在这个政府里轮流坐庄的是法德意这三个主要邦国，其他大部分邦国都没有发言权。
　　这样的欧洲联邦，算得上是一个强大的国家吗？
　　也许，表面上很强大，可是，内在却极为脆弱。
　　问题是，欧洲联邦背上的还不止这一个负担，其扩张的步伐并没有在到达第聂伯河之后停下来。
　　到此，就得提到黄瀚林与皮诺达成的第三个密约，即地中海问题。
　　虽然罗马帝国早就被历史的尘土所掩埋，但是每一个欧洲人的内心深处都有一个永远也不会消亡的罗马帝国。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是欧洲与中国历史差别最大的地方。
　　在历史上，真正统一过全欧洲的，就只有罗马帝国，而这个罗马帝国，被所有欧洲人看成是历史上最伟大的帝国，要不然后来也不会有第二罗马帝国与第三罗马帝国，要不然第二德意志帝国的皇帝也不会称自己为“恺撒”，要不然哈布斯堡王朝也不会以罗马帝国的正统继承人而自居，要不然沙皇也不会把自己看成是拜占廷帝国（东罗马帝国）的继承人，要不然也没有那么多欧洲史学家去研究罗马帝国。
　　相反，在中国历史上，统一了全国的王朝与帝国数不胜数，而且统治时间较长的就有好几个。如果从秦朝算起的话，中国的两千多年历史中，有四分之三的时间统一在一个王朝之下，分裂的时间并不多。结果就是，中国人把统一当成了习以为常的事情，不统一才是真正的不正常。
　　显然，在欧洲，统一是不正常的事情，分裂才是正常现象。
　　可以说，自拿破仑王朝之后，欧洲联邦是两百多年来，欧洲大陆上出现的唯一有可能统一整个欧洲，而且达到罗马帝国历史高度的国家。结果就是，欧洲联邦的野心极易在外界的刺激与引诱下而迅速膨胀。
　　黄瀚林的高明之处，就是用极其隐蔽的手段，悄然吹胀了欧洲联邦的野心。
　　这个手段，就是拿地中海做文章，准确的说是拿地中海南岸那几个信仰伊斯兰的阿拉伯国家做文章。


第二百五十四章 海市蜃楼
　　战后，欧洲人在痛批皮诺、甚至骂他是卖国贼的时候，却给予了黄瀚林极高的评价。
　　也许，这与黄瀚林统帅中国打赢了第三次世界大战有关。也许，这与他处理战后世界秩序的手段有关。
　　在欧洲，很多人把黄瀚林跟“铁血宰相”俾斯麦相提并论，认为黄瀚林是唯一能与俾斯麦齐名的超级谋略家。
　　如果从影响上讲，黄瀚林所做的事情，绝对超过了俾斯麦。
　　当时，黄瀚林没有直接提到地中海的势力划分问题，而是提到了一个相关问题：阿拉伯国家联盟。
　　显然，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切入点。
　　虽然在大战期间，阿拉伯国家是中国的盟友，叙利亚、埃及、约旦、伊拉克、沙特等国都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还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但是阿拉伯国家与中国的关系，在本质上是利益同盟。
　　这种同盟关系，很难在战后维持下去。
　　要知道，阿拉伯国家与中国结盟，最根本的目的就是要借助中国，来抵消美国在中东地区的霸权，最终实现阿拉伯世界大统一。别忘了，纳杰夫早在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十多年就提出了类似的想法。
　　大战结束了，还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止阿拉伯世界大统一？
　　中国直接出面干预，显然说不过去，而且会步美国的后尘。更严重的是，以色列已经成为历史，如果中国与阿拉伯国家翻脸，在中东地区就没有立足点了，也就无法借助第三方来牵制阿拉伯国家。说得直接一点，到时候，中国只有直接出面，甚至要因此在中东引发几场战争。
　　毫无疑问，黄瀚林再自信，也应该知道，民众绝对不会让他在大战结束后发动战争。
　　结果就是，黄瀚林想到了欧洲联邦，而且知道一个统一了阿拉伯世界的国家，不但对中国构成了威胁，也对欧洲联邦构成了威胁。
　　要知道，任何一个大国，都不可能容忍在周边存在另外一个大国。
　　如此一来，当黄瀚林提出了阿拉伯问题，就与皮诺有了共同语言，而且很快就引起了皮诺的共鸣。
　　只是，皮诺不会轻易上当，更不会心甘情愿的充当黄瀚林的打手。
　　问题是，在对待阿拉伯世界的态度上，皮诺的转圜余地比黄瀚林小得多，因为北非国家都属于阿拉伯世界，而离中国最近的阿拉伯国家在印度洋西北，因此阿拉伯世界大统一对欧洲联邦造成的影响大得多。
　　最突出的就是，欧洲联邦不可能称霸地中海。
　　此外，还有一个关键问题，即巴尔干半岛上的阿尔巴尼亚与阿拉伯国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果阿拉伯统一运动发展起来，那么欧洲就会受到影响，而欧洲联邦也就不可能统一欧洲大陆了。
　　当然，黄瀚林没有这么露骨的提到地中海的势力归属问题，而是提出了一个让皮诺不可能拒绝的条件，即中国首先通过巴基斯坦、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孟加拉国与伊朗等伊斯兰国家，发起泛伊斯兰运动，以此削弱埃及与叙利亚的泛阿拉伯运动的影响力。作为对等条件，欧洲联邦必须拉拢北非的摩洛哥、阿尔及利亚与突尼斯，用另外一种方式来削弱泛阿拉伯运动。
　　很明显，这次当排头兵的是中国。
　　要知道，泛伊斯兰运动是泛阿拉伯运动的死对头，而且埃及与叙利亚一直在想办法削弱伊朗在伊斯兰世界的影响力。
　　在皮诺看来，既然中国肯带头遏制阿拉伯世界，欧洲联邦做点贡献也无不可。
　　只要咬了钩，皮诺就得一步一步的走下去。
　　当时，黄瀚林暗示皮诺，如果欧洲联邦与中国合作，中国就会在必要的时候，采取任何行动来阻止出现一个统一整个阿拉伯世界的国家，而中国只希望欧洲联邦在必要的时候，提供一些道义上的支持，并且承认中国在中东地区的主导地位，以便让中国能够在处理阿拉伯问题时不用瞻前顾后。
　　这下，皮诺放松了警惕心理。
　　当然，黄瀚林的暗示，也让皮诺意识到，中国正在构筑针对欧洲联邦的包围圈，其核心目的不是压制阿拉伯统一运动，而是把欧洲联邦限制在欧洲大陆上，使其没有机会成为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国家。
　　要知道，中东是世界的十字路口，谁控制了中东，谁就控制了世界。
　　中国妄图霸占中东，肯定损害了欧洲联邦的利益。
　　那么，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止中国独霸中东呢？
　　到此，皮诺主动提到了地中海的势力划分问题，希望黄瀚林能够承认地中海是欧洲联邦的势力范围。
　　当然，这也只是希望。
　　别忘了，中国舰队早就开进了地中海，还进入了北大西洋，而且中国当局已经在跟马耳他谈判，准备租借一座港口，加上仍然在中国手里的直布罗陀要塞，由中国军队控制的苏伊士运河，可以说，中国才是地中海的霸主。
　　如果中国不肯退出地中海，那么欧洲联邦也只能干着急。
　　黄瀚林没有立即答应皮诺的提议，而是提出了一个疑问，即欧洲联邦有没有能力控制地中海？
　　毫无疑问，这个疑问与阿拉伯世界产生了关系。
　　谈到最后，黄瀚林明确表示，中国没有进军地中海，也没有控制地中海的企图，因为这里离中国本土太远了，也远离中国的核心利益区，至于在马耳他获取军港，更是子虚乌有的事情。至于地中海是谁的势力范围，中国不可能为了一个盟国去得罪十几个盟国，更不会替欧洲联邦出头。
　　说白了，就是搞不定阿拉伯世界，中国就不会承认地中海是欧洲联邦的势力范围。
　　到这一步，皮诺已经没有选择，只能抛出橄榄枝，主动提去跟中国联手粉碎阿拉伯统一运动。
　　既然是皮诺主动提出来，黄瀚林就不会喧宾夺主。
　　当时，黄瀚林只表示，中国只关注中东利益，即中国不会容许其他国家在中东有足够大的影响力。
　　事实上，这是在暗示皮诺，中国不会让阿拉伯世界统一到一个政府之下。
　　皮诺不是笨蛋，立即就明白了过来，也紧跟着表示，只要中国不反对，欧洲联邦会考虑吸收摩洛哥、阿尔及利亚、突尼斯与利比亚，并且承认中国在埃及、叙利亚、巴勒斯坦地区的利益，只是建议让黎巴嫩成为永久中立国，因为在中东地区，黎巴嫩是在以色列灭亡之后唯一的非阿拉伯国家。
　　谈到这个时候，黄瀚林已经达到了目的，只是他没有立即表态。
　　当时，黄瀚林提出了两个新的问题，即必须在地中海沿岸地区，设立一道缓冲区，避免中国与欧洲联邦发生直接冲突。结果就是，利比亚与土耳其被端上谈判桌，最终成为了中国与欧洲联邦的利益均分国。
　　为了把这颗定时炸弹埋得更深一些，黄瀚林还提到，中国不会支持欧洲联邦吞并北非国家，只承认欧洲联邦在地中海南岸的利益，因为北非国家是中国的盟国，中国不会出卖盟国的利益。
　　显然，黄瀚林的意思表达得不够明确。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黄瀚林肯定是故意含糊其词，让皮诺产生误解。
　　虽然皮诺在战后就下台了，但是继任者确实误解了这句话的含义，即认为中国会默认欧洲联邦吞并北非三国。说得简单一些，只要欧洲联邦的吞并行动不越过俄罗斯、土耳其与利比亚，就不会触及到中国的底线。
　　到这个时候，黄瀚林已经完全达到了目的。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黄瀚林处置欧洲联邦的方式，那就是：欲擒故纵。
　　不可否认的是，黄瀚林只是完成了战略布局，而一个巴掌拍不响，欧洲联邦何去何从则不是黄瀚林能够掌握的，毕竟欧洲联邦的政权掌握在欧洲人的手里，黄瀚林的影响力再大也不可能让欧洲联邦听从他的指挥。
　　可以说，只要欧洲联邦妥善处置战后事务，黄瀚林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
　　比如，不急于完成统一，而是把选择权留给各个欧洲国家的人民，让其他欧洲国家自觉自愿的并入欧洲联邦。比如，不对东欧的领土抱任何野心，让乌克兰、白俄罗斯等东欧国家保持独立。比如，不对地中海存任何幻想，充分利用中国在中东的战略布局，对北非国家产生影响等等。
　　只要做到这些，欧洲联邦绝对能发展壮大。
　　可惜的是，不管是皮诺、还是那些通过贬低他当上欧洲联邦总理的政治家，都没有能够避免这些误区。
　　最关键的就是，欧洲联邦和平发展壮大所需的时间太多了。
　　非常可惜的是，在战后，欧洲联邦的时间并不充裕，因为拖得越久，欧洲联邦在国际社会中的地位就越低。
　　甚至可以说，如果欧洲联邦不能尽快发展壮大，甚至会被战败的美国超越。
　　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欧洲联邦只能走上对外扩张的道路，也就不可避免的为自己埋下了覆灭的祸根。
　　从某种意义上讲，黄瀚林的高明之处，就是一把抓住了欧洲联邦的要害，让欧洲联邦不可避免的沿着他设计好的道路走下去，最终因为迅速膨胀，像超过了极限的气球一样，在盛极之后迅速衰落。


第二百五十五章 最后方案
　　很多人都认为，中国与欧洲联邦的密约是在二零五六年六月份的第九次东方同盟集团首脑会议上形成的，实际这是一个非常错误的认识，根据欧洲联邦后来公布的资料，早在第八次东方同盟集团首脑会议期间，也就是二零五六年初，黄瀚林与皮诺就商讨过与密约有关的话题。
　　也就是说，中国与欧洲联邦已经秘密谈判了将近半年。
　　在第九次东方同盟集团首脑会议上，黄瀚林与皮诺只是以共识的方式，在密约中落实为条款。
　　六月二十四日，首脑会议正式召开。
　　为了表明尽快结束战争的立场，黄瀚林命令中国空军在当天停止战略轰炸，并且以东方同盟集团主席的身份，要求美国立即停止无谓抵抗，向东方同盟集团投降。这等于是黄瀚林向美国发出了最后通牒。
　　显然，卢卡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投降。
　　要知道，很多与投降有关的事情还没有商量好呢，现在投降就等于无条件投降。
　　美国没有做出反应，并没影响首脑会议。
　　进行了两天的全体会议之后，进入到了细节讨论阶段，黄瀚林首次提出，不管美国是否投降，战争都将在半年之内结束。
　　显然，这不是在夸海口。
　　提出这个观点的时候，黄瀚林向其他国家首脑提供了一份极为详细的战争计划，主要内容就是对美战略轰炸。
　　在这份计划中，中国空军将以每天摧毁美国两座大城市的速度，在半年之内，摧毁美国中部与东部地区的所有大城市，以及百分之八十的中等城市与百分之五十的小城镇，预计将导致一亿到两亿平民伤亡。中国陆军与陆战队也有配套的作战计划，即在一个月之后，进攻蒙大拿州、爱达荷州、内华达州、犹他州与亚利桑那州，在三个月之后攻打怀俄明州、科罗拉多州、新墨西哥州、北达科他州、南达科他州、内布拉斯加州、堪萨斯州、俄克拉何马州与得克萨斯州，在五个月后攻打明尼苏达州、威斯康星州、艾奥瓦州、伊利诺伊州、密苏里州、阿肯色州、密西西比州、密歇根州、印第安纳州、俄亥俄州、肯塔基州、田纳西州与亚拉巴马州，在最后一个月越过阿巴拉契亚山脉，重点攻打波士顿、纽约、费城、华盛顿、里士满、亚特兰大与迈阿密，以攻占华盛顿为首要目的。当时，陆战队还有一份备用计划，即在必要的时候，以由海到陆的作战方式，直接攻占华盛顿特区。为此，在战争结束前的一个月，中国海军将向北大西洋转移。由此就产生了一个问题，即在三个月之后，中国陆战队将攻打巴拿马，占领巴拿马运河。在附带方案中，包括了攻占加拿大南部地区、攻占墨西哥城等作战规划。
　　显然，肯定有人提出质疑。
　　当时，印度总理就提出，规模如此庞大的作战计划，需要至少一千万地面部队，而中国只有大约六百万可以调动的地面部队，不可能完全实现该作战方案，因此提出，应该动用盟军。
　　印度总理肯出头，其他国家首脑立即附和。
　　中国真的没有能力实现这份作战方案吗？
　　答案明显是否定的。
　　就算这份作战方案带有很大的政治色彩，以宣扬中国的军事实力为主，可是其可行性非常高，甚至可以说还有点保守。
　　战略轰炸方面，空军本来就比较保守。
　　当时，中国空军的轰炸机总量已经超过两万架。虽然牧浩洋已经削减了轰炸机产量，但是未来半年之内，每个月至少还能获得五百架轰炸机。如果投入所有轰炸机，中国空军能够在一天之内毁灭三座美国的大城市。如此一来，即便按照每作战五天休息一天计算，半年之内也能摧毁美国的所有城市。不仅仅是大城市，而是所有人口在五万以上的城市。另外，还能摧毁百分之八十的小城镇。
　　空军把轰炸规模缩小三分之一，不是轰炸机不够，而是弹药不够。
　　要知道，除了两万多架轰炸机，空军手里还有四万架大型电动运输机，其中有将近三万架是DY-2型，而这种大型电动运输机可以方便的改装成大型电动弹药运载与投掷平台，协助轰炸机作战。
　　可以说，不考虑战术航空兵，中国空军的打击能力还能提高两倍。
　　关键就是，后方的兵工厂能否生产出足够多的弹药。
　　这个问题非常尖锐，因为提高弹药产量并不容易。
　　五月底，牧浩洋就调整了弹药生产计划，所有重型巡航导弹全部停产，战术巡航导弹的产量也降低了百分之八十，兵工厂开始集中力量生产炸弹，而且主要是价格低廉、生产效率较高的非制导炸弹。为了提高炸弹的产量，牧浩洋甚至找到戚凯威，从盟军手里获得了上千万根大口径火炮的废旧炮管。要知道，这些炮管可以用来制造炸弹弹体，不但性价比高，性能也非常突出。
　　可惜的是，就算无偿获得了一千万根炮管，也只够使用一周。
　　除了缺乏制造弹体的材料，或者说制造弹体的速度太慢了，还有一个严重的问题，即炸药产量跟不上。
　　要知道，中国在二零五五年就生产了差不多一亿吨各类炸药与发射药。
　　只是，按照空军的规划，在二零五六年下半年，至少需要一点五亿吨炸药，而实际产量不会超过六千万吨。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牧浩洋想尽了办法，甚至下令采购氨肥与氮肥。
　　原因很简单，这两种肥料都可以拿来制造炸药。要知道，氨肥与氮肥的全球年产量在二十亿吨以上，而且主要产地是中东与东南亚，因此在中国的盟国手里，肯定有大量积货，不会存在短缺的问题。
　　只是，用肥料制成的炸药，在威力上肯定比不上军用炸药。
　　当时，还有一个问题，即引爆药的生产速度也不满足不了需求。所幸的是，工程师已经改善了电子引信，大幅度提高了产量与可靠性，使其能在绝大部分时候取代引爆药，做为炸弹的单一引信使用。
　　可以说，只要弹药的生产速度跟得上的话，只需要半年，中国空军就能炸垮美国。
　　可惜的是，各方面的难题都限制了弹药的生产速度，也就让牧浩洋不得不考虑战略轰炸之外的进攻手段。
　　结果就是，陆军终于获得了出头的机会。
　　从西向东攻占美国的作战方案出自魏成龙之手，只是在庞跃龙的要求下，魏成龙给陆战队留了一个位置。
　　当然，魏成龙与庞跃龙合作，不是想与陆战队平分战果，而是他必须跟庞跃龙合作。
　　原因就是，陆军的弹药生产系统早就被空军接管，也就是说，之前生产陆军弹药的兵工厂都在为空军服务。在空军的弹药都得不到保证的情况下，陆军的肯定更加没有保证，所以就不得不跟陆战队合作。要知道，陆战队的弹药生产系统是与海军和在一起的，而海军基本上没有大规模作战任务了，而且还有不少的库存弹药，特别是对海打击弹药，所以弹药的采购量不大。结果就是，原本为海军服务的兵工厂，都转而为陆战队服务，生产陆战队所需的各类弹药。
　　当时，为陆战队生产弹药的兵工厂大约占了四分之一。
　　虽然比例不是很高，但是足以保证陆战队的弹药补给绰绰有余了。
　　这下，问题就出来了。
　　不拉拢陆战队的话，陆军就别想获得足够的弹药。只有在拉拢陆战队之后，陆军才能获得充足的弹药。
　　更重要的是，陆战队与陆军的主要弹药是通用的。
　　显然，就算魏成龙不大乐意，也必须拉拢庞跃龙，不能把陆战队撇到一边。
　　至于兵力，根本就不是首要因素。就算中国军队只有六百万可以调动的地面部队，也足以攻占整个美国了。就算占领区扩大之后，需要更多的占领军，中国也不会在此之前让盟国军队参加地面战斗。
　　当然，在美国东海岸地区登陆，也不存在无法克服的困难。
　　事实上，正是陆战队在地面作战中有很大的发言权，所以庞跃龙才提出了在三个月后攻打巴拿马、占领巴拿马运河，然后把舰队转移到北大西洋，在战争的最后一个月，也就是二零五六年底直接攻打华盛顿特区。
　　可以说，当时中国在东方同盟集团首脑会议上提出的战争方案不但经得起推敲，还有足够的实施价值。甚至可以说，当时中国军队手里已经有相关的作战计划了，就等着黄瀚林在首脑会议之后批准。
　　当然，考虑得深入一点就能发现，美国也不可能坚持到最后一刻。
　　要知道，在大城市一座接一座的在轰炸中变成废墟，成百万的美国人丧生，就算卢卡斯再坚强，也会选择无条件投降。区别只是，卢卡斯会在牺牲多少美国人之后，才能意识到必须投降。
　　显然，印度总理在这个时候提出由盟国出兵，显然不是担心中国无法取胜，而是有别的用意。其他国家附和，也正是有相同的目的，而这个目的，也正是黄瀚林一直在努力避免的结局。


第二百五十六章 取胜的基础
　　印度等盟国在这个时候要求出兵协助中国军队作战，都是希望在已经能够看到胜利的时候抓住最后的机会，在美国战场上获得一席之地，从而在战后的世界格局中，获得更大的话语权。
　　当然，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打算。
　　印度总理首先站出来，不是在借此机会向中国挑战，而是希望能够巩固与中国的同盟关系，从而使其在南亚的地位得到中国的承认。当时，印度的基本战略不是称霸南亚，而是成为中国在南亚的代言人。
　　说白了，印度早已没有了野心，现在甘愿充当中国的地区操盘手。
　　当然，也不能说印度没有野心，只是印度的野心不再是成为世界大国、更不会为此挑衅中国，只是希望能够在中国主导的新世界里，成为中国的头号盟国，从而成为新世界里的老二。
　　事实上，这与半个世纪前的日本非常相似。
　　紧跟着印度站出来的是巴基斯坦，而巴基斯坦不是针对中国，而是针对印度，即不希望印度发展壮大。
　　在巴基斯坦的战略中，亲华遏印是重中之重。
　　如此一来，巴基斯坦就得遏制印度，阻止印度成为东方同盟集团中的老二，至少也应该获得与印度同等的地位。只有这样，在战后的新秩序中，巴基斯坦在南亚地区的地位才能得到保证。
　　第三个挺身而出的是印度尼西亚，其目的与印度相似，即成为中国在东南亚地区的代言人与头号地区强国，在协助中国控制东南亚的同时，获得该地区的最大利益，以维持本国的高速发展。
　　这样，也就不难理解马来西亚、泰国、越南、菲律宾等东南亚国家为何会积极提出向美国出兵了。甚至连新加坡都以准盟国身份提出，愿意在美国战场上出力，帮助中国取得最后的胜利。
　　当时，新加坡甚至成立了一个“亲友团”，由民间知名人士组成，专门跟中国的高层领导人拉关系，甚至还有几个新加坡的知名商人与黄瀚林是老乡，提出要回故乡发展，帮助故乡的现代化建设出力。
　　问题是，中国已经不是五十年前的中国了。
　　事实上，在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中国已经是世界上最发达的国家，即便按照人均国民产值计算，中国也不比美国差多少，如果以购买力为标准来计算人均值的话，中国则超过了美国。至于所谓的“现代化”，中国就是标杆，其他国家都得跟着学。比如，中国在战前就实现了电力免费供应，而生产发电原料、维持发电站、建设电力输送网络与电力基础设施的费用，全部由政府税收承担，居民在全国平均水平内的电力使用全部免费，只有超过平均值的部分才需要交纳“社会公共资源占用税”，而这笔每年有上万亿元的税收，全部用来维护国家电力基础设施。要知道，在战前，人口超过一亿的国家中，只有中国实现了电力免费供应。此外，城市供水、生活用燃气供应、交通等基础设施的使用权等与民生有直接关系的社会资源，要么已经实现了免费、要么在大部分地区实现了免费，即国民的基础消费都通过税收支付。
　　什么叫现代化？
　　这就叫现代化，而且是比西方国家还要彻底的现代化。
　　当然，中国立下的标杆，还不止这些。
　　当时，中国已经完全废除计划生育制度，开始鼓励国民生育后代。原因很简单，在获得了几乎无尽的能源、以及农业生产不再需要依靠土地之后，一个国家能让多少国民过上富足的生活，不再由自然资源决定，而是由这个国家的生产力、或者说是生产效率决定。以中国在战前的生产效率，一个劳动力就能养活十个、甚至更多的人口，因此人口增长对中国已经没有明显影响。
　　为了鼓励生育，中国政府出台了很多政策，比如规定一对夫妇在生育子女之后，其中一方可以不参加工作，由政府通过社会公共保障基金，提供相当于当地平均收入百分之八十的社会抚育金，而出台这项政策的根本理由就是，孩子不是父母的个人财产，而是整个社会的未来，因此社会有义务承担抚育责任。如果夫妇养育的子女达到或者超过三个，那么在最小的孩子年满六岁之前，那么该家庭就能获得相当于当地平均收入百分之二百四十的社会抚育金，而且在最小的孩子年满六岁之后，夫妇中的一方能够在未来六年之内，继续领取相当于当年平均收入百分之八十的社会抚育金，直到找到合适的工作为止，另外一方则能在半年之内接受由政府提供的再就业培训。
　　可以说，这一政策，从根本上改善了中国的人口结构。
　　要知道，在全球自然灾害结束的时候，中国人口已经降到了非常危险的地步，最低的时候在七亿左右。随后十多年，人口逐渐恢复正增长，并且在大战爆发前五年，迎来了半个多世纪以来的第一次生育高峰。
　　除了鼓励生育，中国还在其他社会福利上进行了全面改革。
　　教育制度上，除了全国性质的十二年义务教育之外，部分较为富裕的地区还出台了更加详细的教育政策。比如在上海与广东，十二年义务教育分成了三个阶段，前两个阶段与国家基本义务教育一样，第三阶段则分成了两种形式，一是三年的劳动技能培训，二是三年的素质培训。前者，主要面向社会工作岗位，由政府与用人企业协商，确保接受了劳动技能培训的学生能在出身社会之后找到工作，就业率一直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后者，主要面向高级教育，即在结束三年的素质学习之后，学生将向大学提交入学申请、参与大学的入学录取考试。
　　最初的时候，参加素质培训的学生非常多，毕竟传统教育观念摆在那。
　　只是到二零五零年前后，社会风气发生了转变，主要就是大学毕业生的就业率反而不如掌握了劳动技能的中学毕业生，而且大学毕业生在工作的前十年的收入，比中学毕业生低了百分之二十，随后十年与中学毕业生持平，要到二十年之后，才超过了中学毕业生，而在二十年之后，大部分掌握了一技之长的中学毕业生已经是所从事的工作中的骨干了，收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再说了，谁愿意在四十岁之后才发迹？
　　结果就是，素质教育与技能教育的天平开始倾斜。虽然在大战爆发前，两者还没有达到平衡状态，但是只要发展下去，素质教育与技能教育就能达到平衡状态，从而避免出现教育资源浪费的现象。
　　要知道，大部分社会工作岗位，实际上都不需要大学生，技能娴熟的中学生就足够了。
　　在医疗方面，虽然中国在大战前还没有实现全民免费医疗保障，但是在大战期间，该制度已经得到落实，常见疾病都在免费医疗保障的范围之内，而且凭公民身份证号码来获得对应的医疗保障服务。
　　有趣的是，在大幅度提高社会福利的时候，中国的税收比例并不高。
　　大战爆发前一年，中国的税收比例为百分之三十七，而且包括了地方税收，比社会福利相当的北欧国家低了大约二十个百分点，比法国、德国等高福利国家低了十五个百分点，比美国都低了五个百分点。
　　当然，西方国家觉得中国的税收比例有很大的水分，实际应该在百分之四十五到百分之五十五之间。
　　事实上，就算按照百分之五十五计算，也低于北欧国家。
　　导致中国在实现高福利的同时，保持低税收的主要原因，就是以聚变核能带代表的生产效率大幅度提高，从而降低了社会福利的总体成本，使政府在维持较低税收的时候，能够实现高福利。
　　当然，还有一点不可忽视，即中国实际上是在用整个地区经济体来供养几亿国民。
　　要知道，与美国为主的地方经济体相比，以中国为主的地方经济体中，其他国家的生产力水平低了许多。战前，只有中国算得上是真正的发达国家，像发展较好的巴基斯坦、朝鲜与马来西亚等国，只算得上是准发达国家，而印度、印度尼西亚、越南、菲律宾等国都还不是发达国家。在以美国为首的地区经济体中，除了美国之外，加拿大、澳大利亚、新加坡与英国都是发达国家，墨西哥、巴西与南非是准发达国家，即便是发展中国家，总体水平也比较高。
　　从某种意义上讲，中国在战前的基本社会体制，可以说是中国取胜的基础。
　　要知道，在富裕起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中国人都认为，正是通过过去近四十年的对外扩张，打下了国家强大的基础，让公民富裕了起来，实现了共同富裕的目标，因此富裕起来的中国人并没有感到满足，或者说都知道，只有武装起来，才能捍卫幸福的生活，也才能获得更加幸福的未来。
　　结果技术，在战争爆发后，中国公民的积极性最高，远远超过美国。
　　这种积极性，在战争中转化成了强大的战争实力。


第二百五十七章 切入点
　　不可否认，盟国有想法是很正常的事情。
　　大战爆发前，大家团结在中国周围，是因为有共同的敌人、或者有共同的目标，而且都认为支持中国，才能战胜共同的敌人、或者达到共同的目标。现在，在大战即将取得胜利的时候，共同的敌人即将消失，而共同的目的也将实现，自然应该为战后的世界秩序、或者说是新的游戏规则着想了。
　　事实上，大部分盟国都有同样的目的，即在大战胜利之后，共同瓜分战争果实。
　　首先得承认，盟国在这场战争中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比如，巴基斯坦在整个大战期间贡献了二百四十万兵力，有上百万巴基斯坦军人与中国军人并肩作战，近四十万巴基斯坦军人战死沙场，还有两倍于此的巴基斯坦军人在战场上洒下了鲜血。没有他们，中国至少要多伤亡近百万官兵，而且会有更多的中国人穿上军装，走上战场。除了贡献军事力量，巴基斯坦还在整个大战期间承担了百分之八的军事物资、百分之九点七的重工业产品与百分之十点二的轻工业产品的生产任务，仅输入中国的物资就占到了中国在大战期间总进口量的百分之四。
　　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巴基斯坦提出要求并不过分。
　　当然，印度也差不多。虽然在整个大战期间，印度只提供了不到四十万兵力，仅排在第六位，但是印度承担了百分之二十三的军事物资、百分之二十七的重工业产品与百分之四十八的轻工业产品的生产任务，输入中国的物资占到中国进口总量的百分之三十二，差不多三分之一了。
　　其他国家，也都做出了重大贡献，特别是在某些领域。
　　比如，沙特阿拉伯在整个战争期间提供了百分之四十八的化肥、百分之二十七的军事化工原料。可以说，如果没有来自沙特阿拉伯的化肥，中国的农业工厂就得关闭，而没有来自沙特阿拉伯的化工原料，中国的弹药工厂就得停产。即便像科威特这样的小国，也为中东与伊朗战场上的百万中国大军提供了后勤保障。
　　总而言之，这些国家都认为，既然即将战胜美国，中国即将成为唯一超级大国，那么它们就应该成为第二集团，即在国际社会中，享有仅次于中国的地位，而且这也是维护中国霸权地位的基础。
　　要知道，任何一个超级大国，如果没有数量众多的盟国，都算不上超级大国。
　　关键就是，这种利益诉求，绝对不仅仅是政治上的，还包括军事、外交、经济与科技等各个方面。
　　最根本，也是最重要的，就是经济利益上的诉求。
　　战前，东方同盟集团围绕在中国周围，尽心竭力的帮助中国备战，最终也帮助中国打败了美国，那么在战后，它们都觉得理应分享经济利益，而不再是以牺牲本国来成全中国。真正需要牺牲的，正是那些战败国。说得再直接一点，中国绝对不能独霸战败国，而是应该与所有盟国分享战败国的经济利益。
　　毫无疑问，美国就是最大的战败国。
　　在几乎所有盟国眼里，美国都是一座巨大的金矿，谁能进入这座金矿，谁就能够满载而归。
　　明白这一点，再来考虑盟国的立场，以及黄瀚林的担忧，也就不太困难了。
　　美国是金矿吗？
　　不可否认，美国确实是一座巨大的金矿，而且肯定是仅次于中国的金矿。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美国战败了、就算被炸成了废墟，美国蕴藏的财富也超过了除中国之外的所有国家。
　　问题是，能够以战胜者的身份去瓜分美国吗？
　　如果这么做了，结果就是获得“迦太基式的和平”，而这也正是黄瀚林在大战初期一直在竭力避免的结果。
　　说得直接一点，瓜分与掠夺美国，并不能带来真正的和平，还会埋下仇恨的种子。
　　在历史上，仇恨绝对是人类自相毁灭的头号原因。
　　事实上，黄瀚林还得考虑一些更加危险的因素，比如某些心怀不轨的盟国，借用这个机会削弱中国的影响力。
　　欧洲联邦就不用多说了，就算达成了密约，也会抓住一切机会打击中国。
　　更重要的是，心怀不轨的绝对不止欧洲联邦。
　　当时，企图最为明显的就是埃及。
　　可以说，黄瀚林最需要担心的也是埃及。
　　从根本上讲，埃及附和出兵美国，显然不是想去美国传播伊斯兰教，也不是为了生活在美国的少数阿拉伯人，哪怕名义上如此，而其实际目的，应该是利用美国这张牌，迫使中国在阿拉伯统一运动中做出让步。
　　说得直接一点，只要埃及出兵美国，中国就得有所顾虑，从而不会直接反对阿拉伯统一运动。
　　问题是，黄瀚林能够回绝盟国的一致要求吗？
　　很可惜，黄瀚林不能这么做，哪怕他很想这么做。
　　当时，黄瀚林保持了沉默，名义上是让所有盟国首脑都有机会发言，实际上是想从中找到突破口。
　　要是四十个国家抱成一团，就算中国再强大，黄瀚林也会有所顾忌。
　　再说了，欧洲联邦在一旁虎视眈眈，只要黄瀚林走错一步，皮诺就会挺身而出，成为集团内的第二领袖。
　　不管怎么说，欧洲联邦对很多盟国都有吸引力，特别是已经有点离心的阿拉伯国家。
　　到底该怎么办？
　　在黄瀚林保持沉默的情况下，只有少数几个国家首脑认识到，黄瀚林已经很不爽了，也就非常聪明的闭上了嘴，可是大部分国家首脑都表现得更加积极，甚至趁此机会各自开出了“胜利大清单”。
　　黄瀚林继续保持沉默，而且对盟国提出的要求照单全收，一个也没拉下。
　　当然，盟国提出的要求也是五花八门。
　　比如，阿根廷提出要收回马尔维纳斯群岛与南乔治亚岛，并且要求英国签订一份永久性的领土条约，承认阿根廷对这些岛屿的主权，今后永远不得提出主权争议，中国则为此提供担保。
　　相对而言，阿根廷的要求还算合理的，而且实现的难度不是很大。
　　英国在投降的时候，只有一项要求，即保证其本土完整无缺，所有海外领土都由中国处置。
　　问题是，有一些国家首脑提出的要求就非常过分。
　　比如，伊朗提出美国必须把佛罗里达州割让给伊朗，并且承认在伊朗犯下战争罪，把所有涉嫌的战犯交给伊朗审判，并且适用伊朗的法律。
　　显然，别说割让领土，就算要审判战犯，也应该由中国主持，轮不到伊朗做主。
　　当然，还有一些国家提出的要求非常搞笑。
　　比如，斯里兰卡总理提出，因为受战争影响，斯里兰卡的茶叶销量降低八成，所以美国必须赔偿斯里兰卡的损失，总计一百八十亿美元。
　　茶叶销量降低也算到战争损失里面？
　　还有一些要求，则显得有点荒诞。
　　比如，朝鲜当局提出，因为美国，朝鲜半岛分裂了一个多世纪（韩国在大战爆发的第二年被朝鲜吞并），所以美国的战后第一任总统必须亲赴平壤，向六千万朝鲜公民道歉，而且得表现出诚意。
　　当然，大部分国家的要求都比较合理，而且主要就集中在赔款问题上。
　　大战期间，除了中国之外，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国、斯里兰卡、缅甸、泰国、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菲律宾、越南、柬埔寨、朝鲜、伊朗、埃及、叙利亚、伊拉克、约旦与沙特阿拉伯遭到美国的直接军事打击，造成军民伤亡与财产损失，所以这些国家都提出了赔款要求。
　　数额还非常巨大！
　　当时，伊朗就要求美国赔款十五万亿美元，而且以二零五一年的币值，即美元相对于黄金的价格为准。
　　事实上，伊朗还不是胃口最大的。
　　后来，叙利亚要求美国赔偿三十万亿美元，埃及提出的赔款为二十八万亿，约旦为二十二万亿。
　　别说同时满足这么多个国家，就算只赔一个国家，美国也会被掏空。
　　真要把赔款当回事，胜利就会变得毫无意义。
　　到这个时候，黄瀚林才站了出来，而且以赔款为切入点。
　　当时，他受先提到的不是赔款本身，而是二战后帮助西方世界复兴的“马歇尔计划”。
　　这下，主动权落到了黄瀚林手里。
　　不管伊朗等国是不是狮子大开口，所有要求赔款的国家首脑都明白一点，即美国不可能偿付所有战争赔款，甚至连十分之一都付不了，因此巨额战争赔款，最终肯定会成为一张白条。即便不考虑让美国支付战争赔款对世界经济造成的影响，也必须考虑有没有可能拿到战争赔款。
　　显然，与其索要战争赔款，还不如指望获得中国的援助。
　　要知道，战后只有中国能够帮助受到战争破坏的国家进行战后重建，也只有中国能够帮助其他国家走上正轨。
　　黄瀚林的立场很明确，谁要是纠缠战争赔款不放，等于自动放弃中国的战后援助。
　　问题是，中国能够提供多少援助？
　　要知道，现在的中国绝对不是二战后的美国，自身消耗也非常巨大，而且中国是战争的欠债国，而不是债主国。
　　所幸的是，游戏规则变了，现在欠钱的才是大爷。


第二百五十八章 金融战略
　　与第二次世界大战相比，第三次世界大战有一个鲜明的特点，即最主要的战胜国不是债权国，而是债务国，而且是全球头号债务国。
　　根据中国官方公布的资料，在大战结束的那一天，中国的债务总额已经突破一千六百万亿元人民币，相当于在过去四年多里，平均每一天产生一万亿的战争债务，而手持借条的就是东方同盟集团的其他成员国。
　　显然，这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要知道，前两次世界大战的最大战胜国都是债权国，而且是全球最大的债权国，而且这个债权国就是美国。
　　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正是通过在两次世界大战中向盟国借款，美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从英国手里接过了世界霸主的权杖，成为了全球头号超级大国，也成功取代英国成为西方领袖。
　　这次，中国的玩法与美国完全不同。
　　可以说，这是中国打赢第三次世界大战的金融战略。
　　从时间上看，在大战爆发前二十年、甚至可以追溯到第二次朝鲜战争之后，中国就针对世界大战制订了一整套完整的金融战略。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最初制订这套金融战略的不是中国政府官员，而是一位归国的华商，即从未登上世界首富的位置、却是全球公认的最富裕的人，曾经在中国商政两界呼风唤雨的盛世平。
　　从时间上看，盛世平力推的金融战略，在黎平寇担任总理期间就开始实施了。
　　别忘了，黎平寇与盛世平是同学，两人的私交非同一般，而黎平寇在担任国务院总理的时候，就经常与盛世平碰面。后来，黎平寇在当上国家元首之后，推行的很多经济改革政策都与盛世平有关。从某种意义上讲，中国的民营资本能在黎平寇主政的二十年里，以举世震惊的速度发展壮大，最大的功臣不是黎平寇，而是盛世平，因为黎平寇本人并不是非常了解中国的民营经济。
　　当时，盛世平甚至被外界称为“中国的影子总理”。
　　盛世平所推行的金融战略，就是用债务取代债权，通过巨额债务，把更多的国家绑定在中国利益之上。
　　说得直接一些，其他国家持有的中国债权越多，就会越支持中国。
　　原因很简单，如果中国战败了，那么其他国家持有的中国债权就将变成白纸，甚至连白纸都不如。
　　问题是，这是最核心的金融战略，不到世界大战就派不上用场。
　　要知道，在和平时期，全世界最多只有一个国家敢这么做，因为在任何一段和平时期内都只有一个国家能够掌控全球金融，因此也就只有这个国家有能力扩大债务规模，让全世界为其买单。
　　事实上，之前的美国就是这样的国家。
　　在巅峰时期，美国欠下的债务，就算把美国拆散卖了都偿还不了，可美国依然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并没有因此而破产。主要就是，那些持有美国债券的国家绝对不会让美国破产，因为美国破产，就意味着它们手里的债权将作废。
　　其实，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中国就是美国最大的债权国。
　　那么，在和平时期该怎么做呢？
　　盛世平采用的办法很简单：提高人民币的币值。
　　从表面上看，只是人民币大幅度升值，购买力增强。更深层的，则是人民币在升值的同时打压了美元。
　　结合一些其他金融政策，就成了打击美国的最好武器。
　　甚至可以说，在美元不再是全球金融唯一的核心载体的时候，美国就已经输掉了第三次世界大战。
　　当时，最为显著的政策，就是中国首先让货币与黄金等贵重金属挂钩。
　　不可否认，如此极端的金融政策给中国制造了很多麻烦，比如造成人民币对外升值、对内贬值的怪异现象。当然，这也不怪异，因为在人民币升值的时候，中国就成为了国际游资的避风港，而大量境外资本涌入，必然导致国内流动性增加，从而导致货币的实际购买能力降低。
　　只是，这一政策，也彻底改变了国际金融秩序。
　　要知道，当人民币的保值性超过了美元，那么美元就不是唯一的核心货币了。
　　当然，这得有个前提，即中国有与美国相当的经济实力，不但要有能够为其他国家自由进出的国内市场，还要拥有其他国家所没有、却有必须有的东西，比如由尖端科技带来的先进产品。
　　说得简单一些，要让其他国家接收人民币，除了要让这些国家的产品能够在中国市场上销售之外，还得让它们能够拿着人民币，在中国、而且只有在中国才能购买到国家发展与民众日常生活所必须的产品。
　　当然，这也是美元能够独霸全球金融体系的重要基础。
　　要知道，在美国鼎盛时期，美国生产的很多产品，其他国家都没有，比如在信息化时代每个人都必不可少的高端商用计算机处理器。直到二零二五年，美国都是全球唯一能够生产高端商用计算机处理器的国家。当然，美国的独门绝活绝对不止这一样，还有很多，数都数不过来。
　　所幸的是，可控聚变核能技术为中国提供了类似的物质条件。
　　结果就是，中国只用了十年就取代了美国，让人民币成为全球金融体系中，影响范围最广的货币。
　　只是，中国没有走美国的老路，即在夺取金融霸权后就在货币上做文章。
　　当然，这也与现实情况有关，即在大战爆发前，人民币、美元与欧元三足鼎力的全球金融格局已经形成，如果中国在货币上做文章，比如通过人民币贬值来掠夺其他国家，肯定会遭遇滑铁卢。
　　事实上，大战爆发前的十年，可以看成是全球贸易最为公平的十年。
　　主要就是，中国、美国与欧盟相互制约，都不敢轻易在货币上做文章，从而为其他国家提供了一个较为公平的贸易环境。
　　在此期间，人民币仍然在升值，即便速度不快，趋势也没有调转。
　　可以说，这是盛世平所推行的金融战略中，最为关键、也是影响最大的一步。
　　要知道，在全球自然灾害结束之后，中美全面战争已经变得不可避免，谁都知道第三次世界大战肯定会打起来。
　　当时，美国政府一直在抑制美元升值。
　　虽然美元也没有大幅度贬值，但是在人民币继续升值的衬托下，也就在变相贬值，从而使美国经济像打了鸡血一样，在大战爆发前十年飞速发展，甚至大有反超中国、重新夺回全球第一大经济强国的趋势。
　　可惜的是，这最多只是回光返照。
　　战后，就有很多人认为，中国的金融政策，特别是维持人民币升值预期的政策，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真正的导火索。原因有二：一是人民币升值严重威胁到了美元，从而有可能把美元排挤出国际金融领域，从而迫使美国不得不通过战争来解决问题；二是美国经济持续十多年的飞速增长，给了美国的精英份子一个假想，即美国的综合国力不比中国差多少，只要采取正确的战略，就能战胜中国。
　　基于这两点，很多经济学家都认为，如果在大战爆发前，人民币没有继续升值，哪怕也没有贬值，第三次世界大战都不会在二零五二年爆发，很有可能延迟十年，而在十年后，美国肯定没有信心战胜中国。
　　当然，这种看法有点偏颇。
　　只是，道理却是正确的，即人民币在战前升值，绝对是中国打赢第三次世界大战最重要的基础之一。
　　要知道，在人民币的升值预期十分强烈的情况下，各国都在增持中国债权，甚至连美国的几大金融集团都加大了中国公债的持有量。结果就是，在大战爆发的时候，人民币的实际币值已经被大幅度高估。
　　对中国来说，这绝对是好事。
　　原因就是，在战争初期，中国可以在人民币的币值被高估的时候，大量发债，然后在海外大量收购各类战争物资，而随着人民币的币值回落，或者说贬值，等到中国需要偿还债务的时候，负担已经大大减轻。
　　结果就是，中国在大战期间欠的债越多，反而越有可能打赢这场战争。
　　要知道，欠的债越多，就意味着中国掌握的战争资源越多，意味着在货币严重贬值之后实际偿还量越少，更加意味着那些大量持有中国债务的国家必须全力支持中国，以免手里的债权变成废纸。
　　可以说，这也正是盛世平制订的这套战争时期金融战略的精华。
　　也许，在制订这套金融战略的时候，盛世平并没有想到，巨额外债，还会成为中国在战争即将结束时，所拥有的最有价值的谈判筹码。只是不可否认，正是盛世平这个很少抛头露面的华商，在二十多年前，就为中国打下了胜利的基础。要说贡献，盛世平绝对不在黄瀚林等国家领导人之下。
　　当然，能够有此认识的人并不多。
　　所幸的是，黄瀚林是黎平寇培养的领导人，而且一直在黎平寇手下工作，所以非常清楚盛世平制订的金融战略的巨大价值。
　　在使用这套金融战略的时候，黄瀚林也是驾轻就熟。


第二百五十九章 遗赠
　　大战结束的时候，全球所有国家都是中国的债权国，持有中国政府发行的国债、战争债与融资债，或者持有中国政府通过金融机构发行的战争券、战争融资券、定期融资券等各类债券。
　　根据战后披露的消息，在战败的时候，美国联邦政府与各大金融机构手里，至少有一万四千亿元的中国债券。也就是说，美国在为中国的军火买单。当然，美国联邦政府持有的中国债券早就作废了。
　　在这些国家中，持有中国债权最少的也有上百亿元。
　　当然，主要的债权国是四十个同盟国，这些国家持有的债权高达一千万亿元，其中最贫穷的尼泊尔都持有一千多亿元，而较为富裕的几个国家则持有上百万亿元，比如印度持有二百六十万亿、巴基斯坦持有二百万亿、沙特阿拉伯持有一百八十万亿、朝鲜持有一百四十万亿。
　　更重要的是，这些债权国中，持有中国债权的主要就是政府，或者是国有银行。主要的融资手段是把债权转移给民众，即这些国家在本国发行战争债券、或者是国债，再用所得来购买中国发行的债券，或者是为中国发行的债券提供融资担保，让民营银行、民间资本直接购买。
　　也就是说，中国的债务问题，实际上已经深入到了各个国家的社会基层，只要有一风吹草动，就会引发全球性的金融灾难。
　　作为全球最大的债务国，中国还不还钱、以及怎么还钱，绝对是世界头号问题。
　　稳住局势后，黄瀚林明确表示，中国肯定会还钱。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什么好说的。
　　关键就是，怎么还？
　　要知道，中国政府欠下的外债就高达一千六百万亿元，如果算上内债，即欠本国公民的债务，总额在两千万亿元以上。如果拿政府的岁收来还，那么在今后二十年内，即便税收增长速度保持在百分之十以上，而且不计算债务的利息，中国政府也要不吃不喝，才能把欠债还清。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也就是说，中国政府根本没有能力偿还债务。
　　这下，问题就严重了，而且不仅仅是债务那么简单。
　　要知道，如果中国政府破产，对全球经济所造成的毁灭性影响，绝对不亚于第三次世界大战。
　　讨论到这里，核心问题已经是如何避免让中国政府破产。
　　问题是，欠债就得还钱，没什么可以商量的。
　　事实上，当时最大的矛盾就是，如果让中国还钱，那么中国政府就会破产，可是如果中国不偿还债务，其他国家政府就得破产。
　　在这个时候，黄瀚林提出了一点，即偿还方式。
　　要真金白银的还钱，也不是问题，中国政府可以拿库存的黄金、白银等贵金属，以及具有与之等价的贵重原材料，比如用在可控聚变核反应堆上的氦3，来偿还债务，只是按照中国的法律，黄金属于战略物资，就算拿来偿还债务，也得储存在国内，不能输出，因此其他国家拿到中国的黄金，也只能用在贸易上，即用这些黄金从中国购买商品，全部消耗在中国市场上。
　　显然，聪明一点的人都知道，中国真要以这种方式还钱，其他国家别想得到好处。
　　原因很简单，人民币已经在战争期间大幅度贬值，而且随着中国的债务问题恶化，还会继续贬值，因此黄金的价值将被大幅度高估，如果中国在此期间拿黄金还债，等于其他国家手里的债权大幅度缩水。问题是，中国的经济基础摆在那里，战后的领导地位也在，因此人民币不可能一直贬值，等到战后国际秩序完成了重建，中国的经济形势好转，人民币肯定会升值，等于是让黄金贬值。更重要的是，其他国家拿不到黄金实物，得到的只是黄金储存在中国银行里的一张凭证，而这些黄金最终都将在贸易中流回中国。也就是说，其他国家等于是高价买进黄金、再低价卖出。结果就是，在这一进一出之间，其他国家持有的中国债权都被消化掉了。
　　说白了，中国最后肯定会一分钱都不出，就抵消掉所有债务。
　　很明显，这是在耍赖，可是其他国家都无法改变。
　　由此可见，传统的金融手段，根本无法解决中国的债务问题。
　　问题是，耍赖的话，对中国有好处吗？
　　答案明显是否定的，因为这会导致其他国家的经济出现问题，甚至会导致世界经济秩序彻底崩溃。
　　对中国来说，实现战后利益、也就是获得战争红利的主要手段，就是建立以中国为核心的世界经济秩序，如果经济危机紧随战争到来，那么中国在战场上拼命取得的胜利就将毫无价值。
　　可以说，中国必须防止世界经济崩溃。
　　即便要重新洗牌，也要在稳定的情况下进行，而不是推翻重来。
　　要知道，重建经济秩序比重建一个遭到战火毁坏的国家困难得多，而且充满了各种难以预料的危险。
　　事实上，这也正是黄瀚林承诺欠债还钱的主要原因。
　　说白了，只有中国偿还债务，才能确保其他国家，特别持有中国债权最多的四十个盟国能够稳定发展。
　　关键就是，中国也不能因为偿还战争债务导致经济崩溃。
　　这绝对是考验政治家与金融家智慧的难题。
　　所幸的是，黄瀚林是中国建立以来最有头脑的政治家之一，而且替中国制订金融战略的盛世平绝对是金融领域的天才。
　　在首脑会议上，中国提出的不是直接偿还债务，而是间接偿还债务。
　　当然，这个“间接”很有讲究。
　　黄瀚林首先提出，中国将以租让的方式，让其他国家使用近地轨道空间，并且为近地轨道上运行的航天器提供安全担保。只是，中国只把使用权租让给国家实体，即他国政府，再由他国政府转让给企业，并且收取一笔手续费，而这笔手续费将以抵偿的方式，来偿还中国的债务。
　　虽然很多国家都认为这不太公平，但是都认同这是解决债务问题的办法之一。
　　紧接着，黄瀚林提到了一个让更多国家感兴趣的偿还方式，即在战后向所有盟国转让包括可控聚变核电站在内的高端技术。
　　毫无疑问，这才是其他国家想得到的。
　　按照黄瀚林的提议，中国将以授权的方式，向其他国家提供建造可控聚变核电站所需的技术，并且帮助其他国家建造可控聚变核电站，而所需费用，均通过抵偿方式，从中国的债务里减免。
　　这里不得不提到一点，即“盛世平的遗赠”。
　　大战爆发前，盛世平就去世了，他没有把天文数字般的财富交给子女，只是为每一个子女购买了一笔巨额信托基金，确保他的后人在今后三代之内不用为衣食发愁，而他的绝大部分财产都归属于一个叫“康平盛世”的托管基金，而该基金的管理者就是中国财政部，而该基金主要使命就是平衡中国财政收支。
　　当时，盛世平的一句遗言非常有名：金钱在有能力、有理想人的手里，能够成为为民造福的工具，在平庸者的手里，将是毁灭之源。
　　说得简单一点，盛世平把毕生积累的财富全部捐献给了国家。当然，不是直接捐献，也不是简单的让国家处理他留下的财富，而是由基金委员会决定如何使用这些财富。这个委员会的主席是财政部长，另外还有来自全国代表大会的委员，还有政府代表、军方代表、民间代表等等。也就是说，政府不能随心所欲的使用这笔财富。
　　更重要的是，盛世平留下的不仅仅是金钱财富，还有很多无法用金钱衡量的财富。
　　比如，可控聚变核反应堆的专利权。
　　别忘了，当初发展可控聚变核反应堆的时候，是牧浩洋出面，让盛世平投资，因此该技术的专利属于盛世平名下的企业。
　　这项专利到底有多大的价值？
　　显然，没有人可以做出准确评估。只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在大战结束前，这项专利抵消了中国的大部分债务。准确的说，是以这项专利为基础，引发的全球性科技革命，帮助中国解决了债务危机。
　　严格说来，不叫解决，而是让债务危机转变成了控制全球金融与经济秩序的手段。
　　这里，就涉及到了盛世平制订的金融战略中最后，也是影响最为深远、意义最为重大的一环。
　　说得简单一些，就是把债务转变成流通货币。
　　本质上，就是以此驱逐美元与欧元，让人民币成为全球金融唯一的流通货币，让中国成为金融霸主。
　　当初，美国是靠债权登上金融霸主的宝座的。
　　现在，中国反其道而行之，靠债务成为全球金融霸主。
　　只是，在具体操作的时候，肯定不能这么露骨，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哪怕是关系最好的盟国会支持中国。
　　说到底，真要把债务转换成流通货币，中国就一下赖掉了所有欠债。
　　在操作层面上，比如绕一个大圈子，避开最敏感的问题，并且让其他国家觉得这么做有利可图。
　　为此，黄瀚林打出了制胜的王牌。
　　事实上，这也是他手里最后一张牌了。


第二百六十章 超级胡萝卜
　　这张牌，就是“反重力场技术”。
　　二零五六年六月三十日，黄瀚林第一次召开东方同盟首脑秘密会议，要求他国首脑单独参会，由中国安排翻译。
　　在这次会议上，黄瀚林首次承认，中国已经掌握反重力场技术，达到了实用程度，并且已经制造出了相关产品，还进行了实战测试。
　　毫无疑问，这才是真正的王牌。
　　当时，四十名他国首脑全都惊呆了，甚至觉得黄瀚林在吹牛。
　　只是，没有哪个首脑会怀疑黄瀚林，因为早就有传言，中国在美国本土战场上投入了一种数千吨级的飞行平台，而这种平台上没有任何常规推进系统，几乎所有国家的情报机构都获得了类似的消息。
　　当然，黄瀚林表示，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可以为各国首脑进行现场演示。
　　这下，新的问题出来了：这项技术可以转让吗？
　　要知道，跟反重力场技术比起来，可控聚变技术根本不值一提。
　　即便是最没有科学头脑的政治家，也非常清楚的知道，真正能够改变人类文明的，就是反重力场技术。
　　那么，中国愿意把这种能够造福全人类的技术拿出来分享吗？
　　黄瀚林没有提到与分享有关的话题，而是趁着各国首脑都有点头脑发热，提出了一个非常宏伟的计划：建造国际空间站，并且在此基础之上，向外层空间移民，在月球、火星等星球上建立殖民地。
　　为了说服各国首脑，黄瀚林请出了一个重量级人物：陆雯。
　　对于这位女上将，各同盟国首脑都不陌生，因为他们首先知道陆雯是牧浩洋的妻子，而牧浩洋是谁，连三岁小孩都知道。其次他们知道陆雯是中国军方的首席科学家，而且是唯一的科技上将。能够在科技岗位上获得上将军衔，绝对不是等闲之辈。最后，他们还知道陆雯一直在从事秘密科研工作。
　　当时，所有首脑都知道，陆军搞的就是反重力场技术。
　　陆雯亲自出面进行技术说明，各国首脑就更容易接受了。
　　按照陆雯的说法，反重力场技术将彻底改变人类文明，除了改变人类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之外，最大的用途就是宇航，因为反重力场技术是迄今发现的最有效的宇航推进技术，能够使宇航变得跟飞行一样简单。
　　从技术层面上讲，反重力场技术在宇航中所做的贡献，就是把推进效率提高到了一个传统手段所无法企及的高度上，与可控聚变核技术结合之后，宇航活动将成为一种价格低廉的正常行为。
　　价格到底有多低廉呢？
　　在电价几乎为零的情况下，航天发射的价格在理论上也能降到零。
　　当然，这只是理论。
　　由此带来的结果就是，建造超级空间站、向外层空间移民、殖民月球与火星，将不再是可望不可及的事情。
　　随后，黄瀚林抛出了一根巨大的胡萝卜：与盟国共建空间站，共同开发太空资源。
　　说白了，在政治家眼里，宇航有没有意义，不是看谁首先登上火星，而是看登上火星有多大的价值，特别是经济价值。要知道，如果没有经济价值，那么耗费巨资进行的宇航活动就只有宣传意义。在中美冷战期间，这还多少有点政治价值，毕竟这能够证明在宇航技术上超越了对手。可是随着大战结束，美国彻底战败，中国连打冷战的对手都没有，没有经济基础的宇航活动就完全没有意义了。
　　所幸的是，宇航活动绝对有经济基础。
　　别的不说，可控聚变核电站的主要燃料是氦3（此后就变成了重氢与超重氢），而氦3在地球上的储量非常少，提炼难度也非常大，而在月球上有几乎取之不尽的氦3，且富积度比地球高得多。
　　也就是说，如果能够降低宇航成本，到月球上开采氦3就是一项获益巨大的经济活动。
　　别忘了，黄瀚林已经承诺转让可控聚变核电站的建造技术。
　　这下，别说其他盟国，连欧洲联邦都动心了。要知道，如果能够获得中国提供的可控聚变核技术，再加上到月球上开采氦3，人类文明等于拥有了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能源，经济利益有多么巨大，谁都想得到。
　　问题是，建造国际空间站，以及到月球上建立殖民地，绝对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按照黄瀚林所说，这是一笔连中国都承担不起的巨额开支，不然他也不会在同盟集团首脑会议上提出来。
　　说得直接一些，需要盟国齐心协力。
　　这下，债务问题就被牵扯出来了。
　　黄瀚林的提议是：中国提供技术，各盟国根据本身的工业基础，提供相关帮助，并且根据所做的贡献分享国际空间站、月球殖民地、乃至火星殖民地的使用权，而各国必须承诺减免中国的债务。
　　当然，不是直接减免，而是直接把债务转化为宇航活动的经费。
　　看上去，这是中国在出钱搞宇航活动，因为各个盟国实际上是通过减免中国的债务，在宇航活动中获得一席之地。实际上，这就是盛世平规划的全球金融秩序，即欠下的债务让中国主导了全球金融秩序。到时候，不管是国家、还是企业、或者是私人，在宇宙大开发中所获得的利益，都是由所持债务决定的。结果就是，如果哪个国家想获得更多的好处，要做的就不是让中国偿还债务，而是想方设法的增加所持的债权，因为债权本身，就是他国利益的根本保证。
　　当然，要玩这种金融手段，必须有一个前提，即生产力大爆发。
　　准确的说，是人类人民的生产效率提高到一个全新的高度上，致使人类文明的总体生产力大幅度提高，由提高的生产力来抵偿战争期间欠下的巨额债务。如果生产力没有提高，那么任何金融手段都无法从根本解决债务问题，必然引发全球性金融危机，最终导致全球性经济危机。
　　这一点，历史早就证明了。
　　比如在一九二九年爆发的全球经济危机，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遗祸，其根源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欠下的巨额债务。又比如，西方国家在二十世纪七零年代爆发的经济危机，也可以看成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遗祸，因为其根源就是布雷默顿森林体系瓦解，而该体系就是为了应对二战债务所产生的；说得直接一些，该体系只是把严重经济危机到来时间推迟了二十多年而已。
　　所幸的是，历史不会重演。
　　不管是可控聚变技术、还是反重力场技术，都极大幅度的提高了人类文明的生产力，只需要五年、最多十年，生产力大爆发所带来的超幅增长就能抵消战争造成的巨大损失，从根本上解决债务问题。
　　可以说，中国不是没有偿还债务，只是没有直接偿还债务，而是通过技术手段，以提高生产力的方式，偿还了债务。
　　事实上，这也是盛世平的金融战略中最基本的部分，即中国必须偿还债务，也只能通过技术手段偿还债务。
　　别忘了，盛世平不但是可控聚变技术的专利所有人，还是反重力场技术的投资者，因此他早就知道，这两项至关重要的科学技术，将从根本上改变人类文明，也将帮助中国走出战争困境。
　　只是，盛世平是中国人，他首先考虑的是国家利益。
　　结果就是，他的金融战略计划的唯一目的，就是让中国成为战后世界的金融霸主，通过金融来控制全世界。
　　经过两天的闭门讨论，东方同盟国集团首脑最终达成一致。
　　其他国家以所持中国的债权为支付手段，参与由中国主导的宇航工程，并且按比例分配宇航工程所获利益。在金融方面，中国发行的债券将分阶段转换为货币，并且成为战后国际金融领域的唯一流通货币。
　　为此，中国随后发行了以战争债务为基础的“中元”，最终取代了人民币。
　　当然，并非所有盟国都支持这么做，欧洲联邦就坚决反对。
　　最终，欧洲联邦与中国解除同盟条约，在很大的程度上，就是欧洲联邦不愿意承认中国货币的霸主地位。
　　当然，这都是后来的事情了。
　　七月三日，黄瀚林在同盟集团首脑会议上提出了本次大会的核心议题：接受美国投降的方式。
　　黄瀚林再次重申，美国只能无条件投降。
　　当然，这个议题绝对不简单，因为希望美国无条件投降的国家并不多，大部分国家都希望通过谈判的方式让美国投降。
　　原因很简单：让美国无条件投降，就意味着美国不会遭受经济上的惩罚了。
　　说得直接一点，无条件投降中，肯定不包含让美国支付战争赔款的部分，因为赔款本身就是谈判内容，而无条件投降不需要谈判。
　　当时，伊朗等国依然坚持应该让美国支付战争赔款。
　　这次，黄瀚林没再客气，明确无误的指出，让美国支付战争赔款，不符合中国、也不符合同盟集团的利益，而且美国没有能力支付战争赔款，国际社会也不可能把拥有数亿人口的美国排除在外。美国会受到惩戒，比如必须解除武装、必须交出战犯、必须向所有战争受害者道歉，但是要想在战后建立起永久稳固的和平，就不能侮辱美国，更不能把美国当成三流国家看待。
　　到此，之前一个被黄瀚林避开了的问题，再次出现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同盟宪章
　　这个问题就是：如何占领美国。
　　经过艰苦的辩论，黄瀚林最终说服了绝大部分同盟国首脑，让他们放弃了赔款要求，并且设法稳住了伊朗等国，在赔款问题上达成了一致，即原则上不要求国家赔偿，只限于民事赔偿。
　　所谓的民事赔偿，主要指美国必须为战争期间，针对交战国的民众、战俘所犯下的战争罪行进行赔偿，而且赔偿主体是个人，不是国家，因此赔偿也将以个人起诉美国政府的方式进行。
　　战后，针对美国的民事赔偿官司就有数十万件。
　　当然，相对于国家赔偿，民事赔偿只是聊胜于无。到最后，美国向交战国的受害者赔偿了大约一万四千亿美元（以二零五一年的币值为准），仅相当于之前各国要求的国家赔偿额的万分之一。
　　问题是，赔偿只是战后惩治美国的问题之一。
　　当时，中国与盟国最大的矛盾，是如何占领美国。
　　黄瀚林肯定希望独占美国，可是别说欧洲联邦不会答应，连其他盟国也表示反对，均认为应该由盟军占领美国。
　　当然，在名义上，中国军队也属于盟军。
　　只是，在指挥权上，中国军队只听从中国政府指挥，不接受盟军司令部指挥，因此没有算在盟军之内。
　　当时，这个问题差点谈甭。
　　真要谈甭了，黄瀚林在这次首脑会议上所做的努力都会前功尽弃。
　　到最后，黄瀚林不得不做出让步。
　　当然，只是变相让步。
　　在接受了盟国的提议，即由中国军队加入后的盟军占领美国之后，黄瀚林提出，占领行动只能在战争结束之后开始，而且得提前成立临时政府，出台临时宪法，在美国的社会环境稳定下来之后，再由盟军替换中国军队。更重要的是，盟军的占领行动，必须以新美国的临时宪章为准。
　　说白了，黄瀚林此举直接使占领变得毫无意义。
　　显然，仍然有很多国家不满。
　　黄瀚林没再做出让步，明确表示，这已经是中国的底线，如果各盟国首脑仍然在占领问题上纠缠的话，中国就会考虑单独占领美国，并且单独处置美国，因为中国绝对不能容忍通过占领来肢解美国。
　　事实上，黄瀚林一直在占领问题上不肯退让，就是在防止美国遭到肢解。
　　谈到这个时候，印度总理再次出面，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即盟国的占领行动必须建立在美国版图完整的基础之上，即盟国分区占领不是为了肢解美国，只是为了减轻中国军队的作战压力，所有盟国军队都得服从占领军司令部的指挥，而不是服从本国政府指挥，占领军司令部则由中国组建。
　　必须承认，谈到这个地步，这已经是最好的折中方案了。
　　在黄瀚林态度坚决的情况下，绝大部分盟国都放弃了肢解美国的想法，而且也知道只要中国不肯让步，就没有任何人能够肢解美国。事实上，也有很多盟国首脑认识到，肢解美国不会有任何好处。更重要的是，在国家赔偿问题得到妥善解决之后，肢解美国给任何一个盟国都无法带来直接好处。原因很简单，之前大多数盟国支持肢解美国，就是希望通过占领区获得国家赔偿。既然已经放弃了国家赔偿，就没有理由肢解美国了。此外，要想使民事赔偿兑现，就得保证美国的完整性。
　　也就是说，到这个时候，盟国要求占领美国，实际上只是一种政治要求。
　　说得简单一些，就是让盟国首脑回去之后，能够给议会、给民众一个交代，并非想要从中获得直接利益。
　　不管怎么说，在美国接受由中国军队成立的占领军司令部指挥，也说得过去。
　　搞清楚这一点后，黄瀚林才表示，可以让盟军分担占领任务，但是得首先成立占领军司令部。
　　这下，问题得到了妥善解决。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划分占领区，以及确定各个盟国的出兵数量。
　　事实上，划分方式非常简单，即按照美国的州来划分。
　　美国总共有五十个州，除掉阿拉斯加州与夏威夷州，美国本土有四十八个州，外加华盛顿特区。
　　后来，华盛顿州、俄勒冈州、加利福尼亚州、蒙大拿州、北达科他州、明尼苏达州、密歇根州、纽约州、宾夕法尼亚州、得克萨斯州、弗吉尼亚州、夏威夷州与阿拉斯加州由中国占领，佐治亚州由约旦、科威特、卡塔尔与巴林占领，其余三十六个州，由三十六个盟国各自占领，欧洲联邦分到的是缅因州，华盛顿特区在名义上由盟军共同占领（后来也是占领军司令部所在地），实际上由中国与欧洲联邦共同管理。战后的美国，依然实行联邦制，各个州拥有较高的自治权，联邦总统、联邦议会议长、联邦政府高级官员、以及各个州的州长在选出之后，都得由占领军司令任命。说得简单一些，占领军司令就是美国总统的总统，拥有最高管辖权。显然，占领军司令只能由中国上将担任，只是在占领军司令部，设了一个盟国联合参谋部，由四十个盟国各派遣一名高级军官组成，占领军司令则通过参谋部下设的管理机构负责行使管辖权。欧洲联邦与中国解除同盟条约之后，缅因州由中国占领，华盛顿特区也由中国军队单独管理。
　　从某种意义上讲，黄瀚林保住了其坚持的原则，即战后的美国必须是一个完整统一的国家。
　　事实上，大战结束后不到十年，盟军在美国的占领行动就剩下了象征意义。
　　不管怎么说，永久占领美国是很不现实的想法，只有让美国民众心甘情愿的放弃抵抗的念头，才能从根本上消除威胁，而占领本身并不能让美国民众放弃抵抗，只有结束占领，把权利移交给美国民众，才能达到目的。当然，为了防止美国东山再起，短时间占领仍然是有必要的。
　　问题是，如果没有明确的国家目标，美国就很容易再次走上歧途。
　　这时候，黄瀚林的远见卓识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要知道，大战结束后不久，欧洲联邦就发动统一欧洲大陆的战争，后来还把战火烧到了东欧与地中海南岸。
　　结果就是，欧洲联邦很快就成为美国人民心里的公敌，成为对自由与民主世界构成最大威胁的敌人。原因很简单，欧洲联邦的统一行动，不是在自由与民主的基础上进行的，而是通过战争实现的，是强加给欧洲其他民族的统一。如此一来，在原本就热爱自由与民主的美国人眼里，欧洲联邦就是一个独裁的军事强国，是一个到处侵略与吞并弱国，时刻都在发动战争的邪恶国家。
　　在很多美国人看来，欧洲联邦迟早有一天会跨过大西洋，让战火烧到美国本土。
　　别忘了，美国也是西方国家，而且半数国民是欧洲移民的后代，因此在美国人看来，欧洲联邦的统一范围不仅仅是欧洲大陆，而是所有西方国家，这其中肯定就包括大西洋对岸的美国与加拿大。
　　显然，在美国民众把欧洲联邦当成敌人的时候，中国就是美国的盟友。
　　也正是在这个大背景下，中国开始为美国松绑，逐步降低占领级别，并且逐步把国家权利归还给美国民众。
　　只是，中国并没放松警惕，比如严格限制美国的军事力量。
　　总而言之，黄瀚林积极鼓动欧洲联邦发动统一战争，对中国在美国的占领行动提供了坚实的基础。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七月七日，在基本问题达成一致之后，东方同盟集团四十一个成员国的首脑共同签署与发表了《同盟宪章》，明确提出，只有美国无条件投降，战争才会在盟军全面占领美国之前结束。
　　事实上，两天前，美国总统就通过瑞士，获得了消息。
　　这个时候，卢卡斯基本上已经走投无路了。
　　东方同盟集团以宪章的方式，把美国无条件投降确定了下来，等于关闭了通过谈判结束战争的途径。
　　美国要么彻底战败，要么无条件投降，没有第三种选择。
　　当然，无条件投降等于彻底战败。
　　两种方式的区别只是，到底要牺牲多少人，战争才会结束。
　　显然，牺牲的不是中国人，而是美国人。
　　在战场上，美军已经丧失了抵抗能力。虽然美国空军还在作战，但是仅能保护东海岸地区的大城市。在广大的中部地区，美军已经完全丧失制空权，中国空军不但能够用战略轰炸机轰炸城镇，甚至还大量使用了运输机，也就是大型电动武器运载与投掷平台，来轰炸完全丧失抵抗能力的地区。
　　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美国人丧生。
　　根据战后估计，在战争的最后几个月里，每天死于战略轰炸的美国人在十万到二十万之间，而间接死亡的美国人更多。如果全部算上的话，每天有一百万以上的美国平民因战乱丧生。
　　美国还能打下去吗？
　　答案明显是否定的，最多只需要半年，美国就将彻底崩溃。
　　问题是，卢卡斯能够在这个时候宣布无条件投降吗？
　　答案也是否定的，因为有太多太多的人不会让卢卡斯投降，这其中就包括美军中的战争狂热份子。


第二百六十二章 全民动员
　　七月八日，美国总统卢卡斯发表电视讲话，宣称美国绝对不会同侵略者媾和，号召所有热爱自由的美国公民拿起手里的武器，捍卫家园与土地，保护亲人与同胞，跟野蛮的侵略者死战到底。
　　随后，美国联邦战争委员会就下达了全民动员令。
　　在战争时期，由联邦政府、国会主要委员会、联邦最高法院与联邦检察院共同组成的战争委员会是美国的最高权力机构，集司法、立法与行政权于一体，而总统是委员会主席，为美国最高统帅。
　　战争委员会下达的命令就是法律。
　　看上去，美国准备死战到底了。
　　可以说，这绝对不是可以儿戏的小事。
　　根据国际机构统计，大战爆发前，全球的枪支总量在十二亿左右，其中七亿在美国，相当于每个美国人都有一把枪。在全球所有人口超过一亿的国家中，美国是唯一允许公民合法持枪的国家。在美国的绝的部分地区，一个家庭拥有两到三把枪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美国民间有大量枪弹储备。在一些枪文化比较浓厚的地区，比如在弗吉尼亚州（该州是美国独立战争的主要功臣）、以及内华达州（该州犯罪率居美国之首），枪支的保有量甚至超过了居民的数量。
　　对于任何一支攻占美国领土的军队来说，美国民众手里的枪支都是心腹大患。
　　事实上，美国民间枪支引发的问题，在西海岸地区已经显现了出来，而且成为造成驻军伤亡的头号因素。
　　不到半年，中国在美国西海岸地区的驻军就有上万人伤亡，其中百分之八十都是在与持枪平民发生冲突时导致的。
　　针对这一情况，占领军出台了极为严厉的枪支管制规定，开始收缴平民手里的枪支。
　　比如，在占领洛杉矶之后，中国军队就发布公告，要求当地居民在四十八小时止内上缴所有枪支，逾期不上缴者，将遭受严厉惩罚。随后，驻军把枪支与生活保障挂钩，只有上缴了枪支的居民才能获得必要的生活物资。在为期一个月的整肃期间，驻军将逐一搜查所有居民住所，发现私藏枪支者将遭到严惩，不但不能获得驻军配发的生活物资，还将没收所有个人财产。在整肃之后，驻军仍然会不定期的突击搜查可疑居民住宅，对私藏枪支者按照密谋暴乱论处。
　　问题是，这些政策并没有起到明显效果。
　　主要就是，藏匿枪支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而且搜查行动也不可能彻底。
　　在洛杉矶，驻军只在一个月之内收缴了不到一百万支枪械，而保守估计，洛杉矶居民保有的枪械在一千万到一千五百万支之间。也就是说，持续了一个月的肃清行动，只收缴了十分之一的枪支。
　　事实上，洛杉矶的收缴行动还算顺利的了。
　　在大西雅图地区，驻军只收缴了不到五十万支枪械，而该地的储枪量应该在一千万支以上，而在萨克拉门托，居民只主动上缴了十万支枪械，被私藏起来的多达四百万支，而且以自动武器为主。在圣迭戈，居民甚至拒绝上缴枪械，还为此跟驻军发生了冲突，导致数千人死亡。
　　面对这一情况，中国军队开始采用“连坐制度”。
　　说得简单一些，就是划分片区，只要有一个人私藏枪支，该片区内的所有居民都将遭到惩罚。
　　后来，这一制度被扩大。
　　在圣迭戈，驻军的管制条例最为严厉，即任何居民持枪上街，都会被视为暴乱份子，驻军可以在不询问的情况下当场击毙。如果驻军遭到袭击，则袭击发生的片区将被视为集体暴乱，所有成年人都将被视为暴乱份子。
　　当然，在严厉的管制措施下，也有对应的奖赏措施。
　　在各地，驻军都大力奖赏主动上缴枪支的居民，比如优先为其提供生活保障，帮助其改善生活环境。对于举报私藏枪支者，驻军除了为其保守秘密之外，还会给予其他奖赏，比如提供更好的工作岗位。
　　当时，中国军队在美国西海岸的各个城市，都成立了“驻军管制司令部”，后来还组建了“西海岸地区管制司令部”，专门负责管理占领区，而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收缴占领区内的枪支。
　　经过数个月的努力，中国军队在西海岸地区的收缴行动取得了很大的进展。
　　到六月底，中国军队在西海岸地区已经收缴了大约五千万支枪械，其中不少是从美军中流落出来的自动武器，甚至包括机关枪、电磁枪等高性能枪械，还收缴了大量只有军队才有的单兵武器，比如反坦克导弹、单兵防空导弹、火箭筒等等。这些收缴的武器，都被中国军队统一销毁，部分美军的制式武器则保留了下来，后来提供给了美国国民卫队，即美国的地方治安部队。
　　问题是，大规模收缴枪械，也带来了负面影响。
　　最大的影响，就是在占领区内，出现了大大小小数千支游击队。
　　当时，由民众自发组成的游击队的规模都不是很大，一般只有十多人，而且大多数都是城市居民。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美国本身就是一个高度城市化的国家，在大战前有百分之九十五的人居住在城市里面。只有很少一部分游击队的规模较大，而且离开了城市，在山区里活动。
　　所幸的是，中国军队早就掌握了与敌国游击队作战的方式。
　　对付城市里的游击队，主要办法就是让其自觉放弃抵抗，而采取的手段，主要是迅速恢复正常秩序，为居民提供必要的生活保障，并且组织城市居民进行战后重建，让大部分居民都有事可做。
　　说白了，平民自发进行游击战，主要就是对现状不满，而不满的根源，又主要与生活质量降低有关。如果能够让占领区的居民过上正常生活，让其有劳动的机会，就能有效遏制游击队。
　　当然，这些招数，对付那些由溃散军人组成的游击队没有多大作用。
　　对付这些游击队，驻军的办法更加直接：赶尽杀绝。
　　根据在俄罗斯战场上的经验，占领美国西海岸地区的中国军队组建了大批专门与游击队作战的部队。这些部队的规模都不大，而且以特种兵或者侦察兵为主，主要作战手段是通过空运进入游击队较为活跃的山区，搜寻游击队的藏身地点，然后动用重火力，彻底消灭游击队的根基。
　　当然，这将不可避免的导致平民伤亡。
　　要知道，即便在山区里面，游击队的根基也是平民，而且往往会把一些小村镇、农场等当成落脚点。
　　只是，中国军队没有手下留情。
　　俄罗斯的反游击战已经证明，要想单独对付游击队是不可能的事情，在打击游击队的时候将不可避免的危及到平民。
　　所幸的是，美国的城市化比俄罗斯高得多，山区里的平民更是少之又少。
　　可以说，当时西海岸地区的战斗并没结束。直到大战结束，也就是美国宣布无条件投降之后，仍然有不少游击队在山区里面活动，而且很多游击队坚持了数年之久。最后才因为失去了群众基础，不得不放弃抵抗。
　　由此可见，对付游击队的唯一办法，就是扑灭战火。
　　只有在战火燃烧的地方才有游击队，在世道平静下来之后，没有任何人愿意放弃平静的生活，到山区里当游击队员。
　　当然，这也引出了一个新的问题，即占领美国全境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要知道，仅在美国西海岸地区，中国军队就动员了一百多万军人，负责占领、以及打击游击队。
　　从面积上讲，当时中国军队的占领区还不到美国本土面积的十分之一。从人口上讲，也只有美国的六分之一。也就是说，即便以占领区的人口规模为标准，占领美国全境就需要七百万到八百万军队。毫无疑问，占领区的范围越大，占领军的数量越多，那么在占领期间产生的伤亡就越多。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是牧浩洋大搞战略轰炸，不太热衷于地面进攻的根本原因。
　　如果以美国西海岸地区的情况为准，那么在占领美国全境后的第一个月内，中国就要付出大约十万名官兵阵亡的惨痛代价。如果占领持续半年，阵亡数字将上升到三十万，而且每天都会有数千人伤亡。
　　显然，在战争快要结束的时候，这个代价太大了。
　　虽然战略轰炸对物资的需求高得多，但是比起伤亡来说，多消耗一些物资也很值得。
　　要知道，就算从经济上计算，阵亡一名二十岁的军人，意味着在今后四十年内，至少将损失数千万元的社会劳动财富。
　　问题是，战略轰炸就能彻底打败美国吗？
　　牧浩洋希望能够，可是现实告诉他，特别是在七月八日，美国总统发表的电视讲话，让牧浩洋不得不相信，战略轰炸无法彻底打败美国，地面战争还得打下去，也就得按照之前制订好的计划行动。
　　也就是说，在七月底，中国军队就得再次发动地面进攻。
　　七月十日，牧浩洋签署了作战计划，并且把作战指挥权下放给前线司令官，进攻行动将在七月下旬开始。


第二百六十三章 负隅顽抗
　　作战行动提上日程安排，发动地面进攻成了铁板钉钉的事，再也不能更改。
　　只是，美国并没放弃抵抗。
　　七月十日，也就在牧浩洋签署作战计划的这一天，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美军攻击了从美国东部地区上空经过的中国卫星，二是美军轰炸机穿越北极、对中国本土进行了战争期间的最后一次轰炸。
　　从时间上看，美军首先攻击中国的军事卫星。
　　虽然美国的航天活动已经停止了十多年，但是美国没有丧失反卫星能力，而且当时的军事卫星都在近地轨道上，极易受到攻击。
　　事实上，在此之前，中国军方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
　　在年初的时候，也就是开始清理近地轨道上的太空垃圾之前，中国军方首先想到美国也会利用开辟出来的近地轨道。
　　为此，中国军方做了充足准备。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部署反卫星武器，在必要的时候击毁美国的军事卫星。
　　因为已经开始轰炸美国本土，而且即将登陆美国本土，所以美国不太可能大规模发射军事卫星，对反卫星手段的要求也不是很高。当时，中国军队做了两手准备，一是让战舰携带反卫星导弹，二是改装一批轰炸机携带反卫星导弹。这些反卫星手段，足以确保击落美国发射的军事卫星。
　　当然，最有效的手段，还是阻止美国发射卫星。
　　为此，中国空军重点轰炸了得克萨斯州的休斯敦，后来进入北大西洋的中国舰队也轰炸了卡拉维拉尔角。等到古巴参战之后，中国空军向古巴派遣了一支作战力量，专门负责打击佛罗里达州的美军航天发射场。
　　通过积极主动的军事打击，美军一直没有能够发射军事卫星。
　　当然，美国也确实想过在二零五六年发射军事卫星。
　　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在二零五六年一月底，美国军方就组建了一个专门机构，研究发射军事卫星的可行性。随后，美国军方进行了更加全面的准备，比如委托洛马公司的航天部门设计与制造军事侦察卫星、通信卫星与预警卫星，还向通用电气公司下达任务，让其组织一批火箭技术专家，设计一种运载能力在一吨左右的固体燃料火箭，准备用来发射洛马公司制造的军事卫星。
　　可惜的是，这些计划都没得到落实。
　　当时，洛马公司的航天部门已经荒废了十几年，人才大量流失，而且也没有多余的能力生产军事卫星。要知道，洛马公司是F-51战斗机的子承包商，还是F-42战斗机的开发商与主承包商，另外参与了多种军用飞机的制造工作，生产任务非常重，几乎所有生产人员都没有空闲时间。更重要的是，中国空军逐步扩大轰炸规模，洛马公司的飞机制造厂在主要打击名单之内，而其在西雅图的飞机制造厂还被迫向五大湖地区转移，公司的情况非常混乱，根本无法组织卫星生产工作。
　　在火箭上，也存在同样的问题。虽然在大战爆发前，美国有世界上数一数二的火箭制造技术，而且拥有世界上运载能力最强的运载火箭，最重要的是，这些用于商业航天活动的火箭不在核武器运载工具的销毁清单之内，但是在战争时期，特别是在本土遭到轰炸时，美国根本无法生产超级运载火箭，甚至没办法制造出大型火箭的所有零部件，也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小型火箭上了。
　　当时，美国准备研制的小型火箭，实际上就是以往的固体燃料洲际弹道导弹。
　　问题是，洲际弹道导弹作为核弹头的运载工具，早就被销毁了，保存下来的都是射程在三千公里以内，不具备再入大气层能力的战术弹道导弹。更重要的是，销毁非常彻底，不但所有导弹被销毁掉了，连导弹的设计图纸、相关的工业生产设备都被销毁，而从事导弹设计与生产的人员，都受到了缔约国的监督，不得再从事与导弹、火箭等有关行业。十多年过去了，美国根本没有这方面的人才。
　　也就是说，美国不可能在短期内设计出一种能够使用的固体燃料火箭。
　　显然，制造就更加别指望了。
　　综合这些因素，美国基本上放弃了发射军事卫星的想法，只是没有停止相关的研究工作而已。
　　当然，在战争后期，这种情况在美国极为普遍。
　　说得直接一些，在战败的威胁下，美国军方把一切先进技术都当成了救命稻草，在相关研究上投入了巨大的力量。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在二零五六年初，美国还启动了核武器计划。
　　从时间上看，美国的核武器计划与军事卫星、运载火箭计划是同步进行的，及其载体就是没有研制出来的固体燃料运载火箭。事实上，以美国的技术实力，只要能够研制出能够把卫星送入近地轨道的固体燃料火箭，就能研制出足以打到中国本土的弹道导弹，而且能为其装上核弹头。
　　事实上，这也是美国军方为什么要求火箭的运载能力必须达到一吨的主要原因。
　　根据解密的资料，当时美国在核武器领域的研究进度、或者说是恢复核武器的工作进度非常快。
　　最大的问题，不是制造核武器的技术。
　　说白了，核武器的基本原理非常简单，在高中物理课本中就有，而且制造出可以引爆的核装置也不是难事。
　　真正的难题只有两个，一是核原料，二是弹头小型化技术。
　　相对而言，美国在后一个问题上遇到的麻烦不是很大。虽然以往从事核武器研究工作的技术人员已经转业，而且有十多年没有接触过与核武器有关的技术了，但是在大战期间，这些技术人员都得到了军方的保护，正在努力复原美国的核技术，特别是弹头小型化技术，期待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场。
　　根据战后解密的资料，当时美国在弹头小型化技术上已经取得了重大突破，甚至开发出了高逼真诱饵弹头。
　　这下，美国需要的就只是浓度足够高的核原料了。
　　有足够的证据表明，美国没有打算制造第一代核弹头，而是直接制造氢弹，并且在大战爆发前就已经制造出了足够多的锂化氘与锂化氚，只要有引爆器，即原子弹，能在较短的时间内制造出上百颗爆炸当量在百万吨级TNT以上的氢弹。
　　问题是，在技术不成问题的情况下，原子弹是最难攻克的一关。
　　这其中，又以原子弹的原料为主。
　　要知道，在全面销毁核武器的时候，所有国家的核弹头都被销毁掉了，而武器级核原料在充分稀释之后，都进行了永久废弃处理。更重要的是，这些在应对全球自然灾害的拯救行动中没有用掉的核原料在处理之后，绝大部分被丢到了离海平面一万多米、地球上最深的马里亚纳海沟里面。
　　当时，除了各国用于科研的少数核物资之外，就只有没有开采的铀矿了。
　　显然，美国要在战时开采铀矿，并且提取核原料，绝对不可能做到保密，也不大可能顺利完成。
　　有证据表明，美国军方曾经开采过铀矿，只是很快就放弃了。
　　主要就是，从矿石中直接提炼出足够多的浓缩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比较有效的解决办法是建造增殖反应堆，生产钚，再用高浓度钚来制造核弹头。可问题是，建造增殖反应堆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后来，中国在堪萨斯城附近发现了一座美军的秘密军事基地，并且找到了一座还没建成的增殖反应堆，证明美军确实做过这方面的努力，只是最终以失败告终，而主要原因就是所需时间太长。
　　当然，制造核武器，只是美国军方在战争后期进行的很多疯狂计划中的一个。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是最有可能实现的一个。
　　根据战后解密的资料，美国军方是在二零五六年初启动核武器项目的，如果美国军方提前一年、哪怕提前半年启动该项目，就很有可能在战败之前制造出核武器，而不是到战败时仍然毫无进展。
　　要知道，美国并不缺乏铀矿，也不缺少必要的工业资源。
　　只要时间充足，美国就能制造出核武器。
　　可惜的是，美国军方采取行动的时间太晚了。
　　当然，核武器也不能拯救美国。不管怎么说，就算美国在大战爆发的时候就启动核武器项目，也不可能在战败之前制造出足够摧毁中国的核武器，也就不可能改变战争结局。更重要的是，要到二零五六年，才有可能使用战略弹道导弹投掷核武器，在此之前，近地轨道上的太空垃圾就足以撞毁战略弹道导弹。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正是投掷手段受到限制，美国军方才没有在二零五五年启动核武器项目。如此一来，就算美国制造出了核弹头，离战败也不会太远了，而几枚核弹头根本无法改变战争结局。换个角度来看，美国没能制造出核弹头对美国民众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设想一下，如果美国的核弹头在中国城市上空引爆，中国肯定会彻底摧毁美国。
　　当然，核武器项目，绝对不是美国军方在战争末期最疯狂的项目。


第二百六十四章 疯狂的顶点
　　在大战行将结束的时候，美国的很多军事项目都极为疯狂，甚至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当时美国军方启动了一个代号“Z”的军事项目。因为在英文字母中，Z是最后一个字母，所以代号“Z”，表明是终极计划，而且有两层含义，一是结束战争的军事计划，二是终结人类文明的军事计划。
　　有趣的是，这不是唯一的“Z计划”。
　　事实上，“Z计划”本身是一系列军事项目的合成，其中的每一个军事项目，都具有毁灭全世界的能力。
　　二零五六年初，美军在战场上使用的病毒类基因武器就是“Z计划”的一个项目。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代号“Z13”的病毒类基因武器，绝对是美军这一系列疯狂军事项目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事实上，病毒类基因武器也没有毁灭整个人类。
　　在病毒类基因武器之前的十二个项目，才真正具有毁灭性。
　　代号“Z12”的是一项化学战计划，目的是摧毁美国控制区内的所有绿色植物，手段则是落叶剂等化学药品。
　　提出这个设想的是一个叫海因里希的德裔美国科学家，他也是一个战争狂人。
　　按照他的设想，只要美国破坏了美洲大陆上的所有绿色植物，全球气候就将遭到毁灭性破坏，中国将不得不在全球自然灾害即将到来的情况下，与美国媾和，最终让美国体面的结束这场战争。
　　客观的讲，海因里希的疯狂设想根本不可能实现。
　　不可否认，美洲大陆上拥有世界上最大的温带雨林与热带雨林，而且陆地面积相当于全球陆地的三分之一。如果美洲大陆上的所有绿色植物全部枯萎，绝对会造成极为严重的自然灾害。
　　问题是，该计划能够实现吗？
　　答案明显是否定的，别说即将战败的美国，就算是鼎盛时期的美国，也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内毁灭整个美洲大陆上的植被。
　　要知道，北美洲与南美洲的陆地总面积超过了四千万平方公里，即便除掉南北两端的冰原地区，也有三千多万平方公里。按照每平方公里撒布一公斤的化学药剂，并且反复播撒十次才能除掉所有植被，总共需要三十万吨化学药剂。虽然以美国的工业实力来说，生产三十万吨化学药剂不是什么难题。关键就是，如何平均的撒布这些药剂？最有效的方式，应该是进行空中撒播，可是美国已经丧失了制空权，也没有那么多飞机来执行任务，更难以把药剂运送到其他地区。
　　正是因为执行难度太大，这个疯狂的计划被美军放弃了。
　　事实上，就算能够实施，也不会产生多大的影响。
　　原因很简单，在大战爆发前，全球植被面积不是太少，而是太多了。
　　早在二零四零年，就有科学家提出，随着全球各地的植被陆续恢复，全球气候很有可能降温，从而导致严重的自然灾害。
　　要知道，降温所产生的灾难，不比升温低。
　　就此，科学家提出，应该有计划的砍伐一些树林，减少被植被吸收的二氧化碳，以人为干预的手段来调控全球气温。
　　只是，在二零四零年，这个提议太超前了。
　　更重要的是，当时全球自然灾害刚刚过去，几乎所有人都把环保放在首位，认识到了加强环保的重要性。在这个时候提出大规模砍伐森林，显然与舆论民意背道而驰，肯定不会得到支持。
　　当然，也没有哪个国家的政府有这个能力去做这样的事情。
　　要知道，在二零四零年，各国政府最关注的还是全球自然灾害的持续影响，谁也不会去管森林到底是多了还是少了。
　　只是，仅仅五年之后，气温下降的问题就引起了重视。
　　最先重视该问题的，就是中国政府。
　　原因很简单，在过去的七年里，中国的自然环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政府必须考虑与环保有关的问题。
　　当然，这有一项技术有关，即农业工厂化技术。
　　到二零四五年的时候，中国已有百分之六十的耕地退耕，其中四分之三进行了森林化改造，另外四分之一则被改造为草原。为此，政府每年都投入了巨额资金，加快全国耕地退耕速度。
　　好处是，中国的自然环境大幅度改善。到大战爆发前，中国的森林覆盖率已经由全球自然灾害前的百分之十七提高到了百分之三十八，草原提高到了百分之二十二。也就是说，植被在中国国土上的覆盖度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五十。虽然这离最终计划还有一段距离，即森林与草原覆盖面积达到百分之七十五，但是产生的影响却很突出，比如东北地区冬季的平均气温已经降低了四摄氏度。
　　这些现象，让中国政府认识到，植被覆盖太多也不是好事。
　　最直接的结果就是，中国政府在二零四七年否决了对塔克拉玛干沙漠的改造项目，决定维持沙漠原样。
　　已经有足够多的证据表明，沙漠是地球自然环境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也正是如此，战争结束之后，欧洲联邦提出的对撒哈拉沙漠进行改造，才遭到了众多科学家反对。
　　总而言之，在大战爆发前，中国的科学家已经形成共识，即植被覆盖率已经超过了维持地球正常气温水准的最高限度，在必要的时候应该有计划的砍伐森林，或者是直接向大气层中排放二氧化碳。
　　当然，这里不得不提到另外一个因素，即聚变核能带来的影响。
　　在聚变核能成为人类文明的主要能源之前，化石燃料担负则类似的角色，因此人类每年都要向大气层中排放大量二氧化碳。在聚变和能逐渐取代化石燃料之后，排放到大气层中的二氧化碳急剧减少。虽然科学家研究发现，人类活动所排放的二氧化碳，实际上之占全球二氧化碳排放量的五十分之一，制造二氧化碳最多的不是人类，而是细菌，其排放量是人类活动的四十倍。但是科研结果同样表明，只要大气层中的二氧化碳数量有百分之一的变化，就会对气候产生影响。
　　要知道，到大战爆发的时候，聚变核能在中国的能源消费中占到了百分之八十，在美国占到了百分之六十，在欧洲占到了百分之三十，在其他国家也有相当高的比例，比如在巴基斯坦达到了百分之七十，在印度达到了百分之四十，在巴西为百分之三十，在墨西哥为百分之二十五。
　　更重要的是，中国与美国原本是全球最大的两个化石能源消费国。
　　在聚变核能得到推广应用之前，中国与美国就消耗了全球百分之六十的化石能源。
　　当中国与美国的化石能源消耗量急剧减少之后，全球的化石能源消耗量，在大战爆发的前一年比二零三五年降低了百分之六十！
　　这是个什么概念？
　　这相当于人类排放到大气层中的二氧化碳至少减少了百分之五十。
　　结果就是，大气层所含二氧化碳变化率超过了百分之一。
　　事实上，这也是全球气候在二零四五年之后开始变冷的直接原因，也是科学家提出应该砍伐森林的直接原因。
　　说得极端一些，在聚变核能全面取代化石能源之后，恐怕每年都要烧掉一些森林，往大气层中排放足够多的二氧化碳。
　　搞清楚了这个道理，就能明白，海因里希的疯狂计划，实际上毫无意义。
　　要知道，就算美洲大陆上的植被全部遭到破坏，全球气候也不会出现太大变化，大不了让几个国土面积巨大的国家继续搞绿化。事实上，从技术角度上讲，能源不成问题，人类已经能够对气候进行微调了。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美国军方如果采用了海因里希的疯狂计划，吃苦的肯定不是中国。
　　第一受害者，绝对是美洲大陆上的十多亿平民，以及那些依靠植被为生的野生动物。
　　说得再简单一些，只要美国军方领导人稍微有点头脑，就不会做如此愚蠢的事情。
　　在战后，海因里希也接受了审判，只是因为他的行为并没构成直接危害，所以最后在国际战争法庭上被无罪释放。
　　有趣的是，海因里希在战后，成了一个坚定的环保主义者，甚至是一个有点极端的“物种平等论者”。后来，他加入了一个极端环保组织，阻止各国政府有计划的砍伐森林，并且参与了很多秘密袭击活动。十多年后，他在新几内亚岛上参与一次破坏活动时，与队友走散后失踪。直到数个月后，搜救人员才找到了他的遗骸。杀死他的不是人，而是他致力保护的野生动物：咸水鳄。
　　当然，这个代号“Z12”的计划只是个笑话。
　　从危害性上讲，最为恐怖的是代号“Z1”的项目，而且该项目，在美军中又被称为“末日计划”。
　　与该项目有关的资料，直到大战结束五十年后，才由中国官方公布。
　　可以说，就算已经过去了五十年，哪怕是五百年，所有看过这些资料的人都能得出一个结论：在第三次世界大战末期，人类命运命悬一线，离全面毁灭，也就只有一步之遥，没有毁灭，只是运气太好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末日计划
　　与美国在第三次世界大战末期的“末日计划”有关的话题，一直备受争议，而且很多人认为，中国公布的那些署名为“美国国防部”、“美国战争委员会”的资料，实际上都是中国政府捏造的，其目的是要诋毁美国，借以证明中国在大战末期的很多极端行为，特别是全面战略轰炸并没做错。
　　存在这样的可能吗？
　　客观的讲，中国确实要为战争后期的全面战略轰炸做解释，因为在明知道美国必然战败的情况下，依然按部就班的扩大轰炸范围，而且把矛头指向平民，本身就是战争罪行，并不符合打败敌人的最终目的。
　　问题是，如果中国真要诋毁美国，需要等到五十年之后才公布这些资料吗？
　　显然，这根本说不过去。
　　事实上，只要了解了“末日计划”，也就能探明其中的原因了。
　　在美军的规划中，“末日计划”是针对中国的全面毁灭计划，可是具体实施的结果必然是全人类灭亡。主要就是，美军来毁灭中国的手段是一种比核武器还要恐怖的武器，即反物质武器。
　　从理论上讲，反物质武器也是核武器。
　　由此产生了一个问题，即中国是首先使用反物质武器的国家，只是没有用在地球上，也没有其他国家知道。
　　显然，中国国家领导人肯定有所顾虑。
　　说得简单一些，如果把美国的“末日计划”在大战结束的时候公布于众，那么别人会不会认为，中国也有类似的军事项目呢？如果说没有，显然不具有说服力，因为中国的技术水平不比美国差，而且工业实力也不比美国差，连美国都能制造反物质武器，中国为什么不能制造？如果说有，那该怎么善后？
　　要知道，在战后的国际社会上，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与毁灭性武器是最敏感的话题，也是最容易遭到攻击的话题。
　　如此一来，如果中国承认有反物质武器计划，就得公开这些计划。
　　毫无疑问，这是绝对不可能做的事情，因为这就意味着，中国必须承认导致数十亿人死亡的全球自然灾害是中国一手造成的。要知道，第三次世界大战也就导致几亿人伤亡，与全球自然灾害比起来，根本不足为道。
　　事实上，中国民众也不会接受这样的事实。
　　要知道，在全球自然灾害中，也有数亿中国人死亡、或者患上绝症。如果民众知道是政府与军方搞的军事项目导致了全球自然灾害，恐怕政府当天就得垮台，包括牧浩洋在内的所有军方高级将领都会被送上军事法庭。
　　总而言之，中国政府绝对不想与美国的反物质武器计划扯上关系。
　　显然，这也正是中国当局直到战争结束后五十年，才公布“末日计划”有关资料的根本原因。
　　更重要的是，中国当局公布的资料并不完整，缺乏了很重要的一部分。
　　这就是，美国研制反物质武器的起因。
　　根据一些非官方消息，以及一些参加过“末日计划”的美国科学家讲述，美国研制反物质武器的起因就是全球自然灾害。
　　在大战爆发前，美国科学家通过观察太阳的黑子活动，得出了一个结论，即二零三五年发生的太阳黑子爆绝对不是自然现象，很有可能是人为引发的，而有能力制造这么大场灾难的就只有中国。
　　深入研究之后，美国科学家得出了另外一个惊人的结论：中国掌握了大规模生产反物质的技术，而且制造出了以反物质为原料的超级炸弹。
　　显然，这就是美国研制反物质武器的动机。
　　只是，在研究过程中，美国科学家逐步发现，制造反物质的难度非常大，远远超过中国在二零三五年之前的技术水平，因此中国很有可能是用了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才制造出足够的反物质。
　　由此得出的结论就是，美国要想制造出类似的反物质武器，也需要足够的时间。
　　结果就是，美国在大战爆发之后，就启动了“末日计划”，开始生产反物质。只是在最初的时候，并不叫做“末日计划”。
　　事实上，这也是学者在战后研究“末日计划”时，最容易犯的错误。
　　从时间上讲，美国在大战爆发后就开始制造反物质，而不是像很多人认为的那样，是在二零五六年才开始制造反物质。
　　当时，美国用来制造反物质的设备，也是超级粒子加速器。
　　不可否认，在技术飞速进步十多年之后，特别是在能源问题得到解决之后，制造反物质的难度大大降低了。
　　这也正是“末日计划”最为恐怖的地方。
　　到大战即将结束的时候，美国已经制造出了大约十千克反物质。至少，在美国的官方资料中有相关记载。
　　问题是，如何使用这些反物质？
　　要知道，从理论上讲，十千克反物质在引爆时所释放出来的能量，相当于一万枚当量为二十万吨TNT的核弹头。从理论上讲，如此巨大的能量，足以制造一场持续时间在五年以上的核冬天。如果这十千克反物质在同一个地点引爆，而且爆炸点在地表上，足以摧毁方圆五千公里内的所有人造建筑物，把方圆一千公里内的高山变成平地，并且在爆炸点附近留下一个直径超过五百公里、深度超过一百五十公里的“弹坑”，其产生的毁灭效果不亚于六千五百万年前撞击到地球上，导致已经称霸地球数亿年的恐龙全面灭绝，在尤卡坦半岛上留下了一块巨大疤痕的小行星。
　　“末日计划”的疯狂之处，就在这里。
　　按照美军的计划，如果美国必然战败，那么在战败之前，让一艘攻击核潜艇带着这十千克反物质，在西太平洋上，最好是在东海上引爆，彻底摧毁中国，以及协助中国作战的主要盟国。
　　当时，美军甚至安排好了执行自杀攻击任务的潜艇，还精心挑选了潜艇官兵。
　　要是变成事实的话，遭到毁灭的绝对不是中国，而是整个人类文明，因为爆炸足以产生上千米高的海啸，而且将在接下来的十多天之内，侵袭所有陆地，吞没所有海拔高度低于一千米的陆地。更重要的是，爆炸释放出的能量会产生数千摄氏度的高温冲击波，并且沿着地球表面进行扩散，冲击全世界，即便传递到一万公里之外，冲击波也能把气温加热到五百摄氏度以上。紧接着，因为地壳板块遭到毁灭性破坏，超级大地震会成为家常便饭，猛烈的地质活动将持续数个月、甚至数年。持续的严重灾难，肯定能毁灭整个人类，只有极少数的生物能够存活下来。
　　这些，都是随后用计算机模拟得出的结论。
　　毫无疑问，美国也会遭到毁灭性破坏，没有任何人能够幸免。
　　所幸的是，这没有变成事实。
　　根据非官方的消息，最终装上那艘潜艇的只是一枚普通炸弹，而且潜艇上的官兵在得知他们的任务是毁灭整个中国之后，都拒绝执行自杀式任务。最后，这艘美军攻击核潜艇向中国海军投降。
　　也正是如此，中国军方才知道美军有如此恐怖的毁灭计划。
　　更加幸运的是，偷偷换下反物质炸弹的美国科学家在大战结束后就向中国军队投降，交出了秘密保管的反物质炸弹。
　　至于如何处理的这枚炸弹，中国官方没有给出任何确切说法。
　　比较可信的说法是，这枚炸弹根本不存在，或者没有美国官方资料中那么强大，其装填的反物质不会超过一公斤。主要就是，负责反物质生产工作的机构中，有不少美国的顶尖级科学家，而这些科学家都知道反物质炸弹会毁灭整个人类，美国使用反物质炸弹，取得的不是胜利，而是自取灭亡。因此在生产反物质的时候，这些科学家故意降低了生产效率，并且谎报产量。
　　当然，就算只有几百克反物质，被引爆也会产生波及全球的巨大灾难。
　　根据中国官方披露的资料，批准使用反物质炸弹的就是卢卡斯，而建议使用反物质炸弹的是马歇尔。
　　有趣的是，卢卡斯肯定不知道，如果“末日计划”没有缩水，顺利实施所产生的后果。
　　当时，马歇尔也肯定不清楚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
　　根据两人在战争法庭上做的辩论，美国实施的“Z计划”的目的是击败中国，以及阻止中国成为战后唯一的超级大国，符合最基本的交战原则，并没有危害到其他国家，因此不构成战争罪行。
　　当然，两人提到的“Z计划”，主要指“Z13项目”，即病毒类基因武器。
　　最后，两人也因此被法庭以反人类罪、战争罪，判处死刑。
　　当然，这些都是后事了。
　　在七月十日，发生的两件事情，给牧浩洋制造了比较大的麻烦，主要就是美军竟然还有能力轰炸中国本土！
　　虽然轰炸导致的伤亡与损失并不大，所有美军轰炸机都被击落，但是黄瀚林还在第一时间把牧浩洋叫了过去。这次，黄瀚林没有询问实际情况，而是指责了牧浩洋，认为军事打击不够彻底，是美军有能力进行反击的根本原因。
　　结果就是，牧浩洋不得不考虑进行彻底的军事打击。


第二百六十六章 门槛
　　如何对美国进行彻底的军事打击？
　　继续进行战略轰炸是肯定的，发动地面进攻也是肯定的，可是这两种手段都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见效。
　　到这时，牧浩洋能够选择的，都是一些极端手段。
　　不可否认，在大战期间，中国也有类似与“Z计划”的极端军事项目，而且很多军事项目比美国还要极端。
　　别的不说，在大战爆发后，中国就开始着手恢复核力量。
　　这也可以理解，在大战初期，中国的处境极为凶险，只剩下了最后一道防线，只要美军攻占了冲绳岛，中国就将彻底丧失反败为胜的机会，并且在遭受一到两年的战略轰炸后，被迫承认战败。在最初的两个多月里，也就是在二零五二年期间，中国甚至已经到了战败的边缘。
　　在这种背景下，中国不研制毁灭性武器才是怪事。
　　毫无疑问，核武器是最容易获得的毁灭性武器。
　　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在二零五三年中期，中国就完成了核弹头、以及运载工具的开发与生产工作。
　　当时，中国也遇到了与美国同样的问题，即无法在短期内生产出足够多的核原料。
　　只是，中国研制核武器的目的与美国不同，不是为了共同毁灭，而是把核武器当成一种扭转战局的手段。也就是说，中国不需要太多的核弹头，只需要几枚，就能在正确使用的情况下改变战争走向。
　　这样一来，核武器就变成了战术武器。
　　可以相信，在二零五三年底，中国已经生产出了足够多的武器级铀，而且很有可能已经组装了几枚核弹头。另外，中国很有可能已经改装了几枚大型运载火箭，以便在必要的时候用核弹头打击美国本土。
　　所幸的是，到二零五三年底，战局已经变得对中国有利了。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如果战局没有逆转，中国在二零五三年底、或者二零五四年初用核武器打击美国本土的可能性非常大。
　　那么，到了二零五六年下半年，牧浩洋手里肯定有几枚核弹头。
　　只是，核武器并非牧浩洋的唯一选择。
　　当时，中国肯定有其他毁灭性武器，比如针对美国研制的基因武器，甚至包括反物质武器。
　　要知道，中国在二零三五年之前就生产出了十公斤反物质，就算在大战爆发后才启动反物质生产工作，到二零五六年的时候，也生产出了足够多的反物质，也就有能力彻底摧毁美国。
　　当然，中国军队不会让所有反物质在同一地点引爆，而会把反物质制成较小的炸弹。
　　说白了，就是把反物质武器当成升级版的核武器使用，每一枚反物质炸弹的威力都控制在百万吨级左右，确保能够摧毁一座大城市就足够了。至于集中使用，牧浩洋肯定没有考虑过。
　　别忘了，全球自然灾害，已经让牧浩洋见识了反物质武器的威力。
　　问题是，使用这些毁灭性武器，就一定能达到目的吗？
　　显然，这个目的不是让美国投降，而是实现战后利益。
　　所幸的是，在牧浩洋感到左右为难的时候，黄瀚林改变了主意，给他重新下达了一道指示，即军方的任务是尽快迫使美国投降，在必要的情况下，可以在战场上使用一些具有革命性意义的武器。
　　到此，牧浩洋才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他不用为一下毁灭数百万人、甚至数千万人而承担压力了。
　　问题是，什么才是革命性武器？
　　在牧浩洋手里，可供选择的，就有由反重力场技术发展而来的新式武器了。
　　毫无疑问，牧浩洋的选择并不少。
　　当时，军方有数十个与反重力场技术有关的武器项目，其中有三分之一是战略性质的毁灭性武器项目。
　　从某种意义上讲，中国军方发展毁灭性武器项目，不是为了击败美国，而是在为战后的世界格局做准备。至少，欧洲联邦是一个已经存在的威胁，而正在谋求统一的阿拉伯世界也是一个潜在威胁，还有拉美国家的统一运动，非洲大陆上的解放运动等等，都对中国的战后利益构成了挑战。军队的职责就是捍卫国家利益，如果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自然是最好的办法了。
　　为此，中国军队就得掌握最先进的军事技术，而且拥有一举毁灭对手的能力，从而让那些心怀不轨的潜在对手在采取行动的时候得有所顾虑，从而放弃挑衅中国的想法，不再与中国对着干。
　　支持这些项目的，正是牧浩洋。
　　至于反重力场技术在战术武器项目上的应用，最多也就算得上是锦上添花。
　　在众多毁灭性武器项目上，最引人瞩目的就是：零重力武器。
　　事实上，这也是最简单的毁灭性武器。其主要作用方式，就是在攻击区域制造出零重力场环境。
　　这会有什么结果？
　　如果战场是一座城市，将意味着这座城市里的所有活动物体都将离开地面，而在零重力场环境小时之后，又都会跌落到地上。要是人的话，肯定死定了，即便是其他物体，也会摔得粉碎。
　　毫无疑问，当时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防御这种武器。
　　具体的实施办法，就是在目标上空的近地轨道上，部署一颗巨大的人造卫星，在需要的时候展开卫星上的重力场屏蔽挡板，使正下方的重力场消失，随后收起重力场屏蔽挡板，使重力场恢复。
　　显然，在是一个相对简单的办法。
　　到二零五六年七月，相关的研究工作已经完成，而且军方投资制造的第一颗反重力场卫星也已制造完毕。
　　事实上，这只是一颗试验性质的卫星，只能在几百平方米内制造出零重力场。
　　所幸的是，这已足够了，因为牧浩洋要做的，只是警告美国当局，让美国当局尽快宣布无条件投降。
　　为此，就只需要把白宫设为打击目标。
　　七月十四日，牧浩洋飞往南海，登上了那座设置在赤道线上的卫星发射平台。
　　在此前一天，反重力场卫星就被送了过来。
　　事实上，这是两颗卫星，需要进行两次发射。主要就是，该卫星由小型可控聚变核反应堆提供电能，导致质量过大，无法集成到一颗卫星里面，也无法用一枚发射能力为五十吨的运载火箭发射。
　　当时，依靠反重力场技术制成的航天飞机还没问世呢。
　　按照计划，两枚火箭需要以间隔半小时的时间发射升空，卫星将在已经清理出来的近地轨道上空组装，在绕地第二十一圈的时候，就会从华盛顿上空通过，到时候就可以检验零重力场武器的性能了。
　　只是，来到发射平台上，牧浩洋才发现有四枚超级火箭。
　　工程师给出的解释是，另外两枚超级火箭是备用的。
　　显然，牧浩洋才不会相信这样的鬼话，因为前面的一百多次发射全部成功，没有一次发射失败。再说了，卫星就只有一套，如果发射失败了，就算有备用火箭，也没有备用卫星可供发射。
　　见到随后赶来的陆雯，牧浩洋才意识到，这次要发射的绝对不是反重力场卫星。
　　当天晚上，牧浩洋才知道，陆雯管理的科研部门，将利用这次机会，顺带发射一组技术试验卫星。
　　准确的说，是一架分成了两个模块的宇宙飞船。
　　牧浩洋并不知道，他正站在人类历史的分水岭上。
　　前面已经提到，在反重力场技术成熟之后，陆雯通过牧浩洋，从军方手里获得了一笔额外的科研经费，对反重力场技术进行深入研究，进行前沿探索。名义上，这是在为今后的技术发展探明方向。实际上，还是以应用为目的。
　　当时，中国在反重力场技术领域，最缺乏的就是理论基础。
　　这一点，就像二十世纪初的物理学家一样，在发现了大量放射性元素之后，却缺乏足够的理论。直到爱因斯坦提出狭义相对论，物理学家才把物质是放射性与原子核裂变联系到一起，并且由此制造出了原子弹。
　　现在的物理学家，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
　　在大量实验发现的背后，缺乏正确的理论支持，所以发展方向显得扑朔迷离，走错路是很正常的事。
　　问题是，就算经常走错路，也是没办法的事。
　　说得简单一些，只有出现了正确的理论，物理学才会出现飞跃。
　　在出现正确理论之前，科学家只能继续积累实验发现，也就得展开更加广泛的应用性研究。
　　所幸的是，缺乏理论的不仅仅是中国。
　　事实上，在这个崭新的物理学领域，中国在各方面都处于前列，如果说中国物理学家的理论基础还不够扎实，那么其他国家在该领域就几乎没有任何理论基础，甚至谈不上实验发现。
　　当时，中国物理学家在该领域有了一个全新的发现。
　　这个发现，在很大的程度上证明了之前提出的一个理论，即重力场就是空间，两者就像硬币的正反两面。
　　事实上，直到这个时候，也没有一名物理学家认识到，他们的发现很快就将把人类带到一个全新的文明层面上。也正是这个发现，从根本上推动了人类的宇航事业，并且发现人类在宇宙中并不孤单。
　　现在，人类就站在这道门槛上。


第二百六十七章 文明的飞跃
　　这个发现就是，屏蔽重力场之后，物体获得的加速度与重力场的减弱程度不是简单的线性关系，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关系。
　　在这个实验发现的基础上，一个年轻的物理学家发表了一个公式，详细阐述了重力场强度与物体加速度的关系。有趣的是，这个物理学家的妻子也是一名数学家，而且大部分数学运算工作都是由其妻子完成的。
　　当时，几乎没有人相信这个公式的正确性。
　　原因很简单，公式太简单了，物体的加速度与重力场是三次方的关系，而公式的极限值就是光速。说得简单一点，在物体的运动速度达到光速之后，就算某个方向上的重力场关系完全消息，物体也无法获得加速度，因此也就无法突破光速。事实上，这已经把重力场的力学公式与广义相对论合并到了一起。
　　当时，陆雯立即认识到了这个简单公式的重大价值。
　　要知道，质能公式也非常简单。
　　问题就是，重力场的力学公式具有质能公式那么重大的意义吗？
　　当然，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通过实验进行证明。
　　陆雯抓住了这次机会，组织进行实验。这次实验，正要与牧浩洋决定发射反重力场卫星撞车。说得准确一点，是要借助发射反重力场卫星做掩护，毕竟陆雯所从事的科研工作都是绝密性质的。
　　也就是说，即便被外界发现了，也可以说发射的是反重力场卫星。
　　实验的载体是一艘两段式宇宙飞船，实验被命名为“深空”，意思是向外围宇宙空间发射宇宙飞船。
　　当然，实验用的宇宙非常非常独特。
　　这艘宇宙飞船有两个部分，一是个推进器部分、一个是能源部分。分别发射升空后，两部分将在近地轨道上对接，然后测试反重力场系统在各个速度短的加速度，以证明重力场力学公式是否正确。为此，飞船上还有一套完整的加速度测试仪，以及用来更地面实验中心通信的通讯系统。
　　显然，这是一颗非常简单的卫星。
　　事实上，这也是一颗非常不简单的卫星。
　　在能源部分，是一台最大输出功率高达一千五百兆瓦的可控聚变核反应堆，其输出的能量能够驱动一艘十五万吨级的超级航母以四十五节的速度持续航行，或者是把一艘重达五万吨的空中母舰送到万米高空、并且使其以每小时一千公里的速度飞行、多余的电能还能为母舰上的电子设备供电。难能可贵的是，反应堆的整体质量为三十吨，因此加上控制系统与飞船的框架体结构，总质量不到五十吨，正好在超级运载火箭的运载能力之内。因为测试的是加速度，所以飞船的结构强度非常大，采用的都是轻质高强度合金与复合材料，比一般航空用材料高级得多。
　　关键在推进器部分。该部分的核心，就是重达三十吨，重叠数十层的重力场屏蔽板。按照理论计算，当这些重力场屏蔽板全部开始工作的时候，能把某个方向上的重力场削弱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以此使相反方向上的重力场完全作用上飞船上，最大限度的接近于取得逼真实验数据的程度。
　　当然，到底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谁的心里都没底。
　　在理论上，这艘飞船能在一秒钟之内加速到第二宇宙速度，即飞离地月系的速度，在两秒钟之内超过第三宇宙速度，即飞出太阳系的速度，只需要大约一个小时，就能加速到光速的十分之一。
　　当然，这只是理论计算结果。
　　同样从理论上讲，即按照广义相对论，能源系统所输出的能量，根本不可能把飞船加速到光速的十分之一，最多只能使飞船达到每秒三千公里，也就是光速的百分之一左右，然后就将停止加速。
　　问题是，广义相对论一定是正确的吗？
　　或者说，广义相对论是否存在缺陷？
　　这些，多是未解的问题，也都是这次实验需要解决的问题。
　　当然，发射宇宙飞船是一回事，地面观测更加重要。
　　只有收集到了足够多的数据，这次实验才有意义。为此，陆雯不但在国内安置了十多个观测站，还从海军那里借用了十多艘大型遥感船在远洋上进行观测，甚至动用了几颗军事通信卫星。
　　反正，陆雯能搞到的资源，都被利用了起来。
　　有趣的是，陆雯没有去找牧浩洋，而是直接找到了各军兵种的参谋长，比如海军的遥感船就是直接找周渝生借的。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所有人都知道陆雯的身份。
　　发射的时候，先是两枚运载反重力场卫星的火箭升空，紧接着两枚运载着“深空”宇宙飞船的火箭也升空了。
　　此时，牧浩洋已经跟着陆雯上了专机。
　　大约二十分钟后，两枚运载火箭就将进入近地轨道，“深空”宇宙飞船的两个舱段将在发射后两个小时对接，此时也正好在中国本土上空，可以由地面控制站直接控制完成对接工作。
　　正式测试，将是发射升空后的第四个小时。
　　在此之前，地面控制站将逐一启动“深空”飞船上的各种设备，并且让宇宙飞船进行系统自检。只有在确定所有系统都在正常工作之后，才会进行实验。如果有设备不正常，就得想办法把宇宙飞船接回来，或者想办法在近地轨道上修复。当然，修复宇宙飞船，在技术上不是什么难事。
　　所幸的是，所有系统测试都顺利通过。
　　这个时候，陆雯已经回到了物理实验中心。所有的地面控制站的数据，都通过专用线路发回实验中心，再由实验中心发出指令。
　　牧浩洋觉得很好奇，所以跟着陆雯一起来到了实验中心。
　　他的时间很充足，因为反重力场卫星要在发射二十四小时之后，才能到达美国东海岸上方。用陆雯的话来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实验能在八个小时之内完成，到时候就知道重力场力学公式是否正确了。
　　要知道，所有的测试数据，都是由超级计算机处理的，能在收到数据的几秒钟之内完成对比运算，然后给出结论。即便让科学家复核计算机的运算结果，排除因为计算机故障导致的偏差，也就几个小时的事。
　　事实上，这类既简单、又复杂的物理实验，数据复核本来就很简单。
　　说得直接一点，这种基础层面上的物理学公式，对了就一切都对，错了就一切都错，没有中间状态。
　　可以说，基础物理学公式是世界上黑白最分明的东西。
　　当然，这也是科学中“证伪”的理论基础，即只要有一次实验测试证伪，那么不管多少次实验测试完全吻合，结论也是伪。
　　对牧浩洋来说，去实验中心一趟，也算得上是稍事休息。
　　等他回到战争部，又得围绕着军事与政治问题忙碌了，而科学研究显然是相对较为单纯的工作。
　　利用这个机会，牧浩洋还在飞机上小睡了一阵。
　　牧浩洋与陆雯来到实验中心的时候，各项实验工作已经准备妥当，就等陆雯回来下达实验开始的命令了。
　　二零五六年，七月十五日，北京时间二十二点二十分。
　　这一刻，在后世的“宇宙文明”、或者说是“宇宙人类”的纪元中，拥有比基督教文明耶稣诞生的那一刻还要重要的意义，因为这一刻，被定为“宇宙文明”的零时，人类在这一刻正式进入宇宙时代。
　　其实，这有点言过其实了。
　　要知道，在下令实验开始的时候，连陆雯都不知道，他们正在做一项什么样的实验，更不清楚会产生多大的影响。对于“蒙昧时代”（宇宙人类对之前人类文明的称呼）的科学家来说，不清楚这项实验的意义也很正常。只是，所有宇宙人类都知道，在陆雯下达实验开始的那一刻，人类文明已经迈出了决定性的一步，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一步让人类文明跨过了一到泾渭分明的界线。
　　当然，也正是如此，陆雯才被当成宇宙文明之母。
　　这到底是一条什么样的界线？
　　按照新的文明划分级别，在这条界线之前，所有文明都处于蒙昧时代，没有探索宇宙的资格。在这条界线之后，文明将得到生化，标志就是获得了探索宇宙，并且深入宇宙空间的能力。
　　当然，要不了多久，中国的科学家就会取得一个足以改变人类文明的重大发现。
　　准确的说，是一套基于实验发现的全新的基础物理学理论。
　　这个发现是什么？
　　说得简单一些，就是爱因斯坦在广义相对论中的表述，并不适合重力场力学，就像牛顿的力学三大定律不适合高速运动的物体一样。又这个发现得出的结论就是，不但光速不是不可超越的，而且重力场理论能够使任何物体达到光速。当然，要想超越光速，则需要更加重大的发现了。
　　让物体达到光速，是一个什么概念？
　　要知道，在广义相对论中，只有没有质量的物体才能达到光速，比如光子，任何有质量的物体都不可能达到光速，最多只能无限的逼近光速，因为达到光速，意味着物体的质量得全部转化为能量。
　　正是这一理论，禁锢了人类文明上百年。
　　所幸的是，重大突破即将到来。


第二百六十八章 光速
　　实验开始后，最初十分钟获得的数据与重力场力学公式完全吻合。
　　陆雯没有让科研人员庆祝，因为她注意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即反重力场推进系统消耗的电能仅为预计的十分之一。也就是说，反重力场推进系统没有达到最大屏蔽状态，测得的实验数据与重力场力学公式并没有完全吻合，而计算机给出的分析结果也一样，重力场力学公式存在较大的误差。
　　要知道，在这个时候，“深空”号的飞行速度已经达到了每秒一千公里。
　　继续实验，还是推倒重来。
　　显然，这不是一次可以推倒重来的实验。在这六百秒内，“深空”已经飞行了五十万公里以上，即与地球的距离，差不多相当于两个月球到地球的距离了，而且速度已经突破了第三宇宙速度。要让这艘宇宙飞船返回地球，显然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所以还不如继续实验下去。
　　结果就是，陆雯没有插手，而是让科研人员继续加大反重力场推进系统的屏蔽状态。
　　接下来十分钟内发生的事情，彻底改变了人类文明。
　　二十二点三十二分，各个观测站测到的“深空”的速度都已超过每秒三千公里，也就是相当于光速的百分之一，而这已经是广义相对论基础之下，“深空”所能够达到的最大飞行速度了。问题是，当时“深空”号发回来的数据表明，聚变反应堆输出的功率只有额定最大功率的百分之二十五。
　　两分钟后，“深空”的速度突破了每秒一万公里，即光速的三十分之一。此时，聚变反应堆的输出功率为七百五十兆瓦，即额定最大功率的百分之五十，而这已经证明广义相对论不适用于重力场领域。
　　三十七分，“深空”的速度达到了每秒三万公里，即光速的十分之一。
　　到此，人类已经稳稳的站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上。要知道，基于广义相对论的任何物理手段都只能把宇宙飞船加速的光速的十分之一。事实上，如果采用传统手段，需要耗费的资源绝对超过了人类的极限。比较可靠的办法，就是用核弹为宇宙飞船加速，即在一个极为广阔的空间内，用排成直线的核弹头，依次在被加速的宇宙飞船后方引爆，通过光压与高速粒子推动宇宙飞船，让宇宙飞船加速。如果用百万吨级核弹头的话，需要以每隔十万公里安放一棵的方式，一直从地球排到木星的轨道面上，也就是大约一百万颗，才能够把一艘质量不超过一百公斤的宇宙飞船加速到光速的十分之一。如此浩大的工程，肯定是二十一世纪的人类无法实现的。
　　显然，如果广义相对论是正确的，或者说可以用于重力场，那么“深空”号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凭借一座输出功率只有七百五十兆瓦的聚变反应堆，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加速到光速的十分之一。
　　也就是说，该实验已经把广义相对论证伪了。
　　只是，实验还没结束。
　　观测到的各项数据、以及从“深空”号上发回来的数据表明，“深空”的加速度没有减小，反而在逐渐提高。
　　二十二点四十分，“深空”号突然消失了！
　　几乎所有观测站都在同一时间发来消息，再也没有观测到“深空”号，或者说这艘宇宙飞船突然就从太空中消失了。更重要的是，从“深空”号上发回来的数据，也在这一刻突然中断。
　　在所有科研人员都不知所措的时候，陆雯却笑了起来，似乎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结果。
　　“深空”号不是消失了，而是再也无法被人类的现有手段观察到了。
　　原因很简单，“深空”号在二十二点四十分达到了光速，因此观测站再也无法获得宇宙飞船反射的电磁信号，正是如此，“深空”号上发出的无线电波也永远不可能到达地球，因为这些电磁波，将永远在“深空”号的后面，而无法摆脱“深空”号，等同于与宇宙飞船一同远离地球。
　　当然，后来有了更加先进的观测手段。
　　事实上，观测以反重力场技术推进的、以光速飞行的宇宙飞船，有一个非常简单而且有效的办法，即观测宇宙飞船航线上的重力场波动，由此就可以确定宇宙飞船的速度是非达到了光速。
　　想出这个办法，而且将其实现的正是陆雯。
　　仅仅一个月之后，陆雯就与其他科学家，制造出了第一台“重力场计量仪”，并且使其开始工作。
　　从某种意义上讲，一个月后发生的事情，远比七月十五日发生的事情重要。
　　只是不可否认，七月十五日这一天，人类终于在直立行走数百万年之后，在文明出现数千年之后，摆脱了蒙昧时代，进入了宇宙时代。
　　可惜的是，当时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一天到底有多么重要。
　　准确的说，是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到底有多么重要。
　　也许，只有陆雯意识到了。
　　事实上，牧浩洋也意识到了，因为直觉告诉他，“深空”号实验所取得的成功，已经远远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
　　当然，重力场力学公式是错的，或者说不够完善。
　　几天之后，陆雯把一份至关重要的实验评估报告交到了牧浩洋手里，再由牧浩洋转交给了黄瀚林与杜小蕾。
　　在这份报告中，陆雯对“深空”号实验做了全面分析。
　　首先可以肯定，“深空”号在二十二点四十分达到光速，因此再也无法观测到，也无法与之联系。因为“深空”号只是一艘实验性质的宇宙飞船，没有减速控制软件，所以在理论上将一直以光速飞下去（当时，陆雯甚至提到“深空”号将超越光速，因为在其达到光速的时候，聚变反应堆的速度功率还没有达到一千五百兆瓦，而反应堆的控制系统将使其达到一千五百兆瓦，只是随后得出的理论证明，突破光速绝对不是达到光速那么简单的），直到撞上某个天体。
　　说得直接一点，“深空”号已经迷失在浩淼的宇宙里了。
　　其次，通过反重力场推进技术，把物体加速到光速，并不会破坏物体的内部结构，因为“深空”号没有在加速的过程中解体，如果按照经典物理学理论，巨大的加速度所产生的内部应力已经使其解体了。
　　当然，陆雯并不知道具体原因。
　　直到完整的重力场力学公式出现之后，物理学家才知道，反重力场推进系统，实际上是让加速的力作用到基本粒子上，其作用方式与其他任何力都不一样，因此在加速物体的时候不会对物体产生破坏效果。
　　当然，这一发现表明，人类也能被完整的加速到光速。
　　第三，“深空”号是可以减速的，只是在实验中没有这么做，而且减速很简单，只需要改变重力场的屏蔽方向，就能利用重力场使飞船减速，而且作用过程与加速一样，不会对物体结构产生破坏。
　　显然，这就表明，可以发射一艘宇宙飞船去附近的恒星系，在到达后减速，完成探索任务后再返回太阳系。加上第二个发现，这艘宇宙飞船就能搭载宇航员，而且去最近的恒星系往返一趟只需要八年。
　　最后，必须开发一种能够探测到光速运动物体的技术。
　　事实上，这才是陆雯递交这份报告的主要目的，即为她主导的“重力场探测工程”获取拨款。
　　在向牧浩洋递交报告的时候，陆雯非常隐讳的提到了一个问题。
　　因为缺乏对光速运动物体的有效探测手段，所以无法肯定，是否有高级文明一直在监视地球上的人类。
　　要知道，进行跨星系探险活动，基础很有可能就是反重力场基础。
　　当时，陆雯没有说得很明白。
　　只是，牧浩洋考虑得很周到，所以在向黄瀚林汇报的时候，牧浩洋提到了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
　　如果有更加高级的文明在监视地球上的人类，那么这个已经掌握了宇航技术的文明，很有可能就不会对处于蒙昧阶段的人类进行干预，也不会介入文明发展进程，只会在一旁悄悄的观察，直到确定人类文明已经迈过了最基本的门槛，才会出面干预，也才会对人类文明产生影响。
　　在这个时候，牧浩洋首次提出了“蒙昧阶段”。
　　如果牧浩洋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么人类文明在迈过门槛之后，很有可能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一是被更高级的文明接纳，成为宇宙大家庭中的一员，另外就是被更高级的文明扼杀掉。
　　显然，作为军人，牧浩洋肯定认为出现后一种结局的可能性大得多。
　　要知道，人类文明内部都有如此多的矛盾，两个文明之间肯定有很多矛盾，也就很难做到和平共处。那些更高级的文明没有在此之前向人类文明下手，就像一个成年人不会去灭掉一窝蚂蚁一样，认为人类文明根本没有对其构成威胁，而通过观察人类文明，反而能够获得更多的知识。
　　所幸的是，作为政治家，黄瀚林与杜小蕾也是现实主义者。
　　结果就是，陆雯的拨款请求得到批准，而且拨款超过了陆雯的需要，陆雯的相关研究立即成为了国家头号大事。


第二百六十九章 按计划轰炸
　　在完全无法预知的威胁下，尽快结束战争成为当务之急。
　　这个任务，自然交到了牧浩洋手中。
　　七月十六日，反重力场卫星就攻击了白宫，只是效果不太理想，因为美国总统卢卡斯当时不在白宫。
　　拿到黄瀚林的指示，牧浩洋决定另辟蹊径。
　　七月二十二日，中国空军的轰炸机没有携带炸弹，而是携带了数亿张传单飞往还没有遭到轰炸的美国城镇。
　　这不是反战宣传传单，而是一明明确的轰炸时刻表。
　　按照这个时刻表，中国空军将以每天摧毁两座城市的进度进行战略轰炸，直到摧毁美国的所有城市。
　　七月二十三日，将要遭到轰炸的是堪萨斯城与奥马哈。
　　当天，中国空军的轰炸机群如约而至，其中六千架轰炸机与三千架大型电动弹药运载与投掷平台轰炸了堪萨斯城，投下了差不多一百万吨弹药，在短短两个小时之内，就把这座有两百多万人口的大城市变成了人间地狱。在投下的炸弹中，百分之六十是燃烧弹，导致近百万平民丧生。另外五千架轰炸机与三千架大型电动弹药运载与投掷平台轰炸了奥马哈，导致上百万人丧生。
　　接下来的两天里，圣路易斯、明尼阿波利斯、孟菲斯与威奇托被彻底炸毁。
　　在七月二十五日的轰炸之后，五千架轰炸机与三千架大型电动弹药运载与投掷平台飞往古巴。在此之前，中国空军已经在古巴修建了三十多座野战机场，还获得了古巴空军的十多座基地，提前部署了地勤部队。最后一支支援力量在七月二十四日到达，即由五十艘超级货轮组成的弹药运输船队。这支货轮，总共运载了两千万吨弹药，足够机群执行二十次轰炸任务了。
　　这个时候，美国国内的恐慌情绪已经非常严重了。
　　从七月二十六日开始，轰炸范围扩大到了美国东南部地区。
　　当天，部署在古巴的轰炸机群就先后轰炸了迈阿密与杰克逊维尔，导致这两座城市里的近五百万居民死亡。
　　紧接着，中国空军由摧毁了亚特兰大与新奥尔良。
　　这些轰炸行动，全都在轰炸时间表内，没有一丝偏差。
　　到七月的最后一天，纳什维尔、印第安纳波利斯、辛辛那提、哥伦布、奥斯汀、圣安东尼奥、匹兹堡与夏洛特相继被摧毁，大约一千五百万人在轰炸中丧生，近八千万人沦落为战争难民。
　　在此之前，休斯敦、拉斯维加斯、丹佛、盐湖城、夏延、圣菲、阿尔伯克基、俄克拉荷马城、埃尔帕索与达拉斯等数十座人口在百万以上的大城市，以及上百座人口在二十万到一百万之间的中等城市遭到了毁灭性轰炸，连一些人口不到二十万的小城市也遭到轰炸，导致近七千万人遇难，两亿多人失去家园。
　　持续的战略轰炸，已经使接近一亿美国人丧生，超过半数的美国人流离失所。
　　这场仗还需要打下去，还能打下去吗？
　　战争打到这个地步，就算美国当局不承认战败，也已经战败了。
　　除了平民遭受战火荼毒之外，美军的战斗力也直线下降，美国空军甚至丧失了保卫大城市的能力。
　　根据战后披露的资料，到二零五六年七月底，美国空军装备的战斗机多达二万四千八百架，其中F-51A就有上万架，但是真正能够升空作战的不到两千架，其中只有大约一千架是F-51A。
　　导致美国空军战斗力下降的因素非常多。
　　首先，缺乏有经验的飞行员。到这个时候，美国空军名义上有五万多名飞行员，可实际上真正接受过全面训练的不会超过五千人，而有实战经验的不到三千人，其余的都是紧急征召的民间飞行员。
　　这些没有驾驶过战斗机的飞行员有什么用？
　　导致美军飞行员数量骤减的主要原因就是高强度的战略轰炸，一方面使美国空军在防空作战中损失参众，另外一方面大批招募的飞行员得不到充足的训练，此外还有很多飞行员在地面被炸死。
　　其次，缺乏足够的维护保养，而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缺乏零部件。
　　与其他作战装备一样，战斗机也需要经常维护保养，而且很多零部件在使用一段时间之后就得更换。有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螺丝钉、或者是一个密封垫圈，就能让一架战斗机丧失作战能力。
　　打到这个时候，美军的零部件供应链条已经断裂。在很多时候，地勤人员不得不拆掉几架战斗机，获得必要的零部件，以便让一架战斗机升空作战。某些时候，地勤人员甚至得从损毁的战斗机上获取零部件。
　　此外，大量素质较高的地勤人员流失，也是产生了非常严重的影响。
　　虽然没有确切的统计数据，但是由地勤人员流失所导致的战斗力下降，很有可能超过了飞行员造成的影响。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大量战斗机趴窝，根本没有办法升空作战。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就是严重缺乏航空燃油。
　　年初的时候，中国空军就重点轰炸了美国的得克萨斯州，而且首先轰炸的就是油田与炼油厂，其中又以打击航空燃油生产厂为主。到七月底的时候，美国的航空燃油产量基本上归零。随后，中国空军又重点轰炸了美国各地的燃油储备仓库，导致美国的燃油储备量以每月上亿吨的速度减少。
　　这些轰炸，造成了非常严重的环境灾难。
　　比如，在三月份的轰炸中，得克萨斯州与墨西哥湾沿海地区就有上亿吨原油泄露，油污带几乎覆盖了大半个墨西哥湾。紧接着，设在亚利山德里亚的炼油中心遭到轰炸，数百万吨原油与成品油、以及大量有毒化工原料泄露到密西西比河，导致下游的数座城市水源遭到严重污染。最严重的一次事件发生在五月份，设在小石城附近的石油储备中心遭到轰炸，大约三千万吨燃油被引燃，其中半数流入阿肯色河，大火在附近数十公里、以及下游数百公里的区域内燃烧了一周。
　　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大部分F-51A根本没有可以升空作战的燃油。
　　要知道，F-51A采用的是双模式发动机，使用的是特种燃油，无法使用F-42战斗机的燃油，而这些特种燃油有较强的腐蚀性，不但生产麻烦，也难以长期储备，基本上是生产出来之后就得使用。
　　如果有足够的燃油，美军的上万架F-51A就不会趴窝。
　　可以说，正是燃油紧缺，使得美国空军的绝大部分战斗机无法升空作战，少量能够升空作战的战斗机，也用来保护华盛顿、纽约、费城等地，根本无法保护其他城市，也就无法阻止中国空军的战略轰炸。
　　至于地面防空，更是没办法指望。
　　说白了，在丧失了制空权之后，就算有再强大的地面防空系统，也经受不住进攻方的猛烈打击。
　　不可否认，美军的防空系统有一些威胁，但是还无法让中国空军停下来。
　　事实上，地面防空系统带来的，不一定是好处。
　　比如，在受到地面防空系统威胁的情况下，中国空军把轰炸机群的投弹高度设定为八千米，而大型电动弹药运载与投掷平台的投弹高度为一万二千米，结果就是轰炸的准确性大幅度降低，只能采用地毯式轰炸战术。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很多工业区附近的居民区也遭到了轰炸。
　　至于美国陆军、海军，根本就使不上力。
　　要知道，直到七月三十日，中国陆军才从菲尼克斯出发向东推进，而且进攻的速度并不是很快。
　　这么打下去，要不了多久，整个美国就将变成废墟。
　　可以说，打到这个地步，美国的唯一选择就是投降。按照中国空军的轰炸进度，再过一个月就能彻底摧毁美国的大城市。
　　当然，美国高层并不知道，中国空军也面临着严重的问题。
　　最大的问题就是，弹药严重不足，如果维持轰炸强度，弹药将在八月二十日耗光，然后就不得不停止轰炸行动。
　　有趣的是，中国空军撒布的传单，把轰炸日程排到了九月底。
　　显然，这是在打心理战，即让所有美国人都相信，中国空军不但能在八月摧毁美国的所有大城市，还将在九月开始轰炸中小城市，甚至是偏远城镇，从而让美国人觉得，没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
　　既然逃不掉，那就只能选择投降。
　　当时，希望投降的不仅仅是美国平民，还有一些大财团的领袖，因为全面战略轰炸正在一步一步的摧毁美国的现代化国家基础，特别是美国的工业生产能力。如果不及时投降，美国将在战败后变得一无所有。如此一来，及时投降，才有可能保住剩下的工业区，比如五大湖地区的芝加哥、底特律、克利夫兰与托莱多，还有美国东北部地区的波士顿、纽约、费城与巴尔的摩。
　　要知道，这些城市都将在八月份遭到战略轰炸，至少中国空军是这么计划的。
　　如果这些城市被摧毁，美国就将退回到农耕时代，在战后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恢复元气。
　　到此，美国当局不得不认真考虑投降的事情了。


第二百七十章 投降
　　七月三十一日，卢卡斯在美军的战略指挥中心召开紧急会议。
　　议题只有一个：是否无条件投降。
　　虽然有一些军方的强硬派将领依然反对投降，甚至在会议上提出了死守东部沿海地区的作战计划，但是所有联邦官员、联邦议会议员都主张投降，而且最好立即向中国发出投降信号。
　　要知道，晚一天投降，就要多出两座被轰炸摧毁的城市，多出数百万人伤亡。
　　说到底，战争打到这个地步，美国必须投降。
　　会议结束前，卢卡斯做出了决定：美军立即停止所有作战行动，在八月一日凌晨宣布无条件投降。
　　美国东部时间八月一日凌晨四点，卢卡斯正式宣布无条件投降。
　　此时，准备执行当天第一轮轰炸任务的轰炸机已经升空。收到消息之后，牧浩洋立即向前线部队下达了停止轰炸行动的命令。结果是，五千架轰炸机与三千架大型电动弹药运载与投掷平台不得不在返航的时候，把携带的数十万吨弹药扔进墨西哥湾，因为满载时超过了最大着陆重量。
　　这次，美国是真的投降了。
　　八月一日上午，美军停止了所有军事行动，全部返回驻地。
　　当然，麻烦并不少。
　　牧浩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美国是否投降。在得到了确切消息之后，他才联系司马文正，让地面部队出动，按照早已制订好的计划，占领美国各大城市，收缴美军装备，并且控制美军人员。
　　可以说，这是最重要的事情。
　　所幸的是，中国军队早就制订好了行动方案。
　　要知道，在年初的时候，牧浩洋就断定美国会投降，只是无法确定美国会在什么时候投降，因此就制订了一份比较全面的受降方案，其主要内容就是，在美国宣布投降后的二十四小时之内，解除美军的作战能力。
　　只要解除了美军的武装，美国就别想反水了。
　　当然，二十四小时肯定不够。
　　最终，花了两天多，直到八月三日上午，中国军队才占领了美国全境，并且让一千多万美军放下了武器。
　　必须承认，这已经非常迅速了。
　　当时，还发生了一些意外。
　　比如在八月二日夜间，欧洲联邦出动了一支军队，准备以空运的方式送往美国东北部地区，控制波士顿、纽约、费城等特大城市。结果运输机群刚刚起飞，就被部署在英国的中国预警机发现了。随后这支运输机群遭到中国战斗机拦截，在到达大西洋上空时，再次遭到舰载战斗机拦截。所幸的是，此时中国军队已经到达美国东北部地区，控制了几座特大城市的机场。结果就是，欧洲联邦的运输机到达之后，立即被限制在一个特定区域之内，在加满燃油之后，带着地面部队飞了回去。
　　另外，也并非所有美军都自觉放下了武器。
　　在堪萨斯城郊外，守卫一座秘密军事基地的美军就没有投降，而是一直战斗到了八月五日。中国军队攻进去之后才发现，这座秘密基地里有一座正在建造的重水反应堆，还有一些经过初级提炼的核原料。
　　在芝加哥，两个师的美军拒绝投降，并且在中国军队到达之前进入市区，巷战一直持续到八月八日，在最后一批负隅顽抗的美军被歼灭之后，中国军队才全面占领芝加哥，而这场战斗导致数万平民伤亡。
　　最顽固的一支美军在费城，大约有十万人左右，抵抗持续到八月十日，在中国军队调来了上千门重炮之后，才消灭了这支美军，而费城也几乎被彻底摧毁，数十万人伤亡，近三百万人沦为战争难民。
　　相对而言，大部分美军都非常平静的接受了战败的事实。
　　克利夫兰、匹兹堡、波士顿、纽约、巴尔的摩、华盛顿、里士满等地的驻军，都呆在军营里面，在中国军队到达之后交出了武器装备，并且接受中国军队的管制，只是他们暂时不能解散。
　　按照牧浩洋制订的计划，解散美军的行动将在美国正式签署投降书之后。
　　在此之前，投降的美军都将集中管理，主要安置在其原来的军营里面，听从占领军的指挥与调度。
　　八月三日，美国的投降代表到达北京。
　　这不是谈判，而是来商讨签署投降协议的相关事宜。
　　虽然很多人主张，在北京签署投降条约，但是黄瀚林觉得这不吉利，而且已经安排在北京举行胜利大阅兵。经过权衡之后，黄瀚林还是决定在战胜地，也就是象征着中国军队取得最终胜利的华盛顿签署投降条约。只是在具体安排的时候，牧浩洋提出，应该把签署协议的地点设在战舰上，因为太平洋才是主战场，而在主战场上贡献最大的就是海军。此外，美国也是以偷袭中国海军的方式发动战争的，因此在战舰上举行投降签字仪式，能够最好的反映出这场战争的本质。
　　最终，黄瀚林答应了牧浩洋的要求。
　　投降签字仪式订在八月二十三日，地点在切萨皮克湾北部的一艘战舰上，只是当时还没有订下是哪艘战舰。
　　在正式签署投降协议之前，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最重要的，就是恢复美国的社会秩序。
　　要知道，中国军队已经占领了美国全境，作为占领军，理应为遭受战火荼毒的美国平民提供必须的生活保障。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当时美国的大约六亿公民中，有四亿失去家园，另外两亿也失去了基本生活来源。在美国的一百多座大城市中，只有西海岸地区的几座大城市在战争结束的时候恢复了正常秩序，其他地区的大城市都存在着基础设施毁坏、生活物资匮乏、社会治安混乱等等问题。
　　可以说，考验中国军队的时刻到来了。
　　六亿美国人，每天至少需要六百万吨生活物资，还需要电、水、燃气等资源，更需要必要的医疗保障。
　　八月十一日，牧浩洋任命司马文正为占领军司令，全权负责善后工作。
　　两天后，中国空军投入了上万架运输机，开始向美国各地运送物资。随后，中国陆军与陆战队组建了“基础设施重建部队”，开始帮助美国人恢复社会公共基础设施，率先开始了战后重建工作。
　　毫无疑问，这是一项规模浩大的民事工程。
　　在接下来的半年里，中国向美国运送了近五亿吨物资，绝大部分都是粮食、衣物、药品等生活必须物资。在此期间，中国军队在美国投入了两千套小型聚变供电系统，为城镇供应电力，此外还修复了上千座自来水厂、修建了数千家临时医院、修复了上百座城市的生活用燃气管道。
　　这些，都是占领军承担的工程，没有收取任何费用。
　　只是，恢复社会秩序，最主要的还是恢复一个国家的经济秩序，即让这个国家的公民获得劳动机会。
　　对美国人来说，最主要的劳动就是进行战后重建。
　　当然，这已经是后来的事情了，负责的也不是中国军队，而是按照黄瀚林在东方同盟集团首脑会议上做出的安排，由各个盟国分区占领，并且各自承担占领区内的管理工作，负责进行战后重建。
　　到这个时候，牧浩洋与美国的事情已经没有多大关系了。
　　当时，牧浩洋需要考虑的，正是划分占领区的问题。
　　黄瀚林只承诺进行分区占领，而提出按照州来划分，并且根据各个盟国的国情，来安排占领区的还是牧浩洋。这么做，主要是为了降低对美国社会体制的破坏，同时也能大大简化占领工作。
　　当然，绝对不是把占领区分出去就行了。
　　要知道，按照牧浩洋的划分，美国的沿海地区几乎都由中国军队占领，特别是在西海岸地区与墨西哥湾地区，另外北部靠近加拿大、以及南部靠近墨西哥的几个州，也是中国的占领区。也就是说，其他国家的占领区，基本上都在美国腹地，需要借助中国占领区的港口与铁路，向内地运送物资。
　　这样一来，就存在了协调上的问题。
　　当然，牧浩洋这么安排，主要就是避免任何一个国家能够在美国单独采取行动，从而在美国搞分裂活动。
　　在划分占领区之前，牧浩洋还要做一件事：成立临时政府。
　　这件事，原本应该由中国政府、至少是外交部出面，但是杜小蕾觉得，让占领军组建临时政府更加合适，因为这可以看成是军事行为，而不是外交行为，也就不用跟其他国家进行外交沟通。
　　牧浩洋原本想亲自负责这件事，最后还是决定交给司马文正去做。
　　原因很简单，司马文正是占领军司令，因此在占领区内建立临时政府是他的职责，由他出面更能表明是军事行为。当然，这也对今后任命司马文正为驻美盟军司令有帮助，而这个位置至关重要。
　　相对而言，处理美国的事情还不算太麻烦。
　　不管怎么说，美国已经投降，绝大部分美军都接受了战败的事实，战后的相关工作早就计划好了。
　　当时，牧浩洋需要亲自处理的最大的问题，来自中国军队内部，即如何妥善安置近两千万军人。


第二百七十一章 复员大潮
　　根据中国官方公布的资料，到大战结束的时候，中国总共征召了一千八百六十七万四千七百五十九名官兵，阵亡、失踪与被俘七十八万六千四百三十二人，因伤残退役的有二百三十六万七千四百六十五人，因此到大战结束的时候，中国现役巨人总数为一千六百五十二万零八百六十二人。此外，还有三百八十八万六千四百二十七名民兵、志愿人员等由军方直接指挥的准军事人员。
　　也就是说，当时中国军队的规模超过了两千万。
　　如何妥善安置这些人，将决定中国能否顺利进入到和平时期。
　　八月一日，也就是传出美国投降消息的当天，就有近十万名军人申请退役，还有大约五十万军人准备申请退役。
　　战争结束了，绝大部分军人的唯一出路就是退役。
　　早在二零五六年初，牧浩洋就拟定了一份关于战后的军备方案，准备把常备兵力削减到两百万以内。按照他的设想，大战结束后，陆军、海军与空军的兵力均在四十万以内，陆战队削减到二十万，天兵（后来为天军）则增加到二十万，再加上总参谋部等机构的大约三十万文职军人，总计一百九十万。
　　这意味着，把准军事人员算上，将有百分之九十多的军人得退役。
　　问题是，牧浩洋提交的方案没有得到黄瀚林的批准，而是让黄瀚林觉得，保留一百九十万军人依然太多了。
　　按照黄瀚林的设想，战后的军队规模得控制在一百四十万以内。
　　怎么个控制法，黄瀚林却没有说出来，而是让牧浩洋去想办法。
　　显然，这是在为难牧浩洋。
　　后来，牧浩洋辞去战争部长职务，就与此事有关，因为他不可能在照顾军队利益的情况下，完成黄瀚林下达的任务。
　　要知道，千万不要小看这五十万兵力。
　　就算陆海空各削减十万，裁减十万文职军人，再让陆战队与天兵各减五万，也不大可能实现。
　　原因很简单，军力规模所小，就一定符合国家利益吗？
　　要知道，对中国这样的大国来说，四十万陆军绝对太少了，即便采用本土防御战略也需要五十万陆军。更重要的是，战后的中国军队不再是一支本土防御军队，也不再是一支只能在本土附近作战的军队，而是世界上唯一的全球化军队，必须具备全球作战能力，还得控制上百座海外军事基地。可以说，陆军就算保持五十万，也显得太少，因为这意味着留在本土的陆军不会超过二十万。
　　至于海军，情况也差不多。削减到五十万，才能保证至少十二支的航母战斗群，而裁减到四十万，就要砍掉三支航母战斗群。在牧浩洋看来，保证中国海军全球存在、全球活动的底线就是十二支航母战斗群。如果要想在此基础至少，确保能够在任何一场大规模局部战争中取胜，至少还得增加三支航母战斗群。也就是说，海军的合理兵力是六十万，而不是牧浩洋计划的五十万。
　　当然，空军、陆战队与天兵也存在类似的情况。
　　甚至可以说，就连削减文职军人也不太容易，毕竟一支军队有很多需要文职人员处理的事务。
　　到最后，黄瀚林也承认，过分削减军队是错误的行为。
　　两年后，中国军队的兵力不是一百四十万、也不是一百九十万，而是二百四十五万，比牧浩洋要求的还多了五十五万。
　　后来，就有很多人认为，黄瀚林在战争结束的时候，要求牧浩洋把军队规模削减到一百四十万，并不是真的想这么做，而是想借此机会挤走牧浩洋，让这个不可取代的军事统帅离开军队，以确保其政治地位不受影响。
　　毫无疑问，肯定存在这样的可能。
　　只是，黄瀚林肯定不会明目张胆的做，而是会给牧浩洋制造一些难题，让牧浩洋主动辞职，然后再在一个恰当的时候，调整军事方针。
　　结果就是，大战结束一年之后，随着欧洲联邦发动统一战争，黄瀚林采纳了由参谋长会议主席魏成龙提出的建议，把军队规模扩充到二百四十五万，以应对新的威胁，巩固中国在全球范围内的影响力。
　　所幸的是，黄瀚林没有完全贬低牧浩洋。
　　在牧浩洋辞职之前，黄瀚林亲自授予他“大元帅”军衔，以表彰他在战争期间做出的杰出贡献。
　　牧浩洋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大元帅。
　　不管怎么说，在大战结束的时候，安置上千万军人，绝对是一件天大的麻烦事。
　　所幸的是，在战争期间，牧浩洋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些问题，并且出台了一些政策，便于在战后让军人复员。
　　最主要的政策，就是“战场轮换制”。
　　按照这套制度，每一名军人都有一个相应的部署时间表，只要达到了规定的作战部署时间就能申请退役。
　　当然，这是一个较为复杂的制度，即分了军兵种、又分了军衔，还与官兵是否负伤、是否获得嘉奖有关。
　　比如，在陆军中，上士以下的士兵的战场部署时间为七百二十天，只要达到，就可以向陆军司令部申请退役，而且都能得到批准，除非官兵自愿延长服役期，不然都将在达到标准后返回后方。如果在作战中负伤，且伤情得到评定，将按照受伤的严重情况，相对的减少战场部署时间，为此陆军制订了一套极为详细的伤情评定标准，把伤势分成了十二个级别，每个级别都有对应的减免期。如果在作战中表现勇猛，获得了嘉奖，也可以根据对应的细则减少战场部署时间。有减免，也就有延长，而导致战场部署时间延长的主要因素，就是在后方的休整时间。
　　相对而言，军官的战场部署时间比士兵长得多。
　　此外，海军、空军与陆战队都有各自的标准，而且会在新兵加入的那一天，就明确告知详细情况。
　　结果就是，很多新兵都在数着天数过日子。
　　这项政策，实际上就是为战后让军人复员准备的。
　　根据中国军方统计，百分之六十四的陆军官兵、百分之八十七的海军官兵、百分之八十三的空军官兵与百分之七十二的陆战队官兵都在达到战场部署时间之后，主动要求延长服役时间。
　　显然，这些官兵在战争退役之后，都是首批遣散对象。
　　八月初，牧浩洋就在战争部下设立了“军人退役复员办公室”，专门处理与军人退役有关的事情。
　　后来，经该办公室处理的退役军人就有一千三百多万。
　　当然，让一千多万军人退役，绝对不可能在一天内办到，而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好几年。
　　从本质上讲，让军人退役的关键，就是能够让他们返回社会，适应社会环境。
　　要知道，军队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社会群体，很多职业军人根本无法在正常的社会环境下生存。别的不说，让牧浩洋退役的话，他就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消磨每天的二十四个小时。
　　如此一来，解决退役军人的就业问题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所幸的是，大战结束之后，百业待兴，需要大量从业劳动者，而受过严格纪律训练的军人绝对是理想的劳动者。
　　只是，很多军人没有参与社会劳动所必须的技能。
　　为此，牧浩洋在二零五六年初就筹建了“退役军人再就业培训学校”，专门为退役军人提供职业培训。除此之外，现役军人有机会在服役期间攻读各种学位，而且很大一部分学费由军队承担。
　　有趣的是，当时在现役军人中，获得学士学位比例最高的是潜艇兵。
　　根据战后统计，在大战期间，有百分之二十三的潜艇兵通过远程学习，拿到了学士以上学位。
　　也许，这与潜艇兵的特殊作战环境有关吧。
　　除了帮助军人掌握再就业的技能之外，牧浩洋还利用个人影响力，努力说服国内企业优先聘用退役军人。
　　所幸的是，大部分企业确实在优先录用退役军人。
　　另外，为退役军人提供社会保障也非常关键。
　　在这个问题上，牧浩洋主要采用两个办法。服役时间在三年以内的，军队将根据实际服役时间、作战表现、军衔、是否负伤、是否获得嘉奖等条件，给予一次性退役保障金。对于服役时间在三年以上的退役军人，军方则根据其实际情况，即前面提到的参考条件，为其交纳社会保险。
　　可以说，妥善安顿一千多万退役军人，关系到了国家与社会的稳定。
　　在战争结束之后，牧浩洋为退役军人所做的事情，不比在大战期间为军队、为国家做的贡献差。
　　没有他，一千多万退役军人就不可能在战后融入社会，成为社会建设的主要力量。
　　这里，就不得不提到一个由黄瀚林提出，由牧浩洋实施的战略计划，即帮助各个国家进行战后重建的计划。
　　这个计划，后来也被称为“牧浩洋计划”。
　　严格说来，第一个提出该计划的就是牧浩洋，黄瀚林只是第一次把这个计划展现在了公众面前。
　　俗话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中国打赢了第三次世界大战，可是要守住战争的胜利果实，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而牧浩洋提出的战后重建计划，就与此有关。


第二百七十二章 牧浩洋计划
　　根据中国官方公布的资料，早在二零五三年底，也就是中国军队由守转攻的时候，牧浩洋就第一次提出，应该提前为战争结束做准备，特别是得为战后的全球性重建工作做好充分准备。
　　显然，这也太高瞻远瞩了。
　　要知道，直到二零五四年底，中国军队才首次看到了取胜的希望，而在二零五三年底战况依然处于胶着状态。
　　只是，牧浩洋的提议，并不显得超前。
　　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当时黄瀚林肯定也有类似的想法，也肯定与牧浩洋商讨过战后重建的问题。
　　只是，在二零五三年，做这方面的准备肯定太超前了。
　　要知道，当时中国军队还在为夺取战略主动权而努力呢，国家产能全部放在军事上，根本不可能为战后重建做准备。
　　当然，做一些不需要耗费国家力量的事情，也并无不可。
　　二零五四年，牧浩洋就在战争部下设立了一个负责监管全国工业生产的部门，并且每个月都要做一次产能调查。当时，该部门主要是在为战争服务，即确保军事生产能够顺利进行下去，杜绝出现产能浪费的现象。只是，该部门没有实际的调控权，只能向国务院的相关部门提供建议。
　　这个机构，就是后来的“战后重建规划处”。
　　虽然只是一个处级行政单位，但是其权力却非常大。原因很简单，“牧浩洋计划”的所有具体实施工作都由该处负责，而且不仅仅针对中国，还针对数十个国家，管理着多达上百万亿元的战后重建拨款。更重要的是，该机构还负责规划具体的重建项目，包括向其他国家提供重建资金。
　　到了二零五五年，牧浩洋已经对战后的重建计划有了较为明确的想法。
　　当时，他首先提出，除了根据各个盟国在战争期间所做的贡献确定重建援助方案，还应该以建立战后秩序为目的，即根据各个国家在战后新格局中的地位，来规划重建方案，并且以该标准为主。
　　事实上，这就是“牧浩洋计划”的核心内容。
　　只是，在二零五五年，能够接受这种提议的人少之又少。
　　可以说，当时连黄瀚林都认为，牧浩洋的想法太超前了，而且他也不可能在同盟国首脑会议上提出这样的重建方案。
　　当然，还有一些更加严重的问题。
　　比如，巨额的重建经费从何而来？
　　要知道，中国是债务国、不是债权国，也就不可能以免除债务的方式，帮助其他国家进行战后重建。如果由中国承担重建经费的话，只会增加中国的债务负担，从而使重建变得毫无意义。
　　所幸的是，这些问题随后都得到了妥善解决。
　　事实上，正是战后重建问题，最终决定了对美国的占领方式。
　　当时，牧浩洋提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即这场大战与一百多年前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有很大的区别，因此由中国主导的战后重建工作，也肯定与当初的“马歇尔计划”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显然，在这个时候，牧浩洋已经对战后重建有了极为清醒的认识。
　　与第二次世界大战相比，第三次世界大战确实有很大区别。比如，中国做为最主要的战胜国，不是全球最大的债权国、而是全球最大的债务国，几乎是用四十个盟国的资源打赢了这场战争。
　　事实上，这还不是最大的区别。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盟国中的大部分成员国都遭受了战火荼毒，苏联、法国、英国与中国等国几乎都被战火摧毁，在战争结束的时候，各国都遇到了重建的巨大难题，而且最显著的就是经济上的问题。也正是在这个大背景下，美国实施了“马歇尔计划”，帮助所有国家进行战后重建，恢复社会秩序。也正是“马歇尔计划”，帮助大部分受到战争毁坏的国家在短短几年之内就恢复了元气，渡过了最为艰难的战后时期，甚至帮助德国、日本这样的元凶迅速发展壮大。更加重要的是，“马歇尔计划”确保了美国在大战之后取代英国，成为全球霸主。
　　那么，第三次世界大战的不同之处在哪呢？
　　首先，东方同盟国集团中，遭到战火严重毁坏的国家并不多，即便是处在战区里的几个国家，比如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菲律宾、印度、巴基斯坦、斯里兰卡等国，所受到的毁坏也不是很严重，而真正算得上遭到战火荼毒的国家只有三个，即伊朗、叙利亚与约旦，其他国家的损失都不是很大。
　　其次，东方同盟集团在整个大战期间，经济运行相对正常，战争所造成的影响，除了使中国债务负担加重之外，基本上没有对主要国家产生太大的影响，大部分国家的经济秩序都比较正常。如此一来，在战后需要解决的就不是重建问题，而是如何让经济秩序不至于因为战争结束而出现问题。
　　事实上，从经济层面上讲，这是最大的问题。
　　要知道，在战争时期，维持经济的就是巨额战争开支，而这笔开支，在本质上又是由中国承担的，其他国家所做的，只是为中国提供战争物资、同时收下中国的欠条。随着战争结束，中国的军事订单肯定会急剧减少，而那些依靠向中国出售战争物资的企业，必然会遇到大麻烦。
　　显然，中国要做的，不是鼓励生产，而是如何消化掉在战争时期爆发出来的生产力。
　　第三，“马歇尔计划”在后来演变成为美国对抗苏联的工具，或者说美国通过该计划建立起了一个围剿苏联的国家集团，即后来的北约集团。可是在这次大战结束之后，中国不会遇到同样的问题，哪怕是欧洲联邦，也不足以挑战中国的霸权地位，更不可能对中国的全球利益构成威胁。
　　要知道，在整个大战期间，东方同盟集团就只有一个核心国，没有第二个。
　　由此导致的问题就是，中国即便推出战后重建计划，根本目的也不是为了通过重建来对付某个潜在的对手。
　　事实上，后来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很多人反对把战后重建扩大到全球范围，更反对由中国承担重建义务。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即这场战争已经在根本上确定了中国的霸权地位，因此中国没有必要搞一个全球性质的战后重建行动来巩固霸权地位，更没有必要让中国的纳税人为其他国家的重建工作买单。
　　这些区别，从根本上决定了，牧浩洋提出的重建计划与“马歇尔计划”并不一样。
　　当然，看上去，两个重建计划几乎如出一辙。
　　可以说，在当时，很多人都不理解，牧浩洋为什么这么热衷于战后重建，而且这份重建计划明显是在帮助战败国。
　　所幸的是，有一个人理解，而这个人就是黄瀚林。
　　到了二零五五年底，黄瀚林几乎全盘接受了牧浩洋提出的战后重建计划，也深刻认识到了帮助战败国重建的重要性。
　　也正是如此，在随后的东方同盟首脑会议上，黄瀚林打出了一系列的王牌，奠定了战后的国际秩序。
　　可以说，把黄瀚林在二零五六年六月底到七月初做的事情与牧浩洋提出的重建计划联系起来，就能发现，两者存在内部联系，甚至可以认为，正是牧浩洋提出的重建计划，推动黄瀚林在最后一次东方同盟集团首脑会议上，对战后的国际秩序提出了全面设想，并且最终得到了大部分盟国的支持。
　　看得仔细一些，就能发现，黄瀚林在这次会议上的很多提议，实际上都与牧浩洋的重建计划有关。比如，黄瀚林提出开发宇宙资源，建立国际空间站，并且以合作的方式在月球上建立殖民地，就是在消化巨大的生产力，让那些在战争期间生产军事物资的企业，在战后仍然能够获得足够多的订单，获得调整生产力的机会。又比如，黄瀚林提出用技术出口抵偿债务，就是在为经济结构进行调整做准备。还比如，在美国的占领问题上，黄瀚林最后做出的承诺就与美国重建有关。
　　由此可见，“牧浩洋计划”的核心内容，不是使战后经济变得繁荣，而是要确保全球经济在大战结束之后，仍然能够正常运行，避免因为战时订单消失而引发大萧条。事实上，这也正是与“马歇尔计划”最不一样的地方。
　　当然，落实下来的时候，很多地方就与“马歇尔计划”没有什么区别了。
　　比如，在安置退役军人的时候，牧浩洋就鼓励其参加战后重建工作，并且想方设法的提供便利条件。
　　后来，中国出台了一项政策，即允许退役军人加入驻地所在国的国籍，帮助驻地所在国进行战后重建。这项政策，直接导致大约五百万中国军人在大战结束后的三年内，加入了美国国籍，并且成为美国进行战后重建的主要力量。当然，这也与美国的国情有关，即在战争结束的时候，美国的人口性别比例已经严重失调，在将近八千万美国男性死于战争之后，女性占比达到了百分之五十八。结果就是，美国在战后严重缺乏主要社会劳动力，急需获得新移民。
　　不管怎么说，牧浩洋推出的战后重建计划，绝对是文明的一大进步。


第二百七十三章 共同化
　　“牧浩洋计划”的正式启动时间是在二零五六年底，即东方同盟国集团就战后重建方案达成一致意见之后，可是在八月十五日，牧浩洋就签署了一份针对美国的重建方案，开始了重建工作。
　　从某种意义上讲，“牧浩洋计划”的核心内容就是帮助美国重建。
　　这里，关系到了中国的对美政策。
　　不可否认，在大战爆发之后，中国从上到下，对美国只有仇恨、没有同情，甚至连绝大部分军政领导人都认为，只有让美国成为历史书里的文字，才能彻底消除威胁，确保在今后不会次遭到毒手。
　　这些观点，在大战最初的两年里，通过一些较为极端的政策，表现得非常突出。
　　比如，中国在二零五二年底制订的战时生产计划，远远超过了打败美国的最高限度，而是以彻底摧毁美国为目的。
　　当然，在一些绝密文件中，表现得更加露骨。
　　根据战后的一些传闻，在二零五二年底、或者是二零五三年初，牧浩洋曾经委托李明阳制订了一份绝密计划，而该计划的核心内容就是彻底毁灭美国。为此，李明阳提出建立一个秘密武装机构，专门负责毁灭美国的作战行动。随后，军事情报局就毁灭美国，制订了一套非常系统性的方案。
　　这套方案已经不是秘密了，在战争结束后五十年，就已解密。
　　按照该方案，中国军队将在攻上美国本土之后，设置集中营，开始有计划的杀害所有美国人，而执行该计划的将是一支专门成立的秘密部队，最终目的是使美国人像当初的印第安人一样，成为极少数。
　　显然，这太疯狂了。
　　要知道，美国在战争爆发的时候有七亿人，而系统性的毁灭七亿人，在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哪怕是当年几乎毁灭了欧洲的大流感，也就只夺走了两亿人的生命，而历史上最大的几次黑死病，所夺走的生命根本就算不上多。
　　所幸的是，牧浩洋没有这么疯狂。
　　更重要的是，黄瀚林绝对不会允许军队这么做。
　　结果就是，这份毁灭性计划只是个设想，从来没有变成现实。
　　只是，由此可以看出，在战争初期，中国人对美国的仇恨感有多么强烈。
　　当然，客观的讲，这种仇恨感，多半来自恐惧，即对战败的恐惧。要知道，在战争最初的一年多里，中国一直处在战败的边缘上，在任何一次重要会战中失利，都会导致中国在两年内战败。虽然中国顶住了美国的强大军事压力，打赢了战争初期所有的重要会战，避免了战败的结局，但是这只是事后诸葛亮，而身处当时，别说普通人，连牧浩洋都得为战败做好准备。
　　有趣的是，当时中国还制订了一份“民族生存计划”。
　　该计划的核心内容，就是在战败之后，如何让中华民族延续下去，并且在将来、也许数十年、也许数百年之后，再次复兴。可以说，这是一份更加疯狂的计划，其中很多内容在事后看来，简直就是匪夷所思。比如，用反物质武器炸毁喜马拉雅山，彻底改变亚洲大陆的气候环境。又比如，在西北地区修建地下城市群，安置一千万人。还比如，在西太平洋上制造一场超级海啸，在沿海地区制造出纵深在一百公里左右的淤泥地带，使美军无法在中国本土登陆。
　　毫无疑问，这些疯狂计划的根源，都是对战败的无限恐惧。
　　只是，到了二零五三年，情况就有所改变了。
　　随着中国军队在战场上稳步推进，一个接一个的胜利喜讯传来，民众对战败的恐惧感渐渐消退，对美国的仇恨感也就渐渐淡化。
　　到了二零五四年，随着中国军队在西太平洋与西南太平洋上取得重大胜利，中国本土遭到轰炸的次数越来越少，战火逐渐远去，中国民众的情感也逐渐变化，对美国的仇恨也就抛到脑后了。
　　进入二零五五年，仇恨逐渐被同情所取代。
　　当然，这得归功于中国的战时宣传。
　　在宣传机构的嘴里，美国已经是一个被军国主义控制了的独裁国家，成千上万的美国平民被强制征召入伍，然后派往战场送死，大批美国军人阵亡，美国人民正在国内反抗穷兵黩武的暴政。
　　总而言之，美国就是一个民不聊生的地方。
　　当时，很多宣传根本不符合实际情况，不仅仅夸大其词，还有意丑化美国。
　　比如，在与美国国内情况有关的宣传中，宣传机构着重强调了两点，一是绝大部分美国人不愿意参军服役，二是美国民众的生活极为困苦。前者，宣传机构把功劳归到了美国民众的觉悟上，即美国民众知道这是一场由万恶的寡头资本家策划的战争，而卖命的却是平民百姓。后者，宣传机构强调了美国为了打赢这场战争，把重点放在了军事生产上，导致民生物资供不应求。
　　事实上，这根本就不是事实。
　　至少在二零五五年，美国民众的参军积极性还是非常高的，而且美国的生活物资供应也非常充足。
　　只是，这些宣传确实改变了中国民众对美国的看法。
　　说得简单一些，就是让很多中国人相信，美国是一个值得同情的国家，美国人民也正受到军国主义政府的迫害。
　　到了二零五六年，随着战略轰炸全面开始，中国民众对美国的同情，上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上。
　　有趣的是，当时中国国内甚至出现了反战思绪。
　　说得简单一些，就是很多民众认为，不应该把矛头对准美国的平民百姓，即便为了彻底打败美国，也应该打击美国军队。
　　结果，中国的宣传机构不得不刻意压低战略轰炸所造成的影响。
　　事实上，当时很多与前线有关的消息都没有在国内公布，中国民众只知道，军队正在走向胜利。
　　由此可见，中国对待美国的态度，在很大的程度上受到了民众的影响。
　　不管怎么说，黄瀚林最不能忽视的就是国内民众的态度，而民众的态度，也最终决定了黄瀚林对待美国的态度。
　　帮助美国进行战后重建，也正是中国民众意愿所产生的结果。
　　后来，黄瀚林在访问华盛顿的时候就提到，善良的中国人民，是美国最好的朋友，也是美国人民最值得信赖的朋友，帮助美国完成战后重建、修复战争创伤、走出战争阴影的是中国人民。
　　显然，这种说法一点都不过分。
　　要知道，在大战结束后的三年之内，中国国内自发为美国捐助的重建款就有上万亿元之多，而且有上千万中国人前往美国，参加战后重建工作，其中很多都在美国安家，最终成为美国公民。
　　当然，这也与中国的特殊国情有关。
　　要知道，在这场战争中，中国只有不到一百五十万军民死亡，而中国在大战爆发之前是一个男多女少的国家，男性所占比例超过了百分之五十三，比女性多了百分之十，相当于大约六千万人。
　　有趣的是，大战结束后，中国是唯一一个男性多于女性的国家。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大量中国男性移民他国，而且以去美国为主。
　　根据官方统计，在大战结束后的二十年内，大约有五千万中国人移民美国，其中男性占到了百分之八十。
　　如此大规模的移民，不可避免的改变了美国的人口结构。
　　更重要的是，很多中国移民在到达美国之后，并没有立即加入美国国籍，而是在定居十年、甚至二十年之后才加入美国国籍。主要原因就是，继续拥有中国国籍，能够得到较高的社会福利，而这些福利能在美国供养一个家庭。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中国移民在美国的生育率最高。
　　在进入二十二世纪的时候，中国移民、移民后裔已经超过了三亿，占到美国人口总量的百分之三十，超过白人，成为美国的第一大族群。如果以家庭计算的话，中国移民、移民后裔占到了美国家庭总数的百分之四十八。与之同时发生的，还有中国移民在美国的政治地位大幅度提高。
　　显然，美国在战后很快就被中国同化了。
　　这是不难想像的结果，因为中国在战后积极帮助美国进行战后重建，一个最直接的结果就是中美共同化。
　　也许，在推出战后重建计划的时候，牧浩洋就考虑到了这种结果。
　　有趣的是，牧浩洋的后代中，有三名曾孙移民美国，并且成为美国公民，其中一人还成为了美国纽约州的参议员。后来，牧浩洋的一名旁系后裔，即其曾孙女的孙子，还当上了美国总统。
　　当两个最强大国家的主体人群同根同源的时候，这两个国家就具备了结盟的基础。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正是黄瀚林与牧浩洋所追求的结果，因为只有同化，才能从根本上消除潜在的威胁。如果跳出国家这个圈子，站在民族的角度来看问题，同化美国则是中华民族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对外扩张。
　　要知道，中华民族本身就是一个融合了数十个民族的大家庭。
　　在过去的数千年里，中华民族一直在不断的同化其他民族，最终形成了世界上结构最为复杂的民族体。
　　只是，到了二十二世纪，中美共同化已经不是最主要的话题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觉悟
　　在历史上，第三次世界大战被称为“人类文明最后的内部战争”。
　　当然，这并不表示在此之后，人类文明没再出现自相残杀的战争。二零五七年底，欧洲联邦就发动了统一战争。二零六三年，埃及联合叙利亚、约旦与伊拉克，组建了“阿拉伯人民共和国”，随后发动了阿拉伯世界统一战争，在短短两年之内就把战火烧到了沙特、科威特、阿联酋、卡塔尔、巴林、利比亚、阿尔及利亚、苏丹、突尼斯与摩洛哥，直到中国在二零六六年出兵干预，阿拉伯人民共和国才被击败，十多个阿拉伯国家重新独立，这场大战后规模最大的地区战争宣告结束。当然，世界上其他地区也爆发了很多战争与冲突，仅在非洲大陆，战后十年之内就爆发了三十多场达到了战争规模的地区冲突，南美洲则爆发了十四次地区冲突。
　　只是，全面战争再也没有爆发过。
　　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共同化是人类文明发展的大趋势。
　　推动全球共同化的是中国，而具体的执行机构则是在大战结束时成立的“同盟国际事务协调大会”。
　　有趣的是，该组织在成立的时候，根本没有得到重视，甚至连中国都不大重视。
　　这也可以理解，因为在这场战争中，就没有几个实力强大、能够左右战局、并且直接派兵参战的国家，几乎是中国单独打赢了这场战争，因此在处理战后事务的时候，其他国家几乎没有发言权。
　　如此一来，几乎是中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根本不存在与盟国商量的问题。
　　当然，不商量，也是不大现实的。
　　结果就是，在牧浩洋提出建议后，黄瀚林在盟国内部提出了成立一个专门负责协调战后国际事务的组织。
　　这就是“同盟国际事务协调大会”。
　　在战后的一年多里，该机构基本上是个摆设，就算有问题拿出来协调，最终也多半是中国说了算，或者是由中国进行仲裁。
　　比如，在外高加索地区，就是由中国出面仲裁，让伊朗从阿塞拜疆与亚美尼亚撤军。
　　改变“同盟国际事务协调大会”的，是二零五七年底发生的事情，即欧洲联邦发动统一战争。
　　当时，西班牙向中国发出请求，希望中国出面制止欧洲联邦的军事入侵。
　　问题是，中国已经与欧洲联邦达成密约，默认欧洲联邦以任何手段统一欧洲大陆，也就不可能直接出面干预。
　　当然，不干预，也说不过去。
　　结果就是，黄瀚林把这件事踢给了“同盟国际事务协调组织”。
　　有趣的是，当时西班牙不是该组织成员，连观察员都不是。也就是说，在法理上，西班牙根本没有申诉权。更重要的是，欧洲联邦是该组织正式成员国，因此该组织没有理由为其他国家指责欧洲联邦。
　　事实上，西班牙的申诉没有产生任何效果。
　　只是，由这件事，黄瀚林意识到，应该提高“同盟国际事务协调组织”的地位，遏制欧洲联邦的扩张行动。
　　结果就是，在二零五八年，该组织开始接纳更多的成员。
　　仅在当年，该组织就接纳了美国、英国、利比亚、土耳其、俄罗斯、巴西、南非、墨西哥、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等十一个成员国，还接纳了三十多个观察员国，把规模扩大了一倍。
　　也正是从二零五八年开始，“同盟国际协调事务组织”开始在国际舞台上发挥作用。
　　该组织参与协调的第一件国际事务就是欧洲联邦吞并波兰的军事行动，虽然最终以失败告终，但是产生了非常积极的效果，帮助波兰取得了很多自治权，使波兰成为欧洲联邦中第一个获得高度自治的邦国。事实上，也正是波兰取得高度自治，让随后被欧洲联邦吞并的邦国都获得了自治权。
　　从长远来看，这为欧洲联邦后来分裂埋下了祸根。
　　要知道，一个真正的中央集权国家，绝对不可能让大多数成员获得自治权，自治必须控制在一个较小的范围之内。
　　后来，引发欧洲联邦分裂的“青年运动事件”就是从波兰开始的。
　　“同盟国际事务协调组织”产生的另外一个重大作用，就是为随后中国出兵干预阿拉伯世界统一战争提供了法理依据。说得直接一些，直到阿拉伯军队攻入利比亚，中国才决定出兵干预，因为利比亚是“同盟国际事务协调组织”成员，而中国早就承诺，为该组织所有成员国提供安全保障。
　　毫无疑问，这个国际性组织就是中国用来控制全球局势的工具。
　　在某种意义上，“同盟国际事务协调组织”就是第三次世界大战之后的联合国，只是与联合国有着很大区别。
　　最重要的区别，就是该组织只有一个核心成员国。
　　说白了，在该组织中，只有中国有权推出干预性决议，而其他成员国只能提议，没有最终决策权。
　　当然，在最初的时候，黄瀚林没有想过利用该组织促进全球共同化。
　　事实上，该组织在全球共同化上产生的影响，是一种国家间的自发行为，即众多实力弱小的国家，需要依靠中国才能获得安全保障，也需要依靠中国才能获得发展机会，更需要依靠中国才能获得应有的尊重。
　　由此，引发了很多具有重大影响力的国际事件。
　　二零五八年初，朝鲜率先提出与中国合并，成为中国的第二个特别行政区（第一个特别行政区是扶桑，而香港、澳门在大战爆发前就已变为直辖市，台湾则在大战期间正式成为省级行政单位），为此朝鲜还举行了全民公决，超过百分之九十五的朝鲜人投了赞成票，希望并入中国。
　　朝鲜这么做，主要就是同盟关系已经不能确保其根本利益了。
　　要知道，在大战爆发前，朝鲜与巴基斯坦并为中国的头号盟国，享受着很多其他盟国都无法享受到的特殊待遇。比如，中国对朝鲜的技术管制就相对宽松，在大战爆发前就兴建了可控聚变核电站。
　　问题是，到了大战之后，朝鲜的地位明显受到了质疑。
　　由此产生的影响就是，朝鲜上下都认为，只有并入中国，成为中国的特别行政区，才不会遭到排挤。
　　有趣的是，中国拒绝了朝鲜的并入请求。
　　事实上，中国在战后，没有吞并任何一个国家。
　　主要就是，在绝大部分中国人看来，增加一个成员是小事，关键是对待行政区的态度与对待盟友的态度是完全不一样的。也就是说，很多中国人都认为，增加一个拥有数千万人口的行政区，等于增加了负担。
　　别忘了，中国的社会福利一直是全球最高的，而增加数千万人，就等于增加了社会福利保障的负担，等于降低了其他人的保障级别。
　　只是，这并没有阻止其他国家也提出类似的请求。
　　当年年底，蒙古第二个向中国提出并入请求，而且愿意与中国的内蒙古地区合并，理由是让蒙古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紧接着，在战后成立的阿穆尔共和国、鄂霍次克共和国与库叶共和国等数个国家都提出了并入请求，其中阿穆尔共和国与库叶共和国的理由是，在历史上它们本来就是中国的领土，是由于不平等条约才被割裂出去，因此它们有理由重新回到中国的版图内。
　　中国一如既往的拒绝了这些并入请求。
　　说白了，在全新的时代，国土面积已经不是决定一个国家实力的重要因素，也就没有理由为了扩大国土面积而背上负担。
　　到了二零五九年，扶桑通过全民公决，决定永久并入中国，并且成为行省。
　　有趣的是，当时中国也没有答应，而是要求扶桑在二十年后，也就是二零七九年再进行全民公决，决定是永久并入中国，还是选择独立。二十年后，扶桑的第二次全民公决的结果依然是永久并入中国，随后中国全国代表大会才通过了把日本改组为三个行省的决议，使扶桑成为中国的一部分。
　　当然，这些事情也让中国领导人认识到，全球共同化已是大势所趋。
　　结果就是，在二零五九年，中国在“同盟国际事务协调组织”的框架范围之内，成立了一个新的国家集团，开始推进全球共同化。
　　这么做，主要是为了避开欧洲联邦，因为欧洲联邦已经与中国解除同盟条约，却没有退出“同盟国际事务协调组织”。
　　也就是说，在二零六零年前后，全球共同化就全面开始了。
　　这不仅仅是政治上的共同化，还是经济、文化、宗教、社会舆论等各方面的共同化，其根本目的是在全世界的范围之内，建立一个具有强制力的中央政权，把人类文明统一到一个政府之下。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
　　主要就是，这种基于基本价值观念的共同化，绝对不可能通过武力实现，必须要所有参与者都有共同的认识，即只有全球共同化才能造福于人类文明，也只有全球共同化才能实现永久的繁荣与和平。
　　当然，在提到全球共同化的时候，就不得不提到在大战结束时发生的一件事情。
　　从某种意义上讲，正是这件事情，为全球共同化打下了基础。


第二百七十五章 轨道飞行器
　　前面已经提到，二零五六年七月十五日，发生了一件改变人类文明的重大事件。
　　随后，陆雯用一个匪夷所思的论点，申请了一笔专项科研经费，用来开发探测光速飞行物体的设备。
　　八月底，基础研究工作完成。
　　采用的探测原理，就是重力场波动理论，即以反重力场技术推进的物体在以光速飞行的时候，会对附近的重力场产生影响，从而导致重力场波动，也就能够在较远的距离上探测到这种反常现象。
　　在理论上，该技术能够大致确定光速物体的飞行轨迹。
　　到了九月份，中国科学家制造出了第一台重力场波动探测仪。
　　问题是，没有人知道这种探测理论是否行得通，也没有人知道这台耗费巨大的仪器能否正常工作。
　　唯一的办法就是进行一次实验。
　　可惜的是，制造第二艘“深空”飞船需要大半年，而且当时中国的仓库里也没有足够的反重力场屏蔽材料了。
　　到最后，还是海军决定让“飞龙”号退役，才提供了足够的反重力场屏蔽材料。
　　二零五六年底，“深空2”号宇宙飞船建成，陆雯准备进行第二次光速飞行实验，并且借此机会测试重力场波动探测仪。
　　与“深空”号相比，“深空2”号才是真正的宇宙飞船。
　　说得简单一些，“深空2”号比“深空”号大得多，质量大约是“深空”号的十倍，而且有更多的子系统。
　　当时，为国际空间站研制的“轨道飞行器”已经制造出了第一台样机。
　　严格说来，“轨道飞行器”是第一种以反重力场推进系统为基础，具备往返飞行能力的宇航平台。
　　后来，“轨道飞行器”取代了所有化学能火箭。
　　虽然在二零五六年底问世的只是一架样机，但是借助“深空”号宇宙飞船的成功，具备了实际应用价值。
　　这架被命名为“宇宙彩虹”的轨道飞行器，其实是一个庞然大物。
　　最初的时候，负责该项目的工程师任务，应该首先造一个小一点的，在掌握了必要的技术参数之后，再造一个更大的，以逐步提高的方式来进行系统化的建造，从而解决建造过程中遇到的麻烦。
　　必须承认，这是很正确的做法。
　　只是，在大战结束后，局势的变化与一些意外收获，帮助中国工程师坚决了建造过程中的很多问题。
　　首先，军队的作战压力降低，可以做一些与战争没有太多关系的事情。
　　比如，帮助科学家改造一架具备轨道飞行能力的战斗机，收集进行轨道往返飞行所必须的数据。
　　当时，空军打算把J-40的原形机改造成轨道战斗机。
　　这个想法很现实，因为J-40本来就是一种亚轨道战斗机，而且在研制的过程中，技术指标没有缩水，不然也不会拖到大战结束之前才制造出原形机（大战的最后半年，J-40的低配版本就已量产，而且装备了部队，成为了中国空军最主要的护航战斗机，只是装备量远不如J-33系列战斗机，所以在战争中发挥的作用不是很大。因为美国空军在大战后期基本上丧失了作战能力，所以J-40没能与F-51A在空中遭遇。直到大战结束之后，中国空军才用缴获的F-51A与J-40进行了对比测试，并且认为F-51A的某些性能在J-40之上，而且很多设计方式值得借鉴。也正是这一判断，使得战后很多人认为，如果F-51A能够提前一年加入美国空军，战争进程就会改变，中国就不可能在二零五六年八月取胜，甚至有人认为这种战斗机能够帮助美国取胜）。也就是说，J-40只要稍加改进，就能成为一架只能搭载两名飞行员的航天飞机。
　　只是，中国空军没有这么做。
　　当时，完整板的J-40原形机就只有四架，都承担了大量试飞工作，哪怕拿一架去搞科学研究，也会对J-40的研制工作产生很大的影响。别忘了，大战结束后，军费开支肯定会大幅度减少，很多装备项目都得下马，而且首先会终止还没有完成的装备项目。空军正指望着J-40的研制工作能够早点完成，赶在二零五七到二零五八财年到来之前量产，不然该项目很有可能被砍掉，或者延迟。结果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空军不愿意拿出宝贵的原形机供科学家做实验。
　　后来，空军提出提供几架J-33M。
　　只是，这种战斗机并不适合改造成航天飞机，而且就算能够改造，难度也太大，赶不上科研进度。
　　最后，科学家选择了从美国缴获的F-51A。
　　只是，改造之后的F-51A，已经完全没有战斗机的样子了。比如，拆除了发动机，把机翼砍掉了一大半，剩下的只勉强够在大气层内滑翔飞行，还把机身扩大了一倍，以便安装反重力场推进系统。
　　改到最后，被保留下来的，也就只有飞行员生命维持系统了。
　　利用这架改装得到了小型航天飞机，中国科学家与工程师在一个月内，收集到了大量的飞行数据。
　　也就是说，没有必要制造一架小型实验飞行器了。
　　随后，情报机构在美国的一个重大发现，帮了中国工程师的大忙。
　　前面已经提到，美国也在搞反重力场技术，而且进度仅次于中国。更重要的是，到了战争后期，美国有很多极为疯狂的装备计划，其中就包括一种以反重力场推进技术为基础的太空轰炸机。到美国宣布投降的是，美国的工程师已经完成了太空轰炸机的基本设计，就等着反重力场推进系统了。
　　必须承认，这种太空轰炸机的设计很不成熟。
　　可是同样得承认，美国在设计大型航空与航天设备上，拥有非常雄厚的实力。
　　要知道，在大战爆发前，只有美国制造过运载能力高达一百吨的运载火箭，也只有美国开发出具有实际应用价值的航天飞机，而且美国还建造了大型空间站，美国在大型航空平台上的技术积累更是远远超过中国。
　　有趣的是，当时中国根本没有太空轰炸机的计划。
　　说得更直接一些，就算已经有很多中国工程师意识到，反重力场推进技术将首先应用在航天领域，可是中国官方没有资助与之有关的项目，而几个致力于大型轨道飞行器开发工作的工程师，也只存在较为明确的设计构想，做了一些基础工作，却没有在大战期间进行任何与设计有关的工作。
　　结果就是，情报机构从美国带回来的资料，成了中国工程师手里的瑰宝。
　　这些，就是“深空2”号的基础。
　　事实上，当时还有一些美国工程师，而且都是美国最优秀的航天与航空平台设计工程师参与了“深空2”号的设计工作。这其中，就包括洛马公司宇航分部的首席工程师，诺亚教授。
　　在人类的宇航史上，诺亚教授非常有名，甚至超过了同时代的中国宇航工程师。
　　后来，很多人都认为，诺亚教授才是“深空2”号的设计者，因为他在好几年前就设计了类似的轨道飞行器，而且完成了图上作业。更重要的是，在战后，诺亚是第一批被中国军方控制的美国科研人员，并且在美国正式投降之前就已被中国情报机构带走，随后一直在中国的科研机构工作。
　　诺亚不是狂热的战争份子，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科学狂人。
　　在他这种人眼里，根本没有国家的概念，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够实现其科学理想的平台。
　　中国为他提供了这个平台，所以他把自己的聪明才智全都发挥了出来。
　　当然，在中国的官方记录中，“深空2”的总工程师不是诺亚，而是中国工程院院士甘晓文教授，而该项目的总负责人就是陆雯。
　　关于诺亚在该项目中做出的贡献，主要来自陆雯的回忆录。
　　显然，就算诺亚不是主要贡献者，他发挥的作用也非常巨大，比如让当时的中国工程师知道该如何设计一艘重达数百吨的轨道飞行器。
　　有了这些基础条件，陆雯就没有绕弯子，决定直接建造具有实用价值的轨道飞行器。
　　既然得有实用价值，设计指标就不会低到哪里去，也就有很大的风险。
　　当时，陆雯肯定知道会有多大的风险，而让她这么做的主要原因，也与空军不愿意提供J-40原形机的原因一样，即战争已经结束，在下一财年度军费开支至少得缩水五成，很多军事项目都要下马，那些军方资助的科研项目也凶多吉少，所以只有在此之前拿出成绩，才能让科研项目保留下来。
　　在陆雯看来，风险不一定是坏事。
　　拿出成绩了，可以申请更多的拨款。如果失败了，也有类似的理由，让政府在制订预算的时候手下留情。
　　总而言之，关键是项目进展速度，而不是最终结果。
　　所幸的是，在大批美国科学家的帮助下，陆雯解决了所有的拦路虎，让“深空2”号在二零五七年初达到了实用状态。
　　到此，第二次光速飞行测试终于准备就绪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简单就是美
　　说到“深空2”号飞船，以及轨道飞行器，就不得不提到那些在战争结束后为中国效劳的美国科学家。
　　后来，很多人在评价第三次世界大战时，格外强调这是一场科学家的战争。
　　如果以科技战争为主线，那么第三次世界大战在二零三五年就爆发了，标志性事件就是中国使用反物质武器引发太阳黑子爆，制造了人类史上最为惨烈的一场灾难，直接导致数十亿人死亡。这场科技领域的战争，一直持续到二零五六年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最后一天，才正式宣告结束。
　　科学战争极为残酷，却没有那么露骨。
　　大战结束前，牧浩洋并没考虑到控制美国的科学家，甚至没有想过这件事，反而是周渝生首先想到，而且首先给军事情报局安排了任务，然后在海军名下组建了一支特种部队，专门负责在战争结束后去美国搜罗科学家，并且把其中的顶尖人物带回中国，参与中国的科研工作。
　　具体负责这件事的，就是军事情报局的李明阳与马明涛。
　　根据中国官方公布的消息，在二零五六年底之前，也就是大战结束后的四个月，有超过五万名美国科学家被秘密送往中国。这些科学家中，有的在两到三年后回到美国，有的则在中国呆了数十年。
　　如此大规模的搜罗科学家，与一个重大发现有直接关系。
　　当然，美国科学家做出的贡献有目共睹。从某种意义上讲，人类的科技文明能够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之后出现一次重大飞跃，在很大的程度上就归功于美国科学家的加入，即中美科学界的全面合作。
　　要知道，在大战爆发之前，中美两国在科技领域几乎是齐头并进。
　　虽然在可控聚变核技术、反重力场技术等领域，中国有明显的优势，但是在其他一些重要科研领域，比如生物基因技术、微电子技术、量子力学技术、中微子通信技术等领域，美国的领先优势也非常明显。
　　更重要的是，在之前的数十年内，中美的科技交流非常少，两国的科学家几乎都是各干各的，没有太多的交往，也就对对方的科研工作、科研方式、科学理论不太了解，分别在两条线路上前进。
　　这种封闭式的科学研究，最大的问题就是禁锢了科学家的思想。
　　说得形象一点，这就像近亲繁殖，必然对整个科学家群体的正常发展产生难以预料的严重危害。
　　事实上，在大战爆发前，类似的问题就已经出现了。
　　可惜的是，在战争结束之前，中美两国的科学家根本不可能有深入交流，因为国家利益高于科学本身。
　　虽然科学没有国界，但是科学家有祖国。
　　如此一来，当两国科学家之间的高墙消失之后，当他们能够在一起从事科研工作，当他们能够深入交流，两条不同的科研线路交汇到了一起，肯定会去芜存菁，使科学研究上升到一个全新的层面上。
　　可以说，这产生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第一个重大成果，就是中国开发的轨道飞行器。
　　这种在设计的时候就决定用来取代运载火箭的飞行器，具有空天飞行能力，而且具有比超级运载火箭更大的运载能力，还有更高的效费比，将成为人类迈出地球生物圈、进入宇宙文明阶段的第一步。
　　在设计的时候，陆雯就明确要求，必须能够用在今后的航天工程中有应用价值。
　　当时，中国已经在规划未来的国际空间站，其规模极为庞大，比中国在二零三五年之前规划的空间站大得多。按照最保守的设计标准，国际空间站至少能容纳一千人长期工作，而且得成为殖民月球的前进站。结果就是，空间站的总吨位在一万吨以上，而且部署在地球同步轨道上，还得具有轨道转移能力，即能够在必要的时候，部署到地月之间。即便空间站本身不具备变轨能力，而是在必要的时候由其他飞行器，比如轨道飞行器拖拽，其最大的一块零部件的质量也在五百吨以上。
　　事实上，这还是最保守的设计方案。
　　在最大胆的设计方案中，国际空间站的总吨位超过了十万吨，部署在同步轨道上，而且以模块方式建造，每一个模块都有单独的维生系统与轨道机动能力，因此每一个模块都是一个完整的空间站。
　　即便以最保守的方案，承担空间站建造工作的轨道飞行器的运载能力必须达到五百吨。
　　显然，这已经超过了任何一种运载火箭的最大运载能力。
　　结果就是，轨道飞行器的初始设计指标是把五百吨的大件设备送上地球同步轨道，而且必须具备轨道拖拽能力。
　　五百吨，也就成了“深空2”号宇宙飞船的设计指标。
　　这架被称为“宇宙彩虹”（也被翻译成“宇宙虹桥”）的轨道飞行器在二零五六年底就完成了建造工作。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极为惊人的速度。
　　要知道，整个建造工作只花了两个多月，其中还包括设计用掉的时间。
　　也正是如此，必须肯定美国科学家做出的重大贡献，如果没有美国科学家在战争期间进行的基础设计，中国科学家就不可能在短短一个月之内完成全部设计工作，并且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内完成建造工作。
　　当然，这也与轨道飞行器本身有很大的关系。
　　“宇宙彩虹”号不同于以往的航天飞机，甚至没有飞机的外形，整体外形就是一个中央突出的碟型物体，突出部分后端稍微高一些，容纳了两套聚变反应堆与控制系统，还有宇航员的生活舱，必要的时候还能增加一个科研舱。前方较为平坦、也较为规则的部分是整体式货舱，其尺寸达到了一百五十米乘一百米乘二十五米，能够容纳该尺寸内的、重量在五百吨以内的大型部件。飞行器最为关键的推进系统设置四周，也就是碟型船体的外围。这次采用的不是通过偏转来控制推力的推进系统，而是通过通电强度来改变推力的推进系统，因此没有机械偏转部分。
　　仅看外形，“宇宙彩虹”就是科幻小说、或者科幻电影里的飞碟。
　　这很容易让人想到，也许传说中的飞碟确实是存在的，而且采用的也是反重力场推进技术，所以在外形设计上有如此大的相似之处。
　　当然，这也是最简单的外形设计。
　　由此可见，“宇宙彩虹”号实际上是一件非常简单的轨道飞行器，除了能源与推进系统之外，其他方面都比航天飞机简单得多。更重要的是，能源与推进系统已经非常成熟了，可靠性也非常高。
　　在使用上，“宇宙彩虹”号更加简单。
　　起飞的时候，不需要跑道，只需要增强推进系统的通电强度，即屏蔽来自正上方的重力场就能使其升空，并且通过调节屏蔽强度来控制飞行速度。如果需要改变航向，则屏蔽掉对应方向上的重力场就行了。在升空之后，“宇宙彩虹”号可以缓慢加速，而且不需要突破第一宇宙速度。原因就是，在轨道上飞行，“宇宙彩虹”好的力学原理是通过重力场平衡来维持其空间位置的，而不是依靠向心力做围绕地心飞行的相对运动。只是在撤消屏蔽重力场的时候，就需要达到第一宇宙速度，不然会被指向地心的重力场推向地球，结果就是跌入大气层坠毁。在改变飞行轨道的时候，“宇宙彩虹”号采用的方法也很简单，即首先达到预定的轨道高度上，再改变速度就行了。返航时，“宇宙彩虹”号的飞行方式与升空相反，即通过降低屏蔽重力场的强度，来缓慢降低飞行高度。
　　由此可见，“宇宙彩虹”号是一件非常简单的轨道飞行器。
　　真要说复杂的话，恐怕上面的宇航员维生系统算得上是最复杂的了。只是对于航天大国来说，这显然不是什么大问题。
　　事实上，“宇宙彩虹”号完全没有必要搭载宇航员。
　　要知道，以第三次世界大战时期的计算机技术与通信技术，实现无人控制、或者远程遥控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
　　当时，决定在“宇宙彩虹”号上设计宇航员舱，主要还是为今后的宇航活动做准备。
　　后来，随着更加巨大的轨道飞行器建成，“宇宙彩虹”号就很少执行运输任务了，而是承担起了培养宇航员的任务。当时，“宇宙彩虹”号的货舱改造成了更大的宇航员舱，可以一次培训上百名宇航员。
　　当然，在二零五六年底，“宇宙彩虹”号绝对是一大奇迹。
　　这架轨道飞行器的起飞重量达到了一千吨，能够把五百吨货物送到地球同步轨道上，还能在太空中飞行一个多月，执行以往没有任何一种载人航天器能够执行的任务，稍加改进之后甚至能够飞往月球。
　　也正是有了这个庞然大物，“深空2”号飞船才有了升空的机会。
　　当然，有人会问，为什么不让“深空2”号直接升空，而要劳师动众的制造一架超级轨道飞行器呢？
　　这绝对不是劳师动众，而是很有必要。
　　主要就是，陆雯一直在担心一种潜在的巨大威胁。


第二百七十七章 小心为上
　　严格说来，在“深空1”号宇宙飞船突破性的达到光速后，陆雯有两个担心。
　　第一个担心就是：宇宙中有更加高级的文明，也许不止一个，而这些高级文明早就发现了地球上的人类，只是觉得人类文明过于低级，没有对它们构成威胁，也就没有干预，甚至没有与人类文明接触。
　　显然，这很好理解，就向人类不会无缘无故的去干扰一群蚂蚁的正常生活，也不会设法同蚂蚁王国建立外交关系一样。
　　只是，这些高级文明很有可能一直在监视人类文明。
　　这也比较容易理解，即人类中肯定有科学家在研究蚂蚁一样。
　　由此就引发出了一个问题，即当人类文明发生了本质上的飞跃之后，那些高级文明会不会把人类看成威胁？
　　要知道，至少很多人都把啃食树木的白蚁当成威胁。
　　事实上，正是这个疑问，让黄瀚林与牧浩洋开始支持陆雯，让陆雯尽快研制出能够探测光速物体的设备。
　　原因很简单，能够对人类构成威胁的外星文明，至少应该掌握光速飞行技术。
　　可以说，由此产生的恐惧，能够让任何一个人抓狂。对中国领导人来说，跟外星文明产生的威胁比起来，美国连个屁都算不上。如果那些高级文明认为人类文明是个潜在威胁，最大的可能就是趁着人类文明还没发展壮大，一举灭掉人类。这就如同人类在发现家里有老鼠的时候，会立即将其灭掉的原因。
　　当然，转而一想，这种担忧也没有用。
　　说白了，如果真有高级文明打算灭掉人类，任何反抗都没有用，人类能做的就是尽量不要引起高级文明的注意。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陆雯必须搞清楚，频繁发射光速飞船，是否会对人类文明构成致命威胁。
　　问题是，她根本无法做出准确判断！
　　当时，只有一点基本上可以确定，即是否掌握了光速飞行技术，也就是反重力场推进技术，肯定是衡量文明等级的主要标志。因此，高级文明在监视人类的时候，主要就是监视人类的宇航活动。也就是说，高级文明很有可能只需要观测人类是否有能力达到光速，并且以此作为是否干预人类文明的标准。
　　陆雯能做的，就是尽量不让高级文明把那些突然出现的光速飞船与地球扯上关系。
　　后世都知道，在七月十五日发射的“深空”号飞船已经打了一个擦边球，如果陆雯无所顾忌的打出第二个擦边球，后果将很难设想。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陆雯的忧虑，人类文明恐怕早就不存在了。
　　怀着这个忧虑，陆雯对“深空2”号的发射工作做了非常细致的安排。
　　陆雯的第二个担心，也与光速飞行有关，即光速飞行所造成的重力场波动，会不会产生连锁反应？
　　当时，与重力场有关的理论已经初步证明了重力场的两大属性。
　　第一个属性，就是重力场与空间存在关联，在某种意义上就是空间，或者说是构成空间的必要充分条件。由此就推导出了一个理论，即反重力场推进技术，实际上利用改变某个方向上的空间常量，压缩了空间，达到了推进飞行的目的，而这也正是一些科幻小说家早就猜想到的空间推进技术。
　　第二个属性，就是重力场也是能量场，本身蕴涵了十分巨大的能量，利用反重力场推进技术，能够使物体加速到光速，完全违背广义相对论，很有可能就是重力场的能量属性发挥的作用，即是由重力场提供的能量使物体达到了光速，而驱动反重力场推进系统的能源只是个诱因。
　　如果这两个属性推论是正确的，那么就会引出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即重力场的能量属性被削弱，也就是释放出大量的能量之后，会不会导致重力场崩溃，从而引发由重力场支撑的空间崩溃？
　　当时，这还是推论，可是后来已经证明，这是完全正确的推论。
　　反重力场推进系统中，可控聚变反应堆提供的电能只是诱导能量，激发出了重力场所蕴涵的巨大能量，而且使飞船达到光速。也就是说，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没有错，只是没有把重力场的能量、也就是空间能量计算进去。事实上，也正是没有考虑到这一点，第一个重力场力学公式才出现了巨大的误差。后来的研究证明，重力场的能量属性减弱后，最直接的后果就是空间崩溃。
　　这有多大的危害？
　　一艘像“深空”号那种质量的宇宙飞船，如果从离地球三十万公里，也就是月球轨道上以光速通过，导致的空间崩溃，将在几秒钟之后摧毁整个地球，把地球变成一串围绕太阳飞行的小行星。
　　事实上，在火星与木星轨道之间的小行星带，就是一颗体积比火星稍大一些的行星在重力场崩溃之后形成的。虽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但是有理由相信，这很有可能与三十多亿年前，火星文明离开火星时有关，即火星文明在这颗行星附近的一次光速飞行，导致了空间崩溃。
　　所幸的是，人类文明非常惊险的避开了第一次光速飞行所造成的灾难。
　　主要就是，“深空”号是逐渐加速的，达到光速的时候，离地球已有一百多万公里，所导致的空间崩溃没有对地球造成影响。
　　受这两个担忧影响，陆雯决定让“深空2”号的光速飞行测试更加复杂一些。
　　按照她的安排，“深空2”号将首先由“宇宙彩虹”号送到地球同步轨道上，然后再以常规方式到达登月转移轨道，并且缓慢飞向月球，最后借助月球的引力，飞往火星轨道，最后再进行光速飞行。
　　这么做，就是希望那些发现了“深空2”号的高级文明认为，这艘光速飞船是从火星上发射出来的，与地球没有关系。
　　要知道，在太阳系中，处于碳基生命带上的星球只有三颗，即金星、地球与火星。
　　相对而言，火星是处地球之外，最适合碳基生命生存的行星。与地球相比，火星缺乏的只是地磁场与浓密的大气层。从理论上讲，火星上很有可能出现过文明，只是在地磁场消失之后就消亡了。当然，也有另外很多种可能，比如火星文明没有消亡，只是转移到地下，仍然在生息繁衍。
　　不管怎么说，这是陆雯能够想出来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当然，“深空2”号也因此需要具备更加强大的加速能力，而且必须携带一些必要的传感器，比如重力场波动探测仪。
　　按照陆雯的安排，“深空2”号将在到达小行星带附近的时候，把重力场波动探测器释放到附近的一条绕日轨道上，然后再加速达到光速。重力场波动探测器上的通信设备，将把探测到的数据发送回来。
　　完成这个实验，不再是二十四小时，而是足足二十四天。
　　事实上，这已经是非常快的了。要知道，如果用传统的宇宙飞行器，仅仅到达火星轨道就需要差不多两年。
　　对陆雯来说，如果她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么这二十四天换来的就是人类文明的未来。
　　可以说，她的直觉非常准确。
　　从某种意义上讲，后世把陆雯称为“宇宙人类”之母，就与她在进行“深空2”号光速实验时的深谋远虑有很大的关系。如果当时换成别的人，比如性格有点急躁的诺亚，结果很有可能是灾难行的。
　　必须承认，人类是幸运的，因为站在这个极重要、又致命的结点上，指挥与主导科学研究的是一名细心的、天生警惕的女性。
　　后世的人都知道，人类在宇宙中并不孤单。
　　从某种意义上讲，宇宙中充满了各种生命体，至少有上百万亿颗星球上有生命存在，其中有万分之一的星球上出现了文明，而这些文明中只有大约万分之一能够从蒙昧阶段发展到宇宙阶段，也就是说进入宇宙阶段的文明在一百万个以上，而没能进入宇宙阶段的文明不是没有发现重力场，而是在掌握了重力场技术的时候，因为过于自信、或者过于无知，在发展壮大之前就被高级文明消灭掉了。
　　要知道，有能力进入宇宙阶段的文明，都经历过严酷的内斗阶段。
　　说得简单一些，只有不断的经历生死存亡的内部斗争，文明才能获得升华，也才有机会掌握更加先进的科技手段。要知道，战争一直是科学技术的第一推动力，特别是在进入工业化时代之后，每一场大规模战争都会引发科技大爆炸，让科学技术在短短几年之内取得在和平时期需要几十年、甚至几百年才能获得的重大突破。这种内部竞争所产生的动力，正是文明进步的根本。
　　毫无疑问，所有由内部竞争而发展壮大的文明，在遭遇了其他文明的时候，首先想到的绝对不是友好交往，而是猜疑，并且由猜疑引发出恐惧，最终让恐惧演变成针对其他文明的毁灭性战争。
　　由此得出的结论就是：能够在宇宙中生存下来、而且发展壮大的文明，绝对都是非常善于伪装自己的文明。
　　那些不善于伪装的文明，早就消亡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并不孤单
　　陆雯在其有生之年为人类文明所做的贡献，绝对不仅仅是在科学研究领域。
　　在离开科研工作岗位之后，陆雯致力于从事“宇宙社会学”的研究工作，几乎一下子从一个物理学家变成了社会学家。让她做这些事的最主要的原因，就在于“深空2”号飞船光速实验时的重大发现。
　　当然，关于这次实验，在人类历史上早就不是秘密了。
　　“宇宙彩虹”号在二零五七年一月二十八日载着“深空2”号飞船升空，两天后，飞船与轨道飞行器脱离，并且在二月二十三日到达火星轨道，在当天开始加速，并且在北京时间二十四日凌晨四点释放出了重力场波动探测器，在五分钟后达到光速，而探测器收集到的数据在十二分钟后传回地球。
　　这些数据，直接改变了人类的命运。
　　当然，最先改变的是陆雯等科学家，紧接着影响了牧浩洋等军事家，以及以黄瀚林为首的中国国家领导人。
　　这些数据中，最关键的部分就是：正在进行光速飞行的不止一个物体！
　　可以说，探测器的设计非常成功，工作也很正常。
　　在释放出重力场波动探测器后，“宇宙2”号飞船平缓加速，在五分钟内与重力场波动探测器的距离达到了大约一百万公里，随后达到光速。可是，重力场波动探测器的实际探测距离远不止一百万公里。事实上，在设计的时候，连陆雯等科学家都不清楚，重力场波动探测器的实际探测距离有多远。只是，这次测试得到了一个较为准确的答案，即其探测距离超过了五千亿公里，因为当时探测器还发现了另外一个以光速飞行的物体，而这个物体在五千亿公里之外的木星轨道上！
　　毫无疑问，这绝对不是人类的航天器。
　　拿到结果后，陆雯立即下令封锁消息，并且让所有接触到了这些数据，不管是否明白其中含义的人员全部软禁起来，禁止与外界进行通信联络，甚至禁止与他人交谈，连看管人员也得两人一组，相互监督。
　　紧接着，陆雯就给牧浩洋打了一个电话，让他直接去元首府。
　　四个小时后，陆雯把这个足以改变人类命运的重大发现交到了黄瀚林手上，在场的还有牧浩洋与杜小蕾。
　　这个发现已经证明，人类在宇宙中并不孤单，而且外星文明已经到达太阳系。
　　更重要的是，没有人能够知道，这些外星文明是怀有好意，还是怀有敌意，也没人敢贸然做出决定。
　　事实上，首先取得这个发现的是陆雯，而是美国科学家。
　　当时，牧浩洋手里有一些由马明涛从美国带回来的绝密资料，其中有几份就与美国在一百年前发现外星文明有关。
　　此外，早在二零五六年初，军事情报局也在俄罗斯发现了类似的绝密资料。
　　美俄的绝密资料中，有一个相似点，即首次与外星文明接触的时间是在二十世纪五零年代，即人类第一次把人造卫星送出大气层之后。只是，俄罗斯是非直接接触，主要是在地面观测到了不明飞行物体。
　　也就是说，美国是直接接触。
　　第一次直接接触在一九六二年二月二十日，也就是美国的第一艘载人宇宙飞船进入绕地轨道那一天，美国的首位宇航员格林亲眼目睹了一艘外形像碟子的飞船靠近他乘坐的“友谊7”号太空舱，并且用一束蓝色光线扫描了太空舱，在伴随飞行大约十五分钟之后，那艘飞船才自行离开。
　　第二次直接接触在一九六九年七月二十日，也就是“阿波罗11”号飞船的指令长阿姆斯特朗登上月球的那一刻。根据美国的绝密资料中记载，阿姆斯特朗看到了一个人型生物出现在登月舱附近，而且用某种特殊仪器扫描了登月舱与宇航员，随后被一道光束吸入了一艘巨大的宇宙飞船之中，而且这艘宇宙飞船也是碟型。因为之前已经有了接触，所以美国宇航局准备了两套方案，而阿姆斯特朗在月球上宣读的是第二套方案，即月球属于全人类，而不是属于美国。至于第一套方案，自然是在月球上宣扬美国的主权，本着先发现、先到达的原则把月球划为美国领土。
　　严格说来，这两次都是非直接接触。
　　直到一九八六年一月二十九日，也就是“挑战者”号航天飞机爆炸的第二天，才出现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直接接触。根据美国的绝密资料，“挑战者”号航天飞机在升空时爆炸就与外星文明有关，因为当时航天飞机执行的不是普通任务，而是准备把一具探测器送往月球背面。
　　美国这么做，主要是在没有公布的“阿波罗18”号计划中，那艘在官方资料中从不存在的飞船在飞往月球背面的途中与基地失去联系，因此美国人怀疑，在月球背面，存在外星文明基地。
　　为此，美国准备一探究竟。
　　结果，“挑战者”号航天飞机成了牺牲品。
　　也就在第二天，一艘碟型飞船在美国内华达州的沙漠你坠毁，随后这艘飞船就被送往一座秘密军事基地。
　　后来，美国科研人员在飞船里找到了一具外星人遗体。
　　非常可惜的是，在第三次世界大战即将结束的时候，绝望的美军炸毁了这座藏在内华达州沙漠里的秘密军事基地，而且使用的是脏弹。中国军方当时得到的消息是，美军在该地秘密研制核武器。
　　当然，这些绝密资料的可信度肯定是个问题。
　　暂且认为是可信的，那也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即在人类进入太空后，外星文明曾经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来观察、以及深入了解人类文明，并且确定人类文明还处于蒙昧阶段，没有什么威胁。
　　事实上，这也说明了，为什么在随后七十年里再也没有发生过直接接触。
　　现在，陆雯提供的证据已经表明，确实有外星文明在太阳系里活动，而且已经出现在了木星轨道上。不管外星文明去木星上干上，离地球已经非常近了，而且肯定知道地球上已经出现了智慧生物。
　　问题就是，该继续隐藏自己，还是主动与外星文明接触？
　　所幸的是，四个人中，没有一个认为应该主动与外星文明接近，都认为应该继续保持低姿态。
　　这也很好理解，四个人中有两个政治家、一个军事家，即便陆雯是科学家，也是一个现实主义者。也就是说，四个人都是现实主义者，而宇宙文明的最基本法则，就是只有现实主义者才能生存下来。
　　当然，这次简短的会议，改变了整个人类文明的进程。
　　可以说，正是这个发现，让中国开始一步一步的推进全球共同化，致力于建设一个全球政府。
　　必须承认，人类文明必须统一起来，不然后果难料。
　　问题是，当时为什么没有公布相关消息？
　　显然，这是一个非常肤浅的问题。
　　以当时的情况，有太多太多的理由，让四个人觉得公布消息只是自取灭亡，不会带来任何正面回报。
　　牧浩洋去世一百年之后，与他有关的绝密资料解禁，其中就有与这次会议有关的文件。
　　当时，最反对公开消息的就是牧浩洋。为此，牧浩洋提出了三点理由。一是，发现外星文明，必定会对人类文明造成巨大冲击，导致社会动乱，甚至会引发各种与外星文明有关的思潮，使得战后的世界局势更加混乱，甚至将不可避免的引发大规模战乱。二是，在不知道外星文明是敌是友的情况下，不应该让民众参与进来，更不应该制造恐慌，因为绝大部分民众肯定会感到恐慌。三是，即便公布了消息，也不可能促进人类文明统一，反而会导致人类文明分裂，因为在对待外星文明的态度上，并非所有人的观点都一样，而这些差异必然使得人类文明四分五裂。
　　所幸的是，黄瀚林与杜小蕾持同样的观点。
　　在政治家看来，发现外星文明的重大意义，不亚于一场全面战争，而是否公布消息属于宣传范畴。
　　当时，陆雯同样反对公布消息。
　　她的理由比较直接，也比较科学，即人类文明依然十分弱小，所掌握的科学技术不足以与任何一个能够到达太阳系进行探险、或者是探测活动的外星文明相比，因此在与外星文明的交往中，人类文明处于极为不利的地位。只有在确定了外星文明的性质之后，才应该决定是否公开这个重大发现。
　　正是四个人的共同决定，让这条重大消息足足隐藏了一百多年。
　　也许，对除他们之外的其他所有人来说，这都是不公平的，因为在这一百多年里，人类文明的命运掌握在极少数人的手里，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些人的任何一个错误决定都有可能导致人类文明彻底灭亡。
　　所幸的是，这个决定让人类文明安全渡过了最危险的一百多年。
　　从后来发生的事情来看，如果当时公布了消息，也许在五十年之后，人类文明、乃至太阳系将彻底消失。
　　事实上，也正是这个发现，让陆雯认识到，研究文明间的关系具有更加重大的意义。


第二百七十九章 三大定律
　　做为“宇宙人类之母”，陆雯有两大特殊贡献。一在科技领域，主导开发了空间推进系统，也就是反重力场推进系统，为人类迈向宇宙深层空间打下了基础。二在人文领域，提出了宇宙社会学三大定律，为人类文明在进入宇宙深层空间之后，发现外星文明、处理与外星文明的关系打下了基础。
　　这两个重大贡献，缺一不可。
　　对宇宙人类来说，前者是物资基础，后者是精神基础。
　　如果陆雯只做出了其中一个贡献，她也不会获得后世的巨大肯定。
　　即便在数百年之后，陆雯提出的宇宙社会学三大定律，依然被宇宙人类奉为处理外星文明的铁律。
　　这三大定律是：
　　一，外星文明依然适用“适者生存”的达尔文进化论。
　　二，任何一种高度进化的文明都具有无限繁衍的倾向。
　　三，不同文明在首次接触时总存在猜忌与恐惧。
　　这三条定律，从根本上阐述了宇宙文明的本质。
　　对这三大定律进行系统性解释，能够概括的归纳为：任何物种都只能在竞争、以及内部竞争中发展壮大，进而衍生出智慧声明、进一步发展成文明。这种通过竞争产生的文明，生存为第一要素，繁衍则是生存的先决条件，会在文明的各个阶段，都倾向于基于自然资源的无限化，而这种倾向将直接导致资源枯竭，因此资源将成为限制物种繁衍、刺激物种内部竞争、推动物种进化的关键因素。依赖于资源的发展方式，使任何进入宇宙阶段的文明在与其他文明交往时，都以控制与获取资源为主要目的，而不同文明之间的差异，以及竞争所导致的暴力文化倾向，必然会导致猜忌与恐惧，最终演变成文明之间的冲突，结果是宇宙文明依然适用“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
　　有了这三大定律，就不难理解该如何与外星文明交流了。
　　对于人类来说，显然还过于弱小，任何一个能够来到太阳系的外星文明，都能轻而易举的毁灭人类。
　　可以说，在宇宙文明这个阶段上，人类还是一个初生婴儿。
　　这三大定律，从根本上指导了人类的宇宙探险活动。
　　在最初阶段，这些探险活动几乎都是由中国单独承担的。特别是在最初五十年里，中国在宇航技术上的主导地位，使得中国几乎单独控制了人类的宇航活动，也就有效避免了毁灭性事件。
　　当时，第一个影响就是成立了“宇航事务委员会”。
　　名义上，该委员会的主要职责是协调各个盟国共同参与空间站的建设工作，共同促进人类文明的宇航事业。实际上，该委员会的根本任务是防止其他任何国家开发、掌握与利用反重力场推进技术，防止出现任何足以使人类灭亡的事件发生，系统全面的控制人类的宇航活动。
　　该委员会的首任主席就是牧浩洋。
　　这个时候，牧浩洋已经是中国大元帅了，而且战争部已经解散，总参谋部也改组成为参谋长会议。
　　牧浩洋担任委员会主席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采纳陆雯的建议，在小行星空间部署重力场波动探测器。
　　毫无疑问，这是一项规模极为浩大的工程。
　　小行星空间位于火星轨道与木星轨道之间，科学研究已经表明，分布在该空间内的数百万颗小行星，是一颗体积与质量比火星稍大一些的类地行星的遗留物，而这颗类地行星大约在三十亿年前，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发生了大爆炸，除了产生数百万颗小行星，还为太阳系贡献了更多的彗星。说得简单一些，大爆炸之后，径向速度在轨道面内的成了小行星，其余的成了彗星。
　　这项工程是要在小行星空间内，部署大约一万二千台重力场波动探测器。探测器将无一例外的部署在某一颗较大的小行星、比如谷神星附近，以小行星做屏障，监视太阳系内的重力场波动情况。
　　最初的时候，牧浩洋觉得这项工程有点疯狂。
　　要知道，在陆雯提出这项工程的时候，人类还没能再次登月，连飞往火星都只存在于计划之中。
　　所幸的是，这项工程并不疯狂。
　　二零五八年初，陆雯就拿出了一套可行性方案，即利用建造国际空间站，定期向小行星空间发射重力场波动探测器。准确的说，是发射携带了重力场波动探测器的宇宙飞船，而这些飞船不会留在小行星空间内，将在释放出重力场波动探测器之后，对木星、土星、海王星与天王星这四颗巨行星科学探测，今后还将对冥王星、与冥王星组成双行星系的卡戎星、同初柯伊伯带的鸟神星与妊神星，以及更加遥远的奥尔特云进行科学探测。如果有可能，还将用来执行一些更加重要的宇航科学探测任务。比如，去搜寻那颗早有科学家预测，与地球处在同一轨道上，相差一百八十度、即正好被太阳遮挡住的类地行星，即所谓的“地球镜像行星”。
　　当然，最主要的探测任务，都集中在小行星空间内。
　　对人类来说，最近的宝藏，很有可能就是位于火星与木星轨道之间的数百万颗小行星。
　　科学家已经发现了谷神星、智神星、婚神星与灶神星等多颗较大的小行星，还预测一些小行星上拥有极为贵重的自然资源。比如，早在半个多世纪前，美国的天文学家就探测到了一颗直径超过一百公里、完全由铁矿石组成的小行星，或者说就是一块巨大的铁陨石，而其储存的铁元素，是地壳中全部铁矿储量的一万倍。还有科学家预测，小行星带里，很有可能有一颗、或者多颗由重金属构成的小行星。对人类来说，这些不算太遥远的小行星，绝对是无价宝藏。
　　可以说，小行星的巨大价值，根本无法用财富来衡量，更应该重视其对人类未来发展产生的重大作用。
　　比如，在飞往宇宙深处的时候，就可以在小行星带上建立前进基地，利用小行星上的资源生产与建造宇宙飞船。要知道，小行星的引力都非常小，宇航活动更加便捷，而且离处于太阳系中间的大行星非常近。
　　陆雯的计划中，就将用大量宇宙飞船去探测小行星。
　　所幸的是，这项工程虽然规模巨大，但是实施的难度并不大，特别是在重力场屏蔽材料的生产技术提高之后，基本上是一项简单的工业生产工作了。至于重力场波动探测器与运载飞船，都是无人操作的。
　　当然，这项工程还推动了另外一项技术快速发展。
　　这就是量子通信技术。
　　在该工程中，最大的麻烦就是通信。如果使用传统的通信手段，那些部署在小行星空间的探测器发出的信息，要到一个小时、甚至数个小时之后才能传回地球，而且通信设备的功率必须足够大，电磁波信号在传回地球的时候才有足够的强度，也才能被地球轨道上的通信卫星截获。
　　如果有一种更加有效的通信手段，就能解决这些问题。
　　毫无疑问，最有效的通信手段，就是量子通信技术。
　　按照量子理论，两个相同的量子，不管间隔多远，其中一个量子发生变化，另外一个量子将立即发生变化，不受光速限制。也就是说，基于量子理论的通信技术，不再受到空间距离的限制，不管空间距离有多远，都能在瞬间传递信息。
　　问题是，攻克量子技术的难度，似乎比克服反重力场技术还要大。
　　事实上，直到五十年之后，也就是一万二千套重力场波动探测器全部部署好之后，量子通信技术也没有问世。
　　当然，不可否认，陆雯规划的工程，直接促成了人类在量子技术领域的大发展。
　　后来，在国际空间站建成之后，由中国牵头、三十多个国家参与的“国际空间物理学实验中心”项目就启动了，该项目的核心是在地球同步轨道上，建造一个可以容纳一万名科学家的空间实验中心。更加疯狂的是，还将在地球同步轨道上，建造一个环绕地球的高能粒子加速器！
　　后来，正是这个巨大的粒子加速器，使人类敲开了量子理论的大门。
　　毫无疑问，这些都是烧钱的浩大工程。
　　事实上，这也正是中国在战后推行的基本国际政策，即通过大量烧钱的项目，消化掉在战争期间发展起来的生产力，创造大量的就业机会，促进经济发展，在战后数十年内逐渐降低国家开支。
　　所幸的是，巨大的科研投入，也促进了经济发展，提高了生产效率。
　　只是，这种以科学探索的经济发展模式能够持续多久，绝对不是值得乐观的事情。
　　要知道，在科学领域投入的海量资源，等于稀释了社会财富，也等于给经济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种发展模式迟早有一天会走到尽头。
　　也正是如此，在第三次世界大战结束一百多年之后，中国不得不公布在二零五七年获得的惊人发现。
　　不管怎么说，科学探索永无尽头。
　　在迈向宇宙深处的道路上，人类能够走出第一步，头号功臣就是陆雯。


第二百八十章 诞生之地
　　必须承认，陆雯既是一位睿智的科学家，又是一个时代的幸运儿。
　　第三次世界大战，在几乎摧毁了半个人类文明的情况下，也引发了人类在蒙昧时代规模最大的一次科技大爆发。
　　俗话说，时势造英雄。
　　在这个特殊的时代，陆雯的出现，使其变得更有价值。
　　同样的，英雄造时势。
　　如果没有陆雯，也就不会有后来的宇宙人类，也就不会有延续下去的人类文明，更不会有与她有关的任何历史记载。
　　在人类历史上，第三次世界大战之后的一百五十年，绝对是一个飞翔的时代。在这个是激情澎湃的时代里，宇航探险是永恒的话题，也是很多人贡献其一生的伟大事业。在这个时代里涌现出来的很多英雄人物，都值得后世的人类永远铭记于心，因为没有他们，也就没有后来的宇宙人类。
　　人类的第一次宇宙打开发，就是由中国主导的国际空间站。
　　虽然在最初的时候，国际空间站被定性为一个多国联合研制与建造的空间平台，主要从事空间科学研究工作，所以其规模相当有限，但是最终，国际空间站成为了一个开放式的空间平台，演变成了“绕地空间系统”的核心部分。
　　这一切，得归功于一名中国的宇航工程师，即国际空间站的缔造者：钟厚生。
　　大战期间，钟厚生是陆雯手下的一名科研人员，主要负责空间科研工作，在最初几年里从事的工作就是设计清理卫星。直到大战结束前，在中国提出建造国际空间站后，钟厚生才被任命为总工程师。
　　当时，钟厚生是全球最出色的空间系统工程师。
　　按照他的设计，国际空间站首先是一个开放式的空间平台，即可以根据需要，增加各种应用舱段。
　　这一设计思想，为国际空间站后来的大规模扩展打下了基础。
　　要知道，仅仅五十年之后，国际空间站的规模就达到了最初设计时的一百多倍，成为一座能够容纳数万名宇航人员的超级空间基地，而且是绕地空间系统的控制部分，成为人类迈出地球，飞向宇宙空间的第一个前进基地。发展到最后，国际空间站实际上已经覆盖了整个地球同步轨道，成为人类的第二家园，拥有完整的生命维持系统，能够同时为数亿人提供生活与工作场所。
　　事实上，宇宙人类就是在国际空间站上成立的。
　　公元二三一七年，即宇宙历元年，生活在国际空间站上的八亿人经过公决，宣布与地球上的国家政府脱离关系，成立“空间政府”，正式与地球人类摆脱关系，成为一个由数十个民族组成的，在地球上没有领土，却拥有包括国际空间站、月球殖民地、火星殖民地、小行星带的国家。
　　后来，这个国家直接演变成了“宇宙人类联合体”。
　　当然，到那个时代，国家这个概念已经相当模糊了，因为任何地球人类，只要宣誓遵守宇宙人类的规则，就能成为宇宙人类，而认为宇宙人类联合体的公民，只要愿意返回地球生活，就将成为地球公民。也就是说，国家不再是限制人类活动的人造障碍，决定身份属性的只是其生活与工作方式。
　　显然，钟厚生肯定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当然，他也没有被宇宙人类忘记。在宇宙人类历史上，贡献最大的十个人中，就有钟厚生。在宇宙人类眼里，钟厚生是文明的奠基者，而他创造的国际空间站，正是宇宙人类的发源之地。
　　事实上，肯定不能把建造国际空间站的功劳全部归于一个人。
　　钟厚生只是总工程师，而且在他有生之年，国际空间站的规模都不是很大，而且是中国政府名下的财产。
　　在建造国际空间站的时候，还有几个人做出了极为重大的贡献。
　　这其中，就包括开发出了纳米材料的中国科学家文辉宏，以及把纳米材料推广到应用领域的美国科学家杰克-康纳。
　　事实上，在第三次世界大战结束时，美国在纳米材料领域的研究成果远远超过中国。
　　根据后来解密的资料，当时美国科学家已经能够在实验室里制造出纳米材料了，到大战结束的时候，美国科学家正在探索工业生产的方法。只是在取得重大突破之前，美国就已战败。
　　美国积极研究纳米材料，首先考虑的也是军事用途。
　　从某种意义上讲，纳米材料绝对是一大技术革命，至少是材料领域的技术革命。
　　要知道，纳米材料在强度、韧性、刚度等力学性能上，超过了任何一种已知材料，是最接近理想的工程材料。说得简单一些，如果用纳米材料来制造装甲，可以在重量减轻九成的情况下，把防护能力提高十倍。如果用在工程建筑领域，作为摩天大楼的承力结构，则能修建高度在两千米以上的大厦。
　　当然，纳米材料首先就用在了宇航领域，而且首先用在国际空间站上。
　　原因很简单，地球同步轨道实际上是一条没有宽度的闭合环线，只有在这条线上，航天器才能与地球的自传保持同步，而只要偏离了这条线，就会产生内部应力。如果航天器的体积不是太大，比如只是一颗直径数米的卫星，普通材料的强度就足够抵消应力了。可是当航天器的体积变得十分庞大，比如像国际空间站，横向尺寸超过了一公里，那么普通材料的强度就无法抵消绕轨飞行时产生的内部应力。
　　以当时的情况，如果国际空间站由普通材料制成，其寿命不会超过二十年。
　　显然，这是不可接受的。
　　要想延长国际空间站的寿命，就得使用高强度材料，而最理想的高强度材料，就是纳米材料。
　　后来，国际空间站的第一批舱段都用纳米材料加强，其设计寿命达到了一百年。
　　事实上，在经过不断的改进之后，国际空间站的实际使用寿命不是一百年，而是超过了五百年。
　　如果没有纳米材料，宇宙人类就不可能在国际空间站上诞生。
　　说得直接一点，如果没有纳米材料，国际空间站在二十二世纪就将废弃，然后坠入大气层烧毁。
　　更重要的是，纳米材料的广泛应用，为国际空间站随后的扩张打下了基础。
　　到了后来，只要定期更换国际空间上由纳米材料制成的主要承力结构，就能使国际空间站一直运行下去。
　　事实上，这也正是宇宙人类能够从地球人类中独立出来的基础。
　　从某种意义上讲，在中国决定建造国际空间站，并且把国际空间站打造成人类飞向宇宙深空的前进基地时，宇宙人类就已经诞生了。
　　只是，有了生存空间，还需要有适合人类长期生存的环境。
　　创造这个环境的，是一个名叫辛巴拉的印度裔中国科学家。
　　在国际空间站开始运行之后，辛巴拉首先提出，应该在国际空间站上建立一套完整的自然生态系统，确保宇航员能在空间站内长期生活与工作，并且改善空间站的生活空间，使其成为宇航员真正的家。
　　为此，辛巴拉做了很多的努力，而他本人也是自然生态学专家。
　　在他的努力上，中国政府最终决定采纳他的建议，即在国际空间站上建立一套类地的自然生态环境。
　　当然，基础就是反重力场技术。
　　说得简单一些，首先就得在国际空间站里创造一个与地球类似的重力场，而不是让空间站处于失重状态。
　　科学研究已经表明，不但人类在失重状态下体制会变差，其他生物在失重状态下也很容易发生变异，而变异后的生活是否能够在必须适合人类生存的自然环境中存活，显然是一个未知数。
　　结果就是，创造一个重力场，成为解决自然生态环境的最为简单的办法。
　　所幸的是，这不是什么技术难题。
　　当然，这也是国际空间站能够迅速扩大，并且在一百多年之后，成为数亿人类生活与工作场所、进而演变成家园的重要基础条件。
　　更重要的是，这为人类后来向宇宙空间殖民奠定了基础。
　　要知道，宇宙人类能够诞生，最根本的不是在地球同步轨道上有了一座家园，而是能够随心所欲的向其他星球殖民，并且在其他星球上生活与工作，获得更加广阔的生存空间，也获得更加丰富的生存资源。正是有了这个基础，宇宙人类才敢于向地球人类叫板，最终摆脱了地球人类，成为人类文明的新载体。
　　也正是如此，钟厚生、文辉宏、康纳与辛巴拉被称为宇宙文明初创时期的“四杰”。
　　有趣的是，这四位伟大的科学家都在陆雯手下工作，而且都直接听命于陆雯，因此陆雯才被公认为“宇宙人类之母”。
　　事实上，建造国际空间站正是陆雯的提议，也是她在科学领域的最后一项伟大工程。
　　原因很简单，建造国际空间站，最初的目的是为部署重力场波动探测器打掩护，而后者正是陆雯最关心的宇航工程。
　　在此之后，陆雯就很少参与宇宙科学工程项目了，而是致力于宇宙社会学的研究工作。
　　只是，人类对宇宙空间的探索与开发，并没因此停止下来。


第二百八十一章 月球工程
　　人类迈向深空的第二部，就是去月球上建立殖民地。
　　从时间上看，月球殖民地的开建时间只比国际空间站晚了两年，即在二零六零年，中国就与印度、巴基斯坦、朝鲜、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越南、泰国与新加坡，组成了“十国探月工程集团”，后来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墨西哥、英国、俄罗斯、沙特阿拉伯、巴西、阿根廷与南非也加入了该集团，共同组建了“二十国集团”，共同出资在月球上建立殖民地。
　　事实上，人类探月行动早就开始了。
　　除了在二十世纪六零年代末，美国把宇航员送上月球之外，在二十一世纪初，中美欧俄都有各自的探月工程，连日本、印度、巴西与南非这些地区性强国，也各自推出了规模庞大的探月工程项目。
　　只是，在这一阶段，所有的探月活动都以科学考察为主。
　　直到二十一世纪二零年代末，随着中美冷战全面展开，中国与美国才各自推出了在月球上建立殖民地的宇航工程。
　　当时，中国与美国有不同的侧重点。
　　在国家对抗阶段，中国抛出了更大的宇航项目，即登陆火星。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是在挑战美国，因为美国早就把宇航员送上了月球，所以登陆月球没有多大的政治意义，只有登陆火星，才有政治价值。
　　只是，情况很快就发生了变化。
　　在可控聚变核技术成熟之后，中国的月球开发工程开始加速，主要就是在月球上有丰富的聚变资源。也就是说，中国后来为探月工程所做的准备，出发点都是商业利益，即以开采资源为主。
　　同一时期，美国的探月工程仍然以科学研究为主，或者说只有政治意义。
　　如果没有后来的全球自然灾害，恐怕在二零四零年前后，中国就会正式启动在月球上建立殖民地的工程项目。
　　全球自然灾害，使得人类的航天活动暂停了二十年。
　　在这二十年里，人类文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首先是全球格局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之后彻底改变，中美冷战以热战的方式结束，美国沦落为二流国家，而且很快就跟中国组成了国家共同体。其次人类的科学技术得到了飞速发展，反重力场技术开始推广应用，可控聚变技术也提升了一个级别。
　　从某种意义上讲，当时中国完全没有为资源去月球建立殖民地的必要性。
　　原因很简单，在大战结束的那一年，中国科学家就攻克了技术上的难关，并且动工建造了第一座第二代可控聚变核反应堆。第二代可控聚变核技术最大的特点，就是以重氢与超重氢为聚变原料，不再使用氦3。
　　可以说，第二代可控聚变核技术的重要性，绝不亚于第一代。
　　要知道，重氢与超重氢在地球上比比皆是，不管是淡水还是咸水、冻结的冰、空气中的水蒸气，都含有这两种氢的同位素，而且富积度并不低。更重要的是，从氢气中提炼重氢与超重氢的技术早就成熟了，而且早就在工业、乃至军事领域大规模应用，比如氢弹中的聚变原料就是重氢、超重氢跟锂元素的化合物，而在工业领域，重氢与超重氢则广泛应用在了照明、荧光等产品上。
　　有了第二代可控聚变核技术，地球上的资源就足够人类使用一千万年。
　　当然，在太阳系内，这两种氢的同位素也是比比皆是，像木星与土星，其百分之九十九的都是氢元素，而一些大行星的卫星上，也有大量氢元素，因此蕴涵的重氢与超重氢绝对非常丰富。
　　当然，随着技术进步，产生能源的原料也在变化。
　　比如，中国科学家在大战期间，已经着手研制第三代可控聚变反应堆，而其聚变原料就是氢元素。如果第三代可控聚变核技术问世，那么人类文明几乎可以在太阳系里获得取之不竭的能源。
　　在这个大背景下，月球上的那点资源就算不了什么了。
　　以当时的情况，中国主动发起在月球上建立殖民地的宇航工程，政治因素远远超过了经济与科技因素。
　　原因很简单，这个伟大的工程，能把全球最主要的工业国团结在中国周围。
　　第一批十个成员国，实际上都是在大战期间涌现出来的工业国，而且也都是中国最重要的盟国。在某种意义上，这九个国家实际上都是中国的一部分，即便在政治上保持独立，在经济、外交、科技、文化等各个方面，已经与中国融合在了一起，或者正在逐步与中国实现共同化。
　　举个简单的例子，当时在盟国范围内，中文已经是第一语言。
　　比如，在印度，中文是除了本土语言之外的第一外语，所有印度学生在九岁左右就开始学习中文，并且一直持续到大学毕业，中文成绩是衡量印度学生学业的重大标准，甚至是能否升学的关键科目。
　　后来加入的十个国家，则主要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战败国与中立国。
　　事实上，这些国家也是工业强国，即便国家工业基础设施在战争期间遭到破坏，但是作为工业国最重要的基础，即人才并没有流失，均在大战结束之后，通过“牧浩洋计划”恢复了元气，再次成为工业强国。
　　可以说，除了欧洲联邦之外，全球最重要的工业国都参加了月球开发项目。
　　如此重大的项目，自然成为了国家同盟的基础。
　　从政治上讲，把欧洲联邦排除在月球开发项目之外，等于孤立了欧洲联邦，也就等于限制了欧洲联邦的生存空间。
　　可以说，在这件事情上，中国做得非常绝，甚至可以说是赶尽杀绝。
　　要知道，中国已经垄断了近地轨道的使用权，因此只要中国仍然是世界头号强国，欧洲联邦就很难在外层空间开发上发挥作用，最多在欧洲地区制造点麻烦，对中国的核心利益根本没有威胁。
　　通过国际空间站项目与月球开发项目，中国加大了对人类文明工业力量的控制力度，等于最大的潜在对手加上了第二道枷锁，让欧洲联邦根本没有可能与中国竞争，也就更加不可能对中国构成威胁。
　　有趣的是，这种出于政治目的的宇航工程，最后的结果却与经济挂上了钩。
　　原因很简单，月球上不但有丰富的氦3，还有更加丰富的其他资源，比如在地球上非常罕见的稀有金属。
　　地球上的稀有金属，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一是地壳运动，从地核里挤出来的。二是由彗星、流星与陨石从外层空间带来的。比如，地球上可供人类开采的黄金，实际还不到总量的百分之一，其余的都被锁在地核里面，根本无法开采。又比如，地球上储量最多、品位最丰富的稀土矿，即中国白云鄂博稀土矿实际上是一颗在数亿年前击中地球的小行星，而这颗小行星很有可能就来自小行星带。
　　可惜的是，真正落到地球表面上的小行星并不多。
　　主要就是，地球有一层浓密的大气层，小行星在进入大气层之后，会剧烈燃烧，落到地面上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而且体积较大的小行星根本不会落到地面上，而是会在离地面数千米的高空爆炸。
　　也正是如此，在地球上富积的稀有金属矿藏非常罕见。
　　在月球上，这就不一样了，月球没有大气层，小行星与彗星不会在坠落时燃烧，也不会在触地前爆炸。
　　这也正是月球上有很多陨石坑的主要原因。
　　当时，中国科学家已经做出预测，月球上可供开采的富积稀有金属矿非常多，而且储量是地球上可开采资源的上百倍。更重要的是，这些富积稀有金属矿主要分布在月球背面，而不是永远朝向地球的正面。
　　毫无疑问，这就是巨大的潜在经济价值。
　　虽然中国还没有公布反重力场屏蔽材料的组成结构，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种材料主要就是由稀有金属材料构成的。
　　在宇宙大开发的时代，稀有金属材料就是工业时代的煤炭与石油。
　　当然，稀有金属材料的应用范围非常广泛，比如在燃料电池中，最重要的电极与离子膜就是由稀有金属材料制成的。又比如，后来在建造国际空间站时大规模使用的纳米材料，也以稀有元素为主。
　　可以说，在宇航时代，稀有金属不再是“工业味精”，而是“工业主料”。
　　毫无疑问，人类文明的经济活动，对稀有金属的需求将越来越大，而谁能首先在月球上开采稀有金属，谁就将掌握人类经济命脉。
　　作为经济动物，这种巨大的利益，绝对是推动月球开发工程的第一动力。
　　事实上，也正是储量丰富的稀有金属，使月球成为了人类宇航活动的前站，成为了人类塌上宇宙远征之途的出发地。
　　从某种意义上讲，如果没有月球，恐怕就没有后来的宇宙人类。
　　原因很简单，地球上的稀有金属储量，根本不足以支持人类文明进行大规模宇宙探险与开发活动。只有在获得了月球上的稀有金属资源之后，人类文明才获得了宇宙探险所需的物质基础。
　　当然，这也是一个极为浩大的工程。
　　主导这项工程的不是陆雯，而是牧浩洋。


第二百八十二章 秘密
　　二零六零年，探月工程正式启动后，中国就向月球发射了一具探测器。
　　毫无疑问，这是人类有史以来，发射的性能最全面的探月轨道飞行器，也是探月工程的第一步。
　　在这具重达一百二十吨的探测器上，有一百多种探测设备，还有三套登月舱，以及一整套的实验设备，供电系统则是一套小型聚变反应堆，轨道推进系统是反重力场挡板，因此具备完整的轨道飞行能力。难能可贵的是，这是一具无人探测器，所有工作都由一部超级计算机与几部功能计算机控制。
　　当然，这不完全是中国科学家的功劳。
　　比如，那台超级计算机就来自美国，由一千多名美国科学家在中国完成设计，制造设备则是中国军队从美国运回来的。如果没有这台超级计算机，探月飞行器就必须安排两到三名宇航员。
　　当时，中国对外宣称，该探测器的主要目的是寻找适合建立永久性科研基地的地点。
　　毫无疑问，这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这具探月飞行器有很多任务，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利用搭载的上百台遥感探测设备搞清楚月球上的资源分布情况。
　　后来，中国官方公布了一些资料，比如氦3在月球上的分布情况。
　　只是，更多是资料根本就没有公开过，甚至很多人怀疑其是否存在。比如，稀有金属资源在月球上的分布情况。
　　在没有公布的部分中，有一个极为重大的秘密：中国科学家对月球上稀有金属分布情况的预先判断出现了重大错误，即大部分稀有金属资源分布在月球正面，在月球背面的稀有金属资源非常少。
　　显然，这明显违背了科学常理。
　　要知道，在月球正面发现的稀有金属资源，大多集中在陨石坑里，而且分布方式非常有规律。在月球背面，同样有很多陨石坑，而且其中较大的陨石坑就有数百个，不可能没有稀有金属矿藏。
　　只到二十二世纪，中国科学家才搞清楚其中的原因。
　　当时，中国科学家在月球背面进行了更加全面的勘测，取得了一个非常重大的发现，即在月球背面的三处大型陨石坑里有文明留下的痕迹，准确的说，是已经被开采殆尽的稀有金属矿藏。
　　显然，开采月球背面稀有金属矿藏的，正是那些进入太阳系的外星文明。
　　由此可基本上证明了陆雯的推断，即达到了宇宙级别的外星文明，其基础就是反重力场技术。由此还可以做出一个推断，即外星文明也需要资源，而且在反重力场领域与人类的发现一样。
　　当然，数百年后，人类已经知道，月球上的秘密并不止这么一点。
　　经过宇宙学家研究，在现在的太阳系之前，还存在两个太阳系，只是这两个太阳系的寿命都极为短暂，第一个大概只有一千万年，第二个只存在了不到十亿年，两颗巨大的太阳都在坍塌中自我毁灭了，然后在大爆炸中重生。第二次毁灭之后的重生就是现在的太阳，以及现在的太阳系。科学家给出这一结论的主要理由就是，太阳系内存在的大量重元素都不是现在的这个太阳在形成时产生的，而是一颗更加巨大的太阳在坍塌的时候产生的，因为现在这颗太阳的质量太小了，没有产生重元素的条件。在第二颗太阳坍塌之后发生的大爆炸，把大量重元素抛洒到附近的轨道上，再经过十亿年左右融合成了现在的几颗类地行星，而产生的第三颗太阳由缩小了许多。从太阳系的总质量也能推算出来，即在太阳系外围的柯伊伯带与奥尔特云的总质量太大，只有可能是一颗质量更大的太阳在坍塌后发生大爆炸，所遗留下来的产物。
　　现在的太阳系形成初期，是一片巨大的星云，或者说是由气体构成的云状体。在大约十亿年的时间里，星云开始缓慢聚集，先后形成了现在的太阳、八大行星、矮行星与众多的小行星。
　　最初的时候，月球是一颗轨道与地球非常接近的矮行星。
　　大概在三十亿年前，月球与地球撞击，撞击点很有可能就是现在的太平洋，直接结果是月球的大部分质量被地球掠夺，剩下的部分被地球俘获，变成了地球的卫星，也就是现在的月球。
　　之前已经提到，中国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之后，从俄罗斯与美国获得了一些绝密资料。
　　在美国的绝密资料中提到，美国宇航员曾经在月球上遭遇了外星文明，而且随后对月球背面的探测活动，也受外星文明干扰而被迫终止。中国科学家在月球背面的发现，间接证明了这一点。
　　在月球背面，确实有外星文明留下的痕迹。
　　这就让科学家得出了一个推论，或者说是一种猜测，即月球的公转周期与自转周期完全相同，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外星文明有意为之的结果，而且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隐藏月球背面的秘密。
　　也就是说，在远古时期，外星文明改变了月球的自传周期。
　　随后的发现，证实了这一猜测。
　　在探月飞行器到达月球后不久，登月计划就启动了。初期依然以无人飞船为主，即首先向登月地点运送建造永久性殖民地的原料与设备，由机器人修建基础设施，然后再让宇航员前往月球。
　　这项工程持续了十年，直到二零七二年才全部结束。
　　在此期间，科学家对月球进行了更加深入的考察，其中有一项考察极为重要，即利用废弃的绕月飞行舱来撞击月球，然后用设置在月球表面的地震探测仪，探测地震波在月球上的传递方式。
　　这项科考工作，与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想存在直接关系。
　　早在第一次登月之后，美国就做了类似的科学实验，即用登月舱撞击月球，然后测量地震波的传递方式。
　　后来，一些科学家由此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月球是空心的。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地震波只在月球表面，也就是月壳上传递，而没有进入内部，因此月球内部肯定是空心的。
　　只是，这个推论没有得到更多的证实，主要是在初期探月活动中，地震探测仪的分布范围比较有限，测得的结果也不大精确。
　　月球是空心的吗？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必须搞清楚的问题，因为这直接关系到了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即外星文明是否改造过月球。
　　结果很简单：月球是空心的。
　　在二零六五年到二零六七年之间，中国在月球上进行了十多次月震实验，而且把地震探测仪分别安置在了月球的南北两极，还在月球赤道相隔大约五千公里的范围内，安置了十多个地震探测仪。
　　测得的结果，证明了科学家在差不多一百年前就做出的猜测。
　　地震波确实是在月球表面、也就是月壳内传递，没有进入月球内部，证据就是地震波到达各个地震探测仪的时间间隔。
　　要知道，波在某种介质中的传递速度是一定的，因此就可以根据传递的时间，计算出传递距离。当时，中国科学家做了一次非常重要的测试，即在月球赤道上制造了一次地震，而地震波传到两极的时间是传到赤道背面时间的二分之一，如果地震波通过了月心，那么传到两极的时间就不应该是传到赤道背面的二分之一，而是二的平方根的倒数。只有地震波通过月壳传播，才是二分之一。
　　这个巨大的发现，直接导致了新一轮秘密探测工作。
　　根据中国官方记录，在月球基地正式开建之后，中国就在月球的北极基地开始进行深钻探测，即在月球上打一口钻井。
　　当然，宇宙人类早就知道，月球不是完全空心的，而是一种复杂的蜂窝结构。
　　更重要的是，所有的科学研究都证明，月球确实被某个高度发达的文明改造过，而且改造得非常彻底。
　　后来，这个发现在宇宙人类中引发了一轮思潮，并且演变成了对人类诞生的质疑。
　　说得简单一些，某些人就认为，人类是某种高等级文明的遗孤，是曾经失落在宇宙空间里的难民。人类的祖先在到达太阳系之后，首先改造了月球，等到地球的生态环境适应人类生存之后，再移居地球。只是在此期间，发生了一些非常严重的事情，导致人类文明在远古时期出现断裂。
　　当然，还有一些更加玄乎其玄的论点，比如有人认为，改造月球的是火星人，而在二十亿年前，地球的环境还极端恶劣，无法让生命存活，所以火星人没有登陆地球，而是在耗光了月球上的资源之后离开了太阳系。
　　另外一种说法是，人类实际上就是火星文明的后裔，在二十亿年前，火星上的气候就像现在的地球，不但有浓密的大气、还有水与合适的温度，只是高度发达的火星文明耗光了火星的资源，被迫选择迁居，第一站就是月球。不久之后，大部分火星人离开了太阳系，剩下的则留了下来，并且在大约十万年前登陆地球，灭绝了当时已经出现的智慧生命，最终演变成了现在的人类。
　　当然，这些都是两百多年后的事情了。
　　在取得这个巨大的发现之后，中国没有公布消息，而是继续封锁消息，只是在月球上建立殖民地的工程仍然继续进行着。


第二百八十三章 第一步
　　月球殖民工程到二零七二年才初具规模，第一批宇航员在当年到达月球。
　　此时，地球同步轨道上的国际空间站已经建成，并且运行了五年，规模也在不断的扩大之中。
　　事实上，此时国际空间站已经成了月球工程的前进基地。
　　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正是月球工程，使得国际空间站的规模不断扩大，最终演变成覆盖地球同步轨道的第二家园。
　　当时，所有参与登月工程的宇航员，都要在国际空间站上工作两年。
　　准确的说，是进行两年的系统培训。
　　此外，所有准备用在月球工程上的设备都先送往国际空间站，进行轨道测试之后，再运往月球。
　　在很多人看来，这是非常正常的安排。
　　只是，这里面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即这么做是为了保密，封锁任何与月球工程有关的秘密。
　　当时，最重要的秘密，就是月球的内部结构。
　　虽然要到一百多年之后，人类才全面掌握月球的秘密，可是在当时，已经有足够多的证据表明，月球曾经是外星文明的基地，而且很有可能是监视人类的前站，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外星文明离开了月球，而且一去不复返。如此重要的秘密，如果公布于众，肯定会引发社会灾难。
　　事实上，这也是由牧浩洋来负责月球工程的主要原因。
　　要知道，如果想保守秘密的话，最好就让军队来做，因为军队的保密体制比任何政府机构都要好得多。
　　根据后来披露的资料，牧浩洋为了保密，采取了很多措施。
　　首先，所有参与月球工程的人员，都得接受保密培训，而且得在接触到机密之前，宣誓永远保守秘密，并且从此与过去断绝关系，一切活动都得在安全保密人员的监督下进行，甚至与家人通电话，也要受到监控。当时，牧浩洋使用了一套由美国情报机构开发的绝密信息监控软件，可以自动过滤掉所有敏感词汇，或者是在出现敏感词汇的时候终止通信，以免绝密信息外泄。
　　其次，所有与秘密工程有关的工作，都要冠以一个非常正当的理由。比如当时运往月球的钻探系统，都被标成了资源探测与开采设备，而且是分批次送往月球的，参与运送工作的人员都不知道实际情况。
　　最后，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为了保密而采取极端措施。在十年的第一期工程中，总共出现了二十四次宇航事故，导致一百多名宇航员丧生。根据后来披露的资料，这些事故都与保密有关，而丧生的宇航员中，很大一部分都是违反了保密条例，或者是打算把知道的秘密泄露出去。
　　事实上，很多极端手段在当时是无法想像的。
　　比如，一帮美国科学家开发出了一种专门用来探测脑电波活动情况的仪器，而且做得非常小，可以伪装成通信设备、照明设备等各种手持设备，而专门负责保密工作的情报人员可以通过该仪器，发现宇航员的反常思绪，从而判断宇航员是否存在泄密的潜在可能，以便及时采取强制控制措施。要知道，任何人在发现惊天秘密之后，脑电波都会有反常表现，也就会被探测到。
　　又比如，在另外一个项目中，中国军方秘密开发了人类克隆技术，准备在必要的时候用克隆人去顶替那些已经被秘密逮捕的宇航员。只是该技术一直不太成熟，主要是无法克隆一个健全人的思想，也就无法用克隆人冒充宇航员。要不然的话，牧浩洋控制的情报系统也不会制造那么多次宇航事故了。
　　总而言之，在当时，保密是绝对必要的。
　　事实上，正是随着大量与外星文明有关的资料公布于众，才最终导致了人类文明在二十三世纪初期分裂成宇宙人类与地球人类。一百多年之后，人类文明已经改头换面，在众多科技领域，比如量子力学、空间推进学、纳米材料、生物基因学等，都取得了长足进步，渡过了最为凶险的婴儿时期，获得了进入宇宙空间的能力，因此对外星文明，也不再仅仅是恐惧与好奇。设想一下，如果在二十一世纪中叶，当数十亿人知道，一直围绕着地球运转的月球曾经是外星文明的基地，甚至是监视人类文明的前哨站，恐怕绝大部分人都不可能理智的对待这个发现。
　　当然，要想做到绝对保密，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在强大的国家机器面前，特别是在宣传机器面前，偶尔泄露的机密，不但不会产生严重危害，还会带来一些正面效果。这就好免疫接种，在一百多年里，与外星文明有关的话题，逐渐改变了大部分人，也逐渐让人类文明变得成熟起来，不再对外星文明存在巨大的好奇。
　　不可否认，牧浩洋在这个时期做出了最为重大的贡献。
　　事实上，这也是他最后一次主持大型国家工程。要知道，到二零七二年，牧浩洋已经是八十多岁的人了。
　　从某种意义上讲，月球工程是人类文明发生蜕变与进化的第一步。
　　在此之前，哪怕是国际空间站，人类所从事的航天活动，都是围绕着地球进行，而且所需资源全部来自地球。
　　说得简单一些，离开了地球，人类什么都不是。
　　月球工程，为人类开辟了第二个可以生息繁衍、而且能够获得生存所必要的一切资源的场地。
　　当然，在二零七二年的时候，月球殖民地的规模仍然非常小。
　　第一批进驻月球基地的宇航员只有一百二十人，其中八十二名宇航员来自中国，另外三十八名宇航员来自十九个共同参与国。原则上，除了中国之外，其他参与国的宇航员都是男女各一人。有趣的是，在这十九对宇航员中，有十六对是夫妇，另外三对也在到达月球之后不久成为了夫妇。在八十二名中国宇航员中，只有二十六名女性，其中二十二人与共同生活与工作的男性宇航员结为夫妻。
　　他们不是临时宇航员，而是永久宇航员。
　　按照签署的协议，一百二十名宇航员将永久生活在月球基地里，每年只有一周回地球探亲的假期。
　　在这些宇航员中，只有三分之二是宇航科学家与工程师，另外三分之一都是从事与生活有关的职业，比如有两名外科医生、一名护士、三名厨师，甚至还有三名神职人员，而他们的工作，就是把月球基地变成宇航员的家。
　　仅仅一年之后，月球基地迎来了第一个新生命：美国夫妇的第一个孩子。
　　这个叫朱利亚-克里斯的男孩，成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太空人”，而他也被后来的宇宙人类当成始祖。
　　到二零七七年，也就是月球基地正式运行的第五年，居民已经超过一千，在月球上诞生的婴儿超过了二十个。
　　当时，出现了一个有趣的问题，即月球婴儿应该加入哪一个国家的国籍。
　　原则上，婴儿可以加入父母中任何一方的国籍，只是中国政府做出规定，只要父母愿意也可以让其加入中国国籍。后来，这一规定做了调整，即只要父母不反对，婴儿将同时拥有二十个基地创建国的国籍。
　　事实上，在月球基地里，国籍已经是一个很不重要的概念了。
　　后来，随着越来越多的“太空人”出现，才产生了一个新的族群，即“宇宙人类”，而国籍问题，也正是宇宙人类谋求独立的重要因素之一。
　　总而言之，月球基地开创了人类历史的新篇章。
　　到二十一世纪末，月球基地的人口已经超过十万，而且建立起了完整的生态圈与经济基础，能够自给自足的生产所有生活必备物资，还为地球输送了大量物资，即把产品出口到地球。
　　当时，还称不上是出口，因为月球基地属于创建国。
　　毫无疑问，独立的经济能力，是月球基地发展壮大的根本原因，也是越来越多的人愿意去月球工作与生活的原因。更重要的是，独立的经济能力，必然产生独立的政治思潮，也就必然会导致独立运动。
　　可以说，月球基地的独立经济能力，正是宇宙人类发展壮大的根基。
　　当然，有了第一步，也就有第二步。
　　虽然月球上有很多极为宝贵的资源，特别是进行宇航活动所必须的稀有金属，但是与浩瀚的宇宙空间比起来，月球上的资源根本算不了什么。即便在太阳系内，小行星带里的资源也远远超过了月球。
　　结果就是，在月球基地规模逐渐扩大之后，向小行星带进军成为人类的下一个目标。
　　这种不断探索，不断前进的精神，正是人类能够发展壮大，能够从东非高原上走下来成为智慧物种的源动力。
　　当然，人类是不是由猿猴进化而来的，恐怕还值得商榷。
　　只是，在这条前进的道路上，充满了荆棘与波折，也充满了挑战与风险。在迈出第二步的时候，人类文明就遇到了一个极为巨大的挑战，而能否克服这个挑战，将直接关系到人类文明能否走出太阳系。
　　事实上，这不是挑战，而是一种对未知事物的巨大担忧而引发的恐惧。
　　绝对的恐惧！


第二百八十四章 转变
　　前面已经提到，陆雯在科研领域做的最后一个贡献，就是在营造国际空间站期间，在小行星带上部署一万二千个重力场波动探测仪。这向浩大的工程最根本的目的，就是为了及时发现那些进入太阳系的外星文明。
　　当时，很多人都认为这项工程根本完成不了。
　　要知道，其花费很有可能超过了中国的国家承受能力，甚至远远超过了人类文明的承受能力。
　　在持怀疑态度的人中，就有陆雯的丈夫牧浩洋。
　　所幸的是，这些难题，没有难住陆雯，而是被她一一解决了。
　　到最后，这项工程不但顺利完成，花费还比所有人预期的都要少得多，并没有对中国经济造成过于严重的影响。
　　事实上，稍微冷静一点就能发现，确实没有必要为经济承受能力担心。
　　在大战期间建造的“深空”号飞船的造价大概是一百二十亿元，而一艘相似的飞船在量产情况下的造价还能减少三分之一，控制在八十亿元左右。事实上，最终的造价比八十亿元还低得多。主要就是，飞船中最关键的可控聚变反应堆是现货，不需要专门制造，即中国军队在大战期间的过剩物资。
　　大战结束的时候，中国军队总共拥有近两万套小型可控聚变反应堆，其中一万四千套在陆军与陆战队手里，空军有大约四千套，另外两千套还海军手里。大战结束后，中国开始大规模裁军，即便最后保留了二百四十五万常备兵力，也需要裁减百分之九十的作战部队，因此有大量装备得做退役处理。
　　当时，大部分过剩军事物资都以极为粗暴的方式处理掉了。
　　比如，海军中，半数以上的航母被直接拆掉以废钢铁的价格出售，陆军则把大量装备无偿提供给了友好国家。
　　总而言之，中国军队处理过剩物资的态度非常坚决。
　　这也可以理解，大批装备放在仓库里都需要维护保养，是一笔不小的花费，还不如直接处理掉。
　　结果就是，陆雯非常轻松的获得了一万二千套小型聚变反应堆。
　　当时，也有人在打这些小型聚变反应堆的主意，比如认为可以转变成民用发电站，为生活与生产服务。
　　问题是，中国、以及几乎所有同盟国都存在电力供应过剩的情况，而且第二代可控聚变核技术已经问世，以前的聚变反应堆都要淘汰。就算有民用需要，也主要是帮助战败国进行战后重建，而遭到战争严重毁坏的美国与澳大利亚，总共也就只需要大约四千套小型聚变反应堆。至于中立国，就算有很多国家依然缺乏电力，中国也不可能出售含有大量绝密技术的军用反应堆。
　　毫无疑问，拆废这些反应堆，需要很多的钱。
　　结果就是，还不如拿来搞宇航探测，直接用掉划算。
　　可以说，陆雯几乎没有花一分钱，就搞到了一万二千套小型聚变反应堆。这些反应堆用在宇航工程上，只需要进行一些适当的改进，比如改变输出功率，拆除一些没有太大用途的附加设备等等。
　　这样一来，剩下的工作就是生产一万二千套重力场波动探测仪，已经足够多的反重力场推进系统了。
　　前面已经提到，反重力场推进系统其实非常简单，在工程上没有太大的难度可言。
　　要知道，到了宇宙人类时代，只要有原材料，几乎每一个成年人都能制造出反重力场推进系统。
　　当然，关键就在原材料，特别是反重力场屏蔽挡板的制造工艺上。
　　所幸的是，在大战结束之后，中国已经掌握了大规模生产工艺，而且成本也降到了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要不然的话，中国也不可能带头发起建造国际空间站、开辟月球基地的宇航工程活动。
　　根据后来披露的资料，陆雯主导的这项工程，实际花费在二十万亿到三十万亿之间。
　　不可否认，这依然是一项花费巨大的工程，可是与大战结束的时候，中国高达上千万亿的外债比起来，那就不算什么了。
　　问题是，仅仅建立起一套被动探测的警戒网就够了吗？
　　在陆雯离开科研岗位之后，接替她的中国国家科研项目总负责人海德钦就提出，除了被动探测之外，还必须针对外星文明，进行全面的搜索行动，以便建立起更加完善、能够提供更多时间的警戒系统。
　　海德钦的提议，立即得到了高层领导的全力支持。
　　当然，陆雯也赞同这么做，只是她已经没有精力去负责这些规模浩大的工程了，数十年的科研工作，已经使她精疲力竭。
　　所幸的是，海德钦是一个非常有组织能力的人。
　　严格说来，海德钦根本就不是科学家，因为他只有学士学历，而且学的是管理学，可是他协助陆雯工作了二十多年，在最后五年里，一直负责各个项目的管理工作，是陆雯最主要的助手。
　　要不然，陆雯在退休的时候，也不会推举他。
　　当时，海德钦提交了一份非常全面的规划报告，准备花二十年，完成对外星文明的探测与甄别工作。
　　首先要做的，就是搞清楚外星文明可能存在的地点。
　　说白了，就是在广袤的宇宙空间里，搜寻类地行星。
　　当时，这件事情，在科学界引发了很大的争议，主要问题就是，那些有潜在威胁的外星文明就一定居住在类地行星上吗？
　　显然，答案也是模棱两可的。
　　首先可以肯定，如果外星文明也是碳基生命体，那么就一定得居住在类地行星上，因为只有类地行星的重力环境能够适应碳基生命，而向木星这样的巨行星，巨大的重力场根本不会产生碳基生命。
　　其次还能肯定，可以供碳基生命存在的类地行星，必须处在生命带上。说得稍微简单一些，这颗行星必须围绕着一颗质量与太阳类似的、正处于稳定期的恒星运转，而且离恒星的距离不能太近、也不能太远，至少得保证水以液体的形式存在。另外，还必须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地磁场，这样才有可能存在大气层。当然，最后一个条件是不必要的，因为生命体能够在水中存在，也就不需要大气层了。
　　说白了，液态水是碳基生命存在的必须条件。
　　问题是，外星文明一定就是碳基生命体吗？
　　要知道，科学家已经在地球上发现了非碳基生命体。比如在一些充满了硫化物的地下岩洞里面，存在着一种以硫为基础的简单生命体，因此在广袤的宇宙空间内，很有可能存在非碳基生命。
　　事实上，还有可能存在更高级别的、不依附于物资的文明。
　　在这个问题上，海德钦的处理方式很简单，他要寻找的，就是那些能够供碳基生命体存在的类地行星。
　　按照他的说法，如果外星文明是非碳基生命，即便进化到了比较高的程度，与人类发生直接冲突的可能性也不是很大，因为这些非碳基生命的生存环境与人类完全不一样，因此在资源需求上与人类没有冲突。如果外星文明更加高级，比如已经摆脱了对物质的依附，那就不会对人类产生兴趣，也不会觉得人类是个威胁，更不会出手毁灭人类。即便这种极高级别的外星文明打算毁灭人类，人类所做的任何抵抗行为也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人类在可以预知的未来，都不可能拥有如此高的科技手段。
　　说白了，对人类威胁最大的，就是科技程度相当的外星碳基文明。
　　事实上，海德钦只对了一半，即超越了宇宙文明阶段的外星文明，确实没有把人类文明看成威胁。只是，在宇宙中确实存在着大量非碳基文明，而且这些文明肯定在资源上与人类存在冲突。
　　不管怎么说，这个管理型的科研人才，一改陆雯时代的科研政策，对中国的科研事业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从某种意义上讲，如果不是海德钦，陆雯时代的科研工作就将终结在陆雯手里。
　　要知道，在陆雯之后，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像她那样，从国家手里获得科研经费，粗放型的科研发展模式已经难以持续下去了。如果不做改变，那么在陆雯退休之后，她所建立的科研体系绝对会因为经费问题而轰然倒塌。
　　从长远来看，这绝对是灾难性的后果。
　　海德钦所做的贡献，就是改变了科研工作的发展模式，不再盲目的进行科研工作，而是精打细算的用每一笔钱，而且争取把每一笔钱都用到刀刃上，做出成绩来，以此获得更多的科研经费。
　　说白了，就是把科研当成一项产业来做。
　　当然，这有好处，也有坏处。
　　为此，海德钦也做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比如，在月球工程启动之前，海德钦就向牧浩洋提议，拍卖月球上的土地，以此凑集月球工程款项。当时，牧浩洋也确实动心了，因为他也在为经费发愁。只是，最后这项疯狂的建议没有变成事实，因为另外十九个参与国都坚决反对，认为月球应该是工程所有参与国的共同财富，而不是私人财富，也就不能拍卖。所幸的是，经过这么一闹，经费问题也就得到顺利解决了。
　　只是，海德钦并没就此收手。


第二百八十五章 行星大发现
　　海德钦上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启动“类地行星探测计划”。
　　事实上，这是在炒冷饭。
　　早在二十一世纪初，美国、欧洲、俄罗斯就有类似的计划，而且还动用“哈勃”太空望远镜进行搜索，欧洲还发射了一颗名为“伽利略”的探测卫星。到了二零年代，中国也加入了类地行星探测行动，在全球自然灾害爆发之前，发射了数具专门用来探测类地行星的太空望远镜。
　　当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望远镜，而是一些更加专业的探测设备。
　　到全球自然灾害爆发前，人类已经在其他星系发现了上万颗行星，只不过绝大部分都是木星那样的巨行星。
　　事实上，远在几十光年、甚至几百光年之外的行星，最容易探测到的，就是巨行星。
　　相对而言，太阳系中最大的行星、即木星跟外星系里的巨行星比起来，简直就不值得一提。比如在二零二二年，美国科学家在天鹅座发现了一颗巨行星，其体积与质量是木星的一百多倍，也主要由氢元素构成。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已经是最大的行星了，因为再增大一些的话，其质量就足以使内核温度达到核聚变所需的最低温度，从而演变成一颗恒星，只不过绝对是一颗短命的恒星。
　　当然，也发现了不少类地行星。
　　最有名的一颗类地行星也在天鹅座，而且很有可能处于生命带里，只是其运行轨道不是近圆形，而是一个巨大的椭圆形，因此就算这颗行星上有水，也只有在进入生命带之后才有液态水，而在靠近恒星的时候，行星表面的水将全部蒸发掉，而在远离太阳的时候则将全部凝结。根据科学家推测，就算这颗行星上有生命存在，也只能存在于地下，而且肯定是低等生命体。
　　当时，总共发现了一百多颗类地行星，只是没有一颗完全处在生命带内。
　　海德钦要做的，就是进行更大规模的探测活动。
　　二零六三年，中国发射了第一具超级太空望远镜。
　　这具望远镜由十二块镜面组成，每一块镜面的都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而且不是用玻璃制成的，而是用纳米材料制成的；十二块镜面都是反射式，即反射的光线聚集到中央的光感应器上。因为镜面本身不是电子材料，所以今后可以通过更换光感应器，来提高望远镜的分辨率。
　　最初的时候，这具望远镜的分辨率就比“哈勃”望远镜高了一亿倍。
　　说得直观一点，这具望远镜能够在地球轨道上，拍下一个柯伊伯带上的沙粒，能够发现一千光年内的类地行星，对一百光年内的类地行星进行拍照，生成足够供宇宙学家进行分析的影像。
　　有趣的是，这架望远镜最初并没有用来搜寻其他星系的类地行星，而是用来全面搜寻小行星带里的小行星，后来用来搜寻柯伊伯带里的矮行星，直到二零六七年，才正式开始搜寻外星系类地行星。
　　仅仅一年，这架被命名为“千里眼”的望远镜就发现了十万颗外行星行星，而且确定其中至少有一万颗是类地行星。更重要的是，至少有一百颗类地行星处于生命带内，即这些行星上很有可能存在生命，而且很有可能是高级生命。
　　事实上，这个发现，为陆雯后来提出“宇宙文明三大定理”打下了基础。
　　要知道，这只是对一百光年内的星系进行的探测，就发现了一百颗在生命带里的类地行星，而宇宙的已知半径超过了一百三十亿光年。也就是说，在浩瀚的宇宙内，存在生命体的行星在理论上几乎是无穷大。
　　可以说，宇宙并不空旷，也不是一片死寂，到处都有生命存在。
　　只是，“千里眼”的分辨率仍然不够高，无法确定那些类地行星上是否有液态水，也就无法确定是否有高等级生命。
　　这个时候，海德钦做了一件很要命的事：拍卖新发现的行星。
　　因为每天都有数百颗行星被发现，所以负责该项目的科学家根本忙不过来，只能为这些行星提供编号。
　　说白了，以人类的语言，根本不可能给宇宙中所有行星正式命名。
　　要知道，在理论上，几乎每颗恒星都有行星，而且不止一颗。至少当时的发现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即每一颗恒星附近都有几颗行星，少的有三颗、多的有数十颗，而宇宙中的恒星总量在十万亿亿颗以上，因此行星总量，很有可能是恒星的十倍以上，而人类任何一种语言的组合方式也没有这么多。
　　也正是命名上的麻烦，让海德钦想出了拍卖行星的高招。
　　当时，拍卖只是名义上的，即买家只能获得行星的命名权，只是在名义上拥有这颗行星的产权。
　　至于如何履行产权，那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当然，拍卖的价格，肯定有高有低。
　　有趣的是，那些巨行星的价格极为便宜，有的时候甚至卖不掉，能卖掉的，也只有几百块而已。相对较贵的，则是类地行星，因为这些行星很有可能都能供人类居住，至少有坚实的地壳。最贵的，肯定是那些处于生命带里的类地行星，每一颗都价值不菲，有的甚至买到了几千万。
　　必须承认，有钱的人很多。
　　很快，买下一颗行星就成为了一种社会时尚，或者说是一种从最有钱的人、到最没有钱的人都能参与的社会活动。没钱的人，买下一颗巨行星，作为送给亲朋好友的礼物。有钱的人，买下一颗处于生命带里的类地行星，作为留给后代的遗产。谁能说得准，在几百年之后人类不会到达那些类地行星呢？
　　要知道，产权这东西，在人类文明中有一股魔力。
　　说白了，由自私与占有欲演变除来的“私有财产制”是人类文明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也是人类文明的核心价值观。
　　最初几年，购买一颗行星、特别是生命带里的类地行星，绝对是身份的象征。
　　道理很简单，物以稀为贵，而且这些行星都存在着开发价值，也许在几百年之后就会成为某个大富豪后代的私人花园。
　　所幸的是，发现行星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拍卖行星的速度。
　　在最初五年里，有大约一百万颗外星系行星被发现，只卖掉了不到十分之一，而且主要是类地行星。
　　二零七三年，“千里眼”进行了地一次现代化改进。
　　接下来，发现外行星行星的速度达到了每年一百万颗，而且发现范围扩大到了一千光年以上。
　　到了二零七九年，“千里眼”进行了第二次改进，而且是彻底改进，不但更换了光感应成像设备，还换上了十二块面积更大的镜片，把探测范围扩大到了五千光年，且成像率提高了百分之五十。
　　这一年，“千里眼”就发现了大约两百万颗外星系行星。
　　只是，最为重大的发现不在几千光年之外的遥远空间，而是在附近，就在离太阳系最近的恒星系内，即比邻星。
　　比邻星，实际上是南门二丙星。这颗红矮星与另外两颗恒星，即被称为“南门二甲”的黄矮星、以及被称为“南门二乙”的红矮星共同组成了三合星系，其中被称为“南门二丙”的就是离太阳最近的比邻星，距离大约为四点二二光年。
　　一直以来，科学家都认为南门二不会有行星。
　　原因很简单，三合星系是一个非稳定系统，相互围绕着对方运行的三颗恒星制造的巨大潮汐引力，足以撕裂星系里的任何一颗行星。正是如此，类似的三合星系又被称为“行星坟场”。虽然在理论上，三合星系诞生初期，也有可能出现行星，但是行星的寿命肯定极为短暂，要么被恒星的巨大引力撕碎，要么被某一颗恒星吸入。也就是说，绝大部分三合星系里都不可能有行星存在。
　　毫无疑问，南门二是已经存在了数十亿年的三合星系。
　　原因很简单，南门二的三颗行星，最大的南门二甲是一颗与太阳类似的黄矮星，另外两颗是比太阳还要小的红矮星。
　　科学家推测，这三颗恒星很有可能是一颗超新型在数十亿年前爆炸后的遗留物。
　　因为三颗恒星的质量比例非常巧妙，所以才相对稳定的存在了数十亿年。如果其中某一颗恒星在形成的时候吸收了更多的物质，或者是某一颗恒星吸收的物质稍微小一些，三合星系早就崩溃了。
　　在此环境下，显然不可能有行星存在。
　　可是，“千里眼”在二零七九年的发现，却改变了这一推断，即在南门二的三合星系里有一颗行星，而且其质量与地球相当，只是受三颗恒星同时作用的影响，运行轨迹非常不稳定。
　　这真是一颗行星吗？
　　次年，另外一架天文望远镜确认了这个发现，即在南门二里面，肯定有一颗质量不会比地球小的行星。理由是，这颗行星所产生的引力，对南门二丙产生了影响，使恒星发生周期性震荡。
　　当然，震荡周期没有任何规律。
　　事实上，在此之前，科学家一致认为南门二丙的震荡是由另外两颗恒星引起的。
　　新的问题出来了。
　　这颗行星上有存在生命的条件吗？


第二百八十六章 中美联合体
　　因为是公开的宇宙探测活动，所以在南门二发现行星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世界。
　　当时，在科学界里，最大的争议就是，这颗行星上是否存在生态系统，即是否拥有让生命生息繁衍的自然环境。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非常难以回答的问题。
　　原因很简单，这颗行星的运行轨道毫无规律可言，因此也就无法确定其是否处在生命带里。
　　当然，“生命带”这个词，在南门二三合星系里根本就没有价值。
　　在研究这颗行星的时候，一些科学家创造了一个新名词：行星的生命周期。
　　当然，这不是指行星本身的生命周期，而是其出现可供生物体出现与生存的周期。
　　问题是，这个新名词也不足以说明这颗行星的情况。因为在一个完全不稳定的三合星系里，一颗围绕着三颗恒星运行的行星，很有可能在一亿年内都在生命带里，也很有可能在一天之内经历冰火两重天。要知道，从数学上讲，根本无法预测三合星系的运行情况，也就不可能对星系里行星的轨道进行预测。说得简单一些，这颗行星的轨道是漂浮不定的，根本就没有运行轨道可言。
　　这样一来，就出现了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
　　如果这颗行星在历史上，出现了一段较长的“生命周期”，比如一亿年，就有可能诞生智慧生命。如果这颗行星上的智慧生命已经进化到了一个很高的层面上，也就有可能获得在极端环境下生存的能力。比如，在行星内部躲避严寒或者酷热。如果这种智慧生命已经存在了很长一段时间，而且不断的与变化莫测的自然环境做斗争，那么就很有可能已经进化到了一个非常高的层面上。
　　显然，如果这个推测成立，这颗行星上就很有可能存在对人类构成威胁的外星文明。
　　当一些不负责任的科学家把这些推测、甚至是猜测结果公布之后，恐慌情绪在一夜之间就席卷了全世界。
　　仅在二零八零年的圣诞夜，全球就有近十万人自杀，而且都是有组织性的自杀。
　　发起这些有组织自杀活动的都是一些邪教组织，而世界各国为了对付邪教组织，花了足足十年时间。
　　由此可见，中国政府在第三次世界大战后做出保守秘密的决定，是个非常英明的决策。
　　对于还不成熟的人类文明来说，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引发严重灾难。
　　当时，还发生了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
　　二零八一年初，中国约集共建月球基地的十九国，并且向欧洲联邦发出号召，建议成立地球联邦舰队。
　　当时，中国政府还要求年近九十的牧浩洋出面。
　　只是，牧浩洋非常礼貌的回绝了。与陆雯一样，他早已疲惫不堪，所以在月球基地建成之后就告老还乡。
　　不管人类的前程如何，与牧浩洋都没有太大的关系了。
　　像他这种已经风烛残年的老人，应该得到的只是安祥晚年。
　　另外，让牧浩洋不愿意出面的原因还有一个，即在去年，陆雯因心脏病去世，他还没有从悲痛中走出来。
　　地球联邦舰队没有搞出来，主要是各国的分歧太大了。
　　在联合全部国家办不到之后，中国开始与美国全面合作，并且在二零八二年成立了“中美联合体”。
　　虽然中国与美国没有合并，但是已经在政治、经济、科技等领域进行全面合作。
　　中美联合体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成立中美联合宇宙舰队，开始为有可能到来的外太空威胁做准备。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杞人忧天。
　　一百多年后，人类的宇宙飞船到达三合星系，并且发现存在的不止是一颗行星，而是有三颗行星，只是其中两颗是小行星，质量与体积与地球相近的那一颗，也因为离南门二丙恒星太近，而没有存在生命的可能。
　　也就是说，当时引发恐慌的这是一个毫无根据的猜测。
　　只是，中美联合宇宙舰队的出现，大幅度加快了人类对外太空的探索步伐，也为宇宙人类的出现，打下了基础。
　　要知道，一百多年后，宣布独立的宇宙人类联邦的骨干人员全部来自这支舰队。
　　更重要的是，这支舰队在随后的太阳系大开发中，做出了不可比拟的贡献。
　　第一个贡献，实际上与资源开发没有多大的关系，而是中美共同推出了第一部与宇宙航行有关的法律。
　　根据后来披露的消息，当时中国已经向美国提供了外星文明存在的证据，并且说服了美国当局。也正是这些证据，让美国决定与中国组成联合体，共同从事宇宙开发工作，并且共同约束人类的宇宙开发行为。
　　当然，头一年发生的恐慌性骚乱，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这场波及全人类的骚乱，从本质上反映出，人类还是一个非常稚嫩的物种，根本没有应付大灾大难的集体智慧，因此在文明还处于婴儿期的时候，非常有必要由政府出面，掌控与人类文明存亡息息相关的绝密资料，所以必须加强保密工作，让绝大部分人生活在相对安全的心理环境之中。
　　更重要的是，此时，中国科学家已经在重力场理论上取得了重大突破。
　　当时，已经出现了完整严谨的重力场力学理论，科学家还搞清楚了激发能量与被激发能量之间的数学关系。前面已经提到，反重力场推进技术，实际上是用一种能量来激发与利用重力场本身蕴涵的能量，从而达到让物体以光速飞行的目的。这种激发与被激发的关系不是线性的，也不是简单的多元函数关系，而是一个复杂的三次六元函数，因此所激发出的能量会产生巨大波动。
　　有了这些理论基础，科学家很快就发现，光速的十分之一是危险的临界点。
　　说得简单一些，只要飞船的飞行速度达到光速的十分之一，就基本上可以判断该飞船采用的是反重力场推进技术，并且能被重力场波动探测仪发现。如果不到光速的十分之一，则不易被发现。
　　结果就是，中美推出的第一步宇宙法就明确规定，所有宇宙飞船的速度都必须控制在光速的十分之一以内，民用与商用飞船的速度不得超过光速的二十分之一，即便是军用飞船也不得超过光速的十五分之一。
　　这是一项强制性法律，而且所有飞船都必须对推进系统进行相应改进。
　　必须承认，这是人类文明在潜在的毁灭威胁面前采取的自律行为，而且是非常有必要的自律行为。
　　更重要的是，在此之前，人类文明总共只进行了两次光速飞行。
　　根据事后的发展来看，这两次光速飞行并没引来毁灭性灾难，也许那些监视人类的外星文明并没有发现。
　　总而言之，这部法律，使人类的宇宙探索活动进入了规范阶段。
　　事实上，到二十一世纪末，人类的宇航活动，已经不仅仅是探索了，而是以大规模资源开采为主。
　　比如，在二零六六年，“千里眼”望远镜在小行星带里发现了一颗直径约莫五公里，由稀有金属矿石构成的小行星，其储备的稀有金属超过了月球与地球的总和，只是当时这颗小行星在太阳的背面。十二年后，这颗被命名为“小财神”的小行星进入近地区域，勘探与开采工作随即开始。在接下来的十多年里，从“小财神”上开采的稀有金属，帮助人类完成了数十艘大型宇宙飞船的建造工作。后来，这颗小行星甚至被拖到了火星轨道上，成为了火星的一颗“人造卫星”。开采工作一直持续到二一七七年，由其提供的稀有金属，总共建造了上万艘宇宙飞船。在开采结束之后，完全被挖空了的“小财神”还被改造成了一座空间科学实验中心。
　　类似的宇宙资源开发活动，在二十一世纪末就非常普遍了。
　　当时，中美甚至打算到谷神星上建立军事基地，把谷神星打造成人类的前沿阵地。
　　只是，这个非常疯狂的计划在二十一世纪初被终止。后来，中美联合在小行星带上开发了一颗直径不到一百公里的小行星，在这里建立起了完整的基础设施，使其成为中美联合舰队的前沿基地，并且修建了大量工业设施。在后世，这颗被称为“基地”的小行星正是宇宙人类飞出内太阳系，前往木星、土星、海王星与天王星等巨行星的出发点，也为后来在柯伊伯带建立殖民地提供了帮助。
　　总而言之，中美联合体的出现，在很大的程度上加快了人类文明的发展速度。
　　从某种意义上讲，中美联合体实际上催生了后来的宇宙人类与地球人类，是导致人类文明分裂的根源。
　　只是，在当时，几乎没有人知道，中美联合体的出现并非来自三合星系的潜在威胁，而是与发生在二零八零年的一件“宇宙事件”有直接关联。这起宇宙事件，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可是明白其中真正含义的人却少之又少。
　　从某种程度上讲，这起宇宙事件与陆雯的死也有关系。
　　要知道，在二零八零年，心脏病绝对不是不可治愈的疾病，甚至算不上疾病，因为更换心脏已经是很普遍的事情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警钟
　　根据牧浩洋留下的资料，在生命的最后关头，陆雯选择了拒绝治疗，并且希望牧浩洋也能在同样的时候，尊重生命的自然法则，而不是依靠违背了自然法则的技术手段，延长自己的生命。
　　最终，牧浩洋也以同样的方式，在九十八岁高龄时去世。
　　当然，最重要的是陆雯为什么拒绝治疗。
　　有足够多的理由相信，这与二零八零年初发生的一件事情有关，而这件事在当时根本没有多少人注意到。
　　这就是，当年年初，波江座发生了超新星爆炸。
　　随后，科学家就探测到，爆炸的是一颗离地球大约十点八光年的恒星，而这也是离地球第九近的恒星。
　　虽然陆雯已经退休，但是海德钦仍然立即把报告送了过来。
　　可以说，这是一次极为反常的超新星爆炸。
　　原因很简单，爆炸的恒星是一颗质量比太阳略小、温度比太阳略低的恒星，其存在时间比太阳短得多，推算大约在八亿到九亿年之间，而太阳已经存在四十多亿年了。在天体物理学上，这样的恒星不可能发生超新星爆炸。也就是说，这决堤不是一次自然事件，很有可能是一次外星文明出手干预的事件。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值得怀疑的原因。
　　在这颗恒星附近，有两条由陨石组成的小行星带，并且有两颗体积比较大的小行星，其中靠内的小行星很有可能具备供生命存在的基本条件，而靠外的小行星因为太远，自然条件极为恶劣。
　　也就是说，在这个星系内，很有可能有一颗存在生命的行星。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不管怎么说，这个星系离太阳都很远。即便对已经掌握了反重力场推进技术的人类文明来说，到达该星系也是上百年之后的事情。也就是说，即便该星系内存在智慧生命，也不大可能来到太阳系。当然，这也与该星系存在的时间有关，即不到九亿年，很难在行星上形成供智慧生命繁衍的自然环境。要知道，地球是在出现了三十亿年之后，才具备了供生命大量繁衍的自然环境。
　　最为重要的是，这此超级毁灭，很有可能与人类有关！
　　原因就是，在二零五六年发射的“深空”号飞船就是飞往波江座，而且就是飞往这颗恒星的。
　　从时间上计算，超新星爆炸发生在“深空”号到达该星系后三年之后。
　　显然，如果有等级更高的外星文明在监视各个星系内的智慧生物，那么引发超新星爆炸的就是这个外星文明。
　　说得简单一点，“深空”号光速飞行所导致的重力场波动，使高级外星文明认为在该星系内出现了具有威胁的智慧生物。
　　那么，同样的灾难会降临到地球上吗？
　　显然，陆雯给出了肯定答复，而且认为很快就会变成现实，因此在二零八零年，毅然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所幸的是，灾难并没有降临到地球上。
　　从事后来看，这很有可能与人类文明过于低级有很大的关系。
　　要知道，人类能够获得反重力场技术，完全是一次意外，而且是由观察与实验推动了反重力场技术的发展，在应用已经非常成熟的情况下，才得出了完整的理论，而这是完全违背科学发展逻辑的。
　　在正常情况下，肯定是先有理论、再有实践应用。
　　说得简单一些，没有牛顿的力学三定律，也就不会有后来的天体物理学，而没有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也就不会有核武器，更不会有时空理论。在科学、特别是最基础的物理学的发展史上，理论都走在前面，只有成熟的理论才能发展出应用手段，从来没有应用手段发展出理论的先例。
　　从某种意义上讲，人类在重力场领域取得的成果，绝对是一个意外。
　　当然，这也就产生了一系列的结果。
　　保守估计，如果没有那次偶然的发现，恐怕几百年之后，人类依然生活在地球上，最多只是开发太阳系内的资源。可以说，以相对论为基础的物理学，最多也就只能让人类填满整个太阳系。
　　要想迈出太阳系，相对论根本办不到。
　　说白了，这就像牛顿的力学三定律只能使人类掌握化学能源，而不可能让人类掌握核能一样。
　　从理论上讲，如果以相对论做基础，人类飞出太阳系的可能性为零。
　　原因很简单，按照相对论，即便耗光地球上的资源，也只能把一艘具备生命维持系统的宇宙飞船加速到光速的十分之一，而以这个速度飞往比邻星，需要四十年。事实上，能够把一艘宇宙飞船加速到光速的百分之一，并且使其在达到目的地的时候减速，已经是实践上的极限了。结果就是，人类飞往比邻星需要足足四百二十二年，而且还得花上同样多的时间返回地球。如果把两次加速与两次减速算上，那么人类在这趟宇宙尺度上距离最短的星系航行中所花的时间大概为一千年。
　　这是个什么概念？
　　要知道，人类的极限寿命也就二百四十年。
　　事实上，以二十一世纪初的科技进步速度，即便要达到这个级别，人类也要花掉五百年以上的时间。
　　结果就是，那些监视人类的外星文明肯定觉得，人类根本不可能取得重大突破。
　　由此也就产生了一个结果，即外星文明并没有一直不断的监视人类，只是偶尔造访一下太阳系。
　　也许，在“深空”号飞出太阳系的时候，并没有外星文明在太阳系内活动。
　　总而言之，这是唯一的合理解释，不然人类文明在二零八五年之前就已灭绝了。
　　可以说，人类是幸运的，正是这些巧合，使人类文明避免了在刚刚掌握宇宙探索技术的时候就遭受灭顶之灾。
　　只是，波江座的超新星大爆炸，也给人类文明敲响了警钟。
　　这件事，说明了一个非常普遍的道理，而且也是大部分科学家已经想到了的、却不愿意承认的道理，即在宇宙空间中，存在大量的智慧生命，其中很多已经进化到了极为高级的文明阶段，人类与之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仅仅如此的话，那不是大问题。
　　可是更加令人恐惧的是，陆雯提出的宇宙社会学三大定律已经得到证实，即不同的文明之间绝对不可能和平共处。
　　不管宇宙有多么浩大，那些通过残酷竞争而发展起来的文明，绝对不会容忍在附近出现一个有威胁的文明，也就会在发现其他文明构成威胁的时候，不惜一切手段的摧毁潜在的威胁。
　　毫无疑问，在宇宙中，人类是一个极其脆弱的存在。
　　甚至可以说，在宇宙文明中，人类极其渺小，甚至不足以引起高级文明重视。
　　当然，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的一方面是，人类文明至少还处于安全阶段，暂时不会引起哪个强大的外星文明来摧毁人类的兴趣。
　　坏的一方面是，只要人类文明发展壮大，对外星文明产生了威胁，那么一次超新星爆炸就足够毁灭人类。
　　有理由相信，陆雯在去世之前，肯定留下了遗书，而且不是留给牧浩洋的。
　　对人类文明来说，要想生存，唯一的办法就是联合，而且是建立在所有成员共同认识基础之上的联合，而不是通过战争获得的统一。
　　事实上，这也正是中国没有发动统一战争的根本原因。
　　要知道，绝大部分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理解外星文明存在的巨大威胁，也不可能理解人类文明正处在极为脆弱的阶段。
　　同样的道理，这也是中美组建联合体的根本动机。
　　如果人类文明必须联合，那么最强大的两个国家首先实现联合，才有让其他国家也加入进来。
　　要知道，到二零八零年，美国已经完成了战后重建。
　　虽然仍然是战败国，很多国家权力都掌握在战胜国手中，比如美国民选总统必须由占领军总司令任命，但是在经济、科技、文化等领域，美国已经超越了欧洲联邦，成为仅次于中国的大国。
　　事实上，欧洲联邦也拥有很强的实力，只是内部矛盾，让这个国家举步维艰。
　　再来看，中美在建立联合宇宙舰队之后，推出第一步宇宙法，也是为了让人类文明免于灭顶之灾。
　　不管人类文明何去何从，至少在二十一世纪后半页，几乎是如履薄冰，随时有可能在瞬间被更加高级的外星文明毁灭。
　　只是，这种鸵鸟政策，并不能使人类文明避免危险，只是推迟了危险到来的时间。
　　从理论上讲，人类文明迟早有一天会飞出太阳系，也就迟早有一天得与那些更高级的外星文明发生面对面的碰撞，因此人类文明必须利用有限的时间，在科学技术上取得长足进步与发展。
　　摆在人类文明面前的是一条艰险的发展道路。
　　只是，在这条道路上，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如果没有希望，人类文明也就不可能发展壮大。
　　对人类文明来说，只有一个希望，而且这也是人类文明最擅长的能力。
　　这个时候，一个在宇宙人类史上与足以与陆雯媲美的重要人物站了出来，而这个人为人类所做的贡献，绝对不亚与陆雯。


第二百八十八章 科技大爆发
　　这个人，就是中国籍美国科学家斯蒂文-罗素，而他还有两个特殊身份，即陆雯唯一的宇宙社会学学生，以及陆雯的孙女婿。
　　罗素的父母是环保工作者，大战爆发的时候，他才七岁，跟随父母旅居新西兰。大战期间，罗素跟随父母去了十多个国家，在大战结束的时候来到中国，并且定居下来，在成年后加入中国国籍。在大学的时候，罗素学的是社会学，毕业后加入陆雯的科研机构，专门跟随陆雯从事宇宙社会学的研究工作，并且在二零七四年与陆雯最小的孙女结婚，成为了陆雯的孙女婿。
　　陆雯去世后，罗素担负起了宇宙社会学的研究工作。
　　二零八二年，罗素提出了一个非常有名的观点：科技大爆发论。
　　事实上，这个观点并没有什么创新之处，因为在人类的历史上，出现了好几次科技大爆发，最近的一次就在二十世纪初，所产生的结果是把人类带入了核能、电子、信息化与基因生物工程学时代。在二十世纪一零年代之后的一百年里，人类所取得的科研成果、以及由科技带动的生产力大发展，超过了人类文明在此之前一万年的总和，把人类文明推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上。
　　只是，对于科技大爆发的定性解释，还是罗素提出来的。
　　按照罗素提出的观点，人类的科技水平，有一个较为简单的衡量标准，即利用外界能量的水平。工业化时代之前，人类能够利用的是人力与畜力，即从事生产的主要能量主要就来自人力与畜力。工业化时代，人类开始利用化学能，并且让化学能成为了从事生产与生活的主要能源。核能时代，人类掌握了原子能，并且开始用原子能从事各类活动，其能源利用效率比化学能高得多。
　　当时，罗素还提出了另外一个极为重要的观点，即人类的科技大爆发，总会发生在某一种全新的能源形式出现之后的一百年间，在此期间所创造的社会财富，将超过过去历史的总和。
　　只是，这种大爆发，总发生在对原有能源利用方式达到极限之后。
　　在解释二十一世纪中期出现的科技大爆发时，罗素给出了一个理由，这次科技大爆发完全是一些偶然因素的结果。
　　按照罗素的理论，这次科技大爆发，原本应该在两百年、甚至三百年后出现，因为要到两百年之后，人类对核能的利用才能达到极限，从而开始寻找更加高效的能源，也就是所谓的空间能。
　　如果没有偶然因素，科技大爆炸绝对不会在二十一世纪中期出现。
　　毫无疑问，这个观点非常新颖，也非常具有说服力。
　　事实上，中国确实是首先在可控聚变核能领域取得突破，使得人类对核能的利用效率大幅度提高。这一点，很像工业时代从蒸汽机到内燃机的过渡，即裂变核能相当于工业时代的蒸汽机，聚变核能则相当于内燃机。如果不是偶然发现，那么在接下来的两百多年内，人类文明会把核能的利用效率发挥到了一个令人难以想像的程度，在发现核能已经无法满足人类从事生产与生活的能源需求之后，人类会开始寻找更加高效的能源，并且由此引发一场全新的科技大爆发。
　　偶然因素的出现，改变了人类文明的发展历程。
　　当时，罗素给出了一个明确的结论，即这些偶然因素，对人类文明来说，将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这里，就涉及到了罗素在宇宙社会学上所做出的贡献了。
　　首先得承认，作为陆雯在宇宙社会学上唯一的学生，罗素是当时唯一能够理解宇宙社会学深层含义的人。
　　甚至可以说，他是唯一的宇宙社会学专家。
　　罗素继承了陆雯在宇宙社会学上的研究成果，可是也改变了许多，比如抛弃了一些很容易迷惑人的条条框框，完全从社会学的角度出发，来阐述宇宙中各种文明的本质，再由次得出结论。
　　按照罗素的观点，不管文明是如何形成的，也不管是什么样的文明，只要陆雯提出的宇宙社会学三大定律没有错，那么各种宇宙文明都有一种内在的共同性，也就有进行深入研究的突破点。
　　这个共同性，就是对能源的利用。
　　事实上，罗素是第一个把能源利用手段当成衡量文明级别的学者，并且开创性的提出了很多基本观点。
　　首先就是，不管是什么文明，其利用能源的能力，决定了其文明的发达程度。
　　这是最基本的观点，也是最重要的观点。
　　由此引出了第二个观点，即高级别文明对低级别文明没有威胁，因为低级别文明没有能力跟高级别文明争夺能源，因此低级别文明的存在，对高级别文明的发展不会产生影响，也就不会与高级别文明发生冲突。
　　显然，这是一个不用证明、或者已经得到证明的观点。
　　最好的证明就是，在早已与外星文明发生接触的情况下，人类没有被灭绝，就表明那些级别更高的外星文明根本没有把人类当成威胁，也就根本没有对付人类，或者说没有理由来对付人类。
　　只是，罗素给出的第三个观点，就足以吓死所有人了。
　　这个观点就是，如果当某个文明取得了重大突破，那么处于同级别的文明就会对其进行毁灭性打击。而且随着文明的级别越高，后进文明在对这种毁灭性打击的抵抗能力就越发微弱。
　　事实上，这也是一个早就被人类证明了的观点。
　　比如，在畜力时代，即便是最强大的骑兵在对付步兵的时候，也没有绝对优势，而进入工业时代之后，最初的火绳枪就绝对不是坦克的对手，到了核时代，氢弹的威力远远超过了原子弹，而由可控聚变核能转化而来的生产力、以及由此带动的战争实力也远远超过了可控裂变核能。
　　那么，到了空间能源文明阶段，先进文明的优势将更加突出。
　　也直到这个时候，罗素才提出了至关重要的一点，即中国在二十一世纪中期的偶然发现已经改变了人类文明的命运。
　　当然，这个观点，必须具备一个前提条件。
　　这个前提条件就是，先进文明可以根据自身的发展历程，大致判断出后进文明将在什么时候构成威胁。
　　事实上，这个前提条件也是成立的。
　　原因很简单，宇宙中存在几乎无数的类地行星，存在的文明数量也几乎是无限的，因此就算先进文明已经非常发达了，也不可能随时随地的监控周边的所有文明，更不可能摧毁所有具有潜在威胁、却没有构成实质威胁的文明，只能根据自身的发展规律做出判断，只在最有必要的时候摧毁已经构成实质威胁的文明。
　　在这个前提下，就出现了罗素所提到的重要观点，即人类文明拥有一百年到两百年的时间，大约在二十二世纪末、或者二十三世纪初，将与外星文明遭遇，并且与外星文明爆发生死攸关的宇宙战争。
　　事实上，罗素的这一推断已经得到证明，只是他在时间判断上不太准确，真正的时间点是二十四世纪。也就是说，人类文明还有大概二百五十年的时间，而在此期间所取得的进步将决定人类文明的生死存亡。
　　由此可见，中国科学家在二十一世纪中叶的偶然发现，意义十分重大。
　　可以说，如果没有这次发现，人类文明很有可能到二十三世纪，才能发现与掌握空间能源，而一直在监视人类的外星文明将在二十四世纪返回太阳系，并且在人类文明发展壮大之前毁灭太阳系。
　　到此，罗素重点提到了科技大爆发。
　　按照他的推论，任何一种全新的能源利用方式出现之后，人类文明将在随后的一百年左右完全掌握该能源的利用方法，而这就是所谓的“科技大爆发”，而人类在这一百年里取得的进步，将超越历史时期的总和。
　　当然，罗素也提到，因为人类是在完全掌握核能之前就迎来了新的科技大爆发，所以前期积累时间更长，因此在未来一百五十年到两百年之内，人类文明都将处于飞速发展的关键时期。
　　必须承认，罗素的这个判断极为准确，时间上的误差也不是很大。
　　到二十三世纪初，人类才完全掌握了空间能量的利用方法，而且同步把核能的利用效率提到了最高。
　　如果从二十世纪中叶算起，人类文明差不多用了一百五十年完成科技大爆发。如果从二十世纪三零年代算起，人类文明则用了接近两百年才完成科技大爆发，正好在罗素预测的时间期限之内。
　　可以说，这是人类历史上最辉煌的一百五十年。
　　只是，真正明白罗素这套理论的人都知道，这也是人类文明最危险的一百五十年。
　　在这一百五十年里，外星文明入侵随时有可能发生，而且外星文明所采用的入侵与摧毁手段完全超出了人类能够抵抗的范围。更加重要的是，这一百五十年里发生的事情，最终将决定人类文明能否继续生存下去。
　　可以说，人类文明在跟时间赛跑。


第二百八十九章 时过境迁
　　生活在罗素时代的人，特别是那些接触到内幕的人，几乎没有一个认为人类文明能够延续到三百年之后。
　　可以说，那是一个让科学家十分绝望的时代。
　　有趣的是，在科学家集体绝望的大背景下，平民却过上了几乎是人类文明诞生以来最为幸福的生活。
　　虽然第三次世界大战对人类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数十亿人受到战争波及，几个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国家被战火彻底摧毁，但是不到十年，战争创伤就彻底抹平了，人类进入了一段长达一百六十年的黄金时代。
　　在这个时代，几乎没有疾病、没有饥饿、没有战乱。
　　至少，对绝大部分发达国家的人来说，这是一个天堂一般的时代。
　　首先说说美国，这个几乎被战火彻底摧毁的国家。
　　美国的战后重建工作在二零五七年正式开始，首先是中国的无偿援助，即驻扎在美国的数百万中国军人，为美国进行了长达三年的重建工作，直到二零六零年初，最后一批中国驻军才结束了建设工作。
　　在这三年内，中国的重建援助，为美国的战后大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虽然没有确切的统计数据，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即大约五百万中国军人在这三年内所做的建设工作，超过了随后五年内美国的所有基础建设工程的总和，而且所有由军队从事的建设工作都是无偿的。准确的说，美国并没有为中国军人支付劳动报酬，只需要购买进行重建所需的物资。
　　一些细节上的事情，也许更能说明问题。
　　在这三年中，美国全国用电量的百分之七十五都是由中国军队的小型可控聚变核反应堆提供的。当时，仅在洛杉矶，中国军队就动用了二十二套小型聚变供电系统，三年内总共提供了近二十兆亿度电能，为大约一千万个家庭提供了生活用电，还为上万项重建工程提供了工业用电。如果把这些电能按照战前美国的电费则算的话，相当于十万亿美元，是洛杉矶在战前年耗电量的十倍。
　　除了提供电能，中国军队还帮助美国的所有大城市恢复了供水与供气，修缮了所有城区的公路、铁路、地铁、机场等基础设施，修复了下水道、雨水排放管道、地下管网、高压输电系统等等社会公共基础设施。此外，还修通了近一百五十万公里的公路，以及上百座大型水利工程。
　　当时，中国军队甚至在美国修建了一万多座医院与近万座学校。
　　在进行基础设施重建的时候，美国的国家经济重建工作也开始了。首先获得重建的就是与民生有关的经济产业，比如农业生产工厂、食品加工厂、轻工业、制药工业、日用化工工业、以及物流业。
　　当时，为了帮助美国恢复物流业，中国向美国提供了非常无私的援助。
　　比如，中国军队的很多过剩物资就无偿、或者以极低的价格出售给了美国企业，以及那些在美国开办了分公司的中国企业。根据中国官方公布的数据，在战后十年之内，销售到美国的运输机就多达十万架，其中有近两万架是大型电动运输机，另外的则是使用更加灵活的电动战术运输机。
　　这些过剩军事物资，成为了美国进行战后重建的主要工程设备。
　　更加重要的是，这些援助，为美国成为仅次于中国的第二大工业国、也是第二大发达国家打下了极为坚实的基础。
　　要知道，在大战结束后的十年内，实现了航空化的只有两个国家，一个是中国，另外一个就是美国。
　　中国在二零六零年左右，基本上实现了航空化，即航空运输成为了最为重要的远程运输手段，并且逐步取代了铁路与水运，最终成为唯一的远程运输手段。即便在短途运输上，航空也占有最重要的席位。到二十一世纪末，中国已经全面实现航空化，连居民出行用的代步工具都是飞行汽车。
　　紧接着中国实现航空化的就是美国。
　　到二零六七年，也就是战后重建工作基本上完成的时候，航空运输在美国的远程运输中所占比例已经达到百分之七十，而铁路与水运降到了百分之三十以内，最终在二零七二年完全被航空运输取代。到二十一世纪末，美国基本上同时与中国实现全面航空化，即飞行汽车成为居民出行的出要代步工具。
　　航空化，是新时代发达国家的主要标志。
　　要知道，在当时最重要的几个发达国家中，除了中国与美国，像欧洲联邦、俄罗斯与澳大利亚，要到二十二世纪中叶才能基本实现航空化，而欧洲联邦到二十二世纪末，仍然没有完全实现航空化。
　　如果以航空化为标准，那么欧洲联邦在二十二世纪初就不是发达国家了。
　　那么，航空化到底有多么重要呢？
　　说得简单一些，航空化的直接作用是提高了物流效率，而在物质富裕已经达到登峰造极地步的二十一世纪后半叶，物流效率直接决定了一个国家的生产效率，传统的物流手段显然无法适应全新的生产模式。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在航空运输全面普及之后，跨太平洋的大宗商品运输由二十一世纪处的一个月左右缩短到了半天，即上午在美国出产的产品在傍晚就能到达中国，并且在当天晚上送到中国消费者手上。这样一来，中国与美国就拥有了全面联合的基础，两个国家联合发展不再受距离限制。
　　当然，航空化不仅仅指的是货物运输，也包括人员交流。
　　到二十一世纪末，跨洋载客飞行器全面进入了轨道时代，从上海到纽约，全程飞行时间也就两个小时左右。
　　这种交往效率的提高，从根本上提高了社会的生产效率。
　　当然，生产力提高的本质，还是对能源利用能力的全面提高。
　　到二十一世纪八零年代，中国已经全面普及了第二代聚变核电站，美国则在二十年后达到了同样的程度。
　　可以说，这才是社会发展的基础性技术。
　　从某种意义上讲，第二代聚变核技术，才是真正的可控聚变核技术，因为第二代聚变核技术才基本上使电力变成了无限制供应的社会公共资源，而且其成本，也才真正的降到了接近于零的程度。
　　要知道，在此之前，中国就算免费为居民供电，也是限制性的，即每个居民都有额定的供电配额，超过部分仍然得购买，而且是花高价购买。至于工业用电，中国在此之前从来没有真正实现过免费供应。
　　在第二代可控聚变核电站全面普及之后，中国才真正开始无限制免费供电。
　　当然，这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免费，因为中国政府依然得使用税收来生产、以及为发电站供应发电原料。
　　严格说来，要到第三代可控聚变核电站问世，也就是直接以氢为燃料的核电站问世，才能实现全面无限制免费供电，政府所要做的就只是建造核电站与维护核电站，原料能由发电站自行提取。
　　毫无疑问，电力开始无限制供应，对人类文明带来的影响是非常彻底的。
　　别忘了，在现代社会中，最不可缺的资源就是电能。
　　没有电能，人类社会几乎寸步难行，而有了电能，就几乎能够生产出所有物资，从粮食到衣物、从食品到药物、从飞行汽车到大型飞机、从家用电器到电子设备，甚至包括人类居住的空间，几乎都可以通过电能获得。
　　这一变化，在美国最为突出。
　　虽然在大战爆发前，美国也普及了聚变核能，但是美国的技术不太成熟，即便使用的是重氢与超重氢为发电原料，但是电站建造成本高昂、维护费用更加高昂、发电效率也比不上中国的第一代可控聚变核技术。结果就是，美国在战前并没有实现电力免费供应，生活用电的价格不算太低。
　　大战结束后，中国基本上同时在美国推广第二代聚变核电站。
　　只是，当时中国存在大量的战争剩余物资，包括数千套小型聚变供电系统，另外本国处理掉的第一代聚变核电站也非常多，所以在大战后的二十年内，美国主要的电力供应仍然来自第一代聚变核电站。
　　只是，对美国人来说，这绝对比战前好多了。
　　要知道，从二零六五年开始，美国也推广了免费供电制度，政府将无偿为居民提供一定额度的免费电力，只有在超过了平均消耗水平之后，居民才需要自己掏钱购买电能，而工业用电的价格也大幅度降低。
　　可以说，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都是促成中美共同化的基础。
　　当然，这也可以看成是中国的战后政策，即通过经济上的扶持、贸易上的交往、再加上全面的文化入侵，中国与美国最终将组建一个二极同心世界，共同构筑以太平洋为核心的文明体系。
　　当然，这些巨大的变化，对中国产生的改变也极为显著，而最终的结果，就是使中国无可争议的成为了世界的中心。
　　只是，最终受益的不仅仅是中国人与美国人，而是所有人，包括曾经被中国当成头号大敌的欧洲人。


第二百九十章 人口大爆发
　　第三次世界大战结束，到二十三世纪初的一百五十年，绝对是人类文明史上最为辉煌的一百五十年。对于有幸在这个时代出生、并且在这个时代走完生命全程的人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天堂般的时代。
　　在这个时代，生活成为了最不需要担心的事情。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是人类文明史中，唯一不需要为生活发愁的时代。要知道，不管是在此之前、还是在此之后，普通人最需要担心的不是世界毁灭、也不是战争降临，而是如何让日子过下去。
　　这个时代的基础，就是高度发达的科技。
　　在电能实现无限制免费供应的情况下，生产力的发展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在二十一世纪八零年代，中国的工业生产效率达到了一个极为惊人的地步，一个人所产生的价值，比三十年前，也就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提高了一万倍以上，所带来的社会价值更是远远超过了其他任何一个国家。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当时中国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高技术产业都实现了无人制造，即所有与工业生产相关的工作，都是由机器人、或者是自动流水生产线完成的，甚至连维护工作也是在计算机的控制下完成的，“工人”几乎成了一个历史性名词。当时，中国人最主要的工作有两个，一是完成计算机无法完成的设计，二是为其他人服务。
　　如此发达的生产力，使中国在国际贸易竞争中拥有无与伦比的优势。
　　可以说，当时中国几乎霸占了全球高端商品市场，即便美国也有很大的份额，但是美国产品依然是中国企业生产的。准确的说，是中国企业在美国的分公司生产的，然后再以美国商品的名义销售到世界各地。
　　有趣的是，中国企业去美国开工厂，主要就是美国的劳动力价格更加低廉。
　　要知道，到二十一世纪末，中国的劳动力价格已经高得让很多企业无法承担了，也就纷纷把工厂转移到了海外，特别是美国。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是中国与美国实现共同化的基础条件之一。
　　当然，由生产力大爆发引发了很多问题。
　　首先就是劳动力的价格问题。到二十一世纪末，中国的劳动力价格已经是第三次世界大战前的一千多倍，而且扣除了物价因素与通货膨胀。在同一时期，中国周边国家的劳动力价格上涨了大约五百倍，美国的劳动力价格上涨了三百倍，欧洲联邦的劳动力价格上涨了两百倍，就算是较为落后的俄罗斯的劳动力价格也上涨了一百倍。要知道，在任何一个时间段相当的历史时期，都没有如此大的涨幅。
　　导致劳动力价格上涨的因素很多，比如生产效率提高，使得单位劳动力的社会产值大幅度提高。又比如受教育程度提高，导致劳动力的总体劳动时间减少，从而变相导致了总体劳动力减少。还有，社会福利提高，也是劳动力上涨的因素之一。只是，有一个被很多人忽视了的因素。这就是，宇宙大开发占用了大量劳动力，而这种全面开发在最初五十年里几乎是纯投入，产出非常少，所以作为主导国，中国通过政府调控等手段，把宇宙开发的劳动力成本转嫁到了其他产业上，从而导致其他产业的劳动力成本上涨，也由此带动了其他国家的劳动力成本上涨。
　　第二个影响，就是人口大爆发。
　　从某种意义上讲，人口大爆发也是劳动力价格上涨的结果。
　　虽然中国一直在推行鼓励生育政策，比如在第三次世界大战后，中国政府开始为养育两个子女的夫妇提供五到十年的社会保障，保证其中一方不用工作，另外一方也能为家庭提供必要的经济来源。此外，中国政府的其他一些政策，也是在变相鼓励生育，比如把全民医保范围扩大到所有公民的自然寿命阶段（当时已经出现了通过更换主要器官来延长寿命的医学技术，所以全民医保不包括通过更换主要器官延迟自然死亡的阶段），还比如，把义务教育扩大到大学阶段，并且开始鼓励更多的学生接受素质教育。
　　后来，几乎所有发达国家都参照中国的标准，推出了鼓励生育的政策。当时，美国的鼓励生育政策最为积极，主要就是，在大战期间，美国损失的人口最多，因此需要公民养育更多的后代。
　　但是这些政策都不是最根本的，因为到这个时期，是否养育后代、以及养育多少后代在很大的程度上，是由夫妇双方的个人意志决定的，国家出台的鼓励性政策，最多只能产生一些辅助性效果。
　　真正能让公民决定养育更多孩子的，还是一种全新的价值观念，即作为公民，应该为国家与社会承担的责任与义务，而这其中，养育后代就是最为重要，也是最需要公民尽职尽责的义务。
　　当时，劳动力紧缺，已经引发了很多社会问题。
　　在公民素质普遍提高的情况下，越来越多的公民认识到，正是养育的后代不够，才引发了如此多的社会问题。
　　结果就是，在公民产生了自觉认识之后，人口大爆发就到来了。
　　这个大爆发，到底有多大呢？
　　根据中国官方记录，在大战结束后的二十年里，中国的人口增加了一倍。在减掉了人均寿命延长等因素之后，基本上每一对中国夫妇都养育了三到四个子女，超过了养育两到三个子女的正常值。
　　当时，很多人对此非常担心，认为人口迅速膨胀，将引发灾难性后果。
　　要知道，在大约一百年前，中国就发生过类似的事情，而导致的人口灾难，使中国在随后五十年里遇到了很多难以解决的社会问题。
　　只是，今非昔比，一百年前的事情，绝对不会重演。
　　最关键的就是，社会平均生产力的提高速度，远远超过了国民的消费增长速度，社会财富的积累速度超过了人口的增长速度。也就是说，即便人口大爆发，中国所生产的社会财富仍然足够供养所有人。
　　到了二十一世纪末，中国的人口总量已经突破五十亿。
　　这是个什么概念？
　　这就相当于，在大战结束后的四十多年里，中国人口增长了差不多五倍！
　　事实上，中国的人口增长速度还不是最快的。
　　在大战结束的时候，美国人口由七亿降到了六亿，而到二十一世纪末，美国的人口已经接近五十亿，成为了仅次于中国的第二人口大国，其增长幅度在七倍以上，增长速度比中国快了百分之四十。
　　要知道，在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全球人口还不到五十亿。即便在全球自然灾害爆发之前，全球人口也就在一百亿左右。结果，到二十一世纪末的时候，仅中国与美国的人口总量就达到了一百亿。
　　当时，全球人口是多少呢？
　　排名第三的是印度、有四十亿人，第四的是欧洲联邦、有三十二亿人，第三的是澳大利亚、有二十八亿人，第四是墨西哥、有二十二亿人，第五是巴西、有十八亿人，第六是俄罗斯、有十七亿人，第七是巴基斯坦、有十六亿人，第八是印度尼西亚、有十五亿人，第九是南非、有十三亿人，第十是阿根廷、有十二亿人，第十一是马来西亚、有十二亿人，第十二是越南、有十二亿人，第十三是朝鲜、有十亿人。也就是说，当时世界上排名前十五位的国家的人口都超过了十亿，而且在统计的时候省去了零头。如果算上其他国家，全球人口总量超过了三百亿。
　　也就是说，地球的人口总量在二十一世纪的最后几年里，增长了五倍多。
　　由此可见，中国的人口增长速度实际上低于全球平均增长速度。
　　当然，人口大爆发，基本上发生在发达国家，特别是以中国为首的二十国集团。在一些欠发达国家，人口增长速度并不是很快，而一些极端落后的国家，反而出现了人口减少的情况。比如在非洲，最落后的五个国家的人口就没有增长，而是在四十多年间，大约减少了百分之二十。当然，也不是纯粹减少，而是这些国家的大量居民流入相邻国家，带动了其他国家人口大幅度增长。
　　显然，导致人口大爆发的主因，就是生产力大幅度提高，生产的社会财富能够供养更多的人。
　　从某种意义上讲，人口大爆发，也正是宇宙大开发的基础。
　　要知道，在宇宙大开发的时代，最缺乏的就是人力。根据非官方统计，到二十一世纪最后几年，全球有差不多三分之二的劳动力才从事与宇宙开发有关的工作，或者是在间接支持宇航事业。
　　如果没有巨大的人力资源，人类的宇航事业肯定不会得到如此飞速的发展。
　　说得简单一些，如果没有这么多人，宇宙时代就不会在二十二世纪初到来，人类也就不可能迎来科技大爆发时代。
　　只是，人口增长，即有好处，也有弊端。
　　最大的弊端就是，人口暴增之后，引发了大量与社会资源有关的问题，并且因此产生了很多内部矛盾。


第二百九十一章 生存空间
　　在二十一世纪下半叶，最重要的社会资源不是能源、也不是粮食、更不是社会公共服务与公共福利，而是每一个人都离不开，而且每一个人在物质富裕达到一定程度之后都希望得到改善的生活空间。
　　事实上，这非常好理解。
　　可控聚变核能技术，特别是第二代可控聚变核能技术，彻底解决了能源问题，使能源不再是限制人类文明进步的障碍。至少在第三代可控聚变核能技术问世、以及发展到巅峰状态之前，能源绝对不是问题。
　　在农业生产全面工厂化之后，粮食与食品，也绝对不是稀缺社会资源。
　　终于公共服务与公共福利，前者直接与劳动力挂钩、后者则与生产力挂钩，因此也基本上不是问题。
　　结果就是，在地球上，生活空间的总量是有限的，而人口增长却是无限的。
　　更要命的是，在物质文明极度发达的时代，每个人都有极强的环保意识，因此保护环境是社会的头等大事。
　　受此影响，可供人类生活的空间就变得更加有限了。
　　在二零八零年左右，中国做了一次调查，如果按照二零八零年的标准，即平均每个中国公民占用一百平方米的生活空间，那么中国可供开发的土地，最多只能养育一百亿人，再多就得想别的办法了。
　　当然，这个调查结果有一个前提，即中国的国土自然率为百分之七十五，再扣除不适合人类生活的地区。所谓的“国土自然率”，就是没有进行人为开发的国土面积在总面积中所占的比例。
　　这是一个更加科学的概念，因为这包括了自然形成的森林、草原、戈壁、荒漠、冰川与湖泊等各种自然环境。只要没有进行人为开发，特别是与经济有关的开发，都可以认为保持了自然状态。
　　那么，中国人口会在什么时候达到一百亿呢？
　　当时，估计要到二十二世纪中叶，也就是二一五零年左右。主要依据就是，人口大爆发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在劳动力资源变得充足之后，公民自然会降低生育率，而不是平添社会负担。
　　毫无疑问，这个估计非常不准确。
　　要知道，决定人口大爆发的，即有公民的生育意愿，还有一个关键因素，即生产力的发展速度。
　　此外，还有一个看不见的因素，即宇宙大开发对人力资源的需求程度。
　　事实上，在第三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出现的人口大爆发，几乎贯穿了整个科技大爆发的时代，因为在这个时代，生产力一直在飞速增长，人类迈向宇宙的脚步也在加快，从而带动人口继续膨胀。
　　要知道，到二十二世纪末，全球人口总量突破了五千亿。
　　中国，在二一一五年，人口总量就突破了一百亿，并且在二一五零年突破了四百亿，到二十二世纪末达到了一千亿。
　　这下，问题就出来了。
　　到二十二世纪初期，中国的国土上就容纳不下那么多的人了。
　　怎么办？
　　当时，中国主要有两个应对措施，一是扩大土地的容纳能力，即大力发展立体城市，向天空要土地。到二十一世纪末，中国就建造了一万多栋高度在一千米以上的摩天大厦，在二十二世纪前二十年，摩天大厦的数量突破了两万栋。如果按照人均占用一百平方米的生活空间计算，这些摩天大厦就能容纳近二十亿人。另外一个办法，就是向海洋要生存空间，大力发展海洋城市。
　　可以说，这也是二十一世纪末，全球最主要的问题，甚至差点引发新的战争。
　　当时，中国召集美国、印度等具有影响力的发达国家，在二零八二年开了一次全球性海洋会议，决定重新瓜分海洋，即确定每一个国家的海洋利益，特别是在国际海域所能占据的空间。结果这次会议遭到欧洲联邦抵制，甚至差点演变成中国与欧洲联邦的直接对抗，从而引发全面战争。最后，欧洲联邦做出妥协，在获得了足够的海洋利益之后，承认了由中国主导的海洋权益划分方式。
　　从此之后，向海洋发展，成为各个国家在地球上的主要活动。
　　要知道，陆地仅在地球表面积的百分之二十一，海洋占了百分之七十九，而且陆地上有很多地方根本不适合人类生存，比如南极洲、比如海拔高度在五千米以上的高原、比如缺乏水资源的沙漠等等。在海洋上，除了北冰洋、以及另外三大洋的南北两极部分之外，其余大约百分之八十的洋面上，都有适合人类居住的气候环境，欠缺的只是让人类在海洋上生存的立足之地。
　　显然，在二十一世纪与二十二世纪，这绝对不是技术上的难题。
　　仅仅三年后，中国就建造了全世界第一座能够容纳一百万人口的海洋城市，并且开始免费为公民提供海洋居住场所。
　　毫无疑问，在当时，这绝对是轰动性的事件，甚至不亚于去火星进行科学考察。
　　只是，跟随后出现的海洋城市比起来，这根本算不了什么。
　　到二十二世纪出，就出现了能够容纳一千万人的海上城市，而到了二十二世纪中叶，连容纳一亿人的海上城市也不罕见了。到了二十二世纪末，仅主要在太平洋上活动的海洋城市就能容纳大约一千亿人。当时，中国的一千亿公民中，已有大约六百亿公民永久、或者长期居住在海洋城市里。
　　当然，在向海洋要生存空间的时候，中国也在向太空要生存空间。
　　最典型的，就是把国际空间站打造成一个环绕地球的同步空间城市群，而这个城市群最终容纳了五亿人。
　　看上去，这个数字并不多，但是这五亿人，都是人类社会中的精英。
　　所幸的是，在外层空间的使用权上，中国不需要跟任何国家商量，因为在大战期间签订的协议，使中国在二十三世纪中叶之前，都单独享有外层空间的权益，不需要跟任何国家进行妥协。
　　只是，中国也没有独霸外层空间，毕竟国家大联合已经势在必行。
　　事实上，正是在外层空间，人类之间最大的隔阂，即国家关系变得模糊，最终演化出了一种全新的文明模式。在这个文明模式下，国家不再是划分人群的标志，只有所从事的事业与追求的理想，才是划分人群的唯一标志。正是如此，人类由此分裂成了宇宙人类与地球人类。
　　前者，追求的是飞往无尽的宇宙空间，在广袤的宇宙中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后者，追求的是地球上的安逸生活，并且在平静与平淡中渡过一生。
　　这种价值观念、特别是人生价值观上的巨大区别，也最终导致人类文明再也不可能统一到一个政府之下。
　　可惜的是，在此之前，地球上的国家界线并没消失。
　　从某种意义上讲，复杂的国家关系，正是人类文明的最大障碍，也正是宇宙人类迫不及待的摆脱地球人类的根本原因。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了。
　　从某种意义上讲，人类的生存空间问题并不突出，或者说只是一个被政治家与野心家炒作出来的问题。
　　要知道，在理论上，地球至少能够容纳一万亿人。
　　当然，这只是极端情况。
　　在科学进步的基础上，人类的生存空间不仅仅局限在地球上，也就没有必要因为地球上的空间资源而发愁。
　　要知道，在宇宙人类诞生后的一百年间，人类的总量又增加了两倍。
　　到二十四世纪初，生活在太阳系里的人类已经超过了五万亿，其中只有大约五千亿长期生活在地球上，另外百分之九十都长期生活在外层空间、或者是其他星球上，比如月球上的人类就达到了一千亿。事实上，这还不是月球的极限，因为在月球上，不存在保护环境的问题，也没有气候变化产生的影响，更没有必要顾虑其他生物的生存与繁衍，也就几乎可以在任何地点建立殖民地。
　　换个角度看，人类文明的人口大爆发，证明了陆雯提出的第一定律。
　　在科技允许的范围之内，任何智慧物种都具有无限繁殖的倾向。
　　只是，陆雯忽视了一点，即物种的无限繁殖，也将促成科学技术的巨大进步，进而继续促成物种的无限繁殖。
　　说得简单一些，物种的繁衍生息与科学进步是相辅相成的。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只要有充足的时间，任何一个宇宙文明都能充满整个宇宙，从而不可避免的与其他文明发生遭遇，也就不可避免的为了生存空间、生存资源等等与其他文明发生冲突。
　　只是，这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
　　在理论上，这也是不可能出现的情况，因为以宇宙的容积，即便在宇宙的有限生命期间之内，也没有任何一个智慧物种能够占据整个宇宙。
　　只是，物种之间的冲突，绝对无法避免。
　　对人类来说，在二十一世纪下半叶出现的人口大爆发不是坏事。原因很简单，量变必然引发质变。
　　在人口海量膨胀的同时，人类的科学技术也在迅猛发展。
　　也许，这正是罗素希望看到的结果，因为人类的生死存亡，就得看这两百年间所取得的科技成果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量子理论
　　在反重力场技术之后，人类取得的最大科技成果，绝对是量子物理学上的重大突破。
　　量子理论几乎与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同时问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科学家都认为，前者解释微观世界，后者解释宏观世界，共同构成了现代物理学的基础，也能够完美的解释所有物理学现象。
　　随着对量子物理学的深入研究，很多科学家发现并不是这么回事。
　　人类在量子理论领域的深入研究，始于一项技术需要，即前面提到的量子通信技术。在理论上，量子通信技术不受空间与距离限制，能实时传递信息，通信效率远远超过已知的任何一种手段。
　　为此，中国政府首先在该领域投入巨额科研经费。
　　最极端的工程，就是环绕地球同步轨道，建立一条长达二十六万三千公里的环形粒子加速器。
　　这项工程，足足花掉了二十年，在二零八二年才正式完成。
　　事实上，这条环形轨道，正是后来的轨道城市的基础，即宇宙人类诞生之地就建立在这条环形加速轨道上。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一项人类历史上罕见的巨型工程。
　　如果从工程量上讲，月球基地都算不了什么。
　　在二零六三年到二零八二年之间，中国政府在这个项目上投入了近三千万亿元，动用了差不多一千万名劳动力。为了向地球同步轨道运送物资设备，中国政府总共建造了三千艘大型轨道飞行器，最小的都能装载上千吨货物，最大的则能装载五千吨重的大型设备。在长达二十年的工期内，总共有大约两亿人参与、或者间接参与过该项工程，还有更多的人在从事相关工作。
　　发展到最后，这已经不是中国的科研工程了。
　　主要就是，耗费太大了。
　　从二零七一年开始，美国、印度、巴基斯坦、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越南、加拿大与澳大利亚先后参与进来，一些国家提供工程建设帮助，一些国家提供工程款项，最终演变成了国际航天工程。
　　到最后，该工程花掉了近一点五亿亿元，运送的物资设备总量高达四百亿吨。
　　工程建成之后，在晴朗的夜晚，人们在地面上就能看到如同腰带一样环绕在地球上空的加速轨道。
　　准确的说，是一串横挂在夜空中的“链珠”。
　　原因很简单，在最初的时候，环形加速轨道不是一个完整的圆环，而是由一万多个加速结点组成，每个加速结点的长度在一公里左右，直径大约五百米，是一个两端开放的空心桶状体，两个相邻结点的距离在二十五公里左右，没有直接连接，每个结点都单独与地球保持相对静止状态。加速器工作的时候，被加速的粒子依次从这些结点中通过，在稍微改变方向的同时加速。如果是加速一颗质子，在绕加速器飞行一周之后，速度就能达到光速的百分之九十九。
　　最初的时候，有科学家对建造地球同步轨道加速器提出了质疑。
　　当然，这也很容易理解，因为反重力场推进技术已经能把飞船加速到光速，还有必要专门建造为粒子加速的加速器吗？
　　只是，这种质疑也很没道理。
　　重力场理论已经证明，通过反重力场技术给物体加速，与通常方式完全不同，即反重力场技术利用的是重力场能，也就是空间能，而这种能量对人类来说还极为陌生，对于研究微观物理学没有任何帮助。
　　事实上，在此之前，中国物理学家已经做过这方面的尝试。
　　当时，陆雯还没有退休，组织进行了一次针对微观粒子的加速实验，采用的就是反重力场技术。实验结果表明，因为基本作用原理不同，由空间能加速的粒子在相互碰撞时的物理表现截然不同。
　　也就是说，用反重力场技术给微观粒子加速，根本就行不通。
　　随着重力场理论的不断完善，科学家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关键原因。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反重力场技术实际上是在微观层面上作用于物体之上，即在加速的时候直接针对基本粒子，因此通过反重力场技术加速之后的微观粒子在物理表现上，肯定会出现差异。
　　显然，粒子加速器用的不是空间能，而是电磁能。
　　如此一来，在加速的时候，不是直接作用在基本粒子上，因此微观粒子在加速之后的特征更符合量子理论。
　　原因很简单，在量子理论中，根本不涉及空间能。
　　正是有了这样的理论基础，中国才决定建造地球同步轨道加速器，并且最后把几乎所有发达工业国家都拉了进来。
　　事实上，这也是建造工作在二零六三年才正式启动的主要原因。
　　要知道，直到二零六三年，中国的理论物理学家才基本上肯定了空间能是超过了量子理论与广义相对论的一种全新的能量，因此在进行与量子理论有关的实验时，肯定不能使用空间能。
　　做个简单的类比，就好像在核爆炸中，牛顿力学三定律不起作用一样。
　　事实上，这是一个非常浅显的道理，只是对于仍然处于蒙昧状态的人类来说，还是花了好几年才搞明白。
　　当然，这也正好吻合了罗素提出的科技大爆炸理论。
　　说白了，就是人类提前了两百多年了解与掌握了空间能，科学发展规律被打破，提前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此时的人类，就好像一群刚刚学会了生活的原始人突然进入了工业时代，发现到处都有火种，却对提高钻木取火的方法没有任何帮助一样。
　　当然，这是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因为量子理论是不可取代的物理学理论。
　　从某种意义上讲，只有量子理论是横贯整个物理学的，而且也只有量子理论能够准确解释微观现象。从根本上讲，重力场理论仍然是宏观物理学理论，主要用于解释宏观物理学现象。与广义相对论相比，重力场理论最大的突破是引出了空间能，并且把宏观物理学推广到了空间能领域。也就是说，重力场理论，实际上无法完全解释微观物理学现象，仍然需要量子理论加以完善。从另外一个角度讲，重力场理论，实际上又是微观与宏观物理学理论之间的桥梁。
　　只是，这属于更加深奥的物理学理论了。
　　当然，在地球同步轨道加速器投入使用之后，物理学家很快就在量子理论领域取得了重大收获。
　　到二十一世纪末，物理学家已经发现了十多种微观粒子。
　　这些新的发现，逐步完善了量子理论，并且对一些以前无法解释的现象，给了较有说服力的答案。
　　只是，离成功，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当时，物理学家已经发现，地球同步轨道加速器仍然太小了，仍然没有让物理学家见识到理论上一定存在的基础粒子。
　　所谓的基础粒子，就是最微小的、无法再分的粒子。
　　或者说，基础粒子是组成现有世界的根本物质，已知的所有物质，不管是正物质、还是反物质，都是由基础粒子构成的。
　　那么，基础粒子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可惜的是，直到二十一世纪末，物理学家也无法给出明确答案，因为物理学家发现的微观粒子，实际上都可以继续分解。也就是说，这些微观粒子，实际上都是由更加微小的粒子构成的。
　　继续分解，就得依靠加速器，即让这些微观粒子以极高的速度碰撞。
　　到了二十一世纪末，国际量子理论研究会的物理学家提出，地球同步轨道加速器所提供的能量已经达到极限，仍然没有发现基础粒子，因此应该由国际社会共同出资，建造一座更大的粒子加速器。
　　当时，就有物理学家提出，绕太阳建造粒子加速器。
　　建造方式与地球同步轨道粒子加速器差不多，在环绕太阳的轨道上，安放上百万个加速结点，让被加速的粒子依次从这些结点间通过。因为规模大得多，所以科学家估计，能够在这台加速器里找到基本粒子。
　　问题是，这项工程的规模与实际花费，远远超过了任何一个国家的承受力。
　　要知道，在理论上，环日粒子加速器的建造成本是地球同步轨道加速器的一亿倍，甚至更多。
　　以当时的情况，恐怕人类联合起来也办不到。
　　结果就是，政治家都认为量子理论物理学家是些疯子，也就暂时没有把建造环日粒子加速器的事情放在心上。
　　必须承认，人类在这个时候，差点毁在了政治家手里。
　　要知道，这一耽搁，就是足足二十年。
　　对于分秒必争的人类文明来说，二十年几乎意味着毁灭与幸存的区别。
　　当然，也不能完全责怪政治家，毕竟人类的经济实力在二十一世纪末依然非常有限，无法承担如此巨大的科研工程。
　　只是，有一点不可否定，即在物理学领域，量子理论已经成了拦路虎。
　　能否在量子理论上取得重大突破，将直接关系到人类文明能够取得多大的科技成就。
　　到了二十一世纪初，量子理论上的限制，已经对人类文明的生活、生产、以及宇航探索产生了严重的负面影响。
　　这下，就算有困难，也得上马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战神之星
　　在二十一世纪最后十年，限制科学家在量子理论领域继续研究的是经济问题。
　　有趣的是，到了二十二世纪的第二个十年，推动科学家在量子理论领域大发展的也是经济问题。
　　准确的说，是经济发展需要。
　　到了二十一世纪末，人类已经完成了在地月系里的殖民工作，不但建造出了环绕地球的轨道城市，还在月球上开辟了可供上千万人居住的殖民地，并且开始大规模的开采月球上的资源。
　　进入二十二世纪，人类的足迹首次踏上了火星。
　　可以说，这是晚来了近七十年的宇航创举。
　　早在二十一世纪三零年代初，中国、美国、欧盟与俄罗斯就提出登陆火星，而且开始了各方面的准备工作。比如，美国研制出了世界上推力最大的运载火箭，能够一次把一百五十吨货物送到地球转移轨道上。在此之前，中美欧俄都在培养火星宇航员，比如开展了全封闭训练。
　　当时，中美欧俄把登陆火星当成了国家意志，特别是中国与美国。
　　说白了，在中美冷战巅峰时期，登陆火星绝对是一个国家实力的象征，两个超级大国都不甘落于人后。
　　为此，中国在二零三零年，就向全球招募了三十位“宇航自愿者”，让他们在完全与外界隔绝的情况下生活一年的全封闭训练。主要就是，飞往火星的旅途，最少也要一年，在此期间宇航员完全与外界隔绝，最多只能通过电话与地球联系。因为受到技术限制，第一批登陆火星的宇航员肯定不会很多，也许只有两到三人，所以在如此漫长的封闭环境中，宇航员的心理肯定会受到严重影响。如此一来，就得首先就对对人类在全封闭环境下的精神状况进行研究。
　　有趣的是，当时资源参加的三十人中，有二十二人是潜艇兵或者是退役潜艇兵。
　　也许，在飞往火星的宇宙飞船上，与潜艇最为相似吧。
　　可惜的是，二零三五年的全球自然灾害，彻底阻绝了人类飞出地球的道路，并且耽搁了足足二十二年。
　　虽然在二十一世纪五零年代末，也就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登陆火星的条件就基本上成熟了，反重力场推进技术能在一周之内把宇航员送上火星，但是在这个时期，需要优先照顾的科研项目与工程项目比比皆是，而且战后重建也是一大难题，结果登陆火星的计划遭到搁置。
　　当时，人类没有积极登陆火星，也与经济有关。
　　说得简单一些，在火星上，并没有值得人类垂涎的资源，因此登陆火星只有宇航探险与政治上的意义，没有多少经济价值。
　　显然，在二十一世纪下半叶，政治意义已经不太重要了。
　　要知道，在只有一个超级大国的情况下，中国根本不需要任何开创性的宇航工程来提高国家地位。
　　至于宇航探险，基本上与政府无关，至少在政府变得足够富裕之前，绝对不是政治家考虑的因素。
　　当然，也有很多人认为，登陆火星具有很高的意义，并为此四处奔走。
　　比如，当时在中国，就有一些人认为，在飞往中太阳系的旅途上，火星可以做为人类宇航活动的前进基地。
　　这个说法，看上去非常合理。
　　比如，火星离小行星带更进，因此在火星上建立基地，肯定要比让宇宙飞船从地球出发飞往小行星带更加方便。
　　问题是，仔细一想，这个说法就毫无道理了。
　　原因很简单，既然能在火星上建立前进基地，为什么不选择一颗质量更小一些的小行星建立前进基地呢？
　　要知道，小行星带，实际上与很多人的主观认识完全不一样。虽然在这片火星轨道与木星轨道之间的宇宙空间内，有数百万个小行星、还有难以计数的陨石，但是这仍然是一片极为空旷的宇宙空间，小行星与陨石的分布距离以百万公里计算，不是聚集在一起的，也绝对不是宇宙飞船的禁区。更重要的是，在这片宇宙空间里，有很多类似于谷神星、直径在一千公里左右的小行星。这些小行星的质量已经达到能够形成静流体平衡的程度，即能够形成规整的圆形星体，但是引力却比大行星小得多，因此在小行星上建立前进基地，要比在火星上划算得多。
　　当然，并不是说火星就毫无价值了。
　　事实上，在整个太阳系内，火星是除了地区之外，唯一拥有大气层与水，适合人类长期生存的行星。
　　当时，就有人提出，应该考虑向火星殖民。
　　根据后来披露的资料，在二零六零年左右，中国的科学家向政府提出了一项全面改善火星气候环境的行动方案。
　　这套方案的核心思想，就是利用人类现有的科学技术，改善火星的自然环境。
　　整个改造工程分成三个阶段，预计耗时一百年。
　　第一阶段为五十年，主要是改变火星的大气结构，使含氧量达到百分之二十，并且把大气密度提高一倍。为此，首先得在火星上建立一套完整的聚变核电站工业链条，从火星两极的冰中提取氢元素，用来进行聚变发电，而产生的电能则主要用来分解火星大气层中的二氧化碳，把碳元素固化处理，比如转化为石墨，另外还将以各种手段，释放出火星土壤里、特别是两极地区土壤里的甲烷，增加火星的大气密度。如果有必要，还将在此期间以人为的方式控制一颗、或者数颗冰彗星撞击火星，把彗星上的水带到火星上。完成改造后，火星的大气密度能够达到地球的百分之六十，含氧量在百分之二十以上，基本具备了供人类永久生存的大气环境。
　　改造的第二阶段，主要就是造水，而主要方法，就是以人为的方式，让一些体积较小的冰彗星撞击火星，在火星上形成海洋、湖泊、河流等水域，并且通过水域的面积来调整火星的大气温度。这一阶段将持续二十到三十年，主要根据捕获冰彗星的效率、以及大气温度变化的速度决定。
　　最后一个阶段，则是在火星上种植绿色植物，营造舒适的生活环境。
　　当然，到了这个阶段，火星已经可以供人类居住了。
　　科学家预测，到八十年之后，人类已经可以在火星上生活，而且在出户的时候不用穿着特制的宇航服，只需要穿上一件防紫外线肤色的特制外套。主要就是，火星的大气密度比地球低得多，无法形成浓密的臭氧层，也就无法阻挡来自太阳的强紫外线，必须为出户活动的人提供必要的防护措施。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极为宏伟的计划。
　　问题是，有实现的可能性吗？
　　在二十一世纪末，肯定没有。主要原因不是技术上的，而是经济上的，即这项宏伟的改造工程，比在地球上重新建立一个中国还要庞大，人类文明的总体经济实力，根本无法支持如何大的宇宙开发工程。
　　到了后来，连科学家都放弃了。
　　主要就是，改造火星存在一个无法逾越的技术障碍，即火星的地磁场已经消失，而人类的技术手段无法使其恢复。
　　要知道，一个强大的行星磁场，远比大气层重要。
　　说得简单一些，地球上生机盎然，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地球有一个强大的磁场，保护着地球上的所有生命。火星上没有磁场，那么太阳的任何一次黑子爆，都能在瞬间杀死火星上的所有生物。
　　在二十一世纪的后五十年，太阳发生了四次大规模黑子爆。
　　当时，所有居住在轨道城市里的人都被强制疏散到了地球上，而生活在月球基地里的人员则在地下保护所里避难。
　　显然，当太阳喷发出的高能粒子横扫火星的时候，人类改造火星的所有努力都将白费。
　　要知道，直到二十二世纪中叶，人类才开发出强磁场保护系统，使得居住在地球轨道城市与月球殖民地里的人员能够免遭太阳黑子爆伤害。这些强磁场的作用范围都很有限，根本不足以屏蔽整个火星。
　　虽然到了二十二世纪，人类也开始向火星移民，但是没有改造火星的自然环境，而是仿造月球模式，建立起了完全封闭的小型生态系统。后来，随着火星居民人口暴增，火星殖民地才转变了发展模式，即不再在地表建立殖民地，而是在地下建立殖民地，用厚达一公里的地壳来保护生活在地下的人员。当然，这已经是二十三世纪的事情了，而正是向火星地下发展，才让人类发现，火星曾经是一个充满了生命的星球，而且繁衍出了高度发达的文明，只是最终消亡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来的事情了。
　　在二十二世纪初，向火星殖民，成为了推动人类新一轮科技大爆炸、以及人口大爆炸的主要因素。
　　在此期间，一直困扰着量子理论物理学家的问题也得到了解决。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现有的通信手段在与火星联系的时候，都有严重的迟滞问题，使得通信效率非常低下。既然有了经济活动领域的需求，那么开发更加高效的通信手段，也就成了科学界的主要任务。


第二百九十四章 经济动物
　　从某种意义上讲，量子通信技术是经济需求推动科技进步的典型案例。
　　前面已经提到，在二十一世纪初，虽然人类建成了地球同步轨道加速器，但是仍然没有能够在量子理论领域取得决定性突破，科学家提出了建立环日轨道加速器，结果却因为工程过于庞大，被政治家否决了。
　　到了二十二世纪的第二个十年，随着殖民火星的热潮出现，科学界在量子理论领域的研究来了一次大爆发。
　　毫无疑问，这也是国家竞争的结果。
　　二十二世纪初，中国率先把宇航员送上火星，而且多达一百二十人，进行的也不是简单的登陆活动，而是在火星上建造了一座半永久性基地，其中半数宇航员留了下来，开始扩建基础设施。接下来的几年之内，中国逐步扩大火星南极基地的规模，使其成为了一座永久性基地，进驻的宇航员也超过了一千人。
　　当时，中国一度打算宣布火星为中国的领土。
　　只是，最终没有这么做。
　　主要就是，其他盟国均提出了反对意见，认为火星应该像月球一样，属于人类，而不是属于某一个国家。
　　中国当局可以不顾欧洲联邦的感受，却不能不顾及数十个盟国的反对。
　　关键就是，中国从一开始就单独进行了火星开发工程，没有让其他国家参与，所以在是否分享的问题上，中国内部也存在很大的分歧。很多政治家都认为，既然盟国没有在火星项目上出力，就没有必要与盟国分享。
　　显然，这肯定行不通。
　　最终的解决方案是：根据各个国家在火星工程上做出的贡献，分配今后在火星上取得的重大利益。
　　当然，最重大的利益，就是向火星殖民。
　　要知道，到二十二世纪初，全球人口已经突破了三百亿，而且增长速度没有减缓。已经有人口学家预测，在二十二世纪末，全球人口很有可能突破五千亿，超过地球在正常情况下的最大容纳能力，向外星球殖民是解决人口大爆炸的唯一办法，而火星就是接纳地球剩余人口的理想选择。
　　也许，在二十二世纪，火星还不是很重要。
　　可是，到了二十三世纪与二十四世纪，谁能控制火星，谁就掌握了人类的未来。
　　要知道，在理论上，火星能够容纳大约五万亿人。主要就是，火星与月球一样，不存在生态保护问题，在理论上可以改造成一座星球城市，即火星上的每一个角落，都能够成为人类生存的居所。
　　当然，这只是理论。
　　不过，这个理论与现实的差距不会很大。
　　决定一个星球能够容纳多少人，不是这个星球的表面积有多大，而是这个星球上是否有足够的资源，特别是能源。
　　显然，这里说的能源，主要指氢元素。
　　要知道，到二十二世纪中叶，随着第三代可控聚变核技术成熟，氢元素成为了人类能源的主要标志。
　　说白了，掌握了第三代可控聚变核技术，意味着人类掌握了太阳的秘密。
　　当然，在火星上，氢元素并不多。
　　只是，在火星附近，有的是氢元素。
　　比如，科学家已经发现，在小行星带里，至少有一万多颗小行星或者陨石是完全由冰构成的，还有一些小行星上有大量的固态甲烷。如果再往外推，木星就是一颗主要由氢元素构成的气态巨行星，而木星的数十颗卫星中，有不少是由氢元素构成的，还有很多卫星上覆盖着固态甲烷，甚至有一颗卫星上覆盖着数十公里厚的冰层。这些，都是能够被人类利用的能源。
　　更重要的是，火星离这片资源区比地球近得多。
　　也就是说，从火星上出发，去开采小行星带与木星的能源资源，要比从地球上出发方便得多。
　　这些因素，都决定了在未来的两百、或者三百年内，火星很有可能取代地球，成为人类繁衍生息的主要场所。
　　毫无疑问，谁占领了火星，谁就掌握了人类的未来。
　　后来，宇宙人类能够超越地球人类，成为人类文明的主体，主要就与火星有关，即居住在火星上的宇宙人类是地球人类的八倍。当宇宙人类的数量远远多于地球人类时，宇宙人类自然就成为了人类的主体。
　　只是，在二十二世纪初，没有人知道在一百多年后，“国家”就将成为历史性名词。
　　在中国做出让步之后，世界各国的抛起了“火星殖民热潮”。
　　当时，最需要解决的就是通信问题。
　　为此，中国联合美国、印度等十九个参与了火星开发工作的国家，提出以国际合作的方式资助量子理论物理学的研究工作。
　　只是，最终没有以政府资助的方式进行，而是以企业资助的方式进行。
　　说得准确一些，是由政府组织，资助科研的企业将获得五十年的专利使用权，并且从其他未参与科研的企业收取专利使用费，在五十年之后才取消专利制度，让研究成果成为全人类的共同财富。
　　当然，这么做，主要就是保证企业的科研投资能够获得回报。
　　有趣的是，企业的积极性比政府还要高得多，因为在宇宙经济开发上，通信手段已经成为了限制生产力发展的最大问题。
　　从某种意义上讲，如果通信技术得不到提高，人类的宇航活动恐怕得暂时终止了。
　　二一二零年，中国等二十国政府集团与来自这二十个国家的一万多家企业、以及来自其他八十多个国家的数千家企业，签署了共同建造环日粒子加速器的协议，环日粒子加速器工程正式启动。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绝对是人类文明向量子理论发起的最后一次冲刺。
　　虽然当时已经有人提出，如果设置在火星与地球轨道之间的环日加速器无法在量子理论领域取得重大突破，就只有建造一座更大的加速器，这座加速器将部署在海王星轨道与冥王星轨道之间。但是从经济角度讲，也许到二十四世纪，人类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建造如此大的加速器。
　　当然，大部分物理学家、特别是量子理论物理学家对环日加速器都充满了希望。
　　从理论上讲，这座加速器能把质子加速到极为接近光速的速度，与光速的差距不会高于万亿分之一。在达到这个速度之后，基本上可以视质子已经达到光速，也就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发现基本粒子。
　　从理论上讲，发现基本粒子是在量子理论上取得突破的基础。
　　这项浩大的工程，持续了二十年。
　　直到二一四一年，才基本上完成。
　　仅仅一年之后，科学家就在量子理论领域取得了重大突破。
　　虽然当时，科学家依然没有找到基本粒子，但是用环日加速器，得到了第一对同相同位量子。
　　这是一对质子。
　　这个收获，足以让近两万家企业在这二十年内投入的大约十亿亿经费变得有价值，因为这是获得量子通信能力的基础。
　　有了这个基础，制造量子通信设备就不是问题了。
　　二一四七年，第一台实验型量子通信器问世。
　　短短三年之后，量子通信设备就在宇航中取代了所有电磁通信设备，成为了每一艘宇航飞船上的必备品。
　　当然，这只是量子理论在工程实践中的第一种应用方式。
　　二一五八年，第一台量子计算机诞生。
　　虽然这台计算机的性能并不高，甚至比不上当时的家用电子计算机，但是量子计算机的潜能几乎是无限的。
　　更重要的是，科学家已经发现，人类的大脑实际上就是一台量子计算机。
　　准确的说，是人类的神经系统在交换信息的时候，不是以电磁方式进行的，而是在量子模式下完成的。
　　事实上，这也正是电子计算机永远无法超越生物神经系统的原因。
　　说白了，这就像算盘无法超越电子计算机一样。
　　当然，生物的大脑，特别是人类的大脑，比量子计算机还要复杂得多，只是在基本原理上与量子计算机相似。
　　量子计算机诞生之后，超级计算机的衡量标准不再是运算速度，而是智能化程度。
　　到二十二世纪末，量子计算机基本上取代了电子计算机，应用范围从人类的日常生活到宇航探险。
　　当然，在二零九二年之前，每一台量子设备都包含了一笔不菲的专利费。
　　结果就是，当初投资环日轨道的企业全部赚得盆满钵满，成为了人类世界里最强大的企业。最终，这些企业通过合并、吞并、联合等等方式，形成了支撑人类经济发展的五大经济联合体。
　　事实上，正是这五大经济联合体，最终促成宇宙人类诞生。
　　也就是说，宇宙人类与地球人类分道扬镳，除了价值观念上的差别之外，经济利益上的矛盾才是真正的原因。当然，这也符合人类的天性。要知道，在人类历史上，任何一次重大政治变革的背后，都有经济矛盾。甚至可以说，人类的政治体系，本身就建立在经济基础之上。
　　不管怎么说，人类在量子理论上取得的重大突破，绝对是一次科技大飞跃。
　　只是，横垣在人类面前的科技障碍并没消除，即量子理论似乎没有尽头，庞大的环日加速器依然没有让科学家找到基本粒子。


第二百九十五章 遗迹
　　纵观人类历史，在经济利益推动下进行的科学探索，绝对是人类文明进步的第一动力。
　　从某种意义上讲，人类在每一次大规模战争期间的科技飞跃，实际上也是经济利益推动下进行的科学探索取得的成果。原因很简单，人类内部战争的根源，实际上就是交战双方的经济矛盾。
　　在量子理论领域的科研工作，把经济推动模式发挥到了极限。
　　在环日加速器制造出同相同位量子之后，参与投资的企业没有就此止步，而是决定继续资助科学家，让科学家继续深入探索。虽然做出这一决定的企业家不见得有科学常识，更不可能了解量子理论，但是他们的经济直觉，让他们知道，资助科学家在量子理论领域进行深入研究，绝对是一项极为划算的买卖。也就是说，科学家在量子理论领域所取得的成果都能转化为经济利益。
　　仅仅五十年之后，第二座环日加速器就建成了。
　　只是，这座加速器比科学家需要的稍微小一点，在天王星与海王星的轨道之间。只是在设计的时候，每一个加速结点都有独立的轨道部署能力。也就是说，今后如果有必要建造更大的环日加速器，这些加速结点都可以利用上，即直接部署到更远的轨道上，而不是重新制造。只是，轨道半径更大，意味着需要更多的加速结点，因此得在建造的时候，补充一些加速结点。
　　当时，为了方便科学家进行研究，还在一颗天王星的卫星上建立了科研基地。
　　这也是在二十二世纪末，离地球最远的一座有常驻人员的宇宙基地。
　　问题是，如此巨大的投入，并没有收到预料中的结果。事实上，后来的宇宙人类还建造过更大的环日加速器，最大的一套甚至到达了奥尔特云之外，其轨道长度是第一座环日加速器的上亿倍。可是即便如此，人类的科学家依然没有找到传说中的基本粒子，也就没有完全揭开量子理论的神秘面纱。
　　当然，这些投入也不是没有回报，而是产生了很大的回报。
　　比如，后来被宇宙人类用来探索周围星系的“智能粒子”，就是通过在量子理论上的深入研究产生的结果。
　　在二十二世纪末，已经有理论物理学家提出，量子理论没有尽头。
　　说得直接一些，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基本粒子存在。
　　只是，当时没有任何人能够证明，或者说反证。原因很简单，如果没有基本粒子，那么宇宙中的物质是由什么构成的呢？
　　显然，在量子理论领域，人类走上了一条歧途。
　　后来，当人类发现了火星上的文明遗迹，才逐渐明白，量子理论很有可能与重力场理论是殊途同归，即这两种理论的终极表达方式是完全一样，只是一个面向微观世界、一个面向宏观世界。
　　在联系到罗素提出的科学大爆炸理论，就不难明白了。
　　宇宙人类已经证明，绝大部分外星文明的发展模式都与人类文明不同，其首先接触到的是量子理论，而不是重力场理论。也就是说，文明的正常科技发展线路，应该是在量子理论取得了重大突破之后，才会产生重力场理论，并且由此把微观与宏观联系起来，最终统一到一个完整的物理理论之下。
　　这一点，在火星的文明遗迹中得到了证实。
　　根据考古发现，火星文明比地球文明早诞生了大约二十亿年。主要是火星体积更小，冷却速度更快。大概在三十亿年前，火星上就出现了适合生物生存的环境，并且出现了第一批微生物。在随后十亿年间，火星上出现了高等智慧生物，并且发展成了文明。根据一些生物遗迹，基本上可以断定，火星文明也是碳基文明，即构成生命体的依然是以碳元素为主的有机物。由此可以大致断定，就算火星人在外形上与人类有着较为明显的差异，但是在本质上的差别并不大。
　　大概在二十亿年前，也就是火星上出现智慧生物后一千万年左右，火星文明达到了巅峰时期。根据火星上的遗迹，当时火星人已经建造了一套环绕火星赤道的加速器，很有可能已经在量子理论上取得了重大突破。
　　只是，导致火星文明灭绝的原因，很有可能也与火星文明有关。
　　比如，过渡的资源开发，导致火星资源枯竭。
　　当然，这些都是猜测，不过都有一些间接证据。比如，根据对火星的全面考察，发现火星上有大量的金属氧化物，而这些氧化物里的氧元素远远超过了正常水准，比火星上的氢元素多得多。在正常情况下，氧元素最容易与氢元素发生化合反应，生成物就是水，而火星上的氢元素偏少。由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即火星文明肯定掌握了可控聚变核技术，让氢元素成为主要的能源资源，并且大量消耗了氢元素，使得火星上的资源严重枯竭，最终导致火星文明灭绝。另外一个间接证据就是，火星上的氦元素非常丰富，而氦元素是氢元素在聚变后的产物。
　　问题是，火星文明真的灭绝了吗？
　　这绝对是一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当时，就有科学家提出，既然火星文明掌握了可控聚变核技术，哪怕没有在重力场理论上取得重大突破，也应该有足够的宇航能力，应该能够向附近的行星殖民，并且在一些星球上建立殖民地。虽然在二十亿年前，地球上的环境极为恶劣，无法让碳基生命存活，但是火星文明也不至于就这么抛弃太阳系吧。要知道，大概在十五亿年前，地球上的环境就已经大为改善了，第一批生命体、即海洋中的单细胞生物在这个时候出现，也就拥有了可供碳基生命生存的环境。更重要的是，以火星文明的科技力量，改造地球应该不是难事，而且应该是比向外太空移民更简单的事情。
　　正是如此，很多人都相信，人类是火星文明的后裔。
　　当然，为了自圆其说，这些人认为，人类是火星文明的弃儿，绝大部分火星人离开了太阳系，留下来的少数也被做了限制，比如以某种方式限制了智慧级别，使人类不至于疯狂扩张。
　　更多的人则认为，火星文明集体抛弃了太阳系，迁往其他星系。
　　显然，这种理论更站得住脚。
　　根据考古推测，火星文明在灭绝、或者说在抛弃火星之前，应该已经进化到了极为高级的程度，比如已经了解了重力场理论，甚至掌握了光速飞行手段，因此火星文明肯定有能力进行整体迁徙，而当时太阳系里确实没有比火星更适合文明生存的星球，毕竟地球在那个时候还是一个火热的行星呢。对于一个存在了大约一千万年的文明来说，在太阳系内等待五亿年显然是很不靠谱的事情。
　　当然，这些人还认为，正是整体迁徙，耗光了火星上的资源。
　　这么说，也确实有点道理。要知道，在理论上，火星上曾经存在的水不会比地球少，因此氢元素的总量应该与地球相差不大。如果火星文明的演化进程与地球文明差不多，那么在其离开火星的时候，应该还有比较多的可供开采的能源资源。也只有整体迁徙，才有可能耗光所有资源。
　　事实上，导致火星文明灭绝、或者大迁徙的主要原因，很有可能与资源无关。
　　要知道，如果火星文明掌握了大迁徙的技术，或者是掌握了可控聚变核技术，也就有能力开采其他星球上的资源。就像二十二世纪的人类一样，已经开始开采月球与小行星上的资源了，而火星也有两颗卫星，离小行星带更近。
　　在科学家看来，真正的原因有可能是两个。
　　一是小行星带上那颗与地球相差不大的行星突然爆炸，对火星产生了毁灭性影响，导致火星文明灭绝，或者是迫使火星文明大迁徙。要知道，就算火星文明强大到能够拦截所有砸向火星的陨石，也无法改变另外一个影响，即一颗质量更大、距离又很近的伴星突然毁灭时所造成的重力场波动。由此产生的影响，足以在火星上形成地质大灾难，也足以彻底改变火星的生态环境。
　　从时间上推算，那颗行星就是在大约二十亿年前爆炸的。
　　二是火星的地磁场突然消失，导致火星的生态环境急剧恶化。
　　相对而言，这种可能性更大。主要就是，火星的体积比地球小得多，因此受太阳的影响比地球大得多。如果曾经有一颗质量与地球相当的伴星，那么火星内核能量受潮汐影响的损失速度就快得多。
　　考古发现也证明了这一点，即火星的地磁场就是在二十亿年前消失的。
　　当然，也许不是一个原因，而是多个原因，最终促使火星人集体大迁徙，或者在迁徙之前集体灭绝。
　　有趣的是，支持迁徙的科学家占了多数。
　　主要就是，在火星的文明遗迹里，没有发现生物体的遗迹。虽然二十亿年很漫长，但是地下遗迹里，不应该完全没有火星人的化石。要知道，如果是集体大灭绝的话，在火星文明遗迹里肯定有一些火星人的化石。
　　要知道，科学家在火星上已经发现了生物化石。
　　当然，对火星遗迹进行科学考察的最大收获，与考古基本上没有关系。


第二百九十六章 能量假说
　　火星考古的主要发现，是给了物理学家一个巨大的启示。
　　在发现火星上的环赤道加速器遗迹之后，考古学家做了年代鉴定，发现加速器存在的年代在最后一批文明遗迹出现之前一百万年。也就是说，火星文明在消失之前一百万年，就已经知道了量子理论，而且进行了深入研究。
　　这个发现，对人类的物理学家来说，绝对是晴天霹雳。
　　要知道，这意味着，在量子理论诞生了一百万年之后，火星文明依然没有避免大灭绝或者大迁徙。
　　当然，在另外一些科学家看来，这也正是火星文明大迁徙的证据。
　　按照这些科学家的观点，火星文明在最后一百万年里面，很有可能已经进入深空，飞往其他星系，并且在其他星系建立了殖民地，开辟了新的家园，所以在火星的生态环境变得不再适合火星人居住的时候，最后一批火星人离开了火星，也从此离开了太阳系，去别的星系定居了。
　　当然，也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
　　最主要的反对意见就是，既然火星人能够飞往数光年、甚至数十、数百光年以外的星系开辟家园，为什么不能在太阳系里改造其他行星，或者是一些体积适中的卫星，使其成为火星人的家园？
　　要知道，火星的两颗卫星上就没有文明遗迹。
　　不管怎么说，对人类的物理学家来说，这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这意味着，火星文明很有可能在量子理论诞生一百万年之后，才掌握了光速飞行技术，或者了向其他星系移民的基本能力。
　　果真如此的话，人类要想在短期内突破量子理论的最后壁垒，肯定是毫无希望了。
　　只是，事物都有正反两面。
　　在一些物理学家深感绝望的时候，另外一些物理学家却觉得看到了希望，因为火星上的考古发现证明了一点，即火星文明的科技发展轨迹与人类文明完全不一样，因此人类文明还有一线生机。
　　最大的不同，就是火星文明首先在量子理论上取得了突破，才诞生了重力场理论。
　　事实上，这个观点是正确的。
　　后来，通过对其他文明，特别是在其他星系的考古发现，反复证明了这一点，即绝大多数文明都是首先在量子理论上取得了重大突破，才推导出了重力场理论，最终使文明得到全面升华。
　　当时，就有一些科学家提出，人类的科技发展轨迹非常反常，导致了很多问题。
　　最大的问题就是，量子理论还没有取得重大突破就诞生了重力场理论，从而让很多科学家混淆了这两种理论。
　　由这个观点得出了一个结论：量子理论与重力场理论存在内在的必然联系。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一个最为伟大的结论。
　　要知道，人类在物理学领域，最欠缺的是理论基础，很多大规模的物理学实验都是由于理论缺乏而产生的必然结果。说得简单一些，就是因为没有理论支持，所以人类的物理学家必须通过实验来总结理论。
　　虽然这没有违背物理学的基本原则，即物理学本身就是通过观察与实验、总结客观事物自然运行规律的科学，但是理论上的缺陷，使得人类在物理学领域的研究工作，走了很多的弯路。
　　当时，还有学者提出，火星文明花了一百万年才从量子理论发展到重力场理论，很有可能也与理论上的欠缺有关。
　　后来，这个观点也得到了证明。
　　在绝大部分宇宙文明中，理论欠缺都是导致文明发展受阻的根本原因，而从量子理论发展到重力场理论，每种文明都花费了很多时间来克服理论上的障碍，有的用了几百年，有的则用了几百万年、甚至几千万年。
　　也就是说，这种理论上的重大突破，就是一个典型的概率性事件。
　　原因很简单，最基础的理论，是很难通过大规模实验总结出来的，比如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就无法通过实验进行总结，而是在相对论提出之后，通过实验与观测加以证实，确定了其正确性。
　　对人类文明来说，理论上的重大突破，也是一个概率性的事件。
　　这个概率的大小与什么有关呢？
　　从理论上讲，只与一个因素有关，即该文明独立智慧个体的数量有关。
　　对人类文明来说，就是与人口数量有关。
　　幸运的是，人类把规模效应发挥到了极限，在短短两百多年内，人口就急剧膨胀了将近一千倍。
　　这是个什么概念？
　　除掉人均寿命延长产生的影响，在两百年、大概八代人的时间内，每一代人的数量都增长了二点二倍。以就是说，在这八代人里，即便按照结婚比例为百分之百计算，平均每对夫妇都养育了五个孩子。
　　对高等智慧生命来说，这是一个极为惊人的膨胀速度。
　　要知道，在意味着，人类将在一千年内填满整个太阳系，将不得不在之后去其他星系寻找家园。
　　与火星文明相比，这更是一个极为惊人的膨胀速度。
　　根据考古发现，火星文明在最后一百万年里，人口规模基本上没有增长，因为遗迹的规模并没有扩大。
　　当然，这也并不表示，火星文明没有出现人口暴涨的情况。
　　总而言之，人口规模急剧膨胀，对推动物理学发展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在二十二世纪中叶，也就是第一座环日加速器投入运行很不久，就有几名物理学家提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理论观点：基本粒子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基本粒子，应该是一种能量的富积状态。
　　说得简单一些，基本粒子就是高度聚集在空间某一点上的能量。
　　事实上，这个理论，已经高度接近于物理学、或者说是量子力学的最后真理了。
　　可惜的是，在当时，几乎没人支持这样的观点，甚至认为这是科学界的异教学说，是有害的想法。
　　当然，这也与当时的大背景有关，即经济上的支持，让物理学容不下任何具有反动性质的学说。
　　说白了，如果基本粒子不存在，那么投入的巨额研究经费又有什么意义？
　　结果就是，不但科学家抨击这种学说，支持科学家的企业家也认为，这是一种绝对不能相信的邪说。
　　只是，真理就是真理。
　　不到一百年，基本粒子的“能量假说”就成了物理学界的主要讨论话题。
　　主要就是，更大的加速器，也没能让物理学家找到基本粒子，而是不断的发现，新发现的粒子实际上仍然可以分解。
　　可以说，这一系列的事件，表明人类仍然是一种十分稚嫩的智慧生物。
　　要知道，“能量假说”不是假说，而是最基本的物理学定理。
　　基本粒子根本就不存在，或者说所谓的“基本粒子”本身就是能量在空间某一点上富积时所产生的物质效应，而这种富积现象可能出现在任何地点，也是重力场理论中，最为基本的理论观点。说得直接一点，重力场理论的核心就是重力场能，而这种能量实际上就来自那些还没有富积的空间能量。当空间能量在某一点上富积的时候，就成为了物质，而这也正是物质与能量的内在联系。
　　很明显，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只证明了富积的能量与质量有关。
　　重力场理论的超越之处，就是把未富积的空间能量也计算了进去，并且因此把空间与能量划上了等号。
　　从能量的角度来看，重力场理论比相对论高深得多。
　　当然，空间能量富积理论，也正是量子理论与重力场理论的桥梁。比如在量子理论中最重要的同相同位量子，实际上就是两个完全相等的空间能量富积点，而其作用方式也正是通过空间场能量而摆脱了光速的限制。要知道，光也是一种物质，而这种在空间内运动的物质自然无法超越空间。只有达到空间能量的级别，才能摆脱空间的限制，也就是摆脱了光速所造成的限制。
　　另外，“能量假说”还证明了一个已经被科学家广泛接受的宇宙现象。
　　这个现象就是，在宇宙空间中，可见的物质仅为宇宙总物质量的万分之一，另外的都是不可见的物质。
　　当时，已经有人把暗物质与重力场理论联系了起来。
　　说得简单一些，重力场理论中所利用的能量就是暗物质，或者说是暗能量。
　　只是，还很少有人把重力场与暗能量划上等到。
　　“能量假说”实际上就说明了一点，即宇宙中看不到的暗能量，就是重力场能，或者说是空间能。
　　这些能量，是平均分布在宇宙空间内的，没有富积，而富积的都成为了能够被观察到的明物质与明能量。也就是说，暗能量在宇宙中随处可见，而且正是构成了重力场、也就是空间的基本能量。
　　当然，这也解释了反重力场推进系统为什么能把物质加速到光速。
　　要知道，任何已知的物质所蕴涵的能量，与周围的暗能量比起来，都太渺小了，因此暗能量强大到，能把任何已知的物质加速到光速。
　　同样的，这也解释了重力场为什么会受光速运动物体影响。
　　原因很简单，光速运动的物体要消耗大量能量，而这些能量全部来自重力场，也就自然对重力场产生了影响。
　　这些，实际上就是量子理论取得突破后才会出现的物理学理论。


第二百九十七章 警戒圈
　　必须承认，人类是幸运的，而且非常幸运。
　　如果走正常的科技发展线路，人类首先需要解决的就是量子理论的壁垒，而且很有可能在这上面花费数百年、甚至数千年时间。在探究到微观世界的奥秘，也就是基本粒子的能量状态之后，才有可能发展出重力场理论、或者说是空间能量理论，从而进入到一个全新的文明阶段。
　　当时已经证明，这就是火星文明的科技发展线路。
　　也正是如此，有一些学者认为，火星文明不是自然毁灭、也没有集体迁徙，而是被一个更加高级的文明毁灭掉了。
　　当时，一些科学家甚至提出了更加大胆的想法，即火星并非火星文明的发源地，其真正的发源地，应该是另外一个行星，即火星的伴星。这颗行星在二十亿年前毁灭，演变成了现在的小行星带。火星只是火星文明的殖民地，而曾经生活在火星上的文明，也被那个更加高级的文明毁灭了。
　　支持这个学说的最要证据，来自二十二世纪末与二十三世纪初的一些重大发现。
　　这个重大发现就是：出现在太阳系里、以及太阳系边缘地带的重力场波动现象越来越明显，也越来越频繁。
　　在二十二世纪下半叶，随着量子通信技术成熟，中美等国开始动用国家资源，在太阳系外围部署重力场波动探测器。
　　此时的重力场波动探测器比一百年前大为改进，探测距离达到了五百个天文单位，也就是大约百分之一光年。更重要的是，所有探测器都配备了量子通信器，能够实时把探测到的信息发回地球。
　　也就是说，探测器的部署范围，不再受与地球的距离限制。
　　从理论上讲，即便把探测器部署到宇宙的边缘，也就是一百三十亿光年之外，探测到的信息也能在瞬间传回地球。
　　既然如此，就可以尽量扩大探测器的部署范围。
　　最初，中国政府打算把探测器部署到奥尔特云外围。这样一来，在发现了外星文明入侵之后，能够提供大约一年预警时间（奥尔特云与太阳的距离在五万到十万天文单位之间，大约在一光年左右），而这段时期内，足够人类文明采取一些必要的防范措施，比如让少数人搭乘光速飞船逃离太阳系，保留下人类文明的种子，或者是采取别的措施，避免被外星文明毁灭。
　　只是，这个指标的实现难度太大了。
　　要知道，如果把飞船的速度限制在十分之一光速以内，那么部署周期在十年以上，耗费的资源将是个天文数字。
　　比如，按照每五百个天文单位部署一具探测器，需要三千亿到九千亿个探测器。
　　这是个什么概念，就算这些探测器的价格非常便宜，维持以往的水平，也需要大约十万亿亿的经费投入。
　　显然，这还是粗略估算，实际花费肯定是其好几倍。
　　更重要的是，在短期内能够制造出来的量子通信设备，也就以亿为单位，连装备探测器所需的零头都不到。
　　最后，这道警戒圈设在了柯伊伯带外围，即以在以太阳为核心、半径为一万天文单位上的球体表面上，以间隔距离五百个天文单位的方式，部署大约三万四千具探测器，为地球提供大约两个月的预警时间。
　　从理论上讲，这已经是最短的预警时间了。
　　以人类文明的组织程度，如果遭到外星文明入侵，在两个月里，最多只能让不到十万人搭乘光速飞船逃离太阳系，保存下人类文明的火种。至于剩下的人，要么灭亡、要么成为外星文明的奴隶。
　　对人类文明来说，这是非常悲观的结果。
　　只是，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答案是明确的，只是要让数千亿人明白这个道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谁都想成为那十万人中的一个。
　　结果就是，在部署外围警戒圈的同时，中国与美国展开了秘密合作。
　　合作的结果就是，中美两国共同出资，在美国西部荒原里建造十艘超级飞船，每一艘都能容纳一万人，并且有完整的生态循环系统，储备的能源能够使用一万年，并且具备在宇宙空间中收集氢元素的能力，即在航行途中补充能源。每一艘宇宙飞船都能在一个小时内，加速到光速。
　　这一情形，与一百多年前的一部灾难片非常相似。
　　与电影不同的是，建造飞船的地点在美国、而不是在中国，建造的是飞船、而不是电影里的方舟，承担建造的是军方、而不是政府，建造经费来自两国的秘密军费拨款、而不是从国际社会募捐。
　　最大的不同，还是在“乘客”的选择上。
　　因为是由军方直接承担的工程，所以在挑选乘员的时候，不是卖船票，而是从全球基因库里挑选十万人。
　　挑选原则只有一个：最大限度的保存人类基因。
　　当时，全球各国都建立起了公民基因库，而且基因成为公民的第一身份证明，所以能够通过基因来甄别每一个人。
　　也正是如此，才能从全球基因库里，挑选出十万个基因特征完全不同的人。
　　当然，在理论上，只要有四百多个基因特征不同的人，就能使人类文明繁衍下去，并且在某个时候发展壮大。说得简单一些，四百多个基因特征不同的人所繁衍的后代，是确保不会出现近亲繁殖的最低标准。
　　有趣的是，这项工程被命名为“诺亚方舟”。
　　“诺亚方舟”在二十二世纪末完成，而且乘员的甄别工作同步结束，十万名乘客名单交到了中美军方手里。只要发现外星文明入侵，中美军方能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把这些人送上飞船。当然，其中大约一万人，提前被军方招募，并且提前开始接受操作飞船、维护飞船上的各种设备的训练工作。他们将是飞船的船员，也将成为这批人类幸存儿中的统治者，负责使人类文明延续下去。
　　当然，飞船上不但要搭载十万人，还要搭载人类文明的所有辉煌成果，甚至还得搭载让地球物种延续下去的种子。比如，两艘飞船上的超级计算机里，储存了人类文明在一万多年里的所有历史资料。在三艘飞船上，各有一套完整的生物基因库，囊括了地球上一百多万个物种的基因，而且每个物种的有一千个完全不同的基因样本，以便在条件成熟时，让这些物种得已复原。
　　这些工作，都是秘密展开的。
　　其实在此之前，也就是二十二世纪的第八个十年里，外围警戒权就已建成，三万多具探测器时刻不停的监视着外围宇宙空间。
　　最初二十年，基本上没有什么发现。
　　当时，甚至有一些人怀疑，是否存在外星文明，或者说那些存在的外星文明是否对渺小的太阳系感兴趣。
　　到了二十二世纪最后一个十年，情况发生了剧烈转变。
　　仅仅在这十年里，就出现了一百多次重力场波动，而且探明其中八次是由光速物体引起的重力场波动。
　　所幸的是，这些光速物体都是路过太阳系，而没有进入太阳系。
　　到了二十三世纪的第一个十年，探测到的重力场波动超过了一千次，其中至少有一百二十八次是光速物体造成的波动，而且有四个光速物体进入太阳系，其中一个光速物体甚至到达了土星轨道附近，然后才转向飞出了太阳系。
　　当然，用其他方法，根本无法探测到这些光速物体。
　　只是，这些探测结果说明，外星文明确实存在，而且其中至少有一个外星文明对太阳系感兴趣。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那个到达了土星轨道附近的光速物体在几乎没有减速的情况下，突然转向飞出了太阳系，飞往了大约八十光年外的一个星系。虽然科学家已经证明，在宇宙空间内，肯定有以光速运动的自然天体，甚至还探测到了运动速度超过了光速的自然天体（探测方式也比较简单，即较大的天体以光速运动的时候，产生的重力场波动，肯定会对附近的其他天体产生影响，使其他天体的运行轨道发生非自然改变），但是突然转向，绝对不是自然物体能够做到的。
　　只有文明的宇宙飞船，而且是极为先进的文明的宇宙飞船，才能做到。
　　更重要的是，如果那个外星文明对太阳系没有兴趣，就不会向太阳系发射光速飞船，更不会让飞船返回。
　　很明显，已经有外星文明发现人类飞出了地球。
　　如果外星文明的科技十分发达，那么肯定发现人类已经掌握了重力场理论，而且开始利用重力场理论进行宇航活动。
　　毫无疑问，结果将是灾难性的。
　　只要这个文明怀有敌意，就会毁灭整个人类文明。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个文明就在八十光年之外，那么人类文明的发达程度，实际上已经对其构成了威胁。
　　要知道，在宇宙的尺度上，八十光年是一个非常短的距离。
　　从某种意义上讲，人类文明与造访太阳系的那个外星文明，就是宇宙里的邻居。
　　更重要的是，如果外星文明也只掌握了光速飞行技术，那么要在八十年之后，才能入侵太阳系，而在这八十年里，人类文明说不定能够在科技大爆发中取得长足进步，在科技水平上超越入侵者。
　　显然，这个外星文明不会放过人类，肯定会立即入侵太阳系。
　　对人类来说，第一场星际战争已经迫在眉睫了。
　　可是，人类做好了应战的准备吗？


第二百九十八章 决裂
　　二十三世纪初的发现，没有使人类统一起来，反而直接造成人类大决裂。
　　大发现之后不久，一名早就有分裂倾向的中国军官，把发现外星文明的光速飞船进入太阳系的消息泄露了出来，随即引发全球性恐慌，几乎所有人都在一夜之间想到了罗素在一百多年前做出的预测。
　　不久之后，中美联合政府被迫承认，正在秘密建造逃亡用的宇宙飞船。
　　这起事件，直接导致宇宙人类与地球人类决裂，还差点引发了全面战争，即地球政府不允许宇宙人类独立。如果不是外星文明构成的迫在眉睫的威胁，这场战争，很有可能导致人类灭绝。
　　要知道，在二十三世纪初，人类掌握的科技手段足以毁灭太阳系。
　　在分裂不可避免之后，人类中出现了两大阵营，即逃亡派与战争派。
　　前者支持人类大逃亡，全部离开太阳系。
　　在当时看来，这是最合理的选择。虽然人类对外星文明的了解并不多，但是根据已经掌握的信息，基本上可以断定那个八十光年外的外星文明的发达程度远远超过人类，科技水平更是比人类先进得多。最直接的证据就是，进入太阳系的那艘光速飞船竟然能够在不减速的情况下，在土星轨道附近做出一百八十度转向。要知道，以人类的技术，就算能够把飞船加速的光速，也无法让其直接转向。
　　八十年后，人类就能超越外星文明吗？
　　也许，存在这样的可能，但是绝大部分科学家都不抱希望。
　　原因很简单，在这八十年里，人类文明在发展，外星文明也在发展，而且人类在八十年里的科技进步，根本追不上外星文明。
　　也就是说，八十年后，人类仍然是非常落后的文明。
　　结论就是，在与外星文明的战争中，人类没有取胜的可能。
　　既然胜不了，逃亡就是唯一的选择。
　　要知道，这不像人类之间的战争，战败者会得到宽容，还有机会发展壮大。在两个截然不同的文明之间，战败着就意味着彻底毁灭。说得简单一些，宇宙文明之间的战争，绝对是你死我活，没有任何怜悯可讲。再说得深入一些，根据陆雯与罗素提出的理论，那些在宇宙战争中曾经怜悯过对手的文明，都已消亡了，因为这种对外星文明的怜悯行为，最终必然导致本文明灭绝。
　　问题是，逃得掉吗？
　　准确的说，是有多少人能够逃掉？
　　从理论上讲，如果那个外星文明掌握了超过重力场理论的科技力量，也就肯定具备了超光速飞行的能力。虽然人类的物理学家还不大清楚在超光速之后会发生什么情况，因为没有任何这方面的理论，而重力场理论已经从根本上否定了超光速与时间逆转的关系，即超光速飞行不会导致时间倒退。但是有一点非常明确，即超光速技术，能够使外星文明在极短的时间内到达太阳系。
　　结果就是，人类文明连逃亡的机会都没有。
　　显然，逃亡派能够指望的，就是外星文明还没有掌握超光速技术，因此人类文明至少还有八十年的时间为逃亡做准备，而且人类文明掌握的宇航技术，至少能够确保外星文明永远也追不上逃亡者。
　　事实上，这也正是逃亡派与战争派共同的理论基础，即外星文明与人类文明处在相同的技术层面上，没有理论上的差距，只是外星文明更早的掌握了重力场理论，因此在实践运用上超过了人类。
　　关键问题就是，有多少人能够逃出太阳系？
　　要知道，到这个时候，人类的人口总量已经突破了五千亿，而且正在以每天数亿的速度增长。
　　结论是非常悲观的。
　　在接下来的八十年内，就算停止一切非必要的经济活动，集中全人类的力量，建造用来逃亡的飞船，在未来八十年内，也最多只能让不到十亿人逃离太阳系，相当于只有百分之零点二的人能够逃走。如果把未来八十年里的人口增长数量算上的话，能够逃走的还不到总人口的千分之一。
　　就算是千分之一，这也是非常悲观的结果。
　　要知道，每一个人都希望做一千个人中的那一个幸运儿，没有任何人愿意留下来等待死亡宣判。
　　由此产生的，绝对是笼罩在整个人类头顶上的绝望情绪。
　　当时，爆发了席卷全球的自我毁灭浪潮，其规模是一百多年前、月球大发现之后发生的自杀浪潮的上万倍。
　　根据非官方统计数据，仅仅在十年之内，就有近一百亿人自我毁灭。
　　也就在这个时候，战争派出现了。
　　战争派的核心观点，其余与逃亡派完全一样，即外星文明与人类处在同一个层面上，没有无法克服的科技优势，因此只要人类文明把握住未来八十年，就能在第一场宇宙战争中取得胜利。
　　当然，前提是，人类文明必须高度统一。
　　也就在这个时候，宇宙人类与地球人类分道扬镳，宇宙人类政府宣告成立，并且以迎战外星文明为己任。
　　相反，当时的地球人类，依然由逃亡派掌控着。
　　因为在资源分配上存在巨大的分歧，即宇宙人类主张全力备战，把所有资源都用在与战争有关的军事项目还是，而地球人类则主张全力逃亡，把所有资源都拿来建造用于逃亡的宇宙飞船，所以在宇宙人类诞生初期，人类的两大组成部分就差点爆发战争。名义上，是地球人类不允许宇宙人类独立。实际上，则是两大人类政治体在资源上产生了矛盾，为了争夺资源而拔刀相见。
　　从某种意义上讲，当时宇宙人类根本没有胜算。
　　要知道，在五千亿人中，只有大约十亿是宇宙人类，另外的全是地球人类。至少按照居住地来划分的话，是这个比例。
　　有趣的是，最终在这场斗争中取胜的却是宇宙人类。
　　主要原因有两个，一是宇宙人类威胁要摧毁所有宇航设施，让人类文明倒退数十年，并且封锁进入宇宙空间的通道；二是宇宙人类与地球人类达成了妥协，即不破坏已经建成的十艘逃亡飞船，在最后关头让十万地球人类离开太阳系，带着人类的火种飞向深空，为下一次崛起埋下种子。
　　当然，主因是前者。
　　别忘了，受重力场波动影响，绝对不能在地球附近做光速飞行，必须在一百万公里之外才进行光速飞行。结果就是，只要宇宙人类决心鱼死网破，地球人类的逃亡飞船就无法安全到达一百万公里之外。
　　说白了，没有宇宙人类的配合，地球人类也逃不掉。
　　随着战争派占据上风，全面备战工作开始了。
　　问题是，宇宙战争是个什么样子？
　　显然，没有人知道，甚至没有人能够想像宇宙战争会是个什么样子。
　　当时，很多人仍然按照人类之间的战争来揣摩宇宙战争，认为不同文明之间的战争依然得遵循最根本的战争原则。
　　持这一观点的，正是战争派的核心人物。
　　这也很简单，战争派本来就是一群军人组建的，连宇宙文明也是由军人组建的，只是在背后撑腰的是五大财团。在这些军人眼里，不管是什么方式的战争，只要是战争，战斗方式就八九不离十。
　　结果就是，在战术上，所有准备工作都以人类间的战争为基准。
　　当时，最出名的，就是宇宙舰队战术。
　　该战术的核心，来自人类的海军舰队战术，只是由二维变成了三维，并且加上了一些宇宙战争的特点。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宇宙人类诞生之初，就投入到了大规模军备扩展中去，开始不计代价的建造宇宙战舰。
　　根据记载，在最初的二十年里，宇宙人类就建造了一万多艘宇宙战舰。
　　这些战舰，每一艘的吨位都在一百万吨以上，而且最大的超过了一亿吨，其中最强大的战舰能够毁灭一颗小行星。
　　其实，这仅仅是个开始，或者说是热身运动。
　　在后面的六十年内，宇宙人类建造了差不多一百万艘超级宇宙战舰。
　　这些战舰中，最小的都有一亿吨，最大的超过了一千亿吨，其中最强大的战舰能够毁灭掉一颗类地行星。
　　当时，宇宙人类还改造了一些小行星，使其成为宇宙战舰。
　　至于设在外围巨行星的卫星上的军事基地，更是数不胜数，一座最小的宇宙战舰港都能容纳一千艘宇宙战舰。
　　当然，所有的宇宙战舰都具有光速飞行能力。
　　说白了，在战争派里，也有一些人持逃亡观点，即认为在打不过敌人的时候，至少要能逃出战场。
　　事实上，这些巨大的战舰上，就有差不多十亿名官兵。
　　也就是说，要逃亡的话，至少有十亿人能够逃走。只是，战舰不是逃亡飞船，其携带的燃料最多只能维持一百年，而且在达到光速之后，最多只能减速一次，因此用来逃亡肯定比不上专门的逃亡飞船。
　　当然，后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种极端错误的战术思想。
　　虽然宇宙战争也是战争，但是与人类之间的战争截然不同，因为人类之间的战争就从来没有考虑过彻底毁灭。要知道，哪怕是在全面核战争中，也会有一些幸存者，不可能彻底毁灭人类。
　　宇宙战争的目的，则是彻底毁灭另外一个文明！


第二百九十九章 战争动物
　　事实证明，战争、以及迫近的战争威胁，绝对是促进人类科技大发展的首要动力。
　　在宇宙人类开始积极备战的时候，一些科学家就提出，宇宙战争与已知的任何一种人类间的战争都不一样。当时，一些军官也支持这一观点，认为人类战争的经验，无法用在宇宙战争之中。
　　当时，科学家提出，应该首先搞清楚外星文明的情况，而且提出了相应的手段。
　　这个手段，就是向外星文明所在的星系，发射一个有着极高智能的宇宙飞船，探清楚外星文明的底细。
　　当然，这艘宇宙飞船上，必须有量子通信设备，以便及时获取信息。
　　此外，这艘驭手飞船不需要减速，因为光速飞行的宇宙飞船同样能够接收到外界的电磁信号。
　　也就是说，这艘宇宙飞船将直接飞过外星文明所在的星系，在此期间获取信息，然后发回地球。
　　宇宙人类政府批准了这项工程，另外要求科学家探询更加有效的探测手段。
　　不久之后，人类的第三艘光速飞船就离开了太阳系，直奔八十光年外的星系，而这艘飞船上有一台量子通信设备，以及众多的探测器。这艘飞船，被宇宙人类命名为“敢死队员”号。
　　事实上，这只是聊胜于无的做法。
　　要知道，如果外星文明决定入侵太阳系，而且立即采取行动的话，那么在“敢死队员”号到达外星系的时候，宇宙战争已经爆发很长一段时间了。如果外星文明足够强大，人类在收到“敢死队员”号发回的信息之前，太阳系已经被外星文明占领、或者被摧毁，收到信息的恐怕是正在逃亡的人类。
　　当然，外星文明不见得会立即入侵太阳系。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许是人类文明最大的希望。
　　原因很简单，人类文明需要的是时间，即让科技大爆发创造出实际科学技术的时间。时间越充足，人类文明发展壮大的机会就越大，在宇宙战争中取胜的概率就越大，幸免于难的可能性就越大。
　　当时，一些宇宙社会学者提出了一个似乎非常振奋人心的观点。
　　这个观点就是，任何一个高度发达的宇宙文明，都建立在高度发达的民主制度之上，因为只有高度发达的民主制度，才能推进科学技术进步，也才能使文明变得更加发达，取得更加辉煌的科技成果。
　　显然，这又是一个从人类本身经验出发得出的结论。
　　事实上，这是一个极端错误的结论。
　　要知道，在宇宙人类诞生之后，人类的民主制度没有进步，反而是倒退了，即权力集中在了少数人手里，绝大部分人只是劳动者，而不是决策者。随后的宇宙大开发也证明，在高度发达、特别是科学技术高度发达的文明中，独裁、以及倾向于独裁制度的文明占了绝大多数。
　　原因很简单，任何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都必须具备一个基础，即众多的个体。
　　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足够多的人口。
　　当个体多到足以填满整个星系的时候，民主制度就是一项空谈，因为民主制度不可能在如此多的个体中达成共识。如果个体意识得到弘扬，并且被提高到了足以影响群体决策的地步时，灾难就不可避免。要知道，极端的民主制度，就是每一个个体的主张都能得到弘扬与发挥。
　　显然，如果一个文明有数千亿、甚至数万亿个个体，就有可能出现同样多的个体主张。
　　照顾这么多的个体主张，等于一个都没有照顾到，结果就是文明的力量被无限分化，使得每一个个体的显得无足轻重。
　　事实上，在残酷的宇宙文明竞争中，别说无限分化，就算是一个文明分化成两个部分都是灾难性的后果。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是宇宙人类后来全力压制地球人类，使地球人类边缘化的根本原因。要知道，如果地球人类也足够强大，那么宇宙人类就会被削弱，人类的总体力量就会分裂成两个部分，而其中任何一个部分，都难以在残酷的宇宙文明斗争中生存下来。只有当其中的一部分变得无足轻重，文明的大部分力量集中到另外一部分之后，人类才有生存的权利。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任何一个高度发达的宇宙文明在与其他文明斗争时，在政治体制上都不可避免的向独裁靠近，民主制度受到压制，或者说被削减为二级政治体制，即只限制在与文明生存无关的领域。只要涉及到文明生存，独裁体制就占了上风，而结合之后就是半独裁体制。
　　当然，这种独裁体制，与人类文明上的独裁没有半点关系。
　　从某种意义上讲，宇宙文明的政治体制一般都是二元结构，即独裁与民主结合，根据实际情况进行改变。
　　在人类历史上，也出现过类似的政治体制，即古罗马共和国的政治体制。
　　当然，这也不是偶然巧合。
　　从某种意义上讲，古罗马共和国的处境，与宇宙文明很相似，即不断的在对外扩张中遭遇其他文明，并且与其他文明进行殊死搏斗，因此每每遇到生死存亡的挑战，独裁就会取代民主。
　　事实上，人类一直是幸运儿。
　　当然，从某种意义上讲，能够在进入宇宙阶段之后，仍然生存下来、而且发展壮大的文明都是幸运儿。
　　原因很简单，不太幸运的宇宙文明早就灭亡了。
　　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当时人类遭遇的是一个处于相同阶段的文明，差距并不大，如果以人类科技发展的速度计算的话，也就只有一百年左右。更加幸运的是，八十光年外的那个文明的科技发展线路与人类截然不同，是大部分宇宙文明的模式，因此在最初的时候就低估了人类文明的科技爆发力。
　　也就是说，外星文明也是根据自身经验对人类文明的发展做出了判断。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这个被称为“射手A”的外星文明错过了宝贵的时间，或者说给了人类文明宝贵的时间。
　　当然，在二十三世纪初、也就是宇宙纪元初期，人类并不知道这些情况。
　　在毁灭的阴影下，五千亿人，以几乎狂热的方式投入了宇宙战争的备战工作中去，把人类的战争潜力发挥到了极限。
　　毫无疑问，人类本来就是战争生物。
　　如果人类是由猿类进化而来的，那么在人类直立行走之前，战争天性就已经写在了人类的基因之中。要知道，与人类血缘最近的黑猩猩，根本算不上是智慧生物，却已经在生存斗争中用上了战争手段。
　　这种好战的本性，也许正是人类文明能够在宇宙中生存下来的根本原因。
　　甚至可以说，能够在宇宙中生存下来的文明，必须具备好战的本性，有半点和平倾向的文明都已惨遭灭绝，或者都将惨遭灭绝。
　　当战争本性开始发挥作用，人类的潜能几乎是无限的。
　　比如，当时科学家按照宇宙人类政府的要求，探索更有效的探测手段，就使人类文明在科技领域，特别是量子理论上取得了一次实质性的飞跃，而由此带来的结果，将影响人类数百年。
　　这个飞跃，就是量子态粒子的多维属性。
　　在量子理论中，微观粒子有八个维度，除掉时间，还有七个空间维度，而宇宙本身只有三个空间维度。
　　也就是说，另外四个空间维度只存在与微观粒子之中。
　　由此，科学家就想到，能否把微观粒子的高维度属性在低维度上展开，从而得到一个可以施展其他科技手段的平台。
　　要知道，在数学理论上，三维空间是无数个二维空间的集合，而二维空间又是无数个一维空间的集合，一维空间则是无数个零维空间的集合。只是在理论上，零维不属于纬度，即其本身没办法用空间尺寸进行衡量。
　　当然，数学理论不能直接套用在物理学上。
　　在物理学上，决定两个维度差距的基础就是基本粒子，即不管物质怎么分割，基本粒子都不可能分割。也就是说，把微观粒子向低维度展开，所能得到的结果，将最终由微观粒子中的基本粒子决定。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把一个质子在二维空间内展开，其空间尺度，也就是面积就由基本粒子的多少决定。
　　当时，科学家还在寻找基本粒子。
　　只是可以肯定，即便再小的微观粒子，在二维空间展开之后，空间尺度也非常巨大，甚至难以想像。
　　这样一来，如果能够让一个微观粒子在二维空间展开，就能够获得一大块平面，而在这块平面上，人类的科学技术就有了施展平台。比如对这块平面上的基本粒子进行排列，就是一块巨大的集成电路板。当然，这只是个比喻，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个基于基本粒子的超级量子计算机芯片。然后，再让展开后的微观粒子复原，就能够得到一台几乎没有尺度的超级计算机了。
　　显然，这是一个非常疯狂的设想。
　　只是，在当时，这个设想引起了很多人的重视，也让很多科学家前仆后继的投入到了这场伟大的科技革命中去。
　　要知道，这也许是人类在科技领域唯一的希望了。


第三百章 疯狂的顶点
　　来自外星文明的毁灭性威胁，加快了人类的科技发展速度，也促成了第二轮量子理论大变革。
　　第一个影响，就是“基本粒子的能量假说”得到了更多物理学家的重视。
　　这种曾经被看成是科学邪说的理论，在二十三世纪中叶成为了主流学说，并且很快就得到了间接证明。
　　当时，第一个间接证明出现在环日加速器内。
　　在对一些微观粒子进行加速的时候，科学家发现，当这些微观粒子在无限接近于光速的时候就瞬间泯灭了，而且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甚至没有释放出物质泯灭时转化的能量。
　　显然，这是非常反常的，因为这即不符合相对论，也不符合量子理论。
　　要知道，按照相对论，物质泯灭实际上是转化成了能量，而按照量子理论，物质泯灭实际上是分解成了更小的微观粒子。
　　事实上，正是这个发现，最终使重力场理论得到完善。
　　更重要的是，这个发现，在量子理论与重力场理论之间搭上了一座桥梁，把两个原本没有多少关系的理论联系了起来。
　　这座桥梁，就是“基本粒子的能量态”。
　　说得简单一些，基本粒子并不是以物质的形式存在的，而是以能量的形式存在的，是在空间中某一点上富积的能量。
　　加速器里的微观粒子突然消失，实际上是富积的能量分散掉了。
　　换句话说，是基本粒子直接转化成了空间能量，而当时的人类科学家还没有掌握测量空间能量的手段，也就无法解释这一现象。
　　当然，测量空间能量的办法极为简单。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空间尺度。
　　在宇宙空间内，空间能量是平均分配的，因此空间尺度是平均的，也正是如此，人类观察到的宇宙空间是平均的。如果有多余的能量注入空间，直接表现就是空间膨胀，而当能量从空间中抽出，直接表现就是空间萎缩。事实上，这就是反重力场推进技术的理论基础，即反重力场推进技术消耗的是空间能量，也就是从空间抽出能量，使空间萎缩。当空间的萎缩速度达到了所能允许的最大速度时，处于该空间内的物体就以最大速度运送，而这也正是物体能够达到光速的原因。
　　由此可见，当时在加速器内消失的微观粒子，实际上转化为了空间。
　　也就是说，加速器内的空间略微膨胀了。
　　所幸的是，微观粒子的质量非常小，因此转化的空间尺度也就非常小，小到无法被科学仪器探测到。
　　当然，这些实验，已经足以引起物理学家的重视了。
　　更重要的是，很多物理学家由此开始相信，基本粒子是不存在的，或者说基本粒子只有能量态，没有物质态。
　　显然，寻找基本粒子，就是在白费力气。
　　有了正确的理论基础，进行应用研究也就相对简单了。
　　到二十三世纪的第五个十年，就有科学家提出，如果基本粒子只有能量态，那么就有办法让微观粒子在三维空间中展开成二维平面、或者是三维立体，所需要做的，就是避免在展开的时候使基本粒子不至于泯灭，即富积的能量不会分散，然后就能对基本粒子进行排列组合。
　　当然，按照量子理论，需要同时展开两个同相同位的微观粒子，并且对这两个微观粒子中的基本粒子进行相同的排列组合。道理很简单，只有当这两个同相同位的微观粒子恢复到高维度状态时，才能构成一个完整的量子通信系统，而其中的一个粒子将被送往八十光年外的信息，另外一个微观粒子留在地球上。这样一来，前者在外星系探测到的信息，能同步传回地球，展现在人类面前。
　　要在以往，这种疯狂的科学项目肯定会被人嗤之以鼻。
　　要知道，当时甚至没有完整的理论体系，也就没有人知道，这个项目能否成功，或者需要投入多少经费。
　　所幸的是，在“准战争时期”，越是疯狂的科学项目越容易得到重视。
　　结果就是，在接下来的二十年之内，至少有一百亿人参与该项目，其中物理科学家就多大一千多万。
　　巨大的人力投入，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在二十年内，很多原本看似无法解决的科学难题都得到了克服。
　　比如，如何展开微观粒子？
　　当时，人类科学家想出的办法很巧妙，即在一个完全屏蔽了重力场的空间内进行，即展开工作在重力场影响为零的情况下进行，从而使微观粒子在展开的时候，富积的能量点不会消散。
　　又比如，如何排列基本粒子？
　　科学家想出的办法也非常简单，即通过影响邻近空间，或者说是改变邻近空间的尺度来调整基本粒子的位置。
　　当时，还有很多类似的难题都得到了解决。
　　在科学家的努力下，甚至解决了微观粒子光速飞行时改变飞行方向的办法，即在展开后的微观粒子里面，以基本粒子为单位，制造一台小型的反重力场推进系统，并且由基本粒子构成的量子计算机控制。因为是同时展开两个同相同位的微观粒子，所以还可以通过留在地球上的那一颗微观粒子，控制另外一颗微观粒子在外星系里的飞行轨迹，使其做一些人类想做的事情。
　　可以说，这次量子力学理论大推进，所取得的成就超过了以往的任何一个科研项目。
　　从某种意义上讲，人类此时对量子理论的认识，已经接近了量子理论的终极形态，即基本上掌握了量子理论的奥妙。
　　从科技发展的速度来看，人类已经创造了奇迹。
　　严格算来，人类在量子技术上取得重大突破，只花了不到两百年，即便从量子理论诞生时算起，也只有不到三百年。
　　这个速度到底有多快呢？
　　后来，人类遭遇的所有外星文明，在量子理论上花掉的时间都比这个长，平均大约需要一万年左右。
　　也就是说，人类只用了不到三百年的时间，就完善了量子理论。
　　更重要的是，这不仅仅是理论，而是理论与实践的结合。
　　二十三世纪的第八个十年，也就是人类自己确定的倒计时还有二十年的时候，第一颗被称为“先行者”的智能微观粒子，即一颗在展开后重新排列了基本粒子、具备了初级智能的质子离开太阳系，飞往八十光年外的“射手A”星系。
　　此时，人类也进入了第一场宇宙战争准备工作的最后冲刺阶段。
　　在接下来的二十年内，人类的军事技术几乎发展到了疯狂的地步，而且出现了很多匪夷所思的武器装备。
　　比如，当时人类制造了十枚基本粒子态“太空鱼雷”。
　　当然，这只是个比喻的称呼，严格说来应该是小型的智能太空飞船。因为外形是橄榄球型，也很像织布机上的飞梭，所有又被称为“太空飞梭”。
　　这些太空飞梭的结构非常致密，是由纯粹的基本粒子，也就是能量点构成的，其密度超过了白矮星，只比中子星小一点。巨大的密度，使太空飞梭非常坚硬，几乎能贯穿所有的已知物质。在攻击的时候，飞梭以光速飞行，能在瞬间摧毁一艘千亿吨级的宇宙飞船。如果把飞梭射向一颗类地行星，能使行星炸烈。如果同时使用十枚飞梭，则能轻而易举的摧毁一颗红矮星。
　　毫无疑问，这是毁灭性武器。
　　当时，宇宙人类制订了一个非常疯狂的保护计划，即在无法阻挡外星文明入侵时，用十枚太空飞梭摧毁“射手A”，与外星文明同归于尽，从而确保逃亡的人类不受到追杀，保存人类文明的火种。
　　到了二十三世纪的最后一个十年，人类几乎进入了疯狂状态。
　　要知道，外星文明的入侵大军在任何时刻都有可能到来，人类很有可能在组织起抵抗之前就已灰飞烟灭。
　　在最初的一年，宇宙人类政府批准了小规模逃亡计划，即让地球人类政府选定的十万人搭上逃亡飞船，前往与“射手A”相反的太阳系边缘，在奥尔特云附近停下来，以量子通信设备与地球联系，在确定太阳系遭到入侵之后，立即加速到光速，十艘经过改进的逃亡飞船分别向各个方向逃亡。这么做，主要是确保只要有任何一艘飞船逃走，并且把上面的一万人送到安全地点，人类文明就能延续。
　　随后，人类社会几乎完全失控。
　　在知道随时有可能灭亡的情况下，所有平民都放下了手里的工作，开始不顾一切的挥霍手里的财富。
　　显然，这种自暴自弃的行为，几乎摧毁了人类文明。
　　不可否认，人类积累了大量财富，但是当所有人都不再工作，而是尽情的享受毁灭前的狂欢，积累的财富也将消耗一空。
　　所幸的是，宇宙人类政府的军队依然坚守岗位。
　　在经历了差不多三年的疯狂时期之后，绝大部分人似乎认识到了什么，又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也许，对人类这种社会动物来说，即便在毁灭面前，工作也是必不可少的生活内容。
　　事实上，这些人不是恢复了理智，而是进入了一种麻痹状态，即瞬间毁灭巨大的恐惧已经压垮了他们的精神防线，进入了一种机械般的状态，在完全麻木的状态下，机械的从事社会劳动。


第三百零一章 暴政时代
　　在人类文明史上，这段半疯狂、半麻木的时期持续了足足六十年。
　　有趣的是，在这六十年里，人类文明并没有迷失方向，而是在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的控制下，坚定不移的朝着预定方向前进。这个预定方向，就是与外星文明作战，誓死保卫太阳系。
　　相对而言，在这六十年里，人类的科学技术几乎处于停滞状态。
　　主要就是，最先崩溃的不是无知的平民百姓，而是最了解实际情况的科学家，即科学家首先集体绝望。
　　与历史上的绝望相比，这次的绝望危机更加严重。
　　在这六十年里，特别是在最初的十年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科学家自行毁灭，而且又以物理学家为主。剩下的三分之二的科学家中，绝大多数也丧失了信心。在前十年里，几乎所有的科学家都放弃了科研工作。
　　所幸的是，仍然有一部分科学家坚持了下来。
　　毫无疑问，他们是人类文明里最聪明、也是意志最坚定的人。也只有那些拥有钢铁般意志的科学家，才能在几乎彻底绝望的情况下坚持下来，并且继续从事科研工作，继续推进人类的科技水平。
　　有趣的是，导致科学家集体绝望的主要原因，不是发生了什么，而是什么也没发生。
　　因为有较为深刻的认识，所以科学家对将来可能发生的宇宙战争，有着比平民、甚至比军人都还要准确的认识。也许，在平民、或者在军人看来，宇宙战争一场文明之间轰轰烈烈的暴力对抗。可是在科学家看来，宇宙战争也许非常简单，也非常直接，强大的一方根本不会给弱小的一方任何机会。
　　事实上，一起历史事件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即波江座超新星大爆发。
　　如果那是一次高等级文明对低等级文明发动的战争，那么高等级文明就采用了一种非常简单的办法来彻底消灭低等级文明，即直接摧毁低等级文明所在星系的恒星，让恒星在爆炸中摧毁星系内的所有星体，以及依附在这些星体上的生物。
　　可以说，这是赶尽杀绝，不留后患的做法。
　　要知道，如果太阳系遭到类似的攻击，那么人类恐怕不会发现任何征兆，而且在做出反应之前，哪怕在让已经逃到奥尔特云边缘的逃亡者加速逃亡之前，太阳系就已毁灭，人类将无一幸免。
　　这种攻击，绝对来得非常突然。
　　也就是说，如果有一支规模庞大的外星文明舰队到来，科学家还会欢呼雀跃，因为这意味着外星文明不会比人类文明高级多少，就算人类依然无法捍卫太阳系，也能有十万人成功逃走。
　　正是什么都没发生，才让科学家胆战心惊。
　　要知道，这意味着，当人类发现毁灭性灾难已经发生的时候，恐怕已经来不及采取最后的拯救措施了。
　　所幸的是，总归有一批科学家还在为人类的生死存亡而努力奋斗。
　　这些科学家，做出了非常重大的贡献。
　　比如，在二十四世纪的第二个十年，物理学家制造出了第二代“太空飞梭”，其质量密度达到了中子星的程度。
　　当然，这种密度上的提高，最大的意义不是太空飞梭能够对付更加坚硬的目标，而是用来制造更加全面的毁灭。
　　说得简单一些，如果两具第二代太空飞梭以光速迎面碰撞，结果就是一个微型黑洞！
　　如果这个黑洞在某颗恒心的内部，能在一瞬间、大概几秒到几十秒，主要根据恒星的大小决定，吞没整个恒星，而由于恒星崩溃产生的重力场崩塌，将在更短的时间内摧毁恒星内的所有星体。结果就是，即便这个星系内的文明已经掌握了光速飞行技术，除非在恒星崩塌前就已让飞船以光速飞行，不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根本没有办法逃逸，将无一漏网的被黑洞吞噬掉。
　　也就是说，这种武器，能够在一瞬间就摧毁一个星系，不给外星文明任何机会。
　　事实上，这还不是唯一的毁灭手段，即便只有一枚这样的飞梭，也同样有办法在一瞬间毁灭掉一个星系。
　　这个办法，与制造黑洞完全相反。
　　说得简单一些，就是把一枚飞梭射入恒心内部，在恒心内部展开，即把飞梭的所有物质全部转换成空间能量，也就是空间尺度，让恒星内核迅速膨胀，在极短的时间内导致恒星崩塌，最终引发恒星爆炸。
　　事实上，这就是超新星爆炸。
　　发生在波江座的事情，很有可能就是某种高等级文明用类似的方式，摧毁了一个星系里的恒星。
　　从某种意义上讲，人类的科学家、特别是物理学家能够想出这样的毁灭手段，就是受到了波江座超新星爆炸的启发，并且以相反的方式进行推理，最终认定研制中子态高密度物质是毁灭星系的最为简单有效的办法。
　　当然，这也可以看成是人类战争本性的结果。
　　要知道，人类也许是宇宙文明中，最接近于自我毁灭的文明，因为人类的战争本性不但针对外星文明，在很多时候甚至针对内部矛盾。在人类历史上，好几次大规模战争、以及差点引发的内战，都曾经把文明推到了毁灭的边缘。
　　在这个非常时期，除了极少数科学家之外，唯一没有崩溃的就是军人。
　　必须承认，这是宇宙人类的功劳。
　　在组建宇宙军队的时候，宇宙人类政府就明白了一点，即在未来的宇宙战争中，军人什么都必须知道，军人就只是作战的机器。原因很简单，军人什么都不知道要比知道一些更加可靠。
　　说白了，就是斗志与士气的问题。
　　俗话说，无知者无畏。
　　只有无知者，才无法理解可能发生的毁灭性灾难，也就不会对这种潜在的威胁产生半分恐惧。
　　结果就是，宇宙军队成立之后，就开始对军人洗脑。
　　必须承认，这是非常时期的非常手段。
　　这么做，在六十年的“失落期”被，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要知道，正是因为宇宙军队没有崩溃，人类文明才没有崩溃，也正是宇宙军队，维护了社会秩序，使人类文明得以正常运转。
　　也正是如此，这六十年也被称为“蚁时代”。
　　说得简单一些，就是在这六十年里，人类文明就像是地球上的蚂蚁，由一大群兵蚁维持着社会秩序，其他人都只是工蚁，必须服从兵蚁的命令，并且在兵蚁的监督、鞭策之下麻木的劳动。
　　后世，这一时期的宇宙军队遭到了猛烈批评，甚至被很多人称为“暴政时期”。
　　这些指责都没有错，因为在这六十年里，至少有一百亿人遭到秘密逮捕、暗杀或者是蓄意谋杀。
　　可是客观的讲，如果没有宇宙军队，人类文明早就崩溃了。
　　不是被外星文明毁灭，而是由于自身的缺陷，在动乱中自我毁灭了。
　　要知道，高度进化的人类文明，已经是一个高度发达的社会体，而数千亿人同时失去了目标，同时进入癫狂状态，足以让整个文明毁灭。虽然在六十年的“暴政时期”时期，有大约八十分之一的人类惨遭荼毒，但是保全的是整个人类文明，另外七千九百亿人得以幸存下来，并且发展壮大。
　　在后世，只要是客观的历史学者，都会承认，这一时期的军事独裁统治很有必要，而且也是唯一有效的统治手段。
　　事实上，正是这一认识，为人类文明后来的二元政治结构打下了基础。
　　也就是说，在生死存亡的关头，人类文明都将自发的进入军事独裁统治阶段，在渡过了危难时期之后，再恢复民主政治体制。
　　后来的实践证明，这是宇宙阶段，维持文明正常发展的最有效的政治体制。
　　当然，完善这种体制，绝对是一件需要大智慧的工作。所幸的是，对于在斗争中发展壮大的人类来说，并不缺乏这样的政治智慧。
　　在军队做主的时代，人类文明的军事力量得到了疯狂扩张。
　　到二十四世纪的第五个十年，人类文明的军事力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宇宙军队的总兵力突破了五百亿，而在剩下的七千五百亿人中，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在从事与军事有关的工业生产。
　　也就是说，有三千亿人在为战争做准备。
　　这是个什么概念？
　　即便是全民皆兵，不过也就只有这个程度罢了。
　　当然，事后证明，这种疯狂扩军的举动，在宇宙战争中几乎没有意义，因为宇宙战争不再是比拼兵力的战争，甚至不需要专业军队。真正的宇宙战争，特别是在针对低等级文明的宇宙战争中，科技是第一战争力量。足够巨大的科技差距，能让高等级文明轻而易举的灭掉低等级文明，而低等级文明即便全民皆兵，也避免不了灭亡的灾难。只有在两个文明的科技水平相差不大的时候，战争才需要军队。只是在宇宙空间内，两个实力相差不大的文明爆发战争的可能性并不大。或者说，在宇宙战争层面上，两个科学技术水准相差不大的文明之间的战争，最终很有可能是相互毁灭。
　　显然，扩军毫无意义。
　　只是，这轮与未知对手进行的疯狂军备竞赛，却为后来的宇宙探险时代打下了基础。


第三百零二章 觉醒
　　“失去的六十年”过去之后，人类突然从睡梦中醒了过来一样。
　　准确的说，是在“先行者”到达“射手A”星系之后，人类才如梦方醒，发现让人类胆颤心惊的渡过了一百四十年的威胁并不存在。
　　当时，“先行者”发回来的信息表明，“射手A”是一个完全不可能存在高等级文明的星系，因为在这个星系里，恒星是一颗直径为太阳一百五十倍的超巨星，而且正处于非常活跃的少年时期，在恒星附近没有固定的生命区，而仅有的三颗行星，都是体积比木星大得多的巨行星，其中一颗的质量非常接近于太阳，正处于向恒星演变的阶段，预计在一千万年之内就将演变成恒星。
　　显然，这是一个十分年轻的星系。
　　根据科学家估计，“射手A”的年龄不到一亿年，也许只有一千万到两千万年，处于极为不稳定的时期。
　　显然，在这样的星系里，根本不可能存在高等级文明。
　　消息公布之后，近八千亿人都认为自己受骗了，矛头全部指向宇宙人类政府，严重的社会动荡持续了近十年。
　　在此期间，甚至出现了军事叛乱。
　　结果，宇宙人类经历了第一场内战。
　　所幸的是，这场内战的规模并不大，造成的破坏也不算严重，而且宇宙军队很快就平定了大规模叛乱。
　　做出贡献的，不是军队，而是科学家。
　　在大规模叛乱爆发后，科学家联合会发表了一份声明，强调了在一百四十多年前造访太阳系的光速飞船绝对属于某一个未知的外星文明，只是这艘飞船也许没有返回本星系，而是飞往其他星系进行科学探测，或许这个外星文明并没有发现人类已经进入宇宙时代，或者是对人类毫无兴趣。
　　总而言之，宇宙人类政府没有造谣，外星文明的威胁依然存在。
　　事实上，这不份声明没有多少政治味道，因为科学家联合会是宇宙人类文明中，一个相对独立的结构，也是宇宙人类中，影响力排第三的团体，完全没有必要听从政府的指挥，更不会特意为政府说话。
　　当时，科学家给出的结论是比较可靠的。
　　针对没有预期到来的外星文明入侵，科学家总结出了四种可能。一是造访太阳系的外星文明没有发现人类文明、或者是没有发现人类文明已经掌握了重力场理论，而且拥有了进入深空的宇航能力。二是外星文明对人类文明根本就不感兴趣，也许是离太阳系太远、也许比人类文明高级的多、也许是不太好战、也许是其他任何一种原因，使这个外星文明没有出手毁灭人类文明。三是外星文明所在的星系在另外一个方向上，为了隐蔽自身，那艘光速飞船飞往了别的星系。四是外星文明就在“射手A”的方向上，只是不是“射手A”星系，而是一个更加遥远的星系，因为在这个方向上，在一百三十亿年的尺度上，存在着几乎无数多个星系。
　　这四种可能，都能解释太阳系为什么没有遭到毁灭性打击。
　　当然，这并不表示人类可以高枕无忧了。
　　如果是第一种可能，意味着外星文明也许根本没有发现人类文明，即便发现了，也不大可能对人类文明构成威胁。
　　也就是说，只有出现这种可能，人类才可以暂时放下毁灭的恐惧。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则意味着外星文明还会派飞船过来，或者以别的方式，持续不断的监视人类文明，并且在人类文明达到某一个阶段，比如科技水平已经对外星文明构成了威胁的时候，出手摧毁人类文明。
　　当然，这也不是很快就会发生的事情，人类文明至少可以松口气了。
　　如果是第三种可能，意味着这个外星文明的等级与人类文明差不多，也有可能被人类文明的反击摧毁，所以才会故意隐藏自己。这么做的目的，也是为了争取时间，即赶在人类文明出手之前毁灭人类文明。
　　显然，威胁依然存在，毁灭依然随时有可能降临到人类头上。
　　如果是第四种可能，则表明威胁更加巨大，因为在“射手A”星系方向上，几乎每间隔五到十光年就有一个星系，而且任何一个星系都有可能存在比人类更高级的文明，因此每隔十到二十年，人类文明就有可能遭遇毁灭性灾难，而且将一直伴随下去，直到二百六十亿年之后。
　　要知道，宇宙的已知寿命只有一百三十亿年，而且最多还能存在一百多亿年。
　　也就是说，在宇宙的生命周期内，只要人类文明还留在太阳系里，那么每十到二十年就会经历一次大恐慌。
　　所幸的是，第一个十年过去了，人类没有毁灭。
　　当然，人类的神经再次绷紧了。
　　在平定了叛乱之后，宇宙人类政府立即出台了全新的措施，一面解除军事管制状态，一面制订“宇宙宪法”。
　　这部宪法，从根本上规定了人类该做什么，以及必须做什么。
　　二十四世纪的第七个十年，“先行者”离开了“射手A”星系，继续前进，探索前方的星系里是否存在高等级文明。
　　虽然耽搁了不少时间，但是再过大约八十年，“先行者”的发现，就能为人类文明提供预警时间。
　　说得简单一些，如果八十年后，“先行者”在离“射手A”八十光年的星系里发现了高等级文明，就能初步断定那艘光速飞船是这个文明发现的。即便这个高等级文明在第一时间出动了光速舰队，也要这个时候才能到达太阳系，并且攻击人类。当然，这得有一个前提条件，即该文明是在等到光速飞船从太阳系返回之后，再派出光速舰队，而不是在发现了太阳系里的人类之后，就立即出动光速舰队。
　　当然，这种可能也是有的，毕竟并非所有文明在掌握了光速飞行技术之前就掌握了量子通信技术。
　　要知道，人类就是一个例外。
　　如果那艘造访太阳系的光速飞船的文明已经掌握了量子通信技术，那么“先行者”不管飞行多远，都无法为人类提供预警。说白了，真要是这种情况，就只能祈祷该文明没有那么好战，耽搁了宝贵的时间。
　　不管“先行者”的探索工作有没有价值，人类文明至少恢复了正常理智，并且开始寻找对抗高等级文明的方法。
　　当时，宇宙人类政府做的第二件事情，就是大力鼓励宇宙探险。
　　说得直接一些，是去外星系探险。
　　要知道，在此之前，人类文明是禁止去外星系探险的，甚至禁止飞船在太阳系内的飞行速度超过光速的十分之一。
　　毫无疑问，这是典型的鸵鸟政策。
　　当时，人类的政治家想当然的认为，只要飞船的速度不超过光速的十分之一，所产生的重力场波动就不会被外星文明发现。
　　到了二十四世纪，这显然是一个极端错误的认识。
　　要知道，只要使用了反重力场推进手段，不管速度是多少，都会产生重力场波动，也就会被探测到。原因很简单，反重力场推进系统利用的是空间能量，而只要空间能量发生变化就会造成空间波动，也就是重力场波动，区别只是波动的强度大小而已。在高等级文明的探测手段面前，人类的这些行为显然无法做到销声匿迹。
　　继续采取鸵鸟政策，显然是在束手待毙。
　　当然，六十年恐慌，也让绝大部分人意识到，人类文明要想生存下去，不是把自己藏起来，而是走向宇宙，去消灭掉那些对人类文明构成了威胁的外星文明，主动出击才能争取到生存机会。
　　毫无疑问，这也是人类文明的典型逻辑。
　　既然要扩张，就首先得找到扩张的目的地。要知道，在广袤的宇宙空间内，只有星系内才有供文明生存与发展所必须的资源。既然要主动出击，就得找到出击的对象，即那些对人类文明构成了威胁的外星文明。
　　为此，就得鼓励进行宇宙探险。
　　当时，宇宙人类政府明确规定，政府将以出资、提供飞船等方式，参与所有宇宙探险活动，与探险者分享所得。说得直接一点，就是宇宙政府与探险者签署合同，来分配在宇宙中发现的资源。
　　只不过，占大头的不是探险者，而是宇宙人类政府。
　　主要就是，只要探险者发现了外星文明，宇宙人类政府就将采取军事行动，占领这些外星文明的星系，或者是直接摧毁。从理论上讲，任何适合人类生存的星系，都有可能存在外星文明。如此一来，探险者要把发现变成己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必须依靠宇宙人类政府提供的军事支持。
　　显然，这与大航海时代非常相似。
　　所以，随后的数万年，又被称为人类的“宇宙大航海时代”。
　　这是一个不平凡的时代，也是一个英雄辈出的时代，更是一个可歌可泣的时代，是一个让后来每一个人都感到无比向往、也是无比兴奋的时代。只是，这个时代在最初的时候，进展得并不那么顺利，甚至可以说是百般坎坷。也许，这就像第一批航海家，驾驶着独木舟深入波涛汹涌的远洋时一样。


第三百零三章 幸运儿
　　在宇宙大航海时代的最初半个世纪，人类的前行步伐走得是战战兢兢，几乎无时不刻不被毁灭的阴影笼罩着。
　　要知道，主动去其他星系探险，就意味着很有可能在高级外星文明面前暴露行踪。
　　更可怕的是，还会暴露人类的本质，即人类已经掌握了光速宇航技术，还是一个富有探险精神的文明。按照陆雯与罗素提出的宇宙社会学，对其他文明来说，拥有探险精神的文明是最大的潜在威胁。
　　正是如此，宇宙人类政府出台了极为严厉的宇宙探险法规。
　　比如，任何一艘进行宇宙探险的飞船，在飞出奥尔特云之前，速度都必须控制在光速的十分之一以内。这就意味着，不管向哪个方向飞行，宇宙飞船都至少需要十年、最多需要二十年才能飞出太阳系，然后才能以光速飞行。当然，这就意味着，宇航员要在宇宙飞船上呆上十年、甚至二十年（虽然按照广义相对论，物体的速度越快，时间就变得越慢，在物体达到光速的时候，时间就完全停止了，但是人类已经发现，这只适合于使用常规推进手段的宇宙飞船，对于使用空间能量推进的宇宙飞船，速度与时间没有关系。正是这个发现，后来让科学家把重力场理论与时间联系在了一起）。所幸的是，在二十四世纪，如何消磨掉宇航途中的时间，已经不是任何问题了。首先就是，人类的自然寿命已经延长到了两百年以上，而且可以通过更换克隆器官来延长寿命。到了二十四世纪末，在生物大脑的秘密逐渐被科学家解开之后，克隆大脑、甚至直接像克隆的大脑里复制记忆的技术手段就问世了，因此人类的寿命在理论上可以达到无限。其次是，生物冷冻技术已经得到推广，可以让宇航员在漫长的宇航飞行中把自己冷冻起来，在到达目的地之后再苏醒过来。如果有必要，甚至可以分阶段进行冷冻，以便在宇航途中从事一些必要的工作。最后是，宇宙人类的价值观念已经与地球人类截然不同，很多宇宙人类都把自己看成是宇宙的一部分，因此在宇宙飞船上渡过一生并不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又比如，当时宇宙人类政府强迫每一个参与探险的宇航员在出发之前，抹掉记忆里与太阳系有关的信息，只有在到达目标星系之后，由地球人类通过量子通信系统，确认目标星系里没有高等级文明，或者是探险者没有落入高等级文明手中，才会把与人类有关的信息发送给探险者，要等到探险飞船返航的时候，宇宙人类政府才会把太阳系的信息，即太阳系在宇宙空间里的位置告诉探险者。
　　显然，这些极端手段，都是对未知威胁的巨大恐惧所产生的结果。
　　必须承认，这些极端手段是很有必要的。
　　当然，在鼓励宇宙探险的同时，宇宙人类政府没有忘记更加重要的是，即继续在科技领域投入巨资。
　　虽然在六十年恐慌中，人类的科技发展速度有所放慢，严重的社会动荡，还导致科学家大量流失，但是留下来的，或者说是幸存下来的，绝对是人类中最优秀的科学家。这种优胜劣汰的动荡，反而在六十年恐慌之后，使人类科学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量新奇科技手段层出不穷。
　　比如，当时人类科学家中的一些“疯子”就提出，现有的技术，足以开发出一种更具有毁灭性的武器。
　　这种武器就是：把三维物体二维化。
　　当然，不是把三维空间二维化，而是把三维空间中存在的物质二维化。
　　说得简单一些，就是把物质完全分解成基本粒子，并且让这些基本粒子自然泯灭，最终转化为空间能量。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绝对疯狂的想法。
　　要知道，在理论上，如果二维化开始，那么出于二维化空间内的任何物质，都必须在此之前以光速飞行，才有机会逃逸掉，而不是被二维化进程吞噬掉，被分解成基本粒子，然后成为空间的一部分。毫无疑问，在任何一个稍微有点理智的文明中，都不会在正常活动中使用光速推进手段，更不会在文明的核心区域进行光速飞行，因为光速飞行所产生的重力场波动也足以毁灭整个文明。
　　也就是说，当这类突然袭击发生的时候，任何文明都无法逃脱。
　　可惜的是，这确实是一个非常疯狂的想法。
　　以当时的人类技术，虽然不存在无法逾越的理论障碍，但是要想变成实践，仍然需要大量的时间，以及海量的科研投入。
　　事实上，这还不是最疯狂的想法。
　　当时，还有一个更加疯狂的想法，即通过抽走目标星系的空间能量，使目标星系在瞬间坍塌，星系内的物质在瞬间聚集到一起，然后转化为空间能量，最终直接演变成黑洞，从而毁灭目标星系。
　　这种攻击方式的好处在于，不需要进入目标星系，可以在外星文明没有任何警觉的情况下发起攻击。更重要的是，即便目标星系里有光速飞船，也无法逃逸，仍然会因为空间突然坍塌而被吸入瞬间形成的黑洞里面。
　　显然，实现这个想法的技术难度更大，甚至超过了人类掌握的理论基础。
　　可见，当时的很多疯狂想法，都是以彻底毁灭存在潜在威胁的外星文明为目的，而且采用的方式都是毁灭外星文明所在星系。
　　这也可以理解，因为在当时，几乎所有人、包括绝大部分科学家都认为，人类在外星文明的突然攻击下，生存的几率非常渺茫，所以人类要想生存，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接毁灭外星文明。
　　任何怜悯，都有可能导致人类文明毁灭。
　　显然，这也正是罗素提出的观点。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是一种偏见。
　　要知道，在广袤的宇宙之中，真正达到了宇宙级别的文明并不多，或者说是在文明总量上所占的比例相当少。
　　事实上，人类文明进入宇宙阶段之后，只要平稳发展五百年到一千年，就基本上拥有了安全保障。说得简单一些，就是在五百年到一千内之内，绝大部分文明都能把足迹拓展到其他星系。如此一来，即便本星系遭到毁灭，文明也不会灭亡，将在其他星系繁衍下去，甚至发展壮大。
　　在这种情况下，除非两个好战成性的文明碰到了一起，不然直接毁灭的可能性并不大。
　　问题是，人类就是一个好战成性的文明。
　　更重要的是，在二十四世纪下半叶，人类文明还没有迈出太阳系，甚至可以说刚刚进入了宇宙阶段。
　　事实上，也只有这个阶段的宇宙文明，才会如此恐慌。
　　所幸的是，这一情形很快就发生了变化。
　　人类文明最先涉足的外星系，就是比邻星，即南门二。最先到达该星系的探险者揭开了存在已久的谜团，即南门二确实有行星，而且是三颗，只是这三颗行星的运行轨道非常不稳定，而且经常在三颗恒星之间转移，即经常被邻近的恒星俘获，所以地质非常活跃，行星本身也极为不稳定。
　　显然，在这个星系里，不会存在高等级文明。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这艘探险飞船在三颗行星的卫星轨道上，各留下了一具重力场波动探测器。
　　事实上，这是探险飞船的重要任务之一。
　　这些重力场波动探测器都以聚变核反应堆驱动，能够稳定工作上万年，在此期间持续不断的监视整个星系，特别是星系里的行星。只要出现高等级文明活动的迹象，即出现了光速飞船，就会立即发出警报。
　　到二十四世纪末，也就是宇宙纪元的第二个百年快满的时候，人类文明的足迹已经踏遍了周围五十光年内的所有星系。
　　有多少呢？
　　大约一千个！
　　实际上，这并不算多。
　　要知道，太阳系位于银河系的边缘，恒星系的密度非常低，也就是恒星系之间的相对距离较远。在银河系中心，恒星系的密度非常大，在五十光年的范围内，恒星系的数量高达数十万个。
　　在这一千个恒星系里，只有一个出现了文明，不过还处于蒙昧阶段。
　　幸运的是，还有十多个星系里有适合人类定居的行星，而且其中两个星系里的行星已经产生了较为适宜的自然环境，而且其中一颗行星上已经诞生了较为低等的生命体。那艘发现了这颗行星的探险飞船在返回太阳系的时候，带回来了外星生命体标本，并且采集了该行星上的矿物标本。
　　可以说，这是人类在迈向宇宙阶段时的第一个重大发现。
　　从某种意义上讲，人类是非常幸运的。
　　要知道，如果人类存在的环境稍微有点变化，不但不会有这样的发现，而且早就被外星文明毁灭了。比如，要是太阳系在银河系的中心，哪怕在恒星系较为密集的区域，周围诞生的文明也会多得多，而人类抢先进入宇宙文明阶段的机会十分渺茫，也就会被其他高级文明毁灭。又比如，要是太阳系的位置在往外靠一点，那么在五十光年的范围之内，恒星系的数量很有可能只有一百个，甚至更少，因此在其他恒星系发现适合人类居住的行星的可能性也将变得极为渺茫。
　　问题是，在如此幸运的情况下，人类的劣根性再次占据了上风。


第三百零四章 文明接触
　　在宇宙大航海时代的第一次重大发现的消息传回地球之后，宇宙人类政府首先考虑的不是向那颗已经诞生了碳基生命的行星移民，也不是向另外一颗环境适宜的行星移民，甚至不是改造其他十多颗较为合适的类地行星，而是把目光放在了那颗已经出现了文明、或者说是智慧生物的行星上。
　　当时，宇宙人类政府考虑的，是要不要灭掉这个星系，或者是灭掉那颗行星。
　　客观的讲，这几乎是一个不需要考虑的问题。
　　要知道，那个被命名为“天狼A”的外星文明仍然处于蒙昧阶段，对人类文明根本没有威胁。
　　根据探险飞船发回来的消息，“天狼A”文明的主体是一种类人智慧生物，除了在外形上与人类不一样之外，其他方面都与人类相似，即是碳基生命，有一个发达的大脑，已经诞生了语言与文字，为陆生行走生物，文明处于工业阶段后期，即基本上掌握了化学能，能够制造以金属为主的机械设备，具有改造自然环境的能力，而且已经形成了国家、民族等政治意识。
　　可以说，除了长着四条腿、四只手，有两对眼睛，没有头发与皮毛、皮肤为绿色、视觉主要在红外波段之外，这种外星智慧生物与人类是没有任何区别的。当然，这种身体外形上的差别，在浩瀚的宇宙中比比皆是，根本就不是判断生命体特征的主要依据，甚至不能以此来划分生命体。
　　一个仍然处于蒙昧时期、工业时代末期的文明能对人类构成什么威胁？
　　要知道，这个文明，甚至还没有掌握原子能技术，也就没有自我毁灭能力。
　　事实上，就算这个文明掌握了原子能技术，又能对人类怎么样？要知道，当时任何一个人手里掌握的技术、或者说任何一个人所代表的生产力，都能够轻而易举的毁灭掉这个“原始文明”。
　　那么，宇宙人类政府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当然，肯定有理由，不然那些管理着一万多亿人的政治家，绝对不会杞人忧天。
　　最大的担忧就是，这个远在四十五光年之外的文明，也有可能发生科技大爆炸，也就有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进入宇宙阶段，从而掌握毁灭其他文明的能力。如果这个文明发现了太阳系里的人类，而且发现人类文明的进化程度更加高级，那就会毫不迟疑的用尽一切手段来毁灭人类。
　　要知道，就算人类打算毁灭这个文明，也要在四十五年之后才能得逞。
　　在这四十五年里，谁能保证“天狼A”文明不会发展壮大？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未知的威胁。对于在宇宙空间内四处闯荡的文明来说，未知的威胁就是最大的威胁。
　　当然，早在两百多年前，罗素就提到了这一点，即科技大爆发不可预测。
　　似乎，毁灭掉这个仍然处于萌芽状态的文明，成为了唯一的选择。
　　只是，并非所有人都认为，应该毁灭掉“天狼A”文明。
　　不可否认，人类确实是好战成性，但是同样得承认，人类能够幸存下来，而且得已迅速发展壮大，根本就是在人类中，也有一部分不那么好战的成员，而且正是这些秉承着善良传统的成员，一次又一次的把人类从毁灭的边缘拉了回来。如果没有他们，人类早就在不存在了。
　　结果就是，仍然有很多人认为，不应该毁灭掉“天狼A”文明。
　　当然，这些人中，绝大部分赞成在暗中监视“天狼A”文明，不进行干涉，只有在确定其已经构成威胁的时候，才出手铲除。
　　只是，还有一些人认为，应该与“天狼A”文明进行交流。
　　这些人中，竟然有很多科学家，特别是宇宙社会学家。
　　当时，这些宇宙社会学家提到，与“天狼A”文明进行交流，能够大力促进宇宙社会学的发展与完善。
　　要知道，在与宇宙有关的所有学科中，宇宙社会学是发展得最为缓慢的一个。
　　主要就是，宇宙社会学本身不是科学，而是社会学，而社会学必须有研究对象，可是在此之前一直没有研究对象，宇宙社会学家一直是在以揣测、臆测，或者是根据人类本身的经验来进行研究。
　　显然，这是很不妥当的研究手段。
　　当时，宇宙社会学家还提到出了一个应该进行交流的理由，即人类的发展一直是在自身内部进行的，在学术层面上，相当于是近亲繁殖，即人类科学家只知道人类的原则，没有与其他文明接触过，所以很容易在进行科研探索的时候走上企图。事实也证明，人类确实在科研领域走了很多弯路。如此一来，通过与其他文明进行交流，哪怕对象是一个级别低得多的文明，也将获益匪浅。
　　可以说，这两个理由已经非常充足了。
　　问题是，当时绝大部分人都认为，与“天狼A”文明进行交流的风险非常大。
　　这些人，最担心的问题就是，在交流的过程中，人类文明所取得的科研成果不小心流落到了“天狼A”文明手中，促成了“天狼A”文明的科技大爆发，从而导致“天狼A”文明对人类构成威胁。
　　可以说，这绝对不是杞人忧天。
　　当时，已经有科学家提出，人类的科技大爆发已经持续了两百多年，而且还有可能继续持续两百多年，与一个因素有很大的关系，即人类文明的科技发展线路与宇宙文明的正常发展线路完全不一样。事实上，对火星上的文明遗迹的考古研究表明，人类文明肯定与曾经存在的火星文明有很大的区别，而最为显著的区别就在科技发展线路上。如果火星文明已经在二十亿年前灭亡，而人类文明能够进入到其他星系，则表明人类是幸运儿，而且最关键的因素就是人类文明的科技发展线路。
　　由此得出的结论就是：如果“天狼A”文明无意间获得了人类的科学技术，那么引发的科技大爆炸很有可能超过人类文明，也就很有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比如四十五年之内获得摧毁人类文明的能力。
　　当然，即便是反对进行交流的人中，大部分也认为，没有必要摧毁“天狼A”文明。
　　在人类文明内部僵持不下的时候，宇宙人类政府只有命令发现“天狼A”文明的飞船留下来继续观察，并且等待政府的近一步指示。
　　如果不发生意外的话，多数意见，即暗中监视“天狼A”文明就会变成现实。
　　只是，在不到一年之内，发生了两件意外的事情。
　　第一件意外的事情是对“天狼A”文明的暗中考察发现，这个文明诞生的时间很有可能不到两千年，农耕时代只持续了大约五百年，随后就进入工业时代，而且在不到一百年内就进入了工业时代末期。
　　这是意外吗？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意外。
　　要知道，人类文明的农耕时代大概持续了五千年，而人类文明的工业时代大概持续了四百年。
　　也就是说，“天狼A”文明的科技发展速度是人类文明的四倍以上。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进化速度极快的文明，其后期发展潜力甚至超过了人类文明，因此大概在两百年、甚至一百年之后，就有可能对人类文明构成威胁。当然，前提是该文明也在攻破量子理论的难关之前，掌握了反重力场技术。
　　这下，问题来了。
　　在宇宙尺度上，一百年比人类正常寿命里的一秒都要短暂。
　　如果把人类文明与“天狼A”文明比喻成两个准备决斗的剑客的话，在一秒钟前，人类文明手里的利剑还顶在“天狼A”文明的咽喉上，而在一秒钟之后，“天狼A”文明的利剑就刺穿了人类文明的胸膛。
　　显然，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威胁。
　　第二个意外，是在发现“天狼A”文明大约一年之后，在“天狼A”文明里爆发的一场内战。
　　这下，学者找到了“天狼A”文明快速进化的原因。
　　与人类一样，战争成为了促进“天狼A”文明科技发展的主要动力。
　　更加惊人的发现是，在这颗行星上，存在的智慧生物不是一种，而是两种，另外一种是水生智慧生物，而且其科技水平超过了陆生的“天狼A”文明，而且这场内战就是在这两种智慧生物之间进行的！
　　当然，这已经算不上是内战了。
　　这也更好的解释了“天狼A”文明快速进化的原因，即不同智慧生物之间的战争，能够更加有效的推动科技发展。
　　当时，几乎每一天都有更加惊人的发现。
　　比如，“天狼A”的两个智慧物种之间的战争几乎没有停歇过，达到地球时间一年的休战期已经是非常罕见的了。这两个智慧物种，完全是在战争的磨练下发展壮大的，而且已经出现了进入核能时代的征兆。
　　这些惊人的发现，把“天狼A”文明钉上了十字架。
　　宇宙人类政府的最终判决很直接：毁灭掉“天狼A”的两个文明，但是不用毁灭掉那颗可以容纳数千亿人的行星。
　　执行这个任务的，正是发现“天狼A”的探险飞船。
　　当时，每一艘探险飞船上，都配备了武器，还有一支规模不算太小的军队，以确保在必要的时候毁灭掉一个星系。
　　必须承认，人类是幸运的，而且幸运到了极点！


第三百零五章 小行星撞击
　　打击“天狼A”的方法非常简单，也非常直接。
　　接到宇宙人类政府的命令后，探险飞船利用反重力场技术，牵引一颗直径在一百公里左右的小行星撞击“天狼A”行星。
　　“天狼A”是一颗比地球大了近五分之一的类地行星，表面有百分之八十二为海洋，百分之十八为陆地，星球质量与地球相差不大，海平面重力比地球略低，大气层厚度在三十公里以上，含氧量百分之二十八、含氮量百分之六十九，另外百分之三是二氧化碳等气体。星球的轨道倾角为十八度，预测赤道夏季的最高气温在五十五摄氏度以上，极地冬季最低气温在零下八十摄氏度以下。星球有地磁场，强度比地球高了百分之五十，只是地磁南北极正好与地球相反。
　　很明显，这是一颗与地球极为相似的行星。虽然气候环境恶劣一些，但是完全适合人类居住。
　　当然，在成为人类的家园之前，必须铲除“天狼A”上的智慧生命。
　　用小行星撞击“天狼A”，绝对是最简单、也是最快捷的办法。当然，这也是当时唯一能够采用的办法，因为探险飞船上的宇航员不到一百人，有只一支三十人的星球陆战队，而且没有进行常规战争的武器。说白了，要想在较短的时间内毁灭“天狼A”上的文明，如果不使用小行星撞击的话，就只能使用能够摧毁一颗行星的“太空飞梭”了，而人类也就别想得到这颗适宜生存的星球。
　　只是，使用小行星撞击，也有负作用。
　　最明显的负作用就是，在未来的一百年之内，“天狼A”的环境将变得不适应任何碳基生命生存。即便到了一百年之后，人类也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改造“天狼A”的环境，使其能够供人类居住。如果没有人类的直接干预，“天狼A”要在大概一百万年之后，才能完全恢复过来。
　　显然，人类不可能等待一百万年。
　　要知道，“天狼A”是离太阳系最近，较为适宜人类生存的行星了。以人类文明的扩张速度，特别是人口的膨胀速度，就算开发了其他十多颗类地行星，也许在两百年后，就得向“天狼A”移民。
　　小行星撞击，产生的决定是毁灭性灾难。
　　撞击点在“天狼A”最大的海洋，被探险宇航员称为“新太平洋”的正中央，撞击产生的海啸将在两天内席卷整个“天狼A”，吞没所有陆地。几乎同时，小行星爆炸释放出来的能量，将主要转化为内能，数千摄氏度的热浪，将以更快的速度席卷整个星球，烧毁陆地上的所有有机物，而且海水温度也会急剧升高五十摄氏度以上，将有大约三分之一的海水在此期间蒸发掉，结果是除了单细胞生物之外的所有海洋生物都将灭绝。随后发生的剧烈地质运动，将是一次沧海桑田般的造陆运动，所有陆地都会下沉，新的板块将抬升出海面，成为新的陆地。在此期间，巨型火山喷发、超级大地震等等地质灾害，将在“天狼A”上持续上百万年之久。
　　这次撞击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做个较为直观的说明，在撞击点附近，地壳将下陷大约二十公里，而在撞击点的正中心将出现一座高度大约是珠穆朗玛峰两倍的山峰，而组成这座山峰的，就是在撞击时软化了的地壳。在撞击点的正对面，也就是“天狼A”的另外一侧，则会出现一块新大陆，其面积比澳大利亚还要大百分之五十，且平均海拔高度将比澳大利亚高得多，而这块新大陆也是撞击后的产物。
　　当然，在撞击后，“天狼A”上的生物不会立即灭绝。即便在一百年之后，也会有一些生物幸存下来。
　　从某种意义上讲，撞击不是物种大毁灭的直接原因。
　　对“天狼A”上的生物来说，撞击后的间接灾难才是真正的毁灭原因。
　　最严重的灾难，将是持续时间长达一百年、甚至是一千年的强酸雨。
　　形成强酸雨的主因就在于“天狼A”上。
　　这颗行星的直径比地球大了百分之二十左右，但是总质量与地球相差不大，主要就是海洋覆盖率更大，而且海洋的平均深度大得多。探险飞船测得的最大深度在五十公里以上，估计“天狼A”上海洋的平均深度在十到十五公里之间，差不多是地球的十倍。粗略估计，其海水总量是地球的五十倍。
　　除此之外，还与“天狼A”的地壳有关，即其地壳比地球薄得多。
　　另外，还与“天狼A”的组成有关，即其组成元素中，硫元素比地球高一些，铁元素要比地球少一些。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撞击之后，大量海水在高温下蒸发，而地壳内的硫元素因撞击释放到大气层内，与高温水蒸气产生化学反应，产物就是数十万亿吨的硫酸与亚硫酸，然后是百年以上的强酸雨。
　　这一切结束的时候，“天狼A”上的智慧生物也就不存在了。
　　当时，探险飞船还执行了一个任务，即在撞击发生的时候，去“天狼A”上收集生物学标本，包括两种智慧生物的标本。
　　完成这个任务之后，探险飞船将在“天狼A”的轨道上停留四十五年，直到下一艘探险飞船到达。在此期间，探险飞船将研究“天狼A”的生物学标本，并且保存下必要的DNA样本，以便今后恢复“天狼A”的原貌。当然，探险飞船最重要的任务，还是执行监视智慧生物的任务。如果小行星撞击没有彻底消灭“天狼A”上的智慧生物，那么就得在必要的时候采用其他手段，甚至得直接摧毁“天狼A”。不管怎么说，消除“天狼A”上潜在的威胁才是首要目的。
　　在此期间，准确的说是在撞击后一年左右，探险飞船将对“天狼A”进行一次全面彻底的考察，主要考察对象就是“天狼A”上的文明，特别是那个海洋文明，以及两个文明的科技发展程度。
　　要知道，在此之前，探险飞船对“天狼A”的海洋文明知之甚少，直到两个文明发生战争，才知道还有一个文明存在在大洋深处。
　　显然，这是违背人类常识的现象。
　　在得知“天狼A”上有一个高度发达的海洋文明之后，很多人类科学家都很惊奇，因为在他们看来，文明不应该诞生在海洋里面。
　　显然，这是一个常识性错误。
　　后来人类才发现，在宇宙文明中，海洋文明比陆地文明多得多，而且很多海洋文明的进化程度都非常高。在一些星球上，甚至出现了“返海文明”，即物种在陆地上进化，却在返回海洋之后，才发展出文明。
　　原因也很简单，在最适宜碳基生命生存的星球上，海洋的面积都超过了陆地。
　　在一些极端星球上，甚至只有海洋，没有陆地！
　　从生物学的角度出发，海洋才是生物生存的必要条件，陆地却不是。也就是说，即便一些星球上没有陆地，照样能够进化出智慧生物。
　　正是如此，搞清楚“天狼A”上海洋文明，对人类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情。
　　也正是这次考察，有了惊人的发现。
　　“天狼A”上海洋文明的进化程度超过了陆地文明，已经进入核能时代，而且已经知道了量子理论，并且正在建造一条环绕“天狼A”的加速器，只是加速器在海底，而不是在海面上。
　　这也可以理解，因为“天狼A”的陆地主要分布在南半球，赤道上没有陆地，北半球也只有几座面积较大的岛屿。也就是说，海洋文明的基础条件比陆地文明好得多，有能力修建环球加速器。
　　这个发现，证明了之前的推断，即“天狼A”文明的进化速度非常快。
　　由此得出的结论就是，也许要不了四十五年，“天狼A”的海洋文明就有可能掌握重力场技术。
　　这是个什么概念？
　　如果没有用小行星撞击“天狼A”，而是派一支军队过去占领“天狼A”，恐怕在人类的入侵军队到达之前，“天狼A”上的海洋文明就掌握了对抗手段，并且对人类文明构成了致命威胁。
　　显然，人类文明是幸运的，或者说人类文明对未知事物的怀疑天性，使得人类文明避免了一场劫难。
　　只是，另外两个文明却因此灰飞烟灭。
　　没有什么好怜悯的，因为在宇宙中，类似的事情几乎每一天都在上演。每一个进化到宇宙阶段的文明，都生活在无尽的恐惧之中，而恐惧绝对是驱动毁灭性战争的第一动力，也是推动文明进步的动力。
　　在宇宙层面上，优胜劣汰的进化论发挥得淋漓尽致。
　　后来的发现证明，“天狼A”文明的进化速度还不是最快的，一些文明甚至在更短的时间内进入到了宇宙阶段。
　　在宇宙中，人类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物种，只是万分幸运罢了。
　　四十五年后，下一艘探险飞船将来到“天狼A”附近。
　　再过五年，负责改造行星的宇宙飞船也将到达，到时候人类将花五十年时间，对行星的自然环境进行改造。当然，即便改造了五十年，也不见得适合人类居住，总体改造大概需要花费一百五十年。


第三百零六章 第一步
　　毁灭“天狼A”上的文明，对人类文明的影响，特别是道德与伦理的影响非常大。
　　当时，很多人就提出了异议，认为毁灭两个已经高度发达的文明，是非常残忍、非常不人道的事情。
　　所幸的是，这只是很少一部分人的看法。
　　更重要的是，政治家、军人、科学家都认为，毁灭“天狼A”很有必要，而且随后的发现证明了这个判断。
　　事实上，毁灭“天狼A”的事情，很快就被绝大部分人遗忘了。
　　当时，宇宙人类的头等大事，是对那颗已经出现了低等生物，自然环境非常适宜人类居住的行星，即“天蝎B”的开发与殖民行动。
　　“天蝎B”是离太阳系大约四十二亿光年，是一颗类地行星，直径与地球相当，质量约为地球的百分之九十，海平面重力比地球略低；海洋覆盖面积为百分之六十六，水资源总量为地球的百分之七十；大气层厚度不到二十公里，含氧量为百分之十九、含氮量为百分之八十八，有较为浓密的臭氧层，大气总量为地球的百分之八十；轨道倾角为三十七度，赤道夏季最高温度不到三十摄氏度、两极冬季最低温度在零下一百二十度以下；地磁场强度与地球相当，地磁南北极也与地球相似。
　　相对而言，“天蝎B”最大的特点就是轨道倾角更大。
　　由此导致的问题就是，只有赤道附近才较为适合人类居住，而靠近南北极的地区，因为季节性温差太大，气候极为恶劣。此外，极低冰盖的季节性变化也非常明显，所以海平面高度存在明显的季节性变化。
　　从某种意义上讲，“天蝎B”是除“射手A”之外，最适合人类居住的行星了。
　　更加幸运的是，在“天蝎B”所在的恒星系里，有两颗类地行星，而且这两颗类地行星都在生命圈内，另外一颗就是“天蝎A”。
　　“天蝎A”的轨道半径比“天蝎B”略大，体积也是“天蝎B”的两倍，有季节性的液态海洋，海平面的重力为地球的一点四倍，且陆地覆盖面积超过了海洋，属于一个“陆相行星”。
　　当然，“天蝎A”也能供人类居住，只是环境不如“天蝎B”。
　　不可否认，与火星相比，“天蝎A”的环境好得多。比如有浓密的大气层，而且含氧量在百分之十五以上，还有臭氧层，因此在户外活动不需要穿着特制的宇航服，只需要裹上一层保暖外套。
　　人类要做的，就是尽快殖民“天蝎B”，然后改造“天蝎A”。
　　按照科学家估计，这两颗行星，至少能够容纳五千亿到七千亿人。
　　当然，这还是非常保守的估计。
　　“天蝎B”有一颗体积非常小的卫星，直径不到五百公里，比月球小得多，只是这颗小行星非常特殊，其主要元素是重金属，而且探险飞船在远处拍下的照片上，就至少有数十座露天金矿。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巨大的宝藏。
　　因为主要由重金属构成，所以“天蝎B”卫星的质量比月球还大，加上其轨道平均半径只有大约十万公里，所以产生的潮汐力比月球强得多。事实上，正是有了这颗卫星，“天蝎B”上才出现了变化性气候。
　　从生物学的角度讲，变化的气候是生物在原始进化阶段必不可少的外界因素。
　　假以时日，“天蝎B”上肯定会出现智慧生物。
　　当然，这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也许需要几亿年，也许需要几千万年，反正不会马上发生。
　　根据探险飞船收集到的生物学样本，“天蝎B”上的主要生物是一种类似于蓝藻的单细胞生物，而且这种单细胞生物也有叶绿素，即能够进行光合作用。显然，“天蝎B”上的氧气多半就是这些生物制造的。此外，还有一种吞噬类单细胞生物，即以其他的单细胞生物为事。
　　也就是说，“天蝎B”上已经出现了食物链。
　　当时，有科学家提出，应该保护“天蝎B”上的自然环境，而不是进行殖民活动，因为通过研究“天蝎B”，能够更加了解地球初期的自然环境，也能够对宇宙中其他类地行星的自然进化有更加深入的了解。
　　按照这些科学家的提议，只向“天蝎A”殖民，顺带开发“天蝎B”卫星上的资源。
　　只是，这些科学家忽视了一个问题，即人类的人口压力已经非常大了，向系外行星殖民已是势在必行。
　　要知道，到二十四世纪末，人类的人口总量已经突破了三万亿。
　　这是个什么概念？
　　即便火星开发完成，再加上月球上的殖民地扩建，以及开发火卫一与火卫二，甚至把木星与土星的几颗较大的卫星算上，再加上小行星带里的谷神星等较大的小行星，太阳系最多也就只能容纳五万亿人。
　　那么，还要多久，人类的人口数量就将达到五万亿呢？
　　最多一百年！
　　当时，宇宙人类政府已经在考虑，是否应该限制生育，不然过度膨胀的人口迟早会压垮人类文明。
　　只是，反对控制生育的人占了多数。
　　道理很简单，人类科技能够飞速发展，在很大的程度上得益于巨大的人口，而且将来的宇宙探险与宇宙大开发需要更多的人力资源，而限制人口的政策出台之后，很难在短期内废除，也就必然对人类的发展造成负面影响。
　　不限制生育，就只能开辟新的殖民地。
　　事实上，这也是宇宙人类政府没有直接摧毁“天狼A”的原因。
　　即便要到两百年之后，人类的第一批殖民者才能在“天狼A”上定居，可是到那个时候肯定需要更多的殖民地。因为表面积比地球大了大约一倍，而且小行星撞击之后，已经不存在保护自然环境的问题了，所以“天狼A”在理论上，可以成为四万亿人的家园，而且拥有更加丰富的资源。别的不说，“天狼A”的水资源就比地球多得多，因此可以直接开采的能源也比地球多得多。
　　显然，保护“天蝎B”上的自然环境，不符合人类的利益。
　　在“天狼A”遭受毁灭性打击的时候，开发“天蝎B”的行动就开始了，首先出动的是一艘环境勘测飞船。
　　这艘飞船在四十二年后到达“天蝎B”，将花三年时间，对“天蝎B”进行全面的环境勘测，以确认行星是否适合人类直接定居。当然，主要就是找出行星上潜在的环境风险，并且对行星上已有的生物进行全面研究。如果这些生物对人类有害，就会被清除掉，无害则将保存下来。
　　在环境勘测飞船出发的时候，宇宙人类政府发出了“殖民号召”。
　　第一批殖民者，都是自愿者，宇宙人类政府将提供一笔定居费用，使殖民者在到达新的家园之后，有足够的资金进行拓荒。
　　最初，自愿殖民者并不多，而且主要是一些社会底层的劳动者。
　　要知道，当时人类文明已经出现了劳动力过剩的问题，很多处于底层的人根本找不到工作，只能靠政府救济度日。
　　一年之后，情况发生了变化。
　　主要就是，探险飞船发回来了很多用价值的信息，特别是在“天蝎B”的卫星上，有大量高价值的重金属资源。
　　这下，自愿者变成了拓荒者，或者说变成了淘金者。
　　要知道，每一个人都想发财，而去“天蝎B”，很有可能一夜暴富。
　　五年之内，自愿报名殖民“天蝎B”的人就超过了十亿，而且还在以每天近千万的速度增长。
　　这下，问题来了。
　　宇宙人类政府只准备了一百万的殖民名额，即只能一次运送一百万人去“天蝎B”，更大规模的殖民行动，则要等到对“天蝎B”的勘测工作全面结束之后，也就是在环境勘测飞船到达“天蝎B”之后。
　　按照计划，到时候将向“天蝎B”殖民十亿到一百亿人。
　　结果就是，宇宙人类政府只能靠抽签的方式，从自愿报名者中选出一百万人，让他们成为首批殖民者。
　　这些人，后来都成了大富翁。
　　主要就是，第一批殖民者的定居地点不是“天蝎B”，而是“天蝎B”的卫星，第二批殖民者才定居“天蝎B”。
　　在环境勘测飞船出发五年后，运载着一百万殖民者的十艘殖民飞船离开了太阳系。
　　这十艘飞船，将在浩瀚的宇宙内飞行大约六十年才能到达目的地，而殖民者将在此期间进入深度冬眠、也就是冷冻状态，在到达目的地之后才会苏醒过来。当时，除了这批殖民者之外，还有大约一万名军人。准确的说，他们是驾驶十艘殖民飞船的船员，在到达目的地之后，他们将成为殖民地的管理者。
　　飞向“天蝎B”，成为人类进行宇宙殖民的第一步，也是首次外星系殖民活动。
　　对人类文明来说，这是一个伟大的时刻，因为从这一刻起，人类的生存空间拓展到了太阳系之外。
　　按照宇宙文明的标准，人类在这个时候才正式成为宇宙文明。
　　要知道，能否在其他恒星系长期定居，是衡量宇宙稳定的第一标准，也是成为宇宙文明的底线。
　　迈出这一步，人类花了两百多年。
　　只是，在迈出第一步之后，人类的前进步伐就越来越快了。


第三百零七章 壁垒
　　“天蝎B”给人类带来的，不仅仅是一座可以供养数千亿人的家园。
　　在宇宙大航海时代的第二个五十年里，殖民“天蝎B”的行动已经全面开始，对“天蝎A”的改造工作也已开始。按照计划，在下一个五十年内，人类将在这两颗类地行星上殖民两百亿人。
　　大规模的殖民行动，给人类带来了数不尽的好处，也产生了新的麻烦。
　　好处就是，“天蝎B”有极为丰富的自然资源，特别是其卫星上的金属矿藏，是建造探险飞船的原料，因此可以直接在“天蝎B”建造探险飞船，继续探索周围空间，不用再从太阳系出动探险飞船了。
　　如果继续向前，这意味着探险距离缩短了四十二光年。
　　当然，在宇宙尺度上，这是一个非常短的距离。只是，对人类来说，至少在掌握超光速飞行技术之前，这依然是一段非常遥远的距离。
　　最重要的意义，还不是缩短了探险距离。
　　从某种意义上讲，在“天蝎B”上的大规模殖民与开发行动，等于提高了太阳系的安全系数。
　　说得简单一些，如果探险飞船从“天蝎B”出发，在探险行动中与高级文明遭遇，受到攻击的也是“天蝎B”，而不是人类的发源地。不可否认，这等于把殖民“天蝎B”的所有人都置于危险之中，但是比起让太阳系里的数万亿人受到威胁，损失几百亿、乃至几千亿人就算不了什么了。
　　显然，政治家只会考虑概率问题，而不会考虑几百亿、或者几千亿是个什么概念。
　　也正是如此，人类对“天蝎B”的殖民活动，就是把这颗类地行星按照“第二家园”的标准进行建设，并且准备将其发展成为人类向第五象限（在宇宙大航海时代，人类以太阳系为中心，把宇宙划分成了八个象限，而“天蝎B”就位于第五象限内，而且是该象限内离太阳系最近的殖民地）进行探索、探险、殖民开发、乃至是宇宙战争的前沿基地，使其成为太阳系的屏障。
　　本着这个目的，在接下来的一百年，也就是宇宙大航海时代的第二个百年里，人类在这颗行星上花掉的资源，远远超过了花在太阳系里的资源。甚至可以说，当时半数以上的人类在为殖民“天蝎B”服务。
　　到了人类宇宙历的第三个百年，也就是在“天蝎B”上的殖民活动开始一百年后，这颗行星的改造工作已经完成了。虽然当时“天蝎B”的常住居民只有大约两百亿，连地球人口的零头都不到，但是“天蝎B”已经成为完善的前沿基地，大批探险飞船从这里出发，飞往浩瀚无际的宇宙。
　　根据记载，在“天蝎B”成为探险活动前沿基地的第一个五十年里，从这里出发的探险飞船就超过了一万艘。
　　这些探险飞船，全部为私人所有，探险家大多是第一批殖民者的后裔。
　　在当时，“天蝎B”的殖民者，绝对是人类文明中，最具有探险精神的一部分，也是胆量最大的一部分。
　　有些探险家，甚至驾驶着不到一万吨的小型飞船飞往深空。
　　这是个什么概念？
　　在宇宙这个尺度上，一艘万吨级飞船，大概相当于人类大航海时代的一艘排水量只有十吨的小帆板。探险家驾驶万吨级飞船深入宇宙空间，就像当年的航海家驾驶着十吨的小帆板深入大西洋。
　　事实上，很多探险家都死在了探索的道路上。
　　根据记载，能够在浩瀚的宇宙空间里找到类地行星、并且有足够的资源返回的探险家不足千分之一。绝大部分探险家都迷失在了宇宙空间里，有一些就算找到了类地行星，也因为飞船过小，剩下的资源不足以返回。
　　当然，任何一次重大发现的收获都是极为丰富的。
　　为了鼓励探险，宇宙人类政府已经推翻了之前的“售星合同”，那些曾经购买了行星的富豪只得到了命名权，而行星上的所有资源都属于最先到达的探险者，宇宙人类政府则按照和约与探险者分享利益。
　　说白了，如果谁找到了一颗类似于“天蝎B”的类地行星，就能在一夜之间，成为数万亿人中的首富。哪怕只是找到一颗类似与“天蝎A”的类地行星，也能在一夜之间成为富甲一方的大富豪。
　　对财富的追求，正是探险的动力源。
　　也正是这种追求，驱使着一代又一代的探险家驾驶着简陋的探险飞船，飞向浩瀚宇宙中的未知领域。
　　在这些探险家中，就有一些人类历史上英雄人物的后裔。
　　比如，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中指挥中国舰队作战的佟少云的后裔中，就涌现了数十位宇宙探险家。
　　这些探险家在实现个人理想的同时，也在不断的扩充着人类文明的生存空间。
　　只是，随着宇宙探险的范围越来越大，两个非常突出的问题浮上了水面。
　　第一个问题就是，探险飞船的速度太慢了，最多只能达到光速，而且每次都要在远离星系的地方才能以光速飞行。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在探险活动中，一艘飞船从一个星系飞往另外一个星系，往往需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
　　显然，由此产生的不仅仅是技术上的问题，还有伦理道德上的问题。
　　虽然依靠重力场技术推进的宇宙飞船不存在时间停滞问题，但是在漫长的航行中，探险家长期处于假死的冰冻状态，生物钟比正常情况下减慢了一万倍，即探险家的一天，在普通人相当于三十年。
　　由此，引发了一个极为严重的社会伦理问题。
　　说得简单一些，就是当某些探险家在数百年后返回故乡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比自己年纪还要大的曾孙、甚至是第五代后裔。
　　结果，产生了一种十分奇怪的现象，即很多探险家从不返回家乡。
　　大多数时候，探险家是走到哪，就在哪里定居，有的探险家，甚至终生都生活在探险飞船上，不断的从一个星系飞往另外一个星系，而其自然寿命，也因为不断的冰冻，被极大幅度的延长了。
　　在人类宇宙历一百多万年之后，还有一些探险家在银河系的边缘活动。
　　当时，甚至有一些人类的后裔找到了这些探险家，并且发现探险家所掌握的技术已经远远落后了。
　　事实上，这也是一个问题。
　　说得简单一些，就是在探险家费劲周折的发现了某一颗有开发价值的行星时，被他们抛弃过的无数以前没有价值的行星，都变得有价值了，因为人类在科技上取得的进步，拓展了生存空间的范围。
　　由此产生的问题就是：那些被探险家抛弃了的行星已经有主人了，可是后来者却无法与主人取得联系。
　　当时，宇宙人类政府采取的是先开发、后协商的办法。
　　所幸的是，这只是法律上的问题，因为产权发生的法律纠纷并不多。
　　只是，由此引发的其他问题，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比如，很多探险家在探险过程中结婚生子，他们的后代从来没有去过太阳系，甚至从来没有去过人类在其他星系的殖民地，对人类文明的了解非常少，也就不大愿意服从人类政府的命令。
　　在宇宙空间中，这些人的身份极为特殊。
　　后来，这些探险家的后代，给人类文明带来了很多麻烦。甚至可以说，人类文明的好几次内战，都与探险家的后代有关。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种爆发式的宇宙大开发，已经为人类的内部决裂埋下了祸根。
　　当然，归根结底，技术仍然是最大障碍。
　　受此影响，绝大部分人意识到，人类的宇宙开发终究会因为技术落后而停滞，人类最终也将因此灭亡。
　　要知道，如果不能继续拓展生存空间，人类迟早会耗光星系内的资源。
　　而且，这是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比如，在宇宙历的第五个百年时，地球上的资源已经所剩无几了，海洋里的氢元素降低了百分之五十。当时，为了阻止人类的发源地毁灭，宇宙人类政府出台了强制令，把地球划为人类的共同保护区，而这也是宇宙人类的第一个保护区，随后开始强制生活在地球上的绝大部分人前往外星系的殖民地，只有不到十亿人允许在地球上定居，而且这十亿人的主要工作是维护地球的生态环境。为了使地球恢复原貌，宇宙人类政府甚至出动飞船，俘获了数百颗冰彗星，然后让这些彗星在地球附近解体，让彗星里的冰块坠入大气层，补充地球因为过渡开发而损失的水分。
　　由此可见，技术进步才是人类生存的基础。
　　所谓的生存空间，不过是在技术受到限制下才出现的条件。
　　那么，技术能够取得重大突破吗？
　　不可否认，在宇宙大航海时代，人类的技术一直在进步，而且速度非常快，特别是与宇航有关的技术，都得到了飞速发展。可是在最基础的技术上，人类遇到的障碍就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了。
　　从某种意义上讲，人类当时遇到了一个几乎无法逾越的技术壁垒。
　　这就是，在重力场理论与量子理论的基础之上，人类所掌握的任何技术，都不足以突破光速！
　　难道，光速是唯一的宇宙准则？


第三百零八章 人类的智慧
　　横垣在人类面前的这道科技壁垒，绝对不像重力场理论、量子理论那么好突破。
　　向往着超过光速的，不仅仅是科学家，而是整个人类文明，因为“光速屏障”已经成为限制人类进步的拦路虎。
　　当时，科学家已经发现，“光速屏障”的根源是空间膨胀速度。
　　准确的说，空间膨胀的最大速度就是每秒三十万公里，只是光子具有波粒二相性，所以能够达到空间膨胀的最大速度，而且光子在运动是时候才有质量，所以也只能达到、而无法突破空间膨胀的最大速度。至于光速在介质中会降低，是因为构成介质的物质，在本质上是空间中的能量富积点，因此空间的最大膨胀速度也因此降低。量子理论、即两个同相同位量子在传递信息时不受速度限制，因为信息不是能量与质量。也就是说，在空间中，任何能量与物质，都无法超越空间的最大膨胀速度。
　　这个理论发现，在基础上限制了人类的前进速度。
　　要知道，人类的技术再发达，也摆脱不了能量与质量，而且人类本身就是由能量与质量构成的。
　　显然，要想超越光速，只有两个办法，一是跳出空间，二是转化为信息。
　　事实上，这也是科学家努力的方向。
　　相对而言，后者比前者容易实现。
　　不久之后，科学家就破解了大脑的秘密，掌握了直接向大脑中输入信息的技术，从而为人类的信息化打下了最为坚实的基础。
　　要知道，克隆人体早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关键就是，克隆出的人体根本没有思想，除了在基因上与原主一样之外，在最关键的思想上与原主没有任何关系。
　　显然，这就是个大问题了。
　　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每一个人都有独立的思想。
　　也就是说，人的标志是大脑，而不是身体。
　　以人类的技术，在二十三世纪就能让大脑与神经系统单独存活。也就是说，在技术上已经可以让人摆脱身体的束缚了。
　　这样一来，真正要克隆出一个人，关键就在复制思想上。
　　所幸的是，人类已经在量子理论上取得了重大突破，而且发现，大脑在交换与储存信息时也是基于量子理论。
　　当思想能够复制的时候，那么把人信息化也就不是问题了。
　　严格说来，是半信息化，而不是全信息化。
　　具体的操作方式就是，在某个地点，把某个人转化成信息，然后用量子通信技术，在另外一个地点把此人复制出来。
　　如此一来，在进行太空旅行的时候，距离就不再是限制了。
　　从理论上讲，这项技术能够在瞬间把一个人“传送”到宇宙的任何一个角落里去，使人类自身在宇宙中的活动不再受距离限制。
　　只是，该技术也有很多问题。
　　首先就是，传送的不是人，而是组成人的信息，然后在目的地用组成人所必须的元素再把人“组装”起来。也就是说，中间存在一个销毁原主的过程，而这就存在了法律与伦理上的问题。
　　说得简单一些，如果原主没有销毁，就存在两个完全一样的人。
　　毫无疑问，在人类文明中，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如果不能处理好这个问题，甚至会导致人类文明崩溃。
　　当然，这只是法律与伦理上的问题。
　　相对而言，法律问题比较容易解决，毕竟人类文明已经进入宇宙时代，法律意识已经是每一个人类文明成员的基本认识，法律本身已经是构成人类文明的价值观，至少是人类基本价值观的一部分了。
　　伦理问题，显得更加复杂一些。
　　主要就是，两个、甚至多个完全一样的人，会使得人类的伦理文明遭到挑战，从而使人类的思想发生转变。
　　当时，最有效的解决手段，就是通过技术手段来确保同时只有一个人能够存在。
　　显然，这就引出了立法问题。
　　在“传送”技术推广之前，宇宙人类政府就制定了极为详细的法律，规定在传输的时候只有一个人能够存在，另外一个人必须立即销毁。当时，宇宙人类政府甚至规定，必须人道销毁。
　　总而言之，法律与伦理上的问题，最终都得到了妥善解决。
　　真正难以解决的，还是技术上的难题。
　　原因很简单，“传送”只是半信息化，即只是在传送过程中使人类信息化，而在两端人类都是由能量与物质构成的。由此产生的问题就是，在传送目的地，必须拥有“传送”所需的设备。
　　这就是说，必须要有人提前到达目的地，安装“传送”设备。
　　显然，这仍然无法使人类在探索与开拓宇宙空间的过程中突破光速，即先前去往目的地的人类、或者是无人平台依然要受到光速限制。
　　事实上，这只是解决了在人类活动空间内的速度问题。
　　显然，这根本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因为速度对人类的限制，主要体现在对未知领域的探索与开发上。在已知的人类活动空间范围内，速度所产生的影响，远没有达到限制人类文明的地步。
　　比如说，在向“天蝎B”殖民之后，两个星系间的往来并不频繁。
　　借助量子通信技术，即便是“天蝎B”的居民，也可以通过虚拟影像等技术手段，与太阳系内的人类进行交流与沟通，甚至可以通过其他技术手段，达到仿真交流的程度，从而不需要返回太阳系。同样的道理，太阳系里的人类，也可以与任何一个殖民地里的人类进行交流，而不需要前往殖民地。
　　事实上，人类文明本身也因为生存空间扩大，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最大的变化，就是各个殖民地都拥有完善的文明基础，与外界交流的必要性并不高，也就对人类自身活动范围的需要大幅度降低。在宇宙探险阶段，部分人类群体甚至出现了集体自闭的症状。比如在一些大型探险飞船上，上千人、甚至上万人，组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小群体，很少与外界交流。这种小群体，最终都演变成了独立的小社会，而且具有非常完善的社会基础。
　　总而言之，如果只在人类文明内部进行“传送”，科学与经济价值并不是很大。
　　当然，在政治上，这具有非常重大的意义。只不过，这是另外一个话题了。
　　在很长一段时期内，人类科学家都把希望寄托在了第一种办法上，即让人类摆脱空间的限制。
　　准确的说，是摆脱三维空间的限制。
　　原因很简单，人类本身就是三维结构，而宇宙也是三维结构。虽然在理论上，宇宙中肯定存在二维、一维与零维空间（严格说来，零维算不上空间），但是在数百年里，人类还没有发现四维空间。
　　如此一来，科学家相信，在四维空间里没有速度限制。
　　当然，也有一些科学家认为，四维空间也存在最大空间膨胀速度，因此也有限制，只不过远远超过了光速。
　　更重要的是，量子理论已经证明了，确实有更高维度的空间存在。
　　可惜的是，只限于微观世界。
　　这下，科学家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向微观世界努力，即争取让人类文明进化到可以在微观世界里存在。另外一部分则向宏观世界努力，即争取在宏观世界中创造出一个量子理论所提到的高维空间。
　　问题是，这两个前进方向都充满了挑战，甚至有着难以逾越的障碍。
　　比如说，在微观世界上，虽然人类掌握的技术，已经能够把微观粒子在宏观世界里向低维度展开，并且通过调整微观粒子里的基本粒子结构，使其智能化，然后用来储存信息，理论上可以把一个人的信息完全储存在一颗智能化的微观粒子里面，但是在复原之后，微观粒子依然要受到光速限制，即在宇宙中的飞行速度无法超过光速，因此就算能够到达遥远的星系，同样得花费很多的时间。
　　从根本上看，这与“传送”技术没有区别。
　　又比如，在宏观世界里创造多维空间，首先就需要新的物理学基础理论，而基础理论又是最难以突破的科学壁垒。事实上，当时科学家甚至无法想像四维空间是个什么样子，只能猜测四维空间是无数个三维空间的集合，因此在四维空间里，可以很容易的从三维空间的一点到达另外一点，不受速度与时间的限制。可最关键的是，科学家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构筑四维空间。
　　显然，这些科学壁垒，已经使人类丧失了继续前进的动力。
　　所幸的是，在绝望之中，总会有希望，哪怕是极为渺茫的希望。
　　当时，最大的希望是一个早就被人类科学家证实，却无法实现的技术，即“空间跳跃”技术。
　　该技术的核心不是跳跃，而是设法折叠三维空间，让两个相距十分遥远的点重合，从而能够跨越距离，不受时间限制，从一个点到达另外一个点。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是一项非常振奋人心的技术。
　　要知道，这项技术最大的优势，就是不需要理论上的突破，人类已经掌握的物理学基础理论就足够了。
　　可同时，这又是一个十分让人沮丧的技术。
　　原因很简单，作为生活在三维空间里的三维生物，就像一个人不能在不借助器械的情况下把自己举起来一样，几乎不可能实现这项技术。


第三百零九章 危机与乐观
　　在其他路都走不通的情况下，当时人类中最顶尖的科学家，都把希望寄托在了“空间跳跃”技术上。
　　很长的一段时期内，这项技术都被整个人类文明看成是克服宇宙尺度障碍，向宇宙深处进军的希望。
　　当时，甚至有科学家预测，如果没能在“空间跳跃”取得重大突破，大约十万年之后人类的扩张就将达到顶点，然后遇到一个人类科技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跨越的障碍，最终将因为资源枯竭而灭亡。当然，还得有一个前提条件，即在这十万年内，人类必须战胜遭遇到的所有外星文明。
　　毫无疑问，科学家的这个预测，绝对是杞人忧天。
　　这个预测的基础就是：银河系的直径大约就是十万光年，离银河系最近的恒星系统也在数万光年之外，比如大麦哲伦星系离银河系就有十多万光年、小麦哲伦星系离银河系有二十多万光年。更重要的是，这还是围绕银河系运转的河外恒星系统，也被称为矮恒星系统，或者说是银河系的“卫星”。在两个恒星系统之间，是荒凉的宇宙空间，人类建造的宇宙飞船没有一艘能够跨越这么远的距离。更重要的是，在恒星系统之前存在什么样的危险，完全无法预制。
　　事实上，肯定有危险。
　　比如，在对小麦哲伦星系进行研究的时候，科学家就得出了一个极为主要的结论，即小麦哲伦星系里的暗物质比银河系里的暗物质还要多。重力场理论已经指明，无法被人类观察到的暗物质，实际上就是空间能量。也就是说，小麦哲伦星系里的空间能量，要比银河系高得多。
　　显然，这不是一个可以让人高兴的科学结论。
　　要知道，小麦哲伦星系的可见物质只有银河系的百分之二，而其对银河系造成的扰动影响是其可见物质的近四十倍。由此就可推算出，小麦哲伦星系里有大量暗物质，其总量远远超过银河系。
　　那么，暗物质、或者说是空间能量大量聚集，会产生什么想像呢？
　　科学家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只能肯定一点，即小麦哲伦星系里的物理环境，很有可能与银河系不一样。说得直接一些，人类的宇宙飞船就算进入了小麦哲伦星系，也不见得能够正常航行。
　　从某种意义上讲，河外恒星系统都是危险之地。
　　当然，在广袤的宇宙中，并不缺乏像银河系这样的恒星系统。
　　根据科学家估计，虽然矮恒星系统的数量比恒星系统多得多，但是在宇宙中，类似与银河系的恒星系统就算没有一万亿个、也有一千亿个，而且这些恒星系统的物理学环境与银河系都非常相似。
　　问题是，这些类银河系的恒星系统离银河系都太远了。
　　最近的，也在一亿光年之外！
　　这是个什么概念？
　　就算宇宙飞船的能源不是问题，能够飞过去，宇航员在冰冻状态下渡过的时间也相当于正常状态下的一万年！
　　显然，人类在正常情况下，根本活不了一万年。
　　再说了，飞往下一个银河系，以人类现在的技术需要一亿年，而人类在十万年后就将面对缺乏生存空间的大难题。
　　那么，为什么说科学家杞人忧天呢？
　　首先，人类不可能在十万年内填满银河系，因为太阳位于银河系边缘，附近的恒星系相隔较远，而在银河系中心，恒星离得都比较近，有些恒星系的间隔距离连一光年都不到，几乎就挨在一起。
　　其二，科学家已经证明，太阳在银河系里属于“小恒星”，而且拥有的行星数量在银河系里也偏少。当时发现的恒星系中，大部分恒星周围都有十颗、甚至数十颗行星，而且类地行星都不少。
　　第三，银河系里大概有一千二百亿颗恒星，大约有十分之一与太阳类似，即可以为人类提供适当的生存环境。如果按照每颗这样的恒星周围有两到三颗类地行星计算，总共有数百亿颗类地行星。显然，在未来十万年之内，人类的规模不可能膨胀数百亿倍，也就不会出现生存危机。
　　最后，人类的科学发展速度是加速模式，即科技进步的速度越来越快，因此谁也无法保证在十万年后，人类依然受到光速限制。
　　问题是，这个预测，在人类文明中依然有很大的市场。
　　说白了，人类就是一个生活在危机意识里的文明，也正是不断涌现出来的危机，让人类拼命向前。
　　这个前途暗淡的预测，鞭策着整个人类文明。
　　当时，对很多人来说，十万年并不是一段漫长的时间。要知道，一些深入银河系进行探险的宇航家在理论上可以存在一百万年、甚至是两百万年，因为他们人生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冰冻状态下度过的。
　　换句话说，在这些探险家探索了整个银河系之前，恐怕人类就已灭亡了。
　　当然，这同样是杞人忧天。
　　可是不管是不是杞人忧天，这个偏执狂般的预测，在人类文明中引发了宇宙时代的第二次科技大爆发。
　　一时之间，几乎整个人类都开始为十万年后的生存而努力。
　　只是，科学家的研究结果仍然极为悲观。
　　在理论上，折叠三维空间肯定办得到，只是所需要的能量，超过了人类的能力，甚至超过了人类掌握所有能量的总和。主要就是，人类本身就生活在三维空间里，是三维智慧生命体，因此要想折叠三维空间，首先就得解决折叠时产生的空间能量溢出问题，而这也得依靠能量。
　　当时，科学家给出了一个结论：除非宇宙这个三维空间本来就是扭曲的，在某些地方存在重合点，不然人类只有在摆脱了三维空间的束缚，即成为四维智慧生命体之后，才有能力折叠三维空间。
　　事实上，这是一个非常容易理解的概念。
　　比如在一张纸上，如果存在着某个二维智慧生命体，不管怎么折叠这张纸，这个智慧生命体都不知道它存在的空间是扭曲的，只有在偶尔到达某段折痕处，突然进入到了纸片的另外一块区域时，才会发现它的空间已经被折叠了，而且能够从折痕处直接前往非常遥远的另外一个地方。
　　对生活在三维空间里的人类来说，也是同样道理。
　　结果就是，一些科学家开始寻找宇宙空间中的“重叠点”。
　　当然，这些科学家坚信，宇宙这个三维空间肯定不是绝对平整的，而是一个非常扭曲的三维体，因此在宇宙空间中，肯定存在一些重叠点，而这些重叠点就将成为人类克服空间距离的基础。
　　事实上，这个想法也很容易理解。
　　同样拿纸片做比喻，如果在一张正方形的纸片的某一角上涂上一滴胶水，然后与相对的一角黏合，那么纸片就被扭曲了，而且生活在这张纸片里的二维生命体就能从黏结点直接到达纸片的另外一角。
　　那么，在扭曲的三维空间里，这个黏结点是什么呢？
　　最初的时候，科学家认为是质量超级大的天体，比如黑洞。因为在科学家看来，黑洞所产生的超级引力，或者说聚集的大量空间能量，足以时空间扭曲，然后与遥远的另外一处空间对接。随后，科学家又把黑洞与一个相对的天体、即白洞联系了起来，认为黑洞与白洞正是三维空间黏结点的两种表现方式。当然，这也正好解释了为什么黑洞在不断吸收能量、白洞又在不断释放能量。
　　只是，没过多久，科学家就推翻了这个论点。
　　原因很简单，不管黑洞的空间能量有多强、也不管白洞释放了多少能量，两者的作用都是在三维空间内部，而无法超越三维空间，因此所产生的空间扭曲，也就不可能超越三维空间本身。
　　说得直接一点，只要是内部因素导致三维空间扭曲，都不可能使三维空间重合。
　　这下，问题就出来了。
　　好的一面是，人类不用冒险去探索黑洞与白洞，因为如果宇宙本身就是一个极端扭曲的三维空间，那么在形成的时候，重叠部分就已经存在了，而且不一定会以某种极为恐怖的方式存在，说不定就在人类已经探索到的某个地方，以极为普通的方式，形成了沟通两个遥远空间的桥梁。
　　坏的一面是，人类已知的探测手段，根本无法找到这样的黏结点。
　　说百了，人类只能靠运气去寻找这样的黏结点了。
　　问题是，在广袤的宇宙空间内，哪怕在人类的活动范围之内，人类足迹所到的地方也仅仅只有空间区域的万亿分之一。
　　也就是说，人类“中奖”的概率只有万亿分之一。
　　显然，真要把命运寄托在运气上的话，恐怕人类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所幸的是，人类即是危机意识强烈的生物，也是乐观的生物。
　　科学家的发现，等于告诉任何人，既然机会存在，那么希望就存在。如果拿人类人口总量来除以概率的话，总会有那么几个人成为幸运儿。即便这是数学上的谬论，但是仍然给了数万亿人一个巨大的希望。
　　有了希望，人类的行为往往就会变得极端疯狂。
　　结果就是，宇宙探险几乎成了每一个人的职责，甚至成为了维护人类生存下去的神圣使命！


第三百一十章 政治矛盾
　　不管是杞人忧天、还是乐观豁达，人类的科技技术一直在前进。
　　在宇宙大航海时代初期，对人类文明威胁最大的既不是外星文明、也不是科技落后，而是一个人类亘古未变的问题：内部矛盾。
　　从某种意义上讲，人类是一个具有严重自我毁灭倾向的物种。
　　在进入宇宙时代之后，人类的这个劣根性依然没有改变。
　　甚至可以说，能够毁灭人类的，恐怕也就只有人类自己了。
　　当时，人类掌握的毁灭性技术，已经能够轻而易举的毁灭掉恒星系，甚至连一些吨位较大的探险飞船上都配备了这样的毁灭性武器，以便在发现外星文明、特别是那些具有高度威胁的外星文明时，抢先发起毁灭性打击。可以说，如此强大的毁灭能力，把人类也推到了毁灭的边缘上。
　　维持人类团结的基础非常薄弱，仅仅是更加广阔的发展前景。
　　虽然在宇宙探险上，人类耗费了大量资源，超过半数以上的人口在从事探险、以及与探险有关的行业，比如开发稀有金属、制造探险飞船、维护前沿基地等等，但是高科技带给了人类文明极大的物质财富，即便是最底层的人，也能过上富足的生活，并且拥有远远超越先辈的物质财富。
　　从某种意义上讲，如果不是未知的威胁，人类早就停止了拓展的步伐。
　　可以说，这是一个极为有趣的现象，即人类文明被迫在未知威胁的鞭策下，不断的向宇宙空间拓展，从而使得未知威胁变得越来越大，又进一步驱使人类文明开拓荒凉的宇宙，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循环模式。
　　问题是，这个模式迟早有走到尽头的那一天。
　　更重要的是，由此产生的问题，肯定会提前爆发出来。
　　当时，最为严重的问题，就是人类文明的分裂倾向。
　　依靠量子通信技术，以及“传送”技术，人类文明基本上统一在宇宙人类政府之下，只有极少数人，比如远航的探险家在宇宙人类政府的统治之外，可是宇宙人类政府的统治基础在“天蝎B”殖民地建立起来之后就受到了质疑，并且很快演变成为一场政治斗争，核心矛盾就是，“天蝎B”殖民地是否应该拥有完备的自主权。
　　这场斗争，演变成为人类文明在宇宙阶段的第二场内战。
　　所幸的是，这是一场规模非常小的内战。
　　主要就是，在独立倾向出现的时候，“天蝎B”殖民地的实力还很弱小，人口仅占百分之二，而且仍然得依赖太阳系提供的物质援助，比如在“天蝎A”上建立殖民地，改善这颗行星的自然环境。
　　结果就是，宇宙人类政府快刀斩乱麻，在极短的时间内扑灭了“天蝎B”殖民地的独立苗头。
　　后来，宇宙人类政府大力支持“传送”技术，就是为了加强对各个殖民地的统治。
　　要知道，“传送”技术开始普及时，已经是宇宙历第六个百年了，除了“天蝎A”与“天蝎B”之外，“射手A”也已成为殖民地，另外还有“牧羊A”与“牧羊C”、“天马B”、“狮子D”、“双鱼A”等十多个殖民地已经建成，或者正在兴建之中，人类的足迹已经遍布十四个恒星系，在二十二颗行星上站稳了脚跟，人口规模突破了十万亿，最远的殖民地离太阳系将近一百光年。
　　在此期间，又有三颗行星上的文明被彻底摧毁。
　　当时，人类还差点摧毁一个恒星系。只是后来发现，在该恒星系里的文明才刚刚进入了太空时代，探险飞船才只毁灭了那颗出现文明的行星，保存了另外两颗类地行星，只是针对该星系的开发与殖民工作被迫延迟了五百年。如果当时星系里的文明已经进入宇宙时代，该星系肯定会被人类直接摧毁。
　　事实上，这也更让科学家相信，太阳系里的小行星带就是一颗类地行星的遗产，而在这颗类地行星上肯定出现过非常发达的文明，而摧毁该行星的，应该是一个非常遥远文明派来的探险飞船。当然，这个文明很有可能还没有突破光速，因此才一直没有向太阳系殖民。如果这个判断是正确的，那么火星只是那个曾经存在的太阳系文明的殖民地，而当时地球还不适合进行殖民。
　　总而言之，科学家更加相信，在宇宙的某一个地方，有一个极为强大的文明，而且这个文明在二十亿年前就以来到太阳系，摧毁了当时的太阳系文明，只是离太阳系太远，所以没有向太阳系殖民。
　　当然，二十亿年，是一个极大的时间跨度。
　　由此，一些科学家认为，那个曾经在太阳系里摧毁过一颗行星的文明，很有可能早就灭亡了。
　　当然，这并不能让人感到更加安全，因为能够毁灭一个强大文明的，只有可能是另外一个更加强大的文明，而且这个更加强大的文明绝对心狠手辣，几乎把对方赶尽杀绝，不然那个被毁灭的文明总会有一些幸存者，而这些幸存者应该知道，在太阳系里还有一颗可以供文明繁衍的类地行星。
　　显然，不管那个文明是否已经灭亡了，人类受到的未知威胁并没降低。
　　当然，科学家想的，与政治家想的完全不一样。
　　对于当时的人类文明来说，最大的威胁来自内部，即宇宙人类政府与独立倾向越来越强的殖民地之间的矛盾。
　　到了宇宙历的第八个百年，这个矛盾已经上升到了不可调和的阶段。
　　当时，太阳系人口仅有五万亿，而各个殖民地的人口超过了十五万亿，其中“天蝎B”与“天蝎A”的人口就超过了五万亿。
　　也就是说，殖民地不但在人口总量上超过了太阳系，而且已经有一个殖民地的人口比太阳系多了。
　　更要命的是，此时殖民地与太阳系的经济关系已经逆转，即太阳系必须依靠殖民地的资源才能生存下去。比如，来自“天蝎B”的稀有金属就是太阳系人类建造飞船、甚至是日常生活必不可少的资源。
　　此外，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因素。
　　发展到这个阶段，人类已经在八个象限内各建立了一个前沿基地，因此宇宙探险活动几乎都以殖民地为基础，太阳系的人类不再从事宇宙探险工作，而是依靠殖民地的供给，过着安逸舒适的生活。
　　毫无疑问，在殖民地居民的眼里，太阳系里的五万亿人全都是寄生虫。
　　虽然这种说法有失偏颇，比如当时人类的科研工作依然集中在太阳系里进行，各个殖民的科研力量非常薄弱，太阳系的科技支援是各个殖民地发展壮大的基础，但是在经济上的依赖关系，比科研的影响更大。
　　由此，就导致了宇宙人类政府与殖民地政府之间的严重矛盾。
　　当时，差点因此引发宇宙人类的第三次内战。
　　如果这次内战打起来，绝对是毁灭性质的，可以说，没有人能够成为最后的胜利者。比如说，太阳系人类有更强的科技实力，能够摧毁所有殖民地，可是失去了殖民地，太阳系人类也就无法发展了。
　　所幸的是，这场战争没有打起来。
　　出面消除矛盾的不是政治家，而是科学家。
　　在科学家联合会的号召下，宇宙人类政府与十四个殖民地政府中的八个，也是八个宇宙象限中的前沿基地的代表进行了谈判，最终达成了政治妥协。宇宙人类政府改组为联邦性质的政府，十四个殖民地升级为人类联邦，拥有包括组建地方军队在内的自治权，并且定期向宇宙人类政府、即人类的中央政府交纳中央税收，以支持为所有人类造福的科研事业，宇宙人类政府则必须共享科研成果，并且组建人类文明的军事力量，在必要的时候捍卫各个联邦成员。
　　这项政治妥协，正式宣告人类结束了军事独裁的政治历史。
　　事实上，这也是人类在宇宙文明时期建立民主制度的第一次努力。
　　只是，这次努力并不彻底，即宇宙人类政府依然垄断了科技力量，并且拥有人类文明中最强大的军事力量。
　　所幸的是，至少民主制度已经有了根基。
　　不管怎么说，这是人类文明在宇宙阶段的一次重大进步，至少是政治、思想与文化上的重大进步。
　　更重要的是，这避免了一场毁灭性内战。
　　对人类文明来说，开辟更多的殖民地非常有必要，可是建立一条完整有效的政治体系也非常重要。
　　前面一直在强调，人类是幸运儿。
　　这次也不例外。
　　在人类文明由军事独裁政府进化到联邦政府之后不久，一场灾难就降临到了人类文明的头上，而新成立的政治体制超越了科技力量，成为人类文明克服这场灾难的关键力量，人类文明也得以保全。
　　可以说，如果不是建立起了更加坚固的政治基础，这场灾难已经使人类灭亡了。
　　这场发生在宇宙历八百一十四年的灾难，不是人类文明的内战，而是人类文明在宇宙时代经历的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宇宙战争。准确的说，是与一个同级别的宇宙文明之间爆发的生存战争。


第三百一十一章 灾难的源头
　　这场灾难源自一艘从“双鱼A”殖民地前沿基地出发，被命名为“安妮公主复仇”号（这个名字可以追溯到人类大航海时代一艘非常有名的海盗船），向宇宙第四象限深空进发的探险飞船。
　　“安妮公主复仇”号是一艘大型探险飞船，船长是一名英国后裔，叫杰克-伍德，船上有一万三千名船员，其中大约一千人是宇宙人类政府与“双鱼A”殖民政府直接委派的军事人员，另外一万二千人是自愿探险者。“安妮公主复仇”号的任务是进入宇宙第二象限的深空，探索离“双鱼A”一百光年内的大约十个恒星系，寻找其中的类地行星，并且在必要的时候毁灭存在威胁的外星文明。
　　当然，这也是所有探险飞船的使命。
　　当时，那些只有不到一千人的小型探险飞船上，都有足以毁灭一颗行星的武器，比如白矮星级的太空飞梭。像“安妮公主复仇”号这样的大型探险飞船，携带的是中子星级的太空飞梭，能够毁灭一个恒星系。
　　只是，在绝大部分时候，这种毁灭性武器根本用不上。
　　要知道，在每十个恒星系中，才有一个可能拥有类地行星，而在每十个处于生命带里的类地行星中，只有一个进化出了智慧生物，而每十个智慧生物构成的文明中，也没有一个进入了宇宙阶段。
　　事实上，当时人类还没有发现一个进入宇宙阶段的文明。
　　最接近的一个文明，相当于人类在二十世纪中叶的技术水平，即刚刚掌握了依靠化学能飞出行星大气层的技术。
　　可以说，对付工业时代、或者是核能时代早期的文明，根本不需要毁灭恒星，甚至没有必要毁灭行星，一次小行星撞击，就能毁灭掉整个文明。如果一次不够，还可以多来几次撞击。
　　对付这类文明，人类的基本原则是保留下行星。
　　有的时候，还会保留一些原始生物的基因样本，以便让科学家进行研究，或者是在将来的某个时候，比如人类变得更加开明的时候，又比如人类已经摆脱了对能量与物质的绝对依赖之后，让这些生物重现。
　　总而言之，当时人类还没有在探险活动中使用过毁灭星体的手段。
　　显然，这让伍德有点大意。
　　前面一百年内，“安妮公主复仇”号造访了两个星系，都没有发现可以供人类利用的星体资源。第一个星系是一个双恒星系统，而且其中一颗恒星非常巨大，存在时间还不足十亿年，处于恒星生命的活跃期，而围绕着两颗恒星运转的只有一颗行星，而且是一颗接近临界质量（即具备内部核聚变的最低质量，这也是行星与恒星的最大区别）气态巨行星，因此不可能有文明存在。第二个星系是一个单行星系统，只是唯一的恒星是一颗脉冲星，围绕其运转的三十三颗行星中，最近的一颗在一个轨道周期内要遭受十七次脉冲辐射，最远的一颗也要在二十三个轨道周期内遭受一次脉冲辐射。强脉冲辐射，使得这些行星上一片死寂，甚至连大气层都没有，也就不可能有生命存在了。要知道，在宇宙中，脉冲星发出的强脉冲是仅次于黑洞的第二大生命杀手。
　　直到来到第三个恒星系，也就是出发大约一百三十年后，“安妮公主复仇”号上的探险家才有了收获。
　　此时，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安妮公主复仇”号了。
　　要知道，在“安妮公主复仇”号出发的那一年，总共有一百三十八万艘探险飞船从各个殖民地出发。如果按照地球年计算，相当于每天有大约三千艘探险飞船出发，平均每小时有一百多艘。
　　在随后的一百三十年里，人类又派出了大约三亿艘探险飞船。
　　“安妮公主复仇”号，只是为数众多的探险飞船中的一艘。
　　如果把之前出动、还没有返回的探险飞船算上，“安妮公主复仇”号只是探险飞船大军中的四亿分之一。
　　这是个什么概念？
　　比人类在蒙昧时代的彩票中头奖的概率都要低。
　　当时，在人类文明的资料库里，与“安妮公主复仇”号有关的，只有一个名字、一个官方编号、一段探索航线记录，以及通过量子通信系统每一年更新一次的航行数据，而且这些数据都储存在一台巨大的超级电脑中，只是四亿份相似数据中的一份，而且肯定不是最显眼的那一份。
　　所幸的是，每一名船长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以及必须做什么。
　　要知道，在“安妮公主复仇”号出发的时候，人类已经掌握了思想复制技术，能够以较为简单的方式，让宇航员掌握必须的知识，也能够以同样的方法，把一些极为重要的指令永远铭刻在宇航员的脑海里。
　　到达这个被称为“水瓶M”的星系后，“安妮公主复仇”号开始按计划活动。
　　当然，主要就是探索该星系的基本情况。
　　从性质上讲，“水瓶M”是一个与太阳系非常相似的恒星系。在最外围是由一些远彗星与稀散气体构成、包裹着整个恒星系的星云。往内是由近彗星与一些矮行星共同组成的边缘地带，然后是一些体积巨大的巨行星。其中一颗巨行星的体积是木星的数十倍，非常接近于临界质量，另外六颗巨行星也跟木星差不多大，最小的一颗都比土星大。再往里，就是十二颗类地行星，其中四颗类地行星处于生命带里，而且轨道近似于圆形，都处于非常稳定的状态之下。在恒星系中央，是一颗质量约为太阳一点四倍的黄矮星，而且测得的存在时间已经达到六十亿年，其剩余寿命大概还有二十亿年（恒星的寿命与质量成反比，质量越大的恒星寿命越短，一些巨恒星的寿命甚至只有一千万年，而一些比太阳小的红矮星，能够存在两百亿年）。
　　这些发现，让伍德、以及其他探险家兴奋不已。
　　要知道，这是人类在数百年里，找到的第一个与太阳系如此相似的恒星系。在此之前就算已经找到了很多适合人类居住的类地行星，但是恒星系的情况都不太理想，而且与太阳系一点都不相似。比如“天蝎B”所在的恒星系，中央的恒星是一颗质量比太阳大了将近十倍的巨恒星，其寿命很有可能无法超过十亿年，而且非常活跃，给生活在“天蝎B”上的人类制造了很多麻烦。
　　对人类来说，“水瓶M”就是人间天堂。
　　只是，接下来的发现，让探险家极为沮丧。
　　在四颗处于生命带里的类地行星上，竟然都没有水！更让探险家觉得惊讶的是，这四颗行星上都明显有开发过的痕迹。
　　也就是说，在这四颗行星上，曾经存在过高等文明。
　　只是，从“安妮公主复仇”号传回来的信息到此就终结了。
　　当时，宇宙人类政府试图与“安妮公主复仇”号重新取得联系，但是在一年内的所有努力都失败了。
　　显然，要想搞清楚情况，几乎不可能。
　　“水瓶M”离“双鱼A”大约有五十光年，就算立即派一艘飞船、或者是派一颗智能微观粒子过去，也要五十年之后，才能到达。到时候，别说查明原因，恐怕连“安妮公主复仇”号都找不到了。
　　问题是，在这个时候，宇宙人类政府与“双鱼A”殖民政府并没产生警觉。
　　主要就是，有太多的探险飞船在宇宙深处活动，联系中断是很常见的事情，有的时候甚至是船长处理不当造成的。比如在发送信息的时候，发现探索的星系没有价值，就让宇宙飞船加速飞往下一个星系。当飞船以光速飞行的时候，造成的重力场波动能够阻绝所有通信联络。
　　也就是说，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就要等到飞船到达下一个星系，才能恢复联系。
　　在当时，这是极为常见的事情。
　　再过二十年，“安妮公主复仇”号就将到达被命名为“水瓶O”的恒星系，到时候就能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在人类的宇宙探险活动中，二十年根本不算漫长。
　　事实上，因为探险飞船往往需要数十年才能从一个星系到达另外一个星系，而且每次的探险周期都只有几天，所以在宇宙人类政府与各殖民地政府里面，从事与探险飞船联系的人员并不多。
　　宝贵的二十年，就这么被浪费掉了！
　　等到二十年之后，“安妮公主复仇”号没有发回消息，宇宙人类政府与“双鱼A”殖民政府才猛然意识到，“安妮公主复仇”号有可能遭遇了外星文明，而且是非常发达的外星文明，并且遭到了袭击。
　　这就意味着，外星文明肯定发现了人类，甚至有可能根据“安妮公主复仇”号的飞行轨迹判断出其出发点，也就是“双鱼A”殖民地。
　　所幸的是，宇宙人类政府早就制订了针对此类情况的紧急预案。
　　“双鱼A”殖民地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立即疏散，首先转移与人类文明有关的核心信息，特别是与太阳系、以及其他殖民地有关的信息，然后是重要技术设备，最后才是殖民地的居民。
　　从时间上推算，最快还有三十年，外星文明就将入侵“双鱼A”殖民地。


第三百一十二章 个体与整体
　　根据所有记载，在这三十年的备战期内，人类文明表现得极为从容，“双鱼A”殖民地的居民也表现出了大无畏的牺牲精神。
　　当然，这不是说人类不怕死。
　　事实上，人类是最怕死的物种之一。
　　要知道，在人类寿命几乎可以达到无限的情况下，任何一个人都把保存生命看成是最大的权利。
　　“双鱼A”殖民地的居民如此大无畏，与一项宇宙人类政府在跟殖民地政府妥协时签署的一份针对每一个殖民地居民的政治保障协议有关。
　　这份协议的主要内容就是，在遭到外星文明入侵的时候，殖民地必须誓死捍卫人类文明的共同家园，即太阳系，而宇宙人类政府将在发出入侵警报之后，为每一个殖民地居民提供身份备案，在击败了入侵的外星文明之后，宇宙人类政府将负责开辟新的殖民地，并且在新的殖民地使遇难的殖民地居民复活。当然，这份政治保障协议的核心，就是作为“传送”技术基础的思想复制技术。
　　有了这样的保障，殖民地居民自然会悍不畏死了。
　　要知道，他们捍卫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家园，而是整个人类文明的生存权，也只和人类文明生存下来，他们的牺牲才有价值。当然，有了这份政治保障协议，他们不会牺牲，而会在战争结束之后复活。
　　可以说，这正是宇宙人类政府与殖民地政府的政治妥协，改军事独裁制为联邦民主制之后的第一个重大贡献。如果沿用原来的政治制度，那么在灾难降临的时候，“双鱼A”殖民地的居民肯定会大逃亡，没有人愿意为人类文明做出牺牲、哪怕是短暂的牺牲，最终的结果必然是人类文明整体灭亡。
　　“双鱼A”殖民地做出的牺牲，换来了整个人类文明的未来。
　　当然，“双鱼A”殖民地居民有如此大的奉献精神，还与科学家做出的一个关键性判断有很大的关系。
　　这个判断就是，袭击“安妮公主复仇”号的外星文明的发达程度，与人类文明相当。
　　显然，这不是一个盲目的判断。
　　要知道，以当时的情况，没有任何科学家敢于胡乱做出如此重大的判断，因为只要这个判断错了，那人类文明连进行大逃亡的机会都没有。
　　当时，给出这个判断的不是某一个科学家，而是人类科学家联合会。
　　在人类文明中，除了宇宙人类政府之外，最有影响力的就是科学家联合会了。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是人类文明政治改革的结果。
　　在军事独裁时期，科学家联合会也有极大的影响力，只是为宇宙人类政府服务，因此缺乏独立性，特别是在重大政治事件中，科学家联合会很少有发言权，其主要职责就是负责管理科研工作。通过出面协调，让宇宙人类政府与殖民地政府相互妥协，科学家联合会成为了人类文明中一股不可忽视的政治力量。
　　当然，科学家联合会也因此获益。
　　最大的收获就是，科学家联合会不再为宇宙人类政府服务，而是为整个人类服务，也只向全人类负责。
　　当时，科学家联合会与宇宙人类政府、以及殖民地政府的关系还以法律的形式确定了下来，即科学家联合会在原则上不参与政治事务，所取得的科研成果由投资人共享，而投资人就是宇宙人类政府与殖民地政府。也就是说，宇宙人类政府与殖民地政府只负责为科学家联合会提供科研资金，并且享受科研成果，不得以行政手段干预科学家联合会，不再是科学家联合会的上级管理单位。
　　如此一来，科学家联合会就成为了一股独立的社会力量。
　　当然，在人类文明中，科学家联合会的地位大大提高，其发表的任何信息，都具有指导全人类的价值。
　　科学家联合会对外星文明的判断依据是：如果外星文明比人类文明更加高级，特别是在科学技术上取得了更大的成就，那么外星文明就已经掌握了超光速飞行技术，克服了空间距离造成的障碍。也技术说，根本用不着再等三十年，甚至连二十年都等不了，包括太阳系在内的人类文明就彻底灭绝了。
　　科学根据就是：任何朝光速飞行物体都不受时间与空间的限制。
　　说得直接一点，在外界看来，超光速飞船在出发的时候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只有超光速飞船内的生命体才受时间影响。
　　也就是说，如果那个外星文明更加高级，掌握了超光速飞行技术，那么在袭击“安妮公主复仇”号之后，就攻击了“双鱼A”殖民地，甚至能够在同时攻击另外十三个殖民地与太阳系。
　　要知道，对于已经掌握了超光速飞行技术的文明来说，探明人类文明的情况绝对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当然，也存在一种可能，即这个级别非常高的文明根本没有把人类放在眼里。
　　也许，它们俘获“安妮公主复仇”号，只是其中的一些智慧个体，对人类文明的存在方式产生了兴趣，打算抓几个样本回去研究研究。这一点，与人类中的小孩喜欢捣毁蚂蚁窝是一个道理。
　　在排除了这个几乎不可能的可能之后，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即俘获“安妮公主复仇”号的外星文明与人类文明处在同一个级别上，仍然受到了速度与空间的限制，最多只能以光速在宇宙空间内飞行。
　　也许，这个文明比人类文明发达一些，但是人类文明绝对不是没有胜算。
　　要知道，这两个同级别文明的战争中，任何一方都有可能胜出。
　　至少，这是人类科学家给出的结论。
　　只是，要想胜出，就要把握住所有机会，而最重要的机会，就是抢在自己被敌人彻底消灭之前，彻底消灭掉敌人！
　　说得直接一点，同级别文明之间的宇宙战争极为残酷，在一方被彻底毁灭的时候，另外一方肯定会大伤元气。
　　以当时的情况，人类文明甚至得做好损失百分之九十九人口的心理准备。
　　当然，人类文明也必须立即采取行动。
　　宇宙人类政府采取的第一项行动，就是命令所有外出探险的宇宙飞船，在第一时间摧毁新发现的恒星系里的类地行星，而不是进行探测，也绝对不要进行探测，因为任何一颗类地行星都有可能已经被外星文明占据。
　　紧接着，宇宙人类政府加大了对周围星系的探索力度。
　　在接下来的二十年里，十四个殖民地以一千光年为半径，向该半径内的所有恒星系各发射了一颗智能微观粒子与一枚中子星级太空飞梭，只要发现哪个星系里有文明，就直接摧毁该星系的恒星。
　　当然，宇宙人类政府没有忘记做最重要的事情，即为所有殖民地、而不仅仅是“双鱼A”殖民地的居民备注身份信息。这一举动，表明人类已经认识到，这场与外星文明的战争很有可能导致所有殖民地遭受攻击。
　　更重要的是，宇宙人类政府做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建造一支逃亡舰队。
　　这支舰队里，包括了一千二百艘大型逃亡飞船，其中六百艘飞船主要运载着储存了大约二十五万亿人身份信息的数据，另外六百艘逃亡飞船搭载十二亿人，以及恢复人类文明所必须的全部设备、物质与人类文明的科研成果。逃亡舰队能够航行十万年，在找到了适合人类文明生存的星系之后，将展开文明重建工作。
　　当然，逃亡舰队没有立即出发。
　　按照宇宙人类政府的计划，只有在十四个殖民地全部遭到摧毁之后，才会让逃亡舰队离开太阳系。
　　要知道，到这个时候，已经基本上可以断定，那个外星文明比人类文明强大得多，人类文明根本没有胜算。
　　当然，准备好了逃亡舰队，还得选择逃亡人员。
　　这次，没有发生社会灾难。
　　所有逃亡人员都必须接受思想强化，即以科技手段在他们的脑海里烙下人类文明复兴重任的印记，让他们在有生之年里把一切都奉献给人类文明复兴大业，所有人都不得结婚，也不得生子。在他们到达逃亡目的地之后，将用科技手段，使那些在宇宙战争中死去的同胞复活。
　　显然，这绝对不是任何人都想从事的工作。
　　要知道，这意味着，将一辈子都像机器人一样活着，没有思想、没有灵魂、甚至没有人类所必须的情感。
　　这样活着，还叫人类吗？
　　做完这些工作，二十五万亿人如同一台完整的战争机器，众志成城的投入到了这场与外星文明的战争中去。
　　要知道，在以往，这绝对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即便在蒙昧时代，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类的民族能够如此划一的投入一场战争。
　　可以说，这也正是宇宙人类文明进行政治改革的最大成果，即百二十五万亿个智慧个体统一到了一起，几乎成了一个完整的个体，一个在宇宙文明尺度上，几乎完整无缺的文明个体！
　　三十年期限一过，“双鱼A”殖民地就遭到了攻击，而且外星文明的攻击手段与人类科学家设想的方式几乎一模一样。


第三百一十三章 千年战争
　　在研究人类文明宇宙阶段的学者中，很多都把科技进步放在首位。
　　不可否认，科技进步是人类文明能在残酷的宇宙竞争法则下生存下来、并且发展壮大的根基。可是同样得承认，仅仅有科技进步，并不足以使人类文明安全度过如同丛林般的宇宙时期，更不可能发展壮大。
　　在宇宙范围内，涌现过无数的文明，绝大部分都没能进化到更高级的阶段，而在灭绝了的文明中，不乏科技比人类文明先进的，也不乏进化速度比人类文明快的，可是人类文明却能成为少数突破宇宙阶段的文明之一，真正的基础除了科技进步之外，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因素。
　　这就是政治！
　　当然，这不是蒙昧时期的政治，在宇宙时期，政治的主要含义是如何系统的组织与发挥文明的全部潜能。
　　说得简单一些，政治就是文明的内在鞭策力量。
　　从某种意义上讲，人类文明能够幸存下来，并且发展壮大，最终突破宇宙阶段，政治发挥的作用比科技大得多。
　　事实上，很多文明在宇宙阶段灭亡，主因就是政治不过关。
　　在人类文明的宇宙阶段后期，也暴露过出类似的问题，比如好几次险些使人类文明灭亡的大灾难，都是因为内部组织力量不够，自身分裂引发的。所幸的是，人类文明解决了进化途中遇到的所有难题。
　　当然，宇宙时期政治的内涵，就是团结所有人，把一个由无数智慧个体组成的文明凝结成一个完整的、强大的整体。
　　在这一点上，人类文明可以说发挥到了极致。
　　当然，对这种整合，必须把握好分寸与力度，而且必须把握好时机，因为无数文明灭亡的惨痛教训，都证明了一个问题，高度整合的文明严重缺乏创造力，迟早会因为科技进步缓慢而灭亡，而严重分裂的文明在遇到灾难、特别是其他文明入侵的时候，又严重缺乏自我恢复能力，结局也是灭亡。
　　所有在宇宙阶段取得成功的文明，在政治上都有一个共同性：二元化。
　　说得简单一些，就是在和平发展时期，文明高度崇拜个体智慧的创造力，而且个体创造是文明进步的主要动力，到了战争时期，文明则高度整合在一个共同的理想之下，个体牺牲变得无足轻重。
　　当然，科技进步，本身也为这种二元政治打下了基础。
　　只是，对人类文明来说，形成稳固的二元政治体制，是在第一次宇宙战争，也就是被称为“天平M战争”的这场几乎彻底毁灭了人类文明的战争之后才形成的，并且从此成为人类文明的根本政治体制。
　　对人类文明来说，这场战争来得比较突然。
　　从意识到战争即将降临，到战争到来，只有短短三十年。
　　对宇宙阶段的文明来说，三十年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要知道，在人类文明进入宇宙阶段之后，一些更加发达的文明已经存在了上亿年、甚至数十亿年，三十年只不过是其中极其短暂的一瞬间。
　　当时，首先被摧毁的是“双鱼A”殖民地的恒星。
　　攻击者使用的办法与人类科学家预料的、或者说与人类文明准备用来摧毁恒星的办法几乎如出一辙。一枚中子星级的太空飞梭击中了“双鱼A”殖民地的恒星，并且在恒星内部转化成空间能量，导致恒星以光速膨胀，在短短几天之内，吞噬了星系里的所有星体，包括殖民地里的数千以居民。
　　对任何一个还没有飞出本星系的文明来说，这绝对是一次毁灭性的打击。
　　也正是这个毁灭性的打击，为人类争取到了时间。
　　对人类来说，在这场战争中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在攻击“双鱼A”殖民星系的时候，外星文明肯定用智能微观粒子，或者是其他的手段监视了“双鱼A”星系。因为没有发现有出逃行为，所以外星文明很有可能认为，已经一举摧毁了人类文明。或者说，在外星文明看来，“双鱼A”星系就是人类文明的发源地，人类文明已经随着星系集体灭绝了。
　　结果就是，外星文明丧失了极为宝贵的时间。
　　五十年后，人类文明的报复行动开始了。
　　在接下来的二十年里，人类文明不分青红皂白的摧毁了三十多个被探明存在类地行星的星系。
　　显然，这是效率更高的战争手段。
　　外星文明的第二次攻击，在“双鱼A”星系遭到毁灭后大概一百八十年的时候到来，被毁灭的是“天马B”星系，又有大约六千已殖民者丧生。
　　只是，战争没有结束。
　　在不知道外星文明发源地的情况下，人类只能不计手段的摧毁距离太阳系一百五十光年到两百光年之内的所有存在类地行星的星系，而且每次的手段，都是直接摧毁恒星，且不在攻击前进行探测。
　　显然，外星文明采取了完全不同的战术。
　　在最初的时候，外星文明的战争手段比较“文明”，采用的是定点清除法，即在探明星系内存在人类文明的活动迹象之后，再进行攻击，而不是攻击所有可供人类文明生存与繁衍的星系。
　　毫无疑问，外星文明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而且是致命的错误。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是自信带来的错误。
　　通过后来的考古勘测，当时与人类作战的是一个被命名为“星敌”的外星文明，而其进化程度确实超过了人类，已经进入宇宙时代大约一千年，在宇宙中的活动半径达到了五百光年，而人类只进入宇宙时代不到五百年，活动半径只有一百五十光年，因此“星敌”文明如果从一开始就采用与人类文明相似的战术，那么人类文明根本没有获胜的机会，很快就会被赶尽杀绝。
　　可惜的是，“星敌”文明太自信了。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在发现人类文明采取“通杀战术”之后，已经来不及扭转这场宇宙战争的局面了。
　　要知道，人类文明是在一开始就把摧毁半径一千光年内的星系当成取胜的法宝。
　　也就是说，只需要大概八百五十年，人类文明就能达到这个目的，把存在于这个区域内的外星文明彻底摧毁。
　　“星敌”文明离太阳系有多远呢？
　　不到六百光年。
　　当时，“安妮公主复仇”号发现的“水瓶M”星系，就在“星敌”文明境域内，而且已经被“星敌”文明开发一空了。
　　基本上可以肯定，“星敌”文明与人类文明的发展模式不大相同。
　　人类文明采用的是殖民扩展的发展方式，而“星敌”文明采用的很有可能是资源掠夺的发展方式，即很少向外星系殖民，而是直接掠夺外星系的资源，以此保证发源星系的发展不受资源限制。
　　从根本上讲，这种资源掠夺式的发展模式，就与政治有关。
　　说得直接一点，“星敌”文明没有形成二元政治，因此在处理发源星系与殖民地的关系时，肯定遇到了很多麻烦。结果就是，不再建立殖民地，通过掠夺外星系资源的方式来避免政治上的矛盾。
　　显然，这是削足适履的做法。
　　战争进行到第八百五十年的时候，人类文明已经损失了十四个殖民地，仅存太阳系还没被摧毁，而“星敌”文明就此灭绝了。
　　准确的说，是基本上灭绝了。
　　随后的勘测发现，“星敌”文明的发源星系，是一个极为庞大的双恒星系，两颗恒星都是与太阳相当的黄矮星。更加重要的是，两颗恒星的距离正好是生命带最大半径的两倍，因此该星系内的所有行星都有可能在某一时间段处于生命带中。更加重要的是，这个双恒星系内拥有大约一百二十颗类地行星，其中绕两颗恒星运转的四十颗类地行星在生命带内，都能为碳基生命体提供适宜的自然环境，其中八颗是基本上由水组成的“水星”，另外三十二颗都有陆地。
　　可以说，这是极为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绝对是宇宙之神的恩赐。
　　也正是如此，“星敌”文明才能在发源星系内发展壮大，不大依靠外星系的生存空间。
　　粗略估计，在被摧毁的时候，“星敌”文明的智慧个体数与人类文明不相上下，甚至还稍微多一点。
　　要知道，人类文明只有十四个殖民地，可供人类居住的行星只有二十多个。
　　可惜的是，在温室里长大的花草，在受到暴风雨侵袭的时候，往往没有那些在贫瘠土壤上成长起来的野草坚韧。
　　结果就是，“星敌”文明在被毁灭的那一刻，也许都没有明白过来。
　　当然，这场战争最后持续了将近两千年，最后一批逃亡的“星敌”文明余患才被人类文明赶尽杀绝。
　　在这场战争中，超过一千万个恒星系被彻底毁灭！
　　当时，人类文明甚至使用了终极毁灭手段，即让两个中子星级太空飞梭在恒星内部碰撞聚合，以人造黑洞吞噬整个恒星。
　　对人类文明来说，持续两千年的战争，绝对是一个全新的纪录。
　　只是，在宇宙文明中，两千年的战争根本不算什么。要知道，一些高级宇宙文明之间的战争甚至能持续数亿年！


第三百一十四章 大重建
　　在第一场宇宙战争中，人类的损失极为惨重。
　　战争结束的时候，人类人口由战争爆发前的二十五万亿，减少到了不足五万亿，损失了百分之八十的人口。更严重的是，在这场战争中，人类几乎损失了半径一千光年内所有可以开发的恒星系。
　　事实上，当时的毁灭半径已经扩大到了两千光年，只是在一千光年到两千光年之间的星系并没完全毁灭。
　　所幸的是，人类坚持到了最后，成为了幸运儿。
　　在这样的战争中，已经没有胜利与失败的区别了，即便是胜利的一方，也会因为战争的巨大损失而大伤元气。
　　可以说，幸存下来的，只称得上是幸运儿。
　　摆在人类面前的，是一条极为漫长的复兴之路。
　　当然，通过这场战争，人类文明也对宇宙战争有了一个较为清醒的，或者是较为准确的认识。
　　这就是，宇宙战争的持续时间，与战争双方的活动范围有直接关系。
　　更重要的是，宇宙战争的最终结果，很有可能是活动范围大的文明幸存下来，而活动小的文明就此灭绝。
　　虽然这场战争的幸运儿是人类文明，而不是活动半径更大的“星敌”文明，但是人类能够取胜，除了战争初期的谋略之外，也与“星敌”文明的大意轻敌有关。如果“星敌”文明从一开始就采取“通杀战术”，那么最终毁灭的肯定是人类文明，而“星敌”文明在遭受重创之后仍然有复兴的机会。
　　战后的三千年，被人类称为“第一次大重建时代”。
　　需要重建的，正是人类文明本身。
　　要知道，以人类文明在战争爆发前的基础，特别是科技基础，绝对不是五亿人口就能承担得起的。说得简单一些，人类文明的科学技术，需要二十五亿人来承担，仅仅五亿人根本就无法支撑起庞大的科技力量。
　　在宇宙时代，科技力量几乎是一切物质力量的基础。
　　结果就是，人类在第一次大重建时代，首先要做的，就是恢复文明的人口规模，让已经逝去的二十亿同胞复活。
　　问题是，资源、特别是能源从何而来？
　　当时，人类文明的能源单位已经不再是焦耳，而是“秒能”。其基本定义是，太阳在一秒钟辐射到宇宙空间中的能量。
　　这是个什么概念？
　　如果用焦耳做单位，一秒能就等于三点八六乘以十的二十六次方焦耳。
　　也就是说，如果这些能量全部来自太阳内部的核聚变，即这些能量全部是由物质转化而来的，相当于太阳每秒钟损失四百万吨物质！
　　再做个简单的对比，人类文明在蒙昧时期消耗的能量，大概只有一秒能的万分之一。
　　显然，这是一个非常大的能量单位。
　　如果用能量来衡量人类的文明活动，那么建造一艘千万吨级的探险飞船，大概需要一秒能的能量，而以纯技术手段复活一万个人，就需要一秒能的能量，制造一枚中子星级的太空飞梭，则需要大约十秒能的能量。
　　可以说，人类的任何活动，都可以用能量来衡量。
　　显然，太阳系蕴涵的能量，根本不足以使人类文明快速复兴。
　　所幸的是，人类中的科学家、特别是最顶尖的科学家都生活在太阳系里，是这场战争的中的幸存者。
　　当时，科学家提出了解决办法。
　　比如，把木星这样的气态巨行星改造成星体级的聚变反应堆。如果木星有十分之一的质量转化为能量，就相当于五乘十的二十次方的秒能，也就是大约五万亿亿秒能，因此一颗木星这样的巨行星，就能复活二十万亿人，足以使人类文明恢复到战争爆发前的状态，甚至有所超越。
　　当然，还有更加疯狂的想法。
　　比如，一些科学家就提出，应该利用空间能量，因为空间能量是比星体能量更加巨大的能量源。
　　只是，最现实的办法，就是改造一颗气态巨行星。
　　当然，人类没有选择木星。
　　原因很简单，木星是太阳系里的第二大星体，质量大约是第三大星体，即土星的三点五倍，如果木星毁灭、哪怕只是质量减少十分之一，所造成的空间崩溃，也将对不远处的地球造成灾难性的后果。
　　要知道，人类暂时就只有太阳系这一个家园了，而在太阳系里，适合人类居住的星体都易受到影响。
　　所幸的是，人类有更多的选择。
　　在两千年的宇宙战争中，仍然有很多星系没有被摧毁，而且这些星系都是没有类地行星的星系。
　　换句话说，在这些星系里，存在很多类似于木星的气态巨行星，而且很多巨行星都比木星大得多。
　　从理论上讲，气态巨行星的质量越大，就越容易改造。
　　原因很简单，质量越大的巨行星的内核温度就越高，因此就越容易发生聚变反应，对人为干预的要求就越低。
　　最终，人类在“天鹅E”星系里选择了一颗质量是木星十倍的气态巨行星。
　　当时，还有更大的气态巨行星可供选择，只是行星越大，改造的工程量也就越大，需要的能量与资源也就越多。
　　更重要的是，“天鹅E”的这颗气态巨行星的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是氢元素。
　　也就是说，这是一颗几乎完全由氢元素构成的行星。
　　要知道，木星的氢元素含量只有百分之八十二，还有百分之十七的氦元素。
　　可以说，当时人类是很乐观的。
　　对于刚刚打赢了第一场宇宙战争的人类来说，确实应该感到乐观，因为人类经受住了考验，还战胜了一个更加强大的文明。
　　此外，至少在半径为两千光年的范围之内，不存在潜在威胁了。
　　换句话说，至少在未来的两千年内，人类遭到灭顶之灾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因此幸存者有足够的时间来恢复人类文明。
　　显然，这是一种非常盲目的乐观。
　　没过多久，科学家就发现，进行这种星体级的改造工作，人类的科学技术水平显得太落后了。
　　更致命的是，这种星体级的改造工程，需要大量的能源与资源。
　　问题是，进行星体级改造工程，人类打算获取的就是能源。
　　可以说，理论上没有错，可是要想实践，几乎上不可能。
　　结果就是，在随后的一千年里，人类文明才做好了星体改造工程的准备工作，并且积累了足够多的能源。
　　在这一千年里，人类文明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大量没有遭到破坏的星系得到开发，特别是这些星系里的小行星、巨行星的卫星、彗星与体积较大的陨石。
　　要知道，在过去，人类根本不在乎这些资源贫瘠的星体。
　　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一颗小行星的半径是一颗类地行星的一半，那么在理论上，这颗小行星上存在的资源就只有类地行星上的八分之一，如果将其改造成人类的家园，则容纳能力只有类地行星的四分之一。事实上，大部分小行星的半径都不到类地行星的十分之一，因此其潜在资源不到类地行星的千分之一，可供开发的生存空间不到类地行星的百分之一，基本上没有开发价值。
　　只是，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人类不得不利用这些有限的资源。
　　要知道，人类还没有进化到可以在气态巨行星上生存的地步，因此除了类地行星，小行星与巨行星的卫星就成为了唯一的选择，而开发这些星体，最欠缺的就是资源，而最重要的资源就是水。这也是人类开始捕捉彗星，并且开发彗星的原因，因为大多数彗星的主体结构就是冰晶。另外，某些大型陨石上，拥有非常重要的稀有金属。此外，用一些体积适中的陨石撞击某些小行星、或者是巨行星的卫星，是进行星体改造，使其变得适合人类居住的最为有效的手段。
　　总而言之，在这一千年内，人类就像大灾难后幸存下来的耗子，开始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来改善生存环境。
　　所幸的是，宇宙足够大，有足够多的可以利用的资源。
　　事实上，资源还不是人类面临的最大问题。
　　经过一千年的缓慢恢复，人类的人口增长到了三十万亿，已经超过了战前，规模效应再次显现了出来。
　　与战前不同的是，这次人类变得更加分散。
　　三十万亿人中，除了大概四万亿居住在太阳系之外，另外二十六万亿分布在大约十万个星系里面，也就是说每个殖民星系的平均人口还不到三亿。当时，最多的一个殖民星系里只有大约五十亿人，还不到蒙昧时代时期，地球上的人口数量，甚至比当时太阳系里规模最小的殖民地还要少得多。
　　当然，这在某种程度上加强了人类的凝聚力，提高了宇宙人类政府的地位。
　　可问题是，导致人口极度分散的主要原因，就是资源太少了，每一个殖民星系里的资源都不足以养活更多的人。
　　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在资源如此有限的情况下，有必要让那二十亿在战争中丧生的人复活吗？
　　要知道，当时除了极少数地位显赫的大人物之外，所有在参与了第一场宇宙战争，并且立下誓言要恢复人类文明，让丧生的同胞复活的人都已去世，而后代需要承担起前辈的文明义务吗？


第三百一十五章 文明义务
　　对文明义务的质疑，引发了人类文明宇宙阶段的第三次严重内乱。
　　所幸的是，此时所有人都知道，人类能够幸存下来，就必须团结，任何内部矛盾引发的战争，都将毁灭人类文明。
　　要知道，当时人类文明还没有完全复兴。
　　主要就是，人口太分散了，导致寄托着人类文明希望的重大工程，几乎全部集中在太阳系内，因此人口的规模效应根本没有显现出来，人类在科技领域的发展速度，还没有恢复到大战爆发之前。
　　在这种情况下，内战绝对会导致人类文明自我毁灭。
　　结果就是，这场内乱没有演变成暴力冲突，而是发展成了一场遍及全人类的对文明义务的大辩论。
　　这场宇宙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次全民大辩论，持续了足足两百年。
　　必须承认，在任何文明阶段，有一样东西是不变的，那就是哲学。
　　在最初的阶段，几乎百分之九十的人类都反对承担文明义务，认为一千年前的战争与他们没有关系，他们没有为先辈承担义务的义务，而且人类人口已经够多了，生存问题愈发严重，承担义务只会压垮人类文明。
　　只是，在辩论过程中，人类的集体意识开始转变。
　　当时，一名大哲学家提出了一个非常极端的问题：如果承担义务的是现在这一批人类的后裔，而他们拒绝履行文明义务，现在的人类会做何感想，还会在下一次宇宙战争中为了人类文明得以延续而勇于献身吗？
　　显然，那些反对承担文明义务的人根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事实上，这个问题说明了一个事实，即没有二十万亿先辈的自我牺牲，人类文明早就消亡了，也就不会有现在的人类。由此得出的结论就是，先辈立下的誓言，后备有承担、并且履行的义务。
　　如果人类拒绝履行文明义务，那么人类文明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最后，人类进行了宇宙文明阶段的第一次全民公决，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表示愿意承担文明义务。
　　随后，“文明义务”被写进了宇宙人类宪法，成为人类的最高法律条款。
　　也就是说，任何人做任何事，都不得违背文明义务。
　　简单的说，文明义务就是每一个人都有维护人类文明、使人类文明得已延续下去，并且兑现与维护文明有关的所有承诺的义务。
　　这其中，就包括对那些为了维护人类文明而献身的同胞所做出的承诺。
　　可以说，在后来人类文明漫长的历史中，“文明义务”就是把如同沙子一样的人类文明智慧个提凝聚成一个整体的胶合剂。
　　事实上，这正是人类文明的第一准则。
　　说得更加明确一些，这是人类文明能够生存、繁衍、发展与壮大的基础。
　　可以说，直到这个时候，人类文明在政治体制上的进化，才真正为二元政治打下了最为坚实的基础。
　　大辩论结束之后，全体人类花了三百年，为即将复活的二十万亿同胞开辟了家园。
　　当然，都是非常荒凉的家园。
　　随后，人类文明又花了五百年，完成了对“天鹅E”的气态巨行星进行星体改造的全部准备工作。
　　当然，这其中包括让二十万亿复活的同胞前往新家园的相关准备工作。
　　在第一次宇宙战争结束后两千年，人类文明向前迈出了一大步，二十万亿人的复活工作开始了。
　　当然，不可能在一瞬间让二十万亿人同时复活。
　　可以说，这是一个极为漫长的工程，足足持续了一千年。
　　当时，宇宙人类政府出台了一项专门针对“复活人类”的法律，即这些在捍卫人类文明的战争中做出巨大贡献的人，将获得额外的两千年寿命，以表彰他们做出的自我牺牲，以及补偿他们因此遭受的损失。
　　要知道，这是一项带有“绝对人道主义”的法律。
　　在第一次宇宙战争结束之后，因为资源与能源极其匮乏，又承担着人类文明复兴的艰巨任务，所以宇宙人类政府出台了一项法律，每一个人只拥有与生俱来的寿命，也就是人类的自然寿命，而要想延长寿命，就得由所做出的贡献来衡量，只有贡献巨大者，才能通过科技手段延长寿命。
　　不可否认，这部法案有很多弊端。
　　比如，在具体操作的时候，用来衡量贡献大小的标准只有一个：经济地位。
　　说得简单一些，就是个体所拥有的金钱。
　　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有钱人几乎获得了无限的寿命，而穷人要想活得更久，就得在自然寿命阶段拼命赚钱。
　　可是同样得承认，这项法案有其必要性。
　　主要就是，在达到自然寿命之后，维持生存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比如占用大量的资源与能源。
　　当时，一个超过自然寿命的人每年消耗的资源与能源是一个在自然寿命阶段的人的一百倍以上。
　　在资源与能源都很丰富的时候，让所有人享受科技带来的好处没有问题。
　　可是，在资源与能源极为匮乏的时代，如果让所有人都享受科技带来的好处，人类文明迟早会崩溃。
　　结果就是，在过去的两千年里，只有不足百分之十的人能够延寿。
　　也就是说，百分之九十的人，在活到二百四十岁左右，也就是自然寿命的极限时，就得自然死亡。当时，很多人甚至是被宇宙人类政府强制结束了生命，因为这些人做出的贡献不配拥有延长生命的权利。要知道，在进入宇宙文明阶段之后，人类就废除了死刑，即便是最重的罪名，也只能判处无期徒刑或者是永久监禁。宇宙人类政府强制结束公民生命，等于是恢复了死刑。最重要的是，衡量标准不是公民是否做出了破坏力巨大的行为，而是公民有没有做出巨大的贡献。
　　事实上，也正是这项法律，控制了人类的人口总量。
　　要知道，如果没有这项法律，那么在第一次宇宙战争结束两千年后，人类人口总量不是三十万亿，而是大约二百四十万亿。
　　这是个什么概念？
　　要知道，就算在第一次宇宙战争之前，人类文明拥有的资源与能源总量，也无法使二百四十万亿人永久生存下去。
　　可想而知，如果没有这部法律来控制人口总量，那么人类文明早就完蛋了。
　　当然，在大复活工作开始的时候，这部法律依然有效。
　　事实上，这部法律存在的时间，要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久。大约在五万年后，人类文明才废除了这部法律，让所有智慧个体都能平等的享受到科技带来的好处，而不仅仅是有钱人才能拥有无限的寿命。
　　明白了这个背景，就知道让二十万亿复活人多拥有两千年寿命，是多么慷慨的行为。
　　所幸的是，人类文明内部已经达成了共识，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些在两千、甚至是四千年前为文明牺牲的同胞，有权利获得延长的寿命，因为没有他们的自我牺牲，人类文明早就不存在了。
　　结果就是，在这一千年里，人类文明的人口规模急剧膨胀。
　　要知道，人类文明自然增长的人口比二十亿复活人多得多。
　　到第一次宇宙战争结束三千年、也就是大复活工作完成的时候，人类文明的人口总量已经突破了一百五十万亿，分布在大大小小大约一百万个星系内，人类文明的活动范围也超过了一千光年。
　　到这个时候，人类文明的发达程度，已经超过了灭绝时的“星敌”文明。
　　只是，人类文明的生存环境并没改善。主要就是，人类的主要活动空间，仍然在第一次宇宙战争的战场范围之内。
　　也就是说，人类文明仍然得生活在资源极度贫乏的星系内。
　　虽然太阳系的人口总量已经降到了人类文明人口总量的四十分之一，但是太阳系的人口依然是最多的，任何一个殖民星系的人口都不超过五十亿，而且绝大部分殖民星系的人口在一亿左右。
　　从某种意义上讲，此时的人类文明，实际上就是撒布在广袤宇宙中的沙子。
　　事实上，人类文明已经在外界因素的迫使下，找到了一条正确发展的道路，即不管条件如何，殖民每一个找到的星系，分布的范围越广，那么在宇宙战争中被外星文明彻底毁灭的概率就越小。要知道，哪怕只有一个殖民星系的人类逃过了劫难，哪怕只有一亿人幸存，人类文明也有机会复兴。
　　当然，幸存的人类越少，复兴所需的时间就越长。
　　只是，与宇宙的寿命比起来，人类复兴所需的时间，根本不值一提。
　　事实上，这也是绝大部分外星文明，特别是经历过宇宙战争、然后幸存下来的外星文明所采用的发展方式。
　　有趣的是，几乎所有采用这一发展方式的宇宙文明，都是在外界环境的逼迫下，被迫选择了这条前进道路。
　　当然，这也证明了“适者生存”的进化论依然适用于宇宙文明。
　　可以说，能够在条件最恶劣的星系里生存下来，那么这个文明就几乎能够在任何一种环境下生存下来，也就能在残酷的宇宙战争中获得更大的胜算，获得继续繁衍生息、发展壮大的权力。


第三百一十六章 理智与成熟
　　以大复活工程完结为标志的大重建时代结束时，人类文明已经解决了两个生存难题中的一个，而且另外一个也得到了部分解决。
　　这就是，能源不再是问题了。
　　在掌握了对气态巨行星的改造技术之后，人类获得了一种极为强大的能源，而且在宇宙空间中几乎是取之不尽的能源。
　　要知道，在星系中，巨行星的数量比类地行星多得多。
　　按照科学家估计，整个宇宙中的巨行星的数量，基本上是类地行星的十倍，而且类地行星本来就是非常罕见的行星，其数量排在行星级天体中的末位，比任何一种其他绕恒星运行的天体都要少得多。
　　更重要的是，人类基本上不可能在巨行星上生存。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
　　当时，人类已经掌握了在巨行星上活动的技术，最基本的技术，就是克服巨行星上的巨大重力场，而采取的办法就是削弱重力场。至于巨行星上的其他恶劣自然环境，比如高温与高压，也很容易应对。只是，这类活动多半以科学考察为主，如果维持人类在巨行星上的长期生存，其成本将极为高昂，甚至比不上建造超级宇宙飞船。
　　在巨行星中，气态巨行星又是数量最多的一种。
　　原因很简单，如果巨行星是固体的，而构成的元素又以硅为主，那么巨大质量所产生的内部压力，足以使巨行星的外壳无法凝固，最终会在巨大的压力下崩溃，分解成为众多的小行星。
　　这就是说，只要对气态巨行星进行改造，人类就能获得几乎取之不竭的能源。
　　当然，在几乎任何一个恒星系里，都有一颗、或者好几颗气态巨行星，连太阳系这类偏小的恒星系里，都有足足四颗气态巨行星。在一些规模巨大的恒星系里，气态巨行星的数量甚至在一千颗以上。
　　从某种意义上讲，能源是人类生存与发展的第一要素。
　　只是，能源是必要条件，而非充分条件。
　　在人类发展的道路上，还需要资源，特别是各种物质资源。
　　显然，这个问题没有得到彻底解决。
　　为什么这么说呢？
　　在改造“天鹅E”的气态巨行星的时候，科学家发现，巨行星的内部融合反应生成了大量较重的元素。
　　这个发现，让科学家想到，为什么不能人为的制造较重的元素呢？
　　要知道，轻元素在进行聚变的时候，会损失到一部分质量，剩下的就融合成了较重的元素。比如氢元素的聚变反应生成物就是氦。当然，让氢元素融合生成氦，实际上是最容易实现的聚变反应。
　　越重的元素，越难以发生聚变反应。
　　当然，任何一种元素都能发生聚变反应，不然宇宙中也不会有那么多重元素，因为宇宙初期生成的只有氢元素，其他的所有元素，都是在宇宙逐渐形成与逐渐扩张、以及恒星在生死轮回间产生的。
　　三千年的时间，足够让科学家好好研究一下这个问题了。
　　到大重建时代结束的时候，人类已经掌握了用氢元素融合生成元素周期表中，第二十六位元素以内的所有元素。
　　可以说，这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成就。
　　第二十六位元素是什么？铁！
　　也就是说，人类已经可以利用氢元素，也就是质子与电子，通过聚变融合，无中生有的制造出铁。
　　毫无疑问，这需要耗费巨大的能源。
　　所幸的是，能源已经不是问题了。
　　这样一来，就算在某个星系里缺乏前二十六位元素，人类也能制造出来，从而部分解决资源匮乏的问题。
　　当然，在这二十六位元素中，有三种至关重要，即碳、氧、铁。
　　别忘了，人类是碳基生命，因此碳是绝对不可缺少的元素。人类的正常生理活动基于简单的氧化化学反应，因此氧也是不可或缺的，而铁在人体内负责运送氧化剂，还是建造生存设施中用得最多的元素。
　　说白了，只要有了这三种元素，人类的生存就基本上不是问题了。
　　问题是，这只解决了生存问题，而没有解决发展问题。
　　人类要发展，离不开对宇宙的探索，或者说是飞往其他星系，也就得进行宇航探险，也就得建造宇航探险的工具。
　　建造探险飞船，最不可缺少的是数十种稀有金属。
　　原因很简单，这些稀有金属是用来制造反重力场推进系统的必须元素，而且消耗量极其巨大。
　　可惜的是，所有稀有金属都在元素周期表二十六位之后，而且大部分在最后。
　　可以说，即便人类再花三千年，也不见得能够通过融合的方式，用质子与电子制造出稀有金属。
　　当时，科学家已经发现，铁是元素周期表中，最稳定的元素。
　　说得简单一点，铁即不容易进行裂变反应、也不容易进行聚变反应。
　　有了这个发现之后，一些科学家甚至预测，宇宙的终极形态，就是在不断的聚变与裂变之后，成为一个被铁元素充满了的三维空间。
　　可以说，这个发现让科学家非常悲观。
　　要知道，这意味着，人类很有可能在元素融合领域，无法迈过铁这一关，也就无法制造出宇航探险必须的稀有金属。
　　结果就是，人类必须在宇宙中寻找稀有金属。
　　所幸的是，在人类控制的一百万个星系中，或多或少还有一些稀有金属，而且在完成了殖民地建设之后，多少还剩下了一些。
　　从某种意义上讲，人类在环境恶劣的星系里的殖民规模一直无法扩大，在很大的原因上就与稀有金属严重缺乏有关。要知道，在一些环境恶劣的星体上建造殖民地，也需要耗费大量的稀有金属。比如，在一些质量较大的类地行星上，就得考虑用反重力场技术降低殖民区的重力场强度，而在一些质量较小的小行星上，则得用相反的方式，增强重力场，以让殖民者健康发育与正常生活。
　　面对这些艰难险阻，人类没有退却，而是加大了宇宙探险的力度。
　　说白了，只有尽快飞出第一次宇宙战争时的破坏区域，才有可能找到更加适合人类殖民的星系，也才有希望解决资源短缺的问题。
　　由此，人类进入了“宇宙大发现时代”。
　　与之前的“宇宙大航海时代”相比，“宇宙大发现时代”有一些非常明显的特征，总体上，人类变得更加理智，也更加文明。
　　显然，这肯定是第一次宇宙战争产生的影响。
　　比如，在探险的时候，人类改进了探险方式。常用的方法是在探险飞船出发前，向目标星系发射一颗智能微观粒子，首先搞清楚目标星系的情况，以便探险飞船在必要的时候离开危险星系，或者直接摧毁危险星系，不给该星系内的文明发现人类文明、以及攻击人类文明的机会。当然，这个提前量，有的是一年、有的是五年、有的十年，具体根据所要探测的星系的情况决定。原则上，目标星系越大，提前量就越大。主要就是，在规模越大的星系内诞生的文明越强大。
　　当然，探险飞船也变得更小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除了资源有限，再也无法大肆挥霍般的建造那些动辄一千万吨、甚至上亿吨的超级探险飞船，各个殖民地的居民数量偏少，难以招募到足够多的探险者，以及需要探索的区域更加广阔，都是导致探险飞船向小型化方向发展的原因。当时，一般的探险飞船只有一百多名船员，大一点的也就一千人左右，更小的则只有数十人，一些被冒险家所钟爱的探险飞船甚至只有十几名船员。
　　船员减少，也有好处，那就是在取得重大发现后，每一个船员的获益更多。
　　当然，这不是人类变得更弱小了，而是人类在变得更理智与更聪明之后，所出现的一种自然的变化。
　　要知道，第一次宇宙战争已经告诉人类文明，在宇宙级别的战争中，人数多寡实际上根本不重要。很多时候，一艘只有一百个人的探险飞船，依然能够摧毁一个星系，其效率不比那些船员多达数万的探险飞船低。
　　当然，人类文明也借此机会，发展出了一套全新的宇宙战争理论：前沿战争。
　　说得简单一些，就是由探险飞船承担摧毁外星文明的任务，绝对不给外星文明任何进行反击的机会。
　　根据这套战争理论，人类文明也对探险活动进行了规划。
　　可以说，这是宇宙探险活动上最大的变化。
　　按照宇宙人类政府出台的法规，宇宙探险活动，必须按照区域进行，即每一次出动足够多的探险飞船，搜索一整片区域，并且按照目标星系的距离，依次出动探险飞船，确保所有探险飞船在同一时间到达目标星系，并且同时完成探险工作。如此一来，如果在探测区域内出现了高度发达的外星文明，那就能在几乎同一时间内，彻底摧毁外星文明，确保人类文明不会遭到反击。
　　要知道，在第一次宇宙战争中，正是人类文明的反击毁灭了“星敌”文明。
　　结果，探险活动，成为了一种半军事化的活动，所有的探险家，都得跟宇宙人类政府签署一份军事合同。
　　也就是说，探险家同时也是准军事人员。
　　当然，变化不仅仅只有这么一点。


第三百一十七章 文明的上帝
　　当时，在宇宙探险中，还有一个极为显着的变化。
　　这就是，每一次搜索的区域，都由人类文明的活动半径决定，因此每一次探险活动花费的时间呈几何级数增长。
　　事实上，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通过第一次宇宙战争，人类文明总结了很多经验教训，其中就有一点，即一个文明的活动半径几乎决定了这个文明的生存概率。
　　说得简单一点，文明的活动半径直接代表了文明的实力。
　　在宇宙文明中，这是一个非常普遍的适用法则，几乎可以用到任何一个文明身上，而且几乎屡试不爽。
　　根据这个结论，科学家给出了一个推论，即在于更加强大的文明交战时，人类文明的前沿战争理论根本派不上用场，所以人类文明在扩张的道路上，前沿战争理论只能用在对付比自己小、或者是相当的文明上。如果遭遇了比自己更加强大的文明，那么人类文明就得寻找别的战争理论了。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人类文明本身的活动半径决定了宇宙探险的活动区域。
　　说得简单一些，如果人类文明的活动半径为一千光年，那么在进行第一轮探险时，搜索区域就是该象限内两千光年范围内的所有星系。因为宇宙分成八个象限，所以第一轮探险将分成八次进行，或者八次同时进行。
　　如此一来，在光速限制下，第一次探险所需时间就为两千年。
　　在此之后，人类文明的活动半径扩大到了三千光年，因此第二次探险的搜索区域是六千光年，所需时间为六千年。到了第三次探险的时候，搜索区域扩大到了一万八千光年，所需时间为一万八千年。
　　也就是说，每一次探险的区域都是前一次的三倍，所需时间也是前一次的三倍。
　　从理论上讲，这是最安全，也是最稳妥的扩张方式。
　　只是，由此产生的大量问题，也成为了人类扩张道路上的拦路虎。
　　比如，空间尺度是一维尺度的三次方，所以在理论上，每一轮探险所需要搜索的恒星系的数量是上一轮的二十七倍！
　　当然，这还是平均值。
　　要知道，人类此时的探险活动，主要朝着银河系内部前进，而在银河系中心地带的恒星系分布粒度比外围大得多。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人类越飞向银河系中心，所需要搜索的恒星系就越多。
　　显然，遭遇高等级文明的可能性就越大。
　　当时，一些科学家已经提出，人类不应该向银河系内部扩张，而是应该向围绕银河系运转的矮恒星系统扩张，比如大麦哲伦星系与小麦哲伦星系，还大犬星系、小熊座星系、御夫座星系、六分仪座星系与天炉座星系等等。这些矮恒星系统不但规模小，而且恒星系的密度也比较小，出现高等级文明的概率就更低。
　　为了说服更多的人，这些科学家还提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根据人类已经了解到的情况，在银河系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黑洞，而且这个黑洞正在缓慢的吞噬着银河系，预计将在一百多亿年之后完全吞噬掉银河系，因此前往银河系中央是非常冒险的行为。
　　要知道，当时人类还没有遭遇过自然黑洞，对黑洞的了解全部是理论上的。
　　更重要的是，银河系中心的黑洞，与那些巨恒星泯灭时形成的黑洞完全不一样，不但巨大的得多，而且很有可能连物理特性都不一样。
　　总而言之，靠近银河系中心，是非常冒险的事情。
　　只是，人类害怕冒险吗？
　　再说了，人类本身就不是一个靠逃亡幸存下来的文明，哪怕在历史上曾经多次准备进行文明大逃亡。
　　更重要的是，如果去外围的矮星系，人类文明将在接下来的数十万年内原地踏步，很那迅速发展壮大。
　　这是个什么概念？
　　到大重建结束的时候，人类文明进入宇宙阶段还不到七千年。
　　在绝大部分人看来，放弃几十万年的发展机会，无异于自取灭亡，或者说是坐以待毙。
　　人类文明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而是解决了这个问题，即建造更多的探险飞船，进行更加广泛的探险活动。
　　如果不幸遭遇了更加强大的文明，而且注定要战败，再考虑逃亡也不迟。
　　当然，这绝对不是唯一的问题。
　　在扩大探险规模的时候，很多科学家就提出了一个假设，即在宇宙中确实存在大量的文明，而且很多文明已经进化到了宇宙阶段，更重要的是，进入到宇宙阶段的文明肯定霸占了附近适合文明定居的星系。这样一来，如果人类文明在扩张的道路上，不断的摧毁那些已经发展到了宇宙阶段的文明，也就是摧毁已经被其他文明占据的星系，那么通过扩张获得的物质能够支撑扩张行动吗？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极为尖锐，而且是任何人都无法给出正面回答的问题。
　　原因很简单，从概率学上讲，人类文明每经历一次宇宙战争，可用的资源就将减少，而探险的规模却得扩大，结果导致为每一次探险投入的资源大量减少，分配到每一艘探险飞船上的资源也就大大减少。
　　显然，到最后，根本就造不出足够多的探险飞船了。
　　到此，由重新回到了资源的问题上。
　　仅有能源、没有资源，探险活动根本无法持续下去，人类也就无法持续扩张下去，最终仍然是灭亡。
　　那么，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
　　当时，科学家提出了一个极为疯狂的办法：人为改造恒星。
　　要知道，通过对太阳系的研究，科学家早就发现，现在的太阳，实际上已经是两次生死轮回之后的样子了，而最初的太阳极为庞大，也许只存在了一千万年，就因为物质消耗速度太快而坍塌爆炸了，重生后的第二颗太阳，依然比现在的太阳大得多，大概存在了十亿年到二十亿年，最终仍然因为物质消耗太快，在坍塌后爆炸。第二次重生之后，才是现在人类看到的太阳。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太阳系里有大量重元素。
　　在理论上，除了宇宙大爆发初期之外，只有超新星在坍塌爆炸的时候，所产生的压力与温度，才能生成这些重元素。
　　由此，科学家就提出，为什么不能人为制造超新星爆炸？
　　当然，得选择一个合适的目标，比如一颗质量巨大、且处于不稳定期的恒星，然后以人为手段使其提前坍塌爆炸。
　　在理论上，这绝对行得通。
　　事实上，就算没有人为干预，那些能够在坍塌爆炸中产生重元素的恒星，其存在时间也肯定在一千万年之内。虽然在宇宙中，一千万年非常短暂，但是对人类来说，一千万年却过于漫长。
　　也就是说，人类不可能等到这些超级恒星自然坍塌爆炸。
　　问题是，在深入研究之后，科学家不得不承认，引爆一颗超级恒星并不难，难的是如何在短时间内获得恒星爆炸后的产物。
　　要知道，超级恒星在爆炸之后，将在爆炸区域内形成数百亿度的高温离子云，而这绝对是人类活动的禁区，人类掌握的任何科技手段都无法确保飞船在此环境下存在，也就不可能进去收集大爆炸的产物了。更要命的是，高温离子云将存在数十万年、甚至数百万年，然后才会缓慢降温，并且在降温的时候，逐渐凝结成宏观物质，最终在重力场的作用下，再次会聚到一起，等待重生的那一刻到来。也就是说，人类至少要登上几十万年，才能从超新星爆炸中获得好处。
　　毫无疑问，人类不可能等上几十万年。
　　不可否认，在人类进化到了宇宙文明后期的时候，用人为方式引爆超级恒星来获取重元素已经是非常普遍的手段了，甚至可以说是大量获取重要资源的最为简单的手段，可是在大重建之后，人类文明的科技水平还远远不够，而且没有哪个科学家知道，能在什么时候获得这样的科学技术。
　　结果就是，这种极端疯狂的想法，还没开始实践就被否决掉了。
　　要知道，超新星爆炸，影响范围绝不限于本星系。在超新星爆炸中产生的强电磁波，很有可能对数十、甚至上千光年外的星系产生影响。在地球的历史上，第一次生物大灭绝就是一千多光年外的一次超新星爆炸的杰作。如果在影响范围之内，存在适合于人类居住的类地行星，那么这颗行星上的自然环境将遭到毁灭性破坏，并且在接下来的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内不再适合生物生存。虽然以人类的技术手段，改造一颗位于生命带内的类地行星不是什么问题，但是这意味着需要在改造中耗费能源，以及更加宝贵的资源，最终很有可能是得不偿失。
　　技术手段被封死之后，人类文明就只能在别的方面想办法了。
　　当然，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轻易毁灭掉一个已经有文明存在的星系，而是利用这个星系的资源，甚至控制该星系文明的发展速度，使其不对人类构成威胁，从而让人类可以从容不迫的开发该星系。
　　在宇宙大开发时代，这几乎成为了人类文明对待低等级文明的行为准则。
　　经过宿命的轮回之后，人类终于成为了文明的上帝。


第三百一十八章 总则
　　人类在欠发达的外星文明中扮演“上帝”的角色，最早出现在一个名为“火狐X”的星系中。
　　“火狐X”星系的核心是一个只存在了不到二十亿年、质量大约是太阳百分之八十的年轻恒星。理论上，这颗恒星能够存在大约一百八十亿年。星系内有十四颗行星，其中三颗是类地行星，第二颗位于生命带内，有着近圆轨道，远日点与近日点的差距不到百分之一，轨道周期大约为三百个地球日。因为有十一度的轨道倾角，所以“火狐X2”行星上有分明的季节性气候变化。从大小上看，这是一颗与地球很相似的行星，质量与地球相当，半径比地球略小，有很强的地磁场，只是表面的水域覆盖率不到百分之五十，气候极为干燥，而且变化非常频繁。
　　探险飞船到来的时候，行星上已经出现了智慧生物。
　　根据探险家研究，这是一种由类似于地球上的爬行动物、也就是变温动物进化而来的智慧生命。
　　因为“火狐X2”的气候比地球恶劣，而且气温较高，赤道附近地区常年气温都在摄氏三十度以上，所以变温爬行动物进化成智慧生命并不是奇怪的事情，在这样的环境里，类似于人类的哺乳动物反而更难生存。
　　从发展程度来看，“火狐X2”文明还处于较为原始的游牧时期，大部分智慧个体分散在赤道附近，每一个小群体中的个体数量都非常少，而且过着居无定所的游牧生活，没有出现固定的文明聚居点。
　　当时，人类对生物进化的研究已经达到了非常高的程度。
　　要知道，在人类殖民的数百多万个星系里面，特别是在大重建结束之后开辟的殖民星系里面，某些类地行星上已经进化出了碳基生命，因此人类的生物进化科学家有足够的研究样本。
　　更重要的是，人类已经接触到了第一种非碳基生命。
　　地点在名为“金刚石S”的星系里面，在一颗近日点不到五千万公里、远日点大约只有七千万公里，条件比水星还要恶劣的行星上，出现了一种以硅元素为基础，具备自我复制与增殖的原始生命体。
　　这个巨大的发现，极大的丰富了人类科学家对宇宙生命形态的了解程度。
　　当然，这些发现，为探险家在“火狐X2”上扮演“上帝”创造了条件。
　　探险者没有盲目采取行动，而是首先利用先前到达的智能微观粒子，对“火狐X2”进行了全面探测。
　　仅此一项工作，就花掉了五年时间。
　　当然，这是绝对有必要的。
　　科学家已经发现，宇宙中，不同文明的进化线路很有可能完全不一样，或者说不一定与人类一样。一些文明就算没有进入农耕时代，也很有可能从游牧时代直接进入工业时代，甚至直接进入核能时代。还有一些文明，在游牧时代与农耕时代之间，有一个长达数千年、甚至数万年的过渡时期。部分文明，甚至在进入工业时代之后停滞不前，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后都没进入核能时代。总而言之，一个宇宙文明能以什么样的方式、以及以多快的速度进化，在很大的程度上不是由文明本身的，而是由文明诞生的摇篮决定的。比如在一些围绕红矮星运行的行星上诞生的文明，因为缺乏足够的能源，进化速度就比较慢。又比如，在一些围绕巨行星运行的行星上诞生的文明，因为缺乏足够的资源，在进化到某一个阶段之后就停滞不前了。
　　事实上，这些都很容易理解。
　　做个假设，比如地球上的元素到第二十六位、也就是铁就终止了，没有出现像铀、镭这样的重元素，那么人类文明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进入核能时代，在发展到工业时代之后就将停滞不前。当然，人类文明也有可能在工业时代缓慢发展数万年后，掌握了另外一种核能，即聚变核能，从而进入核能时代。可是不管怎么说，如果地球上缺乏裂变元素，人类就不会如此顺利的进入核能时代。
　　当时，科学家根据外界条件，建立起了文明演变与进化的数学模型。
　　说得简单一些，只要掌握了文明发源地的基本情况，特别是行星的自然环境、构成行星的主要元素、恒星系里恒星的等级等等，就能够利用超级计算机，对文明的演变与进化进行模拟推算。
　　也就是说，探险者可以实现估测低等级外星文明的发展速度。
　　显然，估测的结果，将成为人类衡量外星文明威胁等级的重要依据，并且将据此决定如何处置外星文明。
　　以当时的情况，这是必须做的工作。
　　要知道，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飞往任何一个星系的探险飞船都只有一艘，如果再次派遣探险飞船过来，需要一千年到三千年。这还是第一轮探险活动的标准，到了第二轮探险活动的时候，就需要三千年到九千年。到了第三轮探险活动的时候，则需要九千年到二万七千年。也就是说，如果某个外星文明的进化速度非常快，在人类的探险飞船再次返回前，已经进入到了宇宙时代，那么探险家就必须在离开之前，摧毁这个文明，使其永远也无法对人类文明构成威胁。
　　当然，一些发展速度较慢的低级文明可以保留下来。
　　那么，哪些才算发展较慢的低级文明呢？
　　当时，宇宙人类政府给出了一个非常简单的判断标准：进入宇宙文明阶段所需时间不得低于从太阳系出发的探险飞船再次到达时间的两倍。
　　说得简单一些，如果一个低等级外星文明离太阳系大约为一千光年，那么在两千年内不能进化到宇宙文明阶段，就可以看成是低威胁性的低级文明，首批到达的探险家可以在向宇宙人类政府申报之后，不摧毁这个文明，继续前往下一个星系，或者是留下来开发该文明所在星系中其他行星上的资源。
　　一般情况下，宇宙文明政府会在这一时期，向这个低级文明再派出一颗智能微观粒子。
　　当然，这么做，主要是为了持续监视这个文明，并且从微观上影响该文明，使其无法迅速进入到宇宙文明阶段。
　　可以说，这是人类文明在宇宙大开发时代对待外星文明的主要标准。
　　在对“火狐X2”进行全面考察后，探险者得出了一个结论：该文明进化缓慢，预计要两万年到三万年才能进入宇宙文明阶段。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不会对人类文明构成威胁的低级文明。
　　只是，两万年也不见得是一段很长的时间。
　　要知道，“火狐X”星系离太阳系大概有二千五百光年，即便到最近的殖民星系，也有大约一千五百光年。也就是说，现在发出消息，要到一千五百年之后，那颗负责监视该文明的智能微观粒子才能到达。如果该文明出现突变（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因为人类文明在进化中就出现了好几次突变，而且最近的一次就发生在核能时代到宇宙时代之间），那么干预行动最快也要在三千年后才能开始。
　　在向宇宙人类政府汇报之后，探险者决定留下来。
　　当然，不是留下来监视“火狐X2”文明。要知道，以人类的发展程度，一个人创造的价值就超过了整个“火狐X2”文明，而一支探险队怎么也有一百多人，留下来进行科学观察太没经济价值了。
　　探险队留下来，是因为星系里还有三颗类地行星，十颗巨行星，以及大约三百多颗卫星与上千颗小行星。就算按照对待外星文明的基本准则，不去碰“火狐X2”行星，也可以去开发别的星体。
　　另外，当时探险家已经发现，在一颗巨行星的卫星上，有值得开采的资源。
　　结果就是，探险队留了下来，并且在这颗巨行星的卫星上建立了资源开采殖民地，然后搭建起了“传送门”。
　　虽然在理论上，可以“传送”任何物质，包括探险飞船，但是“传送”的本质是在目的地利用量子通信系统发送的信息，把原物组装起来，所以在目的地，必须有资源，即至少得有与原物相等的元素资源。结果就是，“传送”仅被用于人员与一些重要设备，从没用在大型设备上。至于传送一艘上万吨、甚至上亿吨的宇宙飞船，那基本上是不可想像的事情，也没有人这么做。
　　事实上，每一艘探险飞船上都有开辟殖民地所需的必要设备。
　　也就是说，开辟殖民地最需要的不是物资，而是人员，毕竟探险队一般也就只有一百多人。
　　正是如此，当探险队发现了某颗有价值的星体之后，需要做的就是用“传送门”把后方的开拓人员接过来，然后从无到有的建立起一座可供人类长期居住的小型殖民地，再逐步拓展殖民地的范围。
　　以人类的开拓速度，五十到一百年，就能在一个星系内建立起覆盖所有可供开发星体的殖民地体系。
　　就这样，发现“火狐X”星系的探险队留了下来，并且在后方开拓人员到达后，开始兴建殖民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两到三万年内，人类就能完成对“火狐X”星系的开发工作，然后决定那个低级文明的命运。


第三百一十九章 反思
　　探险者在“火狐X”星系进行的殖民开发活动，引起了科学家很大的兴趣。
　　原因很简单，这是人类文明在进入宇宙时代之后，第一次与一个智慧生物个体构成的低等级文明在同一个星系里生存繁衍。在此之前，人类已经在开发与探险中，发现了上千个低等级文明，结果都出于安全考虑将其毁灭了。
　　高等级文明与低等级文明并存，会有什么结果呢？
　　这让科学家非常感兴趣。
　　当然，“火狐X2”文明的级别非常低，而且附近就有探险者，所以这个文明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对人类构成威胁。
　　这个现象，让一些科学家想到了蒙昧时代的人类。
　　事实上，这个发现也推翻了之前的很多猜测。比如，人类在此之前一直相信，火星或者是那颗已经毁灭了的类地行星上，曾经存在过一种高等级文明，而这个文明最终因为某种原因离开了太阳系，或者彻底毁灭了。可是在对“火狐X”星系进行开发时，科学家觉得这个猜测根本站不住脚。
　　其实从人类文明本身出发就能发现，也许与火星人有关的猜测都是错的。
　　要知道，人类文明在飞出太阳系大约一万年的时候，仍然居住在太阳系里，而且太阳系依然是人类文明的根源。别的不说，当时人类文明中最优秀的科学家都住在太阳系，而且太阳系是连接各个殖民星系的中转站。虽然太阳系里的资源已经枯竭，特别是重元素资源早就被开采一空了，但是人类的技术也在进步，大量资源从殖民地星系送回太阳系，供养了近四万亿人类。要知道，当时每一个地球日，都有成千上万艘运载着资源的超级宇宙飞船从殖民地星系返回太阳系。
　　由此得出的结论就是：文明越发达，就越不可能抛弃发源星系。
　　也许，这是一个在宇宙文明中通用的法则。主要就是，发达的文明，其智慧个体都有较为强烈的情感，而这种情感是维系发源星系的精神基础。不可否认，宇宙中肯定存在着一些游荡的文明，比如一些由游牧时期直接进入宇宙时期的文明，就很有可能不断的在宇宙中的各个星系里游荡，耗光了资源之后再前往下一个星系，像寄生虫、或者说像飞蝗一般的吞噬与毁灭经过的所有星系，但是大部分文明都会特别看重发源星系，甚至认为，发源星系才是他们真正的故乡。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那么火星文明就根本没有存在过。
　　说得再直接一些，火星上的文明遗迹，很有可能是来其他星系的文明留下的，而这个文明在获取了所需的资源之后就离开了。
　　事实上，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月球几乎被掏空了。
　　也就是说，那个外星系文明不但开发了火星，还开发了太阳系内，所有存在贵重资源的星体，包括地球的卫星。
　　从时间上来看，在太阳系遭到开发的时候，地球上还没有出现生命。
　　当时，另外一个发现，让科学家对这个推论坚信不移。
　　这个发现就是，元素周期表远不止一百一十二位，在一些较为独特的星系里，人类发现了大量未知元素，而且都是重元素。如果按照元素周期表排列的话，已经到了第二百七十八位。
　　也就是说，有一大半的元素在地球上、甚至在太阳系里根本就不存在！
　　那么，是太阳系没有生成这些元素吗？
　　答案明显是否定的，科学家利用计算机模拟太阳之后发现，如果太阳经历了两次以上的生死轮回，那么在太阳系里存在的元素，应该能够达到第一百六十位左右，而现实存在的只到一百零九位，接下来的三种重元素还是人类在核融合中发现的，而更重的原素在太阳系里根本就不存在。
　　很明显，不是没有这些原素，而是被外星文明开采掉了。
　　当然，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外星文明在二十亿年前造访了太阳系。
　　要知道，绝大部分重原素都会衰变，而且衰变周期有长有短。在二十亿年前，也就是现在的太阳形成了大概二十亿年的时候，很多重原素还没有完全衰减，其富积程度依然具有开采价值。
　　也就是说，外星文明到太阳系里开采资源的时候，太阳系里应该还有不少的重原素。
　　正是这个推论，让科学家相信，在二十亿年前，就出现了一个极为强大的文明，而且这个文明造访过太阳系。
　　那么，这个文明还存在吗？
　　科学家给出的答案也很简单，就算这个文明依然存在，也早就突破了宇宙阶段，进化到更高的级别上了。
　　也就是说，这个文明对人类文明没有威胁。
　　说白了，就像人类文明变得更加理智之后，不会动辄就去毁灭低等级文明一样。当一个文明进化到更高的层面上之后，往往不会拿低等级文明开刀，甚至会高傲到根本就不于低等级文明打交道。
　　事实上，这也是得到了证实的。
　　比如，人类文明还在蒙昧时代的时候，就多次发现了外星文明，而那些外星文明却根本不打算与人类文明交流。
　　这也可以理解。
　　文明之间的交流，总会出现科技对流。说得简单一些，就是高等级文明掌握的先进科学技术流落到低等级文明手里，使低等级文明迅速进化，最终对高等级文明构成威胁，甚至毁灭高等级文明。
　　事实上，这不正是人类对待低等级文明的基本原则吗？
　　当然，这个推测，带出了一个更加严峻的问题。
　　要知道，人类文明在蒙昧时期，就已经发现了外星文明。也就是说，当时就有外星文明发现了人类。
　　很明显，这个外星文明在对待低等级文明的态度上，与人类文明很相似，即不轻易干预低等文明的进化进程。
　　这下，一个新的问题出来了。
　　如果这个外星文明在对外扩张的时候，采用的是与人类文明一样的办法（后来的发现证明，几乎所有宇宙阶段的文明在进行扩张的时候，采用的办法与人类文明在宇宙大开发时代的手段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即根据本文明的活动范围，系统性的搜索周围空间），那么这个外星文明迟早有一天会再次造访太阳系，然后发现人类文明已经进入宇宙时代，而且变得异常强大。
　　更重要的，那个外星文明绝对不是已经灭亡的“星敌”文明。
　　原因很简单，如果是的话，那么最先被“星敌”文明摧毁的就是太阳系，而不是分布在外围的殖民地星系。
　　也就是说，前方肯定有一场宇宙战争在等待着人类文明。
　　紧接着，就是新的恐惧了。
　　要知道，受光速限制，人类的扩张速度根本无法消除潜在的威胁。
　　说得简单一些，在人类发现那个曾经造访过太阳系的外星文明之前，那个外星文明就会再次造访太阳系，而且发现人类文明已经强大到具有致命威胁，随后就会用极端手段摧毁太阳系，甚至是人类文明的所有殖民星系。也许，在太阳系被摧毁之前，人类文明能够发现那个文明，并且发起攻击。这也很好理解，因为双方的行动都受到了光速限制，所以在发现与摧毁之间有一个极为漫长的间隙期。可问题是，只要太阳系被发现了，那么人类文明就很有可能从此消亡。
　　所幸的是，这次的恐惧没有演变成恐慌。
　　不管怎么说，人类已经成熟很多了，而且经历过一次宇宙战争，掌握了应对宇宙战争的手段，或者说知道该如何打一场宇宙战争了。
　　比如，当时宇宙政府就让同一区域内的探险飞船保持相互联系与相互沟通，在遭遇强大的外形文明时协同作战。又比如，一些科学家提出，把人类最宝贵的财富，特别是科学技术的基本文献整理出来，然后储存在每一个殖民星系里。这样一来，就算只有一个殖民星系免遭灭亡，人类文明也能再次复兴。只是，这次不可能让所有在宇宙战争中丧生的人复活，因为人类的人口规模太大了。当时，人口总量已经突破三百万亿，而且还在以每一代大约一倍的速度增长。
　　总而言之，人类文明非常平静的接受了这个现实，然后开始按部就班的为下一场宇宙战争做准备。
　　从某中意义上讲，人类文明在此时表现出来的沉着与冷静，正是一个文明进入到成熟阶段之后应有的精神力量。至少，当时很多人都已经明白，宇宙战争是一场没有未知、完全靠预先决策决胜负的战争。换句话说，在宇宙战争中，任何恐惧、惊慌与担忧都没用，因为在意识到战争即将爆发的那一刻，战争的胜负就已经确定了。
　　只是，对科学家来说，这下反而对“火狐X2”文明更有兴趣了。
　　原因很简单，通过研究“火狐X2”文明，科学家就能够以换位思考的方式，来摸索那个曾经发现过人类文明的外星文明所要做的事情，从而尽快找出应对策略，让人类在下一场宇宙战争中成为幸运儿。
　　问题是，如何着手研究这个变温智慧生物所创建的文明呢？


第三百二十章 宗教干预
　　科学家还在寻找研究“火狐X2”文明的手段时，一些宇宙社会学家提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想：那些在人类文明蒙昧时期出现的宗教里面的神，比如上帝、真主、佛主等等都是外星文明的智慧个体，而且宗教本身就是外星文明干预与研究人类文明的手段，甚至是遏制人类文明发展的工具。
　　这个推论极为大胆，也极有想像力。
　　更重要的是，这很有可能就是真理。
　　为了搞清楚真相，宇宙社会学家翻遍了人类文明在蒙昧时期的宗教资料，最终坚信他们的猜想是正确的。
　　原因很简单，宗教造成的最大影响，就是遏制科技进步，或者说禁锢人类的思想。
　　以西方的基督教来说，在最初的将近两千年里，一直在遏制科学思想，还差点把人类的科学精神扼杀在摇篮里面。
　　更重要的是，蒙昧时期各个民族的宗教，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诞生的。
　　比如，西方的基督教是在公元元年前后诞生的，而源自古印度时期的佛教、东方的道教也差不多是在这一时期诞生的，只有伊斯兰教诞生的时期比较晚，只不过伊斯兰教信仰的也是上帝。
　　此外，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因素。
　　这就是，所有宗教诞生的时期，差不多都处在该民族的农耕文明早期，在此之前的宗教带有原始色彩，可以看成是人类在智力没有得到开发的情况下，对自然界中未知事物的一种盲目崇拜。在此之后，则没有出现具有影响力的宗教，即便是一些带有宗教色彩的信仰也被看成是异教邪说。
　　显然，如果宗教是自然产生的，就不可能有这么多的巧合。
　　要知道，这两个特点，适用于所有在人类蒙昧时期产生的宗教，任何一个宗教至少符合其中的一个特点。
　　随后，宇宙社会学家决定做一件更有意义的事。
　　这就是，用超级计算机，对三大宗教诞生之前的人类文明，特别是当时人类中最强大的民族进行一次模拟进化。
　　计算机给出的结论非常惊人：宗教至少使人类文明迟滞了上千年！
　　按照计算机给出的演算结果，如果没有宗教，东方文明大概在公元五百年左右就能进入工业时代，在公元一千年左右就能进入宇宙时代。另外，西方文明、以及恒河文明也差不多能在同一时期进入宇宙时代。如果把三个演算结果合并到一起的话，还能得出一个更加惊人的结论，即东方文明（即古中国）、地中海文明（即古罗马）与恒河文明（即古印度）将在工业时期遭遇，随后三大文明的暴力竞争，只要没有让人类灭亡，就能在公元八百年前后让人类进入宇宙时代。
　　也就是说，人类的文明进程足足被耽搁了一千五百年！
　　由此，宇宙社会学家给出了一个极为惊人的结论：外星文明早就造访地球，而且发现了人类文明的巨大发展潜力，因为某个原因，比如首先造访地球的探险飞船不具备毁灭人类文明的能力，或者是其他某个原因，外星文明没有毁灭人类文明，而是以干预的方式，即宗教来遏制人类文明发展，使人类文明的进化速度迟滞了一千五百年，而外星文明这么做，就是为了在将来消灭人类文明。
　　问题是，一千五百年就足够了吗？
　　即便把人类文明偶然掌握了重力场技术、甚至是偶然掌握了核能，对文明进化产生的影响全部算上，那么外星文明的干预手段，对人类文明进化所产生的效果，也就延迟了两千年到三千年左右。
　　由此就可以推断，这个外星文明离太阳系就在两千到三千光年之间。
　　显然，这个推断是不成立的，因为人类基本上探索了三千光年内的所有星系，除了已经被人类毁灭的“星敌”文明之外，并没有发现有能力在几千年前造访太阳系的文明，甚至没有发现第二个宇宙文明。
　　如果说那个外星文明离得更远，那么宗教干预手段就毫无价值了。
　　当然，这个推测的基础根本就不存在。原因很简单，如果一个宇宙文明能够把探索范围扩大到三千光年之外，那么肯定在扩张的时候，与其他的宇宙文明遭遇了，也就不可能大意到让探险飞船不携带摧毁星系的武器。也就是说，如果这个文明在三千光年之外，早在几千年前就摧毁人类文明了。
　　只是，要想推翻宇宙社会学家的观点，最好的办法，就是进行一次类似的实验。
　　实验体，就是“火狐X2”文明。
　　正是如此，在“火狐X”星系的开发工作进行到第十个地球年的时候，探险家奉命扮演了一次上帝。
　　当然，探险家没有冒险与“火狐X2”文明接触。
　　在当时，杜绝与低等级文明接触，是探险活动、甚至是宇航活动的第二准则，因为只要发生了接触，就很有可能造成技术泄密，让低等级文明掌握高级技术，从而对人类文明构成致命威胁。
　　当然，这里所说的“接触”，仅仅指直接接触，而不是间接接触。
　　所谓的间接接触，就是利用各种科技手段去与低等级文明交流，而探险家绝对不能冒险进行生物层面上的接触。
　　做好准备之后，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次“宗教干预实验”就开始了。
　　实验的手段，就是用“火狐X2”文明在现阶段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的方式，制造一些所谓的“神迹”，然后再让一个虚拟的影像降临到“火狐X2”行星上，让“火狐X2”文明对其顶礼膜拜，将其当做神一样的崇拜。当然，既然是宗教，就得传播教义。当时采用的教义大多来自基督教，只是进行了一些修改，主要就是为了降低宗教的影响力，看看“火狐X2”文明需要花多少时间，才能突破宗教禁锢，让科学发展回到正常轨道上来，从而向宇宙文明进军。
　　毫无疑问，作为实验体，“火狐X2”文明的结局肯定异常悲惨。
　　要知道，以人类的一惯手段，只要实验结束，就会摧毁实验体，不会留下任何后患。
　　对人类文明来说，这是一次非常重要的实验。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是人类文明在宇宙层面上做的第一次宗教性质的社会科学实验。
　　事实上，这次实验表明，人类文明在重视自然科学的同时，也开始重视社会科学，而且认识到了社会科学在生存与发展过程中的重要性。对人类自身来说，这是一个解开历史谜团的大好机会。
　　实验持续了五百年，结论让宇宙社会学家十分惊讶。
　　毫无疑问，宗教确实是禁锢科学思想的枷锁，在宗教产生持续影响的时期，“火狐X2”文明的科技水平几乎原地踏步，在最初的四百五十年里，几乎没有发展。可是当宗教遭到质疑，被文明中的某些个体突破，并且最终使整个文明开始质疑的时候，起到的就不再是禁锢科学发展的作用，而是大力促进了科学发展。说得简单一些，“火狐X2”文明在冲破了人类设下的宗教禁锢之后，科学技术在五十年内所取得的进步，比在此之前四百多年取得的进步还要大。
　　显然，冲破宗教的禁锢之后，“火狐X2”文明进入了科技大爆发时代。
　　也技术说，该文明演变成了加速类型的文明，即科技进步的速度越来越快。
　　根据重新做出的预测，“火狐X2”文明进入宇宙时代的时间，由之前预测的两到三万年缩短到了不足两千年。
　　那么，宗教到底是在禁锢文明，还是在推动文明发展？
　　宇宙社会学家给出答案之前，宇宙人类政府就采取了行动，用一颗直径大约一百公里的小行星撞击“火狐X2”行星，彻底摧毁了该行星上的文明。只是，这次人类不太极端，至少没有赶尽杀绝，而是留下了大约一万个智慧个体，然后由飞船带回太阳系，将其囚禁在一个专门设置的监狱里面。这么做，也主要是宇宙社会学家提出的要求，即对文明个体进行研究。
　　也许，个体差异，是导致文明进化的主要原因。
　　可惜的是，最终的研究结果，再次让宇宙社会学家失望了。
　　“火狐X2”文明的智慧个体是典型的碳基生命，除了不能维持恒定的体温之外，在其他方面与人类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区别，大脑的构成也几乎是一样的，即该文明在个体上与人类几乎一模一样。
　　当然，这只是指本质，而不是外在表现形势。
　　说得简单一些，如果发生在“火狐X2”文明上的宗教干预也同样发生在处于蒙昧时期的人类身上，那么结果完全可能一样。
　　通过这次实验，得出的最终结论就是，宗教干预期间，科技遭到禁锢，而在文明冲破了宗教的禁锢之后，科技将进入爆发时代，而且文明很有可能由此进入一个科技加速发展的黄金时期。
　　那么，宇宙社会学家的推论还正确吗？
　　说得简单一些，那些出现在人类蒙昧时期的宗教，特别是具有世界影响力的宗教，确实是外星文明禁锢人类科技发展所采用的手段吗？如果不是，那么宗教是否是自然诞生的？如果答案依然是否定的，那么干预了人类文明进程的外星文明，到底是在禁锢人类，还是在帮助人类？
　　显然，这些问题，关系到了人类的起源。


第三百二十一章 起源
　　在“火狐X2”行星上的宗教干预实验结束的时候，人类的活动半径已经扩大到了三千光年，建立了殖民地的星系已经多达五百万个，人口总量突破了一千亿，宇宙大开发时代的第一次大规模探险活动行将结束。
　　这个时候，人类进入了一个相对平稳的时期。
　　事实上，分阶段进行宇宙探险，正是形成二元政治的基础。
　　原因很简单，在两个探险阶段之间，必定有一个较为漫长的准备期。主要就是，每一个阶段的探险工作，都要比前一个阶段大得多，因此需要花费很多时间进行准备，此外还得在新开辟的疆域边缘建立新的前沿基地。理论上，两次探险阶段的间隔时间，与上一次探险所花的时间基本上相等。也就是说，人类在完成了半径为三千光年的第一次探险后，需要花三千年准备进行第二次探险。
　　这三千年，就是一个相对稳定的时期。
　　在这个稳定的时期内，自然不需要维持高度集权的独裁制度，而是应该把权力还给人类文明的每一个成员，充分激发与发挥个体的能力，促进科技、经济、文化大发展，为下一次探险做准备。
　　也就是说，在这一时期，人类将回归民主。
　　当然，在下一次探险开始之后，人类又将进入到独裁阶段，以确保在充满了未知危险的探索阶段，能够以最高效的手段来应付随时有可能出现的危险，确保人类能够在探险活动中生存下来。
　　既然是进入了崇尚个人自由、推崇个人发展的稳定时期，那么各种学科上的研究工作成为了人类活动的核心内容。
　　结果就是，人类的起源，成为了当时一个非常受重视的科研话题。
　　事实上，根源就来自“火狐X2”上进行的宗教干预实验。
　　实验已经证明，宗教干预不是一种有效的禁锢手段，在宗教干预的效果消失之后，产生的科学大爆发，很有可能使干预变得得不偿失。
　　当时，人类首先要搞清楚的就是：宗教到底是不是自然产生的。
　　所幸的是，人类文明的科技力量已经强大到难以想像的地步，能够做一些以前根本不敢想像的科学实验。
　　更重要的是，很多实验，能够在计算机上完成。
　　当时，宇宙社会科学家决定从头做起，即利用数万亿台并网运行的超级量子计算机从太阳生成的那一刻开始，在原子层面上模拟太阳系的演变过程，特别是出现在地球上的人类文明的演化过程。
　　实验的目的，就是想搞清楚，宗教是不是在人类文明中自然诞生的。
　　或者说，宗教是不是人类文明思想的自我结晶成果。
　　只是，这种实验肯定存在偏差。
　　为了消除偏差，科学家采用了统计法，即反复进行相同的演算，每一次只改变一个极小的常数，然后统计所有实验的结果，并且从中找出一个与现实最相似的，以此来判断人类文明的演化过程。
　　当时，宇宙社会学家花了五百年来进行这个实验。
　　这个时期，虽然宇宙人类政府没有取消自然死亡的相关法案，但是随着物质财富急剧增长，大部分劳动者都能够通过劳动延长寿命，人类在二百四十年的自然寿命之后，延长的非自然寿命平均已达五百年以上。也就是说，这个时代的人，平均能活到七百到八百岁，不过大部分人的寿命都在六百岁以内。原因很简单，总有一部分人，能够获得比其他人长得多的寿命。
　　在这五百年内，宇宙社会学家进行了数万亿次演算。
　　最终得出的结论，不但把宇宙社会学家吓了一跳，还把当时的科学家，特别是生物学家吓了一跳！
　　如果没有外界干预，地球上最有可能出现的不是陆地智慧生物，而是海洋智慧生物！
　　当时，有科学家提出，应该扩大演算的规模，即把宇宙因素对地球上的自然生命形态所产生的影响考虑进去。
　　问题是，这需要的计算机资源就太庞大了，根本无法进行。
　　这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即人类成为地球的万物之灵，绝对是一个偶然现象，是绝对的小概率事件。
　　在科学上，小概率事件就等于不可能事件。
　　更重要的是，人类在宇宙中探索获得的结果，已经证明了这个观点，即在海洋覆盖率超过陆地的类地行星上，出现海洋智慧生物的概率比出现陆地智慧生物高了一万倍，如果以地球的标准，即海洋覆盖率是陆地覆盖率的三倍以上，那么出现海洋智慧生物的概率是出现陆地智慧生物的近万亿倍。
　　这是个什么概念？
　　要知道，如果这个概率统计没有错的话，在人类出现、甚至在动物登陆之前，海洋里就已经有智慧生物了。
　　从时间上算，这大概是四亿年。
　　显然，即便是一个科技匀速发展的文明，四亿年也足以进入宇宙文明阶段了。
　　那么，地球上出现过海洋智慧生物吗？
　　如果从概率上讲，肯定出现过，而且非常发达，说不定在人类的始祖还没有在陆地上生活之前，这个文明就已经进入到了宇宙阶段。
　　那么，这个文明去哪了呢？
　　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被其他外星文明毁灭了，二是离开了地球。
　　显然，前者的可能性大得多。
　　根据在地球上的考古发现，在第一批生物、也就是单细胞生物出现之后，地球生态圈遭遇了八次以上毁灭性的自然灾难，而第八次，就是毁灭了恐龙时代的小行星撞击。更重要的是，这次小行星撞击，是毁灭程度最低的一次，只有大约百分之六十的物种灭绝，而前七次大毁灭，都有超过百分之八十的物种灭绝。最大的一次毁灭，即超新星大爆炸那次，持续数百万年的灾难，几乎使地球上的物种彻底灭绝，幸存下来的都是低级生物，地球的生态圈花了差不多一亿年才进化出高等生命。
　　从时间上看，那次超新星大爆炸，很有可能就导致了当时的海洋文明彻底灭绝。
　　果真如此的话，那就只能说明，外星文明一直在关注地球，也一直在影响着地球上的生物进化，并且按照自己的意愿，让一些物种、甚至是智慧物种灭绝，而让另外一些物种幸存了下来，并且发展壮大。
　　在幸存者中，就包括人类的始祖，而发展壮大的结果就是人类。
　　由此，牵扯出了一个更加关键的问题：人类就一定是诞生在地球上的吗？
　　显然，在这次持续了五百年的实验中，很多科学家都认为，地球并不是人类的子宫，人类是地球的外来物种！
　　当时，甚至有科学家提出，在六千五百万年前撞击地球的那颗小行星，就是外星文明用来毁灭地球上的恐龙文明的，而且当时恐龙已经进化到了较高的文明级别，随后外星文明把人类送入了地球，并且让人类控制了地球。
　　问题是，这种观点存在很大的缺陷。
　　主要就是，外星文明劳心费力的毁灭掉一个文明，又劳心费力的培养另外一个文明，目的是什么？
　　毁灭一个文明，主要目的肯定是为了消除这个文明的潜在威胁。
　　要知道，能够被轻易毁灭的文明，所占据的资源都不多，而能够将其毁灭的外星文明并不缺少这点资源。
　　这一点，在人类文明上就体现得很明显。
　　关键就是，培养一个新的文明，已经违背了毁灭前文明的初衷，等于是在为自己的覆灭埋下祸根。
　　显然，人类文明就不会做出这样的蠢事来。
　　可以说，不管科学给出的结论如何，如果经不起哲学、也就是宇宙运行的最基本的因果关系的考验，都有值得怀疑的地方。
　　当时，人类的科学家与社会学家几乎都要被这个问题搞崩溃了。
　　要知道，如果解释不了这个问题，那么人类的发源就存在质疑，从而导致人类的所作所为全部经不起推敲。
　　当然，也有人认为，科学家与社会学家是吃多了没事干。
　　比如，很多政治家就认为，去研究人类起源，简直就是没事找事干，因为人类的一切都在未来，而不是在过去。
　　事实上，这也可以看成是和平时期物资极大富裕的结果。
　　要知道，在新开辟的殖民地星系，特别是那些拥有大量类地行星的星系里面，人类获得了大量资源，也就能让科学家在闲得无事的时候，去探索一些在政治家看来几乎是毫无意义的领域。如果放在三千年前，也就是与“星敌”文明的战争结束之后，恐怕根本没有哪个科学家会去考虑这些问题。
　　不管怎么说，首先得承认，探索精神是人类发展壮大的重要基础之一。
　　如果没有探索精神，人类就不会走出地球，更不会飞向遥远的星系，也就不可能像现在这么强大，也就不可能去探索更多的领域。
　　正是有了探索精神，人类才不断的前进，不断的发展壮大。
　　也正是在这种精神的鼓励下，科学家没有放弃，而是继续在探索人类起源的奥秘。
　　不久之后，一件由政治家发起的事情，或者说是一次为下一次大探险的准备工作，给了科学家与社会学家一个启发。
　　也许，之前的探索方式走错了方向！


第三百二十二章 经济动物
　　在三千年的和平时期内，人类的主要工作有三个，一是推进科学技术发展、二是巩固新建立的殖民地、三是建造更多的探险飞船。
　　科学发展贯彻始终，而且在探险时期也是人类文明的主要活动。
　　在第一个千年里，人类文明主要还是在巩固新的殖民地，特别是那些距离太阳系三千光年，已经显得非常遥远的殖民地。当然，人类的人口规模也在急剧膨胀，在这一千年结束的时候已经突破了一万万亿，也就是一亿亿。
　　这是个什么概念？
　　如果在大约一万三千年前，也就是人类文明迈入宇宙时代的时候，每一对夫妇的后代都能延续下来的话，相当于当时每一对夫妇都有二十万个后代！要知道，这也仅仅只过了一万三千年。
　　当然，人口增加不是坏事。
　　要知道，在这一亿亿人中，有五分之一，也就是大约二千万亿人在从事科研、或者与科研有关的工作，而仅仅在一千年前，人类的人口总量还只有一千五百万亿，科研从业者大概只有三百万亿。
　　看上去，人类的人口已经足够多了。
　　可惜是，宇宙人类政府很快就发现，人类的人口还不够多，甚至远远不够。
　　这就是：在接下来就要进行的第二次宇宙大探险中，搜索半径是九千光年，而其区域范围是人类现在活动范围的二十七倍。即便把人类活动区域扣除掉，需要进行探索的区域也是二十六倍。
　　更重要的是，指向银河系中心的四个象限中，恒星系的分布密度非常大。
　　粗略估计，在接下来需要探测的区域中，恒星系的数量是人类活动区域的五十倍到一百倍。
　　这个是个什么概念？
　　就算探险队的规模维持不变，探险人数也要增加五十倍到一百倍。
　　问题是，人类人口只增长了不到十倍。即便把后面两千年算上，人类人口规模增长量也不可能达到一百倍。
　　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人类的探险队规模不足以搜索所有恒星系。
　　事实上，这个问题，早在四千年前就有人提了出来，而且断定，人类文明的扩张步伐迟早会停下来。
　　当然，也有很多人相信这个推论。
　　只是，没有人想到，在即将进行第二次大探险的时候，这个问题就暴露了出来，而且成为了影响探险的首要因素。
　　可以说，增加人口，成为人类最迫在眉睫的问题。
　　可惜的是，这个问题绝对不好解决。
　　关键还是资源！
　　要知道，人类文明的每一个个体所占据的资源，与文明的发达程度直接关联，文明越发达，个体占据的资源就越多。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人类掌握的资源总量，无法支撑起人口大爆炸。
　　也就是说，如果人口急剧增加，很有可能导致人类文明灭亡。
　　事实上，这也是当时没有取消“自然寿命法”的主要原因，即平均分配到每一个人类公民手里的资源并不多。
　　那么，有没有办法提高个人的劳动效率呢？
　　答案明显是否定的。
　　发展到这个阶段，人类一直在追赶着科学前进，劳动效率已经非常高了。事实上，人类从事的主要工作，就是一些用自动化设备或者是机器人无法从事的工作，像工业生产这类可以让机器人做的工作，都不再由人类出力。当时，甚至连机器人都是自动生产的，而且绝大部分工业链条都实现了全自动化，只要有资源，就能自行维护与自行生产，根本不需要耗费人力。
　　说白了，人类文明缺乏的就是人类自身的劳动力。
　　要知道，在很多场合，机器人根本不能取代人类。
　　比如，在科学开发上，机器人就无能为力了。
　　再说了，生产机器人也需要耗费能源与资源，而人类文明缺乏的就是资源。如果有足够多的资源，就能养育更多的人了。
　　那么，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
　　在几乎所有人都要绝望的时候，一些政治家突然想到了从“火狐X2”送回来的那一万名“蜥蜴人”（这是人类文明对变温智慧生物的戏称），随即就想到了一个差点让科学家吐血的办法：让蜥蜴人顶替人类，从事一些必须由智慧生物从事的劳动，但是必须使其绝对服从人类的指示与意志。
　　政治家提出这个想法后，人类科学联合会差点起来造反。
　　要知道，科学家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在捍卫人类文明、或者说是保卫人类文明，而最基本的就是防止任何一种智慧生物对人类文明构成威胁，不然也不会开发出那么多的毁灭性武器了。
　　现在，政治家竟然想让已经具有足够脑容量的蜥蜴人来从事劳动！
　　虽然，这意味着蜥蜴人将成为人类的奴隶，但是这更加意味着，蜥蜴人有足够的机会接触到人类文明的先进技术，并且终究有一天会起来造反，比如发动奴隶起义，推翻人类文明的暴政统治，最终毁灭人类文明。
　　伟大的罗马共和国，不就是被奴隶起义给拖垮了的吗？
　　只是，也有一部分科学家认为，完全可以这么做。
　　首先，在技术上就没有任何问题。要知道，人类已经可以通过技术手段，直接向大脑里写入知识，而不再是耗费漫长的时间进行学习（当时，在学校里进行学习，已经是一种非常奢侈的行为了，只有极少数人有这样的机会，而这些人最后都无一例外的成为了科学家，或者从事科研工作，而从事其他工作的人，全部是通过写入的方式获得知识，以及从事其工作所必须的技能），还能够通过概念思想的方式，施加思想烙印。比如在与“星敌”文明的战争中，就有十二亿准备逃亡的人被施加了思想烙印，让他们把牺牲自我、复兴人类文明当成人生最高目标。直到战争结束之后，这十二亿人的思想烙印才被彻底解除，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显然，蜥蜴人的大脑不会比人类的大脑更加复杂。
　　就算有所区别，以人类掌握的科学技术，也花不了多久就能搞明白，然后以同样的方式控制蜥蜴人的思想与意志。
　　其次，蜥蜴人只从事最简单的劳动，而且是在最偏远、最艰苦的地方，因此可以对其进行长期不间断的监视，只要出现反叛迹象，可以立即用部署在附近的毁灭性武器，将反叛者彻底毁灭掉。
　　最后，人类确实需要更多的劳动力。
　　要知道，在人类控制的大约五百万个星系中，有至少四百万个星系里面没有可以供人类长期定居的类地行星。另外，在距离太阳系一千光年范围内的一百万个星系里，不但没有类地行星，甚至没有多少资源。
　　也就是说，这些殖民星系里的环境极为困苦。
　　当时，一些殖民星系已经被彻底抛弃了。
　　问题是，在这些被抛弃、或者是准备抛弃的星系里，并不是没有资源，只是用人类去开采这些资源的成本太高了，开采出来的资源显得没有任何价值。别忘了，人类本身就是经济动物，如果没有经济好处，谁都不愿意做亏本买卖。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大约有两百万到三百万个星系被人类唾弃，而这些星系里的资源总和，应该不会少到哪里去，开采出来之后完全可以供人类利用。
　　结果就是，人类欠缺的，就只是用来开采这些资源的廉价劳动力。
　　政治家提出利用蜥蜴人，去偏远、荒凉、甚至是充满危险的星系开采资源，就是在解决这个问题。
　　要知道，蜥蜴人绝对是一种极为廉价的劳动力。
　　比如，去一个恒星质量是太阳一百倍的巨恒星星系开采资源的话，生物体长期生存的时间不会超过一百年。如果让人类去，这就意味着，宇宙人类政府每一百年就得耗费大量资源让那些从事危险工作的人类复活，而且得连同他们的思想一起复活，其付出的经济成本往往超过了开采资源获得的经济利益。如果动用蜥蜴人的话，就算也只能活一百年，但是宇宙人类政府不用使其复活，只需要在后方不断的繁衍、甚至是克隆蜥蜴人，然后给这些“生产”出来的蜥蜴人写入从事劳动所必须的知识，就能远远不断的补充前方的劳动力损失，而克隆与繁衍蜥蜴人的经济成本，明显要比复活人类低得多。另外，在资源开采地，还能够把生活水准降到最低，以维持生命为标准。如果换成人类的话，不但生活水准不能降低，还要支付高昂的劳动报酬。别忘了，如果没有舒适的生活环境、与高昂的劳动所得，恐怕没有任何人会去苦寒之地受一百年的罪。显然，宇宙人类政府绝对不会给蜥蜴人劳工提供一分钱的劳动报酬。
　　综合这些因素，让蜥蜴人顶替人类从事高危险性与低回报性劳动，绝对很划算。
　　事实上，以当时的情况来看，这也是人类解决劳动力短缺的最简单有效的办法了。
　　说白了，人类掌握的克隆技术，能以流水线的方式生产蜥蜴人劳工，而人类早就立法禁止对人类本身进行“非传送”性质的克隆活动。当时，任何克隆人类的行为，都将被判处无期监禁。
　　只是，在具体实施之前，肯定得进行实验。


第三百二十三章 基因里的秘密
　　在部分科学家的反对下，人类科学家联合会最终答应了宇宙人类政府的请求，利用俘获的蜥蜴人进行一次社会性实验。
　　这项实验的主要目的，就是看蜥蜴人在智力受到控制的情况下，能否为人类所用。
　　当然，这只是最终目的，而要达到这个目的，需要进行很多的相关实验，甚至是科学上的实验。
　　首先，就得搞清楚蜥蜴人的大脑与神经构造。
　　事实上，这也是最简单的事情。
　　在人类已经能够把微观粒子在宏观上展开，然后制造成智能微观粒子的时代，准确的说是在此后大约一万年，研究一种碳基生命的大脑与神经系统，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甚至是生物学家在学校里就必须掌握的技术。
　　蜥蜴人的脑容量比人类稍小，大概只有人类的百分之七十左右，大脑灰质层的厚度也比人类差一些，因此神经系统总容量不如人类。只是，让科学家非常惊讶的是，蜥蜴人的平均智力超过了人类！
　　当时，人类的平均智力，已经比一万三千年前，也就是进入宇宙时代之前大约提高了两倍。如果按照蒙昧时代的计算标准，就是平均智商在三百左右。科学家发现，蜥蜴人的平均智商在四百以上。
　　可以说，这是一个极为惊人的发现。
　　不可否认，在人类中，存在着很多的聪明人，或者说是天才，这些人的智商往往是普通人的好几倍。比如，当时人类中最顶尖的科学家的智商都在一千以上，而一些在理论上取得重大成果的科学家的智商甚至在一千五以上。问题是，人类的平均智商并不高，甚至比不上蜥蜴人。
　　研究继续下去，科学家取得了一个更加惊人的发现。
　　蜥蜴人不但平均智商非常高，而且非常平均，最高与最低的差距不到一百。在一万名蜥蜴人中，智商最低的是三百六十二，最高的是四百四十八，差距只有九十，而且百分之九十九的蜥蜴人的之上在四百上下，偏差不到十。
　　这个发现，让科学家觉得很难解释，甚至推翻了一个常识。
　　要知道，在此之前，人类的生物科学家一直认为，文明的智慧个体肯定存在很大的智商偏差，而且这种智商偏差是文明进步的必要条件，因为那些智商高的个体，往往会为文明进化做出重大贡献，而智商一般的个体则构成了文明整体，使文明能够繁衍下去，也使文明能够正常发展。
　　显然，对蜥蜴人的研究结果并非如此。
　　当时，科学家给出了一个新的推论，即文明存在两种模式，一种是人类模式、一种是蜥蜴人模式，而这两种模式都能进化到宇宙阶段。
　　只是，没过多久，科学家就推翻了这个推论。
　　原因很简单，在用计算机进行模拟演算之后，科学家断定，人类这种智商严重不平均的物种绝对是一个例外，在正常情况下，大部分智慧生物的智商都是较为均衡的，最高与最低的差距不会很大。
　　随后，科学家由以此进行了新的计算机模拟演算。
　　只是，这次演算的不是生物进化时产生智商波动的概率，而是哪一种智商模式的智慧生物更容易进化到宇宙阶段。
　　演算结果，再次让科学家万分震惊。
　　在进行的数亿次演算中，百分之九十九的结论都偏向于平均型，只有百分之一的结论偏向于分散型。
　　也就是说，智商较为平均的智慧物种，几乎有绝对的概率进化到宇宙阶段。
　　相反，智商严重不平均的智慧物种，进化到宇宙阶段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而人类绝对是例外中的例外。
　　面对这种匪夷所思的研究结果，科学家没有停下来，而是决定探明究竟。
　　接下来，科学家开始研究蜥蜴人的基因。
　　虽然蜥蜴人与人类在外貌上完全不一样，而且主要的生理机能也有很大的区别，比如蜥蜴人可以控制心脏的跳动速度，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把心跳速度降低到正常时的百分之一，并且减少向不必要器官的供血量，从而在数个小时内不需要呼吸空气，储存在血液里的氧气仅提供给大脑、肺部、心脏等主要器官；在特殊情况下，蜥蜴人还能把心跳速度提高到正常时的十倍以上，而且集中向骨骼肌输送血液，从而在短时间内，爆发出平常十倍、甚至更大的体能。又比如，蜥蜴人具有“假死”能力，即在环境极为恶劣的时候，让部分组织细胞脱去水分，生理机能几乎完全停滞，在外界条件改善之后，再为组织细胞补充水分，然后恢复正常生理活动。
　　但是，在最根本的基因，也就是DNA上，蜥蜴人与人类很相似，也是由四种基因对构成的双螺旋结构。唯一不同的是，蜥蜴人有二十四对染色体，而人类只有二十三对，比蜥蜴人少了一对。
　　最初的时候，科学家对染色体数量上的差别还不是很重视。
　　要知道，在地球上，每种生物的染色体都不一样，大部分的染色体数量比人类少，可是一些比人类多的生物也不见得有智慧。也就是说，染色体数量本身并不是决定生物智慧的关键因素。
　　问题是，随着研究进行下去，科学家发现了很多奇妙的地方。
　　比如，在蜥蜴人的二十三对染色体中，大部分基因片断与人类一样，相似程度在百分之八十以上。很快科学家就证明了，百分之二十的基因片断差别，正好体现在了蜥蜴人与人类的外在区别上。
　　那么，蜥蜴人多出的那一对染色体是什么呢？
　　当时，科学家在这上面花了很多功夫，却没有得到多少收获。
　　这一对染色体，实际上也是决定蜥蜴人特征的染色体，没有多少奇怪的地方。
　　在走入死胡同之后，一些科学家才突然想到，如果人类的染色体不是二十三对、而是二十四对的话，那么人类应该是什么样子？
　　有了想法之后，科学家很快就发现，人类很有可能确实缺少了一对染色体！
　　最主要的证据就是，在决定性别特征的染色体后面，有一截没有任何含义、也没有任何影响的基因片断。
　　这让科学家相信，就算人类没有第二十四对染色体，恐怕也有一部分染色体因为某个未知的原因而消失了，而这些消失了的基因片断，正好决定了人类的某些生物特征，也许就是最关键的生物特征！
　　如此惊人的发现，立即在其他领域产生了影响。
　　宇宙社会学家很快就提出，人类是被改造过的生物，而改造人类基因的外星文明，就是不希望人类发展壮大。
　　当时，还有一些人提出了一个更加惊人的猜测，即人类是某一次宇宙战争的战败者，战胜者也许是想嘲笑人类、也许是把人类当成了实验品、也许是其他任何原因，并没有彻底灭绝人类，而是在人类的基因上做了手脚，从基因层面上，限制了人类的自身能力，使人类变成了一个极为普通的物种。
　　可以说，这个猜测在当时非常有市场，受到了很多人的追捧。
　　要知道，这意味着，人类早就存在了，而且在非常遥远的过去，曾经是一个非常强大文明的智慧生物，而那个时候的人类，根本就不是现在的模样，不但更加聪明，甚至拥有超人一样的超能力。
　　当然，把过去的人类想像成超人，那就纯属扯淡了。
　　只是，生物科学家的发现，为政治家利用基因人提供了更加可靠的理论依据。
　　说得简单一些，就是通过改变基因片断的方式，控制蜥蜴人的智商，使其仅够从事简单的智力劳动，而无法创造出足够对人类文明构成威胁的科学技术，然后再在思想与意识层面上使其永远效忠于人类。
　　当然，在此之前，科学家做了一次社会性实验。
　　实验场地在一颗还没开发的木星卫星上，科学家构建了两个生态圈，让五千名原生态的蜥蜴人与五千名经过基因改造的蜥蜴人在进行了思想与意志调整后，分别在两个生态圈里组建了各自的小社群。
　　这项实验，总共持续了两百年，两个生态圈里的蜥蜴人都繁殖了四代。
　　实验的结果，再次让科学家震惊不已。
　　没有进行基因改造的蜥蜴人表现得非常稳定，社会发展非常平稳，而改造了的蜥蜴人却体现出了一些与人类很相似的特制，比如社会出现了集权现象、内部争斗更加明显、连阶级都出现了。
　　可以说，就算科学家再不愿意相信，都必须承认一个事实，即人类很有可能也是被改造过的生物，而且改造方式就是在基因上着手。
　　当然，必须承认，对蜥蜴人的改造已经取得成功。
　　和平时期的第一千五百年，在进行了全民公决之后，宇宙人类政府最终批准了蜥蜴人劳工项目，科学联合会利用从木星卫星的封闭式生态圈里获取的基因样本，开始大批量克隆蜥蜴人。
　　再过一千五百年，人类将再次踏上宇宙探险的征途。
　　只是，在接下来的一千五百年类，那些目标坚定的科学家所做的贡献，即人类所产生的变化，将远远超过任何人的设想。


第三百二十四章 终章
　　探索，是人类文明永恒的主题。
　　对宇宙的探索、对人类自身的探索，不断的推动着人类文明向前迈进，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取得了惊人的成果。
　　在即将进行第二轮宇宙大探险的时候，宇宙的秘密已经不是秘密。
　　成熟起来的人类文明，不但掌握了与外星文明争夺生存权的能力，还对宇宙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
　　只是，在进化的道路上，人类仍然欠缺一个根本认识。
　　这就是对自身的认识。
　　从何处来，往何处去？
　　可以说，这绝对是哲学范畴上的终极疑问。
　　在进入宇宙时代一万三千五百年之后，人类终于向这个疑问的答案迈出了第一步。
　　最初的时候，坚持探索的小部分科学家接着蜥蜴人改造项目，秘密的、少量的进行着人类基因的改造工程。
　　从理论上，改造人类基因是绝对能够办到的。
　　人类基因中，最基本的就是大约三十一点六亿个碱基对，然后由次构成的二万到二万五千个基因组，再构成了二十三对基因。也就是说，如果最小变量是碱基对，而每个碱基对都是由四种不同结构的碱基中的两种构成的，所以人类基因的总变量是有限的，即便规模极为庞大，也可以进行科学实验。
　　科学家采用的办法，就是逐一核对每一个碱基对产生的影响。
　　这是一种笨办法，却是一种非常有效的办法。
　　要知道，以人类文明在这个时代的科技能力，进行类似的科学实验，并不存在技术与能力上的问题。
　　当时，最大的问题在法律层面上，即任何针对人的克隆行为都是重罪。
　　随意调整人类基因，或者是改变人类基因，属于克隆人类的范畴，因此只要被发现就会遭到严惩。
　　接下来的五百年内，数以亿计的科学家为此奉献了一切。
　　只是，针对人类基因的研究工作从来没有停止过。
　　五百年，足够让前仆后继的科学家掌握人类最大的奥秘了。
　　当所有基因对的性质配对实验完成之后，科学家已经清楚的认识到，在人类的基因中确实欠缺了一部分，而且很有可能是最为重要的一部分。
　　接下来，科学家把重点放这里增加碱基对上。
　　说得简单一些，就是在认为有缺失的地方，增加一些影响人类生理性质的碱基对，然后通过逐一测试的方式，以此确定增加的碱基对所造成的影响，或者说是给人类生理性质带来的改变。
　　到这个时期，针对人类的基因研究已经是半公开化的了。
　　不管怎么说，秘密是藏不住的。
　　更重要的是，科学家的发现，已经能够说明问题，也就引起了更多科学家、甚至是其他人的重视。
　　既然人类的基因里藏着还没有解开的秘密，而且这个秘密，很有可能是影响人类文明进化的关键因素，那为什么要回避问题，而不是正面问题，以及解决问题呢？
　　当然，随着针对人类基因的科学研究越来越深入，一些猜想也逐步得到了证实。
　　最先被证实的，就是人类应该是一个非常古老的物种，存在的时间不是几百万年，很有可能是几亿年、甚至是几十亿年，只是过去的这段历史，早就从人类的记忆中抹掉了，因此很多人相信，人类是一个失落的物种，一个被某中高级文明抛弃在宇宙空间内，任其自生自灭的物种。
　　显然，这又引发了一个新的问题。
　　这就是，如果宇宙空间是用来流放人类的，哪怕只是一厢情愿的想法，那么就存在一个更加高级的空间。
　　这个猜想，给了科学家、特别是物理科学家很大的启发。
　　在第二次宇宙大探险开始之前，就有一些科学家提出，以人类的技术手段，能够克服空间距离与光速造成的障碍。
　　这个办法，就是空间卷曲法。
　　说得简单一些，在需要前进的方向上，把空间卷曲起来，从而瞬间到达目的地，然后再把卷曲的空间释放出来，以保证空间的完整性。因为是瞬间完成的，所以这个过程实际上在时间上没有尺度。也就是说，如果只是针对某一个方向上的空间卷曲，就不会对空间的稳定造成影响。
　　当然，这只是理论，而不是实践。
　　要到大约一万年之后，也就是人类准备进行第三次宇宙大探险的时候，这个理论才会转化为实践。
　　到时候，空间与速度就不再是制约人类文明的壁垒了。
　　事实上，能在科技上取得如此重大的突破，也得归功于生物学家在人类基因工程上做出的巨大努力。
　　在将近一千年的时间内，科学家做了难以估计的尝试。
　　根据后世估算，当时至少有大约十万亿人类的生物科学家在从事这项科研，并且在一千年内，进行了大约十的三十八次方次数的实验，最终由量变引发质变，发现了人类基因中的秘密。
　　在人类基因中，消失的不是一小段、也不是第二十四对，而是整整二十三条基因。
　　说得简单一些，人类基因原本不是双螺旋结构，而是三螺旋结构，即由三条基因组成一个螺旋体。
　　这意味着什么？
　　从数学模型上看，这意味着人类基因的变化规律由二的三十一点六亿次方变成了三的九十四点八亿次方。
　　这有多大的差距？
　　如果把前者比喻成地球上的一粒沙子的话，那么后者就是整个宇宙！
　　显然，人类肯定被某个超级发达的文明改造过，不仅仅是被削弱了，甚至是被降级成为了最低等的智慧生物。
　　要知道，如果能够恢复人类原来面貌，恐怕谁也不敢想像真正的人类是什么样子。
　　事实上，连最聪明的科学家都想像不出来。
　　可惜的是，要想使人类恢复本来面貌，绝对是一件非常困难，甚至是不可能完成的浩瀚工程。
　　当时，就有生物科学家非常绝望的预测，即便给人类一百五十亿年，也就是宇宙剩余的生命，人类也不可能让自己恢复原来的样子，因此所要从事的科学研究工作量，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有人感到绝望，也就有人看到希望。
　　不管怎么说，人类自身的秘密已经揭开，剩下的就是如何去做的问题了。
　　探索精神，再次成为了人类的精神支柱，成为了人类勇往直前的精神动力。
　　从某种意义上讲，人类文明在这个时候，已经触及到了宇宙文明、或者说是看到了宇宙文明的最高形态。
　　只是，当时人类文明的处境，完全可以用“可望不可及”来形容。
　　很多科学家都相信，人类文明突破自身的那一天，就是突破宇宙文明、进入到一个更高级别文明阶段的那一天。
　　可是，这些科学家同样相信，就算给他们无穷的寿命，他们也无法看到这一天。
　　不管怎么说，人类已经认识到，在不断的向宇宙深处进行探索的时候，还要花更多的力气在自身进行探索。
　　也许，隐藏在人类自身里的奥秘比隐藏在宇宙里的奥秘还要深奥。
　　在产生了这个认识之后，人类文明进入到了一个全新的阶段，或者说是人类文明的科技发展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人类，真像想像的那么复杂吗？
　　人类，真像想像的那么简单吗？
　　亘古以来，这也许是每一个人心里的疑问。
　　这也是每一个人做梦都想解开的谜团。
　　为了解开这个谜团，人类曾经求助于上帝，认为是高高再上的神创造了人类。可是，当人类自己也成为上帝，开始创造文明的时候，才发现上帝根本不存在，或者说根本不是想像的那样。
　　当人类把希望放在科学技术上的时候，才发现科学给人类开了一个玩笑。
　　在这个世界上，并非所有问题都能用科学解释。
　　所幸的是，人类并没有因此而驻足不前，也没有因此而灰心丧气，更没有因此而放下前进的脚步。
　　当人类牵着科学的线索，一步一步的走向谜团的终点时，等待人类文明的，绝对是更加光明的未来。
　　必须相信，在基因工程已经开始改变人类面貌的时候，终究有一天，人类将通过努力完善自身，恢复本来的模样，打破所有施加在人类身上的枷锁，再次成为超越宇宙自身存在的高等级文明。
　　人类成功的秘密，不在于复杂的基因构造。
　　真正促使人类获得成功的，只有一个因素：探索未知奥秘的精神。
　　可以说，这是人类文明与其他宇宙文明最大的不同之处，也是人类文明能够后发超越的根本所在。
　　这种探索精神，不仅仅存在与宇宙阶段。
　　在人类处于蒙昧时期，在人类还过着刀耕火种的生活时，探索精神就已存在，而且不断的鞭策着人类向前迈进。
　　在回顾这一切的时候，必须承认，人类能够取得成功，必须感谢先祖。
　　特别是那些在人类的进化事业上做出了重大贡献的先祖。
　　除了需要记住陆雯、记住罗素之外，还必须记住牧浩洋，因为正是他的远见卓识，使人类文明在蒙昧时代就掌握了深入宇宙空间的技术，为人类进入宇宙时代，并且在最艰难的时期里战胜数不尽的困难打下了最为坚实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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