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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战的血》
作者：远征士兵

内容简介：
　　一个在现代只知道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来到了他父亲所在的对越自卫反击战时代，他又会怎样面对这样一个血与火的世界，怎样面对自己曾经痛恨过的父亲呢？
    越战的血，为您开辟一个全新的战场，讲述一段不同寻常的战友之情！


前言
　　一张地图，一个指南针，找到了一个地点。
　　一个人，一把锄头，我开始动手往下挖。
　　这不是演习，也不是什么寻宝游戏，说了也许没人信，我这是在挖一具骸骨，一具死了二十几年的骸骨……
　　也许你会说我秀逗了，大老远的跑到越南这鸟不生蛋的地方挖一具骸骨！
　　没错，如果是几天前跟我说这些，打死我也不信自己会做这种事。开着爱车载着几个MM到处去“嗨”不快活吗？跟一帮兄弟醉生梦死不爽吗？老子干嘛要到这山沟沟里来受这苦？
　　嗨！想到这里我一声长叹：若不是因为老头，我这会儿就应该跟刚泡到的空姐在床上风流快活。
　　不过这似乎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老头手里有遗产呢？谁让老头发话说如果不把他战友的遗骨带回国去……他就算把遗产全捐了也不给我呢？为了今后幸福生活，我就辛苦几天吧！赚钱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老头是我爹，可我实在不想用“爹”这个词来称呼他，甚至我还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路边捡来的……你说有哪个当爹的会宁愿把财产捐出去也不给自己儿子，他就准备这么做，更何况这些财产还是过世的爷爷给他的，他有什么权力这么做！他又为我做过什么？
　　据我娘说，我出生的那一刻老头就没在我身边，那会儿正赶上打越南呢！当时老头是个连长，立了不少功。后来在一场战斗中带着兵冲在前头，一发炮弹在跟前炸开了，整个脸给炸得稀烂，眼瞎了，嘴唇被弹片削了半边，露出半边白森森的牙齿……吓小孩绝对管用，一吓一个哭。至于我嘛，也许从懂事起就对着那张脸，看着看着就习惯了，以至于之后看那啥生化危机……同学们都被那僵尸吓得哇哇大叫，我却倍感亲切啊！
　　据说就伤成那样了他还能扯掉挂在脸上的眼珠子往前冲……而且居然还没死，而且居然还能活到现在！我真不知道这是他的幸运还是我的不幸，就因为这，他从来都没“正眼”瞧过我一次，也从没给过我“好脸色”，一天到晚就知道在我耳边罗嗦他那什么战友啊，打仗啊，英雄啊……那关我啥事来着？现在竟然还要剥夺我的财产继承权！
　　手心传来一阵刺痛，一看竟然让锄头给磨出血了！
　　我不由咒骂了一声：老头给战友埋骨也不找个好挖的地方，偏生要埋在这石头山附近……不过话说回来了，如果不埋在石头山附近，说不准哪天就让雨水什么的冲走了。从这一点看来，老头这是在几十年前就想要跟我过不去了嘛！
　　从背包里拿了块纱布给自己包扎了下，喝了口水又休息了将近半个小时，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终于还是无奈的再次挥起了锄头。不做完这事就别想离开这鬼地方，也别想拿到财产不是？
　　“绷”的一声，声音有些不一样了，手中的锄头碰到的似乎是一块软物。我心中不由一喜，这该是老头说的用炮弹箱做的棺木了。
　　三下两下的扒开碎石砂土一看，还真是，几片烂得漆黑的木头，而且似乎还不只这几块。
　　看到希望就有了动力，这回我就像打了激素似的不停地挥动锄头，很快一个几尺见方的简易棺材就摆在了我的面前。
　　话说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一个人面对一口棺材，而且还要我打开这棺材取出里头的骨头，一想到这我心里就有点发悚。
　　似乎是为了配合这气氛，刚才还风和日丽的天突然就阴沉了下来，接着又是打雷又是闪电，不过一会儿就下起了瓢泼般的大雨。
　　他娘滴！连老天都跟我作对！
　　我实在不想到手的财产又有什么差池，只好硬着头皮撬开了棺木，把手伸进那早已被雨水和稀泥灌满的棺材里摸索着。
　　捞着捞着我不由愣了，在那又浓又臭的稀泥里除了一把步枪和两枚手榴弹外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他娘滴！老头分明是在陷害我嘛，他早就知道这里没有骸骨，他根本就不想给我财产！
　　我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打定主意回去后一定要跟老头讨个说法，谁想这时一个震雷在头顶上响起，我脚下一滑就摔进棺材的泥水里……


第一卷 突如其来的战场
　　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就来到了一个血与火的世界，除了面对，没有其它的选择。


第一章
　　闪电，雷声，狂风暴雨……
　　一切都好像跟之前没有区别，但是当我从泥水中钻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闪电并非闪电，而是不远传来的一阵阵亮光；雷声也不是雷声，而是一阵阵爆炸；至于那狂风暴雨……飞在天上的好像不是雨水而是一片片子弹！
　　看看旁边，山还是那座石山，可棺材却不见了踪影，我身上也莫名其妙的穿着一身军装，腰上挂着两枚手榴弹，手里还抓着一把步枪……
　　我手脚并用的爬上面前小土堆往外一看，不由傻眼了，四周到处都是身着军装的战士提着枪往前方的一座高地冲锋，看那军装……似乎就跟老头留下的一模一样。没错，是解放军，虽说这现代的解放军军装不大一样了，但电视电影里还是有见到过的。
　　这是怎么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就像是回答我似的，一发炮弹“轰”的一声落在我身旁不远处，我只感觉耳朵一阵嗡响，接着就是一大片土石像下雨似的朝我打来差点没把我给埋了。
　　过了好一会儿等听力渐渐恢复的时候，我才听到一阵阵杀猪般的嚎叫，抹去尘土抬头一看，一名浑身是血的战士就倒在我面前，他的双腿早就不知道被炸到什么地方去了，鲜血不断地从大腿断处喷洒出来，将周围的黄土染红了一片。
　　我被这场面给吓住了，只有愣愣地看着那名战士无助地抱着已经不存在的双腿嘶声力竭地叫着、喊着……声音越来越弱，最后脑袋一歪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我不断地安慰着自己，可是眼前的一切又让我不得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战士的鲜血，被炸飞的双腿，还有绝望没有生气的眼神……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死在我面前，这就是铁一般的事实！
　　尽管我的头脑几乎已停止了工作，但求生的本能还是告诉我要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还没等我那双发软的腿往回迈几步，就被一个黑洞洞的枪口给拦住了。
　　“你干什么？”手枪的主人有一张带着刀疤的脸，他恶狠狠地冲着我大声吼道：“还有没有组织性纪律性了！给我冲……”
　　我很清楚在这时代做逃兵意味着什么，于是只有胆战心惊的转过身迈开步子。本想放慢脚步磨洋功，可是冷不防后背就让那刀疤脸用枪口给戮了下。
　　这一来我就没办法了，心里只把这刀疤脸恨到骨子里：这战场上这么多人，他干嘛就盯着我一个！
　　一片片子弹在头顶上飞，一发发炮弹在身旁炸开，一个个战士死在身前身后……之前我听老头说过无数次战场上的经历，可也就只是听听算了根本没什么感觉。现在身临其境的时候，才明白老头说的是什么，感受的是什么。
　　离敌人越来越近我就感觉自己离死亡也越来越近，我心里强烈的恐惧几乎就让我窒息，有时我都在想干脆就让刀疤脸一枪毙了我算了，反正横竖都是死，一枪解决了反倒来个痛快。
　　但想想老头，想想他就是在这样的战场上幸存下来的，我就有些不服气，凭什么他可以我就不行？难道我还不如老头？
　　于是又迈着艰难的步履往前走，走着走着就越发确定自己是来到了老头打仗的那个年代了，因为我已经看到了越南兵的样子，还有越南兵那特有的草帽型头盔。
　　“卧倒！”
　　随着一声狂吼，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就被身后的刀疤脸扑倒在地，接着就是两发炮弹“轰轰”的附近炸开。两耳一阵轰鸣，但却是有惊无险。
　　这时我不禁想起老头跟我说过的：炮弹过来的时候要趴在地上。炮弹杀伤主要是靠弹片，弹片都是像炸开的泥团一样散开往天上飞的，所以只要趴低了一般没事，如果太背直接让炮弹砸着了，那也没啥痛苦……
　　当时的我颇不以为然，心里只想着要是你那么有经验，咋就让炮弹给炸成这副模样了呢？
　　不过这话当然没说出口，咱可不想头上挨一个爆栗子。有时我就奇怪了，老头眼瞎了不是？这爆栗子却打得极准，就跟武侠小说里的听声辩位的功夫差不多。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不是，我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现在想起老头说的那一套来，似乎还蛮像一回事的，看来有空我还真得重温下老头的经验了，保住小命要紧。
　　“Kill（越南语发音：杀）”
　　随着一声怪叫，还没等炮弹的烟雾散尽，几名越鬼子就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挺着刺刀恶狠狠朝我们冲来。
　　我哪里有见过这阵仗，当场就吓愣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就希望他们不要看到我。那刀疤脸抬手就是两枪干掉了最近的两个鬼子，但却被接着赶来的另一个鬼子一个枪托砸翻按倒在地上。
　　我想做点什么却又手脚瘫软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这么愣愣地看着刀疤脸在越鬼子身下无力的挣扎着……我心里在想，很明显这越鬼子是以为我已经死了所以一点都不防备，如果我就这么装下去……不成！这是敌人的阵地，而且这次冲锋很显然已经失利了，这么装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我只好咬了咬牙，从地上爬了起来举起枪照着那越鬼子的脑袋就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那越鬼子的脑袋就像西瓜一样在我面前炸了开了，子弹的冲击力带着他的脑袋往后一仰，接着就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在他倒地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惊讶和不甘，也看到了那脸上扭曲的痛苦，我胃部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翻腾，一种强烈的呕吐感不断地冲击着我的喉头。
　　然而我却知道这并不是呕吐的时候，我浪费的每一秒钟都有可能让我命丧当场，于是扶起地上的刀疤脸就往回跑。
　　我虽说贪生怕死，却不是个不讲义气的人，刚才这刀疤脸可以说救了我一回，现在我可不能这么丢下他不管。
　　这时的我就在担心，会不会有第二个刀疤脸把我们当作逃兵给毙了……直到我听到身后传来的撤退命令时才松了一口气。


第二章
　　“姓名！”
　　“杨学锋。”
　　“籍贯。”
　　“福建＃＃＃＃＃”
　　……
　　我被疤脸带到一个戴着眼镜的据说是指导员的兵面前，吧啦吧啦的问了一大堆，一边问还一边在花名册上写着，好一会儿问完了，就指着花名册上的一个位置说道：“这，签个字！”
　　我如言在上头写了名字，指导员满意的收起本子意味深长的说道：“杨学锋同志，欢迎你加入我们14军40师118团1营1连。做为了一名解放军战士，我希望你能在今后的战斗中发扬我们革命军人不怕吃苦、不怕牺牲的作风……”
　　“啥？”听着我就不由有些愣了，这么容易就加入部队成为一个兵了？刚才我还在想要不要审核什么文件呢！
　　不过这似乎也正常，我好像就听老头说过，自卫反击战因为准备时间不足，所以打得很乱，有些部队是前线都打几天了还有人在路上没赶到。赶到的人又找不着自己的部队，于是随便找支部队领了子弹就跟着冲锋了，有些人甚至战死了都没人知道他的名字。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越鬼子随便换身军装就能混进我们的部队。
　　我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要说的话吞了下去。因为我知道指导员就是部队负责政治工作的人，如果我在他面前说，那除了被做一番思想工作或者来一份深刻的检讨外不会有任何结果。
　　这下惨了，我不禁在心里长叹一声，刚才我还想故意整点什么不合格的东西让他们把我给踢掉呢，现在好像就这么给套住了。
　　“好好干！”说了一大通后，最后指导员拍了拍我的肩膀：“杨学锋同志，你就跟着二排长吧！”
　　说着朝我旁边的疤脸扬了下头，介绍道：“二排长外号刀疤，跟你一样也是福建人，军事素质过硬。你们是老乡嘛，平时多交流交流战斗经验。现在正是祖国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可不能辜负了祖国和人民对我们的期望哪……”
　　闻言我只有抱以苦笑，祖国和人民的期望？那我的期望又怎么办？
　　“排长！”等指导员走开的时候，我抱着一线希望对刀疤说道：“你看……我是块当兵的料吗？我连枪都不会打，这部队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
　　“我说你这个同志！”刀疤老虎眼一瞪，打断我的话道：“你怎么就老想着开小差呢？啥叫枪不会打？刚才不就打过了么？还打死了一名越鬼子不是？”
　　“啊？”听到这，刚才那越鬼子的脑袋在我面前爆开的情景又出现在我的脑海里，胃部忍不住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你看看他们！”刀疤可不理会我的这些，拖着我走到部队中间指着一名小战士面前说道：“你知道他才几岁？过完年才满十八，几天前也不会打枪，现在还不是一样上战场？”
　　“同志你好！”小战士笑着站了起来：“我叫王石磊，大家都叫我小石头！”
　　“还有这个！”刀疤又把我拖到一名胳腮胡子面前：“人家本来就是个杀猪的，上了战场还不是一样立功？一场仗下来就用刺刀捅翻了十几个鬼子！”
　　“同志你好！”胳腮胡子憨憨地站了起来，像个大姑娘上轿似的羞答答地说道：“俺叫张大鹏，同志们都叫俺刺刀！”
　　“张大鹏！”刀疤一扬脑袋说道：“给杨学锋同志介绍介绍你的杀敌经验！”
　　“其实……也没啥！”刺刀搔了搔脑袋，想了半天才回答道：“俺没文化，说不来啥经验……那个，俺就把鬼子当猪杀呗……”
　　哄的一声，周围的战士们都被这话逗得笑成了一团。
　　刀疤一本正经的对我说道：“我说杨学锋同志，在战场上开小差是要不得滴！要多向其它同志学学！啊！”
　　说着刀疤就将一把步枪塞到我手上，压低了声音说道：“你那把枪在路上丢了，我又给你弄了一把。下回可要注意了，做为一名军人，把枪丢了可是要犯大错误的！”
　　“犯大错误？”听着我不由来劲了：“排长，这犯大错误能干啥？你……你处分我吧！”
　　“你……”刀疤气得手指狠狠地虚点了我几下：“小子，我警告你！咱们排可没一个是孬种，你要给我们二排丢人，我可不轻饶你！”
　　说着干脆不理我，板着脸走到一边自个生闷气去了。我想他心里这会肯定是在骂娘，怎么会摊上我这样一个又怕死又不要面子的兵的。
　　可他妈的难道我想这样啊？
　　面子谁不知道要？可要让我扛着枪去打仗，要让我去杀人……你说我一个连鸡都没杀过的，能干这活？
　　不过话说我还真干过，我又想起刚才自己杀了一个人，那场景总是时不时的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想这一辈子都忘不了了。
　　无奈的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拿起手中的步枪看了看。
　　这大慨就是56式半自动步枪吧，听老头说过这玩意是我军的制式步枪，因为是56年装备的所以叫56式，当兵的都习惯把他叫做56半。考虑到上了战场就靠它来保命了，于是我就掏出一个弹夹来往里塞，可找来找去也没找着入口。
　　“同志！”小石头笑嘻嘻的凑了上来，从我手里抢过步枪示范道：“往这压，十发子弹，前头是刺刀，扳下就出来……这样射击……”
　　说着还在我面前摆了一个射击姿势，引来了其它战士一阵哄笑：
　　“得了吧！小石头，你才会打枪几天啊？”
　　“成啊！咱的小石头也当起师傅了！”
　　……
　　只说得小石头面红耳赤的，赶紧把枪还给我像猴子一样逃走了。
　　我也没说什么，因为我敏感的觉察到了那些战士看我的眼神里有一种不屑，我也知道他们取笑小石头其实也是在取笑我。
　　这要是以前的我，非得召集一班狐朋狗友讨个说法不可。可是现在……人家都是当兵打仗的人哪，而且我就这么孤孤单单的一个，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跟他们讨说法那还不是自讨没趣吗？
　　“全体都有！集合！”这时一名腰间别着手枪，身材精瘦面容黝黑的战士走了上来冲着我们大喊一声。
　　后来我才知道这名身材精瘦的战士就是我们连长，据说他是个种田的好把式，大生产时他带的部队总是能把活干得又快又好，于是便由一个小兵提拔上了连长。听到这的时候我不由一愣一愣的，种田的好把式？因为田种得好就当连长？
　　听着连长的命令，战士们就像是装了弹簧似的从地上蹦了起来迅速排好了队，我也不好一个人干座着，只好磨磨蹭蹭的站了进去。
　　“立正……稍息！”连长喊完一连串口令后，就叉着腰挥着手喊道：“同志们！刚才那一仗因为准备不够充分，所以打得不是很好！但是战士们都表现得很勇敢，没有为我们一连丢脸。上级考虑到我们的困难，同意给我们十分钟的炮火支援。这一回，我们绝不能让上级失望，要一鼓作气把挡在我们面前的高地拿下来，以优异的战绩向祖国人民汇报，向党中央汇报！”
　　“打倒越南修正主义！”
　　“打倒一切反动派！”
　　……
　　战士们十分配合的一声又一声的高喊着，只是这喊声听在我耳朵里……怎么就觉得那么别扭呢！
　　“现在是的十点零五分！”身材精瘦的战士看了看手中的表，说道：“总攻十点半准时开始，同志们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杀光越鬼子！”
　　“杀光越鬼子！”
　　“杀光越鬼子！”
　　……
　　随着一声“解散”的命令，队伍就忙开了，有的在检查装备，有的在打整理行李，还有的在跟别人交头接耳的，似乎是在谈论在这仗该怎么打……只有我一个人愣愣地坐在石头上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刀疤走到我身边，给我递上了一根烟说道：“到时跟我在身边，我怎么做你也跟着怎么做，明白吗？”
　　“是！”我很干脆的应了声。
　　关乎生死大事，我哪里还敢打肿脸充胖子。
　　“你也别太紧张！”刀疤若无其事的说道：“打仗也就那么回事，一回生二回熟。谁都有过害怕的时候，几场仗下来自然就成老兵了！”
　　我只有在心里苦笑，只怕还没等我成为老兵就去见阎王了。
　　“排长！”这时有人接嘴道：“这7号高地打过去，是不是就要打到老街了？”
　　“那还不是？”刀疤有些兴奋地回答道：“同志们加把劲，今晚咱就在老街宿营！”
　　“好勒……”
　　“老街？7号高地？”听着我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
　　我记得老头以前好像说过，咱们部队打老街的时候，是正面用一个师的主力牵制敌人，一个团的兵力绕过敌人的正面防线从侧翼的小曹地区插到敌人防御纵深的兵方，从而使敌人的正面防线失去意义。
　　这战略本来是没问题的，但在小曹地区有七个大小不等的无名高地，这几个高地的编号出现了问题。简单的说，就是指挥部编的1至7号高地跟前线部队编的1至7号高地不一样，结果炮火准备时炮弹全都落在自己人的头上……
　　不会这么巧我就身在此处吧，想到这里我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第三章
　　“排长！”想到这里我有些着急的问道：“这……在咱们面前的是七号高地？”
　　“是啊！”刀疤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说道：“看你这仗打的，命都差点儿丢在上头了，还不知道这是什么高地！”
　　周围立时就爆发出一片嘻笑声。
　　“不，不是……那个……”我不由愣了，该怎么说呢？说是老头跟我说过的？说我是从几十年后的时空来的？那只怕这些人不但不会相信我，反倒认为我秀逗了。
　　刀疤瞄了我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有屁快放，没看到个个都忙着打仗吗？”
　　我心里一急就说道：“排长！这仗打不得！”
　　“啥？为啥打不得？”刀疤本来就对我心里有气，这时更是气不打一处了，他再也顾不上跟我客气了，指着我张口就骂：“你真他妈的丢了咱福建人的脸，有你这么当兵的吗？仗还没打几场就怕这怕那的……”
　　“排长，我……我不是那意思！”这下我还真觉得挺冤的。
　　“你不是那意思又是啥意思？”刀疤不顾我的解释，狠声对我说道：“小子，你怕死是吧？你……你给我滚一边去！”
　　说着还十分不屑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周围的战士们也没给我好脸色看，就像我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一样。
　　见此我也不由心里来气，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这样被人小瞧过，于是一挺胸膛说道：“排长，我说不能打真不是贪生怕死……断头不过就是碗大的疤，有什么好怕的，我杨学锋怎么说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是？”
　　“那你倒是说说……怎么就不能打了？”
　　“这个……”我迟疑了下，灵机一动就回答道：“我这是奇怪呢，我上战场比较晚，经过咱炮兵阵地的时候……好像听他们说刚把七号高地给打下来了，怎么现在又有个七号高地。”
　　疤脸色不由变了变：“你没听错？”
　　“当然没听错！”我一拍胸膛道：“说这话的是我老乡，碰着了就多聊了几句，他还说一号高地过去就是老街了呢！怎么现在就……排长你想啊，这如果是把一号高地误认为是七号高地，七号高地当作别的什么高地，那这炮火准备……”
　　刀疤蹭的一下跳了起来，一把拉上我就跑：“走，去见连长！”
　　一路风风火火的跑到连长面前，刀疤挺身报告道：“报告连长，情况紧急。杨学锋同志刚从炮兵阵地过来，他说……上级好像把高地的编号弄错了！”
　　“二排长！”正在扎绑腿的连长不紧不慢的回答道：“咱们当兵的，就只管听命令打仗就是了。上级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呢？还是少操这份心吧！”
　　刀疤把眼光朝我投来，我咬了咬牙，装作胸有成竹的点了点头。
　　其实我也不是不确定的，只是我想着……这如果是真的，那我不坚持岂不是送上自己的小命？如果不是真的，那大不了就关我禁闭嘛，正好不用打仗了！
　　“连长！”刀疤递上一根烟说道：“有句话叫小心使得万年船，不如咱们……打个电话去跟上级确认下呗！反正现在也有时间。”
　　连长不慌不忙的看了下表，不缓不急地点着了烟悠闲地吐了一口烟圈，这才朝旁边扬了下头叫道：“小陈，给营部挂个电话！”
　　不一会儿话筒就交到了连长手里，连长对着话筒叫道：“营部吗？我们这有个同志反应高地的编号有误啊，对……请上级跟炮兵部队核对一下，是，是，坚决服从命令！”
　　连长放下话筒，一边低头继续扎着绑腿，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营部说了，他们会去核对，但没有上级的命令一切按计划行事！还有，像这样的问题，很有可能会影响战士们的士气和打击敌人的积极性。如果不是有必要，不要乱说，明白吗？”
　　“明白！”我和刀疤无奈地一个挺身退了下去。
　　原本我还以为刀疤会抱怨我几句，可让我意外的是他什么也没说。
　　最后还是我忍不住问了声：“排长，你倒是说句话啊！”
　　“说啥？有啥好说的？”刀疤满脸疑惑。
　　“你挨批评了啊！”我说：“这不都是因为我么？你好歹也训我几句……”
　　“谁对谁错还不一定呢！”刀疤淡淡的一笑道：“再说了，这也不关你什么事，我决定带你去见连长的不是？”
　　刀疤这么一说我也就没话说了。
　　“别想太多了！”刀疤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去做好战斗准备吧！”
　　我闷闷不乐的抱着枪回到了队伍中，却发现周围的战士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甚至还有人在小声的议论着什么。我隐隐听到了“胆小鬼”几个字，那心里可真不是个滋味。暗道这他妈的什么世界，老子有可能死在这，死前还要被人骂胆小鬼……
　　但我最担心的还不是这个，这万一……老头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怎么办？如果炮弹真会往自己的头上砸了怎么办？
　　我紧张的看了看天上，虽然我明知道就算炮弹打过来我也看不到……
　　“集合！”
　　战士们呼啦一下就围了上去，连长拔出了手枪威风凛凛的朝我们扬了下，压低了声音说道：“同志们，炮火准备后一股作气拿下七号高地！”
　　“拿下七号高地！”
　　“为牺牲的同志们报仇！”
　　……
　　战士们一个个磨拳擦掌的，却只有我忧虑的一会儿看看排长，一会儿看看周围。
　　我注意到刀疤的眉头也皱成了一团，他似乎与我也有相同的担心，而且还有意将我们带到了一个山洞附近。从这一点我可以看出，刀疤也对上级的指挥不是很有信心。
　　对于这我从老头那也是有听说过的，记得当时老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十分沉重地说着：“十年动乱刚结束啊，当兵的有训练过的没几个，打起仗来就乱作一团，自己人打自己人的事多了去了……”
　　这一回会不会也……往后的事我就不敢想了，这要是死在敌人手里还能混个烈士，如果死在自己人手里……
　　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不逃就是在这等死，逃的话就是逃兵，也是死！
　　我只有死死地攥着手里的步枪，眼睛紧盯着离自己不远的山洞，只等着一个不对劲就往山洞里窜。
　　“做好战斗准备！”连长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战士们最后一次检查了一遍装备，眼睛紧紧地盯着几百米外薄雾中的七号高地，却只有我心思却完全没有放在敌人那，而是紧崩着一根神经只等着炮弹的来临。
　　可是左等右等，等了老半天也不见炮弹来临，也不见下达冲锋的命令。
　　“怎么回事？”连长看着表嘀咕了一声，很显然计划的炮火准备时间已经到了，可是炮火却没有如约而至。
　　正在诧异时，一名通讯员匆匆忙忙地跑上前来气喘吁吁地叫道：“计划取消，计划取消……李连长，营长命令你把部队拉回去听候命令！”
　　“唔！”李连长有些悻悻地下了命令，同时扫了我一眼。
　　我不由暗松了口气，知道这肯定是营部赶在开战前与上级通了消息。
　　“出啥事了？”
　　“为什么不打了？”
　　……
　　战士们一坐到聚集地就小声地议论着，我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刀疤一个眼神把想说的话都吞了回去。这时我才想起连长刚才的命令……我刚才又差点犯错误了。
　　“同志们！”连长接了一通电话后，就跑回来站在我们面前喊道：“发生了一件大事，刚刚得到上级的消息，炮兵部队高地的编号跟咱们高地的编号不一样！他奶奶滴……刚才炮弹差点就落到咱们头上呢！”
　　“哄”的一声，战士们顿时议论纷纷，各自庆幸刚才逃过一劫。
　　“同志们！”连长继续挥着手说道：“在这里，我们要感谢一位同志……这位是……”
　　“杨学锋！”刀疤有些自豪的说道：“二排的杨学锋！”
　　“对！”连长朝我点了点头：“就是这位杨学锋同志，他向我们报告了这个情况，使我们部队……不，应该是我们全营免遭一次友好伤亡。这充分说明了要想成为一名出色的革命军人，只会拿枪打仗还是远远不够滴，还要有出色的观察力和仔细认真的态度，同志们要向杨学锋同志学习啊！”
　　“哗……”的一下，激烈的掌声就在我四周响了起来。那些原本还看不起我的战士，这会儿眼里就满是钦佩和羡慕。
　　见此我心里不由暗暗觉得好笑，这有句话叫“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原本我以为这话只能用在战场上的，没想到在精神状态上也是这样。这不？刚才我还被批“扰乱军心”呢，这会儿就变成“仔细认真”的态度了。
　　“小子！”刀疤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这回多亏你了。要不然，咱部队还不知道要死伤多少人了！算是咱部队欠你的！”
　　我无言地苦笑了一声：就算部队欠我的又能怎样？难道能让我不上战场吗？难道能让我不送命吗？难道可以送我回家吗？
　　家……以前总觉得很近，随时想回去就回去，但现在却觉得是那么的遥远。
　　我得承认这时我后悔了，为什么自己在现代时老是爱在外头花天酒地的而不愿意回家。如果现在能回家的话……


第四章
　　“轰轰……”一颗颗炮弹在7号高地炸开。
　　虽然我成功的阻止了我军的上次冲锋，但这并不代表这场仗就不用打了。
　　按照上级的话说，路还是要走的，高地还是要拿下的，而且因为刚才的错误还浪费了不少时间，我们完成任务的时间也随之更紧了一点。
　　听到这里我不禁在心里“靠”了一声，凭什么上级犯的错误却要让我们来承担损失。但我也知道怨天尤人是没有用的，无论如何我们都得赶在天黑前拿下面前的七号高地。原因很简单……我军对地形不熟，无法在这越鬼子的地盘上跟他们打夜战。而且今晚如果打不下来，那越鬼子经过一晚上的准备第二天就更难打了。
　　于是我只得心不甘心情不愿的跟着战士再次来进入阵地等待炮火准备。
　　我得承认我对炮火准备没有一点慨念，我还以为不过就是像电视电影里拍的那样场面大一些声音大一点而已。然而，当第一批炮弹在7号高地上炸开时，我就不由愣住了……
　　猛烈的炮击看起来像是要把整个7号高地掀到天上似的，土地被连续而又沉闷的轰击炸得翻了过来，每一发炮弹的爆炸都将大团大团的泥土和青草抛向天空。随着炮击的延伸，天空中到处都是炮弹落地的轰鸣声、弹片四溅的呼啸声和炮弹在空中飞过时发出的令人恶心的尖啸。只一会儿功夫整个天空都被浓烟和尘土遮得漆黑一片。
　　我情不自禁跟着炮弹的呼啸声大叫，这些炮弹点燃了我藏在内心的恐惧，也点燃了我求生的渴望……在这一刻，我突然认识到以前的自己有多肤浅，以前的我渴望金钱，渴望女人，渴望各种享受，可是现在只觉得这所有的一切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自己的生命，重要的只有自己能活着。
　　我看到周围几名战士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他们觉得被炮声吓得惊叫只有胆小鬼才会做的事，而且这还是打在敌人阵地上的炮……但我不在乎，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保证自己不被吓破胆，只有这样我才能控制住自己不逃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炮声逐渐停了下来，紧接着就是一阵不祥的寂静，以及7号高地上几声若有若无的哭喊声。
　　“同志们！”连长站起身来一挥手枪：“为了祖国，为了人民，冲啊！”
　　“冲啊！”
　　……
　　战士们高喊着端起手中的步枪就朝七号高地冲去，我愣了一会儿也就战战兢兢的端着步枪跟着战士们往前跑。
　　这时老头的一句话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有许多人以为……冲锋时步子越慢就越安全，其实要是真不想死的话就能冲多快就冲多快。”
　　“哦，为什么？”不是我想问，而是不得不问，否则老头又会使出他听声辩位的功夫了。
　　“为什么？”这时老头总是会得意洋洋的回答道：“咱们打炮的时候越鬼子全躲在反斜面的坑道里躲炮呢！知道啥叫反斜面吗？”
　　老头把手弓起来做成一个山的形状，然后指着山的背面说道：“反斜面就是这，炮弹打不着。这招是当年抗美援朝时志愿军用来对付美国佬的大炮的，后来让越鬼子从咱们这学去对付咱们了。所以这时候就是抢时间，打炮时高地上其实一个越鬼子也没有，越快冲上去越安全。这要是慢了，越鬼子的兵力从坑道里出来在山头展开了，那就一个都跑不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不由一惊，看了看还是烟雾燎绕的山头……果然是一个人都没有。于是心下不由一横，端着枪迈开了大步就朝山顶上冲。
　　话说我胆子也许比较小，但这跑步的速度还真不是盖的。这点还得感谢老头，也不知道老头是因为眼睛瞎了没法上战场打仗还是没过足官瘾。自打我懂事起他就把我当作他的兵来训，开始是一千米，稍大些就两千五，初中时就每天早上五公里负重了！
　　俺的童年就是在老头这样的催残下过来的，这也是我这么恨老头的原因之一。
　　废话说多了，当时的我铁了心往前跑，很快就把其它的战士们落在后头。我想，这其中也有一部份原因是战士们搞不清山头状况没有放胆往前冲。
　　7号高地并不高，应该说只是一个小山丘，在我撒退狂奔之下，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就冲到了山顶。四下一看果然还是一个越鬼子都没有，横在我面前的是一道被炮弹炸得不成样子的战壕。
　　我脚下不敢稍作停留，跨过战壕趴在地上往下一看：妈呀！下方黑压压的一片都是脑袋，几十个越鬼子正急急忙忙的往山顶上赶呢！最近的距离我不过十几米。
　　这时我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错误，我知道要抢时间，可是战友们不知道啊，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要面前这么多的越南人，那不是找死吗？
　　说也奇怪，这时的我突然之间就不害怕了。
　　后来想起来，这也许是人生存的本能。人往往是在濒临死亡或者是在极度害怕时就会冷静下来。当时的我也许就是这样，几十名敌人就在面前，却突然间冷静下来用最快的时间对自己的状况做了理智的分析。
　　逃跑吗？不行，我这么一逃，越鬼子就乘机占领了山头阵地，然后把枪一架就可以居高临下的往下扫射，到时不只是我，就连跟着跑上来的战士们也会一起没命。
　　留下来防守吗？似乎也不行……实力相差太悬殊了，我甚至连手中的枪都不熟悉却要对付几十个凶神恶煞的越鬼子，人家一个冲锋就能轻松地把我解决掉……
　　眼看着越鬼子越来越近，我不由眉头一皱就计上心来，当即一个翻身就躲进了塌了半边的坑道里大声叫道：“同志们！越鬼子上来了，做好战斗准备，等鬼子靠近了再打！”
　　开始我还在担心那些越鬼子会不会因为听不懂我的话而不中计，但看到下方的越鬼子哗哗哗的扑倒一片就知道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我不知道的是，中国与越南有一段“同志加兄弟”的蜜月时期，所以越鬼子有许多人都学会了汉语。
　　当时的我哪里会想那么多，我一看这招管用不由心中一喜，于是表演得就越发得意了，招着手有模有样的大叫：“一班的，你们守住左边。二班守住这里，三班做准备……”
　　其实我根本就不知道指挥，只是满嘴乱叫罢了。心里可紧张呢，就担心越鬼子一个发狠就冲上来……那我这条小命也就报销了。
　　这时有人在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吓了一跳，一个回身差点就把刺刀给顶上了。
　　刀疤轻松的挡开了我的刺刀，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你在干啥？”
　　“唔！”我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你们总算来了！这不？骗越鬼子呢！”
　　“扑哧！”一声，紧跟着上来的小石头忍不住笑了出来，其它战士也对面前这个怪事啼笑皆非。
　　刀疤摇了摇头说道：“也不知道是你小子命大，还是那些越鬼子命短，竟然会让你小子给骗了！”
　　连长上来一看，也不多说什么，把手枪一挥就叫道：“打！”
　　霎时那枪声和爆炸声就响成了一片，战士们居高临下的对着下方的越鬼子扣动了扳机，霎时那子弹就像雨点似的朝越军扑去……鲜血飞溅，惨叫声迭起，偶尔还有几颗手榴弹从战士们手里甩出，每一声爆炸都能带起几名越军翻身倒地，出现在我面前的就是一幅血与肉书写的画卷。
　　我举着枪看着这一幕愣愣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因为我还是无法相信人可以这么残忍，还是无法相信我们可以这么轻易的就带走一条条生命，我们甚至都不认识面前的这些越南人……
　　“真的要开枪吗？”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问着自己：“万一打着了人怎么办？”
　　随后我很快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开枪不就是为了击中敌人么？而我却担心打到人。
　　“不管了！”我一咬牙狠狠地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我只感觉到肩胛处传来一阵轻颤，眼睛也跟着条件反射的一闭。于是子弹是打出去了，却根本不知道飞到了什么地方。
　　“他娘滴！”也许是这场仗没有什么悬念，所以身旁的刀疤一直在注意着我，这时的他狠狠地照着我的脑袋来了个爆栗子：“有你这么打枪的吗？闭着眼睛打的？”
　　不知为什么，刀疤的这一下让我想起了老头，就好像老头在我身边一样。这感觉虽说只是在我脑袋里一闪而过，但却让我心里有了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同时也扫除了我心里的杂念和顾虑。
　　“这里是战场！我们是军人！”我一遍又一遍的回忆着老头的话：“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军人就是要杀死敌人保存自己！”
　　想着我就将准星对准一名正举枪还击的越鬼子，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扣机……
　　“砰！”的一声，那名越鬼子脑袋一歪就倒在了地上。
　　因为距离很近，我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从那血洞里迸射出来的红白相间的液体。然而我却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去注意这令人恶心的一幕，很快又将枪口对准了另一名敌人。
　　“砰！”又是一声枪响，一名正准备朝我军阵地抛掷手榴弹的越军应声而倒。
　　在他倒下时，我注意到那枚已经拉了弦的手榴弹还在他手里冒着青烟，他的同伴急急忙忙的想夺过手榴弹抛开，然而死人往往会因为神经紧崩而五指紧握，于是我就看到那枚手榴弹呈辐射状爆开并炸翻了附近的三名越军……
　　当我还想再瞄准第三个目标时，却发现越鬼子已经像潮水般的退了下去。我军人数比越军多，再加上占据了地理上的优势，所以这场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越军的败局。
　　对付那些逃走的越军，战士们的子弹还是不甘心的一路尾随，而我却再也狠不下心对那些狼狈不堪的只顾逃生的越军痛下杀手。
　　“好！”战士们随之发出一片欢呼声，甚至还有些战士兴奋地站起身来高举拳头喊着口号。这不由让我皱了皱眉头：看来这支部队像我一样没有战斗经验还是不少的。
　　“不赖啊！”刀疤有些兴奋的拍着我的肩膀说道：“还说你不会打枪呢，这不……打得挺好的嘛！”
　　唉！我承认我有打过枪，可那也是小时候玩的汽枪啊……我记得很小的时候，老头就开始用汽枪让我练射击姿势什么的，有时为了罚我不听话，还会在枪管上挂几块砖让我举着……我也爱用汽枪打打小鸟之类的，谁会想到这也管用的啊！
　　不过……这次敌我之间的距离最远也不过几十米，我想这也是打得准的一个原因吧。


第五章
　　蚊子到处飞，蚂蚁臭虫满地爬，有时还能有幸看到一两头蛇……
　　这是我来到这时空的第一个夜晚。虽然白天的战斗已经让我疲倦不堪，但我还是无法在这样环境下入睡。
　　还让不让人活了？我心烦意乱的在脑袋周围的虚空中挥了挥手，然而在黑暗中的蚊子似乎根本不加理会，依旧在我耳膜旁发出令人恐怖及无奈的嗡嗡声。这时，我甚至更希望自己面对的是敌人的刺刀和子弹，而不是这些无孔不入的蚊子。
　　“给！”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名眉清目秀的战士爬到我身旁给我递上了一瓶东西。
　　“这是啥？”我有点意外，主要是之前这些兵哥都不大爱理我。
　　“驱蚊油啊！”战士朝我扬了扬手。
　　“驱蚊油？”我有些疑惑的接过了这瓶东西，我得承认我从没听说过什么驱蚊油，更没有用过……
　　在年轻战士的坚持下，我只好迟疑地打开了瓶盖将里头充满了怪味的液体涂抹在脸上手上……这如果是在以前，打死我也不会把这么臭的东西涂在脸上。但是现在，在经历过战场的撕杀之后，在体验过生死之后，还有什么不能的呢？
　　还别说，这味道怪怪的玩意还真有些用，蚊子果然就少了许多。当然，如果说完全能把蚊子赶走那也是骗人的，至少能赶走越南这像小手指一样大的蚊子的驱蚊油还没生产出来。
　　“谢谢！”我对这名战士点了点头。
　　“客气啥？”战士咧嘴一笑，主动伸出手来自我介绍道：“我叫徐国梁，同志们都叫我读书人！”
　　“读书人？”听着我不由一愣，哪有这么介绍自己的。
　　“读书人是高中生呢！”喜欢热闹的小石头凑了上来接嘴说道：“咱们连队文凭最高的就属他了！全营也就那么两三个……”
　　“唉！那能算啥？”读书人有些腼腆，如果不是天色黑，我想他这会儿肯定激动得脸红了。
　　我搔了搔脑袋，心里想着如果我告诉他们我是个本科生那是不是很牛？虽然我在大学里学到的东西好像只有泡妞。
　　后来我才知道，读书人的家庭条件很好，父亲是个厂长，母亲是镇政府干部，他本来可以在父母的安排下在国内得到一个铁饭碗的，可他却拼着跟父母闹翻了也要上战场为国出力。
　　“同志！”读书人给我递上了一根烟：“我们都有些错怪你了……”
　　“错怪我？”我有些不解的接过烟。
　　“是啊！”读书人点了点头：“原本我们都还以为你是胆小鬼呢，没想到……你在战场上的表现这么勇敢！”
　　读书人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摸出了一包火柴，划了几根却怎么也划不燃。
　　“他娘滴！”读书人咒骂了一声，小声嘀咕道：“准是今天打仗的时候弄湿了……”
　　说着朝不远处的一名战士叫了声：“同志，借个火！”
　　那战士乐呵呵的爬了上来，摸出一包火柴在我们面前扬了扬：“同志，借根烟……”
　　读书人低骂了一声，随手就给他递上了一根烟。他得意洋洋的接过烟叼在了嘴里，嗞的一声划燃了火柴。
　　正当我和读书人把脑袋凑上去的时候，却突然感到有个东西在我们面前爆开，一团热呼呼的东西洒在我们的脸上，接着才听到了一声枪响……
　　我很快就意识到，在我们面前爆开的是那名战士的脑袋，而洒在我们脸上的，就是他的血水。
　　没错，是先看到脑袋爆开，然后才听到枪响。我曾听老头说过，子弹打出去的速度很快，特别是越鬼子的狙击枪……子弹速度是音速的两、三倍，所以越鬼子朝你打枪的时候，你往往是还没听见枪响，子弹就已经击中你的脑袋了。
　　从这一点来说，电影、电视里那些听到枪响再翻滚躲避子弹的镜头全都是胡扯。
　　我无法形容当时和读书人的震惊，我们两人全都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我不知道读书人是怎么想的，我只知道自己脑袋一片空白，没有恐惧也没有慌张，完全就不明白或者说不敢接受这样的事实。现在想起来，当时肯定是被这巨大的反差给吓傻了。这跟上战场面对敌人以及炮火的感觉不一样，这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那种。
　　“趴下！”
　　“有情况！”
　　“越鬼子上来了！”
　　……
　　枪声很快就响成了一片，我也不知道在黑夜中是被谁按倒的。我只知道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一个敌人……后来我才知道，其它的战士也没有看到敌人在哪，他们只是乱打一通。
　　“停止射击！停止射击！”叫声是刀疤发出来的，他有些气急败坏的压下几把还在射击的枪，三两下就爬到我面前的尸体面前，瞄了一眼就摇了摇头叹了口。
　　接着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一把抢过我手中的香烟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都给我听好喽！谁也不准点火不准抽烟，不准乱开枪，听明白了吗？”
　　“明白！”
　　“明白！”
　　……
　　黑暗中传来一阵阵稀稀拉拉的回应。而我，这时才意识到有刚才只是的因为想抽根烟，就导致一名战士死在越鬼子的狙击手的枪下。
　　我脑海里不由想起老头曾经跟我说过的话：“越鬼子的神枪手那个叫准，他们用的都是装着小镜子的狙击枪，在晚上只要烟头那么大的点火星……砰的一枪，就完蛋了！”
　　当时听这话的时候我还不以为然的在心里呸了一声：“什么神枪手啊，人家那叫狙击手！土不拉叽的！”
　　现在想起来，这要是早点记起老头说的这话该有多好，要是当初把老头这话听到心里去该有多好……
　　“哇”的一声，身旁的读书人就哭了出来，他几乎是跪着趴到那名战士的尸体上自责道：“同志，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你醒醒……”
　　“他娘滴！”还没等读书人说完，刀疤就猛地抢了上来一脚把读书人踢倒在地，骂道：“哭，哭有个鸟用！瞧你那熊样！”
　　“排长！”读书人像是被心里的愧疚给击垮了，跪着上前就抱着刀疤的脚说道：“排长，你处分我吧！都是我，都是我向他借火的……你处分我吧！”
　　“处分你又能怎么样？”刀疤毫不客气的把读书人踢开：“处分你就能让徐建活过来了？带种的，明天就在战场上多杀几个鬼子替徐建报仇！”
　　刀疤这么一说，读书人也就没有声音了。
　　当四周再次安静下来的时候，我感觉气氛就有些不一样了。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战士们好像个个都是垂头丧气的像斗败的公鸡似的。
　　对于这一点我很能理解，刚才那一仗虽说我方也仅仅只是死了一个人，这跟白天的战场上的伤亡人数比起来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但问题就在于……越鬼子能看到我们，而且还成功的击毙了我军一名战士，而我们却连越鬼子的影子都没有抓到，还慌乱的乱打一气……越鬼子只怕都在暗处偷笑了吧！
　　这大慨就是老头所说的士气吧，做为一名狙击手，其在战场上的作用往往不是能击杀多少个敌人，而是能不能在适当的时候打击敌人的士气。从这一点来说，越鬼子这名狙击手做得很成功。
　　这如果是别人，忍一忍也许就过了，或者就像刀疤说的那样，明天上了战场多杀几个越鬼子报仇就是了。
　　可这却并不是我，我的脾气是只要有谁惹了我我一定要讨回来。何况，徐建的死我也要负一部份责任。
　　想到这我没有多说什么，为步枪压上了一排子弹后就瞄向了面前的一片虚空。
　　这时我才知道，原来有时理想跟现实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因为这时天上乌云密布没有半点月光，在我面前可以说是漆黑一片连十几米高的树都看不到，更别说要在这其中找到一个人了。
　　“同志！”小石头也许是查觉到我的意图，就趴在我身旁小声说道：“放心吧！你看……”
　　说着就朝不远处正和刀疤商量着什么的一名战士扬了扬头：“那是三班长梁连兵，外号步枪，我们连有名的神枪手，在比武大赛里拿过射击冠军，排长准是安排他来对付越鬼子神枪手了！”
　　果然不出小石头所料，没过多久梁连兵抓起步枪就走，在经过我身旁时似乎也意识到我要做什么，嘴角微微一笑冲我摇了摇头，似乎在说我自不量力。
　　我被他这么一笑就更是心里头一团无名火起：他娘滴！你手里拿的是56半，我手里拿的也是56半，我就不信你能打我就不能打！我倒是要跟你比比，看谁先把那天杀的越鬼子给打掉喽！


第六章
　　只是说归说，真要对付起那越鬼子的狙击手来还真是有难度的。不说这漆黑的夜里一点光线都没有，光是那头顶上成群的蚊子都让人无法长时间潜伏。这不？还没在阵地里趴上一会儿脸上就被蚊子咬出了好几个大包，这让我不得不向读书人要了驱蚊油多涂了几次。
　　不过让我感到幸运的是，潜伏了一个多小时后不只是我没有收获，那个被称作是步枪的神枪手也同样没收获。
　　我还记得有一次，我碰巧路过步枪的潜伏点的时候……应该说，我根本就没发现步枪潜伏在哪，从这一点来说，我又不得不承认他的潜伏手段和耐力都要比我好得多，我就没办法做到像他那样在蚊虫的叮咬下还能一动不动。
　　“嘘，小子……”在我跨过步枪身边时，他小声招呼着我。
　　我有些不情愿地猫着腰靠近他，同时心里暗自惊叹跟步枪到底还是有差距的。
　　“我说你这个小同志！”步枪板着脸用教训的口气对我说道：“没听见排长下的命令吗？明天还有仗要打呢，找个地方休息去吧！”
　　这是个很好的建议，事实上刚才一个多小时的潜伏我就有些气妥了，因为我自己也不相信能打下身经百战的越鬼子狙击手。我记得老头曾经说过，越鬼子从二战以来一直都在打仗，打跑了法国人就来了日本人，日本人赶跑了法国人又来了，法国人走了美国人接着又来打……于是就打得越鬼子个个都是老兵。
　　也正因为这样，所以我也对自己能打下越军狙击手没有多大信心，我才是一个刚学会打枪的菜鸟不是？
　　只是这步枪不这么说还好，他这么一劝就更是激起了我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傲气，于是我一扬脑袋回答道：“排长是命令我们不准吸烟不准乱开枪不是？又没说不准乱跑……”
　　“你……”步枪被我这话顶得一时气结，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后就不再说话了。
　　我在心里暗自得意了一番，随后跟步枪错开了一点距离找个地方趴下。这时我就觉得有点不对了，咱们这样潜伏好像少了点什么。
　　不是吗？前面黑漆漆的一片，能见度不过十几米，这么趴着能起到什么作用了？就算越鬼子在另一头大摇大摆的撒尿我们也看不见啊！
　　另外我还有个感觉，就是我们这么用枪瞄着是不是太不专业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想来想去……突然就想起在电影里看到的美军狙击手都是两人一组的，一个是射手，另一个是观察员或是助手。但不论是我还是步枪，我们好像都只是单干！
　　应该说狙击手两人一组还是很有道理的，喜欢军事的我很清楚一点，射手因为要端着步枪瞄准，所以观察到的范围就比较少，他更多的是关注某一个目标然后将其击倒。而观察员呢？就可以使用望远镜从全局来观察整个战场，为射手制定合理的射击目标和射击顺序。而且两人的武器还可以形成互补，射手的狙击枪射程远但射速慢，观察员就可以配一把射程短但射速快的冲锋枪……这样可以避免狙击手因敌人人数太多而来不及一一击杀的弱点。
　　但为什么我军却没有这么做呢？我没有观察员是正常的，可是就连步枪这个被刀疤安排出任务的神枪手也没有观察员……这似乎就有点说不去了。
　　想了想，我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我军一向都不重视狙击手的发展，特别是在十年动乱之后，我军几百万人的部队却没有狙击手这个编制，当然也就没有狙击手专用的狙击枪。老头以前也说过：咱们神枪手用的是56半，能打400米就不错了，人家越鬼子那枪……有效射程是800米。
　　娘滴！800米对400米，这还有得比吗？而且人家还是有装瞄准镜的！
　　想到这我的志气马上又短了一截，心里又开始打退堂鼓了：开玩笑，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说不准我也会让越鬼子给一枪爆头呢！一想到刚才那名战士就在我面前被打得脑浆迸射的场景，我头皮就一阵阵发麻。说不准这一幕很快就会发生在我身上了。
　　然而我咬了咬牙还是坚持了下来，这么就下去了还不是让步枪那家伙给笑死了！我就是趴也要在这里趴上一晚。我打不到，步枪也打不到，有什么好怕的！
　　随后我想想又觉得有些不对，越鬼子狙击枪能打800米没错，有瞄准镜也没错……但这是在晚上啊！在晚上瞄准镜有用么？咱们只能看到十几米远的地方，越鬼子不也是？那射程800米有用么？800米外能打得到一个烟头那么大的火花？
　　于是我很快又得出一个结论：越鬼子的狙击手肯定躲在我军阵地不远。换句话说，就是在这夜里，越军用的狙击枪和我手里的56半不会有太大的分别，我还是有机会把对手干掉的。
　　想到这里我当即收起步枪，猫着腰三步两步就往回跑，还没跑到营地一眼就看到蹲在树后的小石头，二话不说就朝他招了招手。
　　“等……等会儿！”小石头好像有些尴尬。
　　我很快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原因，这家伙蹲在那后头是在出恭……
　　“啥事？”小石头的口气有些气恼，这点我可以理解，换作是我在这时候也不喜欢让人叫过来。
　　“这个……”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能不能帮个忙？”
　　“说呗！”小石头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
　　“你到后头……”我往身后的地形看了看，随即指着一块突起的大石说道：“就躲在那吧，点上一根烟，然后伸出来……”
　　“啥？”小石头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我说道：“你疯了，排长有命令……”
　　“我知道排长有命令！可是你就不想把越鬼子的神枪手引出来吗？”
　　“想是想！可是……”小石头还在迟疑。
　　“别可是可是了！”我说：“排长不让我们点火抽烟，那是怕咱们有危险，这会儿不是让你躲在石头后把烟探出来么？难道……难道你怕死？”
　　“谁……谁怕死了？做就做，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轻轻一笑，这年头的人可真经不起激将法啊，特别是在别人说他怕死说他胆小鬼的时候。
　　小石头偷偷借来了一盒火柴两根烟，就躲在了石头后。我则再次找了个地方架起了步枪。
　　说实话，这一次我并不怎么害怕。有句话叫“眼不见心不烦”，这黑夜虽是充满了神秘和诡异，但不管怎样比起白天那随处可见的尸体和鲜血来说也要好得多了。
　　与其让我直面敌人的眼神和残酷，我宁愿面对这黑夜。
　　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从没有面对过这样的黑夜，往常的黑夜对我来说，都是灯火通明的，都是花红酒绿的，或者都是寻欢作乐的……然而现在面对的却是一片漆黑，就像遥远虚空，就像深襚的海底，就像面对自己的内心……我仿佛在这虚空中看到了自己的家，看到盼着我回家的母亲，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老头……
　　“咕咕……”几声鸽子的叫声把从想像中惊醒，这是我和小石头约好的暗号，也就是一切准备妥当了。
　　我摇晃了下脑袋让自己清醒了些，用鸽子声回应了小石头后就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步枪的准星上。
　　想想又觉得不对：就算是敌人开火了，那也只是一声枪响和枪口的一点火光……如果我只是盯着准星这一点点空间的话，那也许根本就看不到这漆黑中的一点光亮。
　　于是我将步枪稍稍往下放，两眼紧盯着前方的一片黑暗。
　　一分钟过去了。
　　没有枪声，也没有火光，虚空中回答我的只有一声声虫鸣，以及微风吹动杂草时发出的嗽嗽声。我承认以前从没有想过在黑夜里还有这样一道风景，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能静下心来欣赏一番。
　　然而我却知道不可以，因为这看似宁静的黑夜里充满了杀机。
　　两分钟过去了。
　　还是没有动静，但我却知道在黑暗中有一个人，一个敌人，他正用一双警惕的眼睛盯着我的方向，用冰冷的枪口对着我……
　　这是一种感觉，一种危险的感觉。我看不到他，但却知道他就在那！
　　三分钟过去了。
　　我心里一阵阵紧张，一根烟不用几分钟就抽完了，一根烟后紧跟着一根，那就让对手产生怀疑。
　　他为什么不开枪呢？是因为太远无法命中？还是因为查觉到了这是个陷阱？
　　随后我也觉得这个法子实在不怎么样，要知道，我们刚刚才有一名战士牺牲在这名越军狙击手的枪下，就算再傻的人也会想到禁火禁烟的嘛，那怎么会这么快的时间又有一个人大大方方的犯错呢？
　　想到这里我心下一阵沮丧，本来还以为自己很聪明，本来还以为自己至少会比现在的人多几十年的知识，哪知道……
　　就在我准务放弃的时候，猛然间砰的一声枪响把我吓了一跳。
　　后来想起来，这该是越军狙击手轻敌了。要知道，越军对我军部队的武器很熟悉，他们知道我军没有狙击枪，也知道我军部队中没有狙击手，所以他这是明知道陷阱也挑战似的往里跳……
　　当时的我哪里会想这么多，我只注意到面前出现了一点火花……所以我想也不想举枪就照着脑海里的第一印像朝那点火花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我一口气就将步枪里的所有子弹都打了出去。
　　我承认自己不是一名合格的狙击手，甚至不说是神枪手，因为没有哪个狙击手会这样把子弹朝完全不确定的目标打出去的。
　　是的，我是在碰运气。没有哪个狙击手会是靠运气取胜的，而我就是。
　　因为我知道，越军躲藏在黑暗里，而能为我指示目标的，就只有那有如惊鸿一瞥的火星，所以我只能是碰运气……
　　“谁？谁打的枪？”我听到刀疤的怒吼。
　　“糟了！”这时我才意识到乱开枪也是违抗军令……


第七章
　　小石头才跑到我身边想问打着了没，结果被刀疤这么一叫就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不一会儿就见刀疤怒气冲冲地跑到我们面前，劈头盖脑的就指着我们骂道：“你们搞什么名堂？没听到我的命令是吧！还有没有组织性纪律性了……”
　　“排长！”一个声音打断了刀疤的话，步枪不知道什么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他有些不甘心的瞄了我一眼对刀疤说道：“这小子把越鬼子打掉了！”
　　“啥？”刀疤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我，然后再望着步枪说道：“你确定？你怎么知道越鬼子被打掉了？”
　　“嗯！”步枪点了点头：“我听到越鬼子从树上掉下来的声音，八成是活不了了！”
　　顿了下步枪就问我：“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引越鬼子出手的？”
　　“是俺！”小石头有些沾沾自喜的解释道：“杨学锋同志让俺在那边点上一根烟……”
　　小石头本来还想再接着往下说，一看刀疤那要杀人的脸色就知趣的收住了嘴。
　　“排长！”步枪看了看天色就建议道：“马上就天亮了，咱们最好往六点钟方向两百多米的位置打几炮，一来可以防止越鬼子上来救人，二来嘛……说不准越鬼子神枪手只是受伤。”
　　“嗯！”刀疤点了点头，狠狠瞪了我和小石头一眼道：“这一回算你们走运，下回饶不了你们！”
　　步枪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你赢了，打得好！”
　　“好！”周围的战士们突然就爆出了一阵欢呼，这前压抑的气氛霎时就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就是一种自豪和骄傲。还有几个我根本就不认识的战士主动上前来与我握手，嘴里不断的说道：
　　“杨学锋同志，你为我们班立功争光了！”
　　“感谢你，同志，可为我们部队出了口气！”
　　……
　　被战士们这么一夸我心里不由有些得意洋洋了起来，同时也不由在心里感叹了一声：老头说的话还真没错，狙击手最大的作用不是杀了多少人，而应该是能否有效的提高部队的士气。这不？我这下不过是打死……确切的说应该是疑是打死了一个人而已，可是部队的整个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
　　“同志！谢谢你！”读书人走了上来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不谢！”我回答道：“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我能理解读书人的想法，他还在为害死了那名战士而愧疚，但我打死了那个越军狙击手至少是报了仇，至少能让他心里好过一些。
　　“轰轰……”没过多久就有一发发炮弹朝着越军狙击手有可能的位置打去，密度虽说不大，但却是隔几分钟就打一轮，这样一直持续打到了半小时后的天亮。
　　初时我还真以为打炮的目的是为了阻止对方营救狙击手，后来才知道原来步枪是另有所图。
　　天色刚微亮我们就在刀疤的带领下将部队拉了出去，我还开始奇怪部队怎么会在这时候行动。就算我是个新手也知道这会儿出动是不合适的。这不？东方才刚吐鱼肚白，越南的山坳里满是晨雾，再加上一点朦朦胧胧的亮光和满山的杂草树木……可以说是个设下陷阱的大好时机啊！我们这些会动的东西那就是隐藏在树丛中的越军的靶子。
　　后来我就知道这次行动是上级下的命令，当然，当时我这个小兵不可能知道上级为什么要这样，我只知道端着步枪心惊胆颤的跟着战士们小心地往前走。
　　随着一阵阵青草发出的唰唰声，我很快就感觉到脚下一阵冰凉。越南的空气水份含量很大，水份含量大就会有雾，雾汽凝结在草上就会形成露水，解放鞋划过这些草就会被露水打湿，鞋子打湿了就会让我很不舒服……
　　我是不是很无聊？实际上我一点都不无聊，我是在千方百计的想着一些不相干的事来驱赶我心里的恐惧。这时我就在奇怪了，甚至我都有些不相信自己昨晚能那么淡定的杀死一个人而完全没有感到害怕或是恶心！
　　但不管我心里有多害怕，不管我的双脚有多沉重，我还是不得不迈着自己的双脚往前走。
　　不一会儿队伍就走进了阵地前一百多米远的杂草丛中，这时我心里隐隐明白了我们在这不合适的时间出来的原因……越军狙击手。
　　果然，不一会儿刀疤就小声下令道：“同志们，各自散开，寻找越鬼子神枪手的尸体！找到了及时报告！”
　　“是！”
　　“是！”
　　……
　　战士们小声应着，很快就呈扇形散开往前搜索。
　　我一边在草丛里走走停停，一边奇怪着为什么我们要对一个越军狙击手的死活那么关心，特别是现在还将一个排的兵力致于危险之中只为了找到那名狙击手。
　　这片草地早就被昨晚的一阵炮击炸得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弹坑，不过却并不像我想像的那样一片焦黑。其原因，我想还是由于雾水太重吧，炮弹还不足以让这片草地着火。倒是到处都是挂着被炮弹炸得粉碎的草粉、树叶和木块，偶尔还会看到几片木块狠狠地嵌入木杆中石缝里……要知道，木块被炸碎后就相当于一块块弹片，我很难想像如果是我身处其中被这些木块削到的话会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排长！”这时我听到左前方一声叫唤，于是情不自禁的就随着队伍往叫声传来的方向靠去。
　　后来我才知道，这其实是件很危险的事，在战场上，任何时候都不要去凑热闹……好奇心杀死人，这话的确是至理名言。
　　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具尸体，一具被木块和树枝插成刺猬的尸体。从他的头盔和军装来看很明显是个越鬼子，但我却并不认为他就是那名被我击毙的狙击手，原因很简单，他手里的抓的是一把冲锋枪。
　　话说，虽然我没有多少军事知识，但冲锋枪还是认识的。
　　果然，刀疤很快就说道：“这个不是，缴械后继续搜索！”
　　“排长！”这时有名战士忍不住问了声：“我们又没见过那越鬼子的神枪手，怎么知道是还是不是？”
　　“是啊，排长！”另一名战士插嘴道：“这越鬼子是什么来头？干嘛一定要找着他？”
　　“他的人不重要！”刀疤回答：“重要的是他的枪……”
　　“他的枪？”战士们闻言不由愕然，谁都没想到咱们一个排的人在这时候冒出来都是为了把枪。
　　刀疤想要回答什么，空中突然传来的一阵啸声却让他脸色大变，一把将身边的几个人推倒大叫：“卧倒！”
　　“轰轰……”
　　几发炮弹就在我们附近炸了开来，天空中一片轰响，趴在地上的我只感觉地下传来一阵阵震动，就像有无数列火车同时从身边开过一样。
　　我习惯性的想躲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但一想到刚才那名越军死时的惨状就停住了手脚……
　　我记得老头也曾经跟我说过：打炮的时候，什么地方都可以躲，就是树下竹林里不能躲！
　　少时不懂事的我会傻傻的问一声：“为啥？”
　　“为啥？”老头这时会双目一瞪，虽然他没有“目”，但那一瞪却是更吓人，接着老头就会像个专家似的一边用手演示一边说着：“知道躲在树下竹林里会有什么后果么？炮弹‘呜……’的过来，‘轰’的一声就在树冠上炸开了。虽说炸不到人，但那弹片啊，树块树枝啊，会在天上爆开就像天女散花一样自上往下插……就算你趴着也没用！”
　　想到这我哪里还敢怠慢，管他什么炮弹响不响地上震不震的，连滚带爬的就往旁边没树的地方窜。我记得这附近有一条水沟……你可别小瞧这水沟了，这玩意可不就是一个全天然的战壕吗？区别只不过是里头有水罢了。
　　我果然没有记错，我在弹片和木屑中抱头鼠窜几分钟后，那条水沟赫然就在我面前，我想也没想一个翻身就滚了下去。
　　“噗咚”一声，当全身都浸入在冰冷的溪水中的时候，我感觉到无比的畅快，特别是心也放下了一半……尽管还是不断有飞起的石块落入小溪发出“扑嗵扑嗵”的响声，但我却知道自己基本上是安全了。
　　但我很快就意识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很厉害，因为就在这时……就在我旁边……一个黑洞洞的枪口缓缓伸了过来顶在了我的脑袋上。
　　是那名越军狙击手，我从水里模模糊糊的倒影看出了那是一把与我们都不一样的枪，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枪，但却认得那上面的狙击镜。
　　我错了，昨晚我并没有将他打死！


第八章
　　他怎么还没死？他为什么还没死？他怎么可能还没死？
　　他不死的话就只有我死了！
　　这时候我就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好不好干嘛要跑到这小溪里送死来了？我还真是笨哪，我知道这小溪是最好的藏身地点，那越军狙击手当然也知道，我怎么一点警惕性都没有的！如果是在平时大意点那也就算了，这是在战场上啊，这一个不小心就要搭上一条命了，我就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空拔（越南语：别开枪）！”这时也不知道是急中生智还是怎么的，我突然就冒出了一句纯正的越南语：“自己人！”
　　也许有人会奇怪我为什么会说越南语……这说来话长，老头很早就当了兵，在抗美援越的时候，也就是在中国跟越南还是同志加兄弟的关系的时候就作为一名炮兵增援过越南，在这时候老头就“勾引”了一名越南籍的良家妇女，这良家妇女后来就成了我妈……
　　“同志！”我继续用流利的越南语说道：“我是混进敌人部队里的民兵，我姓阮，就住在沙巴！”
　　以往的泡妞经验告诉我，如果要取得别人的信任的话，那就要先告诉对方自己的身份。而且先一步告诉对方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你可以说自己想说的，等到对方问的时候往往就会问到一些你回答不来的问题，特别是现在。
　　对方没有动，似乎是在思考，又或者是在想找我这话里的破绽。
　　然而我自认自己撒谎的本事还不错，想当初在现代的时候，我可是成功的让几个女孩相信我还是处男的……
　　这是题外话了，当时这越鬼子之所以找不出我的破绽，是因为我事先就堵住了有可能出的差错。这不？民兵就代表没有番号，阮姓又是越南一大姓，至于住在沙巴嘛……这就是我的高明之处了。
　　果不其然，这家伙见我没把地址说全，就继续往下问道：“住在沙巴什么地方？”
　　“梗弯街36号！”我想也不想就回答着。心里暗计，这是我老妈的地址，她都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我还会不记得？
　　于是这家伙对我仅存的一点疑心也就此消失怠尽，接着整个人就像垮了似的瘫倒在一旁直喘着粗气。
　　我回过身一看，他娘的那个叫惨啊……这家伙左肩中了一枪，想必这一枪是我打的，然后两条腿都断了，断腿就像两根折了的木棍似的挂在大腿上，甚至左腿还能看到一段倒插出来的腿骨……这应该是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摔断的吧，没事爬那么高干嘛呢？
　　再看看他全身的血污和苍白的脸，我都有些无法想像他是怎么活下来的，更加无法想像他是怎么抹去身后的血迹一路爬到这里来的。
　　“同志！”这越军狙击手看我愣愣地看着他，就有气无力的问道：“有带急救包么？我需要包扎！”
　　“唔，有的！”我应了声，随手就取出急救包开始为他左肩包扎起来。
　　“小点声！”越军狙击手说道：“注意隐蔽，等敌人走了后我们就沿着水道爬回去……唔，你在干什么？”
　　其实我也没干嘛，就是趁着替这越鬼子包扎伤口的时候顺便就把他唯一还能动的右手也给绑上了。他娘的，这家伙可不是省油的灯，就算只有一只手能动我也不敢轻易跟他硬碰硬，小心驶得万年船不是？
　　“你还不知道吧！”我呵呵一笑，指了指他左肩上的伤说道：“这一枪就是我打的！枪法不好，十发子弹只打中一发，让你见笑了！”
　　“唔！”越军狙击手不由一愣，瞄了瞄我背上的枪，随即发出一声苦笑：“想不到我永昌明竟然会死在你手里，竟然会输在你这样的枪下……我……”
　　说着猛地站了起来似乎是要跟我拼了，然而那两条断腿却怎么也不听使唤，于是摇景了一下就摔到水里晕厥了过去。
　　说真的我还真让他给吓着了，我实在没想到一个人都到这步田地了竟然还有斗志，这还能叫人吗？简直就跟野兽一样。
　　这时我不禁想起了老头，他不也是眼睛都被炸出来了还一把扯掉往前冲吗？只怕只有老头才能跟面前这家伙比了吧。这时我似乎有点理解老头的做法了，这时代还真是需要像他那样的人……
　　过了好半晌，我壮起胆来走上前去照着他的腹部狠狠踹了一脚，这才敢把他从水里拖了出来。一探口鼻，他妈的竟然还有气，这命还真是硬！
　　“杨学锋！”
　　“杨学锋！”
　　……
　　不知道什么时候炮声停了，上面传来了几声战友的叫声，我赶忙应了声：“在这呢！抓到个俘虏！”
　　刀疤屁颠屁颠的跑上来一看就乐了：“他娘的你还真行啊，一会儿不见就抓了个俘虏，还是鬼子的神枪手！”
　　说实话我可不在乎这什么鬼子的神枪手，虽然他的彪悍还是让我有点后怕，但同时我也知道受了这么重的伤就算能活下来往后也只不过是没牙的老虎而已。
　　我在乎的，是他的那把枪——超长的枪管，镂空的枪托，再加上一个瞄准镜……立马就吸引住了我的眼球和所有的注意力。我一把将这枪就抱在怀里，爱不释手的翻来看去，这感觉就像没精打采的玩着网游的时候，却突然间打到一把神器……
　　一直以来，我都是抱着能躲则躲的态度面对这个战场的。但有的这把枪之后，我突然有了种到战场上练练手的欲望和冲动。
　　“杨学锋同志！”回到营地的时候，刀疤就有些迟疑地坐在了我的面前。
　　“唔，怎么了？”我一边把玩着手里的狙击枪，一边疑惑的望着刀疤。从他的表情来看，这次找我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杨学锋同志！”刀疤给我递上了一根烟，意味深长的说道：“这几场仗……你都表现得很好，这是值得表扬的，特别是在对付越鬼子狙击手这件事上，你表现得很勇敢，成功的抓获了越鬼子的狙击手立下了大功。但是……”
　　这个但是就证明了我的想的没错，果然不是好事。
　　“但是……”刀疤顿了下就接着说道：“你这把枪必须上缴！”
　　“啥？”我一听这话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说道：“凭什么？越鬼子狙击手是我打的，枪也是我缴来的，凭什么要上缴？”
　　“杨学锋同志！”刀疤加重语气说道：“你要明白，我们是革命的队伍，是一支有组织有纪律的部队，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样，谁缴到的武器就是谁的，那还不是乱了套了？那我们还不成了打家劫舍的土匪了？”
　　“你就当我没组织没纪律好了，反正我就是不缴！”
　　“你！”刀疤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他在我面前踱了几步后，气急败坏的说道：“实话跟你说吧！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为了这把枪，为了这把枪我们排牺牲了多少人你知道吗？五个，五个活生生的生命啊，杨学锋同志！可以说这把枪是用同志们的生命和鲜血换来的，你好意思把它据为己有？你不脸红啊你？”
　　听到这我就不由沉默了，我的注意力一直都集中在这把枪身上，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刚才就出去那么一会儿我们排就牺牲了五名战士。
　　“我说杨学锋同志！”刀疤见我不是那么反对了，也就是放缓了语气：“你要知道，每一场战斗每一个功勋都是全体战士的功劳，你想想，刚才如果是你一个人上去的话，你能抓到俘虏缴到这把枪？个人主义和利己主义是要不得滴……”
　　“排长！”我打断刀疤的话道：“有句话叫好钢用在刃上，我有信心用好这把枪，那你就把这枪分配给我不就好了？”
　　“你……”这下就把刀疤给所得没辙了。
　　其实我哪里会不知道刀疤说的这些道理，但我才不管那什么个人主义什么利己主义了，我只想要这把枪。
　　“同志！”这时步枪走了上来，一屁股重重地坐在我面前，然后把手里的枪朝我扬了扬，说道：“我在连队里，打枪可以说自认第二的话就没人敢认第一，但还是得用这56半，知道为啥吗？”
　　“没好枪呗！”这还不是傻子都能回答的问题。
　　“知道没好枪的后果吗？”步枪又问了句。
　　这下可把我问住了，我才来这世上一天而已，我怎么知道这什么后果。
　　“知道我们为什么要一个排的人拼着命去抢这枪么？为这还牺牲了五个同志？”
　　我摇了摇头，事实上这也是我在心里一直奇怪的。
　　“咱们的枪吧……”步枪接过刀疤递来烟，点燃后说道：“56半打个四百米就了不起了，可是越鬼子的这枪呢？七、八百米都没问题，咱们就因为武器不如人家，有时一个连队被越鬼子一个人压着打却毫无办法，你说这窝囊不？”
　　我不由沉默了，虽然我才只当兵一天，但也可以想像如果一个连队被越鬼子一名狙击手压着打无法前进或死伤惨重的话，会是怎样的一种感觉，那时只怕是连死了的心都有了。
　　“我的一个老乡，也是战友……”说到这里步枪惨然一笑：“他就是死在越鬼子的神枪手手下的，不是说他枪法没鬼子好，而是他必须要跑近三百米，这才能够得到鬼子，可是三百米……三百米鬼子可以开多少枪啊？他……不甘心啊，临死还一直攥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要替他报仇……他到死一句都没提刚出生的孩子，没提还在坐月子的媳妇，就是让我要报仇，报仇！”
　　“三班长！”沉默了一会儿后，我就有些疑惑的说道：“不是说……要报仇吗？那不是理不能把枪缴上去了？你枪法准，那这枪……就给你使吧！”
　　我实在是不想让的，可是觉得事情都到这份上了，我如果还死占着那也不够意思。
　　“是这样的，杨学锋同志！”刀疤插嘴道：“这次呢……我们之所以要拼上五条人命也要抢到这把枪，是因为上级要带回去研究，知道啥叫研究么？就是……就是拿回去一把就能造出一百把一千把出来！”
　　“哦！”刀疤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原来是要仿制。对于这一点我是相信的，咱们国家可是出了名的山寨大国不是？啥东西过了咱们的手，吧啦吧啦几下就能折腾出一个山寨版的来。
　　“是知道！”刀疤吐了一口烟雾接着说道：“越鬼子可精得很，他们也知道咱们缺好枪，所以就算神枪手在战场上受伤了，被俘前也会把枪砸了炸了，所以咱们直到现在还没能缴获一把这枪。你这还是头一回缴到的，上级首长听了可高兴了，谁知道你还不上缴……”
　　“好吧好吧！”听到这我就明白这枪铁定是保不住了，不管是民族大义也好，还是战友感情也好，这枪都不属于我，于是干脆把枪往刀疤手上一推，说道：“那如果下次我还缴到一把……”
　　刀疤把胸膛拍得“崩崩”响：“下次你再缴一把，我做主就分配给你了！”
　　我朝那狙击枪望了一眼，心里满是不舍，以为今后再也见不到它了。可没想到的是，这枪不但没有离开我，从此之后还跟着我走完了整场战争……


第九章
　　“给！”正在我还在为上缴了狙击枪而窜得窜失的时候，刀疤给我递上了一个铁盒子。
　　“这是啥？”我看着这圆柱形的铁盒子发愣。
　　“罐头啊！”刀疤诧异的说道：“你小子傻了吧！罐头都没吃过？”
　　“唔！俺乡下人，吃得少！”我随便应付了声，顺手就接过了罐头，可是左找右找却始终找不到揭开罐头的地方……初时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可是直到刀疤给我递上一把匕首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这时候易拉罐还没传到中国呢。
　　话说这忙了一早上还真是有些饿了，于是也不多说，三下两下就撬开了铁盒，揭开一看……就傻眼了，这里头装的竟然是蚕豆。
　　我也不是没见过罐头的人，可是现代只有各种肉罐头或是水果罐头啊，哪有人用蔬菜做罐头的？
　　“吃啊！还愣着干什么？”刀疤催促道：“动作快点，等会还有任务呢！”
　　“哦！”我十分勉强的应了声，苦着脸把手伸向了里头像一堆抱在一起的虫子似的蚕豆。
　　有得吃总比饿肚子要强吧，我可不想等会在战场上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不过那味道却并没有我想像的那么差（后来我才知道，那完全是因为我从没吃过这类食物的原因），只是那蚕豆硬得都像钢筋似的，在嘴里怎么也咬不烂。
　　“还在想着你的枪吧！”刀疤看着我心不在焉的样子，就在一旁劝说道：“别想那么多了，你就算用56半不还是把越鬼子神枪手打死了？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好好干！”
　　说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就走开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原地苦笑：谁知道下一个死的会不会是我啊！
　　“同志们！”出现在我们面前的还是连长，他看起来很兴奋，还不等战士们排好队就举手叫道：“刚刚得到上级的消息，我们团已经成功突破越军在小曹地区的防线，现在正是我们朝老街进军的时候啦！”
　　“好！”战士们一片沸腾，个个都磨拳擦掌好像急着上战场似的，却只有我软趴趴地坐在原地自顾自地对付着眼前的蚕豆罐头。
　　※※※
　　老街，是越南黄连山省的省会，位于红河、南溪河交汇处，既有通往河内的铁路，又有公路和红河水运交通，是越南西北的军事重镇和交通要道，也是通往河内的重要门户。简单的说，只要我们拿下老街，那么对内就可以源源不断的将战略物质经过河口运至老街，对外则可以乘汽车直捣越南的首都河内，所以其战略意义对于整个自卫反击战都有很重要的战略意义。
　　对于这个地方大多数中国人或许是又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大多数人都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就算是现在也不例外。说陌生则是因为，能够有幸来到这个城市亲眼一睹它的模样的人却不多。
　　然而我却不觉得能够亲眼看到它是一种幸运的事，原因很简单，我们不是来旅游的，而是来打仗的。看到了它，也就差不多意味着另一场战争很快就要开始了。
　　事实上，我们本以为战争应该在一小时前就开始的。我们的目的就是要攻破老街的防御不是？越鬼子一个团的兵力依靠坚固的工事挡住我军正面一个师的进攻不是？我所在的团就是因为正面难攻，所以才从侧翼攻破小曹地区打算两面夹击老街所在之敌的。可是没想到，当我们如临大敌的走进老街的时候，却发现这里已经是空城一座一个人也没有。
　　“这就是老街？”走了一阵子，小石头再也忍不住心里的疑惑，轻声问着：“这一个省的省会……咋还比不上咱们县城哩？”
　　其实这也是我们所有的人的疑惑，原本我们以为这堂堂一个越南的省会……就算没有咱们上海、北京那么繁华，怎么说也有一些城镇的样子吧！然而当我们看到一间间破得不成样子的砖瓦房、木房的时候，才知道现实往往跟想像是有差距的。
　　“少见多怪！”刀疤回过头来没好气的应道：“越鬼子这几十年一直都在打仗，他们的钱都用来买枪买弹药了，没看到他们的兵连鞋子都穿不上吗？有啥好奇怪的！”
　　被刀疤这么一说我和其它的战士们心下也就释然了，这几天我们见到的越鬼子的确也是不穿鞋的，开始我们还以为这是习惯，可是看到他们尸体的武装带上还别着鞋子的时候，就意识到他们是舍不得穿了。
　　对于一个要上战场的人来说，省不得穿鞋会是个什么慨念？我只知道如果是我要上战场面对死亡了，就算是人参果我也会毫不犹豫的一口吞下去。
　　然而这里是越南，几十年来一直是战乱不断，就在几年前越共还在跟美国佬打仗呢！那美国佬的飞机大炮可不是吃素的，这老街如果能有个样子才是怪事了。
　　“停止前进，原地休息！”
　　“停止前进，原地休息！”
　　……
　　命令就从前方一声声地传了下来，原本神经紧崩的战士们一听到这个命令就呼啦一下散开，接着就是哀声四起，捶背的捶背揉脚的揉脚，就像是一群难民似的。
　　也许有人会说这哪像是一支部队啊，哪像是军人啊？但事实的确就是这样，咱们是在战场上打过战立了功，但并不意味着我们就纪律严明，原因很简单，我们中的许多人当兵的时间仅仅只有几天，就比如说我！
　　我找了块石头把步枪往旁边一靠，就迫不及待的坐下揉着又酸又痛的脚，心里叫苦不迭：糟糕的食物，不到一小时的睡眠，成群的蚊子飞虫，还有一件接着一件的死亡任务……我几乎就要被这个世界逼疯了！要知道，我在现代可是出门就上车进门就开空调的，什么时候才受过这个苦啊！
　　现在我不得不佩服起老头来，真不知道这老家伙是怎么活下来的！
　　就在我为自己的命运自怨自艾时，却发现一名战士正拿着我缴来的那把步枪在不远处把玩着，旁边惹来了一大堆战士围观，一边看还一边发出一片赞叹声：
　　“嘿！这是什么枪啊？”
　　“哪弄来的？”
　　“还带着放大镜的！”
　　……
　　看着我心里就十分不是滋味，好不容易缴来的狙击枪就落在别人手上……早知道我也跟刀疤说声，在缴给上级之前“研发”之前先放到我手里保管嘛，至少也可以在战友们面前炫耀一番不是？
　　就在我为自己的后知后觉懊悔时，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枪响，手里端着狙击枪的战士身上就爆出一道血花倒在了地上。
　　我没有多想，往后一仰就翻到身后的臭水沟里……虽然我也受不了臭水沟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味道，但这跟我的小命比起来还算不上什么。当我，在翻进臭水沟前我还顺手带上了自己的步枪。
　　“有情况！”
　　“准备战斗！”
　　……
　　霎时整支部队就乱成了一团，有的战士趴在地上举起枪对着枪声传来方向就是一阵乱打，有些战士慌乱得像是一只没头的苍蝇似的到处找隐蔽，还有的战士甚至完全不保护自己挺起胸膛就往民房里冲……
　　“趴下！回来！”我听到刺刀朝他们大叫，很明显的一点是，他们受电影里拍的镜头又或者是“革命军人不怕牺牲不怕死”的宣传的误导用自己的身体和生命去面对敌人的子弹。
　　不怕牺牲不怕死是没错，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可以就这样冲上去送死！
　　与刺刀不同的是，我并没有像他那样尽力把那几名战士们叫回来希望能挽救他们的生命，因为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我用最快的速度在臭水沟里打了个滚并让那又黑又臭的水瞬间就浸透了我的全身，虽然那股恶臭使我的胃部一阵阵的翻腾，但最终我还是强行将这股恶心压了下去。我没有时间呕吐，也没有权力呕吐。我在臭水沟里爬了几米远后，才慢慢的探出脑袋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间民房，距离我们不过两百多米。于是我就断定躲藏在里头的不是狙击手，原因很简单，没有哪个狙击手会傻到拥有狙击枪还在距离敌人两百多米的地方设伏。同时敌人也不可能是有预谋的伏击，原因也很简单，如果是有预谋的伏击，那么我会选择火力强的火箭筒或是轻机枪，至少也要越军常用的AK47吧。然而这时从那民房里传出来的枪声却告诉我敌人用的却是两把步枪和一把AK。
　　于是我就奇怪了，对手既不是打冷枪的狙击手，又不是伏击，那他是干嘛来的？
　　看了看几米远的狙击步枪，我似乎就明白了什么。
　　这狙击枪代表着两层意义，一是越军以为手拿狙击枪的战士是一名狙击手。
　　在这战场上一名狙击手甚至比打掉敌人一个连还要重要。而且因为其总是躲藏在暗处射杀目标，使得作战双方都十分痛恨对方的狙击手，这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被俘之后都一样。这也就是为什么狙击手在被俘后都要千万百计的隐瞒自己的身份，甚至有人还会在预计到要被俘时将自己的狙击枪藏起来的原因。
　　另一个意义，就是在这时候我军还没有狙击枪，那名牺牲的战士拥有狙击步枪就意味着他肯定是干掉了越军的某个狙击手并取得了他的武器。
　　这两个意义无论是哪一个，都可以使越军对他恨之入骨，于是忍不住朝他开了枪。
　　想到这里我不由暗自抹了一把汗，还好刚才这狙击枪不是拿在我手上，否则的话……
　　“哒哒哒……”民居前的枪声越来越密集，只眨眼之间冲上去的十几名战士就倒下了四个，剩下的七、八个还算是识趣没有继续往前冲，或者也可以说是直觉和本能告诉他们不能再往前冲了。
　　不顾敌人的枪林弹雨往前冲这在以前也许还有点作用，但却不是在单兵武器高度发达的今天。
　　“火箭筒！”我听到刀疤大声叫唤着。
　　说实话这的确是个好主意，咱们管他那民房里头是什么人有多少武器呢！火箭筒猛轰一顿不就得了？
　　但还没等火箭筒手上来，李连长就大声命令着：“不许用火箭筒！上级有命令，要保护好越南老乡的财产！再说了，里头要是有越南老百姓呢？”
　　“操！”我不禁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声，这都是什么鬼命令。
　　好吧！既然不能用火箭筒，那就是需要一个狙击手的时候了。于是我再次将目光瞄向了不远处的那把狙击枪……


第十章
　　当我拿到狙击枪时，心里没来由的就升起了一股兴奋，就像久别的好友又重逢了一样；还有一种安定，就像有了它就有了安全一样；还有一种欲望，就像在游戏中拥有了一个极品杀器，极不可耐的想上战场杀几个人一样……
　　于是我很自然的就将枪托顶上肩胛瞄准了那座民房。
　　“砰！”我扣动扳机打出了第一发子弹，民房内随即爆出了一团血光传来了一声惨叫。
　　这个家伙其实很小心，也很聪明，因为他躲藏在窗口后，这使得他开枪时的火光和烟雾不会被我们查觉。但他这点小聪明还是不足以逃过我的眼睛，原因是那扇关闭着的窗口……只缺了一上一下的两块坡璃，上方的那块玻璃位置太高，以那个角度根本就不可能瞄准我们，于是我就根据下方的那块空缺的玻璃的位置，以及受伤的战士们的位置大慨的猜测出目标的位置。
　　“砰！”我紧接着又射出了另一发子弹，民房内再次发出了一声痛哼，很显然这一枪没有将对方致命，但至少也是命中目标了。
　　这是一名躲藏在门板后的越军，应该说如果他躲在门板后的话即看不见我们我们也看不见他才对，然而那块门板的中下部却被手榴弹的弹片削出了一个大洞，于是这就成了一个绝好的射击孔。如果他再搬一个柜子或是水泥板之类的挡在身前，那就堪称完美了，甚至很少有人会想得到他会躲在那。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一点是：AK47一旦连发枪管就会剧烈的跳动，枪管跳动就会带着子弹乱飞，这使得有几发子弹跳出了射击孔在门板上打出了一个个弹洞……
　　我就是根据那个弹洞推测出他的位置并射出了一发子弹，没有成功的毙敌则是因为我不是神仙，我只能推测出他大慨的方位而无法细致到他的要害。
　　也许有人会说，门板上的那个枪眼就不会是咱们自己的战士打的吗？敌人的子弹和我们的子弹都是在门板上打出一个洞不是？
　　但它们之间绝对是有区别的，在方向上的区别是一个过来一个过去，在生命上的区别就是一个死的是我们另一个死的是他们，在门板上的区别……就是还粘在枪眼上的碎木是指向我们的。
　　“砰！”又是一发子弹从我的枪瞠里发射出去。
　　这一枪打的是企图将战友的尸体搬走的越军，跟我们一样越鬼子总是会尽力将战友的尸体搬走而不是留给敌人，哪怕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也许有人会觉得很奇怪，用活人的生命去换战友的尸体，那很明显就是在做一种傻事不是？
　　如果是从人数方面来讲这的确是，但一支部队的战斗力有时不仅仅只是体现在人数上，一支部队更需要的是一种精神，一种对敌人的狠和对自己人的爱的精神，这种精神可以将部队的各个个体紧紧地凝聚在一起形成一种可怕的力量。
　　我们知道这些，做为我们徒弟的越南人当然也知道这些。于是乎，在我的枪口下又多了一条亡灵。
　　接着那民房就没有任何动静，我也没有再发现新的目标，但所有人都不敢动，全都举着枪静静地等着……
　　“里面的人听着！”过了一会儿连长就从隐体里探出一点身子举着小喇叭朝里头喊道：“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解放军优待俘虏，出来投降吧！”
　　接着就是跟在连长身边的翻译接过喇叭朝里头用越南话喊了一通话，但还是没有反应。
　　连长朝刀疤使了一个眼色挥手正要让他们上去，却被一个浑身干净的中年干部给拦住了。
　　“全体都有，给我回来！”这干部急匆匆地跑到我们身边一下就扑倒在地上冲着我们叫道：“全都趴下，都趴下……谁也不准……”
　　“轰！”的一声巨响，还没等那干部说完那间民房就在我们眼前爆出了一团巨大的火光，残砖破瓦在我们头顶上嗖嗖乱飞……
　　“他娘滴！”望着面前的一堆垃圾我不由心有余悸地骂了声：“这越鬼子还真是不要命，咱们这会儿如果上去……只怕就要跟他们同归于尽了！”
　　“同归于尽？”提醒我们的干部摇着头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水笑着说道：“越鬼子才不会有这么好的心情跟咱们同归于尽呢，他们早就从地道跑了！”
　　“唔！地道？”闻言战士们不由面面相觑，咱们不是没听说过地道，事实上中国还是地道战的祖宗。那啥还有部电影叫地道战的不是？只是我们不知道越鬼子也玩这一招。
　　“既然他们都跑了，那还把房子炸了干啥？”小石头有些疑惑的问了声。
　　“干啥？”那干部拍了拍小石头的肩膀说道：“还能干啥？如果你们刚才进去的话那还不是让他们给炸得稀烂了？再说他们也不想让咱们找到洞口，用这堆砖砖瓦瓦给埋着呗！”
　　“团长，你没事吧！”这时几名警卫员急匆匆地跑到了那干部面前叫道：“你怎么跑上来了，这多危险……”
　　“团长？”我和战士们一听到这话不由就愣了。
　　被称为团长的干部挥了挥手不耐烦的打断了警卫员的话，说道：“救人如救火，这时候还说什么危险不危险的！”
　　原来这干部还是个团长……知道了他的身份后战士脸上的表情立时就变得怪异起来。
　　连长匆匆站起身来整了整军装挺身说道：“报告团长，刚才如果不是你提醒，只怕我们就要牺牲好几名战士了！”
　　“诶！都是自己同志，客气话就用不着说了！”很明显团长并不喜欢那一套，接着就将目光转向浑身脏兮兮的我，打量了番后点头说道：“不容易啊！小同志，在这种情况下也可以三发子弹打掉三个越鬼子……”
　　“报告团长！”我回答道：“只打掉了两个，还有一个受了伤的，应该……应该是跑掉了！”
　　“哦！”闻言团长不由哈哈大笑：“很好嘛！能实事求是……”
　　这时团长目光看到刀疤，不由一愣，迎了上去握着刀疤的手说道：“老哥啊，辛苦了！”
　　“报告团长！”刀疤挺起胸膛说道：“不辛苦！”
　　“嗯！”团长点了点头：“好好照顾这帮兄弟吧，打完仗咱们哥几个再聚聚！”
　　“是！”刀疤咬了咬牙应着。
　　我是第一次见着刀疤感动的样子，很明显他是咬着牙才不让自己的泪水流下来的。这时候我心里的疑团就多了……刀疤这家伙竟然跟团长认识，而且感情好像还很深……
　　“排长！你跟团长认识的啊？”团长一走就有许多战士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然而他们并没有得到答案。刀疤两眼狠狠一瞪，就让这些胆小鬼知难而退了。怪不得战士们都在背后说刀疤这是内外双杀，对外用枪杀鬼子，对内凶神恶煞的吓自己人。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
　　话说我身旁的那些战友还真有些三八，见刀疤不理他们，很快又一窝蜂的围在我的旁边闹开了。
　　“不赖啊，杨学锋同志！团长好像看上你了！”
　　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个大姑娘似的。
　　“同志，还好有你！否则咱们排这脸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就是，牺牲了那么多同志，却连越鬼子的影子都没看到！如果不是杨学锋同志打掉了几个，咱们只怕都要被人看笑话了！”
　　对此我只能苦笑，战场上难道只是不被人看笑话那么简单？面子难道比生命更重要？
　　也许，对于他们来说，对于一支部队来说，面子的确是比生命更重要，因为他们把面子当作是荣誉。
　　可是对于我来说，我想的只有活命，只有生存。
　　“打得好！”不知什么时候，李连长走到我的面前对我点头赞许道：“杨学锋同志，你在战场上的表现是值得肯定的，但我希望你不要因此而骄傲，希望你能够再接再励取得更好的成绩。同志们要向杨学锋同志学习……”
　　说着便带头鼓起掌来，周围很快就哗地响起了一片掌声。这看得我都有点莫名其妙了，难道说这就是十年动乱留下来的作风？要知道这是战场耶，随时都有可能飞几发子弹或是炮弹过来，还不忘进行思想运动啊？
　　“那个……连长！”因为担心连长接下来要让我发表一下想法或者跟战士们说几句话什么的，于是我就转移了话题，依依不舍的将手中的狙击枪递了上去：“这枪……俺还是上缴吧！”
　　“还是交给你来保管吧！”连长笑道：“这枪两次落在你手里，看来跟你也有些缘份。而且在你手中也能发挥出它的作用，在我们与大部队会合之前，就暂时由你保管！”
　　“是！”我其实早就有这心思了，现在听了连长这话哪里还会推辞，当即一个挺身爽快的应承了下来。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这一保管就管到战争的结束……


第十一章
　　首先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些破布给狙击枪缠上。
　　这么做是因为不想重蹈它前主人的覆辙，这狙击枪的枪管和狙击镜实在太明显了，如果暗地里有越鬼子的狙击手躲着，那一眼瞄上的肯定是我。
　　缠上破布就好多了，而且我还是用破军装的撕下来的破布缠的，这背在身上就跟军装同一个颜色，不认真看还真看不出来。
　　然而我很快就为这狙击枪的子弹发起愁来……刚才我检查了下弹匣，就只剩下两发子弹了，有枪没弹这可怎么办呢？我甚至还抱着侥幸的心理对比了下自己的56半子弹，发现两种子弹大小完全不一样……
　　就算我对军事知识了解得不多，也知道不一样大小的子弹是没法通用的。
　　这无疑给我浇了一盆冷水，有枪没弹那还不是白搭吗？难道说还要我每次都从越鬼子那缴子弹用？
　　他娘滴！想到这里我不由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这么看来我现在还真是在“保管”这把狙击枪了，身上多了一个包袱不说，还很有可能会让我成为越军的狙杀目标。
　　不过说归说，我还是不舍得把这玩意给当作累赘丢掉。
　　“同志们！”这时指导员走了上来把我召集到一起，他一边看着手里的笔记本，一边对我们说道：“首先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已经成功拿下老街了！”
　　“好！”
　　“毛主席万岁！”
　　“打倒越南修正主义！”
　　……
　　这次我相信大家都是发自内心的喜悦的，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本以为要打一场大仗才能拿下老街，却没想到轻轻松松的就完成了任务。
　　是的，没有人会喜欢打仗，更没有人会喜欢送命，即使我们是战士也一样。
　　“同志们！”指导员举手示意大家安静了下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后接着说道：“现在我们面临一个问题，上级考虑到老街肯定还残存着人民群众，比如一些来不及逃走的老人和小孩。上级对我们的要求是：坚决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宁可自己饿着也不扰民。正所谓军队向前进，人民是靠山嘛！所以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搜索来不急撤走的老乡，把他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这样也有助于我们歼灭残余的敌人！”
　　“全体都有！”接着连长就下命令了：“逐一搜查房屋，不许乱开枪，注意遵守纪律，不动越南老百姓的一草一木，必须保障越南老乡的财长和生命安全，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战士们条件反射的回答，但我看却是谁都没听明白。
　　“报告连长！”刀疤有些为难的问道：“这……不动越南百姓的一草一木……这还怎么搜？”
　　刀疤的这个问题也正是我的疑惑，不动一草一木的搜索那会是怎么样的？难道说还让我们挨家挨户的敲门，然后用和譪可亲的语气冲着里头叫：“有人吗？老乡，麻烦你开开门，让我们看看里头是不是藏着越鬼子，是不是藏着枪支弹药？”，我秀逗了还差不多！
　　连长想了想，一扬脑袋说道：“哪那么多废话，执行命令！”
　　于是我就明白了，其实连长也不知道该怎么个搜法，他只不过是怕犯错误，所以机械的转达上级的命令而已。
　　从这一点来看，许多上级部门都是不了解实际情况而坐在办公室里头瞎指挥。后来我才知道，在十年动乱中大批有素质有经验的中高级军官都被打倒了，这直接造成了指挥人员素质不够，指挥机构很多时候都是一拍脑袋靠着想像力下决策。而这造成的后果，就是前线无数名战士的枉死。
　　“老乡！老乡……开开门！”
　　让我吐血的是，战士们还真逐间上去敲门。就算里头有人，人家能开门吗？所以我连走上去的兴趣都没有。
　　有人的不会开门，没人的当然也不会开门，所以战士们折腾了一会儿全都很无力的看着刀疤。
　　刀疤也不说话，走上其中一间民房举起枪托照着房门就砸，与之形成鲜明的对比的是，他一边砸一边十分和气的叫着：“老乡，别害怕！咱们是解放军，咱们会保障你们的财产和生命安全的……”
　　结果还没等刀疤说完，那禁不起折腾的房门就“咣”的一下被砸开了。
　　“唔！老乡！”刀疤装模作样的对着里头一名惊呆的越南老头说道：“你这房门咋这么不坚固呢？才敲几下就散架了，等会儿我找个人帮你修修……”
　　我突然发现，刀疤其实挺可爱的。
　　有刀疤带了这个头，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可就热闹了，砸门的声音很快就在老街的大街小巷里此起彼伏。当然，伴随着这野蛮举动的，还有战士们和譪可亲的喊门声。
　　战士们敲开了房门，就各自分散着进屋去搜索。我是跟着班长一组的，班长是个成都人，说话带着很重的四川口音，人长得瘦瘦高高的，才只有十七岁，但当兵已经有半年多的时间了，在我们中间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老兵。
　　我是刚刚才知道自己是三班的，然后问了刀疤才知道原来这位貌不惊人的小伙子就是我的班长。
　　班长举着冲锋枪对我扬了扬，我俩就一先一后的走进了一间黑呼呼的木板房。
　　开门的是个越南女人，对于女人我总是会有十二分的兴趣，特别是在进屋适应了光线后，就看到那个越南女人还是个纤细苗条的美女，而且一点都不回避我的目光，胸前的扣子似乎还有几颗是松的，时不时还会挑逗似的对我笑了笑……霎时我那个魂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班长自顾自的在屋里左看看右看看，而我就一个劲的盯着那越南女人看。同时心里那个叫遗憾哪，如果这下不是有那么多的战友在身边，说不定我就能……
　　后来我才知道，好在是因为没那个机会，否则的话我很快就会尝到牡丹花下死的滋味是怎么样的了！
　　班长在屋里搜了搜，当然因为有上级的命令而不敢翻箱倒柜，所以没过一会儿就完事了。
　　班长是个好人，他看着茅屋中好几天都没生过火的样子，就取出干粮袋里的两块饼干和一盒肉罐头放在越南女人的面前，并交待道：“留在房里，不要乱跑！”
　　越南女人点了点头。
　　我承认这时脑袋已经被这越南女人的美貌和她胸前那半开半解的衣扣给弄糊涂了，所以一时没有想到有什么问题。
　　班长是个害羞的小伙子，正眼都不敢瞧那女人一眼，看着我一副色迷迷的盯着她还有些责怪的拉拉了我，并对我朝门外使了个眼色，小声说道：“注意纪律！”
　　我依依不舍的把目光从越南女人身上收了回来，转过头时突然觉得有些不对，那个越南女人似乎会听得懂我们在说什么……一名普通的越南老百姓是不可能会做到这一点的。
　　除非……
　　当我疑惑的回过头去时，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才还是对我挤眉弄眼极尽挑逗的越南女人，脸色突然变得跟吃人的魔鬼似的，她胸前的衣扣已经解开，一边雪白而丰满的乳房从里面跳了出来，而她的手上……赫然是一把手枪！
　　“不要！”我大叫一声扑了上去，可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砰”的一声枪响，班长倒在了地上。
　　我脑袋嗡的一下就炸开了，这个突发状况让我足足愣了半秒时间，也就是这半秒时间那个越南女人又将枪口对准了我……
　　我的枪就抓在手上，但却是长枪，如果要对准越南女人并抢在她前面扣动扳机的话显然不可能。
　　我再一次感觉到死神举着他的镰刀狞笑着走向我，但我从来都不是那种甘心就犯的人……也不知道是条件反射还是什么，我这时脑袋里什么也没想，手上却不自觉的将枪托一挥“砰”的一下就越南女人打倒在地。当她回过头来还想举枪反抗的时候，我手中的步枪已经对准了她的脑袋……
　　越南女人满嘴是血，双眼恶狠狠地盯着我，就像吸血鬼一样让人恶心、让人厌恶，我真的无法想像就在刚才……自己还很享受她的诱惑！
　　迟疑了一会儿，我咬了咬牙食指一动“砰”的一声，就将越南女人打得脑浆迸裂跌倒在地上。
　　“什么情况？”不一会儿刀疤就和几名战士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报告！”我挺身说道：“这个越南女人有枪，她打死了班长，我……我把她打死了！”
　　刀疤也不说话，蹲在地上就察看班长的伤势，过了一会儿就摇头叹了一口气，对身旁的两名战士说道：“把班长抬出去放在公路边，等收容队……”
　　“是！”两名战士默不作声的将班长抬了出去。
　　刀疤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打仗总是会死人的！”


第十二章
　　刀疤说的没错，打仗总是会死人的！但我却不希望是这种死法，我想不只是我，任谁都不会希望自己是这种死法！咱们不说什么死有重于泰山轻于鸿毛，我觉得当兵要死也要轰轰烈烈的死在战场上，那不是有句什么话么？好像叫做男儿自当马革裹尸什么什么的……反正不是像班长那样……刚才还给她食物让她别乱跑，可是转眼之间就“砰”的一声！
　　你要说这班长是个烈士吧……他是让百姓给打死的！要说他不是烈士吧，那怎么会对得起牺牲的班长和他的家人！
　　人家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所以我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越南女人为什么会下得了这个手！多么恶毒的一个女人哪！她明明会听得懂我们说的话的，明明知道我们对她没有恶意的，明明知道我们很快就会离开她的房子的……可她为什么还要杀死班长？为什么会想杀死我呢？难道这就是战争？
　　后来我才知道自己这时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其实越南人早就做好了和我们打仗的准备，大部份当地的老百姓早就被撤走了，留在边境的绝大部份都是化妆成老百姓的军人。当然，也有一些老得实在走不动老头子。
　　也正是因为这些所谓“老百姓”，使我们遭受到了本该可以避免的伤亡。
　　我们就像是被绑住了双手，在与一群凶狼的恶狼搏斗！
　　当我们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去接近和爱护越南老百姓时，敌视我们的老百姓和潜藏在其中的越南军人就寻找各种机会对我们下毒手。他们白天就是老实本份的老百姓，一到晚上拿起枪就是军队。比如我军后勤补给线遭到越南“老大娘”偷袭，运伤员的担架队也成了他们射杀的目标，迷路、掉队的战士更是遭到他们的虐待后用极其惨忍的方法杀死。
　　我就看到过一具解放军战士的尸体，他的四肢被砍光头部的各种器官都被削平，就那样曝尸荒野最后流血致死……
　　这些都是后话，我很清楚自己的这种行为违反了纪律，就算那名越南女人不是普通老百姓是个越军特工，我也违反了“不准虐待战俘杀死战俘”这一条。但我却不后悔自己这么做，如果让我再来一次的话，我还是会扣动扳机。
　　我所奇怪的是，仅仅就在一天前我还是一个连看到尸体看到鲜血都会害怕的人，现在却敢面对面的朝敌人脑袋开枪……
　　班长的尸体就渐渐地躺在路旁，我真的很难想像刚才还在对我说话对我笑的一个人，现在就已经没有一点生气的躺在那里等着队伍后的收容队来收尸。然而我很快就知道，我们所要面对的伤亡绝不只是班长一个。
　　枪声和惨叫声一阵阵从老街深处传来，偶尔还会有几声爆炸声，那原本看起来一片安静和谐的老街，突然就变得危机四伏。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夜色的降临，战士们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终于完成了一项上级看起来很简单的任务，那就是将越南百姓集中到老街市政府的会堂里统一管理。
　　在这其中，有些战士因为背着老太太前往，却冷不防被一把尖刀刺穿了胸膛；有些战士看到小孩所以不加提防，谁想才刚没走几步就有一梭子弹从后方将他们打倒在地；还有些战士，只是看到一些伤员前去救护，谁知道他们手里还抓着一个拉开保险的手雷……
　　应该说，这不仅仅是人员伤亡的问题，还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部队的士气。以至于战士们坐在宿营地面对路旁牺牲的战士的时候，个个都是憋着一肚子的气没地发。
　　其实我可以理解他们的心情，因为我也憋着一肚子的气。绑着手脚跟敌人打仗心里能好过么？战友一个接着一个死在那些“老百姓”手里，而我们却还要爱护他们的一草一木心里能舒坦么？而且我们还要保护他们的生命财产？甚至出了点错还要受处分？
　　“连长，俺……俺想不通！”最新提出意见的是刺刀，他腾地站起身来说道：“那些老百姓……他们能算是老百姓么？他们手里有枪有刀，还有手榴弹，咱们还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今天要不是排长多留了个心眼，俺这条命就要丢在一个老头子手里了！”
　　后来我才知道，在刺刀背着这老头去会堂的时候刀疤就一路在后头悄悄跟着，就等着老头亮出匕首时快步上前一个枪托把他揍了下来。
　　从这一点来看，刀疤在这方面好像很有经验。
　　“想不通也要想！”连长粗声粗气的回答道：“这是上级的命令！”
　　“同志们！”指导员适时接过话题说道：“同志们不要因为眼前的一些牺牲和伤亡泄气，要知道，我们是人民群众的队伍，我们所有的胜利，都是在人民群众的支持下获得的。虽然越南老百姓对我们还有所误解，但是我相信，只要我们做得好、做得对，并且持之以恒……总有一天，越南老百姓会理解我们支持我们的！这也是上级对我们的要求！我们一定要以崭新的精神面貌，坚定不移的执行上级交给我们的任务，以优异的成绩向党和人民汇报！”
　　指导员是部队里专门做思想政治工作的，说出来的话果然就不同凡响，可是我们怎么听都不是个味……我听着就更是觉得荒唐，这越南老百姓能当成自己的人民、自己的群众吗？难道上级还希望越南老百姓能够敲锣打鼓的迎接我们占领越南？这不是扯淡嘛！
　　然而我却什么也没说，战士们也没再提意见，因为谁都明白提了也没用，这是上级的命令！
　　军人就是要无条件的服从上级的命令，就算是付出鲜血和生命也再所不惜！
　　然而我却并没有将自己当作军人，应该说我本来就不是……这一天的苦已经把我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更何况现在又找到了开小差的理由！上级这么瞎指挥，让咱在这前线上白白牺牲，我才不干呢！
　　于是我就在寻思着……这老街可以说到处都是破房烂瓦，而且离中国边境也不远，如果我装成越南老百姓的样子逃走，那是不是……咱部队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是？被抓了顶多就是送去会堂跟那些越南百姓呆一块嘛，也不会被当作逃兵给“处分”了。
　　想到这里我就要起身装作上侧所，但随即一想又觉得不对……我身上背着两条枪呢！56半还好，随便用衣服一包就可以解决问题。然而那狙击枪又大又长的，很容易就引起别人的注意。
　　算了！想到这里我咬了咬牙，缷下狙击枪对坐在身旁的小石头说道：“我去方便下，你帮我保管下这枪！”
　　“好咧！”小石头十分爽快的应着，他早就对我身上的狙击枪眼红了，现在是正中其下怀。
　　说实话丢下这狙击枪我心里怪可惜的，可一想反正就只有两发子弹的，那还不是跟烧火棍一样，于是心里也就坦然了。
　　话说演戏演全套，走之前我还特地向读书人要了些手纸，然后就打着手电筒半捂着肚子往一间民房跑去……一进民房看看没人注意，马上就从那乱成一团的床上翻了件破衣服往身上一套，再把步枪一包，就直往后门跑去。
　　因为我很清楚放哨的岗位在哪，所以几分钟后就轻轻松松的逃到了村口。看到了村外月光和夜色我不由心中一松，总算是脱离了这像地狱一般的环境了……这种时时刻刻都要担心自己会牺牲的日子还真他妈的不是人过的，不过也是真正尝到了这种滋味之后，我才认识到生命的重要性。
　　这话是真的，只要能活命，我现在就算回到国内做牛做马都不会有半句怨言了。当然，如果能过上好生活的话我也不会介意的。我甚至都拟好了计划，先去那埋棺材的地方看看……要是能回到现代那温暖舒适的家就最好，如果回不去，咱就逃回国内讨个营生吧！就算是讨饭也比上战场强不是？
　　然而我很快就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因为这时我身边突然多了几十个猫着腰端着枪的身影，借着月光一看……全都是解放军。
　　我不由在心里暗道一声完了，想不到倒头来还是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现在只求不会被他们当作逃兵了，我打定了主意，等会他们问起来，我就一口咬定自己只是出来方便顺便走走，至于身上这件百姓衣服……就说是为了取暖用的。
　　刚想跟他们打声招呼，却猛然发觉有些不对劲……这些家伙如果是解放军，为什么还要猫着腰前进呢？而且其中一人似乎还在偷偷向我招手。再一看他们手里拿的武器，是AK47，于是我就明白了，这是一群伪装成解放军的越军。
　　这不明白还好，一明白就惊得浑身直冒冷汗，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第十三章
　　“同志！”为首的那名“解放军”一边朝我招手，一边用越南语对我叫道：“别紧张，我们是自己人！”
　　于是我就确定了他们的确是越军，而且……他们似乎还把我当作自己人。这时我才想起自己身上穿的是越南老百姓的衣服，于是心下暗道了一声侥幸，如果这下不是鬼使神差的换上了越南老百姓的衣服的话，只怕第一时间就被他们给偷偷的干掉了……
　　当下我也不敢怠慢，很识趣的弯着腰跑到为首的那名越军面前。话说我真的不喜欢这么做，心里那个虚啊……万一让他们给看出了破绽怎么办？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呢？逃跑？我不傻的，这么做只会让我死得更快！
　　“同志！”为首的那名越军压低声音问着我：“你是哪里人？”
　　从这一点可以看得出来，这越军还是很小心的，而且我还注意到他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军剌上，只要我的回答有点不对劲，他马上就会照着我的脖子来那么一下。
　　“老街人！”我有越南语回答道：“XX街17号，就在公安屯旁边！”
　　对于这我当然是清楚的，要知道……这就是我刚刚搜索过的地点，对于我这个会懂越南语的人来说，要分辩和记住一些主要建筑物并不是什么难事。
　　“嗯！”这名越军见我会说流利的越南话，而且回答得一点破绽也没有，于是疑心尽去，点了点头问道：“中国兵驻扎在什么位置？有多少人？”
　　“他们在学校里，大慨有一个团！”在这些话说出口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叛徒。应该说在我的脑袋里才刚刚有了叛徒这个慨念。
　　“嗯！”越军满意的点了点头：“跟我们侦察的一样，同志，跟在后面，去给那些中国人一个教训！”
　　听到这里我不由吓出了一身冷汗，原来他们早就知道这些情况的，如果刚才想骗他们……那只怕这下我都不在这个世上了。
　　“该怎么办呢？”一边跟在这些越军的身后我一边想着，刚才似乎是我出卖了自己的战友把敌人引向自己的同志了！
　　不过……
　　我看了看周围的越军，全部才不过四十几人，大慨就是一个加强排的兵力，用一个排对付我军一个团？这也太扯了点吧！
　　想到这我就放心了些，心里的负罪感也少了许多。甚至我还觉得越鬼子这不过是在逞匹夫之勇，用一个排去对付一个团那还不是去送死？
　　然而我却把越鬼子给想得太简单了，我应该想到越军都是些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兵，所以不可能会去做这种“送死”的事。
　　老街的学校规模还是挺大的，据说这学校还是在抗美援越的时代利用中国人的资金建起来的，一方面是为了老街的小孩上学，另一方面也做为中国培训越南部队的基地。
　　没错，以前咱们中国军人可是越军的老师呢，什么游击战啊，运动战啊……全是中国人教的，只不过现在好像中国军人在这些方面都不如越鬼子了。
　　也正是因为这学校是属于半民事半军事的建筑，所以才成了我军扎营的不二地点。
　　当时的我有些无奈的尾随着越军往学校前进，心里只想着怎么找个机会脱身，否则一旦打起来的话……让自己人给打死了岂不冤枉？
　　突然间队伍就停了下来，接着就听有人下达了命令：“做好战斗准备，注意，只准讲中国话！”
　　听着这话我不由一愣……只准讲中国话？
　　我真的没听错，的确是只准讲中国话，甚至我听到的那声命令都是用十分纯正的中国话说的。
　　中国话，解放军军装……我似乎明白了这些越鬼子想干什么了。
　　我依稀记得老头说过的一件事：“越鬼子那个叫阴啊！他们知道我军识别混乱，所以一到晚上就装成解放军的样子，躲在暗处朝我们打枪……咱们的兵没经验，被这么一吓就不分是非的乱打一通，天亮一看……打着的全是自己人！”
　　略一沉吟，我就乘了个空子躲在了队伍的后面……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但躲到队伍的后面总是没有错的，在前头说不准还要被逼着朝自己的队伍开枪呢！
　　越鬼子也许以为我只是胆小怯战，这对于一个民兵来说也许算不了什么，所以他们也没在意。
　　“砰砰……”随着一片枪响战斗很快就打响了。
　　那些越鬼子一边胡乱打枪一边用中国话大声乱叫：
　　“有情况，越鬼子来偷袭了！”
　　“鬼子在北边！”
　　“南边也有，到处都是鬼子！”
　　……
　　解放军战士果然上当，又因为天色太黑担心中了埋伏不敢轻易出来，所以只是守在营地里没敢出来把枪打得哗哗哗的一片乱响，其中还间或着迫击炮、手榴弹或是火箭筒的爆炸声……
　　看着这情景我不由都愣了，我实在没想到就这么几个鬼子再加上一个并不高明的手段就能搅出这么大的风浪出来。这让我军部队浪费了大量的弹药不说，更厉害的还是这样子弹、炮弹乱打，难免会给部队带来误伤。
　　“该怎么办？”我躲在后头自己问着自己。
　　“逃跑吗？”说实话这时正是逃跑的最好时机，越鬼子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正面的解放军阵地上，时不时的还探出头去放几声冷枪甩几枚手榴弹，根本就不会在意我这么个无关紧要的人。
　　但是……
　　这种情况下我能走吗？我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战友陷于一片混乱甚至被越军残杀而无动于衷？
　　那我还能算是个人吗？
　　但是不走的话就要选择战斗……开什么玩笑，虽然说不远处就是我军大部队，我军总体人数要比越军多得多，但在这个局部区域却是我一个人对阵四十几名越军！虽说我在他们的身后，他们对我完全没有防备，但如果打上一枪就被他们发现的话，那不只于事无补还得搭上我这条小命！
　　所以……我既要打死敌人，又要不被他们发现！
　　这时我就想起了现代时看过的一部电影，里面的主角就是乘着炮弹的爆炸声开枪，使得近在咫尺的敌人都没有发觉他的存在。
　　于是我端起步枪对准了一名握着机枪狂扫的越军，静静地等着！等着！
　　“轰”的一声，一发炮弹在附近炸开。几乎与此同时，我的食指也猛地一扣扳机……
　　成了！我心中一片狂喜！我没有听见枪声，只见那名机枪手浑身一颤就倒在了血泊之中，其它越军根本就不知道打死他的那发子弹是从身后只有二十几米远的地方射出来的……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只有二十几米远的话，我还真有些怀疑自己能不能打中他了！
　　越军副射手一把就推开了机枪手，接过机枪再次“哗哗哗”打了起来，我很自然的又将准星瞄向了那名副射手！
　　时间不容我多想，当一枚手榴弹在附近爆开时，我毫不犹豫的再次扣动了扳机。随着肩膀处传来轻轻的一震，一发子弹就飞射而出将副射手打倒在地。
　　接着又是一枪打倒了一名缩在树后准备外抛手榴弹的越军……
　　这时不远处一名手里端着AK47的越军警惕地朝我这个方向望了过来，于是我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躲藏在树后的越军是不可能被前方飞来的子弹打死的！
　　我赶忙把脑袋往下一缩，希望能在这黑夜里蒙混过关。但事与愿违的是那名越军是个细心的人，他察看了下树后越军的伤势，很快就从伤口的角度判断出我的位置，二话不说就端着冲锋枪朝我的位置摸来。
　　很显然，他已经对我的身份起了疑心。
　　我本想就这么躲着……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这样躲着似乎不是办法，我里头还穿着解放军的军装呢，万一越鬼子来到我面前就不难发现我的破绽。所以我唯一的生路似乎就是先他一步将其击毙……
　　想到这里我深吸了两口气，一个翻身就把步枪架了上去，可还没等我瞄准就发现那名越军已经拉燃了一枚手榴弹就要往我这边投来。
　　这下完了！我呆愣当场，脑海里只想着自己被手榴弹炸飞的场景……
　　合该我命不该绝，就在那名越军要抛出手榴弹之际，突然“轰”的一声，一枚炮弹在那名越军身旁炸开，越军整个人都飞到了空中，那枚手榴弹自然也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缓过神来，再看看其它越军，都急着朝另一个方向打枪根本就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于是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再次躲进隐体时我发现自己的手脚还在颤抖，这是我头一回离死神这么近。这一刻过得是那么的慢，慢得我几乎就停止了自己的思考；这一刻又是过得那么的快，快得我根本就来不急反应……


第十四章
　　稍稍定了下心神，我就再次从掩体里探出了脑袋。
　　说实话，这时的我是相当长的时间克服了心中的恐惧才这么做的……刚才惊险的那一幕让我恨不得躲在掩体里头直到这场战争结束。
　　但我却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越军总有撤退的时候，他们撤退的时候自然就会把眼光集中到我身上……
　　但这一瞧不由在心中暗暗叫苦，面前的越鬼子至少还有三十几个，我一个人要把他们都打完那是谈何容易，更重要的是……这样下去难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那时就是我的末日了。
　　等等，越鬼子要撤退不是？
　　对啊，越鬼子这支小分队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起我军的骚乱的，或者也可以说是让我军无法安宁的，那么他们现在达到了目的，应该很快就会撤退然后再换个时间出来捣乱才对。那我还冒着丢了小命的危险跟他们硬碰硬干啥？
　　想到这里我当即收起了步枪，随手从腰间取出了急救包，鼓起勇气装作是要为受伤的越鬼子查看伤势的样子屁颠屁颠的跑了上去……
　　话说这在战场上应该是很正常的吧，为了装得更像些，我还有意用越南语朝面前的伤兵喊着：“同志，同志……醒醒……”
　　本来我还以为这伤兵是死透了的，没想到被我这么一叫还睁开了眼呻呤了几声。
　　我不由在心里“操”了一声，瞧瞧周围几名越鬼子一个没注意就抽出了伤兵身上的军刺给他来了个透心凉……也许当时过于紧张害怕，所以竟然一点也没在意自己刚才杀了一个手无寸铁而且毫无反抗能力的人，虽然说他是敌人。更可笑的是别人甚至那个伤兵本身都以为我是来救他的，却不想正是我要了他的小命。
　　等到伤兵彻底没动静的时候，我就乘黑在他腰间一阵摸索，果然不出我所料在越鬼子身上摸到了几个香瓜式手雷……越鬼子之前跟美国佬打过仗不是？美国佬撤退的时候留下了大量的美式装备，所以这种香瓜式手雷会出现在他们的身上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一愣之下，我就取出一枚香瓜式手雷咬牙拔掉了保险销并将其小心的压在了尸体的下面……这一招是从电视上学来的，现代的美国片中有太多美国兵这样制作诡雷的情节了，我现在只不过是在依葫芦画瓢而已。
　　不过在做这些的时候心里那个虚啊……这万一保险销一拔变爆了怎么办？万一手雷没放稳怎么办？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但是战场上却没有那么多的万一，不是有句话叫“富贵险中求”吗？想要尽可能多的杀伤敌人，那就只有多冒险，虽然说这一点对于其它战士来说也许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冒险。
　　整完了这一个后我又在周围布置上了几个诡雷，方法更简单，只要在手雷上头压一块木板或是砖块之类的就成了。我甚至还很幸运的在地上找到了一个炸药包……
　　于是不过片刻之间，这片以伤兵为圆心的地区就被手雷和炸药包布置成了一个雷场。
　　本来我还想在其中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但转念一想……这其中有几个手雷都是压在砖头、木板下的，万一哪个炮弹或是手榴弹在附近爆炸……一个震动或是一阵冲击波就能将其引爆了，而我还置身其中，那不被炸得尸骨无存才怪了。
　　想到这里不由一身冷汗，赶忙夹起尾巴就往后方转移。当然，为了不引起越鬼子的注意，在转移的时候我还装模作样的扶起了一名越军伤兵……那个身后是越军一片赞许的目光啊，这时的他们只怕是在庆幸：“没想到随便捡了个民兵就有这么好的战场表现的，不愧是咱‘第三军事强国’的民兵啊！”
　　只是他们也许没想到，也正是俺这个所谓的‘第三军事强国的民兵’，才是他们噩梦的开始。
　　屁颠屁颠的往后跑了几十米……我不敢跑得太远，因为在这漆黑的夜里太远了根本无法发现目标；也不敢太近，近了还不是让自己布置的炸药包给炸得正着了？话说，刚才我布置的那个炸药包好像是八斤重的，八斤的炸药再加上几枚手雷……我可没笨到会想和它们亲近！
　　轻轻松松的解决掉了身边碍事的伤兵之后，我就为手中的56半换上了一个新的弹匣注视着前方不远处忙作一团的越军。
　　这时的我没有开枪，因为我不想在这最后关头让越军起疑心，这明显就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的事我可不会做。
　　越军依旧在用中国话大呼小叫的到处开枪，我军阵营也依旧是乱作一团毫无组织，若说有些改变的话，那就是我军的方向的枪声和爆炸声更密集了些，打得更热闹了。
　　这场面的确让人有些尴尬，但战场就是战场，现实就是现实，有时候并不是说咱们希望怎样就怎样的。越军这数十年一直都在打仗，战斗经验和素质在那明摆着的……这并不是我军短期内能赶得上或是只说几声不怕牺牲、不怕吃苦就有用的。
　　“鬼子！鬼子！鬼子……”这时战场上传来几声不和谐的叫喊，这叫声虽然说是用中国话喊出来的，但我军一般都是把越军叫做“越鬼子”。
　　正在我奇怪越军为什么会犯这么明显的错误的时候，就见他们已经快速的收拢部队往后撤，于是我就明白了，这并不是他们大意犯的错误，而是他们撤退的暗号。
　　“终于来了！”我手中的步枪一紧，就屏住了呼吸透过准星瞄向那些有条不紊的朝我这方向撤退的越军队伍。
　　说实话这让人有点心里发毛，三十几个兵呢，而且还是战斗经验超过我不只一倍两倍的越军……如果是在正常的战场上，我只怕连对付他们中的任意一个都困难。然而我现在却要面对三十几个……
　　于是我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些诡雷上。
　　但是让我皱眉头的是……越鬼子不是不轻易丢下战友的尸体的吗？这回他们怎么好像根本就没打算带走尸体的打算呢？
　　想想我就明白了，这些越鬼子都是穿着解放军的军装哪，在这黑夜里谁又能准确的分辩出哪些是自己人的尸体？更何况他们还是担任这种骚扰敌人的任务，一个不小心让敌人识破就是全军覆没的结局，所以他们应该有规定不带战友的尸体才对的。
　　想到这里我不由暗暗叫苦，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刚才还不是白费功夫了？白费功夫还不说，只怕我这条小命也要搭上了。
　　不对！他们不碰难道我就不能碰？我手中有枪不是？
　　想到这里我不敢怠慢，当即举起枪瞄准那具被我安排了诡雷的尸体狠狠地扣动了扳机……
　　“轰……”的一声，尸体处很快就传来了一声爆炸。
　　然而那周围却没什么人，这爆炸并没有炸死任何目标。只不过……我的目的也不在于此，在爆炸之下，附近的几名越军条件反射的躲闪或是趴下，如此一来便触动了其它的诡雷引起了连锁爆炸。
　　于是乎，紧接着又相继传来了几声爆炸，只炸得那些越军东倒西歪惨叫四起。
　　最厉害的还是那个炸药包，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和耀眼的火光之后，几乎就看不到还有站着的人了。
　　浓烟渐渐散去，借着周围燃烧木块的零星火光，我看到几名越军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似乎还想挣扎着撤退……
　　我记得老头曾经说过，人被巨大爆炸声或是冲击波震到后会有一段时间失去思考能力。这几名幸存的越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从地上爬起来并选择了逃跑，可以说是相当不简单了。
　　不过可惜的是，他们还要走过最后一关，那就是我手中的步枪！
　　“砰砰砰……”
　　一发发子弹从我手中的步枪射出，在火光之下这些越军无疑就是一个个活靶子，而且还是相当迟顿的活靶子，于是随着一声声惨叫之后很快就再也没有能站起来了的人了。
　　我悠闲的吹了一声口哨，为步枪装上一个新的弹匣并打开刺刀后，就小心的迈着步子走了上去……小心使得万年船嘛，这是战场，我可不想因为粗心大意就丢掉自己的小命。
　　事实也证明我的选择是对的，就在我在硝烟中用刺刀一个接一个的检查那些越军是不是还活着的时候……怎么检查？那还不简单？用刺刀轮着扎呗，会叫会喊的就是活的，不会叫喊的就是死的！
　　然而事实却也不见得都是如此，活着被扎的人也不一定会叫，这不？就在我对自己的身后十分放心的时候，身后猛然间窜起了一个身影从背后勒住了我的脖子。
　　我不由在心里暗呼了一声厉害，这家伙先是够运气避过了那场爆炸，接着又坚持没起身躲过了我的子弹，最后又在我的刺刀下忍着痛一声不吭，直到我将后背暴露在他面前时才一跃而起……


第十五章
　　一阵窒息让我头晕目眩，右手本能抓向勒在脖子上手臂想要从中挣脱，但是那双手坚硬而又有力，让我的所有挣扎都变得徒劳无功。
　　我想朝他开枪，但是他在我身后，长枪根本就无法有效的指向他；我想抽出军刺往背后扎，但这56半的刺刀是折叠式的，在不用是往里折叠就在枪管的部位，要用时就往上打开，这就使得我这样的想法也成为不可能……我手上空有一把装满子弹且打开刺刀的步枪却对身后这勒住我脖子的家伙毫无办法，看来他还是很了解我军部队的装备的。
　　难道就这么等死吗？在成功的杀了几十名越军之后……竟然就被一位名不见经传的越鬼子给活活勒死了？
　　等等，我自己刚才在他大腿上扎了一刺刀……好像是吧，扎过的人太多了，有点忘了。不过现在也只有赌一把了。
　　想到这里我完全不顾脖子上越来越紧的手臂，空出手来往身后那家伙的大腿上狠狠一抓……
　　身后传来了一阵闷哼，脖子上的力道立时就小了一些。我见这招见效，当即在手上使出吃奶的劲拼命的又抓又抠，总之就是怎么疼就怎么折腾。身后那越鬼子骨头倒也硬，不管我怎么弄，他就愣是咬紧牙关不松手，直到我把手指抠进了刺刀洞的时候，他才再也忍痛不住将我使劲推开……
　　我顿是感到一阵轻松，想乘着这时候歇上一口气，却知道这时正是生死关头的时刻，于是连喘气都还没做就转身端起步枪“砰砰砰……”的一口气射出了枪膛里的所有子弹。
　　为什么要射出所有的子弹？这时的我基本已经被越鬼子给勒得眼冒金星意识不清了，所以就算敌人近在咫尺我也无法准确的判断他的位置并将其击毙，于是我只能射出所有的子弹拼一拼运气……
　　好在我的运气一直都不错，当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让意识慢慢的恢复一些的时候，就发现前方不远处正有一个被击毙的越鬼子，他手里正拿着一把AK47……差一点，只差一点点，我就会被他给打成马蜂窝了！
　　“诺空松页！”
　　……
　　就在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身旁却响起了几声越南话，我不由在心中一叹：完了，这下是真没半点力气反抗了！
　　然而下一句听到的就是中国话：“他娘的！这家伙杀害了我们这么多的同志，我他妈的毙了他……”
　　听着这话我就懵了，过了半晌才记起那些越鬼子穿的是解放军的军装，而我穿的却是越南百姓的衣服，这肯定是误会……然而根本就不容我有半点时间解释，一个冰冷且充满火药味的枪管就顶在了我的脑门上！
　　完了，这下可要做个冤死鬼了！
　　“住手！”一个熟悉的声音救了我的命，他怒吼着：“还有没有组织性纪律性了？不知道要优待俘虏吗？”
　　“排长……是我！我是杨学锋……”我感动得热泪盈眶，组织性纪律性这话是刀疤的口头禅，我在心里不知道有多厌恶这句话，但现在却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
　　“唔！”刀疤闻言不由一愣，走到面前来一看，不由惊呼：“真的是你，杨学锋！你怎么……”
　　说着疑惑的看了看我四周躺着一片的“解放军”尸体。
　　“报告排长！”我拼着最后一丝力气站起身来报告道：“这些不是我们的同志，他们是越鬼子假扮的，目的是让我军陷入混乱……”
　　“唔！”刀疤眼神一扫那些倒在地上的“解放军”尸体，很快就从他们的装备上判断出他们是越军，接着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我问道：“这些越鬼子……都是你打的？”
　　“嗯！”我点了点头。
　　“没受伤？”
　　“没！”我摸了摸脖子，如果非要说有伤的话，那就是这里被勒得生疼。
　　“就你一个人？”刀疤还是不敢相信。
　　我又点了点头：“大慨四十几个吧，天太黑，我没点清楚……”
　　“好家伙！”旁边就传来了读书人的惊叹声：“我还以为是咱们部队跟越鬼子打成一片了呢，没想到就你一个人！”
　　“一个人干掉四十几个越鬼子？就使一把56半？”小石头难以置信的问道：“你是咋弄的？”
　　我只有报以一声苦笑，其实我真不是故意的，如果让我再来一回的话，那还不如杀了我干脆。
　　人往往就是这样，只有在生死关头的时候才能激发出自己的潜能完成一些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事，事后甚至都无法想像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
　　我的事很快就在队伍里传开了，只一夜的功夫，整个团甚至我想其它团的人都知道了有一名战士单枪匹马的就干掉了四十几名越军。只不过……有许多人对此是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他们会说：“吹牛吧……一个人干掉四十几名越军？都顶得上一个加强排了！你当现在还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时代啊？”
　　其实会有这怀疑是正常的，甚至连我自己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也正是因为这连长都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事情往上报，因为担心会被上级怀疑成“浮夸风”，于是考虑再三最后还是决定等打完仗再说。
　　说起来也有意思，这事最后还是从越鬼子的情报单位那得到了证实，那天其实还有一个漏网之鱼，他是因为被炸药包掀起的烂泥和碎木给埋了所以才捡了一条性命。
　　于是越鬼子就有了一封向上级报告的电报：“昨晚我特工排遭遇一名狙击手渗透偷袭，淬不及防之下全军覆没……”
　　这封电报直到战后才辗转送到上级情报单位，于是就成了我这次战功强有力的佐证。只是让我有点心虚的是，我可不是什么狙击手，而且我也根本就没想到要搞什么渗透偷袭，我那是想做逃兵呢……当然，这可不是能随便说出去的。
　　“杨学锋！”就在我还在为昨晚的死里逃生感到庆幸的时候，通讯员小刘隔了十几米就朝我叫道：“连长让你去一趟！”
　　“马上到！”我应了声背上步枪和狙击枪就往连部跑。
　　话说这时候我已经有些后悔自告奋勇的保管这狙击枪了，虽然说这玩意好用吧……但有枪没弹还不就是根烧火棍？带着这么长的一个家伙上战场，俺这不是自个跟自个作对嘛？最让人受不了的还是，这玩意对部队来说是个名副其实的宝贝，按连长的话说，就算是人牺牲了也要保护这枪的周全……
　　我不由在心里“靠”了一声，这世上还有啥能比得上自己性命要紧的。
　　再说了，要是命都没了还怎么保护这枪的周全？
　　难道变成恶鬼不成？
　　咱革命军人可是不讲究封建迷信滴！
　　一路上战士们都对我指指点点的，眼里不无羡慕和钦佩，这也算是昨晚那场仗的福利吧，至少……现在没人再敢动不动就嘲笑我是“新兵蛋子”了。社会很现实，别人看的就是你有没有权力有没钱，战场也很现实，别人看的就是你有没有杀敌本领，因为这意味着跟你在一块就有更多的生存机会。
　　没有理会战士们的异样的目光，穿过操场沿着木梯走上了二楼就来到一间不起眼的木屋前喊了一声报告。
　　这就是我们的连部，按连长的话说，就是越不起眼的地方就是越不安全的地方，但我却对此表示怀疑，因为我认为最不起眼的地方应该是跟战士们一样在操场的空地上露营。
　　“搞什么名堂！”连长看到我的样子有些不高兴的说道：“怎么这么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才这么两天时间就把你给打孬了？”
　　“是！”我嘴里应着，心里却忍不住暗骂了一声，这不分白天黑夜的打仗，难得有时间休息还得对付成群成群的蚊子，这精神能好吗？
　　“杨学锋同志！”示意我坐下后，连长就朝我点了点头说道：“虽然你在部队的时间很短，但在战场上的表现却很突出。经过我们认真反复的考虑，准备正式任命你为二班班长。你有什么想法？”
　　听连长的话我不由一愣，斜眼看了看不远处的刀疤，刀疤也朝我点了点头。
　　这还成？当班长？
　　这如果是在学校里当当班长那我还很愿意，只可惜的是，在学校里我从来都是受教育被抓典型的对像，当班长哪里会有我的份。
　　现在在部队里当班长……开玩笑！虽说我对部队了解不深，但好歹也来到这时代几天了，也打过几回仗了。所以知道在咱部队里这班长、排长什么的，从来打仗都是冲在前头的，据说这是我军部队的传统。
　　让我当班长，那不是要我的命嘛！


第十六章
　　“连长！”想到这里我当即挺身回道：“我觉得自己当兵的时间还短，很多规矩还不懂，还需要再煅炼煅炼，现在这情况不适合当班长带兵，希望连长再考虑考虑……”
　　我得承认，我从没有像这样谦虚过。有生以来的头一回，我认同了谦虚是种美德这句话。
　　“让你当你就当！”李连长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道：“行不行不是你说了算的，当不好再换人呗！”
　　“我说杨学锋同志！”指导员这时正端着一杯茶走了出来，看到这情形就插嘴说道：“上级让你当班长是对你的信任，也是对你战场表现的一种肯定。你当兵的时间的确不长，但上级任人唯贤，不以当兵时间经英雄。有句话说得好，不管是白猫还是黑猫，能捉到老鼠就是好猫嘛！在战场上，就是不管新兵老兵，能在战场上英勇杀敌就是好兵……”
　　接着就是叭啦叭啦的一大堆，让我不得不对指导员的口才佩服得五体投地，同时也明白如果不接受这个安排的话，那么指导员就会一直做我的“思想工作”。
　　于是只得十分不情不愿的挺身道：“报告指导员，连长……我想通了，一切服从上级的安排！”
　　“这才是好同志嘛！”指导员微笑着点着头，似乎对自己刚才的这番演讲十分满意。
　　从连部走出来之后，刀疤就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才当兵几天就当上了班长，这样的人还真不多。但战场这地方……说是杀人的地方也不错，同时也是发现人才的地方，不是有句话叫什么……乱世出什么……”
　　“乱世出英雄！”
　　“对！”刀疤大点其头道：“就是乱世出英雄，你想啊，要是没有这战场，哪能发现你这小子的杀敌本领呢？好好干，当兵没什么难的，你比如说一连的小王，开始也说不会带兵，后来还不是把一个排的人管得服服贴贴的，再比如说七连的小赵，人家岁数还比你小……”
　　“我说排长！”听着听着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有些疑惑的问道：“我这班长……不会是你跟连长要求的吧？”
　　“你这是说哪的话？”刀疤脸色一沉，一本正经的说道：“你当我是谁来着？一个排长能跟连长提要求？我只不过推荐个人罢了……”
　　说着理也不理我就径自走开了，只留下我在后头把这丑八怪恨得牙直痒。
　　在生活中也许人人都想当干部，开玩笑，手里握着权谁不愿意？
　　但是在战场上，像班长、排长甚至是连长这些的职务都是人人唯恐避之不及。
　　为啥？
　　我听老头说过，咱们解放军部队自打建军以来就是以装备落后闻名的，这不？红军时代还有拿大刀梭标上战场的，八路军时代还是只配三发子弹的，打完了三枪就得上刺刀冲上去拼命，于是就有了“三枪土八路”这个称号。就算是建国之后的解放军……那也是拿着从敌人手里缴来的万国造武器。
　　也正因为这，所以解放军部队才有一个传统，那就打仗时干部要冲在前头。
　　试想，如果一支装备落后缺乏训练的部队还像国军的军官一样手枪一挥，叫着：“弟兄们冲啊！杀敌一人赏五十块大洋！”接着就躲在后头督战……那还有人替你卖命吗？跟性命比起来那几块大洋算得了什么啊？有钱也没命花不是？
　　所以国军部队大多士气低落、纪律涣散。
　　而解放军部队却是不发钱，同时也发不起钱，他能做的就只有干部给新兵做榜样，个个冲在前头……
　　现在的我就很不幸的成为了这样的一个榜样。
　　当我浑浑噩噩的回到营地的时候，就听到刀疤大喊一声：“二排的，集合！”
　　“同志们！”当刀疤举手对战士们说道：“咱们的二班班长在搜索任务中牺牲了，他不仅仅是一名好战士，也是位好班长、同时也是我们的好战友。我们要把悲愤化为力量，向越鬼子讨回这笔血债！”
　　“讨回血债！”
　　“血债血偿！”
　　……
　　战士们纷纷举起手来叫喊着。
　　“同志们！”刀疤示意战士们安静下来，接着说道：“我们排的杨学锋同志，虽然加入部队的时间短，但是他的军事素质和在战场上的表现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现在上级任命杨学锋同志为我们二班的新班长，同志们有什么意见？”
　　“没有意见！”
　　“服从上级的安排！”
　　……
　　战士们又跟着叫道。
　　我只是默不作声，因为我知道自己作声也没用。
　　因为心里有气，所以解散后就自顾自的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抽出一块布擦起枪来。
　　“杨学锋同志！”刺刀一边吃着手里的罐头一边凑到我跟前用含糊不清的话问道：“俺……俺听说你不想当班长？为啥呢？怕管不住咱们？你放心，我们一定听你的指挥，服从你的安排！”
　　“就是！”小石头也走上来说道：“你就放心当你的班长吧！这些天咱们看你杀了那么多的越鬼子，嘿……那个叫过瘾！跟着你打越鬼子，错不了！”
　　“是啊！杨学锋同志！”读书人也点头说道：“虽然你当兵时间还没我们长，但是能俘虏越军狙击手，能在一夜之间凭一己之力就打掉越鬼子四十几人……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得到的，你来当班长，我们服！你来带领我们打仗，我们放心！”
　　这时我才明白，原来我当上了这个班长，全都是因为这两天自己出的那些“风头”。
　　我怎么就这么笨呢？枪打出头鸟都不知道……
　　“给！”就在我为新官上任懊恼的时候，刀疤腾的一下将一大串弹链和一根武装带丢在了我的面前。
　　“这是干啥？”因为还想着是刀疤让我做上班长这个位置的，所以对他说话自然就没好口气。
　　“子弹呗！”刀疤有些不解的望着我。
　　“我知道这是子弹！可是你给我这些子弹干啥？”
　　“嘘，你小声点！”刀疤神秘兮兮的指了指我放在一旁的狙击步枪说道：“上级让你保管……可没说不让你用不是？”
　　“啥？”听着这话我眼睛不由一亮：“你是说……这是狙击枪的子弹？你哪弄来的？”
　　“你小子犯混了吧！”刀疤没好气的一拍我的脑袋：“鬼子的狙击枪用的就是机枪弹！”
　　“哦！”被刀疤这么一说我心里马上就亮堂了。
　　暗道难怪这狙击枪能打得这么远，原来还是用机枪弹的。
　　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的弹链中抽出几发子弹来一比对，果然是一样的，不由心花怒放，心里的抑郁霎时就一扫而空。
　　这机枪弹大小虽说跟56半的步枪弹差不多，但却会比步枪弹长上一些，长一些就代表能装更多的火药，能装更多的火药就意味着弹头能射得更远不是？这点初中的物理知识我还是有的。
　　“呵呵，排长……”看着这些子弹我都不知道该对刀疤说什么感谢的话了。
　　“别高兴得太早！”刀疤嘴角挂起了一丝诡异的微笑，也不解释什么转身就走。
　　当时的我，手里只知道捧着狙击枪装弹，本来还以为这只是根有枪无弹的烧火棍，哪里会想到子弹就在自己眼皮底下，而且还是要多少有多少的那种……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自是兴奋莫名，当然就不会想到刀疤的话里会有什么深意。
　　为狙击枪装上填满子弹的弹匣，抓在手里把玩了下几，轻重适中手感很好，枪托是镂空的自然线条，一抓到手上就可以从枪身上隐隐感觉到一种杀气和神秘感。
　　我好像记得老头曾经说过，这玩意叫SVD，苏联产的射程达一千米，比我军用的56要远一倍还要多。
　　再看看武装带……上面别着的东西正是与狙击枪配套的四个空弹匣，一把军刺，还有一把托卡列夫手枪。
　　我三下五除二的就把这武装带绑到了腰上……还别说，这一来心里自然而然的就会有种异样的感觉，说不出是什么，似乎就是多了点自信，多了点稳重，多了点踏实……虽说只是多了一点点，但我却知道往往就是这么一点点，在战场上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本来我还想试试枪，但一想这里到处都潜伏着越军特工，甚至可以说我军中就混入了越军特工，这一开枪说不准就会引起误会，于是只好作罢。
　　“小石头！”我隔远了朝自己手下的几个兵叫着。
　　“到！”小石头很快就一路小跑笔挺地站在了我的面前。
　　“这个！”我解下身上的56半交到小石头手里，说道：“这枪往后就由你来保管了！”
　　“啥？”小石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班长，这枪……还要保管？”
　　“怎么？”我两眼一瞪，没好气的说道：“刚才还说会服从我的命令的不是？马上就改变主意了？”
　　“是！”小石头把腰杆一挺，回答道：“坚决服从命令！”
　　看着小石头苦着脸抱着56半下去，我在心里不由暗自得意：谁让你们要叫我当班长的，就是要给你们点苦头吃吃。


第十七章
　　一班长王树仁，湖南人，两年的兵龄，个头不高，看起来有点油腔滑调的那种。这样的人在现实生活中或是官场里也许能混得开，但是在部队里，尤其还是在打仗的部队里……
　　三班长李长彬，人长得黑黑瘦瘦的，别看他只有半年的兵龄，但据说是我们排的军事素质标兵。我们连队参加全军联合比武，他就是其中一位，打枪还拿过奖的。但好像在战场上的表现却不怎么样，这也充分证明了一句话，那就是在训练时成绩好，并不代表在战场上能杀敌。
　　二班长就是我了，话说这个班长虽小，但却五脏俱全。班长小到什么程度呢？小到连干部服都没有配发。啥叫干部服？用战士们的话说，那就是“四个兜”的。这时代当兵的讲究官兵平等取消了军衔制，所以上到将军、司令下到连长、排长，穿的军装完全一样，就是军装上胸口两个腰部两个一共四个口袋，而当兵的就只有腰部两个口袋……这就是这时代解放军部队里干部和战士唯一的区别。
　　而我……一个班长，就处于这又不是干部又不像战士的临界区……
　　不过话说，这头一回带兵那感觉还真有些不一样。刺刀、小石头等几个左一下班长右一下班长的，不管什么事情都以我的意见为准，就连在行军的过程中到路边方便下都要向我请示，还真给了我一种手中有权的感觉。
　　我手下的这些兵虽说会服我，但我们排的另外两个班长却对我没什么好脸色。我想，这多半是因为他们都是老兵，所以不怎么看得起我这个新兵蛋子的原因吧！
　　拽什么拽？我在心里想着：你们看不起我，我还看不起你们呢！多当了几年兵怎么了？就像指导员说的，不管是黑猫还是白猫，能抓得住老鼠的就是好猫。在战场上可不管你们当兵当了多久，能保住性命并且打着敌人，那就是一名好战士！
　　部队在老街休整了半天后，我营就接到往南侦察开进的命令。
　　事后证明这个命令是不合适的，因为我们还没有保证老街的安全，甚至可以说老街根本就没有被我们占领，只是我们以为被我们占领了而已。
　　话说不到十分钟的集合，我营就开拔了。
　　三百多人的队伍，而且还是个个都拿着枪背着炮的，这要是能带到现代去打架那可有多威风啊！想到这的时候我就觉得身为他们一份子的自己特牛，只可惜我也知道部队不是给我用来打架的，而是用来对付面前的那些越鬼子的！
　　一想到要对付越鬼子，之前的那种威风很快就没了。因为我心里很清楚，我们的部队无论是在素质上还是装备上都没法跟越鬼子比。
　　老头自己也说了，越鬼子手里拿的都是苏联人和美国佬的武器。苏联的武器是无偿供应的，什么冲锋枪啊（其实是AK47突击步枪，我军战士因为56式冲锋枪的原因，所以普遍将AK47称作冲锋枪）机枪啊冰雹式火箭筒啊，应有尽有；美国佬的武器是美国从越南撤出去的时候留下的，各种武器都有。所以越鬼子的武器看起来特杂，有时民兵手里都抓着微冲，村里的老头都会有火箭筒……
　　而反观我军步兵的装备，还在用56半，这种半自动步枪虽说用不着像以前三八大盖一样打一发子弹扳一下了，但还是扣一下扳机打一发子弹，跟人家手里的AK47一抬扳机就是一串子弹怎么比啊！
　　就算是我军装备的56式冲锋枪样子跟AK47一模一样，但那质量就是赶不上人家的苏制的，一扣扳机打一串子弹要么就是卡壳了，要么就是枪管烫得不行，更有甚者还会发生爆炸……
　　所以说这仗一打起来，越鬼子一个排的火力都比得上咱们一个连了。
　　不过好在这一回不是由我们排侦察了，这对我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走在部队前头侦察可不是件好玩的事，越鬼子有什么埋伏啊或者地雷啊，全都是往侦察排身上使……不过这还真说不准，我很快就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有多么错误。
　　部队沿着公路一路前行，走了两个多小时后命令突然从前方传了下来：“停止前进原地待命！”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走在前头的连长看到了前方的地形险恶，担心会遭到越军的伏击，所以才下令部队停下来，打算让小部队上去侦察一番。事实证明连长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当时我也看到了那个地形，公路像一条长蛇一样蜿蜒曲折在一大片开阔地里，两旁是几百米宽的水稻田，公路正前方就是两个无名高地，万一越军埋伏在那里，就很有可能会把我们一整支部队都压在水稻田里，而且没有任何可以掩蔽的东西。
　　但上级却不是这么想的，后来据刀疤说，当时连长第一时间就将这个情况报告给营长，营长又通过步话机联系上级。
　　上级问的是：“前面侦察排怎么样了？”
　　“一切正常！”营长照实回答。
　　“那就没问题嘛！”上级有些不耐烦了：“我说你们是怎么搞的，行军速度这么慢？咱们的兄弟部队已经超过我们十几公里了……怕这怕那的怎么完成任务？我命令：马上收拢部队全速前进，争分夺秒到达指定地点！”
　　刀疤对上级的这条命令的评价是：“上级就会坐在办公室里有尺子量地图，他们哪里会知道什么实际情况？他们还以为这仗还是跟打国民党一样的，咱们一上来敌人就像秋风扫落叶似的到处跑呢！”
　　于是部队就只能按照上级的命令继续前进，而且还是没有任何防备的排成一字长蛇阵跑步前进。
　　我之所以会按照命令朝前走，一是因为军令不可违，另一个，则是因为我不记得老头曾经说过这一仗。事后我就在想，我之所以没听老头说起过，也许是因为老头根本就不愿意回忆这段令人痛心的往事……
　　打仗总是会有人牺牲的，但有时这样的牺牲却是完全可以避免！
　　跟着部队走出山地进入水稻田时我就有些后悔了，我虽说不怎么懂军事，但也发现了一点——这时我军部队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明摆着。
　　公路上很静，静得只有战士们唰唰的脚步声和身上装备互相碰撞时的“铿铿”声。我两脚机械地跟着部队朝前跑，眼睛却紧张的盯着前方几百米处的那两座高地，生怕那里会突然打出一排子弹来夺走我的生命……
　　我得承认，这时候我想的还是只有自己，直到小石头在旁边叫了我一声后，我才意识自己已经是一班之长，还有七、八名战士的眼睛在盯着我看！
　　“班长！”小石头在旁边叫道：“我怎么瞧着这路有些不对劲，你看……”
　　说着小石头就冲着我指了指路边翻出来的新土，说道：“这路怎么好像是刚修不久的，那土都还没踩实呢！”
　　闻言我不由一愣，刚修的路？
　　我抬眼朝侧面一望，接着很快就明白了，右前方几百米处也有一条公路沿着稻田的边缘往丛林里沿伸，那条路旁就许多树木和石头可以做为掩护，走起来就安全得多。
　　所以很明显，这就是越鬼子的诡计，我们要走应该是那条路，也不知道越鬼子耍了什么手段把那条路的路口给堵上了然后把我们引入了这个鬼门关！
　　想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恐惧，冲着走在前方的刺刀大叫一声：“排长！这是敌人的陷阱！”
　　刀疤也感觉到不对劲，只是因为上级的命令和不能确定的原因所以一直没说话，这时听我这么一喊，于是当即时下令道：“停止前进！做好战斗准备……”
　　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轰”的一声巨响，前方公路上的战士踩响了一枚地雷。接着机枪声和爆炸声很快就响了起来。子弹像雨点般的从那两个高地朝我们倾泻而来，走在前头的战士们成片成片的惨叫着倒下，其它人就像蚂蚁一样成群成群的往回跑，但又很快被后面跟上来的战士挡住了去路挤成一团，几发炮弹过来就将十几名战士狠狠地抛到了空中……
　　“散开！散开……”刀疤一边朝战士们挥手大声喊叫，一边端着冲锋枪就在路边卧倒，冲着高地就是一梭子弹。
　　我没有往回跑，而是一个翻身就滚进了稻田里躲藏在田埂的内侧。
　　因为我知道往回跑是没用的，那除了挤成一团让越鬼子杀个痛快之外不会有任何结果。更何况，越鬼子也不是傻瓜，他们煞费苦心的设下了这个陷阱，不可能还会把退路留给我们。
　　回头往我们来的方向一看，果然不出我所料，我们出来的路口处早已是一片炮弹和机枪子弹，越鬼子显然是用远射程的迫击炮和机枪封锁了路口。
　　换句话说，我们一个营的战士已经被越军给压在这片开阔地上！


第十八章
　　趴在稻田里那身下的田水虽说是又脏又臭，但高高突起的田埂却是一个现成的战壕，一般来说只要不是被炮弹直接命中都不会有事。
　　我手下的那几个兵倒也不笨，很快就学着我在田埂前趴好，机枪手甚至还架起了机枪朝越军阵地上扫射……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不过是跟着我这个班长行动而已。可是跟着我就跟着我吧，那么急着打枪干嘛？越鬼子个个都躲藏在丛林里，咱们什么人都没看见，那样打枪能起什么作用？要是把敌人的火力给引过来……
　　想到这里我赶忙冲着机枪手叫道：“停下！停下……停止射击！”
　　好不容易机枪手才听到了我的声音，赶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缩回了脑袋，然后愣愣的看着我似乎是在等着我的命令。
　　过了好一会儿机枪手也不见我有什么动静，就疑惑的问了声：“班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你下命令吧！”
　　但是我又能有什么办法？我是班长可不是神仙！难道还叫我顶着越鬼子这么猛烈的子弹往前冲？我现在只求越鬼子的子弹、炮弹不要打到我头上来就好了！
　　这时突然有一名穿着四个兜军装的干部带着几名战士猫着腰跑了上来，接着往地上一趴隐蔽在我们身边。
　　“营长！”
　　听到刺刀的惊呼声时我才意识到原来身边这位我们的营长……
　　营长当然没空理会我们这些小兵，他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往敌人的高地看了看，然后一挥手就朝身边的一名战士叫道：“你！冲过前面那片开阔地，找到尖兵排让他们回来配合我们两面夹击越军！”
　　“是！”身旁的那个兵应了声，二话不说端着步枪就往前冲，但刚跑出十几米就倒在了我们的眼前。
　　营长也不说话，一挥手又上去一个，这次跑得远了些，但也只是跑出三十几米就被打倒了。击中他的是几发高射机枪的子弹，整个人都被子弹的惯性带得飞了起来然后狠狠地摔倒在地上，立时就将田水染成了一片红色。
　　接着又是第三个，第四个。
　　每一回营长都是一挥手就上去一个，但无一例外的是都才跑出几十米就倒在敌人的枪林弹雨下。只看得我那是一阵心惊肉跳，感觉营长那手就是催命符，一挥手就是一条命，再一挥手又是一条命……
　　这时营长身边已经没人了，然而他还是习惯性的挥了下手，老半天也没看到有人上去，他不由转过头来冲着我骂了声：“他妈的不知道我的意思吗？还不上去？”
　　“我？”半天我才反应过来营长这回是冲着我来的。
　　“不是你还是谁？”营长没好气的骂道：“马上去通知尖刀排，让他们配合我们进攻！没看到战士们都在牺牲吗？还不上去……”
　　“营长！”看了看倒在前面的四名战士，我不由吞了下口水，艰难的说道：“这如果能冲得过去，我肯定去！但现在是根本就冲不过去，这样冲就是在浪费咱们当兵的命……”
　　营长不由愣了下，觉得我说的也有道理，不由挥起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面前的田埂，骂了句：“他娘滴！这狗日的跑到哪里去了……”
　　“营长！电台呢？步话机呢？”小石头不由凑上来问了声。
　　“电台被打坏了！”营长颓唐的骂道：“对讲机叫不通……叫了几十遍也没个屁！”
　　后来我们才知道，这其实并不是对讲机叫不通，而是带队的九连副连长怯战，明明听到了对讲机里的呼叫却不回答，他非但不组织兵力火力反击解救被困的战友，自己却躲进岩洞里，然后又借口向团部报告情擅自离队，少数战士也跟随离去……
　　战士们这时已经不再聚集在公路上了，而是分散开来在稻田里奔跑，有的连队更是自发地组织起战士朝越军的高地发起冲锋……但是没有用，公路已经让越军的机枪火力完全封锁，而稻田里的田水和烂泥却让战士们根本就跑不快，越军可以轻松的将战士们打倒在冲锋的路上……
　　炮兵部队也组织起了反击，毕竟他们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不还击就只有等死的份，于是迅速架起了一门门迫击炮“咚咚咚……”地朝敌人阵地打去一发发炮弹，但炮击显然是没什么效果的，一来是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越军藏在什么位置，更重要的是，那些迫击炮都是架设在稻田里，那松软稀烂的泥土根本就承受不了迫击炮的后座力，有的打打了一发炮弹迫击炮的底坐就深陷到淤泥里而失去了准头。
　　接着还没等战士们把那些迫击炮从淤泥里拉出来重新调整诸元，敌人的机枪子弹和炮弹就成片成片的过来了……
　　“我操他娘的越鬼子！”见此营长不由抽出了别在腰间的手枪，大叫一声：“老子跟你们拼了……”
　　说着站起身来就要冲上前去，我眼明手快一把就将他拉了回来，其它战士也赶忙上来帮忙将营长硬是压回了田埂。
　　“营长！不能乱来！”我劝道：“想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战士们都等着你的命令呢……”
　　“办法？想个球的办法！”营长已经失去了理性，他歇斯底里的吼叫着：“等想着办法咱们都死光了！”
　　见此我很快就明白现在只有靠自己了，就算不是为了战士们，为了自己也必须要想出一个办法来搏一搏。否则当战士们被击溃的时候，就轮到我们这些躲在田埂里的鸵鸟了……
　　但是这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冲上去？那只会让我们死得更快。
　　撤退？显然也是行不通的！
　　按照营长的意思去联系尖刀排？这似乎也不大现实，不说我们能不能联系到尖刀排，就算联系到并且成功的把他们拉回来夹攻越军……然而越鬼子显然是有意把他们放过伏击圈的，他们难道就不会有所防备吗？
　　突然看到田埂旁插着一个竹筒正“哗哗”的往下流着水，心中不由一动，水田必然长期需要水灌溉，需要水灌溉就必然会有水渠……于是探出头顺着水的上游望去，果然隐隐在左侧发现了一条长满了水草的水渠，再沿着那条水渠往上望，心中不由一喜，这水沟竟然是一路通往越军左侧那个高地的！
　　见此我不由缩回了脑袋，对营长说道：“营长！我带着战士们偷偷摸到敌人阵地上，你在下面等着，听到越鬼子的枪声一乱就带兵冲上去！”
　　“摸到敌人阵地上去？”营长听着不由一阵疑惑。
　　时间就是生命，我也顾不上解释那么多，朝我手下的那几个兵一挥手，就带着他们沿着田埂朝水渠跑去……
　　正所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战争片看多了我也知道在跑步的时候该猫着腰走。其实我觉得这根本就不需要学，因为哪个人不为自己的命着想哪！谁还真能像电视、电影里描写的那样完全不掩护自己挺着胸膛朝敌人的子弹冲锋哪！真实的战场我想不会出现那样的场景，因为那样做除了白白牺牲自己的生命外，对战局也不会有任何的帮助。
　　我们几个人时而匍匐前进时而猫起腰往左侧一路小跑，什么时候该趴着发电量慢爬什么时该站起来小跑其实很好区分，对于我来说这完全就是由身旁田埂的高度决定的。
　　水渠离我们的位置不远，大慨只有两百多米，但还是花了我们十几分钟的时间才赶到。
　　跑到水渠面前一看，不由叫了声苦……这玩意弄得太浅了点，一个人蹲下去还会露出脑袋，我想这也是越鬼子对这条水渠不设防的原因。
　　但我没有半点迟疑，事已至此我们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可以走，于是“腾”的一下就跃了进去并趴在水渠里……还好，刚好够一个人趴在里头，而且水渠两侧密密麻麻的水草还可以成为我们很好的隐护，只不过让我有些痛苦的是……这水渠里的水有些深，这使我不得不把头抬得高高的。
　　我手下的那几个兵也一个个的跳了进来，并有样学样的跟着我趴在水渠里头。
　　话说在那些兵唯我马首是瞻的时候，我心里还真是有种不同寻常的自豪感。就在不远的前几天，我还因为遗产而让老头给呼来喝去的，这会儿就轮到我使唤人了。
　　不过我也知道，这种使唤人也是有代价的，那就是必须带领着他们走向胜利，否则多吃几个败仗的话，不说没威信了吧，这人都死得差不多了我还能使唤谁去？
　　这时的我也不敢想太多，回过头来对战士们下令道：“做好战斗准备，我们沿着这条沟偷偷爬上敌人的高地，然后配合主力部队把敌人的高地给我拿下来！听明白了吗？”
　　“明白！”战士们嘴里虽说是这么说，但眼里都闪出了意外的神色。
　　我知道他们在意外着什么，他们都以为我是想借这条水沟逃跑，可是没想到我想的却是进攻……
　　老头曾经说过：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第十九章
　　沿着水渠一路往前爬，为了避免那又脏又臭的污水呛进我的鼻子，我不得不把头高高昂起，这让我很不舒服。
　　不一会儿惨叫声就落在了我们的后面，哒哒的机枪声越来越响，偶尔还可以听到越鬼子喊的口令声，这时我不禁有些心虚了——难道说我真的要用一个班的人去对付两个高地的越军？他们可个个都是从战场上打滚过来的，而我们却似乎是一群新兵……
　　“班长！班长……”跟在我身后的小石头紧赶了几步，在我身后小声叫道：“我们是不是要多叫点人来，我们才只有八个人……”
　　于是我就知道心虚的还不只我一个。
　　“哪来的那么多废话！”我没好气的回头低声骂道：“要是怕了你就给我回去，少在这丢人现眼！”
　　说实话，小石头想的也正是我心里所希望的。但是我能那样做吗？其它战士乱成一团很难组织不说，这水渠就这么点大，人一多很快就会被越军给发现了，到时他们只要随便丢两枚手榴弹下来或是用一挺机枪封锁，都会把我们这唯一的出路给封死……
　　所以……为了战友的生命、部队的利益和国家的荣誉，当然更重要的还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我也只有拼了！
　　“把命令传下去！”为了不让越军发现我们，我朝身后的小石头叫道：“在接到命令起不许说话，不到万不得已不得暴露目标。听我命令再动手！”
　　“是！”小石头应了声，很快就把我的命令传了下去。
　　继续往前爬了一阵，不一会儿就接近了越军所在的高地，越军的子弹就在我们头顶上“砰砰”作响，我甚至都可以听到子弹壳从他们枪膛里跳出来的声音。
　　抬起头来往上望了望，透过浓密的杂草，我发现一名越军就藏在距离我只有十几米远的草丛里，此时正举着手中的AK47朝着我军方向疯狂地扫射着。一种拿起步枪对准他扣动扳机的冲动在心里油然而生，但我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这么做的话，很快就会暴露我们的位置。而这时我们又在越军的正下方，他们似乎只要朝这条水渠投下几枚手榴弹就可以解决问题了。
　　于是我朝身后的战士们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不要冲动，接着招了招手就继续朝前爬去。
　　这时说不紧张那是假的，我们距离越鬼子最近的时候仅仅只有几米远，越鬼子只要稍稍把他们的注意力从我军方向收回来一些，或是听到水渠里有些不一样的水声，他们很快就会发觉我们的存在了。而我们被发现的结果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死无葬声之地。
　　但这一切最终还是没有发生，原因是我军方向有太多的人等着他们扣动扳机，枪声与炮声也掩盖了我们涉水的声响，他们也正为成功的设伏而有了轻敌之心，所以我们就在这大白天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从他们面前经过，然后掩到了他们的侧翼……
　　这座高地上长满了一人多高的茅草，在越南到处都是这种草，越南人好像是把他们叫做“芭茅草”，人往里头一钻几米远的地方就看不到。这也正是越能够隐藏在这里头埋伏我军的原因。
　　只是他们不知道中国有句古话，叫：“水能载舟也能覆舟”。同样的道理，芭茅草既能成为他们的掩护阻杀我军战士，当然也能成为我们的掩护偷偷的摸上他们的阵地……
　　从水渠里爬出来后，我们就无声无息的钻进了这越军高地侧翼的草丛里，我对着战士们朝越军的山顶阵地指了指，战士们会意地点了点头。
　　所谓站得高看得远，山顶阵地无疑是一个高地最为险要的位置，只要占据了这里就可以用远射程武器控制视线能及的地方。就像我们所要对付的这些越军一样，他们在这山顶阵地上安排了两挺重机枪和几门迫击炮。这都可以从这些武器疯狂的射击看得出来，于是它们也就很自然的成为了我们的目标……
　　沿着山脊往上爬，身旁时不时的落下几发炮弹将一层层泥土掀到我的身上。那是我军炮兵在拼命还击，于是心里就在不住的祈祷，如果都到了这里还让自己人的炮火给打死了，那才叫冤枉。
　　不过好在这一幕并没有发生，于是倒霉的就是越鬼子那些混蛋了！
　　我们要在这丛林里找到越军的位置并不困难，越军一个个都把手中的武器打得哗哗直响，我甚至可以从声音大致地判断出他们的方向。
　　朝身后的战士们挥了下手，就举着枪猫着腰带着他们加快速度朝山顶阵地冲去……
　　芭茅草很快很密，我们猫着腰跑还是能很好的隐藏在里头，所以当我们出现在越军迫击炮阵地和重机枪阵地面前时……他们还在一个劲的朝我方阵地打枪打炮，还是几名运送弹药的越军最先发现了我们，背着个弹药箱半张着嘴惊愕地看着我们，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猛地将弹药箱丢下就去抓枪……
　　不过一切都已经太迟了，随着“砰砰……”几声枪响，那几名越军当场就被我们打倒在地。这时越鬼子的那些炮兵和重机枪手才反应过来，纷纷将目光投向我们这群不速之客。
　　但谁让他们都是炮兵和重机枪手，迫击炮手和重机枪手是啥？他们在作战的时候常常要用最快的速度将迫击炮和重机枪分解，然后背着那些迫击炮的底盘炮管什么的转移阵地，接着再迅速将其重新组合作战。所以这些兵种常常都是不带枪的，其中一小部份有带枪的也是一些手枪啊折叠式冲锋枪之类的，而且在打炮时全都丢到一旁……这时一看到我们，有几个动作快的马上就去抓架在旁边的武器……
　　但我们怎么可能让这些家伙得逞，我手下那一个班的战士根本就不需要我命令，纷纷打响了手中的武器，步枪、冲锋吼叫成一片。特别是那挺班用机枪，一打起来就是哗哗直响，子弹像雨点似的呈扇面朝那些越军倾泻而去……
　　子弹横飞、惨叫声四起，不一会儿那些越军就被我们打倒在地，整个山顶阵地霎时就变成了一片血的世界，偶尔还有几名没死的越军在地上滚动着发出一声惨哼。但经过了刚才那让越军压着打的、被越军屠杀的场面之后，战士们没有谁还会对这些越军手软，一个个都毫不犹豫的走上前去“砰砰……”几枪，就给那些受伤的越鬼子补上几发子弹。
　　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仁慈和同情只有靠边站！
　　“谁会打重机枪？”我朝战士们喊了一声。
　　“我！”结果就只有机枪手一个人应声。
　　我一把抓过他手里的机枪，指着公路对面的高地命令道：“马上控制重机枪，哪有敌人就往哪打，其它的都不用你考虑，明白吗？”
　　“明白！”机枪手应了声也不多说什么，操起重机枪就朝对面的高地打去。
　　我很清楚对我们最大的威胁不是自己这座高地的越军，他们虽然离我们近，但此时却处于山顶阵地的我们和主力部队的两面夹击中，自保都成问题了，更不用说是朝我们发起进攻。我们最大的危险，是对面那座高地上的炮兵阵地和机枪阵地，一旦他们意识到这座高地已经落入我军手中，那么很快就会将炮口、枪口对准我们然后一阵猛轰……
　　那时，我想我们很难有谁能活着离开这个高地。
　　当然，这并不代表我们就不用对付自己高地的越军，这时候正是我们报仇的时候，我哪里会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于是我随手将手中的班用机枪丢给另一名战士，大声命令道：“同志们！给我杀！替牺牲的弟兄报仇……”
　　“杀！”战士们大喊一声就排开了阵式朝越军扣动了扳机。
　　那些躲藏在草丛里的越军所做的伪装全都是针对正面的，个个都将后背暴露在我们的面前。再加上我们在山顶阵地上居高临下的观察，不难在草丛中发现正在打枪的敌人，所以一排排子弹下去只打得草梗乱飞鲜血四溅。还有几名战士更是朝下抛去了一枚枚手榴弹，只炸得越军惨叫连天。
　　几乎与此同时，一直被越军压在开阔地上的我军营主力也意识到我们偷袭成功了，一声发喊就成群结队的朝两个高地冲了上来。霎时战局就出现了扭转完全倒向了我军这一边。
　　见此越军不敢恋战，一个个从隐蔽处窜了出来就要撤退，但早已杀红了眼的我们哪里还肯放过他们，子弹一发发的追着的他们走，不断的将他们打倒在地……
　　我也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只知道一次又一次对准敌人扣动扳机，一次又一次的装上弹匣……我只知道用手中的狙击枪发泄自己对敌人的愤怒、对越军的仇恨。
　　这时我的想法很简单，什么祖国啊、人民啊、党啊、立功什么的……咱根本就不在乎，想都没想过。我脑海里就只有杀、杀、杀……杀死这些狗日的，他妈的越鬼子，打死了我这么多的战友，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第二十章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我带着一个班的人偷袭了左侧高地的山顶阵地后，越军两个高地的防御在我们和主力部队的内外夹攻之下迅速瓦解并崩溃。这场战斗我军没有抓一个俘虏，埋伏在两个高地上的越军要么在战场上被打死，要么就在投降的时候被战士们给偷偷击毙。
　　对于战士们枪杀俘虏的事，营里、连里的干部也是看在眼里的，但他们却什么也没说，默许了战士们的这种违反政策、违反纪律的行为。
　　战士们的伤亡太大了牺牲得也太惨了，以至于所有人都被那种仇恨给冲昏了头脑失去了理智。
　　事后想起来，我对自己当时的举动也感到有些害怕。因为我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那时的我就是心里压着一股气，一股杀气，一看到敌人就想杀就想把他打死，不管是用枪也好用刀也好，甚至就算是用牙咬也要把那些越鬼子身上的肉一块块的咬下来！
　　我想其它战士那时的想法也是跟我一样的，这就像是喝醉了酒的人一样什么也不顾了，就像发了狂的人一样什么也不管了……虽说我们那时即没醉也没疯，但却比喝醉发疯的人更凶更狠。
　　当时的我们就像是一群杀人狂，一群煞神附身的杀人魔……这不？几个兵非常从容的将几名越军战俘押在地上跪成一排，然后抽出手枪“砰砰……”几声，一个接着一个的将他们击毙；打扫战场的战士毫不留情的用刺刀一个个去检验越军的尸体，偶尔碰到几个受伤或是假死的就多扎几下；还有一些兵甚至一边大声哭叫着一边将枪膛里的子弹射进地上越军的尸体里……
　　这场面虽是残忍了点，但如果再让我们重新选择一次的话，我们还会毫不犹豫的再做一回。
　　因为——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我们对不起那些牺牲的战友！
　　我带着战士们缓缓走下高地走进稻田，这才发现稻田里已满是我军战士的尸体，稻田里的脏水已经被战士的鲜血给染成了刺眼的红色。那些牺牲的解放军战士们浑身是泥，表情各异。
　　他们有的手里还拿着枪，有的握着手榴弹，有的身旁还放着迫击炮炮身手握炮弹，个个都是一副战斗的样子。
　　一名背弹药的战士，子弹是从他后背打进去的，腰带后面的四个弹孔相距不到五公分，前面的肚子已经完全爆开了，肚肠和内脏被敌人的子弹打成一段段的飞到十几米远……
　　握着迫击炮的一名干部，眉心被一颗子弹击中，后半个头盖骨整个都被掀掉了，脑袋里空空的就剩下一点红白相间的东西。
　　还有一名牺牲在公路上的战士，两条腿都被炸断，但他还是坚持向敌人的高地爬行了十几米，身后留下两道长长的血迹，身旁放着一把已经打空了子弹的冲锋枪，右手拿着钢笔，左手手掌上歪歪扭扭的写了遗言——“我要入党”。
　　不一会儿我军的后续部队也上来了，看到这幅惨景也都呆愣当场，卫生员们在第一时间冲了上来，在烂泥和尸体堆里寻找还可以救助的人员，找着找着就情不自禁的流下了泪水……
　　“同志！打得不错！”不知道什么时候浑身血迹的营长站在了我的身旁，拍了拍我的肩膀，看了看我身旁的几名战士说道：“还有你们，这仗打得漂亮！要不是有你们，咱们部队的损失……”
　　说着就长长叹了一口气，下面的话竟然都说不下去了，只朝我们点了点头说道：“多亏了你们……”
　　“营长！”读书人走上来接嘴说道：“他们也是咱们的战友，这没啥亏不亏的！还好咱们替战士们报了仇，否则这死的心都有了！”
　　“嗯！”营长点了点头，冲着我问道：“你们是哪个连队的？”
　　“报告营长！”我挺身回答道：“我们是2连二排的！”
　　“班长……咱排长呢？”一听到我报番号，小石头不由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咱们排长怎么不见了？会不会是……”
　　“少给我乌鸦嘴！”我一听这话也慌了神，朝营长敬了个礼后就赶忙下令道：“马上找部队去！”
　　“是！”战士们应了声当即就两人一组的散开寻找，有的翻地上的尸体，有的问人，有的冲着人群直喊排长。
　　但在这样混乱的战场上找人实在不容易，在尸体里翻人吧！到处都是被打得谁也认不出来的尸体，问人就谁也不知道，咱们这支部队大多数都是些刚上来的新兵呢，有些还没混个脸熟就已经牺牲了……
　　正在我们一群人紧张个半死的时候，突然山坳处传来了一声叫喊：“在这呢！都过来……”
　　我们顺着声音一看，不是刀疤还有谁？不由心下松了一口气，小石头等人看到他头上、手上都缠着绷带，不由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上去，边跑就边喊：“排长，你受伤啦？伤得咋样？”
　　跑近前去一看，原来这个山坳已经被临时改为了野战医院，伤员们横着竖的躺着一地，到处都是乌黑的血渍和忙碌着的卫生员，惨叫声和哀叫声此起彼伏……
　　“快过来帮忙？”刀疤一边用他没受伤的右手帮卫生员压住一名正在给断腿包扎的伤员，一边冲着我们叫了声。
　　“是！”战士们应了声就七手八脚的加入了卫生员的行列。
　　“你们都跑到哪里去了？”刀疤劈头盖脑的问了声：“咱们排都快被打没了你们知道不？你们倒好，打仗的时候就不见影子，仗打完了就一个个活生生的回来了！”
　　被刀疤这么一说，就有许多战士朝我们这边望来，许多伤员甚至还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弄得我们这些人都怪不好意思的！
　　“诶！我说你这个同志……”不知什么时候营长在后头跟了进来，他显然也听到了刀疤对我们的教训，有些不满的对刀疤说道：“你就是二排长吧！不了解情况就乱给人扣帽子，这可不是一名干部该有的作风哦！”
　　“营长！”刀疤赶忙一个挺身在营长面前站定。
　　“二排长！”营长冲着刀疤说道：“这几名战士刚才在战场上表现得很好！他们在大多数同志都在慌乱奔跑仓促抵抗的时候，机智勇敢的通过水渠潜到越军的侧翼，接着以一个班的兵力冲上越军高地的山顶阵地，配合主力一举瓦解了越军的防线！他们这种英勇战斗的行为是值得我们表扬的，你做为他们的排长，怎么能不了解实际情况就乱扣帽子呢？如果当干部的个个都像你这样，那还有哪个兵愿意在战场上杀敌立功！”
　　“是！”刀疤又挺身应了声。
　　“好好反省下自己！”营长意味深长的对刀疤说道：“下次说话的时候要记得先把事情弄清楚！”
　　“是！”刀疤这时已经意识到是错怪了我们，哪里还敢再解释什么，只是一个劲的挺身应是。
　　等营长走后，刀疤才放松下来，苦笑着问了声：“摸到鬼子山头上的就是你们？”
　　“那还有假……”小石头抢了上来绘声绘色地说道：“排长……你是不知道那场面，咱偷偷摸到了越鬼子的炮兵阵地上，越鬼子只顾着打炮没提防咱们，嘿！那一阵好打……”
　　“对！一下就干掉了越鬼子几十个炮兵，他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就是……打完了炮兵又接着打斜面上的越鬼子，那打得可真是过瘾！”
　　……
　　刀疤这么一问，战士们就七嘴八舌的说开了。身旁有几位伤员也饶有兴趣的凑了上来问这问那，战士们就更是起劲的将我们顺着水渠往上摸，又利用茅草潜伏到山顶阵地将越军打得溃不成军的过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只惹得周围的伤员、卫生员一个个都朝我们投来了羡慕和钦佩的目光。
　　“好小子！”刀疤坐到我的身旁给我递上了一支烟，呵呵笑道：“我也知道有人摸上去在越鬼子后头捣鬼，没想到却是你们！这回可是给咱们排露脸了，不对！咱们连脸上都有光了……”
　　替刀疤和自己将烟点燃了，深深的吸了一口，这才将全身紧崩的神经放松了下来，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不要紧吧！”
　　“不碍事！”刀疤抬起挂在脖子上的左手看了看，皱着眉头说道：“就是些皮外伤，休息两天就好了！就是咱们的部队……”
　　说着眉头就深深地锁在一起，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说了几个字：“古来征战几人回啊！”
　　……
　　谨以本章，向162师484团3营的战士致敬。该营按命令进至班姆南侧无名高地时遭到越军伏击，阵亡58人，伤43人，占当时遭敌阻击人数的百分之四十七。


第二十一章
　　这一仗我军伤亡很大，以至于连队上面为了不影响部队的士气都没有将具体的伤亡数字公布下来，只说越军是一支有丰富作战经验的越军特工部队的加强排让我们打死了七十五人。
　　对于这个做法我还是认同的，就像古时曹操也知道用一些望梅止渴或是斩杀粮官的骗术来稳定军心一样，在部队里并不是说每样信息都要做到透明诚实。稳定军心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上级虽说没有将伤亡数字公布，但战士们其实个个都心知肚明。身边的人一眨眼就少了那么多，连队一集合一站队那人数都差不多少了一半，战士们不可能会不知道的……
　　至于我带的这个班……虽说是第一线而且还是唯一冲上敌人阵地搏杀的班，但却因为攻敌不备而只有两个人的伤亡。一个是火箭筒射手，因为火箭筒过于笨重所以在爬山的时候速度过慢，死在了敌人的枪下。另一个是步枪手，被弹片给炸伤了腿，谁也不知道他是伤在敌人的弹片之下还是自己人的弹片之下，没人去追究这个，我只知道……当他被担架队抬下去的时候，满脸都是幸福和轻松，而其它战士则是用一副羡慕的眼神目送他……
　　是啊！受伤，就意味着可以回家了，活着回家了，而且还可以成为战斗英雄，也许再也不用走上这个可怕的战场了，谁能不羡慕呢？
　　自此一战后，我手下的那些个兵就更是相信跟着我这个班长没错了。倒是我对自己挺自责的，因为……我手下的战士一死一伤，而我却自始自终都没能知道他们的名字，甚至连他们长什么样都没有印像。
　　说来也有些不好意思，身为一个班长的我，直到这时才想起该了解一下手下的这几个兵。
　　问了下才知道这时代我军步兵的火力配置一般是每个班四名步枪手，装备56式半自动步枪；两名冲锋枪手，装备56式冲锋枪；两名机枪手，装备一挺56式班用轻机枪；两名火箭筒手，装备一门56式或69式40毫米口径火箭筒。
　　换句话说，也就是我军每个班的火力一般来说是四把56式半自动步枪，两把冲锋枪，一挺轻机枪外加一门火箭筒。这样的火力虽说跟抗日战争时期比起来要先进多了，但跟越军比起来还是力不从心，因为56式半自动步枪身击精度虽说还行，但射速太慢。咱们是扣一下扳机打一发子弹，一打只有一个点，人家越鬼子手里的AK47扳机一扣“哗哗哗”的就是一排子弹，一打就是一个面。
　　所以我军小部队与越军作战的时候，往往一个排的火力都比不上越军一个班。如果是面对面单挑那就更惨，咱们如果不是一枪把敌人撂倒，那基本上就再也没有打第二枪的机会。
　　装备不好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打仗的时候就只能用咱们战士的生命去弥补这些不足了！
　　考虑到我们营这么惨重的伤亡，上级也就是中止了这次侦察任务让我们撤回了老街。事实上我想……就算上级再让我营在前头侦察，我们中的许多人都会承受不了那压力直接崩溃掉。
　　可以看得出来，这次战斗对部队的打击很大，因为大部份战士都搭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
　　他们会表现成这样，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被刚才那场仗给吓着了，这仗前前后后不过半个小时，咱们营都有一半人的不是牺牲了就是断手断脚的，所以战士们自然而然的就会想——这如果再来一回呢？那是不是就要轮到自己了？
　　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没有经历过战争真不知道战争的可怕，以前的我只知道怎么享受怎么让自己过上好生活，但是到了这里才明白……最重要的永远是自己的生命，那什么荣华富贵、什么香车美女，还有那什么狗屁遗产……全都是过眼云烟。
　　如果有后悔药吃，我宁愿在街头做一名受万人白眼的乞丐也不愿意在这战场上当一个随时都会受到死亡威胁的英雄。
　　但——现在的事实却是我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兵，事实就是我时时刻刻都要担心自己被越鬼子一枪击中而魂归九天。
　　战士们中只有刀疤和连长这些干部还在一旁昂首挺胸的给战士们打气，他一边挥着拳头一边向战士们吼叫道：“同志们！我们要将悲痛化为力量，继续发扬英勇奋斗的精神，为咱们牺牲的战友报仇！”
　　“同志们！我们是打不倒的革命军人！我们要勇敢的站起来与苏修、与越修做斗争！勇敢的站起来与敌人斗争到底！”
　　……
　　我能理解刀疤和连长这些干部，他们是部队的带头人，如果连他们都泄气了那么整个部队很有可能就完了，所以他们不得不死撑着。
　　我曾听老头说过，当个基层干部不容易啊！几十上百个兵在下头盯着，苦的、危险的差事都是基层干部顶在前头，心里有想法了还得憋着，一切都得从部队的整体利益考虑……
　　以前我还对老头的这种说法不以为然，谁说基层干部苦了？说什么也是管了几十号人的不是？看看咱们现在的干部，哪个不是吃香的喝辣的！一个不爽还给人小鞋穿。但现在才真正体会到老头这话说的没错，所以才有这么一句话“在部队里要当干部就当高级干部，基层干部那就是吃力不讨好的活！”
　　不过话说……我现在好像也是一个小干部了。
　　对了！我是哪个班的班长来着？
　　“二班长……二班长！”连长大声叫着。
　　在我身后的小石头狠狠地捣了我一下，我才猛然反应过来连长就是在叫我，赶忙一挺胸回答了声：“到！”
　　连长朝我一招手就大声叫道：“二班长是这场战斗的英雄，他带着二排二班十个同志偷偷从高地侧翼摸上了敌人阵地，成功的配合主力部队突破了敌人防线！现在，让二班长来为我们介绍介绍战斗经验！”
　　霎时战士们全都将目光投向了我，眼里都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那是什么呢？
　　我想是崇拜，我没看错……的确是崇拜，另外还有些感谢。
　　毕竟如果不是我们的话，我军部队很可能要面对越军零伤亡对我军伤亡惨重的结果。而我军的伤亡惨重，这其中也许就会有他们。所以，他们对我崇拜和感谢是正常的。只是我还有些不适应。
　　话说在现代的我，虽说家里有些钱但得到的目光却往往是鄙夷……
　　莫名其妙的站起身来，我有些不知所措，我哪里会介绍什么战斗经验啊！我自己这才当了几天的兵呢！还经验……
　　不过我也知道连长的真实意图其实并不是真要我向战士们介绍什么战斗经验，而是希望能以我为例子让战士们多想想我方的胜利以鼓舞部队的士气。
　　想了想，我就朝战士们说道：“同志们！我没什么战斗经验可以介绍的，我想的其实很简单，那就是保命！”
　　“哄！”的一声，战士们听着我这话霎时就有点乱了起来，我这话算是说到战士们的心里去了。
　　而连长和指导员就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似乎是在说：“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些消极保命的话！”
　　“同志们！”我也不理连长他们的眼神，继续说道：“但战场上有句话，那就是越胆小、越怕死的死得越快，我觉得这话有道理。同志们想想，战场是个你死我活的地方，不是咱们死就是敌人死。所以我认为，要想保住自己的性命，咱们就要和身边的同志紧紧地团结在一起，在敌人打死我们之前先把他们打死，这样才能活着回去见我们的家人、活着回去见我们的父老乡亲！”
　　“说得好！”不知道是说叫了一声带头鼓起掌来，其它战士也纷纷冲着我鼓掌。
　　我说的其实不是为祖国、为人民还有什么为了党的大道理，我说的就是咱们这些在战场上打仗的兵的心声，保住自己的性命活着回家去见自己的家人，所以他们当然很愿意接受。
　　“团结起来，在敌人打死我们之前先把他们打死！”连长趁此机会朝战士们大叫了一声。
　　“团结起来，在敌人打死我们之前先把他们打死！”战士们大声的回应着。
　　接着我刚才的话就像是口号一样被战士们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活着回去见家人！”
　　“活着回去见父老乡亲！”
　　……
　　其实在战场上，对于一个当兵的来说，他们的想法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活着回去！


第二十二章
　　这天晚餐变了点花样，后勤部队运上来了一些压缩饼干，于是我们也就不用再吃罐头了。
　　压缩饼干分为白味和浸过油的椒盐味两种，0.5公斤一包，每包四片，每片125克。据说这种饼干含有十分丰富的营养对维持人的身体机能作用很明显，可以增加体能减少饥饿感。
　　我选了椒盐味的那种，虽说白味的比椒盐味的更好下咽而且也不需要喝更多的水，但是我知道……身体出了大量的汗后是要补充盐分的，否则会浑身无力无法应付接下来的行军或是战斗。
　　可别以为这些压缩饼干是用来镐劳我们的，按照我军的传统，那是打胜仗才有镐赏的份，打败仗嘛……就得着接受批评和自我检讨吧！上级才不管你们牺牲了多少人或是作战有多勇敢。
　　不过好在这场仗我们也不能说完全是打败仗，我想这也是上级直到现在还没结果并且战士们也能保持一定士气的原因。
　　于是我就情不自禁的臭美了下……这部队要是没我在可怎么办啊？俺这个班长可不是白滴！
　　那为啥还会有压缩饼干吃呢？
　　首先这饼干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本来就是每支部队都有配发的，只是因为我所在的这支部队有渡河任务所以普遍带着不易潮湿“铁棺材”。
　　“铁棺材”是战士们给罐头取的别名，因为那罐头长长的活像一个棺材，再加上战士个个都觉得自己半边身子都进棺材了，于是有感而发才将其趣称为“铁棺材”。
　　其次……我们之所以会有这压缩饼干吃，完全是因为上级要将这老街做为一个前线与后方的中转站。
　　老街是个交通枢杻不是？
　　既然是交通枢杻也就意味着从这里有各种公路、铁路和山路通往前线的各个方向，于是将战略物资储存在这里就是上上之策，可以方便后勤部队及时的将弹药、粮食等输送到一线。
　　换句话说……就是往后不只会有压缩饼干运到老街，接踵而来的还会有各种补给各种弹药……
　　身为驻守老街的部队，这可以说是我们的福利，因为我们不用担心补给不足的问题。但也可以说是我们的噩梦，因为这意味着我们会成为越军袭击的重点。
　　“嘿，同志们！”正在我和战士正一口饼干一口水的往下咽的时候，炊事班老班长满头大汗的挑着两个箩筐上来乐滋滋的冲着我们叫道：“同志们……刚出笼的馒头来喽！”
　　说着把盖子一掀，立时就香气四溢。
　　“哇……”
　　随着一声欢呼战士们就沸腾了起来，呼啦一下就围了上去伸手就抢。
　　急得老班长冲我们直摇手：“慢着慢着……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老班长！”刀疤有些奇怪的问道：“你这是哪来的馒头啊？”
　　“这不？”老班长随手扯下挂在脖子上的毛巾在满是汗水的脸上擦了一把：“上面运来了一车的面粉，俺寻思着战士们都好长一段时间没吃到热食了，就托了关系好说歹说要了两袋，在越南百姓的房里找了口锅就蒸了馒头……”
　　“有你的啊……”刀疤还想说些什么，但剩下的话却全都让嘴里的馒头给堵了回去。
　　我也忍不住那香气的诱惑，领了两个就迫不及待的往嘴里塞……
　　天天在家吃热食的人，是无法体会到咱们每天以罐头充饥的这种痛苦的，这会儿吃到了热呼呼香喷喷的馒头……就像回到家与亲人团聚一样，有些战士甚至还舍不得吃，但又担心那热气就这样散去，于是小心的用手捂着一点点品尝。
　　看着这样子，老班长就在一旁叹气道：“都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最可怜的就是那些牺牲的同志，走的时候也没能吃上一口馒……”
　　听着这话战士们全都愣住了，有些战士想着刚刚牺牲的那些战友，眼泪哗的一下就往下流，本想痛痛快快的哭上一场主，可偏生嘴里手里都是馒头，于是到处都是“呜呜”一片含糊不清的哽咽声……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辉尚自不甘心的从树梢头喷射出来，将白云染成血色，将青山也染成了血色，整个世界就像是掉进了红色的染缸中滚了一回。
　　恰时，读书人又坐在山头，默默地抽出了口琴随风而吹。
　　却正是一首送别。
　　听着那略带忧愁和苍桑的旋律，战士们不约而同的跟着哼起了歌：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
　　伴随着歌声消逝的，是战士们的离愁和渐行渐去的夕阳……
　　※※※
　　本来我以为今晚越军会给我们一点整休的时间，毕竟双方都在战斗中没讨到好处不是？按照我的思维是既然这样还不如双方都稍停一段时间休息休息……
　　但是战场就是战场，敌人永远也不会按照我们希望的那样做，战局也不会总是按我们想像的那样发展。
　　随着“轰”的一声爆炸，学校的一幢三层的木砖混合楼房就轰然倒塌。
　　我和战士们很快就被惊醒了，虽然说我们大多在蚊虫的叮咬下根本没睡，但还是在第一时间摸到了自己的枪进入了战斗状态。
　　枪声很快就响了起来……不过我想这都是些神经过于紧张的战士在胡乱开枪，因为我没有看到任何一个敌人，也没有听到敌人的叫声。
　　“发生什么事了？”
　　“越鬼子来偷袭了？”
　　……
　　我听到身旁不断有人在发问，但我却没有说话。
　　因为我知道，这时候没有人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问了也是白问。
　　战士们并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他们之所以知道问不出结果还要问，只是因为他们心中的恐惧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希望能有一个人能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案好安定他们的心。
　　“没啥大事！”刀疤很快就带着轻松的语气说道：“说不准哪个粗心的同志不小心拉燃了手榴弹，这越鬼子的房不禁炸，只这么一下就塌了。”
　　这个答案虽说不合理，但却能暂时稳定军心，于是战士们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同志们注意了！”刀疤接着说道：“都别乱跑，也别乱开枪，这乌漆麻黑的……说不准就让自己人给当作越鬼子打了，或是把自己人当越鬼子给打了！听明白了吗？”
　　“明白！”
　　“明白！”
　　……
　　我很奇怪的一点是，刀疤是个很有经验的领导者，在我看来他的能力绝对在连长之上甚至在营长之上，再加上他当兵的时间也不短了，脸上的刀疤也证明他作战勇敢……怎么到现在还只是个小小的排长。
　　当然，这并不是我需要关心的。
　　我现在需要关心的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战场。
　　十几分钟后枪声终于停了下来，从这一点来看，咱们部队的有些兵还真是不适合参加战斗。因为有了昨晚越军特工假扮我军战士捣乱的经验，所以今晚天黑之前上级就下了严令不许乱开枪……但很显然这命令没有起来应有的效果。
　　在一段时间的紧急通讯后，各部队最终才搞清楚了状况：东北角一间储存粮食、补给的仓库被越军偷袭，越军神不知鬼不觉的摸掉了看守仓库的哨兵，然后在仓库里引燃了炸药包……于是这一整天后勤部队的同志都白忙活了。
　　“班长！”读书人坐在我身边皱着眉头说道：“有点不对劲啊，越鬼子怎么好像对我们的情况一清二楚！”
　　“是啊！”不远处的小石头接嘴说道：“咱们营出门就中越鬼子的埋伏，好像都知道咱们行军路线似的。”
　　“特别是今晚！”读书人又往我面前凑了凑：“据说……后勤部队的人为了不让越鬼子发现粮食放在哪，特地选择在天黑后才缷粮，但还是让越鬼子一炸一个准！”
　　“有奸细呗！”我不以为然的回答道。
　　我早就听老头说过了，越鬼子有大量的奸细混入我军部队。
　　这原因有二，其一是越南与我国有一段同志加兄弟的时期，甚至有许多越鬼子军官都是直接在我军的军校训练过的，所以越军中会讲流利的中国话的不在少数。
　　其二就是我军入伍审查过于宽松了。就像我一样，当初只是报了下籍贯姓名，然后稀里糊涂的就入伍了，有许多战士甚至都牺牲了还不知道他们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
　　可想而知，既然我能这样入伍，那会中国话的越鬼子自然也可以这样入伍了。
　　“这回就不只是奸细的问题了！”不知什么时候，刀疤在我们旁边说道：“老街四周的高地都驻扎着我军的部队，铁丝网、地雷全都拉上了……问过了他们，都说一切正常没有发现越鬼子经过，可仓库还是让他们给炸了，谁也不知道这越鬼子是怎么进来的！”
　　闻言我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说道：“如果……这越鬼子不是从外面进来的呢？”


第二十三章
　　“不是从外面进来？”读书人听着就不由奇怪了：“那还会是从哪里来的？”
　　“对啊！”小石头也说：“老街到处都是咱们的部队，不是从外面来的难道还是从地里钻出来的？”
　　“就是从地里钻出来的！”我说：“记得我们刚进老街时越鬼子钻地道逃走了吗？”
　　“那……”读书人迟疑的说道：“那也只是一个地道吧……”
　　“如果老街地下有很多地道呢？”我反问道：“老街之前驻守着一个团的越鬼子不是？谁也不知道他们跑到哪里去了，如果这支部队是钻到地下了呢？”
　　哄的一声，身旁的战士都被我这话给惊呆了，就连作战经验丰富的刀疤也不例外。
　　“怎么可能？”读书人满脸的不信：“班长你是说……老街这地下的地道能够容纳一个团的越鬼子？”
　　“那这地下还不都被钻空了吗？”小石头也摇头说道：“那这地道得挖多少年啊？”
　　“这是有可能的！”刀疤想了想，就皱着眉头说道：“这地道……原本应该不是对付咱们的！”
　　顿了顿，刀疤又若有所思的说道：“在跟咱们打之前，越鬼子是跟美国佬打呢……美国佬的飞机大炮厉害，是咱们教越鬼子挖坑道躲飞机大炮的，只怕……从那时起老街下面就开始有地道了！”
　　战士们听着就哦了一声，我也由此想到了在越战老片里常看到的越军坑道。
　　其实我会知道这一点还真不是自己想到的，而是依稀记得老头曾经说过老街下就是个地下城堡，我军用了几天几夜才把它彻底的清理干净……其实我是一直都记得这句话的，只是愣就没有把这句话跟现在我所处的老街联系起来。
　　“不行！”过了一会儿刀疤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得把这事向上级报告一声，否则咱们没一天好日子过！”
　　接着看了我一眼，说道：“这想法是你的，你也跟着来吧！”
　　“那个……排长！”我有些为难的回答道：“只是一个想法而已，我也不知道对不对，更何况你跟上级说一声不就成了？”
　　“也对！难得你不争功……”刀疤朝我赞赏地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转头就朝连部跑去。
　　其实刀疤哪里会知道，我之所以不跟着他去连部，那是在担心这乌漆麻黑的又有哪个战士紧张过头了把我当鬼子给打了……要是这样该有多冤啊！
　　命令是在当天晚上就传下来的，说是什么各单位注意防范潜伏在坑道里的越军，老街下的坑道有可能潜伏越军残余兵力。
　　按我说……这又是上级指挥人员过于浮燥的一个表现。在敌我识别混乱的时候，特别还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稳定，最忌讳的就是骚乱。
　　再说了，这命令只不过是让我们防范……这词也太宽了，至于怎么防范一点也没说，照想就是上级也没个谱，所以这命令其实就是有百害而无一利，不只是无法防范敌人反而让自己的部队先乱了起来。
　　这不？命令一下部队很快就忙了起来，说是忙其实跟乱也差不了多少。
　　因为没有统一且详细的命令，所以有些干部就带着战士在掩体里架起枪做好战斗装备，有些干部则带着战士埋伏，甚至还有些干部带着战士摸黑寻找越军的地道口。
　　一看这状况我就感觉到有点不妙了，这下如果是有几个越军特工混水摸鱼捣乱下……
　　果然，我心念刚起就听到“砰砰”两声枪响，接着就有人大喊：“越鬼子，越鬼子混进来了！”
　　“不许动！”
　　“诺空松页！”
　　“这是讲越南话的，是越鬼子！”
　　……
　　接着又是一阵枪声，我不由在心里“操”了一声，那什么“诺空松页”、“忠对宽宏堵命”之类的，虽说是越南话，但哪个中国兵不会讲啊？这些家伙是一紧张就是非不分了。
　　“班长，咋办？”刺刀在我身后问了声。
　　“还能咋办？”我恨恨的回答道：“全都给我趴着，谁也不许开枪不许说话！”
　　“是！”
　　“是！”
　　……
　　我手下的那几个兵有些悻悻地回答着。
　　他们也许是不甘心，也许是觉得还会有什么办法制止这样的局面，但他们不知道，这时候最好的做法就是别出去添乱。
　　枪声、叫喊声以及伤员的哭喊声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天亮，也不知道是天亮后识别容易了些，还是天亮了大家就没那么紧张的原因，直到这时混乱才渐渐被控制住。
　　咱们站起来一看，那个叫混乱不堪啊，营地里到处都是残破的帐篷，杂乱无序的食物，以及横七竖八的尸体。不用说……这些尸体大多数都是自己人。
　　“他娘的越鬼子！”读书人不由狠狠地骂了一声。
　　这的确让人很沮丧，特别是在我们对敌人的这种破坏活动有准备的情况下还搞成这样……就更是让人无法接受了。
　　但我却觉得这怪不得越鬼子。
　　越鬼子是咱们的敌人不是？既然是敌人，那么利用我们的破绽尽可能的扩大战果那是天经地义的事。这要是我们有这个机会，我们也一样这样干。
　　只是这又能怪谁呢？怪战士们没有经验？怪战士们作战素质不够？还是怪上级的指挥不力？
　　我想现在谁也怪不了，怪了也没用，怪了难道就能马上提高战士们的作战经验和素质了？怪了就能让上级有更好的指挥能力了？
　　更何况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昨晚这一局我们是输了，现在就是想办法扳回一局的时候。
　　想到这里我不顾身后愤恨不已的战士们，缓步朝营地中的伤兵和尸体走去。
　　战士们不明白我要干什么，但很快就一个接着一个的跟了上来。
　　我不是在哀悼那些牺牲的战士，虽然他们的确需要哀悼；我也不是要救助那些伤兵，虽然他们也需要救助。
　　但我现在更想的，还是能够找出潜伏在地道里的鬼子，狠狠地杀几个报仇！
　　怎么找地道呢？我总不能把整个老街都挖个遍吧！
　　当然不能，而且根本不需要。
　　要想找地道，就得先找到地道口；要找地道口，就得先找到越军的尸体……
　　这些尸体中，肯定会有一些是混入我军的越军特工的尸体，我要找的就是这个。
　　没过一会儿我就在战场的边缘锁定了一具尸体，我认定他是越军的特工的理由是他手上拿的枪是AK47。虽然我军的56式冲锋枪是仿制苏制AK47的，从外形上看大体差不多，但最大的区别就是56式冲锋枪是折叠式三棱军刺，而AK47则是剑形刺刀。
　　只从AK47这一点我还是无法确定他就是越军特工，毕竟我军56式冲锋枪和AK47的子弹是通用的，仗打到现在，很有可能有些战士会使用从越军手中缴获的AK47。
　　于是我又蹲下身来抽出他腰间的弹匣，一发一发的检查他的子弹。
　　子弹能看出什么吗？
　　当然可以！
　　我记得老头曾经说过：越鬼子的子弹大多都是苏修给的……人家苏修造的子弹质量就是好，在越南这又湿又热的鬼天气咱们的子弹没几天就生锈了，一生锈就卡壳，可人家苏修的子弹几个月还是贼光发亮的……
　　于是这么一检查，我很快就确定脚下这具尸体的确是越军特工了。
　　再看看这越军特工……很幸运的是他并不是当场被击毙的，而是让手榴弹炸断了腿，一路爬行直到流血过多而死的。于是在他身后就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迹……顺着这条血迹和他尸体的方向，我的眼光就注意到了前方不远处的一间小茅屋。
　　人啊！总是会有求生的欲望的。越鬼子也是人，所以当然也会想活着。特别是他以为自己还有救而且别人在黑夜里看不见他的时候……所以他自然而然的就会想着往坑道爬。
　　于是我就不再多说什么，举着枪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茅屋前一脚就踹开了木门。
　　没有人，不过没有人也是对的，谁也不会傻到在坑道口前放在卫兵告诉敌人这里是重要的地方。
　　我手下的几个兵见到我这架式，也纷纷举着枪冲了进来……
　　小石头看看四下没人，不由有些疑惑的问道：“班长！什么情况？”
　　我也不多说什么，冷冷的观察了下四周，农具和一个简易的衣柜上都布满了灰尘，显然是长时间无人居住的结果，但唯独只有烛台却是干干净净。
　　于是我就明白了什么，朝战士们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准备好冲锋枪和手榴弹，就带着他们朝那灶台围了上去……


第二十四章
　　因为是清晨，茅屋内的光线充足能见度相当高，所以我朝战士们打了个做好战斗准备的手势，接着用手指表示“三、二、一……”
　　然后猛地将那铁锅一掀……手命冲锋枪的两名战士动作也不慢，几乎在我将铁锅掀起的一霎那就“哒哒哒……”的往里头射了几梭子弹，紧接着就是刺刀拉燃了两枚手榴弹往里一丢……
　　坑道里头的惨叫声刚起就被手榴弹的爆炸声给掩盖得无影无踪。
　　刺刀这家伙也傻，端着步枪就要往坑道里跳，却被我一把及时的扯了回来。
　　“你疯了！”我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这傻小子：“你这进去还不是送死吗？”
　　刺刀一愣，搔了搔头说道：“俺以为……这就是要冲锋呢……”
　　看着他的样子我不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坑道里不知道潜伏着多少越鬼子，再加上他们设计好的地利，就算是一个团都不知道能不能强攻进去，而这家伙却不知死活的想要独闯虎穴。
　　“班长……”读书人也有些不知所措的对着坑道口说道：“那现在……现在咋办？”
　　我一时语塞，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什么情况？谁打的枪？”这时就见李连长带着刀疤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报告！”我忙一挺身回答道：“发现一个鬼子的坑道口，刚才与鬼子发生了激战……应该，应该有打死几个鬼子！”
　　“鬼子死在坑道里！”读书人补充道：“所以不知道打死几个，但我们都听到了惨叫声。”
　　“唔！”李连长走过来看了看那还在冒烟的坑道口，朝我点了点头：“咱部队是让这些越鬼子给整得惨了，你还算是为咱们争了口气，不至于输得太难看！”
　　“连长，那这坑道口……”我这是把皮球踢给李连长呢。
　　李连长不由一愣，想了想就有些无奈的回答道：“炸了吧！别让鬼子再摸出来给咱们捣乱就成了！”
　　“炸了？”我一听这个答案就有些不甘心了：“就这么炸了……那是不是太便宜这些越鬼子了？”
　　“那你有什么办法？”
　　“我……”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炸了吧！”李连长丢下一句话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班长！”等连长走后，读书人就战战兢兢的问道：“咱们好不容易发现了这个坑道口，就这么炸了，是不是可惜了？”
　　“那你有什么办法？”我没好气的应了声。
　　“我……”读书人很无辜的搔了搔脑袋。
　　于是等我们撤出坑道的时候，身后就传来了一声巨响，整个茅屋就在爆炸声中分成了几块成为废墟。
　　所以我们现在的问题，就是就算找到了越鬼子的坑道口也拿他们没办法。
　　冲进去吗？在狭窄的坑道里与有防备的越军搏斗几乎就可以说是送死。
　　不冲进去吗？那似乎就只有往里投手榴弹或是炸毁坑道口，但能给越军造成的损失却是微乎其微……
　　接下来发现的坑道口也全都是这样的命运，也有部份战士尝试着用火焰喷射器或是烟雾想把里头的越鬼子给熏出来，但毫无疑问的没有任何效果。
　　越鬼子是谁啊？打了几十年的仗的啊，他们挖的坑道还不会想着如何防火防烟？甚至我想防水防毒的措施都不会少。
　　不过其实并不是完全没办法的，老头之前清楚的说过这一仗……那就是派人混进去。
　　怎么混进去？我记得那时老头把头一歪，十会淡定的说道：“化妆成越鬼子混进去呗，越鬼子可以装成咱们来捣乱，咱们为什么就不能装成越鬼子了？而且连换装军装都省了……”
　　开始我还不明白为啥连换军装都省了，当时也没敢问，就一直放在心里揣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想起这事时就开窍了：哦，越鬼子不是装成解放军来捣乱吗？那咱们就装成那装成解放军的越鬼子……完成任务后回坑道的那种，那不是连军装都不用换了？
　　靠！这装来装去的，搞得还真复杂。
　　但这办法我不敢说啊，我这要是说出去，上级马上就会说：“好！这个办法好！你想出来的是吧，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吧！”
　　开玩笑，混进鬼子的坑道……我这不是自找苦吃吗我？
　　再说了，历史如果是像老头说的那么发展的话，那我不说也会有别人会想到的不是？
　　所以我就这么等着，不管别人怎么折腾，我心里藏着一个主意就是不说。
　　可是这折腾来折腾去的，我就发现这事有点不对劲了，战士们还是一个劲的炸坑道，根本就没有一点转变战略方针的样子。
　　眼看天色就要慢慢暗下来的时候，我心里就不由暗暗叫苦：这要是等天黑了，越鬼子再像昨晚那样来上一回……我这条命说不准就要保不住了。昨晚我们是没事，不过那也只能说是运气，主要原因是越鬼子捣乱的范围没到我们班的位置，否则的话……我们打的是越鬼子，解放军认为我们是越鬼子，我们又认为解放军是越鬼子……那一团糟后谁还能保证自己还有命在？
　　而且我还担心一点：这历史上之所以能这么发展，那会不会就是因为是我想到这个法子的？
　　真他妈的头疼，反正横竖都是死，还是拼了吧！
　　想着我把步枪往后一背，几步就跑到李连长而前说道：“连长，我想提个意见！”
　　“嗯！”连长正在看着地图，很认真的在上面标注着什么，所以头也不抬的就回了一个字：“说！”
　　“我觉得……”我一咬牙，接着说道：“我觉得我们这么打也不是办法，我们能不能……派一只部队混进坑道里！”
　　“嗯！”连长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在意识到我说什么的时候，才猛一抬头惊讶的看着我问道：“啥？你说啥？”
　　“报告连长！”我一挺身说道：“我们可以装成越鬼子的样子，混进坑道去！”
　　“你……你疯了！”连长有点难以置信的看着我说道：“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知道！”我说：“但有句话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越鬼子可以装成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能装成越鬼子？更何况，在坑道里最重要的就是粮食和弹药，一旦我们能成功的进入坑道把他们弹药库给炸了，那这坑道就成了越鬼子的坟墓了！”
　　连长被我这么一说就没了声音了，他来回踱了几步就点了点头说道：“还有那么点意思，你先下去吧，我再研究研究……”
　　说着头也不回的到电话前摇了起来，照想也是要把这个办法向上级报告。
　　我忐忑不安的往外走，之所以不安并不是担心这个办法不被上级采纳，而是担心上级会把这个任务安排到我头上……
　　谁知哪壶不开提哪壶，还没等我回到营地就被警卫员给叫了回去。
　　连长一见到我就兴奋的说道：“杨学锋同志，上级批准了你的建议，并且下命令要求我们抓紧时间在天黑之前做好准备。听说你会说越南话？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唔，那个……”我略一迟疑，心知这肯定是之前抓的那个越南狙击手泄出去的风声。
　　说谎吗？看连长的表情好像早就知道了这事，之所以一直不说，我想完全是因为担心我会不会是越鬼子的奸细……毕竟会说越南话的中国人不多，特别是像我们这样的年轻一代。
　　所以我想了想，只好照实说：“报告连长，我母亲是越南人，所以从小就学了些越南话，不过不是很熟！”
　　“嗯，很好！”连长满意地点了点头：“考虑到装成越鬼子进入坑道这个任务，需要会说越南话的战士，所以这个任务分配算你们班一份，你看怎么样？”
　　该来的总是还要来的，我不由在心里哀叫一声。
　　连长这安排可算真是一箭双雕啊，如果我是越鬼子奸细的话，那这一来就可以试出真身，如果不是……那要么就完成任务，要么就在坑道里牺牲去吧！
　　但这些我却不敢有丝毫表现在脸上，装作很干脆的一挺身回答：“是，保证完成任务！”
　　这时我真不知道把这个办法说出来到底是对是错，而且我好像不仅仅是把自己推向火坑……应该说土坑，跟着我一起下去的还有手下的那一班兄弟！
　　※※※


第二十五章
　　回到营地把这事跟手下的那几个兵一说，战士们就全都没声音了。
　　小石头脸都吓得苍白：“班长，我……我还没娶媳妇哪，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这要是就这么没了……这，这可咋办呀！”
　　“是啊，班长！”读书人抹了把额头的汗珠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是混到越鬼子坑道里……咱们都不会说越南话，太危险了吧！”
　　“就是啊！”小石头抢着说：“更何况，整个团那么多人，凭啥要安排咱们班去？我……我不干！”
　　“要我说……”刺刀抱着步枪蹲了下来说道：“如果人人都像咱们这么想，那还打个屁的仗，都回家种红薯去！”
　　刺刀的这番话不禁让我颇感意外，因为我在心里也是赞同小石头和读书人，事实上也抱着一丝希望能够以全体抗议而抵制这个任务，没想到却横里杀出个刺刀这样的程咬金来。
　　“这位同志说得不错！”刀疤看准时机插进来说道：“先不说不只你们一个班参加这次行动，七个班呢！只不过是从不同的坑道口进去的而已。”
　　小石头低声嘀咕道：“那还不是一样？”
　　刀疤瞪了小石头一眼，继续说道：“就像刺刀说的，如果人人都临阵怯战，遇到危险的任务就不接受，那还打什么仗来着？咱们都回去得了！这越鬼子就任他们在咱们头上拉屎拉尿吧！”
　　刀疤这么一说战士就没声音了，我不禁暗自一叹，现在这时代的人哪，虽说也怕死，但更怕被别人欺负特别是越南这样的外国人。
　　话说这似乎有点奇怪，命都没了还会怕被人欺负？
　　但其实这一点也不奇怪，中国近代史就是个被外国人入侵或欺负的历史，从晚清的八国联军到民国时的抗日战争，还有在国际上常常被外国人白眼或是看不起……于是就造成了这时代的人尤其不肯在外国势力前低头，或者也是这时代的人在对外战争上骨头特别硬的原因。
　　于是这任务就这么定了下来。
　　队伍很快就组织起来了，人数不多，包括我们在内只有十人。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刀疤也在队伍之中，并且还是我们这支队伍的最高首长。后来我才知道，刀疤之所以会被安排执行这个任务，是因为他也会越南语。
　　另外七支队伍的状况我并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我们这支队伍负责一个隐藏在木箱里的坑道口，任务目标是潜入并设法炸掉越军的弹药库存。
　　这样的分配也是由越军的突击人数决定的，试想如果越鬼子出来的人不过十几个，回去的时候却有二十几个，那还不是马上就露出马脚了……
　　军服自然就用不着换了，反正越鬼子搞渗透战的时候也是穿着我们的军装，我们只需要把军装多弄出几个洞，接着再把鞋子给换着草鞋就差不多了。
　　装备是清一色的AK47再加上用于引爆的定时炸弹，话说这时代用的定时炸弹还是很简单的那种，就是弄个类似闹钟之类的东西连在炸药上就差不多了。当然，这玩意是要藏在背包里带进去的，要是让越鬼子看见了说不准就会起疑心。
　　我这个狙击手也不得不把SVD给换掉。这么做是为的是战场的实际需要，试想这SVD全长有一米二多，这么长的一个玩意在狭窄的坑道里施展起来不方便是肯定的。再说了，在到处都是弯来弯去拐来拐去的坑道里，很明显这利于远距离射击的狙击步枪不会有任何优势。
　　这一切都在常理之中，虽然刚拿上手的AK47让我觉得有些陌生。而且也不舍得离开自己心爱的狙击步枪，但在战场上要想保命，就必须选择最适合的装备，而不是最好的装备。
　　“我说二排长！”在整装待发的时候，我就问着刀疤：“你也会越南话么？以前我怎么就从来都没听你说过……”
　　刀疤咧开嘴苦涩的笑了笑：“俺以前帮越南打过美国佬不是？就是在那时跟一个越南兵学的，没学上几句，所以就不怎么说！”
　　“哦！”我应了声就低头整理装备没有再问下去，其实我已经从刀疤脸上的表情看出了点什么，他之所以不说并不是因为他学会的不多，而是他还在怀念以前的越南战友……我想他是不愿意用“同志加兄弟”时学来的越南话来跟现在已反目成仇的敌人说话。
　　“准备好了吗？”这时营长大踏步地走到了我们跟前。
　　“准备好了！”我和战士们忽的一下站起身来挺胸回答道。
　　“杨学锋同志！”营长紧了紧我的风纪扣，接着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你作战很勇敢啊，上次要是没有你，我想我们营都要受处分了！”
　　“报告营长，这是我应该做的！”我赶忙挺身回答，我实在没想到营长还记得我这个小小的班长。
　　“嗯！”营长点了点头：“听说这次任务也是你提出来的，不简单啊！这次任务只准成功不许失败，一定要活着回来见我，听明白了没有？”
　　“是！保证完成任务！”
　　“还有你们！”接着营长又转身对其它战士叫道：“我张昌岳摆好庆功晏等着你们，一个都不许缺，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战士们异口同声的大声回答道。
　　但不管是谁心里都明白：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呢？一个都不缺……那只是一种美好的愿望而已。
　　“出发！”营长朝我们一挥手，战士们就刷的一下转过身，接着就排成一排就朝指定位置跑去。
　　目标距离我们的临时驻地不远，不过盏茶的工夫我们就潜到了藏有坑道口的房屋。这时候的天色还没全黑，天没全黑也就意味着越鬼子还没出来行动，于是我们就有时间事先做一些布置。
　　当然，这些布置并不是为了杀人，我们的目的是不想惊动那些出来执行任务的越军，所以这些布置是隐藏。
　　十名战士要隐藏在这幢简陋的木屋里本来就不是件简单的事，更难的是还要求我们不能让越军给发现……也许有些人会奇怪，为什么我们要隐藏在这木屋里头呢？到时把出来“干活”的越鬼子干掉后不是就可以轻轻松松的从坑道口进去了？
　　理论上来说这是可以，但真的实施起来却有难度，原因是越鬼子穿的军装和我们完全一样，再加上又是黑夜……如果这么做的话很有可能就连我们这支准备混进敌人坑道的部队都会被误会为越军而被干掉。
　　解决的方法就是——我们事先隐藏在小屋里，守在屋外的战士们守着一道死命令：“一旦开打，任何企图进出这间屋子的人全都格杀勿论！”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我们各自在小屋内寻找藏身处。
　　战士们藏身地方倒是很有趣，有的硬是挤进狗窝里，有的躲进农具里头，甚至还有的拼着一身的脏水藏在水缸里头……唉那里头水只怕有一段时间没换了吧，这都能受得了？
　　有些战士们说……这又能有什么办法呢？都是为了完成任务不是？可是有时候要完成任务也不一定要付出这么大的“牺牲”的，我摇了摇头后就顺着桌子爬上了房梁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休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烦人的虫鸣和有如轰炸机般的蚊子就再次出现在我的周围。
　　有时候，我宁愿去面对一场战争也不愿意去面对这些蚊子，因为它们几乎让我没有一刻安宁，它们就像一个迭迭不休的老太婆一样不停地在我耳边叫唤，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在我脸上、手上叮一个大包，这每一个包都会让我痒上几天，甚至还有可能给我带来什么传染病。更可气的还是我还不能报仇……拍死他们的声音很有可能会引起越军的警觉，从这个角度来说，我想这些蚊子很有可能就是越军的特派员，毕竟这里是越南嘛，蚊子也是越南的。至于他们目的嘛……当然就是要让我们忍不住发出一些声音！
　　我没想到的是，把蚊子当成敌人对待我的心态反而会些，而且因为我是躲在房梁上的所以相对比较自由。小心翼翼的解开风纪扣把领子一竖，把军帽压低了盖住整个脸，最后再把手躲在的袖子里头……很快能被蚊子咬到的面积就十分有限了。只是苦了那些躲藏在农具里的战士，他们动都不敢动一下。不过我觉得更苦的还要属那些藏在水缸里的，泡在脏水里部份自然不会爽，露在水外面的部份又有蚊虫光顾……唉！不就是藏起来不让越鬼子发觉吗？需要吃那么大的苦？
　　时间一分一秒的随着蚊虫纷闹声中走过，过了许久也没有动静，屋内没有声音，屋外也没有声音……于是我就在想，会不会是越鬼子不行动了？
　　话说这一点还真有可能，咱们不是都撤出老街了吗？昨晚还让越鬼子自己打自己吃了大亏呢，越鬼子吃过一次亏还会第二次上当？
　　不过我却觉得越鬼子还会再出来活动活动的，原因无他，就是因为越鬼子跟我们一样也是社会主义国家，就是因为越鬼子是我们徒弟！


第二十六章
　　为啥这么说？
　　如果是和美国佬打仗的话，美军更有可能会从战略意义上考虑，比如现在老街实际已经在敌人的控制中，白天不活动只在晚上出来骚扰我们一下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因为这既无法让我们退兵也影响不到我军战略物资的运输。而且美国佬更看重生命，所以如果是美军与我们作战的话，他们更有可能会选择呆在坑道里等待救援。
　　但是越鬼子不一样，他们打仗更多的是考虑士气，更多的是想跟敌人针锋相对给敌人一个教训，又或者是咽不下这口气……其实认真审视下我们自己的部队，似乎也经常是为了出一口气而打仗。
　　所以，我认为越鬼子肯定会出来。他们不但会出来，而且还会憋着一口气要为白天被我们炸毁的坑道口和死伤的兄弟报仇。
　　不是有句话么？打仗的双方本没有仇恨，打着打着双方的仇就越来越深了……这话我怎么听着就怎么像鲁迅的那句“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变成了路”。
　　“咯……”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眯着眼睛差不多要睡着的时候，黑暗中传来的一声轻响让我打了一个激灵霎时就清醒了过来。
　　还好没睡着，否则一个翻身从这梁上掉下去那就糗大了。丢了面子不要紧，惊动了那些越鬼子影响了任务的完成那怎么跟两位团长交代啊！
　　那声轻响之后，过了好久也没见有什么反应，即没有声音也不见有人从木箱处钻出来，这让我都有些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甚至还有一种拿着手电筒到木箱处去观察一番的冲动，但我却知道自己绝不能这么做！
　　老头曾经告诉过我，每个人都会有一种条件反射，但后方与战场形成的条件反射完全不一样，比如常人在听到异响后本能的就会朝声音发出来的方向看，但在战场上正确的条件反射应该是马上趴下或者打滚……道理其实很简单，因为战场上的异响往往是有人躲在暗处举着枪瞄准你呢！
　　所以说，老兵与新兵不一样的地方，就是老兵已经完全形成了战场上应有的那一套条件反射，他们总是凭着自己的本能增大自己的生存机率，而新兵却并非如此。
　　从这一点来说，我好像还不能被称为老兵，因为我还必须凭着自己的意志力去控制着自己不要乱动，不要把目光转向木箱……我想其它战士也有跟我一样的感受，有句话叫好奇心杀死猫，可是在战场上好奇心能杀死一个人！
　　很快我就发现自己的做法是对的，因为不久后木箱处又传来了几声“咯吱咯吱”的异响……这些异响虽说不大，应该说很小声，很明显这是越鬼子从坑道口钻出来活动了，他们为了不惊动外面的解放军所以尽量不发出声音，但同在屋内的我们却听得一清二楚。
　　这时我不得不缓缓转过头去望向木箱的方向，转头之前我很小心的抓住了原本盖在脸上的帽子不让它掉下去。这么做的原因，是我需要知道越军出来活动的人数。
　　试想，如果越鬼子出来的只有两、三人，而回去的时候却有十人，那守在坑道里头接应的越鬼子会怎么想呢？所以这也是我一直我担心的……越鬼子出来的人少的话我们进去的人也不能多，而且人越少也就意味着被越鬼子认出来的机会就越大，任务成功的慨率就越小，更重要的是……我们送命的可能也就越大！
　　一个、两个……我心下不由一寒，从木箱处走出来的越鬼子只有两个！只有混水才能摸鱼不是？如果越军只出来两个人的话，我们怎么才能混进去？坑道里的越鬼子只怕对这两个人都是耳熟能详了！
　　随后我很快又放下心来，因为我看到这两个人很小心的在屋内观察了一番，接着就在窗口、门缝处探头探脑的……他们只是出来望风的，我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就暗暗松了一口气继续等着。
　　我的猜测是对的，没过多久一会儿就见有其中一个黑影返回木箱朝里发出几声有规律的蟋蟀叫声，接着一个接着一个的黑影就陆陆续续的出现在屋子中。
　　一个、两个、三个……一共有十五个人，这十五人一出来霎时就将这个原本就不宽敞的小屋塞得满满的，借着门缝处透进来的几点星光我可以看到他们身上穿的是我们的军装。只是这些假解放军不知道的是，在这黑暗中还有十名真正的解放军正盯着他们……
　　这些越鬼子很小心，他们又在屋内准备了一会儿甚至还有意派出两个人投石问路确信外面没有情况后，这才小心翼翼的从狗洞里钻了出去。
　　为什么有门有窗不走却要从狗洞里钻呢？想了一会儿我才明白过来，这屋子是木房，打开门窗时会发出很大的声响，我想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天我军战士很难发现越鬼子进出的蛛丝马迹的原因吧。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些越鬼子算是已经走到尽头了，屋外至少已有几十挺冲锋枪、机枪对着这个屋子，他们的任务就是对这个并不算大的屋子进行火力封锁。
　　没有枪声，也没有骚乱，同样是过了好久不见外面有什么动静。从这一点来看越鬼子还是很有耐心的，他们在混出坑道时并不急于发起进攻……他们也许是外面先与同伙取得联系，或者是为了不互相攻击而合军一处，当然这些都不是潜伏在屋里的我们能够知道的，所以我们只能静静地等着。
　　从这一点来看，我们解放军的战斗经验比起来就差多了。因为这次我们负责渗透进越军坑道的部队一共有七个班，我能知道的就只有“七个班”这个数字而已。至于他们在哪里，从哪个方向进攻，部队间如何识别……一慨没有。
　　或许上级是以为我们在坑道里生还的机会很小吧，或许是他们认为我们在坑道里相遇的慨率很小……但不管怎么说，我感觉自己就像只没头的苍蝇一样。
　　这使我无法平静下来，因为我知道战斗很快就要开始了，我们很快就要钻进敌人的坑道里去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我们能完全任务并全身而退吗？完成任务也许可以，但是想要从那狭窄的坑道里再活着出来，只怕就得看老天了！
　　“砰！”半个小时后终于响起了第一声枪声，接着外头就只听外头“哗哗哗”的一阵乱响，就像刮起了一阵风暴似的又打枪又是手榴弹，原本静得连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得到的老街突然就像是炸开了锅似的乱成一片。
　　我一个翻身从房梁上跃了下来，猫低了身子打着用黑布蒙上的手电筒往高处晃了晃，这是召集战士们的信号，于是不一会儿战士们就从各个方向聚到了我身边。他们一个个都猫低的身子……这间屋子是木屋不是？我们可不想被外头射进来的流弹给打中。
　　我们在等着，等着越鬼子进攻不利开始往坑道撤退的时候，也就是屋外的机枪声响起的时候，也就是我们杀进坑道的一刻……
　　“嗒嗒嗒……”没过一会儿屋外就传来了一阵紧过一阵的枪声，伴随着这些枪声的还有一阵阵惨叫以及子弹打穿木板房的咯咯声。很明显的是，越军已经开始往坑道撤退了，于是我也知道该是我们进入敌人坑道的时候了。
　　“准备！”我朝身边的战士打了个手势，立时就有两名战士揭开了木箱盖，其余的战士也准备好了武器只等我一声令下就钻进坑道……
　　可就在这时意外却发生了，木门“砰”的一声被撞开，几个黑影一闪而入后很快又“砰”的一声关了起来。几梭子弹紧随着那几道黑影穿过门板将他们中的一部份人打倒在地上，霎时小屋里就充满了一片惨叫声和血腥味。
　　不用想，这几个黑影肯定是漏网的越军。还不赖嘛，见此我不由在心里暗笑，这些家伙竟然在我军严密的火力网这下还能逃到这里，这就足以证明他们都是些有经验的老兵了。
　　刺刀冷哼一声，举起手中的AK就朝那几名受伤惨叫的越军瞄去，但他的这个举动很快就被我制止了。
　　因为这时我脑海里灵光一闪，觉得这几个越鬼子还有点用，特别是那几个受伤的……事实也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如果没有这几个“伤员”的话，我们或许也会像其它部队一样潜入坑道还没多久就让越军给发现了。
　　想到这里我朝身旁的刀疤使了个眼色，刀疤不解地看了看我显然没明白我是什么意思，这逼得我不得不冒险凑到他耳边说了几个字：“带他们一起进坑道！”
　　“唔！”刀疤愣了一下后终于反应了过来，于是一猫腰就抢了上去，嘴里一边叽哩呱啦地说着越南话一边十分熟练的做一些紧急救护，时不时的还会举起AK朝外边的黑暗打上几枪……


第二十七章
　　抢进屋里的越军一共有四个，其中一名受了重伤只有嘴里哼哼几声，两名受了不轻不重的伤，但因为光线太暗所以看不清他们伤着哪里，只知道暂时还有点战斗力。还有一名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素质高，竟然一点伤都没有……但这恰恰使他更快的走向了死亡。
　　动手杀他的不是别人，就是心怀鬼胎的我！
　　我乘着其它几名越军没注意时慢慢靠近他，接着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支手就把军刺平放着斜斜的送进了他的肺叶……这种杀人的手法是从老头那学来的，刺刀平放着斜上撩是为了不让军刺让胁骨卡住，刺入肺叶可以让目标肺部充血无法呼吸同时也无法发出声音。所以有时我觉得老头都把杀人当作一门学问了。
　　要做到这些并不难，毕竟我们是在被围在木屋内，周围到处都是枪声爆炸声，还有许多子弹穿透木板在我们头顶上发出嗖嗖的啸声，即使是让那些受伤的越鬼子知道自己同伴已经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被流弹打死的嘛！
　　难就难在我从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杀死一个敌人，以前就算是近身肉搏那还有隔着一步远，然而现在为了不让他发出太大的动作和声音，我必须从后面紧紧地抱着他……虽然我杀的人也不少了，但他这样感受着他被刺中时的因为剧痛的挣扎和颤抖，还有临死前最后几下不甘心的抽搐还是让我不寒而栗。
　　这该是要多狠心、多冷血才能无视一个人这样在自己怀里失去生气啊，我只知道当时一股寒意直从脚底往脑门上串，捂着嘴的手感受到他喷出的鲜血只觉得胃部一阵翻腾，一种有多远就逃多远的恐怖感油然而生……但我却知道自己不能逃，也不能动，因为身旁不远处就有几名受伤的越鬼子……
　　为什么要干掉没受伤只留下受伤的呢？受伤的只顾着自己的伤，哪里还会去考虑周围的人是真是假，没受伤的人脑袋就很清醒不是？万一让他们发现了什么破绽，那无疑就是个鸡飞蛋打的局面……所以不杀他还能杀谁？
　　就在我带着战士们要进入坑道时，里头传来了一声越南语的喊话：“口令……”
　　虽说我会越南语，但却不知道口令……所以这也是我没法回答的。我心下不由暗道这些越鬼子还真是谨慎，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宁可让自己的战友在外面冒着生命危险等待也不愿意随便放人进来，好在我已经有所准备，于是朝刀疤打了一个眼色，刀疤也是个聪明人，会意很快就把手中的伤员往坑道口抬去……
　　咱们是假越鬼子那没错，可这些伤员不是，所以他们肯定会知道进坑道的口令。
　　果不其然，伤员大声朝里头用汉语喊道：“解放军！”
　　我不由在心里靠了一声：越鬼子用的口令竟然是汉语的“解放军”。
　　不过这似乎也正常，如果在夜深人静的夜里，越鬼子喊口令的声音万一被咱解放军战士给听见了，他们还以为是谁在里头聊天呢！
　　从这一点来看，越鬼子的心思还真是缜密。
　　或许，这并不是哪个人能够想到，而是他们这么多年长期作战而自然而然的形成的一套保密机制。
　　很快就轮到我们了，我随手抓起地上沾有血迹的脏土往脸上抹了抹，咬了咬牙一猫身就往坑道里钻了进去。
　　一股难闻的臭味之后空间瞬时就变得十分狭窄，眼前也是黑乎乎的一片没有半点光线，黑暗中只听到有人在催促我不要停，于是就只得稀里糊涂的往前移动。
　　实话说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不是因为这坑道太低太矮使我只能猫着腰前进，而是因为我完全搞不清现在的状况。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的兵是否跟在我身后，甚至不知道身前身后的人到底是敌是友……此时的我就感觉已经跟战友们失去了联系，已经是自己一个人在孤身奋战了！
　　我得承认之前我没有想到这一点，这不禁让我想起了老头说过的一句话：实战的困难永远比想像的要多得多。
　　跟着前面的人不知走了多久，我终于在前头发现了一丝光线，原本希望看到亮光的我突然又害怕了起来，因为我担心会被他们看出有什么不妥……
　　前面越来越亮，终于我们来到了目的地，一个几十见方的栖息地。
　　后来我才知道越鬼子的坑道其实就是由无数条通道和这样的栖息地连接而成的。栖息地用来存贮物质或供人员休息，根据需要有大的也有小的，每个栖息地都会有好几条通道与其它方向的栖息地相通，整个地下坑道就好像一个迷宫似的……
　　其实这些我已经可以从栖息地上的几个坑道口看出来了，所以这时不由暗暗叫苦：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些坑道口通往哪里，那么……我们要在这些像蜘蛛网似的坑道里找到越鬼子的弹药库……无疑就像大海捞针一样了。
　　在栖息地坐下后我扫了一眼四周，还好，战士们都在，一个没落，这让我的心神稍稍安定了些。
　　战士们有意无意的将目光望向我和刀疤，似乎在等着我们的命令。可是这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我抓个越军来拷问或是让他们带路吗？这么做似乎除了让我们暴露身份之外不会有任何作用。
　　我把目光投向了刀疤，但从他脸上无奈的表情我也可以看得出来，他同样也是毫无办法。
　　这时我才知道自己的计划有多鲁莽，甚至可以说……我们连越鬼子这地下坑道一点了解都没有就冒冒然的闯了下来，结果弄得现在是进也不是退也不行。
　　栖息地很拥挤，一个倒吊的手电筒就是这里唯一的光源。电光下各种各样的人都有，有当兵的也有老百姓，有男人也有女人。空气十分稀薄，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坑道里的人都不大说话，只有几个伤员偶尔传来一两声呻呤或是咳嗽。不过这也正合我意，刚才我还在担心自己因为不会越南话而露出破绽呢！
　　下一步该怎么做呢？这个问题再次闯入我的脑海，很明显的一点是这个地方不是久留之地，留在这里的时间越长就意味着被越军发现的可能越大。
　　还有其它几支部队不是？他们不知道混进来没有？我们是不是要先跟他们取得联系？不过我很快就想起在进入坑道时越鬼子需要口令，这也就是说……他们很可能根本就没能混进坑道。
　　很明显现在只有靠我们自己了，但对于面前的这种状况我却一点头绪都没有，再加上心里的恐惧以及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空气，使我几次想操起枪来乱打一阵就是了。
　　但最终我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因为我知道这么做的结果除了我们全军覆没以外就不会有别的。我手下还有十个兵，我还要把他们带回去呢！
　　这时我的目光落在了几个用急救包替伤员包扎的女兵身上，她们吸引我的注意是因为……坑道里的越军大多没带急救包，这一点我早在昨天就从越军的尸体上发现了，所以我们下来前也没带几个急救包。
　　对于这一点，之前我并没有想太多，我只以为是越鬼子穷嘛，他们连鞋子都穿不起又怎么会有急救包呢？这时想想就觉得有些不对，急救包应该说是军事物资，这玩意甚至是会直接影响到部队的战斗力和士气，谁也不愿意在战场上因为受了点不致命的小伤就要等死不是？所以苏联在向越军提供枪械的同时应该也有供给急救包才对！现在那几个女兵就在用急救包替伤员疗伤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那他们为什么不带在身上呢？原因就只有一个，他们的急救包不足，毕竟这坑道里除了当兵的还有许多百姓不是？
　　解决急救包不足的方法是什么呢？那就是把急救包集中起来使用，把急救包用在最需要用的人身上。他们会把急救包集中在什么地方呢？
　　想到这里我差点就兴奋得大叫起来：毫无疑问，他们会把急救包集中在相对安全的地方，那很有可能就是储存粮食或弹药的仓库。


第二十八章
　　想知道弹药库的位置，就要知道医药包的位置；想知道弹药包的位置，就要那些女兵带路；想要让那些女兵带路……就要等医药包用完。
　　正好我看到那些女兵手上的医药包也用得差不多了……确切的说，这时正好是在她们可去可不去的边缘……不过话说回来了，如果医药包紧缺的话，那随时都应该在这边缘上。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完全可以在这里慢慢等，等她们把急救包用完。但我却没时间，因为我们都见不得光，时间越久就意味着越危险，一旦越鬼子意识到有人混进坑道……那很快就会进行彻底的大排查。
　　于是我就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我朝周围的战士们使了个眼色，然后偷偷地抽出了军剌在的手臂上划了一个口子，咱56式冲锋枪是折叠式军剌，可AK47的军剌却是可拆卸的，从这一点来说AK47可要比我们的方便多了。
　　弄完了后我还故意将这个还在流血的口子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等着……
　　“同志，你受伤了！”一名浓眉大眼的越南女人一边说着一边拿着医药包朝我走来，接着蹲在我身边就开始麻利的取出药水消毒……
　　我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任她在我手上折腾。
　　她涂药水的时候很小心，并没有因为过于疲劳而感到不耐烦……于是我忍不住朝她多看了两眼，这时才发现她与其它的越南女人有些不一样，不同之处在于她没有穿军装，而是一身白色的的确良衬衣，就像越南女人常穿的那样又宽又长。
　　也许是我的眼光让这越南女人紧张了，她避开了我的眼睛，手上一边忙着一边用越南语说：“中国人的刺刀有毒，你别小看这个小伤口，处理不好可能会有大麻烦……”
　　听到这里我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这不会真的吧，中国的军刺有毒？
　　后来我才知道这的确是真的，这时代我国为了刺刀更坚固而采用了合金的技术，在这其间就加入了有毒的“砷”。
　　如果有人对砷这玩意不熟悉，不过如果我提起它的另一个名字“砒霜”……相信就不会有人对它陌生了。
　　再加上越南的气候又热又潮，所以被咱们刺刀所伤的越军就算当时不死，事后往往也会发脓溃烂，发脓溃烂之后就是连续高烧，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换句话说，其实这毒刺刀并不是咱们有意为之，而是因为我国制造工艺不过关而不得已而为之。这不禁让我想起了现代的毒奶粉、毒胶囊之类的。区别是……毒奶粉毒胶囊害的是我们自己，而毒刺刀害的却是敌人。所以我觉得类似于毒刺刀之类的产品不妨多生产一些。
　　然而在越南女人清洗完我手上的伤口后，却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并皱起了眉头……她这是发现了什么？我疑惑的望向自己的伤口，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伤口外浅内深。
　　如果我手臂上的伤是敌人划的，则会因为受力不一样而内浅外深，很显然我这个伤口是自伤。
　　在这一刻我脑袋不由“嗡”了一下，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如果面前这个女人叫出来的话我马上就拧断她的脑袋。
　　然而越南女人只是看了我一眼，接着就若无其事的取出绷带来为我包扎。
　　这又是为什么呢？对此我百思不得其解。
　　很明显她已经发现我的秘密了，那为什么不声张？而且好像还有替我隐瞒的意思。她是在担心我辣手摧花？还是把我当成了一个企图靠自伤来逃避任务的普通越南士兵？不过这一点似乎不可能，因为手臂上的一道刀口不会影响任何任务，做为经常为伤兵包扎的她不会不知道这一点的。
　　为了能确定她是不是真的知道我的身份，我有意将AK放到往右手边移了移，这个不大的动作只有面前的这个越南女人能注意到，在她眼里我这就是做好了射击的准备……其实我也的确是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越南女人眼里显出的一丝紧张和慌乱清楚的告诉我她知道我是中国军人，但她还是没有叫喊，反而盯着我微微摇了摇头，接着还乘着替我包扎的机会在我手上写着什么……我凭着感觉知道那是“跟我走”三个字。
　　什么？开始我还觉得没什么，但很快就意识到问题的关键，越南女人写的是汉字，会说中国话的越南人也许很多，特别是在这中越边境一带，但会写汉字的越南人却绝对不多。毕竟大多数越南人只要会说中国话就能满足需要了不是？就算是咱们中国人不会写字的都大有人在呢！
　　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越南女人很有可能是中国人，这也就可以解释她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叫喊。
　　想到这里我心里不由一阵狂喜，如果她真是中国人的话，那么就可以为我们这次任务增加一块很大的胜利筹码了。
　　不一会儿包扎就完成了，越南女人站起身来故意整理了下急救包，对其它人说了些什么就往左侧的一个通道钻去。我稍稍等了一会儿，然后朝战士们打了个手势就跟着钻进了通道。
　　我有想过我们的举动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也有想过那个越南女人到底是不是可信，但这时候的我已经顾不上这许多了，与其在这里毫无目的的等死，还不如拼死一搏。
　　这一回通道里不再是一片黑暗，走在前方的越南女人打着手电，而且似乎还是在等着我，这不由让我稍稍放心了些。因为我觉得……如果她是想骗我或是保命的话，根本就用不着这么做。
　　猫着腰爬到了越南女人面前，我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后来我才知道……这时的我们其实都在担心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对的，万一猜错了那可是要赔上自己的性命。跟在我身后的战士们显然也发现了这状况，不清楚情况的他们一时也不轻举妄动，再加上通道狭窄他们也没机会轻举妄动。
　　最后还是我失去了耐心，用中国话小声问道：“你是中国人？”
　　我这话不禁让我身后的战士们吓了一跳，我立时就感觉到身后十几双眼睛朝我瞪来。
　　其实我之所以敢问还有一个原因：万一自己猜错了，杀人灭口就是了。虽说在现代的我连女人都不忍心打，但在这战场上特别是在对付越鬼子的战场上……千万不要假装绅士不打女人。
　　因为在战场就只有两种人，朋友和敌人。
　　“是！”越南女人好像是松了一口气，接着激动地说道：“同志，可等到你们了！我是浙江人，叫陈依依，因为会懂些医术所以他们不杀我……”
　　“嗯！”我点了点头打断她的话问道：“知道越鬼子的弹药库在哪吗？”
　　在跟她进来的那一刻我就选择了相信她，再加上现在时间紧迫所以我根本就没心思听她说这些。
　　“知道。”陈依依点了点头：“这条通道一直走到头就是！”
　　“嗯！你可以走了。”我说：“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等我们的部队来救你。”
　　我会这么说是有原因的，这时候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性命出去，更没法保护她的安全了。
　　我以为陈依依会明白这一点，可是她很干脆的就拒绝了：“不，同志。我要跟你们一起去！再说这通道也没法回头……”
　　我一想也还真是，再加上时间也不容许我们多说什么，于是点点头默许了她的要求，说实话我心里其实也不希望陈依依离开，因为我们需要一个熟悉坑道地形的人为我们带路。另外一个原因，是我还没有百分之百的相信她。万一她是个高明的特工，那她的离开就代表我们全部人都要丢掉性命了。
　　有陈依依的加入任务霎时就变得明朗起来，我们很轻松的就找到了越鬼子弹药库……确切的说应该是越鬼子的贮藏库，因为这里不仅有弹药，还有越坑道里的一千多人所需的生活用品，诸如药品、粮食、水等等。
　　因为这些物资关系着坑道里所有人的命脉，所以这个最后连我们也没搞清到底有多大的仓库修建得很坚固，防守也很严密。
　　说它坚固是因为它修建在土层的深处而且六面全是由钢筋混凝土浇灌而成的水泥板，据说越鬼子还扬言这个仓库除非是放原子弹，否则在这里坚守几个月不成问题，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我们根本就不需要放原子弹，而只需混进来在里面装上几个定时炸弹就解决了。
　　说它防守严密那是因为除了仓库的工作人员其它任何人都不能进入这个仓库。有人也许会觉得奇怪，不能进入仓库那又怎么取物资呢？越鬼子的方法是：分配专门的工作人员在仓库搬运，凡是来领取弹药物资的只需要在接待处登记再等上一会儿自然会有人把物资取来放到你面前。
　　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防止内奸混进仓库的方法，不过有句话叫“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越鬼子总以为这坑道很安全，中国人不可能混进来，再加上在这空气稀薄的坑道里搬运物资是件很累人的事，所以这制度实际上已经是名存实亡。
　　我们这几个青壮的劳动力甚至没有费多大的心思就被叫到仓库里搬运东西，唯一的麻烦就是……所有的枪械弹药都必须留在外面，这还包括我们带来的定时炸弹。


第二十九章
　　越鬼子不让我们把枪械弹药带进去这也是正常的。
　　这倒不是为了防备奸细，而是为了防止擦枪走火……
　　试想，这里头可是弹药库的不是？只要脑袋不笨的人都知道带着枪进去搬东西的危险性。
　　对于我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在坑道内部发展了一个内线的事，虽然战士们嘴里没说什么但我却可以从他们脸上的表情看到了不可思议和钦佩。他们之所以不说完全是因为这里是越鬼子的地盘他们不敢对我说中国话。
　　事实上，直到现在我还不敢相信自己的命会这么好，这就像老天有意安排的一样：那么巧就让我割伤自己，又那么巧安排了一个中国人为我疗伤，然后又那么巧的让我们互相之间有了默契和信任……我相信这其中如果有任何一环出了差错，那么我以及我的队伍很有可能都会陷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但正所谓无巧不成书，这样的事就是偏偏让我给碰上了。
　　我们搬运物资很多，有弹药、有水、还有食物。这时或许正是分发食物的时候，等着物资的队伍在仓库外排得老长老长的。这使我们这几个劳动力在仓库里头搬上搬下的忙得不亦乐乎。
　　但咱们表面上虽是在乐呵呵地忙活着，心里其实都急着呢。没有定时炸弹就意味着我们谁也无法在完成任务之后还能全身而退。
　　在走进仓库时，读书人看看附近没人就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办？”
　　我明白读书人说这话的意思，说实话我们要想炸掉这弹药库其实不难，这里面到处都是手榴弹、炸药包不是？只要随便引爆几个就可以引起连锁爆炸……但是，我们这么做的结果就是与这个弹药库同归于尽！
　　也许有人会说，相对于这个弹药库来说，相对于我们取得的胜利来说，相对于我们炸死的越鬼子来说……我这支只有十人的部队就算是同归于尽也值了。如果只是简单的数学的加减法来计算，如果只考虑到双方的伤亡比或是战略目的的达成，那的确是这样。但是，任何人如果在我们的位置处在我们这种情况下的话，都不会轻易的就做这个决定。
　　因为这关系到我们的命，特别是我的命。
　　对于我来说，跟性命比起来，其它什么任务啊、仇恨啊之类的，全都是个屁！
　　“等！”我只回答了一个字，事实上我在搬运货物的一直都在弹药中寻找定时炸弹，只可惜一直都没找着。
　　“要不……”刺刀咬了咬牙说道：“要不你们先走，我留下！”
　　我明白刺刀的意思，他留下做什么？很明显他是想独自留下引爆弹药库。应该说他的想法也是有道理的，一个人死总比所有人留下一起死要好不是？刺刀的想法的确令人钦佩，但我却并不认为这是最好的办法。
　　“我们是一起来的，留下你一个人也许会引起敌人的怀疑。”我说：“到时只怕任务完成不了我们也走不了！”
　　我这么一说刺刀就没声音了，越鬼子是没什么防备，但并不代表他们都是傻瓜。
　　这时两个在仓库内巡逻的越军走了上来，我们几个人就装作没事似的扛起几个箱子各自走开。
　　时间一点点过去，看着外面排队领物资的人越来越少我就越来越焦急。很明显的一点是，物资发放完毕的时候也就是他们不需要我们的时候，那时再想混进这军火库只怕只有硬闯进来了。然而我却始终也没能找到一个即能炸毁军火库又能安全的离开这是非之地的方法……
　　难道我们真的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换这个军火库？
　　如果我们这么做的话，我们会成为英雄，但我却不希望自己以及手下的战士成为英雄，我只想我们活着！
　　在一个很偶然的情况下一名越军打翻了一箱美式手雷，那一个个铁疙瘩就像是苹果似的撒了一地。见此我不由灵机一动，佯装上前帮忙收拾，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却神不知鬼不觉的在袖子里头塞了两个……
　　我这举动倒是让刺刀等一干手下给发现了，他们都是有心人不是？看着我无事献殷勤的上去帮忙就知道肯定有鬼，只是他们却不明白我偷拿手雷干嘛！于是个个都朝我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我也不解释，只是笑了笑就在战士们的目光下将手雷藏好，接着又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继续搬东西。
　　不久之后这场体力劳动终于接近了尾声，我趁着没人注意隐入弹药箱后方，在灯光的阴影处取出两枚手雷将其夹在两个木箱之间，接着再用最快的速度拔掉了保险栓走开。
　　就像我上次设置的诡雷一样，这两枚手雷无疑就成了两个很好的定时炸弹。
　　我几乎就可以想像这样一番情景：当越军下次分发物资的时候，一名士兵毫不费力的将一个木箱扛在肩上，却吃惊地看着两枚手雷滴溜溜地滚到地上接着“轰”的一声……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也许有人会说，两枚手雷的威力也许不足以引爆整个弹药库。这的确是事实，毕竟这个仓库里装的不仅仅只是弹药，如果手雷在罐头堆里炸开的话无非就是让越鬼子少些口粮而已。然则我当然不会笨到连这都没有考虑到，在搬运物资的时候我就确定了一点……我安放手雷的那些木箱是装炸药包的。
　　在走出弹药库时所有的战士都在看着我，我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他们是想在这最后关头跟越鬼子拼了！但我却知道现在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于是轻松的朝他们笑了笑就找了个手势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虽说战士们心存疑惑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不敢违抗我的命令，于是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撤出仓库……
　　“二班长！”在进入通道时刀疤再也忍不住了，他在身后碰了碰我小声问道：“你这是干啥？就这么撤退了？”
　　“不撤退干嘛？”我反问道。
　　“任务呢？”刀疤吹胡子瞪眼的说道：“任务没完成就这么走了？刚才那么好的机会……”
　　“任务已经完成了！”我若无其实的说：“现在想想怎么从坑道撤出去吧！”
　　“任务已经完成了？”众人闻言全都疑惑的朝我望来，走在前头的刺刀等人都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怎么回事？”刀疤问道：“说清楚，也好让战士们放心撤退！”
　　“还记得我偷了两枚手雷吗？”我从兜里取出两个保险栓在刺刀面前晃了晃：“保险栓在这了，下次越鬼子再搬物资的时候，嘿嘿……”
　　刀疤闻言不由一愣，接着很快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狠狠地一拍我的肩膀叫道：“好小子，有你的啊！”
　　接着很快就意识到这里还是越鬼子的地盘，于是赶忙收住了声音。
　　一行人顺着通道一路往前爬，钻出通道时我不同一愣，栖息地多了几名军官，其中一名留着八字胡的军官目光就像是针一样的在我们身上转来转去，看他的军衔好像是个上尉。
　　陈依依也在栖息地里，眼里显出了些慌张，看到我时不自觉的朝离开的通道斜了斜眼。
　　我明白她的意思，同时也知道面前的这几个军官不是易与之辈。
　　“报告长官！”我几步跑了上去朝上尉挺身敬礼：“我们是327团1营的部队，刚刚接受任务准备出去！”
　　这部队的番号也不是我乱说的，早在我们进入坑道前就做了一些情报工作。虽说越军的口风很紧，但抓几个俘虏套点情报还是能做得到的，比如坑道里越军部队的番号大慨人数等等。
　　“嗯！”越军上尉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随口问了声：“是什么任务？”
　　“这个……”我迟疑着回答道：“恕属下不便告知！”
　　这也是我的英明之处，事实上为了情报的安全，越军早有严令无关人等无权询问任务的内容。我想这名上尉也是知道这一点的，他之所以会这么问只是在试探我们。
　　另一方面，我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这坑道中通讯设备很差，基本上是依靠通讯员人工询问。如果越军上尉想要求证这一点的话，就只有派出通讯员咨询。但是……正所谓军情紧急，在我们就要执行任务的关头却要等着他派通讯员来来回回显然是不现实的。
　　“嗯！”越军上尉再次点了点头，接着不动声色的整了整我的衣领说道：“好好干，给中国人一点厉害看看！”
　　“是！”我一个挺身就带着我们往离开的坑道钻去。
　　说实话，这个结果让我颇感到有些意外，开始还以为这个越军上尉不好对付，没想到这么轻易的就蒙混过关了。
　　只是意外归意外，我还是没有任何迟疑的跟着队伍往通道里钻，在经过陈依依身边时我不由顿了顿，在这种情况下似乎不适合将她带出去。陈依依也朝我投来了理解的目光，并面带凄然的点了点头。
　　这时我心中不由一痛，一种负罪感在我心里油然而生，同时也有操起枪来硬把她抢出去的冲动，但理智最终还是让我冷静了下来，咬了咬牙后继续就往坑道里钻。
　　只是让我们没想到的是，狡猾的越军上尉并没有放下对我们戒心，就在我们正要离开时，越军上尉朝我们挥了挥手，用标准的中国话叫了声：“同志再见！”


第三十章
　　一听越军上尉这话我就知道要糟，因为在他喊“再见”的那一刻我自然而然的就会有一种回应一声的冲动，只不过在那瞬间我又及时醒悟过来并且把这股冲动强压下去罢了。然而我能及时抑制住这冲动并不代表我手下的每一个兵都可以抑制得住。
　　果然就听小石头回过头来用中文回道：“再……”
　　虽说他“见”字还没出口就意识到自己上当并收住口，但这时已经太迟了。越军上尉怪叫一声伸手就去掏腰间的手枪……
　　应该说这时候的形势对我们来说十分凶险，这栖息地少说也有二十几名越鬼子，另外再加上几十名穷凶恶极的越军百姓，更重要的一点还是我们已经有一半的战士身在通道中无法转身增援……所以一旦打起来我们似乎就只有全军覆没这一个结局。
　　有句话叫擒贼先擒王，这时候容不得我多想，不退反进呼的一下就反扭住了越军上尉的手，同时寒光一闪军刺已经抓在了手上抵在越军上尉的脖子上，接着恶狠狠地冲着那些已经举起AK朝我们指来的越鬼子叫道：“全都别动！敢动就杀了他！”
　　应该说我这个举动很傻……拿敌人的兵当人质？这简直就是个笑话！尽管这个兵是越军上尉，但这上尉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个连长，在战场上这连长那还不是一死就死一大堆的，反正死了就让下面的人顶上去就是。
　　而我现在却拿他当人质……
　　不过很幸运的一点是，我这一招却暂时把这些越南兵给吓住了。我想，这很有可能是因为越军上尉是这里军衔最高的一个，部下要听上级指挥不是？再加上这越军上尉又不想死，所以我死马当作活马医的这招竟然起了作用。
　　“快走！”我对那些还呆在原地发愣不知道做什么的战士大喊了一声，战士们略一迟疑就陆陆续续的转身往通道里钻。
　　也许有人会奇怪……战士们怎么完全不顾我的安危就这样走了？
　　只有我心里很清楚他们并不是不顾我的安危，而是因为在战场上容不得他们多想，一方面他们必须坚定不移的执行我的命令，另一方面他们也明白……在这时候的任何迟疑和娇情都会害死更多的人。
　　因为我手里的越军上尉没有任何“大义凛然”的表示，所以越鬼子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眼睁睁地看着战士们一个接着一个的钻进通道。等战士们都走得差不多了，我朝坐在不远处的陈依依使了一个眼色……
　　这眼神是在告诉陈依依现在就是一个逃出去的机会，我之所以没有明说是让她自己选择。她还没暴露不是？如果她不愿意冒险跟我们走还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然而正如我能想到的一样，陈依依只是担心的看了我一眼后就在越军惊异的眼神中跟着战士们钻进了通道。
　　过了几分钟等到战士们差不多安全走出坑道后，我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就只剩下我了。
　　“你逃不掉的，投降吧！”让我吃惊的是被我挟持的越军的上尉竟然会一口流利的中国话。
　　“是吗？”我冷笑了一声：“就算我逃不掉，我也会拉着你陪葬！”
　　我一边说着就一边拖着越军上尉往通道移动，但是越鬼子很快就发现了我的意图，两名全副武装的越鬼子端着枪把出口给堵上了。
　　“放了我！”越军上尉说道：“只要你放了我，我就让你走……”
　　我心下只觉得一阵好笑，越军上尉开出的这个条件的确十分诱人，但是只要是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是个骗局。只不过有许多人在绝望的时候，往往明知这是个骗局也愿意去试一试，但这人绝对不是我！
　　就这么死在这里了吗？我现在可以说是身处绝境，四周到处都是对我虎视眈眈的敌人。我有想过要自尽，因为我很清楚如果落到越鬼子手里会是什么下场，我就看见过一名全身骨头都被越鬼子打断的战士，但越鬼子却有意保住他的命……
　　我永远也忘不了他那有气无力的哀号，也忘不了他那只求一死的眼神，更忘不了他临死前脸上的微笑……与其变成那样，还不如现在就自我了断了更痛快。
　　但是我还是没有走出那一步，因为我觉得还没有走到那一步的时候，周围虽然全都是我的敌人，但这敌人大多数都是平民。
　　是平民就必定会乱，会乱我就有机会，但是要怎么才能让他们乱呢？
　　这时我一眼瞄到越军上尉腰间挂着两枚已经打开保险盖的手榴弹，于是没有多想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抽出那两枚手榴弹就在嘴里咬掉了弦一左一右的丢在了地上。
　　手榴弹爆炸有几秒钟的延迟时间，如果这栖息地里全是训练有素的越鬼子的话，我想他们会在第一时间就抓起那两枚手榴弹往通道里丢，这样无疑可以避免手榴弹在栖息地里爆炸造成伤亡。只可惜这里还有平民，于是惊叫声很快就响了起来，原本安静地坐在地上的平民这时就像炸开了锅似的起身乱跑乱窜，整个栖息地霎时就乱作一团。
　　我哪里还会放过这个机会，右手军刺随手一挥就割破了越军上尉的喉咙，然后在他的鲜血狂飙而起的同时抓起腰间的AK47就朝通道出口打出一梭子弹……那里早已挤满了争相逃跑的越军和百姓，如果让他们把出口堵上的话我还是只有死路一条，所以用子弹开路无疑是一种最好的方法。
　　不知道踩过了多少具还喷着鲜血的尸体，终于在我扑身跃入通道的那一瞬间只听身后传来了“轰轰”的两声巨响，一股巨大的气浪狠狠地把我往里一推将我重重地的摔在了地上……
　　咳了几声后从地上爬了起来，回头望去只见身后早已是漆黑一片什么也东西也看不见了，只有凄厉的哭喊声一阵紧过一阵的传来。听着那些惨叫我心中不由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及时躲进了这通道，否则在那封闭的空间里被两枚手榴弹一炸……不像他们一样被炸了个只剩半条命才怪了。同时心里也有一些歉疚，因为我很清楚在那些被炸死的人里不仅仅是越军，确切的说大部份是百姓。
　　战争就是这样，我们常常会为了保住性命而不得不伤害一些无辜的人。
　　不过这似乎也怪不了我，越鬼子在搞全民皆兵的时候就应该要考虑到这个后果。我们是战士，在战场上拼命的战士，我们可不会伟大到割下自己的肉去喂鹰！
　　当时的我并没有想那么多，同时也不敢在通道里久留，鼓起勇气摸着黑就朝外头爬去。这段通道不是很长，所以不一会儿就到了尽头也就是出口处，正当我为自己脱离险境而欣喜时几个枪口就顶在我的脑袋上……
　　“别开枪，是……自己人！”虽然这是在黑暗中，但我还听得出这是陈依依的声音。
　　“是班长，真的是班长，班长出来了！”
　　“真的是班长，班长还活着！”
　　……
　　直到我看到刀疤的脸时才确信自己是虚惊一场，而这时的我已经浑身无力几乎都是被他们给拖着出来了。
　　“二班长！”刀疤紧紧地握了下我的肩膀道：“我们都以为你光荣了呢！你他娘的命比石头还要硬！”
　　我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有气无力的调侃道：“哪能光荣呢！要光荣也不能赶在你前头啊！”
　　刀疤和战士们闻言不由哈哈大笑，战友之间的亲密无间，只有在这豪爽的笑声中才得到淋漓尽致的体现。
　　“对了二班长！”这时满脸漆黑得几乎认不出来的读书人凑到我面前焦急的说道：“二班长，你在弹药库里做了手脚……本来没什么问题，可是现在越鬼子发现有内奸混进去，那现在……”
　　“唔！”被读书人这么一说我发觉还真是，这原本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如果越军没有发现我们的话，我们只需要在外头坐等越军搬动弹药箱引爆手雷就可以了，然而现在……越军已经知道我们混进了他们的坑道，甚至有可能知道我们进过弹药库……那对于弹药库这个地方不可能会不小心谨慎的检查一番。如果让他们给查到了我设下的陷阱，那我们所做的这一切努力还不是白费了！
　　想到这里我蹭的一下就从地上跳了起来，对冲着读书人叫道：“快！马上向上级报告，立刻朝所有坑道发起进攻！越快越好！”
　　※※※


第三十一章
　　“轰轰……”
　　很快坑道口处就传来一阵紧过一阵的枪声和爆炸声，有我们打进去的，也有越鬼子从里头打出来的。其实这枪声和的爆炸声听起来打得激烈，可却是谁都拿谁没办法……这不？坑道口就那么点大，而且通道又长又窄还有拐弯，而那些子弹却即不会拐弯也不会像现代的导弹似的会认人，所以大多数都是喂了坑道壁的泥土了。
　　我们这些刚从坑道里走上一遭的人当然很清楚这一点，但既然是进攻嘛，那当然是要打打枪的不是？而越鬼子却是不得不打，因为他们那个怕啊，万一这不打枪一个不小心让咱们给摸进去了咋办？所以只要我们有在进攻，他们就不停的在里头朝外打枪，偶尔还会抛出一、两枚手雷出来……当然，这些手雷一般都抛不到我们附近，因为我们也有朝里头打枪，越鬼子根本就无法靠近。
　　“班长！”刺刀乘着打完一梭子弹回身换弹匣的时候朝着我大声吼道：“这样打不是个办法，啥都打不着，我看还是丢个炸药包进去算了！”
　　“不准乱来！”枪声很响，为了确保刺刀和其它战士都能听见我的命令，我不得不用尽所有的力气喊着：“所有人都听着，只准打枪投手榴弹，不准丢炸药包，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战士们应了声，再次举起枪来往坑道里头哗哗的又是几排子弹，只是谁也不知道我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二班长！”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身后，我回身一看，却原来是李连长领着团长一起来了，周围还有好几个如临大敌似的警卫员。
　　“团长，你怎么来了……”我赶忙收起武器迎了上去，虽说在我们部队高级干部亲临一线很平常，但我也没想到团长敢走到离战场这么近的地方，事实上我是觉得这根本就没必要。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凡事只讲勇敢的时代了不是？所以指挥员亲临一线实际可以说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对整支部队的指挥不负责。
　　团长没有多说话，朝我招了招手沉着脸把我邀了出去，接着神色凝重的说道：“杨学锋同志，没有完成任务不要紧，但也没必要乱打一气嘛！”
　　“是啊！杨学锋同志！”连长也在一旁劝说道：“这个任务难度太大，而且你们也做得够好的了，其它几支部队都没能混进去，你们是唯一一支进入越军坑道而且又出来的部队。上级也考虑到你们的困难……”
　　“等等……”我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面前两人，疑惑的说道：“什么没有完成任务？什么乱打一气……我这……”
　　“杨学锋同志！”团长加重语气说道：“不要对自己要求太大嘛！任务没有完成可以继续努力，乱打一气是不会有效果滴！这些子弹也是咱们运输队用汗水、鲜血甚至生命换来的嘛，我们不能只是用来出气！”
　　好半天我才明白过来，原来团长这是以为我因为没有完成任务所以冲着越鬼子的坑道打枪发火呢！
　　“报告团长！”我苦笑了一声说道：“我并不认为自己没有完成任务，事实上……”
　　我指了指身后正朝越军坑道胡乱打枪的战士们说道：“事实上，我现在就是在完成任务！”
　　连长闻言不由皱了皱眉头，脸上已稍显不悦，刚要出声批评，就被团长给打断了。
　　“哦，说说。”团长点头问道：“怎么个完成任务法？”
　　“我们已经找到越鬼子的弹药库了！”我回答：“而且我在离开弹药库里设了个诡雷……”
　　“唔！”团长闻言不由喜上眉梢。
　　“但问题是……”我接着说道：“问题是越鬼子也发现我们混进了坑道并到过弹药库，所以很有可能会仔细检查弹药库……”
　　“哦！”我这么一说团长很快就明白过来：“你朝鬼子坑道进攻……为的是消耗他们的弹药，让他们急着搬弹药防御于是就没时间检查弹药库！”
　　“对！”我点头应道：“我为的就是这个，所以我才会希望团长下令同时进攻其它几个坑道啊！这时候就是打得越狠、消耗的弹药越多越好……”
　　“嗨！你怎么不早说！”团长一拍大腿，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后转身就朝身边的通讯员下令道：“快！马上命令部队，对越鬼子的坑道发起进攻，所有的！”
　　“还有！”团长接着补充道：“命令所有部队，马上对敌人坑道口展开搜索，一旦发现立即发起进攻！”
　　“是！”通讯员一个应声就匆匆忙忙的跑开了。
　　这时的我心中就在苦笑：我什么时候没早说了？我不是一早就派小石头通知去了吗？
　　“有你的啊！”团长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呵呵的说道：“成！是个人才，不只是会打仗，还会用脑袋瓜子！年纪轻轻的……把我们这些老家伙都给比下去了！”
　　“团长……”闻言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我哪敢……跟你们比哪！”
　　这时我心里想的，却是那在现代还躺在病床上的老头，这要是没有他……我想就算给我三个脑袋也想不出这个办法。
　　“报告团长！”这时通讯员跑了回来报告道：“命令已经传达，请指示！”
　　团长挥了挥手说道：“什么也不用做，等着！”
　　团长说的没错，有句话叫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现在我们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能不能成功就看老天有没有站在我们这边了，于是大家都站在屋外静静地等着，听着附近一阵紧过一阵的枪声，还有一声声手榴弹的爆炸声……
　　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什么动静，我心里就有些急了，这要是越鬼子已经发现了我设在弹药库里的诡雷呢？甚至他们已经把那诡雷排除了呢？那我们是不是还这样一直傻傻的打下去？而且应该说我还是这次行动的主要负责人，也许我真应该留一个人在越军的弹药库里亲手引爆。毕竟相对于牺牲一个人来说，完成任务才是最重要的嘛，我为了挽救一个人而置任务于不顾，结果却是会害了更多的战士……我这么做是不是错了？
　　想到这里我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时间过得越久我这心里的愧疚就越深，在层外走来走去的不是个滋味。倒是团长还算镇定，他静静地坐在一块石头上喝着水，并且不知什么时候跟刀疤两个人各人叨着一支烟对着抽，好像还在聊着什么。
　　“杨学锋同志！”团长看到我的样子就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坐在旁边，说道：“小伙子别急啊！急也没啥用，要有点耐心，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明白吗？”
　　“是！”我点头应了声，深吸了一口气后慢慢地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周团长说得对，不管越鬼子有没有发现我设下的诡雷，我在这干着急都不会对结果有任务影响，反而还会影响我的状态影响我今后的战斗。
　　从这一点来说，我也许会耍些小聪明，但在战场上的心理素质跟团长和刀疤这些老兵比起来还差得远了。
　　就像老头说的一样，战场更需要我们忘记过去，之前不管是犯错也好功劳也好，都应该放下不留半点包袱，也只有这样才能在战场上发挥出自己最大的潜力！
　　“报告！”这时一名干部带着十几名战士一路猫着腰小跑到刘团长面前报告道：“三营二排报到，请求指示！”
　　“嗯！”团长朝屋里扬了扬头，说道：“去把里头的同志换出来！”
　　“是！”那十几名战士应了声二话不说就操着武器往屋里跑。
　　见此我不由颇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团长还挺细心的，他也知道我和我手下的那些战士在坑道里转上一圈然后又接着战斗肯定已经累了，所以就召了一支部队来把我们给顶上……
　　“首长好！”
　　“首长好！”
　　……
　　不一会儿就见刺刀带着那我手下的那几个兵上气不接下气的从屋里走了出来，咱们这次往越鬼子的坑道里走上一遭虽说没打什么大仗，要说体力活也就是在弹药库里帮鬼子帮帮粮食什么的，但深入虎穴动不动就是全军覆没的心理压力却是让人很难承受。所以还别说，这下如果不把他们换下来的话还真顶不了多久了。
　　“同志们辛苦了！”刘团长朝战士们赞许的点了点头：“下去休息休息……唔……”
　　这时团长脸色微变，右手条件反射的就去摸腰间的手枪……我顺着刘团长的目光一看，原来是陈依依也跟在队伍后头怯生生的走出来了。
　　几名警卫员哗的一下就围了上去，我赶忙抢上去解释道：“自己人，她是中国人，在坑道里就是她帮助我们找到鬼子的弹药库的！”
　　团长不由愣了下，接着就朝刀疤笑开了：“我说二排长啊，你的兵不只打仗行，这搞对像也拿手嘛！”
　　“哄！”的一声，周围的警卫员也跟着笑成了一团。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脚下就像发生地震似的狠狠一颤，让我们几乎都站不住脚……我心中不由一喜：成了！鬼子的弹药库完蛋了！


第三十二章
　　没有冲天的火焰，也没有呛人的浓烟，只有从地里传来一阵阵如野兽怒吼般的沉闷的轰鸣，虽然这是在黑暗中我们无法清楚的看到爆炸的景像，但我们却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正南方十余幢房屋瞬间就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
　　我们没有多想，操起手中的武器就朝爆炸传来的方向跑去，跑近了一看……地面平空多了一个大坑，坑里到处都是的碎石烂土，偶尔还会看到几块被炸得不知道是哪个部位的人体碎片……
　　“手电！”团长大叫了一声。
　　如果是在平时，我们的纪律是在村子里头不准打手电的，就算实在要打手电照明也是蒙了黑布并且确认安全的时候才亮，这为的就是不想让越军狙击手找到目标。
　　但现在情况当然有所不同了，越鬼子这弹药库一被炸几乎就注定了他们的败局，而且现在正是他们被这狠狠一炸还没清醒过来的时候，这时不打手电还什么时候打？
　　“啪啪……”几声，大坑周围的手电筒很快就陆陆续续的亮了起来，上百道电光就像一把把利剑似的射向刚刚被炸出的大坑，立时就把这充满了鲜血和灰尘的大坑照个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大坑上中的泥土还在不断地往上冒着热气，就好像是一口大锅在煮着里头的土石一般，当然，这土石里头还有数不清的越军的尸体。
　　“有鬼子！”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数十道手电筒霎时就“唰”的一下全都集中在一名举着枪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的越鬼子，他刚要端起枪来就被一排子弹打成了筛子。
　　战场就是这么无情，尽管战士们都知道这名越鬼子不会有多少反抗能力，但谁也不会早冒着生命危险去活捉他，那种舍身救敌的情节只有可能在电视电影里出现。
　　打死了那名越鬼子后，手电筒又在四下寻找着幸存的敌人，果然断断续续的又找到了几个……当然无一例外的都被战士们给一一解决掉。
　　“嘿！这些越鬼子，命还真大！”刀疤在旁边不无嘲笑的说道：“这整个弹药库都给掀上天了，他们尽然还能活着……”
　　“不是有句话吗？祸害留千年！”团长的话惹来了身边的战士们一阵哄笑。
　　然而我却皱了皱眉头：“不对！这么大的一场爆炸，越鬼子就算还能活着……也不至于手脚全好什么伤都没有……”
　　“咦！”被我这么一说战士们也都有些奇怪了。
　　随后我很快就想到了答案，于是赶忙冲着刘团长报告道：“团长，弹药库连接着许多坑道，弹药库一炸……所有的坑道也都被翻出来了，这些越鬼子是从坑道里钻出来的！”
　　其实这道理很简单，弹药库就像是越军坑道的心脏，越军为了方便运输粮食和弹药，当然会把各个方向的坑道都与弹药库打通，于是一旦弹药库炸开了，也就是意味着各个坑道的断处就暴露在我们的面前……我们之所以没发现，只是因为这些坑道口被土石虚掩着而已。
　　“唔！”团长很快就明白了我话中的意思，当即大声命令道：“全体都有，做好战斗准备，注意搜寻鬼子被炸开的坑道口！”
　　“是！”战士们应了声当即将手电筒指向了大坑的侧壁搜寻，没过多久果然就发现了几个疑似坑道口，有些甚至还有越鬼子从里头钻出来……
　　“在这在这……”顿时四周就是一片紧张，步枪、冲锋枪、手榴弹甚至是火箭筒都朝那方向一个劲的招呼。
　　见此我不由眉头大皱，战士们这样打看起来是火力十足也打得很爽，但却不全有什么效果……那些坑道口本来就让土石遮得差不多不是？再被战士们这么一阵狂轰滥炸那尘土一掀就更是什么也看不到了！
　　团长也气得真骂娘，冲着那些乱打的战士大喊：“住手！住手……不许开枪……”
　　好不容易战士们终于停火了，可是大坑道里却充斥着像浓雾一样的烟尘，再也看不见半点坑道和越军的影子了。
　　原本我还以为团长接下来肯定会雷厉风行的发起进攻，然而他却没有，他只是命令战士们一圈圈地趴在大坑旁什么也不做，即没有打手电也没有开枪，战场霎时就变得像死一般的安静，要不是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和血腥味，还真有些不敢相信这里刚刚进行过一场战斗……
　　等了好半天也不见团长有什么命令，趴在身旁就有小石头就有些耐不住了在小，他扯了扯我的衣角说道：“班长，咱们就这样等着啥也不做？”
　　“就是啊！鬼子都让咱们给炸晕了，冲进去打个痛快呗！”刺刀也附和着。
　　“闭嘴！”我压低声音命令道：“不许发出声音！”
　　我知道团长这么做的目的。
　　很显然，团长这是围而不打。现在天没亮，要对付鬼子坑道有诸多不便，打起来很容易引起混乱造成误伤，反正鬼子被围在里头又跑不了，倒不如围着等天亮了再慢慢收拾也不迟！再说了，越鬼子用于储存粮食和弹药的仓库已经被我们给炸了，那胜利早晚都是我们的，何必要争那一时的胜利和痛快，让战士们冒险冲进坑道和越鬼子肉搏呢？
　　从这一点来说，团长还是很为手下的战士着想的，而不只是单纯的为了杀敌而杀敌，为了执行命令而执行命令。
　　事实也证明我没有想错，我们很快就被其它战士给撤换下来休息。而且一直到天亮也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战斗，只是偶尔有些越军忍不住想从坑道里冲出来逃生才会有几声枪响。
　　天亮后，对付越鬼子坑道的方法就简单了，发现一个坑道口之后先记下位置然后进行火力封锁，然后再根据坑道口的位置推测出坑道的走向隔远了往下挖，战士们形像的把这种方法叫做“开天窗”，顾名思义就是在敌人的坑道口上开个“天窗”然后把手榴弹、炸药包一个劲的往下投……
　　于是乎，我们就看着那一枚枚手榴弹、一个个炸药包在敌人的坑道里爆炸，只炸得越鬼子那是的鬼哭狼嚎没有丝毫还手之力，而我们要做的……似乎就是挖几个洞然后把子弹、炸弹一古脑的往里头堆就成了。
　　刺刀看着这个样子不由就有些愣了，他傻傻的抓了抓脑袋说道：“这个……越鬼子这么容易对付的，以前怎么就想不到这法子了？”
　　“以前？”刀疤没好气的应了声：“以前你能知道往哪开天窗吗？”
　　被刀疤这么一说，战士们也就明白了。
　　以前……咱们找个两、三天才能找着一个坑道口，而且越鬼子的坑道口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不说能防火、防水、防毒……而且还是有拐弯的，只看坑道口我们根本就没办法推测敌人坑道的走向。
　　但是这些被弹药库掀出来的坑道就不一样了，它们是被半中间炸断的，我们可以很轻松的就推测出其走向，要‘开天窗’也就不是难事啦！
　　“这么说……”小石头兴奋的说道：“这么说还是我们立了头功了？”
　　“那还不是？”这时团长心情大好地走了上来笑着点头道：“如果不是你们二班炸了鬼子的弹药库……只怕我们现在还在对那些地老鼠束手无策呢！现在可以说是三个手指捏田螺——稳拿了！”
　　周围的战士们高兴的笑着，纷纷朝我们投来了羡慕的眼光，同时脸上也充满了自豪，就像是我们也为他们争光了似的。
　　然而事实却并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战场上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枪声，以及“轰轰”的一阵乱炸，霎时就有十余名解放军战士被炸得高高地飞起……
　　“怎么回事？”团长有些气急败坏的怒吼着，他刚刚还在跟我们说这场仗已经是十拿九稳了，可是马上那些越鬼子就像是打了他一巴掌似的发起了反击。更气人的还是……我们根本就不知道那些被我们困在坑道里头等死的越鬼子是怎么发起反击的！
　　“报告！”过了好一会儿才跑来了一名浑身带血的干部冲着周团长报告道：“是越鬼子搞的鬼，我们牺牲了五名战士，伤十一……”
　　“张日升！”周团长还没等他说完就不耐烦的叫道：“说些老子不知道的！你们那么多人把鬼子压在坑道里打还让人反咬一口？你这个营长是怎么当的？”
　　“报告！”那个被称作张日升的营长不无委屈的回应道：“越鬼子突然发起反击，而且是有组织的，他们……他们几乎同一时间袭击了‘天窗’，先是朝外打枪，然后往外甩手榴弹，还打迫击炮！”


第三十三章
　　“哦！”张日升这么一说我们就都明白了，虽说我们占了上风，但越军这是有备打不备，咱们在他们的坑道上开了一个个“天窗”，他们就冷不防的在“天窗”下面往外乱打一通。还别说，这乱打一通还真有些效果，一来咱们上面的人没有防备许多都是聚在一块的，所以可以说是伤亡惨重，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是在提醒我们，这“天窗”也是不能乱开的，开多了同样也会成为越军攻击我们的窗口。
　　从这一点来说，越军的生命力还是很强的，在弹药库和粮仓被我们炸毁的情况下还能坚守甚至反击，这要是我们……说实话只怕早就崩溃了。
　　“他娘滴！”团长狠狠骂了一声后，就指着张日升下令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用多大的代价，一定要把那些地老鼠给我打到服贴为止！”
　　“是！”张日升应了声转身就往自己的队伍里跑去。
　　于是一场更加严酷的战斗就开始了，要为牺牲的战友报仇的解放军战士们像发了疯似的一个劲地往坑道里打枪丢手榴弹，而越军却为了争取生存空间努力顽抗，他们利用死角躲避外面射来的子弹，乘着战士们换弹匣的空隙就冒出头来猛打一梭子或反抛上来几枚手榴弹。而我们抛到坑道里的手榴弹……越军总是会不顾一切的用身体压着或是冒险反抛上来……
　　越军在这时表现出了他们勇敢同时也是疯狂的一面，实际上我相信，他们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表现更多是因为这样下去反正都是死，倒不如豁出去了跟我们拼一下……从这个角度来说，在战场上往往最难打的就是这种被困死的兵。正所谓困兽尤斗，有时困兽才是最难斗的，因为他们没有退路，只有抱着必死的决心拼死一搏！而我们眼前的这些越鬼子，就正是这样的一支困兽。
　　战斗比想像中的困难得多，越军不断地从“天窗”下射出子弹，因为坑道里较为黑暗，所以反而是敌在暗我在明，一排排的战士就倒在了敌人的子弹之下。一枚枚的手榴弹也从“天窗”里抛了上来，因为这些手榴弹有许多是越鬼子反抛上来的，所以我方战士根本就没有反投的机会；更让我们头疼的还是些从“天窗”里射出的迫击炮炮弹……那些越鬼子根本就不架炮，他们用手扶着迫击炮用最快的速度往“天窗”外发射一发炮弹之后又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坑道里……当然，这些炮弹不会有什么准头，然而就是因为没有准头才让我们防不胜防，有时这里一炮有时那里一炮的，搞得整支部队都乱作一团。
　　有时我都在奇怪了，这越鬼子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一招，尽量会用手扶着迫击炮快速发射，之后再迅速撤离……
　　后来我才知道，这招其实也是我们教给越鬼子的。
　　这方法是几十年前我们的先辈志愿军战士在抗美援朝战场上常用的招数。当时因为美国佬的火炮猛烈，而且其仪器也十分先进，所以我军迫击炮阵地往往是架设好之后只打两、三发炮弹就会被美军炮火覆盖。这直接导致我军在战场上往往是有炮也不能打，于是就有人想到了这一招：为了节省时间直接用手扶着迫击炮炮筒发射，打完一发之后就马上撤退，换一个地方后再打！
　　这一招在抗美援朝战场果然很实用，美国佬就一直在纳闷他们有着又多又先进的火炮，还有先进的仪器，却怎么也打不完志愿军战士的炮兵阵地。
　　然而这一招，却被用在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战场上，而且还是越鬼子打我们的，更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现在越鬼子会用这一招而我们不会！
　　是什么造成这么大的反差呢？我在心里只有苦笑：越鬼子在努力学习我们的战术战略的时候，我们却是在大生产、搞批斗，于是在战场上会出现这种情况也就不足为奇了。
　　“老刘！”半个多小时后就见周团长有些有些灰头土脸的跑了过来，在战斗激烈的时候周团长亲自上阵指挥，并且又往里投了一个营的兵力，可是战局却不仅没有进展，反而还增加了许多的伤亡。
　　团长急得在我们面前踱来踱去，叹了一口气对刀疤说道：“老杨，今儿个我们是栽了，你看看……就愣是拿这群王八蛋没辙！”
　　“团长！”这时刀疤反倒是冷静了下来，说道：“这样打下去不是个办法，除了增加伤亡外什么也得不到！”
　　“可难道就这样停手？”团长愤愤地说道：“这眼看胜利就在眼前了，没想到这小王八蛋还出这一招……”
　　刀疤自嘲的笑了声道：“你急着要人家的命嘛，人家不拼死保命难道还把脖子伸出来让你砍？”
　　团长想想觉得也是这个理，于是只得苦笑着摇了摇头。
　　“要不？咱们用炸药包炸？”看着团长在为战事为难，身旁就有许多战士自发的提出了些建议。
　　“不行！”很快就有人反驳道：“炸药包一炸那‘天窗’就塌了，咱们的目标是清理坑道里的鬼子，这开一个炸一个，什么时候才能清理得完哪？”
　　“那就用火焰喷射器……”
　　“也不成！那玩意让鬼子打上一枪就爆炸，太危险了！”
　　……
　　这种现像也许在现在是难以想像的，团长在讨论战事小兵在旁边插嘴提意见……可是这在这时代却很平常。为啥？这时代讲究官兵平等呗，为了这就连军衔都废除了，官兵穿的制服都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多两个衣兜。
　　有时能够这样其实也是好是，正所谓集思广益嘛，人多了点子自然就多，但这一回却商量来商量去的都想不出一个可行的方法，于是团长和刀疤就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到了我身上……
　　看着团长和刀疤的目光我不由一愣，赶忙为难的回答道：“报告团长……我，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就是……有一个点子，不知道管不管用！”
　　“快说！”刀疤把脸一沉：“有点子放在肚子里头干什么？说出来又不会死人！”
　　“就是！”团长点头说道：“管不管用说出来大家听听嘛！不过你小子的点，估计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个……”我之所以迟疑着没说，不是因为这个点子太复杂了，而是因为这个点子有点太简单了，简单得都像是把这战场当作小孩玩的游乐场了。也正是因为这个，所以我才一直没敢说出来，怕被人笑话呢。
　　但现在看来是不说也不成了，于是我只能鼓起勇气说道：“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咱们站在‘天窗’旁打枪嘛，那伤亡双方都有，咱们不占便宜。抛手榴弹嘛……敌人会回抛。炸药包嘛……”
　　“你小子还有完没完了？说重点！”团长没好气地催促着。
　　“唔！这个……”我接着说道：“我的想法是，用手榴弹，不过是绑在绳子上的手榴弹！”
　　“绑在绳子上的手榴弹？”战士们闻言不由一愣，全都不明白我这话是什么意思。
　　“对！”看着战士们的表情我几乎就没勇气继续往下说下去，但话说到这里也不得不说完，于是只得尴尬的往下说道：“越鬼子不是会捡起手榴弹回投吗？那如果……我们把手榴弹绑在绳子上，另一头绑着竹竿……就像钓鱼似的把手榴弹吊到‘天窗’那，抛进‘天窗’后咱们可以一抖一抖的用绳子保持手榴弹跳动，这样越鬼子想要抓着手榴弹都难，还怎么回投？”
　　我话说完后好半天也没见团长和其它人有什么反应，于是又开始后悔了，赶忙摇着手解释道：“我是乱说的，就……就当我没说！就当我没说……”
　　“什么没说！”刀疤两眼一瞪：“明明就是说了！”
　　“就是！”团长手指朝我虚点几下，狠狠地说道：“这么好的办法怎么不早点说，害咱们兄弟部队牺牲了那么多战士！”
　　我那个冤枉啊！如果不是牺牲了那么多的战士，我吃饱没事干会去想这个小孩子扮家家般的法子啊？


第三十四章
　　方案很快就定下了，就是用我的办法。
　　还别说，之前还以为自己这法子是小孩子扮家家的玩意羞于见人，真到动起手来才发现这法子还真是有诸多好处。
　　首先就是取材方便，这个办法要用的材料只有绳子和竹竿，绳子这玩意部队里到处都是，至于竹竿嘛，随便拿把砍刀到森林里走一遭就能带回来好几根了。所以不过半个多小时的工夫就整好了这样成堆成堆的像钓鱼似的竹竿，接着战士们就一一为其绑上绳索绑上手榴弹。
　　其次就是这方法不用培训，小孩子过家家都会玩的不是？随便找一个人除非是傻子，否则把手榴弹抛进“天窗”里再抖抖竹竿那还有什么难的。
　　最重要的是，这办法明显可以减少伤亡，用钓鱼竿远远的把手榴弹抛过去……这也就是说人不用靠近“天窗”，同时也就意味着越鬼子根本就打不着咱们……在战场上可以杀伤敌人又不用冒生命危险，谁还会不愿意做来着？
　　于是没过一会儿工夫就见空地前堆起了一堆堆的竹竿，战士们正忙着将一枚枚手榴弹用绳子系在了竹竿的一头……只是让我们有些无奈的是：这时代咱们部队里的手榴弹少说也会有三分之一炸不响，所以为了保证不做无用功，咱们一般都在绳索上绑着两到三枚的手榴弹。
　　“全体都有！做好战斗准备……”半个小时后随着连长的一声令下，我和战士们就提着一根根的“钓鱼竿”朝敌人的坑道潜去。
　　这回为啥又是我们部队上呢？
　　原因是这个点子是我想出来的，其它部队不至于厚着脸皮把我们属于我们部队的点子光明正大的拿来就用，更何况……上级也想让我们试试这法子到底有没有用。
　　我带着战士们在烂泥上爬了一会儿，不一会儿就爬到了一个天窗前，几个人分散开来围着“天窗”抽出工兵锹就挖单兵坑……这是为了防越鬼子手榴弹用的，手榴弹这玩意别看它炸起来挺吓人的，其实杀伤力并不大，它主要还是靠爆开后的弹片杀伤，所以我们只要修好散兵坑躲在里头……越鬼子就拿我们没办法。
　　虽说这时的我们已经经历过几次战斗了，但是在战斗就要来临的时候心里还是一阵阵的紧张，特别是我……现在整支部队都可以说是按我的办法来行事的，万一这办法不奏效那不只是把我的脸丢尽了，还会让我们在别的部队面前抬不起头来！
　　特别是与我同属一个排的一班长和三班长……
　　不是有句话吗？最会得红眼病的就是自家人。别人家有成就那是别人的事，如果兄弟有什么成就……那就把自己给比下去了。
　　现在我碰到的就是这种情况，本来我这个班长当了不过短短一天，而且我还是个新兵，所以一班长、三班长还不把我放在眼里，这会儿一见我上任后接连立了几个大功，这看我就不顺眼了。三班长还好些，只是黑着个脸不说话，一班长就不服气的跟他的兵说三道四了，说什么我也就是运气好之类的……
　　这要是按我以前的脾气，肯定跟他没完，非得跟他争个面红耳赤不可，人家是拿命下去拼的，你就一句话说我是靠运气？
　　不过现在可不一样了，咱们连命会不会保得住还是个问题呢，还去计较这个？
　　十几分钟后，发令兵打着两面小红旗左右摇晃了几下，这就是团长与我们约定的开打的信号，于是我也来不急再想什么，大叫一声“动手”，就抓起吊在竹竿上的手榴弹一拉弦往天窗里投去……
　　枪声很快就响了起来，越鬼子的反应也算快，他们几乎是在我们动手的一霎那就往外打枪并抛出一枚枚的手榴弹，只可惜那些天窗的开口只有一米见方，由于射角问题子弹根本就打不着趴在地上的我们，手榴弹倒是能起到一些作用，只是这些抛出来的手榴弹并不多，再加上我们全都躲在挖好的散兵坑里，所以根本对我们就产生不了多大的威胁……当然，如果有哪些手榴弹碰巧被甩我们的单兵工事里就得另当别论了。
　　而我们要做什么呢？我们在将手榴弹抛进“天窗”之后，要做的仅仅只是挥起竹竿不断的抖动着竹竿另一头的手榴弹……我想，在坑道里的越鬼子也许还会像以前一样奋不顾身的冲上来想抓起这些手榴弹往外投，再不济他们也会有准备好的沙袋甚至是身体来压住这些冒着烟的手榴弹。
　　但是……这一回他们会惊讶的发现现在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因为这些手榴弹正在他们面前跳动！
　　接着似乎是在意料之中又是在意料之外的，坑道中传来了“轰轰”的一阵乱响和一阵惨叫，但这些爆炸声却还没停，不会儿又传来一连串更为沉闷的爆炸……听这爆炸声似乎是手榴弹在坑道的深处炸开了！
　　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声音我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就算战士们这手榴弹投得再准吧，充其量也只是投进“天窗”不是？再怎么投也不可能投到坑道深处啊！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是因为手榴弹爆炸有迟缓，试想，咱们一古脑的投了几十枚手榴弹进去，而且有许多手榴弹是被绳子牵引着悬空的，于是前几枚手榴弹一爆开……巨大的冲击波就自然而然的带着那些悬空的手榴弹往坑道深处飞，于是那个杀伤力啊……当场就炸得坑道里的越鬼子人仰马翻！
　　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说实话之前我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个好处……这一回坑道里头的越鬼子就根本没有反抗了，即没有人往外打枪也没人往外投手榴弹，就只有那一声声惨叫和呻呤似乎在向我们表示抗议……但这些抗议是没用的，战士们一见这招管用就不等我命令再一次将手榴弹往里投，一阵闷响过后，坑道里头就连呻呤声都没有了。
　　“好！”许多战士在战场外围观战，见我们轻而易举的就取得这么大的胜利不由高声欢呼。
　　“班长！”这时刺刀操起枪来就朝我叫道：“鬼子好像被炸蔫了，咱们冲进去打个痛快吧……”
　　“你傻了你！”我没好气的回应道：“咱们在外头打得好好的，干嘛要冲进去？嫌命长了是不是！”
　　“唔，是是……”刺刀有些傻傻的摸着脑袋，似乎还不怎么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其实刺刀也没错，应该说按照这时代的观念来说没错，这时代的政治教育就是要求战士们勇敢、顽强、不怕流血不怕牺牲……事实上有许多指挥官也很愿意这么做，毕竟牺牲的是战士的生命，只要能取得胜利自己就能升官发财不是？
　　但对我来说，战场却是个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利益的地方，对我来说战士的生命才是最宝贵的，如果可能，我们用一切的资源来换取战士们的生命。
　　于是我大声朝战士们大声命令道：“全体都有，沿着坑道走向继续开‘天窗’继续炸，把越鬼子全都给我炸出来！”
　　“是！”战士们大声回应着动手就干，对他们来说我的命令当然是个更好的选择，谁也不会愿意像刺刀说的那样操着枪到坑道里与越鬼子拼命。
　　于是接下来的战斗就变得简单了，战士们需要做的只是在沿着坑道一路开“天窗”，开完“天窗”后就用老办法朝里头甩上一大堆的手榴弹……随着一阵沉闷的隆隆声之后里头的越鬼子就被炸得七荤八素的，防化兵再背着火焰喷射器往里一喷……这段坑道就算是被清扫干净了！
　　“解放军同志！解放军同志……”几个小时后被逼在里头的越鬼子终于受不了了，随着几声生硬的汉语，坑道里头就萎萎缩缩地伸出了一面白旗，一个满脸都是污垢的越南百姓伸出脑袋来对我们说道：“解放军同志……我们投降，解放军优待俘虏……我们投降！”
　　“放下枪，出来！”我朝他点了点头说道：“缴枪不杀，我们宽待俘虏！”
　　虽说我心里十分痛恨越鬼子，但我也知道在这坑道里不仅仅只是越军，还有许多越南老百姓。不管我们的政府怎么对抗，不管我们这些当兵的有多少仇恨，但百姓总是无辜的。
　　这名越南百姓在两名战士的协助下颤悠悠的爬了出来，他浑身抖动着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鸟，一钻出坑道就老老实实地蹲在地上抱着头，同时朝坑道里头其它人喊了几声越南话，照想应该是劝他们出来的意思……
　　接着又有几名越南百姓从里头钻了出来，见此我心下不由一松：咱们当兵的并不是屠夫，如果战斗能够以敌人投降的方式结束，那谁也不愿意再看到更多的死亡。
　　但是，在越南的战场上结局往往都不能尽如人意，事情永远不会像我想像的那么简单。


第三十五章
　　“诺空松页……”战士们嘴里喊着半生不熟的越南话，端着枪押着一队队的越南百姓从坑道里出来，这些越南百姓很自觉的将一把把枪架在了坑道一边，一枚枚手榴弹堆在了我们准备的弹药箱里，这让我和战士们意识到所谓的越南老百姓可不是普通的老百姓，在战争中成长起来的他们军事素养一点都不会比我们这些穿着军装的战士差。
　　原本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是等那些老百姓越聚越多的时候……我就不由皱了皱眉头：据我所知越南老百姓里男的很少，这主要是因为越南长年战乱致使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到现在都发展到女人也参加打仗的地步，所以百姓中能看到的男人往往都是些老人或是孩子。然而这些投降的越南老百姓里的年轻人似乎多了些……
　　这唯一的解释，就是越军伪装成了百姓混在其中……既然都已经投降了那为什么还要伪装呢？想到这里我心中不由一惊，伸手就去摸别在腰间的手枪，同时两眼快速朝“百姓”中的几个年轻人扫去，果然就发觉他们在有意无意的打量着我们人员的分布。
　　我正想通知手下的战士们有诈，但却已经太迟了，数十名“越南百姓”几乎同时发难，有的抽出了手枪有的拔出了手榴弹，还有的甚至还像变戏法似的从衣服下拿出了AK47……
　　“砰砰……”最先发威的我的手枪，两名手持AK47的越军当场就被我打倒在地，但是这些越鬼子的反应太快了，而且个个都是不要命的，刚才还是些精疲力尽温顺善良的百姓下一秒就全都变成了目露凶光的恶狼，我根本就没来得及制止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战士们也没有想到这一点，于是随着一声声枪响……一个个战士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我很快就发现我们的危险还不仅仅来自于眼前的这些越军，坑道里的越军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朝我们发起了进攻。
　　“砰砰……”我举起手枪一个接着一个的将冲向我的“越南百姓”打倒在地，但直到我把子弹打完那些“越南百姓”还是像潮水一般的涌向我。而手中狙击枪的射速完全不足以抵挡这人潮。
　　“这下完了！”我不由哀叫一声，枉我一世英明，却没想到今天还死在越鬼子的陷阱里，我不甘心哪！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为首的越军挥舞着一把斧头就要把我脑袋劈成两半时，冷不防横里就的一把刺刀捅穿了他的脖子……
　　是陈依依……当我看清救了我的人时不由颇感意外，接着再看着她熟练的举着冲锋枪一阵扫射挡住了朝我涌来的“越南百姓”时，我就更是惊讶得张大了个嘴半天也合不拢。
　　哇噻噻……总以为她只是个柔弱的女护士，没想到还这么凶悍的，杀起人来眉头都眨一下……
　　不过这时我也来不及感叹，因为我很清楚这里是战场，胜负往往只在一霎之间。
　　于是我迅速的分析了下周围的形势，知道越鬼子这是有计划的里应外合想突围……我不由在心里暗恨：我早该想到越鬼子不会这么轻易就投降的，在以往的战争里越鬼子就算是拉响光荣弹自尽也不愿意选择投降，就算普通老百姓也大多如此，所以像现在这样选择孤注一掷的突围才是他们的作战风格。
　　但后悔归后悔，我也知道现在后悔也来不急了，最重要的就是解决眼前的这个危机。我用最快的速度分析了一下眼前的形势：坑道外的这几十个“越南老百姓”还是容易对付的，毕竟他们要装成老百姓的样子，为了避免让我们看出破绽，他们手里并没有多少枪，像AK47这样的重武器也只有被我锁定并解决掉的两把，其它的都是些便于隐藏和携带的手枪手榴弹之类的，这些武器最多只能起到些骚扰或是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的作用，他们不可能战胜手持AK47的我们。
　　最主要的还是……现在这些“越南百姓”还被陈依依给压着，所以我暂时不需要担心他们。
　　然而如是果是让坑道里的那些越鬼子冲出来就不一样了，那些可都是训练有素的越军，而且装备精良，他们一出来首当其冲的就是我手下这些跟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甚至很有可能连我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这些冲出坑道的越鬼子会掩护其它越军从各个天窗窜出来，于是他们突围计划就已经成功一半了，虽然现在是白天，但对于熟悉地形的越军来说钻进丛林里再逃出去只怕并不是件难事。
　　所以重点就是……挡住那些从坑道里钻出来的越军！
　　但是要怎么挡呢？这时我又不由为难了，如果我手里抓的是一把AK47的话，要用火力封锁住坑道口也许还是能做得到的，但我手里抓的却是一把手枪一把狙击步枪。
　　手枪威力太小，如果不是命中要害要几发子弹才能打倒一个人，狙击步枪虽说威力大而且精准，但缺点就是单发的而且容弹量不多，很显然这两种枪都无法达到现在的要求……那么，我现在似乎就只有在这里等死或是多少几个越鬼子垫背了。
　　但有句话叫做“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就在我对此不抱希望时……好不好就有一名身上绑着炸药包的“越南老百姓”朝我扑来……这是越鬼子十分常用的战术，特别是在攻坚战的时候，越鬼子往往会组织这样的敢死队在其火力的掩护下扑向我军的火力点。
　　很显然，越军这一回也是希望用这种自杀式的袭击尽可能的协助坑道里的战友出来展开兵力，然而他们这一回却是适得其反。
　　我没有多想抽出军剌就朝他肚子上捅了两刀，需要说明的是我没有捅他的心脏要害，原因很简单，我们的位置离坑道的“天窗”还有一段距离，死人是不会走路的，而我也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把那么重的尸体连人带炸药的搬到“天窗”上。
　　所以我这两刀并不是想要他的命，而是要让他半死不活的失去反抗能力，接着我就在他还没倒地时用最快的速度绕到他的背后照着他屁股狠狠地来了一脚……接下来发生的是什么就不难想像了，这个半死不活的“炸弹人”在惯性的驱使下跌跌撞撞地往前冲……尽管从“天窗”里头钻出来越鬼子慌里慌张的朝他大声呼喝，但已经受伤疼痛不已的他哪里还会有分清敌我的意识，依旧毫不屈服的往前冲，一直冲到“天窗”前才一个跟头栽了下去！
　　“轰”的一声巨响，“天窗”处正在忙着往外爬的越鬼子就无一例外的被炸得飞上了天，那段坑道也在炸药包的威力下塌了一大段，可以想像的是……在里头正准备窜出来突围的越军要么被炸药给炸得四分五裂，要么就是让这倒塌的坑道给活埋了。
　　坑道外的越军原本还打得起劲，这时一见“天窗”处的越军已经给炸得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还不只被埋了多少，于是就像失去了脊梁骨似的个个瘫软在地，再也没有半点反抗的勇气了。
　　应该说他们的选择是对的，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掩护坑道里的精兵出来展开兵力，既然那些精兵都已经报销了，他们反抗还有什么意义呢？这时他们手里的枪弹只怕就连自杀都不够了吧！
　　战士们沉着脸走上前去一一缴了那些“越南百姓”手中的武器，并把他们控制在自己的枪口下。我知道战士们这时在想些什么，他们更希望这些越鬼子不投降！这样他们也好为刚刚牺牲的战友们报仇！
　　“你没事吧！”陈依依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我的面前问道。
　　“没事！”见此我不由一愣，虽然我常在花丛中打滚，但还是读不懂陈依依脸上的那种表情。
　　那是什么呢？
　　是担心？害怕？还是慌张？
　　或者都有一些？
　　我以前的女友可没有一个像她这样的啊……
　　不一会儿团长也上来了，刚才的一切他显然已经看在了眼里，他带着卫员生上来把受伤和牺牲的几名战士抬了下去，然后阴沉着脸走到了我身边说了几个字：“坑道里的，不接受投降！”
　　“是！”我挺身应着，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
　　不接受投降，这句话对于普通人来说也许没什么感觉，然而对于我们这些在战场上的人来说，那就意味死亡、意味着鲜血！
　　“同志……解放军同志……”坑道里又传来了越南人的叫声。
　　战士们脸上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我知道战士们是怎么想的：这些越鬼子已经骗过我们一次了，现在还想再骗我们第二次，越鬼子这是当我们都是傻瓜吧……然而这一次我却相信越鬼子不是在骗我们，就像我们想的那样，越鬼子不可能会把我们当傻瓜，而且现在在坑道里头的越南人是真的对这场战争失去希望了，就算那些越军能坚持到最后，越南百姓可没有办法坚持到最后。
　　于是我抬起头来朝后方的团长望了望，我是希望团长能在最后一刻改变主意，然而团长还是半点放松的意思，他阴沉着脸微微摇了摇头，于是我就知道他是什么态度了。
　　应该说团长是对的，就算这一回越鬼子投降的可能性很高，但我们都是军人，吃过一次亏后就不应该还对他们抱有希望，更重要的是，我们永远也不可能用牺牲自己生命的代价去换取敌人的生命，这就是战争！
　　“开火！”随着连长一声令下，防化兵就站起身来朝“天窗”扣动了扳机，一条条火龙就像是一道道地狱之火从“天窗”窜进了那些坑道，紧接着就是里头传来一阵阵的惨呼和绝望的哀号……
　　当然，火焰喷射器的火焰无法完全将里头的越鬼子全部烧死，但是……火焰会燃烧掉坑道里的空气。
　　有人也许会说，之前为什么不用火焰喷射器来对付他们呢？那是因为越鬼子在坑道口处有良好的防火防水设施，火焰喷射器根本就起不了作用。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现在我们是在坑道中部开“天窗”，里头的越鬼子又让我们给打得没了脾气，于是现在的他们……就只能在里头坐以待毙……要么被烧死，要么因为空气耗尽而憋死。
　　不管是哪种死法我相信，对他们来说都不会舒服，这就是欺骗我们的代价！


第三十六章
　　把狙击枪往树干上一靠，就近找了块石头坐下，这时才发觉大腿处不知什么时候多了道口子。
　　在战场上有时就是这样子，因为精神的高度紧张而感觉不到疼痛，甚至自己在什么时候受的伤都没有印像，直到休息的时候才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痛。
　　“你受伤了！”陈依依适时出现在我的身旁，二话不说就为我取出了绷带熟练的包扎了起来。
　　“刚才……谢谢你！”我很奇怪的发现在现代怜牙利嘴的我，竟然会结巴了起来。
　　“谢什么？”陈依依的秀眉挑了挑，很显然她是在明知故问。
　　“谢你救了我啊！”
　　“你也救我一次，两清了！”陈依依想也没想的就回答道。
　　我无言以对，心里有些不想互相之间就这么两清了，但她说的似乎又是事实。
　　“对了！”想了想我又问道：“你一个大姑娘家……怎么会也会打枪？”
　　“很奇怪么？”陈依依手上一边忙着一边回答我道：“我九岁就到越南了，在越南长大的人，哪个不会打枪的？”
　　“哦！”她这么一说我觉得还真是，越南全民皆兵不说，几十年来经历了那么多次战争，平民百姓就别说会打枪了，会打火箭筒迫击炮的都不奇怪。
　　“班长班长……”这时就听小石头隔远朝我叫道：“快来喝汤呀……”
　　“喝汤？”闻言我心里不由一阵奇怪，话说我们这部队里的食物除了罐头就是压缩饼干，哪里还会有汤喝的？
　　不过看着刺刀几个人围着一口热气腾腾的小锅……还真不像是骗人的。
　　于是带着陈依依两人凑上去一看，不由“哇”了一声，这些家伙不知道从哪里采来了一大堆蘑菇，这时正煮了一锅香喷喷的汤呢。
　　好久没吃热食的我哪里还会耐得住那诱惑，当即抢过刺刀递上来的罐头盒就要装，却发觉其它的战士一个都没动。
　　“怎么了？”我有些奇怪，这些家伙不像是这么老实的人哪！有这么好心会让我先吃？
　　“那个……班长……”过了好半天小石头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咱们……不知道这菌子有没有毒……”
　　“他娘滴！”一听这话我就火大了：“敢情你们这是让我来试毒的！”
　　“班长你这说的是哪里话！”读书人抢了上来献殷勤道：“我们哪敢让班长来试毒呢？这不？大伙儿都说班长您福大命大……让您吃这第一口最合适！”
　　“说的好听！”我没好气的骂道：“那还不是跟试毒一个理？”
　　手下那几个兵被我这么一骂就没声音了。
　　而我也为难起来，这是吃还是不吃呢？
　　吃吧，这万一出什么问题那可不好办。这战场上药品奇缺，中毒后被送到后方只怕早就没命了……
　　不吃吧，这味道实在让人流口水啊，而且都煮成汤了，就这么倒了岂不可惜？
　　这时我看到陈依依朝我眨了眨眼，还微微点了点头，于是我心里就有底了。陈依依是长期生活在这越南丛林中的人哪，再说越南食物紧缺，吃蘑菇之类的还不是家常便饭，所以要分辩有没有毒还不是太容易了。
　　于是我假作清了清嗓子，用竹勺盛了两口到罐头盒里，吹了吹后就迫不及待的一口气喝了下去。
　　“怎么样？”
　　“咋样？”
　　……
　　看着战士们一个个紧张的看着我的表情，我突然有了个捉弄他们的想法，于是突然捂着肚子“哎哟哎哟”的叫……不一会儿就躺在地上两眼翻白。
　　这可急坏了我手下的那几个兵，手忙脚乱的又是扶我又是捂肚子，还有人的马上就怪责起来：“我就说这汤不能喝嘛，这下坏了，把班长给毒倒了！”
　　也不知道是我演技太好了还是怎么的，我这招竟然还骗倒了陈依依……接着我就看她伸手要伸进我嘴里似乎是要让我把汤吐出来。
　　好家伙……这下我瞒不住了。
　　只好为这出戏做了个结尾，指着那锅汤装作有气无力的说道：“这汤，这汤……”
　　“班长，你别说了！”小石头懊恼的说道：“咱们知道这汤有毒！”
　　“这汤……”我乘他们没注意，大叫一声：“好鲜哪……”
　　一边叫着一边就快步跑到锅前自顾自的大盛特盛，两下就将罐头盒装了满满的一罐，只看得手下的那些兵是一愣一愣的。接着也不知道谁大喊一声纷纷跑到锅前抢了开来……但可惜的是那锅本来就不大，被我盛了满满的一罐就差不多去了半锅，剩下了也是僧多粥少没法分到多少了。
　　“来来……”我得意洋洋的走到陈依依身旁说道：“看在你又救了我一命的份上，分你半罐……”
　　陈依依看了看我，再看了看其它战士懊恼得直跺脚的样子，不由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看着那些勿自为了一点蘑菇汤而抢来抢去的战士们，我不由会心一笑，以往我只认为所谓的朋友就是能在一起喝喝酒泡泡妞，有事能帮着打打架就算不错了。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那种不分彼此能够真正同甘苦共患难的朋友情。
　　太阳慢慢的落到了山后，斜的光线射在树间，叶丛都成为古铜色，树下一抹一抹的阳光，像金色的台布一样摊在老街的房顶上，整个老街似乎都要燃烧起来。远处黄绿色的田野，渐渐的淹没在一种模糊的寂寞之中。
　　实话说，如果提除一切杂念，越南的黄昏其实很美。只是它在我心里实在美不起来。
　　因为黄昏就意味着我们很快就要面对数不清、赶不尽的蚊虫，意味着很快就要面对越军的骚扰……
　　不过今晚我们似乎不用担心越军的骚扰了，原因很简单，老街的地下长城已基本被我军清除，就算还有些残余份子，那各个坑道口也在我军的紧密监视之下，再怎么兴风作浪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二班长，你过来下……”就在我还在为怎么对付晚上的蚊虫而头疼的时候，就听到连长的叫声。
　　“是！”我应了声，抓起狙击步枪朝连长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连长看着我的眼神有点古怪……
　　“二班长！”连长扫了不远处的陈依依一眼，小声问道：“可以把陈依依同志的情况具体说一说吗？”
　　“哦！”听着连长这话我就明白了，这肯定是有人在怀疑陈依依的身份了。
　　不过这也不奇怪，会说中国话的越鬼子太多了不是？随便一个都可以说我是中国哪里哪里人……虽然说中国这时候有严格的户籍制度，但这户籍制度还统计不到越南的华人头上吧。再说了，这也是战场，谁还有那工夫去原户籍地查证的？这一来一去的，等你那边查完这边仗都打完了！
　　“报告连长！”我不敢有所隐瞒，一五一十的把坑道中遇到陈依依的过程说了清楚。这其中我特别强调了两点，一是如果没有陈依依我们很有可能没法完成炸毁越军弹药库的任务，二是陈依依成功阻止了越军的里应外合的突围计划。
　　只要是个明白人都清楚，如果陈依依是越军特工的话，不可能会拿整个老街下面的地下长城做为代价的。
　　李连长当然也明白这一点，略一沉吟就点了点头说道：“嗯，这么说陈依依同志是值得信任的，咱们就可以放心用了！”
　　“咦？”闻言我不由一愣，说道：“连长……咱们不是……不收女兵的吗？”
　　虽然我来这时代没多久，但我却知道这时的部队一般不收女兵，那什么文工团或是野战医院里偶尔会看到几个女兵，但那些一个个都是有关系有靠山的，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而且她们通常都不会被派到一线的战场上。
　　但是现在……
　　“我说杨学锋同志啊！”连长意味深长的说道：“做人要学会变通嘛，什么不收女兵？女人可以顶半边天知道不？”
　　“哦！”我稀里糊涂的应了声，暗道这连长别看他是个泥腿子，这打起哈哈来还有一套，说了这么多都跟没说一个样。
　　后来我才知道，上级之所以会收陈依依这个女兵，一来是因为她会说越南话，二来对越南地形和部队熟悉，再来嘛……她之前表现出不俗的战斗力，上级相信她完全有能力自己保护自己。
　　从这一点来说，我刚才还是误会了，不久前我还以为是有人怀疑陈依依呢，现在看来这可能只是进部队前必要的政治审查罢了。
　　不一会儿陈依依也被叫了上来，问的当然是愿不愿意加入解放军……不用想，陈依依想也没想就一口答应了，不过她附加了一个条件，那就是要编入我所在的班……
　　“你小子！”临走时连长偷偷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不准给我乱搞男女关系明白么？给我老实点！”
　　我那个冤啊，在现代我乱搞了多少个都没人管，现在这还没动手呢……就被警告了！


第三十七章
　　第二天我才知道，加入我们班的新兵还不只陈依依一个。
　　这不……一大早还没等我睡醒就有几个毛头小伙子站在我面前直挺挺喊着：“报告！”
　　空气是沉闷的，里头夹杂着一种怪味，我睁开了眼睛疑惑的看了眼前的三个兵，问道：“你们这是干啥？”
　　“来……来报道啊！”其中一个高个子兴奋的解释道：“报告班长，我叫沈国新。我们都是新来的，排长让我们加入二班！”
　　我坐直了身子朝十几米外的刀疤看了看，刀疤这时正忙着分配新兵，只冲我点了点头，于是我就知道这事不假了。
　　“报告班长！”另一个小个子说道：“我叫徐国春，往后我们生是二班的人，死是二班的鬼……”
　　“停停停……”我打断他们的话，不耐烦的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打量了他们一眼问道：“你们当过兵？”
　　“当过！”几个新兵异口同声回答。
　　“当过？”对这个答案我有些怀疑，因为我很清楚一点，如果是当过兵打过仗的，不可能会上了战场还这么兴奋。这几乎就是新兵蛋子的表现……
　　“班长，我们真当过兵！”见我不信，沈国新就有些委屈的说道：“咱们还是同一个部队的呢，都一年的老兵了……”
　　看着他说的不像假话，我就更加疑惑了，因为我发现他们中有些人甚至拿枪的架式都不对……
　　话说这常用枪的跟不常用枪的，只看一眼基本就能感觉得到了。这就像烟鬼拿烟的姿势就很自然，吸烟的动作也浑然一体，而刚学抽烟的人虽然那姿势动作也差不多，但总感觉有些不一样。
　　而我眼前的这几个兵，那拿枪的姿势就像是偷着学抽烟的高中生。
　　“班长！”见我还是满意，徐国春就解释道：“你要不信……不信的话可以问咱们连长，咱们连长也来了，他分到七连做排长去了！”
　　我这一听就心里就更是一沉……连长分去七连做排长？这是什么情况？
　　“报告班长！”这时一个膀子敦实的新兵站了出来，挺身说道：“我们虽然当了一年的兵，不过是大多时间都在搞城建、搞生产，难得摸几次枪，班长就把我们当新兵看吧！”
　　哦，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我记得老头曾经也跟我说过这事，这时代是大生产时期，大多的兵在田里干活的时间比训练的时间还长，拿锄头的次数比拿枪的次数还多。赶上军区大比武的时候，抽一个素质好的连队抓紧训练个把月也就成了……
　　换句话说，就是没上过战场没打过仗的，一律叫新兵就错不了……有时说是老兵还更难带呢？因为他们啥本事也没有，但因为是老兵还有脾气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在心里一阵苦笑，没想到这事还摊到我身上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我随口问着那结实的兵，刚才似乎只有他能看得出我心里在想什么，看来还是个心细的人。
　　“报告班长！我叫李佐龙！”回答得铿锵有力，不卑不亢。
　　我得承认，我这是头一回做班长，所以就不知道身为一个班长该做些什么、教些什么或是对他们说些什么。
　　想了想，就对他们点点头说道：“你们先下去吧！有什么不懂的……跟其它同志好好学学！”
　　“是！”几个兵朝我一挺身，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就下去了。
　　“怎么？不满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刀疤走到了我的身边，给我递上了一根烟。
　　我摇了摇头没说话，在这战场上还能说什么满意不满意的，如果真要说不满意……这烦人的丛林能让满意？敌人能让你满意？到处都充满了杀机能让你满意？
　　刀疤给我点了烟，吐了一口烟雾道：“经过几场战斗，我们部队减员严重，为了尽快的恢复我部的战斗力，上级给我们两天的时间休整，还给我们补充了些老兵……”
　　我心下就只有无奈，老兵？恢复战斗力？
　　为什么我觉是这些老兵补充进来会拉低我军战斗力的，事实也证明我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他们在战场上更多的给我们造成麻烦……
　　“好了！”一根烟抽罢，刀疤将烟屁股一丢，说道：“看开点，你几天前不也是新兵？去给他们做做思想工作吧，让他们尽快适应！”
　　闻言我不由一愣……他娘的还真是，我什么时候已经把自己当作老兵了，而且是理所当然的把自己当作那种会打仗的老兵，要知道……我来到这个时代走上这个战场才不过短短的几天啊！
　　闷闷不乐的走回到战士们中去，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那些新兵先来献殷勤了。
　　“班长！”那个徐国春一看就知道是个油腔滑调的人，他很知趣的迎了上来递了根烟说道：“班长你放心……咱们虽说没怎么拿枪，也没打过仗，但个个都不是孬种，不会给同志们拖后腿的！”
　　“对！班长！”沈国新也走了上来挥着拳头说道：“咱们都商量好了，这回上来就是要为祖国争光的，争当一个英雄回家光宗耀祖的！”
　　“英雄？”我摇头苦笑，跟我一起打过仗的战士们也是苦笑连连，真打过仗的没一个是想当英雄的。
　　然而就一个李佐龙默默的蹲在那一声不吭，眼光只是时不时的瞄了一眼我背上的狙击枪。
　　这时我不由对李佐龙有些另眼相看了，正所谓会叫的狗不咬人，这话虽然说不中听，但在战场上却还挺适用的。
　　这不？那说着要当英雄不当孬种的都不明白一点，上了战场的人没功夫想那么多，到时想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保住性命！
　　反而是那一声不吭的，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危险……
　　我没心思理他们，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他们做思想工作……这时代那一套唱高调的东西我可没从老头那学会。
　　随便点了下人头，原本我这班是有十二个人的，在几次战斗中牺牲了五个剩七个，现在包括陈依依在内加入的人一共四个，于是我班加上我正好凑足了十个。
　　再看看其它部队，补充的人员有多有少，主要还是按照减员比例。虽说补的兵都不算多，但往整个连队这么一扫……霎时就多了许多的生面孔。
　　如果是在其它地方，多了许多生面孔也许算不了什么。但在这战场上，多了生面孔那就是一阵阵心惊啊！
　　首先这心惊是来自于大慨的知道了牺牲的战友的人数。他们是补充我们部队的不是？那也就是说……这些陌生的面孔有多少，我们就大慨牺牲了多少，他们似乎就是来取代那些牺牲的战友的。
　　更重要的是……对这种变化最不适应的就是我们这些原班人马。在战场上，我们最需要看到的就是熟悉的面孔，而最担心的，也是这些熟悉的面孔会拂袖离去。无论是身边的战友还是部队首长，只要听到哪一个遭遇不测，立即会令我们的心为之一颤。
　　对我们战士而言，冷不丁看到这些新面孔，又一时半会儿叫不上来、或者叫不准名字，总是觉得有点别扭。在他们面前，到底我是新来的还是他们新来的，总也搞不清楚。在战场上，如果想命令一个人，看到新面孔而又叫不上名的话总会停那么几秒，而也许就是这几秒，也许就会给部队带来致命的灾难……
　　这种感觉有点说不来，就像是我们原班的人马都跟我融为一体了，就像我的手臂和脚一样可以运用自如，可是这新加进来的战士就像是给我装了个很不习惯的假肢。
　　管他呢！我找块石头坐下自顾自的擦枪，反正补充兵员的又不只我一个班，别人能接受我也一样能。
　　我首先……要记住的是他们的名字，那个李佐龙，沈国新，徐国……
　　“那个……你叫啥来着？”
　　“报告班长！”徐国春像弹簧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应道：“徐国春！”
　　“哦！”我随手把水壶往他脚上一丢：“去给我打壶水！”
　　“是！”徐国春乐滋滋的提着水壶就走，似乎是觉得能被我点着名就是与众不同。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我点他名恰恰就是因为没记清楚他的名字……
　　“班长，班长……”还没过几分钟就见徐国春脸色发白失神落魄的跑了回来，喘着粗气叫道：“班长，不好了！有情况……”
　　“有啥情况？”看着其它战士纷纷拿起枪，我赶忙阻止。
　　“那……那水里……”徐国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那水里有个断腿……”
　　“嗨……”战士们发出一片嘘声。就只有那些新兵听着脸色一阵发白。
　　话说，上级似乎知道新兵要来所以昨晚就做了些准备，及时把伤员和尸体都抬走或掩埋掉了，不过还是难免落下几根手指或是残肢断臂什么的，没想就是这些小零件就吓着他们了。
　　这时就见刀疤拉了几个兵到我面前，指着我说道：“瞧瞧，这就是二班长，几天前他也是个没打过仗的兵，现在还不是一样立了大功，手下少说几十条鬼子的命呢！几天就做上班长了……”
　　靠！我不由在心里骂了声：我说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熟的，我刚进部队那天刀疤不就是这么对我说的吗？


第三十八章
　　“二班长！”刀疤看着我像是闲着没事的人，于是指着其中一名小战士说道：“能多收一个人不？”
　　我知道他的意思，他带来的这几兵都是不想打仗需要做思想工作的，刚好分配到我手里的几个兵要么就是不说话，要么就是“英雄主义”，那能者就多劳呗，帮其它班减轻点负担。
　　“收就收呗！”我没好口气的应着。
　　反正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怕死不想打仗？
　　我不做思想工作你也得上不是？我还不就这么过来的？
　　“好！”刀疤朝那头也不敢抬的小战士说道：“王柯昌，你以后就跟着二班长了，好好干！”
　　“是！”小战士十分委屈的应了声，就低着头走到我面前就那样站着……
　　我本来打算不理他，但他就那样在我面前站着时间一久就感觉别扭，于是把头一扬：“你倒是找个地方坐啊……站着干啥？”
　　“哦！”王柯昌略一犹豫，就怯生生的坐在了我旁边。
　　看他那样子怪可怜的，于是我就有一句没一句的问道：“小王是吧，多大了？”
　　“过完年，刚满十八……”
　　“才十八岁？”我问道：“你这么怕打仗，干嘛还来当兵的？”
　　“这……是我娘让我来当兵的！”
　　这是什么娘啊，我苦笑了一声，在这时候送儿子上前线的，别人想逃都来不及呢！
　　不过这样的老妈在这时代似乎还不少，思想先进嘛！就像老头那样。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我完全被这小鬼头可怜兮兮的外表给骗了，这家伙早在十二岁时就父母双亡了，根本就没什么叫他来当兵的娘。
　　于是二班就有十一个人了……我记得有句话叫“幺幺出怪”，这个数字可不是什么吉利的数字。
　　“同志们……”我朝手下的兵招了招手，他们很快便围了上来。
　　“班长！有什么任务吗？”沈国新有些迫不及的问道。
　　我正奇怪这次说话的为什么不是嘴巴多的徐国春，认真一看，这时的他正脸色苍白双目无神呢，只怕是刚才在河里看到一个断腿就吐得不轻了。
　　“没啥任务！”我苦笑了一下说道：“就是昨天的菌子汤怪鲜的，今儿个不是有新同志加入我们班吗？怎么着也得给他们接个风洗个尘啊，再去弄上一锅吧！”
　　战士们互相望了望马上就答应了下来。
　　任务很快就分配开了，以陈依依为首的几个兵负责采菌子，陈依依不是对这地形熟而且也能识别有毒的蘑菇吗？由她带头肯定错不了。
　　其它的几个战士就负责埋锅烧水准备碗筷，话说这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要知道部队里普遍都是吃压缩饼干和罐头，所以连碗筷都得自己折腾。
　　而我呢？我就负责等吃啦……谁让我是班长呢！从这一点来说这个班长当得还不冤。
　　不过你还别说，我这并不是只顾自己享受，其实让他们去采蘑菇还是有深意的……
　　这不是担心他们互相之间过于陌生无法配合吗？我在分配工作时刻意把老兵和新兵错开了。
　　其它部队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就是让新兵、老兵来个自我介绍……不过按我说啊，这十几个名字排着介绍过去，我就不信他能记得住几个，就算记住了，那也是名字跟人对不上号。
　　解决这个问题其实还是有其它方法的，一起采采蘑菇、烧烧水，那话匣子一打开还不是两下半就熟了。
　　但是我注意到了一点，那就是特别多的人想去采蘑菇，个个都抢着去……为啥？不为别的，为的就是咱们班的那个女兵陈依依。
　　她还真是万绿丛中的一点红啊，咱部队的女兵本来就少，就算有也是在二线、三线……所以放眼过去一大片的男兵就一个陈依依是女的。
　　有句话不是叫“当兵有三年，母猪赛貂蝉”么？何况这陈依依还是个标准的美女，何况她还是在战场上表现不俗的英雄……
　　唉！说实话陈依依要是跟我现代的那些女朋友比起来也不算是很漂亮啦，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有着跟那些女朋友不一样的味道。具体是什么味……我也说不上来。
　　有句话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陈依依在我所在的班，对我们来说也许是一种福，至少我们可以近距离的接触美女了不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我突然间就明白了为什么这段时间我手下的兵都变得积极上进起来了！
　　然而福兮祸所倚，有了这个美女在我手下也就意味着更多的事端。
　　这不？当陈依依带着几个兵采了一堆的菌子回来后，那些兵就开始热火朝天的动手开锅煮了。这时一班就有几个兵耐不住了，凑了上来问这问那的。为首的是一班的战斗骨干“大块头”，据说这家伙有点蛮力，在战场上能活生生的把敌人脖子扭断。
　　这会儿他明着似乎是为了那锅蘑菇汤来的，但明眼人都看得明白，这是冲着陈依依来的……
　　这时本来是我英难救美的时候，不过我却觉得可以放一放。
　　这么好的机会让手下的这十几个战士同仇敌忾，我怎么会轻易放过呢？
　　于是就假装没注意自顾自的擦着手中的枪……“嘿，大重九啊！还是带嘴的……”
　　“你干啥？那是我的烟！”
　　被欺负的是沈……什么来着？好像叫沈国新，这时的大重九可是了不起的好烟，听战士们说不带嘴的六毛，带嘴的一块二……
　　操，一块二！一块二的好烟？
　　不过我也知道这时的钱跟我们现代的钱是没法比的，这时的十块钱就能买上一头鸡再加一瓶白干，让你美美的吃上一顿了。
　　“把烟还我！”
　　沈国新不服气的与大块头怒目相视。
　　这烟或许是家人送他上战场才给买的，更重要的……烟就这么让人给抢走了，这面子可往哪搁啊！
　　“嘿！”大块头丝毫没有归还的意思，还十分轻松的把烟往身旁的两人分发：“怎么了？我告诉你，老子上战场打越鬼子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要想在战场上保住性命，就多向咱们学学，这烟就算是收的学费了！”
　　这话明着是说给沈国新听的，但我却知道是说给陈依依听的，在女人面前表现自己有多厉害嘛，老套的泡妞手法了。不过在这时代似乎还是潮流。
　　这要是在咱们现代啊，十万块砸过去然后说一声：“做我女朋友吧！”于是就搞定了。
　　唔，不好意思，有点走神了。
　　刺刀和读书人几个正要上前说话，冷不防横里串出一个人，正是不爱说话的李佐龙。
　　“把烟还他！”李佐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嘿，还来了个行侠仗义的！”大块头一看又是个陌生面孔，而且还比自己矮一个头，于是就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上前就是一脚……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李佐龙手一抓一带，大块头就躺在地上了。
　　大块头不信邪，爬起来就挥拳头，没想到李佐龙架式一拉，接着冲拳飞腿招数就来了，出手又快又狠，大块头就像个特大号的沙包似的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当两人再次分开的时候，大块头已经是鼻青脸肿了。
　　“把烟还来，道个歉就饶了你！”李佐龙的话简单明了。
　　“呸！”大块头吐了口血水，狠声指着李佐龙说道：“你小子别得意，找连长评评理！”
　　说完转身就走。
　　这下李佐龙就愣了，要知道大块头抢烟虽然不对，但打架斗殴特别是把战友打成那样就更是违反纪律的……
　　于是所有的兵都把目光投向了我。
　　“怎么？”我抓着枪拍了拍屁股站起身来，边走边说道：“打痛快了，这擦屁股的事就指望我了？”
　　不等他们回答，我就走到李佐龙面前问道：“有两下子啊，哪学的？”
　　“俺……”李佐龙低下了头，有些吃力的说道：“俺十岁就进的少林寺，不过还俗了！”
　　至于为什么还俗，他没说，我也没问。
　　后来知道是因为犯了杀戒，杀的是个对大姑娘起色心的土匪，出手重了就闹出了人命。
　　“怎么回事？”这时连长跟着老兵来了，跟着来的还有一班长王树仁。
　　连长劈头盖脑的就骂开了：“谁打的人？有本事有力气到战场上打鬼子去啊，对着自己人来……”
　　“我说二班长！”一班长早就看我不顺眼，这会儿更是落井下石：“你的兵把我的兵打成这样，说不过去吧！”
　　“连长！”我轻松的回答道：“大块头欺负新兵呢，反被新兵教训了一顿……咱们这些老兵……脸上有些挂不住啊！”
　　我这话听起来简单，但其实并不简单，因为这样说我还像是帮着大块头跟他站同一阵线的呢！
　　于是大家就都明白了，连长打量了下那个鼻青脸肿的大块头，只说了两个字一个标点：“窝囊！”
　　等连长一干人走后，沈国新这才一拍脑袋：“哎呀，我那包烟……忘了要回来了！”
　　“在这呢！”王柯昌像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包大重九递了上去。
　　沈国新接过一看，正是自己被抢走的那包，就连被抽出来分掉的几根都没少。
　　“你……这是咋弄的？”
　　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但王柯昌只是得意的笑了笑，就是不回答。
　　后来才知道，这家伙其实是个小偷，参军前一年多的时间里都在少管所里呆着……是个少年犯。
　　看来分到我这个班的新兵，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第三十九章
　　“小偷！再去打壶水……”
　　“光头，柴不够了，再去捡些来……动作快！”
　　……
　　话说我的方法还真不懒，不过就是煮一锅菌子汤的工夫，这些兵就互相熟稔了。
　　而且不仅是熟稔了，更是乱七八糟的取了一堆的外号。
　　王柯昌的外号是小偷，真是人如其名的贴切。
　　沈国新因为刚来的时候发表了一番“英雄主义”演说，于是就被称作了英雄。
　　这外号倒中听，沈国新自己对这也很满意。只是苦了那个徐国春……他因为被断腿吓得慌了手脚并且报告有情况，于是战士就干脆把他叫做“断腿”。
　　“我这都好好的一个人哩，怎么叫‘断腿’了？”徐国春显然对自己的外号有意见：“你们这是不是诅咒我断腿来着？”
　　“我说徐国春同志啊！”读书人摆出一副老兵的模样教训他道：“要说在这战场上‘断腿’可不是什么诅咒，要只是断了条腿……这苦也就到头了，就能回家了，还能回去当英雄……你就偷着乐吧！”
　　“哦！”徐国春点了点头，随后不由打了个冷颤，显然是被这话给吓到了。
　　李佐龙的外号是“光头”，原本小石头还想叫他“和尚”的，应该说“和尚”更贴切。不过李佐龙显然不喜欢“和尚”这外号，这似乎是刺到了他的痛处，再加上他之前把大块头给教训了一顿，所以只一瞪眼，就没人敢叫“和尚”了。最后还是读书人有点水平，给起了个“光头”这和尚的别称。
　　至于陈依依嘛……手下的这些兵倒是没人敢给她取外号，也不知道是尊敬还是照顾她是女兵怎么的。
　　只是这陈依依反倒不乐意了。在战士抱着菌子汤大吃特吃的时候，陈依依就有些委屈的说：“为什么你们都有外号，就我没有？”
　　“你……不是女的么？”小石头咂了咂嘴，含糊不清的说道：“取个难听的外号可不好！”
　　“女兵又怎么了？”陈依依停下手中的筷子：“女兵不是一样打鬼子？难听的外号不好，取个好听的不就成了？”
　　“那……叫啥呢？”战士们这时不由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话说，取外号也并不是纯粹为了开玩笑，有时更是为了方便。
　　这不？战场上往往枪声、炮声响成一片，叫名字往往会听不清或弄混，比如“徐国春”和“沈国新”这两名……叫快起来还真不知道是叫谁。两个字的外号就又简单、又形像、又不容易混淆。所以外号有时还真是必要的。
　　不过陈依依这外号还真不好取，又要好听又要形像的……
　　我将满满的一罐蘑菇汤一股脑儿的倒进了肚子里，然后拍了拍肚子说道：“我倒是有个名，不知道你会不会满意？”
　　“叫啥？说来听听！”陈依依满脸期待。
　　“叫……衣服吧！”我若无其事的说。
　　“切！”陈依依有些失望的问道：“不好听！为什么会叫衣服的？”
　　“一来……你名字都是依不是？”我故作高深的问道：“二来嘛，你长时间在越南，不知道有没有听过中国的一句老话……”
　　“什么话？说来听听……”陈依依有些好奇起来，女孩子嘛，好奇心都是很重的。
　　“这句话叫……”我神秘兮兮的说道：“朋友如手足，老婆如衣服！”
　　“唔，老婆如……你……”
　　看着陈依依被羞得气极败坏，战士们不由哄堂大笑。
　　外号这东西，往往也不管好听不好听，大家叫着叫着，就算不喜欢习惯了自然也就接受了。自从我说了句“老婆如衣服”之后，战士们就习惯称陈依依为“衣服”。
　　我想之所以这个外号能传开，也有一个原因是战士们想用这外号占她点便宜意淫下吧。战场上的人哪，反正谁也不知道下一刻还有没有命在，肩膀上顶着个脑袋闲着也是闲着，不想点乱七八糟的事还能干嘛？
　　“二班长！”
　　“到！”听到刀疤的叫唤，我马上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也变成了一个拥有这种被人一喊就挺身站立的条件反射的人了。
　　“二班长……”刀疤瞄了我手中的狙击步枪一眼：“你这枪……”
　　“唔！要上缴了？”我有点舍不得。
　　不过这似乎也正常，这枪之所以会在我这保管，完全是因为部队还没有和主力汇合战斗局势还不明朗。那时候派人把枪运回后方是不合适的，因为极易遭到越军特工的袭击和拦截。但是现在……
　　刀疤没有说话，但很快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我是来告诉你，上级决定把这枪分配给你了！”
　　“真……真的啊？”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那不用送回后方研究了吗？”
　　“诶！”刀疤把头一扬说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咱们在坑道里消灭了那么多的越鬼子，缴了许多的武器，这其中就有几把这种枪，早送回后方去了！”
　　“哦……那，那敢情好！”这对我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喜讯。
　　“好好用这枪！”刀疤拍了拍我的肩膀：“难得上级这么器重你，要知道……抢这枪的人可多了去了，全团的神枪手眼睛都盯着这枪呢。是团长、营长一直坚持，最终才决定把这枪分配给你，不要辜负了上级对你的期望，明白吗？”
　　“明白！”我挺身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自从加入部队以来，我还从没有这么诚心的敬礼过。
　　等刀疤走后，几个新兵这才注意到我那被破布包起来的枪。
　　从这一点来说，他们的观察力跟光头比起来要差得多了。
　　不过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小偷，我相信他早就把身上装备了解得一清二楚了，说不准我兜里装着什么烟他都知道，只不过他不知道这枪还是宝贝而已。
　　“班长，你这枪……还有名堂？”小偷的话果然证实了我的想法。
　　“当然有名堂了！”小石头一向爱炫耀，这时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抢了上来说道：“没看到那上面有个小镜子吗？”
　　“看是看到了……”小偷嘀咕着说道：“就是不知道有啥用……”
　　“切！”小石头高高地抬起了头：“这就外行了吧！告诉你，那叫瞄准镜，几公里外的敌人在里头一看……那就跟在眼前一样！”
　　“哇……几公里！”
　　“那不是千里眼了？”
　　……
　　“那还不是？”小石头越吹越得意：“知道叫什么名么？叫‘死……死威力’，全团……不，全军就咱班长这一把，是班长从越鬼子手上缴来的！”
　　“哦！真有这么神的枪？”小偷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他凑到我面前来皮笑肉不笑的问道：“班长，那个……借俺看看呗……”
　　“别弄坏喽！”虽然我不是很愿意，但在新兵面前也不好表现得那么小气，就随手将枪递了出去。
　　几个新兵围着狙击枪又是摸又是看的，不时发出一声声赞叹。
　　然而我没有料到的是，当枪轮到小偷手里时……这家伙玩着玩着竟然将子弹上膛并扣动了扳机……
　　事后我才知道，小偷之前从没玩过枪的，刚从少管所出来的不是？所以完全没有上膛开枪的慨念。
　　这不？正在大家休息的时候，突然“砰！”的一声，把大家吓了一跳，小偷那瘦弱的身材也被狙击枪的后座力给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也站不起来。
　　“谁？谁打的枪？！”我听到不远处连长愤怒的叫声。
　　还没等我来得及回应，就听到枪声“哗哗哗……”的响成了一片，成片成片的子弹就像下雨似的朝我们射来。
　　我在第一时间卧倒，一边大声命令手下的兵趴下，一边飞快的往前爬了几步将狙击枪抓到手中。
　　这时我的脑袋还是一片糊涂的，怎么会有这么密集的子弹？
　　敌人偷袭？敌人从哪来的？我军的哨兵怎么一点都没反应也没预警的？
　　或者……是刚才小偷那一枪让自己人误会了？
　　不过看起来又不像是自己人误会，这大白天的，哪有一照面就往死里打的。我看了看四周，的确是有几名战士倒在了血泊之中，而且偶尔还会打来几发迫击炮炮弹……
　　于是我就差不多可以肯定了，的确是敌人偷袭。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一支越军特工部队，他们在我军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摸掉了我军的暗哨明哨……
　　有人也许会以为在白天摸掉哨兵很难，可也正是因为这样哨兵的警觉性很差，越鬼子就抓住我军这个心理在白天行动。再说越鬼子都穿着解放军的军装，每摸掉一个哨兵后就用自己人补上一个，所以根本没人发觉。
　　真要说起来，倒还是小偷的那意外的一枪救了我们的命，越鬼子本来是想在我们周围安排好火力后再开火准备一口气把我们端掉的，谁想到小偷那有如神来之笔的一枪……让越鬼子以为他们被发现了，于是匆匆忙忙的就发起了进攻。
　　不过，越鬼子真正的目标却不是我们……


第四十章
　　“全体注意！做好战斗准备！”连长躲在一个小土包后面朝战士们大喊。
　　但是谁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准备，这里是我们的营地，也就是学校的操场……操场就意味着没有战壕、没有掩体，那还准备什么？
　　老兵还好，知道枪声一响马上就趴下，这至少能减少让子弹或弹片打中的机率，至于那新兵……就乱作一团到处乱跑了，于是一片子弹和炮弹过后又是几名战士中弹倒地。
　　我手下的几个兵倒还聪明，个个都趴着不动，只不过……我相信他们是让这子弹和炮弹给吓傻了。
　　我也顾不上他们，几下就爬到一个沙坑里就把自己掩藏了起来。
　　这个应该是越南学生用于练跳远的地方，照想也是处于贫困线的越南人唯一能使用得起的体育设备。只不过似乎好久都没人用过了，以至于那坑里的沙子硬得像石头一样，让我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为自己做了个过得去的掩体。
　　“二班长！”我才刚躲进去，刀疤就朝我大叫：“你躲个球……压制敌人火力！”
　　“啥？压制敌人火力？”一听我就愣了：“就我一个人？”
　　“不是你还有谁？”刀疤狠声大叫：“不然把枪分配给你干啥？”
　　“操！”我吐了一口溅到嘴里沙子，在心里骂了声：俺肯来打仗都是赔上性命的，给分配给把狙击枪搞得好像还是我欠你们什么似的。
　　不过想归想，还是按照刀疤的命令架起了枪。
　　往狙击镜里往外一瞧……也难怪刀疤会使劲的叫我，越鬼子都是在五百米开外的民房里居高临下的朝我们打枪的。
　　我军的56半射程只有四百多米，56式冲锋枪三百米能打得准就算不错了，于是在这个距离上我军差不多有一大半的武器都起不了作用。班用机枪射程虽然能达到八百米，但因为后座力和枪管跳动的原因精度不够，再说了……越军的火力基本都是瞄准机枪手的附近往死里打，所以敌人虽然不多，但我军竟一时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就是没有远射程单兵武器的缺点啊，从这一点来说，这支越军部队似乎对我军的武器十分熟悉，这次偷袭显然就是针对我军装备弱点制定计划的。
　　只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还有我这把狙击枪！
　　想归想，我手上的动作却不慢，瞄准了一名越军机枪手屏住呼吸后就扣动了扳机。
　　这开枪方法是从老头那学的，还记得他是这么对我说的：“枪在手上，枪托顶在肩窝里，吸气呼气时这枪也会跟着摆动，要想打得准，就憋一口气。咱憋一口气，鬼子就没气了……值！”
　　于是“砰！”的一声枪响，那名将机枪架在屋顶上朝我们疯狂扫射的越军脑袋一歪就倒在了地上。
　　这名越军也算是个聪明人，越南的房子大多是木房，房顶都是人字形的，那对他来说无疑就是一个现成的战壕，他只要爬上屋顶再将机枪往房脊上一架，能暴露在外头的就只有一个脑袋。
　　只不过……这个脑袋的面积对我来说也已经够了。
　　“打得好！”几米外传来刀疤的叫声。不过我却不敢有半丝的得意，因为我知道这时的我需要冷静。
　　“砰！”又是一声枪响，一名将机枪架在窗口上的越军只冒出一片血花，就被子弹的后座力带得往后跌倒。
　　窗口也是个很好的机枪位，窗的四周都有掩护，再加上屋内相对比较阴暗（越南简陋的屋子普遍光线较差），枪口还会喷出火花和烟雾，使得身在屋外的人很难看清目标准确的位置。
　　也许有人会说，窗口就那么点大，照着窗口打上一枪不就成了？
　　可实战是不会像想像的这么简单的，窗口是不大，但目标也只露出一个脑袋，照着窗口打上一枪都能打中脑袋，那也只能说是运气了。
　　我击发的时机其实很简单，目标比较有规律的掌控着机枪左右扫射，于是我就观察着那摆动的弧度，但摆弧就要指向我时……也就是那脑袋要正对着我的时候，同样也是要扣动扳机的时候。
　　“砰”这一枪打的是火箭筒射手。
　　火箭筒这玩意吧，威力还是相当大的。因为它只要操纵熟练，或者说与副炮手配合得好，装弹发射再装弹再发射……周而复始这射速还是相当可怕的。再加上火箭筒还有燃烧弹、破甲弹、杀伤弹等弹种，既可以摧毁敌人的工事又可以打坦克打步兵，可以说是种必备的步兵武器。
　　但是这缺点嘛，就是每次发射完后背后都会拖一条长长的尾巴，如果是在其它地方，我相信这些训练有素的越军也会打一炮换一个地方。
　　然而……越军是在狭窄的屋里，那屋子总共才两个窗口，再加上越军又以为我军没有能精确打得到他的枪，所以就放心的只在这两个窗口里换过方。
　　于是，我的枪口就对准另一个窗口等着他，只等着他冒出脑袋和炮管的时候就扣动扳机……
　　被我这么一连串的打了几个火力点后，越军的火力霎时就弱了许多，只是越军的素质还真是没得说，他们很快就注意到了我这个让他们损失惨重的狙击手，于是还没等我打出第四枪就有两挺机枪朝我指来打出成片成片的子弹……
　　应该说，我还是比较幸运的，因为对付我的是越军的机枪手而不是狙击手。否则的话，像我这样一直呆在一个地方打狙击……话说我这是不得已而为之，这周围一片开阔，根本找不到合适的狙击阵地转换。所以，如果这时在我对面有越军狙击手的话，只怕这时我已经玩完了。
　　后来我才知道，参加这次行动的越军不是没有狙击手，而是因为我们不是越军的战略目标，所以狙击手也没在这个方向。
　　但是机枪子弹还是把我压在沙坑里半点都没法动弹，耳朵旁到处都是子弹“啾啾……”的尖啸声，有时我甚至都能感觉到那子弹的热量和它飞过时带起的热风。
　　这人命哪，有时说宝贵也宝贵，宝贵时拿多少钱都没人愿意跟你换。说贱也贱，贱的时候往往就是一发子弹的事……这不？死亡距离我只有那么短短的几厘米，只要我稍稍把这脑袋一抬……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不过敌人这机枪子弹都集中在我这个方向，也就给了其它战士一些时间，于是他们很快就缓过劲来组织起几挺机枪与越鬼子对射，我头上的子弹也就跟着少了许多。
　　“二班长！”我才刚刚喘上一口气，就听连长朝我吼着：“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打？接着打！”
　　“操！这还要不要人命了？”我呸的一声吐掉灌进嘴里的沙子，心里想着这会儿说不准哪个越鬼子正盯着我呢，只要我一冒头就……
　　可是连长哪里会管我这么多，他只知道现在就我这把枪能精确的把越鬼子干掉，所以还在那拼命的朝我喊着：“给我打，狠狠的打！”
　　我才不管你那么多呢！我可不会为了一个命令就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所以我瞧了瞧四周，就连长那一个小土包可以藏身，于是想也不想就打了个滚接着猛地就往小土包后窜。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就在我打滚窜起的一霎那，一排子弹“哗哗哗……”的就在我身后一路跟着来，直到我躲进了小土包这才无奈的停止了射击。
　　这倒不是我胆小，我很清楚自己现在已经被越鬼子给盯上了。
　　这不？就连长都知道我是唯一能精确射杀越军的一把枪，那越鬼子还会不知道？那些越鬼子一个个都是战场上打滚出来的人哪，还会再给我时间再给我机会一枪一个？
　　但连长却还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他见我不但不执行他的命令，反倒跑到他身边来躲着，于是气极败坏的张口就骂：“你他娘的搞什么名堂？为什么不打枪？”
　　我一时无语，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其实这也不能怪他，咱部队之前根本就没有狙击手，更没有什么狙击战术，连长不会指挥也正常。
　　既然不执行命令又不解释，那就得假装有事报告。
　　于是我迟疑了下，就说：“那个……连长，你听……越鬼子这枪声有点不对！”
　　“有啥不对的？”连长这时正在气头上哪里会听我解释，手枪一挥就瞪着叫道：“**的给我打！”
　　我没办法了，只得往土包后摸了摸装作是看情况，但就是这么一耽搁还真让我听出枪声不对劲的地方来。
　　“连长！”我说：“你认真听听，东北方向的枪声更密！”
　　“你管他娘的密不密！”连长这时显然已经没有了耐心，他沉着声对我说道：“我说二班长，狗日的要是怯战，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我心里只有无奈和苦笑：这天杀的，外头有越鬼子的枪在等着我，里头还有这连长的枪对着我……这不是把我往死里逼吗？
　　但也不知是出于嘴多还是天意，我在这时会突然间冒出一句：“东北方有什么？鬼子干嘛一个劲的往那打……”
　　“东北方？”这时连长才恍然大悟：“唉哟，糟了……是炮兵营，越鬼子一定是想搞掉炮兵营！”


第四十一章
　　“东北方是炮兵营？”
　　听到连长这话我不禁晕了下。
　　之所以晕了下，并不是因为知道越鬼子在进攻炮兵营，而是这仗打了这么久了连长竟然还不知道越鬼子在进攻炮兵营。
　　咱这个当兵的不知道那也正常，当兵的不是？吃饱饭就睡，有任务就接，有敌人就杀……那什么部署什么计划咱们一慨不知。这不？这炮兵营什么时候来到我军侧翼的我们都不知道。
　　后来我才知道，这炮兵营刚刚到老街还不到两小时。
　　所以，我们这当兵的不知道越军在进攻炮兵营还是很正常的。
　　然而连长就不一样了，连长他知道的消息和部署要比我们多得多。
　　比如说刚才，听连长的口气他明明就是知道东北方向是炮兵营的，可他愣就是不知道越军的主攻方向是那，甚至在我明确提醒他东北方向的枪声更密集时他还是没反应。直到我问了那个过于直白的问题……他才意识到这场仗的重点！
　　从这一点来看，连长的大局观还不是普通的差！他似乎只知道对付眼前的越军，只知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简单而机械的杀敌，却不会去分析整个战场的形势，当然也就不知道我们眼前的这支越军部队其实只是想挡住我们不让我们去增援……
　　只是还没等我感叹完，就听连长大叫一声：“一排的！给我冲过去……”
　　“啥？”闻言我不由一愣，在这种情况下冲过去？
　　一排排长显然也对这个命令产生了疑问，或者也许是因为枪炮声太响了没听到命令……
　　然而连长一挥手枪再次命令道：“还愣着干什么？越鬼子在进攻我军炮兵营，马上冲破敌人火力网前去增援！”
　　“是！”一排长无奈之下，将手中的冲锋枪换上一个新的弹匣后，咬牙大叫一声：“同志们！为了祖国，为了胜利，冲啊！”
　　“冲啊！”
　　……
　　还真就这么冲上去了……我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些端着枪在开阔地带朝越军枪口上冲的战士。
　　机枪很快就响了起来，子弹像雨点般的朝这些战士们倾泻而来，一片片血花扬起，一个个战士倒下，一滩滩血水迸出……
　　我在这惨景面前愣了下，但也仅仅只是愣了下而已。
　　这是我的一个机会，一个转败为胜的机会，同时也是一个活命的机会。
　　为什么说是活命的机会呢？
　　被连长叫上去的这支部队是一排，一排打完了就轮到谁了呢？
　　当然就是二排了，我就是二排的！
　　所以，想要活命的话就乘连长还没下命令的时候赶紧溜吧！否则一排的战士就是我的榜样。
　　更何况，我相信在这个时候就算是盯着我的那边越军机枪手，也在忙着朝冲锋的解放军扫射，这时再不走就没机会了。
　　想到这里我一猫腰就从小土包后窜了出去，后头只听到连长的叫骂声，我就只当没听到。
　　在经过我手下那几个兵的时候，就冲着他们喊了声：“全体都有，跟我来！”
　　“是！”大多数都回应了我的命令，除了几个吓傻的新兵，而且这其中竟然还有那个自称要做英雄的沈国新……
　　我心里那个急啊，眼看正在冲锋的一排就要被打光了，越军的火力又会朝我们扫射了，于是就冲着那几个吓傻的新兵又喊了一句：“想要活命就跟我来！”
　　“是！”这下那些新兵有反应了，个个都慌慌张张的收拾步枪跟了上来。
　　我也来及再管他们什么，撒开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左翼的民房跑。
　　毫无疑问的一点是，留在开阔地上就只有死路一条，唯一的生路就是躲进民房。
　　而且我知道，越军本来应该会分出几个人来占领这些民房让我们只有撤回校舍一条路的。那样的话，我们与越军之间就隔着一条几百米宽的开阔地带，那时就更别想冲破他们的火力封锁了。
　　不过很明显的一点，越军并没有做好准备。
　　至于为什么越军没有做好准备……不用多想，肯定是小偷那意外的一枪过早的引发了战斗。
　　所以我们还有机会，还有冲破越军防线增援炮兵营的机会。
　　说实话我还真不想这么做……看着这到处又是枪又是炮的，我情不自禁就有一种有多远就跑多远的冲动。只是我虽然胆小但却也不笨……我们几个兵跑了，其它战士都牺牲在阵地上，那我们会有什么下场？
　　所以想要活命就只有一条路，逃兵也是要做的，不逃的话就得死在连长的胡乱指挥下。但逃跑的目的却是为了能够突破鬼子的防线，是为了更好的杀敌……这样的话谁也不会说我们是逃兵！
　　民房离我们也就几百米，在我们的狂奔下没几分钟也就到。来到门前我没敢多作停留，“砰”的一声把门踹开直接就冲了进去。
　　进去后我不由一愣，迎面就撞上个同样冲进来的越军，他显然是抢占火力点来的，谁也没想到会这样碰上。一愣之后两人几乎同时举起了枪，枪声几乎同时响了起来，不过倒下去的却是越鬼子，我却半点事都没有……
　　原因是我记得老头说过的一句话。
　　当时他是这么跟我说的：“如果意外跟敌人打了个照面，举枪千万别打头，要打肚子！”
　　我傻呼呼的问了声：“为啥？”
　　老头没有多说，照着我的肚子狠狠地就来了一拳，我惨叫一声整个人就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
　　“知道为啥了没？”老头问。
　　我哪里还有力气回答，只能吃力的点头。其实我啥都不知道，那时只知道把老头恨到骨子里了。我才十五岁啊，用得着那么狠的一拳么？有当我是你儿子么？
　　现在想起来，还好是那一拳痛得让我记忆深刻，所以这时才会不假思索的照着敌人的肚子扣动扳机。
　　也直到这时才真正知道问题的答案……
　　在这种距离，双方几乎是同时举枪的情况下，无论怎样都无法阻止对方开枪，就算我的子弹先一步打中了对方要害，对方也会因为临死前肌肉紧崩而击发。
　　所以这种情况下通常都是两个一起死，但有一种情况除外，那就是打肚子。
　　首先打肚子会比对方快半拍，其次打肚子会让对方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来，他身体一弓……子弹也就跟着射往我脚下的地面了。
　　正在我暗自庆幸逃过一劫时，冷不防又窜出一名越军来……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闪过就见这越军喉咙已被割开，他双手痛苦地捂住喉咙，似乎想要挡住那不断迸出的鲜血，却怎么也无能为力，只发出一阵咯咯有如杀鸡般的声音慢慢地跪下，接着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后就再也不动弹了。
　　我们都被这名越军惨死的样子吓了一跳，就算我和刺刀等一干在战场上混过的人也不例外，因为就算我们杀过人，也看过敌人死在面前，但却从没见过以这种方式慢慢的痛苦的死去的敌人……
　　再看看动手的人，却是陈依依，她手上握着个还带着血的军刺，就像个没事的人一样的平静，只看得战士们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我只知道当时我脑海里不知为什么竟然冒了一个念头：如果娶了这女人还得了？哪天吵架惹恼了她，她也这么照着我脖子上来这么一下……
　　“班长！”陈依依把我从发呆中拖了出来：“现在怎么办？”
　　“唔！”我想了想，就问陈依依道：“你对这地形熟不？”
　　“熟！”陈依依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在这生活了五年，了如指掌！”
　　“很好！”我说：“马上带我们攻击越鬼子的侧翼，配合主力部队夹击！”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很清楚那个已经乱了方寸的连长还会指挥着手下的兵继续进攻，所以我们进攻越军的侧翼无疑就是对越军两面夹击。
　　“是！”陈依依应了声端着枪就在前头带路。
　　可这时候却出了问题了，王柯昌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我不去，我不想死……我，我不当兵了，我不戴罪立功了！我要回少管所……”
　　王柯昌这么一哭很快就传染开了，几个新兵包括李佐龙眼里都露出了怯意。
　　“班长！”沈国新有些为难的说道：“你说……咱们都九死一生的，好不容易才逃到这，干……干嘛还要上去呢？”
　　“是啊！班长……”徐国春就更是把借口都想好了，他建议道：“咱们就呆在这，咱们也打死了两个越鬼子不是？等战斗结束了……咱们就把尸体抬出去……”
　　“闭嘴！”说实话徐国春的建议很诱人，毕竟有尸体也可以证明咱们是在打鬼子而不是当逃兵不是？
　　但我却知道两具越军的尸体远远不够……现在在开阔地上冲锋的很有可能就是我们二排，如果我们不进攻，一排、二排全牺牲了，就剩下我这个班还满员，除了两具敌人尸体外自己人连根头发都没少……这说出去谁信哪！
　　更重要的是，一想到刀疤他们在外面流血牺牲，而我们却在这里头想着怎么保命，这心里就不是个滋味。
　　于是我一端手中的枪对那几个新兵说道：“你们可以呆在这里，不过以后别再说是我杨学锋的兵！我也不会对你们的死活负责！”
　　说着理也不理他们转身就走。


第四十二章
　　李佐龙果然是个人物，眉头都没皱下就跟部队往前走。王柯昌几个人就落在了后头。
　　事实上我也知道他们会跟上来，不为别的，就为我说的那句话的后半段……“我也不会对你们死活负责！”
　　这话说白了就是在吓唬他们的，试想，在这战场上可以说没有一寸地方是真正安全的，刚才那房子还接连出现两名越军不是？那问题就来了，如果再来两名越军……他们几个新兵能对付得了吗？
　　于是他们几个一合计……或许还是跟着班长更安全。躲那房里一个不小心也许就让越鬼子给撞上了，就算运气躲过这一仗，那战后清算起来他们也会被当作逃兵处理。他们几个也不笨，当然知道该怎么选。
　　这时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注意他们，事实上我反倒更希望他们不要跟来。原因很简单，现在的他们对我们来说是包袱、是累赘，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还要保护他们的安全……
　　但我同时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考虑这个问题，我只知道带着部队跟在陈依依身后走走停停小心的朝密集的机枪声靠近。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陈依依看起来像是个训练有素的军人，这不只是因为她之前帮助过我粉碎越军的突围，也不只是因为刚才她那么淡定的近身杀死一名越军，更因为现在她能够适时的找到掩护，并且不断的朝身后的我们打手势示意我们该走或是该停……
　　由此我就越发觉得她不简单，可以说现在这个班不是在我手里指挥，更应该是她在指挥。
　　不过这似乎又没什么好奇怪的，就像陈依依所说的，一个越南普通老百姓都能打枪杀人，何况是她这个在越南军队里呆了那么多年的。
　　由此我心里就暗惊，如果越军一个个都像陈依依这样的素质……那这仗就难打了！
　　“班长！”这时走在前头的陈依依回过头来朝我叫了声，并朝我头顶指了指。
　　我往上一看，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一幢三层的木房，墙角钉着一个简易的木梯供人爬到屋顶，可以说是一个很好的狙击位。陈依依这是让我在这打狙击呢……
　　我当即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战士下命令道：“全体都有，跟着衣服前进，我不在时听衣服的命令！”
　　“是！”虽然手下的那些兵有些意外，但还是跟着陈依依继续前进。
　　看着走在最后的王柯昌那浑身颤栗的样子，我不禁于心不忍，冲着他叫道：“小偷，你跟我来！”
　　“唔……是！”王柯昌抽了抽鼻子，眼里露出感激的神色。很显然，以他的机灵当然知道我这是在照顾他、保护他。
　　没有多说什么，我跟陈依依互相交换了下眼神之后，把步枪往背上一靠就带着王柯昌沿着木梯往屋顶上爬。
　　这是一个“人”字形的瓦顶房屋，十几米长的屋脊给我提供了十分自由而宽阔的狙击地。如果是按照上级“要爱护越南百姓一草一木”的命令，我也许要小心不要踩碎那些瓦片，但我才不管那么多呢，“蹭蹭”几下就找了个位置趴下，露出脑袋一瞧……
　　嘿，这陈依依还真会找地方。眼前大慨是越南百姓的晒谷场，一片开阔视线良好，更重要的是，我在这里可以清楚看到敌人的阵地并透过门窗或是倒塌墙洞里看到陈依依他们的行军路线。
　　可以看到他们，也就意味着可以为他们提供远程掩护，我想陈依依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才把我安排到这里的。
　　不过为了不让陈依依一行人暴露，我虽然能看到敌人却忍着没开枪。
　　突然之间，我觉得陈依依别说指挥一个班了，只怕指挥一个排也绰绰有余，至少她比我们连长可要靠谱多了。
　　“班长！”王柯昌趴在我身旁，赔着小心的问道：“我要干啥？”
　　“唔！”我不由一愣，本来叫他上来也只是想给他个安全的，现在倒还真不知道要他干嘛了。
　　“这样吧！”想了想我就指着陈依依他们的行军路线对他说道：“看到咱们的部队没？你别开枪，只管看，看到有危险的地方报告方位和情况，明白吗？”
　　“就这？”王柯昌点了点头说道：“明白！”
　　“真明白了？”我倒是有些不信，因为报方位这东西，比如几点钟位置，多少米距离……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又快又准的说出来的。
　　我会这个……完全是因为老头。
　　老头眼睛瞎了不是？而他性子又像牛一样的犟，拿东西、吃饭什么的，总是不肯别人帮忙，也不知道他是怀念以前当兵的日子还是怎么的，于是就硬是要让我学报方位。
　　比如：“六点钟方向，五米，饭桌！”
　　“八点钟方向，两米，脸盆！”
　　……
　　初时我还常常报不准，在这时候通常都会挨几个爆栗子。久而久之自然而然就熟了，过上几个月我甚至都不用看也能报出准确的方位。
　　瞧，咱们两父子平时就是这么生活的。我像个指挥似的报方位让老头自力更生，老头似乎也很喜欢这样，至少这样不会让他觉得是个废物。而我呢，也乐得不用动手的清闲。
　　“真明白了！”王柯昌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你报个试试！”
　　王柯昌探出脑袋看了看，说：“十二点钟方向，两百米，水井！”
　　“唔！”我意外的看了王柯昌一眼，看来我这次还真是叫对人了。
　　我不知道的是，王柯昌会这一套也是有原因的，他是干小偷的不是？小偷嘛，经常要在街上物色目标，但物色目标又不能用手指着……那样很容易引起目标的警觉，于是他就在头儿的训练下练就了报方位这一招。
　　会报方位也好，至少还能起到点作用了。
　　事实上我不敢对王柯昌抱很大的希望。
　　狙击手是要一个助手没错，主要原因是狙击手要盯着瞄准镜看，瞄准镜是把一块小地方给放大的……虽然可以把这地方看得仔细，但这同时也就意味着观察范围太小，无法顾全大局。这也是为什么现代的狙击手大多要配上一个观察员的原因。
　　只不过，这些观察员大多都要配一个望远镜的，我不相信王柯昌在没有望远镜的情况下能发挥什么作用。
　　所以直到这时我还是打算一个人单打的。不过很快我就发现这个想法错了。
　　就在我瞄准了一名越军机枪手，只等着与陈依依一行人同时发起进攻时，王柯昌突然冒出了一句话：“十点钟方向，五百米，越军陷阱！”
　　沿着王柯昌指示的方向一看，还真是……只见瞄准器里清楚的看到两名越军在墙角处探头探脑的，很明显越军已经发现了我军从侧翼包围……也应该发现才对，以越鬼子的军事素质哪会那么容易就被人偷袭的。
　　我心下不由一阵意外，没想到这王柯昌眼力还真不差……我所没想到的是，这当小偷的眼力和观察力还会差吗？这应该是他们的专长才对。
　　同时也暗暗心惊，要不是王柯昌提醒，这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不难想像了。
　　陈依依等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越军发现，依旧按原路线朝越军阵地摸去。越军会用他们惯用的战术，不动声色的把他们放过去，然后突然出现在陈依依一干人背后来个扫射……
　　当然，这下他们既然让我给发现了，这诡计自然不能得逞。
　　我将准星对准墙角半人高处，默默地等着，只等着越军再探出半边脑袋时就迅速屏住呼吸接着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过后，墙角处就留下一滩红白相间的浊物。
　　同时这声枪响也是给陈依依等人示警，他们在第一时间就停下了脚步，并将枪口锁定在了墙角。
　　“哒哒哒……”打枪的是几个新兵，新兵的特点就是一受惊就开枪壮胆，就算明知道子弹不过拐弯打不着躲在墙角里敌人。
　　另一名越军显然是被我那一枪给吓住了，所以再也不敢伸出脑袋来，我也拿他没办法。
　　但我没办法并不意味着别人没办法，却只见陈依依腾地从掩体里窜了出来，飞快的抛出一个手榴弹后就趴在了地上。
　　“轰！”的一声，还没等爆炸声隐去，陈依依再次从地上爬了起来，端着冲锋枪就冲进了烟雾中，接着只听“哒哒哒……”的一窜枪响后就没动静了。下一秒钟，就看见陈依依窜出烟雾朝后头还在发愣的兵招手。
　　我得承认，我再次被陈依依这一连串又熟悉又连贯的动作给惊呆了。我想不只是我，看着这一幕的那些男兵同胞们只怕也是个个自叹不如。
　　“一点钟方向，越军援军！”
　　王柯昌的话让我醒悟过来，调整视角一看，越军正分配了五、六个人过来，企图填补左翼的这个缺口。
　　这要是在平时，五、六名训练有素的越军足以对付我军一个班的人了。但是……现在这个班里却我这把狙击枪，同时还有陈依依……
　　于是，大屠杀的时候就到了！


第四十三章
　　“砰”一发子弹从我枪膛里射出，倒下的却是两名越军。
　　SVD用的子弹是机枪弹，也就是说那穿透力跟机枪没什么区别，所以要打穿两名越军还是很轻松的事。
　　但有些诡异的是，第一名越军还有些气，躺在地上还能挣扎的翻滚几下，而第二名越军胸口却被打出了个大洞，当场就没有气了。
　　这或许对常人来说很难理解，第二名越鬼子前头有一个人挡着不是？那第二名越军怎么会伤得更重更快死呢？
　　其实这一点也都不奇怪，老头就说过……这子弹啊，是旋转着打出去的，打穿第一个人的时候也许是笔直的进去的，那洞也就拇指头那么大，但打到第二人的时候，子弹也许就横过来打滚了，那洞都能有拳头那么大……
　　“砰！”这一枪打掉的是一名趴在地上打滚的越军。
　　越军的军事素质不可谓不好，他们剩下的人在第一时间就趴在地上各自隐藏，但他们错就错在之前完全没有料到我这个狙击手的存在……或者应该说，他们知道我军有一个狙击手，但不知道狙击手已经运动到他们的侧翼了。
　　所以，他们眼里就只有陈依依一队人，于是就将自己完全暴露在我的枪口之下，在我的视线下，离他们最近的隐体也有百余米。
　　“砰砰！”这次是两发子弹才打掉一名越军。
　　不过我一点也没有因为多打了一发子弹而有所愦憾，因为这次打掉的是一名应变能力极强的越军。
　　就在我以为越军根本没有合适的掩体时，却有一名越军在我惊异的眼神下举枪朝左侧的房子“哒哒哒……”的一阵扫射，接着猛地一撞就整个人撞了进去。
　　越南的房子大多是木板房，但虽说是木板房……这些木板却是用坚硬而有韧性的杉木所制，就算越鬼子力大也无法将其撞开。
　　但是，这越军却可以在这紧要关头想到先朝这些木板打上一排子弹，接着一撞就顺利躲了进去。
　　应该说这方法是很有效的，我在他撞进房子的一瞬间就失去了他的踪影。只可惜的是……AK47子弹的穿透力很强，他打出的那一排子弹不仅打穿了他面前的木板，也打穿了对面的木板，这时正值烈日当空，强烈的阳光透过那些弹孔再穿过被他撞开的洞映入我的眼帘。
　　于是，我就可以看到他站起来的身影……
　　剩下的两名越军还没等我动手，就已死在陈依依等人的一阵乱枪之下了。
　　解决掉这几名越鬼子，越军的侧翼霎时就暴露在陈依依等人的面前，于是陈依依带着战士们一路猛冲猛打，又是投弹又是打冲锋枪的，只杀得越军惨叫四起狼狈不堪。
　　而且在这其中，陈依依好像跟我商量好似的，完全不顾自己侧翼窜出的一个又一个越军，只顾着往前横冲直撞……这不？侧翼的那两个过道都由我这把枪控制着呢，越鬼子那是上来一个就死一个，上来两个就死一双。
　　这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我想这就是那种在战场上默契的配合吧。只是……如果是在现代的话，我相信要用步话机互相通话才能做得到。而我跟她之间，怎么会这样完全不用商量也不用通话，她就好像完全放心的把侧翼或者也可以说是把自己的生死交到我手上呢？
　　战场上，有时候需要的就是这种信任，放心的把自己的侧翼和生死交给战友，同时自己也保护战友的侧翼……突然之间，我似乎有点理解老头为什么会那么在乎一个战友的尸骨了，我相信，这种生死相托培养出来的战友之情，一点都不比兄弟之情差，甚到比起兄弟情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砰砰……”在打掉最后两名越军后，我的狙击镜里就到处都是解放军的身影。
　　两面夹击再加上我这把狙击枪，我们可以说是出色而又干脆的解决掉面前这支阻击我们的越军。
　　我收起了步枪，发现身旁的王柯昌两眼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说：“你看啥？”
　　“那个……班长！”王柯昌这时才回过神来，他吞了下口水道：“你也太神了，一眨眼的工夫就干掉那么多的鬼子！”
　　“所以……”我一边顺着梯子往下爬，一边故作轻松的说道：“杀鬼子也不像你想的那么可怕对吧！”
　　我这是在给他壮胆呢，一想起刚才他那哭爹喊娘的熊样，我就想上去踹他两脚：他娘滴！还有人比我还胆小的！
　　“是是……”王柯昌赔小心地应着，下了梯子后一路小跑的追了上来，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班长，你看……我也想干你这一行，行不？”
　　“我这一行？”我有点不明白：“我是当兵的你也是当兵，你不是干我这行还是干哪行的？”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王柯昌大摇其手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想像你一样打枪，行不？”
　　哦，这家伙是想当狙击手，听到这里我就明白了。
　　我一边朝大部队的方向走去，一边就在心里寻思着：“这家伙也许还真行，会报方位，更重要的是眼力和观察力都不错，欠缺的就是打枪了！”
　　“我说！”我问道：“你干嘛想干狙……神枪手的！”
　　差点就把狙击手这词说出来了，这时代解放军还没这个词。
　　王柯昌搔了搔脑袋，回答道：“我觉得吧……像你一样打枪，只有你打敌人，敌人却打不着你……”
　　“去你的！”我当即赏了王柯昌一个爆栗子，心下不由一阵痛快：以前总是老头给我爆栗子，现在终于风水轮流转了。
　　“干神枪手这一行是最危险的明白不？如果怕死就趁早别干！”
　　说着就再也懒得搭理他了，一路小跑的回了部队。
　　“嘿，好小子！”刀疤满身是血的从人群里迎了上来：“我寻思着又是你在给鬼子捣乱了，还真是，打得漂亮！”
　　我望向身旁陈依依，朝她赞许的点了点头，意思是这功劳也有她的一份，她只是抿了抿嘴，丝毫不以为意。也许，这对她来说只是小菜一碟吧，又或者这才是她的生活状态……
　　“同志们都打得好！”我冲着手下的那些兵叫道：“咱们给了越鬼子一个狠狠的教训！”
　　“同时也救了许多同志兄弟！”刀疤补充道：“没有你们，我军肯定还要有更大的伤亡！我代表同志们谢谢你们！”
　　说着就朝战士们敬了个礼。战士们赶忙回礼，在战士们的欢呼声中，我看到他们眼里装着的是满满的自豪，就连那些新兵也是，只不过新兵脸上多了点愧疚。
　　“说那么多干什么？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连长没好脸色的打断了我们，然后习惯性的将手枪一挥，叫道：“同志们！我军炮兵营才是鬼子的目标，救人如救火，马上增援炮兵营！”
　　“是！”战士们应了声，端着枪就散开队形沿着街道朝枪声密集的方向跑去。
　　我就在心里把连长家人都骂了个遍，奶奶的……咱怎么说也是立功了不是？你一点口头表扬都没有，还对老子摆那脸色，什么玩意啊？这仗要是按你的计划打，咱们连不被你打光了才是怪事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连长也正因为这个才对我不爽的不是？
　　这不？他对那些越鬼子一点办法都没有，只会增加部队的伤亡，而我这个不听他命令自作主张的家伙，却轻松化解了这场危机……这不是明摆着掉他面子吗？这能让他高兴吗？
　　他娘滴！这到底是战士们的命重要，还是他的面子重要啊！
　　我一边跑着一边就在心里想，跟着这样的连长那是没法了，总有一天会让他给害死，什么时候得想想别的出路才成。
　　“轰轰……”这时东北方向传来一阵阵的爆炸声，随着爆炸声升起的，是一道道冲天的火柱和烟雾。
　　于是我就知道炮兵营完了，这要么就是被炸毁的火炮，要么就是被炸毁的炮弹……反正在炮兵基地有这么大的爆炸铁定就不是好事。
　　“加快速度！”连长朝我们大声命令着。
　　也不知道是我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的，看连长不爽后现在是处处都看他不舒服，就比如说这个“加快速度”的命令吧，我就觉得有问题。
　　不是吗？很明显炮兵营都被炸了，咱们还赶去做什么？
　　去收尸么？还是去捡铁皮卖垃圾？
　　咱们现在应该分析下越鬼子是往哪条路撤退，然后在路上设伏才对！
　　就算咱们不知道越鬼子从哪条路撤退，老街主干道就那么几条，随便捡一个设伏说不定就能瞎猫碰到死老鼠不是？
　　事实也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只是这件事却不是我所能左右的，因为这时的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班长……


第四十四章
　　“快！加快速度！”连长一边跑着一边不断发声催促。
　　只是我却在心里越来越对这个连长的命令不以为然，但这又能怎么样呢？我刚才公然违反他的命令似乎已经惹恼了他，现在我可不想再做什么出头鸟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按照我脑袋里想的计划的话，那就意味着又有仗打了，如果按连长的计划，顶多也就是去救救伤员吧！
　　我可不会嫌自己命长，所以按连长的命令做也好。
　　不过世事却往往并不像我想像的那么好，就在我打定主意就这么过太平日子的时候，前方却迎面跑来了一队解放军。
　　看着这队解放军我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
　　首先，这队解放军的精神面貌与我军完全不一样。这些家伙个个看起来都是老兵的样子，而且似乎刚经历过一场战斗……这不？有些人身上脸上还有鲜血呢，甚至还有几个受伤的。
　　也许有人会说……扯谈吧，越鬼子的精神面貌能比得上咱们解放军？不过事实还真不是靠想像的，而且怕死是人的天性，这种不怕死的精神并不是叫几声口号就能练出来的，那是要在战场上靠鲜血靠子弹打出来的，否则的话，就只会像沈国新、徐国春几个新兵一样。
　　其次，这队解放军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左臂上绑了个白毛巾。
　　不会这么背的吧，随便走哪条街都能碰上伪装成我军的越鬼子？我心里虽然有怀疑，但却不敢声张。
　　主要原因是一说话这双方铁定马上就开打……这街道虽说不是很窄，但那又是AK47又是手榴弹火箭筒的，谁能说就一定能躲得过？
　　其它战士都没怎么怀疑，依旧一个劲的朝炮兵营方向跑，连长甚至还朝那队兵喊了声：“同志！前面什么情况？”
　　“炮兵营被偷袭了！”一个独眼龙用标准汉语回答道：“我们去包抄逃跑的越鬼子，你们马上到炮兵营集中！”
　　“是！”连长很干脆的应了声，再次挥动手枪催着我们：“加快速度！”
　　我不动声色的快跑两步，来到刀疤的身边小声说道：“有问题，是越鬼子！”
　　“嘘……”刀疤瞪了我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
　　于是我就知道刀疤其实早就有疑心了，只不过不敢有所动作。
　　不敢有所动作其实也是正常的，我军虽说有一个连队，人数比越军多……但火力和素质上却不比越军这支三十余人的队伍，双方在这么近的距离上开打对我们绝不会有什么好处。
　　对于越军来说，他们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等双方靠近了后突然开打，那显然会打我们个措手不及伤亡惨重。
　　另一个是不声不响的就这么走了，反正我们也没发现……
　　我想，越军大多都会选择第二个，毕竟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在这路上如果还跟我们打起来……一旦被缠上了就是个全军覆没的结局。毕竟现在各个方向的解放军都往这边靠拢不是？只要一听到枪响，马上就会把这地方围个水泄不通。
　　所以，现在最好的方法似乎就是装作不知道，就像刀疤那样。
　　但想归想，我心里那个紧张啊……这万一越鬼子不要命近身了就打怎么办？我这条命可经不起他们手中的AK扫上几枪的！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我几乎都可以看得到他们眼里的戒备和杀气，似乎只要我们有一点怀疑立马就举枪相向……
　　从这一点来说，我军的防范意识就差多了，因为我发现周围的战士全是一脸的轻松。但还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陈依依。
　　她双手紧扣手中的冲锋枪，眼神朝我扬了扬，似乎是在询问我该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呢？只有学着刀疤的样子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终于，双方互相踩着密集的脚步交错而过，越军没有动手……这不由让我松了一口气，很明显，越军现在只求能成功突围，所以根本没有打算跟我们缠斗。
　　然而我现在却有些不甘愿了：他娘的，这些越鬼子也太嚣张了，就这样炸了我们的炮兵营，然后还这样在我们面前大模大样的走过？这要是说出去……咱部队往后可不让别人给笑死了。
　　最重要的是……如果这时候回头对着他们的后背一阵扫射……虽说不能将他们全歼，但让他们死伤惨重还是可以做得到的吧！
　　于是我又紧跑了两步，小声地问着刀疤：“怎么样？打不打？”
　　“你肯定他们是越鬼子？”刀疤皱着眉头反问了一声。
　　于是我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了，我们也只是怀疑这些人是越鬼子而已，仅仅只是怀疑……证实吗？怎么证实？让他们停下来问问？那显然又会失去宝贵的先机。
　　谁都知道在战场上先机是很重要的，特别是在这近距离而又狭窄的街道上，几乎就可以说管你素质高不高武器好不好，谁占有先机只要一排子弹过去基本就可以结束战斗了。
　　我脑袋一转，当即就对刀疤说道：“让同志们做好战斗准备，我试试他们……”
　　刀疤一愣，似乎想问怎么试，但瞧瞧越军很快就要走远，于是也不多说什么，当即小声下令道：“二排的，做好战斗准备，后面的这队人很有可能是越鬼子！”
　　刀疤说话的声音不大，所以只有身边少数几个人听到并投来吃惊的目光，我则对手下的几个兵打了个眼色，他们很快就把枪上膛做好了战斗准备。
　　接着，我就对身后的那队“解放军”用越南语叫道：“同志，再见……”
　　话说这是越鬼子对我们用过的方法，我们在坑道里就吃过一次亏，我这是现学现卖了。这方法的好处就在于……不一定能骗得了那些反应快的敌人，但并不是每个敌人都是反应快的。
　　果然，很快就有几个人回过头来，显然是听得懂我在说什么，但却忍住不回答，只有一个人挥起了手说：“再……”
　　“打！”刀疤大叫一声，二话不说举起冲锋枪就照着这些“解放军”一顿扫射，二排的战士们自然也是举起各式武器大打特打……
　　战斗在几分钟之内就结束了，双方距离只有几十米，而且还是在能见度很好相对狭窄的街道上，就算是没打过枪的兵随手一枪也能打中目标，于是随着一阵惨叫过后在我们面前的就只有一堆鲜血淋淋的尸体。
　　而我呢，这时恨的就是手中拿的为什么是狙击枪而不是AK，这不？才只打三枪就发现再也没有能站着的人了。
　　但这并不是说我们已经全歼了敌人，因为我注意到了一点：在我刚刚喊出越南话的时候，走在队伍前头的独眼龙就一溜烟的钻进了旁边的民房不见了踪影……这反应之快就连我也感到吃惊，我甚至还没来得及举起枪！
　　为什么不追？
　　开玩笑……这家伙一看就知道身手了得，我还去追？我那不是自找麻烦么？
　　后来我才知道，这独眼龙就是这支特工部队的队长，这整个偷袭计划都是他制定并且在他的指挥下进行的，本来应该是个圆满完成任务的结局，却不想在最后时刻却损失惨重。
　　我们这一阵枪响打倒了一大堆人后，却把连队其它的战士给惊呆了，个个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愣愣地看着我们。
　　“你们……你们搞什么名堂？”连长那是吓得面色苍白，冲着我们怒吼：“你们怎么搞的，自己人也打？犯病了还是怎么的？”
　　“连长！”刀疤回答道：“他们是越鬼子假扮的，偷袭炮兵营的可能就是这些家伙！”
　　“唔！”连长这才惊疑未定的说道：“你……你确定？”
　　“确定！”刀疤冲着我扬了扬头，说道：“是二班长看穿他们的！”
　　连长瞄了我一眼，嗯了一声就带着几个兵去查看那些被我们打倒在地的“解放军”。
　　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是想验明正身……只怕，他还希望那些被我们打倒的是自己人呢！
　　只见连长带的几个兵在那些尸体上这里翻翻那里看看，终于在一个越军尸体的口袋里翻出了一本用越南语写的小册子……于是这才满脸不乐意的走了回来，冲着我们点了点头说道：“嗯，的确是越鬼子，你们干得好！”
　　“好！”战士们再次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人人都为我们再一次赢得了胜利而自豪。
　　然而，似乎就只有连长一个人不开心……不过说实话，如果是我在他那个位置上，我也会不开心的。这不？自己让这些越南人给骗得一愣一愣的，刚才似乎还在执行越鬼子下的命令，然而手下却有这么多人看穿了，不只是看穿了，而且再一次没有向他报告私自行动……这感觉都像手下的兵都比自己厉害似的，唯独就自己是个窝囊废！
　　不过我也是有苦衷的，我也不想得罪这个顶头上司，我也不想做出头鸟，但是刚才那情况……我有时间报告吗？


第四十五章
　　我们终于还是到达了目的地……第九炮兵营阵地。
　　但正如我想的那样，我们能看到的就只有一片狼籍：放眼过去一片鲜红，有的是血，有的是火……血是战士们的血，火是汽车和火炮燃烧的火。在这鲜红中寻找，我们才可以找到一具具尸体，就像毫无生气的麻袋一样随意的堆放在营地里。
　　很显然，越军发起进攻的时候炮兵营的战士们正在吃饭……他们吃的不是压缩饼干，更不是罐头，而是饭……正宗的米饭，还有青菜汤。这些对我们来说都是做梦也想不到的东西，在这里却洒了一地。
　　炮兵为什么可以吃到饭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他们有车嘛！每辆大炮都要汽车拉着不是？那随便在汽车上放些给养或是炊具什么的那还不是太容易了。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是：炮兵的待遇可不是咱们步兵能比得上的，在军队里最苦、最累、最危险的就要属步兵，这不？咱们在前头直接面对着的越鬼子的机枪大炮呢，炮兵就在后头按坐标打炮……
　　要说危险嘛！也有，多打几炮之后，我军的炮兵阵地很有可能就会让越鬼子发现，于是炮兵阵地就变成了敌人轰炸的目标。
　　只是谁都知道，我军火炮的数量是越军的几倍，这还要得益于苏联……苏联就是一个十分重视炮兵发展的国家，这时代我军的武器装备大多仿制苏联，所以也承袭了苏联的体制重视炮兵的发展，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军的炮兵火力编成在这时已经超过了苏联。
　　所以，在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战场上，我军炮兵一直是压着越军打，特别是在我军引进了两部炮瞄雷达后。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让炮兵营的兵防备松懈。
　　就像现在这样……我跟着队伍往前走，一路上看到的尸体手里都没拿枪，拿的大多是筷子和碗，甚至还有些战士在牺牲之后，嘴里还塞满了被血染红的米饭……
　　我看了看四周的尸体分布，大致可以想像得到战斗时的场景。
　　越军是包围了营地后再发起进攻的，目的是不让炮兵营有任何的时机和机会组织起抵抗。
　　当越军冲进来的时候，炮兵们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有敌人在这时候出现在面前。
　　外层的兵甚至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牺牲在敌人的枪口下。
　　中层的人想要去拿枪……但仅仅只有有限的几个人来得急做到，这几个人趴在地上还击，但与敌人泼向他们的密集的子弹相比简直就是杯水车薪丝毫起不了压制作用。最后，所有的抵抗都变成了各种姿势的牺牲，横七竖八，横枕竖卧，车上车下到处都是。
　　内层的人不只是有时间拿枪，还有些时间寻找掩体或是逃跑……别说解放军不会逃跑，不会为生命着想的兵只有生存在电视、电影或是小说里。
　　他们的掩体是那一排排的汽车或大炮，能掩藏的地方也只有汽车下、驾驶室或是大炮后方，但可惜的是，这些东西虽可以做为掩体，但却也是一个爆炸源。
　　越军特工根本就不需要朝他们进攻，他们只需要朝那些汽车或是火炮发射几发燃烧弹，于是就变成了一场灾难……
　　战士们根本就不敢走近那一具具被烧得焦黑的尸体，更不敢想像他们临死前是怎样的哀号，但又没有接到任何撤退的命令，于是只有站在鲜血和尸体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哇！”
　　……
　　很快的，就像会传染一样，战士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在充满了焦臭味和血腥味的空气中吐了出来。不只是新后，就算是打过仗见过红的老兵也不例外。
　　我也想吐，但却不知道为什么我却吐不出来。
　　因为这时的我在后悔……刚才我看到独眼龙逃走了为什么不追上去？为什么就那样看着他跑了？我应该把他活捉，然后用刀把他身上的肉一块块的割下来，这样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其它部队也陆陆续续的赶到了，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一个个都没说话，要么就是忍受不了大吐特吐。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声：“他娘的！咱们找越鬼子报仇去！”
　　这个建议很快就得到了战士们的强烈反应，于是战士们纷纷举起手来叫道：
　　“对，找越鬼子报仇去！”
　　“跟他们拼了！”
　　“为炮兵营的同志报仇！”
　　……
　　霎时就是人潮汹涌，群情激愤，接着随着一名干部一声令下，战士全都端着枪跟了上去……只看得我那是一愣一愣的。
　　他们知道越鬼子在哪吗？或者说知道越鬼子往哪逃的吗？
　　如果连他们在哪都不知道……那怎么找他们报仇？
　　甚至我还很奇怪的发现，咱们连长也大声呼喝着命令我们跟上去……
　　不过幸运的是，团长在这时候适时出现了。
　　“同志们！”团长站在一辆被打废了的汽车头上，挥着手对我们高喊：“大家静一静！越鬼子欠下的血债，我们一定要还，但不是这个时候！蛮干是行不通的，我们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制定出详细的作战计划，否则只会让我们自己乱了阵脚，遭受更大的损失！对于越鬼子犯下的滔天罪行，我们一定要化悲痛为力量，让越鬼子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
　　战士们一遍又一遍的叫着，喊着。
　　其实，如果客观的看待这件事……我也知道这是战场，战场上我们杀敌人，敌人杀我们，那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这如果是我……碰到了一个这么好的机会偷袭敌人，我同样也不会放过，也会大杀一场。
　　所以，这如说什么罪行、什么血债，似乎有点不靠谱。
　　但在战场上的我们，面对着那么多的战友的尸体的我们，看着那么多战友惨死的我们……哪里还会去想这些道理。
　　当时的我们就只有一个信念——狗日的越鬼子，杀了我们这么多人，我们豁出去跟你拼了！
　　后来我从刀疤那得知了这次越军偷袭我军炮兵营的详细计划：
　　这次出动的越军特工有一个加强连，一个排用于阻击位于炮兵营右翼的120团，另一个排用于阻击位于炮兵营左翼的118团，也就是我所在的团。另三个排分三面偷偷摸掉炮兵营的哨兵，然后发起突然袭击……
　　当然，一个排的兵力用于阻击一个团这兵力相差也过于悬殊了，但越军却并不是真的想挡住我们或占领什么地方，他们仅仅只是为他们的主力部队争取时间。
　　越军取得的战果，一个是两个排的阻击部队给我军造成了很大的伤亡，另一个更为突出的是，偷袭炮兵营的三个排取得了空前的成功……炮兵营18门牵引式火炮外加35辆汽车尽数被炸，死亡人数竟高达一百二十余人。而这场战斗……据说仅仅只用了十分钟。
　　这也是最让我吃惊同时也是最让上级吃惊的地方，从我军进入越南以来，虽说有碰到硬钉子，可从来都没有碰到像这样一支快打快退让人不及防备的军队。
　　后来我们才知道这叫“特种作战”，越鬼子是从美国佬那学来的。看来打了几十年的仗，越鬼子不但是从中国学到了东西，还从他们的敌人美国佬那学到了东西。
　　我军的战果跟越军比起来就是微不足道了，120团在越军突如其来的火力之下在付出了二十余人的伤亡后还是无法突破敌人的火力网。我军……虽说死伤较大，这要归功于连长的指挥，伤亡人数四十余人，但击毙的敌人同样也是最多的，不但成功的突破了敌人的火力阻拦，还歼敌五十余人。当然，这其中还包括在街道上被我们歼灭的三十余名越军撤退部队。
　　所以，从整个战场态势看起来……却是我军打得最英勇，为此我们连长还得到了上级的肯定和嘉奖……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不禁“靠”了一声：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连长的表现战士们都看在眼里，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货色，还嘉奖？
　　不过我却懒得去跟连长计较这些，也只有在这时我才深刻认识到什么“钱财名利乃身外之物”这话是多么的正确。
　　我现在在乎的就只有一个，而且始终只有一个，那就是保住性命！
　　当然，如果能让我回到现代就更好了！
　　我是多么希望能回到现代啊，回到那个温暖的家，回到那个和平的世界……不用打仗，不用整晚整晚的睡不着，不用担心哪里飞来一颗子弹或是弹片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如果可以，如果可以回到现代，让放弃所有的一切我也愿意。再也不要什么遗产，也不要什么香车美女了……罚我天天面对着老头我都愿意！
　　靠！这是多大的一个毒誓啊！
　　然而，这只是一个梦想，一个奢望……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但却知道一点，我快被这个世界给压垮了，我快撑不住了！


第四十六章
　　“血债血偿”终究还是变成了一句口号，上级也商量过该怎么去追击这越军的特工部队扫仇，然而越军特工部队却化整为零隐入了深山中。上级考虑再三，认为我军对地形不熟悉，而且不擅长丛林作战，所以到丛林里去搜索训练有素的特工部队无异于以已之短攻彼之长，于是最后只能作罢。
　　当我们回到营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战士们一个个都蹲在帐篷前不说话，有的垂头丧气的，有的默不作声擦着枪，还有的就像个死人似的靠在背包上发愣……
　　我知道战士们这是怎么回事，事实上我也有种气妥的感觉。
　　其实我也知道上级这个决定是正确的。打仗嘛，讲的是战略目标，讲的是利益，不能总是为了出口气就让战士们白白的去送命，只是这心里就是有那么点不甘心。
　　这不？咱们现在老街及附近的总兵力将近一个师，可是却让越鬼子一个加强连的部队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把我们心脏部位的炮兵营给端了。更可气的是我们空有这么多的人、这么多条枪却拿他们没办法……
　　当然，我们部队可以说是取得了一些小胜，但这小胜与这大败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了，于是这就直接影响了战士们的士气。
　　更重要的是……对于我们这一面来说，牺牲的战士大多都是我们连队的。一排让连长给硬生生的顶了上去不是？结果这个排三十余人能活着回来的就只有七个，据说一排长都受了重伤……这其中有许多还是刚刚补充进来的新兵，这屁股还没坐热呢，就牺牲了。
　　这无疑会给新兵们很大的打击，这不？个个新兵的眼里多少都透着点恐惧和厌战的心理。
　　我想，这就是越军“特种作战”的另一个作用——影响敌人的士气。
　　当然，这其中也有例外的，陈依依就是其中一个。就在其它战士们搭拉着个脑袋的时候，她却像是个没事的人似的翻着我的背包……
　　“干嘛？”我问。
　　“找吃的！”陈依依从我的背包里取出两块压缩饼干在我面前扬了扬：“这两块归我了！”
　　“你的呢？”我有些奇怪，昨天老班长不是才发了五块吗？
　　“吃完了！”陈依依随口回答道。
　　“五块都吃完了？”我好奇的打量了下陈依依，她的身材可不像这么会吃的啊。
　　“那有什么好奇怪的！”陈依依脸色一红，径自找了个地方一手拿饼干一手拿水壶狼吞虎咽起来。
　　后来我才知道，越鬼子本来就穷得吃不饱肚子，再加上被我们困在坑道里给养不足，所以陈依依也跟着饿了好久……这饿久的人一旦有了充足的食物，那不大吃特吃才怪呢！
　　“班长……”这时小石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磨磨蹭蹭的来到我面前说道：“班长，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对你说……”
　　“有屁快放！”我有些不耐烦了，今天这事让我心里也不爽。
　　“那个……班长！”小石头有些为难的说道：“我有个老乡……在营长身边干警卫员的，刚才我听他说……他说，一排长受了重伤，上级本来想让你当排长的，可是……连长他不让，说你性子太倔，不听上级命令自作主张！”
　　“什么？！”我还没什么反应，手下的几个兵听着就不答应了，读书人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问道：“小石头，你说的都是真的？没听错？”
　　“千真万确！”小石头举起手来说道：“我老乡梁上兴亲口对我说的，他还说……他也替我们班长不值，部队里都知道班长是立了功的！”
　　“他娘滴！”我狠狠地骂了一声，虽然我不在乎什么排长、班长，这对我来说都是玩命的活，但这样让人在背后捅刀子心里还是气不过。
　　刺刀把冲锋枪往后一背：“班长，咱这口气可不能就这么忍了，走……咱们陪你一块儿去跟连长评理去！”
　　“对！找连长评理去！”
　　“再不行咱们找营长！咱们全班、全排的人都可以作证！”
　　……
　　“诶诶诶……”这时刀疤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说道：“我说刺刀，你是头一回当兵还是怎么的？还说是老兵呢……咱们刚刚还在跟越鬼子打得热乎，你这下就要找连长评理了？”
　　“还有读书人！你不是最有文化么？书都读到裤裆里去了？还要找营长？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还打什么仗啊？”
　　“还有你这个小石头！”最后刀疤指着王石磊骂道：“正事没干几件，成天就知道传小道消息，你是越鬼子奸细还是怎么滴？部队不乱你就不舒坦啊？”
　　“我……”小石头满脸的委屈。
　　“排长，不关他们的事！”我站出来说道：“有什么问题我跟连长两个人解决！”
　　“算了！”刀疤拍拍我的肩膀：“同志们都知道你能耐，那连长心里不服气也正常……这不？你手下的兵都只听你的话，不拿连长当一回事了！你让人家做连长的怎么带兵？你打仗做的决定是对的，但部队也有部队的规矩，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样不经过上级就自作主张，那部队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了！”
　　“我不是想争这个什么排长！”我还是心里有气：“要说实话这个班长我也不想当，谁爱要谁要去！可是咱们当兵的也是拿命去拼的，他凭什么几句话就功劳全是他的，错误全是我们的……”
　　“嘘！”这时刀疤给我使了个眼色让我别说。
　　于是我就注意到连长这时正意气风花的回到营地里来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受到上级的表扬了。
　　我手下的兵看着他那得意洋洋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但有刀疤镇着他们也都不敢说什么，但却有一个不信邪。这个人就是一直没有说话的李佐龙。
　　他见连长走过来，有意将手中步枪的刺刀打开，大马金刀的一站，不点名的叫道：“就不知道有些人凭什么当的干部，啥本事没有，就知道暗中鼓捣做小人……”
　　“给我坐下！”刀疤怒声骂道。
　　李佐龙看了看我，见我也一副发怒的样子，这才满脸不服气的坐了下来。
　　然而连长却被激怒了，他一个径步的抢了上来怒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说谁啥本事没有就知道做小人？有本事指出名来啊？”
　　“说的就是你！”这时有一个浑身是血的兵站了起来，不过让人意外的是，这次站起来的却不是我手下的兵，而是一排的。
　　“对！说的就是你！”另一个兵又站了起来，同样也是浑身血迹，他叭的一下将刺刀打开：“我说李连长，今天在你的指挥下，我们一排一共牺牲了二十七人，咱们排长刚刚也牺牲了……”
　　“他娘滴！”连长没等他说完就骂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要恨恨越鬼子去啊！冲着我来算什么本事！”
　　连长这话算是把一排仅存的几个兵给激怒了，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站了起来说道：
　　“如果不是你瞎指挥，咱们排能遭受这么大的损失？”
　　“对！二班长就打得很好，没牺牲几个人就把越鬼子都干掉了！”
　　“可是还有人说二班长不服从命令！”
　　“要真服从命令你的命令，咱们现在还能有一个活着的？”
　　……
　　最后一句话让全连的人都一个跟着一个站了起来。
　　“你们想干什么？”连长眼里虽然已露出胆怯，但嘴里依旧不肯放松：“想造反是吧！全都给我坐下……这是命令！”
　　但愤怒的战士们哪里还会听他的命令，个个都站着怒目圆睁地看着连长。
　　连长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要走……却被几个兵给拦住了。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声：“打他娘的！”
　　于是场面霎时就失控了，战士们嘴里喊着打一群群的围了上去，都抢着能打上一拳或是踢上一脚，只看得我半天也没反应过来！
　　怎么会发展成这个局面的？看来战士们心里本来对连长就有许多不满，这个不满在心里日积月累就成了一枚定时炸弹。我这件事就是一根导火索，一根引爆他们心里那枚定时炸弹的导火索……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直到传来一声枪响才让所有的战士都停了下来。
　　“都给我住手！”开枪的是刀疤，他举着手枪恶狠狠地对那些动手的兵叫道：“还有没有组织性纪律性了？动手打连长……本事了啊！知道自己在干嘛么？谁再动手我一枪崩了他！”
　　没有人怀疑刀疤的话，因为大家都知道他说到做到。
　　更何况，这件事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往小里说嘛，那就是打架斗殴，往大里说……那就是兵变造反！刀疤完全有理由开枪。
　　“怎么回事？”这时营长带着一队兵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他脸色极为的难看的冲着我们吼道：“说啊！怎么没人说话？”
　　还真没人敢说话，因为大家都知道……这篓子可捅大了！


第四十七章
　　整个连队的武器都被缴了，这其中包括刀疤和我的狙击步枪在内。
　　一开始我还觉得这过份了点，不就是打了连长吗？用得着把整个连队的武器都缴了而且还专门派了一个排的兵力在旁边拿枪看着？就像对待俘虏一样？
　　后来我才知道，这完全是有必要的。
　　战场跟其它地方不一样，战场是一个非生即死的地方，是战士们要承受巨大压力的地方，在这种情况下，许多战士会承受不住压力做出偏激的事。
　　比如说……就有这么一个战士，因为受到上级的不公平对待，端着冲锋枪冲着上级的指挥所就是一阵扫射，打死了好几个人之后逃了，搜了好几天也没搜着，最后才在一个山洞里发现他自杀后的尸体。
　　也许有人会对这个事件很费解，我军部队里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但解放军也是人，是人就会犯错误，所以解放军也会犯错误。
　　更何况，常人的思维和法律在战场上根本就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战场上可以说动不动就要丢掉性命的，那我还管你什么法律、什么常理，有家庭的话还有些顾虑，没家庭的话反正死了也就是两眼一闭两腿一伸，死在谁手上还不是一样的？反正谁惹毛了我我就找谁算帐就是！
　　所以说，现在咱们这个连队一发生这样的事马上就让上级紧张起来，不只是惊动了营长，就连团长也匆匆忙忙的带着警卫员赶到了现场。
　　“你搞什么名堂！”我们听到团长在不远处训着鼻青脸肿的连长：“你一个连长……竟然有办法让全连的战士都跟你对着干？！你这连长是怎么当的？刚才还在表扬你在战场上表现不错呢！马上就给我掉链子……”
　　话说，我倒是觉得团长这话训得不对。被人打了难道还是自己能控制的？只不过，像这样的群体事件……连长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倒是真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随后团长就皱着眉头问。
　　连长想说话，瞄了瞄蹲在不远处的我们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真够难为他的，咱们就在不远处听着，他这说谎话又不是，说真话又不是……
　　“看什么看！给我说！”团长来了脾气。
　　“报告！”连长只有一挺身说：“主要是一排伤亡过于惨重，他们……他们对我的指挥能力产生了怀疑，认为这场仗不该这么打……”
　　“操！”听着这话我心里还真佩服了这连长一下，瞧瞧，这话回答得有多工整啊。说的每句话都是对的，但这么一说……就变成都是咱当兵的无理取闹了！
　　“唔！是这样么？”团长把眼光投向了我们。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知道不用我开口，身边到处都是义愤填膺等着说话的兵……更何况，我还可以说是当事人，有些话不适合我来说！
　　果然，团长话音刚落，一排的几个兵就站了起来。
　　为首的一个手上还绑着绷带吊在脖子上，他眼含着泪水声音哽咽的说道：“团长，有些话……咱们就算是受处分也得说、枪毙也得说！否则我们一排的同志死也不暝目！”
　　“说！”团长只简简单单的说一个字，但谁都看得出来他是动了真怒。
　　“团长！”这一排的兵抹了把泪水说道：“俺觉得咱们排的同志牺牲得冤枉……”
　　连长显然不希望这个兵再继续往下说，马上就插嘴打断了他的话：“我说王格宁，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你这不是……”
　　“你给我闭嘴！”团长两眼一瞪就让连长没再敢往下说了，接着团长再把头一扬，说道：“你接着说！”
　　“团长！”这个叫王格宁的兵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心情，接着说道：“咱们当兵的，打上战场的那一天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咱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但是……咱们就算牺牲了也想要有点意义，也希望能起点作用……可是！”
　　“可是什么？”
　　王格宁叹气说道：“连长是让我们顶着越鬼子的子弹冲上去的……所以才伤亡惨重。开始咱们也不觉得有什么，打仗当然就会有伤亡，咱们认了。可回来后想了想……”
　　说到这里王格宁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人家二班长就不像连长那样，二班长就知道从侧翼夹击越鬼子，所以二排才牺牲了五名同志就把越鬼子一个排全打掉了。你说……咱们这心里憋屈啊，就觉得对不起牺牲的同志……”
　　“哦！”团长将冒着火的目光往连长身上一转，问道：“你不是说……是你指挥部队夹击越军的？原来这事还是二班长干的？”
　　“是……是我命令二班长包抄的！”连长额头已出现了汗珠。
　　“切！”王格宁不屑的说道：“不知道是谁说二班长不服从命令的？如果是你下的命令，那二班长又哪里来的不服从命令？”
　　“团长！”另一个兵站起来说道：“我可以作证，当时我就在连长旁边，连长没有下这个命令！”
　　“嗯！”团长点了点头：“这么说……发现越鬼子特工部队的……也不是你喽？”
　　连长再也不敢说什么了，这时我才知道，原来连长把我所有的功劳都揽到了他的身上。
　　对此我有些匪夷所思，应该说这在战场上的事瞒不住人的不是？战士们都看在眼里的，而且纸包不住火……这连长怎么就敢把它往自己身上揽呢？
　　后来想想，这似乎也不奇怪，就比如像刚才连长说的……这都是他下的命令。再说了，这是什么年代？十年动乱刚结束的年代，只怕那浮夸风还没刮完的吧！
　　“好你个李树肖！”团长只气得脸色发白，手指在虚空中接连点了几下，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接着一撒手就什么也不管转身就走。
　　团长这一走我们就不由愣了，团长就这么走了是什么意思呢？咱们都还像俘虏一样在这蹲着呢……
　　最好……就是把我们抓去关监闭吧，这时的我就在心里想着：要不回去坐牢也成，总比在这里时刻担心丢掉性命的强！
　　只不过……我却知道不会有这么便宜的事，前线正是用人的时候呢，哪里是说撤就撤的。如果真把我们撤了回去，那部队里怕死的兵还不乐坏了，他们只需要学着我们把连长抓来打上一顿，然后就可以回家了！
　　这样的话那部队里的连长可要倒霉了，然后就是没人敢当连长，接着就是部队乱成一团……
　　我操……我这都是在胡思乱想着什么啊！
　　“同志们！”这时教导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教导员是湖南人，在战场上我也见过他几次，他经常跟营长在一起出入的，只不过这几天一直都在打仗，所以还没跟他说过话……后来我才知道，还是不要跟他说话的好！
　　至于什么是教导员嘛……咱部队有个特色，就是每个干部身边都要分配一个党员负责做思想工作的，而且通常会比干部大上半级，正所谓党领导枪嘛！
　　连长旁边的是指导员，营长旁的是教导员，团长以上的就叫政委……
　　教导员示意两名警卫员把连长带下去后，就叉着腰说道：“李树肖同志因弄虚作假、欺上瞒下，且工作失职造成部队损失严重，所以上级决定给予其撤职处理！”
　　说到这里战士们不由全都松了一口气，处理了连长似乎也就意味着咱们当兵的一方胜利利了。
　　然而还没等我们完全放下心，教导员又接着说道：“但是，我们身为革命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要服从命令，三大纪律是怎么说的？一切行动要听指挥！这体现了我党对军队绝对领导的原则和人民军队内部下级服从上级的指挥关系，是达到全军高度集中统一，保证军队执行我党的路线，胜利完成各项任务最基本的纪律要求……可是你们呢？当然我知道，连长是有不对的地方，可是你们可以通过其它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
　　之后就是“叭啦叭啦”的一大堆全是大道理，只听得我目瞪口呆，暗自惊叹教导员怎么有办法不用稿子就能做这么长的演说的！
　　还别说，教导员这功夫还不是盖的，脱稿演说足足有一个多小时……就在我以为这样的结束的时候，却还要写检讨，立军令状，个别谈话……足足折腾了一夜。
　　初时我还有些担心陈依依会不了这些，不过让我意外的是她却可以十分熟练的应付……于是这才反应过来：这越南也是学咱们中国和苏联的，只怕比我们还厉害呢！
　　这其中还有几个兵被叫去审查过，我当然也是其中一个，不过好在我既没有说什么挑畔的话也没有动手打人，所以什么问题都扯不到我身上。对我的审查重点就是在两场战斗经过的核实以及为什么不听连长的命令擅自行动上……
　　这其实也很好解释，我就一口咬定军情紧急来不及向上级汇报，他们也就不了了之了。
　　总之……这一夜，一直想从战场逃开的我竟然头一回想念起战场来了！


第四十八章
　　武器在第二天一早就发还给了我们，毕竟这里是战场，上级也考虑到如果不给我们武器的话遇到紧急状况只怕会出现意外。
　　对我们的处分是第二天中午下达的，那时我们正因为一夜的审查困得躲在民房里睡觉。
　　为啥不在帐篷里睡？
　　越南的白天如果是晴天的话那就是又闷又热帐篷里根本就躲不进人。民房反正也没人不是？不用白不用。随便在哪里捡些干草或是破席子之类的，在房内找块阴凉的地方一铺……这就是一个绝好的床啊！
　　话说，自打从进入越南以来我还从没有这么痛快的睡一场过，主要的原因就是在白天蚊虫要比晚上少得多了，另一个就是昨晚被整得一夜没睡实在困了。
　　直到刀疤走了进来把我们几个叫醒时，我脑袋还稀里糊涂的以为自己还在接受审查。
　　“唔……我交待，我说的都是实话……”
　　周围的战士哄的一声就笑了起来。
　　“班长还在交待问题呢！”小石头装作一副严肃的样子说道：“杨学锋同志，坦白从宽，你搞过几个对像……”
　　小石头的样子再次引发了一场爆笑，只有我一个人苦着脸不知道说什么。这下糗大了，竟然会做梦都梦见在接受审查！
　　“集合！”
　　随着一声口令，我们就匆匆忙忙的在营地中排好队。因为刚刚睡醒，所以在烈日下竟有种很难睁开眼的感觉，我花了好一会儿啊功夫才看清站在面前的是教导员和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年轻干部。
　　“同志们！”教导员在我们面前展开一张纸说道：“现在宣读上级对个别同志的处理意见，江小强同志，李军同志，王格宁同志……这些同志因为打架斗殴、聚众闹事，考虑其情节较轻且认错态度良好，现给予严重警告处分！”
　　这时我们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严重警告嘛，那就警告而已了。
　　不过这个结果也是想当然的，一来上级对这样的事又不得不处理，不处理的话会让其它部队纷纷效仿，对连长不爽了就是动手……二来上级也不敢处分得太重。毕竟他们大多都是战场上的幸存者不是？处分重了只怕再次引起他们思想上的反弹。
　　“同志们！”教导员接着说道：“上级给你们指派了一个新连长，大家欢迎！”
　　一阵掌声之后，那年轻干部就精神抖擞的站在了我们面前笔挺的敬了个军礼：“同志们好！我叫罗先文，希望在今后的战斗中，与同志们一起痛痛快快的打越鬼子！”
　　说着又是一个军礼表示话说完了。
　　战士们看着这新来的连长那白白净净的一脸书生样，都有些傻了。
　　新连长就这样？他能打仗吗？懂打仗吗？说不准还是老连长更适合呢！
　　后来我们才知道，这罗连长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他这会儿本来应该在北京军事学院学习，听说打仗了就一路做火车、做汽车最后再走路往前线赶。这不？才刚刚赶到前线，就碰上我们连闹事把连长给揍了下去，于是就刚好做了我们的连长。
　　这不？他身上这时除了个背包啥都没有，什么望远镜啊、地图啊……甚至连把手枪都没有，就那样赤手空拳的站在我们面前。
　　“解散！”随着一声口令，战士们就各自满怀着心事散开了。
　　我手下的几个兵很快就凑到我的身边，小声嘀咕道：“班长……你看这新来的连长……”
　　“唉！我说这上级也真是的！”小石头有些不满的抱怨道：“咱班长多能耐啊，让咱班长当连长保准没什么会反对，偏偏还派了个娘娘腔上来……”
　　“你给我小声点！”读书人瞪了小石头一眼道：“就算咱班长能耐，那也是个班长，几天就能升到班长已经不容易了，还能排长都不当直接上连长？你让人家几个干排长干那么久的能服气？”
　　“说这些干嘛？”我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们都吃饱没事干了是吧，没事干都给我去挖战壕啊……”
　　我这么一说那些兵就没声音了。
　　其实我还真不喜欢说这一套，因为对我来说，这当什么班长、排长的都是负担，就算连长也是。我就不明白这要送命的活……为什么就会有人抢着去干！
　　“杨学锋同志！”不知什么时候，新连长罗先文站在我面前主动伸出手来说道：“你好，我刚到部队就听到有关你的战斗事迹了，打得不错啊，以后我还要向你多学习学习！”
　　“那个……连长！我……哪里……那个……敢说学习呢！”突然间我就磕吧了起来。
　　我这人天不怕地不怕的……其实应该说，在战场上打过几场仗的人大多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为啥？死神咱都见过几回了，什么场面还会吓得住咱？
　　然而这一个连长这么低姿态的跟我说话，而且还说要向我学习……我这就觉得特别扭，一下就浑身的不舒服。
　　“杨学锋同志你太谦虚了！”罗连长大方的笑了笑，说道：“能在战场上俘虏越军狙击手，还击溃越军阻击火力、炸毁地下城堡弹药库，甚至还能发现越军特工并带领部队打死打伤几十个……我认为这绝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的！我的缺点，是有理论知识但没有实战经验，要向二班长你学习那是当然的！”
　　“唔，这个……”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新连长这么一来就给我戴高帽……而且好像对我以往的战斗还知道得一清二楚，从这点来看他就肯定做了些功夫，我这自然也就不好意思再拉他面子了。
　　“唔，对了！”罗连长接着说道：“我认为……以杨学锋同志的经验和机智，绝对有能力做一名排长，所以我想让你做二排的排长，不知道杨学锋同志……”
　　“那……刀疤呢？”我朝不远处正和战士们聚在一块抽烟的刀疤看了一眼。
　　“哦！”罗连长笑着点了点头：“我是这样想的，一排因为伤亡惨重，很快就会补充上一批新兵进入一排。我认为二排长对付新兵更有经验些，所以我安排二排长去当一排排长，这个二排排长……”
　　“哦！”闻言我不由暗自点头，这个安排倒还是十分合适的。
　　首先我虽然有战功，但当兵的时间总共也就那么几天，我自己都还不知道什么军纪、什么纪律呢，这要让我去带新兵那肯定不合适。刀疤就不一样了，他就是一个标准的军人，而且是个很有领导能力的军人，这从他控制了这次动乱就可以看得出来。他的能力就算做个连长、营长都没问题，何况还是做个排长！
　　“对我这个安排，二班长没意见吧！”
　　“唔，没……没意见！”我是这么想的，反正当个班长已经要带头往前冲了，那为啥不往上爬？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干上个营级干部只需要在后方指挥了呢！
　　“太好了！”罗连长再次握住我的手：“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了，二班……唔，应该叫二排长了！”
　　于是我就当上了排长！
　　对于这个变化我是有点始料未及的，因为我自己的心态可以说还没完全从新兵转化成老兵，比如在许多事情面前我都觉得没有刀疤处理得那么得体。然而突然之间……就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成为跟刀疤一样级别的了！
　　对于这个变化，我手下的那些兵自然是欢呼雀跃了，首先是我当了排长，其次我还是当二排的排长，还是直接领导他们的。所以这个变化对他们来讲可以说是双喜临门。
　　随后我感到有些为难的是……要我做二排排长，那也就意味着我还要领导另外两个班。
　　这另两个班的班长……这前也不知道是因为嫉恨我还是怎么的，与我基本不怎么说话，现在我能镇得住这两个班长么？
　　却没想到这个问题也不是什么问题，因为很快那两个班长就走到我的面前朝我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放心吧排长！”说话的是王树仁，他有些惭愧的说道：“你在战场上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你当排长，咱们服！”
　　“排长！”李长彬也点头说道：“咱们当兵的，其实没有什么好恶，谁能让咱们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咱们就喜欢跟谁。你就是这样一个人，所以咱们没理由不喜欢跟你。其实你不知道……想跟着你打仗的人还多着呢！”
　　后来我才知道李长彬这话说得不假，因为有许多找不着部队插队的兵纷纷要求调入我排……话说在这时代咱们打仗的还真有许多人找不到部队，一个是因为指挥混乱，另一个是因为地形不熟，再加上我军通讯设备极其落后……所以许多战士都跟部队走散了，这些走散的部队又不可能回国做逃兵，于是就近跟着一个部队插进去就是了，反正都是打仗，反正都是跟越鬼子拼命，在哪个部队还不是一样？
　　而且这些插队的兵还个好处，那就是比较自由，比如今天进了我军，明天又知道自个部队的下落了又可以离开我军去找自已的部队。于是就有些插队的兵钻了这个空子，先退再进……在进来的时候就点名要求去二连二排，二排进不去能进二连也成。
　　正好我连队不是在这次战斗又损失惨重么？于是不到半天的功夫就补充满员了，就连打得只剩下七个人的一排也编得满满的，甚至还有人要往里头挤……
　　当兵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像李长彬说的那样，谁能让他们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他们就愿意跟谁。


第四十九章
　　一排长是刀疤。
　　二排长是我。
　　三排长也是早就认识的外号叫步枪的粱连兵。他本来是我们的三班长，只是因为其军事素质过硬在战场上表现不俗……不过说实话这个“不俗”跟我比起来还是差了点，他是因为枪法好在战场上多打了几个越鬼子。于是在三排长牺牲之后就顺利的当上了三排长。
　　这样一来也不知为什么的，我心里突然安定的许多。
　　这应该是因为组成二连的骨干都是自己知根知底的人，比如刀疤、比如粱连兵……我知道他们都是有本事能打越鬼子的人，而且跟自己关系都不错，于是心里就踏实了。
　　有时在战场上这种踏实是十分重要的，因为你对自己的友军有信心，知道他们不会轻易的被越鬼子击溃，也知道他们会在必要的时候增援你，这就足够了！
　　闲着没事的时候，我把我们队伍的这些骨干寻思了一遍，发现这其中大多数都是在打仗几天后提拔起来的。
　　这不？除了刀疤稳坐排长的位置，其它所有人都是新换上来的。
　　导致这现像的，我认为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战士们伤亡太大，以致于指挥人员大量的更换。另一个，则是因为我军部队在和平且动乱时期太久了，导致部队指挥人才缺乏，大量的基层干部不合格，于是当这支部队走上战场要接受血与火的考验的时候，就必须要更换有能力有胆识的干部来担任指挥。
　　这时我不由想起了老头常常说的一句话：“战场就是个筛子啊，把中看不中用的筛掉……留下的都是有用的！”
　　以前我一直不理解老头这话，甚至还对老头这话不屑一顾，现在想起来……就觉得他妈的还真有道理！不只是有道理，简直就是真理！
　　在队伍里唯一陌生的反而就是连长，不过连长看起来白白净净像个书生，为人却很随和也很低调，于是没几下就混得熟了。
　　其实陌生的还有指导员，他同样也是上级指派的，只不过比罗连长迟来了一步。
　　我们原本的指导员嘛……在上次战斗中受了点伤，因为伤情不严重所以上级原本指望他伤好后归队，只是发生了这事后……上级就有点担心了。
　　虽然我不知道详细的情况，但不用知道也可以想像得到。这指导员可是抓部队思想工作的人哪，如果是以前的话没有指导员还好。反正现在是在战场上，不是有句话吗？叫枪声没响听指导员的，枪声一响就听连长的。
　　可咱们在这战场上有哪一天没打枪的？天天都在打仗，就连休整的那天还要被越鬼子特工给偷袭。打完仗吃完东西后就都快累得趴下了，指导员还有功夫做思想工作么？咱们中的许多人连指导员的脸还没认熟呢！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上级认为我们部队这次“兵变”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思想工作没有做到位，于是根本就等不及指导员伤愈归队，直接就从指挥部调了一个指导员来。
　　新来的指导员姓余，三十来岁的样子，据说还是在苏联留过学的，那政治立场肯定是经得起考验的，身家面貌肯定是经得起考查的……只是在这战场上，思想斗争的那一套对我们来说似乎很遥远。
　　“排……排长……”正在我努力的朝一盒蚕豆罐头进攻的时候，陈依依怯生生的站在了我的面前：“排长，我……我能不能不做班长？”
　　“唔，为啥？”我有些意外。
　　以陈依依在战场上的表现，我认为在我升任排长后，二班班长非她莫属，而且我本来以为她很乐意做这个班长的。
　　“那……他们说……”陈依依欲言又止。
　　“说什么？”我被陈依依这状况搞得有点莫名其妙了。
　　“他们说……”陈依依终于红着脸小声说道：“他们说……俺做班长就要陪排长睡觉……”
　　“噗……”我好不容易才塞在嘴里蔬菜这下全都喷出来了。
　　辛苦的咳了几声后，把目光转向二班的那几个兵。
　　看着他们想笑又死劲地憋着的那个鸟样，就知道肯定是他们搞的鬼。
　　“我说陈依依同志……”我没好气的对陈依依说道：“难道你在越南部队的时候，当班长是要陪排长睡觉的？”
　　“那……”陈依依死劲地点点头：“不只是班长，洗衣班的女兵全都要，她们白天洗衣做饭，晚上就……不过我没有，医生不要，所以我才做医生的！”
　　这下我不由气结了，怪不是这丫头会信这鬼话，原来越鬼子的部队里还真有这事……
　　不过这似乎也正常，越南常年战乱不是？几十年的仗啊，那男人还不是死了一大片一大片的，这就直接导致男女比例失调。正所谓物以稀为贵，这男人一少就变成宝了，女人一多就变成草了，再加上越南全民皆兵……那越南部队里的那些女人白天干活晚上陪当官的睡觉还不太正常了。
　　“好了好了！”我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些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的兵一眼后，就对陈依依说道：“咱们解放军部队不兴这一套，你干你的班长，谁也不用陪！”
　　“哦！”陈依依低头应了声，只是不知道我有没有看错，她眼里似乎还有一丝失望……
　　我放下手中的罐头，正想上去教训那几个尽会给我添乱的兵一顿，这时就见连长回来了。
　　罗连长应该是刚领完装备，这不？腰挎托卡列夫手枪，手拿56半……话说，排级以上干部可以选择使用冲锋枪的，而罗连长却选择使用56半，这让我觉得有些意外。最让我眼前一亮的是他脖子上摇来晃去挂着个望远镜……
　　我不是正需要望远镜么？
　　于是当即往罗连长面前一凑，一个挺身：“报告连长！”
　　“咦！”罗连长有些意外的看着我：“我说二排长，干嘛这么正经来着？”
　　接着手指在虚空点了点，似乎看透我似的说道：“有阴谋，你小子一肚子坏水，又是在打我什么主意了吧！”
　　我一时气结，之前还被连长的样子给骗了，没想到这一熟悉了后就露出了本性！
　　“连长！”我苦笑道：“我哪敢打你什么主意了，我只是想……能不能多领两个望远镜！”
　　“哦，要望远镜干啥？”连长有些奇怪的看着我。
　　话说这望远镜一般只有连级干部才配的，排级干部只要听指挥带着兵冲锋就差不多了。
　　“那个……”我把手中的狙击枪扬了扬，说道：“这不，有时打狙击会派上用场！”
　　连长有些意外的看了看我：“不简单啊，要两个望远镜？你准备怎么打？”
　　“报告连长！一个做枪手，负责狙击，另一个做观察员，负责观察全局，并为狙击手分配指示目标！必要时还可以做狙击手的掩护！”
　　“哦！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听完我的话，连长眼里就更是惊讶了。
　　其实吃惊的不只是连长，我也感到很意外，因为听连长的口气……他好像也知道这么打。
　　“报告连长！”我干脆就撒了个谎，回答道：“我是……看越鬼子狙击手是这么打的，开始还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打，自己打了几次后就明白了！”
　　“哦，不错！”连长点了点头，略微皱了皱眉头：“我还以为只有美国佬会这么打呢，没想到这招还让越鬼子给学去了！”
　　于是我也就明白了，这罗连长肯定是研究过越军跟美国佬打仗时的战术，所以知道这种打狙击的方法。
　　“好，没问题！”罗连长想了想后就一口答应了下来：“我马上再去给你弄两个来，不过……你可要好好利用，多在战场上立功！”
　　“是！”我一个挺身，心下却暗道这连长可不简单，虽然没上过战场，知道的事还真不少。
　　很快两架望远镜就分发到我手里，我给自己脖子上挂了一个，转身又丢给了王柯昌一个。
　　王柯昌接过望远镜就愣住了，他看着手里只有干部才有配的玩意，不解的问道：“排长，这是……给我的？”
　　“不给你还给谁？”
　　王柯昌先是兴奋了一阵，随后又为难的说道：“排长，这玩意好是好，可是给我……也没啥用不是？”
　　“谁说没用！”我扬了扬手上狙击枪说道：“你往后就跟着我了，就像上次一样报方位！”
　　“真……真的啊！”这下可把他给乐坏了，拿着个望远镜左试试右看看，就差没有手舞足蹈了。
　　刀疤这时靠了过来，小声说道：“这连长还有点来头啊！”
　　“怎么说？”
　　“你以为这望远镜是说领就领的？”刀疤回答道：“前线最重要的物质是枪、是弹、是吃的，望远镜一来需求量少，二来干部牺牲了望远镜还可以用，所以一般不运这玩意。你看连长这一弄就是两架……”
　　“唔！”听刀疤这么一说还真是，我就更是觉得这罗连长不简单了。


第五十章
　　休整在当天晚上就结束了，说是说两天的休整，可不只是在休整期间发生了战斗，而且严格算起来前后时间也没有两天。
　　我所不知道的是，我们的休整时间本来应该到第二天凌晨，可是因为前方战事吃紧，所以不得以只得把我们部队提前拉上去。
　　“连长！”在行军的路上我紧跑了几步追上罗连长问道：“今晚是什么任务？”
　　以前我是个小兵可以什么也不关心，但我现在是个排长了，手下也带着三十几个兵，所以觉得自己也该了解点情况。
　　“侦察！”罗连长简简单单的回了两个字。
　　“侦察？”罗连长这么一说我就有意见了：“连长，在晚上侦察是不是太危险了点？我们的路线是啥？敌情怎么样？万一碰到越鬼子特工又装成咱解放军那该怎么识别……”
　　“唉！你问那么多干嘛？走你的路吧！”罗连长什么也没回答，看来心情不是很好。
　　事后我才知道，其实这些问题罗连长在作战会议上也提过，可是一样也没人回答，只有营长说了句话：“就你罗先文话多，叫你当侦察连，就是让你边打边摸情况嘛！”
　　上级这样的安排其实也是有道理的，原因嘛……就像之前说的，部队人员管理不严密，其它部队掉队的兵随便报个番号、姓名就可以插队作战。于是很自然的，就会有许多会说汉语的越军特工插入我军……
　　所以，在这时候如果过早的把行军路线、战略目标告诉基层部队，实际上也就是告诉越军了。
　　于是我们就面临一场很奇怪的仗，我们不知道敌人的部暑，也不知道自己的友邻是敌是友，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要完成什么任务……我们只知道命令是四个字：往前推进！
　　我很不喜欢这种不坦实的感觉，所以从背包里掏出一张刚发到手上的地图，就把陈依依叫了过来。
　　两个人在路边树下找了个地方躲好，然后再打着了蒙上黑布的手电筒。
　　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不让手电筒的光线暴露了整个部队，或者是把自己暴露在越军狙击手的枪口下。
　　在越南这鬼地方作战，稍一疏忽就有可能把自己的老命给送掉了。
　　“找找看！”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亮，我对陈依依说道：“我们现在在什么位置，前面是什么地方……”
　　陈依依看了老半天也没看懂，开始我还以为她看不懂地图，直到她皱着眉头说：“这地图不对吧……这条路明明是通往沙巴的，怎么会画到孟康去了……还有这里，这里该是红河，这座山也没有的……”
　　“唔！”这时我才想起老头说过的一句话：“咱们部队打进越南的时候，用的那地图都是当年抗美援越时画的，十几年前的老东西了，而且严重失真，许多部队都找不到地……”
　　他娘的，那这地图不是有跟没有一样吗？
　　什么都不知道，这仗还怎么打？
　　突然之间，我有一种盲人骑瞎马的感觉。
　　但战场往往就是这样，并不是说我不能打就不能打的，上级的命令摆在那……就算咱们不愿意也得往前走。
　　“排长！”又摸黑走了半个多小时，陈依依就赶了上来提醒道：“前面有个关卡，越南人把它叫做鬼门关，公路是从高地中间穿过去的，而且草多树密十分适合打伏击，你看……是不是派人侦察一下！”
　　我马上就把这个情况报告给罗连长，罗连长当即就下令让部队停了下来。在了解大体的地形之后召集了几个排长开了个短会。决定两个排沿公路两侧的山脊前进，一个排沿公路走，前头放一个班。
　　这个决定当然是正确的，把主力分散到左右两面的话，一旦前面有埋伏开打了，我军无疑就会直接威胁到敌军的两翼。
　　但就在我们要按计划前进时，通讯员却匆匆忙忙的跑了上来：“连长，团部电话！是参谋长……”
　　“你们到什么位置了？”话筒里劈头盖脑的就是一阵质问。
　　罗连长在地图上找了半天，才模模糊糊的说了一位置。其实罗连长也不确定说得准不准，因为地图本身就不准……
　　“你们搞什么名堂！”电话里的声音充满了怒气：“两个多小时才走了五公里？马上给我加快速度！”
　　听着这话我不禁为连长叫屈，同时也是为我们自己叫屈，有些干部的就知道在办公室里用尺子量，先不说这地图不准，用尺子量出来的距离那也是直线距离啊……让他自个来这越南绕来绕去的路上摸黑走走试试？
　　“参谋长……”罗连长有些急了：“我们估计前面有敌人伏兵，打算侦察前进……”
　　“少废话！”话筒那边打断连长的话道：“马上给我收拢部队，跑步前进！”
　　“是！”罗连长无奈的应了声，挂上了电话。
　　愣了好半天后才喃喃说了句话：“天这么黑……收拢部队跑步前进，这不是催命么？”
　　但是军令如山，我们不知道上级有什么安排，也不知道不执行命令的话会不会打乱上级的全盘计划，所以我们只有执行。
　　也许，上级是因为知道前面没有危险，所以才命令我们收拢部队跑步前进的吧。
　　我们只能这么自己安慰自己。
　　在抓着枪跟着部队前进的时候，我就使劲的把脑袋里的东西往外倒……希望能找出老头描绘过这一场仗的话。但想来想去，就是没有一点有关这场战斗的。
　　这时我不禁有些后悔了，如果当初多听老头讲讲故事该有多好啊！以前我总是对他说的那一套感到厌烦，按我说的话就是……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还说来干嘛，好汉不提当年勇嘛。我管你以前多能打，反正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就是瞎老头一个。
　　现在想起来，老头说的那些话几乎就是他总结的战斗经验啊，几乎每句话都可以救我一条小命！
　　不过也并不是每句话都有用，原因是战场形势变化得太快了。
　　就比如说上次，老头明明有说过我军炮兵营会被越鬼子偷袭的，我也记得一清二楚。
　　但是……
　　我连炮兵营什么到了身边都不知道就开打了，所以就算我记得也发挥不了作用。
　　“排长！”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陈依依在旁边用枪托捅了我一下：“前面就是了……”
　　沿着陈依依的目光往拐角处一看，模糊的星光下还真有一座几十米高的高地，也因为其不高，所以这公路就是从这高地中间的山坳处挖过去的……那公路两侧就像刀削似的，如果人走到那里头被伏击了就只有挨打的份，而敌人似乎只要往里丢手榴弹……连面都用不着露的。也难怪会被称作是鬼门关了。
　　看到这地形我不由皱了皱眉头，马上叫停了部队，对连长说道：“连长你看，咱们这样上去是不是太危险了？”
　　“你有办法？”连长上来一看也是满面的愁容，他打了个手势让身后的战士们停止前进，然后一把摊开手中的地图指着一个高地说道：“你看看，上级命令我们必须在三小时之内到达239高地，现在时间都过去两个多小时了，我们离目的地还有七、八公里……”
　　这时我才知道知道原来我们的目标是239高地。
　　“那……”我迟疑着说：“那要完成任务也不能这样去送死啊！”
　　“你确定前方有鬼子伏兵？”
　　“不确定！”
　　“那说什么去送死？”
　　于是我就没声音了。
　　其实在战场上应该要有一个原则：那就是小心使得万年船，即使仅仅是怀疑也要当作有来检验和准备。这跟法律是刚好想反的，法律那一套是疑罪从无，咱们打仗就要疑罪从有。
　　罗连长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有上级的命令压着呢，于是也只好抱着侥幸的心理了。
　　但我还是不甘心，主要也是为自己的小命着想，于是再次鼓起勇气说道：“连长，要不咱们试试敌人呗，反正又不用花多少时间！”
　　“唔！”罗连长想了想，随后点点头说道：“你是说……火力侦察！”
　　“对！就是火力侦察……”
　　其实在此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火力侦察，不过想着用打草惊蛇这一招倒是真的。不过不管是“火力侦察”还是“打草惊蛇”，要做的其实都是一样的，就是朝目标打打枪，假装发现了敌情诱骗埋伏的敌人上当。
　　“也好！”罗连长点头同意道：“那就你们排上吧，抓紧时间！记得要装得像一点！”
　　“是！”我很干脆的应了声。
　　心里只想着，不就是个火力侦察吗？打打枪不就得了！


第五十一章
　　不过事情总是说来容易做起来难。
　　我刚要带着部队上去打上一阵枪的时候，就寻思着：这越鬼子也都是老过仗的老兵吧，咱们都知道火力侦察这一套……那越鬼子会不知道？再说如果越鬼子都躲在高地后面，这火力侦察又能吓得到谁呢？
　　更重要的是，万一越鬼子熬过了这火力侦察，这直接就会导致我军以为这高地没有越军埋伏，于是就会更加放松警惕……到时我还不是反而害了战友还要赔上自己的小命？
　　于是我就留了点心眼，叫来了陈依依等几个人这样这样的安排了一番，接着一挥手全排的人就上去准备了。
　　连长等了老半天也不见我这边的动静，耐不住性子就的跑到我身边问道：“怎么搞的？不是说火力侦察吗？打上几枪不就得了？半天还没整好？！”
　　“别急啊，连长！这就去……”说着我就朝不远的已经做好准备的王树仁、李长彬一挥手，他们应了声就带着部队沿着公路往前走。
　　我则提着步枪带着的王柯昌往左侧的高地一路小跑而上，在视野开阔的地方找了个位置就架起了步枪。
　　王柯昌一上来就趴在我身边，然后就举起望远镜这看看那看看的，接着小声跟我说：“报告班……排长，没有发现敌人！”
　　闻言我不由觉得一阵好笑，我们所处的地方至少离鬼门关有四百多米，而且这还是在晚上，虽说有点星光吧，但越鬼子或许个个都是伪装好了躲藏在草丛里，这家伙要是能看得见就怪了。
　　“少废话！”我说：“给我继续盯着！”
　　“是！”王柯昌应了声就不敢再吭声了。
　　我则举起了步枪，透过狙击镜瞄着几百米开外的那座高地：这是一片标准的越南丛林，两侧多树中间一片半人多高的茅草。果然像陈依依说的那样是一个天然的伏击场地。这不？茅草可以藏人，人躲在里头或是装上些地雷什么的谁也发现不了。树林就是退路，一旦形势不对把部队往林子里一拉就得了，谁也追不上。
　　接着出场的就是王树仁和李长彬的两个班了，只见这两个班就像急行军的样子一路朝“鬼门关”跑去……
　　“你小子！”这时连长匆匆忙忙的跑了上来，趴在我身边压低声音骂道：“你不是说火力侦察的吗？怎么直接就上了？！”
　　“连长！”我笑了笑回答道：“这是另一种火力侦察，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罗连长不知道我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看我很快又把注意力集中在了瞄准镜里，于是也不敢再打扰我就在一旁紧张兮兮地看着。
　　四百米。
　　两个班的战士一路小跑的朝“鬼门关”靠近……这人数是少了点，加起来也不过二十几人，这要说是大部队谁也不信。所以，我并不担心潜伏的越鬼子会对他们动手。因为以他们的一贯作风，那就是会放过前头的尖兵打后头的主力部队。
　　三百米。
　　星光下的草丛随风漂荡，除了战士们的脚步声和几声虫鸣之外似乎一切都没有异样。不过我却在这宁静中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说不出来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像是第六感一样，就像是黑暗中有人盯着你看一样，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汗毛都跟着竖了起来。
　　那两个班的解放军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一点，有些兵缩头缩脑的一副风声鹤沥的样子……不过话说这也正常吧，就算是做尖兵也担心会遭遇敌军不是？所以我也不担心的越鬼子会看出破绽。
　　两百米。
　　正在连长和战士们紧张地盯着的时候，突然间就是枪声大作。
　　只见公路两侧的茅草丛中突然站起了十几个黑暗冲着公路一阵扫射……而且这其中还有一个女声用越南话大叫：“同志们，狠狠地打，一个都不要放过！”
　　连长不由大惊，叫道：“他妈的果然有埋伏，快撤！”
　　这话当然用不着连长说，公路上那两个班的解放军在枪声响起的那一霎那就往后撤，边撤还会边往草丛中打上几枪……看起来倒像是一副仓惶逃跑的样子。
　　不过细心的人也许就会发现，两侧草丛里打出来的子弹都是往天上打的，而且路中央的那些解放军没有一个伤亡没有流一滴血……
　　当然，这一点在只有微弱的星光的夜色里是很难发现的。
　　如果观察到这一点就不难想到答案了……没错，这就是我安排的另一种火力侦察，隐藏在草丛中的那十几个人不是越鬼子而是陈依依的那个班。
　　光是打枪的那种火力侦察多无聊啊，而且以越军的素质我相信他们对火力侦察早有准备，所以我认为再怎么打枪也只是浪费子弹而已。
　　然而我导演的这场火力侦察就不一样了，在枪声响起的那一霎那只怕埋伏在草丛里的越鬼子也在纳闷：“他妈的，这是哪支游击队跑上来坏我们的好事的！老子埋伏得好好的，却让他们给搅了局！”
　　于是对他们来说就只有两个选择，一个不打继续埋伏，不过这显然已没什么用了，因为敌人已经确认“有埋伏”。另一个是趁着这队解放军还没跑掉，能打多少就打多少吧……
　　越军显然是选择了后者，因为我已经看到被称作“鬼门关”的那座高地上的草丛里站起来了几个人。
　　我手中的步枪当然不是吃素的，“砰砰……”几声就将刚有动作的几个黑影打掉。
　　虽说因为天黑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他们站起来的一霎那却完全暴露了他们的位置。这也许就是青蛙只会看得见动的东西却看不见静的东西的原因吧，有时候人也是这样的。
　　“十点钟，冲锋枪手！”就在我狙击镜里已没有目标时，王柯昌适时的喊了一声。
　　我没有多想，将步枪角度微微一调……一名越军冲锋枪手就出现在我的瞄准镜里。
　　“砰！”的一声枪响，越军应声而倒。
　　这一次倒并不是因为他的动作，而是因为他枪口冒出的火花……他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以为我军有如丧家之犬毫无还手之力，或者是他以为我军根本就没有在四百米外精确射击的武器，所以他很放心的站起来举着AK连续扫射。
　　“砰！”又是一声枪响，一名越军机枪手还没打上两枪就被我一枪撂倒。
　　应该说这是王柯昌的功劳，他在机枪手架起机枪时就发现了他并及时把方位报给我，正好我在调整好角度时就发现他正在扫射，机枪的火焰同样也把他的位置暴露在我的瞄准镜下，那我当然就用不着跟他客气了，一扣扳机就解决了问题。
　　“砰！”这一枪打的是副机枪手。
　　这回倒不是王柯昌报的方位，只是那机枪手被我撂倒还没多久……副机枪手就急着去夺过机枪开口。我想，他也许根本就没意识刚才那发干掉机枪手的那发子弹是狙击手打的，否则他也不会这么不小心抢着走向鬼门关……
　　“十二点钟……”
　　就在我正要往王柯昌报的方位调整方位时，突然就感觉到一道劲风从我脑门上刮过，紧接着只感觉头顶上一凉……军帽就被打得远远的飞到后边去了。
　　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一个很严重的错误：我只知道自己是个狙击手，只知道自己手里有狙击枪，却完全忽略了越军部队也有狙击手、也有狙击枪。
　　而且，我竟然还会粗心到一直在同一个狙击位里打狙击，于是……越军的狙击手就不难从我开枪的火花或是枪声的方向判断出我的位置。
　　不过我的反应还算快，当时也没多想，几乎就在帽子被打飞的下一秒钟，我就装作中弹的样子连人带枪的往后一仰……
　　“排长！”
　　“二排长！”
　　……
　　王柯昌和罗连长显然被我的动作给骗倒了，王柯昌在第一时间就想冲到我身边，却被罗连长一把按倒。
　　从这一点来说，罗连长对狙击战术还是有点研究的，至少他知道这时冲上来除了送死外起不了任何作用。
　　接着没过一会儿，罗连长就小心翼翼的爬了过来拽着我的脚往低处拖……
　　这时我有一种一跃而起逃走的冲动，因为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暴露在越军狙击手的枪下，万一我没骗过越军狙击手或是这狙击手是比较保守的再往我这“尸体”上补一枪，那我不就玩完了？
　　要知道，这狙击枪的子弹可不是闹着玩的，特别是我现在还躺在地上，这一枪打过来会穿透我的身体不说，还有可能会因为撞到我身下的石头反弹回来再次射入我的身体……那时只怕我整个身体都要被打烂了！
　　但是我最终还是压抑着这股冲动没有动，任由着罗连长拖着我的脚一点一点往下拉……背上被尖锐的石子刮得生疼啊，这什么鬼地方，就好像跟我作对似的，别的地方都是烂枝烂叶烂泥，偏偏我所在的这位置到处都是石块。
　　不过这似乎也正常，我刚才藏身的地方就是一大块石头不是？我想那块石头原本应该是更大的，他只不过是让炮火给炸小了而已，那小的那些部份……自然就在我身下了。
　　“他娘滴！”罗连长一边拖就一边低声骂道：“你这小子，成心跟我作对……都牺牲了还折腾一只这么臭的脚来熏我，几天没洗脚了这是？”
　　“喂！我都牺牲了还在背后说坏话，不怕我做鬼缠着你？”
　　“你……”我一动不动的出声把罗连长和王柯昌吓了一大跳，罗连长愣愣地看着我说道：“你……小子没死啊！没死干嘛一动不动的装鬼吓人？”
　　“嘘！继续拖……”我说：“没准越鬼子狙击手还盯着呢！”
　　“唔！”这时罗连长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摇着头赞道：“还真有你的，反应够快！”
　　终于，在漫长的一分钟之后，我被拖到了安全地点。
　　这时我才舒了一口气，既然我没死，那么就是该去会会那越军狙击手的时候了！


第五十二章
　　我换了个位置探出头去。
　　这次我不敢带王柯昌，因为多带一个人就意味着多一份暴露的危险，对于越军的狙击手来说，我们一旦暴露了那结果就只有死。
　　这次我也不敢再躲在石头后，原因是石头后虽然是很好的狙击位，但同时也是越军狙击手的重点观察地点。
　　这次我更不敢戴上那顶军帽，这不仅仅是因为上面的两个弹洞让我头皮发麻，更重要的是……我猜越军狙击手之所以能够确认我的位置并一枪击中军帽，完全是因为军帽上那颗鲜红的五角星。
　　想了想，我又随手扯下了领子上的两片红领章。虽说它们面积不算大，但在星光下却有些显眼，这无疑是越军狙击手极好的目标。
　　这时战场上出现了些变化，我军战士可以说是打了个越军措手不及。就在越军还以为我军两个班的战士陷入“自己人”的包围圈的时候，伪装成越军的陈依依和其它解放军朝越军阵地同时发难……
　　话说在我军有备打越军无备的情况下，我军的火力还算不错的。
　　原因主要是我军每个班都装备一具火箭筒，我军使用的火箭筒叫69式火箭筒，又因为其是四十毫米口径的，所以战士们习惯于把它叫做四零火。
　　四零火这玩意说它好用，很大的一部份原因就在于其弹种较多，能适应各种战场需求。简单的说，就是有反坦克弹、反步兵杀伤弹、燃烧弹甚至连照明弹都有……
　　缺点嘛，就是射程不远，大慨只有三百米，精度不够，稍大点的风一吹就偏了！
　　然而，这一回我军却是有备而来，而且之前的那场戏是一直抵近到两百米的距离才开演的，于是与敌人相距也就两百多米，正好是四零火能发挥作用的距离。
　　至于战士们携带的弹种嘛……毫无疑问的那是清一色的反人员高爆燃烧榴弹。
　　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这种燃烧弹，它好像就是专门为了这山地、丛林的战场量身定做的。这不？里头装着2000－3000颗粒状燃烧剂，它们会在爆炸时以辐射状向外扩散，扩散半径超过15米……这只要打上一发那越军的高地马上就红了一大片。更厉害的是，那里面还装着900枚钢珠……
　　这不？我手下的那三个班就有三门火箭筒，一开打就啥也不管“嗵嗵嗵……”玩命的朝越军的高地上打了一通这样的火箭弹，只一会儿功夫越军阵地上就是一片惨叫并燃起了熊熊大火。
　　当然，战士们能这么顺利的占了先机，跟我接连打掉几个越鬼子压制住他们的火力是分不开的。
　　紧接着不等越军喘口气，连队里的增援部队很快又跟了上来又是机枪又是火箭筒的朝越军阵地一阵扫射，只打得越军一阵哭爹喊娘没有还手之力。
　　战场往往就是这样，谁掌握了主动权胜利的天平就会偏向哪一方，即使越军占据了地理优势和火力优势也不例外。
　　不是吗？越军的地理优势是居高临下，但是被我军抢先打了一通燃烧弹，高地上霎时就燃起大火，于是越军就变成了暴露在火光之下靶子。而越军的火力优势……也因为敌暗我明而完全无法发挥出来。
　　我先是探出望远镜总体观察了下对面的高地，接着再缓缓地从草丛中探出了步枪……
　　虽然说从某种角度来说，望远镜的倍数更高可观察的范围也更大，然而有时战场上的机会是稍瞬即逝根本就来不及让你从望远镜换到狙击枪。所以对一名狙击手来说，瞄准镜才是最佳的选择。
　　看着眼前打成乱作一团的战场，我明白对比起越军狙击手，我至少有两个优势。
　　一是敌在明我在暗，对手处于一片火光之中，而我却藏身在黑暗的丛林里。
　　另一个是越军狙击手很有可能以为我已经死了，所以不知道我的存在。
　　这可以从我军机枪手和火箭筒射手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可以看得出来……很显然，如果越军狙击手知道我还活着的话，不可能会那么肆无忌禅的射杀我军战士。
　　但是，有时战场上优点同时也是缺点。比如现在越军阵地上到处都是燃烧弹点着的火焰，这虽然可以让我看清敌军阵地，但同时也会掩藏枪口冒出的火花使我无法确定越军狙击手的位置。
　　听枪声？
　　拜托，这战场上到处都是枪声，更何况SVD狙击枪用的还是机枪弹，那击发的声音跟机枪点射没有任何区别。
　　于是我就只有躲藏在丛林里干着急，我一遍又一遍的在瞄准镜里搜寻着越军那只有几百平米的阵地，却始终找不到越军狙击手的身影。
　　更让我气愤的是，在搜寻的过程中时不时的会有几名抵抗的越军出现在我的准星里，我却不敢扣动扳机将他们打倒。
　　为啥不打？
　　我这一打不就把自己给暴露了吗？我身在暗处，一开枪那火花就会暴露我的位置，而且越军还会知道我还活着……所以说有时狙击战场跟常规战场有时还是相反的，谁又会想到燃烧的火焰会成为越军狙击手的保护色呢？
　　保护色？
　　想到这里我不由一愣：越军阵地并不大，按理说我在能见度尚可的情况下找了几遍没道理会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着的。特别是我眼看着我军战士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却始终发现不了对方……这着实让我感到有些不大对。
　　越鬼子狙击手没有更换狙击阵地，这是我下的第一个结论。原因很简单，我就在这盯着，而且对面能见度很好，只要是会动的鬼子没有一个能逃得出我的眼睛。
　　而且我还看不见枪口的火光，一点都没有。
　　于是结论就很明显了，越鬼子狙击手是躲藏在火中，他利用火光完全掩盖了他枪口冒出的火花，这就是另一种保护色。
　　可是……这怎么可能？！
　　一个人怎么可能长时间的躲在火里？
　　对此我百思不得其解，但我还是按照自己的推论将注意力转向了原本完全忽略的燃烧地带。
　　也还好我这么试了，因为我很快就发现一处地方火焰飘动有些怪异。说它怪异，那就每隔一段时间那片火焰就会有一道直线式的火苗窜出……而火苗所指的方向，往往就有一名战士应声而倒。
　　于是我就明白了，那是子弹击发时带出的火苗，越军狙击手就躲藏在那片火焰的后面。
　　但是，我明明就看得清清楚楚的，越军狙击手应该在的那个位置上下左右全是火……他怎么可能在这其中生存呢？
　　只是想归想，我还是举起了步枪瞄准了那个位置静静地等着……
　　一串直线火苗，又是一串直线火苗……我逮着你了，两条不同角度直线火苗，它们的反向延伸的交点也就是目标的准确位置！
　　于是我没有多想，照着这个推测出来的位置就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在打出第一发子弹后我没有停，我不想犯越军狙击手同样的错误过份的相信自己能将敌人一枪毙命，所以我一口气打完了弹匣里的十发子弹。
　　接着我也不敢多做停留，翻身一滚就滚进了洼地往回另一个狙击阵地爬。
　　不管我有没有干掉越军狙击手，留在原地对我来说绝没有好处。
　　当我从另一个狙击位里探出头时，我就知道自己已经不用担心越军狙击手了。因为我军机枪手和火箭筒手再也没有像之前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
　　我有想过，这或许是越军狙击手知道了我的存在而不敢乱开枪，但很快又推翻了这个结论，因为我看到战场上的战士们士气大振，高呼一声就冲上了被越军称为“鬼门关”的高地。
　　如果越军狙击手还活着，那么离他越来越近的解放军战士们就会逼得他不得不开枪。他没有开枪，这证明他已经死了。
　　事实也证明我是对的！
　　不久之后，我就在那片火焰的位置找到了越军狙击手的尸体，一发子弹从他的下巴射入，再从脖子后穿出，鲜血将手中的狙击枪染成了恐怖的红色。
　　令我惊叹的倒还是他做的那些伪装，正如我之前看到的那样，他的四周都是火，但那些火却不是我军燃烧弹点燃的，而是他随手洒了点汽油引燃的茅草。而他自己，则躲在一个半开放的坑道工事中。他在工事里根本就不用担心会被火烧到，而我们从山脚下往上看，因为角度原因却是一片火光……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又有谁会想得到这样巧妙的掩体呢？或者也可以说是一种保护色……我突然觉得自己能战胜他真的是侥幸。
　　然而战争就是这样，不管是运气也好，侥幸也好，胜利意味着生存，失败就意味着死亡，没有任何可以翻盘的机会。


第五十三章
　　当我们到达239高地的时候，已经是三小时后的事了。
　　这实在不能怪我们行军速度慢，其实我们已经是一路小跑了。问题是越南这地方的路……虽说是公路吧，那也是绕着走弯来弯去的，在地图上看似只有几里路，可是经它这么一绕就会凭空多出几倍来。
　　再加上这路上还打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战斗，还要担心越军有没有别的伏兵……于是直到天都快亮的时候才赶到指定的目的地——239高地。
　　我和刀疤带着几个兵爬上高地侦察一番后，发现上面没有越军，于是就像一滩泥一样坐倒在了草地里。
　　一夜的急行军再加上打了一场仗，可把我们给累得不行。
　　陈依依那体力倒也让我吃惊，一夜没睡而且还走了那么远的路，她好像还跟没事一样的人似的，施施然的在我旁边坐下了掏出压缩饼干就咬……
　　被她这么一逗，我和战士们个个都觉得肚子饿的咕咕叫，只是刚才太累了根本就没感觉到。于是一个个都学着陈依依的样子又是掏压缩饼干又是掏罐头的。
　　连长就辛苦些了，一到高地马上就架起了电台向团部报告：
　　“是！我们已经到达了239高地！”
　　“准确无误，没有敌人！”
　　“西面有没有公路？！”
　　连长朝我打了个眼色，我只好一跃而起就往西边快跑了几步，往下一瞧，还真一条公路在239高地下脚下绕了个弯，然后一路北而去。
　　我朝连长点了点头。
　　连长马上就回答道：
　　“有，西侧有公路！”
　　“是！是……”
　　连长挂上电话后，就朝我们一挥手叫道：“都给我起来，马上构筑工事！”
　　战士们一片哀嚎，特别是刀疤手下的那个排，一排因为新兵多，所以叫得最欢：
　　“连长，咱们赶了一夜的路了，骨头都快散架了，上吊也得让人喘口气吧！”
　　“是啊连长，咱们到现在肚子还空空的呢，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做工事啊！”
　　“这工事迟点做也没啥大不了的……”
　　“全都给我起来！”刀疤冲着那些抱怨连连的兵喊道：“你们还要不要命了？迟点吃干粮会饿死还是怎么了？晚点休息就会累死了？如果没有工事敌人马上就来了怎么办？拿什么躲越鬼子的炮？想活命的都给我起来！”
　　刀疤这么一喊战士们就都没声音了，个个撑着疲惫的身子站起来抽出工兵锹。
　　说实话，本来我也是站在先休息那一边的，可是被刀疤这么一喊……感觉还真是那么回事，在战斗中的部队啊，没准什么时候就能与敌人相遇，如果敌人来了工事却没有做好，那才是要命的事。
　　至于累点饿点嘛……只要敌人一来，在死亡的威胁之下，这点累、这点饿很快就会忘得一干二净的。
　　战壕的标准是深一米五宽一米，这样的深度正好适合一个人站起身来射击，完了之后再往战壕的后侧壁挖上一个大约七十五公分高小洞，因为这小洞样子像一个猫的耳朵，所以也叫猫耳洞，主要是用来躲避炮弹，当然也可以用来储存弹药。弹药放在里头既不会阻塞战壕通道又不被敌人炮火引爆，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猫耳洞挖好之后我还感觉新鲜特意在里头躲了躲，但没一会儿就受不了从里头爬出来了。原因是里头又闷又潮，七十五公分的高度和不大的空间让人不得不像是练缩骨功似的挤在里头，头顶上的沙土不时地往脖子里掉。更让人受不了的还是这洞挖好最先入住的就是成群成群的蚊子，咱们人一躲进去就会受到他们的围攻，而咱们却往往因为缩着而无法反抗……
　　也许有人会说再把这猫耳洞挖大点呗！
　　没错！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想把空间再挖大点躲起来就舒服，但很快就被刀疤阻止了！
　　“你找死是吧！”刀疤是这么说的：“再挖大点这上面的厚度不够，一发炮弹过来就能把你给活埋喽！”
　　听着这话我也觉得有理，对于像猫儿洞这种即没有原木支撑又没有钢筋混凝土顶梁的小洞，毫无疑问的是空间越大就越容易坍塌，为了小命着想就还是少花点力气吧！
　　等工事一折腾好，战士们全都快饿得趴下了，个个往战壕里一坐就迫不及待的又是塞饼干又是灌水。有的战士累得受不了，手里拿着水壶嘴里还咬着半块饼干，却已经靠在战壕壁上睡了过去……
　　同样也是又累又饿的我，看着这一幕只感觉心里一阵阵地发酸，眼泪差点儿就涌了出来。这就是战场上的艰苦生活，我们不但要挨饿受困，还要时时刻刻受到死亡的威胁，普通人能忍受得了这一切吗？
　　说实话我也忍受不了这一切，但我又不得不忍着，因为这里是战场，我没得选择。
　　让我气愤的是……我匆匆忙忙的咬了两口压缩饼干灌了几口水，刚想靠在战壕上睡上一会儿，通讯员小刘就一路沿着战壕跑过来叫道：“各排长，到连部开个会……”
　　我靠！我不由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声，这还要不要人活了？
　　我这时实在累得不行，有意装作没听见把两眼一闭，就自己睡自己的，反正这也是在夜里不是？谁知道我这是真睡还是假睡的？
　　只可惜的是，我才刚闭上眼睛不久，刀疤就走了上来狠狠地踢了我一脚：“嘿，没听到开会吗？”
　　“唔！”我心不甘情不愿的站起身来，提着枪就像颗蔫了的白菜似的跟在刀疤的后头。
　　在现代的生活中我哪有吃过这样的苦啊，睡觉都没得睡的，这时的我恨不得有人当场就把这排长给撤了，让我可以像其它的兵一样好好睡上一觉。
　　跟着刀疤在战壕里猫着腰跑了一阵，很快就拐到了连部。说是连部但其实也只是一个仅可以容得下三、四个人的防空洞，只是位置稍好些，在山坳里很少有炮弹能炸得到，而且也不知他们是怎么弄来了几根圆木把洞顶给支了起来，看起来能捱得了几发炮弹。
　　当然，这防空洞里头现在躲着的是电台兵，所以我们几个人只好在外头开会了。
　　“坐！”罗连长热情的邀请我们在坐在战壕边的一块茅草地，几个人围成一圈后罗连长就习惯性的掏出烟来分发……
　　结果除了指导员外却没有一个人敢接。
　　“你们这是……”指导员有些奇怪的看着我们。
　　“报告连长，指导员！”我回答道：“咱们这是担心越鬼子打冷枪，虽说现在没敌情……但说不准就有越鬼子的狙击手在暗处趴着。他们就照着烟头那点火打……”
　　“唔！”正掏出打火机的罗连长赶忙又把打火机收了回去，有些气恼的踢了我一脚说道：“你小子！也不早说……你就想看着我跟指导员被鬼子狙击手一枪一个是吧！”
　　我那个冤啊……如果我想看你们被鬼子狙击手一枪一个，那我还会说吗？
　　“情况是这样的！”连长在我们面前摊开了一张地图，打着个蒙了黑布的手电小心地照着，接着指着一个位置说道：“这是我们所在的239高地，在我们旁边的就是10号公路，越军345师在这里，老街西面约15公里的位置。有情报显示有支番号不明的越军企图通过10号公路与越军345师夹击我老街的部队。所以上级的命令是，让我们坚守239高地，不准放一名越军通过这里！”
　　“同志们！”指导员接嘴说道：“我们的任务很严峻啊！请同志们联想下昨天越军特工偷袭我军炮兵营的这场战斗，上级分析，越军并不是没有目的偷袭的。我们猜想，越军原本的计划是想利用老街地下城堡的兵力与345师里应外合来把我们吃掉，但他们没有想到……地下城堡的一个团才几天的时间就被我们先一步吃掉了。所以越军345师势单力孤，赶到我军西北时也不敢轻易发动攻击。这才有了我们今天这样的局面。”
　　“指导员说的没错！”罗连长点头说道：“老街地下城堡的全军覆没，无疑打乱了越军的全盘计划，于是越军又制定了一个新的计划。这个计划，很有可能就是先派出特工偷袭我炮兵营，在打击我火炮力量的同时也打击了我军的士气，同时也企图分散我军的注意力和兵力……希望我军能追捕这支越军特工部队。然后再暗渡陈仓派出另一支部队前后夹击老街，一举压回老街这个要地！”
　　“老街这个位置很重要啊！”指导员意味深长的说道：“它可以说是我军前线的补给基地和炮兵阵地，它的安全直接关系到我军前线的士兵有没有饭吃，有没有子弹，有没有炮火支援的问题！这关系到整场战役的胜败，所以我们绝不能让老街落入越鬼子手中，一定要把越鬼子挡在南面，彻底的粉碎他们的计划！”
　　被连长和指导员这么一说，我觉得还真是……话说我一直都是当一个小兵稀里糊涂的打仗的，从没想过这些仗之间有什么联系，现在听了这一番话，就觉得之前打的仗都串起来了，为的其实就只有一个地方——老街！


第五十四章
　　“连长！”我说：“我想知道敌人的番号和人数，还有……我军的部暑……”
　　我这是缺乏安全感呢，其实像我这样做一个排长的，就算知道了敌人的情况以及我军的部署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敌人的番号和人数暂时还不知道！”连长回答道：“不过我军的部暑嘛……”
　　连长低头在地图找了一会儿，指着一个位置说道：“在这，528.3高地，团主力已跟随我连部署在528.3高地附近了！”
　　“上级的想法是……”指导员补充说明道：“敌军如果要进攻我军阵地，首先应该争夺制高点，也就是会把攻击的重点放在距离239高地1.5公里左右的528.3高地上，所以上级将团主力安排在了528.3高地及其附近。上级是考虑到我连新兵补充较多，战斗力也许会打折扣，所以……就安排了这个相对安全的高地给我们守！”
　　说到最后的时候我感觉指导员的话有些生涩，于是就反应过来：上级绝不是因为考虑到我们战斗力会打折扣所以才把我们安排到这个被认为不重要的高地上，事实上……因为有我在，我们连队自开战以来毫无疑问的是表现最好的一个。真正的原因不用说了，是因为我们之前的“兵变”，所以上级要防着我们一道，担心我们连还会出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我不由在心里一阵苦笑：这样也好！反正我也不想什么打仗牺牲做英雄，安排个不重要的高地让我们守着，我高兴还来不急呢！
　　后来我才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的很厉害。
　　原因是上级对越军战略意图的严重误判，越军想要的并不是跟我们打仗，他们只是想通过公路去配合345师夹击老街，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进攻我军防线的意思，他们要的是到达街，而首当其冲的就是挡在他们前进道路上的239高地……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的我们并不知道这些，而是一边感激着上级对我连的照顾，一边按照命令老老实实的准备迎接并不“重要”的战斗，全然不知道危机已经慢慢朝我们逼近。
　　开完会后终于有时间躲在战壕里睡上一觉了，只是这越南的天气还真他妈的让人受不了。白天就热得跟个烤猪似的，晚上就能冷得让人浑身直打颤，我还没睡一会儿就被四面吹来的寒冷给冻得瑟瑟发抖。看看身旁的战士也差不多都是这样，没人能睡得着的。
　　我试着躲进猫儿洞里去避风御寒，但那种蜷着身子让蚊子咬的味道也不好受，不一会儿我又灰溜溜地出来，宁愿在外面受冻。几名战士被冻得受不了就互相拥抱着取暖，甚至还有些战士收集了些枯叶茅草盖在身上，但那似乎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人人都冻得牙齿上下打架，就连刀疤也不例外……
　　陈依依像是习惯了越南这样天气，所以只是紧了紧衣服无所谓的样子，甚至还问着我：“排长，你没事吧……要不要……我把军装给你！”
　　我横了陈依依一眼，心里不由靠了一声：“什么世界啊！这往常都是我泡妞的时候才这么跟女朋友说的，现在轮到女人来冲着我说了……”
　　“排长！”小石头一边神经质地抖动着，一边冲着我发起了牢骚：“咱们这是干啥啊？守着这荒郊野岭的，一个鬼影都没有……”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我心里骂得比小石头还凶：这什么狗屁上级，事先应该侦察清楚这白天和晚上的温差才是，部队这样白天打仗晚上行军……有得休息了还要受冻被蚊子咬，哪里还会有战斗力嘛！
　　“咱们的背后是老街，前面是沙巴！”不远处的刀疤解释道：“咱们守着的这地方叫代乃，是敌军增援老街的必经之路。不过你们放心，前面的制高点有咱团主力顶着呢……”
　　“什么？咱们守的这地方叫代乃？”闻言我就不由愣住了。
　　老头说过的一句话闪现在我的脑海里：“在我们到达代乃的当天就遭到敌军的偷袭，他妈的是鬼子的王牌部队316A师，趁着夜色潜伏到我军阵地前趴着，天刚亮就发起冲锋，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差点就没守住……”
　　看看东方就要破晓的天色……那不正代表着越军就要发起冲锋了吗？刚才我还以为这里鬼影都没有一个，难道敌人早就到了？而且还潜伏在我们面前的茅草堆里准备发起冲锋？
　　想到这里我不由汗毛都一根根的竖了起来。接着“腾”的一下就从战壕里一跃而起架起了枪，并用最快的速度推弹上膛。
　　战士们一看到我紧张的表情，也纷纷抓起自己的武器对准了公路的方向，并且很快就小声叫醒了其它战士。
　　“做好战斗准备！”
　　“有情况！”
　　……
　　命令一声接着一声的传了下去，不一会儿所有的战士都齐刷刷的在战壕上架起了枪。
　　但是，我们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发现任何动静。黑夜中，凛冽的寒风依旧自顾自地吹着茅草“呼呼”直响，蚊子在我们身附近“嗡嗡”的乱飞，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异样……
　　“怎么样？发现什么了？”刀疤在旁边问了我一声。
　　我摇了摇头，回答道：“没发现什么，但是我感觉有敌人！”
　　“啥？”匆匆忙忙的跑上来的指导员听到我这话就有些不满了：“感觉？啥都没发现就感觉……我说二排长！你这是神经过敏了吧！”
　　“诶……”其它战士闻言也纷纷放松了警惕。
　　“我说杨学锋同志！”指导员在旁边淘淘不绝地说道：“鬼子是厉害，但也用不着像只惊弓之鸟一样吧！让咱们所有人都瞎紧张了一阵不是？听过狼来了这故事没？这狼喊得多了，等狼真来的时候，就没人信了！如果是一名新兵战士犯这个错误还情有可原，可你是一名排长！你要以身做则……”
　　我不管指导员说些什么，依旧举着步枪紧紧地盯着面前的那片茅草。
　　连长也上来了，他先让所有人安静下来，然后朝对讲机问了声：“观察哨，有没有情况？”
　　“没有情况！一切正常！”夜很静，所以都能听到对讲机传来的声音。
　　“打起精神注意警戒！”连长交代了一声就放下了对讲机。
　　“撤了吧！”连长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没关系，在战场上小心点总是好的！”
　　但是我还是举着狙击枪没有动，不管同志们说我什么，也不管战士用什么样的眼光看我，我都觉得对面的草丛有问题。
　　我有一种感觉，就像是那片草丛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狠狠地瞪着我们，随时都会冲上来把我们撕成碎片……
　　只不过，直到现在我还没有发觉哪里不对，也找不到他们隐藏在哪里。
　　“排长！”王柯昌被战士们的眼光看着似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在身旁偷偷地拉了拉我的衣角。
　　我皱了皱眉头，暗想会不会是自己太过多疑了，于是就长长舒了一口气准备收起枪。
　　可就在这时……我突然就明白问题出在哪了——那些随风而动茅草有些不对劲，它们起伏的草浪不是那么和谐，它们本该像波浪一样一层层的，可是这些波浪却会在中间被断掉……
　　断掉这些波浪的是什么呢？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茅草下有人，有人压住了茅草的根部！
　　于是我当即举起枪来，透过瞄准镜朝其中一个波浪断裂处瞄去，接着“砰”的一声就射出了一发子弹……
　　所有人都被我这一枪吓得跳了起来，他们再次像刚才一样在战壕前架起了武器。
　　但是……还是什么都没有！没有惨叫声，也没有哀号声！
　　难道是我猜错了？或者是我没打中？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我即没有猜错，也没失手。敌人其实就藏在离我们不过两百米的草丛里，我那一枪也打中了一名敌军，但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什么动静，指导员就不由有些火了，冲着我就骂道：“你搞什么名堂？谁让你乱打枪的？要是让别的部队也误会了怎么办？”
　　“连长……”这时一名通讯兵背着步话机勿匆忙忙的跑了上来问道：“团部的电话，问为什么打枪，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我们所在地方离团主力不1.5公里，再加上在这寂静的黎明枪声可以传得又远又清晰，所以枪声直接就惊动了团部。
　　连长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接过话筒说道：“报告，没有情况！是一名同志的枪走火了……是……我会让他注意的……”
　　但还没等他说完，我抬手又是“砰砰……”的两枪，这回连长可真是气不过了，把话筒狠狠一摔大声骂道：“你还有完没完了你……警卫员……”
　　但还没等连长话音未落，天空中就响起了几声炮弹的呼啸声，接着我盯着的那片草丛突然就窜出了一个个全身披着草皮伪装的越鬼子，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一个个都挺着寒光闪闪的刺刀，嘴里高喊着以最快的速度朝我们阵地冲来！
　　战斗，在他们站起身来的那一刻就打响了！


第五十五章
　　敌军显然是有所准备，所以一开打就雷厉风行，刚才看起来还是十分平静的草丛这时已经乱成了一片，到处都是敌军黑乎乎的身影，还有各式武器开打时冒出的火光。轻机枪、重机枪子弹成片成片的往我军阵地上堆，打得我军阵地战壕前的泥土爆起了一排排的土花，就像煮沸了的一锅粥似的……
　　而且敌军似乎也认准了我这个位置，几挺机枪和冲锋枪同时朝我这边猛扫，我赶忙把脑袋往战壕里一缩，一排子弹就“嗖嗖”的从我头顶上飞过。
　　很明显，这些越鬼子是在报刚才的一箭之仇，而且把我恨到骨子里当作头号解决对像……
　　接着我就看到连长目瞪口呆的蹲在我的面前，连指挥战斗都忘了。
　　刀疤一边为自己的冲锋枪装上一个新的弹匣，一边大骂：“他娘的还真有鬼子在那藏着！差点让他们给骗了……”
　　“杀！”敌军大喊一声，就在他们轻、重机枪的掩护下对我军阵地发起了进攻。
　　战士们也不敢怠慢，纷纷抓起各式武器朝敌军方向猛打，手榴弹也一排排的往外甩，只打得战壕外“轰轰”的响成一片，泥土碎石就像波浪一样朝我们回涌过来。
　　我刚想冒出头去打几枪，迎头又是一排子弹飞射而来把我压了回去。于是我很快就意识到敌军的机枪已经盯准了我这个位置。同时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该死！我怎么又忘了狙击手是要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看来我离真正的狙击手还是有点距离！”
　　想归想，脚下的动作却不敢慢，提着步枪沿着战壕小跑了一阵，换了一个位置后这才缓缓把步枪架上了战壕……
　　草丛中的敌人很多，而且似乎跟我们以前碰到的敌军的有些不一样。迫击炮、轻重机枪和冲锋的步兵之间的协同很好，步兵与步兵之间配合得也很默契，一眼看去所有的单位都好像是同一个人的手脚一样配合得亲密无间。
　　再看看步兵的冲锋……个个都是利用周边环境的各种掩护跳跃式的前进，一边前进还一边端着手中的AK47朝我们阵地射击，只看那阵势就给了我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我皱了皱眉头，知道这回是碰到硬钉子了。而就在刚才，刀疤还说制高点上有我军的团主力顶着，看这样子这些鬼子根本就对那什么狗屁制高点没兴趣嘛！
　　尽管知道上级对敌军的战略意图出现了误判，但我也知道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因为不管抱怨还是不抱怨，敌人就在面前，要么就是我杀死他，要么就是他杀死我！我不想死，所以只有杀死敌人……
　　“砰！”的一声枪响，一名敌军刚刚从弹坑里窜出来就被我一枪打倒在地。
　　应该说这名敌军很聪明，他绝不会朝同一个方向连续运动两次，总是在弹坑和石头间呈“Z”字形前进，我几次想要“抓住”他都因为掌握不了他的行踪而以失败告终。
　　这也使他逼近我军战线四十几米的距离，于是我就知道自己不能再失手了，原因很简单，他只要再往前一点就到了可以投掷手榴弹的距离。一旦有一枚手榴弹投进我军的战壕就会杀伤我军战士甚至是炸开一个缺口……
　　所以我将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他所藏身的弹坑上，终于在他一跃而起的时候将其一枪毙命。
　　“砰！”又是一声枪响，一名敌军军官全身一颤就捂着胸膛慢慢跪倒，接着毫无生气的倒在地上。
　　他伪装得很好，跟其它普通的敌军没有区别，军装是一样的军装，军帽也是一样的军帽，甚至手里拿的都是普通士兵的AK47。
　　我之所以会认得他是一名军官，是因为他身后总是跟着一名背着步话机的通讯兵。而且在他前面有总有两个警卫员有意无意地用身体为他挡子弹，这就更让我相信他是一名军官。
　　于是……在等到一名警卫员习惯性的以跪姿射击的时候，我的一发子弹就轻松的越过警卫员的头顶钻进了军官的胸膛。
　　发现军官倒地，两名警卫员很快回头去察看他的伤势，这更证明了我没有打错人。
　　于是第三发子弹……就直取那名还站着发愣的通讯员。
　　对防线有威胁的敌人、军官、通讯员……我突然有种感觉，好像整个战场都在我的控制之中，我似乎能左右这场战争的胜负似的……
　　打完一个弹匣之后，我收起步枪一边沿着战壕跑动了一段距离，一边为自己的步枪换了一个新的弹匣。等我再次在战壕上架起步枪的时候，敌军已经逼近我军防线不到五十米远的距离，随着敌军声嘶力竭的一声大喊，他们就朝我军阵地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压力猛然大增，这时我已经来不急再选择什么“特殊”的目标了，反正是看到前面有人就扣动扳机，一名接着一名的敌军成我的枪下亡魂，但是十发子弹很快就打完了。这时我才知道在战场上有时候一把精确度不高的冲锋枪往往会比狙击枪好用，就比如说现在……
　　我随手抽出一枚手榴弹抛了出去，趁着这时候赶忙缩回脑袋为自己的步枪更换弹匣。就在我正要探出头去射击时，一抬头就看到一名敌军端着AK47站在战壕上大喊“缴枪不杀！”
　　我操！这家伙叫的竟然是中国话！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我们还不是都学了“诺空松页”吗？早知道交战双方都有互相学习各自的语言的话，那就用不着那么麻烦用别人的话叫了不是？从这一方面来看，战争有时候还能促进双方语言的交流。
　　想归想，当时的我手上可没有半点怠慢！一把就抓住鬼子的脚把他从战壕上拉了下来。
　　这招是老头教我的，老头曾经跟我说过，“如果敌人在战壕上拿枪指着你，别担心也别紧张……一把揪住他的腿拉下来就是了！什么？担心子弹会打着你？人往下跌的时候手会往哪个方向仰？”
　　小时的我在沙坑里比划了好了阵子，才兴奋地回答道：“往上！”
　　“那不就对了！”老头呵呵笑道：“这就叫条件反射，懂吗？”
　　“懂！懂！”我忙不迭地点着头。
　　其实我是直到这时才真的懂了，这不？那名敌军被我往下拉的时候，双手会为了保持平衡而自然往上仰，于是子弹“哗哗哗”的就往天上飞，没有一发能打中我。那名敌军掉下来后还想挣扎，我一个枪托过去就十分干脆的把他打晕在地。
　　我本想在他身上补一枪，但实在是时间过于紧迫，战壕前已经出现了好几名鬼子的黑影，于是我只得举起枪来不断地朝那些黑影扣动扳机……
　　“砰砰砰……”黑影一个接着一个在我面前倒了下去，但敌军还是一个个的像波浪一样的朝我们涌来。
　　子弹很快就打完了，但我却不敢同时也没时间再缩进战壕里去换子弹，情急之下抽出腰间的手枪就是一阵乱打。手枪子弹也打完了就用手榴弹炸……
　　终于，敌军的攻势缓了下来，接着就像潮水一般的退了下去隐入草丛中。阵地上再次回归了初归的安静，只有战壕前的一具具尸体和空气中弥漫着的硝烟味、血腥味才能证明刚才那场战斗的真实。
　　“533，533！我是335，我是335……”我听到连长在冲着步话机呼叫着营部的代号，接着用嘶哑的声音报告道：“我们遭到了敌军的偷袭，我们遭到了敌军的偷袭……敌人的火力很猛，战斗力很强……”
　　“什么？是敌军的316A师？”
　　“316A师？”刀疤听到这个番号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我虽然从老头那听说过这个师，但却不知道这师的来历，于是凑上去问了声：“316师是什么师？很厉害吗？”
　　其实这根本就用不着问，从刚才他们发起的那偷袭就可以看得出来，这316A师肯定不是一支普通的部队！
　　“嗯！”刀疤点了点头，面容严肃的说道：“这316A师是鬼子的王牌师，也是鬼子的样榜师！”
　　“样榜师？啥叫样榜师？”小石头疑惑的凑了上来，其它战士听刀疤这么说，也纷纷把目光集中到了刀疤身上。
　　“这样榜师……”刀疤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是说好还是不说好，迟疑了一阵最终还是接着说道：“这样板师就是鬼子的榜样，敌军其它所有的部队都以这支部队为目标、为对比的。它本来就是316师，后来抽调部份骨干组建了解316B师，原来的老部队就改成316A师了！”
　　哄的一声，刀疤这话在战士们中掀起了一道不小的波澜，我也感到心里有些麻麻的。虽说我之前对此也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对方却是这样一支顶尖的部队……
　　看着战士们眼里的恐惧，我才明白刚才刀疤为什么会欲言又止。
　　在这战场上，有些话其实还是不说明白了更好！


第五十六章
　　“好家伙！”战士们很快就议论开了：“怪不得刚才打得那么险呢！差点就让他们给冲上来了！原来是鬼子的王牌部队！”
　　“就是啊！那么多人藏在草丛里咱们就愣是没发现！”
　　“对！还好杨学锋同志发现得早……”
　　“咦？你们说……”接着王柯昌就转身问我：“排长，你是怎么发现那些草丛里有鬼子的？”
　　“我……”战士们突然把话题转向了我，我愣了下就回答道：“我是看到那草浪有点不对劲，于是就打了几枪……”
　　“那几枪……该没打中鬼子吧！”王柯昌又接着问了声。
　　“能没打中吗？”很快就有战士接嘴：“这要是没打中的话，他们能被迫提前发起冲锋？”
　　“那……他们被打中了连吭都不吭一声？”王柯昌说出了最后的担忧。
　　战士们一听不由也都愣住了，是啊！被打中了吭也不吭一声？如果是当场击毙了那还好说，如果是被打伤了也没发出一点声音，那这支部队的素质……
　　一想到这，我和战士们都情不自禁地感到后背凉嗖嗖的一片。
　　“排长！”很快就有几名战士开始抱怨了：“不是说咱们驻守的这几个高地不重要吗？不是说有团主力在制高点上顶着吗？怎么鬼子一打就打咱们这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因为我同样也希望有人能回答我。
　　“去去去……”刀疤走过来没好气的接嘴道：“这问题你该问那些鬼子去，问二排长顶个屁用！”
　　“排长……那上级怎么说？”也有些机灵的战士问道：“上级如果知道这情况，会不会派部队来增援？”
　　“我又不是上级，你问我干嘛？”我也有些火了，抄起工兵锹狠狠地往地上一插，说道：“全体都有，给我加固工事！”
　　“是！”战士们应了声，胆战心惊的对望了一眼，就有些无奈的挥起了铁锹。
　　其实我心里也着急，一看连长从防空洞里钻出来的时候，我就着急的跟了上去问道：“连长，连长……上级有什么指示？”
　　“能有什么指示？打仗呗！”连长没好气的回答道。
　　“这……”我迟疑地小声问道：“打咱们的316A师，上级就没给咱们派些援兵？”
　　“316A师又怎么了？还是让咱们给打下去了？”连长看起来也有些火大：“上级的意思，是鬼子很有可能玩声东击西的把戏，所以让咱们别慌，坚守阵地绝不能让鬼子从我们面前过去！”
　　“是！”我无奈的应了声。
　　之后的事实证明，这又是上级的另一次误判。上级始终认为敌军的主攻方向是528.3高地附近，对我们高地的进攻只是敌军的调虎离山之计，于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向我军驻守的高地调来一兵一卒……
　　这些都是后话，现在的我们当然不知道这些，虽然知道对手是敌军的王牌部队，但还是不得不硬撑着头皮顶上去。
　　战场就是这样，我们没有打与不打的自由，也没有选择自己对手的权力！
　　“排长！”正在我挥动着自己的铁锹加固工事的时候，一名战士走到我身旁可怜兮兮的叫了声。
　　“嗯！”我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来望着他，问道：“什么事？”
　　这是一张大众化的脸，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排里还有他这么一号人，虽说我手下人不过三十几个。
　　“排长！”那名战士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说道：“我听说你也是福建人，我也是……要是我牺牲了，能不能帮我把这封信交给我的家人？”
　　“嗯！”我愣了下，就点了点头接过了那封信。心里却想着……说不准我还会死在你前头呢！
　　“真是太谢谢了！”见我答应，那名战士脸上的愁容很快就展开了，随手就掏出了两根烟递了过来。
　　我正觉得累，再加上这会儿天色已亮了，抽烟也无所谓，于是就一屁股坐在战壕里互相点上了。
　　“排长！”吐了两口烟雾，那名战士就打开了话匣子：“我是福建福清的，你呢？要是咱们能顺利的从战场上回去，我一定到你那去走走，到时咱们好好喝几杯……”
　　“砰！”一声枪响。
　　我突然感觉到有些水从头顶上洒了下来，接着我就看到那名战士像是一个被抽空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我的面前，于是我就意识到洒在我身上的不是水，而是血。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你很难想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刚才还跟你有说有笑的人，甚至他点燃的烟还在嘴里冒着烟……突然间就失去了生命像皮囊一样倒在你的面前。
　　这巨大的反差让我足足愣住了几秒……
　　然后我就意识到，这名战士只不过比我站高了一点点，只不过是从战壕里露出了半个脑袋，于是就失去了生命。
　　有时生与死，就是相差这么一点点……
　　“狙击手！”我听到刀疤在不远处大叫。
　　狙击手，当然是狙击手……
　　越军一支普通的部队都有狙击手，这支精锐部队自然也不会例外。而且可以想像，这支精锐部队的狙击手应该会更厉害！毕竟是样榜师不是？
　　为什么刚才越军冲锋的时候我没感觉到有狙击手存在呢？
　　我想应该是越军冲锋时人数过于密集，那时适合远距离射击的狙击手只怕枪口都被自己人给老堵着，所以才这时上来找茬的……
　　正在休息的战士们听到了这声枪响，立时就从战壕里跳了起来把枪架了上去。有些战士甚至还紧张地扣动扳机朝面前的草丛乱打一气……但是很明显，这些流弹打不中任何人，战壕前的那片草丛就像海一样深，要想打死藏在里头的一名狙击手，几乎就像是海里捞针一样。
　　“趴下！趴下！”我朝战士们大喊：“别开枪……”
　　我记得老头说过，如果碰到敌军的狙击手，最忌讳的就是乱开枪。这不但会浪费我军的子弹，还会让敌军的狙击手有机可趁……枪声会掩盖狙击手的枪声，混乱可以让狙击手从容选择目标。
　　果然，我的话音未落隐约中又是一声特有的“砰”的枪响，又有一名战士头部中弹倒在血泊之中。
　　“停止射击！停止射击！”刀疤冲上去就把那几名打枪的战士压回了战壕，接着毫不客气的朝他们吼道：“谁让你们开枪的！全都给我趴下！三班长，给我看好你的兵！别他妈的一个劲的给部队添乱！”
　　“二排长，三排长！”连长隔着老远朝我们叫着。
　　我当然明白连长叫我做什么，还能做啥？不就是把越鬼子的狙击手干掉吗？
　　但是他还叫了三排长……就让我有些意外了。
　　三排长粱连兵猫着腰跑了上来，在经过我身边时朝我扬了扬手中的狙击步枪，眼里闪着兴奋说了声：“这要谢谢你！”
　　“哦！”他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他手中拿的正是昨晚我打掉的那名越军狙击手……
　　我早该想到的，这缴获了一把狙击枪不给枪法好的梁连兵还能给谁？
　　“怎么样？”粱连兵回过头来冲我笑道：“咱们要不要再比比？”
　　“比就比，谁怕谁啊？”这话不是我说的，而是王柯昌代我说的。
　　我狠狠地瞪了王柯昌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行啊……那你上啊？”
　　“我……”王柯昌这才知道自己说在我前头了，赶忙赔笑道：“我哪能啊，当然是排长比了！”
　　我叹了一口气，为地上脑浆迸裂的那位老乡合上眼睛，取下他嘴里的烟吸了一口气后，就插在他面前的松土上，说道：“兄弟，你先走一步，看我替你报仇！”
　　说着跟粱连兵点了下头，两人就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为什么要往相反的方向跑？
　　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越军狙击手在哪里，往相反的方向跑，就意味着彼此之间可以构成交叉火力……
　　啥是交叉火力？
　　这问题其实没有字面上看起来那么玄乎，打个比方，如果越军躲在一个石头后，从这个角度上看不到，那么从另一个角度基本就可以看到了不是？
　　这就是交叉火力，这可以保证没有射击死角，这特别适合机枪位的部置。有些人总以为机枪适合像电影、电视里看到的那样，从正面朝冲上来的敌人扫射，其实这不大对，最理想的应该是布置成交叉火力从两侧朝冲锋的越军扫射……
　　同样，这在打狙击也适用。当然，这得有两把枪的时候才行得通。
　　我带着王柯昌往横里跑了几十步，一路上战士们都知道我们是干什么去的，于是都很自觉的给我们让开了路。
　　我看看差不多了，就慢慢的把狙击枪往战壕上探……我伸得很慢，就像是在用比平时慢了几倍的动作架枪。
　　目的很明显，我手中的狙击枪因为缠着破布，再加上打了几场仗这时早就跟泥土是一个颜色了。所以这时虽然天色已亮，但我这么探出去越鬼子狙击手还是很难发觉。
　　我想粱连兵也是这么做的，因为他如果不这么干的话……那一步探出脑袋时只怕就有一发子弹在等着他了。
　　我小心翼翼地探出了脑袋……当然，我军帽上的红五星早就已经摘掉了，而且军帽还特意用泥浆弄脏。
　　这一个平时看起来十分简单的架枪动作，我却足足花了十分钟的时间，以至于身旁的王柯昌都有些不耐烦了。但他又哪里会知道，狙击手之间的对决，比的往往不是枪法，而是耐心、观察力、反应能力等等。


第五十七章
　　我扫了一眼战场前的开阔地，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只有一具具越军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草地里。晨风一吹茅草就东倒西歪，而那些尸体就像跟我躲猫猫一样的在草地里若隐若现……
　　呸！躲猫猫？
　　我跟鬼魂躲猫猫？
　　晦气！
　　我眼光在草地里仔细找了几遍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只得稍稍低下了点头朝王柯昌使了个眼色。
　　王柯昌会意，猫着腰跑到另一个位置，拿着手中的冲锋枪就顶着军帽慢慢地探了出去……
　　有一个助手的好处就在这里。如果越军狙击手伪装水平很高的话，那就意味着就算观察力再好也很难发现他，这时候就需要有一个人来引蛇出洞。这个人自然就是王柯昌。
　　然而我却很失望的发现，越军狙击手并没有上当。
　　我不知道越军狙击手发现了什么问题，也许是王柯昌军帽上的红五星过于明显了，又或者是他用枪杆顶上去的军帽会随风漂动……总之任凭王柯昌怎么摆弄怎么换位置那枪声就是没有响。
　　难道是越军狙击手打完一枪就这么下去了？
　　不！我相信他还在我面前，因为他是越军316A师的狙击手，堂堂一个王牌部队的狙击手如果只打了两个小兵就撤回去，那只怕不被战友笑掉大牙才怪了。
　　随即我很快就感到一阵奇怪：这越军狙击手上来是干嘛的？有什么目的？
　　要说……这越军冲锋的话，他用狙击枪压制我军反击火力那也正常，或者说他这会儿上来找我军几个干部打也正常，可问题是他却打小兵……不过话说回来了，我军从干部到小兵的军装全是一样的，他就算想打干部只怕也打不着。
　　那么这越军狙击手就只有一个目的了，那就是借着杀伤我军人员以打击我军的士气，以利于越军的下一次冲锋。
　　于是我就明白了两点，一是这名越军狙击手过于自负，单枪匹马的上来就想跟咱们一个连对着干，甚至他还相信就凭着自己就能给我们连以士气上的打击。另一个……是越军已经做好了另一次冲锋的准备。
　　想到这里我心下才定了定。
　　说实话，刚才知道对方是越军王牌部队的狙击手，那压力马上就大了许多。之前我虽然也有对付过狙击手，而且也都很厉害，但正如别人说的一句话：“人的名树的影”，咱就是被那名气和影子给吓到了。
　　但现在，知道越军自负到这个程度我反而放心了些。不是吗？我就听老头说过：“做为一名狙击手要以客观的心态面对自己的战场，既不能太乐观也不能太悲观，既不能小看敌人也不能害怕敌人……”
　　当时少不更事的我会傻傻的问一句：“那到底要怎样？”
　　老头随手就给了我一个爆栗子：“就像你玩打仗游戏那样就得了！”
　　当时我听着这话是不以为然，像玩游戏那样……那还不是太简单了！但现在真正走上战场，才知道这真是一点都不简单！
　　我的目光透过瞄准镜一寸一寸地检查着面前的阵地，努力让自己用平常心对待面前的战场，接着脑细胞就开始活跃起来。
　　根据我之前在草丛里的作战经验，敌军狙击手要想顺利的狙击我军战士，他肯定不能躲在草丛深处。原因很简单，密麻麻的草梗会挡住他的视线，这并不是枪好不好视力好不好的问题，再好的视力再好的枪也无法做到透视。
　　当然，你也可以躲在深处像普通越军一样站起身来射击，但那无疑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所以我很快就将目标锁定在草丛边缘几米远的位置。
　　我在草丛中只能勉强看到前方十几米远的地方，于是我搜索的范围就小了很多。但让我有些气妥的是，找了几遍除了草地上的几具尸体外，什么也没发现……
　　这时漆黑的草丛中突然发出了一阵沙沙的异响，我在第一时间将手中的步枪瞄向异响传来的方向，只见前方两百米远的位置草浪一阵不规则的起伏。我心中一喜，刚想朝那个目标扣动扳机，但很快就发觉有些不对劲。
　　狙击手是不可能犯这么明显的错误的，这很有可能是敌人的一个陷阱，或者说只是敌军的一个小兵……所以我强忍着扣动扳机的冲动，松开了扣在扳机上的食指。
　　果然，我的想法很快就得到了证实。因为草丛里的一具尸体很快就动了起来，尸体当然不会自己动，而是有人绑住了尸体的脚，在前面拖着他往后走……那只不过是一名上来拖尸体的小兵而已。
　　然而我忍住了粱连兵却没忍住……只听“砰”的一声枪响，草丛中就传来了一声惨叫。
　　接着就是战士们的一片欢呼声：“打中了，打中了！三排长打中了……”
　　“砰！”的一声枪响，那名躲藏在暗处的敌军狙击手又出手了。
　　战士们的叫声嘎然而止，随后就听到有人大叫：“卫生员！卫生员……”显然又有人倒在了狙击手的枪下。
　　没有枪火，也没有白烟！
　　我只看到草丛中的几颗草轻轻地动了下，那些异动的草在草浪中连成了一条白线，就像一块石头飞快地在平静的湖面上飞过，留下了一条模模糊糊的痕迹。很显然，那是子弹发射的轨迹……
　　于是我就发现了对手的藏身处，我顺着那条轨迹往回找，但让我吃惊得合不拢嘴的是……我找到的是一具“尸体”。
　　他当然不是一具尸体，只是他身上的鲜血和污渍以及类似死人一样的倒地姿势骗过了我的眼睛，同时我也不敢想像一名狙击手就敢这么“大大方方”的暴露在我的面前。
　　原来他一直都在我的鼻子底下，我已经看到他好几次了，可是却一点都没有怀疑。好在刚才我忍住没开枪，否则的话……做为一名狙击手的他当然会听出狙击步枪特有的枪声，接着他很快就会将步枪瞄向我，然后射出一发致命的子弹……
　　想到这里我的心脏不由狂跳了几下，还好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而我却先一步发现了他，所以这一仗注定是要以他的死而结束。
　　我没有多想，举起步枪就朝那具“尸体”瞄去，“尸体”似乎也感觉到了我的杀气，在第一时间翻身打滚想要逃离我的控制……
　　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我食指轻轻一动，一发子弹就带着啸声飞射而出击穿了他的脑袋。
　　一名狙击手不容许有任何错误，他的错误，就在于不知道我的存在！
　　这一回，战士们不敢再欢呼也不敢轻易冒出头了，直到过了好半晌，才听王柯昌叫道：“这一回是真的打中了！”
　　我没有多说话，沉默了一会儿后收起枪就朝粱连兵的方向跑去……
　　很明显，粱连兵的那一枪暴露了自己，越军狙击手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目标。
　　毫无疑问的是，击毙敌方一名狙击手本身就是狙击手的一种荣耀，何况狙击手在战场上也是一个重要的角色。
　　果然不出所料，受伤的是粱连兵，不过却不像我所担心的那样糟……他满头是血的坐在一块石头上，一名卫生员正在替他包扎呢。
　　看到我过来，粱连兵就苦笑了一下：“二排长，还是你赢了！”
　　“伤得不重吧！”我问。
　　粱连兵摇了摇头：“只是擦破了点皮，还好我在扣动扳机的那下感到不对，把头一缩才捡回了这条命，要不然……”
　　“我的定力还是比不上你啊！”粱连兵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杨学锋同志，没想到你当兵的时间不多，但作战经验还是很丰富的，连咱们这些老兵油子都比不上！”
　　我不由在心里暗叫了一声惭愧，我哪有什么作战经验啊，还不是记得老头说过的那些话而已。再说了，这要不是粱连兵暴露了引得越军狙击手打上那一枪，我也许到现在还没发现越军狙击手呢！
　　战士们这时才暴发出一阵欢呼，个个都兴奋地凑了上来又是拍肩又是拥抱的。然而我心里却没有半点喜悦。
　　应该说，刚才只不过是幸运之神再次眷顾而已，而且如果我没有算错的话，除去负伤的粱连兵不算，我军已有两名战士倒在那名狙击手的枪下。两个换一个，这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值得高兴和庆祝的。
　　也许有人会说，我们的两个和敌人的一个不一样。
　　没错，的确是不一样。我军的两个是普通战士，而敌军的一个是经过长期训练的狙击手。但在我的眼里，生命都不应该有区别。
　　“呜……”还没等战士们的欢呼声落尽，天空上就响起了一片炮弹的呼啸声。
　　就像我之前想的那样，越军已经做好了发起冲锋的准备。
　　只不过，这次的准备跟越军预想的有些不一样，越军想的是用狙击手在一定程度上打击我军士气后再发起进攻，没想却是己方的狙击手死在我手上。
　　所以，这回越军的炮击就有些像是在泄气，又或者是想炸毁越军狙击手遗留在阵地上的狙击枪……
　　但不管越军这炮击是因为什么原因，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越军另一波的冲锋很快就要来了！


第五十八章
　　敌人打炮了自然就要进猫耳洞。
　　这猫耳洞看起来虽是简单，但其实却有大学问在里头。这不？猫耳洞是在战壕内的侧壁挖的，炮弹本身能直接命中战壕内部的可能性就很小，那要炸伤躲藏在猫耳洞里头的兵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所以，这种小洞虽是不起眼，但躲起炮弹来还是很有效的。除非是被炮弹直接命中猫耳洞的正上方导致猫耳洞崩塌，否则一般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只是我虽然知道这一点，自己躲在里头的时候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笑话，这可关乎到自己的小命啊，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命中好不好？那谁能保证那一发炮弹就不会打中我的？
　　再加上猫耳洞很小，我的身子几乎就是紧贴着洞的土壁挤进去的。这时的我，只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被硬塞进石头缝里的猪肉。也正是因为这样，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与身旁的土墙“亲密接触”，所以能清晰的感觉到来自地面上炮弹狠狠地砸在地面上的每一声震动……
　　没有亲身经历过这一切的人是无法想像的，狭窄得几乎不能动弹的空间，让人窒息的闷热，带着浓重火药味的空气，还有头上和侧面不断被炮弹震松往下掉的泥土，更有那来自死亡的威胁……所有的这一切交织起来就像有一头无形的恶魔在我脑海里抓着、叫着……让我简直就想不顾一切的钻出去撒开腿逃命！
　　但我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因为我很清楚，这时候出去只怕很快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了。后来我才知道，还真有人不顾一切地钻了出去……
　　终于，身边的土壁不再震动了，敌人已经停止了炮击。这时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埋在了泥土里，泥土顺着我的呼吸就往我口鼻里冲，一阵胸闷让我几乎就无法喘气。
　　我挣扎了一下想从洞里钻出去，却发现根本就动不了。手脚已经麻木了不说，这防炮洞本来就很小，这时被那些震落的土石再这么一塞……整个都满满的了。
　　再挣了挣还是没法出去，我心里的恐惧就像潮水般的泛滥开来——不会就这样被活埋了吧！咱在战场上都没被子弹打死，却要被这防炮洞给活活憋死？
　　也许有人会觉得从这些被炮弹震松的泥土里钻出来没什么难的，用手扒一扒不就出来了……可现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那用手扒一扒能扒开的，是其它部位全都自由的情况下，而这时的我却是整个蜷在洞里头被这些松土给埋着，手脚根本无法伸展有力也使不上……能做的似乎就只有在里头等死了。
　　这时突然有一支大手及时伸了进来抓住我的手臂往外一拉……我整个人就跌倒在战壕里拼命喘着粗气。但很快又被倒吸进食道里的土给呛得一阵咳喇，那又是鼻涕又是眼泪的别提有多难受了。
　　不过……
　　有空气的感觉真好，尽管这空气里弥漫着浓厚的硝烟味，尽管满嘴的土至少有一半都被我吐到肚子里。
　　“敌人上来了！”也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
　　这时的我很想休息一下，就算能喝口水缓一口气也好。但我却又知道我不能这么做，……这里是战场，要想保住性命就得充分利用每一分每一秒时间，也许就差那么一分一秒，敌人就能突破我军的防线然后把我们所有人都串在刺刀上……
　　我甚至连脸上的鼻涕和眼泪都来不及擦，端着枪就架上战壕……
　　首先进入我眼帘的是一大片端着刺刀朝我军冲来的越军，与上一回冲锋不同的是，这次朝我们冲来的越军并没有用茅草伪装，这使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些越军像野兽一样凶狠的眼神和狰狞的面孔。
　　我得承认，这的确有点气势，但这种气势更多的应该是在冷兵器战场上才能发挥作用。
　　不是吗？在冷兵器时代的兵如果有这样的气势，我相信对手刚与他们打上一照面腿都软了，哪里还会拿得动刀剑！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咱们可不管你气势有多强，我只要轻轻一扣扳机……就看到刚才还有如凶神恶煞般的越军就有如一团烂泥般的倒在了地上。
　　什么叫外强中干，也许就是这个样子吧！
　　不过316A师果然不愧是敌军的王牌部队，他们的攻势就像潮水般的一波紧过一波朝我军防线压来，前面一排被我军打倒在地，后面一排就跨过战友的尸体继续往前冲，一边冲锋还一边举着手中的AK47朝我们反击。
　　“砰砰……”我接连扣动手中步枪的扳机朝敌人射出一发发子弹，敌军一个接着一个的倒在我的枪下，但他们还是捍不畏死的往前冲。我甚至还看到有些越军手里抱着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
　　这时我军手里拿的基本都是AK47或是冲锋枪……也许有人会问，不是说咱们部队每班都有四个人用56半的吗？这的确是，只不过几场仗打下来……谁还不知道把手里的56半换成AK47啊？
　　这56式半自动步枪射击精度虽说还行，但射速太慢。咱们是扣一下扳机打一发子弹，一打只有一个点，人家鬼子手里的AK47扳机一扣“哗哗哗”的就是一排子弹，一打就是一个面。
　　所以我军小部队与敌军作战的时候，往往一个排的火力都比不上敌军一个班。如果是面对面单挑那就更惨，咱们如果不是一枪把敌人撂倒，那基本上就再也没有打第二枪的机会。
　　装备不好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打仗的时候就只能用咱们战士的生命去弥补这些不足了！
　　不过这种情况在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特别是这AK47和56半、56式冲锋枪的子弹都是通用的，完全不用担心后方送上来的子弹不能打的问题，所以战士们全都是放开胆子的换！甚至连56式冲锋枪都换成了AK47。
　　所以这仗一打起来那子弹就像雨点似的“哗哗哗……”的朝越鬼子涌去。越军虽说是王牌部队，但到底还是血肉之躯，这血肉之躯就算有再强的意志又哪里会挡得住子弹？
　　于是一片腥风血雨之后，越军就成片成片的倒在我们的阵地前。
　　从这一点来说，我们之前参加过几战斗还是件好事，否则的话，这会儿敌军也许早就突破我军的防线并将我们撕成碎片了。
　　也许是因为越军这次冲锋前的那场狙击战打得不利影响了越军的士兵，或者是我成功干掉了越军狙击手使我军士气高昂，或者是两者都有……总之这次阻击战战士们打得都很顽强。越军往往是一波冲上来就被我们用子弹无情的挡了回去，就像是两道洪流之间的碰撞拉力，一边是钢铁另一边是血肉……
　　终于，越军在付出了巨大的伤亡后心有不甘的退了下去。
　　枪声渐渐停了下来之后，战士们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嘿！鬼子的王牌部队也不怎么样嘛！”小石头兴奋地叫着。
　　“就是！”刺刀也高兴地叫道：“还说什么样榜师呢！还不是一样让咱们给打得夹着尾巴逃跑了？”
　　“排长！”王柯昌隔着几个人探出头来向我叫唤道：“你打了几个了？”
　　我想了想就回答道：“没认真数，大慨有十几个吧！”
　　我是根据我打掉的子弹算的数，刚才我一共打出了十七发子弹，我记得有三、四次打空了，还有两次不确定有没有打中敌人，所以少说也有打掉十个敌人。
　　“十几个？！”王柯昌不敢相信地又问了声：“就刚才那一仗就打掉十几个？”
　　随后又喃喃说道：“我还以为自己打了七个就算多了，有心跟你比一比，没想到……”
　　“我说小偷……”满脸漆黑的沈国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冲着王柯昌打趣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啊？还跟咱排长比？跟咱们比比就满足了吧……”
　　哄的一声，战士们都被这话逗得笑了出来。
　　其实我心里明白，战士们之所以现在会有这么好的心情是有原因的。
　　刚才一听刺刀说起这316A师有这么大的来头，所有人都吃了一惊，然后心下就开始惦量了：咱们这支部队能挡得住敌军王牌部队的冲锋吗？虽说刚才也打退过他们一次，但那次只是敌军小规模的偷袭吧！而且还是在偷袭被我军发现的情况下也打得那么险，那如果他们全力发起进攻呢？
　　所以在打一场战的时候，战士们心里都没底，包括我也是一样。不过现在终于放心了些——敌军王牌部队也是人，他们也不是什么三头六臂，也一样会被子弹打死……
　　特别是那些新兵，打过这样的一场仗之后反而会发现战场并不是像他们想像的那样可怕，再加上被胜利的自豪感一刺激，那信心和士气就成倍的上升。
　　也怪不得老头会说：这新兵哪……只要打上几场仗还没死，差不多就可以称得上是老兵了。


第五十九章
　　“呜……”还没等我们来得及构筑好工事，天空中再次响起了一片炮弹的呼啸声。
　　这次炮火的密度之大和来势之快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这使我们根本就没时间钻回到防炮洞里，霎时无名高地上的大小树木倾刻间就被削得噼噼啪啪的断裂下来，无数的泥块和石头被炸向天空再像暴雨般的砸了下来，只一会儿的工夫整个高地都被浓烟、碎片和泥土粉尘所笼罩。
　　我只能紧紧地靠着战壕壁用手抱着脑袋，心惊胆战地承受着头顶上砸上来的各种东西。我也想过要躲回防洞炮里，虽然它就在我的面前，不过只有一米远的距离，但我却不敢动。因为我担心防炮洞这时已经塞满了泥土，我已经挤不进去了。于是我就只得呆在原地等着，等着敌军的轰炸结束，或者等着一发炮弹把我送上天……
　　突然我感觉到旁边有人碰了我一下。
　　敌人？敌人已经上来了？
　　我不由吃了一惊，第一反应就是摸向腰间的手枪，但当我看清碰到我的是一名解放军战士的时候，就放松了下来。接着满腔的热血很快就被一种愤慨和恐惧填满——那名战士已经牺牲了，而且死得很惨。他的下半身已经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只有半截身子被炮弹的冲击波带着飞到了我的身边。
　　他的样子让我头皮一阵阵发麻，我脑海里不断地问自己如果自己让炮弹给打中了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结果。断手断脚？分成几块？还是像这名战士一样被分成两截？
　　但无论是个什么样的结果，都不是我愿意的，也不是我所能接受的！但战争就是这样，不管我们愿意不愿意，它还是来到我们的身边，在我们面前露出它狰狞的面孔和恐怖的魔瓜无情的收割着一个个战士的生命……
　　这个想法和心中的恐惧几乎就折磨得我发狂、让我情不自禁的想干脆跑出去让炮弹给炸死算了，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唯一能支撑着我不做傻事的，就是那句话——好死不如赖活！
　　好死不如赖活，曾几何时……我一直以为只有儒夫才会说的话，因为我觉得如果一个人敢于面对死亡那才是真正的勇敢。但现在却不一样了，原因是……躲藏在战壕中被炮弹击中的击率其实很小，大多数牺牲的人都是因为心理素质不好，被吓着了跑出去或者是受不了压力干脆选择了死亡……
　　所以说，在和平时代理解的那一套在战场上往往行不通，有时甚至都要反过来理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炮声一弱敌人很快又发起了冲锋。
　　这一回我和战士们都用不着连长指挥了，全都很自觉的把枪架在了战壕上等着敌人的进攻。不只是自觉，而且动作整齐划一、干净利落。机枪手马上上好子弹，副射手就开始为另一个弹鼓压弹；火箭筒射手刚做好射击准备，副射手就开始将其它弹药从猫儿洞里挖出来……
　　用“挖”这个词还真不是夸张，在几轮的炮击过后，这猫儿洞要么就是被震塌了要么就是一堆的碎土。就连拿个弹药也要用工兵锹把碎土扒开……
　　也许有人会说，咱们这部队还不都是一些新兵吗？互相之间怎么可能配合得这么好的。
　　还别说，这让我也有点意外，不过也不意外。
　　意外是因为没想到战士们这么快就成长起来了。
　　不意外则是因为这就是战场。
　　如果这是部队训练或是演习……那我相信战士们不可能这么快就协调一致，人都是有惰性的，在部队训练、演习嘛，成绩不好、协调不好大不了就是被训一顿或是处分什么的。但在战场上就不一样了，在战场上成绩不好、协调不好……那就意味着死亡。
　　谁能不为自己的小命着想？
　　在战场上想要活命的唯一途径，就是自觉的融入到部队这个集体中来，积极的发挥自己的作用配合其它战士，这才能形成一个强大的战斗力。否则，只要一个环节出错就有可能导致一个火力点无法发挥作用，就可能导致整支部队都要死于敌人的刺刀之下。
　　“同志们！顶住！”连长朝我们大喊：“听我指挥……把敌人放近了再打！听我命令开枪！”
　　说也奇怪，听着连长这话我心底凭空就多了几分底气。
　　应该说……经过了之前的几次战斗后，连长的指挥能力也有所提高。
　　这不？之前的两场战斗连长基本上都没下什么命令，一开打就全靠战士们的自由射击……第一次是越军的突袭那来不及指挥还情有可原。第二次越军就是先炮袭后冲锋的按部就班的进攻，那连长还是没指挥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我想，这大慨是因为罗连长也是头一回面对这么残酷的战场吧！这实在也不能怪他，几天前还是一个军校里的学生呢，一路赶上来还没歇口气马上就进入这样非生即死的战场了，任谁也要有个适应的过程。
　　就在刚刚，听到了连长叫的那句话后，我就意识到罗连长已经缓过劲来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不是吗？AK47的精确度只有两、三百米，这要是老兵的话打上一梭子弹也许还能打着射程之外的目标，但咱们是新兵……敌人如果太远的话，那子弹“哗哗哗……”的全飞到天上去了。
　　所以把敌人放近了打才是正道。
　　不过有一点不好的就是……这样一来我这把射程近一千米的狙击枪就起不了作用了。狙击枪的作用就是远距射杀目标，如果把敌人放近了再打……其威力实在还不如一把AK47！
　　于是我想了想，乘敌人还在千米开外朝我军阵地靠近时……收起步枪就沿着交通壕往后走。
　　身后传来刀疤气急败坏的大叫：“他娘的去哪？你给我回来，你个孬种……”
　　“二排长，你给我回来！”指导员也冲着我大叫。
　　但是我根本就没有理他们，同时我也来不及解释。我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一个错误，我是一名狙击手，我手里的狙击步枪的射程有一千米……所以我不应该跟其它战士一样在战壕里与敌军厮杀，在那么近的距离上我手里的狙击步枪就跟战士们手里的56式半自动步枪没有区别！
　　所以不管是刀疤以为我当逃兵还是怎么的，也不管其它战士会怎么想我，我还是一路不停的朝后方跑去。
　　这条交通壕是我军为了方便通讯员和主力部队或是其它部队通讯用的。
　　在战场上常常会出现电话线被炸断或是无线电无法联络的时候，这时候就需要派出通讯员与上级取得联系。如果没有这道交通壕的话，通讯员就会完全暴露在敌人的火力之下很难成功完成任务。
　　而且有了这条交通壕后，无论是防御部队的撤退、伤员后送还是后方对阵地派遣增援部队、运送弹药补给……其安全性和隐蔽性都会大增。所以一般的防御工事都会有构筑一条通往后方的交通壕。
　　这交通壕说到底其实也就是一道战壕，只不过比战壕浅一些窄一些罢了，其高度和宽度刚好能容一个人猫着腰在其间运动，而且为了避免已方战士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之下还将交通壕构筑成“Z”字形，这无疑就成了我绝佳的狙击阵地。
　　接着我就找了一个位置架起了枪，透过狙击镜我首先看到的是满面疑惑的连长和我手下那些探头探脑的兵……
　　我不由皱了皱眉头，意识到自己犯了另一个错误，我是一名排长……我的后撤很有可能会导致军心不稳。就别说我手下的那些兵个个都看着我了，其它排的兵也许都会受影响。
　　不过我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罗连长看到我在后方架起了枪后，就隔远了朝我点点头，表示他知道我的意图并同意我的做法。不仅如此……我很快就看到王柯昌在连长的命令下也学着我的样子沿着交通壕朝我跑来。
　　很明显，这是罗连长让他来配合我的，这时我心里不禁有了一种碰到知已的感觉。
　　这要是以前的连长……只怕当场就会为了稳定军心而派两个人上来把我给逮回去了吧！
　　于是战士们很快就明白了我不是做逃兵，军心也就随之稳定了下来。
　　“排长！”王柯昌跑到我身边来说道：“连长让我告诉你一声，下次有什么情况先通知连长一声……”
　　“嗯！”我心下一阵惭愧，虽然我在战场上的表现应该说还算可以，甚至已经被手下的兵奉为有经验、有战果的“老兵”。但却似乎还是没有融入到“排长”这个角色里。
　　我记得老头说过：身为干部，就应该下对战士负责，上对上级负责……这玩意还真是麻烦！


第六十章
　　当我将目光转向敌人时，就有些意外的皱了皱眉头。
　　越军的这次进攻似乎也走得太慢了，都这么好久了还在七、八百米左右，我刚才还担心自己速度太慢会错过最嘉狙击时间呢，没想到越鬼子离我们还是老远的一大截……
　　这似乎跟越鬼子之前雷厉风行的冲锋完全不一样啊！
　　越军该知道我军大多数武器的射程只有三、四百米，而且在四百米前后到处都是半身高的草地、可以供藏身的弹坑，还有可以做掩体的尸体……所以在四百米外越军完全可以大胆的放开脚步冲锋。
　　然而现在在我面前的这些越鬼子一个个都是磨磨蹭蹭的样子……
　　这是个陷阱，我很快就做出了判断。但至于是什么陷阱，我却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皱着眉头透过狙击镜认真观察着那些慢慢往前移动的越军。
　　会是什么陷阱呢？
　　包围？埋伏？这些似乎都不靠谱，越鬼子要绕到我们后方必须要经过山脚下那条公路，可是那公路已经被我们的火力给封死了。
　　接着更让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在我的狙击镜里，有些越军竟然已经开始抽出工兵锹开始挖散兵坑。
　　在这么远的距离挖散兵坑有什么用呢？我军武器的射程都够不到不是？
　　除非……除非他们的散兵坑不是躲枪的，而是躲炮的！
　　躲炮……！！！！
　　老头说过的一句话很快就闪入我的脑海，我还清楚的记得他咬牙切齿的样子：“越鬼子那个狡猾啊！一阵炮之后假装冲锋，等我们全都在战壕上架起枪了再打一阵炮……打我们个措手不及，而他们部队就趁这时候发起冲锋……”
　　“要糟！”想到这里我赶忙冲着前头大喊：“趴下！全都趴下……鬼子要打炮了！”
　　但已经迟了，我话音未落就听到空中传来一片啸声，接着就是“轰轰……”的一阵火光在我军阵地附近升起，我军的阵地霎时就笼罩在一片浓黑的硝烟里。
　　这次炮袭时间不长，前后也许只有一分钟，然而对我军的伤害料想却是不小。原因是我军战士完全没有准备，大多数战士都把上半身探在战壕外准备作战，再加上各式武器也都摆在战壕上……于是这么一炸就惨了，各种弹片碎石带着尖锐的啸声到处乱飞，射中战士的，打翻武器的不计其数，只这么一下就把我军构筑起的防线打得东倒西歪的乱作一团。
　　更要命的是……在炮火的硝烟还没有散去的时候，已准备在我军阵地前的越军就大喊一声挺着刺刀朝我军阵地冲来……
　　“打！”连长这时终于下了开打的命令。
　　但可想而知的是，这时我军防线的火力无疑小了许多。
　　这不？我扫了一眼我军的防线，两挺班用机枪也不知道是被弹片打坏了还是让碎泥给卡住了，无论机枪手怎么摆弄也无济于事；几名火箭炮射手却因为刚才站得高而被弹片打倒在战壕里；其它的战士虽说还好，但却被硝烟给挡住了视线根本无法朝越军精确射击。
　　于是，这时的我军似乎就只有等着越军冲到面前将我们一个个的杀死……
　　然而我却不甘心就这样等死，因为我还有手中的这把狙击枪！
　　“砰！”一发子弹从我的步枪里射出。
　　身旁的王柯昌愣愣地看着我，我想他这是在奇怪了，他就算用望远镜也无法透过硝烟看到其后的敌人，当然也就无法给我报方位，所以就想不透我是怎么找到敌人的。
　　“砰！”又是一发子弹射出。
　　我当然不是无的放矢，因为每射出一发子弹都会在硝烟中带来一声惨叫。
　　王柯昌所不知道的是，我之所以能准确的找到敌人，那是因为这时太阳已经升起……越鬼子的刺刀反射出的阳光会透过硝烟发出一点点像鱼鳞一样的亮光。当然，这亮光一闪即逝，如果不认真观察的话很难发现它的存在，但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砰！”这一发打中的不是敌人，而是一枚抛在空中的手榴弹。
　　虽说硝烟弥漫能见度很差，但一阵山风吹过后半空中的硝烟反而薄了许多，这使我刚好能看见一枚冒着青烟的手榴弹朝我军战壕翻滚而来……我不假思索的就朝它射出了一发子弹。
　　有时候，击中这样一枚手榴弹还要比击中一名越军要简单得多，因为它是有规律的做抛物线运动，而越军却是老兵油子知道时快时慢并且不时改变运动方向。
　　但击中一枚手榴弹的战果却比击中一名越军要大得多。这不？如果让这枚手榴弹落入我军战壕，说不准还要炸死炸伤几个人，然而现在的它却改变了运动方向，在越鬼子中炸了开来……
　　战士们很快也打响了各式武器，硝烟也跟着渐渐散去，但这时似乎已经迟了……越鬼子只乘着我军阵地被轰炸的一霎那，或都也可以说乘着硝烟笼罩着我军阵地那一会儿时间就冲到了我军阵地前沿。
　　于是残酷的肉搏战就拉开了序幕，最先是双方互掷一片手榴弹……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敌我双方就像抛石头一样朝对方丢去一排排手榴弹，随着一阵轰响之后便是血肉横飞、惨叫声四起。然而还没等惨叫声停止便又是一片喊杀声……一队队的越军在手榴弹硝烟的掩护下挺着刺刀朝我军战壕杀了上来。
　　这一招，该是我军的战术。我就听老头说过，咱们解放军在打美国佬的时候，就是靠手榴弹炸起的烟幕掩护快速冲上去与美国佬绞在一起，只是这一招现在也让越鬼子给学去了。
　　“同志们！冲啊！”我军战士也随着连长的一声令下就朝敌人冲去……
　　有人也许会说，咱们就躲在战壕里不好吗？为什么要朝敌人冲锋呢？
　　战壕这东西，只有敌人炮击和距离较远时才能有掩护作用，如果敌人距离太近……那反而会成为一个现成的坟墓。
　　这不？越鬼子的手榴弹、炸药包可以很轻松的掷入战壕，更因为战壕相对比较封闭可以成倍的增加手榴弹、炸药包爆炸后冲击波的威力，可以给战壕内的战士大量的伤亡。另一方面，越军如果站在战壕前，而我军战士在战壕内……那无疑就是一种居高临下，不管是拼刺还是近距离射击敌方都会占到便宜。
　　但是如果发起冲锋就不一样了，这样至少咱们还能因为地形的因素居高临下的对付越军。
　　所以，连长的指挥毫无疑问的是正确的。只是这却难住了我……敌我双方的军装颜色十分相似，再加上弥漫着的硝烟，所以我眼前那是花花的一片到处都是互相搏杀的兵，根本就分不清敌我！有的就算是分清了那也是绞在一起没法打。
　　我不由皱了皱眉头，跟战士们一样冲上去吗？
　　这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拿着一把狙击枪的我更应该发挥一名狙击手的作用，而不是一名端着刺刀的小兵，虽然说我手中的这把狙击枪的确配有刺刀。
　　但不冲上去……就这么开枪的话我又担心会误伤自己人。
　　冷静！冷静……
　　我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
　　我得承认，我是看到越军冲上来敌我双方绞在一起就慌了，因为我心里很清楚，越军的素质比我军高得不是一点、两点。如果是越军冲锋被我军火力压着打……那素质高低还不是很明显，但是肉搏战……那比的就是素质，比的就是战斗经验！咱们这些只打过几仗的新兵甚至还有些才刚满十八岁的小孩子跟身经百战的越军肉搏？我想都不敢想。
　　所以现在几乎就是生死存亡的时刻，下一秒钟越军也许就全面占领我军阵地了。
　　这时我脑海里不禁想起老头说过的一句话：“做为一名优秀的战士，不仅仅要能打，还要能挨打……挨打的时候不慌、不怕，那才能叫真正的好兵！”
　　以前的我总以为这是胡扯，打仗不是？个个都用枪的，挨打就是吃枪子，那还能不慌、不怕？就算不慌不怕那也光荣了变成一具尸体了吧，还会是一个好兵？
　　现在才知道……这里的挨打指的不是自己、不是个体，而是整支部队。
　　老头这是话糙理不糙。
　　我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甚至还在这紧要关头还闭上眼睛冷静了几秒……
　　说起来还真神，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已经找到了区分敌友的方法：敌人大多是正面朝向我的，而友军则是背面朝向我的。
　　这道理说起来虽是简单，但在战场这种紧张时刻却往往会被人忽略或是一时想不到，就比如说我。
　　既然能分清敌我，那自然就是我手中的步枪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特别是现在，这如狼似虎的越军已经一波接着一波的冲了上来，我军战士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防线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第六十一章
　　“砰！”随着一声枪响，第一发子弹准确的射倒了一名越军。
　　也许是这名越军运气不佳，正在他将一名解放军战士踢倒打算补上一刀时……我的子弹就及时的射进了他的胸膛。
　　他不知道的是，将解放军踢倒也就意味着将自己完全暴露在我的枪口之下。我想，如果他知道有一名狙击手正好瞄着这个方向的话，他肯定不会这么做。因为他要在近身肉搏上显得游刃有余……
　　“砰！”又是一声枪响。
　　然而这一枪却没有将敌人击毙，原因是目标的上半身已经完全被解放军战士挡着……本来我根本就找不到地方下手，幸运的是这名解放军战士也不知是害怕还是脱力……双脚张得很开，于是我射出的子弹就穿过他双腿的空隙再击中越军的大腿。
　　本来我还在为不能将敌人一击毙命而惋惜，但我很快就发现在这肉搏战上击伤敌人也就跟击毙差不多，因为与其对阵的解放军战士很快就在他身上补了一刀。
　　“砰！”又是一名越军被击中肚子负痛弓下了身。
　　这一枪是总结了上一枪的经验，我知道自己其实只要将敌人击伤失去反抗能力就可以了。
　　事实在，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将目标一枪击毙的难度实在太大了，而且还很浪费时间。换句话说，如果我要枪枪致命的话，在这同样的时间里就至少可以击伤两倍以上的敌人。原因是越鬼子大部份的面积都被解放军战士挡着。露出的部队要么是这里要么是那里，不一定全都是要害。
　　所以毫无疑问的是击伤更有效率，毕竟处于肉搏状态的战士们会替我补上一刀不是？
　　“砰砰砰……”随着步枪射出的一发发子弹，敌人就接二连三的倒在我的枪口下。
　　初时在瞄准镜里看到敌人倒下时的鲜血和脸上的痛苦，我胃部还会感到阵阵不适，但之后很快就麻木了，接着就只知道将准星一次次地对准敌人，一次次地扣动扳机。
　　在这一刻，瞄准敌人并将其杀死几乎就成了一种机械性的动作，甚至我脑袋里都可以想着别的事……
　　比如，这个越军似乎发现了有狙击手，所以才抱着解放军战士在地上翻滚，可是他没想到的是，那名解放军战士根本就没什么余力让他轻松的骑在了身上，于是反倒让我更为轻松的一枪将其击毙。
　　比如，这个越军怎么这么傻，竟然因为害怕狙击手而趴在地上……这也许是他习惯性的动作吧，然而他却没想到在肉搏战中趴在地上的后果，那就是很快就有几把刺刀把他捅成了刺猬。
　　再比如……李佐龙这家伙还真不懒，要说枪法吧那是没法跟别人比，所以这段时间一直表现平平。可现在的肉搏战却是如鱼得手，那打开刺刀的56半在他手里就像是短枪似的……横挑、竖刺、斜劈……就像做戏似的一会儿翻滚一会儿突刺，饶是越军训练有素也不是他的对手。
　　我脑袋里就是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眼睛和手却一刻也没停的寻找目标、扣动扳机，接着再寻找目标，再扣动扳机……
　　越军的攻势很明显的受到了我这把狙击枪的影响，首先消失的是越军那脸上的杀气，取而代之的就是眼里的恐惧……其实这也不能说他们胆小，特别是像现在这样，如果在他们进入肉搏战时还有一把狙击枪对准他们轻松的一枪一个，那饶似越军个个有很好的军事素质也难免顾首不顾尾，就像刚才一样，躲得了我的枪就躲不了战士们的刀，躲得了刀又要担心下一个死在子弹下的会不会是自己……
　　不是有句话吗？“新兵怕炮，老兵怕枪”，老兵怕的就是这样一打一个准的枪。
　　反之，我军战士则因为有我这把狙击枪的掩护而士气大增越战越勇，于是刚才还差点被突破的防线这会儿反而向越军的方向前进了几米。
　　当然，这不长的几米路上全是鲜血和尸体，有我军的，也有越军的。
　　终于，在我最后一个弹匣就要打完的时候，越军就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战士们追杀了越军一阵子后，就在连长的命令下返回了战壕。
　　罗连长的命令显然是对的，在这种情况下我军如果去追赶越军那无疑是自寻死路。再说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守住这个高地，有地形的优势那还去追敌人只有脑袋烧坏了才会做。
　　与前几次打退敌人冲锋不同的是，战士们并没有发出欢呼……我想原因有两个，一是这场仗打得太险，战士们几乎可以说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另一个是这肉搏战太耗体力，战士们一回战壕就个个累得快趴下了，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
　　再看看身旁的王柯昌，却是愣愣地看着我。好半天才说了句话：“排长，你这枪法还真神了……我，我……我这一枪都没开呢，你少说都打掉几十个了！”
　　被王柯昌这么一说……我这才发觉还真是，刚才已经把最后一个弹匣都用上了，也就意味着总共开了三十几枪，扣掉没打中的十几枪，少说也有打掉二十几个。
　　但一看身旁的几个空弹匣，忍不住就狠狠地给了王柯昌一个爆栗子：“你他娘滴！连长让你来是做我助手的，你都整了啥？再不行帮我装弹匣也成吧……”
　　“那个……排长……”王柯昌摸着被打疼的脑袋，有些委屈的说道：“我也想啊，可是……你这弹匣要的是机枪弹，俺想装也没法装啊……”
　　“我背包里有啊？！”我没好气的应道：“你不是小偷吗？装在背包里的子弹就难住你了？”
　　话说我最怕的就是有枪无弹的日子，所以一早就在背包里准备了几十发的子弹，虽说还挺重的，但这重量似乎能增加我的信心和底气。
　　小偷无辜的摸摸了脑袋：“我这不是……担心影响你打敌人吗？”
　　其实小偷说的有道理，我在瞄准的时候需要的就是心无旁婺，但我哪里会理小偷的这些辩解，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撂下一句：下次给我机灵点！就抓起地上的几个空弹匣猫着往阵地走。
　　“排长！”
　　“二排长！”
　　……
　　当我走回战壕时，一路上战士们都在亲切的叫着我，不管是我排的兵还是其它排的兵，个个眼里都充满了敬佩。
　　“打得好！”罗连长见我走上来，他似乎已经累坏了，站也站不起来就遥遥朝我点头说道：“这一趟如果不是你，咱们可能就顶不住了！”
　　“是啊！”身旁就有战士接嘴道：“多亏了二排长……跟俺干的越鬼子出刀又准又快，要不是二排长的一枪，俺只怕就要死在鬼子手下了。”
　　“我有也是！”小石头有些心有余辜的说道：“越鬼子手劲大得很，只一枪就把俺震倒地上……要不是排长一枪把他解决掉了，我身上就要多个窟窿了！”
　　“小石头……”刀疤上下打量了骨瘦如柴的小石头一番，打趣道：“像你这样的啊……越鬼子一个都可以挑俩，下回还是别上去了吧！”
　　战士们尽管个个都累得不行，但还是被刀疤的话逗出一片笑声。
　　连长吃力的朝我们招了招手，简短的叫道：“开个会……”
　　我知道连长这是召集排长开会，看来他真是累极了，连说话都省下了“排长”两个字。
　　我、刀疤和头上扎着绷带的粱连兵会意在连长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连长喝了口水这才缓过气来，说道：“这越鬼子一波接着一波不停的上……很明显是用疲劳战术，一来是想让咱们体力得不到补充，另一方面是想让我们弹药接济不上……我已经让上级给我们送弹药了，因为路难走，弹药要天黑后才到。所以，现在各部队要注意休息和节省弹药……”
　　“天黑后……”
　　我对弹药的多少暂时还没有慨念，所以没什么感觉，然而从刀疤和粱连兵担忧的眼神里，可以看出这弹药肯定很难支撑下去。
　　“他妈的！”这时连长骂了一声：“这仗打得还真有些怪，越鬼子怎么有办法时间间隔这么短一波接着波的发起冲锋的……”
　　我明白连长的意思，咱们这高地虽说不是很高，但也有239米，这也是我们将这高地称为239高地的原因。这越鬼子如果要使用疲劳战术的话，那应该是一波退下去后另一波再集结好冲上来……可是爬上这高地至少都要十几分钟的啊，再集结、准备……少说也要半个小时。
　　然而越鬼子却可以在十几分钟甚至更短的时间里发起另一次冲锋。
　　除非……当一队越军与我们作战的时候，另一队越军已经上山并偷偷的集结了。
　　对，是集结地！
　　想到这里我不由蹭的一下跳了起来：“连长，我知道越鬼子的集结地！”


第六十二章
　　“什么？你知道鬼子的集结地？”闻言连长等人全都朝我投来了又惊又喜的目光。
　　“在哪？”刀疤问的最直接。
　　“就在那……”我指着右边山坳处的那片树林说道：“鬼子的集结地其实就在我们脚下，只不过因为那片林子很密，我们的高地又有一块凸起的山脊，再加上鬼子每次冲锋前都用炮火掩护，所以我们都没发现……”
　　“他娘滴！”刀疤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十分粗鲁的骂道：“怪不得鬼子每回一上来就到我们眼前了，原来是先到我们面前集结！”
　　“二排长，你怎么啥都知道来着？”粱连兵不由奇怪的问了声。
　　“唔，这个……”闻言我不由愣了下。
　　其实这都是老头告诉我的，我记得他曾经一边端着茶杯一边若有所思的“望”向远方……其它他根本就没法望，两个眼珠子都是玻璃球。嘴里喃喃的说道：“316A师那个狡猾啊！我们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的集结地就在我们脚下的林子里，每次冲锋一上来就在我们面前，一次接着一次，根本不让我们休息……”
　　我想老头说的就是现在，在我们面前的敌军也是316A师，敌军现在对我们的冲锋也是一次接着一次，中间的时间间隔大慨就是敌军的集结时间，所以我就大胆的猜测那片林子就是敌军的集结地。
　　但这些原因当然不能跟战士们说，否则战士们准会以为我是在犯神经了。
　　不过好在我脑袋转得快，眼珠子一转就回答道：“刚才我在后头打鬼子的时候在上面看得清楚呢！鬼子撤退的时候全都往那个林子方向涌，进去了就没看到出来……”
　　“哦！”我这么一说战士也就恍然大悟了。
　　我不禁有点佩服起自己的说谎能力起来，不过这都是小意思了，如果这点说谎的能力都没有，那我在现代也就没有办法周旋在众多女友之间了不是？
　　“连长！还等什么？”刀疤这时就来劲了，急不可奈的说道：“咱们报告上级去，请求炮火援助！”
　　连长稍稍探出些身子往那片树林的方向看了看，随即缩回脑袋说道：“鬼子狡猾得很，这片树林是在我军高地的反斜面上，远程炮火也许打不着！”
　　“那怎办？”粱连兵问道。
　　“用迫击炮！”刀疤说。
　　“对！用迫击炮！”连长点头说道：“你们继续注意鬼子的动向，我去向上级汇报！”
　　“是！”我们应了声就在战壕上架起了枪。
　　不过十几分钟连长就跑了回来，一边跑就一边低声叫着：“准备战斗，准备战斗……”
　　“连长……怎么打？”做为一排之长我不由多问了一声。
　　连长随手召来了三个排长，蹲在战壕里说道：“营长下了命令，集中全营的迫击炮轰炸敌军集结地，给鬼子来个狠的！有燃烧弹也有杀伤弹，树林着火后鬼子很有可能会跑出来，命令我们做好战斗准备，他们出来一个就打一个！”
　　“好勒！”我们一听还有这种好事，马上就劲头十足了，个个都指挥自己手下的兵准备好了武器和弹药。
　　我也忙不迭的为自已的弹匣压上了子弹，上一场战斗把这些弹匣都给打空了，这还没空装上呢！
　　“呜……”我才刚压好第三个弹匣，阵地后方就传来了一阵阵炮弹的呼啸声。
　　炮兵同志已经开始动手了？这不禁让我狂汗了下，怎么都没有通知一声，许多战士都还没准备好呢！
　　这似乎就是这时代我军战斗的一种特色，步坦、步炮之间的协同太差了，有时甚至还会出现步兵与炮兵之间发生争论互相怪罪的情况……
　　我就听老头说过这样的一件事，有一回一支在前线的队伍发现天上一架敌人的飞机……那还用得着说，一声令下高射机枪啊什么的架起来朝天上一阵乱射，但这天上的飞机往往就是这样，看起来像是很近，但打起来就是远了。步兵各种机枪的射程充其量不过一、两千米，根本就打不着那飞机，反而把敌人的飞机给吓跑了。
　　这时炮兵就打电话来大骂特骂：“你们是怎么搞的？打什么打？我们早就用雷达跟踪到了这架飞机，高炮阵地都布置好了，就等着它飞近点把它干掉。你们倒好……一通子弹瞎打就把它吓跑了……”
　　我说炮兵老兄，这敌人都飞到咱们头上了咱们还能不打吗？你布好了口袋等着敌人来钻，那不会先跟咱们说一声？
　　从这件事上就可以知道一点，这时代我军炮兵与步兵常常都是各有各的计划，根本就没有考虑到和其它兵种协同或是资源共享什么的。不过这也难怪，不管是炮兵也好步兵也好，大多都是头一回上战场的，谁知道什么多兵种协同这玩意啊！
　　就像这回一样，炮兵打炮前只需要一个电话会约个时间就可以了，可他们愣是什么都没说，自个准备好了就马上开炮，倒把我们这些人给吓了一跳。
　　我慌忙将子弹匣压入弹仓把枪架了上去，接着只听轰轰的一阵轰响，炮弹就在不远处的森林里炸开了。
　　迫击炮就是这点好，弹道十分弯曲，可以轻松的越过山顶打到另一面的目标。而且不管是六零炮还是八二炮（我们管60毫米口径的迫击炮叫六零炮，管82毫米的叫八二炮），其射程都有四、五千米，营主力或是团主力距离我们不过一公里，集中火炮足够打到我们这了。
　　开头打的十几发显然是杀伤弹……虽说我没有什么军事知识，但还是知道燃烧弹是有火的。这一顿炮打下去我们并没有看到什么人从森林里跑出来，也没有听到惨叫声！
　　难道是我猜错了？我不由在心里问着自己，但很快就想到——这肯定是鬼子搞又在搞忍耐的那套把戏了，不久前鬼子还不是在我的枪下一声不吭吗？
　　我猜的果然没错，因为第二轮炮弹砸过去在森林里爆开一团团火焰时，就听到里头有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了，饶你是敌军的王牌部队316A师，你们也没法忍受烈火焚身的痛苦吧！只不过让我意外的是，竟然还没有人从林子里出来。
　　第三排炮弹又是燃烧弹，只听“轰轰”的一阵乱响，炮弹过处树林里头又多了十几处火头，这下敌军可忍不住了，同时他们也明白了我军不是在试探性的打炮，而是知道他们在里头要将他们活活烧死。于是先有几名全身是火的敌军从里头发了狂似的大吼大叫着跑出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过于痛恨敌军还是为什么，战士们在这一会儿尽然十分有默契的不开枪，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敌军在我们面前嚎叫、奔跑、乱滚乱跳……最后终于痛苦的倒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我们都有过被火烫伤的经历，所以知道被火烧着慢慢死去的感觉肯定不好受。如果是在以前，我肯定会受不了这一幕，至少我也会用手中的步枪帮他们解决痛苦，但现在看着敌军的那一幕，心中竟然会有一种解恨的快感……
　　这也许就是在战争最为残酷的一面，我们本来和敌有无怨无仇，甚至连他们的面都没有见过，但却因为战争的渐渐深入而互相恨之入骨！
　　接着没过一会儿，突然间就有许多全身伪装的敌军从树林中冲了出来朝后方跑去。但他们跑得再快也快不过我们的子弹……
　　根本就不需要连长下令，我和战士们就扣动了手中武器的扳机，机枪、冲锋枪带着爆豆般的“哒哒”声朝敌人倾泻去成片成片的子弹。
　　树林离我们有一段距离，大慨有七、八百米左右，这个距离应该说早已超过了AK47的射程，但超出射程只是代表它没有精确度，几十把AK47朝一个方向射击，其打出的弹雨在一千多米外都有很强的杀伤力。
　　于是乎，敌军就在我军的枪林弹雨之下一排排的倒下，跑出来一拔就被我们打倒一拔。其中有一些敌军冲出来时还举枪朝我们射击……但这对躲藏在战壕中的我们来说显然是不构成威胁的。
　　与其它战士依靠弹雨杀敌不同的是，敌军的距离正好在我手中这把SVD狙击步枪的射程之内，所以我感受到的就是一种每发子弹消灭一个敌人的快感。不过这场战斗很快就让我觉得索然无味，因为我发现那些敌军不过就是一个个靶子，一个个会动会流血的靶子……以至于到后来，我射出的子弹只是确保没有敌人能从我军的弹雨中漏网……
　　“呜！”这时天空中传来了更为密集的炮弹的呼啸声，很快就有一发发炮弹在我们阵地上炸开。
　　这是敌军为了掩护他们友军的撤退而打的炮弹，我得承认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用炮弹将我们逼回战壕里就能让他们的部队安全撤退，然而这些炮弹却来得太迟了一些，因为战士们这时早已打红了眼，他们根本就不理会那些炮弹，依旧将举着枪朝敌军发射出一排排子弹……


第六十三章
　　战斗在十几分钟后就结束了，敌军尽管朝我们打来了大批的炮弹，但却依然没能挽救他们集结在树林中的战友的生命。那些敌军要么从树林中跑了出来死在我们的枪下，要么就继续躲藏在树林等待着火焰的煎熬。
　　在那一刻，我和我身旁的战友们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胆气敢直面敌军打上来的炮火。这如果是在往常，只怕我们连从战壕里探出头的勇气都没有，但是现在，我们却还能在炮弹的一声声爆炸中，在到处都飞满了弹片和碎石的战壕外，不屈不挠的用火力封锁住了敌军的退路。
　　我们的想法其实很简单，那就是绝不能让这些狗日的鬼子逃回去，他们杀了我们这么多人，我们要他们血债血偿。
　　于是没过一会儿，在那片树林外就到处都躺满了敌军的尸体，满地都是敌军的鲜血。整场战斗最终以树林完全笼罩在熊熊的大火中结束，因为不论是我军还是敌军，都知道在那种情况下是不可能还有人能够生存了。
　　“打得好！”轰炸声才刚结束，就听刀疤哈哈大笑起来：“他娘的鬼子你们也有今天，这下打得过瘾了！”
　　“排长！这下该有打掉鬼子一个连队了吧！”小石头叫道。
　　“我看不止！”读书人兴奋的接嘴道：“跑到树林外头让咱们打死的都差不多有一百多人了，这还没算上在林子里没出来被烧死的呢！”
　　“够本了！”机枪嘿嘿地笑着。
　　“多亏了二排长同志！”罗连长看起来心情很好，狠狠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这下可把那些鬼子可打疼了，看他们还嚣张，什么王牌部队嘛！还不是让咱们给打得乱七八糟的！”
　　罗连长说的没错，这下敌军316A师果然是让我们给打疼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敌军除了几次小规模的骚扰和偶尔打几次冷炮之外都没有什么大动作。这也许有三个原因，一是敌军失去了一个理想的集结地使他们一时乱了阵脚，另一个则是惨重的伤亡让他们再也不敢小瞧驻守在无名高地上的我们。还有就是这或许只是他们的先头部队……
　　太阳渐渐从西边落下，夕阳的余晖透过薄云洒向地面，在我军阵地上铺下了一层淡淡的金黄。热带雨林的各种动物这时也结束了一天的忙碌的觅食纷纷归巢，周围的树林和灌木里到处都是鸟鸣蝉叫……
　　然而这本应该让人感觉轻松、惬意的一幕，却被漫山遍野的尸体和空气中弥漫的尸臭味给打破了。
　　越南的空气十分潮湿，白天的气温高达三十几度，这种气候决定了尸体腐败的速度很快。这不？到了晚上越军留在阵地上没来得及运走的尸体个个都变了样子，全身肿胀、肚子高高的鼓起，有的撑开了破烂的军装露出里头灰白的腐肉，有的眼珠子被昆虫当了晚餐脸上留下两个恐怖的黑洞，有的黑色的创口上爬满了绿头大苍蝇……偶尔还会传来“崩”的一声……
　　不用担心，那不是鬼子在打枪，而是尸爆！
　　我承认我有些孤陋寡闻，以前都不知道尸体会爆，但现在知道了却宁愿自己不知道。尸爆就是那些尸体因为吸收了空气中的水分再加上被阳光爆晒，肚子像气球一样慢慢的鼓起、膨胀再膨胀……到了一定的时候就会“啪”的一声整个爆开，跟着出来的还有黄色的、绿色的、黑色的粘稠液体和恶臭，说有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在这种情况下就别说吃东西了，整天都想吐，脑袋都被这些尸臭给熏得晕乎乎的……从这方面来说，我倒还更希望敌军多打几下炮，至少那硝烟味可以把空气中的尸臭冲淡一些。
　　“二排长！”连长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不，隔着十几米朝我叫了声：“带几个人去封锁阵地！”
　　“封锁阵地？”听着这新名词我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唔！”连长这才反应过来：“二排长不知道封锁阵地……那就，一排长跟二排长一块去吧！”
　　“是！”刀疤应了声朝我扬了扬脑袋。
　　无奈之下我只得随便点了几个人跟着上去，心里就那个恨啊……既然刀疤会，那干脆让刀疤去不就得了？干嘛还要拖上我？咱都累了这么一整天了，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又有任务，还让不让活了！
　　其实我心里是知道的，这其实是我军作战的传统：一边打仗一边学习。如果就因为我不会而指派别人去，那也就意味着我永远也学不会。
　　接着我就知道所谓的封锁阵地其实就是在阵地周围布雷，目的是防止敌军偷袭。
　　因为越军有可能从每一个方向偷袭，所以这些地雷不只是布在阵地前，也要布在阵地后，甚至是与友军之间的联络路段……
　　事实证明这是很有必要的，因为敌军总是利用我军朝向友军的一面薄弱的防御而发起偷袭。在黑夜里，地雷无疑是一种最好的哨兵，它会在第一时间用爆炸的方式告诉我们敌人在朝我们靠近。
　　当然，在布下这些地雷时我们必须记下它们的数目和位置，这样我们在需要与友军联络的时候就不至于踩响自己的地雷，等到白天的时候再准确的把他们起出来。
　　刀疤带着我们到临时弹药库里每个领了六枚地雷交待我们不要乱动就出发了。
　　我们被分配到阵地左侧的一个无名高地上埋雷，因为这个高地在敌军的另一侧，所以战士们很快就轻松了下来。
　　猫着腰在小跑了一阵就到达了目的地，刀疤二话不说就在地上挖了一个小坑，接着掏出一枚地雷指着背面冲着我们说道：“看到了吗？地雷后面有几个字，一个是安全档，一个准备档！抓住压盘往逆时针方向旋转，转到准备档就是触发状态，小心点埋下去做好伪装就可以了……”
　　“啥？”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到地雷，以前总是对这种神秘的东西充满了好奇和恐惧，所以听刀疤说得这么简单的时候都有点不敢相信了。
　　不过地雷这玩意其实还真没有那么复杂，说到底它就跟手榴弹、炸药包差不多，区别是手榴弹、炸药包是明着炸的，而地雷是放在暗在你看不见它在哪里。有些有经验的老兵，他们就可以轻松而迅速的把手榴弹或是炸药包布置成诡雷……就像之前我做的一样。
　　想归想，埋地雷的时候可不敢稍有大意。开玩笑，这可是玩命的活，埋的时候咱们脑袋离那地雷还不到一米远，一不小心脑袋就会被炸飞……再加上打仗的这几天我也知道我军的装备总是有这样那样的故障，比如56式冲锋枪打久了会爆炸，手榴弹至少有五分之一都炸不响，无后座力炮火箭筒有时连打三发都是哑弹……
　　一想到这些就让我在埋地雷的时候有些头皮发麻——万一这地雷质量也没过关，咱们把它旋到准备档或是轻轻一碰它就炸了那怎么办？
　　后来我发现还不只是我一个人考虑这个问题，小石头就拿这个问题问刀疤，刀疤抬手就给了小石头一个爆栗子：“还能怎么办？如果真碰到这事你脑袋都搬家了还用得着考虑怎么办？”
　　战士们不由发出了一阵轰笑，但谁都看得出来这笑声里都藏着几分无奈和苦涩。
　　在后方生产武器弹药的领导还有工人们，他们是否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呢？他们是否有想到因为他们的粗心大意和粗制滥造，不但使我军部队遭受不应该有的伤亡，还使我们对自己的武器失去信心了呢？
　　我们一边按照地图上的标注在指定地点埋下地雷，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在各地埋下地雷的数目和位置，甚至还按照要求画出了地雷的分布简图，以便万一我军部队或是友军部队有人要通过雷区时使用，同时也是为第二天天亮起雷提供方便。
　　随着我们肩膀身上的地雷一颗颗减少本子上的纪录越来越多，不一会儿我们就来到了第五个埋雷点。
　　“排长……”我刚挖了个坑正想解下身上的地雷埋下去，就有一名年轻的战士抢了上来说道：“这个点就让我来吧！要不这一枚地雷都没埋，回去要让别人笑话哩！”
　　原来这名战士一直在担任着传递地雷的工作，所以直到现在也没有亲自埋上一枚。
　　“动作快点！”刀疤催促道：“务必要在天黑之前完成，否则记录起来很有可能会出差错！”
　　“是！”战士们应了声，就七手八脚的再次忙了起来。
　　“你搞什么名堂……”那名小战士才刚动手一会儿就招来了刀疤的一顿臭骂：“地雷还没激活就往下埋了，咱们是来这埋雷炸鬼子的，可不是来送地雷给敌人的！”
　　小战士嫩脸一红，就急急忙忙的从坑里挖出了地雷调好了档再往下埋！
　　这时突然“轰”的一声爆炸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不……不是我！”小战士愣愣的看着手中的地雷，紧张的说道：“我……我的地雷没炸！”
　　“噗哧……”一声，战士们全都笑了出来。我也没忍住，这小战士也不想想，如果是他的地雷炸开的话，咱们现在还能这么轻松的站在这里说话吗？
　　“禁声！禁声！”刀疤朝我们举起了手，于是战士们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赶忙趴低身子端起步枪……


第六十四章
　　刀疤的判断没有错，那声爆炸果然是敌军的偷袭部队踩响了我们刚刚布置下的地雷。316A师的素质也的确超乎其它部队，踩响地雷的那名敌军就算被生生炸断了一条腿，也能咬着牙挺着一声不吭，以至于我们都没有发觉敌情，甚至还以为是什么小动物踩响了地雷的。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我们和刀疤在草丛中安静地蹲守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几十条敌军的身影从草丛中钻了出来摸索前进，走在前面的好像还有几名敌军工兵，手里拿着探雷器小心地往前边探边走，身上正背着几个我们刚布下去的地雷呢！
　　这些狗日的鬼子，来的还真是时候。这要是我们迟来一步，说不定还会让他们给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我军阵地后方去了。
　　很明显，敌军是想在我们侧后埋伏一部份兵力，然后等天色暗下来的时候趁黑对我军阵地实施多面夹攻……从这一点来说，我们连长派我们来布雷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现在怎么办？战士们把目光投向了我，而我又把目光投向了刀疤。
　　从这一点来说……我似乎还不怎么适合做排长，没有独挡一面的能力嘛，还要依赖刀疤。不过话说回来了，我对刀疤好像有种天生的依赖性……有他在我就不愿意思考，也不知是怎么的。
　　刀疤对我摇了摇头，打了个手势示意我们准备手榴弹然后再上好刺刀……
　　什么？上刺刀？我没看错吧！
　　直到我看到刀疤真的装上了刺刀的时候，才确信自己没有理解错。
　　我们才几个人啊！这时我前前后后认真数了下，包括我在内只有六个。鬼子少说也有几十个吧，上去跟他们拼刺刀？
　　战士们也不由愣住了，但最终还是在刀疤眼神的“逼迫”下上好了刺刀，再掏出了手榴弹做好准备。
　　敌军越走越近，我们已经可以听到他们的裤脚划过草丛的声音，但刀疤还是没有动，依旧让我们趴低身子渐渐地等着……
　　近了，更近了……一名敌军就在我眼前走过，他手中的AK47甚至都从我的脑袋上晃过，但刀疤依旧没有下达攻击的命令。
　　正在我以为刀疤是不是想让我们就这样躲过敌军的搜索时，却发现他一把拉开了手榴弹，放在手上停留了几秒后就呼的一下甩了出去。
　　“轰！”的一声巨响，手榴弹在十几米外的地方炸开了。
　　敌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爆炸给吓了一跳，当即就趴倒一片四处打枪，但很明显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敌人在哪里，所以那些子弹也是到处乱飞。
　　这时我突然就明白了刀疤的意图，原来手榴弹还可以这么用的。好像老头也跟我说过这招，是怎么说来着？晚上跟敌人混在一起的时候最有用的武器就是手榴弹，枪一打敌人听到枪声就知道你在哪里了，手榴弹甩出去根本就没声音，“轰”的一声炸响谁也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丢过来的……
　　原来这其中还有这名堂啊！想到这里我也和战士们兴致勃勃的拉燃手榴弹就分成几个方向朝周围抛去。
　　“轰轰……”随着一阵阵爆炸声，果然就像老头说的那样，鬼子虽然被我们炸得惨叫连天，在这黑夜里却根本就看不到手榴弹是从哪里抛来的。
　　有人也许会说，这鬼子是不是傻了？我们可以抛手榴弹他们就不能抛了？这苦处就只有鬼子自己知道，周围到处都是越军自己人，他们的手榴弹抛哪里去？丢到他们自己人头上？
　　所以有时战场就是这样，往往看起来形势对我们来说很恶劣，但只要方法对了……这恶劣的形势反倒可以为我所用。
　　这时无名高地方向突然也传来了一阵阵激烈的枪炮声，很明显，这是越军其它方向的部队听到枪声和爆炸声后见偷袭不成就马上转变成了强攻。于是我很快就意识到一个十分残酷的现实——我们这六个人要自己解决面前这个问题了，连长他们肯定被敌人拖住了走不开！
　　但这时的我们可管不了那么多，手榴弹还是一枚接着一枚的朝敌人抛去……虽说我们也不怎么清楚敌军的位置在哪里，但是管他呢！反正鬼子人多，而我们自己人都聚在一块，手榴弹往外乱抛能炸到的都是敌人……
　　战士们每人身上都带着四到五枚手榴弹，那就是说我们一共有二、三十枚手榴弹，数目虽是不多，但显然敌军承受不了这样被我们滥炸的压力，于是不一会儿就猫着腰后退。
　　我们躲藏在草丛中将敌军撤退的身影看得一清二楚，有名战士们端起枪来就想射击，但一把就让刀疤给拦住了。
　　他压低声音对我们说了几个字：“跟我来！”
　　说着端起刺刀就尾随着鬼子撤退的人群追了上去……
　　我的妈呀！就这样追上去？鬼子只要回身打上一梭子我们就玩完了，我和其它战士对望了一眼，互相都看出了各自眼神中的恐惧，但刀疤回过头来使劲朝我们一挥手，我们这才心惊胆战的从草丛中爬起来跟着刺刀朝越军追去。
　　这时奇迹出现了，越军根本就没有回身朝我们开枪的意思，他们依旧自顾自的朝前跑着，好像根本就没有发现我们的存在，甚至还有名越军军官还回过头来直朝我们招手，嘴里直喊着：“里阿累，里阿累（越南语：快点）……”
　　我很快就知道了其中的奥妙，敌军把我们当成他们的战友了……话说我军的军装的颜色与鬼子还真像，除了他们头上戴着的草帽式头盔外。但敌军也并不是人人都戴着头盔，其中也有相当一部份人是戴着军帽。敌我双方军帽的区别就是帽子中央的帽徽，当然，在这黑夜中没有什么人会分辩得出是哪一方的帽徽。
　　我想，那些敌军会这么容易相信我们就是他们战友的原因，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相信如果我们是敌人的话，肯定会端起手中的枪朝他们射击，然而我们没有，所以我们是战友……
　　但刀疤恰恰是利用了敌军的这种思维把他们给骗了。
　　这时我才知道，打仗需要的不仅仅只是敢打敢拼，更需要的是思考，是推理，是胆大心细……
　　很快刀疤就从背后追上了那名军官，他二话不说挺起刺刀就扎进了军官的后心，越军军官“哎呀！”一声惨叫就倒在了地上，正当其它越军疑惑的回过头来时，刀疤大喊一声“打！”，端起了步枪就朝敌人射去了一排子弹。
　　我们也不敢怠慢，一边往前跑一边举枪朝着黑暗中的目标四处射击，突然一名黑影从左侧的草丛中一跃而起朝我扑来，情急之下我也来不及多作思考，枪口一转就挺起刺刀捅了过去……
　　“噗！”的一声，那名越军还没来得急端起枪就被我剌翻在地。
　　这时我才明白刀疤让我们装上军刺的原因，在光线不好而且还是敌我混战的情况下敌人往往就在我们面前，这时军刺都会比子弹还快！
　　“杀！”战士们大喊一声，就在越军人群中乱打乱杀，人群很快就乱了起来，到处都是互相撕杀的人。
　　这时我心里就有些奇怪了，我们总共才只有六名战士，可是在我周围互相扭打在一起的却至少有十几对，而且更让我有些不可思议的是，有时越军明明从我身旁跑过就对我视而不见……
　　接着我很快就明白了，越军这是在黑暗中分不清敌我全都打乱了。
　　老头也有跟我说起过这方法，这是最危险的“渗透战”，他说这是当年小日本打进来的时候最爱用的方法，小日本长得跟我们差不多，穿上我军的军装就谁都分不出来，混进我军后就趁着黑夜在我军内部乱打乱杀，搞得谁也分不清自己身旁的到底是战友还是敌人全都乱打一气，等天亮一看……小日本就那么几个，死的大多数都是自己人。
　　刀疤那个厉害啊！想到这里我不禁暗暗佩服了刀疤下，他竟然连这小日本的本事都学会了，只不过这也太危险了点吧！让我们六个人混在鬼子几十个人里面搞渗透战？
　　但这时我也来不及想那么多，只知道一次又一次的将刺刀插进敌人的后心、插进他们的胸膛。这其中偶尔也会有几名敌军挺着刺刀迎了上来，但刀疤总是嘴里总是一边喊着：“莫提里庄住他……”然后带着我们上去轻松的就把他们给解决掉。
　　我会听得懂越南话，知道这话是越南语“自己人”的意思，越军本来以为我们是敌人，让刀疤用越南语这么一吼就犹豫了……他们没想到的是，只这一犹豫，我们的几把刺刀就已经插入他们的胸膛了。
　　这时我才知道原来这越南话还可以这么用的……
　　“哒哒哒……”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机枪响声，我们抬头一看不由在吃一惊，迎面的草丛里不知什么时候又钻出了一大堆越军，领头的一名军官朝我们叽哩咕碌的大喊。让所有人都不许前进不许动，否则格杀勿论。
　　应该说这招真的很管用，不一会儿身旁所有的敌军的停下手来猫低身子，于是我们这几个假的“鬼子”就突然显得十分突兀……


第六十五章
　　从这一点看来，越鬼子对这“渗透战”也是很有心得的，所以这么快就找到了解决混乱的方法。
　　“撤退！”刀疤朝我们大叫一声就猫低了身子往草丛里钻，战士们也在第一时间趴低了身子往后爬，但是已经太迟了，敌军的机枪子弹就像雨点般的朝我们倾泻而来，一片片子弹打得草丛“唰唰”直响，偶尔还有几枚手榴弹投了过来炸得泥土碎石像波浪一样往我们身上堆，只把我们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快走！”看着我们被敌军的火力给住，原本已经逃出危险区域的刀疤又转了回来朝我们大喊一声，接着朝侧面一边奔跑一边开枪。
　　我很清楚，刀疤这是在吸引敌军的注意力，给他们造成我们往侧面逃跑的假像。越军果然就上当了，机枪射向很快就转向了刀疤。我们哪里还敢怠慢，互相搀扶着就从地上爬起来猫着腰往草丛里钻……
　　我心里紧张得砰砰直跳，这时就想着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永远也不要回来。这时在我心里，对面那个原本看起来十分恐怖的战场也变得十分可爱起来，至少那里还有我的许多战友，而这时我们却要以六个人面对数不清的越军。
　　“哎哟……”身后传来了一名战士的叫声，开始我还以为他是跌倒了，回过头去扶了他一下，结果一把抓到的全是湿答答的东西，这才意识到他是中弹了，而且中弹的部位还是胸口……
　　“他已经牺牲了！别管他！”刺刀一把拖着我就跑。
　　但就在这时候，小石头却跑到那名战士的鼻头上探了下，接着朝我们大喊：“他还没死……”
　　小石头一边叫喊着一边用他瘦弱的身躯把伤员往肩上一扛，接着就踉踉跄跄的从后面跟了上来。
　　“唉！”本来已经跑开的刺刀不得又折返回头与山子一起抬着伤员。
　　我也不由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这小石头那么多事干嘛？那名战士是胸口中弹眼看就活不成了，就算是拖回去也救不了，现在却还要拖累我们，这不是让我们所有人都活不了吗？
　　不过想归想，手下却不敢怠慢，转过身去把枪口一抬，就对准后面追上来的几名敌军就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几声枪响，五发子弹打倒了三个，其它的全都趴在地上躲进草丛里。
　　这个成绩要是对别人来说也许已经很好了，但对我来说却是大失水准。
　　命中率只有百分之六十，目标离我不过只有五十几米啊，而且我用的还是精确度极高的狙击步枪！后来想想也觉得正常，我们正是被敌人追杀的时候，腿都吓得发软了哪里还会有多大的命中率。
　　不过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把身后的那些敌军给挡住了一下，这也给了刺刀和小石头将伤员抬上来的机会。
　　刺刀和小石头扛着伤员艰难的朝山顶阵地上跑着，而我则不断地更换位置用手中的狙击枪阻拦着后头追上来的敌军，随着一声声的枪响，一个接着一个的黑影被我打倒，打着打着却发现子弹已经打完了……这次出来的任务是埋地雷，来之前我们都没有准备多少子弹。
　　“快点，到这来！”正在我对着成片成片围上来的越军为难的时候，山顶阵地上突然响起了一片枪响，回头一看，原来是另外两名战士先一步到达了山顶阵地，这时正架起了冲锋枪掩护我们撤退！
　　扶着伤员慌慌张张的跑了上去，和刺刀几个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就直喘着粗气。
　　话说从我们开始战斗开始离现在也不过就十几二十分钟，时间虽是不长，可是却又是骗又是打又是杀又是逃的……这变化的速度之快简直就让人难以接受，这其间我们根本就没有半点休息时间，这一坐下来当即就有了种再生为人的感觉。
　　“一排长呢？”一名战士问道。
　　“他吸引敌人的火力！不知道跑哪去了！”刺刀气喘吁吁的说了声。
　　“那现在怎么办？”小石头一边掏出急救包为伤员包扎，一边问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那名伤员果然还活着，却正是那名埋地雷出错被骂的小战士，当时也许是痛晕了过去，这下却醒了过来咬牙撑着。
　　听着这话战士们全都将目光转到了我身上，这时我才意识到现在是轮到我这个排长来指挥了。
　　我没好气的说道：“还能怎么办？撤退啊！马上撤回阵地与主力汇合！”
　　“是！”刺刀和小石头齐声应着。
　　“不行！”那名受伤的小战士这时发话了：“我走不动，我们这样撤退的话谁也别想活着回去……”
　　“还有我！”另一名战士也从地上缓缓撑了起来。这时我们才发现他已浑身是血，照想是在拼刺刀的时候让敌人给扎的。
　　“我们走不了了，把我们留下吧！”小战士接嘴说道：“把枪和子弹留下就可以了……”
　　“不行！”小石头打断了小战士的话道：“我们不能丢下你们不管！”
　　“对！要死我们也死在一块！”刺刀也是这么回答。
　　却只有我沉默不语，于是所有人再次将目光投向我。
　　我咬了咬牙，说道：“把弹药留下，两名负伤的战士负责掩护，其它同志撤退！”
　　“排长！”
　　“排长！”
　　……
　　“服从命令，把弹药留下！”刺刀和小石头还想反对，却被我一句话就给顶了回去。
　　“是！”刺刀和小石头十分不情愿的留下了仅有的几个弹匣，然后依次跟那两名受伤的战士握了握手，说了几声保重。
　　我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不无感慨的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放心吧！排长！”小战士艰难地挤出了一个笑容：“我们绝不会让敌人这么容易就上来的！”
　　这时我心中不由有了几分愧意，就在不久的刚才，我还想把他当作牺牲了而丢在路上，还把他当作我们撤退的累赘，甚至还对小石头救人的举动心生抱怨，然而一转眼却发现我们的命还得依靠他来救……
　　“排长！”另一名战士取出一封沾着血迹的信交到我手里，说道：“请把这封信交到我家人手里，让他们不要难过，告诉他们我没给父老乡亲丢脸！”
　　“嗯！”我点着头，鼻子一酸眼泪就不争气的掉了下来，还好在这夜色里其它人都没发觉……
　　“敌人上来了！”小战士催促道：“你们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说着抓起冲锋枪转过身朝着另一面就是一梭子。
　　“走！”我朝其它战士一挥手，就带着他们往山下跑去。
　　除了我之外，其它的三名战士都是每走几步就回下头，似乎在担心着什么，有一名战士甚至还想回去帮忙，但最终还是让我们给拦下了。
　　我们才刚跑到山脚，山顶上的枪声就断了，战士们全都情不自禁地收住了脚步往后望去。
　　“他们牺牲了吗？”小石头问道。
　　“应该没有！”刺刀回答道：“是子弹打光了！”
　　“唔！”小石头不由有些担心的问道：“那他们不是要做俘虏了？”
　　正在我们小声议论着的时候，山顶上突然冒起了一个人影，他手里拿着一根冒着青烟和火光的爆破筒，朝我们大叫一声：“同志们！再见了！”
　　说着一翻身就朝另一面滚去，接着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山顶阵地的另一侧就传来了敌军的一阵惨叫。
　　战士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我也愣住了，我没有想到的是——这只有在电影里才会出现的一幕，现在却真真实实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和敌人同归于尽——以前的我在电影里看到这样的场景的时候，总是会在心里不屑的笑了一声：老掉牙的情节了！
　　可是现在，却发现这一幕是多么的沉重、多么的深刻！
　　我们几个人就这样呆呆的站着，直到鬼子的身影出现在山顶上的时候我们才反应过来，赶忙猫着腰朝自己阵地跑去。
　　阵地上的枪声还在有一声没一声的响着，但战事显然也已接近尾声了，后来我们才知道，这次我军防线差一点就让敌军给突破了。如果不是我们六个人在西面独自挡住了两个排的敌军的话……那么这个阵地现在只怕已经易主了。
　　……
　　谨以本章向117团工兵班长李水波致敬！李水波同志在代乃东南侧无名高地执行布雷任务中，带领工兵一班连续打退敌军两次进攻。在子弹打完自己也身负重伤知人冲上来妄图活捉的情况下，李水波同志毅然拉燃了爆破筒冲入敌群，炸死了6名敌军而牺牲，写下了英勇悲壮的篇章。部队领导机关追认他为正式党员，追记一等功，军委授予他为“杨根思式的战斗英雄”的荣誉称号！


第六十六章
　　“一排长呢？”我们刚回来一片狼籍的战场上，罗连长看着回来的就只有我们几个人，就问道：“还有几个同志呢？”
　　战士们都没有说话，身为排长的我只好硬着头皮说道：“两名战士为了掩护我们撤退牺特了，一排长为了吸引敌人火力……跟我们走散了，生死未卜……”
　　“生死未卜？什么叫生死未卜？！”我这么说一排的几名战士就不答应了，为首的就是那个王格宁，我记得就是他把前任连长给告下台的。
　　“二排长！”王格宁用凶狠的眼睛瞪着我说道：“我还以为你他娘的还是个人物，之前的几场战打得还有点样子，怎么这下就孬了？又是让手下的兵掩护又是让咱排长吸引火力的，你们他妈的都干什么去了？”
　　“你说什么？”王格宁这么一说我手下的兵自然就不答应了，特别跟我一起上去的刺刀和小石头，冲上去就要跟王格宁理论。
　　“都给我住手！”罗连长一声命令让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看不出来他一脸的书生样凶起来还挺吓人的。
　　“你看看你们……都搞什么名堂！”罗连长狠狠地指着王格宁以及刺刀等人说道：“越鬼子就在咱们面前，全都端着枪拿着炮要把我们大卸八块的，你们还在这闹情绪、搞内哄！”
　　“我们排长不是贪生怕死的人！”陈依依也带着二排的兵赶了过来：“打过这么多场战大家又不是没看见，咱们排长立了那么多次功，有哪一次怕过？”
　　“就是！”二排的兵也跟着个个昂首挺胸，反倒是我自己……心里却没有底气，事实上不只怕过，还几次想做逃兵。
　　这时指导员也挤了进来，他不怀好意地瞅了我一眼就说道：“成啊，杨学锋同志……每次部队出乱子都有你的份！”
　　我干你娘滴……闻言我不由在心里暗骂：老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处处都针对我。刚才在上头还豁出命来跟越鬼子打生打死呢，这下回来了还要挨批评……
　　但这话也只能放在心里，因为我知道指导员就是咱的顶头上司啊，那得罪了他还能有好处？
　　陈依依可不管他是不是指导员，面色一寒伸手就去抓挎在腰间的AK……我这个胆寒啊，这丫头怎么动不动就抓枪的，上一回就闹连长，这回如果再对指导员动枪……那咱们部队还要不要混了……
　　想着赶忙往前跨了一步挡在陈依依面前。
　　“嘿……你还不服还是怎么的？”我这一步本是掩饰陈依依的动作，却不想又让指导员误会了，他目露凶光的看着我说道：“怎么？又想造反？”
　　“老余！消消气……”罗连长看着也觉得有些过了，在旁劝道：“先搞清楚情况再说！”
　　“这不是搞清情况的问题！”指导员寒着脸说道：“这是部队纪律的问题，是思想政治的问题，是革命作风的问题……”
　　我不由在心里“靠”了一下，还真会给人扣高帽，这十年动乱的遗风可不是说改就改的。
　　“排长！一排长回来了……”在这关键时刻几个兵的喊声打断了指导员的思想工作。
　　顺着声音望去果然就见刀疤浑身是血的端着冲锋枪猫着腰在战壕里朝我们跑来，背上还多了两把AK47。
　　“怎么样？都没事吧！”刀疤一屁股在我们旁边坐下直喘粗气：“他娘滴！那些鬼子还真能跑，足足跑了两个山头才把他们给甩掉！咦？还有两个人呢？”
　　“牺牲了！”小石头回答道：“他们俩受了伤，主动要求留下来掩护我们撤退……最后拉响了爆破筒与敌人同归于尽了！”
　　“嗯！”刀疤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道：“好样的！没给咱们部队丢脸！”
　　随即又感到现场气氛有点异样，不由问了声：“这是咋了？”
　　“唔，没什么。”罗连长解释道：“刚才……你的兵在问二排长你的下落哩！回来就好……”
　　刀疤看了看我们脸上的怒气，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他也不多说，只是轻松的笑了笑：“嗨，刚才那一仗打得还真过瘾，咱们六个人碰到了至少两个排的越鬼子，硬生生的就把他们给顶了回去！”
　　“就是！”小石头不岔的接嘴道：“咱们少说也干掉了二十来个越鬼子，一回来还要让人给当作犯人来审！”
　　说着就狠狠地瞪了指导员一眼。
　　指导员老脸一红，装出一副笑脸说道：“唔，我就说那边怎么有枪声却没有敌人过来呢……呃……既然情况都清楚了，那就都散了吧。”
　　“都散了吧！”罗连长下令道：“越鬼子刚刚偷袭我们一次，应该没有这么快再偷袭，各单位注意休息！补充体力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
　　“是！”战士们应了声就各自散了。
　　刀疤在我旁边碰了碰我的手肘说道：“算了，咱们打咱们的仗，管别人怎么说呢！”
　　本来我心里是憋着一肚子的气……但想想刀疤的战斗能力和指挥能力可以说当个营长、团长都不过，可是直到现在却还是个排长，只怕受这方面的气和苦比我多了去了。但人家就可以这么轻松当什么事也没有……
　　这么一想就觉得自己小心眼了，于是叹了口气坐下来苦笑着说道：“其实他们说的也没错，是我下的命令，丢下那两名伤员撤退的……”
　　刀疤又嗯了一声，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你做得对，不过说错了。不应该说是丢下那两名伤员撤退，而应该说是他们在执行掩护任务的时候光荣牺牲了，懂吗？”
　　“说不定……”我若有所思的说道：“如果我们抬着他们一起走的话，说不定会我们全都可以活着回来……”
　　“那只是说不定！”刀疤打断我的话道：“如果你这么做的话，说不定你们全部人都回不来了！”
　　顿了顿，刀疤又接着说道：“你以后还会碰到许多这样的事情，现在知道什么叫牺牲小我保存大我了吧！”
　　说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就走开了。
　　牺牲小我保存大我？这话说起来是简单，但真正到了关键的时刻，又有多少人能做到牺牲自己保存别人呢？以前我以为没有人会做得到，但现在却改观了，因为摆在眼前的事实让我不得不相信……
　　“呜……”这时空中又响起了敌军炮弹的呼啸声，霎时炮弹又像往常一样成片成片的在我们周围炸开，土浪一层层的朝我们的战壕涌来。
　　但这时的我却觉得这些炮弹已经不是那么可怕了，后来想想，也许是从这时起心态就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了吧！其原因很简单，在几次被人救了性命之后，就会有一种自己的命已经不属自己的感觉。既然连命都不属于自己的，那么也就没什么好担心害怕了不是？
　　这一回敌军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跟着炮弹就冲上来，开始我们还紧张兮兮的在战壕上架起了各种武器，但等了好半天阵地前连个人影也没有，于是就慢慢放松了下来。然而就在这时猛然间又是一通炮火……还是没个人影……
　　鬼子这不会是在玩“狼来了”的游戏吧！如果是的话那也太弱智了一点，我军只要随便在阵地前安排几个哨兵都可以让他们这套把戏不灵光。接着刀疤的喊话就让我感到自己想得有些简单了。
　　“同志们！鬼子在跟我们玩疲劳战术了！”刀疤朝我们喊道：“他们是想让我们没法睡觉，咱们要抓紧时间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才能更好地打鬼子！”
　　这时我才明白，原来鬼子的目的还是让我们疲劳……应该说敌军的这种战术还是很成功的，这两天我们因为连续的行军和战斗都已经累得有些受不了了，现在敌军还用这种方法来“打扰”我们，就更是让我们雪上加霜。
　　刀疤说得倒是好听，好好休息？怎么休息！眼睛刚闭上才刚有一点睡意，天上就“呜”地传来一片炮弹的呼啸，接着就是一阵天崩地裂，就像是坐在一座要爆发的火山上似的……这要是都能睡得着那都快成仙了。
　　这时我就在心里抱怨了，我们的大炮都到哪里去了，怎么就任凭着鬼子的大炮冲着我们耀武扬威的，咱们的远程炮火连屁都不放一个。
　　后来我才知道，就在316A师全力攻打我们无名高地的时候，也正是我军加紧进攻柑糖的时候，远程炮火都用在对驻守柑糖的敌军345师狂轰滥炸呢！
　　应该说上级在这点的战略上对的，越鬼子不是希望用316A师和345师来夹击咱们老街吗？那咱们就用一支部队拦住316A师，然后再全力进攻345师……
　　话说拣软柿子捏一向是我军的战略，打从我军建军起不管是跟国民党打，还是在朝鲜战场上跟联合国军打，都是先把软的打爆了再说。
　　这316A师强不是？那主力自然就打345师了，只是苦了我们这个团……不对，应该说是咱们这个连，自始自终都要守在这个交通要道上苦苦顶着越军316A师。
　　从这一点来说，上级的战略又是错的，假如我们守不住呢？
　　当然，我自然不会希望守不住，因为这往往就意味着死亡。


第六十七章
　　在这样的压力下，逃兵的想法再次跃入我的脑海。
　　事实上，从头到尾在我心里一直都没有放弃逃跑……有一段时间只是因为战事顺利或是部队在休整而暂时把这想法放了一放。
　　现在……
　　我看不到胜利的希望，接连的战事已经让我疲惫不堪，甚到连好好的睡上一觉都成为遥不可及的事。最好的借口还是……咱在这战场上打生打死的拿命去拼，不但得不到任何好处，那指导员还动不动张口就批评！
　　这使我更是坚定了做逃兵的心，特别是在这黑夜里，乘着越军在打炮的时候……沿着交通壕往后跑上一段谁又能发现呢？
　　想到这里我就瞄了瞄身后的交通壕一眼，接着抱着枪静静地等着。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有做逃兵想法的人似乎还不止我一个，而且手段比我还高明还狠。
　　就在我等着越军炮火的时候，只听到一声枪响和惨叫……
　　敌人上来了……这是我的第一反应，然后想也没想就把步枪架上了战壕。
　　然而阵地前除了被炮火炸得支离破碎的尸块和一阵阵令人恶心的臭气外却什么也没有。
　　“排长！排长……李长满受负伤了！”
　　“李长满？”好半天我才记起他就是我排新补充的一个兵，于是收起枪就往喊叫的方向跑去。
　　一边跑我心里就奇怪，这又没敌人又没干嘛的，好不好怎么会打枪而且还负伤了？
　　跑到一看还真是，夜色里依稀看到一个兵抱着小腿倒在地上惨叫呢！
　　“卫生员！卫生员……”这是我的第一反应，有人受伤流血了，那当然就是叫卫生员不是？
　　但是当卫生员跑上来的时候却被连长拦住了。
　　“等等！”连长板着脸跑了上来，抓着李长满的脚看了看，冷冷地问了声：“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伤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李长满显得有些紧张，他结结巴巴的说道：“刚才……修工事的时候我背着枪，挖着挖着……也不知道怎么的枪就响了！”
　　“哼！”连长抬起他受伤的脚看了看，狠狠地瞪了李长满一眼，没说什么就给他包扎了。只不过脸色十分难看，打结的时候还故意用了一下力，让李长满忍不住一声痛呼……
　　我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劲，连长给伤员包扎是不会这么不小心的，但也没去多想这是怎么回事。
　　“把他带回去！”连长有些不屑的吩咐了一下旁边的一名战士，随后就给我使了个眼色走到了一边。
　　我疑惑地跟在连长的后头猫着腰在战壕里小跑了一阵，来到一个人少的地方，连长就转身对我说道：“多看看你的兵，再来几次这样的‘走火’，咱们部队就完了！”
　　“什么？”闻言我有些疑惑的问道：“连长的意思是……”
　　“那伤口太明显了！”连长皱着眉头说道：“一枪两个洞，那子弹是从腿脖子左边进去右边出来的，上面还有一个刺刀洞。准是这家伙先用刺刀捅了自己一刀，看看没啥问题还能打仗于是又打了一枪……”
　　“自伤？”闻言我不由愣住了。
　　就算在战场上最艰苦最害怕的时候，我也没想过要用这种自己打伤自己的方法，不过那似乎并不是我不想这么做，而是没想到这么做。现在一听，反倒觉得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只不过似乎太狠了点……
　　“这事别对其它战士们说，明白吗？”随后连长又交待道：“如果说出去的话，很有可能会给其它战士提了个醒……”
　　听到这里，我想说的就是——连长已经给我提了个醒了。所以我当然很明白，如果我把这事跟战士们说的话，不仅起不了任何作用，反而还很有可能会刮起一片自伤的风潮。
　　顿了顿，连长又接着说道：“这事情自然会有纪律部队处理，希望不会对他以逃兵论处……”
　　以逃兵论处？逃兵是怎么处理的？我不由想起了指导员说过的一句话：“临阵脱逃者，就地枪决！”
　　想到这里我不由打了个寒颤，刚才的那个念头就再也没敢往下想了。
　　回到自己的阵地上的时候，靠在战壕上就感叹着命运对我们的不公。
　　我是觉得，在这种到处都是子弹到处都是死人的情况下，没有人可以责怪我们这些当兵的。有可能会不害怕吗？这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们在这时时刻刻都要受到生命的威胁，可是却没有半点好处，但只要逃跑甚至被俘都会受到严厉的处罚和全社会的指责……
　　我倒想让那些指责逃兵的人的到这个战场来看看，看看他们能在这里坚持多久，看看他们会不会害怕，看看他们会不会做逃兵……
　　所以我是觉得，在这战场上做逃兵是一个人的正常反应，而不做逃兵坚持下来的——他们都是英雄！
　　随即我很快就想到……我现在已经是个排长了，李长满的事就算我不说，战士们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如果我再逃跑……那这支部队只怕就算是废了，也就只有等着越鬼子上来收拾了。
　　想到这我才打消了做逃兵的念头。
　　有时想想还觉得自己真是好笑，不是因为担心上级的惩罚而放弃逃跑，而是为了部队、为了战友……我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替别人考虑了？
　　也不知是越鬼子的炮弹供应不足还是他们打累了干嘛的，越军的火炮骚扰出现了难得的一段空白。再加上一整天来基本没有合眼，所以就算身旁到处都是蚊虫叮咬也无法阻止我进入梦乡……然而还没等我睡多久，就被人给吵醒了。
　　“各排长……到连部开会！”
　　是通讯员小刘的叫声，我不由哀叫一声：“咱们这上级肯定是跟越鬼子商量好的，就是想尽办法不让咱们这些当兵的休息！”
　　我苦着个脸，心不甘情不愿的磨蹭到了连部，刀疤和粱连兵已经在那等着了。
　　我刚坐好，指导员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话匣子：“刚才我听说了……咱们部队已经出现了自伤的现像！我认为这是很严重的纪律问题，我认为我们应该对此高度重视，要利用我党的先进性和我们革命队伍的纪律性，来把这些问题消灭萌芽状态，否则的话……我们连队将完全失去向心力和战斗力，其后果将不堪设想……”
　　接着又是叭啦叭啦的一大堆，于是我就知道了，这场会是针对李长满而开的。可以想像，李长满这时也许已经被确定了是自伤……至于他会有什么样的处分，那就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
　　“啊……”指导员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你们都是我们连队的排长，可以说是我们部队的中坚，党和上级相信你们，所以才让你们成为排长，你们一定要给自己的队伍做好思想工作，让他们知道战斗的光荣，知道逃兵的可耻……”
　　然而我却不觉得指导员说的这一套会有用，因为我很清楚战士们要的很简单，那就是信心和士气，如果他们不相信这一场仗会取得胜利……或者说不值得打这一场仗，那么他们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牺牲，当然信心和士气也就没了基础。
　　于是我就打断指导员的话，问了一个最直接的问题：“上级为什么不给我们增援？”
　　“我说杨学锋同志！”指导员本来就对我有意见，这下一见我打岔就更是气不打一处：“上级做的决定自然有上级的道理，我们身为一名军人，最重要的就是执行命令。你身为排长就更要清楚这一点……”
　　“指导员，连长！”我心里那是一大堆的苦水，所以这时才不管什么顶撞不顶撞的，当即把脑袋一扬说道：“咱们当兵的不是怕死，怕的就是没有希望、没有目标。咱们现在啥都不知道，既不知道这仗要打成什么样才算胜利，也不知道这仗会在哪一天结束，那说实话……我没法拦着手下的兵不当逃兵！”
　　“你……”指导员被我这话气得脸色一阵发白，正要发火就被连长拦住了。
　　“二排长说的也有道理。”罗连长点头说道：“其实，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战场形势和战略目标，之前上级是为了保密所以一直不公布，仗打到现在……保密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甚至可以说……越鬼子知道的都比我们多，这对战士们不公平！”
　　刀疤和粱连兵也连连点头。连长说的这是大实话，仗已经打到了白热化的程度，越军对于上级的战略目标只怕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而上级却还在对咱们保密什么都不让我们知道，只知道要把眼前的316A师挡住，挡住……
　　我们甚至连有没有援兵有没有弹药补给都不知道，毫无疑问，这会让我们感到自己就像一粒棋子，没有援军独立作战的棋子，随时都可以舍弃的棋子。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逃兵才怪，做什么思想工作都不会起作用！


第六十八章
　　“情况是这样的！”连长在我们面前摊开了一张地图说道：“我14军的部队正在全力进攻柑糖，驻守柑糖的是敌军345师。在我们的当面之敌是敌军316A师的部队，粗略估算大慨有一个团的兵力，而且还在源源不断的增加中。316A师的任务……是通过十号公路增援柑糖的345师，并配合345师的部队进攻老街。而我们的任务，则是死死地卡住敌人的脖子不让敌人的通过，以确保柑糖的作战顺利进行！换句话说，就是我们只要坚持到柑糖的胜利敌军就失败了！”
　　听到这我心里就一阵好气——他娘滴！在柑糖咱们一个军的部队对付敌军一个师，大炮还全都给他们用……那就是杀鸡用牛刀嘛！以三倍的优势兵力去对付一个三流的越军师，而咱们呢？以一个团的新兵部队去对付敌军的316A师一个团。
　　他们也不想想这316A师是什么师？越鬼子的样榜师啊！无论武器装备还是兵员素质都是顶尖的。更让我有些受不了的是，说是说咱们一个团对付316A师的一个团，可实际上全都是我们这个连在前面顶着，敌军之所以还没有把我们这个连队吃掉，完全是因为他们的兵力无法在公路上大面积展开没法把我们这个钉子拔掉。
　　“上级为什么不给我们增援！”我问的还是这句话，因为我知道问其它的没用，只有要求援军会比较现实一些。
　　连长清了清喉咙，深吸了一口气才艰难地指着地图说道：“上级的安排是这样的，我军主力部队沿着528.3高地、391高地、263高地一线布防，准备与敌军决一死战，而且……上级始终认为敌军是在玩声东击西的把戏，所以……”
　　听到这里我就明白了，上级并没有把我们这个没有多少标高的239高地放在眼里，甚至都没有把我们放在防线里。不过这似乎也情有可原，如果把我们这个高地放在防线里的话，就会形成一个突出部，很容易被敌军围攻突破。但是……他们既然已经放弃了这个高地，为什么还让我们守在这里！
　　“连长！”刀疤说出了我的心声，他有些不满的说道：“既然上级没打算要我们这个239高地，那为什么不让我们撤退？”
　　“争取时间！”连长苦笑了一下，说道：“我们守得越久，其它部队就会有更多的准备时间！”
　　“准备个球！”刀疤狠狠地一拳砸在了地图上，毫不客气地骂道：“我看他们是被这鬼子那王牌部队给吓坏了吧！”
　　“刀疤！”指导员在旁边喝斥道：“不许乱说！上级有上级的安排，上级是为整个战场的胜利考虑，是从战略全局出发，制定的计划难免会与我们的眼前利益发生冲突，但是从长远利益和部队的整体利益来看，上级的考虑是有道理的！”
　　指导员这么一说刀疤也就没话了，但我心里却在暗自苦笑——事实已经证明上级这次的考虑是错的！
　　只是就算我知道这些却也无能无力，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排长，权力还没有大到说的话能够影响整个团的决策的地步。再说了，这事要怎么说呢？难道我还要告诉他们我是个现代人，知道这场战打到最后鬼子也没有声东击西不成？
　　“连长，指导员！”最后发言的是粱连兵，他显然也对上级这样的安排不满，闷声闷气的说道：“上级的命令我们只能服从，可是……打了这几场仗，咱们子弹都快没了！到时总不能让咱们拿石头跟越鬼子拼吧！”
　　粱连兵这话不由让我眼前一亮，对头，我怎么就没想到弹药这一点呢？如果弹药没得到补充，咱们就算在这全牺牲了也挡不住越鬼子不是？
　　于是我当即添油加醋的说道：“是啊，我们排的弹药也不多了，估计越鬼子再来两个冲锋……我们就没有子弹对付了！”
　　事实是越鬼子的枪和子弹跟我军部队是完全通用的，再加上是越军冲锋我军常常可以从越军身上补充弹药……所以子弹虽说紧张但却没有我说的那么夸张。
　　“对于这个问题，我们早就向上级报告过了！”连长点头说道：“同志们不要急，上级已经给我们派出了补给队，估计再过两小时就到了。”
　　听到这个答案我心下不由一阵失望，我是多么希望从连长嘴里说出来的话是：因为山高路陡，部队补给困难，实在不行……子弹打完就撤吧！
　　但我却知道，这只是一个奢望，一个美好的梦想。
　　于是剩下的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在这里守下去，直到越军把我们全部杀死，或者我军先一步攻破345师的防线。
　　现在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比赛，主角是越军316A师和我14军，配角是我们连队和越345师，看的就是哪个主角先一步把对方的配角吃掉……
　　“同志们！”指导员打破了沉默，他挥着手说道：“我们要面对的形势是困难的，任务也是艰巨的，但是……我们也应该看到，上级把这么艰巨的任务交给我们，就是对我们连队的信任，我们一定不能辜负上级对我们的期望，打好这一仗，打出我们二连的血性，打出我们14军的气势……”
　　这时突然间越军十分配合的打来十几发炮弹，“轰轰……”的一阵轰响打断了指导员的教训，我不禁在心里暗自庆幸了一声：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喜欢过敌人的炮轰过。
　　“连长！”炮轰过后，刀疤提出了个最现实的问题：“咱们从昨晚到现在，一整天没合过眼了，战士们都累得不行……这会儿，越鬼子又玩这个疲劳战术，这么一夜弄下来，我担心战士们明天还能不能吃得消……”
　　“嗯！”连长皱了皱眉头，他对这个问题显然也是有担心的，事实上只怕连长自己也有些受不了了。
　　这不能怪连长，也不能怪我们这些兵，试问咱们都是在和平年代长大的，除了刀疤等有限的几个人外，几天前谁都没打过仗，其实就别说打仗了，连死人都没看过。可是现在一上来……就面对这么恶劣的环境，这巨大的反差没人能受得了，也难怪会有人怯战自伤、或是想做逃兵了。
　　突然间，我想起了老头说过的一句话：“越鬼子那个黑心，晚上也一直打炮不让咱们睡觉。鬼子哪里会想到我们胆大包天，乘夜偷袭了鬼子的炮兵阵地……”
　　偷袭鬼子炮兵阵地？！
　　我不禁被这个想法给惊得目瞪口呆，这要有多大的勇气啊！咱们现在都累得快虚脱了，而且总共就一百来号新兵，还是死伤惨重的新兵……能守住都是运气吧，还能去偷袭鬼子王牌部队的炮兵阵地？
　　所以我下了决心要把这个想法给憋在肚子里，就算放在里头烂掉也不说出来。
　　但转念一想：这要是如果没有偷袭越军的炮兵阵地……那这场仗我们就输了怎么办？就像刚才刀疤说的，让越鬼子就这么骚扰我们一晚上，第二天只怕就可以轻轻松松的攻了上来，那我这条命还不是一样保不住？
　　所以反而是干了……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于是我只得无奈的说道：“连长，你看……咱们能不能去偷袭鬼子的炮兵阵地？”
　　“偷袭鬼子的炮兵阵地？”所有人都被我这话给吓了一跳，就连指导员也不例外。
　　“你小子是胆大包天了！”罗连长苦笑道：“咱们这人生地不熟的，而且对敌情一无所知，既不知道越军的部署也不知道他们的炮兵阵地在哪，怎么个偷袭法？那不是去找死吗？”
　　其实我也不想的，只是为了活命我也只得无力的硬撑：“对于地形不熟嘛，我排的陈依依可以解决。敌情不明……咱们装成越军的样子说不准能混过去，至于不知道炮兵阵地的位置……越鬼子隔十几分钟就打一通炮，咱们顺着打炮声找过去不就得了？”
　　听着我的话周围的人就个个都露出了沉思之色，过了好半晌连长才点头说道：“如果能搞掉鬼子的炮兵阵地……那就不只是会让我们得到休息，还会给敌人的士气和进攻火力以沉重的打击，我们的胜算也就大大增加了！”
　　“连长说的是！”刀疤也点头说道：“越鬼子只怕怎么也想不到本来就兵力薄弱的我们还敢分出一支部队去偷袭炮兵阵地……如果成功，那咱们的思想工作也不用做了，这场胜利就是最好的兴奋剂！”
　　“我也同意！”粱连兵点头道：“越鬼子刚刚才在老街偷袭过我们的炮兵营不是？咱们就来个依葫芦画瓢，照他们的打法也给越鬼子来这么一下……”
　　罗连长想了想，把牙齿一咬，说道：“好！就这么打，反正也是九死一生，倒不如放手一搏！给他娘的来个狠的！”


第六十九章
　　有句话叫事不宜迟，连长和各排长决定要动手之后，准备工作马上就展开了。
　　首先最重要的就是找陈依依谈话了解情况。
　　“对这一带地形熟吗？”指导员问。
　　“熟！”陈依依很简单的回答了一个字，从她脸上可以看得出来，她对指导员很反感。
　　我知道她这是因为之前指导员对我态度不好的原因，事实上……我心里甚至还觉得她这样的态度是对的，至少也给我出了点气！
　　“知道越鬼子炮兵阵地在哪吗？”指导员又问。
　　“不知道！”
　　“能找到越鬼子炮兵阵地吗？”
　　“不知道！”
　　“嘿，我说你这个同志，怎么一问三不知的？”指导员气得脸都绿了，但却又拿陈依依没办法。
　　一来也许是因为陈依依是个女的……在战场上还真别说男女都一样那一套，你要是不信，敢对陈依依没来由的处分或是不公平对待的话，只怕还真有几个兵会为她拼命。另一个……人家要说不知道你又能拿她有什么办法呢？总不可能逼着她说知道吧。
　　后来罗连长看看没法了，就朝我使了个眼色，然后把一张地图摊在我们面前，赔着笑脸说道：“陈依依同志……我们计划乔装成越军偷袭敌人的炮兵阵地，这样才有可能守住我们所在的239高地，如果高地守不住……那就不是我们一个人的事了，只怕我们全连都要牺牲在的越鬼子的枪下，你看看……能不能想想……看看越军炮兵的大慨位置，制定一个可能的行军路线！”
　　陈依依本来还想回答不知道，但被我在背后偷偷地捅了一下，她才白了我一眼，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说道：“我真不知道越鬼子炮兵阵地在哪……不过听声音和方向，应该在这郎坡一带……”
　　“嗯！”罗连长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么……行军路线呢？”
　　“走大路不可能！”陈依依摇头说道：“316A师防备森严，每晚都会更换口令，我们就算装作越军也没法骗得过他们，小路倒是有两条。一条比较安全，人迹罕至，不过难走……来回大慨要六小时……”
　　罗连长皱眉摇了摇头：“时间太长了，这次行动我们可以说是把本来就不多的兵力分成两部份，一旦敌人发现239高地兵力空虚的话，只怕会加紧进攻，到时只怕炮兵阵地还没干掉……我们就完蛋了！所以要速战速决！”
　　“那就走另外一条路。”陈依依在地图上画了一条路线，说道：“这条路来回只要两个多小时，不过……路上要经过平孟村。”
　　罗连长又皱了皱眉头，他知道有村子的地方就意味着有越军游击队，就算没有游击队那村里平民百姓也不是善与之辈，一旦被发现那就是满盘皆输的局面。
　　但这时也没有太多的选择了，罗连长只好咬了咬牙说道：“就走这条路！”
　　有意思的是，当我和陈依依从连部走出来时，陈依依压低声音恼怒地冲着我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他们都那样对你了，你还帮他们？”
　　我一时无语，咱们都在一支部队里的，可以说是在同一条船上，那帮连长不就是在帮自己？只是这女人心眼就是窄了点，她们又哪里会想到这些，只想着逞一时之快。
　　半晌我才反问了一声：“那你在越鬼子队伍里是怎么过的？他们都对你好？”
　　“那还不简单？”陈依依回答道：“谁要是得罪我，我就故意用错药，让他们几个月都好不了……”
　　我不由狂汗了下，真是应了那句话：“最毒妇人心哪”，还好我没得罪这丫头。
　　第二个准备就是越军的军装，这点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仗打到现在可以说到处都是越军的尸体，其它的不说，就是刚才被我和刀疤几个人用渗透战干掉的就有几十个。这事难做的……就是要把这些衣服从那些令人恶心的衣服上剥下来，然后还要忍着恶心把这些带血、带洞的衣服穿上去……
　　其实说真的，个人觉得不这么做也没什么问题，越军的军装本来就跟我军军装差不多颜色，最大的区别就是越军有军衔肩膀上有几条杆，军官领子上还有星，换个军帽一戴在这黑夜里就很难分辩出真假。
　　不过因为考虑到要经过那什么村，有可能与越南百姓或是游击队近距离接触，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统一换上了。
　　“排长，排长……”这时陈依依又找到了我。
　　“又怎么了？”我问。
　　其实我嘴上不乐意，心里还是挺喜欢有这么一个女生粘着我的。
　　开玩笑……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不是？而且这么多天都没碰过女人了，陈依依又是这部队里唯一一个女的，又漂亮又能打……被这样一个女人粘着谁不喜欢！
　　“没怎么！”陈依依有些脸红的说道：“能不能……帮我挡一下！”
　　看着陈依依手里的越军军装我就明白了，她这是要换衣服呢。
　　“唔，那个……没问题！”霎时我说话就结巴了，因为想到换衣服就自然而然的想到陈依依那衣服下的胴体，一段时间没碰女人的我下面顿时就有了反应……他娘的，还好天黑，否则被发现可就糗大了。
　　“嗯，别让人过来！”陈依依交待了一声就躲进了我身后的猫儿洞。
　　可说是躲进……其实那猫儿洞勉强只够一个蜷着手脚挤进去，要想在里头换衣服则不可能。所以陈依依实际上还是在猫儿洞洞口，她只不过做好一有人来就躲到里头的准备罢了。
　　接着就是“悉悉漱漱”的脱衣服声……这对我来说是个多大的诱惑啊！我霎时就感到一股热血冲上了脑门，冲得我呼吸急促心跳加快，再加上眼角的余光若隐若现的瞟到了身后的一点雪白，就更是让我血脉贲张不能自已。
　　这一刻我想了很多，我想动手……但又担心如果陈依依抗拒怎么办？叫喊怎么办？我可是一排之长，而且这时代对男女之间的关系似乎还特别严，不是有个叫什么流氓罪吗？据说还有人因为耍流氓而被枪毙……
　　但这所有的一切都抵不上一条：他妈的老子现在在战场上，明天能不能活命还是个问题呢，咱跟越鬼子真刀真枪的干上了都不怕，还会怕这个？
　　想到这我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一转身就把正换衣服的陈依依抱在了怀里。
　　让我意外的是，陈依依既没有叫喊也没有抗拒，甚至连一点意外的挣扎都没有，而是十分顺从的靠在了我怀里就势抱着我。
　　于是我就知道，这好像是陈依依专门为我设下的一个陷阱。只不过……这个陷阱我自己也十分愿意往下跳而已。
　　说来也奇怪，我自认在现代御女无数，可是在这一刻却紧张了起来。
　　后来回想去，应该是跟这战场有关，一来这里附近到处都是解放军，当然说不定还会有越军，再加上这里除了猫儿洞外没有任何遮掩，我们随时都有可能会被别人发现。二来是时间紧迫，我们没有多少时间……
　　然而或许也正因为这样，才使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刺激，我就像一个从未经历过性事的处男一样，双手颤悠悠的印上了陈依依胸前的雪白的双峰，只感觉下身一阵呼之欲出的燥动。
　　我觉得全身都像有电流都在流动，电源来自陈依依，我浑身是导线，下身则是灯泡，鼓得又圆又亮，不过我看不到它，只能感觉到它。它照亮的是我心中最深层的空间，充满了原始的期待，充满了野兽般的欲望……
　　陈依依似乎也感觉到了，紧贴着我的下身轻轻的挪动一下……只让我舒服得差点就叫了出来。
　　可就在这时……战壕的拐角处传来了小石头的叫声：“排长，排长……”
　　陈依依动作也快，哧溜一下在小石头靠近之前钻进了猫儿洞。
　　“叫什么叫？”我懊恼的瞪着这个破坏我好事的家伙，心里就觉得有股劲没使上，像打翻了五味瓶似的什么味道都有。
　　“那个……”小石头有点莫名其妙的看着发火的我，赔小心的说道：“排长，这是连长在叫呢，说是……时间紧迫早点准备好早点出发！”
　　“嗯，马上就来！”我冷冷的应着。
　　小石头走开之后陈依依才像做贼似的从猫儿洞里钻了出来，衣服的扣子也扣好了，她看看两边没人，一把拉着我的手。
　　我心里因为惦记着连长的催促，所以没敢多留，但几次想走都被她拉住不放手。
　　我明白她的意思，回身搂着她狠狠地印上了她的双唇，双手匆匆在她敏感部位占了点便宜，这才让她满意。
　　这时我就有些意外了，这陈依依怎么就这么大胆的？
　　这不？在这方面一点都不像这时代人保守，我好像都是被她给追到手的……
　　不过想想很快就明白了，她是在越南长大的不是？越南男人多女人少，那女人追男人还不是太正常了！


第七十章
　　一边回味着嘴里的余香，一边暗骂为什么这该死的战场为什么不给我多一点时间多一点空间。
　　不是吗？最难受的并不是没有女人，没有女人那我就可以断了这个念想，最难受的是有女人却没法上……就像我现在这样，明明知道那陈依依肯定是千肯万肯，可就是因为没有一点时间和空间，所以就……
　　唉！千万可别就这么牺牲喽，这下如果牺牲了我这可就亏大了！
　　为啥这次又是安排我去呢？
　　这说起来还是我运气不好，这不？一排就只有少数几个是老兵，三排又因为在前两次战斗中伤亡过大减员严重，全排包括伤病员只剩下十几个人，所以又只有我手上的这个二排能上了。
　　接着再看看面前已经一排排站好准备好行装的兵，不禁又有些庆幸。
　　陈依依可是咱们这支几百人……不，应该说至少是几千人里头唯一一个上前线的女兵啊，可是人家谁都不爱就爱跟我。
　　嘿嘿……就凭着这点就可以让我得意好一阵子了。
　　想到这我不禁信心大振，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冲着那些已经装扮成越鬼子的兵喊道：“同志们，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战士们小声地回答着，为的是不让附近的越军听到动静。
　　“嗯！”我点点头：“同志们注意了，从现在开始，除了会讲越南话的，全都把嘴给我闭上，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操！”我两眼一瞪，就冲着那些兵骂道：“你们搞什么名堂，都说听明白了还说话……”
　　半晌战士们才反应过来，不由哄的一声就只剩下笑声了。
　　这时陈依依才珊珊来迟，虽然我明知她是有意落后几步不让别的战士怀疑，但还是假戏真做的板着脸骂道：“怎么搞的？现在才到？马上归队！”
　　“是！”陈依依嘴里应着，眼睛却狠狠地瞪了我一下，只瞪得我打了一个寒颤。
　　“二排长！”这时连长和指导员出现在我的面前，不用说，肯定是来给我践行的。
　　“二排长！”指导员拍着我的肩膀，就像交待老朋友一样亲切的说道：“你在战场上表现大家都有目共睹，组织上绝对信得过你的能力，放心去完成任务吧，我们等着你回来为你庆功！”
　　“啊？”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还是那个处处针对我、把我当作问题兵的指导员吗？随后很快又想到……这指导员只怕是多半以为我这一去就没法活着回来了吧，或者是希望我能奋不顾身的英勇杀敌，所以才给我吃这颗定心丸的。
　　他妈娘滴！也许我这一去他心里还别提多高兴呢。
　　但想是这么想，嘴里还是应着：“是，请指导员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二排长！”罗连长走上前来为我整了整风纪扣：“我临时决定为你补充一个班，由一排长带队，统一由你指挥，你看怎么样？”
　　我看了看不远处的刀疤，果然也带着十个穿着越军军装的兵准备好了行装。
　　“当然没问题。”我回答。
　　话说我手下的排也打得只剩二十几个了，而且还有些负伤的没法去……我们这次是短途奔袭作战，之后还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所以对体力方面还是有要求的，带上负伤的战士只能拖累我们。
　　所以我排七拼八凑也只能凑到十六个，让十六个人去偷袭越军的炮兵阵地……只怕就算是越军的炮兵拿起枪都能让我们受不了吧。所以一听又为我补充了十个人，而且还有素质堪称一流又会讲越南话的刀疤……那哪里还会有反对的道理。
　　“只是……”随即我又担心的说道：“那这么一来，这239高地岂不是……”
　　这不稍我多说，经过几次恶战之后，咱们这连队可以说是死的死伤的伤，现在我又一口气带走二十几个精锐，那剩下的还不都是一些伤兵？
　　“你放心！”罗连长看看天色道：“越鬼子既然会用疲劳战术，就不会那么早对我们发起进攻，我想他们至少也要在天亮才会动手，现在离天亮还有四、五个小时，足够你们赶回来了！”
　　“是！”我应了声。
　　但嘴里是这么说心里可并不这么想的，原因很简单，一旦我们成功的偷袭了越军的炮兵阵地……越军也就该发现或是怀疑是我们干的，于是也就知道239高地兵力空虚，当然也就会提前发动冲锋……
　　只不过这些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我只希望罗连长带的这些伤兵能守得到我们赶回来。
　　与罗连长重重地握了下手，再互相敬了个军礼后，我就在带着部队沿着交通壕往高地的后方走去。
　　我们走得很慢，也很小心。
　　一方面是这片地区在天黑前已经被我们“封锁阵地”而布了下地雷，我们必须照着地图上标示的无雷路径往前走。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们担心有越军侦察员什么的潜伏在草丛里监视着我们。如果让他们发现有一队“越南部队”从敌人的战壕里走出来，那不用问也知道我们想干什么了。
　　不过很幸运的是，越军也许是在养精蓄锐，又或者是担心那用于“疲劳战术”而乱轰乱炸的火炮会误伤自己人，所以并没有做这样的安排。
　　做这个判断的是走在前头的陈依依，这时我才发现她不仅仅作战素质好，这夜间的观察等也十分在行。这不？她时而停下来认真倾听，时而又蹲下身来看地上的痕迹，有时还会有意抛出个石头弄出点声响……总之做得就跟跟踪专家似的，我这个外行是看得莫名其妙，只能把信心放在她身上跟着她走就对了。
　　当然，因为陈依依是带头的，我也是领头的排长……有时难免会出现部队在后头，我们两人在前面观察的情况。我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从后面抱着她动手动脚一番。
　　人的欲望这么一打开就是无穷无尽的，何况之前我的欲望还没有得到满足。
　　陈依依自然不会拒绝，只是在我听到她粗重的呼吸、感受到她发烫的脸庞时才猛然醒觉……他娘的，这要是弄得这丫头欲火焚身，不顾一切的要在这里野战了怎么办？退一步说，就算没有野战……要是影响了她的判断能力，一个不小心也会让我们全军覆没！
　　想到这里我才赶忙收起了自己的色心……在战场上可不是开玩笑的，我可不能这么不负责任，万一有什么错失，就不只是对不起自己的战友，更是对不起自己、对不起陈依依啊！
　　终于，半个小时后我们才走出239高地的范围并来到了陈依依所说的那条小路上。
　　走上了小路我们这一行人就轻松多了，一来是因为不用再担心地雷和越军侦察员，更重要的是……咱们这不是都穿着越军军装么？如果让人看到一行越军在自己的地盘上鬼鬼祟祟的那成什么样子的！
　　当然，就像我之前下的命令一样，只有几个会越南语的才能说话，这除了我、刀疤、陈依依外还有一个部队配属给连队的越南翻译。
　　这翻译姓刀，叫刀瓦，云南傣族人，因为时常往来云南与越南之间做些小本生意，一来二去的就会了越南话，当兵后自然就派上了用场。只不过他虽说是个翻译，却不爱说话。我和陈依依嘛……又因为心里有鬼不方便说太多，于是全场就只有刀疤一个人在装模作样的用越南语叫着：“后面的跟上！”、“快点！”……
　　话说这刀疤的演技还真不是盖的，他装得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搞得我们都有点相信自己是正在山路上行军的越军了。只不过有时这装得太像了反而不是件好事。
　　我们在山路上一路往前小跑，前面有我和陈依依两个会说越南话的打头，后面是刀疤和刀瓦（我也不知道怎么好不好就有两把刀了，不过此刀非彼刀，后面一把刀是姓），所以一路上畅通无阻，偶尔碰到几个越南百姓或是游击队也都十分平安的渡过。
　　我和陈依依在前头没感觉到有什么，一路跑得欢，我还暗想这次行军还是出奇想像的顺利呢。
　　谁想不知什么时候刀疤赶了上来，黑着脸碰了碰我……压低声音对我说道：“后面多了几个人！”
　　“多几个人就多几个人呗……”我完全没把这话当一回事。
　　刀疤一阵气苦的瞪了我一眼：“是越南人！”
　　“唔！”听着这话我不禁吓了一跳，装作检查部队的样子往后一瞧……还真是，不知什么时候队伍长了许多。
　　“怎么回事？”我问。
　　“越鬼子犯混了！”刀疤满脸无奈：“他们把我们当作自己人，干脆加入我们队伍一起行军，我刚才数了下，一共十一个……”
　　我心里那个恨啊，这越鬼子怎么就这么糊涂呢？而且一来就来十一个，少来几个我们还可以偷偷摸摸的解决掉……现在倒好，一上来就是十一个，要想不声不响的解决掉还棘手呢！


第七十一章
　　“怎么办？”刀疤苦着脸问，很显然，就算他战斗经验之丰富对这局面也是束手无策。
　　我也很清楚问题难在哪里。
　　要说咱们有二十六个人，而且还是有备打不备，一口气干掉十几个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越军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问题是我们现在有任务在身，目的是去偷袭越军的炮兵阵地……如果在路上就与越军接了火，那变数实在太多了。
　　比如：谁能保证这周围没有越军的其它部队？谁能保证他们听到枪声不会上来看个究竟？谁能保证附近的越军没有步话机？谁又能保证越军其它部队甚至炮兵部队得到消息后不会提高警觉或派出部队阻拦？
　　但是不干掉他们显然也是不行的……原因很简单，咱们这是要去偷袭越鬼子炮兵阵地的，这带着他们一起走……这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不是？
　　于是结论就是要干掉他们，而且还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他们。
　　但是……越军的素质可不是开玩笑的，想要一口气干掉两、三个那还能做得到，干掉十几个嘛……
　　不对，好像并不需要一口气把他们干掉。
　　想到这里我定了定神，对刀疤说道：“一排长，你在这等着，我去引两个人上来，我说动手时就动手……”
　　“啥？引两个人？”刀疤满脸的迷糊。
　　我来不及跟他解释什么，背着枪就朝队伍后头走去……
　　别看咱们这队伍人数不多，总共才二、三十个人，但因为这山路勉强能容两个人并排通过，我们为了行军速度快所以排着单列队而且互相间隔一米多的队形前进，这就直接造成了人数不多的队伍却拉得很长。
　　换句话说，也就是在这乌漆麻黑的夜色里队尾很难看清队头……于是就给了我一些可操作的空间。
　　“同志，你好！”在队尾见到第一个陌生面孔的时候，我大方的伸出了手并且越南语问道：“请问你们是哪支部队的？”
　　“少尉同志，你好！”这个越南兵也很爽快的伸出了手，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就像久别重逢的战友、患难之后的兄弟、失散重聚的亲人……
　　靠，我都在想些什么来着？
　　不过他一眼就从我的领章上看出我是个少尉……还是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好在我们这身军装也是陈依依给选的，她对越军的军衔制度比较熟悉，所以很清楚哪些军装是当兵穿的，哪些是干部穿的，所以还不至于会露出破绽。
　　“同志，我们是老街公安屯第五大队的！”越南兵带着悲愤的口气说：“老街被中国人占领了，我们只好撤退到森林里。刚刚接到命令，上级命令我们前往郎坡布防，保护我们的炮兵部队！”
　　“哦！”听他这么说我就稍稍放下心，我们身上穿的是316A师的军装，如果他们也是316A师的，那说不定会看出什么破绽。
　　“同志！”这时另一个越南兵迎了上来，握着我的手说道：“你们辛苦了，我是老街公安屯少尉排长阮文黄。你们是哪支部队的？”
　　“我们是316A师的！”我回答：“我们刚刚才从战场上下来！”
　　“看出来了！”这越南少尉满脸敬佩的点头说：“你们军装上都是敌人的血迹……316A师就是不一样，行军路上一句话也没有。同志……跟你们比起来我们可差得太远了，你们是我们学习的好榜样！”
　　闻言我不禁汗了下，咱们军装上哪是“敌人的血迹”啊……不过这似乎也对，都是越鬼子的血迹。这“行军路上一句话也没有”就不靠谱了，那是他们不会说越南话……不能讲的好不好。
　　不过这样也好，这反而让眼前的这些越军对我们一点疑心都没有了。
　　“少尉同志！”接着那越军排长就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说道：“我们千盼万盼总算是盼到你们来了，你们来了我们就有希望了。少尉同志，我请求……你们打老街的时候带上我们吧，我们一定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
　　闻言我不由在心里“靠”了一下，怎么这些套话跟咱们中国老电影里拍的是一个调调的……不过这似乎也不奇怪，越鬼子就是咱们中国人的徒弟不是？看来越鬼子从我们这学去的不仅仅只是打仗的本领了。
　　想归想，我脸上却表现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道：“感谢你们啊，同志！祖国正需要像你们这样不怕苦、不怕牺牲的好儿男。有你们这样的栋梁，侵略者必将失败，胜利最终一定会是属于我们的！不过……我们也接到跟你们一样的命令，去保护炮兵部队。所以暂时不能让你们加入！”
　　“少尉同志，你说的真是太好了！”两个越南兵被我这一阵鼓舞弄得神情激愤，就好像恨不得马上就抓起枪走上战场似的。
　　只是他们却不知道……我在一边跟他们说话的时候，另一边却悄悄的加快了脚步一个又一个的超越了面前战士。他们俩为了跟上我的脚步聆听我的“教诲”，自然就在不知不觉中也加快了脚步跟了上来。
　　于是我一会儿挥着拳头说该如何如何下定决心打倒中国修正主义，一会儿又信誓旦旦的告诉他们，我一定会把他们的英勇事迹向上级报告，争取让他们这样优秀的战士加入316A师，只把两个越南兵给诓得高兴得合不拢嘴……他俩走到队伍前头他们一看还有陈依依这个女兵就更是极于表现了，再加上陈依依也知道我要做什么，于是很配合的频频称赞他们，就更是让他们云里雾里的不知自己身上何处。
　　他们却不知道的是，这时死亡之神已经悄悄的走近了他们……
　　我一边应付着这两个越南兵，另一边就悄悄的给刀疤使了个眼色，再朝前方的拐角处扬了扬脑袋……刀疤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悄悄的把手按在腰间的军刺上。
　　一走进拐角我就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于是轻喊一声“动手”……接着就以闪电般的速度一手捂着身旁越军少尉的嘴巴，另一手已抽出了军刺从背部斜往上撩刺进了他的肺部。
　　我能感觉到这越军少尉就像触电似的浑身一震，接着艰难地回过头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胸口剧烈起伏着努力呼吸……但其口鼻很快就被肺部溢出的鲜血充满，最后他两眼一阵翻白，就像一个泄了气的汽球似的瘫软在了地上。
　　就在我解决掉越军少尉的同时，另一个越南兵几乎是以同样的手法死在了刀疤手下。
　　身旁的几名战士当然不是傻子，打了这么多场仗早已使他们之间互相有了某种默契，只一会儿工夫那两具尸体就被抬到路边的草丛里掩藏起来，甚至还有人用手捧了几把土掩盖掉了地上的血迹……
　　所有的一切，都在短短的一分多钟的时间完成，现场也被伪装得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当然，这不能说是天衣无缝，毕竟时间有限，我们只来得及把尸体隐藏在旁边的草丛里。
　　初时我还在担心……担心后面的越军会闻到血腥味而起疑心，但很快就发现这个担心是多余的。因为我和战士们穿的军装到处都是血迹……除非哪个越军能像吸血鬼一样能闻得出新鲜的血的味道，否则这都不会是问题。
　　这不？我就看着队伍后面的越鬼子一个接着一个的走过了拐角处，这拐角同时也是放置他们排长及战友尸体的地方，只是他们完全没有发觉而已。
　　也许有人会说……干嘛要这么麻烦把他们骗到队伍的前头来动手呢？在队伍后动手不是也一样吗？
　　在队伍后动手当然也可以，但其它越军却会在想……排长怎么还不上来？掉队了？等他一会儿吧……这一等就会发现破绽了，因为什么也等不到。
　　在队伍前动手越军就会想……没事，排长就在前头呢，只是他走得快了点我没看到而已……于是一直走都会以为排长还在前头。
　　陈依依笑着对我说道：“就你行，这方法也想得出来……”
　　“那可不是？”被陈依依这么一夸我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接下来怎么办？”刀疤小声问道：“你再去骗两个上来？”
　　我不由在心里“靠”了一声，每次骗两个……那后头还有九个嗨……那我不是还要来回走四点五次？累不累啊我？
　　再说了，这么来来回回的一次、两次还好，多走几次你当越鬼子都是傻瓜啊？他们就不会怀疑的啊？
　　我没理会刀疤那憨憨的表情，让陈依依也做好准备，然后在路上略微停了停，就朝队伍后头用越南语叫道：“第五大队的，上来三个人，你们排长有任务安排！”
　　于是很快就有三个越南兵屁颠屁颠的跑了上来……
　　这下就不只是刀疤和陈依依大跌眼镜了，队伍的其它战士也都没想到会这么简单，个个都拿着一副“惊为天人”的眼神看着我。


第七十二章
　　那十一个犯糊涂跟着我们部队一起行军的越南兵很快就被解决掉了。
　　我做的，不过就是说了几句话：“诶，人手不够，再上来两个……”，“算了你们全部上来吧！”……
　　于是越鬼子那十一人就一批批的上来被我们轻松的暗杀了。
　　不过这其中也并不是一帆风顺，这是发生在第三批的时候……那次我叫了三个越鬼子上来，结果没想到有个越鬼子过于积极了，照想他是开始迟疑了下，然后就想上来看看能不能帮什么忙……于是就隔了十几步在后头跟着……
　　因为天色黑的原因，而且这队伍人头攒动的个个都差不多，所以谁也没发现他。结果大家就在他面前动手了……等我们发现的时候那家伙已经惊得就要大声喊叫，却不料脖子“咯吱”一声就被人给扭断了。
　　断得十分干脆，整个脑袋就一层皮粘着似的搭啦在身体上，然后再全身一软倒在地上……
　　再一看，却是李佐龙……那个下手是又准又狠啊！
　　话说我也尝试过想要扭断敌人的脖子，可一来这太让人恶心……虽然这做法既没流血也没伤口，但那脖子处传来的“咯吱”声却会让人脖子发麻。
　　二来嘛，这扭脖子看起来简单，其实大有学问，因为脖子这地方连着的有血管、喉管、肌肉还有颈椎……所以别看它软软的其实韧性强着呢，不信去试试扭断鸡脖子看看有那么容易？这非力道、方向还有两手着力的位置准确无误不可的。
　　从这一点来说，似乎也只有李佐龙这样练过家子的身手才适合干这活。
　　“排长！”这时陈依依靠了上来小声说道：“前面就到平孟村了！”
　　“唔！”我眉头一皱，刚想下达命令让战士做好战斗准备，但转念一想……这似乎不对，咱们装的是越鬼子，哪能以战斗姿态进入“自己人”的村子的。
　　于是就小声的下令：“把命令传下去，没有命令不准说话、不许开枪！”
　　“是！”战士们一声声的把命令传了下去。
　　“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我皱了皱眉头。
　　说起来也丢人，做为一个临时指挥官的我却连一个能看时间的东西都没有……
　　“给！”刀疤随手就递过来一块表，我用手电筒微弱的光线一照……嘿，还是上海牌的，这玩意在这时代可是个值钱的东西，看不出刀疤还是有钱人家啊！
　　我记得老头也有这样的一块表，不过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据说那是老头战友的遗物，之所会破成那样就是因为被炸坏的，里头依稀还有些风干的血迹……老头把它当作宝贝似的，就算没了眼睛看不见也要每天早晚拿出来摸上几遍。
　　“这玩意是我老爷子给的！”刀疤见我对着那块表发愣就在一旁解释道：“这是我结婚唯一剩下的东西啦，归你了！”
　　“这……这怎么好意思……”
　　“别婆婆妈妈的！”刀疤不容我推迟，坚定的说道：“这玩意给我也没啥用，你比我更需要，我这也是为了战斗的胜利！”
　　于是我就没话说了，戴上表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我之所以会在这时候想看时间，是因为我觉得在这深夜里越南老百姓应该躲在被窝里睡觉才对，于是我就稍稍放心了些，觉得经过这平孟村应该不会是什么大问题了。
　　果然，沿着山路拐了两个弯后，出现在我们面前一片寂静没有半点灯火的平孟村就印证了我的想法……
　　只是还没等我走上几步，黑暗中就传来一声越南语的叫唤：“什么人？口令！”
　　他奶奶的熊……听到这话我不由火冒三丈，我哪里会知道这什么游击队的口令嘛！之前穷折腾了半死，没想到最后还是白费工夫！给这劳什子的游击队一喊口令就报销了……
　　刚想要下令开打但转念一想……不对啊！难道说越鬼子的通讯就能那么发达？316A师也能知道这小小平孟村的口令？只怕这316A师还根本就没把什么游击队放在眼里吧！
　　想到这里我张口就冲着暗处骂开了：“狗日的什么东西，敢问我要口令？不知道我们是316A师的？不要命了？！”
　　我的选择很显然是对的，因为暗处很快就传来了兴奋的叫声：“原来是316A师的同志，可等到你们了！”
　　接着就从路旁的草丛里跳出了两个抱着AK47的小孩……我没有看错，真是小孩，看身高、看体格那顶多就只有十三、四岁，差不多就是初中生的样子，但看他们脸上的杀气和成熟，还有抱着AK47那熟练的动作，你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把他们与十三、四岁的孩子联系在一起……
　　“报告少尉同志！”其中一个年龄相对较大的一个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军衔，他朝我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后，说道：“我们平孟游击队听说你们来了附近，就时刻准备着配合你们给中国军队致命一击，请少尉同志下命令！”
　　“唔！”我有些怀疑的看了看眼前这小孩，随口问了声：“你们有多少人？”
　　小孩没回答，只是从腰间抽出一根信号旗，冲着后面摇了几下……随后暗处跟着也有几个信号旗的亮光摇晃几下算是回应。接着没过多久……原本寂静一片的平孟村突然就冒出许多黑影，有的是从草丛里钻出来的，有的是从水沟里钻出来的，还有的是从田地钻出来的……
　　这些黑影从四面八方聚了过来，不一会儿就在我们面前站了一片，少说也有五、六十个。他们个个都背着枪，大多是AK47，我还在其中看到两具火箭筒……只不过，这些人有的是小孩，有的是女人，还有的是老头……
　　看到这阵势我不由在心里暗自吃惊：我本来以为对手不过就是一个村子的游击队而已，凭我们这一个排的正规军要冲过去那还不是太简单了！现在看起来……好在刚才没有鲁莽，这些家伙竟然晚上都不用睡觉而彻夜埋伏的。
　　其实我不知道的是，316A师在我们239高地那么一开打……而且炮声还一整天都没断，那这些村民还能睡得着吗？
　　“同志，你们辛苦了！”
　　“同志，到我们村里休息下吧！”
　　……
　　这些村民一上来就对我们嘘寒问暖的，特别是那些女人……没错，的确是女人，一个个都像是没见过男人似的上来就又是蹭又是拉的，恨不得能拉上一个男人到自己家里去。
　　当然，也有几个女人想上来拉我，却被陈依依给站在前面挡了驾……我心里那个遗憾啊，正所谓有得必有失，这下我是深刻体会到这一点了。
　　战士们也都是个个眼里冒火，我相信他们如果有条件肯定会跟那些越南女人到村子里去快活一番的，别说什么解放军不近女色，解放军也是人，而且还是在战场上随失都会失去生命的人，及时行乐那一套对于战场上的兵尤其管用……只可惜他们不是真的越南兵，再加上又不会说越南话，所以只能站着不动装作要严守纪律的样子。
　　看到这里我不由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做越南的兵可真是有艳福啊！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如果不是越南男人因为长年打仗死太多了，这越南女人至于这样吗？
　　所以想想还是做咱中国的兵好！
　　“少尉同志！”这时为首的一个老头把AK47往肩上一背，伸出手来对我说道：“我叫武为英，是平孟村的村长，也是平孟游击队的队长。你们辛苦了，到我们村里喝口米酒休息一下吧！”
　　“不了，同志！”我装作感动地回握着他的手，正气凛然的回答道：“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们有任务在身，就不打扰同志们了。你们都是好同志啊，时时刻刻都不忘与敌人作斗争，等我们赶走了中国军队……再来与你们痛饮一杯！”
　　“好！”老头被我这么一说就感动得稀里哗啦的，他眼角噙着泪水说道：“好同志！就这么说定了，打败了敌人，一定要来我们村痛饮一杯！”
　　我庄严地点了点头，再重重地握了握老头的手，接着将目光投向远处遥远的虚空，意味深长的说道：“同志们哪！只要我们万众一心，团结一致，就算敌人再强也是纸老虎……黑暗总会过去的，光明总会到来的！让我们一起等待那天的到来吧……”
　　“扑哧……”不远处的陈依依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在周围一片嘈杂没多少人注意。陈依依被我瞪了一眼后，赶忙低头装作打喷嚏掩饰过去。
　　“同志！”最后老头感动的说道：“不能让我们尽地主之谊，那就让我们送你们一程吧！”
　　我想想这样也好，总比一路被人盘问着强多了，所以也就没反对。
　　于是乎……我们个个都像新郎官似的，被这些游击队簇拥着经过了村子，一路上还有许多闻声而来的越南百姓拿着家里仅有的鸡蛋、花生、地瓜干等干果往我们包里塞……于是等我们走出村子与游击队深情的挥手告别的时候，咱们包里已塞满了乱七八糟的食物了。
　　“真他妈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读书人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还不满足？”刀疤反问了一句：“难道你更想拿着冲锋枪一路杀过来？”
　　刀疤这么一说就没人有声音了。
　　陈依依有些奇怪的问我：“你怎么会说那一套的？”
　　“哪一套？”我装糊涂。
　　“就是……那什么万众一心，团结一致……你怎么张口就来，比越鬼子政委还厉害！比我们指导员还能说……”
　　我只有苦笑：这些话自打我懂事开始，老头就天天在我耳边说，我能不会吗？


第七十三章
　　离开平孟村后，在沿着弯曲的山路小跑二十几分钟，就来到了郎坡。
　　陈依依估计得很准，越军炮兵阵地就在郎坡一带，越军开炮时的炮声就证明了这一点，而且不仅仅如此，我们甚至还可以看到越军炮兵阵地发出的火光……
　　从这一点来说，也可以想像越军炮兵有多胆大了。
　　一般来说，炮兵都是打上几炮就要换一个炮兵阵地，为的是不让敌人发现炮兵阵地的位置而使用火炮反轰炸。特别是在夜晚……在夜里打炮那发出的火光几里外都会看得一清二楚，一顿炮过来就全都玩完了。
　　所以这也是我奇怪的一个地方……越鬼子敢这样光明正大的夜里开炮，而且不转移炮兵阵地……是为什么呢？难道真的是因为看准了我军所有远程火炮都指向柑糖而无所忌禅吗？
　　对于这一点我是不怎么相信的，因为我知道……我军炮兵就算全都打向柑糖的345师，那这么明显的一个目标，只要调转炮口开上几炮就可以打掉越军的炮兵阵地立功，那炮兵又何乐而不为呢？还用得着我们这么辛苦的徒步行军还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来干这炮兵阵地吗？
　　跟着陈依依顺着炮声和火光走近了越军的炮兵阵地……我才知道了答案。
　　我军炮兵并不是没有轰炸过，而是轰炸过我们却不知道。
　　这不？这附近到处都是被炸断的树木、燃烧成灰烬的茅草地还有一个个几米深的弹坑……可想而知，我军炮火对这片地区的轰炸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可是却丝毫也影响不了越军的炮兵阵地。
　　借着月光透过望远镜朝炮声传来的方向一看……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我军炮火炸不到越军炮兵阵地的原因。这越鬼子的炮兵阵地都在山后面呢，我军炮火就一个劲的打前头……这炮兵同志的准头也差了点吧！
　　“这地方叫三角山！”陈依依小声说道：“叫三角山并不是说这山呈三角形，而是有三座山，最高的山在后，两个小山头在前，三座山呈三角形支撑起一个防御态势。越鬼子的炮兵阵地应该就在这三个山头中间的低洼地，三座小山刚好就成了鬼子炮兵阵地的保护墙，远程火炮怎么打都是没用的……”
　　“哦！”听到这里我才彻底明白了眼前的情况，刚才还错怪炮兵兄弟了。
　　“现在怎么办？”陈依依问道。
　　我不禁在心里“操”了一下，怎么好像我手的兵都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动不动就问我“怎么办？”，搞得好像我都是他们的监护人似的。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我现在是他们的临时指挥官呢？他们不指望着我下决定还能指望谁？
　　不过这下我也没有主意，这又不知道地形又不知道越这部署的，制定任何计划都是空的。
　　于是我只能下令：“继续前进，摸到越鬼子阵地再说！”
　　“是！”战士们应着，就跟着陈依依往前摸。
　　这一下咱们又得很小心了，为的是越军的地雷和哨兵。
　　话说这越鬼子是老兵，咱们都知道封锁阵地那越鬼子当然知道了，地雷是最好的哨兵不是？然后还有明哨暗哨……这一个不小心就是前功尽弃了。
　　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像之前那样，让陈依依走在前头……确保安全之后大部队才接着跟进。
　　话说这让一个女人家的走在前头……还挺不是滋味的，不过这似乎也没办法。一来是陈依依熟悉地形。二来陈依依懂得跟踪那一套。更重要的……恰恰因为陈依依是个女的。
　　为什么说陈依依是个女的才是重点呢？
　　越鬼子了解我们部队不是？所以当然也知道在解放军部队里，一线是不可能有女兵的，所以……陈依依是个女的，就代表她不是中国解放军。话说这一点至少就可以骗倒八成的越南兵，再加上陈依依又会一口娴熟的越南话，于是不用说了，肯定是个越南女兵……
　　这不？正想着突然就听前面有个越南语的叫声：“什么人？口令……”
　　话说这陈依依也不是神仙啊，在这漆黑的夜里没看到个把暗哨也是很正常的。
　　陈依依干脆就大方的站了起来，冲着前方的黑暗用越南语叫道：“自己人，我是平孟游击队的，队长让我来问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听着陈依依的话，我不由在心里暗赞一声：这个借口倒是找得好。
　　这不？就像我之前分析的一样，前方的两个越军哨兵发现陈依依是个女的很快就放松了警惕，只是让我十分不爽的是……没过一会儿他们就堆起了淫笑朝陈依依靠近：
　　“帮忙，当然要帮忙喽！”
　　“我们刚好在这无聊，来陪我们解解闷。”
　　……
　　我知道这两个家伙想做什么，虽然明知他们不可能得逞，但心头还是莫名其妙的一阵恼火：他娘的，竟敢调戏老子的女人，呆会儿看你们是怎么死的！
　　陈依依装作害怕的退后几步，接着就收起枪在那悠悠地等着，脸上还似乎还露出些期待的妩媚……看着这一幕我心里不由酸溜溜的，虽然明知她是为了方便我杀敌才有意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
　　见陈依依那样的态度，两个越南兵哪里还会不明白，不由喜出望外的走到陈依依面前就要动手动脚……话说这陈依依也是利害，就在我还在想着挑哪一个动手时，陈依依已装作打情骂俏似的将左边一个顺势一推……那越南兵不偏不倚的就跌倒在我面前，他甚至还没有看到躲在草丛中的我，眼光依然在陈依依身上游走，脸上还带着令人恶心的淫笑……
　　他娘的，这时我哪里还会跟他客气，一把按住了他的嘴就将早已抓在手里的军剌扎进了他的心脏……这家伙连哼都来不急哼一声就闭过气去。
　　话说杀人杀到了现在，我也折腾出点经验来了，人身上很多地方都有肋骨，特别是心脏附近的位置。所以在现实中要捅心脏也并不是像电视、电影里拍的那么容易。会被肋骨卡住的不是？如果手法不对，就算力道很大能切开肋骨刺入心脏致敌毙命，但还要花时间和力气把刀拔出来。
　　正确的方法应该是……把军刺端平，瞅准差不多是两根肋骨之间的部位一刀进去……知道什么庖丁解牛吗？只要下刀的位置准了，把一头牛大卸八块也用不着花多少力气，杀人也是这样……位置找对了那其实就是隔着一层皮，然后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轻轻松松的就了结了一条性命。既省时又省力。
　　别说这点时间或是这点力气算不了什么，在战场上往往就差这么一、两秒就会要了你的命；往往就差这么点力气就会让你没有精力对付下一个敌人……
　　再看看陈依依，那个正准备大享齐人之福的越南兵……此时正拼命的抓着自己的咽喉，想要叫喊却什么也叫不出来，就只有如鸽子叫声般的一点点“咕咕”声。直到他无力的倒下的时候，我才发现他脖上赫然插着一把军刺……这军刺似乎是有意避开了脖子两侧的动脉，直插进了脖子切入喉管割断了声带。
　　可以想像这越鬼子死时有多惨，因为动脉和要害没被伤着，所以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想喊？声带已经被割断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想活？一把军刺横卡在喉管上，憋也能把他给憋死……
　　“用不着这么狠的吧！”看着这越鬼子死状就连我都有些于心不忍。
　　陈依依十分平静的哼了一声：“谁让他对我动手动脚的！”
　　听着这话的时候我不由打了个寒颤：奶奶的，就在刚才……我还对她动手动脚呢！不只是动手动脚还摸了不该摸的地方……当时我还在想她会不会抗拒？会不会叫喊？会不会说我耍流氓……现在我才知道自己错了，如果她不愿意的话，只怕早就跟眼前这越鬼子一个德性了。
　　草草处理了一下越鬼子的尸体，招手让身后的战士跟进后，我和陈依依又小心翼翼的往前摸去。
　　这时我有点不想再让她碰到之前那种状况了，怎么说呢？也许是我有点大男子主义吧，我不太习惯让自己的女人依靠美色来完成什么事……不过这一点我在现代时可是一点都没发现，那些女人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去，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在这种心理的趋使下，我就小声对陈依依说：“下次再碰到这情况……换一种方法！”
　　陈依依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其实我和陈依依心里都知道，在刚才那种情况，这方法是最好的方法，其它方法难免都会让敌人发觉。
　　我更是知道，下次如果再碰到这种情况，不管我愿不愿意，也不管陈依依喜不喜欢，她还是要用这方法。
　　这就是战场……在生存面前，其它的一切都要靠边站！


第七十四章
　　话说这陈依依还真是有两手，或许也是因为她长时间呆在越军军中的原因，她甚至对越军布雷的习惯都有研究。
　　比如，越军习惯于将哨兵分成几层来布置，具体分为几层那就得看情况因地制宜了。这哨兵就有明哨、暗哨、移动哨等。各种哨兵都有自己的警戒任务，或者是明、暗和移动互相有机配合。
　　而在这各层的哨兵之间……越军就习惯于用地雷来阻隔。这样就形成了地雷、哨兵、地雷、哨兵……这样的警戒网，在最近的几层甚至还配上铁丝网、A形工事等，用来防止敌军被发现后发起强攻。
　　这一套警戒方式可以说是让我大开眼界，同时也对陈依依的本事有了更新一层的认识。
　　不是吗？这越鬼子的地雷可不是开玩笑的，这一路走来要是没有陈依依的话……我都不知道自已要死过多少回了。
　　也许有人会说咱们部队不是有排雷器吗？还怕越鬼子的地雷干嘛？
　　排雷器的确是有的，而且还是折叠式的，这种设计也许是因为考虑到与越军作战地雷出现的频率很大，所以弄一个折叠的可以让普通步兵携带。
　　不过排雷器的另一个名字叫什么来着？叫金属探测器，顾名思义，这玩意就是只能探测到金属而不是地雷。
　　当然，如果你要说地雷都是铁壳的那我也没话说了……
　　事实是，这时候的地雷早就有那种金属探测器探不出来的雷了，最典型的就是苏联支援给越南的“木壳雷”，这玩意外壳是木头做的，一旦炸开除了炸药本身的冲击波外，那碎裂的木壳还会插得你满身都是……所以我们也把这种雷叫做“刺猬雷”，意思就是这要踩上了……就会让你变成刺猬！
　　这还不算可怕的，更可怕的还是越鬼子随手整的小玩意：在草丛里绑上个TNT块，插上雷管再连着根头发丝那么细的铁线。你要是用探测器去探雷吧，一扫过那里就“轰”的一声……
　　然而这一切在陈依依眼里却变得有些微不足道了。我也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方法，她总是能带着我们避开那些地雷一层层的往里走。有时我甚至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事先知道越鬼子的地雷分布了。
　　后来我才知道，对于一个知道跟踪的人来说这其实也不是件很难的事。越军总要留一条自己人进出的路不是？也正因为地雷封锁了阵地，所以这条路进出的人才十分频繁，这也就造成了这条路的草会被践踏得不一样……于是对于陈依依来说，这只是小菜一碟。
　　在这路上唯一一次遇到危险的，倒还是因我对敌人的轻敌。
　　这人也许就是这样吧，我在陈依依的带领下一路顺畅的走进了越军的警戒圈，于是心里就想……越鬼子也就是这样吧，没什么了不起的。
　　于是在看到有两名越军移动哨朝我们走近时，就忍不住手痒想和刀疤一起上去把这两个家伙做掉……不过还没等我们动手却被陈依依给拦下了。
　　正在我和刀疤奇怪的时候，后头又走来了两名移动哨……“靠”原来这还是越鬼子搞的小把戏，刚才我们要是动手的话，只怕正好就被随后而来的两名越军给撞个正着。
　　从这一点来说，越军无论是在哨兵的安排上还是布置上，都要比我军严密得多。也难怪越鬼子老是可以用渗透战来把我们搞得鸡飞狗跳的不得安宁，只怕在他们眼里……我们的那些明、暗哨兵只是个稻草人吧。
　　最后终于在半个多小时后穿过了越军警戒圈，我看看表不由皱了皱眉头：指针已经指到了两点多，如果以这个速度……我们根本就没法在天亮之前完成任务赶回239高地。
　　“咕咕……”前面传来几声有规律的鸟叫声，这是陈依依跟我约定的暗号，这是叫我上去看情况呢。
　　提着枪猫腰在草丛中潜行了一阵子就来到陈依依的身边，顺着她的眼神往草丛外一看，不由愣住了：前面的确是越鬼子的炮兵阵地没错，大约有三十几门的加农炮，十几门大口径的迫击炮，还有十几辆装满了炮弹的汽车……全都停在三角山中间的空地里。
　　咱们好像是找到目的地了，可是……我粗略的估计了下，在这阵地里至少有两、三百人，其中一部份当然是炮兵，他们有的在正忙着装弹，有的在上上下下背弹药，还有的在操作火炮……
　　另一部份嘛，我想就是保护炮兵部队的步兵，他们大慨有一个连队。山顶上就不用说了，肯定已经被越军占着，炮兵的外围也三三两两的分布着越军步兵搭建起来的简易防线……我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还在这东西两头找到两挺德什卡式高射机枪。
　　出身于军人家庭的我，对这种高射机枪还算有些了解。
　　这玩意是苏联产的，当然，我军的装备大多仿制于苏联，这高射机枪也不例外，它其实就是我军使用的54式12.7MM口径高射机枪。我甚至在小时候都在部队里见过实物……
　　记得那时是部队请老头给新兵讲他的作战经历……当然，老头眼瞎了不是？自然要我这个向导一起带去的。于是老头在讲课，我就在部队里到处参观……七转八弯的竟然走到靶场，恰好看到有几个兵在练这种“炮”……俺那时还小，分不清这倒底是炮还是枪，当时就只见那“哗哗哗……”的像是刮起了一阵大风，百米开外的那钢板就“叮叮当当”的被打出一个个拳头大的弹洞。
　　后来我才知道，这玩意能在一百米的距离内轻松的击穿20MM的钢板。
　　20MM的钢板是个什么慨念？我军62式轻型坦克车体的后部装甲只有16MM，换句话说……如果用这玩意照着62式坦克的屁股“哗哗哗”的那么来一下，那坦克也就完了。
　　也许有人会说，高射机枪放在这里干嘛？打飞机吗？对越自卫反击战中，咱都没动用空军的啊？
　　这高射机枪不只是打飞机，因为其射程远威力大，所以越军常常用它来打步兵。不是说能打20MM的钢板吗？那打人还这不是跟宝刀切菜似的，几十个人站成一列都能被打穿的吧！
　　这不……这两挺机枪是一左一右的形成了交叉火力控制了三角山对我方的那个入口，可以想像，如果我军部队要是想强攻这个炮兵阵地的话，只怕多少人冲进来都会倒在这两挺高射机枪的火力之下。
　　看着这阵势我霎时就没了主意，当即就把刀疤叫了上来。
　　刀疤一看也是愣了半天半点办法都没有。
　　开玩笑，我们全部只有三十多个人，用三十多人去打两百多个训练有素的越鬼子？就算这其中有一半的越鬼子是战斗力不强的越军炮兵好不好，但还有另一半却是善长陆战的步兵啊！
　　“要不……”陈依依迟疑了一会儿，就小声说道：“我们把这里的情况向连长报告下，让连长拿主意……”
　　我只有苦笑，向连长报告是可以做得到，我们出来的时候就带着电台，但是连长又能怎么样呢？让我们回去？不把这些炮兵干掉，咱们回去也是等死。
　　那如果不回去的话……就只有把这地方给搞掉了！可是这似乎也同样是送死……
　　这时我只好绞尽脑汁的想着，既想老头说过的话，也在想老街越鬼子偷袭我军炮兵阵地的那一仗。
　　就像粱连兵说的，越鬼子在老街可以以少胜多偷袭了我军炮兵阵地，我们也一样可以。
　　但这句话说的倒是轻松，到现在真正做起来却是难上加难。
　　首先，越鬼子偷袭我炮兵阵地的部队不同。一是人数比我们多，越军有一个连队。二是素质比我们高，越军各部队之间的互相配合堪称完美。
　　其次，我炮兵营的战士可以说是没有任何防备，炮兵都在吃饭，手里除了碗筷之外什么也没有，步兵更是在几里之外……
　　于是这就给了越军特工可乘之机来了个近乎完美的偷袭。
　　可是我们呢？
　　我们要面对的是越军316A师，他们防备和火力布置可不是从没打过仗的解放军炮兵营可以比的。
　　所以，我们此行似乎注定了要空手而回！
　　不……不行！
　　我咬了咬牙，暗自下了决心，不管怎么样也要把面前这炮兵阵地给搞掉。就算死在这里也在所不惜。
　　这并不是说我有多伟大，而是因为我十分清楚一点：不把这些炮兵阵地炸掉的话，就算我们能安全回到阵地也只有等死。
　　横竖反正都是死，还不如跟这些越鬼子拼上一把！


第七十五章
　　用望远镜来来回回的在战场上观察了好一会儿，我才咬了咬牙说道：“不向连长报告了，打！”
　　“怎么打？”刀疤直接问了这样的一句话，很显然，他也知道这仗不打不行。
　　“看到那两挺高射机枪没？”我说：“控制这两挺高射机枪……”
　　“唔！”闻言刀疤和陈依依脸上都露出了赞同之色。
　　我的计划显然是行得通的，越军炮兵阵地敌人虽然多，但再多也挡不住高射机枪的子弹，越军有炮……那炮威力虽说大，但在这近距离上却远没有高射机枪灵活，只怕炮兵还没来得及调转炮头，高射机枪的子弹都已经到了。
　　“可是……”刀疤用我的望远镜观察了一番后，又担忧的说道：“那两挺高射机枪不只有越鬼子的机枪手，每挺机枪还有十几名越鬼子守着，要想拿下……而且同时拿下两挺，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刀疤说的很对，从这句话也可以看出他的军事素质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事实上这一点我也有想过，要做到同时控制两挺机枪可以说困难重重。
　　首先拿下任何一挺高射机枪都不是易事，而且得一口气把机枪阵地的二十几个越鬼子一口气干掉（十几名越军步兵加上三名机枪手），这二十几名越军留下一个活口、甚至只要有一个没有断气……我们计划或许都要泡汤。原因很简单，越军不是傻子，任何一个越军都知道这高射机枪的重要性，任何一名受伤的越军都会知道一颗手榴弹就能炸毁高射机枪不让其落入敌人手中……于是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就是成群成群越军的反扑而毫无还手之力……
　　其次，两挺高射机枪只要有一挺没有成功的被我们抢到手，那计划就注定要失败。因为高射机枪的克星就是高射机枪，我们在抢到高射机枪的那一刻肯定要将准星瞄准越军的炮兵阵地……但如果另一挺机枪没有成功的被我军控制，那就意味着我们很快就将成为它的靶子。
　　“所以……”我咬了咬牙，把自己最终的方案说了出来：“我们要炸一挺，抢一挺！”
　　“炸一挺抢一挺？”刀疤和陈依依都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因为他们觉得这跟抢两挺不会有什么区别。
　　但事实还是有区别的，而且区别很大。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我说：“先派一支队伍进攻越军东面的机枪阵地，这次进攻的目的不是为了抢夺高射机枪，而是为了吸引越军的注意力并不顾一切的炸毁高射机枪……而我们的主力，则放在西面的这挺高射机枪上！务必将其控制并迅速投入战斗，打越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哦！”听到这刀疤和陈依依就明白了，这一招叫声东击西。
　　“我同意！”刀疤点了点头，当即应承下来：“那么……这吸引敌人注意力和炸毁高射机枪的任务，就交给我吧！”
　　事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因为这的确只有刀疤那支十人的队伍适合这个任务，只是我一直不愿意说出口……这个任务太凶险了，虽然说炸毁机枪要比控制机枪容易得多，但在开打的那一刻，他们几乎就要面对所有越军的火力……
　　“不会有问题的！”刀疤看着我的表情，轻松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越鬼子没那么容易要我的命！放心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嗯！”我只得点了点头，看了看表说道：“事不宜迟，一排长马上运动到东面机枪阵地附近做好准备，到达目的地后发一个信号，看我信号动手！”
　　“是！”刀疤应了声，猫着腰朝后头招了招手，就带着手下的几个兵往侧翼的草丛中钻去。
　　“排长，那……我们要做什么？”陈依依小声问着。
　　“什么也别做，等着！”我回答。
　　在这个时候，最怕的就是两边都有动作。两边都有动作的确能省下不少时间，但同时也会成倍的增加了被发现的风险。万一有一方被发现，那就意味着计划无法顺利实施。
　　事实上，这时候的我还抱着另一个想法没跟刀疤说，那就是万一刀疤的部队暴露了，我就会下令部队全力夺下西面的机枪阵地，而用手里这把狙击枪远程控制住东面那挺高射机枪。
　　当然，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东面那挺高机离我至少有六、七百米，在这能见度不好的黑夜里我没有一点把握能将其控制住……
　　“害怕吗？”我小声问着身边的陈依依。
　　陈依依苦笑着摇了摇头：“习惯了！”
　　我心头不由一酸，心知陈依依虽然说得轻松、平淡，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习惯了”这三个字，却不知道包含了多少辛酸与苦泪。
　　“为什么不回国？”我又问了声。
　　我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我很清楚在这场仗打响之前，我国有过几次撤侨行动，越南也发生过驱赶华侨的事。以陈依依的本领，就算独自一人杀回国也不是多大的问题。
　　“我还有个妹妹！”陈依依回答。
　　我们两个人的对话都很简短，而且用的还是越南语，为的是不会被越鬼子意外的听到而产生怀疑。
　　这不？如果被越鬼子给听到了，还以为是对男女趁黑在草丛里亲亲我我呢。
　　“哦！”这下我就有些明白了，但随后又好奇的问道：“为什么不带你妹妹一起回中国？”
　　陈依依低下头，似乎想起了一些让她不愿面对的事，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我妹妹……跟我不一样，我知道自己是中国人，她当自己是越南人！”
　　“唔！”这下我算是全明白了，这两姐妹的故事似乎不难猜，因为她们年龄的差距……姐姐年纪大些，也许还有在中国呆过，或是父母还有教过她汉语，让她牢记自己是个中国人……这从陈依依会说汉语这点就可以看出来，她还有一颗中国心。
　　但是妹妹呢？却因为从小就在越南成长，或者父母因为忙着生意，或者是其它方面的原因忽略了对她的教育……于是便融入越南这个社会把自己当作地地道道的越南人了。
　　我想，这也是陈依依痛苦的地方，当然也是她不回国的原因，她不愿意放弃她的妹妹。
　　“排长！”良久陈依依才抬起头来，眼里噙着泪水说道：“我有个请求……”
　　“嗯，你说！”我最受不了的就是女人哭，就算是在现代也是这样。
　　“我妹妹……长得跟我差不多！”陈依依带着请求的目光望着我：“她的中国名字叫陈巧巧，越南名叫黎氏秋，右额上有道疤，在这个位置……”
　　说着便在自己头上比划了一个位置给我看。
　　“说这些干嘛？”我有些奇怪。另一边就在想陈巧巧这名字还是很有特色的，跟陈依依很配。
　　“因为……”陈依依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说道：“因为我妹妹是越军337师198特工团的一个连长……”
　　“什么？”闻言我不由大惊，虽然我知道陈依依的妹妹可能有点棘手，可是怎么也没想到尽然棘手到这个地步，而且……还是一个连长，一个特工团的连长？！陈依依的妹妹？一个小女孩？他妈的我才只混到排长呢！
　　“我就是因为她的关系，所以才安全的呆在越南军队里的！”陈依依说道：“如果有一天，排长你碰到我妹妹的话……千万要手下留情，她不是有意的……她还小，不懂事，我爸妈死得早，我就她这么一个亲人了，她……”
　　“好了好了！”见陈依依有点处于失控的状态，我敢忙制止她道：“我会记住你的话的，如果有机会碰到她，我答应你……我会像对待自己的妹妹一样对待她！”
　　“谢谢！”陈依依好像这才松了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我暗自摇了摇头，这是我头一回见到陈依依这么激动。在我的印像里，她一直都是一个成熟、老练、冷血、精于战场生存之道的女强人（和平年代的女强人也许是指有钱、有权的，但在战场上，女强人就是像陈依依这样的）。但是今天，我却见到了她软弱的一面，可想而知她妹妹在她心里的地位有多重。
　　有一天，要是真碰到陈巧巧，我会当她是自己的妹妹吗？
　　这话其实至少有一半是在忽悠，因为我根本就不相信在这茫茫人海之中就能那么凑巧的在战场上碰到陈巧巧，万一真碰上了，那也是斗个你死我活，见到的也许是尸体，谁还会顾得上什么誓言呢？甚至我都可以说，就算陈巧巧真是我妹妹，只怕在战场上也由得不我了吧！
　　就在我糊思乱想的时候，东面越军机枪阵地附近亮起了一道几不可察的手电光，接着就有节奏的亮灭了几下……这是我和刀疤约定的暗号。
　　于是我就知道，刀疤已经带着他手下的兵到达指定地点做好准备了！


第七十六章
　　我没有下令马上动手，而是用手电筒发了两个信号：“收到”，“等待命令”。
　　这是我们一早就计划好的，刀疤那支队伍的就绪，就意味着我们这边也可以开始准备了。我们最先的目标就是在机枪阵地外围的几个哨兵，陈依依已经侦察过，一共有两个明哨一个暗哨。
　　于是我往后一招手，上来的就是刺刀和光头。
　　刺刀的厉害在战场上我就见识过，他的确不愧刺刀这个称号，也不愧是个杀猪出身的……那军刺在他手里是又准又狠，跟他拼刺的越鬼子往往没几个回合就要死在他的刀下。
　　光头李佐龙呢？那就更不用说了，他手上的功夫在这路上我也是深有体会，所以他们是对付两个明哨的最佳人选。暗哨就不用说，肯定是留给陈依依了。
　　随着我一声令下，三个人就像鬼魅般的隐入草丛中，我则端起了狙击步枪对准了百米开外机枪阵地里的射手，只要一被敌人发现，那我这把狙击步枪至少还可以控制眼前这挺高射机枪一段时间。
　　最先被干掉的是暗哨。
　　暗哨的意思就是躲在暗处的哨兵，这哨兵有时藏得很隐秘，比如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再比如挖一个猫儿洞藏进去只露出枪管和脑袋……然而不管越军藏得多隐秘，陈依依总是能从一些蛛丝马迹上找到他们。比如藏在草丛里，就可以看草浪是不是自然、平整，藏在猫儿洞里就观察草皮是否有被破坏等等。更由于暗哨藏得隐秘，有时连越军自己人都不知道他们藏在哪，所以这些暗哨往往是最先要被解决掉的目标，甚至被解决之后根本就无需再费力气去隐藏尸体……
　　夜色中，只见一个身材窈窕的黑影慢慢朝越军暗哨摸去，接着突然像毒蛇吐信似的猛地一扑……一切都结束了。
　　说实话我初时真没想到对付暗哨可以用扑的方式，因为在我的思维里暗杀都是要先捂住对手嘴然后再取其性命的不是？看到陈依依的动作才猛然想到……暗哨一般都是趴在地上的，扑上去压着他的脑袋，那整张嘴都被压在土里了，还能发出什么声音啊？
　　从这一点来看，这陈依依的战斗经验可要比我丰富多了。
　　接着就是两个明哨，对付这两个明哨其实不难，难就难在要把明哨干掉不被其它越鬼子发现。
　　不过李佐龙和刺刀的表现却让我很满意，他们先是两人配合对付其中一个明哨。就在越军哨兵转身的一霎那刺刀就动手了，左手一捂右手一刺……马上就拖进草丛里，然后李佐龙就不动声色的装成越军哨兵的样子按照哨兵原路线走动。
　　话说这似乎不用花多少力气，因为我们身上穿的本来就是越军316A师的军装。
　　之后李佐龙再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装作没火柴的摸了摸口袋……这才很自然的朝另一个哨兵靠近。
　　话说这看似简单的一个动作，我却知道这其实并不容易。因为李佐龙不会说越南话，只要越军哨兵随便说个什么肯定就暴露了，所以这无疑要有很好的心理素质才能做到像李佐龙那么轻松自然。
　　结果可想而知，越军哨兵刚刚从口袋里摸出火柴时……就被李佐龙“咔滋”一下扭断了脖子。刺刀又从草丛里钻了出来，轻松的为李佐龙点上烟，然后端着枪各走各的路装作巡视。
　　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只不过越军不知道的是，暗哨已经被解决了，明哨已经换成我们的人了。
　　接着，我朝汇集在我身后的战士们一招手，他们就陆陆续续潜伏进机枪阵地的周围占据了几个要点，在明哨都是我们的人的情况下要做到这一点似乎不难，越军没有半点察觉，似旧自顾自的在战壕中抽烟聊天，全然不知死神已朝他们靠近。
　　最后的时刻终于来了，我举起手电筒朝东方，晃了晃，再画了半个圈。
　　这是约定动的信号，于是只听一阵枪响和手榴弹的爆炸声，东面就打开了。
　　这一开打就把所有的鬼子都吓了一跳，这其中既包括炮兵阵地的鬼子也包括我们身边这个机枪阵地的鬼子。越军316A师的军事素质也的确非同一般，他们根本就不需要命令，在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就条件反射似的抓起了各式武器瞄准了枪声传来的方向。高射机枪也调转了枪口对准了东面，可以想像……只要一发现敌人在什么位置，那枪口就会像狂风暴雨般的喷出子弹……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也正是我所需要的，这样一来也就意味着炮兵阵地的越军以及机枪阵地的越军全都把后背亮在了我们的面前。
　　不过我还是没有动手，我还在静静地等着，等着……
　　我也担心刀疤他们的安危，但我却知道，东面那挺高机一刻没有被炸掉，我们的计划都会有危险。这不仅仅只是前功尽弃那么简单，也不是能不能完成任务的问题，而是我们所有人是不是还有命在的问题。
　　所以我就这么看着对面各种子弹打得哗哗直响，手榴弹和火箭筒炸出一团团火光，东面的高射机枪打得哗哗直响……甚至炮兵阵地上还有许多越军带着部队上去增援。
　　终于，随着一声轰响，越军的机枪阵地就陷入了一片火光之中。
　　打得好！我不由在心里赞了一声，看那样子应该是我军火箭筒发射的燃烧弹，这玩意威力大是大，可就是精度不高，这下终于让他们给打中了！
　　“打！”随着我一声令下，我们这边的战士也开打了。
　　最先响起的是我手中的狙击步枪，只“砰”的一声枪响就将高机射手打得脑浆迸裂。
　　我们的目的是要夺取这挺高射机枪，所以……我的任务就是要凭着这把狙击枪让任何靠近它的越军都成为尸体。否则的话，只需要一枚手榴弹就可以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换句话说，这挺高射机枪就是我们所有的希望。
　　接下来动手的就是装作哨兵的李佐龙和刺刀，他们俩是离越鬼子最近的，而且越鬼子全都背对着他们……于是这AK47枪口一抬，“哗哗哗……”的一排子弹就打倒好几个人。
　　隐藏在草丛里的战士几乎在那一刻也冲了出来，举起手中的步枪就朝越军一阵乱打。
　　“砰！”我手中的步枪再次射出了一发子弹。
　　越军的反应还真他妈的快，仅仅是刚才那一会儿工夫就有一名越军判断出机枪阵地守不住了，于是伸手就去抽挂在腰间的手榴弹……他站得很近，离高机只有短短的一米，可以说只要他拉燃了手榴弹，那么就算我军战士将他打成筛子也无济于事了。苏式武器虽说可靠性很好，但我却不相信被手榴弹炸过的高机还能打得响……
　　不过好在有我这把枪一直在盯着，在他拉掉导火索之前就一枪将他解决掉。
　　“砰”又是一发子弹带着啸声直飞而出。
　　这次打掉的是一名抱着炸药包朝机枪阵地飞跑的越军……他距离机枪阵地只有十几米，不算远也不算近，但我却发现那炸药包已经引燃了导火索在冒着青烟。
　　曾有那么一秒钟，看到这一幕的我在心里暗道一声完了……炸药包的爆炸力少说也会有波及到十几米，就算不能将高机当场炸坏，那冲击波也会把它抛到老远……这么一摔先不说那高机还能不能用，就算能用……咱们在这黑夜里把那高机找到并把它重新架设起来朝越军炮兵阵地开火……那只怕也失去先机了。
　　越鬼子也不是傻瓜，他们只要集中迫击炮调转炮口朝我们这里一轰……什么都完了。
　　但幸运的是，我发现在这越军的前方有一道深沟……于是我就等着，等着……
　　直到这越军跑到深沟前才一扣扳机，于是他就连人带炸药包掉进了这深沟里。
　　“轰！”的一声巨响过后，我很高兴的看到高射机枪还稳稳的架在那里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这名越鬼子太贪心了，他只想着越靠近机枪阵地越好，却没想到中国有句话叫“过犹不及”。
　　我没能再找到第三个目标，因为这时战士们已大喊一声涌进了越军的机枪阵地，于是在我的狙击镜里到处都是穿着越军军装的兵，分不清哪个是敌人哪个是自己人。但毫无疑问的是，基本能站着的都是自己人吧，因为我看着他们用手中的刺刀一刀刀的捅向战壕里……而那些刺刀，每次拔出来时都是鲜红鲜红的不断地淌着血……
　　我手下兵虽然不多，也就十几个，甚至在这个局部战场上还没有越军机枪阵地的多，但我们却是有备打无备，于是只一个照面就十分干脆的结束了战斗将高射机枪牢牢的控制在手里。
　　当我看到机枪手端起高射机枪时，我就知道……另一场腥风血雨就要开始了。


第七十七章
　　“哗哗哗……”高射机枪很快就响了起来。
　　这枪声对我来说就像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一听到它顺利的响了，我这颗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一半。
　　也许有人会说……一挺高射机枪能起什么作用呢？
　　这就要说说这高射机枪用的是什么弹头了……在电视、电影里常常会看到这样镜头，战机被机枪击中后往往会着火，着火之后就冒烟，冒烟之后就坠毁……
　　战机被机枪击中为什么会着火呢？是制作战机的材料易燃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只有傻子才会用易燃材料来制作战机。当然，一战时由于技术的限制采用木制骨架的战机除外。
　　那为什么战机被高射机枪击中会起火呢？这其中的道理就在于高射机枪的子弹……这子弹可不是一般的子弹，而是穿甲燃烧弹。
　　顾名思义，穿甲燃烧弹就是能够穿透装甲还会燃烧子弹……详细的说，就是这种子弹中间是尖头流线型的钢蕊，这坚硬的钢蕊就决定了这子弹的穿甲能力，而在这钢蕊的尖头上还包裹着一层铝镁粉，这铝镁份其实也就是燃料。
　　当子弹击中目标时……当然，这目标得是坚硬的东西，比如坦克装甲，飞机外壳之类的。击中坚硬的目标后……子弹内的钢蕊就会击穿装甲，在击穿装甲的同时还会在那一瞬间挤压头部的铝镁粉产生大量的热。于是结果就可以想像了，子弹击穿装甲后在目标内部燃烧。
　　之所以叭啦叭啦的说了这么多，其实归根结底就只有一句话：这种穿甲燃烧弹很容易引爆各种炮弹。
　　穿甲燃烧弹不是？又能击穿铁皮又能在铁皮内燃烧产生大量的热，那如果击中一发炮弹后会怎么样？如果击中汽车的油箱会怎么样？
　　于是就如我所看到的景像，就不仅仅是高射机枪像秋风扫落叶一样的打倒越军步兵，更是一堆接着一堆被引爆的炸弹和汽车……
　　那场面才叫壮观呢，随着一阵阵轰响，一门门火炮被炸得四分五裂，一辆辆汽车被爆炸的冲击波高高地抛到空中再重重地落下，汽车上装着的炸弹也到处乱飞，飞到各处再爆炸开来引起连锁爆炸……于是整个炮兵阵地霎时就热闹了。
　　在炮兵阵地上的越鬼子就更不用说了，个个都被炸得鬼器狼嚎惨叫连天。不过这越军316A师的兵，那素质还真没得说……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我发现竟然还有些炮兵不顾一切的将迫击炮炮口转向高射机枪这个方向。
　　这些越军的选择显然是对的，这时整个炮兵阵地就像是一个弹药库，而这个弹药库里的一堆堆炮弹正被引爆，身在其中的人想要不死的话……似乎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打掉高射机枪。
　　不过想要做到这一点却并不容易。
　　首先，他的时间不多。这炮弹炸得乱七八糟的，说不准飞来一个弹片或掉下来一枚炸弹就会让他一命归西了，所以他只有打出一发或两发炮弹的机会。
　　其次，他瞄准不容易。周围到处都是爆炸的炮弹，这些炮弹有燃烧弹，有杀伤弹……不管是什么弹爆了开来就算弹片没把他打死冲击波也是一阵一阵的，他就像是在一个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用一个迫击炮来瞄准灯塔。
　　再次……最最重要的，还是有我这名狙击手……
　　爆炸的火光照得面前的这片炮兵阵地那是宛如白昼，敌在明我在暗，再加上我又是居高临下的毫无心理压力，于是轻松的举起步枪一个接着一个的将那些还有反抗能力的越军击倒。
　　王柯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我身旁，一边举着望远镜观察一边为我报上一个个目标：“十点钟，三百五十米；两点钟，四百米……”
　　王柯昌做的是没错，只不过在这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我根本就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那些目标由我一个人控制已足够了而已。
　　这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屠杀。
　　随着一个接着一个的越鬼子在我的狙击镜中倒下，爆炸和火光很快就占领了整个炮兵阵地。整个炮兵阵地都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很难想像这个巨大的转变，刚才还有一大堆的越军，拥有一大堆的火炮十分嚣张的朝我军239阵地打着炮，可转眼之间就灰飞烟灭连个渣都没有留下。
　　这一刻，这三角山就像是一个火盆，一个中间生着熊熊烈火的火盆，火盆中间烧的……就是两、三百名越军，还有他们的火炮和汽车。
　　就在我们还在对面前这那熊熊火光发愣的时候，突然就一排子弹打了过来，打得我们头顶上的树枝哗哗直响，碎木唰唰的往下掉了一堆。
　　接着就听见暗处传来越南语歇斯底里的叫声：“同志们！冲啊……一个都不要放过，为炮兵同志们报仇！”
　　“冲啊！”又是一大片越南语的回应，那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好像漫山遍野都是在喊叫的越鬼子。
　　“快撤！”一看这情况我当即就下了命令。
　　这时不撤更待何时……这些越军想必是被安排在山顶上占领制高点的越军，他们的作用本来是占着山顶有利位置掩护炮兵部队并击退任何企图袭击炮兵阵地的敌人的，他们又哪里会想到……这些部队根本就没有发挥任何作用其保护的对像就已经被端掉了，而且还是连人带炮的被端得干干净净连根毛都没有了。
　　这首先对316A师来说就是一种奇耻大辱，更何况……他们如果一个敌人也没有打死或是逮着的话，那这局面该怎么向上级交待的？
　　所以不用想，这些越军现在是个个都想把我们生吞活剥了那才甘心。
　　战士们也没有迟疑，我命令一下就各自端着枪朝出口涌去。只有那个端着高射机枪的家伙似乎还没打过瘾，调转枪口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又是哗哗的一梭子，只打得那茅草、树木成片成片的往地上倒。
　　我一阵气苦的把那机枪手一拉，叫道：“你他娘的是想死是吧？快撤！”
　　果然，我们还没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枪声和爆炸声，那机枪阵地瞬间就被打没了……越鬼子刚才是因为在山顶阵地上，距离太远搞不清楚状况，所以才让咱们一口气打个够。现在人家都下来了，而且还是敌在暗我在明，那跟他们对着干还不是找死？
　　一行人从出口冲出去的时候还比较顺利。
　　很显然从山顶阵地上下来的越军还来不及封锁这个出口，另一个就是这出口所有的防御工事和火力都是对外的，而我们却是由内往外杀，再加上守着这出口的越军也不多，于是在陈依依和刺刀几个人打头阵的带领下，没过一会儿就带着部队冲出三角山。
　　刚冲出三角山迎面就碰到一队越南兵……正想要打枪就听他们着急的用中国话叫道：“别开枪，是自己人！”
　　“唔！”原来是刀疤和他手下的几个兵，我敢忙再次重复了一遍别开枪的命令，这才快步迎了上去。
　　“没事吧！”两只大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没事！”刀疤哈哈大笑道：“他娘的真是打得过瘾，这下可报了一箭之仇了，包准要把越鬼子给气死！”
　　我明白刀疤这话里的意思，仅仅是两天前越军特工就以一个加强连的兵力就成功的偷袭了我军的炮兵营，那一仗……或许可以在越军成为一个成功的案例而被广为宣传，甚至可以被越军称为一次重大的胜利。然而，谁又会想到……只在两天后，几乎是同样的事就发生在他们自己身上。甚至还可以说这次更为严重，因为我们只有二十六人，还不到一个排的兵力……就成功的端掉了两个炮兵营。这无疑是狠狠地给了越军一个巴掌……
　　但是，这时我却不敢计较这么许多，现在是逃命要紧。
　　当然，我是不会说这逃命这样的丧气话的，我下的命令是：“全体都有，急行军，目标239高地。一定要赶在越军攻下239高地之前到达！”
　　“是！”战士们一声回应，就迈开步子朝239高地的方向开进。
　　这一仗，可以说是打出了他们的自信，同时也是打出了他们对我的信心。
　　不是吗？可曾有过什么人指挥二十几人就端掉越军两个炮兵营外加两、三百名越军？而且还能全身而退？我想这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吧。
　　如果说，我手下的这些兵甚至是刀疤手下的那些兵，之前对我的指挥能力还有些怀疑的话，那么在这一仗后的他们是彻底的把怀疑抛弃了。
　　说实话我很享受这种权力，享受这种手下的兵对自己唯命是从的感觉，只是……我不知道还能享受这种权力多久。
　　原因是，身后有一支为数不少的越军追兵，他们不但素质比我们高、人数比我们多，而且还熟悉地形、体力充沛，甚至还可以说是同仇敌忾……
　　而我们呢？却是一支只有二十几人，而且是一整天都没有休息连着打了十几场仗的疲军。
　　怎么才能躲过他们的追捕？我们面对的问题依旧严峻。


第七十八章
　　“排长！”在我们朝239高地方向一路狂奔的时候，陈依依停脚步往身后倾听了一阵，对我说道：“越军一直在后头追着，而且人数不少……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他们追上了！”
　　“二排长！”刀疤扬了扬手中的冲锋枪说道：“要不然……我们留下来挡一阵吧！”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刀疤那队人打了一仗之后牺牲了两个受伤的有三个，有作战能力的不过五个人，能挡得住越军多久？其实我们现在全部有作战能力二十个还不到，又够那些如狼似虎的越军打上几枪？
　　“布置一些诡雷，减缓越军的速度！”我下令道。
　　“是！”战士们应了声很快就取下身上的手雷在路上摆弄开。
　　我们这次出来是执行摧毁越军炮兵阵地的任务的，而且还要行军，所以根本就没有带地雷。不过好在我们伪装的是越军316A师，越军常常会因为美式香瓜式手雷比较好用而挂上几枚（香瓜式手雷携带方便，而且很容易就可以布置成诡雷），所以我们顺手也从越军尸体上取下几枚挂上。
　　这不？现在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也许是越军追得太急，又或者是天色太黑看不见路，越军竟然连我们匆忙布置下的诡雷也没有发现……我们刚走不远就听到身后几声爆炸和一阵惨叫。
　　不过……这爆炸声同时也是在告诉我们敌人离我们有多近。我和刀疤不由对望了一眼，各自都看出了对方心中的不安。
　　接着越军很快就放慢了追赶的脚步，这就是诡雷魅力所以，它可以让人时时刻刻都在怀疑脚下是不是有地雷，于是会发大量的时间观察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然而……我却并不认为这样我们就能逃得掉。原因是战士们个个都已经累得不行了，他们体力透支严重不说？还有几个受伤的战士需要人轮流抬……
　　别以为伤员只有几个好对付，咱们这队人的伤员加起来不过四个，但每个伤员都要两个人抬，而且在这山路中抬着人走还十分不方便，速度无论如何也快不了，于是这就成了延缓我们行军速度最主要的因素。
　　“有没有其它路可以走？”我问着陈依依。
　　陈依依摇了摇头：“要说有路，那也有……往旁边树林里一钻，只要方向会对都会走得到。只是……”
　　陈依依话虽没说完，但我却明白她的意思，咱们是抬着伤员的，在丛林里行走就更加困难了，何况在后头追着我们的还是在丛林中长大的越军。
　　“排长！”接着陈依依有些疑惑的问道：“我们为什么不把伤员留下？”
　　这的确是个好选择，这样做的话……原本是我们累赘的伤员还能够抵挡越军一阵子，这一来一去的可就差得多了，我们也就有希望逃脱越军的追击了。
　　但我却并没有这么想，只是狠狠地瞪了陈依依一眼。
　　看着陈依依还是满脸疑惑，我似乎就有些明白了，也许在越军部队里这样的做法已经是一种常态了，所以陈依依才会对我们的做法感到奇怪。
　　“排长！”陈依依这话虽然说的不大，但还是让那些伤员听见了，于是他们就七嘴八舌的要求道：“排长，把我们放下吧！”
　　“对！让我们再挡一挡越鬼子！”
　　“只有这样才能救239高地上的同志！”
　　“把我们放下吧！”
　　……
　　甚至都有些战士挣扎着就要从担架上起来。
　　“全都给我闭嘴！”我不耐烦的骂道：“该把你放下的时候我会把你们放下的，你们急什么？想死还不容易？现在就别给老子添乱，老老实实的给我呆着！”
　　我这么一说战士们就全都没声音了。
　　应该说陈依依和战士们的说法也没错，战场上最重要的就是生存之道，能够牺牲一小部份人保存一大部份人，那为什么不做呢？为什么又要全部人都陪着伤员一起等死呢？
　　然而，经历过上一回的牺牲小我保存大我的事之后，我就知道自己受不了那种类似于壁虎断尾式求生，即使战士们主动要求也一样。
　　我这不是什么伟大，而是觉得战士们都是我的兵，他们相信我、信任我，我有责任将他们都带出去。
　　这时我不由瞄了瞄不远处的刀疤，刀疤只是轻轻的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我看不出他是在支持我还是反对我，或者是介于支持和反对之间……
　　然而我也没太多的时间考虑这个问题，因为真正让我头疼的，是怎么摆脱掉身后的追兵！
　　“排长！”接着陈依依又提醒我道：“前面不远就是平孟村了，不知道平孟村的态度怎样……如果两面夹击的话！”
　　我知道陈依依在担心什么，如果平孟村的游击队已经得到了316A师的消息，让他们拦住我们，那我们无疑就没有任何生还的希望，这就是一个死局。
　　但是……平孟村，我相信他们跟316A师的联系不是很强。
　　首先，之前我们装成316A师的部队，假装不知道平孟游击队的口令也没有任何问题。
　　其次，平孟游击队也说了，他们是希望能跟“我们”一起去打中国人，还让我下命令……
　　等等，下命令？
　　想到这里我不由精神一振，当即下令道：“加快速度，马上进入平孟村！注意，我们还是越军316A师！”
　　“是！”战士们应了声就不再说话了，当然，除了我们几个会越南语的之外。
　　“二排长！”刀疤用越南语问道：“你认为平孟游击队还没有看穿我们？”
　　“嗯！”我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这么认为？”刀疤又问了句。
　　“我也不确定！”我说：“试试就知道了！”
　　我的话让刀疤和陈依依目瞪口呆。
　　我也知道这不是开玩笑的，试试？一个不好就是羊入虎口全军覆没，我这是在拿这二十几条人命开玩笑。
　　但除了这样还能有别的办法吗？
　　有人也许会以为，就算没办法也可以跟越鬼子拼了，能杀一个就保本，杀两个就赚一个……但我却认为这没有任何意义，打仗更多的是为了达到战略目的，就像我们的目的是为什么炸毁越军炮兵阵地，而不是杀人。如果炮兵阵地被炸了，就算一个敌人都没杀那也是成功，反之如果杀了很多敌人炮兵阵地却没炸掉那还是失败。
　　杀人？用自己的命去拼？杀两个就赚了？那只不过是安慰自己的说法而已。
　　所以，我宁愿拿自己和手下这二十几条人命去赌。
　　赌注就是：要么我们一枪不发就死在敌人枪下，要么就是逃出生天！
　　只有高风险才会有高回报，赌场是这样，战场同样也是这样。
　　没多久我们就再次跨进了平孟村，这时的平孟村已经再次回复了之前的平静，但我却知道这平静是假的，特别是在越军炮兵阵地被炸之后……那么大的声响和动作，不可能不惊醒平孟村游击队的，所以它越是平静就越是代表着它危机四伏。
　　陈依依有些紧张的看了看我，很显然她也知道这一点，也在担心着黑暗中突然就射出一大堆的子弹把我们打成筛子，甚至我都感觉到了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只等着我们一有破绽就扣动扳机……
　　我强压证这心理上的强大压力，就在陈依依和战士们惊讶的目光下往前急跨了几步，冲着黑暗用越南语气势汹汹的大叫：“武为英，武为英在哪里？马上出来！”
　　我记得平孟村的村长同时也是游击队队长自我介绍过，说他叫武为英，希望我没有记错。
　　让我庆幸的是，很快就从黑暗中跑出几个村民，为首的一个正是游击队队长武为英。
　　“原来是少尉同志！”武为英老远就热情的朝我喊道：“刚才没看清楚，不知道是你们，发生什么事了？”
　　“他妈的！”我骂了一口脏话，装作气愤的说道：“我们上了中国人的当了，中国人派了大批的部队装成我们的样子偷袭了炮兵阵地，炮兵阵地已经完了！”
　　“哦，可恨的中国人！”武为英没有半点怀疑，满脸气愤的说道：“竟然偷袭……真是太阴险了！”
　　虽然我说的是半真半假，但听到武为英的话还是不禁在心里“靠”了一下。越鬼子最擅长的就是偷袭，没想到他们还数落起我们来了。
　　当然，这些话我是没说出口的。
　　我一握武为英的手，满脸正色的说道：“武为英同志，现在正是祖国需要你们的时候。我们要把敌情马上送回部队，让他们做好准备，可是……身后有大批中国军队在追着我们……”
　　“放心吧！同志！”武为英握着我的手回答道：“军情重要，你们尽管撤退，他们就让我们来对付了！”
　　“谢谢！谢谢！”我说：“党和人民不会忘记你们的，我一定会把你们的事迹向上级报告，为你们请功！”
　　“快走吧！同志！再迟就来不及了！”武为英不断地催促着。
　　“好同志！”我再次重重地握了握武为英的手，交待道：“记着，中国人是穿着我们的军装，还有很多人会说越南话，一定不要被他们欺骗了！”
　　“放心！”武为英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们不会那么容易上当的！”


第七十九章
　　直到我们安全地走过平孟村时，陈依依和刀疤还张大了个嘴巴没回过神来，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事就这么轻松的给我解决了。
　　“这样也行？”刀疤还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他冲着我苦笑道：“你小子还真是本事，三言两语就比千军万马还厉害！”
　　陈依依则似笑非笑的嗔了我一眼：“行不行还不一定呢，一排长你别夸得太早了！”
　　就像是回答陈依依似的，身后突然就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偶尔还有几声手榴弹或火箭筒的爆炸声。
　　刀疤哈哈大笑的对陈依依说道：“二班长，这下你没话说了吧！你们排长可真有一手……”
　　倒是我手下的那些兵被搞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他们之前因为不懂越南语，又不能说话讨论，所以一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我跟那越南老头叽哩咕噜的说了一番话就顺利的过关了，接着身后又是一阵没来由的枪声……个个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是苦于没有我的命令不能说话，于是也没敢问，只急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的。
　　刀疤看着战士们着急的样子，就替我训着那些兵道：“别看来看去了，后面的追兵被挡住了。你们得谢谢二排长，他用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了平孟游击队跟越鬼子打起来了！”
　　这话立时在队伍中掀起了一片不小的波澜，战士们个个都难以置信的望向我。
　　“看什么看！”我冲着那些兵叫道：“加快速度，平孟游击队可挡不了316A师多久！”
　　“唉！”刀疤一边掏着背包里地瓜干轻松的啃了起来，一边幸灾乐祸的说道：“说起来……咱们还得感谢感谢平孟游击队了！这又送东西又帮咱们挡追兵的，怎么过意得去啊？”
　　哄的一声，战士们都被刀疤这话给逗笑了。
　　平孟游击队虽然挡不了越军多久，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越军追兵已经失去了追击我们的机会。
　　这你追我赶的事，越军其实也仅仅是占了体力足、速度快这点优势，但越军行军虽快却总是有限，这下又被平阵游击队一拦……那只怕等他们要追上我们时，我们都已经回到阵地了。
　　果然，在此之后陈依依就再也没有感觉到来自后方的威胁。不过我们也不敢怠慢，还是拼劲了吃奶的劲往239高地赶。这可是关系到自己身家性命的事，谁会为这个偷懒而让自己处于危险的？
　　然而，越靠近239高地我们就越是感觉到了另一种危险。
　　这不？这距离还有一段距离呢，就清晰的听到从239高地传来的枪声和炮声。
　　很明显的是，越军已经抓紧进攻239高地了。就像我之前预料的那样，越军炮兵阵地一被偷袭，他们就猜到有可能是我们搞的鬼，于是就知道239高地兵力空虚，那不抓紧时间进攻才是怪事了。
　　这时我不禁犹豫了下，也不知道239高地方向的战况怎么样了，如果连长他们已经打得差不多了……咱们这样回去是不是自投罗网的？
　　如果说……在我们回去之前239高地已经被敌人占领，于是我们只好“望高地兴叹”，凭我们这点兵力根本无法挽回败局，那就算撤退也是情有可原的吧，也不会让上级问责的吧！
　　于是这时的我反倒希望战士们走慢些，可这哪里又是我能左右的，总不可能在下令原地踏步的吧！
　　所以说我这个排长有时也是身不由已的，又想想……罗连长对我还是不错的，我也不好意思就这么任其在高地上自生自灭，于是也就放弃了消极思想。
　　不过世事有时就是这么巧的，正当我们一路跑到了239高地背面，准备沿着原路撤回高地时……却在拐弯时冷不防的一头就扎进了越鬼子堆里。
　　我和走在前面的几个战士们不由全都愣住了，这堆鬼子是偷偷摸摸的有的弯着腰、有的半蹲着、有的半跪着，全都以低姿端着枪保持安静……再加上另一面更是枪声、炮声不断，所以我们在走进这拐角时完全不知道这里竟然到处都是越军。
　　这时我们可以说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进吧，咱们这群人大摇大摆的在越鬼子眼前走过，哪还会不惹人怀疑的。退吧……就更是会招人来盘问了。
　　打吗？也不行，咱们这只有十几、二十个有战斗力，人家少说也有一个连队，开打那基本就是找死。
　　怎么办？
　　在这千均一发之际，我赶忙给战士们打了个眼色，然后就学着越鬼子的样子半跪着以低姿端着枪。
　　战士们也不笨，很快就一个个有样学样的端着枪半蹲了下来融入了越军队伍中。位于拐弯处的李佐龙也算精明，赶忙朝后招手示意跟在后头的伤病员不要上来……也许因为天色黑，或者是越军在进攻前特别紧张，所以我们这一系列动作竟然没有让那些越军发现……
　　“同志们！”这时走来一名越军军官，看他肩上的军衔应该是个中尉，我想该是这个连队的连长。
　　我有点担心会让他给认出来，因为我们身上到处都是鲜血和污渍。不过认真观察下身边的几名越军，却发现他们与我们也差不了多少，照想也是在攻打过239高地的。
　　越军军官走上前来对所有人小声说道：“同志们！中国人刚刚偷袭了我军炮兵阵地，给我们炮兵阵地照成了十分惨重的伤亡，据可靠消息，就是在这个239高地的中国军队干的！这一回，我们要乘着他们兵力空虚的时候，两面夹攻一举拿下239高地，为我们的炮兵同志报仇，为我们牺牲的同志报仇！”
　　我在心里不由“靠”了一声，如果这越军军官知道偷袭他们炮兵阵地中国军人就在他们队伍里看着他的话，只怕会当场把他气得吐血！
　　“同志们！”接着军官继续说道：“刚才我们的工兵已经偷偷的把这面的地雷排除了，大家保持安静，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打敌人个措手不及！”
　　于是我就明白了，这是越鬼子的毒计，前面打得热乎却是在佯攻，这支连队偷偷的绕到后方偷袭，不只是偷袭，还是两面夹攻……我们这要是晚来一步，这罗连长他们只怕就这么没了！
　　不过……似乎我们早来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这不？我们都还稀里糊涂的被困在越军部队里头呢！就别说到239高地上通风报信了，自身能不能保都是个问题。
　　我在心里不禁狠狠地骂了一声，今天是中了什么邪的，不是越鬼子稀里糊涂的站进我们的队伍里，就是我们稀里糊涂的钻到越鬼子队伍里……
　　这时越军军官将手枪一挥，小声叫道：“出发！”
　　所有人都端着枪缓缓沿着斜面往239高地上爬去。我和战士也无奈地随着人群往自己的阵地上走……
　　怎么办呢？我心里真是为难透了。
　　刚才混在越军人群中只是不得以而为之，现在跟着上来才知道出现了许多新的问题。
　　首先……如果看到山顶上的解放军要不要开枪？开枪是打自己人，不开枪就会被身边的越军怀疑。
　　其次是，山顶上的解放军会不会朝我们开枪？我们穿的都是越军军装，而且还混在越军人群中，哪个解放军能分得出我们是敌是我啊？
　　再次……我们自己在这其中只怕都无法识别了。这不？身旁到处都是穿着同一款军装的兵，虽然看脸能够识别，但一旦打起来哪个还会来得急去看脸啊？等把脸看清了是敌人，只怕对手早就把刺刀捅过来了！
　　想了想，我就碰了碰身旁的刀疤，然后把军帽往后一斜……刀疤也是聪明人，见此当然也就明白了我的意思，碰了碰身旁的一个自己人，然后也把军帽往后一斜……
　　话说我们走上来的只有十几个人，不过一会儿功夫我手下的兵就全变成把军帽往后戴的“歪帽党”了。
　　我不知道这一点在越军的军纪里是不是允许的，但在这战场眼看就要开打的紧张时刻，我想没人会去注意这个小动作。
　　这不禁让我心下稍稍安定了些，至少……我还能识别身边的人哪些是敌哪些是友，那么我也就可以控制或是指挥他们做点事了。
　　该怎么做呢？
　　想了想，我就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要做到这一点不难，我只要装作警戒的样子把步枪往石头上一架，然后多停留几秒钟就可以了。
　　我担心的是我手下的那些兵不知道我的深意，毕竟他们都是些新兵，而且习惯地听命令行事……然而在我看到一群歪帽党都有意无意的跟在我身后时，我这颗悬着的心也就慢慢的放了下来。
　　没想到手下的这些兵平时看起来傻呼呼的，真到关键时刻还挺灵光。
　　我不知道的是，他们这哪里是什么灵光啊！战后据读书人说，钻进鬼子堆的那一刻他们都吓傻了，只知道我做什么他们也跟着做……脑袋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全是在做机械运动！


第八十章
　　也许有人会说，咱们这一群“歪帽党”有意落在后头别的越鬼子就不会怀疑？越军连长不会怀疑？这如果是在其它部队那也许的确是会，然而这却是与中国军队同时共产主义阵营的越南军队。
　　中国军队的特点是什么？干部冲在前头……越南军队是咱中国人的徒弟，所以当然也不例外，所以越军连长早就到前头去了，哪里还会注意到部队后头这么十来个开小差的。
　　其它越军呢？
　　如果是越军普通部队也许会有几个落后的，但这却是越军316A师，他们个个都是骨干，打起仗来个个都争先恐后……再加上他们全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山顶阵地上是否有解放军，自然也就忽略了后头“自已人”的动作。
　　于是，我们就很轻松的在这些越军身后摆开了阵势……战士们在我的指挥下呈一字形排开跟在越军的队伍后头，只等我一声令下就朝面前这些惶然不知的越军开火。
　　但是，我始终都没有下令开枪。
　　原因很简单，人数相差太多了。我们只有十几个人，而越军却有百余人……如果贸然开火的话，即便是我们有备打不备、即便是我们手里拿的大多是自动步枪……也很难一口气就将越军全歼。
　　其实就别说全歼了，能打倒二、三十个就算不错了，打倒二、三十个之后呢？那咱们只怕就要被剩余的越军给千刀万剐了。
　　所以我只能等着，等着一个机会！
　　当然，我也不知道这个机会会不会到来，但是我想……罗连长不至于会这么不济的吧，他难道会对自己的后背一点防备都没有？再说了，这条不是咱们回来的必经之路嘛，罗连长怎么说也该派个人看着的吧！
　　越军的先头部队离山顶阵地越来越近，我也就跟着越来越紧张。脑袋里就开始胡思乱想了……会不会是哨兵睡着了？会不会是罗连长他们的兵力已经全都被拖到正面了？会不会是哨兵已经被越鬼子给摸掉了？
　　总之我这心里就急得跟火烧似的，战士们也不断地转头看着我……似乎是在告诉我再不开打就来不及了。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越鬼子一冲上山顶阵地那罗连长他们就要腹背受敌，这239高地只怕一瞬间就完了。这时开枪也许还来得急，就算我们不能将面前这些越鬼子全歼，但至少可以杀伤一部份人让越鬼子乱上一会儿不是？更重要的还是可以给罗连长他们示警，让他们赶紧填补这一面的漏洞。
　　但我还是咬了咬牙，把下令开打的冲动强忍了下来。
　　我很清楚，如果罗连长在这一面没有防备的话，那么就算我们开枪示警，那结果也是一样的，239高地还是要丢，罗连长他们还是要死。239高地还有多少兵力？不过就是几十个伤兵，他们能顶得住越军的两面夹击？
　　所以我打定了主意，要是罗连长没有防备那么我们就不动手，乘越鬼子冲上山顶阵地的时候带着手下的兵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不过事情最终还是没有像我想的那样糟。
　　就在越军也以为山顶阵地没人而加快脚步冲锋的时候，山顶阵地上突然甩下了一排冒着青烟的手榴弹，一阵轰响之后紧接着又是“哗哗……”的一阵子弹。
　　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首先我是心中一轻：罗连长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他只不过是把敌人放近了打而已。
　　另一方面，当我站在山顶阵地上扮演解放军的角色时，总觉得己方的火力不足敌人太多，可是现在扮演着越军的角色……却又觉得解放军还不错嘛，先是猛地一顿手榴弹，接下来那子弹也是像雨点一样的交叉着往斜面上的越军倾泻，只打得越鬼子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当然，被这些子弹压在地上的还有我们这些“假越鬼子”。
　　不过被压在地上也好，这样我们才有办法混水摸鱼不是？
　　我朝战士们一挥手，战士们就会意亮出了AK47朝前方的越军瞄去。接着只听“哒哒……”的一阵枪响，几个越鬼子就被战士们撂倒。
　　这会儿越军也是个个都趴在草丛是举枪朝山顶阵地还击的，那枪声响成了一片，谁又知道我们打的是“自己人”？谁又知道那些倒在地上的越军到底是死在山上打来的子弹还是死在身后打来的子弹？
　　话说我手下的兵倒也机灵，他们也知道这会儿重要的就是不被发现，只要越鬼子没发现他们中有“内鬼”，那我们就可以不紧不慢的一直这么打下去。所以战士们也不着急一口气把前方的越鬼子干掉，而是时而朝天上打几枪，瞅瞅没人注意又朝着前方的越军打了几个点射……
　　而我手中这把狙击枪呢？就是专门对付聪明人的。
　　“砰！”的一声，一名越军刚刚回过头来就被我一枪干掉。
　　什么叫聪明人？聪明人就是可以从身旁的战友死时扑倒的方向判断出子弹来自哪个方向。只是这时大多越军都是趴在地上……所以被哪个方向打来的子弹都没有什么区别。
　　但我手下的兵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总喜欢打那些冒出头射击的。他的想法应该是冒头射击的越军对山顶阵地的威胁最大，所以要优先将这样的越军击毙。只是他没想的是……这样被击毙的越军会因为子弹惯性的原因常常往前扑倒……这在斜面上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子弹来自后方。
　　于是就有些聪明的、观察力强的越军感觉到不对，回过头来看向身后……但聪明人往往短命，我手中的狙击枪就很有力的证明了这一点。
　　“砰！”一名越军站起身来要发射火箭弹的射手倒在了我枪下。
　　刚才不是还说冒头射击的越鬼子不能打吗？会让别的越军怀疑的吗？
　　这名越军火箭筒射手我是不得不打，他距离我军阵地只有六十几米，在这么近的距离上……我很难想像如果发射出的是一枚燃烧弹的话，那会对我山顶阵地上的友军造成多大的伤亡。
　　也许会打开一个缺口，又或者会让山顶阵地一片火光……不管哪一个都不是好事，所以我只能开枪。
　　但这一枪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因为打的不是这越鬼子的上半身，而是他的腰部……可以想像，一枚高速飞行的子弹击中越军的腰部的时候，他恰恰也会因为子弹的惯性往后倒，就像被前方射来的子弹击中一样。
　　当然，这是要在没有人认真看他伤口的情况下。
　　“砰！”这下击中的就是那名挥着手枪的越军连长。
　　做为一名连长，他有太多的理由来观察自己的部队、指挥自己的部队了。而且身为越军316A师的连长，他的指挥经验和战斗经验也是相当丰富的，其它的不说，一个拥有丰富经验的指挥员只从战士伤亡的速度和位置就可以看出肯定有哪里不对的地方。
　　所以我从一开始视线的就时不时的移到他身上。之所以不开枪，是因为他身旁总有几名警卫员和通讯员，我担心他们会从弹扎上看出疑点。
　　但现在他回头了……这就代表他已经起了疑心，同时也代表他生命的终结。
　　果然就像我担心的那样，他身旁的警卫员一翻连长的尸体就发现了问题，弹孔是后面小前面大……子弹这东西是高速旋转的，在刚射入人体时那是比较平直的进去，所以弹孔就小，在进入人体后因为弹头本身是旋转的，在碰到阻碍时必定会打滚，所以穿出来时弹孔就大……最极端的是进去时的弹孔就比弹头大一点，出来时就能打个拳头那么大的洞。
　　所以，有战场经验的警卫员这么一翻尸体就明白了……弹孔后面小前面大，这子弹是从后面打来了。
　　他很聪明，没有像连长一样怀疑时就回过头来观察，而是在第一时间趴倒在地上，接着就掉了一个方向……
　　“砰！”就在他举起枪探出脑袋时，我的狙击枪就要了他的命。
　　只是这时就再也瞒不住了，随着另一名警卫员的大声叫喊，所有越军都明白了身后有怪异。
　　倒是这时战士们也不用再担心什么，反正都被发现了不是？于是操起AK47劈头盖脑的就朝那些越军一阵乱打……霎时来自山顶阵地的和我们的火力交织在一起，只打得越军溃不成军、哀嚎四起。
　　最后还算那些残余的越军聪明，选择了从侧翼撤出了战斗，而这时……在我们面前的斜面上已躺倒了至少两个排的越军。
　　越军的这次偷袭，在山顶阵地上打响第一枪起，就注定了他们失败的结局。
　　而我们，在几经辛苦和周折后，终于可以回家了。
　　突然，我惊讶的发现自己正用“家”这个词来形容239高地……一个我本该痛恨、害怕、甚至是千方百计想要逃离的地方。


第八十一章
　　原本我以为走上自己的山顶阵地还要费一番周折，毕竟咱们穿的是越鬼子的军装，而且还是跟越鬼子一起上来的，那山顶阵地上的同志们能轻易相信我们？
　　没想到山顶阵地上去传来一声高喊：“是一排长、二排长吗？”
　　是罗连长的叫声，我赶忙回应：“连长，是我们！我们回来了！”
　　罗连长哈哈大笑：“好小子，我就说这批越鬼子怎么就这么不经打的，正猜着是不是你们回来了在背后捣鬼，没想到还真是！”
　　一行人就这样有惊无险的回到了239高地，一见面罗连长就热情的拍拍我的肩膀：“鬼子炮兵阵地摸掉了？”
　　“摸掉了！”
　　“我就知道！”罗连长点头笑道：“老远都看到鬼子炮兵阵地火光了，越鬼子也疯了似的往我们高地进攻。怎么样？有一个炮兵营吧……”
　　“何止一个炮兵营？！”刀疤笑道：“两个炮兵营都不止，加农炮就有三十几门，如果再加上迫击炮……那都有三个炮兵营了！”
　　闻言罗连长不由咋舌：“有这么多？那你们二十几个人……怎么吃得掉？”
　　“连长！”我有气无力的说道：“能不能等会儿报告，先让我们休息一下！”
　　“唔！”连长一愣，当即醒悟过来下令道：“休息，全体原地休息！”
　　呼的一下，一听这命令咱们的队伍就像骨排似的全倒在了地上。我也坐在战壕里感觉全身都跟虚脱了似的，连眼皮都没力气睁开了。就连一向能打、能跑的陈依依这时都有些吃不消，也不知道她是太累还是有意的，往我胳膊旁一靠就睡了过去。
　　我偷瞄了下周围的战士，似乎也没多少人在意……话说这是在晚上，而且咱们浑身又是血又是泥的，要不认真看还真分辩不出陈依依是男是女。再说了……这人都累到这程度哪里还会考虑什么男女之嫌的，于是我也就由着她，任她的半边酥胸蹭着我的胳膊。
　　只是她呼吸时一起一伏的，靠在我胳膊上的那团软肉跟着时紧时松，于是我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这男人啊，不管身体有多累，欲望一被勾起来就是像一团火在心里烧，这火一烧又会有新的能量和力气。这时的我恨不得把陈依依抱进草丛里就地正法了之后再美美的睡上一觉。
　　但我却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不仅仅是条件不允许，更是我没有忘记这里是战场，也没有忘记越军就在山下，他们随时都会再起发起进攻……所以，我需要的是休息，需要的是体力！
　　想到这里我只能强行把自己的欲望压了下去，闭上眼睛把身体的疲劳释放了出来，于是眼皮越来越重，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不知睡了多久，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会儿的工夫，可是睁开眼时却发现东方的天色已经渐显了一些鱼肚白了。看了看表，才知道刚才这眼睛一闭一睁就过了两个多小时。
　　“嘿！醒醒……”一张笑脸在我面前，刚睡醒的我过了好半天才认出他是连长。
　　“告诉同志们一个好消息！”指导员意气风华的在一旁叉着腰的对我们说道：“刚刚收到上级的电报，我军已成功的进溃了越军345师占领了柑糖！我们胜利啦！”
　　“什么？我们已经胜利了？”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是的！”指导员挥手着说道：“同志们！上级对我们的胜利给予了高度的赞扬，对我们战果也给予了肯定，团长说：没有我们二连就不会有这次的胜利，我们二连是这场战役的关键，是第一功臣！”
　　“好！”阵地上霎时就暴发出一片欢呼声。
　　然后我却没有跟战士们一样兴奋，原因很简单，对于这什么荣誉啊、功臣啊，我一慨不关心，那些玩意对我来说一文不值。我只关心自己还要不要打仗，只关心越军还会不会进攻。
　　“连长……”我朝山脚下望了望，迟疑着问道：“你是说……越军失败了？他们不会进攻了？”
　　“是的！”罗连长很肯定的点了点头：“越军316A师的战略目的，就是要配合345师夹攻老街，既然345师已被我军击溃，那越军316A师再进攻也失去意义了不是？”
　　“那为什么越鬼子还不撤退？”我举起望远镜再次朝山脚下望了望，确信还能看到越军的身影。
　　罗连长也举起望远镜观察了下，然后轻松的说道：“这也许是越军还没接到撤退的命令吧！”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的，我总觉得越军并没有半点撤退的意思，相反我觉得他们还会发起进攻……
　　进攻？应该不会吧，就像罗连长说的，进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不是？越军316A师会做这种没意义的事？
　　其实，我也很愿意相信越军不会再进攻了，甚至也可以说我也希望结果会像连长和指导员说的那样，于是也就没再坚持自己的想法。
　　“给！”战士们已经互相递着烟，要么就是开着罐头喝着水，一副恶战之后幸存者那种悠然自得的样子。
　　其实罗连长和指导员这时都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下结论说仗打完了、胜利了。这会让所有战士们紧崩着的一根神经放松下来，也会让战士们从战争状态走出来，更会让战士们以为胜利但突然又要面临一场更凶险的恶战时……无法接受那种强大的心理反差。
　　不过这似乎也不能怪他们，一来可以说罗连长和指导员都没有指挥经验，更重要的是上级原本给我们的命令就是守到我军攻克柑糖的时候，再说连团长的嘉奖都用电报过来了，连长和指导员会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们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战场就是战场，战场并不会因为情有可原而就改变它的结果和走向。
　　“排长！”王柯昌兴奋地跑到我身边来问道：“我跟着你打了那么多的鬼子，还炸了越鬼子的炮兵阵地……那这回去，该可以戴罪立功了吧！”
　　“原来小偷还是戴罪立功来的啊！”周围的战士们立刻就抓住这个机会逗起了王柯昌。
　　读书人饶有兴趣的问道：“不知道咱们的小偷，是偷了什么东西让人给逮着的啊？”
　　“你们说……会不会是女人的内裤啊？”
　　哄的一声，战士们就暴笑开来。
　　如果你以为……在战场上打仗的英雄们在空闲的时候都是在讨论党风建设或是怎么跟敌人拼命，那只怕跟现实有点出入了。
　　战场上的人受到的压力是常人无法想像的，所以咱们一空闲下来就很少再讨论战场上事，而且又因为常年没见过女人的原因，往往会没说几句就绕到女人身上。这见都见不着了，开开玩笑意淫下，减轻点压力总还是行的吧！
　　不过咱们队伍还有个陈依依，这已经算很不错了，也因为有陈依依所以平时聊天时这方面的话题已经收敛了许多。
　　“放心吧！小偷！”刀疤仰头咕噜噜的喝了几口水，放下水壶擦了下嘴巴，这才接着说道：“这一回啊，你不只是戴罪立功，这回去肯定还可以成为战斗英雄！”
　　“真的啊！”王柯昌原本被人一阵取笑头都不敢抬，这会儿就兴奋的问道：“一排长……我真能成为战斗英雄？我回家时……乡亲们不会再看不起我？”
　　“放心吧！”刀疤很肯定的点了点头：“只要你不再干那三只手的事，谁还敢看不起你？军功章在胸口挂着呢！”
　　这话说得王柯昌心里美滋滋的，激动得满脸通红，就恨不得长一双翅膀飞回家了。
　　“排长！”良久王柯昌才像想起什么似的，到我面前来敬了个礼道：“排长，我……我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说什么也拿不到这功劳。说不定……说不定我这条小命就这么没了……”
　　“去！”我一拍王柯昌的帽沿，骂道：“这仗还没打完呢，等真的衣锦还乡了再谢我不迟！”
　　“是！”王柯昌再次朝我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场仗没这么简单就结束，这胜利也没这么快就到来，所以心里总有一种七上八下的，说不出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山脚下隐隐传来一阵阵“隆隆”的马达声。
　　读书人兴奋的说道：“听，鬼子要撤退了，他们的汽车上来拉人了呢！”
　　“是啊！”小石头接嘴道：“越鬼子被咱们打得夹着尾巴逃跑了！”
　　……
　　但我却并不认为那是越军的汽车，玩过车的我听着声音也知道……这马达雄厚有力，并不是汽车这种轻量级的玩意能发出来的。
　　这声音更像……更像推土机，战场上当然不会有推土机。
　　那就是……坦克！
　　想到这里我猛地从战壕中站起把步枪架了上去……
　　“排长，怎么了？”
　　“有情况？”
　　……
　　战士们也一个跟着一个的跟着在战壕上架起了枪，但我却知道他们并没有多少人以为会有什么情况。
　　我透过狙击镜往山脚下望，公路缠着丛林，丛林环着高地，一层薄雾零零散散地缭绕在公路和丛林的上方，为这战场上平添了几分神秘。
　　马达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接着，正如我所预料的那样，薄雾中伸出了一根长长的炮管，坦克的炮管。


第八十二章
　　“坦克，越鬼子的坦克！”我听到旁边有战士大叫，他们中有许多人都没见过坦克，这会儿一看到越军把坦克调上来都懵了。
　　“不是说胜利了吗？咋还要打哩？”另一些战士就开始抱怨了。
　　“排长！我们是不是可以撤退了？”还有些战士干脆就提出了撤退的建议，而且这个建议很快就得其它战士的反响。
　　“是啊！排长！”读书人说：“咱们大部队已经占领了柑糖了不是？那这239高地也就没必要守了，咱们还是撤退吧！”
　　“还是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
　　“都给我闭嘴！”我不耐烦的朝他们骂道：“撤退？你们知道越鬼子为什么要打仗吗？就像你们说的，咱们大部队都已经占领柑糖了，316A师占领239高地也没有意义了，那他们干嘛还要打？他们吃饱没事干了？”
　　我这么一说战士们就愣住了，不只是因为我的态度吓人，更因为他们谁也想不明、猜不透这其中的原因。
　　“唉！”过了良久刀疤才叹了一口气：“越鬼子这是被咱们给打红眼了，非要咱们的命不可呢！”
　　刀疤的话也正是我想说的，316A师既然已经没有占领这个高地的战略意义，那他们干嘛还要打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不拿下我们无法回去交待。
　　不是吗？一个越军样榜师，一个越军王牌部队，本来就应该打出气势来给整个越南军队做榜样的，可结果是什么？一个团的兵力打我们这一个连驻守的山头也死伤惨重，打到最后也没拿下来不说，还让我们给搞掉了两个炮兵营……
　　这要是说出去，那就不仅仅只是样榜师的招牌被砸的问题，甚至还会影响到整个越南军队的士气。
　　所以，不管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名声着想，还是为了越南军队的士气着想，或者是为了316A师死去的战友着想，他们都有必要把239高时夷平，有必要把我们全都串在刺刀上……或是提着我们的人头回去请罪！
　　从这一点考虑，那我们就知道越军现在的目的不是通过我们把守的十号公路，而是要把我们赶尽杀绝。既然是这样，那越鬼子有可能让我们撤退吗？说不定我们的后路早都让他们给封死了。
　　果不其然，罗连长脸色铁青的跑了上来说道：“后面也有越鬼子，看来他们是不要我们的命不罢休了！”
　　“哇！”的一下，王柯昌就哭了出来：“我不打仗了，说好胜利的，说好可以回家的……我不打了！”
　　“哭，哭你个球啊！”刀疤一脚就把王柯昌给踢倒，骂道：“要想活着回家就起来给我打仗！”
　　刀疤是一个老兵，他可以很快就从非战争状态进入战争状态，但是……我们中大多数都是新兵，并不是说进入状态就能进入状态的。
　　这不……我从战士们的眼中看到的大多数都是不甘、恐惧和抱怨。
　　不甘是因为觉得自己就这么死了不值得。
　　恐惧是根本就对即将要来的恶战没有心理准备。
　　抱怨……则是因为别的高地的战士都一枪没发，就我们连队打生打死的，到最后战争都可以说结束了还是不得安宁。
　　但不甘又能怎么样呢？恐惧又能怎么样呢？抱怨又能如何呢？
　　战争就是这样，不会因为我们不想打、不愿意打而停下来，就算我们投降也不行……面前的这些鬼子不会放过我们的。
　　在我们面前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打败他们，打服他们。
　　所以，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打散他们的恐惧，激起他们士气和斗志。
　　想到这里我抓起狙击枪跳出战壕就往前方不远处的棱线跑去。
　　“排长！”
　　“二排长！”
　　……
　　身后传来一阵叫声，但我没有理会，而是自顾自的抓着枪猫着腰往前跑。
　　山顶阵地上有些地方的地理位置很特殊，有些地方探出头去就能看到越鬼子，缩回脑袋鬼子就看不见你，枪炮之类的就更是打不着你……我们管这些地方叫棱线，这是最好的投掷手榴弹的地方，在这个位置投掷手榴弹说白了就是我能炸得到你你却打不着我，当然这也是很好的狙击位。
　　我跑到棱线位置往下一看，乖乖……一共有三辆坦克，距离我至少有八、九百米。好在这时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否则我能看到的只是几个黑影。
　　我没有急着架上枪，而是用望远镜观察了一阵。
　　这越军坦克似乎不慌不忙的在找合适的位置……我们都知道坦克炮有一定的射角不是？我记得老头曾经说过越鬼子用得最多就是苏联的T54坦克，我不知道面前这款坦克是不是T54，也不知道的它的最大射角是多少，但却知道它在平地上肯定打不着我们的山顶阵地。
　　不过……越鬼子似乎有他们自己的办法。
　　这不……他们的步兵正在公路上堆一些石头或是圆木之类的，然后让坦克的前部压上去……结果整个坦克的前部就高高翘起，坦克炮也就能打得着我们的山顶阵地了。
　　看越鬼子们有条不紊的在做着这些工作，我就再一次感觉到有经验和没经验的战士之间的区别了。
　　再看看那架在坦克上的机枪，就不由在心里“靠”了一下，那机枪正是德什卡式高射机枪。咱们在炮兵阵地那千方百计的才占领了一挺，没想到这会儿一下就有三挺出现在我们面前。我几乎就可以想像这些机枪和坦克炮照着我们阵地一阵扫射一阵乱轰的样子了。
　　我放下望远镜，思考了一会儿，再慢慢地把狙击枪架了上去。
　　狙击枪打坦克？我可没那么笨，我当然知道狙击枪对坦克是没有任何威胁的。
　　不过我也不会打那些步兵，因为我的目的，是想告诉战士们坦克也没什么好怕的，它们一样也可以被击败。所以……我的目标就必须是与坦克相关的人员。
　　我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坦克车长。
　　众所周知，坦克车长就是一辆坦克的灵魂，也是坦克乘员中的领导，所以这车长往往由经验丰富的老坦克兵担任，职责就是协调和指挥坦克内部成员之间的合作，以及坦克与外部成员的合作。
　　就比如说现在，越军坦克的车长就要负责指挥驾驶员准确的将坦克开上步兵堆积的斜面以使坦克炮能够得着我军山顶阵地，还要指挥坦克炮调试角度等等。
　　因为现在正是天色将亮之际，光线不是很好，这使得车长不得不掀开舱盖将上半身露出舱外进行指挥协调。我想，这其中也有越军以为我方距离坦克太远不可能会对他们造成威胁的因素。
　　这要是在一般情况下也许没错，只是他们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我手中还有把狙击枪。
　　我透过狙击枪望着准星里的越军坦克军长，但却没有急着开枪……而是把视角转向了坦克前方引导坦克前进的步兵，他手里正拿着一面小红旗，时不时的挥舞一下再吹几声哨子。
　　当然，我对这样的小兵也不会有兴趣，我感兴趣的是他手里的那面小旗。
　　任何在空中飞行的物体都会受到风力的影响，子弹也不例外。我们在一般情况下可以不用考虑风力，仅仅只是因为目标距离近风力影响不大。
　　但是……如果要打八百米外的目标，那就不得不考虑风力因素了。
　　越军步兵手中的小旗，就告诉了我风的方向，风是从右往左吹，所以我的准星得往右偏一点……只是，这是我第一次在考虑风力的情况下开枪，所以拿不准多少风力该打多少偏移量。
　　本来我还想等风停的时候再射出子弹，但令人失望的是……这地方的风似乎总有刮不停，而且那步兵手中的小旗还时不时的挥舞一下，让我很难把握住风停的那一刻。
　　于是我最终还是决定，多打几发子弹。
　　心念一下我就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三发子弹接连从我手中步枪射了出去。
　　这三发子弹我是按照偏移量由小到大打的，我没有打出第四发子弹是因为在我的狙击镜里我已经看到那坦克车长身上爆出了一团血花……于是我就知道偏移量是最大的那个。
　　我没有再留恋自己的战果，而是把视线马上就转移到第二辆坦克的车长……我这么着急有两个原因，一是担心坦克车长发现有狙击手而躲回坦克，另一个……则是时间距离越短风力变化就越小，风力变化小也就意味着偏移量也相差不大。
　　于是我没有再多考虑什么，依照刚刚打出的偏移量再次扣动了扳机。
　　“砰！”
　　这次是一枪致命，我清楚的看到那坦克车长随着子弹的惯性往后一撞，再反弹回炮塔前像个死鸭子似的倒挂在坦克炮旁边……
　　我承认我的野心很大，下一秒钟我又将视角转向了第三辆坦克的车长，只是那炮塔上已是空空如也，他已经及时的躲进了坦克舱内。


第八十三章
　　位于我后方的战士们很快就暴起了一阵喝彩，没有人会想到包括我自己都没想到在这个距离上能连着击毙两名越军坦克车长。
　　我很想自己能像在奥运会赛场上得胜的运动员一样向身后的战士们挥手致意，可是我却做不到，因为我很快就发现坦克上的机枪手有了动作……刚才我击毙的是车长，而不是机枪手。
　　于是我赶忙把脑袋往回一缩。
　　“哗哗哗……”那子弹就像是刮起一阵风似的横扫我所在的位置，离我不远处的一块石头被打得就像豆腐似的一块块的掉了下来，溅起来的飞石打在我身上、脸上生疼生疼的……那石头甚至都冒起了一团火。
　　我对这一点都不意外，德什卡式高射机枪用的是穿甲燃烧弹不是？这子弹的特点就是穿透力强，而且打在坚硬的东西上会着火。
　　为了不致于让这碎石要了我的小命……话说这完全有可能，人都说运气背起来喝凉水都会塞牙，更何况是这子弹跟石头相撞，说不准哪个碎石就直取我要害或是哪颗子弹反弹过来击中我……
　　所以我也不敢怠慢，打了几个滚就离开了这个狙击位。
　　然而这并不代表我就此放弃狙击而返回阵地。
　　我的原则是：有便宜不占白不占，所以在现代的时候很少有哪个女人能逃得出我的“魔爪”。
　　在这战场上我就更是如此，越鬼子机枪为什么会明知道目标已经转移了还乱扫一通呢？生气了呗！
　　越鬼子也是人，是人都会生气，即使是316A师的越鬼子也不例外。
　　试想，他们身为越军的一个王牌部队，不仅是在战场上接连失利，现在调了几辆坦克上来本想大展身手……没想到这还没开打就被对方给一口气干掉了两个车长，你说这能不气？这要是我也包准气得吐血。
　　可战场这个地方却有些特别，在这生死搏杀的地方生气往往是没用的，而且应该说还是危险的，因为这会让一个人失去理智露出破绽而让对手找到杀你的机会。
　　就比如说现在，越军机枪手冲着我刚才藏身的位置一阵狂扫，于是我就知道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一块区域。甚至我还可以从枪声大慨的判断出他的位置。
　　于是不用想了，我用最快的速度换了一个地方……山顶阵地的好处就在这里，棱线往往不是一处两处，我很轻松的就找到了另一个狙击位。
　　我在狙击位稍停了一会儿，依靠机枪的声音判断了下敌人的方位，然后猛地探出了枪和脑袋……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名站在坦克上操着高射机枪疯狂射击的越军，不过我并不觉得他是坦克乘员，因为他戴着越军的草帽式头盔。
　　虽然我不是资深军迷，但也知道在坦克里戴一个有帽沿的头盔还是很不方便而且也是完全没必要的。不是吗？如果有什么子弹或是炮弹能击穿坦克装甲的话，那自然也能击穿头盔，所以全世界的坦克乘员都没戴头盔的习惯。
　　只是一个普通的步兵……这一点对我来说是个遗憾，但既然已经做了这么多工作了我也不愿意空手而回，于是用最快的速度确定偏移量，赶在目标把机枪朝向我之前就扣动了扳机。
　　“砰！”目标应声而倒。
　　这一回比之前打坦克车长要简单得多，坦克车长那是只露出上半身，而这机枪手……则是整个人高高地站在坦克上。
　　至于偏移量的计算，我发现用茅草看风力要比小旗要靠谱得多，小旗不是到处有，而茅草则遍地都是。
　　我这一枪过后原本响成一片的机枪声反而停下来了，于是我就知道，越鬼子这是学聪明了，知道这样毫无目标的乱打不但不能打死什么人反而会给我提供目标。
　　我也只能悻悻的往阵地走，心里还在懊恼着：花了那么大的力气，占到的便宜不过是一个步兵……不过，这几枪至少也能让越鬼子不敢那么嚣张，同时也可以拖缓他们布置坦克的速度吧。
　　“排长，打得漂亮！”
　　“二排长，你这枪法真是神了！”
　　……
　　我一回到阵地就得到了战士们毫不吝啬的赞扬，就连一向看我不顺眼的指导员也向我投来了意外的目光。
　　当然，主攻思想政治工作的他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当场就对战士们说道：“同志们！大家也都看到了，越鬼子不过就是一个纸老虎，坦克也没什么可怕的，只要我们用正确战术思想和坚定的政治立场来武装自己，就一定能再一次打败敌人的进攻，粉碎敌人的阴谋！”
　　“没错！”罗连长在一旁接嘴说道：“我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越鬼子要置我们于死地，不想死的话……就只有勇敢的拿起枪把敌人打败。你们是想死还是想活呢？”
　　战士们都没了声音，不过答案当然是肯定的，谁会想死啊？
　　“想活的话，那就再打这最后一场仗吧！”罗连长最后号召道：“我军援军很快就会赶到了，越鬼子嚣张的日子不长了！”
　　“好！”
　　“打倒越南修正主义！”
　　“打倒一切反动派！”
　　……
　　战士们一时义愤填膺，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士气和战斗的决心。
　　这……就是我想看到的。
　　“干得好！”罗连长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小声说道：“各排长开个短会！”
　　我不由皱了皱眉头，心里暗道一声不妙。
　　本来召集各排长开个战前短会该是很正常的事，为什么连长要这样小声的跟我说呢？那就只有一个解释：连长觉得目前的战场形势不容乐观，他不想让其它战士知道这一点。
　　果然，当我们三个排长集中在连部时，罗连长就叹了口气说道：“我犯了个错误，对战场形势过于乐观了！”
　　“连长，现在不是检讨的时候！”刀疤说：“何况这个错误已经解决了不是？同志们又恢复了士气，这么多场仗都过来了，再打一仗也不是问题！”
　　连长无言的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说道：“我们的子弹已经快打光了，只怕一场仗都坚持不了！”
　　“什么？”闻言我和刀疤不由大骇。
　　“不是说弹药昨晚就会送来的吗？”我大吃了一惊：“我们还以为……我们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弹药都运到了呢！”
　　“运送弹药的补给队被越军偷袭了！”连长解释道：“这是在你们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发生的事，一直以来我们都是在捡越鬼子的子弹作战。你们回来的时候累成那样……再加上后来又以为战斗结束了，所以一直没跟你们说。”
　　“那……咱们再去捡些鬼子的弹药啊！后山不是还有一堆越鬼子的尸体吗？”我承认我有些慌了，因为我最怕的就是有枪无弹的局面，特别还是在这时候。
　　连长摇了摇头：“你以为我们没去搜过？越鬼子是越来越精明了，在偷袭了我军的补给部队后……他们就知道我们弹药不足，所以……冲锋的部队都只带一半的弹药，而且尽量不停弹药不留尸体，所以再搜也搜不了多少！”
　　连长这么一说我不由愣住了，那这一场战该怎么打？
　　“援军什么时候到？”刀疤问了声。
　　“刚刚从上级传来的消息……离我们最近的部队也要半小时。”
　　“半小时！”我和刀疤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越鬼子眼看着只要把坦克布置好就要发起进攻了，而援军却还要半小时……在没有子弹的情况下，他们来了也只能是给我们收尸了。
　　“不过有一点我们还是占优势的！”看着气妥的我们，连长又补充了一句：“越军的炮兵阵地已经让我们给端掉了，所以他们才调来坦克进行火力掩护。而我军则因为柑糖的战役已经结束，炮兵就腾出手来了。”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虽然说越军在反斜面上冲锋我军远程炮火对他们无可奈何，但至少可以保证239高地背面不受越鬼子偷袭，那一面完全在我军炮火打击范围内不是？我们似乎只需要事先让炮兵调整好火炮诸元，然后安排一名通讯员在背后看着，越鬼子一上来就一通火炮炸光就是。
　　“那……我们团的迫击炮呢？”我不禁想起了上次集中全营的迫击炮轰炸越军集结地的事。迫击炮这东西虽然射程不远，但好处就是弹道弯曲，可以很轻松的打击反斜面的敌人。
　　“我团的迫击炮也是可以调动的！”连长点头说道：“这一点我也想到了，也跟团部联系过了，各部的迫击炮都可以对我们进行火力支援，只是……三营阵地离我们较远，在迫击炮射程之外，所以实际能为我们提供火力援助的只有一营、二营的迫炮连，而且因为之前轰炸过越军集结地，所以炮弹不足以帮助我们支撑半小时！”
　　听着这话我不由愣了，没想到最终让我们陷入死结的，还是之前对越军集结地的那场轰炸，真是报应啊！


第八十四章
　　“我们……可以选择撤退！”一直没说话的指导员这时插嘴了：“我们已经完成了上级交给我们的任务，那死守也是没有意义的，打仗要能进能退嘛！至于撤退方案……我认为可以让我军远程炮火炸开一条血路，掩护我们撤退！”
　　我看了看指导员，他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高傲和自负，取而代之的是让人难以察觉得的惊惶。
　　我知道指导员这是慌了，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他之前还以为这下肯定是功成名就，刚上任就带领部队打了个大胜仗，然而一转眼……这胜利的果实还没有尝上一口呢，马上就面临着永远也尝不到的危险了。
　　“我同意指导员的方案！”粱连兵点头说道：“我军远程炮火现在已经空出手来了，可以先来一顿炮火覆盖歼灭埋伏在后山的越鬼子，然后再让炮火封锁越军前进的道路，只需要一段时间就可以……这样一来我们就很有可能安全撤退！”
　　“是啊！”见有人同意，指导员就重重地点头说道：“打仗不能像牛一样跟敌人硬顶硬嘛，何况……我们既完成了任务又缺少弹药，路上还有我们的援军……撤退的时机已经到了！”
　　“我不同意撤退！”刀疤想了想就正色说道：“三排长的方案过于想当然了，用炮火将后山的越鬼子歼灭？怎么歼灭？！越鬼子的炮也在我们这来来回回的打了十几遍，把我们歼灭了吗？我们会挖战壕会挖掩体，越鬼子就不会挖？越鬼子就会像傻子一样站着让我们的炮炸？”
　　“再说了！”顿了顿刀疤又接着说道：“咱们的补给队都会给越军偷袭，那说明我们回去的路上不安全，有敌人埋伏。看看咱们手下的兵……牺牲的牺牲，受伤的受伤，能自己走路的也就二、三十个，这二、三十人还要抬伤员，怎么走？怎么撤退？”
　　刀疤这么一说，粱连兵和指导员就没声音了。
　　我十分同意刀疤说的话，指导员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没有受伤能走能跳，就以为别人都可以，我们这一路从越军炮兵阵地撤退回来，就深知这撤退的不容易了。
　　“老余啊！”连长开口对指导员说道：“我也觉得撤退不合适，我们队伍大多是新兵……要在阵地上顶那还可以顶上一阵子，这要是一说撤退……我担心会出乱子！”
　　罗连长虽然没有详说，但我也明白他的意思。
　　新兵和老兵的区别，就在于新兵的士气那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就像刚才，我在战场上成功的打了几个狙击就兴奋成一片，这要是一说撤退……那只怕全无战意人人都只顾自己一窝蜂的往后跑，那时只怕就是越军开始屠杀的时候了。
　　“可是……这没有子弹，这仗怎么打嘛！”指导员还是有些不甘心。
　　只是他似乎没察觉到，本来应该是他给我们做思想工作的，现在却变成我们要给他做思想工作了。
　　“报告连长！”这时外面传来了通讯员小刘惊慌的叫声：“越鬼子坦克布置好了，他们就要上来了！”
　　“唔！”闻言连长当机立断下了命令：“就这么定了，战况紧急就不多说，咱们死了撤退的心，坚守阵地等待援军！”
　　“是！”战士们应了声抓着枪就沿着战壕往自己的部队跑。
　　来到自己部队的位置，看到战士们早已严阵以待，个个都把枪架在战壕上等着越鬼子上来。我也把枪架上去往下一看，果然，就见越军的坦克已调整好了位置，三门黑洞洞的火炮高高翘起对准了我们的阵地，在公路上一字排开构筑了一条钢铁防线，防线上到处都是敌军架起的机枪、无后座力炮……
　　不久，随着三颗红色的信号弹升空而起，越军就像蝗虫似的往239高地上爬来。
　　为什么要打信号弹呢？那是为了各方面的越军有效的协同，我想这时候239背面的越军也发起了冲锋，如果是在以前……我们干脆投降拉倒了，但这时背面有我军远程炮火掩护，这使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说是只有一线生机那一点都不夸张，这不？越军火力掩护一开动那子弹就有如排山倒海般的涌向我们。
　　那坦克上的高射机枪、坦克炮，还有以坦克为掩护零散的分布在四周的轻重机枪以及直瞄火炮……它们不断地朝我军阵地打来数以千计的子弹和炮弹，其火力直接在我们阵地前布置成了一道密集的弹雨。
　　换而言之，现在的我们虽说占据了居高临下的地理优势，但其实却陷入了一种两难的选择。
　　躲藏在战壕里吗？那显然是不行的，正在冲锋的敌军很快就会冲上来把我们一个个杀死在战壕里。
　　冒出头去朝敌人射击吗？那的确可以打死打伤一些敌军，但我们也毫无疑问的会在坦克方向打出的弹雨下损失惨重。这样做其实就是在用我军战士的生命去换鬼子的生命。如果我军兵力占优的话那还好，但我们的兵力却要比敌军还少得多……
　　“轰！”的一声炮响，我军一名机枪手正猛烈地朝敌军射击时，一辆坦克转动了炮塔朝他打出了一发炮弹，随着一片火光，机枪手和副射手就连着机枪一起远远的飞快。同时我们的阵地就像是被巨人狠狠地砸了一锤的似的猛地一震……
　　坦克炮与远程炮火的区别，并不是说它威力有多大，而是远程火炮一般没有多大精度，它是靠量多进行大面积覆盖杀敌，而坦克炮却可以针对敌人的火力点进行灵活的射击。再加上越军这坦克上装的炮还是线膛炮，线膛炮的特点就是精度高，所以用其来压制我军火力还是很有效的。
　　“哒哒哒……”一排高射机枪子弹扫了过来，在我不远处的两名战士哼都来不急哼一声，整个脑袋就被打得飞出老远。
　　德什卡式高射机枪就不需要我多说了，这玩意都能穿透20MM的钢板……对着步兵扫射的时候常常可以将人拦腰打成两截，这会儿击中的是那两名战士的头部，当场就把整个脑袋连着肩膀都打碎了，鲜血就像喷泉似的从脖子处喷洒而出，死状惨不忍睹。
　　“轰！”的一声，一枚燃烧弹在我军阵地上爆炸开来，鲜红的火焰就像毒蛇的血盆大口一样迅速扩散开来，还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把四、五名战士吞噬其中。霎时那几名战士们就浑身是火的惨叫着到处乱跑、乱跳，不一会儿就无力地倒在地上再也不能动弹。
　　我得承认，在好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被敌军的这种凶狠的火力给吓住了，以至于一直都不敢探出脑袋去射击。
　　那子弹唰唰的在头顶上飞，一探出脑袋就随时都有可能会送命，只要是个人都会怕的！
　　但看着战友一个个倒在身边而自己躲在战壕里句且偷生，那心里愧疚就比死了还难受……
　　话说我以前还一直都没发现自己是个这么心软的人，于是只能探出头去朝敌人扣动扳机。
　　“砰砰！”两声枪响。
　　我选择的目标不是朝我军阵地冲锋的敌人，相比起那高射机枪的火力来说，这些朝我们冲锋的敌人反而变得有些无关紧要。所以首选当然是鬼子的高射机枪手。这高射机枪手本来还可以躲在坦克舱里操作机枪，可是……由于这坦克头部高高翘起，使得机枪手在坦克舱内根本无法保持平衡并有效的射击，于是那些机枪手只得整个人站在坦克上扫射……这对于学会打偏移量的我来说，无异就相当于一个靶子。
　　但我也只来得急打出两枪解决掉一名高射机枪射手，越军好像是感觉到我的存在似的，霎时就有两挺机枪集中了火力朝我压来。
　　我赶忙把脑袋往战壕里一缩……头顶上的泥土就像塌方一样朝我涌来。
　　作为一名战士，在战场上被敌人盯上了也许是一种荣誉，但对于一名狙击手来说却绝非好事，这也就意味着我今后的活动要加倍小心，否则的话很有可能将再也没有扣动扳机的机会！
　　我很快就得出了一个结论——战壕外到处都是敌人打来的子弹，探出脑袋的时间越长也就意味着我光荣的机会就越大，所以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我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完成一次射击动作。
　　于是我沿着战壕小跑了一阵，换了个位置闭上了眼睛回忆了下刚才看到的几辆坦克的分布，接着突然睁开眼睛以假定敌人的方位用最快的速度同时出枪、瞄准、射击……
　　“砰！”的一声枪响，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击中敌人，因为在扣动扳机的一霎那我已经缩回了脑袋，所以根本就没有观察战果的时间。
　　这时的我心里想的就是——管他呢！反正射出去的子弹已经是无法改变的，干嘛要知道有没有打中，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
　　不过我很快就明白这样打下去不行，虽然我时时能击中越军机枪手，可是越军316A师的人可以说会打机枪的比比皆是，我打掉一个他们就换上一个，所以高射机枪的火力从来都没有间断过。
　　而朝我们冲锋的越军却离我们越来越近……
　　等到越军冲到我们阵地的那一刻，只怕就是我们所有人陪着这239高地送命的时候了。


第八十五章
　　“这样打下去不行！”虽然我知道这一点，但却无可奈何。
　　一种无力感在我心里油然而生，我只是一个排长，而且这239高地上的战士可以说是死的死、伤的伤，再加上又没有足够的弹药……只怕要打退越军这次冲锋已经是难上加难了。
　　等等，这时我突然想起老头似乎有说过没子弹也有没子弹的打法：“没子弹了怎么打？拼刺刀呗！咱们部队拼刺刀的本领的确比不上越鬼子，但也总比让越鬼子隔远了把我们全打死的好。再说了……一拼刺刀敌人和自己人绞在一起，越鬼子的机枪啊、火炮啊，全都不管用了！”
　　对啊！就是拼刺刀！
　　不过……我们部队的兵一来大多精疲力尽，二来拼刺的技术也没有越鬼子好，三来越鬼子在这时候也不一定会跟我们拼刺刀，如果我们就这么贸贸然的冲上去，他们只需要举起手中的冲锋枪朝我们打上一梭子就行了不是？
　　所以得另想办法……没错，还有迫击炮连可以利用不是？
　　想到这里我收起枪就沿着战壕往连部跑。
　　不一会儿就找到了罗连长，这时的他也加入了战斗，别看他满脸的书生样，手中那把56半还玩得挺熟练的，一冒头“砰砰”两枪就倒下一个鬼子，再一冒头又打倒一个鬼子。这时我才明白连长为什么会选择56半而不用56式冲锋枪，旦凡枪法好一些的，都喜欢用精确度好的枪，又节省子弹又能多打敌人。就比如说我……这下如果让我去用AK47只怕就该被那糟糕的精度气得吐血了。
　　“连长！”我大声叫了声，只有这样才能让罗连长听到。
　　“什么事？”连长也是个明白人，知道我在这关键时刻找他肯定有要紧事，所以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连长！”因为枪声和爆炸声很吵，所以我只能说得尽量简短：“联系迫击炮部队，躲猫儿洞，炸阵地！拼刺刀！”
　　初时我还有些担心罗连长听不懂，但一看到连长满脸的惊讶就知道他已经听明白了。
　　我这话的意思，就是联系迫击炮部队轰炸我们自己的阵地，越鬼子就要冲上来了不是？那就让他们冲上来吧，咱们躲猫儿洞里让迫击炮部队照着咱们的阵地炸。炸完之后趁鬼子没反应过来就发起反冲锋……
　　当然，这对我们来说也是有危险的，谁也不敢肯定哪发炮弹不会正好砸在猫儿洞上……只不过，现在想要活命似乎就只有这一个办法。
　　时间不容许罗连长多想，下一秒钟，罗连长就点头对我说道：“我去联系炮兵部队，你把命令传下去！”
　　“是！”我应了声，当即就对身旁的战士叫道：“把命令传下去，听命令进猫儿洞！”
　　“啥？”身旁的战士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敌人都要冲上来了，还躲猫儿洞。
　　直到我重复了一遍，他才半信半疑的把命令往下传。
　　这时我们连队加上伤兵也只有五十几人，所以命令很快就传遍了全军。战士们听着这个命令，无一例外的一边抵抗一边朝我投来了疑惑的目光，就连刀疤和陈依依也不例外，他们也不知道我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嘀嘀嘀……”这时连长从连部钻了出来，吹完口哨就冲着我们大叫：“全体都有，听我命令甩手榴弹后进猫儿洞！”
　　“唔”，听着连长的命令我不禁颇感有些意外。
　　在进猫儿洞之前甩手榴弹这一点我却是没想到，不过这一点显然也是对的，如果在我们进猫儿洞的那一霎那越鬼子就钻进我们的战壕怎么办？那炮火对他们还是起不了多少杀伤，而我们却似乎只能躲在猫儿洞里等死。
　　于是我伸手就从腰间摸了一枚手榴弹在手里攥着，有些战士的手榴弹已经用完了，这时还不得不向其它战士借上一个。
　　连长小心地冒出头去看了看，等了一会儿后就大喊一声：“动手！”
　　战士们齐刷刷的拉燃手榴弹就往战壕外投，我也用尽全力手中的手榴弹往外甩了出去……咱们根本就用不着看目标，能甩多远就尽量甩远，反正外面到处都是越鬼子不是？而且这手榴弹也不是想炸死多少越鬼子，只是想迟滞一下他们的行动而已。
　　甩完后我就不管那么许多了，“哧溜”一下就钻进了身后的猫儿洞。
　　钻进猫儿洞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想法有多冒险，万一这越鬼子不顾手榴弹的威胁冲上来怎么办？万一炮兵部队协同不好迟打炮了怎么办？咱们这下就像是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舵鸟，只等着猎人轻松的把我们一个接着一个的解决掉啊！
　　“轰轰……”最先炸起的是我们甩出去的那排手榴弹，然而等了一会儿却还是不见有炮弹过来……我这心里就有些慌了。
　　探出脑袋一看，他妈的……一个越南兵已经冲到了战壕边上并且已经发现了我，这时正狞笑着端起枪照着我就要扣动扳机呢！
　　这下完了，我心想：这家伙手中拿的是AK，这一梭子过来我还不被打成筛子？
　　该死的炮兵，可把我给害死了！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一枚炮弹“轰”的一下在这越南兵身边爆开，那越南兵连哼也没哼一声就分成几块飞到了天上，这其中还有一块直朝我飞奔而来正中我脑门，我躲在猫儿洞里那是想躲都没法躲……他妈的，这越鬼子竟然连死都不放过我。
　　紧接着这炮弹又越炸越多，越砸越密……霎时这239高地整个都被炸黑了，连阳光都被炮弹掀起的尘土和黑烟遮得严严实实的。
　　这炮弹来的正是时候……我在心里暗道了声侥幸，回头还要好好感谢下炮兵同志。
　　炮弹一发接着一发的在我们周围、头顶上爆炸开来。一阵阵震动和巨响好像跟敌军的轰炸没什么区别，不同之处只在于……这时的敌军是在阵地外暴露在炮火之下，而我们却是隐藏在战壕里猫儿洞中。
　　这顿炮足足炸了七、八分钟，后来我才知道，连长这是孤注一掷了，他要求一营和二营的两个迫炮连把所有的炮弹都打出来……目标就是我们这个239高地。据说为了这连长还一再要求了几次，原因是炮兵部队的同志一听说目标是239高地就有些不愿意了……这万一炸死了自己的同志怎么办？上级怪罪下来谁负责？
　　结果连长气呼呼的说：“炸死自己同志我负责，就算把我炸死了也由我负责！”
　　于是这才打消了炮兵部队疑虑同意了这个方案。
　　七、八分钟的炮火轰炸很快就过去了，捱过敌军几次轰炸的我已经有些经验，虽说耳膜已经被炮声震得嗡嗡直响无法从炮声判断，但还是从地面渐渐停止了震动知道这一点，于是扒开了堆在防炮洞口的泥土就爬了出去……
　　好家伙！我军的炮火也打得够狠的，这才几分钟的时间我们的战壕就被炸得不成样子了，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事先有准备都躲在防炮洞中，这会儿只怕都没几个人能活着出来了。
　　战士们也陆陆续续的从防炮洞中钻了出来，往战壕外一看……面前密密麻麻的趴着的到处都是越鬼子，也分不清哪些是活的哪些是死的反正都是鲜红的一片就对了。
　　接着还不等我们来得急喘口气休息下，罗连长就挥着打开刺刀的56半朝我们大喊：“同志们！为了祖国边境的安宁，为了千千万万同胞的安全，杀呀！”
　　“杀！”战士们大喊一声挺起刺刀就像只下山的猛虎似的跳出战壕朝山下冲去，我也为自己的步枪上好刺刀带着自己的兵一跃而出。
　　我军与敌军相隔仅仅只有十几米，战士们用最快的速度往下冲所以只几秒钟的时间就与敌人迎面撞上。这时的敌军刚刚被我军的一阵炮火炸得晕头转向的，刚刚想爬起来继续朝我军阵地冲锋，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我们竟然会在这时候发起反冲锋，只一眨眼的功夫刺刀就已经在他们面前了。
　　在战场上就是要痛打落水狗，如果不趁着他们病就要他们命的话，那要丢掉性命的很有可能就是我们自己了。
　　“噗！”的一声，我一刀就将挡在面前的一名敌军捅翻在地。
　　我觉得他应该为此感到荣幸，因为他是在我冲出战壕时死在我刀下的第一名敌军。在我冲到面前时他才刚刚从地上爬起，甚至连枪都没有端起来，那一刻他正抬起头用惊恐的眼神望向我，以至于我可以轻松地将刺刀送进他的脖子，然后往右一旋再把刺刀抽了出来……
　　我以前听老头说起过这种拼刺方法，之所以现在还会有印像，是因为老头是用又尖又宽的杀猪刀在我面前比划的，差点就把我吓哭了。
　　那时老头一边挥舞着杀猪刀，一边说：“这刀要是直直地进去再直直的出来，开的口了就是刀锋这么大，这样做只要没刺到要害都没啥大问题。但是如果直的进去在里面搅一下再横的出来……那刀口可就大了，有时连肚肠都能拉出来，一刀就能要了敌人的命！”
　　我没想到老头的话又一次在战场上派上了用场。


第八十六章
　　这是我头一回用老头说的这种方法，果然就在敌人脖子上开了一个大洞，温热的鲜血就像喷泉似的喷了过来洒了一身都是。
　　不过这时的我根本就顾不上那许多，战场上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可能是生存的机会，这让我不得不绷紧了一根神经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入到眼前的战斗中。
　　“噗！”又是一声刀刃入肉声。
　　当第一名敌军还没倒下去的时候，第二名敌军就慌慌张张的朝我端起了枪，应该说他的确足够快，只那一眨眼的工夫就意识到危险并做出了适当的反应，只是遗憾的是……前面一位战友缓缓倒下的身躯正好挡住了他的枪口让他无法开枪。而当他可以开枪时我的刺刀已经扎进了他的胸膛。
　　这也是交战双方在肉搏中很少开枪的原因，在双方近到就在眼前时，完成举枪射击这个动作不一定会比刺刀快，另一点很重要的是，步枪子弹的穿透力很强，在敌我双方混战在一起的时候开枪，子弹往往会穿透对手的身体误伤自己人。
　　我很清楚一点，那就是肉搏战就是要快。所以根本就没有任何停顿，在连着杀死了两名敌军后就马不停蹄地挥着刺刀冲向第三名敌军。
　　照理说这名敌军已经有充分的时间准备了，但他根本就没料到我会这么快就解决掉了前两名对手，所以还是像其它人一样十分匆忙的举枪格挡，其结果当然还是被我轻松的一刀就刺倒在血泊之中。
　　这样的事不只是发生在我身上，其它战士也差不多都是这样。应该说越军大多都是老兵，所以他们的手劲和拼刺技术都不会差，但我军胜在攻其不备，越军这时只怕还没从刚才那场炮火轰炸中反应过来呢，而且我军还是居高临下的占尽了地理优势，所以只是一个照面就将最前排的敌军的捅得人仰马翻惨叫声四起。
　　但敌军316A师了不愧是身经百战的王牌部队，他们在经过短暂的混乱后很快也上好了刺刀组成了队形反击。
　　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和乌合之众的区别，并不是在于他们的单兵素质有多强，而是在于处在弱势的危急时刻不会出现慌乱，不会让敌人像赶鸭子似的兵败如山倒，从这点来说敌军完全具备一支王牌部队应有的风范。这也就是意味着我们没有那么容易取得胜利。
　　但战士们却并没有被敌人吓倒，这时的他们已经杀出了血性，同时也没有退路，只有一往无前的往前杀。因为无论是谁都知道，这时候如果逃跑的话，也就意味着我们将把自己的后背暴露在敌人的刺刀和枪口下，所以我们只有一条路，那就是不顾一切的往前杀，直到取得最后的胜利……
　　“呀！”一名战士刚刚捅翻对手的时候，另一名敌军就他还没来得急收枪时一刀扎进战士的胸膛，战士大吼一声拼尽全身的力气紧紧抱住了敌军扎在自己身体里的刺刀！
　　那名敌军抽了两次都没能把刺刀抽回来，当他想抽第三次时却已经没有机会了，因为另一名战士的刺刀已狠狠地将他捅翻在地。直到这时，那名抱着刺刀的战士才吐出最后一口气缓缓倒下……
　　“杀！”一名战士大喊一声挺着刺刀扎入敌人的身体，不料刺刀却被对手的肋骨卡住，眼前又有两名敌军趁此机会端着刺刀恶狠狠地朝他扑来。
　　他可以选择退却把敌人让给身边的战友，只是如果是这样的话，战友很有可能也会陷入苍促上阵面对两名敌人的危险境地，所以他没有多想，张开双臂挺起胸膛就朝面前的刺刀迎了上去。
　　战士居高临下扑下去的势头是那么的猛，以致于将两名敌军都扑倒在地，三个人一起沿着斜面的陡坡翻滚下去，接着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名战士在敌群中拉响了手榴弹……
　　“轰！”的一声，敌军瞅准了一个机会朝我军后方打了一枚燃烧弹，霎时就有两名战士被燃烧弹的火头给引燃了。
　　这时的他们本该在想办法灭火自救，但他们却没有这么做，只见这两个火人依旧冲势不减的带着全身的火苗朝敌人扑去，挡在他们面前的敌军就像小鬼见着阎王似的吓得纷纷退让，但还是有几名敌军被那两名战士扑倒在地，火焰在敌军的恐怖而又凄厉的惨叫声中越燃越旺、越烧越猛！
　　看着这一幕我不由震憾了，这哪里还是一支没有经过训练没有战斗经验的新兵队伍，就算是身经百战在战场上打滚了几十年的部队也不过如此吧！这不？就连身为王牌部队的敌军316A师也被我军这种气势给吓住了，脚步已经身不由己的开始往后退……
　　也不知道他们是因为在地理上处于弱势还是被我军这股杀气给吓住了，总之最终的结果就是敌军的确是在撤退，开始只是几个人遮遮掩掩地躲往后排，接着很快就像瘟疫一样的蔓延到全军……
　　我希望的也就是这个结果。
　　老头就曾经说过：打仗比的就是就是杀气，如果我们的杀气能盖过敌人，那我们就赢了！
　　以前我总觉得这话就是扯蛋，心想现代战场上哪里还有什么杀气？说得都跟武侠小说似的，现代战争比的当然是装备、是科技、是综合国力……现在才知道原来老头说的是有道理的，这股杀气，就是战士们那种见神杀神、见佛杀佛的杀意，就是他们那一去不复返的气慨！
　　“杀！”看着敌军开始撤退，战士们就由士气大振，挺着刺刀在后头一路追杀，毫不留情地将那些跑在后头的敌军一个个捅翻在地，就像赶鸭子似的追着敌军的队伍朝山脚下猛跑。
　　再看看敌军由三辆坦克构成的钢铁防线，那里虽说到处都架着轻重机枪、火箭筒和无后座力炮，甚至坦克那黑洞洞的炮管也直朝着我们，但苦于我军与敌军混杂在一起而且敌军跑在我们前头，所以他们根本就无法开枪射击。
　　后来想起来，我觉得当时我们实在还是有点运气，或者也是变化太快敌军来不及反应的原因。因为在以后发生的战争中，我们发现越军有时会为了拿下我军一个小阵地或是山头而宁愿将炮口对准自己的士兵。我很难想像这时的敌军如果把枪口朝向我们不分敌我的一阵乱扫的话，将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不过好在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在坦克方向的敌军迟疑了一下，也就是这一点迟疑的时间决定了这场战斗的胜负。
　　我军阵地距离敌军的坦克防线本来就只有一千多米（斜面步行距离），战斗到敌军撤退前我们已将接触线往越军方向压进了两百多米，所以在敌军开始撤退时我们距离敌军坦克不过就只有七、八百米……
　　七、八百米的距离在平地上跑起来大慨只需要三分多的时间，何况我们还是居高临下的在斜面上挺着刺刀往前猛冲，所以只一眨眼的工夫就冲到了坦克跟前。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由三辆坦克组成的防线这时就像是三个桥墩挡住洪水一样将越军撤退的人流拦住，霎时越军就在坦克周围密密麻麻的挤成一团，这时就算越军的防守部队想要开枪也没办法了，因为他们的机枪手和火箭筒射手不得不为躲避这股人流而退开。
　　战士们哪里肯放过这个大好时间，跟在越军后头拉燃了手榴弹就一颗颗的往越军人群里丢，随着“轰轰”的一片爆响，只炸得敌人血肉横飞哀号四起。
　　更厉害的还要属火射筒射手，他们在冲锋的时候因为没有刺刀而跟在其它战士的后头，这时候就是他们发威的时候了。只见各火箭筒射手或半跪或趴着将火箭筒对准了那被敌军包围着的坦克，接着一扣扳机……
　　随着火箭弹特有的“嗖嗖”声，六、七枚火箭弹就直奔敌军的坦克而去，接着只听轰轰的一阵爆炸声，坦克防线上立时就爆起了一团团火球，敌军就在我们眼前被炸得飞到空中然后重重地摔了下来。只这一轮火箭弹过去就有两辆坦克被精确命中而燃起了火头。
　　后来我才从火箭筒射手那了解到，新四零火箭筒的垂直破甲厚度达到380MM，而敌军的T54坦克装甲最厚的部位——炮塔前装甲也只有203MM，所以一般来说，如果不是让炮塔的弧形面把火箭弹弹开，基本上都能穿透装甲击毁坦克的装甲。
　　再加上苏制T54坦克还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弹药库和燃料仓位置缺少防护，其实这是传统苏制坦克普遍都有的缺陷，所以坦克一旦被击中后，很容易爆发“二次效应”，也就是传说中的内部爆车。
　　这不？那两辆坦克被击中还没多久，就先后发出一声巨响爆成了一团火球。


第八十七章
　　第三辆坦克见势不妙，调转车头就要逃，但也许是因为太过慌张了，或者是因为没有车长指挥……所以一个倒车过猛就翻下公路另一侧的陡坡……这玩意就在我和战士们的惊异的眼神之下像个铁王八似的滴溜溜的打了几个滚，然后就底朝天的躺在沟底再也爬不起了。
　　不过这样似乎对逃跑的越军却是个好消息，坦克翻下去了也就给他们让开了路，于是一窝蜂的就往那缺口涌过……可巧不巧这时一枚火箭弹“啾”的一声飞了过去，接着“轰”的一声爆开了一团火光——竟然是一枚燃烧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时竟然会有战士聪明到准备了燃烧弹，这枚火箭弹的目标显然是那翻下深沟的坦克不是？对付敌人坦克应该要用穿甲弹的不是？怎么就会是燃烧弹呢？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个意外……这火箭筒射手之所以会用燃烧弹，完全是因为穿甲弹已经用完了，他看着敌人坦克要逃，情急之下把就把燃烧弹也打了出去……结果没想到还打对了。
　　这不……这一炮过去打倒的人可就多了，首先是那火箭弹里爆出的钢珠，就像几百颗子弹似的在越鬼子头上乱飞乱打，随着钢珠飞出去的还有几千颗颗粒状的燃烧剂，那场面就像是在越军群中暴起一团焰火一样，只不过这焰火可不是普通的焰火，而是索命的地狱之火……于是惨叫声很快就响了起来，那群越军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堆火人。哭喊的、号叫的、挥着手乱跑乱跳的……那个叫惨不忍睹，就连我们看着都觉得阵阵心惊。
　　这并不是说我们在同情敌人，而是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身处和平世界的人往往很难理解这种想法，因为他们看到的往往是电视、电影里的战士怎么英勇杀敌的场景，杀得越多就越痛快，对敌人越狠就越高兴……
　　可事实是，有时看到敌人死时的惨景，我们也会想：同样都是兵啊，都是上战场打仗的兵啊……今天是他们这样惨死，说不定明天就轮到我们了。
　　“撤退！”就在我们在发愣的时候，罗连长就及时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这时不撤退还更待何时？要知道，我们现在已经与越军脱离了接触，而且手里的枪大多都没有子弹，这要是再上来一批越军……不要多，只要十几个越军也许就能要了我们的命。
　　于是我和战士们也没多想，转头就朝自己的阵地疯跑。
　　这时的我们可以说是毫无反抗能力的，而且基本全是背对着越军，如果这时越鬼子还有一挺机枪的话……那只怕我们都没有几个人能活着跑回去。
　　不过庆幸的是……公路上有两辆爆炸的坦克燃起了大火，还有一颗燃烧弹点燃的几十个越军，这些越军大喊大叫的四处乱跑，又引燃了许多茅草，其它越军看到这公路上还有那么多乱跑乱抓的战友也不敢轻易上来……于是，这就给了我们逃回阵地的机会。
　　下山跑得快，上山却是费力气，再加上我们一行人体力已经严重透支，所以不管怎样速度都快不起来。最终在我们就要回到阵地时背后的枪声还是响了起来……身后不断地传来了战士们惨叫，但没有人敢回头，因为谁都知道这下回头就只有死。
　　我们只知道往前跑，再往前跑……终于到了战壕的时候我一个翻身就滚了进去，躺在里头就只有喘气的份了。
　　这时我才发觉原来这战壕还这么可爱。
　　猛然间又想起了陈依依，不知道她跑回来没，于是强撑着坐起来探出脑袋往外望，正看到陈依依一个翻身也滚了进来，这才放下了心。
　　“各单位……”罗连长上气不接下气的朝我们大叫：“报告伤亡情况！”
　　我不由一愣，话说这一路的仗打过来，我还真没清点下自己的兵还剩几个呢。
　　不过这时种排的兵都混在一起，而且个个都混身是血污要点也点不清，于是我就偷懒照着连长的话喊道：“各班，报告伤亡情况！”
　　“一班牺牲8人，伤3人！”
　　“二班牺牲4人，伤6人！”
　　……
　　闻言我不由“靠”了一下，这一个班总共才那么十几个，报上来的伤亡人数都超过十个的。
　　过了好久也不见三班报告，不由叫了声：“怎么搞的？三班呢？”
　　“报告！”一个兵隔远了回答道：“三班长……牺牲了！”
　　“唔，三班长李长彬？”闻言我不由一叹，我跟他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呢，没想到这就没机会了。
　　“马上选一个班长出来！统计下伤亡情况！”这是我对三班的战士下的命令。
　　战场就是这样，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恤怀那些牺牲的战士，我们能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结果归总到我这里的数据，只我们一个排就牺牲了二十人，要说伤……那大大小小身上都带着伤，但受伤了这仗也得打。
　　“各单位统计下弹药情况！”罗连长又下了命令。
　　“一排子弹五十发，手榴弹三枚，火箭弹没有了！”
　　“二排子弹八十三发，手榴弹没有了，火箭弹没有了！”
　　“三排子弹十五发，手榴弹五枚，火箭弹还有两发！”
　　这种状况……差不多也就可以用弹尽粮绝来形容了。
　　我得申明下，我所在的二排之所以子弹还有八十发，那完全是因为我在背包里藏了几十发子弹，而且我这狙击枪打子弹又很省，所以相当一部份子弹都是我的……只是这子弹又没啥用，这子弹又不是步枪弹，而是机枪弹，这要是放在机枪里打，那还不是哗哗几声就没了。
　　“唉！”罗连长看了看山下的越军，就叹了口气：“同志们！把你们的信都留到我这来吧，我找个弹药箱给你们埋上，希望我们的同志能找得到！”
　　连长这么一说，我们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
　　接着通讯员小刘就端了一个装机枪弹的铁匣子，沿着战壕这么一个一个的收，有信的就给信，没信的用扯一块布沾点血迹写上几个字……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在这最后的时刻战士都表现得很平静，甚至就连最怕死的王柯昌也是，就像是看破了这生生死死那一套似的。
　　轮到我的时候，我只有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不知道该对谁说……我的家人都在二十年后的现代世界呢。
　　与我同样状况的还有陈依依，她也是什么都没留。
　　“怎么了？”我说：“不想给你妹妹留点什么吗？”
　　陈依依惨然一笑：“我妹妹在越南部队里，怎么留？”
　　“唔！”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十分弱智的问题，陈依依这种情况……就算留了只怕也送不到她妹妹手中，就算送到了说不定还会害了她妹妹让妹妹落下个通敌的罪名。
　　“不过……”接着陈依依又很满足的抱着我的手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好留的，真要留什么……那也是留给你的！”
　　我心下不由一阵感动，暗道我杨学锋真是何德何能，竟能让陈依依这样对我。老天也算是对我不薄了，不只是让我在战场上碰到了她，还成全了我们在这里同生共死！
　　想到这里我顺手将陈依依拉进怀里就将嘴唇压了上去……
　　这对于我这个现代人来说是件很平常的事，特别是像我这种习惯于把女生拉进怀里的人……不过这次似乎不一样，以前那纯粹是为了泡妞，刚才嘛……那一刻我什么也没想，完全就是感动之后自然而然的行为。
　　在最开始的时候，她是反抗的，似乎也是拒绝的，或者说是扭捏的……陈依依是个女人，而且还是生活在这时代的女人，虽然她从小在越南长大，但还是没有大胆、开放到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吻而完全不介意。
　　但我没有放开，反而更大胆、更用力的将她搂住，根本就不容许她反抗。
　　很快，她就被我的激情征服了，不再反抗拒绝，也不再表现扭捏。甚至是使出浑身的力气，用一阵颤栗的狂吻来回馈我。在那一刻，我和她都是忘情的、沉缅的、陶醉的。我甚至都忘了这是战场，忘了我们在打仗，也忘了我们现在在等死……
　　良久，我们的嘴唇才分开。这时我才意识到身边还有许许多多的战士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我们，于是我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毕竟时代不同嘛，这要是在现代，在大街上抱一下亲一下也是很正常的事，谁看你啊？
　　可是现在……
　　我用手推了推陈依依，想提醒她注意下。可不想这陈依依似乎还意犹未尽，什么也不管的又把嘴唇贴了上来，狠狠地纠缠了一番才肯放开我。
　　看着身边战士们那副艳羡的表情，我心下不禁有些尴尬，但转念一想：管他呢！这命都快没了还会难为情？这要是有个地方让我们躲一躲，我都要提枪上阵！


第八十八章
　　后来我才知道，对我和陈依依在战场公开接吻这件事，部队里是褒贬不一。
　　罗连长的感叹是：这是战场上最美丽的风景！
　　而指导员则皱着眉头骂了三个字：不像话！
　　战士们大多是羡慕，当然也有妒嫉……话说这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部队里这么多人我哪有办法让每个人都对我心服口服的。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时候如果陈依依喜欢的不是我而是别人，然后也跟在战场上来这么一下，只怕我也要妒嫉个半死。
　　最让我们意外的还是，咱们本来是在这战场上等死的……弹药根本不够抵挡越军再来一个冲锋，而且炮弹也没了，也没办法像刚才那样再来一下。
　　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越鬼子上来，连长举起望远镜朝山脚下望了望，有些奇怪的说：“越鬼子……好像撤退了呢，这次可能是真的撤退了！”
　　我难以置信的也举起望远镜朝山下望，还真是……山下的公路上什么也没有，既没有越军的刺刀也没有越军的机枪，只有十几名越军在忙活着，马路中间孤零零的停着两辆汽车，上面堆满了全是尸体，要么就是鲜红的、要么就是焦黑的。
　　鲜红的是被炮弹炸的、子弹打的，焦黑的是让燃烧弹给烧的。
　　再看看那汽车，还是屁股朝北头朝南，而且引擎还保持着发动状态，似乎是一看情况不对开着就走的……
　　“真的？越鬼子真不打了？”
　　“越鬼子真要撤退了？”
　　……
　　这时战士们就都来了精神，捡了一条命不是？还能有比这更让人兴奋的吗？
　　但这一次，连长已不敢给他们肯定的回答了，而是在一旁劝着战士们：“同志们，先别激动，保持战斗状态，再等等看！”
　　“嘿！”这时爱开玩笑的徐国春就打趣道：“这越鬼子还真有意思，咱们排长抱着班长一亲……他们就跑了！”
　　哄的一声，战士们都被这话给逗笑了。
　　“这往后啊，只要一打仗就让咱排长……”
　　徐国春本来还想往下说，却被陈依依狠狠瞪了一眼，就生生把后面的话给吞了回去。
　　我心下一阵好笑，暗道这徐国春也太不上道了，也不想想自己是哪个班哪个排的，这如果我心眼小点的话，他一句话就把班长、排长全给得罪了。
　　不过我却不去计较这么多，一方面也是因为我知道这方面的事总是愈描愈黑，不说的话大家慢慢就不当一回事了。更重要的……是我这时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越鬼子这撤退是真是假上。
　　考虑了一阵子，我认为越鬼子这次撤退是真的。
　　首先，越鬼子虽然知道我军缺少弹药，但却并不知道我军已经到了几乎没有弹药的地步。这不？整支部队只剩下百来发子弹，这些子弹装到AK47里哗哗哗的两下就全打完了。按照二战几百发子弹只能打死一个敌人的慨率来说，我们这些子弹连一个敌人都打不死。
　　其次，越鬼子并不知道我军迫击炮也没有炮弹了。这不？刚才我军迫炮连还一顿狠炸，足足炸了七、八分钟，按一般人的思维，那如果炮弹不足的话，怎么说也会把这些炮弹给分成两份，每次炸个三、四分钟的吧！谁想我们会一口气把炮弹全打完？
　　再次，我看了看表，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我军援军也差不多要到了。
　　于是，越鬼子就会想：咱们的炮兵已经被端掉了，没有炮兵压制敌人的迫击炮，坦克也被炸掉了，也无法压制敌人的火力，再加上敌人的援军很快就到了……那这一仗还打什么？撤退吧！
　　越鬼子会这么考虑也是对的，可是他们却不知道……我们甚至都在这高地上等死了，他们只需要再跨出一步，再发起一次冲锋，就会发现事实完全不像他们想的那么困难，他们完全可以为自己的战友报仇，甚至还可以在抢下239高地后，依托阵地给我军援军来个狠的。
　　不过好在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这时我似乎明白了一点，在战场上觉得艰难的不仅仅是我们，在我们拼着最后一口气坚持抵抗时，敌人也在坚持。
　　区别只在于我们是坚持防守，敌人是在坚持进攻。
　　有时战场的胜负并不在于哪一方更占优势，而在于哪一方能坚持到最后。
　　不是吗？这一场仗可以说是完全不对称的一场仗，越军无论在兵力、火力、体力上都大大优于我们，他们本来可以赢的，输就输在没有坚持到最后。
　　“连长！连长！”这时通讯员小刘沿着交通壕一路狂奔而来，兴奋的冲着连长同时也是冲着我们叫道：“援军来了，是咱们的部队！援军来了……”
　　“好！”这时战士们才敢放心的大声欢呼起来。
　　欢呼过后就是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互相庆祝，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有些战士甚至是喜极而泣。
　　战友的情谊就是这样，我们不需要多了解对方，也不需要有共同的爱好和志趣，但我们的关系却比亲兄弟还要亲。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我们在一起互相依靠，共同经历了战场上的生生死死。
　　没有在战场上打过仗的人，是无法理解这种劫后余生的喜悦，也无法想像战士们会有多热爱自己的生命。对于我们来说，有时甚至都有一种没有尊严的想法：只要能活着……做牛做马都愿意！
　　“同志们！”接着连长又举着步话机朝我们大喊一声：“做好交接阵地的准备，上级命令我们把阵地交给援军，我们回营休整！”
　　“好！”战士们大声回应着，兴奋地举着枪和拳头，似乎把所有的疲惫和伤痛都忘记了。
　　十分钟后接防的部队就上来了，有人认得是二营的战士，他们沿着交通壕走进了我军的战壕后，个个都看着阵地前成片成片的尸体和几辆还在冒着青烟的坦克残骸发愣。
　　看着他们那目瞪口呆的样子，战士们脸上全都露出了自豪的笑容，有些战士甚至大声冲着新上来的部队取笑道：“喂！我说同志！咱们打仗的时候半个援军都没看到，这会儿鬼子全都让咱们给打跑了，你们来的就比谁都快！”
　　哄的一声，战士们全都放肆地冲着新来的兵哈哈大笑。
　　二营的那些兵倒也识趣，他们虽然人数比我们多得多，而且个个枪明甲亮的，也明知道我们是在嘲笑他们，但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所以有时候谁欺负谁并不全是实力不对称，而是在心理上和气势上能否压得过对方。
　　罗连长是个比较谨慎的人，虽说二营的战士带着上级的命令，但他还是用步话机向团部询问了一番，最后确认是这支部队与我们换防的时候，这才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我相信，有许多战士在打仗时心里想的都跟我一样，那就是希望能早点离开这地狱般的战场，甚至还想永远都不要回来。然而现在真的要离开的时候，我和战士们却犹豫了，战士们全都依依不舍的望着这个为之流过血的高地，望着我们亲手构筑起来而又被敌军的炮火炸得不成样子的战壕，还有永远躺在阵地上再也回不去的战友……
　　感情这玩意有时真的很奇怪，一个人总是在对某样东西或是为某个人付出越多、吃越多的苦之后，对这样东西或人的感情也就越深。对于这点我在现代时就深有体会了，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我在泡妞的时候总是想方设法的让女生为我付出点什么，因为我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慢慢的让她对我有感情。
　　然而现在，我却发现自己竟然对这个战场有了感情，因为我们在这里付出的是生命和鲜血。
　　“敬礼！”连长朝我们大喊一声，战士们唰地站直了身子朝着阵地上的尸体端端正正地敬了一个礼，良久才在连长的带头下沿着交通壕朝后方走去。
　　一路上迎面碰上的所有战士都朝我们投来了敬佩的目光，并且都很自觉的为我们让开了道路，甚至还有些战士站在旁边朝我们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军礼。头一次，我们感觉到了来自战友的由衷敬意，也体会到了打一场胜战的好处。
　　“排长！”还在路上的时候，王柯昌就在我身旁嘀咕开了：“咱们……可不能就这样下去啊！带点东西下去留个纪念吧！有人问起来……咱们都没个证据说我们打过这场战啊！”
　　“诺……”我朝交通壕旁几具敌军的尸体努了努嘴，说道：“还有机会！自己动手吧！”
　　“是！”战士们兴奋的应了声，当真就对着那几具尸体下手了，有的摘走了越军的佩枪，有的解下了越军的武装带，最后啥也没有了就干啥撕下越军的领章。
　　陈依依什么也没拿，她对那些没有半点兴趣，真要说有的话那也只有厌恶。
　　我也什么都没拿，因为我觉得最重要的是——我们已经下山了，而且还活着！
　　……
　　谨以以上章节，向解放军13军39师116团2营6连全体官兵致敬。
　　在阻敌外援的代乃阻击战斗里，该部队在117团1营2连的协同作战中，与越军王牌316A师在代乃无名高地展开了殊死的争夺。在两天一夜的浴血奋战中连续击退越军18次疯狂的进攻，代乃高地在我英勇的阻击下却巍然屹立。“代乃阻击战”也一举成为我军对越作战历史中不朽的战例。为此，昆明军区党委为该部队荣记了集体一等功予以表彰，军委也相继授予6连“能攻善守英雄连”荣誉称号。


第八十九章
　　“是二连的同志吗？”我们下了阵地护着伤员在公路上还没走多久，就听到一队战士在前方迎了上来。
　　“我们是！”连长回答道：“我是连长罗先文！”
　　“快快……是二连！”那队战士不由分说的就抢了上来，背包的背包递水的递水，更有卫生员赶了上来把我们的伤员接到担架上，霎时就忙得不亦乐乎。
　　“原来是李连长！”等到他们走到跟前，连长才认出他们来，原来是三连的部队。
　　“罗连长！”李连长一上来就紧紧地握住王连长的手说道：“你们这仗打得太好了，所有的部队都对你们的战斗表现感到意外，就连师部都知道了呢！你们可是立了大功了，营长让我们来接应你们的！唔……还有其它的同志呢？”
　　战士们不由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罗连长才应了声：“都在这了！”接着就什么话也不说闷着头赶路，我们也一路不说话跟着连长往回走。
　　这让李连长和跟他一起来的战士在路上愣了好久，谁又能想到，这才刚刚补充满员的一支部队，眨眼间又打得只剩下二、三十人了，而且还人人身上都带着伤……
　　其实我们的想法很简单，上级有上级的考虑这我们能理解，毕竟战略上的事情不是我们这些小兵能说三道四的，但这并不代表我们没有自己的想法，也不代表我们对上级错误的战略没有怨言，特别是想起那些牺牲的战友……
　　回到部队时自然又是得到了其它战士的一片赞扬和热情的欢迎，甚至团长都亲自来看我们并说了一大通赞扬的话，然而战士们现在似乎对这些都提不起什么兴趣。仅仅只是这两天的时间，我们似乎就成熟了许多。
　　在团长的安排下，我们很快就被安排进了一间收拾干净的防空洞，这好像是越鬼子建起来躲避美国佬炮弹用的，所以十分宽敞。
　　战士们这几天也实在是累得不行了，随便吃了点干粮喝点水倒头就睡。我在一个角落里找了张床躺下，直到背后传来了一阵刺痛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背上的军装已经破得乱七八糟，而且还血肉模糊的一大片。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受的伤，自己一直因为紧张的忙于战事所以一直都没有注意到，不过我想自己还能一路走到这里，该不会是什么大问题吧！再加上这时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所以也没怎么在意，一翻身趴在行军被上就睡着了。
　　这一晚我梦到了很多，一会儿看到被我杀死的敌军，一会儿又见到自己被一大群的敌人给围着，自己挺着刺刀奋力拼杀，可是到处都是敌军，我怎么也杀不完。有时梦见自己被火烧着了，浑身发热，有时又感觉很冷，就像掉进了冰窖似的……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有人说了一声：“哟……发烧了，烫得很！挂彩了，怎么也不吭声！快……马上安排汽车送医院……”
　　迷迷糊糊中我醒过来几次，但意识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一会儿在担架上，一会儿又在汽车上……一会儿以为自己还在打仗，一会儿又以为自己在家里……
　　当我昏昏沉沉的醒过来的时候，猛然间发现自己身旁正有一个人，于是伸手一揪一个翻身就把她压住，不由分说的伸手就朝她脖子上掐去……
　　“啊！”一声惊叫让我急时收回了手上的力道。
　　是个女人？我没听错吧！
　　战场上怎么会有女人？难道是陈依依？要不就是越南女兵？
　　我揉了揉眼睛，这一回看清了，的确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个美女，身上装着白大褂，看起来是个护士，这时正用一双惊恐的大眼睛望着我……
　　“你是谁？”我疑惑的问了声：“这是什么地方？”
　　“我，我……”这名女护士想必是被吓坏了，老半天也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同志！你冷静点，这里是野战医院，不是战场！你受伤了，我们正在为你治疗……”
　　“唔！”闻言我看了看周围，很快就相信了她的话，接着又问了声：“是越南的医院还是解放军的医院？”
　　我得承认这时我的脑袋已经迷糊了，这里如果是越南的医院，那护士还能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吗？我还能这样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接受护士的照顾吗？不过这也不能怪我，从高烧中醒过来的人似乎哪还有不迷糊的？
　　“是……是解放军的……”女护士打了个寒颤敢忙回答道：“我们是自己人，是你们的营长派人把你送这来的！你是一营二连的，叫杨学锋……”
　　这时我才彻底的放松下来，旋即很快就发现自己还骑在这名女护士的身上，而且胯下坐着的地方正好是她的敏感部位……我那邪恶的脑袋马上就联想起了现代时那一幕幕香艳的场景，于是很快就有了反应……
　　护士显然也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神色很快就由惊恐转变为尴尬，她挪了挪下身似乎想从我的胯下挣脱出去……却不想她这么一动，那敏感部位就在我下身紧密的摩擦着，就更是让我血脉贲张。
　　“唔！”我赶忙手忙脚乱的从她身上翻了下来。接着道歉道：“对不起啊！护士同志！刚才我以为还是在战场上呢？这杀鬼子都习惯了，所以刚才才会……”
　　“嗯！”护士铁青的脸色缓和了些，但还是不肯说话，她好像是受了委屈似的翘了翘嘴，板着脸从床上站起身来整了整稍有些凌乱的秀发，就自顾自地准备着药盘上的针筒。
　　“刚才吓得不轻吧！”见美女护士没什么反应，我就接着说道：“真是对不住，不过好在刚才你叫了声，否则的话我也许还真会把你当成鬼子给……哎哟……你轻点！”
　　也不知道美女护士是在报仇还是干嘛，还没等我准备好就拉下我的裤头照着我的屁股狠狠地一针！
　　这充分说明了一点，占护士的便宜特别还是战负责自己的护士的便宜……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哼！”护士一边缓缓地推着针剂，一边在我身后得意的小声说道：“看你还敢毛手毛脚的！”
　　针筒在她手上我不敢吭声也不敢反驳，就只好默认了。因为我很清楚，要是惹恼了女人那她们是不考虑后果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万一故意弄断了针头还说是“医疗事故”，那我可就要吃不兜着走了。
　　所以直到她拔出了针筒我才松了一口气，问道：“同志！你叫什么名字？当护士有一阵子了吧！看你刚才打针的手法……”
　　说到这里才猛然想起刚才还让她狠狠地扎了一针，不由大感尴尬。
　　护士也忍俊不住，噗哧一声笑道：“你这人真怪，别人醒来的时候问的都是部队在哪、病情怎么样，你就一个劲的问我！”
　　说着也不容我再多说，麻利的取出一包药并为我倒上一杯水，说道：“自己把这包药吃了吧！”
　　“同志！你还没跟我说你的……”
　　还没等我说完护士已经带上门走出房去了。
　　我不由大感没趣，话说这要是在现代不敢说弄上床，至少也会弄个手机号、QQ号什么的吧！然而现在却连名字都搞不到手。
　　哦！我想起来了，老头曾经说过这时代的女人不喜欢像我这样油腔滑调的男人，她们喜欢老实人，喜欢那种塌塌实实能过日子的人……
　　想到这里我不由一阵苦笑，没想到我不但在战场上需要听老头的话，在女人上还是离不开他的英明指导！
　　抓起放在床头的那包药，打了开来随手丢进了嘴里就着开水一口就吞了下去，这时才感到肚子空空的浑身无力，想在床头找点东西吃却什么也找不到，就连我那装有压缩饼干和蔬菜罐头的挎包也没有了。除此之外还有我的步枪、手枪、子弹……我身上除了一件不知谁帮我换上的病号服和缠着伤口的绷带就什么也没有了！
　　搞什么嘛！这不是要活生生的把人饿死了？特别我还是病人！
　　无奈之下我只能把床头上的那杯水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再次缩回被窝的时候为了抵制饥饿的诱惑，就想着刚才压着那美女护士香艳的一幕……想着想着就越想越多，接着就想到了陈依依……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她有没有受伤……她现在肯定是在为我担心了吧，话说这在皮外伤在别的地方虽然算不了什么大事，但在这越南可不得了，原因是这里的气候又潮又热，一个处理不好很有可能就会恶化。
　　陈依依也很清楚这一点，这反而不是件好事吧！
　　然后再看看这屋子，暗道如果陈依依在这里的话……
　　接着就有些受不了了！娘滴！这不只是让我肚子饿，还让我另一方面也饿！
　　于是干脆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打算去外面走走找点吃的。
　　当兵的也是人哪，是人都会有那方面的需求不是？真不知道战士们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第九十章
　　我实在有些不想离开那温软的被窝，也不想离开自己的这间屋子……在我看来，干净的床、能挡风墙，还有热呼呼的开水……对于我们来说都是难得的奢侈品，可在这里全都有了。
　　在后方的感觉真好啊！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在干燥的床上好好睡一觉了，不过好像也没几天……我来到这个世界也仅仅只有几天的时间，只是这几天对我来说却有几年那么长……
　　不舍的在被窝里又赖了几分钟，终于还是战胜不了肚子传来的一阵阵饥饿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站起来走了走，感觉头有点晕，两脚软软的没什么力气，也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肚子饿。不过这点困难对我来说还算不上什么，比起在239高地上面对那么多的敌军那可要好太多了。
　　我有些跌跌撞撞的拉开了门，这时才发现原来外面是个小村庄，看样子应该是越南的村庄。
　　来越南打仗也有一段时间了，所以我很清楚有许多村庄都因为越南人躲避战乱而跑得一干二净，于是这些村庄就很自然的被我军部队利用起来，有些就是用来做野战医院或是伤员临时汇集点。很明显我所处的这个野战医院也是其中一个。
　　“嘿！”我刚走出门就有几个兵围了上来，他们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我一番，其中有名高个战士就带着些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我说道：“我说同志！你这么年轻就当干部了啊？”
　　“干部？”闻言我不由愣了下，接着想起我已经是个排长，于是就略带几分自豪地说道：“哦，是啊！刚升了排长……你们怎么知道我是干部来着？”
　　“啥？你只是个排长？”没想到我这么一说，那些兵就更是奇怪了。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我直接提出了疑问。
　　“你瞧瞧他们……”高个战士往旁边的屋子扬了扬脑袋，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间并不宽敞的屋子里住着四名伤员，有些都还打着地铺。再回头看了看自己住的病房，窗明几净的不但是我一个人住，而且还配有开水壶、杯子洗脸盆……于是我很快就明白战士们为什么会对我的身份这么好奇了。
　　“咱们还以为这房里来的是个什么大官呢！”高个子战士说道：“没想到只是一个排长！你说这医院怎么就看人头了？”
　　看人头这话我知道是什么意思，这话也是老头的口头禅，意思就是走关系啊享受特殊待遇之类的。
　　“我说同志！是不是你跟这医院里的医生有啥关系啊？”有的战士这么问着。
　　我摇了摇头：“我谁都不认识……”
　　“那就是你有后门吧！”
　　我又摇了摇头，这就更不靠谱了，就算老头子有本事，那现在的他也不知道我是他儿子呀！
　　“那是……这医院也忒不公平了，咱们找院长评理去！”有的战士就开始起哄了：“凭啥他就能住又宽又好的病房，咱们就只能挤……”
　　“我劝你们哪！”这时一名手上缠着绷带一直坐在旁边抽着烟的中年战士站起身来说道：“我劝你们还是别折腾了！人家医院让他住大房子自然有他们的理由！”
　　“理由？什么理由？他的伤也不重不是？这还能走能动呢，也没缺胳膊少腿的！凭什么就一个人住这么好的病房，还一天到晚都有护士照顾着！”那些战士还是有些不服气。
　　“小同志！”中年战士没理他们，而是径自走到我面前来问道：“你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吧！”
　　“嗯！”我点了点头。
　　“是在哪受的伤来着？”中年战士又问了声。
　　我想也没想就回答道：“是在代乃，239高地！”
　　“哗”的一声，战士们闻言不由恍然大悟：
　　“你是从代乃山无名高地上下来的？”
　　“听说你们坚守了两天两夜，打退了鬼子316A师，是不是真的？”
　　“听说你们还炸毁了鬼子三辆坦克，不是吹牛的吧！”
　　……
　　“啥？”闻言我不由愣住了，这消息也传得太快了吧！我们才刚从山上下来没多久不是？
　　“你还不知道啊？”高个子随手取过一份报纸递到我面前来说道：“瞧，就在这，你们都成了英雄了！”
　　我接过报纸一看，上面黑体的大标题写着“我军一营二连全体官兵坚守阵地两昼夜击退越王牌部队”，下面写的内容大至就是我们的作战过程和一些数据，其中也提到了我们一个连队上去能活着回来的就只有二十几人。再看看日期，我才猛然发现那已经是两天前的事了，我竟然在病床上迷迷糊糊的过了两天还不知道……
　　我苦笑了一声就拿着报纸走开了，这让我再次回忆起了代乃山上那血肉横飞的一幕，想起了牺牲在身边的战士和死在自己手下的敌人。
　　虽然那的确是一场胜利，但那个场面对我来说绝对是一个可怕的噩梦、是一段痛苦的回忆，如果可以话，我宁愿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铿锵”一声，这时身旁的病房里突然传来了托盘被摔在地上的声音，顺着声音传来方向望去，就只见一名左手挂在脖子上头上还缠着绷带的战士大声对护士喝骂着：“滚！老子在战场上差点儿都把命都送掉了，整支手都贡献出去了，你们就给老子住这样的地方吃这些东西……”
　　我本来并没有打算要管这个闲事的，但突然听到那名赔不是的护士的声音就不由一愣……那不就是刚才给我打针的护士吗？没想到马上就碰到她了！
　　“汽车怎么还没来？我要马上回去，现在就回去……”
　　就算护士一直在赔着不是，受伤的战士还是在不停地叫嚷着不肯放过她。于是我就再也看不下去了，几步走了上去推开了门，冲着那名战士叫道：“我说同志！你有本事就冲着鬼子叫啊，冲着鬼子凶啊！怎么？在战场上让鬼子欺负了，回来就冲着自己人叫嚷？你就这点本事？”
　　“你说什么？”受伤的战士就像被针扎了一样从床上蹦了起来，冲着我叫道：“我让鬼子欺负？老子一个人干掉了三个鬼子，三个！”
　　说着扬了扬受伤的左手，又指着脑袋气呼呼的说道：“看看这些是什么？子弹从这里飞过去，刮了一层皮，骨头都露出来了，再差半分老子命都没了！鬼子欺负我？我看你才是……”
　　“小刘，我看你就算了吧！”旁边另一名战士打断了他的话道：“人家是从代乃山下来的，杀的鬼子都比你吃的饭还多，就你那点本事也敢拿出来现眼……”
　　“哄”的一声，病房里的战士们纷纷朝我投来惊异的目光，有些人就小声议论着：“听说代乃山打的是还是鬼子的王牌部队呢！”
　　“没错，是316A师，是鬼子的样榜师！”
　　“民兵同志也说了，鬼子的尸体足足装了二十几车！”
　　……
　　那名被称作小刘的伤员一听其它战士这么议论着，脸上也就青一阵白一阵的坐回床上去不再说话。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本来还打算跟他动粗呢……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别人说我欺负伤员！
　　“没事吧！”我问着护士。
　　刚才有些对不住她，这下算是还她一个人情了。
　　“本来就没事！”护士嫩脸一红，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反问道：“谁让你出来了？”
　　“哦！我肚子饿得受不了，出来找点吃的！”我蹲了下来帮她捡着摔在地上的东西。
　　“嗯！你先回去吧！”护士好像感受到了周围的战士们投来的异样眼光，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呆会儿我去炊事班交待一声，给你送去！”
　　还真是的，我也感觉到周围战士的神态有些怪怪的，真是时代不同啊！这如果是在现代，帮女生捡捡东西那还不是太正常了，就算是在大街上搂搂抱抱的也见怪不怪，然而现在就只是这样就让人给这样盯着。
　　“好吧！”正所谓入乡随俗，我在战场上算是适应了这个时代，但生活上却似乎还是与这时代格格不入。
　　这不？只不过帮她捡几样东西而已，就拿这样的眼光看我。
　　再次缩回到温暖而干燥的被窝里，感受着久违的舒适，不由再次感叹了一声：在后方的感觉可真好！
　　一空闲下来就再次想起了陈依依，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不想起来就没一点事，一想起来心里就像有一团火，恨不得马上长对翅膀就飞到她身边去。
　　有时我都在想……要打仗就打仗吧，我也不忍心离开手下的兵……特别是手下还有个陈依依不是？人家一个女人都在战场上打生打死的，我还在这野战医院里装英雄，那还算个男人吗？
　　想到这突然又有些怀念起战场来了。


第九十一章
　　没过一会儿护士就来了，她看起来已经没了之前的火气，在床头柜前放下盘子将一盒稀粥送到我面前，接着又为我递上了一双筷子交待道：“趁热吃吧！就只有些咸菜了，这里是越南，咱们医院的条件也不好……要不我再去给你拿一盒罐头……”
　　“别别……”我赶忙制止道：“那罐头我在战场上都吃腻了！”
　　其实也不是吃腻了，只是我怕这一吃起来……又会想起战场上的那一阵阵尸臭和血腥味。
　　“放心！”我一边稀里哗啦地将热粥往饥饿的肚子里倒，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不会像那些人那样不讲理的，打仗是打仗，跟你们没关系嘛！你们也是为国家做贡献，为我们伤员服务的……”
　　“唉！”护士叹了一口气，若有所思的说道：“其实他们……也不是不讲理，跟受伤有关吧！好好的就没了一条腿没了半截胳膊，心里都会难受的！发发火也正常……”
　　闻言我不由一愣，原本还以为她会顺势对我发一大堆的牢骚倒一大通的苦水，我都已经做好了接受这些轰炸的准备了，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会这么替别人着想。
　　“你经常碰到这样的事？”我问。
　　“嗯！”美女护士点了点头，两眼有些失神的看着我，说道：“今天这个还算好了，我们最怕的就是要寻死的，几个人都抓不住，平时对我们又是打又是骂的。你想哪，他们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哪里还会管得了那么多，一有不顺心就发脾气。不过像你这样的还是……”
　　说到这里突然就顿住了不说，表情又变得不自然起来，两只手都不知道放哪里好。
　　“对不起！”我解释道：“当时有点烧糊涂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话说的倒也几分真，那一会儿心里只想着在现代时怎么个泡妞，把现代的习惯都带着来，全然没有注意到时代已不同了……
　　“嗯！”美女护士红着脸点了点头，算是接受我的道歉。
　　接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杀了很多鬼子？”
　　我点了点头，神色也随着这个话题变得凝重起来：“我不知道打死了多少敌人，数也数不过来了，我只知道我们活着回来的只有二十几个！开战到现在还没几天，我们连队一百多号人就只剩下二十几个了！”
　　“牺牲了那么多……”
　　“只怕还不止！”我苦笑了一下：“这其中我们还补充过两次新兵，算起来只我们这个连队都有牺牲了一百多号人了吧！”
　　“打得太惨了！”美女护士凄然道：“他们的家人要是知道了……该会有多伤心哪！”
　　说着说着，她的眼圈不自觉的就红了起来。
　　见此我不由一愣，她跟我所熟知的那些女生差别实在太大了，现代的女生才不会像她这样悲天悯人呢，她们考虑的大多是有没有钱、有没有车，还有就是能不能玩得爽，能不能在别的女生面前炫耀……她比其它人多了一份单纯，多了一份真诚，这也许就是两个时代的人的不同吧！
　　“看什么？”发现我一直在盯着她看，她显得有些慌乱，红着脸一边整理着饭盒一边说道：“我要走了，还有许多伤员在等着我呢！你多休息多喝水，无聊的时候去散散步也可以，不过不要离开村子，外面不安全……”
　　“对了！”她在门口时回过头来笑了下：“我叫张帆，张帆起航的张帆，你就叫我小帆好了！”
　　“张帆，小帆！好名字……”
　　不知为什么，这时我突然有了一种负罪感，而且也总会想到陈依依，感觉就好像哪里对不起她似的。我不知道是哪里出现了问题，这在现代可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
　　“同志你好！”正在我侧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名穿着脏兮兮的白大，脖子上挂着一个听诊器的老军医就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推了推鼻梁上厚厚的眼镜，看了看手中的病历，对我说道：“你是杨学锋同志吧！你的病情主要是伤口感染引起高烧，不过现在已经得到控制了，请问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地方不舒服？”
　　“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说实话我有些期待，不是为了上战场，而是见见陈依依，想看看手下的那些兵……
　　“没那么快！”军医随手摸了摸我的头试下体温，说道：“我是了解下病情，你的烧还有可能反复，至少要休息几天等伤口俞合了再看看情况！”
　　“那……能不能让我回部队养伤？”我说：“部队也有卫生员不是？也一样可以给我打针换药不是？”
　　老军医然误会了我的意思，以为我是急于求战，他的眼神里满是赞许，但还是摇头说道：“我说小同志！这在阵地里养伤可跟医院里养伤大不一样啊，在阵地里很有可能再次感染……再说了，上级说你是战斗英雄，交待我们一定要照顾好你……”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老军医疑惑的问道：“你对我的话有意见？”
　　“没意见！”我回答道：“只是我可不当什么战斗英雄！我们在战场上打仗都是被逼的！”
　　“被逼的？”老军医闻言就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我：“你是被上级拿枪逼着上战场的？”
　　“不是被上级逼的！”我回答道：“是被敌人逼的，在战场上我不杀死敌人，敌人就会杀死我！我们要这英雄干嘛？又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被盖，咱们就只是想保住性命而已！”
　　老军医不由一愣，默默地点了点头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其实那什么为了祖国、为了人民啊……这些大道理全都是假的，真正上过战场的人就知道，在与敌人厮杀的那一刻，脑袋里想的特简单，那就是杀死敌人生存下去！
　　吃饱喝足了，自然而然的就犯起困来，随着一阵阵的睡意往脑门上窜，我朝被窝里缩了缩脑袋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夜里了，房内已经点上了一盏煤油灯，光线将整间病房都照得通红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的床脚已经多了一个输液瓶，洁白的液体正顺着透明的胶管源源不断地输入我的身体……
　　见此我不禁苦笑了一声，自己的警觉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就连有人将挂瓶的针管扎进我的血管都不知道，如果是敌人偷偷的潜了进来，那我的脑袋还不就此搬家了。
　　接着我很快就感到有些不对，因为我背上有伤所以我大多时候只能侧着身睡，然而我却隐隐听到背后有些轻微的呼吸声。
　　艰难的换了个睡姿扭过头去一看，不由愣住了，原来是小帆趴在我床沿边睡着了。
　　看到床头小桌上的一饭盒稀粥我很快就明白了，照想该是她送饭给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在我床沿旁睡着了。
　　这要是在以前……我当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装作感动的抚摸下她的头发呗，然后甜言蜜语一番很快就会有另一段艳遇开始了。
　　但这时的我却迟疑了，主要原因当然是因为陈依依……这如果是在现代，我才不管那么多呢，有多少女人我都照收不误，心里也不会觉得对不起谁或是耽误了谁。
　　可是现在……我觉得似乎有种无形的压力在压迫着我、在阻止着我。这种压力在告诉我，即使我那样做了，即使我能像现代一样得到面前这个女人的欢心，但我却不会开心、不会快乐……那只会让我内疚。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责任感吧！在战场上和战士们同生共死之后，跟陈依依那生离死别之后……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从这一点来讲，我从战场上学到的不仅仅只是战斗，不仅仅只是杀敌，还有些做人的道理。
　　“唔，你醒了啊？”这时不知为什么张帆醒了过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睡着了，于是赶忙坐了起来，略带尴尬的解释道：“刚才……我给你送饭，看你睡着了我也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没想到……”
　　“是工作太累了吧！”我在为她找借口。
　　“是是……今天事挺多的！”张帆搓着自己的衣角，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似的，说道：“我还有个病人……我先走了！”
　　说着就像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
　　这时代的人的确不太会演戏，看着张帆的惊慌失措我不由无奈的笑了笑，以我的经验哪里还会看不出她对我有好感……话说，这时代的女人似乎天生就喜欢英雄，而我就是这样一个“英雄”不是？而且还是一个又年轻又帅气的英雄……好吧，我承认自己有些臭美。
　　也许在以前我会很乐意出现现在这样的状况，越多女生喜欢越好的不是？就越能说明我有魅力的不是？然而现在，我却觉得这也是一种负担。


第九十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就觉得自己的伤好多了，也不知道是因为药效还是在这住得舒服的原因……反正就是感觉不过是背上受点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个想法让我有点吓了一跳。原因有两个，其一，如果是几天前……让我住这只有一张病床四面墙的房子，那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个折磨，而我现在却觉得这里就是天堂。另一个……我以前对受伤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我记得有一次跟狐朋狗友起了点争论，争着争着就动起手了……不过是擦破了点皮就足足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星期。
　　可是现在，背后受了那么一大块的伤我却觉得没什么！
　　这也正是验证了那句话：“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以往觉得打打架什么的就很拽。现在就觉得……那就是小孩子办家家嘛！
　　“哟！小锋来了啊！”见我走了过来老鱼头赶忙给我让开了板凳：“坐坐……”
　　我这人就是闲不住，到这野战医院才一天时间就把这村子给逛了个遍，连带着还认识了一群伤病员朋友。
　　“那怎么好意思！”我说。
　　老鱼头就是昨天替我解围的中年战士，因为平生最爱吃鱼头，于是落下了个老鱼头的绰号。
　　他是在攻打红河时受的伤，听他说是在划着皮筏艇渡河的时候，一发炮弹在他们不远处爆炸，全船的人都没点屁事，就他让弹片消掉几根手指砸中背包震晕了掉下河去，战友们个个都以为他牺牲了所以继续战斗……要不是收容队来得及时发现了他，只怕他早被淹死了。
　　据说……老鱼头以为这是鱼头吃太多了河神给的报应，于是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吃鱼头。
　　“嗨！客气什么啊？”老鱼头用他没受伤的右手扶着我坐下，说道：“你伤得重不是？给你让个座能算什么？何况你还是个打鬼子的英雄呢，应该的！”
　　老鱼头这话不禁让我在心里汗了下。
　　“你小子真他妈的命好！”黄段子咧开了嘴给我递上了根烟：“杀了那么多的鬼子还能活着回来……我连鬼子的面都没见着呢，就差点没命了！咱都一把年纪了，连女人都没碰过……这要是就这么把命丢喽，可算是白活一趟了。”
　　黄段子不姓黄，至于姓什么我也不知道。因为他话一出口不出三句必然会有一个黄段子，于是才得了这个名。
　　“我还算好了！”教主施施然的在我们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接嘴道：“我还算是杀了两个越鬼子，可是现在想起来……还是没杀人的好，所以我真有些不明白……小锋你杀了那么多鬼子，怎么受得了？”
　　教主自然也不是真的教主，这时的中国还没那么时尚，信基督的还没几个。之所以会有“教主”，那是因为他不管外头枪炮打得多热呼，往地上随便一躺就能睡得着。所以其实是“觉主”。
　　不过他这教主也可以说是傻人有傻福，据说他所在的连队那天驻守在一个无名高地上，晚上被越鬼子偷袭占领，不久之后又被我军夺了回来……这高地都这么易主了一回，可教主都像个没事的人似的一觉到天亮，不只是对昨晚的战事一无所知，更神的是全身上下一点伤都没有。
　　因为这事还有人说他是有睡神在保佑着，可转眼间就让鬼子竹签阵扎穿了脚掌……
　　咱们的解放鞋里是夹着钢板的，专门用来防越鬼子的竹签阵，可有些质量不过关的鞋子还是受不了觉主那近两百斤的重量啊！
　　“我也没习惯呢！”我吸了一口烟，说道：“晚上做梦都常梦到血淋淋的一片……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想要活命就必须得杀，否则还能在这说话？”
　　我说的这是实话，虽说我知道在这已经安全了，而且这里的被子、床铺、病房……所有的一切都让我很满意，可还是常被噩梦惊醒，醒来时就是一身冷汗，甚至有时还以为自己在战场上。
　　“小锋杀了多少鬼子？”老鱼头把手中的报纸扬了扬：“听说越鬼子有一个团……就攻你们一个山头，只怕杀了不少吧！”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我都记不清死在手下的越鬼子有多少个了。
　　“少说也有几十个吧！”教主试探着问。
　　“有吧！”我点了点头，迟疑着说道：“二、三十个……差不多！”
　　“哄！”的一声，周围的战士都因为我这话而惊叹起来。
　　其实……我杀的鬼子又何止二、三十个，只是我不太愿意说出那数字，一来会让人觉得我是在吹牛，二来就算相信了也会把我当作是刽子手。
　　总之，我并不认为杀人杀得多就是件光荣的事，也不是件值得夸耀的事，即使那是敌人。
　　老鱼头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他在我脸上看出了点什么，就问道：“你看起来……并不喜欢打仗，为啥当的兵啊？”
　　“唉！谁喜欢打仗啊！”不等我回答黄段子就接嘴道：“如果可以，哪个不想在家里抱着女人睡觉，哪个会想在这地方来吃枪子……”
　　“别胡说！”老鱼头提醒道：“小心让别人听见了……给你处分。”
　　说着老鱼头的眼光还有意无意的瞄了下抱着枪的小王。
　　小王是警卫连的，所以才抱着枪，只不过那枪似乎连一发子弹都没打过，因为在枪上用于润滑的黄油都没擦干净。
　　“没事没事！”小王笑道：“我们的任务是保护你们安全，又不是做密探！”
　　“我说的也是实话！”黄段子回答道：“再说了，处分就处分，有种就把老子关起来……那就用不着上战场了！”
　　这时我才领会到另一种无法无天。
　　在战场上的人那是因为脑袋都别在裤腰带上，所以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至于这野战医院的……却是因为上级要是给处分那就正好不用上战场，这似乎还是战士们所希望的。
　　不过我想上级对这事只怕也是有所了解，所以干脆就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的话，如果真处分起来……只怕会越处分“犯错误”的人就越多。
　　也许有人会说……咱们不是受伤了吗？那还用得着上战场吗？
　　事实是，受重伤无法再次参战的，全都送回国了。只有我们这些伤不是太重的病人才滞留在这野战医陆里，等着恢复了就重新上战场呢！
　　“我……是因为老……爹呢！”为了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气氛，我就解释道：“老爹让我来当兵的，他自己就是一个兵……”
　　“哦，怪不得！”老鱼头点头赞扬道：“怪不得小锋你这么好的军事素质，原来是军人家庭出身的！”
　　“我是为了农转非！”教主在一旁插嘴道：“我没小锋思想那么好，我就为了复员后能有份工作，能混口饭吃……我要像小锋同志学习！”
　　我只有苦笑。
　　农转非这词，也许对我们现代人来说很陌生，但在这时代却是很流行的一个词。顾名思义就是农业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
　　有人会说，这很重要吗？现代不是农业户口更好吗？农业户口有这补助那补助的，然后父母双方如果都是农业户口而且只有一个女孩的话，还可以生第二胎……反而是非农业户口什么屁都没有。
　　可是这时代，那农业户口就算长得再帅再优秀，那姑娘家也是给你脸色看。非农业户口就算再丑，屁股后头也是跟着一大堆姑娘……
　　只是为了这个就要上战场拿命拼，我还是有点不理解。
　　见黄段子不说话，我就多嘴问了句：“老黄，你又是为什么当兵的？”
　　黄段子没回答，别人倒是先吃吃地笑了起来，就看得我更是莫名其妙了，我这话难道还问错了？
　　“笑什么笑？”黄段子叼着根烟狠狠地吸了两口，骂道：“有什么好笑的？俺就是为了女人才当兵的，有错？”
　　“没错没错！”老鱼头笑着向我解释道：“他啊……就因为看上了村里的一个姑娘，有一天那姑娘说了句‘当兵的好威风’，于是他就心急火燎的报名参军了。可是结果……结果人家姑娘一听说他当兵要上前线，马上就提出分手了……”
　　我对这个结果也大为愕然，暗想这黄段子也太不明白女人的心了吧，这当兵的看起来是威风，可是有哪个姑娘受得了长时间分隔两地，甚至还要面临心上人战死沙场这个可能啊！
　　这就像在和平时代的有些人，造反叫得最大声的、越是疯狂、越是正气凛然的……真要上战场时就越是怕得要命！
　　“小锋哪！”接着老鱼头又压低声音对我说道：“我有句话……你如果觉得不中听，就别往心里去。这伤啊……你得慢慢养，明白没？”
　　“老鱼头你说啥呢？”教主反对道：“人家小锋思想先进着呢，要没小锋这样的人，那咱们说不准还真让越鬼子给骑到头上去了！你可别把人教坏喽！”
　　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的心理其实跟战士都差不多，也不想当兵更不想打仗。但是现在……却被冠上了个“英雄”的称号，就感觉有点不伦不类了。
　　“杨学锋！”这时我听到小帆在病房前隔远了朝我叫：“该换药了！”
　　“诶！就来。”
　　我跟战士们打了个招呼就朝病房走去，一边走就一边想着老鱼头刚才的话：“这伤啊……你得慢慢养！”


第九十三章
　　当兵的伟大，不在于不会害怕。
　　事实上，我并不认为有谁在面对这个战场时会不害怕，所以我很能理解老鱼头说的话。但是，当兵的真正的伟大在于……他们虽然会害怕但还是要上，就像我手下的那些兵……他们有几个不害怕的？又有几个能淡然面对死亡的？甚至还有人哭过鼻子。但他们就是能打退敌人，就是能在战场上跟敌人拼刺刀，就是能打退敌人的王牌部队。
　　我一边趴在床上任小帆在我背上换药，一边回忆着239高地上那惨烈的一仗。
　　至于我背上的伤……越南的天气是又潮又热，这绷带一包……后头的伤口就难免发炎流脓，于是每次换药时，小帆都要在我背上花上好长的一段时间清洗。
　　“你知不知道，院长在你背上一共取出五块弹片七颗碎石呢！”小帆一边认真的为我清洗伤口一边说：“而且院长也不确定还有没有弹片在里面没发现！”
　　“有也没什么大问题吧！”我说：“我嫌自己瘦，有几块弹片在里头称起来就重了！”
　　其实我是知道的……自已走起路来或是弯腰都没什么问题，会疼的地方就只伤口，这说明清理得很干净。
　　“你还说笑！”张帆骂道：“你也不知道刚来的时候多可怕，整个背都血肉模糊的一片！”
　　还别说……一开始我还真不知道自己受伤了，这也许让人很难相信，都伤成这样了难道就不会痛？可是在战场上这样的例子却很多，老头就说过……他手下有个兵手都被打断了还不知道，一直到仗打完了，别人提醒了句：“你的手……”，那个兵扭头一看这才“呀”的一声晕了过去。
　　我也许也是处于这种状况吧，我甚至连在哪受的伤、什么时候时候受的伤都没有一点印像，当时只知道杀啊、打啊、跑啊……停得不敢停，否则就会没命！
　　“对了！”这时张帆有些迟疑的问道：“你发烧时一直在喊着陈依依……她……”
　　“唔！”我不由愣了下：“我在喊她的名字？”
　　“嗯！”
　　“她是我手下的一个班长。”我说：“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你手下的兵？”张帆有些奇怪的问：“是个女的？咱部队女兵不是不上前线的吗？”
　　“是女的！”我说：“不过是在越南长大的，因为熟悉越南地形，所以……”
　　张帆哦了一声，就没有再继续往下问了。
　　其实我可以感觉到张帆的失落，这要是以前……我只需要随便撒个谎，比如强调下跟陈依依只是普通战友关系也就成了，在这时候的女人总是爱听谎言的，就算这些谎言并不高明，但现在我却不想这么做。
　　“对了！”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气氛，我就问了声：“我的枪……你知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在战场上我已习惯了枪不离手了，这下几天没摸枪心里就有点不塌实。
　　“在警卫连那，放在仓库里保管着呢！”一说到这话题小帆就笑了：“你知道吗？给你做手术的时候……谁都不敢碰你那枪呢！”
　　“哦，这是为什么？”我不由有些奇怪。
　　“谁碰你的枪你就跟谁拼命啊！”小帆解释道：“你自己也许不知道，当时那枪还是上好子弹的……别人一碰枪你就杀啊杀的……警卫连的都被你给吓到了，最后还是院长有办法，给你打了麻药这才把枪拿走的！”
　　“不会吧！”说实话，我自己也没想到稀里糊涂的还做了这么吓人的事，不过这似乎也正常，我记得自己在烧糊涂的时候，好像有几次梦见自己还在战场上跟敌人厮杀，在那种精神高度的紧张而且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状态下，会有这样的事好像也不奇怪。
　　“好了！”这时小帆已经为我换上了新的绷带，她为我披上衣服交待道：“再休息几天，最好不要乱动，等伤口结疤后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
　　本来这时候，该是小帆整理好东西去照顾别的伤员的时候，然而她却似乎磨磨蹭蹭的想说些什么，似乎又犹豫着要不要说。
　　她那既羞怯又为难的样子只看得我心里都难受……其实我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或者想说的是哪一类的话，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会开心，但现在我却宁愿她不要说出来。
　　然而事与愿违，小帆最后还是鼓起了勇气说：“那……如果你无聊的话，晚上在晒谷场有放电影的，是《英雄儿女》，如果你想去……到时我来扶你……”
　　这本来是件很平常的事，护士扶伤员去看电影不是？
　　然而她这么犹豫的说出来，而且……我是背部受伤，走路对我来说一点都不困难，所以根本就不需要人扶……于是小帆的态度，只要是个不傻的人都能看得出来的。
　　这时我不由愣了下，原因是我虽然泡妞有经验，可是拒绝女人这样的事……却从未做过。于是这下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而且我也知道，在这个时代……能像小帆这样说出这样的话，那毫无疑问也是在心里经过无数次斗争和挣扎的，我如果回答不好……这很有可能会让小帆受不了。
　　想了想，我就装作不解风情的回答道：“英雄儿女啊，我已经看过好多回了，而且我也有点头晕，不知道能不能坐那么久。这样吧，如果到时我想看了再喊你，好吗？”
　　“嗯！”小帆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着小帆脸带兴奋的表情，我才发觉自己最后一句似乎说错了……我的本意是不想让她过于失望，没想到却是给了她希望。
　　只是说出口的话却也不便马上改口，于是也只得作罢，大不了我晚上不去看电影就是了。
　　话说……这英雄儿女我还真没看过，甚至之前都老鱼头几个约好一起去看的。
　　这电影在我们现代时电视里也经常有播，老头也总爱一遍一遍的看，虽然他什么也看不见，但每次都会在电视前坐得笔挺，然后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视听……我在这时候总是大感没趣，宁愿自己一个人躲在房里用电脑。
　　所以现在还真想去见识见识这时代的电影放出来是个什么样子的，一来是为了怀念下老头，二来也想看看老头最爱的片……我有些后悔在现代时没能陪着老头一起看上一回了。
　　只是为了与小帆保持距离……那还是算了吧。
　　等小帆收拾好东西走了之后，我就趴在床上胡思乱想起来：其实小帆也是个好女孩，能娶到她也是个福份。再说了，咱部队里的女兵那都是有来头的，虽然我不知道小帆的家里是个什么来头，但照想也不会差。能看上我那是我的福气……只不过我无福消受罢了。
　　一来是心里已有了陈依依，二来更重要的是……我这种上战场有一天没一天的，也只有陈依依这种同时战场上的人才能理解，若是小帆……说不准就会动用家里的关系把我往后方调。
　　这如果是在以前，那就是求之不得的，只怕我都不用小帆来这样暗示，自己都像苍蝇一样粘上去了。然而现在……我自问没有办法丢下与我同甘共苦的陈依依，也没办法丢下与我同生共死的战友。虽然，他们中有些人我甚至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我想，小帆之所以会对我有好感，或是说她这么崇慕英雄，这大慨也跟她是出身于军人家庭有关吧……
　　也许有人会说，我怎么知道小帆是出身军人家庭的？
　　唉！这不用想也知道的嘛！如果小帆不是出身军人家庭，她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可能当兵的，所以她不仅是出身军人家庭，而且还是来自有来头的军人家庭，至于是什么来头，那我就不知道了。
　　我只知道，出身于军人家庭的，就比如说我……多多少少都会受到父辈的一点影响，于是像小帆这样会对我这个“英雄”产生好感也就不足为奇了。虽然我自己并不认为自己是什么英雄。
　　就这样吧！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继续跟小帆保持距离，再过几天……我回部队，小帆继续呆在这野战医院……这在信息不方便的时代基本就可以说是老死不相往来了，往后小帆也会慢慢把我忘记，毕竟她对我也只不过是一些好感而已，再说了……这好感里还有相当大的一部份是因为“英雄”这个光环，而不是因为喜欢我这个人。
　　想到这里我也就释然了，心里也就没了压力。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现实远远也不会像我想像的那么简单……


第九十四章
　　“小锋！还在睡哩，电影就要开始了！”
　　“唔！”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天都已经黑了。
　　这一睡又睡了几个小时，也不知道是吃了药有副作用还是什么原因，从来都没发现自己这么能睡的。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段时间在战场上从来都没有睡好过，要么就是蚊子要么就是要打仗，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比较清净的地方了，能不好睡吗？
　　“电影要开始了啊！”我首先想到的就是跟老鱼头几个约好了一起去看电影，正想爬起来的又想到了小帆那件事，于是犹豫了下，就对老鱼头说道：“我觉得有些困了，还是多休息一会儿，就不去看电影了！”
　　老鱼头这时刚帮我把煤油灯点着，听我这么说就点了点头：“那好！你多休息吧……”
　　等老鱼头走了之后，我无聊地在床上趴了一会儿，又想……小帆会不会在等我叫她的？于是干脆就起身把煤油灯也给吃灭了，希望这样小帆就会以为我是真累了需要休息。
　　不一会儿电影果然就开影了，先是一阵熟悉的开场音乐，不用看也知道那是“八一电影制片厂”之类的……接着听着那电影的你一言我一语，意识渐渐又模糊了起来。
　　我这身体……似乎就是要把之前遭的累全都补回来似的，这不？这下就连我自个都觉得像猪似的接连不断的睡……
　　但没过多久，就被一阵枪声给惊醒了。
　　怎么？有敌人？
　　我吓出一身冷汗一个翻身就从床上掉了下来，再仔细听听……他妈的，这哪是敌人哪，分明就是电影里传来的枪声和爆炸声。
　　我悻悻的回到了床上，暗道自己真是得了战场综合症了，就像老头一样……他每每在过年前后就睡得不安稳，因为总是会有几个小孩放的鞭炮声会把他给惊醒。那时我还觉得不可思议……就算他打过仗受过伤吧，那把胆子放开不就成了？这是和平年代诶！
　　现在似乎有点能理解老头的感受了，就像我一样，我只不过才打了几天的仗而已，电影里的声音就能把我吓成这样，何况是老头那样打了十几年的仗的，何况他还被炸弹炸伤了脸……所以想想，这战争给老头带来的创伤，只怕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好！”窗外不停地传来战士们的叫好声，时不时的还有几声鼓掌。
　　一切都好像很正常，可是在这时……不知为什么我突然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感觉有什么危险正悄悄地向我靠近似的……
　　又是我多疑了吗？
　　很快我就发现不是我多疑，因为这时窗外的叫好声已经变成了惊叫和喝骂声。
　　我疑惑的探出头往窗外一看，几十个端着AK47的兵已经把看电影的人给围了起来，为首的一个八字胡。
　　虽然他们个个都穿着解放军的军装，但我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他们是越军特工。首先当然是因为解放军不可能会把枪口对准自己人，其次就是解放军这时还不流行使用AK47，当然，除非是在战场上打了几仗的。
　　见此我不由暗道一声这下完了！竟然让越军特工在这时候摸了进来，这警卫连干什么去了！
　　随后我很快就在看电影的人群中找到警卫连的身影，这时的他们已它被几个端着AK的越军给缴了械控制了。
　　见此我不由一阵气苦……这警卫连也太粗心大意了吧，竟然一大堆人挤在这看电影？有些竟然连枪都没带……不过似乎带枪也没用，因为他们根本就来不急抓枪就被越鬼子的AK给顶着脑袋了。
　　我想，警卫连也许只在村子的外围安排几个哨兵，然后就放放心心的在这看电影了……于是这才给越军特工钻了空子。
　　这时门口传来两声微不可察的敲门声，我不由一惊，一闪身就躲到了门后，只等着有人进来就试试徒手扭断他的脖子……其实我对这一招是一点信心也没有，可是我也不想的啊，谁让我现在手上什么也没有呢？我打定主意，这次要是能活着回部队的话，那一定要好好向李佐龙学习学习。
　　门没有被推开，又传来了两声细微的敲门声……这时我就觉得有些不对了，如果是越鬼子的话，那只怕是一脚就喘了进来，还会敲门？
　　果然，接着就听到了张帆小声叫着：“杨学锋，是我……”
　　我不敢开门，不是因为怕张帆，而是因为这木门打开时会有很刺耳的“吱呀”一声，这样的声音不会吸引那些越鬼子的注意力才怪了。
　　于是我小声说了声：“从窗户进来！”
　　“哦！”张帆应了声，就悄悄的往窗户旁走。
　　越南房屋的窗户一般都不高，也不知道是为了逃跑方便还是为了射击方便，总之大多窗户就是人站起来恰好能露出头端着枪……于是张帆要从这窗户里爬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也许由于张帆过于害怕，吓得脚软几次都没能爬上来，最后还是我冒险探出身去一把将她拉了上来……
　　“是敌人，怎么会有敌人！”张帆就像是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打着颤：“敌人怎么会到这里？怎么进来的？”
　　“嘘嘘……”我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再次探出脑袋去观察外面的情况。
　　这时越军已经又打又骂的用枪威胁着把战士们分成了三堆控制住，一堆是警卫连，一堆是伤病员，还有一堆是护士……他们似乎是在找什么人，只不过一直都没有找到。
　　让我有些奇怪的是……这些越军竟然一直都没有把电影关掉，随后我很快就明白了，他们这是在掩人耳目。
　　不是吗？电影里的枪声、爆炸声还有说话声，可以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掩盖掉，附近就算有解放军部队，那也会以为这边只不过是在放电影而已。
　　于是我就知道等援军不现实，这些越军特工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事先已经知道我们今晚会放电影，也计划好了要用电影来做掩护，甚至还有可能一早就侦察好了这里的地形及哨兵分布……然后再一击致胜。
　　他们之所以没有发现我……完全是因为我一个人躲在房里睡觉而且还没点灯。
　　想到这里我不由暗道了一声侥幸，这要是跟着老鱼头他们一起去看电影的话，现在只怕也要被枪指着动弹不得了。
　　“对了！”我缩回脑袋对张帆说道：“你怎么也没去看电影？”
　　“我……我在等你！”
　　我不由一阵苦笑，这傻丫头，只怕是担心万一我喊她的话她听不到，所以也就没去看电影一直都在旁边呆着。只是没想到因此碰巧也躲过了一劫。
　　“警卫营的武器库在哪里？”我又问了声，这时我最想念的就是我的那把狙击枪。
　　“就在值班室的旁边！”
　　闻言我不由暗暗叫苦：来这个村子也有两天了，我当然知道警卫连的值班室在哪……应该说重要的不是它在哪，而是它距离我这里至少有几百米，差不多就是要横穿整个村子了。
　　就在这时几道手电光让我心下不由一惊，随即很快就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越鬼子此行是来找人的，这人没找到……自然就会到房里搜，那咱们藏在屋里那还不是等着被逮？
　　想到这里我当即就想拉着张帆从后窗逃走……但再一看到那屋外稀稀拉拉分散开的手电筒光，便又改变了主意。
　　一般按常理……这搜索应该是两个人一组的，两人一组的好处不仅仅是可以互相配合，更重要的是不容易被敌方高手暗杀。不是吗？如果是一个人一组，再加上通讯工具不全面，那往往会出现被敌人暗杀了都不知道的情况。两人一组的话想要暗杀就困难得多，毕竟他们手指都是扣在扳机上的，一个不小心就会暗杀不成反而暴露了目标。
　　但是……
　　我从越军手电筒的分布很容易就知道越军是一人一组进行分片搜索。
　　越军为什么会这么大意呢？
　　我认为主要有几个方面：
　　其一是越军特工人手不足，总共才只有三十几人，这些人要控制电影场上几百名伤员、护士还有警卫连的人，虽然手里都拿着AK那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何况还要分出人手来搜索。
　　其二是越军特工的时间不多，如果有充足的时间的话，那他们完全可以两人一组慢慢搜，毕竟这是在我军的地盘上，不速战速决的话就会夜长梦多。
　　其三……我想更重要的是，越军并不认为他们要搜索的目标手里有武器，毕竟在这野战医院里有武器的只有警卫连的人，而他们目标显然不是警卫连，因为我发现为首的八字胡正在军医那一群人里一遍又一遍的寻找……而且，从八字胡只找女的不找男的这一点看，我甚至还可以肯定他们的目标是个女的。
　　所以……他们才敢这么放心的一人一组搜索，于是这也就给了我机会……


第九十五章
　　“怎么办？怎么办？”张帆看到那些越来越近的手电筒光线，只吓得语无伦次：“杨学锋，怎么办？敌人就要来了……”
　　“别说话！”我看了看周围，指了指背后的床，压低声音说道：“躲床下去！”
　　“床下？”张帆满脸的惊疑。
　　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这屋内的摆设十分简单，除了一个床头柜外就这一张床，那越鬼子难道还是傻子？进来后连床下都不检查的？
　　“快！”我瞪了张帆一眼，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躲进去，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发出声音！”
　　“哦！”张帆见我那么坚决，也不敢再说什么，颤颤悠悠的就钻到了床下躲好……
　　我起身看了看，没有其它地方可以躲了……于是一闪身就躲进了门后。
　　想想又觉得不适合，门后虽说是一个比较适合的藏身处，但越军个个都是有作战经验的老兵，他们怎么可能会不注意门后是否有埋伏的。
　　接着从隔壁传来的重重的踹门声就印证了我的想法……别小看越军重重踹门这个做法，这其实是大有来头的。
　　我记得老头曾经说过：“踹门的时候当然要重，而且越重越好……万一有敌人在门后端着枪埋伏，这门一撞过去就会反弹回来，而且这撞过去的门还会让他无法端枪瞄准……你一梭子弹过去就是了！”
　　于是我很快就明白，这门后不是一个藏身的好地方，就像老头说的那样……越鬼子似乎只要一脚就能知道门后是否有人，然后抬手一梭子……
　　可是又有什么地方可以藏身呢？四面白壁空空如也，除了墙上几枚挂衣服的长钉和衣架外什么也没有。看起来除非我能隐身，否则……
　　不对！这衣架似乎能做点文章。
　　想到这里，我当即脱下身上的病号服用衣架撑开……然后把脑袋一缩，再稍稍往后靠了靠，就把自己隐藏了起来。
　　想了想，我趁着还有时间又钻了出去，一把抓起毛巾蹲下身来探到床下就把张帆的嘴给堵上，接着再有意将张帆的白大褂露出一个角在床外……
　　当然，张帆并不是很愿意把嘴给堵上，初时还伸手抗拒，之后马上就想把嘴里的毛巾扯掉……但在我用力把她的手往后一扭之后，她就没有再尝试了，脸上的泪水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掉……
　　我没有功夫去心疼她，因为我很清楚这是性命悠关的时刻，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落下个死无葬身之地，所以我根本不容许张帆有半分的抗拒。甚至如果有时间、有条件，我还会毫不犹豫的将张帆那不听话的双手绑死。
　　做完了这些之的后，这才从床头柜上抓了一双还没清理掉的筷子缩回了衣服里。
　　我相信，在我小心的掩饰之后，越鬼子会以为这不过是件挂在墙上的衣服……当然，如果他看到这衣服下面长了两个脚，那就会看出破绽了。不过我却相信越鬼子不会注意到这一点。
　　首先，是因为越鬼子打的是手电筒，这手电筒的确是能照亮一些地方，但却会让你更看不见其它地方……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所以当手电筒照亮这病号服的时候，却很难发现病号服下还有一双惦起的脚。
　　其次，还有一个更明显、更合理的破绽在他的面前。床下是一个藏身的好地方，而且还漏出了白大褂的一个角……人的注意力就是这样，或者也可以说是人的一种条件反射，他们首先会被更引人注目的地方吸引了注意力并做出反应。
　　我不敢确定自己的结论是否正确，但现在似乎是别无选择。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现在也只能等待老天的检验了。
　　没过一会儿只听“砰”的一声，越鬼子果然是重重地把门踹开，我甚至都听到了门撞到了墙壁而发出一声厚实的闷响。
　　接着就是一道手电筒的亮光从我头顶划过，这时我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他娘的，只要这家伙发现有点不对，随便打两发子弹或是用刺刀一挑……俺多半也就是要命丧九泉了。
　　不过好在事实并非如此，透过衣服间的缝隙我很快就发现那手电筒光停留在床下。很明显，越鬼子已经上当了，但是我还是没有动……
　　应该说，在这时我已经有能力将这越鬼子杀死并夺下他的枪，毕竟他已经转移了注意力不是？而且还背对着我……但我却没有这么做，因为我相信这时这越鬼子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就算我能杀死他也会让他打出几发子弹惊动别的越军，这并不是我所希望的。
　　于是我就静静地等着，我相信他不会因为发现白大褂衣角而大喊大叫，那是草木皆兵的新兵才做的事。
　　果然，下一秒钟我就看到他走到床前弯下腰去用手电筒往里照射……在这一刻，为了能够保持身体的平衡以及一只手的力量足以支撑起AK47，他习惯性的将手指离开了扳机并将枪口上扬……
　　这时就是我出手的时候了，我猛地冲出了衣服从身后捂着他的嘴，然后右手抓着筷子往其面门处狠狠一捅……正中他眼睛的位置……这其实是我唯一的一次机会，我手上拿的是筷子不是？这玩意刺中别的地方都不足以致命，但眼睛就不一样了……
　　我只感觉身下的越鬼子一阵痛极了胡乱挣扎，嘴里想叫却被我捂得死死的发不出声音，这些动静其实也不小，但很可惜的是这些声音全都被电影的响声给掩盖了，所以根本就没有其它人注意到。
　　从这一点来说，越军让电影继续放着对我来说也是件好事。
　　这越军也算有些本事，在这种情况下右手还想去摸摔开的AK，但却被我用膝盖及时压住。接着我再将其脑袋狠狠地往地下一撞……整双筷子都被撞了进去，那越鬼子也就像断电了似的全身瘫软下去。
　　再看看张帆，就像看见鬼一样捂着眼睛唔唔直叫，只是因为嘴里有毛巾塞着才没发出什么声音。她显然是被眼前这一幕给吓坏了……我事先就用毛巾把她的嘴给堵上还是有先见之明的。
　　我没有理会张帆那副哭相，事实上我并不认为她有什么……不过只是见见死人看到我怎么杀人而已嘛，比起我现在面临的危机，比起我之前杀的那些越鬼子……眼下的这个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我麻利的将越鬼子的衣服扒下，用最快的速度穿在自己身上，接着挎上了AK和捡起了手电筒……我甚至还装作搜索的样子让手电筒光在房间里照了照。
　　就在我要走出房间时，突然听到窗外的越军用生硬的汉语冲着护士叫道：“张帆，有谁知道张帆在哪？”
　　这下我不由愣住了，越鬼子的目标竟然是张帆？
　　我朝床下的张帆望了望，她的脸也刷的一下就白了。
　　我再次装作搜索的样子回到床下，抽出她嘴里的毛巾小声问道：“越鬼子找你干啥？”
　　“我……”张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回答：“我也不知道！”
　　想了想，我又问了声：“你父母是谁？”
　　张帆不由一愣，随后睁大了眼睛满脸惊恐的回答：“我爸是XX军区司令员，越鬼子怎么知道的……我……没几个人知道这……”
　　我不禁晕了下，军区司令员？张帆是XX军区司令员的女儿？
　　我之前就知道张帆背后有关系，没想到却是这么大的关系……难怪越鬼子特工竟然会以她为目标发起一次偷袭行动！
　　应该说越军特工的这次行动计划得很好，也很严密……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谁又会想到张帆竟然因为我而没去看电影呢？甚至她还会在第一时间就逃进我的房间……
　　我没有多想，当即从腰间抽出一枚手榴弹交给张帆道：“呆在这别动，一旦被敌人发现就用这个！”
　　张帆当然知道我这话代表着什么，光荣弹嘛，我军的战士许多人身上都留着一枚这样的手榴弹的，有些甚至都在身上绑死，其目的就是不愿意做越军俘虏留到最后给自己用的。
　　只是……见我说得这么平淡，做得这么干脆……张帆还是瞪大了一双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我。
　　我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走出了房间。对于我来说，战场上的生生死死是见得多了，现在似乎已经不会被什么死亡、壮烈什么的影响到自己的判断力。
　　就像现在这样，一旦张帆被越军俘虏……那还不如自杀的好，特别地……她还是个女人，而且还是军区司令的女儿。
　　走出房间的那一刻，我就觉得身上的压力少了许多。
　　相比起面对张帆那震惊、质疑的目光，我反倒更希望面对外面的几十个越鬼子……尽管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们。
　　再说了，张帆躲在屋里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是？谁又会想到目标不躲进村旁的丛林里而就躲在他们眼皮底下，何况这眼皮底下还是被“自己人”搜索过的……
　　于是，剩下的事，就该想想该怎么打发这些越军特工了。


第九十六章
　　我一边装着越鬼子的样子一手端枪一手打手电筒到另一间屋里搜索，另一边就脑袋里寻思着对付越军的办法。
　　直接跟越鬼子干上吗？
　　这似乎不现实，虽然我手里也一把AK47，但一个人跟一个排的越鬼子面对面硬干……那基本是嫌命太长了。
　　吸引越鬼子的火力？
　　这一点我的确想过，毕竟越鬼子的目标是张帆……那么，如果我能成功的让越鬼子相信张帆已经从某个地方逃走，那越军特工就面临两个选择，要么放弃战略目标撤退要么就去追张帆。不管越军选择哪一点，也许都意味着野战医院的伤员和战士脱困……但是，这似乎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以越军特工的凶狠，我更相信越军更可能在临走之前会来一场大屠杀。
　　所以这打也是，逃也不是……一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抱着走一步算一步的心理，一间一间搜着这屋子。
　　才搜了两间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这样下去不行，越军特工的时间不多，他们不可能长时间滞留在这村子里，因为这很有可能意味着他们会被我军发现，甚至还会被包围全歼。
　　那么……一旦他们找不到目标会发生什么事呢？
　　答案是肯定的，他们还是会来一场大屠杀……这也就意味着我的时间不多。
　　想到这里我没有再多想，当即就加快了脚步朝村北值班室走去……那里有警卫连的武器库，武器库里存放着我的狙击枪。我一个人想要与二十几名越军对抗，那只有狙击枪在手才有可能做得到。
　　我现在已经是越军特工了不是？那值班室距离我不过两百来米，去拿把狙击枪还不是太容易了。
　　然而，当我的到达仓库时才发觉事情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简单……仓库里不断的晃动的手电筒光线告诉我那里已经被越军特工给占领了。
　　不过这样似乎才正常，越军特工对我们的情况似乎掌握得一清二楚，他们清楚的知道我们今晚有放电影，也清楚这野战医院的警戒配置，当然也就知道警卫连的军火库在哪。而且……占领这军火库还可以说是头等大事。
　　“嘿！”我听到里头传来的越南语：“中国人怎么会有SVD狙击枪？”
　　“是啊！”另一个声音回答道：“不是说这支中国军队从没有打过仗吗？那这狙击枪是哪来的？”
　　“是不是伤员的？”
　　“有可能！伤员在战场上打过仗，击毙我军狙击手缴获了狙击枪……”
　　“他妈的！”我听到里头传来了骂声：“我们应该去通知下武排长，伤员里有中国狙击手！”
　　“阮承星肯定知道这事，让他把这狙击手指出来……”
　　在外头听着的我就知道机会来了，于是转身就往后跑了一段路在一幢房子旁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对于越军看到狙击枪的这些反应我并不觉得奇怪，事实上……在战场上打过仗的人总是对敌人的狙击手特别痛恨，也不知道是偏见还是什么原因。当然，这其中肯定有一部份是因为狙击手在战场总是能出其不意的致敌于死命，而敌人却对往往对他毫无办法。
　　换个角度来说，如果我也有战友在战场上死在敌人狙击手的枪下，而我却因为手中的枪射程不够或者狙击手已经转移等原因无可奈何……那次数一多我也会痛恨敌人的狙击手。
　　所以，狙击手一旦被敌人抓获……你千万别以为你是狙击手就可以得到敌人的尊重，他们不但不会尊重你，还会因为仇恨让你受尽折磨而死，那什么日内瓦公约对于狙击手来说一般是不适用的。这也是狙击手常常在被俘前要把自己的狙击枪藏起来的原因。
　　不一会儿就看见一名越军从仓库内走了出来，让我有些遗憾的是他并没有将我的狙击枪带出来……
　　不过想想就算他带出来了也没用，这没子弹不是？狙击枪的子弹和AK子弹不通用，我反正都要到那仓库里走上一遭。
　　看看那越鬼子差不多走近了，我就打着手电筒迎了上去，隔着几米远就抢先开口说道：“嘿，我们抓到一名中国狙击手，武排长让我来看看是不是有狙击枪！”
　　我这么做，是担心越鬼子会发觉我不对劲的地方。
　　别以为我换上了军装和越鬼子一样的装备他们就会不怀疑了，越军特工可精得很，他们有自己识别敌我的一套，再加上这次来的越军特工前后不过二十几人，那互相之间只怕都熟着呢，走近了一看是陌生人哪里还会上当的。
　　但我这么一说就不一样了，首先我会知道“武排长”，其次我说的正好是抓到一名中国狙击手，跟越鬼子要报告的事完全吻合……
　　“有！”越鬼子果然就没有半点疑心的点头说道：“我正想去向排长报告呢……”
　　可是他话还没说完……我已经乘着走到他身侧的机会，丢掉了手电筒猛地转身从背后捂着他的嘴巴，右手的军刺也随之而出狠狠地扎进了他的肺部。
　　这越军到死的那一刻只怕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有些事不明白比明白更好。如果他知道……动手杀死他的人恰恰是他所痛恨并要去报告的中国狙击手，只怕根本就用不着我动手，气也该气死了。
　　花了些时间将尸体拖到房屋阴影处隐藏了起来，随便拍了拍身上的血迹，再大略计算了下来回路程所需的时间，稍稍等了一会儿后我就跨步朝仓库走去。
　　来到仓库外我一边往里走，就一边挥着手电筒冲着里头叫道：“听说发现中国人的狙击枪？武排长命令我把狙击枪带去看看……”
　　像上次一样，我的话里头带着许多能够让人信服的信息。
　　“哦，在这！”与上次一样，这越鬼子在第一时间就下意识的被这些信息给征服了，同样对我也没有起疑心。
　　这时的他正把玩着手里的狙击枪，听了我的话后就有些洋洋得意的把狙击枪递了过来：“瞧，就是这把……”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枪身上，而我所有的注意力却都在他身上。
　　就在他将手中的狙击枪朝我递过来的那一霎那，我已经压着他的嘴并将军刺从侧面扎进了他的喉咙。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已经可以淡然面对敌人在我的刀下流血、挣扎然后双腿一蹬呼出最后一口气……曾几何时，这所有的一切都会激起我内心的一阵阵寒意和恐惧，然而现在，我仅仅只是因为他脖子上喷出的血溅在我脸上感觉到一点不舒服。
　　不过这种不舒服并没有影响我的战意，反而在某种程度上刺激了我的神经，或者也可以说这浓重的血腥味让我回忆起了战场上的杀戮和一往无前，让我更快的、更彻底的走进了战争状态。
　　随手丢掉了挎在肩上的AK47，捡起手电筒和狙击枪……有人也许会说，干嘛要丢掉AK47呢？狙击枪虽然射程远精度高但射速慢，而AK47虽然射程和精度都不好，但射速却不是狙击枪所能比拟的……这两种枪不是正好互补吗？
　　道理是这么说没错，但打过仗的我却明白一点，同时携带两种枪，而且还是弹药不兼容的两种长枪那是大忌。
　　AK47有多重呢？加上弹匣少说也有十几斤，再加上狙击步枪和弹药呢？然后再算上手榴弹、手枪等其它装备呢？更重要是两款都是长枪，一把长枪在手就必然有另一把长枪背在身上，这样有办法在越南这样的丛林地带灵活运动吗？而且两款长枪的子弹还不兼容，在这黑暗中或是在战场上有时间让你分辩子弹或弹匣吗？
　　所以说，同时带着两款长枪作战那基本只有在电影或是小说里才有可能出现。
　　打着手电筒往这仓库里一照……他娘的这小小的警卫连枪支弹药可真不少，大到机枪、小到手枪可以说是应有尽有，不过这似乎也不奇怪，我想这些枪支弹药也不全是警卫连的……这其中有相当一部份是伤员的，甚至还有运送到的野战医院伤重不治的战士的遗物，这可以从那些枪上有许多都沾着血迹可以看得出来。
　　不过这却不是我所关心的，我在枪械堆里翻了翻，没有费太大的功夫就找到了我的武装带，那里上面别着SVD狙击枪的弹匣，我随便抽出两个弹匣的检查了下，吃惊的发现那些弹匣竟然全都是装好子弹的。
　　我清楚的记得我们在239高地作战的时候已经是弹药奇缺，就连我的狙击弹都不够用，所以弹匣不可能全都装满。
　　唯一的解释，就是警卫连的那些家伙看到我这把狙击枪眼馋了，所以假公济私偷偷的拿到野外过瘾去了……怪不得我总觉得警卫连小王看我的眼神怎么老是满脸的羡慕。
　　不过这时的我却没时间考虑那么多，别上弹匣后我用最快的速度从机枪的弹链上再抽了几十发子弹往背包里塞，从角落里捡了个麻袋顺手就将桌上的一堆手枪扫了进去。临走时再摸下了越军尸体身上的两枚香瓜式手雷往身上一挂，准备工作也就算做完了。


第九十七章
　　也许有人会说……我这连AK47都不带了，还带上一堆的手枪干嘛？
　　手枪这玩意嘛，应该说在自动步枪横行的时代作用已经不大了，因为它射程短、威力小……在战场上可以说几乎只能起到防身的作用。当然，在近战或是巷战上还是能起到一定的作用的，就比如说我杀死的第一个越鬼子……他当时如果手里拿的不是AK而是一把手枪的话，那么他就可以很轻松的一手举手电筒观察另一手握枪准备射击，而不会因为AK过重让我钻了空子。
　　手枪的另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迅速武装起一支有反抗能力的部队。就比如说现在……在越军手里有一大堆人质的情况下，我一个人想要迅速干掉越军二十几名特工显然是不现实的，虽然我手里有狙击步枪。
　　但是，越军的弱点就是人数太少，我们伤病员加上军医再加上警卫连的人少说也有三、四百号人，越军二十几个就算是手里有AK想要控制他们都算勉强，这要是他们手里再有几把枪……
　　我没有多想，提着装满了手枪的麻袋往晒谷场方向跑了一阵……虽然这是黑夜，但我还是很容易分辩出方向和位置，原因不仅仅是我对这个村子已经相当熟悉，更因为那偌大的电影屏幕还在上影着《英雄儿女》，而且时不时的还会来上一阵枪炮声。
　　看看位置和方向，跟我想像的差不多了，我就往一间茅屋的墙角一靠，把那麻袋的手枪往草垛里塞……
　　我是这么想的，如果现在就这么冒冒失失的拿着手枪丢给我军被看管着的伤员或是警卫员，那只怕得付出相当大的伤亡，搞不好还会落得个全军覆没。
　　所以，在这之前我先要来个调虎离山……先在另一个方向打上几枪，把敌人引过去后再回头来把手枪丢给解放军。
　　然而塞着塞着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怎么里头好像有东西似的，这麻袋怎么都塞不进去，而且似乎还会动？！
　　难道是蛇？
　　想到这里我不由打了个寒颤，话说我可以不怕杀人，但一想到蛇就头皮发麻……再加上越南这鬼地方到处都是蛇……想想又觉得不对，如果是蛇的话只怕我这下早就被它咬上一口了。
　　那就是人，想着我当即把麻袋一丢举起枪对准里头，低声叫道：“谁？出来！”
　　我不认为这里头躲着的是越鬼子，原因很简单，这时越鬼子已经控制了局面，他们根本就不需要躲。所以这里头大多是自己人……
　　“别，别开枪……我，我投降……”里头传来的声音果然证实了我的想法，接着就有一个人举着双手钻了出来。
　　“啊？”当我看清钻出来的人时不由一愣：“教主？你怎么……躲在这的？”
　　“啊？是……是小锋？”教主这时也认出了我，他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下说道：“妈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越鬼子呢！”
　　下一秒钟教主又跳了起来，说道：“小锋，野战医院被鬼子占领了，咱们……快逃吧！”
　　“你怎么在这的？”我继续问，虽然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但我却觉得必须问清楚，万一这教主是越鬼子的奸细呢？
　　“我……”教主不好意思的回答道：“我睡着了就没去看电影，没想到起床解手的时候……猛然就发现这样了……”
　　“哦！”我相信了他的话，这也正是教主的风格不是？另一方面，如果教主是越军的奸细，那他实在也用不着躲。
　　想了想，我就提起地上的那袋手枪对教主说道：“拿着，继续躲在这，等枪响的时候什么也别管，把手枪往晒谷场丢就成！明白了吗？”
　　“啥？把手枪往里丢……”教主满脸的为难和疑惑。
　　为难是因为这可能会给他带来杀生之祸，疑惑是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用。
　　但我却来不及跟他解释什么，把枪一横，说道：“你别管那么多，照我说的做就是！记着，如果你开小差……我回头就找你算帐，保证没你好果子吃，明白吗？”
　　教主看到我浑身是血而且满脸的杀气，哪里还敢反对的，当即点头应承了下来。
　　有个人帮手就好多了，我就不用忙着两头跑了……
　　再交待了教主一声，我就沿着村子小路一小跑，来到村子最外围的时候，在路上顺手装了两个诡雷，这才找了一间稍高一些的木屋爬了上去。
　　架好了狙击枪后往晒谷场处一瞄……视线良好，虽然是黑夜，但有着电影屏幕的反光，让我可以轻松的在这三百多米的距离上看见敌人并分出敌我。
　　只不过，虽说能看清敌人，却很难分辩出他们的面目，原因是电影的反光投射过来进入我眼睛的……不过是一道道黑影，我只能分辩看到他们的动作却无法看清他们的脸。
　　这使我很难找到我想要的目标——八字胡。
　　为什么要找八字胡呢？八字胡是他们的排长，也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做为一名狙击手，当然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当然，与越鬼子打仗打了这么久，我也很清楚仅仅只是干掉他们的指挥官并不足以让他们失去指挥。越军是经过实战考验的，他们有自己的一套十分实用的作法。比如，在指挥官被打死后，低一级的马上取代指挥官的位置成为新的指挥。就像我军部队在抗美援朝战场上一样，连长牺牲了副连长上，副连长牺牲了排长上。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擒贼先擒王这招就没用了。就像现在，八字胡的这个排长如果死在我手下会出现什么状况呢？越军也许会有另一个人马上接任成为指挥，越军还是不会散、不会乱，这点在往常的战斗中已经得到了验证。
　　但是……
　　这个新的指挥官是否能够很快的进入指挥状态呢？这个新的指挥官是否有足够的能力来控制局面呢？这些越军是否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认同或接受新指挥官的命令呢？
　　其实，我真正担心的，是八字胡会在知道无法完成任务后，撤退之前下令来一场大屠杀。可以想像，几百人都聚在晒谷场上，那一阵机枪、冲锋枪后……还能剩下几个人呢？
　　所以，能否狙杀八字胡这个越军排长，能否让越军暂时处于无指挥状态，这对于我或者说对于晒谷场上的解放军的生命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只是……现在的困难是，在这一堆黑影中我根本就无法分辩哪个是八字胡，于是就迟迟不敢打出第一枪……
　　这时的越军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在我的狙击镜下，一排伤员正被强行带到场地中央押着跪了下去，其中有个伤员性子还真犟，不管越军怎么踢怎么打……他就是不跪。
　　我好奇的透过狙击镜一看……竟然是老鱼头？
　　我很难相信自己的眼睛，谁会想到一个刚刚还在意味深长的跟我说：“小锋哪，这伤，你得慢慢养！”，转眼间……他就变成一个铁打般的硬汉了？
　　然而就算我万般的不信，事实就在我眼前……那的确就是老鱼头。
　　越鬼子喝骂着一个枪托砸过去，他只是打了个趔趄，然后又昂首挺胸的站在越鬼子面前；越鬼子一脚踢在他的膝湾上，他只是单膝跪地，之后又摇摇晃晃挣扎着站了起来；越鬼子亮出军刺往他大腿上狠狠一扎，他只是惨叫一声……随后就将重心转移到另一条腿上，依旧是站着的……而且还十分不屑的吐了一口口水。
　　只是我想，那口水只怕更多的应该是血水吧！
　　这时的我内心是挣扎的，因为我的手指就扣在扳机上，枪口就对准着那逞凶的越鬼子，对我来说……似乎只要轻轻动下食指就能将越鬼子解决掉并将老鱼头解救出来，但我却迟迟没有动手。
　　第一枪显然是最重要的，因为他代表着战斗的开始，也意味着告诉敌人有一名狙击手正盯着他们，同时也是在告诉他们要隐藏好自己。
　　所以，如果第一枪不能解决掉八字胡，我相信以后就很难找到机会了，这也就意味着我们要牺牲更多的人。
　　于是我只能忍着，咬着牙忍着，眼睁睁地看着老鱼头最终被两名越军用枪托狠狠地砸倒在地上接着就是一声枪响……
　　他最终还是没有跪下！
　　这时的我，脑海里只想着老头日记本里的一首诗：
　　妈妈，我很想你，但我不后悔我的选择，
　　妈妈，伤口很疼，但我不弯曲我的双腿！
　　妈妈，我很害怕，但我知道男人是什么！
　　妈妈，请别伤心，儿子走了，但我心中有你！
　　……
　　当兵的谁又不怕了？谁又不知道疼的？但尽管我们怕，尽管我们疼，我们还是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我的手在颤抖，我的心也在颤抖，我眼里不知不觉的就有了泪水……一直以来，我以为在代乃山打了那场仗之后，我就变成铁石心肠了，但现在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第九十八章 八字胡
　　我心里的后悔和歉意就像是潮水般的涌了上来……但我脑袋却是清醒的，因为我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哪怕是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不开枪。
　　那后悔和歉意，只是针对我和老鱼头的个人感情而言。而我现在不是一个人，我是一个兵，一个兵要考虑的就是集体，要考虑的就是怎样做才对集体有利……
　　这时八字胡出现了，虽然我看不到他脸上的八字胡，但却还能大慨的认得他的身高、体型，特别是他旁边还跟着个背着步话机的电台兵。
　　八字胡手里抓着手枪，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走上前来问话，于是我就知道，他这是用死来威胁那些伤员：凡是没有给出满意答案的，其结果就只有死。
　　但对此我却并不担心，首先伤员中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会想到张帆就藏在我房间的床下，离他们不过就只有几步远。其次，更重要的是……我的枪已经对准了八字胡，我想他已经没有机会再打出一发罪恶的子弹……
　　然而就在这时，却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喊：“住手！我就是你们要找的张帆，放了他们！”
　　糟了！
　　我在心里骂了一声，在这千均一发之际竟然杀出了个程咬金，我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在这时候走出来，也没想到她的脑袋怎么会这么简单……这小妮子搞什么呢？！舍已救人？她难道不知道越鬼子的目标就是她，一旦她被捕了，那也就意味着所有人都没有了利用价值了？也就意味着越军可以放心的展开大屠杀了？
　　八字胡不由一愣，上下打量了张帆一番便满意的朝张帆走去……跟着他一起移动的还有我手里的狙击枪，但这下我却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我注意到已经有几把枪对准了张帆。
　　“别过来！”张帆一边后退一边举起了手，手里拿的正是我交给她的手榴弹。
　　八字胡顿了下，但很快又继续朝张帆走去，脸上挂着一丝嘲弄的笑意……在他的眼里，只怕根本就不相信这丫头敢拉燃手榴弹，甚至连手榴弹怎么拉燃也许都不知道吧。所以他还是一步一步的朝张帆逼近……
　　但很明显他错了，其实我也错了，我也不相信张帆真的敢拉燃手榴弹……刚才还是被敌人吓得浑身发抖小女孩不是？刚才还是一个被死人吓得要哭的丫头不是？谁会想到她竟然有勇气拉燃手榴弹！
　　可事实就是这样，看着八字胡的咄咄逼人，张帆没有迟疑的右手一用力……手榴弹就冒起了青烟。张帆在走出房间的那一刻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砰！”一声枪响后我终于射出了第一发子弹。
　　第一发子弹终究还是没能留给八字胡，打的却是张帆手里的手榴弹。
　　也不知道张帆是因过于紧张还是什么原因，她一直将那枚冒着青烟的手榴弹高高举起，于是这就给了我机会将它打飞……当然，我不敢保证这一枪不会打到她的手指或是小臂，毕竟这是在黑夜，我能凭借的只有电影反射过来忽明忽暗的光线。
　　但是，我却知道这一枪不得不打。
　　打了还有希望，不打就意味着张帆的牺牲。
　　所幸我担心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在我的狙击镜里，我可以清楚的看到手榴弹从张帆手中脱出，然后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掉到十几米外的两名越军身旁。
　　“轰”的一声，被炸翻的只有那两名越军，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
　　我没有半点停留，马上将视角转向八字胡的位置……但正如我想像的一样，八字胡果然不是善与之辈，仅仅只是在刚才那一念之间他马上就意识到有狙击手……于是马上抓了一名解放军伤员挡在了身前。
　　“砰！”我没有半分迟疑的射出了第二发子弹，不过这发子弹打的不是八字胡，而是解放军战士，挡在八字胡前的战士。
　　我得承认八字胡很有经验，他在第一时间就判断出我隐藏的方向，于是抓来那名解放军就正对着我，使我的子弹没有半点机会绕过自己人击中躲在其后的八字胡。
　　但是……
　　八字胡还是低估了他的对手，低估了我。
　　我一咬牙就射出了一发子弹击中了解放军战士的小腿，在子弹的惯性之下这名战士惨叫一声就跪倒在地，于是躲在其后的八字胡就整个暴露在我的面前……
　　“砰！”这时我的第三发子弹才平稳的从枪膛里射了出去。
　　八字胡暴露在我面前的面积很大，所以我十分轻松的就将这发子弹送进了他的脑袋，我能清楚的看见他的脑袋爆出一道血花后往后一仰，接着整个人就的四脚朝天的倒在了地上。
　　他输就输在……没有想到我会朝自己人开枪！
　　也许那个被我击中小腿的解放军战士会因此而恨我，但我却问心无愧，因为我很清楚，如果我没有这么干，下一刻他很有可能连命都没有了。
　　解决掉了八字胡后我不由心下一宽，残存的越军现在虽然还是只老虎，但已经是只暂时不会思考的老虎，接下来就是要拔掉它的牙砍掉他的爪……
　　“砰！”这发子弹打掉的是抓着张帆的越军。
　　虽然越军排长已当场被我击毙，但越军中也不乏聪明人，他知道这次行动的战略目标是张帆，所以在第一时间就扑向目标企图将张帆带走……然而从我枪膛中射出的一发子弹让他永远也不能进行下一步。
　　当然，不可避免的是迸射出的鲜血溅了张帆一身，只吓得她蹲坐在地上抱头大叫……
　　见此我不由一阵气苦：他娘滴！你刚才不是还敢在越鬼子面前拉燃手榴弹的么？这会儿怎么就吓成这样了？！我不需要你能杀敌或是帮什么忙，你好歹跑回屋里去躲躲吧……
　　可张帆就是像只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一样抱着头不动，只知道闭着眼睛大哭大叫，以至于我不得不将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到她周围，用一发发子弹消灭掉对她有威胁的敌人。
　　一发子弹打掉冲向她的越军，又一发子弹打掉将枪口指向她的越军……很明显的一点是，这时的越军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要干脆把张帆杀掉了。
　　不一会儿在张帆周围竟然就躺倒了一片各种姿式死掉的越军尸体……然而，正因为我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集中在张帆周围，这才导致了几名越军离我越来越近而我却无暇他顾，直到有一名越鬼子触发了我布下的诡雷才让我意识到敌人已经逼近了自己……
　　“哒哒哒……”一排子弹打了过来，我不得不缩回脑袋躲避。
　　狙击枪与AK47间的较量，那就是距离远的时候狙击枪占优，距离近的时候AK就毫无疑问的占上风，特别是像现在……至少有五六名越军拿着AK对准着我，使我根本就无法再从屋檐处冒头。
　　“教主！”我躲在里头大喊，同时心里暗骂：他妈的这小子在干嘛？！现在我跟越鬼子在这一头打成一片，正是他丢手枪的大好时机啊！不就是叫他丢几把枪吗？连这也做不到？这下真是让这小子给害死了。
　　这下怎么办？逃跑吗？
　　刚才我已经注意到那五、六名越军是以包抄队形朝我靠近的，这就是有经验的老兵的打法……新兵也许会五、六个人集中在一起靠近目标，如果越军也是这么做的话，那我现在的选择就多了，首先我只需要注意一个方向的敌人，其实我可以确定两翼或是后方没有敌人，可以放心的选择一条路线逃跑。
　　然而越军却没有这么笨，他们是分散开来朝我靠近的，两个从正面、两个从左翼，还有一个从右翼……说不定右翼也有两个，只是还有一个我没看到而已。
　　这样的后果是什么？我必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旁边甚至是后面会突然冒出一个越军来，这也就意味着这时我已无法逃跑了……逃跑的时机，或者说击溃这支朝我靠近的越军的时机，已经在掩护张帆时随着射出去的子弹一点点失去了。
　　不逃跑？
　　那留在这里似乎也是死路一条！
　　“哒哒哒……”又是一梭子弹过来，只打是瓦片木屑和瓦片碎块在我面前乱飞……于是我就意识到了另一个危险：这房顶上的木板根本就无法挡住AK47的子弹，这也就是说，越军只要集中火力朝我这个方向一阵扫射……很有可能就会有些子弹穿透木板、穿透瓦片，然后再击中我……在其它时候我这居高临下也许是一种优势，然而这时却反倒成了害死我的一个因素。
　　现在的我就像是一块放在案板上的肥肉，等着他们宰割了。


第九十九章 最后一发子弹
　　然而这时突然一个场景在我的脑海里冒了出来，我记得之前打狙击的时候……有一名越鬼子就是在我的狙击枪下用AK47打烂木板然后撞进去躲避的。
　　他可以我为什么就不行？
　　想到这里我当即举枪照着身边的木板“砰砰”几声一口气打空了弹匣。当然，这些子弹大致是按照一个圆来打的，再加上之前AK47打出的弹洞，我想也差不多了吧。
　　于是没敢迟疑，拉燃了一枚手榴弹随手一抛……接着顺着手榴弹的爆炸声挥起枪托“砰砰”几下就在房顶上砸开了一个洞。
　　这么做的原因，是不想让越鬼子发现我已经转移了阵地。
　　事实上，当时我也不知道这么做会有什么好处，我只是下意识的不想让越鬼子知道……在战场上每一个能敌人意外的机会都要紧紧抓住不是？所以我才会以爆炸声掩盖我砸穿房顶的声音，然后再甩了一枚手榴弹……乘着爆炸声我就从那砸开大洞一跃而下……
　　还好下面是一片平地，话说刚才我还在担心下面有什么椅子或是农具什么的……因为下面是漆黑的一片而且我又不敢打手电，所以如果这一跃而下要是正好被木板什么的自下而上的贯体而过，那岂不是冤枉？如果是这样，只怕那些越鬼子上来看见了都要大笑一番了吧！
　　落地后我就没敢再发出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密集的子弹打得房顶碎屑不住的往下掉……我几乎都有些怀疑这房顶都要被他们给打塌了，因为那子弹是从四面八方打来，而且足足打了一分多钟。
　　我只知道尽量的压低身姿，任凭那些灰尘和碎屑自上面下的掉到我头上、钻进我衣领里。
　　之所以要压低身姿，是因为我发现木墙上也被打出了许多弹洞，模糊的月光和电影反射过来的光线正透过那些弹洞射进屋里。
　　AK47的子弹就是这样，一旦连发那子弹就会随着枪管跳动乱射，有时你根本不知道这些子弹会朝哪个位置飞。
　　AK47的理论射速是每分钟600发，所以我相信他们在这一分多钟的时间里每个越鬼子至少用了两个弹匣。换句话说，刚才少说也有三、四百发子弹打向那屋顶，如果我再晚那么一会儿跳下来……只怕这时就要被打成马蜂窝了。
　　随之面来的就是一阵可怕的安静，我还是不敢动……因为我很清楚，他们可以将房顶打烂，那同样也可以将躲在屋内的我打烂。他们之所以没有这么做……仅仅只是因为他们以为我还在房顶，仅仅只是因为他们以为我已经被他们干掉了。
　　当然，这也正是我所希望的。我甚至还希望他们会就此走开……但我却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原因是我是一名狙击手，我手中的狙击枪在这战场上可以说是一种宝贵的资源。就像刀疤说的，因为我军没有狙击枪而越军有，这狙击枪甚至还会比一门炮要值钱。
　　所以越军肯定会上来查看情况并带走我的狙击枪，就算带不走也要确定这把枪不能使用了。
　　于是我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要么就是他们死，要么就是我亡。
　　这时我不禁有些后悔起来，刚才在屋顶上一口气就把弹匣里的子弹打完了，一着急也没来得急换弹匣，这会儿又担心换弹匣会发出声响让越鬼子给听到……
　　说实话，在这种情况下AK47绝对要比SVD狙击枪要好用。首先两种枪子弹的口径是一样的，都是7.62MM。子弹口径一样，也就是意味着杀伤力相差不大，区别只在于机枪弹比较长，装药量多，所以射程远、穿透力强。
　　但是……射程远、穿透力强在这种情况下屁用都没有，反倒是AK47可以连发，而且还有30发的弹容量这些优点使其在这近战中占尽了优势。
　　于是我就开始想念起AK47起来，如果可以我宁愿用这宝贵的狙击枪跟越鬼子换……
　　只是战场上却没有这么多如果，同时也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于是我只得接受这个现实并鼓起勇气去面对！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悄无声息的解开腰间手枪枪套的扣子……苏式手枪这点实在不好，枪套的扣子是自上而下扣的，所以在拔枪前必须有一个解开扣子的动作，哪像美式手枪……那枪套是自下而上扣，拔枪时只要手往下一伸就掀开扣子接着顺势将枪拔出来。我想这点只怕跟美国佬在西部牛仔时代就比较重视出枪速度有关吧。
　　这一会儿因为我用的是苏式枪套，而且担心万一会有用到手枪的机会，于是不得不先一部解开扣子并将枪托稍稍往上拉了一些，这样可以使我在拔枪时不致于被枪套给挡着。
　　我做的第二件事就是从腰间抽出了一个弹匣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接着手握SVD上的空弹匣……做好了换弹匣的准备。
　　我要依靠的武器当然还是SVD，原因是手枪的穿透力甚至都不足以穿透木板，所以那只能是以防万一。
　　接着我就听到了脚步声，由远及近，开始是试探性的……然后见没人抵抗就慢慢变快。
　　从脚步声我可以判断一共有六个人，几乎是各人占着一个有利位置互相配合的朝我所在的小屋靠近。
　　敌人越走越近，我集中了所有的精力尝试记下每个人的方位为我之后的射击做准备。
　　有些人也许会奇怪，我凭什么能记下他们的位置呢？仅仅只是因为脚步声？
　　听声辩位也许的确可以，就比如说老头……但我还没做到那种程度，再加上几百米外的电影声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干扰因素，所以我根本就不可能凭着脚步声就确定他们的位置。
　　我之所以能够做到，那是因为这屋子四周到处都是弹洞，这些弹洞就是这些越鬼子的杰作……当然我也不可能透过这些弹洞用眼睛去一一察看，事实上我也不需要这么做……那些弹洞本来会透射出一些月光或是电影的亮光，在越军走近时，他们的身体就会挡住那些光线，或让它们忽明忽暗，于是我就确定了他们的位置。
　　“咯吱，咯吱……”这是一名越军沿着木梯往上爬的声音，木梯一次只能容一个人上去，他显然就是那个上去查看我“尸身”的人，他如果看到房顶上没有任何尸体还有一个大洞，那很快就会知道我躲在什么地方了。
　　于是我就闭上了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左边两个，前边一个，后面一个，右边两个……其中一个在木梯上。
　　接着就在越鬼子再次踩上木梯的那一霎开始换弹匣……拔出弹匣、换上新弹匣、拉枪机上膛，这几个动作几乎是一口气完成。
　　之所以选择在这时换弹匣，一是因为我知道至少有一名越军在木梯上，在木梯上无论是出于平衡也好，还是扫射角度也好，都很难对房内的目标射击。这样至少我可以少对付一个目标。另一个……我是希望在那一霎那，其它越军会以为我换弹匣的声音是那名越军踩木梯的声音。
　　我现在要对付的是六名越军，所以我需要他们的反应慢半拍，也只有他们慢半拍我才有生存的机会。
　　接着我根本不敢停留，举起枪就朝之前记下的越军位置扣动了扳机，一声惨叫再加上弹洞的光线变亮，我就知道自己击中了。接着又是一声惨叫……我一刻不停的朝印像中越军的位置扣动了扳机，开始时十分顺利，四发子弹打中了三个目标，这也在很大程度上增强了我的信心。
　　然而在打第四个目标时就出现了问题，这声惨叫过后弹洞外的阴影只是晃动了下，于是我就知道他不过是受了点伤，紧接着又补了两枪……虽然这两枪成功的干掉了目标，但由此却耽误了时间让第五名越军反应过来迅速变换了位置，等我朝第五个位置射出两发子弹时，却发现那里根本就没人。
　　在那一刻我脑袋“嗡”的一下就炸开了，我的弹匣里只剩下一发子弹，而外面却还有两个敌人……用一发子弹打死两个敌人？而且还是我看不见的敌人？这基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越军呢？他们似乎只需要端起AK47冲着这小屋一阵扫射……
　　我几乎就可以看到那成片成片的子弹飞射进来将我打成蜂窝的样子。
　　找掩体吗？
　　首先我不相信这屋里会有什么东西能够挡得住AK47的子弹，其次在这情急中我也不知道越军运动到哪里，所以根本就不知道该防着哪个方向。
　　换弹匣？
　　越军不会给我这个时间。
　　趴在地上吗？
　　这似乎是个好方法，但对于越军来说……似乎只需要投进一枚手雷就可以解决问题了。
　　那一刻，我脑袋几乎就失去了思考能力，但我却知道不能就这样等死，于是下意识的举起枪打出了最后一发子弹……


第一百章 警犬
　　我这一枪打的不是敌人……当然不是敌人，尽管我自认枪法不错但还没有自大到在这种情况下也能一枪击毙两名敌人的地步。
　　也许，把这一发子弹留给木梯上的越军是个很好的选择，因为我从弹洞上的光线知道他还没来得及从木梯上下来。但我还是没有这样做，因为我很清楚，就算我这发子弹能击中他，却也免不了要死在另一名越军的手下。
　　一命换一命？这从来都不是我的风格，而且我也觉得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哪怕拿一千个、一万个敌人来换我的命，我都会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当场拒绝。
　　命是自己的，而且只有一条。
　　所以我的思维从来都不考虑以命搏命，我只考虑如何逃出生天。
　　就像现在，我宁愿赌上自己的命为自己增加一点点生机，也不愿意因为能多杀一个敌人而放弃希望。
　　所以……我这最后一发子弹打的是门把。
　　房是木房，门是木门。
　　借着弹洞透过来的一点点月光，我可以看到木门上装了一根铁制门把……这根门把一端在外面反锁着，另一端则嵌入木门。可以想像，这就是屋主用于防贼用的门锁，只不过原始了点而已。
　　我打的……就是嵌入木门的那一端。
　　“砰！”的一声，SVD狙击枪的穿透力没有让我失望，一发子弹就将铁制门把打飞了出去。
　　我没有任何停顿甚至连抬脚把门踹开都来不急，整个人往前一撞就飞扑了出去……
　　“哒哒哒……”身后传来一片枪声，子弹在我身后打得木屑横飞。
　　我不敢回头看，因为我很清楚现在时间对于我来说就是生命，任何的停顿都有可能让我死在敌人枪下。于是在第一时间就由枪声判断出敌人在我的左侧后，拔出手枪跃出了房屋的侧面……
　　一名越军正端着AK47冲着房内扫射，当他看到从房沿边跃出的我时不由大惊失色，他也许根本就不明白，刚才还在房里的对手而且是反锁在里头的对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但他也不需要明白，因为下一刻我的手枪就射出了一发子弹结束了他的生命。
　　所有的一切说起来叭啦叭啦的一大堆，实际上从我装好弹匣到连着射杀了几名越军，总共才不过十几秒钟时间……这时那在木梯上的越军才刚刚反应过来从木梯上跃下。
　　然而还没等他站直，我的手枪已经顶在了他的脑袋上。
　　这名越鬼子愣了下，眼里闪过一丝惊悚，或许是对我有这么快的反应并在这一瞬间就干掉他五个战友最后还拿着枪顶着他脑袋而吃惊。接着他就缓缓放下枪并举起了双手……
　　只是还没等他双手举高，我的手枪已经发出了“砰”的一声，这越鬼子连哼都没来得哼一声就脑浆迸裂的倒在了地上。
　　我得对这名越军说声抱歉，我不是杀人狂，当然也不恨他……事实上，现在的我已觉得在战场上打打杀杀的很正常，战场有战场的规矩，不是我杀你就是你杀我。特别是在这时候，这越鬼子已经投降了，我本该按照纪律将其缴械然后带回去……
　　但是，我现在一心只想着另一个战场，想着张帆，我不能浪费一点点时间。很明显的是，一枪把他解决掉是简单也是最省时的一种方法。
　　下一秒，我就收起了手枪一边为狙击枪装上新的弹匣一边朝晒谷场跑去……
　　还没跑几步就听到从晒谷场传来有一声没一声的枪声和喝骂声，于是我心头不由一宽：丫的这教主终于把枪丢出来了。
　　可以想像，越军在指挥官被我干掉，并且主力部队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之后……他们所控制的几百人又得到了几十把手枪那会是一种什么状况。
　　我几乎就可以看见那场景，一把把手枪在黑暗中被抛入人群中，初时也许大家都不知道那是什么，甚至还有人会把它当作手榴弹，但定神一看就会惊喜的发现那竟然是上好子弹的手枪……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捡起来照着旁边端着AK47的越鬼子来几枪呗，打死了越鬼子就可以抢到AK47了，于是整个场面很快就此失控，越军那点人根本没法在这情况下占上风。
　　跑到晒谷场一看，情况果然就像我想的那样，一个个越军倒在血泊中，他们身上的枪已经转移到警卫连或是伤员们的手上了。
　　“缴枪不杀……”
　　“忠对宽宏堵兵！”
　　……
　　还没得我反应过来，我就被一大群拿着手枪或端着AK47的警卫连战士给包围上了。于是我就知道，我这是被当作越鬼子呢？
　　这不？越军穿的都是解放军的军装，这警卫连大多数人又看我面生，而且我手下端的还是一般只有越鬼子才有的SVD狙击枪……也难怪他们会把我当作越鬼子。
　　想到这里我不由一阵气苦，他娘的，这打了一晚上没死在越鬼子手里，倒还差点死在自己人手里了。
　　“别开枪，别开枪……”小王从警卫连中站了出来连声叫道：“是自己人，他就是战斗英雄杨学锋……刚才那一阵打得越鬼子东倒西歪的……应该就是他！”
　　“唔！”这时警卫连的战士们才放下了枪。
　　“杨学锋同志！”一名军装笔挺的中年干部站了出来紧紧握住我的双手道：“我是警卫连连长许志强，今晚你又立了大功了，抛手枪给我们的也是你吗？”
　　“抛手枪的是我！”这时教主站了出来说道：“不过……我是按小锋的话做的！”
　　“你还说！”我气苦的冲着教主骂道：“不是让你开打了就丢手枪的吗？怎么拖了这么久？”
　　“那……”教主摸了摸头，面带无辜的说道：“我寻思着……这要是把枪丢给了越鬼子怎么办？所以……我就靠近了点找准位置再丢呗……这就多花点时间！”
　　闻言我差点就没晕倒，不可思议的望着教主说道：“那越鬼子个个都端着AK47，还会来捡你这手枪？”
　　这还不太明显了，当时如果这手枪往里头一阵乱丢……越军捡了根本就没用，我军捡了却因为有了反抗能力能掀起大浪，所以这需要找准位置吗？
　　“唔，这……这我可没想到！”
　　我只能苦笑着庆幸手下没摊上这样的一个兵了。
　　“对了！”我又问了声：“张帆呢？在哪？”
　　“对啊，张帆去哪了？”
　　“越鬼子好像找的就是张帆！”
　　……
　　“我看见她好像被越鬼子带走了！”一名战士喊。
　　“什么？”许连长大惊道：“你看见她被带走怎么也不追？”
　　“当时……”那战士委屈的说道：“当时我正跟越鬼子打着呢……”
　　闻言我不由一下就从头凉到脚，这打了半天……结果还是让越鬼子完成了战略目标把张帆给掳去了。
　　“你混蛋你……”许连长骂道：“这么久也不报告，看到他们是往哪个方向逃的吗？”
　　“这个……没注意！”
　　许连长当然也知道这不是小事，当即下了一连串的命令：“一排留守，二排、三排……以班为单位展开搜索，一定要把张帆追回来！”
　　“是！”
　　“是！”
　　……
　　警卫连的战士当即按照命令各自散开。
　　“小王！”接着许连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冲着小王叫道：“马上去把警犬调上来！”
　　“啥？还有警犬？”闻言我不由一愣。
　　“是啊，杨学锋同志！”许连长点头回答道：“之前我们野战医院药品总是无缘无故的丢失，为了防小偷这才调了两头警犬上来，没想到这下正好派上用场！”
　　“杨学锋同志！”接着许连长又问了声：“你看……还有没有需要安排的？”
　　闻言我不由一阵错愕，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一个连长竟然问我这个排长的建议？
　　这里是野战医院啊……许连长是野战医院的警卫连连长，先不说我只是个排长，就算我官比他大那在这里也只能算是个普通伤员，那都得归他管。可是……他这下竟然会向我请示？
　　“唔！”我有点不习惯的回答道：“很好，没有意见！”
　　我想，这只怕是我刚才的所做所为让这个连长也觉得自愧不如了吧，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表现。
　　不久警犬就上来了，小王找了一件张帆穿过的白大褂让它们嗅了嗅……这警犬倒还训练有素，它们在地上边嗅边找，没过一会儿就找到了张帆与越军特工对抗的地方，接着沿着味道就一路往前跑……是西面。
　　这与我分析的方向也是一致的……北面是中国，越军特工不致于傻到往那个方向跑，南面是越南腹地，只是要往这方向走的话，越军特工必须得押着张帆通过几百名正与越军搏斗的解放军，再傻的人也知道这是找死。东面嘛……那是我刚刚走过来的方向，至少我就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经过。
　　这也增强了我对警犬嗅觉的信心，于是抓起枪就跟着警犬和十几名战士往西面跑去。


第一百零一章 水田
　　对于能否找到张帆，我还是有信心的，毕竟咱们有军犬不是？有些动物的特长是人永远也比不上的。更何况……我也相信越鬼子带着张帆这样一个大活人也走不了多远。
　　只是……对于能否救回张帆我却没有多少信心了。
　　找到张帆与救回张帆那是两回事。
　　不是吗？越鬼子如果发觉带着张帆无法逃脱……那很有可能就会痛下杀手然后逃之夭夭，于是我们找到的就只有一具尸体。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我却觉得越军不会轻易的下杀手。
　　首先，活着带走张帆才有意义。越军的这次战略目标很明确，那就是以张帆为人质让我军投鼠忌器，就算张帆不能成为人质……至少也可以影响她父亲的指挥。一个死的张帆，只能让她父亲更加痛恨越军，更加严历的打击越军。
　　其次，至少在眼前，张帆对那些越军还是一道护身符，一旦他们被我们发现……还有可能依靠张帆逃出去。
　　所以，我相信越军不到最后关头不会走那一步。
　　什么时候才是最后关头呢？我想……那就是我们逼得越军走投无路的时候。
　　从这一点来说，我觉得我们这么一大帮人再加军犬的追踪并不是什么好事，人还好说……这军犬的叫声几里外都能听见，那似乎就是在告诉越鬼子：你们别白费劲了，军犬很快就会找到你们的！
　　杀？还是不杀？
　　越鬼子一定在犹豫，我也在担心，其实最担心的……我想还是许连长，这可以从他嘴里不断的催促可以看得出来。
　　“许连长！”我说：“你也知道张帆是XX军区司令的女儿吧！”
　　许连长不由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张帆告诉我的！”我说：“越鬼子搜索的时候，她正躲在我房里……”
　　说到这我敢忙收住了口，他娘的，什么叫“躲在我房里”啊，这黑灯瞎火孤男寡女的……这怎么也解释不清了。
　　果然，许连长闻言脸上就有了些怪异的表情，不过他也清楚这些事不是他能过问的，于是很识趣的不说话。
　　我只有一阵苦笑，现在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许连长不觉得奇怪吗？”我转移了话题说道：“越鬼子对我们的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不只是看电影的时间，连军火库和张帆的身份都知道……”
　　“知道张帆身份的只有我和你！”许连长很肯定的说道：“所以这应该是上面的问题！”
　　“我认为应该是上面下面都有问题！”我说：“张帆的身份或许是上面走漏了风声，可是看电影的时间、军火库的位置、以及警卫连的哨位……”
　　“唔！”闻言许连长不由点了点头，然后就咬着牙骂道：“他娘的！如果是让我找到是谁，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整个野战医院都差点让他给灭了！”
　　“奸细的事稍后再谈！”我说：“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找到张帆！”
　　“嗯！”许连长对于我这个建议当然没有意见，事实上，张帆的下落几乎就可以决定这许连长的前途了。
　　“报告！”这时小王跑了回来朝我们敬礼道：“前面……前面失去敌人的踪迹了！”
　　“什么？怎么可能？”许连长吃惊的问道：“不是有军犬吗？怎么可能失去踪迹的？”
　　“报告连长！”小王有些无奈的回答道：“前面有条小河，军犬……也找不到了！”
　　我和许连长快步跑上前去一看，果然就见一条小河横在我们的面前，两条军犬在河边又闻又嗅，可是却什么也闻不到……
　　“报告连长！”带着军犬的战士有些无奈的说道：“河水会冲走目标的气味，我们已经跟丢了！”
　　“到河对面闻过了吗？”许连长问。
　　我得承认许连长这话问得好，敌人如果只是趟过这条河继续前进的话，那无疑还会在对面流下气味。
　　“闻过了！”驯犬员回答道：“对面也没有踪迹，这些越鬼子应该是受过躲避跟踪的训练，他们也许会沿着小河走一段然后再上岸，所以很难找到他们的踪迹！”
　　“哦！”许连长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但他还是下了命令：“马上过河，小王带一条军犬往上游找，小陈带另一条往下游找！”
　　“是！”
　　……
　　应该说许连长的命令是有道理的，如果越鬼子真的是沿河走了一段然后再上岸的话，那么就会有两个可能，一是往上游走，二是往下游走，那么许连长的这个方案无疑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发现敌人的踪迹。从这一点来说，许连长也可以算是个临危不乱的指挥员。
　　但是……
　　我徒步走下了那条小河试了试，虽然河水不深，但河底却尽是又圆又滑的石头，再加上河水的阻力使得行走十分困难……于是我就奇怪了，越鬼子还是带着张帆的，他们有可能拖着一个人沿着河水走吗？如果他们有时间充足的话那也许可以，但我们没隔多少时间就追了上来……越鬼子应该没时间这样做才对！
　　“杨学锋同志！”见我还在河里迟疑，许连长不由回过头来叫了一声。
　　“哦！就来了！”我应了声，脚下加紧步子跟了上去，脑袋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如果这越鬼子没有沿着河水走一段的话，那他们是怎么躲过军犬的鼻子呢？我不知道答案，但我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如果这是诡计，如果越鬼子故布疑阵想要让我们以为他们已经过了河，那么他们就没有过河！
　　没有过河？
　　想到这里我不由一惊，那是不是意味着越鬼子还在河的那边？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在我们的后面？！
　　对啊！这时我才想明白越鬼子的手段，也明白了他们是怎么骗过军犬的鼻子！
　　很明显，越军是先走到河边，然后再沿着原路返回……军犬倒底是动物，他们鼻子虽然可以嗅得到目标的气味，但还是无法分辩出这气味是不是更浓些、更重些，也没办法分析是否是双重气味……
　　所以，我很快就得出了答案，这也就意味着越鬼子就埋伏在我们经过的路上。甚至我还可以断定他们的埋伏点离我们不会很远，因为他们的时间不多，没办法折返太远的路。
　　我刚想把这个想法告诉许连长，但转念一想：如果告诉了许连长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呢？就地展开搜索？这样也许会找到越鬼子，也会找到张帆，但找到的也许不过是一具尸体。
　　想到这里我当即对许连长说道：“你们先走一步，我解个手！”
　　“好！”许连长这时的心思全都放在“即将走远”的越鬼子身上，哪里还会注意到我的怪异，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了：“我们会一路沿河搜索，完事了就快点跟上！”
　　“是！”我应了声后就往小路旁的草丛里钻，等许连长一行人走远了之后，我再小心翼翼地顺着原路趟过小河，猫着腰找了个视野开阔的茅草地躲了起来。
　　我不敢再往前走，因为我担心会被躲藏着的越鬼子发现……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所有的心机也就白费了。
　　最难熬的就是这段时间的等待，我几乎是一刻不停地举着望远镜到处观察，就怕会漏掉点什么……更让我心里七上八下，还是就连我也不确定越鬼子是不是在我的视线之外……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似乎就让越鬼子从我鼻子下从容逃走了，甚至还可以说是我帮助他们逃跑的。
　　一切正常！一切正常！
　　为什么会一切正常？
　　我在茅草中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什么状况，心里的那种不确定的感觉就越来越强烈。
　　会不会是越鬼子埋伏在别的地方了？会不会是越鬼子已经带着张帆走了？我要不要追上去？或者说要不要让许连长他们回头搜索？
　　然而在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我还是选择了继续等下去。
　　原因是假如越鬼子已经走掉的话，那么就算我想追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追，或者我也可以调一只军犬过来，但那似乎也已经来不及了。
　　终于，水田里的一个黑影让我“咯噔”了一下，心脏在那一刻几乎就停止了跳动。
　　水田，我怎么就没想到水田。
　　河水可以掩盖人的气味，水田当然也可以，甚至水田还会掩盖人的脚印……也许有人会说，那水田一脚下去就一个深深的脚印，怎么能掩盖呢？但问题是水田里有水，而且还是浑浊的田水，一脚下去有个深深的脚印是没错，但很快就会被田水给淹没。
　　从另一方面来说，我还不得不佩服这几个越军的忍耐力。
　　不是吗？在我军过去之后十几分钟……他们竟然有办法等十几分钟！在这十几分钟里，我几次都忍不住要冒出头去！
　　也许在平时这十几分钟或许不算什么，但越鬼子这下却是在逃命，我知道时间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才会更觉得这几个越鬼子了不起。
　　但可惜的是，他们的对手却是我！


第一百零二章 丛林
　　我收起了望远镜端起了步枪，透过瞄准镜观察着越军出现的位置。
　　一个、两个、三个……一共四个越军，还有一个很明显是被绑着的张帆……这时我不由松了一口气，因为看到她挣扎的背影，我至少知道她这一刻还活着。
　　我狙击枪的准星一次又一次的对准那些越军的身影，几次想要扣动扳机，但最终还是没敢打出第一枪。
　　不是我没把握命中，而是越鬼子太多了，有四个人……我没有把握一口气将他们全都杀死。
　　为什么要一口气将他们杀死呢？原因很简单，这四个人里只要有一个没死，或者只要有一个还有一口气……那也就意味着张帆完了。
　　于是我最终还是把手中的狙击枪放了下来……对于训练有素的越军来说，他们在听到第一声枪响的时候就会趴在地上，在这种情况下要想把他们一口气干掉那基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如果越军意识到自己被狙击手锁定而且附近的解放军听到枪声后很快就会赶来……那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就不用多说了。
　　我再次举起了望远镜，沿着他们前进的方向推移，于是就在几里远的位置找到了一片丛林。
　　这时候我不得不再次佩服下越军的策略，一旦让他们钻进那片丛林后只怕神仙都很难找到他们了。不过……这似乎也并不能说这几名越军高明，因为这很有可能是越军特工事先计划好的退路，只是他们没想到能够走上退路的只有四个人而已。
　　想了想，我就提着枪猫着腰从侧翼朝那片丛林靠近。
　　我是这么想的，既然没办法远距离一口气将他们干掉……那就只有试试近战。近战最好的地方是什么呢？就是那片丛林。
　　我相信我有机会，首先是越军因为要拖着张帆所以速度不快，我可以抢在他们进入丛林之前做好埋伏。其次，那片丛林是越军的目标，也是他们的藏身之地……所以，一旦他们进入丛林就会松上一口气，以为已经摆脱了追兵，于是就会放松戒备，而这时候……就是我动手的那一刻。
　　我有想过要多叫几个帮手来，只可惜这并不是现代，如果我有手机的话也许还可以做到。现在……我只能选择只身一人去面对这状况。
　　沿着河边的小路时而快走时而小跑，有时还不得不走上狭窄的田梗……这样十几分钟后就来到越军要进入的那片丛林。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爬到高处寻找越军一行人的身影……果然像我想像的一样，他们这时还在路上。但这却并不能让我松上一口气，因为我所在的位置与他们的前进方向还有偏差……不过所幸张帆的不配合在很大的程度上减缓了越军的速度，这也为我争取了时间，使我通过几次观察和修正，最终站在了越军的正前方。
　　越军四个人的分布是这样的：一个在前开路，一个在后面断后，这两人手里端的都是AK47，另外两人一左一右的架着张帆，他们的AK47都背在背上，左边一个家伙手里拿着把手枪，而另一个就干脆什么也不拿双手全力架着张帆。
　　看到他们这样的分布我又不由愣了……众所周知AK47是近战的利器，那架着张帆的两个还可以说不足为虑，只要我动作快完全可以在他们拿出武器前就把他们解决掉。
　　但是……这一前一后的两把AK47，可以说我解决掉前面一个就要面对后面一个，解决掉后面一个又要面对前面一个，如果两人之间没障碍物还好，我还可以用手枪打完一个再接着打另一个，可是他们之间偏偏又隔着并排的三个人……而且这其中还有一个是让我投鼠忌器的张帆。
　　怎么办？我一边为自己的手枪压满子弹，一边为难地看着那越走越近的几个人……突然面前挡着我去路的老藤让我心头一动……于是就有了主意。
　　越南的丛林里到处都是这样的老藤，有点像榕树上垂下的胡须般的根，与榕树的根不同的是，这些老藤又长又有韧性，有时盘根交错在一起让人根本无法通过。
　　这就给了我一点发挥的空间，我乘着越军还没走近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将周围一些原本并不茂密的老藤拉在一块交织起来，有时甚至还把它们打上一个结……当然，在做这些的时候我必须很小心，我可不想因为发出了声音而让越军有了警觉。
　　完了之后，我就在隔着几棵树的老藤上小心翼翼地挂上一枚已经拉开了保险环的手雷……
　　有人也许会说，这不就是诡雷吗？那像往常那样随便布置下不就可以了？还要那么麻烦拉老藤做什么？
　　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在这丛林里没有路，随便布置下的结果就是……越军一行人不一定会经过那个位置并触发诡雷，或者说也不一定是走在最前头的越鬼子触发诡雷，然而这老藤这么一拉就不一样了……这些老藤就像是一张网，一张互相连接的蜘蛛网，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碰任何一个点都有可能让那枚手雷爆炸。
　　做完这些后我再次观察了下越军前进的方向，然后估算了下他们前进的路线后就在一棵树后埋伏了下来。
　　这时的我已经把狙击枪放到了一边，这远程射击的玩意在这情况下只会因为过长的枪身给我行动造成不便。
　　取而代之的，是我的左手反握着军刺，右手则握着苏制托卡列夫手枪，这手枪在我们部队的名字是54式。当然，因为这时我军的武器普遍都有质量差、可靠性差的缺点，我这把手枪也是从越军身上换来的。
　　这枪的特点就是威力大，这一点在之前的战斗中我就验证过了。不过苏式武器差不多都有威力大、精度差的特点，比如AK47……值得一提的是，苏式武器总是在设计细节上有所缺陷，比如这托卡列夫手枪，他的枪柄与枪管几乎就呈九十度的，这让人在射击时总需要一个挺腕的动作，不像美式1911手枪呈120度左右角，手握着枪一伸那枪管就很自然的指向目标。
　　不过这样的细节对于我说并不重要，反正只要是手枪能杀人就行不是？这时的我想的全是等会儿该怎么下手。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放着各种刺杀敌人的先后次序，以及由这种刺杀次序有可能造成的后果……
　　有可能造成我和张帆死亡的当然要过滤掉，我的目标是又快、又准、又狠的把这四名越军解决掉，不给他们一点喘息的间隙。因为我知道，如果有一点间隙……那么任何一名越军都可以凭着手里的AK47在这近战中占上风。
　　我可以考虑的时间不多，不一会儿就听到越鬼子的一声欢呼：“终于甩掉那些中国人了！”
　　“是啊！差点就让他们给追上了，还是胡映青同志指挥得好，让我们躲过了中国人的猎犬！”
　　“这还要归功于武排长啊！”一名越鬼子叹道：“这都是他定下的撤退路线，只可惜他……”
　　接着就是一阵沉默，也不知道他们是因为武排长的死难过，还是对刚才那一仗心有余悸。不过我可不管这么多，我只知道这些越军果然像我预想的那样……进入丛林之后就开始放松戒备了。
　　这时走在前头开路的越军已经越过了我的位置，我没有动手，而是放缓呼吸闭上自己的眼睛。
　　我听老头说过，这人都有第六感，特别是在战场上打过仗的兵……如果有危险到来或是暗中有双眼睛盯着你的时候，许多人都能感觉得到。我以前是不相信这一套的，只觉得那都是骗小孩的玩意，但自己亲身经历过后才明白确有其事。
　　所以，我没敢暴露自已心中的杀意，更不敢睁眼盯着那越军的后背……我把自己想像成一块石头，一块在这树下经历过数十年风吹雨打的石头。
　　而对敌人位置的判断，则全凭着耳朵里听到的张帆的叫声……当然，这叫声是被破布塞住嘴巴的那种“唔唔”声。
　　“唔唔”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几乎就在我身边，我甚至都可以清晰的听见张帆粗重而惊恐的呼吸声。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要救的人就近在咫尺，但我却不能动手，而张帆也不知道我的存在……
　　我还在等，在等着一个信号，一个可以动手的信号，同时也是越鬼子走向棺材的信号。
　　终于，我听到了走在最前头的越军停下了脚步，老藤挡住了他前进的道路，他打着手电筒上下左右照了照，下一秒钟就朝那些藤条抓去……


第一百零三章 错误
　　“轰！”的一声爆响，手雷在十几米外炸了开来。
　　手雷的杀伤半径大慨在十五米左右，当然，如果人品不好的话……数十米外都有可能被手雷爆开的弹片砸到，手雷主要是靠破片杀伤的不是？
　　然而，我这枚诡雷却是有意放置在树后……这么做的原因，是担心爆开的手雷会误伤到张帆，他们彼此间的距离太短了，前后只有几米，所以我不能冒险把手雷放在能够发挥其威力的地方。
　　所以，这枚手雷什么人也炸不死、伤不着。
　　那也许就会有人问了，既然炸不死敌人……我还这么辛苦的折腾了这枚诡雷干嘛？
　　越鬼子个个都训练有素的不是？如果突然有一枚手雷在附近爆炸他们会做什么？
　　他们的第一反应当然是趴下。
　　趴下之后会怎样？
　　趴下之后就会压着枪……而且还会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爆炸传来的方向。
　　接下来呢？
　　他们就等死吧！
　　就像我想的那样，在爆炸响起的那一刻，越鬼子呼啦一下全都趴倒在地，就连张帆也被压在了地上，而我却腾地站起身来朝他们扑了过去……
　　我的第一个目标是离我最近那名越军，这名越军也是手里拿着手枪一直保持警惕的那名越军。
　　我想，他应该也就是越军嘴里的“胡映青同志”，就是他指挥着越军这支四个人的队伍躲过了我军的军犬并设下圈套引开了我军追兵。
　　他几乎是在我扑向他的那一刻就发现了我，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他感觉到我的存在，我只知道在我扑向他时，他扭头就想用手枪对准我……
　　只可惜的是，在趴下之前他一直是左手抓着张帆右手握枪，趴下之后就使得他左手被压在身下根本无法有效的转向左侧把枪对准我，于是才刚等他稍稍撑起上半身来我左手的军刺便一挥而出，一道血光和惨叫之后，军刺就刺穿了他的后脖将其钉在了地上……他再也转不过身来了。
　　我的第二个目标是断后的那名越军，他手里拿的是AK47，所以我不敢给他任何时间和机会，几乎就是在扎穿第一个越鬼子的同时就举枪对准了他的脑袋……这越鬼子的AK47还压在身下，所以根本就来不及反抗，他只来得及抬起头来望着我，那眼神说不出是什么……绝望、乞求、不舍、留恋……或者说各种都有……
　　我最怕的就是对着敌人的眼睛开枪，在战场上混了这么久，鲜血和死亡已经不能让我恐惧了，但唯独只有这眼神，这种眼神似乎是在与这个世界告别一样，会让我从心里感到阵阵寒意。
　　但我还是没有犹豫，因为我知道这时哪怕只是片刻的停留也能让我死无葬身之地，所以我还是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一道血光之后那眼神就失去了生气，但我却觉得它没有消失，而是深深地烙在了我的脑海里。
　　我的第三个目标是在前头开路的越军，他手里拿的也是AK47，我之所以敢把他排到第三位……那是因为他是离手雷最近的一个，所以我相信爆炸的轰鸣声会让他的听力暂时变模糊，听力一模糊了就意味着反应速度会变慢，再者他也是背朝着我趴下的……就算他反应够快也来不急转身朝我射击。
　　不过这一次我却是算错了，这名越军敏锐的感觉了身后的危险并及时做出了反应……我本以为他至少需要做两个动作，首先是拿出压在身下的AK，然后再转身对准身后的我。
　　然而让我意外的是，他竟然十分敏捷的就地打了两个滚，等他做完这个动作时就已经是正面朝着我并且成功的解放了压在身下的AK47……
　　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两个错误。
　　其一：就算这越军的听力被手雷的爆炸声震得暂时失聪，但还是可以听到几米远的枪声，毫无疑问，他就是根据那声枪响判断出敌人在身后并做出反应的。
　　其二：我低估了对手的军事素质……就像我之前想的那样，我以为所有人都会做出像新兵或者说像我一样的反应，先是拿枪，然后再转身……可是越鬼子那么多场仗不是白打的，或者说平时的训练在这时候就体现出来了，他一个打滚不但可以避弹而且还一口气完成了朝向我并端着枪的动作。
　　这也让我感觉到了自己和越军之间的差距，同时也意识到……之前的我不过是占了枪法上的优势而已，真在这近战的时候才体会到军事素质的重要。
　　在战场上犯了一个错误就足以致命，更何况我还是犯了两个。
　　但也合该我命不该绝，或者也可以说是这越军运气不好……就在他端着AK要瞄向我时，他那长长的枪管却被老藤给缠住了无法动弹，于是他只能张大了一张嘴无可奈何的看着我举起了手枪……
　　“砰！”的一声枪响，能击毙这名敌人实在是侥幸，或者也可以说是手枪的好处。不是吗？手枪这玩意会被老藤给缠上的机率就要小得多了。
　　最后一个目标就是在张帆右手边的越鬼子，我之所以敢把他安排到最后……是因为我在望远镜里观察到他不只是手上没枪而且脸上尽是疲惫和恐惧。手上没枪代表他警惕性不高，疲惫和恐惧代表他无心恋战。
　　一个无心恋战的人，在进入丛林以为自己逃出生天，然后再次遭遇危险时……那转变和反应肯定是最慢的。
　　果不其然，我已经都解决掉了三名越军，他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当他把手伸向腰间时我的手枪已经顶在了他的脑袋上。
　　我想他是名新兵，虽然他跟常人比起来反应还算快，但在越军特工里头这种表现却不能称之为合格。
　　我以为他会投降，因为他脸上根本就没有战意……这是完全没有士气的表现。但这一次我又错了，人在悲观绝望的时候会有两种表现，一是像一滩泥一样倒地不起，二是拼着性命也要拉敌人同归于尽。
　　这名越军显然是属于后者，因为我看到他伸手去拉腰间的手榴弹……他在这最后一刻也希望能让我和张帆给他陪葬。
　　我当然不会让他这么做，于是我手中的枪响了，一发子弹从枪膛射出，自左而右的从他脑袋横贯而出……一直到死，他的手还握着手榴弹，只不过他永远也没有机会把它拉响。
　　反应最慢的要属张帆，因为直到我用军刺割开了绑在她手上的绳索，拉掉了她嘴里的破布……她还是没认出我来，甚至还不确定我是敌是友，慌慌张张的坐在地上手脚并用的倒退……
　　不过这似乎也不奇怪，这丛林里光线这么暗，越鬼子的军装也同样是解放军军装，我又全身是血……还有刚刚又一连串又是刀又是枪又是爆炸的，一个小女孩家会害怕得失去了判断力那也不足为奇。
　　“是我！”我一屁股坐在地上，说道：“我是杨学锋，你没事吧！”
　　这一晚可以说把我给累坏了，跑来跑去的不说还几次差点把命给送掉，再加上背上还有伤……刚才紧张的时候还不觉得怎样，这下一救出张帆整个人放松下来，就觉得背上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痛。
　　“杨学锋？”张帆似乎不敢相信我说的话，直到试探性的朝我靠了靠，在模糊的月光下认出我之后，才猛地扑在我怀里啕嚎大哭……
　　这倒是让我有些手足无措了。
　　推开她吗？
　　这时的张帆就像是个吓坏的小孩子，我实在不忍心推开她。
　　不推开她吗？
　　我又担心这丫头会越陷越深……其实，在我心里的某个角落，我似乎还希望她越陷越深，只是理智和对陈依依的感情告诉我不能这么做。
　　良久，张帆才发觉自己有些失态，似乎有些依依不舍的从我怀里坐起身来，狼狈的擦了擦眼泪说道：“对不起，我还以为……还以为这次肯定没命了！”
　　“唔，哦！”这时我才回过神来，又问了声：“你……你没受伤吧！”
　　我这其实也不是废话，许多人在紧张的时候都没有发现自己受伤。
　　“我没事！”张帆摇了摇头，随即又整个人又放松了下来叹了口气，似乎在庆幸自己又捡回了一条性命。
　　“我们回去吧！”我说。
　　张帆摇了摇头：“我想……休息一会儿，我实在没力气了！”
　　我有些奇怪的看了看张帆，指了指身旁几具还在流血的尸体说道：“你不怕？”
　　张帆笑了一下，很平静的回了句：“你忘了我是护士？而且……有你在，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我就没了声音，这也许就是女人常常挂在嘴边的安全感吧。在现代时，最让女人有安全感的就是永远刷不爆的信用卡，而在这时代，或许就是杀敌本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张帆已偎在了我身边，也不知道是因为受惊过度还是着实太累了，不一会儿竟然睡了过去……


第一百零四章 一路走好
　　张帆睡得很熟、很安详。
　　这一点我倒是可以理解，一个从来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人，甚至还可以说是在父母保护下成长的女人，突然间就经历了战场上最残酷的一面。鲜血、残酷、死亡……这所有的一切都很难让人接受，甚至还可以说……在战场上的女人的心理负担要比我们男人要大得多。
　　原因就用不着多说了，对于越鬼子来说，再无耻的事他们都会做得出来。
　　所以，我很清楚张帆刚才说的那句话：“我以为这次肯定没命了！”……当时，我从她的眼里看得出来，她所担心的、所恐惧所害怕的，绝不仅仅只是没命而已。
　　有过战场经验的我很清楚，在经历过这么大的心理压力后，突然发觉自己安全了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于是，她现在会累得在我身边睡着了也不奇怪。
　　我本想叫醒她，原因是我觉得应该去通知下许连长他们，至少不会让他们还在外面到处乱找。
　　但想想，许连长他们应该也不至于那么笨的吧，我所在的位置离他们又不远，这边打枪他们还会听不见？再加上他们还有军犬，还怕他们会找不到我们？
　　所以我也就放弃了叫醒张帆的想法。
　　这时我在心里不自觉的就把张帆跟陈依依做了个对比。
　　这想法是比较邪恶了点……但我在心里想想谁又会知道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肩膀上扛着个脑袋那么累干嘛？
　　这陈依依嘛……她就像是一团火，我能感觉到她的热烈、无畏和带着野性的激情，她总能勾起我无边的欲望。然而……说实话在战场上她却是给我很大的压力的，原因是她军事素质相当不错，某些方面甚至都超过我……所以我们在战场上是一种惺惺相惜，无意识中甚至还有种较劲攀比。
　　而身旁的张帆呢？她就是像是一汪水，沌洁、自然、清澈……跟她在一起心里会有种说不出的安宁，就别说有那种欲望了，常常冒出那种想法都会让我觉得是种罪恶，这种罪恶感不仅仅是因为陈依依。至于战场方面，她当然是无法跟陈依依比的，只不过……这反而让我没有了压力，因为我可以感受到她心里对我的那种崇拜，特别是在经过这场战斗之后……这让我有了一种满足感，也有一种保护弱小的那种强者的感觉，这是在陈依依那里得不到的。
　　如果是在现代，如果我可以选择，那么我会选张帆做老婆，选陈依依做情人……
　　他娘的！我这都是在想什么呢？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几声军犬的叫声吸引了我的注意，于是我就知道是许连长他们找上来了。
　　“小帆，小帆……”这时我不得不叫醒张帆，因为我不想让许连长怀疑我和她这么长时间都在这干了什么？
　　对于我来说无所谓，可我却知道在这时代这些对女人来说很重要。
　　“唔！”张帆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问了声：“怎么了？”
　　“许连长他们找来了！”我说。
　　“哦！”这下张帆才彻底醒了，她就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一样，慌慌张张的站了起来，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明白她为什么为难，就像我刚才想的一样：这些越鬼子被我们解决掉已经有一阵子了，那这段时间我们俩个孤男寡女的还留在这干嘛呢？虽然我们什么都没干，可是别人不相信啊！
　　我轻松的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的泥土后，从地上捡了一把AK47就塞到张帆手里，说道：“我们是在打扫战场，明白吗？”
　　“哦，明白！”张帆这才点了点头放松下来。
　　我看在眼里不由在心里一阵苦笑：这老实人啊，说个谎都不会的！
　　很快军犬的叫声就由远及近，我隔远了就朝那赶来的人群叫：“许连长，是我们！我是杨学锋，张帆救出来了！”
　　“哦！真的？”我听到另一头许连长又惊又喜又有些不敢相信的叫喊：“你真的把张帆救出来了？她没事吧！”
　　“许连长，我没事！”张帆回应道。
　　“太好了！”许连长也许是兴奋过头了，所以在那边竟然爆了粗口：“杨学锋，他娘的太厉害了……咱们一个连都顶不上你一个人！”
　　张帆听着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她有意无意的看了我一眼，脸上不自觉的就显出了一些自豪。
　　“你小子是怎么弄的？”当许连长走近了，看到了安然无恙的张帆，再看看地上四具越军尸体，有些难以想像的看着我说道：“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干的？”
　　“连长！”旁边的小王插嘴道：“这不算什么吧，你没看到在晒谷场的那下……越鬼子一个个死在杨学锋同志的枪下，他们离小帆只有几步远，却连小帆的衣服都没碰到！”
　　“唉！”许连长面带惭色的对我说道：“杨学锋同志……这次还真让你看笑话了，咱们警卫连那么多人，那还叫警卫连呢……还要别人救的！真他妈的丢人……”
　　“许连长，你这么说就不够意思了！”我说：“大家都是同志……”
　　说到这里我不禁顿了下，“同志”这词在现代是指同性恋的，这下说起来就有点别扭。
　　“大家都是自己人！”我说：“都是同生共死打越鬼子的，要不是你们……我也没办法一指翻天。再说了，你们也是着了越鬼子的道不是？要真打起来怎么也不至于这样！”
　　“唉！”许连长叹了一口气，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其实我和许连长心里都清楚，这战场上的事……向来都是只看结果的，没有什么其它的借口好讲。就比如说……今晚若是让越鬼子成功的来一场大屠杀，野战医院的人死个七七八八的，那还能说是“着了越鬼子的道”吗？还能跟越鬼子说咱们重新来过面对面的干一场吗？
　　这事对于许连长来说绝对会是一个污点，真要追究起来许连长只怕免不了要被处分降级，只不过好在这场仗的结果不但我方没有多大损失和伤亡，越军却反而差不多全军覆没了，所以这下说不准非但没有处分，反而有功。
　　只是这功……许连长受了也难受的，有时反而是处分的话心里还会更好过一些，所以我完全理解他现在的心情以及在我面前的表现。
　　在回去的路上，许连长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其它话我就不多说了，老哥欠你一个情，我们警卫连欠你一个情，什么时候用得着的……一句话！”
　　※※※
　　回到野战医院的时候，我们就看到了另一番忙碌的景像。
　　清理尸体，救治伤员，清点人头……张帆一回来马上投入了救治伤员的行列。这时我才想起了老鱼头，于是就和许连长一同前往停尸房。
　　这停尸房是警卫连临时搭盖的棚子，说是房其实就只有一个顶，平时的主要作用就是在战事频繁时如果伤重不治的烈士太多来不急埋葬，就先在这里放一放。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会儿放在这的尸体不是因为伤重不治，而是因为与越鬼子的战争。
　　尸体大慨有二十几具，分成两排平放在担架上，身上全都蒙着白布，一走进来看着这场面就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这也可以看得出来当时晒谷场上与越军之间的争斗有多惨烈。
　　不过这似乎也不奇怪，战士们只有教主丢过去的手枪，而越军却有AK47甚至是机枪，那随便一扫也是一大片了，所以只牺牲了二十几个还算是好的。
　　我没有费多大的功夫就找到了老鱼头的尸体，原因是教主和黄段子已经站在尸体的旁边了。
　　“小锋！”黄段子看到了我，就露出一个苦涩的笑脸：“来跟老鱼头道个别吧！”
　　看着老鱼头那没有生气的尸身，我走上前去说了沉甸甸的三个字：“对不起！”
　　“这怪不得你！”黄段子在旁边说道：“你又不是三头六臂，哪里能顾得了那么多的？”
　　我没有回话，因为只有我知道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虽然我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但是……这的的确确也是我做的选择，也许我根本就没有权力决定别人的生命！
　　这时小王也走了上来，几个人围着老鱼头的尸体低头沉默了下。
　　接着，小王就从兜里取出一袋土，在我们疑惑的目光中均匀的散在了老鱼头的尸体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问。
　　“入土为安！”小王回答：“这是我们苗族人的习惯。我特地从家乡带了一袋土，准备留给自己用的，现在是尽一点心意。老鱼头……一路走好！”
　　“一路走好！”
　　“一路走好！”
　　……
　　我们几个人，就像是跟亲人道别一样，各人从那袋子中取了一些土，为老鱼头洒上。


第一百零五章 网
　　后来我才知道苗族人的确有这个习俗，这个习俗背后的深意……就是苗族人认为人死了一定要入土，因为他们觉得是土地孕育了人，人的生生息息都离不开土地，人死了入土以后，很快就可以借着土地再投胎为人。
　　换句话说，也就是如果埋葬尸体的是异乡的土，就会成为异乡的鬼，将来投胎也会成为异乡的人。
　　也正是因为这个……所以小王才会随身带着一袋家乡的土，那意思就是……就算死了，将来还是要生在自己的祖国，还是要生在自己的家乡。
　　这时我不禁就想起了这一路来牺牲的战友，想起了死在越南女人手里的班长，想起了老街，也想起了239高地……
　　那些牺牲的战士们，他们是否也能魂归故里呢？对于这方面我是持着怀疑的态度的，原因很简单，部队管理混乱、牺牲速度过快……有许多战士我们甚至都没混个面熟就牺牲了，甚至还有些战士连名字、户籍都没有登记，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是哪里人叫什么名！
　　从这一点来说，老鱼头似乎还是幸运的，因为第二天他的尸体就在野战医院安排的汽车里送回国了。
　　“在想什么呢？”正在帮我换药的张帆见我沉思不语，不由问了声。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
　　像这样伤感的话题，想想也就是了，真要拿出来说……我却觉得没那必要。
　　活着的人需要想的，更多的应该是怎么生存下去。
　　“伤口又开裂了！”张帆一边为我清洗伤口一边心疼的说道：“是因为昨晚的战斗吧，我听说……你昨晚一个人就消灭了十几名越鬼子？同志们都在说你呢，都说你不愧是战斗英雄！甚至还有几个来找我走后门……”
　　“走后门？”我不由奇道：“你有什么后门可以走的？”
　　“他们想跟你学枪法呢！”张帆笑着说：“他们就怕你不收他们做徒弟呢！”
　　我只有苦笑不语，如果张帆知道昨晚我自己也是九死一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说得这么轻松。
　　“对了！”接着张帆又心有余悸的问了声：“你……以前打仗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可怕的？还是比这更可怕？”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昨晚虽说也可以说得上是“可怕”，但前前后后也不过二十几个越鬼子。之所以会造成这样的可怕局面，仅仅只是因为越军掌握了我军的情报。可是真要跟战场上那密集的炮弹以及像蚂蚁一样的敌人比起来……那还是差得远了。
　　不过这些事……也还是不要让张帆知道的好。
　　“杨学锋同志……”就在这时许连长推门进来，一见张帆正在替我换药就“唔”了一声：“要不……我等会儿再来！”
　　“许连长！”我赶忙叫住他：“我很快就好了，只是一点皮外伤！有事吗？”
　　“哦，是这么回事！”许连长小心的带上了门，搬了张凳子在我面前坐下，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这次来……想跟你谈的就是关于奸细的事！我觉得你昨晚说得很对，我们部队里如果没有奸细，越鬼子不可能对我们的情况掌握得一清二楚！”
　　顿了顿，许连长又接着说道：“我认为这个奸细一定要把他揪出来，否则……昨晚的事有可能再次发生！”
　　我明显的感觉到张帆替我换药的手抖了下，似乎是被许连长这话给吓着了。
　　“嗯！”我点了点头，说道：“其实许连长有没有想过……最简单的解决方法，就是把张帆调走？”
　　我这么一说张帆就不答应了，她在背后偷偷的压了我伤口一下，只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点我也想过！”许连长有些为难的说：“可是上级……就是让张帆同志来前线体验学习的，调回国肯定不行。如果不调回国，那调到哪里都是一样的……反倒是我们这里吃了一次亏，往后加强戒备也许还会更安全些！”
　　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许连长说的的确有道理。只是……我有些不明白这上级为什么一定要让张帆上前线来什么体验学习……想想觉得应该是出于两方面考虑，一是在这时代强调官兵平等，高干子弟也一样要上前线，否则难以服众。二是这自卫反击战的时间不长，前后不过打半个多月，上级以为再撑一撑很快就过去了，不能就这么把张帆调回国半途而废。
　　不过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上级没有命令下来……咱们这些当排长、连长的可没什么权力讨论要不要把张帆调回国，咱们甚至连调个小兵的权力都没有。
　　“既然没办法调走……那就只有把奸细找出来了！”我皱了皱眉头说：“这可不是件容易办的事……先不说警卫连的人不好查，这伤员就更是来自各部队各方向的，籍贯也是五湖四海什么地方的人都有，这要是查清楚了，只怕仗都打完了！”
　　“是啊！”许连长为难的点了点头：“我就是为了这伤脑筋的，所以才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闻言我不由一阵苦笑：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啊？我又不是神仙……
　　“不过……”我抓了抓脑袋，迟疑着说道：“我好像有听到过这个奸细的名字……叫什么来着？好像是……阮承星！”
　　那是昨晚我去仓库拿狙击枪的时候，听到里头那两个越鬼子在讨论狙击枪，其中有一名越军就说了句：阮承星肯定知道这事，让他把中国狙击手指出来……
　　当时我就奇怪了，为什么阮承星会知道这事呢？为什么阮承星能够把中国狙击手指出来呢？
　　只是那会儿光想着怎么杀敌怎么拿狙击枪，所以才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这会儿回想起来……就觉得这个阮承星应该就是奸细。
　　“唔！阮承星？”许连长迟疑了下，接着就很肯定的说：“我们连队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
　　“医生和伤员也没有！”张帆说：“这应该是个越南名字，奸细肯定是用假名了！”
　　“说得对！”对于张帆这个结论，我和许连长都没有异议。
　　事实上，如果有哪个奸细会用原名潜入敌人部队的话，那只怕是最笨的奸细了。所以……这个名字似乎没有什么价值。
　　不过……似乎又不是完全没有价值。
　　也许可以试一试……反正又没什么损失！
　　想到这里我就对的许连长说道：“连长……要不，我们把同志们集中起来开个会？”
　　“开会？”许连长和张帆不约而同的望向我，都不明白我怎么说着说着就要开会了！
　　召开一次会议并不是什么大事，因为这样的事在平时也是常做的，所以不管是伤员也好、战士也好，个个都熟门熟路的搬着凳子汇集到了晒谷场。
　　会台十分简单，就是一张桌子外加一个小喇叭，就是说话还要用手抓在手里的那种……这让我有点不习惯，因为这玩意在现代好像只有路边摊的才会抓着叫：“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原本我还以为不过就开个会嘛，那就差不多是把手下的兵叫上来训一顿话吧，可是等人聚上来后我才发现与我想像的不一样……坐在我面前那是黑压压的一片，战士、军医、伤员全聚齐了，个个都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霎时心里就有了压力。
　　一名战士殷勤的为我们倒茶送水，接着握住我的手说道：“感谢你，杨学锋同志，要不是你……昨晚我们警卫连都不知道要牺牲多少人了！”
　　“唔！不客气！”这都不知道是我多少次这样回答了，现在都开始讨厌起这样的套话来。
　　等那名战士下去后，坐在旁边的许连长就向我介绍道：“他是我们警卫连的翻译，叫周霖枫，父母都死在越鬼子手上，所以对越鬼子特别痛恨！”
　　“哦！”我点了点头，许连长口中说的这种例子很多，在打仗之前就有边境冲突不是？所以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见人来得差不多了，许连长就抓起小喇叭来了段开场白：“同志们，昨晚我们可以说是经历了九死一生，狡猾的越鬼子竟然乘我们播放电影的时候偷袭我野战医院……防守上的失职，我这个警卫连连长要做个检讨啊！不过好在杨学锋同志凭着过人机智和勇敢与敌人周旋，我们才转败为胜，不但粉碎了越鬼子的阴谋诡计，还一举歼灭了越军特工排！”
　　“好！”下面十分配合的响起了一阵掌声。
　　“下面！”许连长接着说道：“请战斗英雄杨学锋同志讲话，介绍下打鬼子的战斗经验！”
　　“噼噼啪啪”的又是一阵掌声。
　　话说我在现代虽说不是个宅男，但也没见过这场面，再加上又看到张帆也在下面瞪着一双期待的眼睛看着我，就更是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了。
　　但这时不讲话又不行，于是只得接过许连长递上来的小喇叭，生涩的说道：“同志们，其实……这个会呢，并不是什么介绍战斗经验的……那个，主要是……我在这野战医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认识的人也叫不上名字，知道名字的也对不上号……这一时心血来潮，就召集同志们来认认。”
　　一边说着，我就一边拿出了一份名单，说道：“我这里有份名单，叫到名字的人只要喊声‘到’，考虑到有伤员，咱们就举个手就行，明白吗？”
　　“明白！”
　　“明白！”
　　……
　　会场下的人听我这么说似乎有些失望，所以反应并不是很激烈，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时的我已经悄悄的洒下了一张网……一张捞鱼的网！


第一百零六章 点名
　　“刘国玲！”
　　“到！”
　　“葛彩旺！”
　　“到！”
　　……
　　一次次点名，一次次回应，一次次举手。
　　初时下面的人还一个个精神抖擞，可是没过多久就大感没趣的搭拉着脑袋了。
　　我可以理解他们的反应，事实上……我觉得下面的那些人已经是很有耐心了，如果是让我坐在下面早就要晕倒了。不就是在喊到名字的时候应一声举个手吗？而且这还一遍一遍的来，那不是一种折磨还是什么？
　　从这一点来说，我这个“战斗英雄”实在是一个失败的演讲者，因为我演讲的内容没有其它东西，就只有点名。
　　天哪？下面有三、四百号人，难道我这还要一个个点名点着过去？
　　其实我目的并不是要认识什么人……我这吃饭没事干了要认识人干嘛？过几天我回阵地了只怕与他们都再也见不上面了，还要记着那么多名字有什么用？
　　我真正的目的……是要让他们烦，让他们厌。
　　为什么要让他们烦让他们厌呢？因为我很清楚，一个人只有在烦了、厌了、腻了的时候，才会神游太虚，神游太虚才会将有意识的防备放下，变成一种无意识状态……
　　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这些可不是老头告诉我的，而是我的亲身体会。我上课时就常开小差，记得在高中的时候，我们的政治老师有点大舌头，他总是会把“学雷锋”中间的雷字说得含糊不清，于是听着就像“学锋”……于是乎，我不只一次的以为是在点我的名，然后傻呼呼的站了起来看着周围的同学笑成一团。
　　唉！我说这老头也真是的，好不好干嘛给我取了个名叫“学锋”的。据说我出生时正是热火朝天的学习雷锋的年代，于是就有了杨学锋……
　　喊名字喊得口干了，于是我悠悠然的端起了茶杯喝了口水，清了清喉咙后继续叫道：
　　“李永昌！”
　　“到！”
　　“徐丽！”
　　“到！”
　　……
　　许连长见我还在往下念，不由张大了个嘴巴半天也合不拢，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张帆在下面一直都是饶有兴趣地看着我，甚至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意。
　　唉！这个女人哪……她一旦崇拜上某个人，有这先入为主的观念，那随便说上一句话都可以当成圣旨了。
　　一边念着名字，一边扫了下面的人群一眼……也许是因为我头顶上战斗英雄的光环，又或者是因为纪律，竟然还有些警卫连的战士坐得笔挺的看着我……
　　好吧！算你狠！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喝了口茶后继续……反正这名单有三、四百号人，长着呢！
　　终于，在十几分钟后，我看到就连那些警卫连的战士也开始开小差了，他们虽然还是做得笔挺，但眼睛却已经涣散无神，有的甚至还在发呆……这就是典型的神游太虚的表现。
　　于是……我这才喊出了最重要的那个名字：“阮承星！”
　　“到！”
　　让我意外的是，回应的竟然是刚才还在为我倒水的周霖枫，就是那个父母死在越鬼子手下对越军恨之入骨的周霖枫……
　　周霖枫这时才惊觉自己犯了个错误，刚要举起的手在半空中举起也不是，放下也不是，愣在那儿不知所措。
　　“哦！”这时我才站起身来走出了讲台，我注意到他腰间还挂着手枪和手榴弹，为了以防万一已先一步打开了腰间手枪的枪套。
　　“你不是周霖枫吗？”我说：“怎么又是阮承星了？”
　　在说这话的时候，我一直盯着他的眼睛，只要他稍有不对我就会用最快的速度抽出手枪在他脑袋上开一个洞。
　　周霖枫也许也感觉到了我的杀气，于是也不敢轻举妄动，迟疑了下就回答道：“哦，那个……我应错了！”
　　“应错了？”我反问了一声：“几百个名字都不会应错，单单只会在报到阮承星的时候才会应错吗？”
　　这时许连长才意识到问题所在，狠狠一拍桌面叫道：“他娘滴！原来你就是越鬼子奸细，给我抓起来！”
　　曾有那么一秒钟……周霖枫的眼睛告诉我他想反抗，然而当他再次面对我眼中的杀意之后就放弃了，因为他很清楚，就算他动作再快也快不过我那已经打开枪套的手枪。这也许就是苏式枪套的好处……枪套没事先打开的话，那根本就没什么好拼的。
　　“原来你报名字是为了抓奸细啊！”直到周霖枫被两名战士解除了武装带走，张帆才恍然大悟。
　　“不然你以为我在干什么？”随后我又奇怪的问了声：“对了，你怎么……听我报名字也听得那么认真的？”
　　“我……”张帆脸色一红，回答道：“我一直在等你报我名字呢！”
　　我不禁狂晕了下，这丫头脑袋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哗！”这时掌声就像刮了一阵风似的响了起来，时不时还有几声叫好声。
　　“杨学锋同志！”许连长握着我手说道：“你这个会开得好啊，你是以实际行动给我们上了一堂课，一堂精彩绝伦的课啊！”
　　我有些愕然，刚才我好像从头到尾都是在报名字……这样也能称之为一堂精彩绝伦的课吗？
　　※※※
　　事实很快就证明了我的判断是对的，没过多久周霖枫就招供了，他的原名正是阮承星，也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越军奸细。
　　“唉！我真没想到会是他！”许连长摇头叹息道：“他跟着我至少有一年了……”
　　“有一年了？”闻言我也不由感到意外。
　　许连长沉重地点了点头：“他在部队里的资料……是个云南人，因为家住中越边境所以会说越南话，父母在去越南经商的时候被杀，所以才加入我军发誓要替父母报仇，没想到……”
　　听着我也不由为越军特工的缜密和远见而折服。
　　说它缜密是因为……我知道越南是从1977年开始推行的“净化”方针。所谓的“净化”，就是驱赶华侨。首先是没收华侨的财产，然后逼着中国人签下“自愿回国书”，或者干脆就逼着一部份人加入越南国籍……当然这部份人一般都有越南所需要的一技之长，比如拥有某方面的技术等。
　　在这过程中，就有许多的华侨被越南军警打死、打伤。所以这周霖枫编的这个简历可以说是滴水不漏，甚至我还相信……如果我们去其户籍地查的话，也许还真有这么一回事真有这么一家人，只不过这周霖枫已经不是那个周霖枫了。
　　说其有远见则是因为越军特工竟然在一年前就开始往我军部队渗透了。可想而知，他们也许早就知道跟中国会有这么一场仗要打。
　　“知道他是怎么与越鬼子联系的吗？”我问。这才是我最关心的事。
　　许连长点了点头：“这个周……阮承星全都招了，联系方法很简单，只要把情报放在指定的树下用石头压着就可以了！”
　　“嗯！”我点了点头：“看来这越鬼子也不是个个都不怕死嘛！”
　　许连长苦笑了一下，说：“我也是这么说的，你知道他是怎么回答的？”
　　“怎么回答的？”对这个我倒是也有兴趣。
　　“他说……”许连长摇着头：“他说在中国的生活比越南好多了，在越南是连饭都吃不饱的，反正就是烂命一条，所以不怕死。在中国生活好……所以他想活，甚至他还想当一个中国人，可是越军特工随时都有可能揭发他……所以他才不敢！”
　　“唔！”这个答案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不过想想也觉得理所当然，有句话叫穷则思变，正因为越南太穷了，所以才会像土匪一样掠夺别国的土地资源。这时的中国虽然也不富裕，但还是比连续打了几十年的仗的越南要好得多，这家伙在中国潜伏了一年，也许还真有那种乐不思蜀的味道了。
　　我想，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这么快就全盘招供的原因吧。
　　“有没有说具体的位置？”我接着又问了声。
　　“有！”许连长想也不想就回应道：“就在离我们不远的老树下，我马上就安排人去潜伏，把那接头人也抓来！”
　　“不！”我阻止道：“这个接头人不仅不能抓，而且还要继续给他情报！”
　　“还要继续给情报？”
　　“对！”我说：“你们的任务不是保护野战医院吗？把接头人抓了……不过就解决掉一个小喽罗，越军特工换一种方式侦察就成了。但是……如果保持这条线畅通，那么你们就可以先一步知道越军会在什么时候进攻，甚至还可以把他们引进包围圈……”
　　“嘿！”许连长一拍脑门叫道：“我怎么就想不到呢，这下可找到报仇的机会了！”
　　闻言我不由一愣，原来这许连长的心思根本就不在保护野战医院上的，而是一心想着怎么报仇！


第一百零七章 分别
　　接下来许连长要做什么或是怎么做……都不是我需要关心的了，因为就算许连长要设下包围圈让越鬼子特工自投罗网，那也是在我出院以后的事。
　　其实，相对于设下陷阱让越鬼子钻来说，我更倾向于利用情报欺骗越军特工，比如野战医院被偷袭后已经加强了戒备增加兵力，或者说张帆已经回国什么的……当然，我相信这骗不了越鬼子多久，因为他们的内线只怕不是一个两个，但本身这反击战打的时间就不长，前后才十几天，等越军特工明白被骗的时候只怕张帆还真回国了，野战医院也该转入国内了。
　　警卫连的职责就是保护野战医院的安全不是？所以我认为这才是许连长该做的。
　　然而这却不是我所能决定的，许连长一心想要打个真正的胜仗，而且上级也考虑到能歼灭越军特工，所以当然会同意这么做。甚至警卫连的兵也个个都想出一口恶气……所以一致同意将越军特工引进包围圈再打一仗。
　　他们的这种心情我可以理解。毕竟上一仗对他们来说太丢人了，警卫连的人不但保护不了伤员的军医，反而似乎还成了被保护对像……这让他们个个都抬不起头来做人。只是这样做的结果就是……野战医院不一定安全，张帆也不一定安全，毕竟他们的对手是越军特工。
　　这如果要是我，我肯定不会做这样的决定，因为我认为打仗是为了战略目标，而不是为了出气。
　　如果能简简单单的用几个假情报来欺骗越军特工，就能达到保护野战医院的目的，那何乐而不为呢？
　　反之……将越军引入包围圈打埋伏，先不说在作战的过程中会有伤亡，还很有可能会让越军特工同样产生报复的心理再次不顾一切的对野战医院发起偷袭。所以表面看起来或许有点成果……能多杀死几个越军特工，但实际上对战略目标却没有多大的帮助。
　　不过警卫连上上下下万众一心，我也无法左右他们的想法，于是也就没有劝说他们的念头。
　　还是好好养自己的伤吧，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排长而已！
　　在野战医院里的日子很好过，不用风吹雨打太阳晒，不用苦哈哈的挖战壕，更不用时时刻刻都担心着会在睡梦中被敌人一枪干掉。当然，如果把越军特工的偷袭也算在内的话，这野战医院也不是那么安全，只是这前线只怕找不出一块真正安全的地方。
　　平时我一有空就钻到隔壁的集体病房里和其它的伤员聊天吹牛，偶尔还会帮助医院里的民兵转移重伤员什么的。张帆也总喜欢有事没事的就往我病房里钻，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是在察看病情，其实谁都知道我的伤势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如果不忙的话，张帆会陪我在村后的竹林里走走，她总喜欢听我说打仗的故事。在这时候她总是满脸崇拜和羡慕的看着我。有时说到惊险处，她就会瞪着个大大的眼睛惊恐的望着我，傻傻的问：“那后来呢？你没事吧！”
　　这时候我总是会情不自禁地狂汗了下，如果我有事的话还能站在这里吗？
　　后来我才知道，或许我真不该对张帆说起我打仗时的事，以至于当我再次走上战场时，她总会想起以前我所说的惊险情节，有时还会拿自己遭越军特工劫持的经历做参照，于是心里就像挂着块大石头似的茶不思饭不想。
　　那时我就在后悔了，早知道就应该把前线的战事说得轻松一些、愉快一些，把鬼子说得笨一点，最好就是等着我用手枪一个个去点名的那种……
　　在医院静养了几天，因为再也没有战事，我背上的伤很快结成了一块硬硬的疤，于是我就知道离出院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张帆似乎也知道这一点，然而她却一直不谈这件事……我能理解她的想法，她这是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所以干脆就绝口不提。
　　只是该来的终归还是要来的……
　　这天正是我吃过早饭和伤员们聊天的时候，我旁边围着一大圈的伤员和战士，我则在中间手舞足蹈的说到我军没弹药一路追着敌军冲下去炸坦克的精彩处，只惹来了伤员们一阵阵的喝彩。
　　话说……这时代的人好像就喜欢听故事或闲聊，不过这似乎也不奇怪，这时候电视这些东西就算在国内都很少有，更别提在这战场上了。电脑就更不用说，这时候只怕386、486都还是高科技吧！所以战士仅有的消遣就是听听收音机偶尔看看电影，你说他们这平时没事不聊天乱侃还能干嘛？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员跑上前来冲着我大叫一声：“杨学锋同志！院长叫你去一趟！”
　　“诶！”伤员们纷纷冲着通讯员大呼扫兴。
　　有的伤员还冲着我大叫：“小锋，回来的时候再继续，咱们还没听过瘾呢！”
　　“没问题！”我回答着。但嘴里虽是这么应，心里却知道也许再也没有继续往下讲的机会了。
　　果然不出所料，当我站在老军医面前时（老军医就是院长，也就是为我做手术的人），就见他看着我的病历表说道：“杨学锋同志！你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让你出院你不会有意见吧！”
　　“当然不会！”事实上我心里早就想着一起出生入死的陈依依和战友们了。但是……突然间我又有点舍不得这里，舍不得那些伤员和战士，当然还有张帆。
　　“嗯！”老军医满意地点了点头：“本来……我们做医生的是治病救人，对谁都应该一样。但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给你特殊照顾吗？”
　　“不是因为上级的命令？”我有些奇怪。
　　之前我得到的消息是上级说我是战斗英雄，所以才给的特殊照顾。
　　老军医摇了摇头：“上级的确是有命令，但只是要我尽一切努力治好你的伤。之所以给你特殊照顾……是因为我觉得早点让你恢复就是在救更多的人！”
　　我一阵疑惑，有些不明白老军医话中的意思。
　　老军医的一双眼睛从他厚厚的镜片后面打量了我一番，继续说道：“在你来之前，我就从伤员口中听说一些有关你在战场上的事了。所以我觉得……像你这样的人早一天上战场，就会有几个人因为你的存在而不用牺牲，你迟一天上战场，我们医院也许就会多几具尸体或是伤员。几天前，从你对付越军特工的表现，就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所以……你上战场不是杀人，而是救人，你明白吗？”
　　闻言我不由愣住了，我实在没想到老军医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听起来都有点像武侠小说里的桥段，但仔细想想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杀越鬼子，也就意味着救自己的战友！
　　如果心里只想着杀敌人，那只会让自己变成一个杀人狂、刽子手，但如果是以救战友的角度去考虑……
　　“去吧！”老军医站起身来随手递给我几包已经装好的药，说道：“到战场上记得按时服药，消炎用的，不能大意。为了防潮我已经用防水布装好了。我们的工作其实是一样的，我在后方用手术刀救人，你在前方用枪救人。如果有一天我们都能回到自己的祖国的话，一定要记着喝上几杯，我们来比比谁救的人多！”
　　“好！”我点了点头，暗道自己在野战医院这么多天，怎么就没发现原来院长还是个这么有哲理的人。
　　“同志！这是你的行礼。”一名警卫连的战士提着一包东西来到我面前。
　　“这是……”我记得我来的时候身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带，怎么会突然多出了一大包行礼来。
　　“这是咱们警卫连的同志还有伤员护士们为您准备的！”警卫连的战士解释道：“我们都知道您要上前线了，所以凑了点东西……没什么好东西，都是同志们的一点心意！”
　　不知为什么，我喉咙突然就像塞了个东西似的难受起来。这在现代……可从没有人这样送过我啊！
　　“杨学锋同志！”这时许连长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一见面就紧紧的握住我的手道：“一听说你要出院我就一路赶来了。你的部队现在在况孟一带驻防！我们正好有辆车要送药品去那，让老哥送你一程吧！”
　　说着不由分说的就帮我提起包。
　　要去跟张帆说一声吗？跨出房门时我就犯嘀咕了，还是不要说了吧！说了又不能改变什么。不过……这要是不说的话，只怕以后就没见面的机会了！于是我又犹豫了起来。
　　“哟！小锋……出院了啊？要上前线了？”
　　“多打几个鬼子替咱们报仇！”
　　“后悔有期，回国再联系！”
　　……
　　一路上身旁的伤员看到我这身装束都知道我要重回前线了，于是全都热情的与我打着招呼跟我告别，有的还特地走上前来与我握手。
　　我一边频频朝他们点着头回应，一边在人群中找寻着张帆的身影，我突然想跟她道个别，但让我遗憾的是她始终都没出现。
　　她去哪了呢？应该是在哪个病房里给伤员打针送药吧！或者是在给谁送饭……我若有所失的跟着许连长一路来到一辆汽车前，就连自己是怎么上车的都不知道。
　　“杨学锋！杨学锋……”
　　“小帆！”就在汽车发动的时候，张帆突然就从村尾的小路直奔而来。我眼前不由一亮，不自觉的就站起身来朝她使劲挥着手。
　　然而这时汽车已经开动了，后车厢里堆叠的几层药箱隔绝了我和司机的联系，再加上马达的轰鸣，他根本就不知道背后还有人需要时间道别。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帆跟在车后头一路奔跑，随着车速越来越快，张帆也跟着越来越远。
　　“好好打鬼子！我等着你……”
　　听着张帆最后留给我的一句话，我心下不由一阵凄凉……她说等着我？这是什么意思不用说我也明白，可是我可以吗？先不说我这一去还有没有命回来，就算留得性命只怕再也联系不到她了。
　　我跟她之间的缘份，只怕也就到此为止了吧。
　　战场上的人和事往往就是这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我抱着步枪慢慢地坐了下来，心里说不出是一番什么滋味。


第一百零八章 误会
　　公路上到处都是弹坑，所以汽车开得不快，我在后车厢里摇摇晃晃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了目的地。
　　当汽车停下来的时候，我跳下卡车一看，不由就愣住了——我还以为那个被叫做是况孟的地方应该是个村庄，然而在我周围除了山还是山，除了树还是树，根本就没有一点人烟的样子。
　　“司机大哥！”我朝车头喊了声：“这里是况孟吗？你是不是走错了？”
　　司机叼着烟从驾驶仓里探出了头，用一口浓重的四川口音说道：“我啷个子会走错哦，况孟是东边的一个小山村，咱们部队在这里啥！”
　　“哦！”我喃喃应了声，明白自己这几天是在野战医院里享受惯了，所以才下意识的以为到了前线还是会有村庄、会有房子、会有干净的床和温暖的被窝……
　　没过一会儿，公路旁的森林里就钻出了十几名战士跟司机打了个招呼后就开始动手搬运药品。
　　“同志！”我赶忙迎了上去给其中一个大个子递上了一根烟，问道：“请问你们是哪个部队的？知道118团在哪里吗？”
　　“你是118团的？”大个子警惕的望了我一眼。
　　“嗯！”我点了点头，回答道：“我是683团1营的！”
　　“哪个连的？”大个子眯了眯眼睛。
　　“2连！2连2排……”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报上了自己的番号。
　　没想到我这么一说，周围的战士全都愣住了，随着大个子使了个眼色，那些个战士就呼的一下扑了上来，二话不说就将我压倒在地，下枪的下枪拗手的拗手，嘴里还直嚷着：“抓住了，抓住了，别让他跑了！”
　　“还有手榴弹，别让他拉响喽！”
　　“绳子，快拿绳子来……”
　　“没有绳子！”
　　“用背包带……”
　　……
　　不一会儿我就莫名其妙的让他们给五花大绑了起来，任凭我大喊大叫都无济于事。偶尔还有几个人在我身上踹了几下，嘴里骂骂咧咧的叫道：“你个越鬼子，还想骗我们！”
　　“嘿！这鬼子带的还是好枪哪！”
　　完了那名大个子还掏出手枪得意地对着我笑道：“他奶奶滴！这世上就有这么巧的事，你这个假李鬼就撞上了咱们这真李逵了！嘿嘿，活捉了一个鬼子特工，这下可以让咱们扬眉吐气了……”
　　“什么？你们说什么？”闻言我不由疑惑的问道：“你们就是118团1营的？”
　　“没想到吧！”大个子嘿嘿笑道：“咱们也是二连的，而且还是二排的呢！还真是巧了！喂，我说老兄，咱们是同一个排的，我咋就没见过你啊？”
　　呼……我那个晕啊！这时我才确定他们不是越军特工而是自己人，不但是自己人而且还是同一个连队的，不但是同一个连队的而且还是……同一个排的！！！！
　　等等！我好像就是二排排长不是？那也就是说……他们都是我的兵？
　　我操！%#￥*！……
　　“你们是新来的补充兵吧！”我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咋知道哩？”一名带着山东口音的小战士不解的问了声。
　　“小山东！”大个子眼睛一瞪，就冲着那名小战士骂开了：“你不知道鬼子的特工最擅长的就是骗取我们的信任吗？没事你就别开口！”
　　我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我不但知道你们是新来，还知道你们来了不会超过五天……”
　　“少给我盅惑人心！”大个子应道：“你那鬼伎俩骗不了人！你就等着人民的审判吧！”
　　“我是你们的排长杨学锋！”我不得不亮出了自己的身份，看了看面前目瞪口呆的大个子，我又接着说道：“你们的连长叫罗先文，一排长是刀疤，二排长就是我，三排长粱连兵……”
　　“嘿！鬼子特工咋这么了得哩？”小山东还在一旁傻傻的说着：“咱连的事他全知道，一个也没拉下……”
　　“特什么工……”大个子骂道：“快松绑，他是我们排长！”
　　“啥？排长？”战士们不由全都愣住了，过了好半晌才七手八脚的给我松了绑，几名战士战战兢兢的把我扶了起来，一路赔笑着将我搀到了路旁的一块石头上坐下，众战士就又是递水又是递烟的对我献殷勤……
　　“我说……排……排长！”大个子舌头都有些打结了，皮笑肉不笑的对我说道：“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都是新来的，不懂事……”
　　“咦？你们刚才不是抓到一个越军特工了吗？押上来看看哪！”
　　我这是心里有气，平白无故的就让人这样给绑上了一顿拳打脚踢，更可恨的是他们还是我的手下！所以我可不想这么容易的就放过他们。
　　“是误会，误会……”大个子这时的表情十足就是一个电影里的汉奸，他不无尴尬的说道：“排长……其实这也怪不得我们不是？直到现在我们还没见过你，也不知道你今天会来……”
　　“哦，那就要怪我了！”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大个子被我这一番抢白给逼得满头大汗，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看着也有些余心不忍，想想这有一部份原因也是越军的特工实在太猖狂了，而且我来之前确实也没通知部队，所以战士们这么做也无可厚非，于是气也就消了一大半。
　　“拿来！”我说。
　　“什么？”大个子愣了下，随后又哦了一声，马上就从兜里掏出了一包烟递了过来。
　　“谁要你的烟了！”我没好气的骂道：“我的枪……你们难道还想把我缴械了不成？”
　　“哦哦……”其它战士也不笨，这时根本就不需要大个子吩咐，忙不迭的把手中的步枪啊武装带什么的递还给我。
　　大个子还算识趣，一把夺过小山东手里的行礼说道：“排长！这就让我来背吧！”
　　我冷冷地哼了一声，把步枪往背后一靠起身就走……半天也不见他们跟上来，不由疑惑地回过头去问道：“你们还愣在那里干嘛？”
　　“排长，那个……”大个子指了指另一个方向，赔着小心地说道：“咱们驻地在那边……”
　　我靠！闻言我不由暗骂了一声，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让我接二连三的部下面前丢人！
　　悻悻的掉了个头，就在大个子的指引下由公路拐进了山路，其它战士也急忙各人背着一个药箱就紧张地跟在了后头。
　　“排长！”大个子问道：“不是说你已经受伤住院了么？怎么……”
　　“我说你是怎么说话的？受伤不会好的是吧？”因为心里还有些不舒服，所以口气自然就不好。
　　“是是……我不会说话！”大个子忙赔着笑。
　　我瞄了大个子一眼，问道：“你是哪个班的？班长是谁？”
　　“报告排长！”大个子一挺身说道：“我们是一班的，我……我就是班长！我叫吴志军！”
　　“你就是班长？”闻言我不由疑惑的问道：“那王班长呢？”
　　“王班长他受伤了！”吴志军回答道：“据说还挺严重的，弹片打进了左手……那手只怕是保不住了！”
　　闻言我不由沉默了下来，受伤这样的事在战场上可是太多了，不过如果只是一条左手的话，也说不准是好还是坏，因为他至少可以不用在这战场上时刻担心着生命受到威胁了。
　　“部队的情况还好吧！”我又问了声。
　　“还好！”吴志军点了点头：“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是陈依依同志担任代理排长！”
　　陈依依？闻言我不由一愣，罗连长竟然会让个女兵做代理排长……不过我手下那些兵也就属她军事素质过硬而且还有战斗经验，她做代理排长也不奇怪。
　　“她给我们讲了好多关于你的事呢！”吴志军接着说：“战士们听了个个都羡慕得不得了，还有你那把狙击枪……叫什么来着……”
　　“死威滴狙击枪！”身后的小山东提醒道。
　　“对对……就是死威滴狙击枪！”吴志军瞄了瞄我肩上的枪，说道：“就是这把枪吧！陈依依同志说你有这枪打死了好多鬼子，有一回还干掉了一千米外的目标……”
　　“你们知道了那还乱绑人？”闻言我心中又是无名火起，狠狠地瞪了吴志军一眼道：“看到这把枪就知道是我了嘛！咱们连的有谁不知道这把枪。”
　　“排长……”吴志军为难地摸着脑袋说道：“那……越鬼子也用这枪的，咱们怎么知道……”
　　我不由一阵气苦，但又怪不了他们。只得在心暗骂了声这些狗日的，差点就没让他们给当作越军特工给毙了！
　　想了想，我又狠狠威胁他们说道：“我可警告你们啊！谁也不许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否则我有你们好看的！”
　　“是！保证一个字也不说！”吴志军当即挺身应承了下来。
　　我也只能就此自认倒霉，这事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说我让自己手下的兵给当作越军特工给五花大绑，那我这脸可要往哪搁啊！


第一百零九章 补充兵
　　“二排长！”
　　“二排长……回来了！”
　　……
　　当我走进我军的驻地时，战士呼的一下就朝我围了过来。我手下的那几个兵就更是像一阵风一样跑了过来和我紧紧地抱成了一团。
　　“伤没事了吧！全好了？”粱连兵给我狠狠地来了一拳。
　　我苦笑着回答道：“如果有事的话，还经得起你这一拳？”
　　“可把我们给吓坏了！”小偷呵呵笑道：“那时你全身烫得都跟火炉似的，叫了好一阵子都没有反应，咱们还以为你就要光荣了呢！”
　　“去去去……就你乌鸦嘴！”我回答道：“你没光荣我能光荣吗？再说了，能打死我的子弹还没造出来呢！”
　　“二排长！”这时刀疤也凑了上来，两只大手很快就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刀疤欣慰地点着头，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去连长那报个道吧，咱们很快就会有新任务了！”
　　“好！”
　　“走！我带你去连部！”小石头二话不说就邀着我往连部走。
　　“去去去……”刀疤一把就把小石头给拉了回来，接着瞄了瞄坐在一旁假装镇静的陈依依，语气嗳昧的说道：“这要你带吗？”
　　“唔，哦！”小石头抓了抓脑袋傻傻地笑着：“不要我带，不要我带……哪……哪轮到我呢？”
　　陈依依也不说什么，只是抿着嘴笑了笑起身就朝连部走。我哪里还会不知道她的意思，赶紧就在陈依依后头跟了上去，身后马上就传来了战士们的一片起哄声。
　　“伤都好了？”
　　“好了！”我说：“其实也就是点皮外伤，再吃几包药就没事了！”
　　也不知道陈依依是故意的还是干嘛，我们在山路上拐了一个弯后很快就走进了一片丛林，周围虽说还零零散散的有些战士，但大多都被路旁的密密麻麻的芭蕉树给挡着了。
　　这时我就想做点小动作了，可奇怪的是……在野战医院时我不知道有多次想像着跟陈依依亲热，然而陈依依真站在面前却几次想拉她都不敢下手……
　　陈依依是何许人也，她当然也查觉到了我的尴尬，于是干脆停下脚步回过身来说道：“怎么？才几天不见胆子就变小了？”
　　“没……没有！”我有点心虚的说：“我这是担心别人看见呢！”
　　“切！那你在战场上为什么就不怕人看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敢动手？”
　　其实，我心里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我在野战医院里的时间虽说不长，但与张帆的接触却十分频繁。我这是有些习惯了张帆那清纯类型的性格，还没完全从那传统、保守的感情中淡出，这会儿一下就站在大胆、热情的陈依依面前有些不适应呢！
　　当然，这些可是不能让陈依依知道的。
　　“知道吗？”没等我回答，陈依依就把头靠在我胸膛上：“我那天就想陪你一起去医院了，可是指导员不让……说什么组织性纪律性的一大堆，我差点就要动手了……”
　　闻言我心下不由一阵苦笑，这丫头就是这性格，几句话不合她脾气就想动手。
　　“那后来呢？”因为知道她现在还是代理排长，所以我知道没事，于是也一点都不紧张。
　　“后来……是连长对我说的，说你的伤没什么大问题，不过就是发烧。还说……你也一定希望我能带好你手下的兵等你回来……”
　　我暗道还是这连长有办法，知道用我来稳住这丫头。
　　“唉！”接着陈依依又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做过医生的，当然知道你的伤不严重，就是……突然想起失去父母时的感觉，所以就慌了！”
　　听着这话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因为我很知道陈依依这话虽说简单，但背后的意义却很重。
　　我受伤会让她想起失去父母时的感觉，所以慌了？
　　这代表着什么？这代表着她已经把我当作了亲人。
　　“走吧！”陈依依蜻蜒点水般的在我嘴唇上吻了下，就拉着我的手说道：“去见连长吧，我也要把这个排长还给你了！”
　　沿着小路上往后爬了一阵子，我们就在一个隐藏在山坳里的坑道前停了下来。我正了正军帽就在坑道前喊了声报告，得到允许后我掀开了蒙在坑道口的黑布就走了进去。
　　嘿！没想到这坑道里头还别有洞天。本来我以为连部还是像以前一样只能勉强能容得下几个人，没想到进来一看才知道这简直就是一个作战指挥部……里头分开了好几个小坑道，有安置电台电话的，有摆放一张大地图的，甚至还有一个坑道里正燃着篝火烧着水……虽说这各样设备还是十分简陋，但跟以前比起来已经是鸟枪换炮了。
　　“哟！是二排长！”看到是我走进来，连长马上就迎了上来热情地握住了我的手：“你小子……真是金子不管放到哪里都会发光，我刚刚才接到上级的通知，没想到你在野战医院还跟越军特工斗上法了啊？”
　　我谦虚的说：“那都是我运气好……”
　　“什么越军特工？”陈依依有些疑惑的问：“什么斗法？”
　　“陈依依同志还不知道吧！”罗连长哈哈的笑了起来：“你的二排长……在野战医院的时候被越鬼子特工排偷袭了，结果越军一个排至少有一大半都死在二排长枪下。哦对了……听说还救出了个护士！”
　　闻言陈依依不由狠狠瞪了我一眼，似乎是在怪我这样的事怎么不先跟她说。我心里那个叫屈啊……我这哪有时间和机会说啊！
　　不过我倒是从罗连长的话里头听出了些疑问：我救下的……何止只是一个护士，那可是某某军区司令员的女儿，而且应该说不只一个，应该是差不多整个野战医院的人……不过想想很快就明白了，张帆的身份本来就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在通知各部队的时候就来个轻描淡写的说成了“护士”。
　　指导员也走了上来跟我握了握手，带着有些僵硬的笑容说道：“杨学锋同志！野战医院这一仗打得好啊！师部还给我们发了电报嘉奖，说我们部队军事素质过硬，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部队，专出能打仗的兵！这下我们连可是沾了你的光喽……”
　　“指导员过奖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指导员这夸奖的背后带着点不舒服。
　　是什么呢？后来想想觉得应该是妒嫉，原因很简单，我把他的风头都抢光了。
　　“二排长你回来的可正是时候啊！”罗连长随手给我递上了一杯水，说道：“我们很快就会有新任务了，如果你再迟来几天，说不准就要到战场上去找我们了！”
　　“连长，是什么任务啊？”我问。
　　“具体是什么任务还不知道！”连长回答道：“我们也要等上级的通知，不过听到了风声，不久之后就可能会有一场大仗！”
　　听到“大仗”这个词我心里不由自主地紧抽了一下，很自然的就想起了不久前在代乃山上与敌军的那场血战。
　　“好了，先回去休息下吧！”连长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这几天上级优先为我们补充了许多兵员，他们连你这个排长还没见过，下去好好跟战士们联络下感情，为将来的战斗做做准备！我们当前的任务和部队情况嘛，你可以向陈依依同志多了解，反正现在有时间，你们就……多交流交流，明白吗？”
　　“明……明白！”我回答得有些吃力，因为连长说到“交流交流”的时候，分明就是拿我和陈依依两人开玩笑来的。
　　※※※
　　“部队的情况怎么样？”走出连部时我就问着陈依依。
　　在这件事上我还是不敢怠慢的，现在我已经是一名排长……其它的不说，至少我要对战士们的生命负责，如果我连自己手下有多少人，是怎么样的训练水平都不知道，那还打什么仗！
　　“一班长你见过了！”陈依依说：“吴志军军事素质还马马虎虎，而且大多补充兵都是他的兵，让他当班长好指挥。二班班长暂时是刺刀，你回来了就让我来吧！三班是读书人……他有文化，学得快，也知道怎么管！”
　　“嗯！”我点了点头，陈依依这样的安排也是很合理了。
　　也就是说……现在一班长是吴志军，二班长是陈依依，三班长是读书人。
　　接着陈依依又皱了皱眉头，说道：“知道吗？因为我们在代乃山上作战英勇，上级给我们补充的大多是老兵，有八成是当了两、三年兵的。可是……”
　　“可是什么？”
　　“有些话跟其它人不好说！”陈依依摇头说道：“这些两、三年军龄的兵……他们的军事素质只怕连越南公安屯的都比不上！”
　　因为母亲就是越南人，所以我对越南的公安屯还是有所了解的，知道越南公安屯就差不多是中国的派出所，甚至还没有派出所那么正规，更像是村里组织起来维护治安的民兵……
　　陈依依说我们手下的这些两、三年军龄的老兵还不如越军公安屯……那其实就是说我们正规军都比不上越军的民兵了。
　　虽然我不怎么愿意承认，但却又不得不相信这一点。这不仅仅是因为我相信陈依依，更因为我在战场上混过，不只是见过解放军的表现也见过越军的表现，我们的素质的确与敌人有差距。
　　战场是个容不得说谎的地方，因为在这里，检阅我们的不是什么演习，而是真刀实枪的战场，如果不正视它、不面对它，那么等待我们的将会是死亡和鲜血！


第一百一十章 渗透战
　　“有时我都在奇怪……”陈依依接着说道：“这些老兵两、三年都在干什么的？有些兵甚至连枪都打不清楚，火箭筒就别说会打了……从上到下连见都没过。问了才知道……原来咱们的部队以前大多都是搞副业的！”
　　“什么搞副业的？”我有些奇怪。
　　“种田啊，大生产啊……还有搞营建经商的都有！”陈依依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我，问道：“排长你不知道？”
　　“哦！知道！”我赶忙不懂装懂的点了点头：“只是一时没想起来！”
　　其实我也确实是一时没想起来，老头曾经跟我说过，咱们以前的部队大部份时间都不是在训练怎么打仗的，而是响应‘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号召全民大生产。部队平时都在种田、种菜、养猪、造房子甚至是经商……一年的时间里训练的时间顶多也就是那么两、三个月，而且还是从部队中抽几个素质强的连队训练，练几个月后到军区参加下大比武拿个名次回来就完事了。
　　只不过以前听是听见了却并没有放在心上，这下听陈依依这么一说就回忆起了这些话。心下只能是一片无奈，知道那些老兵也只是名义上的老兵，其实他们摸锄把子的时间比摸枪把子的时间还长……
　　“我们现在是什么任务？”我又问了声。
　　“开始是驻防！”陈依依蹲在地上，随手捡起了一根树枝在地上一边画一边说：“我们后面是外波河，我军攻克了柑糖后，为了防止敌军反扑，就命令我团在团结、况孟、嘎哥一线驻防。这些天鬼子也的确发动了几次冲锋，不过都是小规模，没几下就让咱们给打跑了，有时还不等我们动手，一顿炮就把他们轰回去了，轻松着呢！”
　　“嗯！”我点了点头，我担心的并不是有敌人来进攻，相反的是，这时的我还更希望有敌人来进攻，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战士们多感受下战场的气氛，让他们尽快的适应战场，以应付即将到来的大仗……
　　“敌人的正面进攻倒是容易对付。”顿了下陈依依又接着说道：“倒是他们的特工麻烦，一到晚上就到处偷袭我军，我们团每天晚上都要损失那么几十个人！”
　　我不由想起了刚才上山时让一班长吴志军给绑起来的那件糗事，照想他们肯定也是让特工给搞得有些杯弓蛇影了。
　　回到营地召集战士们后，他们反应最强烈的也是越军特工。
　　“就是越军特工讨厌！”一说起这个话题许多战士都感同身受的说了起来：“有一回我们部队的后勤补给线被敌人偷袭了，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一看，鬼子留下的几具尸体全都是些‘老大娘’！个个身上都背着冲锋枪的……”
　　“咱们阵地也三番两次被偷袭，搞得我们都睡不好觉！”
　　“还有啊！”另一名战士也抢着说道：“咱们运送伤员的民兵也说了，有一回他们送伤员到后方，走在路上就在奇怪了，怎么伤员越来越少……后来才知道是民兵队伍里混进了敌军特工，在偷偷地把伤员往悬崖下扔……”
　　“咱们部队里还不是一样有可能混着敌军特工？”吴志军忍不住插嘴道：“这要不是因为敌军特工，我哪里把咱们排长……”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我狠狠地瞪了一眼赶忙就全都吞了回去。
　　“知道越军特工潜伏在什么地方吗？”这句话我问的是陈依依。
　　陈依依点了点头，说：“有的藏在丛林里，有的藏在村子里。村子里的会定时给丛林里的供应食物。”
　　“搜过村子吗？”我又问。
　　“怎么没搜过！”吴志军苦笑一声回答道：“其实咱们都知道，那些百姓里就有越军特工，但咱们又能拿他们怎么样？咱们是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去搜查的时候上级还让咱们爱护越南百姓的一草一木要甚于爱护自家的自留地，还一再强调不许对百姓动粗，你说这样搜了又有啥用？能搜出个啥名堂来？鬼子难道还会自个站出来承认自己是特工？”
　　闻言我不由沉默了，要是在国共内战中讲“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话那或许有用，但是在越南还讲这些显然就是扯谈，越南人难道还会敲锣打鼓的欢迎我们的到来？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因为这里是战场，我军阵地周围不知道有多少越军在盯着我们，所以谁也不敢生火也不敢吸烟，于是战士们只得早早地安排好了岗哨或是钻进了帐篷或是钻进防空洞里休息去了。
　　我是个排长，所以这些事情自然就用不着我来担心。虽然这时代我军讲的是官兵平等，（这也是为什么这时代我军的军装没有军衔的原因，取消军衔制为的就是发扬井冈山精神讲究官兵平等）可在真实的生活中官兵是不可能平等的，特别是在部队中，那官与兵应该是指挥与被指挥的关系，应该是下达命令与坚决执行的关系，那如果官兵平等了连当兵的都能质疑甚至反对上级的命令那还成什么部队！
　　不过这时代让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很多，所以我也就见怪不怪了。
　　就像现在这样，你说官兵平等吗？战士们从心理上就对我这个排长有了敬畏之心，他们自然而然的就愿意服从我的命令，而且还会主动搭好帐篷留给我……这如果往好里说，那就是战士们敬重我的这个排长，往坏里说……就是我这个排长官僚主义作风严重，身为排长公然搞特殊化！
　　但我可不管那么多，那些形式上的东西其实在战场上一点都没用，战场就是一个残酷的现实，咱们需要的不是那种面面俱到什么事都不会让人抓住把柄的人，而是需要那种能打能杀敢跟敌人拼命的人！
　　躺在潮湿得粘乎乎席子上，我心里不由就想念起野战医院来。
　　这该死的越南丛林，几乎没有一刻也没有任何地方是干燥的，被子永远都是湿湿……其实说湿也不会湿，就是不知道怎么的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感觉，这盖在身上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们这是在战斗，我们这是在前线，有休息的时间和地方，还能保住性命就算不错了。
　　越想就越是感觉全身的不舒服，到最后干脆什么都不想了，乘着涌上眉头的一股疲倦翻了个身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砰！”我是被一声枪声给惊醒的，还没等我睁开眼，外面就是“哒哒哒”的一片密集的枪声。
　　我赶忙抓起了放在身旁的步枪就从帐篷里钻了出去，从代乃山回来后每晚睡觉之前把枪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已经成为我的一种习惯了，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自己的小命着想。
　　钻出去帐篷的一霎那我就在趴倒在了地上并打了个滚，这么做是因为我担心敌人正用枪口指着帐篷口，如果我这样莽撞地冲出去的话很有可能就永远也站不起来了。
　　不过很快就发现自己的这些动作都是在白费力气——战斗发生在与我们的相邻的高地上，只是因为两个高地之间的距离较近所以才让我产生了敌人就在眼前的错觉。
　　不一会儿战士们也一个个钻了出来，连长也赶到了，冲着我们大喊一声：“做好战斗准备！”所有人都钻进战壕严阵以待，只是过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什么异状，其它高地也没有枪声传来就只有隔壁的那座高地打得一片火热，这又是机枪又是手榴弹的响个不停……
　　“怎么回事？”连长问了声。
　　“是三连的高地！”刀疤回答道：“也许是让越军特工给偷袭了！”
　　我也觉得刀疤的判断有道理，原因很简单，如果是越军正规部队朝我们阵地发起冲锋的话，那就不会是只偷袭一个阵地。
　　“他娘滴越军特工！”我听到身旁有的战士小声骂着：“天天都来偷袭，一个不小心就要让他们钻空子！”
　　“三连这回只怕又要牺牲一些同志喽！”
　　“要不咱们去增援三连吧！”
　　“增援？”刀疤没好气的反问道：“这乌漆麻黑的你能分辩得出哪些是咱们的部队哪些是鬼子特工？咱们这一去只会越打越乱！”
　　“哦！”听着刀疤这话我就明白了，原来鬼子特工搞的还是那一套渗透战，想不到这渗透战在战场上还这么流行，在哪都可以搞的……
　　于是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隔壁高地将各式武器打得热乎，枪声足足在半个多小时后才渐渐平息下来，而我们甚至连过去看看情况都不行。在这夜里谁能保证不会让鬼子给混到咱们自己的队伍里来呢？谁又能保证友军不会误会我们是敌军特工呢？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按兵不动，一切等到天亮了再说。


第一百一十一章 围村
　　因为担心敌军特工也有可能混进我们的阵地，所以这一夜我们谁也没睡，个个都抱着枪提心吊胆地守着，就连进出帐篷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的内外对过口令。
　　没办法了，这外头要进帐篷的人担心会被里面的人误会是越军特工而打死，这里头的人又要担心越军特工摸进来杀死他们……搞得整个部队全都人心惶惶的。有时甚至身边的人都要问问口令。
　　后来据说还真有一些其它部队的战士因为过于紧张而发生了几起误伤的事件。上级也许是因为担心会在部队中造成恐慌，所以就压着没通报。
　　然而我却相信这是真的，我们部队里的战士虽说是老兵，但绝大多数都没上过战场，本来都是崩紧了神经紧张兮兮的，这下又被鬼子这么一吓……那会发生误伤的事件还不是太正常了。
　　这一夜我也没怎么合眼，虽说这时的我已经有一些战斗经验也没有初上战场时的那种恐怖了，但我也怕在睡梦中就稀里糊涂的没命了啊！
　　这种怕不仅仅是来自于越军特工，更来自自己身边的战士，一个是担心哪个兵会神经过敏了把我当成越军特工冲我扣动扳机，更重要的是……我才刚来这还没一天，对手下的这些兵都还没混个脸熟，万一这其中有一个是越军特工假扮成的“解放军”，那我这小命可就玩完了。
　　所以从这一点来看，渗透战最大的作用不仅仅只是一场小规模的偷袭，其更大的作用是给敌方部队在心理上的压力，使得敌人昼夜难寝，更厉害的是让敌方不敢相信身边的人……
　　一支部队最重要的就是团结，最重要的就是整体的战斗力，试想如果我们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信不过，都不能确定他到底是自己人还是越军特工假扮的，那还谈什么战斗力？还谈什么凝聚？还谈什么打仗？
　　连长在当天夜里与三连联系过，知道他们的确是遭到了越军特工的偷袭，就连三连自己都不知道越军特工是怎么从哨兵的眼皮底下经过有地雷封锁的阵地摸进去的，接着就打得乱七八糟的……
　　但除了这些外我们就无法了解到更多的情况了，因三连连长自己对情况都不了解，他们直到现在都还在人人自危不知道部队里还有没有越军特工潜伏，于是谁都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连牺牲了多少人、打死了几个越军特工都不知道。
　　直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我们才知道三连的情况，不出我们意料之外，最后分辩出来打死的越军的特工只有区区五人，而我军的战士们却伤亡二十余人，这其中还有一个排长……
　　战士们听到来自三连的消息十分沮丧，虽说这次遭受损失的不是我们的部队，但都因为这样不成比例的伤亡而憋了一肚子的气，而且昨晚也因为越军特工的骚扰而人心惶惶的，所以自然就会有些泄气。
　　“他娘滴！”正在吃干粮的读书人狠狠地咬了一口压缩饼干，骂道：“我猜这些特工就是从况孟村来的，咱们搜村去！”
　　“对！咱们搜村去！去把那些狗日的特工都搜出来！”
　　“走！搜村去！”
　　……
　　战士们心里都对鬼子有气，而且都知道如果不根除这个祸根的话，迟早也要轮到我们自己倒霉。
　　对于这一点我也没有意见，管那些村民是真百姓还是假百姓，先控制了再说。这打仗从来都没听说过会让越军特工安安稳稳的就在旁边的。所以也并没有阻止战士们的这种做法。
　　不只是我，刀疤就在不远处喝着水，他也跟我一样自顾自地坐着装作没看见。陈依依嘛……就更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坐在我旁边吃着罐头了。
　　话说这陈依依在越南时只怕是被饿昏了……我看到她在休息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是抱着东西吃，特别是战士们都吃不下的肉罐头。
　　有人也许会说，肉罐头不是好东西吗？战士们为什么会吃不下呢？
　　在要是在战场上经历过一回就知道了，一看到那罐头盒里红红的肉啊……那第一反应就是想起被自己杀死的人、想起军刺捅进敌人身体时那喷出的血还有翻出的肉……于是乎，肉罐头虽然说是好东西，但在这战场上却完完全全的受到了冷落。
　　当然，除了陈依依之外……
　　但战士们终归还是没走成，罗连长很快就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你们干什么？”连长怒喝道：“个个都本事了是吗？没我的命令就擅自行动？还有没有组织性纪律性了？你们哪里像一支革命队伍，我看你们就像是一群土匪……”
　　“连长！”刺刀带着不服的口气请求道：“三连牺牲了那么多同志，咱们明知道凶手就在村里头，咱们去搜搜也不行吗？”
　　“就是啊连长！”吴志军也请求道：“难道咱们的同志就这样白死了？这口气咱们咽不下去！”
　　“对！这口气咱们咽不下去！”其它的战士们也跟着叫嚷了起来，吴志军是个班长，据说他来这之前还是个连长……所以这里大多新兵都在他手下干过，所以说的话自然有些份量。
　　“嚷什么嚷？”连长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得冲着战士们喊道：“这是上级的命令，我们就是要无条件执行！”
　　“连长！”刺刀还是不愿意就此退下，他稍稍压低了声音说道：“您就当作没看见，是咱们自己动的手，上级如果追究下来……咱们就认了！”
　　“对！咱们认了！”战士们也都跟着刺刀喊了起来。
　　“二排长！”连长被战士们逼得没了办法，就没好气地冲着我喊道：“你是怎么带兵的？你的兵都要造反了还坐在那一动不动！给我过来处理下……”
　　“连长！”这时我才慢腾腾地站起身来，提着步枪上去说道：“这不是我带不好他们，咱们来是打仗的不是？敌人就在咱们旁边却不让咱们打……我这是不知道该怎么讲这个理啊！”
　　我说的其实也是实话，战士们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思想，如果上级的政策没有从战场的实际出发让战士们白白牺牲，就注定会遭到战士们的抵触。
　　“你……”连长见我也帮着战士们说话，不由气得手指在我面前直点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样吧！连长……”想了想我就建议道：“我有一个折中的办法，这既不违反上级的命令，又可以打击鬼子的嚣张气焰让战士们出气，你看怎么样？”
　　闻言连长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点了点头说道：“就知道你点子多，有什么办法快说！”
　　“连长……”闻言我不由迟疑了下，说道：“在这说只怕不怎么合适吧！”
　　“嗯！”连长点了点头，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毕竟这里人多嘴杂而且我们连队大多都是刚分配来的新兵，谁也不敢保证这里头有没有越军的特工混在里头。
　　“同志们！”我转头对刺刀等人说道：“都回去吧！冲动也是没用的，这搜村咱们又不是没搜过，能搜出什么来吗？战士们放心，我们会想个妥当的办法来对付越军特工的！不会让那些牺牲的战士白死的！”
　　既然我都这么说了，刺刀等人也就不再坚持，交待了战士们一声就各自散了开来。
　　“什么办法？”一等战士们散去连长就迫不及待地问了声，其实他虽说迫于上级的命令而不得不阻止战士们乱来，但其实心里还是很希望能够教训那些越军特工一顿的。不过这话也说回来了，如果有机会教训越军特工那谁还会不愿意呢！罗连长又不是傻瓜！
　　“连长！”我压低声音说道：“上级只交待咱们要爱护越南老百姓的一针一线不是？”
　　“这还用得着你说！”连长没好气的回答道。
　　“那如果是越军特工……咱们就可以打了吧！”
　　“哪那么多的废话！明知道是越军特工如果都不能打了，那还打什么仗？”连长有些不耐烦了。
　　顿了下就接着说道：“问题是你能分辩得出哪些是越军特工哪些是越南老百姓？”
　　“老百姓不会半夜出门的吧！”我说：“那况孟村有多大？出村的路有几条？咱们既然都已经能确定敌军特工就藏在村子里头，那咱们一味的防御还不如去把村子给围起来……”
　　“唔！不错……”闻言连长不由点了点头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如果在我们自己的阵地上防御的话，那要防御的面积可就大了，就算一个连队一个高地，咱们全团几十个连队那少说也有几十个高地，这么长的战线不管我们的怎么防范、怎么小心，越军特工想要在这其中见缝插针寻找机会也是不会有什么困难。
　　然而，现在我们基本就能确定敌军特工就是来自那个况孟村，咱们只需要派几个部队去封锁况孟村的交通要道……那越军特工连出来都有困难了。
　　“刀疤！”连长很快就把刀疤也招了过来。
　　三个人蹲在地上，连长随手捡起了一根树枝就在地上画了一个草图，指着地图上的三个方向说道：“况孟村一共有三条出村的路，其中东边的一条路最宽，而且也正对着我军阵地，越军特工很有可能会沿着这条路出村，你们两个今晚带上部队在这三条路上设下埋伏，凡是有人要在夜里出村的……确认是越军特工后一律格杀勿论！任务清楚了没有？”
　　“清楚了！”我和刀疤应了声。
　　“连长！”我又问了声：“这万一……要是打着老百姓呢？”
　　“打了就打了！哪那么多废话！”连长看起来也是下了狠心，板着脸说道：“上级如果追究起来，有我撑着！”
　　我等的就是连长这句话，我与刀疤对望了一眼。毫无疑问，有了连长这句话后我们就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不过要注意！”想了想连长又接着说道：“捉贼要捉脏捉奸要捉双，你们打枪也要有证据……特别……是那些老百姓！听明白没？”
　　连长在说道“老百姓”这几个字的时候，故意拉长了声音，于是我和刀疤很快就心领神会，双双应了声“明白！”。
　　在连长走开的时候，我不禁看着连长的背影狂汗了下——我还以为连长是只仁慈的羊呢，没想到他狠起来就连刀疤都没法跟他比，彻彻底底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第一百一十二章 潜伏
　　“你准备怎么打？”刀疤接着又问了声。
　　“就打伏击呗！”我回答道：“那还有什么怎么打的？我守东面的大路，你守北面、南面的小路，怎么样？”
　　“这没问题！”刀疤点了点头：“问题是你有没有想过，越军特工在出村的时候就有可能化妆成解放军的样子，再加上天黑，到时候……”
　　闻言我不禁愣了下，暗道一声这姜还是老的辣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刀疤说的没错，越军特工本来就是出来打渗透战来的，咱们这么去埋伏，虽说是以有备打无备，但在这黑夜中万一要是混在一块谁也分不清谁，那还怎么打？说不准咱们这些去打埋伏的人也要落得个像三连一样的下场，打了老半天等天亮的时候出来一看——打的差不多都是自己人……
　　想了想，我就对刀疤说道：“不然这样，咱们就把命令传下去，所有的战士都趴着不许站起来，也不许打扫战场，把所有站着的人全都一古脑的打掉……”
　　“成啊你……”刀疤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的确可行，于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不错！的确是个好办法，咱们就这么干！晚上就替那些牺牲的同志出一口恶气！”
　　“对！替他们出一口气，也替我们出一口气！”我回答道，两支大手随即就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当天晚上我就和刀疤分成两路各自带着战士们到况孟村潜伏去了。
　　驻地离预定的潜伏地点只有二十几分钟的路程，为了不让越军特工发现一点点的蛛丝马迹，我们一路十分小心的隐蔽前进，走走停停的直到四十几分钟才来到那条进村的大路。
　　说是大路，其实也只是能容两、三个人并排行走的山路，在星光下像条蟒蛇似的弯弯曲曲的延伸至村子里。村子里头到处都是越南老百姓搭建起来的竹楼和木房，旁边就是一层层的纵横交错的稻田沟渠，偶尔还能听到几声牛哞和狗叫声……
　　这也是在解放军占领下的越南山村的特色。
　　试想，咱们都不知道有多少天没有吃到一口热饭和新鲜的肉食了，这要是别的国家处在我们的地位，早就冲去村子里去把那些村民的什么鸡啊鸭啊还有牛什么的一古脑儿的全都抢了来美美的饱餐上一顿再说。
　　然而中国军人却不是这样的，上级依然死板的让我们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依然要求我们不许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而越军却正是利用了我们这点，将大量的特工潜伏在老百姓中，他们白天就是老百姓，一到晚上端上枪就是一支军队……
　　到达了预定的地点，我马上就安排了各班班长指挥自己手下的兵在山路两侧潜伏。
　　我的安排是这样的，我和吴志军带着一个班埋伏在最前面，我们的任务一是充当前哨为其它部队提供警戒，二是在战斗中截断敌人的退路。二班和三班就一左一右的潜伏在距离我们一百多米远的位置上，这样的三个班就针对山路构成了一个包围圈。
　　由于我们连队已经打过几仗缴获的武器不少，本来这些武器是要上缴的，但上级考虑到我们连战功显赫准许我们把武器留下来自行安排，所以我们连队虽说大部份都是新补充上来的补充兵，但手里抓的武器却全都是56式冲锋枪或是AK47之类的自动武器。在这样的火力配置之下，我这个打过仗的人是一点都不担心。因为我知道只要敌军特工走进这个包围圈，那么基本就是我军完胜的结局。
　　然而我是这样想的，那些刚补充上来的兵却不是这样想的，这可以从他们急促的呼吸和苍白的脸色就可以看得出来。
　　见此我不由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还说这些补充兵都是老兵呢，这都什么老兵啊，还不是都跟那些新兵一个样……
　　我和战士们各自分散开来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潜伏了下来，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就发现这次战斗并没有像我想像的那么简单。
　　困难主要来自于潜伏的困难，趴在这地上一动不动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由于担心越军特工会在村子布置几个暗哨什么的，所以我早在出发前我就下了命令让所有的战士在潜伏期间都不许说话、不许移动。
　　命令既然已经下了，那我这个排长自然就要起到带头表率的作用。话说这就是做排长、连长这些低极干部的苦处，高不高低不低的，这好处油水一点都没有，上级下达的命令如果没完成好找的首先就是我们，下边的战士一个个眼睛也盯着，就等着我们这些干部带头……
　　这不？这趴在这一动不动的对于我这么好动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煎熬，如果有一台电脑或是手机的话就好了，我就可以打花下时间，然而这些显然都是幻想，在我面前的除了在山风中不断摇摆的野草之外什么都没有。
　　无聊也就罢了，忍忍很快就过去，更让人受不了的还是这叫不出名字的昆虫，蚊子就不用说了，总是不厌其烦的在我们的耳边飞来飞去，寻找一切可以进攻我们的机会，更痛苦的是这时候我们还不能驱赶，只得任由它们在我们裸露出来的皮肤上盯着咬着，不一会儿就是又痛又痒，只恨得我把牙都咬得咯咯直响。这如果不是因为顾忌到这么空手回去会让人耻笑的话，我早就下令收队回营了。
　　其它的虫子还算好，管它们在身上爬来爬去，不过有时这些家伙会顺着衣领和袖口往衣服里面钻……那就痛苦了，如果是往身下钻还好，用点力或是稍稍挪动下身子把它给压死，如果是往背上钻……那就只得任由它在里面抓啊挠的，没有亲身体验过的人自然是无法知道这其中的痛苦。
　　像这样的潜伏的境头我在现代的电影、电视里也有看过，那时就会在想这算得了什么？只是到事情真正发生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才知道这简直就会让人发疯，有时我甚至都希望能够痛痛快快的打一场战或是干脆死在敌人的枪下拉倒！
　　都是没经验啊！下一回来潜伏的时候，我一定得拿根绳子什么的把袖口领子什么的都给绑紧喽！
　　不过有这些小虫子的陪伴倒也不全是坏处，一来可以煅炼我们的耐性，二来也可以提醒我们不要睡着。如果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睡着的话，那我想他的耐性也差不多可以达到成仙的地步了。
　　就这样在痛苦中等了三个多小时，我的耐性一点点的被周围的虫子和蚊子腐蚀，战士们也由初时的过份紧张而变得怨气重重。这可以从周围时不时地发出倒吸凉气声和闷哼声可以听得出来。
　　看了看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指针已经指到了深夜一点。
　　说不准这越军特工今晚不会行动了，我心里是这么想的，越军特工这段时间都是在十二点左右偷袭我军阵地，而现在已经都一点了……于是我就想到了收队。
　　其实我自己心里清楚，我是已经没有耐心和精力再在这里守下去了所以才会给自己找了个不是借口的借口。
　　但想了想受了这一晚的罪就这样一无所获的回去，心里又不甘心，更何况在村子周围潜伏这个办法还是我想出来的，如果就这么回去的话那还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于是咬了咬牙还是强忍了下来。
　　也还好我这时没有下令收队，不过一会儿我就在望远镜里看到了几个背着锄头的黑影……
　　现在是深夜一点多，这么早就有人下田？
　　我当即按照两短一长的暗语吹了几口气，这是在通知各班班长有情况，让他们做好战斗准备。
　　这对讲机是专门为了这次行动准备的，本来对讲机能装备到连就不错了。可是我们却装备到了班……这就是打了胜仗的英雄连的好处，现在的我们可以说是要枪有枪、要粮有粮、要装备就有装备……只不过可惜的是，好装备差不多也就那些，咱们一个连也带不了多少东西。
　　不一会儿对讲机就传来了一长一短的回声，那是各班班长告诉我收到命令了。霎时整片埋伏区都安静了下来，倒抽冷气的声音没有了，闷哼声也没有了，只有那昆虫还在有一声没一声的鸣叫着，蚊子依旧在我们耳边嗡嗡作响……
　　我缓缓举起手中的狙击步枪透过瞄准镜朝村口走出来的几个黑影望去，观察了一会儿就越发相信他们不是普通的老百姓，因为他们一路上都在东张西望的，有时还会有意往山路旁的草丛中走上一阵再折返回头。
　　很显然，他们这不是下地种田，而且出来侦察下外面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好在我们布置下的伏击圈离村子还有点距离，否则的话说不定还会让他们给看出端倪了。
　　不一会儿，就见那几个黑影往村子里招了招手，很快就从里头猫着腰跑出一队人，大慨有二十几个，有的身着军装有的穿着百姓的衣服，不过个个手里都端着冲锋枪。不用说，肯定是越军特工无疑了。
　　见此我心里不由一阵狂喜：老子在这辛苦了一晚上总算没有白费！


第一百一十三章 歼敌
　　越军特工越走越近，一点都没有查觉到我们就潜伏山路旁的草丛里。不过说实话，在这黑夜里想要发现藏在草丛里的几十个人那还真是不容易。
　　不一会儿越军就来到了我们的面前，但因为事先有所计划，所以战士们全都没有开枪，而是将他们一个个的放了过去。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越鬼子就在我们的面前，我们甚至连他们脚步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但互相之间却能保持相安无事。当然，这种状态只是暂时的，越军完全不知道他们自己正踏入一个死亡陷阱，正走向自己生命的尽头……
　　终于，当最后几名越军也越过我们的防线走进包围圈的时候，我朝对讲机里大喊一声：“打！”接着就朝自己早已锁定的目标扣动了扳机。
　　我的目标是一名走在队伍中间的越军，一路上我注意到了他时不时的会朝其它越军低声发出指令，这就暴露了他的身份。正所谓擒贼要擒王，所以我的第一颗子弹当然就是留给他了。
　　随着右肩枪托上传来的一阵后座力，一枚子弹就带着啸声飞射而出，那名越军的脑袋就像一个西瓜似的在我的瞄准镜里爆了开来，霎时就是一团又红又白的浊物喷射而出，只惊得所有的越军都顿住了脚步。
　　不过这些越军显然也都是些训练有素的兵，他们几乎就在我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就条件反射般的或是趴倒在地上或是原地打滚……但这一切都是无济于事，越军的目标太明显了，他们几乎就是在我们的枪口下，我们不但人数比他们多而且还是以有备打无备，再加上战士们装备的大多都是连发的自动步枪，所以那子弹一打起来就是“哗哗哗”的像下雨似的直朝敌军倾泻而去，不一会儿就将他们全都给打倒在血泊之中。
　　然而枪声还是“哗哗”直响，子弹还是继续朝越军的尸体成片成片的打去，直到我朝着对讲机大喊了好几声“停火”，枪声这才慢慢的停了下来。
　　我不由苦笑一声，很明显，手下的这些战士们这是由于过于紧张和害怕而拼死命的朝敌军方向开枪，这就像是看恐怖片看到了惊险之处，人会不由自主的崩紧了全身的神经而歇斯底里的发泄一样。
　　战场不仅仅只是看恐怖片那么简单，看恐怖片时我们至少还会知道那一切都是假的，它不会给我们的身体造成任何实质的伤害，（甚至从医学的角度来说看恐怖片还能促进人体的内分泌而有益健康）。
　　然而真实的战场就是两回事了，一来在战场上咱们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随时送命，二来这些战士在平时甚至连死人都没见过，但突然就这黑夜中要开枪杀人……于是会这么紧张也是常理之事。我也清晰的记得自己头一回走上战场时被那场景给吓傻的样子，只不过现在我是见多了就麻木了而已。
　　“不许打扫战场、不许起身、所有单位继续潜伏！”我再次在对讲机里重申了战前就定下的命令。
　　这不是我罗嗦，实在是我担心战士们一紧张就站起身来……咱们之前可是说好的，为了避免敌我发生识别混乱，凡是站起身来的人一律当作敌人对待而格杀勿论！
　　于是我依旧保持着趴在草丛里的姿势不变静静地等着，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没变，区别只是包围圈中多了二十几具尸体，空气中多子浓重的硝烟味和血腥味，偶尔还有几声受伤的鬼子发出的惨哼……
　　也不知道这些只伤不死的敌军倒底是命好呢还是命不好，说他们命好嘛，这么密集的子弹竟然也没能把他们给打死，说他们命不好嘛……他们既然已经伤成这样了而且还是在我们的包围圈中，那无论如何也是跑不掉的，其它的敌军特工在不知道我们埋伏了多少人的情况下也不敢来救援，所以等着他们就只有悲惨的结局。
　　不过我还真有些佩服敌军特工的耐力，他们明知道没有希望逃出去但还是不愿放弃这仅有的生存希望，这不？我很快就在瞄准镜中发现了尸堆中爬出几条黑影，拖着几条伤腿和浑身是血的身体在山路上艰难地爬着，爬着……
　　在苍白的星光下，我分明就看到他们身后拖了一条长长的血迹，也分明听到了他们的因为伤受的痛苦而发出的阵阵呻呤，还有那生命就要走到尽头时发出的一阵阵急促的呼吸……其中有几名敌军还没爬出几步就昏倒在地，然而等他们清醒之后就继续接着往村子方向爬，我甚至还惊讶的发现他们都没有放弃自己的武器。
　　越军也打得很勇敢，我们没有必要否认这一点。这不仅是事实，而且我们也很清楚尊重敌人也就是尊重我们自己，原因很简单，如果对手很弱的话，那我们打败他们根本就没什么值得自豪的。
　　但尊重归尊重，战场有战场的规矩，只要他们没有放下武器就还是我们的敌人，所以我不再犹豫了，毅然对着他们扣动了扳机……
　　“砰砰……”几声枪响，目标离我只有十几米远，所以我很轻松的就击中了他们的脑袋。我这么做并不是向其它战士炫耀我的枪法，而是想尽量的减轻他们的痛苦，同时也是结束他们的痛苦。
　　所有的一切都安静了，没有了枪声，也没有了惨叫声，就连那些昆虫似乎也感觉到了这死气沉沉的气氛而收住了鸣叫。一阵山风吹来，刮得四周半人多高的草丛一阵沙沙作响，就像是这些莫名其妙的就死在我们枪下的越军在不甘心的兴风作浪。苍白的月光照在那些越军鲜血淋淋的死尸上，就更是增添了几分恐怖的气氛，这场景只让战士们个个都头皮发麻直打寒颤。
　　“排长……”吴志军似乎有些受不了了，于是就小声的在对讲机里说道：“咱们任务已经完成了，战士们的仇也报了，这就收队吧！犯不着在这陪着这些尸体过夜……”
　　“少废话！”我打断了吴志军的话道：“咱们的任务是封锁村子，不是杀人！万一我们走了……村子里又有特工出来怎么办？”
　　“是！”吴志军知道我说的有道理，于是应了声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战场都还没打扫呢！就这么回去那越军特工的枪支和弹药还不是要回到敌人手中去成为对抗我们的武器？
　　其实我是有些希望村子里还会有其它的越军特工听到枪声出来查看情况，那时我们就可以像是抛砖引玉那样，用这些尸体来引出更多的越军特工，然后再制造更多的尸体，再用更多的尸体吸引来更多的越军特工……
　　我这是在做美梦啊！哪有那么笨的越军特工的！
　　不过这也没办法啊，陪着一堆的尸体潜伏在这实在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所以能把事情想得好一点就想得好一点吧！
　　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错的，越军特工的行动十分谨慎，其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好像记得老头有说过，越鬼子的特工可以分为三种：
　　一种最低等的就是普通特工，也叫初级特工或是战术特工队，这种特工主要是配合步、炮兵作战和侦察的，也就类似于我军的尖兵或是侦察排。
　　第二种特工就是秘密特工，也叫中级特工，他们主要是用于敌后长期潜伏，深入敌后活动执行战役性破坏任务或是偷袭任务的。
　　第三种是特别特工队，也叫高级特工，这种就厉害了，主要是担负国家和军队的主要战略任务，包括派遣到国外从事间谍活动的人员。
　　像我在野战医院里碰到的越军特工周霖枫，就是属于第三种……这种特工潜伏得深，一般不会轻易暴露，而且目标绝不是几个兵什么的。
　　现在我们的碰到的这些隐藏在普通百姓中对我军实施骚扰和“渗透战”的特工，就是属于第二种特工，也就是中级特工。
　　他们应该是从越军部队里精心挑选出来，然后再接受过特种训练的。也难怪这些家伙会在被我们偷袭受重伤的情况下，还能那样坚持着不放弃武器的往回爬……
　　也正是因为他们接受过专门的特工训练，所以才不会犯那样的低级错误，于是我那个用尸体引特工，再把特工变成尸体的美梦自然就会落空了。我们就只得十分无聊地趴在草地上整整一夜，陪着我们就只有包围圈里的尸体，还有一群群让人生厌的蚊子和昆虫！
　　有时我都在奇怪了，为什么眼前这些中级特工看起来很顽强，周霖枫这个高级特工却似乎是个软骨头呢？想想很快就明白了，有句话叫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话的意思……指的就是生活困难的地方往往就会出狠角色，因为他们活不下去了嘛，那就是烂命一条拼了就是。越军也许就是这种情况。
　　而周霖枫呢？反而因为潜伏在中国，感受到了不一样的生活，反而没有了那种意志力。


第一百一十四章 立威
　　这一夜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我好像有迷迷糊糊的处在混沌状态一段时间，因为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猛然发现天色已经亮了。这对于我们潜伏的战士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因为这也就意味着我们的任务已经胜利结束。
　　于是我当即朝对讲机里下令道：“解除警戒，各单位打扫战场！重复，警戒解除，各单位打扫战场！”
　　一听到这个命令战士们忙不迭地从地上跳了起来，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哀叫着伸伸手、踢踢脚，让自己已经近乎麻木的手脚恢复知觉。还有些战士就更夸张……才刚站起身来就慌慌张张解了裤子就蹲下去，接着就是一阵奇怪的声音。
　　唉！照想这一晚是憋得太辛苦了，以至于根本就来不急避开我们，甚至我们之中还有个陈依依……
　　我也站起身来松了松筋骨，心里不由暗骂了一声还真他妈的难熬，这趴了一夜全身都酸痛了，我怎么会想出这个叟主意！
　　不过似乎也不是什么叟主意，因为我们昨晚的战果还是蛮丰富的。我很快就将目光转向了包围圈中的尸体。
　　越南的气候十分潮湿，这些尸体摆在这一夜都有些水肿了，这时正隐隐散发出一阵令人恶心的血腥味和臭味，还有成堆成堆的绿头大苍蝇在上面飞来飞去、爬来爬去……
　　“哇……”的一声，我才刚想说恶心呢，身旁的战士们都已经接开始大吐特吐了。
　　话说昨晚我们根本就没吃什么东西，所以这回吐的就全都是些苦水，只吐得战士们个个都脸色苍白，哪里还敢上前去打扫战场！
　　我没好气的冲着那些战士吼道：“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那还怎么打仗！全都给我上去！”
　　战士们听了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往那些尸体靠，那什么捡枪搜子弹就更是用一边捂着鼻子一边搜，只看得我眉头大皱。
　　“全体都有！”想了想我就下令道：“把枪和子弹都给我放回去！”
　　“啥？”一听我这命令战士们就不大乐意，当然，不乐意的还是那些新兵。
　　特别是那个小山东，满脸不情愿的叫道：“排长！你这不是在寻咱们开心吗？咱好不容易才把这枪拿出来你又让咱们给放回去……”
　　“让你放你就放！哪那么多的废话！”我毫不客气地冲着小山东吼着。
　　“是！”战士们这才无可奈何的又把枪和子弹给放了回去。
　　“把尸体都给我拖到村子里头去！”我说。
　　这下就更是引起了战士们的一片轰动，但被我两眼一瞪，就只得愁眉苦脸的开始动手。于是山路上很快就多了一阵地迎着朝阳往况孟村前进的部队，只不过这支部队人人手里都拽着一具尸体，这些尸体身上都还挂着枪……
　　连长不是说什么……捉贼要捉脏捉奸要捉双吗？这些尸体身上的枪和子弹就是脏，这也是我命令战士们把枪和子弹放回去的原因。而且为了贯彻连长的命令，我还特意给这其中没有武器的几具尸体挂上了我军的56式冲锋枪，反正我军的56式冲锋枪跟敌军的AK47长得都差不多，而且越鬼子的枪里头也有相当一部份是中国支援的56式，所以谁也分辩不出真假。
　　况孟村的村民老远就看到我们走来，也不知道我们是什么来意，个个都用一副戒备的眼神看着我们。我不理他们，径自拖着尸体带着战士们走进了村子，来到一个空地前就把尸体狠狠往地上一放，示意战士们将尸体堆了上去。
　　“乡亲们！”等战士们把尸体堆放好后，我就冲着那些不怀好意地看着我们的越南村民用越南语叫道：“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我们是一支守纪律的部队。但是……鉴于最近有许多强盗装扮成我们解放军的样子为非作歹……”
　　说着我指了指旁边堆成堆的尸体，继续说道：“这些就是装扮成解放军为非作歹的强盗。越南同胞们，越南乡亲们……为了你们的人身安全，也为了我们解放军的声誉，我们已经替你们将这些不法份子就地正法了！你们放心……从今往后，我们日日夜夜都会派军队驻守在村外保障你们的安全，以后不会再有强盗来骚扰你们啦！”
　　说着也不管那些“越南老百姓”是什么反应，自顾自的就鼓起掌来，战士们也十分配合的与我一道鼓掌，甚至还有些战士更是夸张地叫着好，只气得那些“越南老百姓”是个个吹胡子瞪眼的但又毫无办法。
　　战争！有的时候不仅仅需要会打，还要会宣传；不仅仅是在自己部队宣传，还要在敌人中宣传。现在我做的，就是在警告越军特工和那些明目张胆的帮助越军特工的老百姓……我们解放军不是好惹的！
　　满意地看了看那些没有了神气的“越南老百姓”，我一声令下就让战士们再次缴了那些尸体的械回营了。
　　这一路上战士们那个叫神气啊，个个都昂首挺胸的从“越南百姓”面前走过，那些“越南百姓”以往看着我们时眼里的那种凶光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回避、是害怕、是畏惧。
　　回到驻地时战士们一听说我们昨晚取得了那么大的战果，干掉了越军的特工二十六人，不由个个都替我们叫好。
　　罗连长就更是乐得合不拢嘴，因为这种情况不仅仅是出现在我们这一部份地区，而是整条战线甚至是在的所有我军占领区都存在，全军都因为上级“要爱护越南老百姓一针一线”这个命令而拿那些越军特工毫无办法，这下我开了个先例并通过了实战的检验，连长当即就把我这个方法作为战斗经验向上级报告，并要求向其它部队传播……
　　“有一手啊！二排长！”连长向上级报告后是这么跟我说的：“现在连营长都记得你的名字了，还问我想出点子的是不是就是上一回在无名高地利用沟渠替全营官兵解围的那个兵……我说是啊！就是那小子！你猜营长是怎么说的？他说，好啊！咱们部队就是需要这样的人才，你罗先文要给我好好培养哦！说不准他以后还会成为我们的上级呢！”
　　“唔！连长，那你是怎么回答的？”我问。
　　“我还能怎么说！”连长没好气的应道：“我说……管他以后会不会是我们的上级，这下他就是我手里的兵，就得听我的话！我让他干啥他就得干啥！”
　　“哄！”的一声，战士们全都被连长这句玩笑话给逗得笑了起来。
　　“好了！”等战士们的笑声稍停后，连长就对我们说道：“同志们！你们昨晚的作战很勇敢，打了一个漂亮的埋伏，不但替我们连争了一口气，还给我们整支部队提供了十分宝贵的战斗经验。咱们连在功劳薄上又添了一笔，现在好好地睡上一觉！”
　　“好！”战士们霎时就欢呼了起来。
　　“排长！可真有你的啊！”等连长走了之后，我手下的那些兵就嚷开了：“你这一来就带领我们立了个大功了！”
　　“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方法的？”陈依依有些不可思议的问：“我算是清楚越军特工的情况的，可还是拿他们没办法……”
　　刀疤在旁苦笑一声插嘴道：“我们的问题……是在只想着怎么防。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嘛，可是这怎么防都防不住，没想到这小子……”
　　说着刀疤冲着我摇了摇头：“他根本就没想着防的，就来招以攻代守把越鬼子的根给围住了，让躲在村子里特工出不来，躲在山上的特工没食物……看他们还能掀出多大的风浪来！”
　　“咱们排长是谁啊？”小石头吹牛道：“这还是小意思了，排长以前随便拿出一件来都比这次好！”
　　“就是！跟着排长好好干！”战士们纷纷回应着。
　　有的战士说：“俺还等着立功回去给安排工作呢！”
　　也有的战士说：“我还等着立功农转非呢！”
　　“对头！再娶个媳妇热坑头！”
　　哄的一声，战士们又笑了起来。
　　有时我也在想，如果我真要长期呆在这个时代的话该怎么办？是跟其它战士一样复员回去办个“农转非”呢？还是让国家给安排个工作？如果让我一辈子在这呆下去的话，我想我会疯掉的！
　　不过……如果有陈依依陪着我的话，那也不是那么难受吧。想到这时我不由看了陈依依一眼，没想到她也正好看向我，两人的目光一撞就赶紧避开……话说那天在代乃高地上，咱们在所有战士面前公开上演了那“有伤风化”的一幕后，两个似乎都不好意思在战士们面前公开说话了。
　　这不是说我和陈依依保守，我来自现代当然不保守，陈依依在越南长大也没有保守的那一套。主要是……战士们那眼光会让人感觉怪怪的。所以说……这就是不同的环境会造就不一样的人和观念啊！
　　唉！管这么多干嘛呢！
　　在战场上打仗的兵，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明天的事就等到明天再去考虑吧！咱说不准啥时候就挂了，还想那么远的事。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战术转变
　　况孟村一被我们给监视着，那效果就像病人打了抗生素一样立竿见影。各地被越军特工的偷袭马上就少了很多。
　　当然，这也并不是马上就能杜绝了。
　　原因有两个，一是越南的村庄不仅仅只是况孟一个，这时代的越南是属于较原始的国家，大大小小的村庄到处都是，随便一个也有可能会越军特工提供藏身之处。不过这点好解决，咱们部队虽说素质不怎么样，但优点就是人多……
　　这不？在这一带咱们是驻守着一个团，随便以连队为单位把越南各个大小村庄划出去负责监视就完了。
　　说是监视但绝不仅仅是监视这么简单，就像我们昨晚做的一样，有时难免要潜伏一个夜晚。但是……战士们也都知道这是关系到自己身家性命的事，所以吃上这一点苦也都乐意。
　　另一个原因是有许多越军特工是躲在丛林里头。
　　这部份的越军特工就比较难对付了，难对付的原因是他们隐藏在丛林里，在那地方要找到他们就像是大海捞针一样……更何况就是找到了也不一定会抓得住他们，那些越军特工可是在丛林里长大的，他们在对付法国人、美国人的时候打的就是丛林游击战，那我军从来就没有这样的经历和训练，那到里头搜索无疑就是以已之短攻彼之长。
　　这一点许多人也是明白的，所以轻易不敢这么做。
　　后来我才知道，还真有人就这么干了，而且还是在晚上……也许有人会觉得这很傻，但是在政治挂帅的这时代……还就是有人会这么干。其结果可想而知，一个连的人带了上去，被人打了个七零八落的回来后竟然连对手有多少人都不知道。
　　我们可以做的，就是不只在夜里封锁村庄，白天也派人在村外的大路、小路上站岗，名为保护村民财产安全，实则是控制村民和越军特工的联系，不让村民为丛林里的越军特工提供食物。
　　“越军特工在没食物的情况下，可以在山上生活多少天？”我是这么问陈依依的。
　　“那要看有没有粮食储备！”陈依依回答：“如果是在以前……就是跟美国佬打仗的时代，大家在丛林里躲惯了，习惯在地道里存着粮食和生活用品，躲上一、两个月不是问题。但是现在……因为生活渐渐正常化，而且也没想到中国会这么快进攻，再加上也没多余的粮食往山上运，所以……有粮食储备的省着吃可以躲一、两个星期，没有粮食储备的两、三天就差不多了！”
　　“嗯！”我对陈依依这个回答还算满意，这样的话……那也就意味着用不了多久只怕他们就会饿得没多少战斗力了。
　　“二班长！”这时读书人就提出了个疑问：“这越鬼子怎么会没想到中国人会进攻的？”
　　对于这个我也十分好奇，咱们的国家领导人都一次又一次的在国际上放出风声了，比如“我们得等着瞧！”、“我们中国人说话是算数的！”这样的话，可越南竟然还以为我们不会进攻？
　　陈依依笑了笑：“还不是仗着有苏联？苏联人自信满满的说只要有他们在，中国肯定不敢进攻呢！”
　　“哦！”听到这战士们才恍然大悟。
　　“看来这苏修还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嘛！”读书人笑道：“如果没有他们在吹牛皮，越鬼子说不定都做好充分的准备了呢！”
　　“这苏修也不是什么好鸟！”消息比较灵通的小石头插嘴道：“听说他们在蒙古那布置了百万大军呢，也难怪越鬼子会以为我们不敢打！”
　　“打了又怎么着？”吴志军把脑袋一扬：“那苏修还不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就是！”沈国新把拳头一握：“管他什么苏修、越修，只要惹了咱们就放到一块打！”
　　……
　　我没有多说什么，也许是这时代消息不怎么灵通，又或者是上级有意不多说……总之战士们对这件事了解的并不多。
　　我所知道的是，苏联的确是在蒙古驻扎了大批部队，具体有没有一百万谁也不清楚，有人认为这个数字大多是在吹牛，意在唬住中国让中国不敢出兵。
　　原本，这样一个格局中国的确也不适合出兵，情况很明显，北边有苏联的百万大军，南边有打过几次硬仗的越南精锐部队，而我国却刚刚从十年内乱中走出来，正是要休养生息的时候……万一被这南北夹击，那后果可以说是不堪设想。
　　但是……
　　当时美国正与苏联处于冷战时期，几年前美国又刚刚在越南被灰头土脸的赶了回去……国家之间讲的只有利益，虽然中国与美国之前存在许多不愉快，甚至几年前的美越战争中，中美还是敌人。但时过境迁，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于是中美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是必然的，美国派出舰队遏制苏联也是必然，苏联投鼠忌器也是必然的……
　　于是，一盘死棋就被下活了。
　　当然，这一切都不需要跟战士们说……其实我就算我说了部份的战士们都不相信也无法接受。因为……在他们心里，这时的美国只怕还是“美帝国主义”呢。
　　我想，这只怕也是上级不说或是少说这件事的原因之一。
　　随后我又皱了皱眉头，有粮食储备的越军可以躲两个星期……这下距我军撤回国的日子只怕也就十天左右吧，那不是意味着那些越军特工完全可以支撑到我军回国？或者换句话说……还有部份特工可以全程一直骚扰我们？
　　可别小看这些越军特工，以为他们只是越军特工的一小部份。往往就是这样的一小部份，才是越军特工中最重要的部份，否则他们凭什么能用粮食储备？
　　“一排长、二排长……”这时就听到通讯员小刘朝我们叫道：“各排长到连部开会，上级有新指示！”
　　“是！”我们几个人应了声，起身就朝连部走去。
　　到了连部，连长正和指导员看着电报，彼此之间还在讨论着什么，似乎这电报还有点让人不好理解。
　　果然，等我们三人坐好后，罗连长就对指导员说：“还是你先念念吧！”
　　“也好！”指导员随后拿着电报走到我们面前说道：“同志们，这是上级刚刚下达的命令。师部命令我们……在攻占了每一个地域或城镇后，应迅速调整部置，依托要点，组织防御，搞好协同，规定好联络信号记号，预防越军特工的反扑和偷袭。”
　　这一段话没什么问题……这似乎是更像套话，比如那什么依托要点、组织防御之类的……如果要等到这命令来时我们才做，只怕早也没命了。
　　接着指导员就话锋一转，接着念道：“同时，还要组织小分队分片包干，采取集中对小股，小股对分散，包围对固守，搜歼对潜伏，潜伏对偷袭的办法，用打、炸、烧等手段，将潜藏在我阵地周围的越军特工剿灭！”
　　“啥？”听着这话我和刀疤等人不由就愣了。
　　奇怪之处并不在于要怎么着对付越军特工，上级这命令其实我已经在做了，就是分块包干。奇怪的是这命令里强调了“打、炸、烧”……之前还让我们严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要爱护越南的一草一木的，这使得我们对躲藏在丛林里的越军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是吗？既然要爱护越南的一草一木，又要歼灭躲在里头的越军特工，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拉着部队进丛林……这是什么结果就不用说了，咱们爱护了越南的一草一木，却要付出鲜血和生命，而越南特工正是利用这些草草木木来打仗的……有这么扯蛋的吗？
　　“指导员！”我还有些不信的问道：“这命令……是不是说咱们可以打、炸、烧了？我没听错吧！”
　　指导员没有说话，事实上我想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这跟他之前强调的似乎是矛盾的。
　　“同志们！”罗连长站出来替指导员解了围，他说：“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还是要的，但是……这些是对越南老百姓才适用，对付敌人，我们就应该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冷酷无情。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在我军的占领区内基本没有敌军主力，这说明什么呢？说明敌人肯定是散了，化整为零分散到丛林里与我们打游击了！这是敌情的重大变化，我们有必要采取新战法，从对付敌人的正规战转变到对付敌人的游击战，这是战术的重要转变。”
　　“罗连长说得对！”指导员接着说道：“从战场全局来看，我军已把分散的敌人大范围的包围起来了，它就一张区大的网，把敌人统统都圈在这张巨网中。但是……敌人已经分散了，我们也要根据敌情的改变而改变，也要把这张大网化整为零，变成很多小型网，才能套住狡猾的鱼！也就是说，在战术上我们必须以游击战来对付敌人的游击战……”
　　我得承认罗连长和指导员的口才都很好，吧啦吧啦的说那么多，其实就是一句话嘛：放手去对付丛林里越军特工。
　　很明显，上级这是要拿越军特工开刀了，上级终于认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坚壁清野
　　我们把这次行动称作“坚壁清野”，这是什么意思就用不着多说了。
　　不过是什么意思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采取的是什么样的行动。
　　村庄依旧封锁，一方面是为了不让躲在丛林里的越军特工得到食物补给，另一方面，则是不让饿肚子下山找食物的越军特工有可乘之机。
　　对于村庄之外的丛林……就像我们之前对村庄进行分块包干那样，对丛林也进行了类似的分片。
　　我们连分配到的任务，是沿着那丁、路克、郎勒方向实施搜索。三个方向，正好由我们三个排各沿一条互相间隔不远的路线前进，在崎岖曲折的山路上搜索前进，连部就跟在后面适时与我们保持联系并与其它连队保持联系。
　　二排按照顺序自然就排到路克这个方向。
　　我的安排是在山路的左边放二班，右边换三班，自己则带着一班沿着山路往前走。各部分互相间隔在可视范围内，依靠对讲机进行联系。
　　这么做的目的有两个，一是把兵力分散让越军不好设伏，试想如果我们把所有兵都堆在中间沿着山路前进，那越鬼子只需要十来个人埋伏在路旁然后来个砍头截尾斩中间……在自动步枪的火力下，我们不到十分钟就全军覆没了。
　　但是这样分成三个部份前进，越军就无法有效的埋伏。至少，他们要埋伏我们的话，就需要比我们多两倍的人形成一个更大的包围圈。
　　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我们此次行军的目的是搜索。
　　搜索什么？
　　搜索的是藏在丛林里的越军特工，既然是搜索越军特工就不可能只在山路上搜索不是？而且这也只是第一步。
　　为什么唯独要把一班放在中间沿山路前进呢？
　　原因很简单，陈依依和读书人都是在战场上打过来的，万一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他们都知道该怎么做，而吴志军在这一点上显然就差多了。
　　沿着山路前进的任务显然是比较轻松的，为了不把两旁的队伍拉到后面，我甚至还安排了两名战士在前头用探雷器一边探雷一边前进……
　　“排长！”看我这样安排吴志军就有些意见了，他迟疑着说道：“我们……这么走是不是慢了点？这要什么时候才走到路克村啊？”
　　我举起望远镜分别朝左右望了望，漫不经心的反问：“你这是在搜索呢？还是去路克村？”
　　我这么一说吴志军就没话了。
　　这时突然走在前头拿着探雷器的战士突然停住了脚步，然后回过头来面带异色的说道：“排……排长，有地雷！”
　　“退后！”这是我下的第一个命令，然后就朝着对讲机叫道：“二班、三班，报告情况！”
　　“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陈依依回答：“不过发现敌人潜伏的痕迹，时间在十分钟左右，人数大慨有七人……”
　　“嗯！”我下令：“继续前进，保持警惕！”
　　这时我又不得不佩服了下陈依依的本领，就连敌人刚走十分钟她都能判断得出来。
　　“排长，怎么办？”吴志军随后问了声：“我们没带工兵……不会排雷！”
　　我白了吴志军一眼，随手就拉燃一枚手榴弹往发现地雷的位置一丢……轰的一声，当我们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那枚地雷也已经不是问题了。
　　“继续前进！”
　　我有些不敢相信吴志军在原部队是个连长，也许，他们还没有从和平世界里走出来，又或者这就是有打过仗和没打过仗的兵的区别，总之他们不知道用简单、直接的方法解决问题。
　　然则我所担心的却并不仅仅只是这枚地雷。因为我很清楚地雷这东西是埋下后就可以不管的。
　　但是……越鬼子为什么还要潜伏在路旁呢？而且还有七人之多……应该说不只七人，我想在读书人那个方向也有潜伏，只是读书人没有发现罢了。
　　所以……左边也有人潜伏，右边也有人潜伏，再加上山路中央有一枚地雷……这代表着什么？
　　不用说也知道，这本来是一个伏击圈，越鬼子本来有一支十余人的部队分别埋伏在山路两侧，只等着我们踩响了地雷后两面夹击……
　　也许有人会说，越鬼子只有十余人，他们怎么敢埋伏我军一个排呢？
　　战场并不是简单的加减运算，战场更讲究的是战术和火力配置，特别是在这个各种自动步枪横行的时代……在这战场上就发生过一个连队的解放军因为盲目冲锋而在五名越南民兵的自动步枪下死伤惨重的情况。
　　所以，只要越军两面互相配合得好，时机掌握得好……凭着十几个人完全可以以不对称的伤亡比例打赢这场仗。
　　他们为什么撤退呢？因为他们发现我们分成三路走……于是乎，他们的埋伏瞬间就失去了作用。
　　他们会就此放弃吗？我相信不会。
　　原因是什么？
　　这是一种感觉，我感觉越军并没有把我们这支部队当一回事，他们会以为我们沿着山路排成一路纵队走，并为此设下了埋伏……这就是他们小瞧我们的证据。
　　他们会怎么做呢？
　　召集更多的人吗？这种情况似乎不可能，更多的人就代表要消耗更多的粮食，这对于缺少粮食的他们来说有点无法想像。而且还很有可能因为目标太大而暴露，这就有背于游击战的宗旨了。
　　那么……他们也许会以我军左翼或右翼为目标再来一次伏击，虽然不能将我们全歼，却可以取得一次小胜之后迅速撤退……
　　想到这里，我当即在对讲机里下令道：“一班跑步前进，二班、三班随后跟上！各单位做好战斗准备！”
　　“是！”
　　“是！”
　　……
　　气氛在我下令的那一刻就紧张了起来。
　　吴志军也许根本就不明白，刚才我还否定了他加快速度的建议，现在马上就命令部队加快速度并做好战斗准备……但在这时我也来不急向他解释什么，当然也不需要解释，他更需要的是看和学习。
　　为什么要加快速度呢？如果越鬼子正在前头不远处布置伏击阵地，而且还错误的估计了我军的行军速度，那加快速度之后会发生什么？
　　没错，在他们布置好之前就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所以有准备和没准备只是相对而言的，越鬼子以为自己是只正在捕蝉的螳螂，谁又会想到那螳螂摇身一变……马上就成了黄雀。
　　果然，就在我们才拐过两个弯转过一个山坳的时候，就看见一队越军正匆匆忙忙的由右往左自我们面前的穿过山路，他们也许是想由两路汇成一路伏击我军左翼，只是没想到我们会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于是顿时就慌了手脚转身组织防线……
　　然而这时的我哪里还会给他们机会，只喊一声：“打！”
　　战士们早在我的命令下做好了准备，这时一接到我命令哪里还敢怠慢，几把冲锋枪同时开火，那子弹就像雨点般的朝越军倾泻而去……越鬼子在我们面前几乎是一字排开毫无掩护可言，而且相互之间的距离只有区区十几米，于是只一轮弹雨过后就七倒八歪的躺在了地上。
　　我的注意力却不在眼前这部份的越军身上，因为我知道他们只是越军的一部份，同时也相信手下的这些战士能对付得了他们。
　　我趴在一块石头上举起了步枪透过狙击镜观察着左边的丛林……很明显的是，这些越军由右往左走，就意味着他们的友军在左面。
　　看不到人，丛林里头光线比外面要暗得多，而且到处都是树，这使得我很难发现躲藏在里头的越军。
　　应该说，在这样的地形上是不适合用狙击枪的，丛林里交错的树木会使狙击枪远射程的优点变得毫无用处，狙击镜也会因为树木的遮挡失去作用。
　　然而……我却并不担心这一点，因为越军人少我军人多，我似乎只需要锁定他们，然后等着陈依依所带领的二班的出现就可以了。
　　“二班注意！”我朝对讲机叫道：“敌人在你们正前方约一百米处，朝敌侧后靠近！”
　　“是！”
　　“三班注意！敌人在山路左侧，包抄他们的后路！”
　　“是！”
　　下完命令后我再次举起狙击枪等着，我倒想看看他们还能忍到什么时候。
　　当陈依依等人踩断枯枝的脚步声出现在丛林中时，那些越军终于忍不住了……
　　“砰！”的一声，一名越军还没从枯叶里探出脑袋就被我一枪打倒。
　　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了那堆枯叶，它并不像其它地方一样自然平整，而是呈不规则的形状稍稍突起……我一直不开枪，只是因为无法确定他的位置。然而他只需要轻轻一动……那枯叶堆就会像骨牌一样起了连锁反应，于是我就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这时越军才发觉他们面临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不动，就要等着被我军包围；动，就要冒着被狙击手狙杀的危险。


第一百一十七章 路克村
　　“砰！”一发子弹呼啸而出。
　　这次的目标是一只手，握枪的右手。它的主人因为要面对侧后包抄的陈依依，必须要换一个方向握枪，只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他所隐身的那棵树本来已是勉强让其藏身，他一举枪瞄准……就露出了手肘。
　　很快我就听到了那名越军绝望的惨叫，这惨叫甚至还带着一点哭腔……在战场上混过的人都知道，一个兵如果如果右手中枪那意味着什么，这甚至比直接要了他的命还难受。
　　当然，如果是左撇子的话那就该另当别论了。
　　“砰！”又是一发子弹从我的枪膛射出。
　　这发子弹的目标是一支枪，一支露出半截的AK47……也许这名越军并不觉得有谁会把枪做为目标，但是他错了……
　　应该说越军个个都隐藏得很好，这使我不得不自己为自己创造机会。这不？随着“铿”的一声子弹击中了越军的AK47后，那钢铁相撞的巨大惯性就将它的主人带得一个越趄……于是这名越军就暴露在我的面前。
　　“砰！”这发子弹就毫不费力的将暴露在我面前的越军撂倒。
　　狙击枪在丛林里或许很难发挥它远射程的优点，但精度高在任何时候似乎都是有用的，比如刚才……如果我手里拿的是AK47的话，我相信自己没办法打中一截露出的枪管。
　　接下来越军就开始逃跑了……
　　越军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事实上任谁都知道，这样下去呆在原地就只有等死，于是随着一声大叫……剩下的几名越军就像兔子一样从潜伏地窜出，接着再拼了命似的朝丛林深处跑去。
　　“哒哒哒……”这时候响起的就是战士们手中的冲锋枪。
　　这些枪声有一班的，也有二班的，那子弹就像是在丛林中刮起了一阵狂风暴雨似的，只打得那些草木东倒西歪、木屑横飞。
　　当然，与这些草木一起倒下去的还有那些越军……
　　我没有开枪，因为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狙击枪起不了什么作用。
　　子弹是高速旋转着飞行的，在这过程中随便碰到一根藤条、小枝甚至是叶子都有可能改变它的飞行方向，所以一发子弹在丛林中准确的命中目标的慨率很小，这无关枪法准不准。
　　为什么冲锋枪又可以呢？
　　一是由于AK47的穿透力，二是因为AK子弹的量。
　　穿透力强就使它可以击穿小树、小枝，子弹的量大……就意味着不管子弹怎么偏离方向，还是有很大的慨率能击中目标，甚至很多时候，往往就是因为那些子弹偏离了方向才击中目标。
　　也正是因为AK47的这个特点，所以才使得它在越战中完胜美国的M16。
　　M16的特点是精度高、射程远，缺点是穿透力不足……这优缺点在空旷的野外也许能占部份优势，然而在丛林里就很悲催了……穿透力不足就意味着它无法击穿小树，同时树木也会让精度和射程发挥不了作用，再加上M16难于保养、以及枪托是玻璃纤维不适合近战等缺点，使得它在越南战场上是一个完败的结局。
　　当然，M16与我手中的狙击枪还是有区别的，否则的话我也就干脆用AK47算了。
　　战斗在十几分钟后就结束了，不过才八名越军……他们在我军的几面包围之下很快就一个个倒下，一个也没跑掉。
　　不过这些越军也算种，一个投降的都没有，就连那个被我击中右手的越军也拉响手榴弹自杀了。
　　“排长！”这时小山东递上了步话机。
　　“什么情况？”我刚接过步话机，里头就传来了连长的询问声。
　　“遇到越军小股部队的阻击！”我说：“不过已经消灭了，我军没有伤亡！”
　　“打得好！”步话机里传来连长的赞许声：“继续前进！记住，遇到敌人大部队不要硬顶，等待增援！”
　　“是！”我应了声，就朝身后的部队挥了挥手继续前进。
　　这种搜索，与我之前所说的在丛林与越鬼子作战不一样。
　　首先，这整个行动都是有计划、有次序的，排与排之间、连与连之间、甚至是营与营之间都相隔不远能够互相支援。
　　就比如说我们连，各排都适时向连部报告自己的方位和情况，一旦有哪支部队遭遇敌军的阻击……当然，像我刚才那样遇到的那样十几分钟就能解决的小部队，就没必要再要求增援了。遇到越军大部队，我们得到的命令是不要硬冲硬打，而是拖住敌人、与敌人保持接触等待支援。
　　接着就是附近的两个排很快就会从侧翼对越军进行包抄，甚至如果越军兵力、火力不弱的话，附近的连队也会赶来支援。
　　这种战术在第一天就收到了很好的成效。
　　也许是越鬼子并不知道我军改变了战法，所以就像往常一样设下埋伏等着我军搜索部队……其结果可想而知，一开打越鬼子似乎是占了上风，有备打不备不是？而且越军火力很足，一阵枪响过后我军就会倒下好几个人。但是……听到了枪声和接敌的报告后，我军其它部队就像是蚂蚁一样从四面八方赶往接敌位置……
　　这时的越军也许会意识到了危险想要迅速摆脱我军，但是一旦暴露后想要脱离包围圈又谈何容易。
　　遇到越军大部队的是五连三排。
　　三排首先按照命令“缠”着敌人……这种缠指的并不是冲锋陷阵，而是“敌进我退，敌退我进”，他们在发现遇袭后的第一时间就撤退，于是伤亡并不是很大。在敌人准备逃离时又紧紧的跟了上去，时刻与越军保持接触。
　　接着闻声赶来的一排和二排也投入了战斗……这时胜利的天平就向我军方向倾斜了，接着在四连赶到之后……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整场战斗进行了半个多小时，我军伤亡十五人，越军二十八人当场被击毙，一人被俘，四人逃跑……之所以还会有四人逃跑，是因为我军对地形不熟让越军钻了空子。
　　我也是事后从连长的宣传那才得知了这些战果。
　　其实我觉得这伤亡比例还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从这一仗，我似乎感觉到了部队的改变……
　　刚上战场上时我根本就感觉不到其它部队的存在，这并不是说其它部队就真的不存在了，那是一种感觉……就像打群架时，身边明明有朋友在，但心里却清楚他们不会帮忙，所以还是感到势单力孤。
　　初时我军的部队也是这样的感觉，这也不是说其它部队不够勇敢或是贪生怕死，而是我们打我们的，他们打他们的，各不相干。说白了就是相互之间没有配合、没有默契，人虽多但却像是一盘散沙。
　　但是现在……我分明就感觉到了一排、二排，一连、三连甚至是其它营……而且也很清楚，一旦自己遭遇到越军大部队阻击，我军的这些部队很快就会在上级的统一指挥下赶来增援。整支部队就像是一台机器，一台梳理丛林的机器。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呢？我认为这就是战场的作用！
　　战场就是最好的学校，在这里没有人可以偷懒，也不敢偷懒，因为偷懒就意味着要以鲜血和生命为代价。于是，所有的人包括战士、包括指挥员，都在拼着命的学习、适应、应用……所以仅仅只是几天的时间，部队的素质就有了翻天覆地的进步，这种进步也许是在后方几年的时间都没法达到的。
　　当然，这进步也是用战士们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匆匆打扫了下战场后，部队就再次走上了搜索的道路。这一路上就风平浪静，三个多小时后就来到了路克。
　　路克是一个小村，翻译成中文的意思就是水的源头，据说这村子附近有几条小溪自山而下汇集到一起形成一条河，所以才有路克这个村名。
　　这是一个很美丽的名字，原本也应该是个很淳朴的乡村，可是我们的解放军战士在经过这个村子时却三番五次的减员，原因是时不时会在路上踩响地雷……如果说一次、两次那还不奇怪，可是如果有八次、十次……而且诡异的是那些地雷大多都埋在山路中央，该村村民却一个都没有被炸伤，这就不得不让人起疑了。
　　我把手一挥，陈依依和读书人就分别带着一个班的战士端着枪从左右两翼朝村庄包抄了上去。而我则举着狙击枪为他们提供远程掩护，狙击枪的优势在这时候就能体现出来了，正所谓站得高看得远……我在这高处甚至还可以通过对讲机实时为他们提供一条最佳路线。
　　吴志军的三班也做好了战斗准备，随时都可以提供增援。
　　但这一切似乎都是没有必要的，没有枪声，也没有爆炸声，不过一会儿对讲机里就传来了陈依依和读书人的报告：“一切正常！”
　　这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因为我相信越南村民个个都“训练有素”，他们不会这么容易就让我们给看穿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回村
　　端着枪沿着蜿蜒的小路走进了乡村，就看到了或蹲或站的男男女女……男的一般是老人和小孩，女的大多面有菜色、姿色一般，不像现代传说的那样说什么越南女人个个都是美女。
　　当我走进村子时，我发现这些越南人中有许多人都讶异的看着我手中的狙击步枪，随即就互相交换了下眼神闪过一丝恨意……他们这个动作虽然不是很明显，而且也掩饰得很好，但还是被我看在了眼里。
　　很明显，这些越南村民不只是知道我手里拿的是什么枪，而且还知道这种枪中国军人是没有的，如果会出现在中国军人手里，那就意味着这是从越军狙击手手里抢去的。
　　因此他们才会又是惊讶又是憎恨，由此我也知道他们的军事知识是如此丰富……当然，我也并不能以此就说他们是越军特工，事实是……越军这几十年都在打仗，这直接导致了他们的普通老百姓在茶余话后聊的都是战争，甚至还有许多人就是在战争中长大的。
　　所以，他们会有丰富的军事知识也不足为奇。
　　“乡亲们！”当我朝这些越南百姓喊出越南话的时候，就更是让那些越南百姓吃惊了。
　　“乡亲们！”我说：“你们不要害怕……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我们中国军人是讲纪律的部队。虽然，我们正在与你们的军队打仗，但绝不会伤害无辜百姓，请你们放心。如果你们知道越军特工的情况，希望你们能告诉我们，也请你们与中国军队合作，转告越南军队早日投降，我们中国军人宽待俘虏！”
　　我当然知道这些目露凶光的老百姓不会告诉我们情况，更清楚他们不会去动员越南军人投降。我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想让他们放松警惕，这时的他们也许会想：“嘿，来了个中国菜鸟，还以为三言两语就能让我们叛国的！”
　　果然，我话音刚落就有一个越南妇女说道：“同志，如果我报告军队的行踪，有没有奖励？”
　　“哦？你想要什么奖励？”我问。
　　“我们好多天都没吃东西了，可不可以……”
　　“没问题！”我点了点头，不顾陈依依的一双怒目，随手就从背包里抽出几块压缩饼干递了过去。
　　可那越南妇女竟然不接……
　　我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朝身后的战士们招了招手，战士们就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上来，你一根我一块的把压缩饼干堆在我手上。
　　我把压缩饼干和罐头全都堆在那妇女的面前，就像一座小山一样，这时越南妇女脸上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一边迫不及待的抓起压缩饼干撕开包装袋张嘴就咬，一边指着西面的一片丛林说道：“在那……我早上看到有十几个军人往那走了！”
　　“哦，好！”我装作满意的点了点头，对那越南妇女又感谢了一番，一挥手就带着战士们往丛林跑去。
　　“排长……”还没跑几步陈依依就从后头跟了上来，有些不满的说道：“你还真信了那越南女人的话？”
　　“为什么不信？”我反问道：“她难道不知道给假情况我回来会找她算帐的吗？”
　　“那……”陈依依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我：“那越南人有几个是怕死的？”
　　“是啊，排长！”读书人也在一旁边劝：“那些越南人个个都饿得皮包骨似的，只怕恨不得死了就解脱了！再说了……咱们有纪律，能拿那些越南老百姓怎么样？人家就看准了这一点了呢！”
　　“好了好了，废话少说！”我有些不耐烦的应道：“你们只管听我命令就是，哪来那么多的名堂！”
　　“是！”
　　“是！”
　　……
　　陈依依和读书人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了声，只有吴志军没有说话……但我却知道他没说话并不代表他会赞同我的做法。事实上，我相信他之所以不说话是觉得他这个没有经验的新兵还没有说话的份。
　　其实他们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会不知道，只是他们太不了解我了，我又怎么会是那种轻易就相信别人的人？特别是这个“别人”还是我潜在的敌人！
　　丛林离我们不远，不到几分钟我们一行人就钻了进去……再跑了一会儿，我回过头来往后看了看，见村庄已经被参差不齐的树木遮得严严实实，于是当即下令道：“停止前进！”
　　“排长，怎么了？有情况？”读书人傻傻的问着我。
　　“当然有情况！”我说：“做好准备回村！”
　　“啥？回村？”读书人一愣之后，很快就哦了一声，接着苦笑道：“原来排长这是……在骗那些越南人哪！”
　　“嘿嘿……”吴志军这下就得意了：“我早就知道排长有主意的！”
　　陈依依这时也明白过来，有些恼怒的说道：“骗那些越南人就好了，怎么连我们也骗？”
　　我瞪了陈依依一眼，说道：“谁让你们这么傻的？再说了……如果连你都骗不了，那还能骗得了那些越南人？”
　　陈依依当然明白我这话里的意思，那就在说她连那些越南老百姓都不如了，不由把我恨得咬牙切齿的。
　　我不由在心里暗笑，我是你的排长……你还能拿我怎么样？可是没想到这得意劲还没完大腿处就一阵剧痛……陈依依乘别人没注意，竟假装在我身旁观察敌人，偷偷地捏了我大腿一把，只痛得我直抽凉气却不敢声张……
　　他娘的！这要是给别人知道，我这排长还怎么当得下去啊？这苦水只得往自己肚子里吞。
　　定了定神，瞪了陈依依一眼后，就下令道：“一班跟我来，二、三班待命！”
　　“是！”
　　……
　　为什么要叫一班呢？
　　一班大多都是没上过战场的“老兵”，我相信这种对付越南老百姓或者是几个越军特工的任务难度和强度都不大，所以……这是他们最好的煅炼机会。否则的话，到时一打起大仗来只怕没几下这个班就要被打残了。
　　吴志军一行人倒也认真，一言不发的跟在我的后头换了个方向钻出了丛林，接着再潜进了村庄外围的芭茅草。不一会儿就来到了距离村口数十米的位置，从这个方位我们可以很清楚的透过房屋间的过道看到里头的越南人……
　　我透过望远镜往村里观察，却见里头的越南人已经哄抢成了一团，叫的、闹的、抢的……许多人是抓到了一个饼干连包装袋都没开就往嘴里塞，腾出的手就接着就再去抢另一个。由此也可以看出这越南人是饿成什么样了，所以我也就在奇怪，越南都穷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还会想着打仗？怎么还会想着侵略别的国家？
　　想想很快也就明白了，有句话叫“以战养战”，越南经过了几十年的战争……整个国家都已经是满目苍夷，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想要发展经济十分困难，一是因为劳力不足，二是因为底子薄，更多的是因为越南因为战争而无法发展教育，所以也没有相关的人才。
　　然而……战争虽然给这个国家带来了苦难和落后，但也为越南培养了一大堆的精兵。不是吗？越南人也许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但他们却知道该怎么在战场上杀死一个人；他们也许连加法都不会，但却知道该如何计算和使用弹匣里的子弹；他们或许对机械一窍不通，但却能熟练的玩转各式武器……
　　简单的说，这时的越南除了会打仗之外什么也不会了。
　　他们的特长既然是打仗……那为什么不利用这一点来创造财富打开一片更好的生活呢？
　　于是他们就自诩世界第三军事强国，于是就放胆侵略别国甚至在对中国要枪、要弹、要粮之后还提出领土要求……
　　这很奇怪吗？一点也不奇怪！
　　这要是我……我穷疯了，没有致富的希望，但又能打能杀，我也会选择去做强盗。越南就是这样的强盗，只不过他却选错了对像，他不该把矛头对准中国，更不该小瞧了中国、不把中国放在眼里！
　　“排长，咱们是不是该动手了？”身旁的吴志军小声的问道。
　　他这是第一次在没有二、三班的配合下行动，所以有点紧张，我甚至都可以听到他话里的颤音。
　　“再等等！”这是我的回应。
　　现在就算去搜也搜不出什么，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要等的是什么，但我却相信……这些越南村民在以为我们已经离开的时候，肯定会有所动作。
　　一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变化。
　　两分钟过去了，变化就是食物基本已经被抢光，村民们各自抱着抢到的食物蹲在地上大吃特吃……
　　三分钟……突然两名身穿越军军装的人跳入我的视线，说他们跳入我的视线，那是因为他们是从井口爬出来的！
　　见此我不由暗骂了一声：“操，连这小村庄都有地道，还真像电影地道战里拍的那样！”


第一百一十九章 越南女兵
　　“上！”随着我一声令下，战士们就猫着腰分成了几个部份从几个方向朝那两名越军靠近。毕竟他们也是当了几年的兵的，这点知识和配合还是有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在这战场上往往就是像吴志军他们这样的老兵不听指挥……新兵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懂，所以自然就没脾气。可是老兵呢？老兵仗着自己当了几年的兵，虽然这几年都是在种田、基建，再加上在原部队还是连长、排长什么的，所以往往本事不大脾气不小。
　　不过我手上的这些兵倒还好，我想是因为他们知道我们这个连有什么样的经历，所以再有脾气也压着。
　　我也端着枪朝那两名越军逼近，不是我没有能力将他们击毙，而是在力量如此悬殊的情况下……能抓活的就尽量抓活的。这不是为了什么情报，越鬼子嘴巴硬得很，想要从他们嘴里捞出点什么东西比登天还难。
　　想要抓活的原因，则是因为我们是兵，不是杀人狂，能不杀人当然就尽量不要见血。
　　那两名越军是出来抢东西吃的……很显然他们也饿坏了，其中一个稍胖的警觉性比较高，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发现了我们然后大叫一声撒退就跑……
　　“诺空松页！”战士们一边朝那两名越军大叫，一边端着枪紧追。
　　“二班、三班！”我朝对讲机下令道：“马上搜村！重点搜那口井！”
　　“是！”我从陈依依和读书人的回答声里，听到了他们对我的敬佩，这让我感到很满意。
　　我在经过那些村民的时候，还得意洋洋的扫了那些刚才还在把我当傻瓜的村民一眼……当我的目光定格在那个骗我的越南妇女的脸上的时候，突然心念一动，就面带微笑用越南语对她喊了声：“谢谢你的配合，同志！”
　　那妇女半张着嘴满脸的无辜，但是已经太迟了，几乎所有的村民都拿一双愤怒的双眼瞪着她。
　　其实，我玩的这个把戏并不高明。我在问她话的时候，所有越南村民都看见的不是？只要稍有头脑的人分析下，就该知道这是我在用反间计……然而，这时的越南也是政治挂帅的国家，他们才不会去分析这个，他们只知道她为了几块饼干就做了人民的叛徒，他们就有权力代表人民代表党审判她……
　　我几乎就可以看到这个越南妇女的下场，就算村民们会饶了她，越军也不会饶了她。
　　这样做，应该没违反什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吧！
　　再次申明，这不关我的事，我只是说了句感谢的话而已。
　　接着我举起狙击枪往正逃跑的两名越军一瞄，这时才发现其中一个应该是“她”而不是“他”。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怀着身孕的女人……她剪着短发戴着军帽，所以刚才才一直没看出来她是个女的，看她的肚子少说也有五、六个月了，一边用手托着肚子一边跑，似乎是在担心震坏了肚子里的孩子。也因为她是个孕妇，所以还没跑上一会儿就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不动了……见此我心里就稍稍放下了点心，至少我不用担心她会在我们赶到之前就跑进丛林里给我们制造麻烦了。
　　越南女兵跑不动，她身边的那个男兵就对她又拉又扯的，怎么也不肯放弃她一个人逃生，见此我不由皱了皱眉头……这看起来是一对夫妇，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可这越南男兵倒是还有点良心。
　　我想吴志军等一众战士们对此也看在眼里，都觉得这对夫妻有情有义……咱中国人最讲的就是情义，所以在那一刻我明显就感觉到战士们对这两个越军的敌对状态少了许多。
　　然而，我们对越军的敌意少了，并不代表越军对我们敌意也少。那越南男兵见女兵跑不动……竟然端起冲锋枪朝着靠近的战士们扫射……
　　“操！”我在趴在地上的那一刻在心里狠骂了声：“敬酒不吃吃罚酒！”
　　接着我很快也就意识到：这里是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战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于是我没有多想，往前爬了几步在面前的田梗上架起枪对准了越南男兵就扣动了扳机……
　　“砰！”一声枪响。
　　敌我距离不过百米，目标又是慌乱之下半站着朝我们扫射，那暴露的面积之大可以说就像是个全身靶，所以一声枪响后就见那男兵身上飙出一道血箭，越南男兵浑身一震就晃悠悠的倒下……临死前还扣着扳机把所有的子弹都射到了天上。
　　“阮恩效！阮恩效……”女兵叫着越南男兵的名字，叫了几遍之后见他已经死了，于是含着泪水继续抱着肚子跌跌撞撞的往丛林里跑……
　　吴志军放缓了脚步看着我，战士们也放缓了脚步看着我。
　　我知道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有点不忍心追了。
　　说实话我也不忍心……可是她身上穿着军装，手里还拿着托卡列夫手枪，肩上的一杠三星代表她还是一名上尉……跟越鬼子打了这么多天的仗，我对越军的军衔也有了大慨的了解，知道这个越南女兵不是连长就是副营长。大慨是因为怀孕没法随部队突围也没法隐藏在丛林里……于是就躲在村庄的地道里。
　　于是我咬了咬牙，下令道：“看什么看，继续追！”
　　不是我狠心，我下这道命令的原因，一是因为她是敌人，而且不只是普通的敌人还是名军官，我放她走就是犯错误。二是因为抱着活捉她的希望……她一个孕妇没什么反抗能力不是？从某个角度来说，她被我们活捉了也许是个更好的选择。
　　“是！”战士们应了声就不得不加快了脚步朝越南女兵围了上去。
　　越南女兵又跑了一阵，也许是肚子饿没力气，又或许是看不到逃生的希望，最后干脆坐在一块石头不跑了。
　　本来我以为她这是准备投降的前奏，可是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我和战士们举着枪围了上去，她手里有枪，击锤张开的，子弹还上了膛……苏式武器向来都是以威力大闻名，虽然这手枪的精度不高，但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同志！”我隔着十几米用越南语对越南女兵叫道：“放下枪，我们优待俘虏！”
　　越南女兵没有反应，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看我一下，这让我都有些怀疑自己讲的越南语是不是错了。
　　“上尉同志！”我继续做着她的思想工作：“我们解放军是纪律部队，你放心，我们不会虐待俘虏！”
　　然而越南女兵还是没有反应，就像没听见似的。
　　我朝吴志军招了招手，说了三个字：“水，食物！”
　　吴志军会意，小心翼翼的收起了枪，掏出了压缩饼干和水壶。为了不让越南女兵误会，吴志军的动作十分缓慢，而且在抛过去之前还在越南女兵面前示意了下。
　　这是我们对她表达的善意，然而女兵还是没有理会，依旧呆呆地坐着不动，左手摸着肚子，右手抓着手枪放在腿上，既不跑也不开枪，瞪大着眼睛满头大汗的喘着粗气。
　　“上尉同志，投降吧！”我说：“就算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你也该活下去……放下枪投降，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可以给你充足的食物和一张温暖的床！”
　　这时越南女兵才有了反应，她转过头来面对着我，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惨笑：“我不想我的孩子还没出生就做了俘虏，我不想他的父亲是个英雄，母亲却是个叛徒！”
　　“只是投降而已！投降不代表做叛徒……”迟疑了下，我继续说：“我们可以不审问你……”
　　我承认我撒了谎，我只是个小小的排长……我又能算是哪根葱啊？还可以决定审不审问俘虏的？
　　我这么做的目的，其实只是想让她投降，撒这个谎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你可不可放我走？”越南女兵说。
　　我摇了摇头：“这里到处都是我们的部队，山里、路上、村子里……我放你走你还是要被抓的！别人……也许就没有像我们这么客气了！”
　　我这说的是实话，我们整个团的兵力都在这一带像个梳子似的来来回回的梳着，就算是一只跳蚤也要被我们给梳出来……何况还是一个走不动跑不远的孕妇，更何况……就算她能逃得掉，身为一个孕妇的她又如何在丛林里生存？
　　越南女兵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就叹了一口气又不说话了。
　　这时陈依依也赶来了，看到这情况对她又是一番苦口婆心的好言相劝，可是不管我们怎么费尽口舌把嗓子都喊哑了，她就像聋子一样软硬不吃没有任何反应。
　　正所谓哀莫过于心死，眼前这位二十来岁的越南女兵，一位未来的母亲……就是一个心死的人。
　　我有考虑过强行扑上去拿下她，但她手里有枪，处于待发状态的枪，而且从她之前说的话……我也知道她是个顽固的越南英雄主义者，很有可能会对我们不利，于是在下了最后通谍后我只能下令开枪。
　　子弹都打在她的头部，没有一个人愿意打她的胸腹部位。
　　战场有战场的规则和底线，我们不可能会冒着失去自己生命的危险，去救一个敌人的命，而且这个敌人……手里还拿着枪，对我们的生命有威胁！


第一百二十章 军火
　　随后我们就在路克村的那口井里找到一个地道，在地道里有一个仓库，里头到处都是地雷、弹药和各式枪械，甚至连火箭筒和迫击炮都有。
　　当这些武器和弹药一箱一箱的被传到地面上时，战士们很快就明白了这些越军村民都是一只只披着狼皮的羊，特别是战士们在看到有些弹药箱上还写着“中国制造”时，就更是恨得直咬牙。
　　“排长！”读书人在一旁问道：“咱们要不要把这些村民都带回去，这些武器就是证据！”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证据？村民们只需要一口咬定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咱们又能拿他们怎么样？更何况……我也不认为这些武器全都是这些村民的，因为这些武器都足够武装一个连队了，而这村里的包括老人小孩才只有稀稀拉拉的几十个。
　　所以事实很明显，这实际是越军特工的一个军火库。越军特工也许是因为丛林中不便于储存弹药的原因，才把武器藏在这里。而且把弹药藏在路克村还有一个好处，越军特工下山作战时随时都可以到路克村补充弹药，不必再往丛林来回跑上一趟，这样即节省了时间又节省了体力。
　　我想，这也是为什么那个怀孕的越南女兵会藏在这里的一个原因。丛林中条件不好不是？在这村庄的弹药库里至少还有个地方睡觉，偶尔还会有村民接济点粮食。
　　有时候，我都想让这个军火库保持原样，然后带兵在村庄周围埋伏，只等着越军特工找到的时候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是我却知道这样做成功的可能性很小，越南村民也不是傻瓜，他们自然有办法把这个情况联系到越军特工。
　　要想封锁消息……就只有把村民都控制住，可这在当下又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否则如果不控制村民而勉强设下陷阱的话，那只怕到时被偷袭的反而是我们自己。
　　于是我也就不做他想了，微笑着朝不远处那堆紧张兮兮的越南村民招了招手，叫道：“请乡亲们转告我们的越军兄弟，谢谢他们的武器和弹药了！”
　　说着一挥手，就指挥着战士们背着武器弹药顺着原路返回。
　　咱们这来的时候是轻装上阵的，因为路程不是很远，边搜索边前进的话要三个多小时，回程放开步走就只要一个多小时，一天一个来回不是问题。所以，我们除了带必要的弹药和食物外，行军被、防毒面具之类东西都没带。也还好是这样，否则这下我们只怕连这些弹药都带不动了。
　　也许有人会说，这样出去作战会不会太吃亏了？如果要在野外过夜怎么办？食物不够怎么办？越鬼子使用生化武器怎么办？
　　话说……咱们的任务是到丛林里去搜索越军特工，丛林里作战最重要的是什么？最重要的就是灵活。想要灵活就得轻装……人家越鬼子如果身上就一把AK7另加几个弹匣，而咱们身上却背满了东西“铿铿咣咣”的响，这些东西不说会被树枝什么的绊到吧，仅仅就是那些重量就能让你跑不快而成为敌人的靶子。
　　所以，咱们来的时候还算轻松，这回去的时候就苦了……这不？每个人肩上要么就多了几把冲锋枪，要么就扛着一个弹药箱，就连我这个排长也背了两把AK47。
　　不过战士们对这似乎却没有什么怨言，特别是那些新补充进来的“老兵”。
　　他们虽说素质不怎么样，可是对这枪还是有些懂的，也知道咱们的56式冲锋枪比不上苏式AK，再加上我们缴获的武器里也有中国产的56式……于是他们就可以大胆的把56式给换成AK了。
　　很快大家就换得不亦乐乎，换完枪又接着换子弹……有人说这子弹不是都差不多？这如果是在别的地方也许差不多，但在越南这潮湿的丛林里……中国产的子弹极容易生锈，谁也不愿意在打仗的时候面对敌人突然卡壳的吧！
　　换下的子弹呢……有些战士就嫌太重不愿意带，于是这一路就到处都是子弹啊、弹匣什么的。
　　开始我还有点担心，这越军特工如果是缺子弹的话，那我们这样不是正好送子弹给他们吗？后来想了想……觉得这子弹给了越鬼子说不定还不是坏事，首先越军特工现在就像是被赶入穷巷的野狗，他们就算有子弹也没机会打上几枪，所以对越军来说子弹是多是少并不是很重要。其次，如果有一天这子弹导致越鬼子的枪卡壳呢？
　　原本按照军队的纪律呢……这缴获的武器是要上缴的，私自留用是不允许的。但一来上级因为我们连在代乃立了功，所以允许我们优先使用缴获的武器装备。二来……说实话在这战场上很少有人会理会这条军规，这枪和子弹都是在战场上保命的东西呢，谁还会傻到用自己生命的代价来守着这军规。当然，如果这武器是我手中的SVD狙击枪那就得另当别论了。
　　这武器是换得爽了，可是等我们回到营地时却是累坏了。
　　这累……并不是因为打仗的累，而是让一大堆缴获的武器给累的。
　　然而，咱们这累也是值得，因为这些武器和弹药在营地里堆得就像小山似的……其它排呢？
　　刀疤的一排是有些战果，他带着部队搜到了一个越军特工藏身的洞穴，于是打死了五名越军，但洞穴里除了几条枪外什么也没有。
　　粱连兵的三排运气就有点不好，不仅是没有搜到东西反而还有一名战士让地雷给炸伤了……
　　这一来就更显得我们二排战果累累，这不只是吸引了其它战士们羡慕的眼光，还吸引了连长赶过来瞧个究竟。
　　“你小子！”罗连长看着堆成一堆的武器，随手拿起一挺机枪摆弄了下，就摇头笑道：“也不知道你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连越鬼子的军火库都找得到！”
　　“连长，你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我说：“咱们这也是拿命去拼的，除了缴获武器弹药外不是还打死了十几个越军特工吗？”
　　“好好好……”罗连长笑道：“算你小子本事行了吧！这越鬼子也叫能躲，就连一排长也只是打死五个越鬼子呢！我刚才还说咱们连只怕要给别的部队比下去了，没想到你一下就中了头彩！”
　　原本我还以为是刀疤、粱连兵两个排的运气不好……可是被罗连长这么一说我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了。
　　首先……粱连兵是个神枪手，他的观察力一点都不会比我差，竟然会空手而归。
　　其次，刀疤可以说是对越南地形和战术最熟悉的人，这一点当初我在他手下做班长时就深有体会，所以很清楚他的本领，可是就算是这样……他也只打掉五个越鬼子？而我却一口气缴获一大批弹药，打掉十几个越鬼子甚至其中还有一个是上尉……
　　“这有点不对！”于是我就提出了疑惑：“这越鬼子……为什么哪一路都不埋伏，唯独就埋伏在我这一路了？”
　　“你是说……”罗连长若有所思的看着我：“这越鬼子的埋伏是有目的的？”
　　“嗯！”我点了点头：“现在想起来……这越鬼子好像是不希望我们往路克这方向走似的……因为不希望我们往那方向搜索，所以才在半路上设伏。而且……这些武器会存放在路克村也一定有原因，有武器就说明那附近有部队，而且人数不少！”
　　“有道理！”罗连长点了点头，看着脚下的武器说道：“如果附近没有越鬼子一定规模的部队，那么这批武器也就失去了意义，越鬼子应该不会做这种无用功！”
　　于是很快罗连长就下了决定：“明天就以路克村为中心展开搜索！”
　　※※※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我像往常一样躲进了单兵帐篷准备睡觉。
　　不用睡猫儿洞，也不用露宿，甚至帐逢还可以把大部份的蚊虫挡在外面……这虽然没法跟野战医院比，但跟代乃时比起来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然而，我却躺在里头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一次又一次的闪过越南女兵那绝望的眼神和她微凸的肚子……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吗？
　　在这个世界，我已经体验了太多的东西，有鲜血、有死亡、有杀戮……还有许许多多我不愿意面对的事！
　　我突然想起了现代，想起那个自己总是不愿意回去的家，这时是觉得那么的温暖；想起每天在等着自己回去的母亲，现在不知道有多想再见上她一面；也想那躺在病床上的老头，想再坐在床头听他讲讲那过去的事……
　　有时我真想振臂高呼一声：“你还要让我呆在这个地狱般的世界多久？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或者说……我永远也回不去了，注定要在这个世界终老？
　　我需要一个答案，可是却没有人能告诉我！


第一百二十一章 日记
　　第二天，我们就按罗连长的命令以路克为中心进行搜索。
　　说是搜索……其实更应该说是放火更合适。
　　让我们就这样进入丛林里去搜越鬼子？不是说做不到，毕竟这些地方现在都是我军的占领区，越鬼子就只有躲在丛林里的那点特工……这些特工捣捣乱或是偷袭下还可以，要真跟我们硬碰硬的话那还不是对手。兵力、装备、补给上的差距那是明摆着的，越鬼子甚至能不能吃饱饭都是个问题。
　　但是……如果能用更简便的方法，如果能用更少的伤亡来达到同样的甚至能更好的达到战略目标……那为什么又不做呢？
　　这个方法就是：烧！
　　上级下达的命令就是用“打、炸、烧”的方法不是？那我们还顾忌什么？
　　不过要说顾忌那还真是有的，首先就是不能乱烧，烧着越南的村庄不行，烧着了自己就更不行……火这玩意是谁也说不清的，再加上这越南到处都是丛林，也许这一烧起来就谁都控制不了。
　　所以在烧之前要做大量的准备工作。
　　首先就是要围着山布置火力点，这火力点是为了防止越军特工突围……如果我们点着了这座山，越军特工就跑到那座山，等我们又点着那座山，越军特工又躲回来……那我们还不是在做无用功？
　　所以，在烧之前先要用部队把这山给围个水泄不通。
　　这一点也许在古代冷兵器时代很难做到，可是对于现在……这似乎就是某个制高点安排上几挺机枪、迫击炮，然后在某个要地安排上几名端着AK47的战士守着就好了。只要安排得当，这些火力点就会占据了所有的有利地形并互相形成交叉火力严严实实的封锁住了一座高地。
　　其次就是要能控制得住这火势，不让这火烧到其它的山头。就像刚才说的一样，如果火势无法控制，就很有可能会出乱子。
　　要做到这一点似乎也不难，办法就是开一条“火路”。
　　“火路”是什么玩意？丛林与丛林之间……相邻的树木将其砍倒，茅草劈倒，如果还赚麻烦不够快的话，两边劈开一条无草路，然后在中间放上一把火……就这样开出了一条“火路”。
　　所以，所谓的火路其实就是一条火烧不过去的路。因为这条路，能烧得着的树、草已先一步被砍倒或是烧掉了。这条路在山脚围成一个圈，于是就可以把火势控制在这座山头上。
　　话说这开“火路”倒还让我头疼了一阵，因为我长这么大也就是在挖棺材那下才动过锄头……不过这下我手下的那些补充兵就有了用武之地，他们当兵的时候干的就是拿锄头或是搞基建的不是？所以这一行他们熟着呢，放下枪就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还没半天一条绕着山脚一周的火路就开好了。
　　接下来的事就轻松了，放火这种事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也许要点燃越南这样潮湿的丛林还有点难度，但对于一支军队来说……那纯粹就是一种乐趣。
　　放火的方法很多，最简单直接的就是拿汽油浇，用的容器是越鬼子的头盔……这玩意在这地方好像到处都是，有时越南普通老百姓家里都会有。随手拿几个来就是上好的瓢子……装了汽油就像过洒水节一样往对面的树啊、草的上面猛泼，完了点燃一根火柴那火焰就“腾”的一下往山上窜，就像排着整齐的队列往上冲锋的战士一样，别提有多壮观了。
　　最实用的方法就是用燃烧弹。
　　说它实用，是因为用燃烧弹不仅可以达到放火烧山的目的，还可以给“老兵”们一个练习的机会。
　　“老兵”们不是连什么是火箭筒都不知道吗？迫击炮也没打过吗？现在好了，大好的练习机会就摆在他们的面前。
　　四零一扛，或者是把迫击炮一架递上一枚燃烧弹，然后指着两百米开外的一棵大树，下令道：“打不中就给我去做一百个俯卧撑！”
　　也不管“老兵”是打中了还是没打中，那燃烧弹都会在山上爆开一团火花，接着这火花就会不断的扩大将火舌引向山顶……
　　于是不到半天的工夫，路克村周围的几座山就被烧了个精光。
　　其实不只是我们连队这么做，其它部队也在做着同样的事，以致于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空气中都是浓浓的烟味，有时让人气都喘不过来。
　　有没有越鬼子被烧着了屁股跑出来？当然有。
　　我们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看枪不看人，只要他手里有枪、腰间有手榴弹……没说的，管他是不是举着手，一个字“打！”。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规定，是因为在别的部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越鬼子假装投降，举着枪投降……谁想到背后却背着炸药包，在靠近我军火力点时就扑了上去与我军几名战士一起同归于尽，接着就杀出了一帮越军突破了我军的防御圈……
　　于是我们就知道：只有死了的越鬼子才是最可信的。
　　有些聪明的越鬼子就知道怎么做，出来之前不只是把枪和手榴弹丢掉，还把自己也剥得光溜溜的一丝不挂……这么做的确很聪明，我们再也没有理由朝他开枪，只是陈依依在这时候总是显得有些不自在。
　　烧了一天一夜等火熄了之后，就是我们上山搜索的时候了。
　　这时留给我们的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我们所要做的……似乎就是在一堆堆灰烬中找到山洞，无论是石洞还是土洞，不管有人没人，我们都把它折腾一番再说……
　　喷火枪、四零火、爆破筒、炸药包和汽油是战士们最喜欢用的武器。每当发现一个可疑的山洞，先远距离用四零火轰上一阵，当然，这还是要让那些“老兵”来动手的。之后靠近了用喷火枪烧……如果还是不放心，或是听到里头还有声音，那好吧……汽油往里头猛灌一阵，点上火后就用炸药包把洞口炸塌。
　　也许有人会说，把洞口炸塌封上了，那里头的汽油没有空气不就烧不着了？汽油如果都烧不着了，那也就意味着里头的空气已经被耗尽，那里头的人还能活着吗？就算能活着，他还有办法从被炸塌的洞口里爬出来吗？就算他有九条命这样都死不了，只怕等他爬出来的时候，咱们都打完这仗回国了吧！
　　烧的好处，不仅仅只是能清除躲藏在丛林里的越鬼子，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被烧完的山都是光秃秃的漆黑一片，放眼过去那是一目了然，就别说越军部队没法隐藏在其中了，随便一个人只要不是趴着，走在上面那都像秃子头上的虱子，那是明摆着的。
　　这就是上级的命令：“打、炸、烧”。
　　打就是围着山打逃出来的越鬼子。
　　炸就是炸山洞，不管有人没人，炸塌了就不可能成为藏身之所。
　　烧当然就是烧山，一烧这仗就好打了，丛林仗就变成阵地仗了！
　　让我记忆深刻的，是在路克南部第三次搜山的时候……
　　这山得一遍一遍的搜，原因是那些越鬼子有时就像老鼠一样，咱们搜这边他们躲那边，咱们搜那边他们又回头了。
　　多搜几遍，有时还会找到洞口藏得十分隐蔽的山洞，就比如说这一次……在石头缝里还会有一个洞口，这要不是徐国春在换弹匣的时候不小心把弹匣给掉了进去……谁也发现不了这个洞口。
　　这个洞口就麻烦了，因为外面有石头挡着，火箭筒就没法用，除非能把整块石头给炸开。而且这石头缝还拐了个弯，火焰喷射器也没法把火喷进去……最后没办法了，只能吵吵嚷嚷的假装走开，然后把李佐龙派了进去。
　　这李佐龙的厉害之处就是手上功夫厉害，这功夫如果是在外面也许还没什么用，可是在这狭窄的地道里那就是件极品神器……AK47在那里头几乎都没法转身，手榴弹打出去就炸到敌人的同时也会炸到自己，手枪还好用，但却没李佐龙的手那么快……
　　于是不一会儿工夫，就听到里头几声惨叫……接着就是李佐龙轻松的回应：“解决了，三个鬼子！饿得都没力气了，不经打！”
　　完了之后，李佐龙先是丢出来几样武器，接着再带了一本小册子出来交给我：“排长，搜到一本东西，里头都是越南字，不知道写的是什么，说不准是情报……”
　　我接过来一看，却是日记本，随手翻翻，最后几页却是这样写的：
　　2月18日：受伤3人，死4人，没吃饭。
　　19日：在偷袭中国人的第一次战斗中，勇、平牺牲，没吃饭。
　　20日：没饭吃。
　　21日：没饭吃，还好抓到只老鼠。
　　22日：下午3点，听到洞外火箭弹射击。红、员牺牲。
　　23日：敌人放火烧山了，爸爸妈妈，我不想死……芸，我的妻子，儿子还好吗？
　　24日：活下来了，但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血流肉掉恨伤口，
　　片石挡雨地为床。
　　一起生死同队情，
　　遇见业已无人怜。
　　看着这日记我不由沉默了，特别是最后的那首诗……虽然写得不是很好，但我却可以看到这其中的绝望和无助。
　　越鬼子也是人，他们也有父母妻儿。原本我们与越南还是同志加兄弟的关系，现在为什么会这样呢？
　　只能怪他们选错了领导人，把他们带上了歪路……


第一百二十二章 搜索
　　路克周围的越军特工果然还是比较多的，在这几天烧山搜索中，我军一共打死、打伤了的九十余名越军，俘敌五名，从越军藏身的山洞里共缴获了重机枪9挺，冲锋枪57支，四零火箭筒28具，60迫击炮一门，各种弹药上万发……
　　从缴获的这些越军武器来看，我们也发现了一个问题：越军所配备的四零火箭筒的比例相当高，而迫击炮却只有一门……从这一点来看，越军特工也是做好了与我们进行丛林战的准备。
　　为什么这么说呢？
　　丛林战不是？到处都是树林，头顶上都被树枝、树干给挡住了，那迫击炮能打到哪里去？这迫击炮炮弹是以抛物线轨迹运动的，这要是在丛林里打……只怕那炮弹才刚打到头顶上就爆开了，能打到敌人？
　　而火箭筒就不一样了，火箭筒是扛在肩上发射的，不仅威力大而且射速也快，唯一的缺点就是射程短……但是话说这在丛林里射程远的东西全都发挥不了作用，所以反而是火箭筒和AK47这些威力大、射程不远的武器的天下。
　　如果按照越军特工这样的方式进行丛林战的话，我想这九十余名越军在里头生存上几个月不是问题，我们一个连队想要歼灭他们？那只会是个笑话，我们没有被他们给歼灭就算好了。
　　只是越鬼子没想到的是，我军根本就不跟他们玩丛林战的那一套，一把火烧成个光头山再说。
　　于是这就变成了一场不对称的战争，我们要做的，似乎就是先在山脚下做好准备，然后放一把火就等着越军特工出来投降或是送死了。
　　也许有人会说我们这样做太狠了些，对越军特工不公平。
　　但是战场上的事，从来都没有公平而言，如果越军抓住了我军战术的弱点，一样也不会对我们客气。
　　“战果不错！”在“北风吹”高地上，乘着战士们休息的时候，罗连长就给我递上来一根烟。
　　路克村周围的三面环山，分别是东、西、北三面，只有南面一条小路连着一些平地，只不过这些平地已经被村民开发成了水田。当然，这些水田也只有寥寥可数的一些作物，其原因……一是村民因为战乱无心耕种，二是男人都去当兵了劳力严重不足。
　　我们连这几天搜索的高地就是这东、西、北三座山，因为高地按标高命名不方便……比如338.7高地啊这样的，又难记说起来又麻烦，于是战士们干脆就给它们取了名号。
　　北面的叫“北风吹”，这名字来自白毛女的那首“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
　　东面的叫“东方不败”，这名字是读书人起的，他参战之前迷上了《笑傲江湖》，这才看了一半呢，就被拉上来打仗了。
　　西面的干脆就叫“西北风”，取这外号的是刺刀，他是个杀猪出身的，自然取不了什么高雅或是有来头的外号，不过这西北风倒也贴切，因为西面这座山多石少林，吹的风比其它高地都要大得多……
　　我接过罗连长的烟，随手就掏出火柴划燃了互相点着。
　　罗连长吐了一口烟雾，看着眼前一片漆黑黑的高地说道：“这下差不多可以松一口气了，我看明天再搜两遍就差不多了。”
　　罗连长说的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歼灭了九十几名越军，再加上被烧死在丛林里的……谁也不知道在丛林里被烧死了多少越军，我们只是粗略的估算下有几十个，那么差不多就达到了我和罗连长之前说的：路克周围有越军小规模部队的要求。
　　毕竟我在路克那搜到的武器库差不多也是能武装一个连队的，那么我们大慨歼灭了一百多名越军，这在数字上也会相符。所以会觉得这场仗打得差不多了也是正常的，再加上这些山头我们来来少说都搜了五遍，所以再搜下去照想也搜不出什么东西来。
　　可是我却并不这么认为，原因很简单，那些被我们搜出来的越军特工的洞穴……他们都不缺子弹的。
　　不过这似乎也不能说明什么，有可能的一点是……路克那个弹药库很有可能是越军为了防止弹药不足备用的，这些越军特工或许还没发起几次偷袭，弹药还没消耗掉，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明天，我们就再搜搜‘东方不败’吧！”我说。
　　一直以来我都对“东方不败”这座高地有些疑心，原因有三点：
　　首先，我记得路克村的那个妇女想把我们引入西面，也就是“西北风”，北面是面向中国的，我军如果南下作战那首当其冲的就是北面的“北风吹”。所以……如果路克村这附近有什么秘密，或是隐藏着什么的话，那八成就是“东方不败”。
　　其次，在这三个高地里，就属“东方不败”这座高地抓到的越鬼子最少，只有5个……这完全与另两座高地歼灭的越军不成比例。就算是“西北风”多石少林也歼灭了三十几名越军。
　　再次，三个高地的山洞都很多，这些洞平时是靠丛林来隐藏洞口的，这大火一烧……洞口基本就全暴露了，于是我们就以这些山洞为目标歼灭越军。但奇怪的一点是，“东方不败”就算有些隐蔽得很好的山洞都没有越军特工……
　　罗连长对这点的解释是：位于“东方不败”的越军特工，也许是这段时间过于频繁出任务伤亡过大，比如本打算埋伏我却被我全歼的那支越军小部队。
　　这个解释当然也会解释得通的，伤亡太大自然就没那么多人了嘛。
　　但我却并不这么认为，原因是人少还在其次，“东方不败”那些山洞甚至连越军特工在里头躲过的痕迹都没有。至于是什么痕迹，那就不用多说了，山洞里如果有人住，那自然会有留下一些垃圾、粪便之类的东西。
　　“看来你还在怀疑这东方不败啊！”罗连长哈哈一笑，看了看天色说道：“那干嘛要明天，现在反正天色还早，这座山也搜不出什么东西，就当散步再去东方不败逛逛吧！”
　　说着大手一挥，就对战士们叫道：“同志们！咱们再到东方不败走走！”
　　“好！”战士们应声稀稀拉拉的站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这几天的战斗过于轻松了，又或者是觉得越军特工特别好打，所以战士们已没有了之前的那种紧张感。
　　不过这也算正常，这几天我们打掉了九十几个越鬼子，而我军就只有一个兵受伤，这个受伤还是因为洒汽油洒得起劲，洒多了自然手上身上就沾了一些，之后他竟然还会去点火……结果可想而知，火头腾的一下就沿着手往身上烧，好在战士们扑灭得及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不过这战斗却不能继续了，马上就被抬着送往野战医院。
　　所以，我觉得这次搜索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就是战士们得到了实战煅炼，增强了互相间的配合，提高了军事素质。坏处嘛……就是以为越鬼子也就那么回事，好打得很，咱们随便就能打出个九十几比一的成绩来。
　　一行人先下山，然后让山下的负责驻防的三排转移阵地……接着再上山。
　　这是我们搜山的惯例，或者也可以说是程序，先让一个排分开在山脚下的火力点守着，然后再放两个排到山上去搜，这样的目的是不让越鬼子有跑掉的机会。
　　“一排，你们往这边搜！二排跟我来……”罗连长还是一丝不苟的分配着任务。
　　对于罗连长这一点我还是很欣赏的，尽管他不认为会搜出什么，但他还是会认真去做。在战场上就需要像他这样的指挥官。
　　再次走上了“东方不败”，这次应该是第四次了吧……之所以次数会少一些，是因为这山曲线比较平滑，除了南面有片断崖外几乎就没有忽上忽下了陡峭，也没有嶙峋的怪石，可以说只要往山顶上一站，那全山的风景就一目了然。
　　“东方不败”标高只有两百多米，所以没过多久我就和连长站在了山顶上。
　　当然，现在被烧过之后就没有什么风景可言了，有的只是一片片焦黑和一根根没有燃尽的黑树干，这些黑树干错落的分布在山上，使这高地活像童话世界里的黑森林。
　　依旧是没什么可搜的，除了黑树干就是黑树干，山洞无一例外的都被炸平了，没有半点生机和活力。我想，人如果长时间呆在这样的环境里，久了只怕也会变得消极、绝望，因为这里一点活物都没有。
　　我和罗连长习惯性的拿出了望远镜四处观望……原本我以为自己这次和以往一样发现不了什么，但我很快就知道自己错了。
　　我在南面的断崖附近发现了几处处黑色似乎呈有规则的圆形，那里虽说也是黑色的，但却比别的地方浅得多。
　　这只是一个很小的细节，或者也可以说这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所以我们以往搜山竟然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第一百二十三章 石门
　　“那是什么？”我指着那几个淡黑色的圆形问。
　　“什么？”罗连长举起望远镜顺着我指的方向望去，这么一看不禁也咦了一声：“还真有点奇怪！不是很明显，应该不是我们自己人弄的！”
　　不是我们自己人弄的，那就是越鬼子弄的，越鬼子干嘛要弄出那玩意呢？
　　带着这样的疑惑我和罗连长不约而同的举步就朝断崖边走去。
　　不一会儿我和罗连长带着手下的几十个兵就跑到了我们怀疑的位置，到了这里才真正明白为什么之前一直都没有发现了。
　　原来那几处不规则的淡黑色的圆，只有在远处才能够观察得到。这不……我和罗连长走到这跟前却因为那色差过小而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圆，但我们明明知道就是这个位置。
　　我随手撇开了脚下的一层土，很快就发现了问题：这土和覆盖在其上的灰烬有些不对。
　　虽然这土和灰烬都是干硬而且略呈黑色……但这些灰烬却明显不是植根于这些土上的。原因很简单，这土里没有植物的根……生长在泥土外的植物的茎和叶会被火烧成灰，可是根却因为有泥土的保护而不会被烧到，甚至这根还会活着等来年春天再发出新芽。不是有句诗叫“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吗？
　　然而……这土里竟然没有植物的根，那也就是说……这些土是新土，是有人刻意铺上去的。
　　为什么要铺一层新土呢？当然是为了掩盖什么。
　　于是我当即朝吴志军一招手：“挖开看看……”
　　“是！”吴志军应了声，带着几名战士抢了上来挥起工兵锹就动手。
　　其它的战士也想知道这下面埋的是什么，于是纷纷围了上来观看。
　　不一会儿只听吴志军叫道：“下面还有一层，上面这层土是铺上去的……”
　　话音未落就听“铿”的一声闷响，就听一名战士叫道：“挖到东西了！”
　　战士们三下五除二的把土层撇开，不由就愣住了……地面上竟然出现了一个门，一个圆形的石门，正好能容一个人钻进去的那种。而且这石门上还有个门把，门把也是石头的，而且被磨得很光滑，这证明有人经常使用。
　　“这是什么？”吴志军有些疑惑的问着。
　　“地道！”罗连长皱着眉头说：“怪不得这‘东方不败’只歼灭寥寥几个越鬼子，原来还藏在这下面！”
　　哄的一下，战士们听到罗连长这话不由就各自议论起来。
　　吴志军动手拉了拉那石门，一点动静都没有，照想是从里面给闩上了，于是抬起头说道：“连长，咱们把这门炸开，打他娘的！”
　　“等等！”罗连长赶忙制止道：“这地道非同一般，不要轻易妄动！”
　　我是同意连长的观点的，原因很简单，我们炸了这么多个越鬼子的山洞，也掏了不少藏匿点，可是没有一个是安着石门的，而且藏得如此的巧妙，我们差点就被他们给骗了过去。
　　“把其它两个点挖开！”罗连长很快就下了命令。
　　别人不知道连长这话是什么，我却知道。
　　罗连长说的其它两个点，指的就是我们刚才在山顶上用望远镜观察到的，还有两处颜色稍显不一样的地方。
　　我也知道这事非同小可，应了声后就带着战士们分成两批指定了两个点开挖……没过多久，又是两个石门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一个是方门，只比我们常用的门要小了矮上一点，另一个也是圆门，与第一个一般大小。三个门沿着断崖边沿列为一条直线，彼此之间大约相距十几米。
　　我和罗连长看着地面上的这三个门不由就愣了：是什么样的地道……会需要这样的三个门的，如果是两个圆门，那还好理解，那是供人进出的。
　　大凡地道的门都是越隐蔽越好，所以总是尽量开得小，毕竟地道是藏人用的，门小意味着更容易隐藏，这一点对地道来说至关重要，这个圆门的设计正符合这一点。但是那方门……又是为了什么呢？而且那方门似乎还没怎么用，这可以从那石门上到处都是绿苔可以看得出来。
　　“这越鬼子可真精哪！”罗连长感叹了一声：“谁又会想到这泥土下面还有这番名堂！”
　　“就是！”我也点了点头：“越鬼子之所以用石门而不用铁门，想必是考虑到铁门会让探雷器探到！”
　　“唔！”罗连长闻言不由一愣，随即笑道：“还真是……只是这越鬼子就算再精，也比不上二排你哪！”
　　“一排长！”随即罗连长就朝对讲机里叫道：“马上与我在断崖处汇合，有新发现！”
　　不一会儿刀疤就带着手下的兵赶来了，一看到这三个石门也都个个惊得啧啧称奇。
　　“他娘的！”刀疤骂道：“我们还说越鬼子都打得差不多了呢！没想到还有一窝躲在这里，看这架式……咱们这回可是找到越鬼子特工的老窝了！”
　　“唔！”罗连长闻言点了点头说道：“说不准还真是……”
　　罗连长走上前去蹲下身来，用拳头敲了敲那石门，说：“据上级的情报，我们这一带的越军特工一直都是有组织有计划的对我们进行偷袭和骚扰的，上级一直在怀疑有个团级指挥部直接指挥着越军特工行动……说不定就是这里！”
　　“哗”罗连长这话在战士们中掀起了一片不小的波浪。
　　“我没法理解的一点是……”我疑惑的捡起地上的几个土块说道：“越鬼子怎么有办法从外面用新土把这些地道口给封上的？”
　　我这么一说战士们不由也全都愣住了，用新土把地道口封上也许不是难事，只要用工兵锹铲些土盖上就可以了。难就难在……越鬼子都在这地道里头，难道他们还会穿墙术？封好了地道口后再穿墙进去？
　　“这有什么难理解的！”陈依依轻笑了下回答道：“咱们不是在‘东方不败’这歼灭了五名越军么？”
　　陈依依说的轻松，可这话却让战士们更为震憾。
　　因为那也就意味着……那五名越军是自愿牺牲的，或者说至少他们其中有些人是这样，他们原本可以呆在地道里，但却为了要把地道口封住，于是只能在外面……也许，他们为了能掩饰这层新土，还很聪明的在新土上再盖了一层茅草，这样做本来可以说是天衣无缝的，因为火一烧就可以把这些茅草烧成灰，这层灰自然就会覆在新土上盖住了新土的颜色。
　　只可惜的是，他们没想到的一点是，他们盖上去的茅草没有根的，而茅草一旦被烧成灰烬就很轻，山风一吹就会被吹走了七、八成，于是我们在山顶上就会看到颜色有些不同的几块地方……
　　“现在想起来！”罗连长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也可以解释了为什么会在路克村有弹药库，还能发现一个越军上尉，而且越军还会试图阻止我军前出路克村了！原来这里就是越军特工的心脏！”
　　“连长！下命令吧！”
　　“是啊，下命令吧！”
　　“怎么打？”
　　……
　　一听连长这么说，战士们个个都磨拳擦掌的。
　　开玩笑，这里还有可能是越军特工的团级指挥所，咱们打仗打到现在都能抓到越军一个团级干部，可现在似乎一抓就是这么一窝，那战士们哪里还会不心痒痒的。
　　其实不只是战士们，就连我也有难耐心中的喜悦和激动。我很清楚这团级指挥部的作用是什么，他们对外就是与越军大部队联系并接受指令，对内指挥各部份的越军特工作战……简单的说，就是能使我军占领区的越军特工与占领区之外的越军大部队互相配合、协同作战。
　　那么一旦捣毁了这个指挥部……就意味着我军占领区内就算还有越军特工残余，他们也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了。
　　也就是说，捣毁这个指挥部的意义，不仅仅只是抓几个越军军官过瘾的问题，更可以让整个越军特工系统就此瘫痪。
　　咱身为一个兵，身为一个同样也痛恨越军特工的兵，这么大的一个壮举又怎么能不让我心动呢？
　　然而想了想，我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
　　“连长！”我指着那三个石门说：“我认为我们现在不宜打草惊蛇，看这三个石门，特别是中间那个方门……隐藏在这里头的越鬼子只怕人数不少，万一咱们一个连队对付不了让他们杀了出来，只怕得不偿失！”
　　“我同意一排长的观点！”刀疤点头说道：“现在躲在里头的越鬼子只怕还不知道我们发现这石门了，我们可以放心的调兵遣将，等做好充足的准备再打也不迟，反正他们也跑不了！”
　　“嗯！”罗连长点了点头，当即下令道：“一排组织火力封锁这三个石门，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都不准有任何一个越鬼子从这里头走出来。二排继续搜索，以防越鬼子还有其余的地道口逃走。我马上把情况向营部报告！”
　　“是！”我和刀疤应了声。
　　剩下的，似乎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炮
　　我接到的命令是继续搜索，罗连长这个命令还是很正确的。因为我们不知道越军是不是只有那三个地道口，这万一是还有个逃生通道呢？那我们就要面临着死守几个破门而敌人什么时候逃走都不知道的结局。
　　可是这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这地道是埋在地下的……鬼才知道它有没有其它的出口。这如果说没有就没有，如果要说有嘛……人家越鬼子说不准挖一条长达上千米的遂道直接通往山脚下都有可能。
　　所以这叫我到哪里去找、哪里去搜嘛……刀疤的任务执行起来就简单得多了，火力封锁石门……唉！什么叫火力封锁，还不就是把枪一架？那么简单的任务干嘛就不分配给我的！！！！
　　我想罗连长或许也没想到这一点就下达了这个命令，如果真要搜有没有其它的地道口，那何止是我这个排的人不够，再叫一个营的人过来搜上一整天，只怕也不敢确定有没有其它的地道口。
　　所以我应是蛮应着，其实也只是让手下的战士们做做样子。
　　只是这时的我心里却还有这么一点点的结没有解开，这个结就是……为什么越鬼子这几个地道口都要在断崖边呢？
　　我试着回忆在老街时进入到那地下长城的感觉，于是条理也就一个接着一个的清楚了起来：地道是个藏人的地方，既然是藏人……那就肯定要有人所必须的生存条件。
　　人必须的生存条件有哪些呢？
　　水、食物、空气……三样缺一不可。
　　水和食物可以存储，唯独这空气没法存。
　　其实也不是说无法存储，比如氧气罐啊什么的，都是对空气的一种存储。只是人对空气的需求量太大的，而存储的能力却很有限，所以一个地道必不可少的就是通气孔。
　　于是我就明白这地道口为什么要开在断崖边了，通气孔开在山上容易被发现，也容易被堵塞，唯独开在这断崖边上……那就是特安全的，敌人可以说是看不见也堵不着。
　　这时我不禁再次为越鬼子这个地道的精密设计所感叹，有时我都在想：如果越鬼子连地道口都开在断崖上，那就实在太完美了，只怕我们一辈子都找不到他们在哪里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了，如果地道口也开在断崖上，他们自己要进去只怕都十分麻烦！而且我军如果是有人在山下观察着的话，那越鬼子也就没法在断崖上吊着绳子进进出出的了。
　　所以结论是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完美的，不管是什么总会有其优缺点，总会留下点蛛丝马迹。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我就带着战士们往断崖上观察……初时还没发现什么，后来李佐龙自告奋勇拉着背包带一个倒挂金勾往崖下一看……上来就“哇哇哇”的叫了起来。
　　“排长！你可真是神了！”李佐龙咂舌道：“下面何止是有通气孔，那都有几个炮口呢……我分明就看到几个黑洞洞的炮管了！”
　　“什么？竟然有炮管？你没看错？”听着李佐龙的话我不由吃了一惊。
　　“哪能看错啊？”李佐龙一副冤枉的表情：“我眼力好着呢！而且仗都打这么多回了，我也分得清啥是炮管！咱们从上面看不见，那是因为被一块突出的岩石给挡着……”
　　“唔！”我皱了皱眉头，暗道这越鬼子还真有两手，随后又问了声：“你有没有惊动他们？”
　　“没呢！”李佐龙回答道：“我只看一眼就没敢再看了，没人发现我！”
　　“好！”我点了点头，随后对那些探头探脑的战士们骂道：“你们干嘛？有本事跳下去看看啊……全都给我回来，谁也不准再往下瞧！”
　　“是！”战士们应了声就全都把脑袋给缩了回来。
　　我这是担心战士们的动作会惊动地道里头的越军呢，虽然说这里头的越鬼子八成已经是跑不了了，但在做好准备前还是不要惊动他们的好。
　　发现这情况后我又跑到了连长那，连长这时正在用步话机与上级联系，见我神情紧张的跑了过来就知道有事，在步话机里交待了一声就抢先一步问着我：“什么情况？又发现地道口了？”
　　“不是！”我说：“发现敌人的通风孔，还有几门炮！”
　　“炮？”连长瞪大个眼睛看着我发愣：“这还有炮？什么炮？”
　　“我也不知道什么炮！”这问题可把我给问倒了：“就是……看到几个炮管，在断崖那……”
　　罗连长跟我到断崖那伸伸脑袋，虽然说什么也没看到，但却也相信了我的话点了点头。
　　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交待道：“把命令传下去，所有战士不许说话，没有命令不许发出任何声音！”
　　“是！”我明白罗连长意思，如果越鬼子在断崖处有大到能让炮管都伸出来的通风孔的话，那很有可能都会听到上面的声音。罗连长这是不想惊动了躲在里头的越军呢。
　　接着罗连长又把李佐龙给抓来了详细问了一番，这才向上级报告。
　　“炮？”步话机里也传来了讶异的声音：“怎么会有炮？你有没有看错哦？”
　　“没有看错！”罗连长瞄了我一眼，很肯定的回答道：“有战士亲眼看到的，是炮管，一共五个！”
　　步话机那边沉默了半晌，接着又问了句：“你再说一遍，炮管是朝哪个方向的？”
　　“朝着南方！”罗连长回答。
　　断崖是朝着南方，那炮管从断崖处伸出的，自然也就是朝着南方了。
　　“炮管朝着南方能有什么用？”电话那头传来了上级的疑问。
　　“这……”罗连长显然被这话给问倒了。
　　这的确是个问题，中国在北，越南在南，我们的部队打过来都是由北往南打的不是？那这炮管朝着南方有什么用？
　　不对！似乎的确是有点用，这玩意是在我们占领区内的，万一打起仗来……也就是越鬼子有一个炮兵阵地在我军后头，而我们却还不知道。只不过……越鬼子这炮一打，他们这地道也跟着就暴露了。
　　“你们继续监视！”步话机里是这么命令的：“不要轻举妄动，我们马上派援兵来！”
　　“是！”罗连长应了声，放下步话机时才松了口气。
　　接着他又看了看那方形的石门，叹道：“怪不得会有这个门了，越鬼子这是把火炮分解了从之运进去，旁边那两个圆形门只怕不够大。”
　　“有道理！”我说：“而且这方形门还可以运送炮弹，圆形门就不怎么适合了！”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弹药箱都是长方形的，如果是旁边那仅容一个人出入的圆柱形门，除非是竖直的一个个往下放，否则很容易被卡在中间。
　　对于一个地道来说，有东西被卡在中间往往十分麻烦，如果是作战时有东西卡在里头甚至还是致命的。
　　“没错！”罗连长点头道：“这么说来这不仅是个指挥部，还是个炮兵阵地。只是这炮管的朝向……为什么会是由南朝北的？”
　　“这炮阵地不是用来对付我们的！”帮越鬼子打过美国佬的刀疤在一旁插嘴道：“这是用来对付美国佬的！这地道应该也是在那时修的！”
　　“哦！”听刀疤这么一说我和罗连长就恍然大悟。
　　我们这时也终于把这地道的一切给猜到了个大慨：美国佬的飞机、大炮厉害的不是？当时的越军在跟美军打仗的时候，那大炮肯定是要藏起来的……也许有人认为越军的大炮应该机动，可是美军全面掌握了制空权，大炮再怎么机动也跑不过飞机，再怎么变换阵地还是逃不过侦察机的侦察和轰炸机的轰炸……
　　于是乎，越军最常用的方法，就是把火炮掩藏，或者隐藏在丛林里，或者隐藏在坑道里。就像现在，我们发现的其实也就是一个隐藏在坑道里的炮兵阵地。越鬼子还真他妈的能想，把炮藏在这断崖里头，只怕连美国佬的飞机都很难发现了……不过，现在这个炮兵阵地或许已经成为越军特工的指挥部了。
　　正因为这个隐藏在坑道里的炮兵阵地是用来对付美国佬的，所以这炮管才会指向南方。
　　罗连长把地图摊在地上看了看，不由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知道吗？”罗连长指着地图上一个位置说道：“我们下一步很有可能就要攻打沙巴，而这个炮兵阵地就在我们的背后……到时如果仗打到紧张的时候，我们背后突然来了一片炮弹，而我们甚至都不知道这些炮弹是从哪里打来的……”
　　我和刀疤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这是什么样的后果当然知道，特别是这个炮兵阵地也许还与沙巴的越军有联系，于是很有可能会在关键时刻给我们来一通轰炸……到时只怕就能扭转整个战局了。
　　最后罗连长一拍我的肩膀，高兴的说道：“你小子还真他妈的是一员福将，越鬼子费了这么多的心思，折腾了这么一个风水宝地，就让你给破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里应外合
　　“连长！”就在我和罗连长、刀疤几个人坐在地图前分析着该怎么动越鬼子这个地道的时候，观察哨朝我们大喊一声：“连长！是我们的部队……增援部队来了！”
　　我们站起身来朝哨兵指示的方向一看，果然就有一队解放军战士端着枪排着队一路朝我们赶来。
　　只不过……这人似乎也太少了点吧，我和罗连长互相望了望，原本我们还以为上级至少会给我们派上一个连队来的，没想到就只有一个排……
　　“发信号！”罗连长下令道。
　　“是！”哨兵应了声就朝那支解放军部队用信号旗打着旗语。
　　也许有人会觉是这种通讯方法太原始了，但是没办法……咱部队的条件就这样，咱们可没有办法像美军那样，只要跟指挥部联系下，然后就能确定对方是哪支部队，接着就可以接通对方的无线电直接对话。
　　“是二连的同志吗？”这支部队行军的速度那是没话说，这才几分钟就来到了山脚下，隔远了就朝我们叫着：“我们是奉上级的命令前来增援的！”
　　“辛苦了，同志们！”罗连长问道：“你们是哪支部队的？”
　　“我们是三营一连的……”为首的那名解放军干部一边带着部队往上爬，一边回答道：“我们一接到命令就往这里赶了，其它部队还在后头！”
　　“哦！”罗连长听着这话就放下了戒心，因为三营一连的确就在我们附近。
　　可是我看着那些解放军战士个个健步如飞的样子就感觉有点不对劲，这解放军战士……身体素质有这么好的吗？
　　就像我们这支连队……我们都还是英雄连了，补充兵都是老兵了，可是随便爬一座山也要累得气喘吁吁的，可这些人却个个脸不红心不跳的，带头的那个干部甚至还可以一边跑一边叫喊也一点都不吃力……
　　想到这里我举起望远镜来对着他们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很快就发现了可疑的地方：他们的军装虽说也不干净，但军装上大多都是泥水。话说……在这时候我们附近的部队，那都是在放火烧山的，烧完山后就一遍又一遍的搜，所以个个都黑得跟炭似的，哪里还会像他们一样满身泥水……
　　“连长，是越鬼子！”我说。
　　“什么？”罗连长骇然朝我望来，问道：“确定吗？”
　　“不确定！”我说：“不过八成是……咱们试试！”
　　“嗯！”罗连长也不多问什么，当即就朝对讲机里轻声喊道：“各单位注意，做好战斗准备！这些人很可能是越军特工伪装的。重复，做好战斗准备，等待命令！”
　　一收到这个命令战士们立时就紧张了起来，不过他们也不笨，为了不让这队“解放军”起疑心，暴露在外的个个都装作没事的人一样偷偷的压子弹上膛，没在“解放军”视线里的就提着枪猫着腰各自寻找有利地形。
　　“怎么试？”罗连长这时才问了声。
　　我没有回答，只是朝那队解放军大声喊道：“嗨！我说一连的同志……你们就不要上来啦，我们的目标是西面329.1高地……我们这也正要去那边呢！”
　　“哦！”闻言为首的那名“解放军干部”不由愣了下，回道：“可是我们接到上级的命令……说的就是这个高地啊！不是说发现越鬼子的地道……”
　　“打！”这“解放边干部”话音未落，罗连长已经下了开打的命令。
　　原因很简单，他并没有跟上级说是哪座高地，那么能清楚的知道越军地道是在这座高地的，就只有越鬼子自己……
　　战士们本来就做好了战斗准备，这时一得到命令立时就朝那些“解放军”扣动了扳机，“解放军”哪里会想到我们说打就打，毫无防备之下只一片弹雨之后就倒下了一大半，剩下的一些比较灵活的当下就趴在地上做各种规避动作或是端枪反击……
　　但是，他们这时正处于半山腰上，山顶上有我军的两个排，山下还有粱连兵的一个排……换句话说，这些越军其实是在我军的包围之下，再加上兵力又不成比例，所以我相信我们可以轻松的把他们吃掉。
　　然而……我担心的却不是这些。
　　越军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用一个排的兵力来偷袭我们一个连呢？
　　按常理来说……这四周可以说到处都是我军的部队，周围的丛林也被我们给烧得差不多了，所以就算越军能偷袭成功也很难从我军的包围圈里冲出去，这显然是一种自杀式的偷袭。
　　越军为什么会发起一次自杀式偷袭呢？
　　原因就只有一个，地道里的越军意识到危险了。
　　我不知道地道里的越军是怎么知道危险的，或者是他们听到了我们说话，又或者他们有个观察孔……总之他们就是知道了，虽然知道但苦于我军用火力封锁着地道口让他们无法冲出来，于是就调来这支越军部队，于是就有了这次偷袭……
　　偷袭的目的是什么呢？
　　当然就是里应外合，帮助被封锁在地道里越军突出包围！
　　于是我没有多想，完全不理会那些被压制在半山腰的“解放军”部队，而是掉转了枪口就朝石门方向瞄去……
　　果然不出我所料，石门很快就打开了，是向下打开的。
　　也许有人会说……这向下打开还是向上打开的还会有区别吗？
　　答案是肯定的，在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是有讲究的，都是经过仔细的考虑和验证的，否则都有可能在实战中造成损失。
　　就比如说这个石门……如果是向上打开的话，那越军就必须要有人将石门顶开，在这时如果有人开枪打死顶门的人呢？石门就会因为重力再次关上，于是就必须再有一个人来顶开石门，接着再被打死，如此反复……我们解放军可有福了，在外面练枪法就得了，而且还是真人靶的。
　　再说了，如果石门是向外打开的，万一有一名解放军战士冲上去把这石头给扣上呢？或者是在这石门上压几块大石头呢？好吧，里头的人都别出来了！
　　但如果石门是向下打开的，这些问题就完全不存在了，而且这石门是开是关全都掌握在躲在地道里头的越军手里，咱们都拿它没办法。
　　“门开了！门开了……”
　　“鬼子出来了！”
　　负责封锁石门的几个战士紧张得大叫，也不管那地道口有没有人钻出来，一扣扳机“哗哗哗……”的就是一排子弹。
　　然而地道口却一个人也没有冒出来……这早在我的预料之中，越鬼子也不是傻子，那圆形的地道口仅容一个人出入，这样冒出头来那还不是找死？所以我一直都没有开枪，只是透过狙击镜紧紧地盯着出口……
　　接着抛出来的就是手榴弹……我很快就意识到那不是手榴弹，而是烟雾弹，因为那玩意是圆柱形的，而且屁股还冒着一股浓烟……就像在现代电影、电视里看到美国佬常用的那种。越鬼子用的应该也是美国货。
　　于是没有多想，扣动扳机就朝那几个正做着抛物线运动的烟雾弹打去……
　　“砰砰砰……”三发子弹打飞了三枚烟雾弹，因为地道口就在断崖边，所以这些被打中的烟雾弹无一例外的掉入其后的断崖，然而还有一枚烟雾弹却在我射出子弹前就掉到了地上……没办法，SVD狙击枪的射速就这么快，而且我瞄准也需要时间。
　　不过那枚烟雾弹是从最左边那个地道口抛出的，再加上这山顶风大，所以漂出来的烟雾也仅仅只是模糊了我的一点视线而已……
　　当然，在地道里的越军不会知道这一切。毕竟他们个个都躲在地道里，视线就只有井口那么大，正所谓坐井观天，当然不会知道他们投出的四个烟雾弹有三个都被我打飞了……
　　也还好是这样，否则的话，这些越鬼子只要多投几次，我多漏几个……那么很快在我们面前就是一片烟雾什么也看不见了。
　　接下来的几秒钟都没有动静，我知道越鬼子这是在等，等着烟雾弹多释放些烟雾……于是干脆乘这时间为步枪换上了一个新的弹匣。
　　狙击枪的弹容量只有十发，这对我来说的确是少了点，万一这些越军像地鼠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的冒出来……我这换弹匣的几秒钟时间只怕都不知道会有多少个越鬼子冲出来了。
　　所以我宁愿浪费掉几发子弹，也不愿意为自己增加一点危险。
　　接着……三个地道口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冒出来三名越军，每个地道口一名，每个越军都戴着防毒面具，扛着火箭筒……
　　这时我不禁暗赞了下越军的素质。
　　防毒面具可以让他们不被烟雾呛到或是薰到眼睛，虽然面具上的玻璃可能会影响到他们的射击精度……但他们却根本不需要射击精度，因为他们用的是火箭筒，我猜那火箭筒上装的应该是燃烧弹，一打出去就能打出一大片钢珠另加两、三千颗燃烧剂的那种……这玩意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准头，只需要知道大慨的地方一打就是一大片……


第一百二十六章 燃烧弹
　　“砰砰……”两发子弹从我的枪膛里射出。
　　就像上回打烟雾弹一样，我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在越军扣动扳机之前将三名越军一口气解决掉，毕竟对于越军来说，他们要做的不过是随便瞄准下扣动扳机就可以了。
　　于是我只能在三名越军中选两个，我选的是两个供单人出入的圆形地道口。原因是……这两个地道口狭窄，一旦有人被击毙就有可能将地道口堵塞，除非是把尸体拖进空旷的地方或是推出来。
　　但就算要把尸体推出来，对于在地道内的越军来说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所以这两个目标才是最重要的。而那个方形地道口却因为比较宽敞而没有这个问题。
　　敌我相距不过百余米，所以虽然越军暴露出来的面积很小，但我还是精准的命中了目标，两个圆形地道口的越鬼子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倒了下去。也许他们至死都不明白，外面为什么会没有烟雾……
　　然而就在这时，第三名越军却扣动了扳机……随着“啾”的一声尖啸，我赶忙往地上一趴，就只感觉到一阵爆响之后热浪就一阵阵的袭来，随着热浪而来的还有钢珠飞射的“嗖嗖”声。
　　惨叫声立时就在我周围响起，照想这枚火箭弹已给我军照成了不小的伤亡。
　　我没敢去留意身旁有多少战士受伤，而是端起狙击枪再次朝方形地道口瞄去……
　　火光熊熊，这使得我更难看清地道口处越军的状况，不过让我欣慰的是……两个圆形地道口已经暂时被尸体堵住，我可以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方形地道口上。
　　首先跑出来的是那个火箭筒射手，但我却没有开枪。因为我很清楚，他之所以要跑出来仅仅是为了给后面的越军腾出前进的位置而已，他手里抓着的是没有弹药的火箭筒……火箭筒在地道口那么狭窄的地方根本无法装弹，或者也可以说没时间装弹……这时正是越军急着冲出来的时候，可以说是每一分钟都是机会，每一秒钟都是生命，所以根本就不容他有装上另一发火箭弹的时间，于是他只能抓着空的火箭筒往前跑。
　　有人也许会说，他为什么不再背一把AK47呢？
　　在地道那么狭窄的地方，能背着一具事先装好弹药的火箭筒前进已经很不容易了，这要是身上还背着一挺AK47……那万一卡在地道里怎么办？何况这时对越军来说，一个人的生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地道里的人能不能及时冲出去展开兵力……
　　所以，他并不是我的目标，这名越军在发射完那枚火箭弹后就已经完成他的使命了，他也就无关紧要了，对越军是这样，对我来说也是如此。
　　我的子弹要留给更重要的人，我相信身边的战友们会解决掉这个不是麻烦的麻烦。
　　紧跟在这名越军其后的，就是两名手拿AK47的越军，方形地道口能够让两名越军同时钻出……其实应该说，那方形地道口应该会够三名越军钻出，可是越军只安排了两名。
　　我想这也是越军聪明的地方，同时钻出三个人或许展开兵力的速度会更快些，但却更危险，原因是同时钻出三人会让地道口变得拥挤，会使他们速度变慢，一旦被击毙就会堵塞住地道口。而如果只安排两个人就不会有这些问题。
　　“砰！”就在越军冒出头的时候我手中的枪响了。
　　一枪两命……子弹穿透了第一个越军的脖子后再击中了第二名越军的后背。对付两名距离过近的越军，要做到这一点似乎不难。
　　第二名越军当场就没有一点生气的掉进了地道，二次伤害比一次伤害要大得多，所以我想第二名越军那后背上只怕已经被开了一个大洞了。
　　然而第一名越军却勿自捂着脖子，在我吃惊的目光下再往上爬了几步然后一个翻身滚出了地道口这才躺在了地上……
　　我知道他这是在做什么，他是担心自己的尸体会挡住身后越军冲锋的路，事实上我也正是这么希望的，但很显然没能如愿。
　　“砰！”又是一声枪响。
　　这枪打掉的是一名奋力往上窜的越军，然后他上窜的速度之快以至于我的子弹根本就无法阻止他的惯性……或者也可以说，在我子弹击中他胸膛的那一刻他已经死了，但他的尸身却还是窜出了地道口。
　　对此我有些匪夷所思，因为我知道子弹也是有惯性的，这惯性虽说不是很大但我相信这足以阻止一个人前进或是上窜的动作。
　　很快我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透过狙击镜我看到在那翻出来的尸身后有一只手……换句话说，越军在知道外面有狙击手对准地道口的时候，用的就是这种方法：后面一个人推着前面一个人的屁股使劲往外走……
　　这样做有两个好处，一是翻出去的速度够快，二是就算被打死了尸体也同样会被推出去而不会挡着地道口。
　　“砰！”
　　在越军这样的动作之下，我射出第三发子弹还是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仅仅只是打掉一个翻出地道口的越军而已。而且随着地道口外尸体的增多，那些尸体竟然堆成了一道天然的掩体使我越越难瞄准在其后的越军了。
　　见此我不由皱了皱眉头，暗道这些越鬼子还真不简单，竟然会想到这种用战友的尸体做掩护的方法。
　　不过……我想这并不是越鬼子一拍脑袋就想出来的。因为这需要彼此之间的互相配合，更需要每个冲出坑道的越军都有成为尸体、成为掩体的勇气。
　　所以我想，这只怕也是他们在对付美国佬的时候在战场上摸出来的一套行之有效的冲出地道的方法吧。
　　这样打下去可不行，我是这样想的：我这要是再多打几具尸体，只怕那“掩体”的高度都足够越军从尸体后面出入然后再分散展开兵力了……
　　但是，面对这样一群好像对死亡都没了感觉的越军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我所面临的局势可以说相当危险，我军主力暂时被偷袭的越军特工吸引了火力，而负责封锁石门的战士……就像所有人想的那样，那石门就那么点大，只要一挺机枪或是两把冲锋枪守着哪里还有人能活着钻出来？所以留在石门处的战士并不多，这时又被烟雾弹、燃烧弹遮住了视线……一时很难再组织起有力的反击。
　　如果这么下去，很有可能就会让地道内的越军在外面展开兵力，我相信他们的兵力不会少，所以那时只怕就是我们的末日了。
　　不过有句话叫车到山前必有路，办法总是有的，就看人会不会想得到。
　　我很快就认识到自己还有机会，越鬼子能翻出来主要靠两点：一是自己的力量，二是下方另一名越军上推的力量。如果……我能够同时击碎这两股力，自然就有可能将越鬼子的尸体打回去。
　　于是我就很邪恶的将目标定在了裆下，并回忆着上一回那支手冒出来时的位置，屏着呼吸静静地等着……
　　“砰！”的一声枪响。
　　我在越军腰部冒出地道口那一霎那扣动了扳机……为什么瞄的是腰部？子弹飞行也需要时间，虽然这时间很短，在平时也许可以忽略不计，但越军上窜的速度也不慢……所以这就是另一种偏移量。
　　瞄着腰部，打的就是裆部！
　　只听一声惨叫……我相信应该是两声惨叫，只不过另一声是在地道里的，我所在的位置听不见。接着在我的狙击镜里就看到那名越军失去了平衡重新掉入地道里……
　　虽然我知道这样的伤势也许不致命，但我想对于那名越军来说只怕是生不如死，甚至其它越军也希望他能死掉……因为死人是不会动的，受伤的人反而会因为疼痛乱抓乱动，这无疑会给地道里的越军造成很大的麻烦。
　　我相信自己已成功的做到了这一点，因为那地道口好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越军再冒出头来。也恰恰是在这段时间，我军战士又从燃烧弹中回过神来，再次组织了火力压制住了几个地道口。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战果是很明显的，越军终究没能冲出地道，伪装成解放军的那支越军特工也被我全歼。我全伤亡并不大，只有三名战士被燃烧弹点着了造成不同程度的烧伤，还有五名战士被钢珠射伤……但因为救治及时伤势都不重。
　　这虽然可以说又是我军的一次全面胜利，但我却看到了其中的危险：一支伪装成解放军的部队，里应外合，烟雾弹、燃烧弹，还有互相配合的钻出地道……这些因素结合在一起就构成了一次完美的突围行动。可以想像，只要我军稍有不慎，刚才那场战斗的结局……只怕就要完全逆转了。
　　“好在你反应快！”罗连长是这么对我说的：“先一步识破了越鬼子的阴谋，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三营
　　真正的增援部队在半个多小时后才赶到，个个都衣着光鲜、精神抖擞的，人数足足有一个营。
　　这回罗连长就不敢像上次那样马虎了，一定要让这些部队在山脚下等着，直到联系了指挥部反复确认之后才放人上来。
　　原来这支是做为师预备队的某团3营……话说这打仗常常要留着一支部队机动，以应付战场上的突发情况，比如越军全力进攻哪个位置导致防线有可能被突破，又比如哪支越军特工部队突然出现在军火库或指挥部附近……这时候如果没有留着一支部队机动，要想从前线上抽调部队下来只怕就会出大乱子。这样的部队就被称作是预备队。
　　这预备队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后备部队，就有种替补的那种感觉，但这种理解却是与事实恰恰相反，因为这支部队是用于机动的，而且常常要面对突发情况，所以常常是用战斗力最强的部队来充当。
　　师部为了我们发现的这个地道而调动了预备队上来……由此也可见师部对这个地道的重视。
　　后来我们才知道，师部之所以会调预备队上来，除了对我们发现的这个有可能是越军“团级指挥部”的地道的重视外，还考虑到一旦调动我附近的兵员，很有可能会使包围圈出现缺口导致越军“团指挥部”突围成功。
　　所以下令附近的所有部队严守自己的岗位和阵地，严格盘查过往人员，并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准备投入战斗。之后才单独把预备队给派了上来。
　　不得不说，上级的这种安排是正确的。现在越军“团级指挥部”已经在我们的包围圈中，而且还被困在地道里，咱们要做的首先就应该是把它团团围住保证他跑不了，然后再慢慢考虑怎么敲碎乌龟壳把它吃掉！
　　但是……
　　我想上级肯定没有考虑到一点：你派了个预备营过来……咱们最大的官还是连长呢！这一下就上来个一个营长，那咱们的指挥权不是一下就被剥夺了？
　　果然，就像我所担心的那样，那营长一上来就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只像征性的给我们敬了个礼，说了句：“好了，同志们，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接着也不管我们愿不愿意，叉着腰就跟参谋看着地图部置兵力……只看得我和连长面面相觑，咱们本来是想让上级派支部队来支援我们的，没想到还把我们给赶下去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粱连兵也跑了上来，看着上面忙得不亦乐乎的3营的战士说道：“咱们发现的宝藏，却派别人来捡宝贝？”
　　“就是啊！”其它战士也不满的说道：“这野猪困住了，肉还没吃上一口呢，还被野猪咬了一口……这就要转手了？”
　　罗连长也不甘心，走上前去朝那营长敬了个礼，说道：“报告，请营长分配任务！”
　　“哦！你们哪……”这时那营长似乎才想起我们，他瞄了罗连长一眼，随口说道：“你们……就配合我们工作吧！要不……就守着山顶阵地也行，防止越鬼子冲出来抢占制高地！”
　　“报告营长！”罗连长对这个回复当然不满意，挺身回应道：“这个地道是我们连发现的，我们比较清楚情况！”
　　罗连长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就是在这里我们才是主角，他们没权力就这样一脚把我们踢开。
　　然而这营长却不吃这一套，他嘴角带着些不屑的笑了笑，说道：“你们比较清楚情况？我说……你们是知道这地道里构造呢？还是知道这里头有多少个越鬼子？”
　　这下罗连长就没话说了，谁知道这里地道里头是怎么样啊？
　　“再说了！”营长指着周围的一片狼籍说道：“不就是让你们守个地道口吗？你们看看是怎么守的？还差点儿让越鬼子给冲出来了……还清楚情况！”
　　罗连长刚要解释，但那营长却根本不给他时间，口气生硬的说道：“废话少说，执行命令！”
　　罗连长只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但最后还是咬了咬牙忍了下来，挺身敬了个礼说道：“是！”
　　罗连长回来的时候脸色十分难看，就像喉咙里噎了只苍蝇似的，黑着个脸老半天也不说话……战士们见他这样子谁也不敢去问情况。
　　最后还是我走上前去递了一根烟，说道：“连长，没什么好气的！咱们就到山顶上看戏去……”
　　“什么意思？”连长问，顺手接过了烟。
　　我划燃了火柴为连长点上了火，说道：“我刚刚才跟那些越鬼子交过火……这批越鬼子不简单，应该是跟美国佬交过火、打过仗的，对于地道战之类的有一套，你看看他们……”
　　说着我朝3营的那些战士扬了扬头：“看他们的样子也知道是没打过仗的，不知天高地厚，让他们吃吃苦头！”
　　“二排长说的对！”刀疤也凑了上来：“刚才那一仗我们打得那么险，就知道这地道里的越鬼子不是容易对付的。当年的美国佬也不是省油的灯……越鬼子连美国佬都能对付的，还会怕他们？”
　　“嗯！”罗连长点了点头，脸色这时才慢慢缓和了下来，像吐了一口气似的吐了一口长长的烟雾。
　　也许有人会说……刚才不是还说这预备队是战斗力最强的部队吗？这会儿怎么就这么小瞧他们了？
　　这就得要往两方面来说了，在打仗之前……这预备队也许是战斗力最强的部队。这从他们的装备上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不？个个都拿着冲锋枪的……机枪、火箭筒的装备量也比我们大得多，如果训练再比普通的部队强上一些……那的确就可以称得上是战斗力最强的部队了。
　　但是……
　　有句话叫好钢用在刃上，预备队做为一支机动部队，就是没什么大问题就不会派上战场的，这就直接导致这支部队很有可能到现在还没打过仗……这可以从他们全新的军装上看得出来。
　　那么……一支没上过战场的部队，还能算是一支战斗力最强的部队吗？这只怕是个笑话吧，就像刚才……那个营长还以为守着那几个地道口是个很轻松的事呢，还在怪我们没守好呢！我看他不是有什么本事，而是根本就搞不清楚状况！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一点都不气。
　　气什么呢？气坏了是自己的身子，咱们这都是在战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命的人，还要跟自己过不去？
　　而且我不但不生气，反而以一个老兵的姿态看着这些跳梁小丑在面前折腾就是……这就是我的性格，别人要是看不起我……我才不会那么无聊生气或是自卑什么的，我反而会更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就比如说现在，那营长不是不把我们当一回事吗？不是让我们驻守山顶阵地吗？
　　那好吧！我把SVD狙击枪往背上一背，就对那些忙着构筑掩体和火力点的3营的兵叫道：“嘿！我说新兵蛋子……你们把掩体挖得那么远，准备打谁呢？这鬼子的地道在那边啊？”
　　“就是啊！”刀疤也在旁边搭腔：“这足足都离了三百多米……这56式冲枪能打两百米就不错了吧！你们这是挖摆设啊……”
　　等一会儿我又指着另一堆人说：“嘿！我说……你们有没有常识啊！火力封锁地道口不是？你们还把枪架在棱线外……这是干嘛呢？从这能看到地道口吗？”
　　“我说二排长，这你就不知道了！”刀疤跟我一唱一和的：“他们这是知道自己封锁不住越鬼子，等着他们冲出来再动手呢！”
　　“哦！”我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带着夸张的语气叫着：“原来这就是引蛇出洞啊！学习了啊……”
　　还没等我说完，陈依依就噗哧一声，忍俊不住笑出声来。
　　受我的影响，战士们也你一言我一语的在山顶阵地上对3营的兵指手划脚的，活像是在指挥着3营的兵干活。甚至还有些兵还叉着腰挥着手，装成他们营长的样子对那些兵大呼小喝的，只气得那些埋头苦干的兵个个眼睛都绿了。
　　可是他们又能拿咱们怎么样呢？
　　一来我们是按照命令驻守山顶阵地的，二来我们又没犯什么错，再来……那些当兵的一看到我们手中的武器……个个都是AK47，甚至我手中的还是狙击枪，这装备可要比他们手中的56式冲锋枪要好多了，于是就知道咱们都是战场上打过来的兵，所以哪里还敢出声。
　　就算那营长看在眼里也没办法，谁让他下的命令呢？
　　我想，他这时候心里只怕已经在后悔了：怎么好不好会让这群兵油子去守山顶阵地的，让他们高高在上威风得很，早知道就要把他们派去守山脚……
　　可是这世上又没什么后悔药可吃，要更改命令的话又不好说，于是也只能把这口气往心里吞，只装作没看见就是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三营的进攻
　　经过我们对3营的一番取笑，罗连长这口气才算是出了一大半了。于是他就问着身旁一直不吭声的指导员问道：“这三营是什么来头？”
　　这时我才记起余指导员是直接从指挥部派到我们连的，既然这三营是指挥部的预备队，那余指导员应该会知道这支部队的一点情况。
　　指导员清了清喉咙，有些尴尬的回答道：“三营长姓王，是隶属某团的，这个团是红军团，在打小日本、打国民党，还有抗美援朝战场上都立过功。曾经几次被评为‘大功团’、‘一等功团’，特别是这个三营，军事素质过硬，政治立场坚定，是有名的‘政治工作模范营’……”
　　“哦！”听到这里我大慨也明白了些什么。
　　政治立场坚定是什么，敢打、敢杀、敢拼嘛，而且思想上进、作风清白、不怕牺牲等等……不过说实话，这些东西或许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提高士气可以使战士们在战场上英勇战斗，但往往也会不切实际的为了勇敢而勇敢，甚至为了勇敢而造成一些不必要的牺牲。
　　我的这些想法也许在这时代说出来还没什么人会认同，但这要是到了现代……那基本上是没人反对了。
　　就比如说老头吧，偶尔有几个老部下来看他，在跟他聊天的时候就会说着这样一些话：“现在的兵哪，跟咱们以前的打仗的时候不一样了！咱们以前打仗……如果碰到敌人碉堡或是火力点，那是抱着炸药包、爆破筒就上的。这要是现在还这样冲的话，不只是不会被当作英雄，还有可能会被踢出部队……报下座标呼叫炮火支援就可以了嘛！几发炮弹就可以干好的事，干嘛要抱着炸药包冲！”
　　老头在这时候总是会一片唏嘘：“唉！这变化可真大啊，咱们都已经过时了！”
　　而现在，我们眼前这个3营或许就是这种政治立场坚定的部队。
　　不过我想蛮想……却不怎么相信还真有人会这样蛮干，直到我看到几队解放军战士被安排到地道口附近……
　　“他们这是要干嘛？”我问。
　　刀疤苦笑了一声，说道：“没看到他们做的准备吗？炸开地道口，冲进去……”
　　“什么？”我难以置信的说道：“就这样冲进去？那还不是送死？”
　　“也不会就这样冲进去吧！”罗连长的回答让我松了一口气，但我这口气才刚松到一半，罗连长又补了一句：“他们会先甩几枚手榴弹再冲进去！”
　　“那怎么能这样打呢？”虽然我对这3营没什么好感，但看到他们要这样硬来又于心不忍。
　　“不然还有什么办法？”罗连长的反问让我无话可说。
　　这个问题似乎还真是有点棘手，要说这用炸药包、火箭筒或是喷火器就能把地道里的越军给解决掉吧……那谁也不信，老街的地道就已经说明了问题了，越鬼子的地道大多都有防水、防火、防炸甚至是防毒的设施，至于越鬼子到底是怎么搞的……去看看老街的地道就知道了。
　　这炸嘛，一炸就连着地道口也炸塌了，敌人虽然出不来，可我们也进不去……越鬼子在里头只要有水、有粮就可以生存，我们就只能在外头干瞪眼。
　　这用水嘛……先不说咱们这山上本来就没水，就算有水那越鬼子只要朝断崖那头开了一口就得了。
　　这防火、防毒就更简单了，用几个沙袋把地道口给堵上就得了。
　　所以没有其它的办法，如果想要快速解决掉这下面的越军的话，还是得要有人进去。
　　可是这人进去……我就不敢想像会是一场怎样的结果了。
　　正想着，那3营的战士已经开始动手了。
　　首先是几个人在地道口上装一个小型炸药包，之所以要装小型炸药包，那是因为担心把地道口给炸塌了，接着点燃了导火索之后就退后。
　　“轰！”的一声，就是几道火光和烟雾爆起。
　　还没等烟雾散去就有几名战士抱着手榴弹朝地道口冲去……他们朝地道里甩了几枚手榴弹后过了几秒钟就分别有一个班的部队端着枪往地道下跳……
　　不得不说3营的战士在协同方面还是不错的，爆破的爆破，负责甩手雷的甩手雷，冲锋的冲锋……各有各的分工，每个步骤都做得有条不紊，甚至每一批上去的人和下来的人都差不多的时间和动作……也难怪会被称作是军事素质过硬、政治立场坚定的一支部队了。
　　然而我却不相信他们这样做能有什么战果。
　　我的想法很快就得到验证了，那一个班的部队一个接着一个的往下跳，还没跳到一半断崖的那头就传来了惊叫声……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3营长跑到断崖那头一看，就赶忙挥手叫道：“都别动！任务取消！”
　　我和罗连长等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却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任务肯定是失败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地道口也不是随便就能往下跳的，因为越鬼子把这地道口都与那断崖打通了，平时就用一块板挡着供自己人从侧壁进出，当受到敌人威胁时就把那块板给抽掉……于是当战士们往下跳时，就直接往断崖那边去了……
　　我不得不承认这个办法还真他妈的好，这么一来就连手榴弹、火箭筒、火焰喷射器……什么的通通都没用了。
　　这么一来就把3营长给气炸了，他本想在我们面前秀一下的，可没想到这战才刚开打就结束了，不只连越鬼子的边都没摸着，自己还损失了十几个人。
　　但这时候的我们却没有再取笑3营，毕竟都是自己的同志，兄弟可以嬉于墙但要御于外，所以刚才我们还在对3营的战士一阵取笑，这会儿又开始为牺牲的战士惋惜并痛恨起越鬼子来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痛恨其实也没啥好痛恨的，咱们这是要去把躲在里头的越鬼子给杀个干净，那人家就难道能伸长了脖子等着我们动刀吗？
　　只是这下那3营长就没了主意，很快就召集了几个干部坐在地图前商量来商量去的，老半天也没商量出个结果来。
　　“二排长！”连长神色严肃的问着我：“你有办法吗？”
　　“我？我能有什么办法啊？”我不禁汗了下，越鬼子的地道本来就不好打，这在老街我就见识过了，更何况现在这个还是越军深谋远虑用作团指挥部的炮兵阵地。
　　“唉！”闻言罗连长不由叹了一口气。
　　这时3营的几个干部似乎有了结论，于是很快又开始动手了。
　　怎么打呢？我和战士们也想知道答案，于是个个都伸长着脖子等着。
　　结果却看到他们在战士身上绑着绳索……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呢？”这下却是罗连长问的。
　　其实根本就用不着问，谁也知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只是没人想到他们会敢这样干……
　　绑着绳索下去，这得多危险啊……而且这能起到作用吗？越鬼子似乎只要有一把AK47在那洞口守着，就下来一个打一个的吧！
　　然而我们却没有权力反对，首先我们不是3营的人，其次我们这官最大的也就只是个连长……
　　不过这3营的人似乎也不是傻子，他们也知道在断崖处有通气孔……我想这是指挥部告诉他们的，罗连长曾经向上级报告过发现炮管。
　　于是就根据这个信息，3营就制定了个两面夹攻的计划。
　　两面都是绑着绳索下去的，一面是从断崖往下放。另一面是从地道口往下放。
　　我得承认这个计划的确有其可圈可点之处，毕竟越鬼子只怕也没想到我们会往通气孔那边找破绽。
　　但是……我却并不认为这能给越军的地道造成多大的破坏。
　　原因很简单，地道口这一面几乎就可以说是绝路，这样把战士一个个往下放就是去送死。在另一面越军开始也许没有察觉会被攻其不备，但一来通气孔过小战士们无法钻进去，二来越军要防御似乎也很简单，只需要把炮往后移架上一把AK47就完了。
　　战局果然就像我想的那样，开始时在通气孔方向上我军还能占上一点小便宜，据说是打了一阵枪还往里头塞了几枚手榴弹。这也给3营的战士带来了很大的鼓舞，紧接着又往下放了一批战士。
　　但是很快……通气孔很快就被碎石块给堵上了，只留下几条小缝和一个枪孔，里头的越军是看到外边有人影在晃就拼命的朝外打枪。
　　于是，一个战士被活生生的放了下去，又一个个血淋淋的被吊了上来。
　　3营长似乎也是打红了眼，不顾一切的站在断崖边叫着：“上！给我打……”
　　可是打了老半天却是什么也没打到，而他却丝毫就没有罢手的意思。
　　见此我不由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操他娘的，他这叫打仗吗？他这是在催命呢！一点都不拿手下兵的命当命啊！


第一百二十九章 指挥权
　　“住手！”当另一批绑着绳索的战士就要被放下断崖的时候，却被我给拦住了。
　　三营长看着我不由一愣，随即张口就骂道：“你他妈的算是哪根葱啊？给我滚开！”
　　“他是我的兵！”罗连长赶了上来站在我身旁挺胸说道：“他是我手下的排长！”
　　“排长？”三营长不屑的笑了一下，接着冲着罗连长骂道：“我说2连长，你也该管管你的手下了……”
　　“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罗连长想也没想就打断了三营长的话。
　　“还有我的！”最先站出来的是陈依依。
　　“还有我的！”接着就是刀疤。
　　“还有我的！”
　　……
　　紧跟其后的，是二连所有在场的兵，一个跟着一个的站了出来就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三营长的面前。
　　“你们想干什么？”三营长脸色不由变了变，然后声音突然变得大声起来朝我们吼道：“你们是想造反吗？知道临阵抗命是什么罪名吗？”
　　这下我不由后悔了，我真没想到全连的战士包括罗连长在内，都会因为我的一时冲动而站出来。但我却觉得……为了那些战士的命，这么做也是值得的。
　　“同志们！”这时指导员才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有些不解的看着我们：“你们这是干嘛？没看到三营的战士正在战斗吗？你们不只没帮忙还在这添乱，都散了吧……”
　　可是我们却一动也没动，战士们都在看着罗连长，似乎是在等着他的命令。
　　罗连长咬了咬牙，挺身说道：“营长同志，我认为你犯了左倾冒险主义错误，在没有找到合适的进攻方法时就贸然对敌坚固工事发起进攻，你这种教条主义思想是不可取的，同时也是对战士们生命的不负责，请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及时纠正自己的错误！”
　　听着罗连长的这番话我不由在心里“嘿”了一声，认识了罗连长这么久，我怎么还从没发现他也是会说这一套的人呢？而且那说的还是一套一套的……听在我心里那个叫舒坦！
　　“你……”这话可就把三营长给气坏了，他显然不是个会说大道理的人，于是张口就骂：“他娘的！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我告诉你……我以营长的身份命令你，马上给我滚开！”
　　就在这时通讯员小刘上来解了围，他拿着步话机递给了连长，说道：“是团长！”
　　罗连长朝三营长眯了眯眼，动也不动的就站在原地接过了步话机。
　　“现在是什么情况？”步话机里传来了团长的声音。
　　“报告团长！”罗连长回答道：“情况不好，现在是某团的三营在指挥战斗，牺牲了许多同志，战事没有进展！”
　　“什么？”团长有些意外的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是你指挥？指挥部不是派三营去协助你们战斗的吗？怎么倒变成他们指挥了？”
　　“这个……”罗连长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团长那头只怕是猜出是什么情况，于是当即下令道：“他妈的！叫王同相来听电话！”
　　“王同相？”罗连长不由一愣，随后很快就意识到这个“王同相”就是三营长，于是就把电话递了上去。
　　“报告！我是某团三营营长王同……”
　　“你搞什么名堂？”团长还没等他说话就骂道：“指挥部是命令你们去协助二连战斗的，你倒好，一上战场就把二连的指挥权给解除了？”
　　“报告刘团长！”三营长回答道：“我们接到的命令是……”
　　“我不管你接到的命令是什么！”团长毫不客气的打断三营长的话道：“王同相你给我听着，二连是在老街炸毁越鬼子地下城堡的部队，他们对付敌人地道的经验要比你们多得多，你一个病猫少在关公面前耍大刀，马上把指挥权给我交出去，否则我跟你没完！”
　　说着“啪”的一声，电话就在那头被挂断了。
　　这会儿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三营长那张脸了，特别是这时三营绑着绳索的战士们都被我们给拦下了，所以枪声和爆炸声都稍停了，于是那步话机里团长说的话大家都听得一清二楚……
　　特别是那句“你一个病猫少在关公面前耍大刀”，这句话堪称经典，听在战士们耳朵里那个叫解气啊！
　　“对不起！”过了半晌三营长才在罗连长面前敬了个礼，铁青着脸说道：“我们接到的命令有误，所以……”
　　“没关系！”罗连长回了个礼：“都是自己同志！有些误会再所难免……”
　　我心里暗道这罗连长倒是个不计前嫌的人，这要是我，就一定会回敬三营长一句话：“你们哪……就配合我们工作吧！要不……就守着山顶阵地也行，防止越鬼子冲出来抢占制高地！”
　　不过想想，三营长这样上来就解除了罗连长的指挥权也情有可原，一是这时代我军的通讯本来就很糟糕，这主要来自通讯装备落后步话机等杂音太大，有时步话机只隔一座山就听不清，一个命令转了几次搞错方向都有可能。另一个……则是按常理也是营长指挥连长，而没有连长指挥营长的道理。
　　当然，有时也有例外。就比如说现在，三营没有对付越军地道的经验，同时也是刚上战场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这么贸贸然的就解除了罗连长的命令，并且一点都不与罗连长沟通协同，那就像罗连长说的那样……犯了教条主义错误！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我们也并不是说对付不了地道里的越军才请求上级增援的，而是因为怀疑地道里的是越军团级指挥部，为了保险起见这才要求增加兵力，而这增加的兵力主要也是为了包围高地让越军没有逃跑的机会……
　　所以这根本就是两个任务，我们二连就应该是在高地上想办法对付越军地道的，在这个时候没有任何部队会比我们更适合执行这个任务。而三营，则应该是在山脚下构筑包围圈，一方面防止外部的越军特工偷袭，另一方面也可以防止内部越军团级指挥部趁乱逃跑。
　　如果这么一分析，那么条理就清楚了。我们二连和三营之间原本就不应该有谁指挥谁的问题，只是指挥部的命令不够明确再加上三营长的自负，于是才造成了这次的混乱。
　　这时的局面对于罗连长来说就有些尴尬，毕竟三营长还是个营长，这让一个连长指挥营长……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指挥了。
　　正在这时三营的通讯员把步话机递到三营长面前，说道：“是师部电话！”
　　这一下三营长也许是学乖了，独自一人避到一旁去接听，我们只隐隐听到几声：
　　“是！”
　　“是！”
　　“坚持执行命令！”
　　……
　　不一会儿三营长就走到我们面前，敬了个礼后不无尴尬的说道：“我们接到新的任务，包围高地防止越军逃跑，同时尽力配合你们的工作！”
　　闻言我和罗连长这才松了一口气，上级终于把任务分工明确了，而且还替我们把这三营长给调走。
　　“三营长！”就在三营长转身要带着手下的兵下山的时候，罗连长却叫住了他：“你和刚才战斗的那支部队留在山上吧，我们需要他们的战斗经验，同时也需要你的协调！”
　　“好！”三营长点了点头，脸色稍缓，罗连长这些话无疑是给足了他的面子。
　　我暗道这罗连长倒是会做人，反正说几句好话又不费劲，给三营长一个面子互相之间也好做事。
　　这指挥权的问题是解决了，可是大家围着地图又没了主意。
　　“通气孔的情况怎么样？”罗连长问了声。
　　“都让越鬼子给堵上了，根本打不进去！”吴连长咬着牙回答道。
　　吴连长就是负责进攻的那个连的连长，只刚才那么一会儿他手下就牺牲了五十余人，可是越军地道却根本没什么损失，任谁也会恨得直咬牙。
　　“地道口呢？”罗连长又问。
　　“地道口太窄，攻不进去！”
　　其实这根本不用问，我走近地道口旁小心翼翼地往里探了探，这才发现那地道口就像一根弯曲的水管似的直通断崖，能供人上下的只有一个简陋的木梯，而越鬼子的地道……则是在这通道侧壁再开一个口。
　　也难怪跳下去的战士会直接从断崖那头坠落了，越鬼子这么一搞，咱们的武器似乎都有力使不上，这不？不管是通气口也好、地道口也好，都是悬在半空中的，根本没法打。
　　“能开天窗吗？”见我回来，刀疤就问了声。
　　我摇了摇头：“土层下不到半米就是岩层，越鬼子的地道在地下四、五米，也就是说足足有四米多的岩层……这要开天窗，要到猴年马月……”
　　这时大家不由都沉默了，这天窗开不了，地道口攻不进去，通气孔又被堵上了……所有的路似乎都不通，摆在我们面前的就像是一个躲在坚壳里的乌龟，让我们无法下嘴。


第一百三十章 火
　　我跟连长几个人坐在地图前一愁莫展。冲又冲不去，打又打不到……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这时的三营长脸上似乎有了些得意的神色，好像是在说：“瞧，还说你们是支有经验的部队，能在老街炸毁地下城堡，还不是跟我一样的没辙？”
　　虽然他没这么说，但我却可以从他脸上的表情看出些什么，于是心下就有些窝火，暗道这家伙真是不识大体，在这个该一致对外的时候却还在幸灾乐祸。早知道就要把他给调开，眼不见心不烦，都怪罗连长爱做好人了。
　　不过我转念一想，让这三营长留在这里也好，就让他看看我是怎么解决那地道里的越鬼子的！
　　“办法总是会有的，就看你能不能想得到！”
　　这时我又想起了老头常对我说的那句话，话说每每听到老头说这话的时候，我通常都会把老头恨得直咬牙，因为老头总是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撂下这句话，然后就对我不闻不问……
　　有什么办法呢？
　　不能冲进去，也没办法从外面打……
　　那就只有……断绝地道里的生命资源。
　　这水和食物是断不了的，越鬼子在地道里存着呢！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储备能坚持多久……咱们总不能在这外面干等。
　　那就只有……空气！
　　对！只有断他们的空气了！
　　空气怎么断呢？去堵住他们的地道口吗？还是去封住他们的通气孔？
　　这虽然可以做得到，但也太弱智了吧，越鬼子似乎只需要开上几枪……或者说用个小型炸药包一炸，咱们辛苦堵上的东西就破功了！
　　不过……必须要有一样东西能够堵住这地道的空气，而且越鬼子还破坏不了。
　　对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东西就是我们这几天一直在用的火啊！
　　想到这里我一拍脑袋，叫道：“有办法了！”
　　“有办法了？”罗连长两眼发光：“他娘的！现在才想出来，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了！”
　　“啥？”听着罗连长的话我不由一愣，他怎么好像是专门等着我的办法似的。
　　“快说……”罗连长催促道：“少吊人胃口！”
　　“用火！”我直接点出了重点。
　　“用火？”众人听了不由满头的雾水。
　　“对！就是用火！”我说：“我们现在已经发现越鬼子的地道口和通气孔了不是？那如果我们把在地道口和通气孔上放一把火，那会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粱连兵有些奇怪的问：“他们会热死？”
　　罗连长忍不住拍了下粱连兵的脑袋，说道：“火会消耗氧气，会让空气进不去……会把他们憋死明白不？”
　　粱连兵这才哦了一声……但还是一脸的迷糊。
　　我不由一阵苦笑，这时代的人没什么文化，还有很多人不知道火是要会消耗氧气的，甚至有可能连人是需要氧气才能生存都不知道。在他们的脑袋里……想的也许是只要有一点空间就呼吸，能呼吸就没道理会死……
　　“继续！”好在罗连长并不是这么没文化，他朝我扬了扬脑袋，说道：“这个方法的确是可行的，不过我要提两个问题。第一：地道的空间也许足够大，而地道口和通风孔却相对较小，就算我们放火，越鬼子只要把这两个口堵严实了，这火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越鬼子还是可以依靠地道里空气生存一段时间。第二：我们没法保证越鬼子没有其它的通风孔，如果有其它的通风孔，我们这么做只怕也是无用功！”
　　其它人听了这话都是一脸的茫然，包括刀疤和三营长在内也是这样。
　　这对于我们现代人来说也许会觉得不可思议，但这种事在这时代应该说还不是特例……原因是，十年动乱时就连老师都被打成臭老九了，哪里还会有人读书！
　　我记得老头就说过……他那时代当兵的看不懂地图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大有人在，而且还是干部。有个连长向上级请求炮火支援，上级要求他报座标，他的回答是：“我懂个球的座标，你让炮兵往大阳的方向打不就行了？”
　　如果知道这些事，那么现在他们听不懂空气啊、火啊、无用功之类的，那也就不奇怪了。
　　不过我至少还是个现代人……虽然没什么高深的学问，罗连长那一番话对我来说还是没有难度的。
　　于是点头说道：“这两个问题我也考虑过了，所以……我们最好能把火点到地道里头！”
　　“把火点到地道里头？”罗连长听着不由就奇怪了：“怎么点？这要是真能点进去……就能迅速消耗里头的氧气，就算越鬼子还有个把通气孔只敢也不起作用！”
　　应该说这是很明显的，打个比方……如果我们能把通气孔及地道口处的空气都用火封住，然后再往地道内点上一些火头，那么就算越军在其它部位还有通气孔……那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或者也可以说……因为火头会大量而迅速的消耗空气，在地道内的越军只有在尚未被引燃的通气孔附近的才可能生存。
　　但毕竟僧多粥少，空气那么有限，地道里的人却很多……那时就该是我们冲进去的时候了。
　　至于该怎么把火头给点到地道里头嘛……
　　我只说了几个字：“用炸药包把通气孔炸开，再用燃烧弹！”
　　“燃烧弹？”这时三营长才能插得上话，他带着不相信的表情说道：“我们也想过用火箭弹把燃烧弹打进去，可是几次都没能成功，一个是战士们绑在绳子上吊着没法瞄准，另一个是倾斜着发射容易跳弹！根本打不中……”
　　三营长的话我是明白的，燃烧弹这么好用的东西他们也不可能没用过……但火箭筒这东西的精度本来就不高，再加上那些战士还是被吊着摇摇晃晃的朝目标发射……其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然而那只是三营长的方法，却不是我的方法。
　　我首先调上的是一批炸药包和迫击炮炮弹，当然，这些迫击炮炮弹无一例外的是燃烧弹。
　　这些东西三营还是不缺的，特别是这三营还有一个营属机炮连，所以那迫击炮炮弹自然也有。这个“政治工作模范营”就是不一样啊，装备要比我们好太多了。只是这三营是急着赶到这里，所以带的炮弹也不多，而且我还要从中拣出燃烧弹……那数量就更少了，全部搜了上来也只三十发。这还是考虑到燃烧弹适合打丛林战所以多带的结果。
　　不过我所需要的量也不多，三十发……差不多也够用了吧。
　　可是罗连长是个比较小心的人，为了以防万一马上就联系了团部让人马上送两百发燃烧弹上来……如果是急行军的话，从营地到这里不过四十分钟，所以我根本就不用担心这燃烧弹会不够用。
　　只是战士们却对我这个动作大惑不解，这要说调炸药包上来还好理解，就是炸地道嘛。可是调这迫击炮炮弹上来……却没人知道这是用来干嘛的。
　　“排长！”小石头是这么问的：“迫击炮炮弹调上来能有啥用呢？咱们……在这上面打炮还能打到越鬼子的地道里去？”
　　“问那么多干嘛？干你的活！”我没好气的应着。
　　我手下的兵就属小石头心里最藏不住东西，现在正是积极备战的时候……有空跟他解释那么多吗？
　　“杨排长！”这时三营的吴连长正好搬着一箱的弹药在我旁边放下，看看三营长没在附近，就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替手下的战士谢谢你！”
　　“谢我？”我不由一愣，刚才还在跟三营长闹脾气呢，他怎么还会来谢我。
　　吴连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这要不是你……我想这会儿我和我手下的兵都光荣了！谢谢……我和战士们会记在心里的！”
　　说着也不等我回答，转身就走开了。
　　看着吴连长略带仓桑的背影，我心下不由一阵感叹：就算是政治工作模范营……那也是人哪！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又会甘心这样不明不白的去送死呢？
　　做完了这些之后，我再让几名战士绑着绳索沿着断崖下去试了试……
　　不过别误会，这一回并不是让他们去打仗的，仅仅是去测量下从崖边到通气孔的距离。
　　要做到这到这点似乎不难，更用不着流血牺牲，他们只需要下放到可以看到通气孔的位置，然后再把一根准备好的绳子下放到通气孔的位置就成了……这根绳子下放的长短自然就是从崖边到通气孔的距离。
　　接着我再让战士们按这个长短截取了几十条……当然，每个通气孔所以对应的绳子长短也是不一样的，越军地道一共有五个通气孔，我们就这样如法泡制了五份，地道口那边也分别弄了三份。
　　最后再在这些绳子的末端绑上炸药包、迫击炮炮弹……所有的准备工作也就做完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燃烧弹
　　“越军兄弟们！”我举着个小喇叭朝在断崖下方的通气孔用越南话高喊，一边喊还一边走，就像是个打了胜仗正意气风华的将军。
　　话说……我这底气完全来自于有了主意将这些越军歼灭，在这一会儿……我甚至都觉得那些地道里越军的生命就在我手中。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这种能决定敌人生死的感觉真的很好，这就像有句话叫什么来着？稳坐将军帐，决胜远千里……甚至我有时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这种掌握着敌人的生死的大权给冲昏了头脑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敌人死总比自己死要好。
　　“越军同志们！”我继续朝下方的越鬼子叫道：“我们中越友谊恩深义重，从越南第一个共产党员阮爱国（原名阮必成，在早期革命活动中取名阮爱国，后改名胡志明）同志创立越南青年革命同志会起，到中国帮助你们赶出美帝国主义止，几十年的时间我们一直都是同志加兄弟的关系。但是……你们黎笋集团不顾我们的中越情谊，一意孤行带你们走上了军国主义道路……”
　　接着又是吧啦吧啦的一大堆，总之这时的我是有点罗嗦了，不过反正也没事干，我这么威风凛凛、胸有成竹的叫上一番，说不准还能恢复战士们的士气。
　　咱们的战士需要恢复士气吗？当然是要的，特别是吴连长的那支部队，可以说是牺牲了五十几个人却连越鬼子的边都没沾到……这能不让人泄气？所以耍威风有时也是必要的。
　　喊着喊着我就有点得意忘形了，或者又是在潜意识里觉得越南语拗口，于是一不小心说溜嘴了就变成中文：“越军同志们！不要再抵抗啦，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我们已经有攻进地道的办法，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再不投降，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靠……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猛然醒觉自己是用了电视、电影里汉奸对共产党常用的喊话：“共军同志们！不要再抵……”
　　更重要的还是这句话还是用汉语喊的……想到这里我不禁晕了下，整场喊话都那么威风，怎么在最后一句话上就露出了马脚。
　　偷眼看向身后的战士，个个都憋着笑。
　　话说这时代虽说没电视也没网络，但这些家伙革命电影却是看得多了，所以哪里还会不知道我最后这句话是什么样的台词，只是碍于我正威风的时候不好意思喝倒彩。
　　看着他们憋得辛苦的样子，我忍不住骂了声：“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只是我这不说还好，一说全场都抱着肚子笑成一团了，就连罗连长也笑得前俯后仰的，就只我一个人傻傻的站在那……头上的军帽歪着戴，长枪斜着背，手里还拿着个小喇叭，还真有点汉奸的范……
　　我在心里喊了声晦气，干脆抓起喇叭对下方的越鬼子凶巴巴的又喊了声：“给你们三分钟的时间出来投降，我们中国军人宽待俘虏！再不出来就没机会啦！”
　　“哒哒哒……”对我的回应是一阵枪响。
　　我不由在心里暗骂了声：今天这是招谁惹谁了，怎么两面都不讨好的。
　　虽然越鬼子似乎已经对我们做出回答了，但我还是等足了三分钟。
　　结果就像我们之前预料的那样，没有一个人出来。
　　事实上……我也知道这是不可能会有人出来的，一个原因是地道里的越军不相信我们真有办法能攻进去，他们肯定以为我们这是在吓唬他们。另一个原因……就算有几个人相信了、害怕了，想出来投降了，但他能出得来吗？只要一有投降的举动……只怕在地道里就被其它越鬼子发现并以叛徒的罪名枪决了吧。
　　既然是这样，那我也没办法了。
　　看着手表的指针跳到最后一秒，我朝战士们一挥手……攻势就开动了。
　　首先抛下去的是一批燃烧弹。
　　也许有人会说……这迫击炮炮弹没用迫击炮发射它也能炸？答案是肯定的。
　　这迫击炮炮弹有两个保险，一个是运输保险，顾名思义这保险就是防止弹药在运输的过程中因为碰撞而被引爆。另一个就是发射保险，这个保险是为了防止炮弹在解除运输保险后，炮手没拿稳炮弹掉在地上误爆的。
　　换句话说，就是如果这两个保险没有解除，就算碰着了炮弹头部的引信也不会爆炸。
　　迫击炮的发射过程，首先得拔掉炮弹上的金属销（运输保险），接着将炮弹装入迫击炮炮膛……当炮弹滑入炮膛并与底部撞击时就会自行解除发射保险，这时发射出去的迫击炮炮弹只要引信一着地就爆炸了。
　　我怎么会知道这些？这点倒不是老头教的，而是在看一部美国战争片上学来的……美国片就是这点好，描写的战场真实感很强，里头就有美国大兵在手榴弹不够用的时候，把这迫击炮炮弹当手榴弹用。
　　知道了这个过程，那么操作起来就不难了。
　　战士们事先已经把手中的迫击炮炮弹解除了运输保险，这时得到我的命令……只把炮弹尾部往旁边准备好的石头上一敲……发射保险也解除了。
　　接下来的事就是抡起那些炮弹就往断崖下投……
　　不过有点不同的是，我们用的这些炮弹全都拴着绳子的，绳子的另一端固定在树干上，这绳子的长度都是事先裁好，可以保证这迫击炮炮弹被投出去后做一个半圆周运动然后撞击在下方地道的通气孔上……
　　接着只听“轰轰……”的几声巨响，那些炮弹就爆开了。
　　这些炮弹清一色的全是燃烧弹，引爆后就是“腾”的冒起了一片大火涌来一阵热浪。
　　断崖上都是石头也能点得着？燃烧弹这玩意里头装的是燃烧剂，这些燃烧剂别说在石头上能点得着，就算是在钢铁上或是水面上都能着。
　　这么一来下方的越鬼子可就苦了，通气孔无一例外的都被一团大火给封得严严实实。
　　我想，这时候的他们一定是在奇怪……中国军人这炮怎么能打得这么准，他们的通气孔本来就不大，而且还是在断崖上，怎么有办法把燃烧弹准确无误的打到这上面的？而且还是五个通气孔连着打，百分百的命中……
　　但不管他们想得通还是想不通，总之没人会给他们答案，他们也没有机会得到答案。
　　紧接着就是地道口那又传来了几声爆炸，三个地道口也无一例外的被大火给封得严严实实。
　　我看着手中的表稍等了一会儿，因为我知道……越鬼子在碰到这种情况的时候，最有可能的就是动手撤掉堵在通气孔上的石头。
　　坑道口和通气孔都被大火给封上了不是？这样下去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所以必须要疏通通气孔。
　　然而这却正是我想要的……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我一挥手，下一波的攻击又开始了。
　　这一批抛下去的就是炸药包。
　　我们背的炸药包一般是八斤重的，目的是为了行军时方便携带，等到要用时再根据情况整合。这时的战士们对地道里的越鬼子是恨得咬牙切齿，于是把这些炸药包个个都弄成二十几斤的，要不是担心这绳子吃不住那么重，只怕还会往上加……
　　这下战士们一得到我的命令拉燃了导火索就往下丢……当然，因为有绳子绑着的原因，这些炸药包一个个都吊在半空中，而且正对着那些通气孔。
　　我想……这一回那些负责清理通气孔的越军应该明白我们能打得那么准的原因了，只是他明白了也没用，炸药包就吊在外面“滋滋”地冒着烟，他们够不着也摸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导火索一寸一寸的缩短……接着“轰”的一声巨响……
　　整个断崖都像是被吓着了似的震了一下，火光转眼间就变成了烟雾和粉尘，爆炸的烟雾和被炸碎的石头的粉尘。
　　我相信，这时躲在地道里的越军一定不好受，因为他们堵在通气孔处的碎石，那些来不急清理掉的碎石被这炸药包一炸，就会像一块块弹片一样往地道内到处乱射……下方隐隐传来的一声声惨叫就证明了我这个想法。
　　但我不会给这些越鬼子任何喘息的时间……我手一挥，又下去了一批燃烧弹。
　　这一回的燃烧弹又有些不同了，上次燃烧弹装的引信是触发引信的……所谓的触发引信简单的说就是撞到就爆。之所以可以用触发引信是因为那时通气孔是堵死的，这一投下去就能撞到东西触发炮弹。
　　可是这一回……那通气孔的碎石已经让炸药包一古脑炸到地道里了，于是这触发引信很有可能就不管用了。
　　于是我就用上了时间引信……时间引信顾名思义就是像手榴弹一样延时几秒后自动引爆。这玩意本来是用于迫击炮在丛林里作战的……
　　触发引信的炮弹在丛林里发射的问题，就是很有可能在打向目标之前就因为撞到树枝而被引爆，甚至很有可能会在自己头顶上爆炸，然而时间引信的炮弹就不会有这个问题了。
　　好在有这个东西，否则的话，这下在对付通气孔的时候就会多出不少麻烦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内哄
　　“轰！轰……”又是一阵爆响，崖边再次冒起了一片火光。
　　虽然之前已经用过一次燃烧弹了，但这次燃烧弹的效果显然跟上次的有所不同。
　　不同之处在于：上次燃烧弹是在通气孔封闭时爆炸的，这次则是在通气孔被“清除干净”时爆开的。
　　也许有人会说，通气孔被清除干净了，那燃烧弹的效果不是就不好了吗？至少还有一部份空气能进入坑道里！
　　从空气这方面来说，那的确是的。毕竟如果通气孔有碎石塞着的话，再加上这燃烧弹一烧，那几乎就可以说是封得严严实实，一点空气都别想进去。但如果碎石被清干净了（一部份是越军自己清理的，另一部份是被我军投下去的炸药包清理的），那燃烧剂至少在中空的那块地方没附作物，在加上断崖处的山风的确比较大，所以或许还有一小部分的空气会在被燃尽之前吹入地道。
　　然而，这一小部份的空气对于地道来说只不过是杯水车薪，而且更重要的是……因为这时的通气孔已经是中空的，所以燃烧弹在通气孔外爆开的时候，才会把一部份的燃烧剂喷进地道内……
　　想像一下，这就像是有人在你打开的窗户外吊着一个点燃的鞭炮，这算鞭炮那么点大的东西也难免会有纸屑什么的被爆进窗户，何况在通气孔外还是一个爆炸力强得多的燃烧弹。
　　这才最厉害的，也就是我之前所说的“把火点到地道里头”。
　　燃烧弹如果只是在地道外面烧，那只能阻止外面的空气进入地道，却不能消耗地道内的氧气。但是如果在地道里烧就不一样了……
　　越鬼子现在就自求多福吧，他们要是没有把什么易燃易爆物品比如炮弹箱、衣服、弹药之类放在通气孔附近那还好，如果有的话……嘿嘿，那这些自通气孔喷进地道的燃烧剂就足以在地道内引起另一次火灾。
　　没过一会儿下方就隐隐传来了惊叫声和忙乱声，于是我就知道……很有可能地道内已经像我想像的那样起火了。
　　有人来救火吗？那对不起……我不等这一批燃烧弹燃尽，一挥手又下去了一批。
　　“轰！轰……”又是一阵爆响和火光。
　　这下如果有越鬼子在通气孔处灭火的话那他就惨了，因为他这个人很快就会变成一个火人。
　　果然，地道下方很快就传来一声声凄厉的叫喊声，我有见过被燃烧弹点着的人是怎么样的，我永远也忘不了代乃山上的那一幕，永远也忘不了那浑身是火的越军死前的挣扎……所以，我对这种叫喊声并不陌生，当然也知道这些被火点着的人会因为疼痛而到处乱窜……
　　“砰砰……”这时下方传来了几声枪响。
　　好吧！越鬼子够狠，他们用枪解决了问题。不过这的确是好方法，一方面可以减少战友的痛苦，更重要的……是可以阻止那些着了火的越军把火头带到别的地方。
　　但是这样有用吗？
　　越鬼子还是死路一条，现在的情况是……只要我们燃烧弹足够多，就可以一直把这个火烧下去。而越军……他们甚至都不能去灭火，因为灭火的结果……很有可能就会使自己变成一团火。
　　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最清楚的应该是地道里的那些越鬼子。
　　也许是那几声凄厉的喊叫勾起了我的回忆并激发了内心的怜悯，我并没有马上让下批燃烧弹继续往下投，而是举起了小喇叭朝下方喊道：“最后一次机会！缴枪不杀，中国人宽待俘虏！”
　　地道里很快就出现了骚乱，这一回，越军当然知道我不是在吓唬他们了。
　　要么就是死，要么就出来投降，他们只有这两条路可以走。
　　我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等到的只有下方传来枪声和惨叫声……
　　发生什么事了？对此我也觉得有些莫名其秒。
　　但想想很快就明白了：地道内的越军已经出现了矛盾，一部份人准备投降，另一部份人誓死不降，于是就打成一团了。
　　“扬排长！”这时吴连长走上前来报告道：“从营地送来的两百发燃烧弹也到了！”
　　“嗯！”我点了点头。
　　其实我暂缓进攻的原因，还有一个是因为手上的燃烧弹也用得差不多了。原本我们也只有三十发，却要对付越鬼子五个通气孔另加三个地道口，平均一批下去就差不多八个……这里说差不多是因地道口那边可以少用几个，毕竟那方向不是我们进攻的重点，而且实在不行弄根中空的竹子把汽油引到地道口烧的效果也是一样的。
　　所以这几批次下来，燃烧弹也用得所剩无几，这时听到营部的燃烧弹已经运到，不由心头一宽……这下如果还搞不死你们？我都不姓杨了！
　　“杨排长，我有个请求……不知道……”
　　听着吴连长的话我不由一愣，他是个连长，竟然还用下级对上级的口吻跟我说话。
　　“吴连长你这么说就见外了！”我说：“有什么事尽管说，能帮得上忙的一定帮！”
　　“我希望……”吴连长迟疑着说道：“我希望等会儿进坑道的时候，可以让我们一连上！”
　　“唔！”闻言我不由皱了下眉头：“吴连长你这就让我为难了，这下面躲的很有可能是越鬼子的团级指挥部，上级的意思……还想抓几条大鱼呢。如果你们一连上……”
　　“也是！”我这么一说吴连长就叹了一口气：“我这都是气糊涂了，手下同志牺牲了那么多……”
　　“可以理解！”我拍了拍吴连长的肩膀，想了想就指着身旁的那些燃烧弹对吴连长说道：“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等会儿这些燃烧弹就交给你们了！”
　　“真……真的啊？”一听我这么说吴连长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接着重重地握着我的手说道：“谢谢！太谢谢了……我替手下牺牲的同志们谢谢你！谢谢你，杨排长……”
　　说到最后吴连长眼睛都红了起来，也许是为了不让我看到他眼里的泪水，他还没等我回应就转身离开了。
　　我能理解吴连长的心情，我自己就是在战场上这样打过来的，不管我胆小也好、怕死也好，当知道自己手下的兵或是身边的战友死了那么多的时候，心里就只会想着一个字：“杀！”
　　很快一连的战士就听到了这个消息，原本个个都垂头丧气低头背弹药的他们，这下就像是打了强心针似的个个握着拳头，而且看着我的眼神都带着感激……
　　就只有那三营长……一个人闷闷不乐的躲在角落里吸着烟，眼睛看都不敢往我这边看。
　　三营长当然是不会好过的，你说这同样的一个任务，交在他手里就是牺牲了五十几个人连个边都没沾上，可是到了我手里……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是一个伤亡都没有，而且还是完全压着越鬼子打，打得越鬼子毫无还手之力……这事如果是传出去了，那他这个营长也是甭想干了。
　　这不？现在就连他的兵……吴连长和他手下的一连甚至都更愿意听我的命令而没把三营长当一回事，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他的威信已经完全没有了。
　　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没有打算去安慰他，更不愿意将来替他说好话。因为我认为，像他那样的人就应该撤职，否则只会害死更多的兵。
　　不一会儿吴连长就带着手下的兵上来了，他们裁绳的裁绳，绑炸弹的绑炸弹，没过一会儿就照我们的样子做好了准备。
　　“杨排长，可以动手了吗？”吴连长问。
　　“再等等！”我有些尴尬，因为一个连长竟然来问我这个排长的指示。
　　“是！”没想到吴连长却很干脆也很自然的应了声。
　　不过我让吴连长再等等也是有理由的，因为这会儿地道内明显是起了内哄了……敌人窝里斗的时候我们最好是隔岸观火，否则的话，在这时候打几枚炮弹下去，说不准又会把越鬼子给打成一条心了。
　　这时我就有些担心，这万一是投降派占了上风怎么办？越鬼子出来投降了怎么办？那吴连长和他的手下不是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过这个可能性似乎不大，从我以往与越鬼子的接触来看，很多时候他们都是宁死也不降的。
　　过了十几分钟，下方的地道渐渐恢复了平静，我再次举起喇叭朝里头喊道：“越军同志们，出来投降吧！这是最后的机会……”
　　我在喊这句话的时候，觉得自己有点像是不良奸商……区别只在于他们总是在喊：“跳楼价，最后一天！”，而我是在喊：“投降吧！最后一次机会！”
　　其实我对越军并不抱希望，甚至可以说我不希望他们投降，我想吴连长他们也是一样的。
　　然而这时地道口处却传来了越鬼子的叫声：“别开枪，解放军同志……我们投降，别开枪！”


第一百三十三章 诈降
　　听到了越鬼子的投降声，我不由感到有些意外……
　　我首先想到的是这有两种可能，第一是地道里的投降派取得了胜利，那么这就是一次真投降。第二是这是越鬼子的诡计，投降派其实已经被清除了，这是强硬派诈降来的。
　　凭着以往对越鬼子的印像，我觉得第一种可能不大，因为我见到过的越鬼子大多都是硬骨头，这点我也不得不承认。所以如果投降派能这么轻松的就取得了胜利……那就不叫越鬼子了。
　　再加上之前我在老街还有过越鬼子诈降的经历，所以我想这次他们八成也是假的，还在玩那一套老把戏。
　　只是现在还能怎么办呢？谁让我刚才喊了那句话呢？这时我不禁有些后悔了。
　　因为骑虎难下，所以我只得端着枪带着两名战士走到了地道口旁……但为了保险起见，我只开放了一个地道口，而且还是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圆形地道口。
　　只见越鬼子在一边喊着“别开枪，我们投降”，一边小心翼翼的用沙土将地道口的火焰扑灭……他们倒还有点见识，知道燃烧弹这东西除了用沙土之类的盖上，用其它比如说水啊什么的都是灭不掉的。
　　不过……这些越鬼子是跟美国佬打过仗的，只怕是让美国佬的燃烧弹炸多了炸出的经验吧。
　　火灭了之后，就见一名越鬼子举着枪站狼狈地站在了地道口，带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我。这家伙长着一张黑脸，也不知道是他本来就黑还是让燃烧弹给薰黑的，总之就是与黑人有得一比。
　　“你们首长呢？”我最先问的是这句话。
　　“死了！”黑脸回答：“他不让我们投降，所以……”
　　“嗯！”对此我有些意外……难道真的是投降派控制了局面？
　　我得承认这可能性也是有的，人在生死关头往往占优势的是求生意识，这是人的本性。
　　“把武器扔掉！”我下着命令，我不想黑脸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这黑脸倒是很听话，没有半点迟疑的就把手中的武器往通往断崖的通道里扔。
　　“还有武装带！”我继续下着命令。
　　黑脸照做，动作快得让我觉得他根本就不想有任何武器在身上以免让我怀疑。
　　“还有衣服！”我说：“脱光！”
　　这时黑脸迟疑了下，但也仅仅只是一下，接着马上就把自己脱得赤条条的，甚至还主动弯着腰转了个圈……他不得不弯腰，因为地道口就那么点高。
　　没有疑点……但没有疑点本身就是疑点，越鬼子有这么容易投降？
　　但我却实在找不到这家伙的破绽，也许是带着想要揭晓谜底的好奇心，再加上都到这份上了我也不能就这样一枪把他给崩了……于是只能扬了扬枪口示意他上来。
　　我就不信他都这样了还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越军的地道口距离地面还有五、六米，当黑脸往上爬时，第二名越军已经不用我下命令了，站在拐点处自动脱了个精光跟在其后往上爬……接着第三名越军又站在了地道口……虽然地道口狭窄，我的视线已被前两名越军给挡住，但还是从空隙中看到第三个同样也把自己脱光，并没有任何的不妥。
　　难道是我错怪这些越鬼子了？难道他们真的是来投降的？
　　然而就在这时，我却发现正往上爬的越鬼子有点怪，他这一脚轻一脚重的就像是个瘸子……如果说黑脸是因为受伤那还情有可愿，但诡异的是第二个在木梯上爬的越鬼子都是这动作……那不可能两个都这么巧受伤的吧，而且受伤的部位还都是右脚吧！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脚上绑着东西！而且还是有一定份量的东西！
　　“不许动！”黑脸正要钻出地道却被我用手枪顶住了脑袋。
　　“同志！”黑脸满脸无辜的说道：“我们投降了，中国人不杀俘虏……”
　　“把你的脚抬起来！”黑脸愣了下，就缓缓抬起了左脚。
　　“另一只脚！”我说。
　　“哦！”黑脸应了声，作势要抬右脚……却突然发力不顾一切的要往上窜。
　　这时我才发现他的右脚上绑着一根绳子，绳子下方吊着一个炸药包，而且导火索还“滋滋”地冒着烟，照想是第二名越鬼子拉燃的。
　　见此我不由恍然大悟，这就是越鬼子玩的把戏了……难怪刚才他们脱了个精光我也没看到什么，这些越鬼子只怕早就知道我们会让他们脱光衣服，于是就想了个障眼法：在脚踝上绑了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事先打了个圈，当他们在地道口处脱光衣服的时候，脚上只有一根绳子当然不容易被发觉了，等第一个越鬼子爬上木梯时那就好办了……通道仅容一个人通过，我的视线已经被挡住了一大半，跟在其后的越鬼子就可以乘着脱衣服扔武器的时候把炸药包往前面的绳圈上一挂……于是一个个炸药包就在我视线不可及的角度被带了上来。
　　应该说，这方法还是很有用的。
　　可以想像，如果第一个越军能够成功的把引燃的炸药包带上地面并且成功爆开的话，那马上就会炸得地面上的解放军东倒西歪。然而……还未爬出地道的越军却几乎不受影响，因为地道就是他们最好的掩体，于是他们就可以在我们还未反应过来时一个接着一个的以自杀式冲锋将炸药包带出地道给我军造成杀伤。不用想，这时候他们的武装人员也会从各个地道口里杀出来了。
　　幸好我早一步发现这其中的奥秘，既然我发现了自然就不会让越军得逞。
　　这时黑脸已爬出了地道疯也似的朝我军战士跑去……我没有开枪，因为我发现第二名越军已经像只饿狼似的朝我扑来……那速度快得让我有理由相信在我开枪击毙黑脸的那一刻，第二名越鬼子就能将我扑倒，接着他只需要随便打个滚就可以将炸药包从地道里带上来。
　　怎么办？
　　对付了第一个就对付不了第二个，对付了第二个就对付不了第一个……
　　我似乎是在做一道选择题，而不管我选哪一个都是必败的结局……因为只要有一个炸药包被带上来，那就会源源不断……虽然我不认为他们能冲出我军的包围圈，毕竟还有三营在外围守着，但只怕我们这个连队是要死伤惨重了。
　　但是……办法总是有的，就看你能不能想得到！
　　就在这千均一发之际，我做了一件事：伸出了左脚然后踩下去！
　　于是所有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当然，这不是普通的一脚，这是恰到好处看准时机的一脚……
　　黑脸的脚上拖着一个炸药包，黑脸虽然已经冲出了地道，但炸药包还在地道里……就在这个炸药包刚要被拖出地道口的那一霎那……我这一脚就踩了上去。
　　于是……炸药包就被卡住了，正跑得欢的黑脸没料到这个变化“腾”的一下就跌了个狗吃屎。第二名正扑向我的越鬼子也被挡住了，地道口就那么大，在他头顶上挡着个炸药包，他想冲也没法冲。
　　第二名越军反应还算快，马上就腾出手来顶炸药包，似乎是想拼尽最后的力量也要把炸药包顶出地道……
　　这时我的枪响了，打的不是越鬼子，而是脚下的绳子……这炸药包的导火索还在“滋滋”作响呢，而且眼看就要燃尽了，我可不想就这样做了烈士。
　　接着再狠狠一脚，炸药包连着第二名越鬼子一起被我狠狠地踹往地道深处。
　　“轰！”一声闷响之后成片的血肉就像喷泉似的从地道口喷了上来，只洒得我满身都是……
　　其它地道口的越鬼子当然也听到了爆炸声，我想他们应该是以爆炸为信号的，又或者他们是听到了爆炸声就以为自己的战友成功了，于是高喊一声就端着枪往外冲……
　　我不得不承认越鬼子很勇敢，因为另两个地道口火还没燃尽的，可是他们根本就不管那些火已经燃到了自己身上，拼着一条命也要往地道外冲……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地道外的解放军竟然一点事都没有，他们这样冒死冲出来，结果只是拿着自己的脑袋来面对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而……
　　于是一阵枪响过后，里里外外就再次安静了下来。
　　但是诡异的是，死了这么多人发生了这么多事，却只有那打头阵的黑脸没事，这时正赤条条的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切发愣……
　　“诺空松页！”
　　“忠对宽宏堵命！”
　　……
　　战士们的冲锋枪几乎把黑脸给围了一圈，黑脸过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来来还想反抗，但无奈的是全身光光的什么也没有，最后只得颤悠悠的举起了双手。
　　我想，他应该是最幸运的一名越鬼子了，因为在下一秒钟，我就朝吴连长点头示意，让他们展开攻击。
　　这一次，不会再有劝降，也不会再有最后一次，就只有鲜血、死亡和仇恨的火焰！越鬼子用他们的谎言把自己送进了地狱！


第一百三十四章 捕俘
　　“轰轰……”一声声爆炸声、一阵阵火光接连从断崖处传来。
　　吴连长等人几乎是一批接着一批的往下投着燃烧弹，这一回……任凭越鬼子在地道内怎么哭喊、怎么求饶、怎么喊着要投降都无济于事，没有人会再会可怜他们，也没有人会相信他们的谎言，更没有人愿意再冒着生命的危险去接受他们所谓的“投降”。
　　于是断崖和地道口处几乎是火光不断……吴连长一批战士的想法是：反正两百枚燃烧弹怎么打也打不完，带回去还得花力气，干脆就用在越鬼子身上那还物尽其用。
　　所以那燃烧弹就是一枚紧接着一枚，只把这断崖炸得跟火焰山似的。
　　随着燃烧弹越烧越猛，地道内的声音也随之越来越小，最后终于听到不到半点动静，剩下的就只有山风吹着火焰烈烈作响的声音……这时我才示意吴连长等人停手，并让我手下的那些兵做好了准备。
　　为什么又是我手上的这个排上呢？
　　按照罗连长的说法，这个计划是由我而起的，也应该由我来结束。
　　其实我是知道，罗连长这是有意把功劳让给我这个排……试想，如果这地道内的大部份越军已经都被憋死了或是失去了意识、失去了反抗能力，那这趟下去还会有什么危险呢？整个就是抓俘行动吧！这就是一个轻松的立功机会吧！
　　只是罗连长却不知道……我倒更希望他能安排其它部队去完成这个收尾的任务，因为对于我来说，这些功劳和殊荣与生命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微不足道。
　　我宁愿不要功劳，也不想自己的生命冒一点点的危险。
　　只是命令下来了我也只得照办。
　　准备工作是戴上防毒面具……我军之所以会有装备这玩意，是因为战前听说越鬼子会使用生化武器……于是自打开战起就每人一具，只不过绝大多数都没有派上用场。
　　戴上这玩意的目的，是担心地道里会产生有毒气体……这种担心并不是多余的，我记得初中化学就学过……有些东西在密闭的空间里燃烧时产生的不只有二氧化碳，还有无臭无味而且有毒的一氧化碳……这也是为什么在现代常常有人在密闭的空间里玩车震，结果不知不觉的就一命归西的原因。
　　这玩意会有用吗？对此我有些怀疑。
　　据说这玩意的还是一战时发明的，当时德国人在战场上用了毒气……事后科学家们很惊奇的发现大多数动物在毒气下都无法生存，却只有野猪安然无恙。经过研究和实验后才知道：野猪喜欢用它强有力的嘴来拱地里的食物，当嗅到空气中的剌鼻味时就习惯把嘴拱到地里躲避……那些松软的泥土就像是个过滤器，过滤掉大部份的毒气，于是野猪才幸免于难，于是才有了这防毒面具。
　　也难怪这防毒面具会长得跟猪嘴巴一样了，我一边抱怨着一边戴上了防毒面具，很快就有一种压抑感随之而来……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但看看手下个个都像没事的人一样戴着，于是就挥了挥手让他们开始行动。
　　最先下去的是李佐龙，谁让他手上功夫了得的，这时候就正是发挥他的作用的时候。
　　李佐龙二话没说就下去了，就连绳索都没绑……话说这时那地道口的木梯差不多都已经让燃烧弹给烧烂了，所以战士们也很奇怪他就这样怎么能下去……探头一看，却见那李佐龙手脚撑着坑道的两壁，就那么一跳一跳的下去了，接着在快要到越军侧壁开口时，抽出一枚手榴弹弯腰朝里一甩……比用绳索绑着下去还更快、更灵活。
　　从这一点来说，罗连长安排我们这个排来完成任务还真是有先进之明。
　　“轰！”的一声，手榴弹爆开后早已掏出手枪和手电筒的李佐龙再来了个漂亮的蹬腿转身就窜进了侧壁的地道口……这动作快的……就像是电影、电视里武侠片里拍的功夫一样看得战士们直发愣。
　　不一会儿，李佐龙就再次出现在地道口处朝我们招了招手表示安全，接着就拖出了一块厚木板往另一侧使劲一推，就把通往断崖的陷阱给封上了。
　　这时战士们才放下一根粗绳，抓着那绳子就滑了下去……当然，在滑下去之前战士们手里都有抓着块破布或是手套什么的，我们可没有笨到会自己弄伤自己的地步。
　　首先感觉到的就是一阵燥热，那就像是置身于一个大蒸笼里似的，这时我不禁想起了粱连兵回过的一句话：“放火烧能把敌人热死……”
　　之前我和罗连长都觉得他这话可笑而且没见识，现在进来了才知道他说的还真没错，这越南的白天本来就热了，再被这么封闭着一烧……这地道就变成一口大锅了。
　　话说那燃烧弹的温度可是能达到两千多度的，只怕继续再这么烤上一会儿，里头的人就算不被憋死也会被烤熟了！
　　接着就是闯入鼻子的一股难闻的汽油味和焦臭味……如果客观的说，这应该是香味，烤肉的香味……只是我们都知道这烤的是什么肉，所以就算是香味也觉得阵阵的恶心！
　　“哇……”还真有人当场就呕吐起来，只不过这下就麻烦了……戴着防毒面具呕吐，那就意味着呕吐物会堵塞防毒面具的过滤瓶，这会直接导致使用者无法呼吸……
　　“呕吐的马上回去！”我下令道。
　　在这个时候呕吐就面临着两种选择，一是摘掉面具直接面对可能有的毒气。二是在面具里被憋死。不管是哪一种都是不会有好结果，所以只有回去。
　　“排长……”
　　听到声音我才发现竟然是陈依依……于是心下不由一阵奇怪：她这是怎么了？平时杀个人什么的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现在闻到这味道就会呕吐？
　　但我的命令依旧没变，而且还更加坚定不容质疑：“马上回到地面上去！执行命令！”
　　“是！”陈依依只得无奈的收起了枪往回走。
　　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我举着手枪一步一步的沿着地道口往深处走去……为什么不用狙击枪？我想这已经不用多说了，在地道这么狭窄的地方狙击枪完全就发挥不了作用……至于为什么不用AK47……首先是我不认为这底下还有什么人会有反抗能力，其次我手下带AK47的太多了，我身为一名指挥官还是选择一把方便携带且与战士们有区别的武器才好，否则大家都戴着个防毒面具，谁知道哪个是排长啊？再说了，想要AK的话，那在这地道里还不到处都是……
　　沿着通道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几米，拐了个蛇形弯后眼前突然开阔起来，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满地的尸体和几门被烧得不成样子的榴弹炮，通气孔外依然还有些没有燃尽的火苗，火光照得这地道内一片通红，再加上火苗的跳动显得有些忽明忽暗……使得这地道的情景就像是地狱似的阴森恐怖。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面前这场景，我只是无法相信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或者说这一切是按照我的命令、我的计划做的！
　　虽然说他们是敌人，我这么做没错，甚至我还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他们机会……但看到了这么多人因我而死的时候，而且还是以这样的惨状死去的时候，那种来自内心的震憾是别人无法体会的。
　　我往前走了几步，但很快就没有勇气再走进去……因为根本就没有落脚的地方，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尸体，甚至还不是一具两具，而是被尸体铺了好几层。
　　可以想像，为了躲避我军的搜索，越军特工的精锐部队或是重要的指挥人员都躲在这个被认为是牢不可破的工事里……当时也一定是人挤人，否则那个孕妇女军官也不会躲进路克村了。
　　人挤人还算好，在地面上只占了两只脚的空间，但这时一躺下……那就是以各种挣扎的姿势叠加在一起，饶是我在战场上见过世面也要两脚发软。
　　“哇……”又有几个人忍不住吐了出来，这完全在我意料之中，我手下还有许多“老兵”不是？他们连真正的战场都没见识过，哪里会受得了这场景。
　　当我的手电筒照到地道内侧壁还储存着许多炮弹的时候，我很快就下了命令：“撤出地道！”
　　我打定了主意，等会儿派上两个胆大的人进来安上炸药引爆那堆炮弹就好了，让这个地狱彻底的从这个世界消失……如果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就最好。
　　至于抓俘虏……我不相信在这种情况下还会有人能活着。
　　然而我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因为就在我们转身走出坑道时……身后就传来了一声嘶哑的呻呤。这声音让我后背阵阵发凉，情不自禁的就停下了脚步。
　　有那么几秒……我甚至以为这是越鬼子的冤魂找我算帐来了。
　　“救……救我……”
　　这下我确信自己没有听错了，不是鬼，而是人……竟然还有人活着，而且说的还是中国话。
　　不过这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会说中国话的越鬼子多了去了，特别是越军特工。


第一百三十五章 同学
　　当时我没有考虑这么多，朝战士们招呼了一声就举着枪朝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
　　我可不想阴沟里翻了船，这要是越鬼子手里拿把枪或是抓个手榴弹想跟我同归于尽什么的，那我不是亏大了。
　　“救……”当那个声音再次发出来的时候，我们就翻开了两具尸体找到了它的主人——一个被鲜血淋得满头鲜红的越军军官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他手里没有枪，身下也没有手榴弹或是炸药包，就是一个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越鬼子。
　　“同志，我投降，救救我！”这家伙在我手电筒的照射下举起手来不断地乞求着，似乎只要我们救他出去让他做什么都愿意了。
　　其实我能理解他，就算他原来是个勇敢的越军，但是在这地道里已经死过一次后，再坚强的人也会崩溃了。
　　看着我没有什么动作，这名越军军官赶忙补充道：“同志！我……我是特工团团长，我叫荥（读阳平xing，越南的姓）泉堂，我对你们有用，我……我什么都说！只要你们不杀我……”
　　“唔！”一听这话我不由颇感一丝意外，竟然是个团长，而且还是特工团团长。
　　用手电照了照他的肩章，两杠三星，是个上校……照想应该是不会错了。
　　接着我就不由奇怪了，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呢？这里头不是应该还有有毒气体的吗？
　　带着这个疑问我就在手电筒的光线下观察了下他的周围，于是很快就明白了……就像我们之前分析的那样，这地道还有其它的通风孔。这个通风孔是在断崖的另一侧，所以我想……它在地面的另一端应该是哪个洞穴或是乱石等隐秘的地方。这越军团长正是在最靠近通风孔的位置……所以才生存了下来。
　　不过这却不是我关心的重点，我很快就有了新的疑惑：这个通风孔并不大，只够两到三个人呼吸，那么凭什么就这个团长能活下来？
　　如果说就因为他是团长……所以其它人把生存的机会让给了他，那就有点太扯了。如果是一个、两个警卫员也许还会做得到，但这地道里有这么多人，生死关头谁还会理会他是不是团长！！！
　　接着……当我的手电筒照到越军团长身边的一把AK47、满地的弹壳，以及周围到处都是被近距离射杀的越军的时候，我很快就明白了：这个团长，是杀了自己的手下，或者说是杀了所有有能力与他争夺空气的越军，这才活了下来。
　　这时我不由再次将手电光照向这名叫荥泉堂的越军团长，我很难想像就是这样一个在我面前卑躬屈膝贱得跟狗一样的人，竟然会是一个双手沾满了部下鲜血的刽子手。这得要有多自私、要有多狠心，才能为了自己的生存不惜将枪口对准自己的部下，并朝那些昔日同生共死的战友开枪的。
　　我想，或许仅仅只是在几分钟前，他还信誓旦旦的在鼓励手下英勇作战、誓死不降，可是转眼之间……他就能将枪口对准自己人。
　　“解放军同志！我真的是团长……”这越军团长似乎还在担心我不相信他的话，颤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沾满了血迹的小本子递了上来：“这是我的军官证，上面有我的番号和名字，279特工团团长，荥泉堂，就是我，真的是我……”
　　“把他抬出去！”我根本就没有看他的军官证，甚至可以说我根本就不想再见到他这个人。他让我恶心，比看到满地道的尸体还要恶心！一个能为了自己活命杀死自己的部下，而且向敌人下跪乞求的人……我对他的评价只有四个字：卑鄙无耻！
　　一走出坑道，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的摘掉了防毒面具在空气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真是只有进去过的人才知道那下面有多恐怖，现在的我是没有勇气再进去一次了。
　　“下面什么情况？”还没等我喘几口气，罗连长就在旁边问道。
　　“都死了！”我说：“满地都是尸体，除了这个……”
　　说着我就朝后面扬了扬头，两名战士正把那努力的把那浑身是血的越军团长给吊了上来。
　　“嘿！是个上校！”罗连长一看那越军团长的军衔就拍了拍我的肩膀：“行啊！总算给你捞到条大鱼了！”
　　说着也不多说什么，带着两名战士就走迎了上去。
　　刀疤也跟着上去帮忙，可是当他看清那越军团长的脸的时候，不由惊呼：“是你……荥泉堂？”
　　“唔！是你……”闻言越军团长也抬起头来，当他看到站在面前的刀疤的时候，愣了好半天，终于长叹一口气颓唐的低下了头：“老同学……我最终还是败在你手里了！”
　　“老同学？”闻言不只是我，身边所有的战士包括罗连长在内都被这个称呼吓了一大跳。刀疤竟然是这越军特工团团长的老同学！
　　刀疤摇着头笑了笑，让开了一步指着我说道：“打败你的不是我，是他！发现地道的是他，用燃烧弹炸地道的也是他……没想到吧！”
　　越军团长打量了我一下，苦涩的笑了笑：“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怎么可能会是他……”
　　刀疤只回了一句话：“我们认识这么久，你什么时候见我开过玩笑？”
　　于是越军团长的笑容就僵在那儿了，好半天他才惨然道：“没想到我几年的经营，却毁在一个小兵手里！而且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
　　我鄙夷的瞄了这越军团长一眼，反讽道：“只怕……死在我手下越鬼子，还没你多的吧！我还要谢谢你才对！”
　　越军团长神色一黯，就低垂着眼睛不再说什么了。
　　“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等越军团长被押走之后，刀疤随手递上了水壶，疑惑的问了声。
　　我往旁边的石头上一坐，接过水壶猛灌了几口，然后才回答：“你的老同学……在地道里的时候，把身边的部下都杀光了……所以才活了下来！”
　　闻言刀疤不由一愣，过了良久才叹道：“为了活着……不狠不行啊！”
　　被刀疤这么一说，我觉得还真是……为了自己能活下来，似乎不管做什么都是应该的。甚至严格的来说这越军团长做的也是对的，反正那些部下能活下来的机率也不大，与其陪着他们一起死，还不如自己活下来。从某些方面来讲……用枪杀死那些部下还是给他们个痛快！或者可以说……这只是在地道那种封闭的空间里，那越军团长在死亡的威胁下被激发出的求生欲望而已。
　　“一排长！”这时罗连长来到我们面前，有些好奇的问：“你跟那越鬼子怎么会是同学的？”
　　“那是几年前的事了！”刀疤回答道：“我以前在某某步兵学校学习……（注：我国在80年才将‘步兵学校’改为‘陆军学院’），那时候越鬼子还在跟美国佬打仗呢，咱们学校每年都会有几批越南人，这荥泉堂就是其中一个……”
　　“哦！”听到这罗连长和身旁的战士们才明白了其中的原由。
　　读书人在旁边插嘴道：“难怪一排长军事素质这么好呢，原来还是在步校里学出来的！”
　　话说这步校也就是现代的军校，那时代就算是有读过书的人都没几个，就更别说是什么步校了。
　　刀疤苦笑了一声：“说实话，在步校里头……那些越鬼子就比我们强。咱们是努力学习……越鬼子那都是拿命去拼、去练的！”
　　“那也正常啊！”读书人回答道：“人家越鬼子正和美国佬打仗呢，只有学好本领才有办法把美国佬赶走，他们能不拿命去拼？”
　　“操他娘的越鬼子！”听着这话沈国新就骂道：“原来这家伙的本领还是从咱们这学去的，然后就当上了特工团团长……这狗日的杀了我们多少人哪！”
　　“就是！”王柯昌也不岔的说道：“咱们还帮他们打过美国佬呢，越鬼子转眼就用从咱们这学去的本领打我们了！个个都是白眼狼！”
　　“何止是学本领？粮食也是咱们的！”
　　“缴获的武器不是也有咱们的？而且全是好武器给了他们！”
　　……
　　接着战士们就你一言我一语的，把话题扯到越鬼子忘恩负义这个面上。
　　也许，这事对于这时代人还真是很在意。原因是在抗美援越时代，中国军人对越南的感情是单纯、热情、真挚的……这时代的人思想简单，在一种思想潮流的带动下很容易就会付出真感情。于是在越南翻脸后才会觉得被背叛了，于是才无法接受。
　　就像老头一样，说起越鬼子那也是一大堆的脏话加唾沫……也难怪我自打幼儿园起就被封上了“脏话大王”的封号，老头就是这样教我的啊！
　　只不过……这些在我这个现代人的眼里，那其实只有四个字：国家利益！
　　国与国之间从来都没有什么感情而言，有的就只有利益，所以这也怪不了谁！


第一百三十六章 信
　　越军地道的这场战争，最终以一声巨响结束。
　　被引爆的就是地道内的炮弹。
　　对于这个方案，上级和罗连长还进行了一番讨论。讨论的焦点就在于这个地道倒底是炸还是不炸。
　　炸吧，似乎是有点可惜了，因为这是一个绝好的炮兵阵地……只要有大炮在这里头一架，那么越鬼子就算是明知道我们在里头只怕也毫无办法。这大炮在这地道里头，除非是炮弹直接命中炮口，否则都很难对里头的人造成伤害。
　　更重要的是，这些炮口还是自北朝南的，居高临下的正对着越北重镇沙巴……事后我们才知道，这个沙巴也是上级计划的最后一个目标。
　　这似乎是的确可行的，但问题就是有弹无炮……那里头的五门榴弹炮无一例外的都被燃烧弹给烧成了一堆废铁……通风孔正对着炮口不是？燃烧剂从通风孔射进来，那首先遭殃的就是这五门炮。
　　为此，上级也考虑过重新运五门炮上去……然而一合计：把五门炮拆分了运上高地去这工作量还不是很大，毕竟咱们部队就是人多嘛。但要把它自开口面积并不是很大的方形地道口运进去……而且一次只能运进去一块，这没有一星期的时间只怕是没法做到的。
　　不炸吧……我们部队本来就是进攻的，这地道如果不能做炮兵阵地也就是没用了，留下来也只能是给越鬼子再利用一次。
　　于是思考再三，最后还是决定炸掉的好，一了百了！
　　进去安装炸弹的是吴连长手下的几个兵，原因是我们连队的战士一听说里头的惨景都不怎么愿意进去……吴连长这时就自告奋勇的接下了这个任务，或许他是想看看越军的惨景好让自己和手下心理平衡些吧，毕竟他的部队在这批越军手下牺牲了那么多人。
　　然而任务却并没有他想像的那么容易，他原本以为不过就是找到炮弹的位置然后装上几枚炸弹之类的……那还不是马到功成？
　　于是一批只派了两名战士进去……结果派了两名就吐着跑回来，又派了两名又吐着回头……最后没办法了，吴连长亲自带着几个人进去，最终才完成了任务。
　　在回营的路上，战士们的心情是轻松愉快的。
　　应该说，在外面执行任务的部队最享受的一段时光就是回营的这段时间。因为这代表了我们又完成了一天的任务，更代表着我们还活着。
　　然而就只有陈依依一个人闷闷不乐的走在队伍旁，脸色苍白得让人觉得可怕。
　　想起了在进入地道时陈依依反常的表现，我就走到她身边问了声：“怎么了？不舒服？”
　　“没什么！”陈依依的回答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让我有些尴尬，毕竟我是个排长，而且还不顾周围战士们的眼光……其实战士早就对我和陈依依的事心知肚明了，在代乃山上已经公开了不是？而且这种事在部队里传得特别快，就算新来的那些“老兵”也都知道陈依依我的对像。
　　所以，我这下在陈依依这坐了冷板凳就有点不是滋味了，于是就多问了句：“在地道里怎么吐了？”
　　没想到这么一问陈依依就愣住了，接着也不理周围的还有那么多的战士经过就趴到我怀里紧紧地抱着我……初时我还大感错愕，但很快就发现了问题：陈依依虽然没发出声音，但肩头却在不停地抽动，只这么一会儿那泪水就已经浸透了我胸前衣服。
　　“怎么了？”我一边问一边看了看周围的战士。
　　陈依依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依旧在我怀里咬着牙流泪。
　　罗连长似乎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于是大喊一声：“全体都有！急行军！”
　　当然，我也知道罗连长这是替我解围，这“全体都有”自然不包括我和陈依依。
　　等战士们都从我身边走开的时候，我才轻轻拍了拍陈依依的背，小声说道：“想哭就哭出来吧！”
　　陈依依这才放开了声音在我怀里大哭……整个从都像崩溃了似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这时我才发觉得自己对陈依依的了解还是太少太少了，因为我实在无法想像一个像陈依依这么坚强的人怎么会脆弱到这个地步，现在的她……几乎就可以说是一个无助的孩子，一个完全不设防的女人。
　　良久，陈依依才平静了下来。她留恋的在我怀里挣了挣，这才抬起头来整了整了头发，说道：“我好多了，去赶部队吧！别让同志们笑话了！”
　　“嗯！”我点了点头，就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去。
　　“你不是问……我在地道里为什么会吐吗？”陈依依像是在回忆一件不堪回首的往事，过了好一阵子才鼓起勇气对我说道：“我记得那年我才十岁……我们在吃晚饭，一群人冲进我家不由分说的就把我父母绑了，拖到外面浇在了汽油……就在我面前点着了火……”
　　“别说了！我明白……”我握紧了她的手，只感觉她手心都是汗。
　　“现在好多了！”陈依依松了口气，看着我的时候脸上就露出了点笑容：“以前想起这些事的时候我只能一个人哭，现在有了你……我就不那么害怕了！以前天天晚上都要做梦被人烧死，一看到火就怕……现在都敢在火面前呆几天了呢！”
　　这时我才明白为什么陈依依一直在这次行动中表现得畏畏缩缩的。我突然有了一种想法，就是希望有一天能把陈依依带离战场，让她到国内安全的地方去生活，再也不要受到什么伤害。
　　因为我觉得，陈依依做为一个女人，她受的伤害、受的苦已经太多太多了。
　　※※※
　　我们回到营地的时候，受到了其它部队的欢迎。
　　这似乎是在意料之外，但同时也是意料之中。
　　说是意料之外，那是因为以往我们每次完成任务回来带回一大堆的战利品的时候，都会惹来其它部队眼红，甚至有些部队还会说上几句：“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运气好”之类的话。然而今天却是个个站在高地上等着我们回来，然后“哗哗哗”地鼓掌。
　　说是意料之中，那是因为我们这次取得的胜利不仅仅是我们自己。
　　不是吗？越军特工团的团指挥部……谁都知道这玩意被摧毁后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们这一带的越军特工失去了指挥、失去了组织，甚至还会与占领区外的越军失去了联系……先不说这些越军特工已经被我们这一阵搜索给打得七七八八的了，就算还有残余，那在失去团指挥部之后，也会变得像一盘散沙一样不足为虑。
　　这对所有的部队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不是？所以还会吝啬那么一点点掌声、一点点赞扬吗？
　　于是我们一路走来都是解放军的掌声，时不时还有人冲着我们叫道：“打得漂亮！”、“二连是好样的！”
　　我们自然而然的也就挺起了胸膛，心里有了种莫名其妙的满足感。特别是那王柯昌，那脸上都开了花了，走起路来那是一摇一摆的，就活像唱戏的包青天……
　　“同志们！”营长在营地里等着我们，见我们回来了，就高声朝我们叫着：“你们打得好啊！只一天的时间就打掉了越鬼子的团指挥部！这一仗，打出了我们解放军的威风，打出了我们一营的威风，你们都是好样的！”
　　“好！”战士们不由欢呼了起来。
　　“因为这一仗的胜利……”营长继续叫道：“师部特地给我们发来了贺电，并特许二连休假两天！”
　　“好！”这么一来战士们就叫得更大声了，谁会不喜欢假期呢？特别还是战场上的假期，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待遇啊！
　　“二排长！二排长……”解散后通讯兵小刘找到了我，开始我还以为又是连长叫开会，没想到他却给我递上了一封信：“给！你的信……”
　　“我的信？”闻言我就不由愣了下，在这个时空里我一没有朋友二没亲戚（有亲戚也不知道我的存在），怎么会有我的信？
　　开始还以为是通讯员搞错了，但接过信封一看，上面端端正正的写着几个字“杨学锋收”。
　　果然是我的信，我疑惑撕开了封口，拉出来的信纸不由让我一愣：这信是小帆写来的，而且还附着一张她的黑白照片。
　　这张照片也许是小帆几年前照的，已经有些发黄了，而且照片里头的她还的梳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的确良衬衣斜坐在石头上浅浅地笑着。
　　从这一点来说，也知道小帆的身份不一般……在这年代竟然还会有相片……要知道照相机这东西还是稀罕的玩意啊！
　　这如果是在以前，我收到这封信也许会很开心。
　　这就代表了她的心意了不是？有女人喜欢哪个不高兴的？
　　然而在这一刻，我却犹豫了……我看了看不远处正低头擦枪的陈依依，就没有把信展开看，而是原封不动的装了进去再塞进背包里……


第一百三十七章 独眼龙
　　也许是因为生物钟的原因，虽然明知道是休假，但第二天我还是准时在六点醒来。
　　在战场上的每一天都是忙碌的，这会儿一休假就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了，甚至有时还会有带着战士们出去转转的冲动……只怕这就是别人常说的“劳碌命”吧。
　　“二排长！”正在我无聊地擦着枪的时候，罗连长就找到了我。
　　“你在野战医院呆过，跟医院里的人混熟了不？”罗连长问。
　　“还好吧！”我说，心下不由一阵疑惑，罗连长这不是废话吗？全部队的人都知道我在野战医院打过越军特工，还问这话？！
　　果然，罗连长说这话还真是有目的的……
　　“嗯！混熟了就好！”罗连长给我递上了一根烟，接着说道：“这不……上级给我们放了两天的假吗？战士们都闲着无聊，又没什么其它的事可以做……于是就寻思着可不可以跟野战医院的同志搞个联欢会，反正野战医院离我们驻地也不远……”
　　“唔！”我暗道这闲着无聊的人还不只我一个啊。
　　“所以我和指导员合计了下，这去野战医院交涉的人选……只怕非你莫属了！”罗连长朝我扬了扬脑袋，问道：“怎么样？有信心完成任务吗？”
　　“这个……”我不由有些迟疑了：“那如果野战医院的同志忙的话……连长你也知道的，护士要救助伤员，走不开咱也不能硬拉着来啊！”
　　“成啊你！”罗连长笑道：“我还没说你就知道我们的战略目标是野战医院的护士了……”
　　“那还能不知道啊？”我坏坏的笑了下。
　　我虽然当兵没多久，但对于这些花花肠子那都可以说是他们的祖师爷了……就这点心思还能瞒得过我。
　　不过我没有马上答应……倒还是有些私心的，因为我担心万一这张帆到了这跟陈依依见了面……说不准就会捅出什么娄子。
　　“这个问题我们考虑过了！”罗连长吸了口烟接着说道：“我们也做了一番调查，这段时间我军因为在搜索越军特工，战斗烈度较小，所以部队的伤亡不是很大，照想野战医院的护士会有空闲。到时你就看情况吧……咱们很快就会有新任务了，说不准……这就是战士们最后一次机会了！怎么样？去野战医院走一趟吧？”
　　罗连长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只能应承了下来。
　　这其实也可以理解，这战场上全都是清一色的“和尚”，唯一一个女兵陈依依还让我给预订了……而且战士们大多都还是没谈过女朋友的热血青年，如果这是在和平年代还算不了什么，来日方长可以慢慢来。但问题就是咱们在战场上随时都会送命，谁也不愿意连个女朋友都没谈过就牺牲的不是？
　　只是我这心里却有些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到时见着了张帆后该怎么面对她……或者说，我该以什么样的身份面对她，她又会以什么样的态度来对我……
　　假期只有两天，罗连长给我的安排就是马上去跟野战医院接洽，如果可以的话明天就举行联欢会，于是我当即就动身了。
　　因为考虑到我一个人“势单力孤”说服力不足，所以连长又安排了刺刀与小石头和我一起去。对于为什么安排刺刀去，连长还做了这样的解释：“二排长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油腔滑调的家伙，说的话只怕没人会相信，刺刀就好多了……”
　　我靠！什么世界嘛，油腔滑调有什么不好？但偏偏这世界就喜欢像机枪那种的老实人。
　　刺刀和小石头对此当然也没有意见，特别是小石头，正想着去野战医院看看护士呢，于是都比我还急的汽车一来就忙不迭地提着枪爬了上去。
　　其实从某一方面来说，我相信连长让我们多几个人去更大的原因，还是担心我们这一辆汽车开在路上会遭到越军的特工的袭击。虽然越军特工这时已经在我军的搜索下死伤惨重，但残余还是有的。
　　“再见！再见！”
　　“祝你们成功！”
　　……
　　随着汽车马达的一阵轰鸣，我们就带着战士们的愿望沿着公路往后方开去。这一路上倒也顺利，除了偶尔碰到一队运兵车停了一会儿外，其余时间都马不停蹄的一路朝野战医院开进。
　　“排长！”这时坐在旁边的小石头提醒了我一下：“你说今天是不是有点怪？”
　　“什么怪了？”我问道。
　　“你看看……”小石头往后方扬了扬脑袋：“今天怎么这么多兵往后方走来着？他们……也不像伤员啊！”
　　顺着小石头示意的方向望去，果然就看到又有几辆运兵车出现在我们的后方，而且速度还很快，这时正直按喇叭示意我们的让道。
　　因为公路不是很宽，所以司机也十分配合的把车停到了路旁让运兵车先过。
　　让我有些奇怪的是，那一辆辆经过我们身旁的汽车……上面的兵全都是荷枪实弹的，而且脸上都是一副杀人的表情。
　　“也许是去执行任务的吧！”我说。
　　“去后方执行任务？”我的话还是没能消除小石头的疑惑。
　　“管他呢！”刺刀回答：“他们走他们的，我们走我们的……”
　　“同志！”我跳下车朝其中一辆军车大声喊了声：“你们这是要去哪？打仗吗？”
　　没有人回答我，不过这也符合常理，部队执行的任务那都是秘密，哪有在路上随随便便就可以告诉别人的。
　　“你还不知道啊？”倒是路边碰巧经过的民兵告诉了我答案：“昨晚越鬼子特工袭击了野战医院哩，听说死了好多人！”
　　“什么？”闻言我脑袋不由轰了一下就乱成了一团：“野战医院？你说的就是张帆的那个野战医院？被袭击了？”
　　“是有个野战医院被袭击了，不过我也不清楚是哪个……”民兵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望着我。
　　“怎么可能？”我心下一阵奇怪，这越军特工才刚袭击过野战医院不是？怎么这还没几天……就又来一次？而且我们还掌握了越军特工的内奸不是？
　　想到内奸我才突然想到……许连长掌握内奸是想引诱越军特工进入埋伏圈的，那如果内奸不只一个，如果越军特工事先就知道许连长的计划……
　　“排长，排长……”没过一会儿刺刀他们的汽车就从超到了我前面，刺刀和小石头在后车厢里冲着我直招手：“快上来，上车！”
　　我还不等车停稳就蹭的一下跳上了后车厢，然后冲着前方的司机大喊：“开车，开快点！”
　　司机这时也意识到发生了紧急状况，于是一踩油门汽车就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朝野战医院的方向冲去。
　　我脸色苍白的坐在座位上的，脑袋一片空白都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刺刀和小石头也默默地坐在对面不知道怎么安慰我。
　　司机将油门踩到了底，汽车在公路上一路狂奔，十几分钟后就来到了野战医院，我迫不及待的跳下车一看，眼前的一幕不由让我愣住了……
　　原本该是一幢幢木房竹楼的地方，这时候已经什么也没有，空空的只剩下一些分不清是尸体还是别的什么。一队队的民兵和解放军战士正在里头翻着、搬着……很明显，昨晚敌军在这里对伤员和医护人员进行一场大屠杀之后放了一把火将整个村子都化为了灰烬……
　　我三步两步的就冲了进去，也跟着其它人一样在灰黑的废墟里头翻了起来，嘴里大声喊着：“张帆！张帆……”
　　我希望张帆能再回答我一声，再叫一声“杨学锋”，然而她却没有。上次的分别的时候，我的确有想过那就是生离死别，然而我没想到死的会是她！
　　“杨排长……”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
　　当我认出是许连长的时候，一个劲步就冲了上去抓住他的衣领问道：“张帆有没有在里面？老院长呢？还有其它的伤员……”
　　许连长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低了下头。
　　这也就是在告诉我……他们全都在这里……
　　“怎么会这样？你在哪里？你的警卫连在哪里？”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我们中了越鬼子的诡计！”许连长避开我的眼神，满脸惭愧的回答道：“我们想把越鬼子引诱到云巴岭……所以昨晚我带着主力在那一带设伏，没想到……”
　　之后的话不用说我也明白了，很明显，越军特工早就知道周霖枫已经背叛，所以来了个将计就计反而将警卫连主力引开来了个真正的偷袭……
　　“我后悔没听你的劝啊！”许连长叹道：“听幸存的伤员说……越军特工带头的是个独眼龙，前后只用了十几分钟，等我们听到枪声赶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独眼龙！”闻言我不由恨得直咬牙，没想到又是这支越军特工在翻江作浪！
　　我不由陷入到深深的后悔之中，为什么在之前的战斗中就没有把他给解决掉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 血债
　　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到营地的，一回来就被战士们呼啦一下围住问东问西的。
　　“排长，情况怎么样了？”
　　“听说野战医院被越鬼子偷袭了，是真的吗？”
　　“他娘的，越鬼子也太狠了，伤员和女人都不放过！”
　　……
　　很显然，野战医院被偷袭的事情已经先一步传到了营地，战士们之所以问我只是想知道一些详细的情况，然而我却没有心思回答，默不作声的撇开了他们就走开了。
　　这其中还有些战士不明所以的想要跟上来，却被刺刀和小石头给拦住了……他们似乎是从我在野战医院里的表现看出了点什么，所以知道这会儿我心里肯定不好过。
　　我一个人没有目标的走着……一方面是想避开询问的人群，另一方面也是想安静安静。在走到棱线位置时，正好看到山脚下的况孟村，于是就找了块石头坐下。
　　两眼盯着运处的况孟村，心里只是恨恨地想着这些越南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张帆没有杀过任何一个人，也可以说对任何人都无害……越鬼子为什么会这么狠心非要置她于死地不可？
　　其实我是知道答案的，因为这就是战场，战争可不管你有没有杀过人，更不会理会你有没有害……战争就是：只要你是敌人，对方就完全有理由将你杀死。
　　只是我心里一直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接受这个答案而已。
　　这时我才想起张帆寄来的那封信，缓缓从背包里取出，展开后看到的是一纸绢秀、整洁的字体，正所谓文如其人，这字看起来也像张帆一样清纯、简单。
　　“杨大哥……不会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看到了这第一行字我的泪水就情不自禁的涌了出来，我当然不会介意她这么叫我，可是只怕已经没机会听她叫了。
　　“这封信我犹豫了很久，到底是写还是不写、寄还是不寄……如果你看到的话，就说明我终于鼓起勇气寄给你了！
　　原本我想谢谢你救了我，可是我觉得……这不是简单的说声谢谢就可以的。
　　我想你也感觉到了，是的，我喜欢你。
　　但我也知道你已经有了心上人。你不是一个喜欢打仗的人，但是却因为她而迫不及待的回到战场，甚至在发烧时还叫着她的名字……我真的很羡慕她，甚至做梦都希望自己能跟她一样成为你的兵，跟你一起打仗！
　　写下这封信，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在前线安心打仗杀敌，不要有任何负担。
　　如果你跟陈姐姐结为夫妻，那么我就叫你一声哥。
　　如果没有，不要忘了我说过话：‘我等你！’”
　　看到最后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张帆永远都是为他人着想不会考虑自己。而且从这封信我也看到了她坚强的一面，比如像这样表达自己的感情、做这样的决定，在这时代绝对是极少的，特别是对于一个女生。
　　“排长！”不知道什么时候，陈依依已经站在了我的身旁，她有些疑惑的在我身旁坐了下来，问道：“怎么了？听说你回来就心情不好……是因为野战医院的事？”
　　我迟疑了下，干脆就把手中的信递给了她，向她坦白：“在野战医院，我喜欢上一个护士！”
　　我实在不想再瞒着陈依依什么了，一方面是因为不想对不起陈依依，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心里确实对张帆也有感觉，现在张帆都已经牺牲了，我也不想再说违心的话。
　　在这一刻，我打定了主意不管陈依依做什么决定……我都接受。
　　陈依依不解的接过信看了一会儿，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接着叹了口气说道：“她……是不是在野战医院……”
　　“嗯！”我点了点头。
　　本来我以为，陈依依知道这件事后，肯定会像别的女人一样醋劲大发，或者说至少也要问问关于我跟张帆的事……可是陈依依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轻轻的把头靠在我的肩上，默默的看着西边就要落山的夕阳。
　　在这一刻，我以为这是陈依依对我的理解，或者说是因为张帆已经牺牲了对她不构成威胁，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表现。后来才知道，陈依依完全就没有吃醋这个慨念。甚至还反过来奇怪为什么张帆在信里会那样说……
　　陈依依虽然是个中国人，但却是在越南那个环境长大的，而越南又因为长年征战女多男少，所以男人个个都是花心大少……不过话说回来了，如果越南男人不花心，那越南女人还不一大半都守活寡了。
　　在这样的环境长大的陈依依，就想当然的认为男人有几个女人那还不是太正常了，而看了张帆的信后发现我竟然对她情有独钟，所以不仅没有吃醋，心里还美得跟蜜一样的。
　　然而，在那一刻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脑袋里装的更多的是对张帆的思念，还有在野战医院的点点滴滴……
　　※※※
　　“嘀嘀嘀……”当天晚上，在我们正准备睡觉的时候，帐篷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哨声，接着就是连长略带嘶哑的喊声：“全体集合！”
　　我有些麻木地提着枪站了起来跟着战士们钻出了帐篷排好队。
　　“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随着连长喊出的一声声口令，我们也机械地做着动作，接着就听连长朝我们的大声喊道：“刚刚接到上级的通知，所有部队取消休假，全体做好战斗准备等待命令！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战士们大声回应着，没有任何的抱怨和疑问。
　　因为战士们都知道，这次之所以会取消所有部队的休假，肯定跟野战医院被袭有关。
　　原因很简单，如果被偷袭牺牲的是一般部队那也正常，问题是那些牺牲的人是没有反抗能力的伤员、医生和护士！越军的这种做法已经到了人神共愤让我军上级震怒要实施全面报复的地步了！
　　这其中尤其是护士的牺牲更让战士们愤怒。
　　如果有人说什么人权、男女平等之类的……那就到和平世界的后花园去说吧，战场上的女兵拥有绝对的特权，这不是别人给她们的，更不是上级给她们的，这是战场上所有男兵的一种默契。
　　牺牲个男兵那咱们也许会觉得没什么，虽然他也可以说是英雄，也值得我们悲痛，但说不准咱们自己就是下一个……换句话说，就是咱们自己就是男兵，男兵就是咱们自己，他们的牺牲也就是我们这个群体的牺牲。
　　但是女兵就不一样了，女兵在这战场上代表着美好、代表着宁静、甚至代表了战士们对未来的希望和憧憬……她们是我们男兵的保护对像，就像是家人、妻子、妹妹……
　　所以，牺牲个男兵也许会有几个战友想替他报仇，而牺牲个女兵，却会激起整支部队的公愤。何况这次还是牺牲了那么多个女兵。
　　“各排排长到连部开会！其它人解散！”
　　连长的话也验证了我的想法，我军的报复很快就要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以往一直不想上战场的我，这时却有了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同志们！”当我们几个排长在连部汇齐后，连长就对我们说道：“昨晚越军特工偷袭了我军野战医院造成了我军十分惨重的伤亡……”
　　连长看了我一眼，又接着说道：“越军对我野战医院的伤员以及医护人员的手段极其残忍，据我收容队的民兵反应，有许多战士和医护人员都是让越军反绑了双手锁在屋子里活活烧死的……”
　　“他娘滴！”我听到了刀疤的骂声。
　　我知道刀疤在骂什么，在那个时候越军如果有时间将伤员和医护人员的双手给绑上的话，就完全来得急将他们杀死。然而他们却偏偏不那么做，很明显，越军就是要让伤员和护士感受到被反绑着双手关在屋子里的恐怖，就是要让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大火一寸一寸的烧到身上，就是要让他们受尽了煎熬和痛苦而死！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这些狗日的越鬼子是在用我军战士和医护人员的生命在取乐！我似乎看到了昔日与我称兄道弟的伤员们正无助的在火场中的惨叫着、翻滚着，而且这其中还有张帆……
　　同时，我也想起刚刚被我们憋死在地道里越军……我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是越军特工在对我们的报复，他们似乎是在同样的方法在向我们示威，在向我们挑战！
　　然而，越军特工似乎忘了一点，我们在地道里烧死的是军人，是越军团指挥部……而且我还三番五次的给他们机会投降。
　　可是越军特工呢？他们对付的却是没有反抗能力的人，是伤员、是军医、是护士……越军特工有过他们投降的机会吗？
　　当然没有！他们是在我军占领区进行偷袭，根本就不能接受投降。所以野战医院的人根本就没有活下来的机会。
　　只不过，血债是要有血来偿的，我相信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第一百三十九章 炮兵的战术
　　“原本我军打算多准备几天再打……”罗连长再次瞄了我一眼，继续说道：“但鉴于越军对我伤员和医护人员犯下的滔天罪行……所以上级决定提前对越军发起进攻，时间初步定在25日，也就是两天后！目前的形势是这样的……”
　　连长顺手拿起指挥棒指着地图上的一片地区说道：“我军的目标就是这里——沙巴，它位于老街西南约20公里，驻守在沙巴的越军在这里建立了一条沙巴防线，他们将直接威胁到已被我军占领的老街的侧翼安全，上级命令我军迅速占领沙巴，这样一来可以与老街守军遥相呼应，二来也可以打开安沛的门户！”
　　应该说上级的这个战略意图是十分有必要的，在老街这个地方发生的战斗虽说并不是很激烈……我军攻下老街总共也只用了61小时45分钟，也就是说还不到三天的时间，打死的越军还不到一个团，而且大多还是地道里的……
　　但老街这个位置实在是太重要了，其无论是在军事还是在政治上对我军都有着十分重大的意义。拿下老街，其实就是为我军深入越南纵深打开了大门，为我军朝越南的首都河内进军扫清了障碍。
　　也许有人会奇怪，越军怎么在这么重要的地方也只布置一个团的兵力，后来想想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由于越军兵力不足所致，越军还将大部份的兵力布置在了边境一线，所以大部份部队在打过边境时都会有一种捅破了鸡蛋壳的感觉——外面看起来是挺硬，一捅里头都是空的。
　　越军当然也知道老街的重要性，所以他们在沙巴屯兵，并建立了一道沙巴防线，很明显也是想找机会把老街夺回去。如果我们能够顺利的将沙巴拿下，也就是巩固了我军的在老街方向的胜利。
　　“连长！”刀疤问了声：“驻守沙巴的是越军哪支部队？”
　　“是越军316A师主力！”连长回答道。
　　“嘿！老对手了！”刀疤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冷笑：“真是不是冤家不碰头啊！”
　　连长点了点头指着地图接着说道：“情况是这样的，越军316A师在沙巴的防御特点是：沿着十号公路实施主要防御，其兵力两头分别在四号桥地域和新寨以北地区大，而在中间的沙巴地区小，多以营连为单位构成纵深梯次的环形防御。阵地编成采取野战工事和既设工事相结合，明暗火力相结合的方式防御。从总的情况来看，上级认为越军在坚守的同时也做好了在情况不利时撤退的准备。我军的目的是要把316A师一口吃掉，鉴于我部与316A师交过手并打了胜仗的经验，所以由我团担任主攻，119团、120团分别进攻沙巴的左、右翼，另117团一个营担任穿插任务，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我们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对于上级的战略我们一个小小的排长还能有什么问题，就算有问题那也是个别问题，也得服从上级的统一指挥。
　　不过说实话，在听到这个进攻计划的时候，我还真觉得有点问题。
　　很明显，这次进攻又是一次穿插包围。应该说这一招的确很管用，我军在抗美援朝的年代就用这招一次又一次的打败了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
　　穿插包围不是？
　　近代、现代的战争那打的就是补给，打的就是弹药，一旦有一支部队穿插到大部队的后方威胁到补给线让弹药供应不上……好吧！这支大部队很快就要面临着因为弹药不足而被吃掉的危险，这时人多是不管用的，枪好、炮好也是不管用的，没有弹药这所有的东西都无异于烧火棍，于是在抗美援朝的战场上，装备远优于志愿军的联合国军……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被逼着往后撤。
　　然而现在的问题是什么呢？穿插包围这一招已经被用老了……或者说我军这几十年来在战术上都没有什么变化和进步，抗美援朝时代用穿插包围那是艺术，而我们现在却是在生搬硬套。特别是有许多越鬼子都是在我军步兵学校里学出来的……比如说那越军特工团团长就是刀疤的同学，那他们还会不知道我军的战术？
　　如果敌人早就知道我军的战术，还未开打就知道我们会进行穿插包围，而我军还是不做任何的改变继续用……那只能说是在战术上没有创新、不够灵活，这样的结果很有可能会失去先机受制于敌。
　　然而像战略这层面的东西，却不是我这样一个小小的排长能够左右的，所以我也就干脆什么也不说。
　　※※※
　　当天晚上，我军位于老街的炮兵部队就朝沙巴方向的越军开火了。
　　当时我和战士们正在单人帐蓬内睡觉……在这战场上晚上基本没有娱乐可言，想生堆火嘛，要担心被越军特工的迫击炮偷袭；想抽根烟嘛，又要担心被越军狙击手打……虽说越军特工在我军这段时间的搜剿下已经收敛很多了，但是越南随便哪个老百姓手里都会有几把枪、几门炮的，谁又敢冒这个险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所以天一黑那是除了哨兵之外基本就没事干了，进帐蓬休息吧！
　　不过说实话，我几次想偷偷的钻进陈依依的帐蓬……不是为了什么，脑袋里晃来晃去总是张帆的影子，心里总觉得对不起她……有时甚至还在想，我这要是在野战医院多呆几天该有多好的，说不定就能看出什么蛛丝马迹，说不定就能打败独眼龙……这样张帆也就不用牺牲了，野战医院的那些战友也就不用牺牲了，还有老院长……
　　一想到这些我心里就空空的，又是后悔又是愧疚，就想有个人在身边……也许这就是别人常说的需要安慰吧！
　　然而因为陈依依是个女兵，所以她的帐蓬被指导员特别的安排到了一边，甚至还特地在那个位置安排了一名哨兵……指导员的这种安排虽明说是为了陈依依的安全，但不用想也知道是针对我！因为谁都知道陈依依和我的关系，同时也知道陈依依可不是个好惹的人物，那么……哪个兵有那个胆敢偷偷摸进陈依依的帐蓬呢？想死还差不多！除非是陈依依不会拒绝的我……
　　不过想想，指导员这样的安排其实也的确是有道理的。
　　试想，这里是战场，如果指导员不这样安排只怕我早就趁黑摸进她帆蓬翻云覆雨了……我和陈依依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可是其它战士呢？其它战士……要是听到点风声或是叫声，这还有心思打仗？
　　所以想想最后还是放弃了，到底我还是一排之长……这“作风问题”还是要注意一下的，否则手下的兵只怕都不愿意听我命令了，这在战斗时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为了不再想张帆，我就强行把自己的思维拉到即将面对的这场仗上。
　　应该说上级这段时间的安排还是合理的，先是搜剿占领区的越军特工，在有了成效后再进一步打击沙巴。
　　也许有人会说，搜剿占领区的越军特工那都是小规模、低烈度的战斗，那算不了什么。
　　如果从这点来说那的确是没法跟代乃山那样的大仗比，但搜剿的胜利一点也不比以往任何一次战役次要。
　　试想，如果占领区的越军特工没有搜剿清楚或是依旧有组织并与外界的越军保持联系……那在我军朝沙巴进攻的同时，正面有越军316A师王牌部队，背后又有越军特工配合着打击我军运输补给线，偷袭我军军火库、补给仓库、炮兵阵地等等……那这场仗还有得打吗？只怕那时就别说打胜仗了吧，这样僵持个几天316A师都有能力反攻并夺下老街了！
　　所以我军在打下老街后没有贪功冒进继续进攻沙巴，而是在占领区针对越军特工进行了一次搜剿，这个做法还是相当明智的……
　　就在这个时候炮声就响了。
　　因为事先没有接到通知，我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跳了起来，抓着步枪就往帐蓬外跑……战士们也差不多在同一时间钻了出来，就连罗连长都在叫：“怎么回事？哪里打炮？是越鬼子还是我们？”
　　我们的营地位于老街和沙巴之间，离沙巴只有十几里，所以这炮一轰起来还真不知道是越鬼子在打我们还是我们在打越鬼子。
　　等看清了火光的方向后，我们这才放下了心……被轰炸的是沙巴，也就是说这是我军炮兵在打炮。
　　接着又有些战士奇怪了：“不是说两天后才进攻的吗？怎么现在就开打了？”
　　后来我们才知道，这不过是炮兵部队战前的疑兵、疲兵战术而已，简单的说……就是让越军以为我们要进攻，结果又没进攻……过段时间再来一顿炮轰，又让他们以为要进攻了……于是等越军习惯这一切不当一回事的时候，就是我军真正进攻的时候。
　　这战术当然是对的，但也体现出这时代我军步炮之间讯息传递不及时。
　　这不？这一顿炮都把我们这些步兵给吓得个半死……


第一百四十章 规矩
　　这两天的准备时间，还真让人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打过仗的兵……就会为自己精力安排该带和不该带的东西。
　　这种准备看似简单，其实还有不少学问在里头。比如：如果要打的仗需要急行军，那么重量就应该尽可能的小，如果要穿插作战的话，那就要尽可能多的带弹药……而我们这次是正面作战，左、右两翼还分别有一个团掩护，所以补给线基本是能够保证的，于是带的食物和弹药就可以少一些，可以适当的增加一些保暖装备比如行军被、防水布之类的。
　　其实最艰苦、最危险的任务应该要算是穿插作战。
　　原因就不用多说了，穿插作战很有可能会让自己成为敌人的众矢之的，而且还很有可能会断水、断粮、断弹药……
　　我想上级也许是考虑到我们团几次担任重要任务，可以说是在战场上历经了九死一生，再加上我团的确有对付过316A师的经验，对316A师的战略、战术比较了解，所以才会让我们担任相对较轻松的正面进攻。
　　其实我心里清楚，我们虽然跟316A师交过手，知道他们的战斗力是在什么样的层次上，但对他们的了解却还是很少很少。
　　有些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完全不了解或是了解透彻了那都还好，如果只有了解个皮毛那心里更会发虚。我们现在的情况就属于了解了点皮毛的那种……
　　那些没打过仗的那些新兵呢？就更是紧张了，比如吴志军那个班……很明显的在知道大战在即之后食量就少了。
　　应该说这几天的伙食还算是不错的……这也许是因为上级知道我们这一去很快又有一批人回不来的原因，当然，这跟越军特工被搜剿得差不多后勤有保障也有关系，所以每餐都能分发到大米做饭，偶尔还会有肉……
　　至于这肉是从哪里来的，其实大家心里都知道……就算后勤有保障后方也不可能会送肉上来，这时的汽车都忙着往阵地送子弹、炮弹呢，有大米送上来就算不错了，谁还会那么无聊送鲜肉上来的？而且越南这又潮又热的鬼天气随便什么肉只要隔个半天就臭了，也没那条件送不是？
　　按炊事班的说法，这肉是因为看到了走失的牛无人认领……于是就给战士们改善伙食来的。战士们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过也都心照不宣。
　　只是这打过仗的兵许多人因为这鲜红的牛肉看起来像人肉，没打过仗的又因为紧张食欲大减，于是这牛肉还真没几个人能吃得下，倒还是辜负了炊事班的一片好意。
　　在休息的时候，新兵们总是会一遍又遍的问着在战场上该注意些什么，该怎么躲避炮弹、子弹之类的……读书人、刺刀这些打过仗的人当然也不会吝啬，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跟他们解释……
　　只是我却知道这不会有什么用，因为到时走上战场枪声一响……只怕什么都忘了。
　　战场上的生存之道，并不是这么说说就能学得会的，那需要形成一种条件反射，比如枪声一响就在第一时间趴下，炮声一响就马上找掩护……等你在脑袋里考虑下这下该做什么，只怕身首都已经异处了！
　　于是想了想，我就给战士们定下了几个规矩：
　　第一：所有的战士都必须用黑泥将自己帽子上的红五星和红领章涂黑，如果遇到下雨就必须将这些东西摘掉。
　　有过狙击经验的我很清楚，这些红红的玩意在战场上就是在清楚的告诉鬼子我们的位置，即使是在黑夜里也是这样。
　　第二：所有的战士都不许将香烟带上战场。
　　有抽烟习惯的战士总是会在战场上抱着侥幸的心理偷偷地抽几根烟，这在白天或许还好，在晚上就不只是会暴露了自己，甚至还会引来越军的炮火而让整支部队都陷入危险。
　　第三：一旦部队在行进或是夜间留宿的时候，遭遇敌人的偷袭必须严格执行一条命令，那就是除非有命令，否则必须趴在地上打死也不许动。
　　原因很简单，我军部队大多数都是新兵没有多少战斗经验，遇到越军的偷袭很容易混乱、乱开枪，到时当兵的找不到干部、干部也找不着兵，这个部队也就没法指挥了。
　　其实这还是来自“渗透战”的经验。我担心的是万一在战场上越军又对我们发起偷袭或者用特工混进我军部队发起“渗透战”，到时各个部队乱成一团互相打来打去的，我们在战场要担心的不只是越军，还有我们自己身边的战友……那这场仗也就别打了！
　　我定的规矩就只有这么三条，这三条应该说不难，甚至还可以说是很简单。
　　之所以定得这么简单……是因为我很清楚，定得多了、杂了，那么战士们只要一走上战场就会乱了、混了，那结果往往会适得其反。
　　新兵们对于我定的这些规矩当然没什么意见，他们也知道打仗那是玩命的，所以不敢有丝毫的殆慢马上就开始动手伪装。有的动手用树枝树叶为自己编草帽，有的按照我的命令用泥巴将红领章给涂黑，还有的就更是用树枝将自己插得全身都跟刺猬似的，倒让我有些哭笑不得……
　　只是跟我打过仗的那几个兵……对第二条却是有意见了。
　　“排长！”刺刀是这么说的：“那咱们这抽烟都抽习惯了，到时在战场上没烟抽就浑身不舒坦……这只怕不太好吧！”
　　“是啊，排长！”小石头也在旁边附和道：“那新兵们可以守这个规矩，咱们打过仗的就不要了吧……反正咱们知道白天躲起来抽、晚上坚决不抽就行了！”
　　我没好气的冲着小石头骂道：“你又不抽烟，瞎掺和个啥？”
　　“我这……不就是替同志们说几句话嘛？”小石头满脸冤枉的搔了搔脑袋。
　　“全体都有！”我不容他们置疑，再次下着命令：“所有人都不许把烟带上战场，要想抽烟的……都给我到越鬼子那缴去！从越鬼子身上缴的，你们想抽多少就抽多少！”
　　“是！”战士们齐声应着，脸上尽是无奈。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就因为我定下了这个规矩，使得我这个连队自此就有了一个传统：上阵不带烟，一律从敌人身上缴！
　　也正是因为这个规矩，许多战士在打完仗之后由于时间紧迫，往往是在越鬼子只搜烟而不缴枪……于是别的部队就把我们称作缴烟不缴枪的部队，这意思就是……被我们打死的越军太多了，这枪太多、太重带不走，能带走的只有烟！
　　其实吧，在仗打得激烈的时候，谁还会笨到去缴枪的，身上多一把枪只能是给自己增加负担、增加麻烦，不会有半点好处，咱们更多是拿两个弹匣补充下弹药，缴枪这种事就留给收容队或是民兵来做。
　　“轰轰……”这时密集的炮声再次从老街方向传来，不一会儿沙巴方向就腾起了一片火光和烟雾。
　　“嘿！炮兵老大哥又开打了呢！”王柯昌叫道。
　　“打得好！”小山东在一旁回应道：“多打几遍，把越鬼子打光了才好！”
　　越鬼子打光了当然是不可能的，从这话其实就可以看出小山东这是害怕了，他心里是希望我军这几通炮过去就能把越鬼子打光的。
　　不过却没有人笑他，因为不管是新兵还是老兵，甚至是我这个排长……对即将走上的战场都心存畏惧。
　　过了一会儿读书人就有些奇怪的说道：“这越鬼子怎么不还击了？”
　　“这还用说？怕了呗！”刺刀脸上露出了几分自豪。
　　读书人这话问的倒还有些水平，自昨晚我军炮兵第一次开炮以来，每隔一、两个小时就会像这样照着沙巴前沿阵地来上一通炮。
　　开始时越军炮兵还会还击，但几次过后很快就没有声音了。
　　然而我却并不认为这是越军怕了……
　　越军之所以不还击，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后勤供应不足。
　　这时候的越军可以说是两面作战，一面与柬浦塞作战，另一面与中国作战，再加上他们长年作战基本没有工业能力，大部份武器弹药都需要苏联提供……所以这炮弹对他们来说就是打一发少一发。
　　从某些方面来说，我相信我军炮兵部队也希望越军炮兵还击。
　　一来越军炮兵如果还击就暴露了位置，我军炮兵接着就可以以这些炮兵阵地为目标进行轰炸。
　　二来，如果越军炮兵还击了，那炮弹大量消耗之后……很有可能会在我军真正进攻的时候因为炮弹不足而无法有效压制我军步兵的冲锋。
　　所以……我相信越军炮兵这不是怕了，而是看穿了我军炮兵的计谋而隐藏实力。
　　换句话说，这时真正的战斗还没有打响，而敌我的炮兵就已经开始或明或暗的过招了，而这过招的结果，很有可能会直接影响到接下来这场战斗的胜负。
　　同时这一阵阵炮声，就像打在我们心里的战鼓一样让我们感到一场大仗暴发在即。
　　有时候，我倒更希望一接到命令就马上开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整个营地都笼罩在紧张、压抑的气氛里，让人几乎都喘不过气来……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战前动员
　　“全体集合！”
　　第二天一早，天才刚朦朦亮，我们就接到了集合的命令。
　　战士们紧张兮兮的从帐蓬里钻了出来，个个脸上充满了疑惑。
　　我知道他们疑惑什么：这不是离预定的开战时间还有一天吗？这时集合干嘛？
　　话说因为很快就要开战了，所以这几天我们在营地里做得最多的事就是训练，这训练包括伪装、构筑战壕单兵掩体等，但就算是训练也没这么早啊！
　　连长也不跟我们解释什么，直接下着口令：“立正……向左正！跑步走……”
　　一行人列着队跑到了山下，见公路上正停着几辆汽车，于是战士们就更是担心了，有些战士就忍不住小声说道：“这就是要上战场了？俺还没准备好呢！”
　　“是啊！”也有战士担忧的说：“我子弹都还没带全，要打仗也说一声！”
　　……
　　连长还是没有回答，而是的大声朝我们下着命令：“上车！”
　　部队分乘四辆汽车，每辆汽车装一个排，第四辆汽车装的就是连部、炊事班和后勤人员，所以除了营地几个负责值班的人员，整个连队都一股脑儿的全运去了。
　　等汽车“隆”的一下开动的时候，战士们就越发紧张起来，有些战士甚至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站都有些站不稳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因为晕车还是干嘛。
　　“放心！”见此我不由安慰他们道：“还没到打仗的时候！”
　　“排长，你是怎么知道的？”最关心这个问题的就是吴志军那群新兵，于是马上就接着问了句。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你们用脑袋想想啊……咱们离沙巴不过十几里，用得着坐汽车去？而且还是沿着公路走？那不是送上去给越鬼子打吗？再说了……你们不会看汽车开的方向啊？”
　　“哦！”听我这么一说，那些神精兮兮的战士这才醒悟过来，一辩认，汽车开的方向果然是后方……
　　于是新的问题又来了：
　　“不是都要打仗了吗？把我们带到后方干嘛？”
　　“是不是有新任务了？”
　　“难道不要打仗了？”
　　……
　　新兵哪！就是问题多。
　　不过我也知道，其实他们并不是真想知道问题的答案，而是多问点问题好排解他们心中的恐惧。对于打过仗的我们呢？那是知道问也没用，这一仗是跑不掉的。
　　我所没想到的是……我们的目的地竟然是野战医院。
　　汽车一路摇摇晃晃朝后方开，半个多小时后终于“吱”的一声停了下来，我带着手下的兵跳下车一看，不由愣住了……在我们面前的竟然是刚刚被越军特工偷袭烧毁的野战医院。
　　部队很快就在汽车前列好了队，然后以一、二、三排、连部、后勤的序列朝医院的废墟前进。
　　走在队伍前面的是指导员，他一边走一边拿着小喇叭朝我们叫道：“同志们！这就是前晚被越军特工偷袭的野战医院，看到前面那间被烧毁的房子吗？在那间小屋子里，我们的收容队一共找到了三十五具尸体，其中五具身上有枪伤，其余的都是被活活烧死的……我们一共牺牲了三百一十六名伤员，四十五名军医，这其中还有十三名护士，越鬼子手段极其残忍，就连重伤躺在病床上的伤员和女兵也不放过……同志们！野战医院的医生和护士，那都是救治伤病员的啊，我们中有些同志还在这里养过伤，他们可以说是我们恩人……”
　　我有些听不下去了，只感觉到脸上一阵“嗖嗖”的发凉，甚至有时候都觉得指导员就是在说我。
　　我实在没想到会被再一次带到这个地方，这里的每一间病房我都是那么熟悉……那间是我住过的，那间是教主他们的，这边是张帆几个护士住的……
　　曾经的记忆再次像潮水一样涌进我的脑海里，这让我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是害怕跟随着部队走进去。
　　这时一只手握住了我，往旁边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陈依依站在了我身边。
　　她大慨是乘着天色还没大亮，别人没怎么注意的时候窜上来的吧。她捏了捏我的手，眼神里充满了鼓励和支持。
　　我随后很快就想到，陈依依也是受过苦难的人，而且跟她比起来，我这点痛又能算得了什么？于是咬了咬牙就跟着部队一起缓缓前进。
　　接着我很快就发现来到这里的不仅仅是我们这支部队，汽车一批又一批的把前线的战士送来，他们就像我们一样在指导员的带领下列着队在这废墟中绕上一圈。当然，在绕圈时指导员会在一旁详述这一仗的惨烈，完了后再集中到的晒谷场做最后的总结。
　　总结的话与往常我们听到都差不多，就像我们指导员吼的：“同志们！在越南最困难的时候，我们中国人勒紧了裤腰带无私的帮助了越南人，可以说，越南人在战争中的吃、穿、用，及车辆、武器、弹药，大部份都是我国供应的。我们的生活也不富裕，但为了让越南早日从帝国主义侵略的困难中挣脱出来，我们还是节少缩食省出来提供给他们！
　　然而，越南在我们的帮助下打败美帝国主义后，军国主义思想便开始迅速膨胀，先是公开宣称‘世界第三军事强国’，接着就是驱赶、迫害华侨，甚至还对中国提出了无理的领土要求，宣称中国的西沙、南沙群岛是越南的领土，并出兵占领了南沙群岛的部份岛屿。
　　是可忍孰不可忍，同志们！越鬼子忘恩负义、吃里扒外，我们要以英勇的战斗给越南修正主义一个狠狠的教训，以敌人的鲜血，为野战医院牺牲的同志们报仇！”
　　“打倒越南修正主义！”
　　“为野战医院的同志们报仇！”
　　……
　　接着就是一声又一声的口号，于是我就明白了，这是一次战前动员和思想教育。其目的……就是用愤怒来取代战士们心中的恐惧。
　　这恐惧，既有对敌人的恐惧，也有杀敌的恐惧。
　　应该说，这招很管用，因为人在愤怒的时候做出一些事往往连自己都无法想像，比如在愤怒的时候失去理智，再比如说在愤怒的时候杀人……所有的一切在愤怒之后似乎都会变得理所当然。
　　这一次教育当然也很成功，因为我明显感觉到战士们在乘汽车回去的时候就不一样了……来时个个怕这怕那的，回去时就个个对越军的暴行骂不绝口。当然，他们最痛恨、最惋惜的，还是那十几名护士的牺牲。
　　我只有一言不发，在一旁默默地舔着自己的伤口……有时我甚至都在想，要是张帆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我还会像之前一样辜负她、拒绝她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已经认准了一个人——独眼龙。我相信只有在手刃他的那一天，我才会觉得自己稍稍回报了一点张帆对我的感情，才会对得起那些牺牲的战友，对得起老院长……
　　从野战医院回来之后，这思想工作还不算完。
　　随后指导员马上又乘热打铁的说了一番话，接着就是写“请战书”、“决心书”。
　　这些对那些没打过仗的新兵来说是很有用的，就像吴志军他们……前不久还胆战心惊的，现在个个都被激得热血沸腾恨不得马上就上战场，甚至还有些战士写下了血书……
　　但是对于我们这些在战场上混过的人，似乎就有些无力了。因为我们都知道，只要一走上战场，这些什么爱国啊、立功啊……都会显得渺小，到时我们就只会想着一件事——杀死敌人，活下去！
　　而对于我这个现代人，我就更是不吃这一套了。
　　这时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我愿意上战场杀敌，与其说是为了替张帆报仇替死去的战友们报仇，还不如说是为了安慰自己，让自己少一点良心上的谴责。
　　“排长，你不写几句吗？”吴志军看着我抱着枪发愣，就走了上来问道。
　　我抬起了头，看着正拿着纸笔热火朝天的写着请战书的战士们，很平静的说了声：“写完请战书后，不要忘了给家里人留一封信！”
　　我这话立时就像是给战士们泼了一盆冷水，一下就让他们冷静了下来个个愣愣地看着我。
　　也许他们这时候才想起来……是啊，也该对家人留些什么话了。
　　该留些什么话呢？
　　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应该当作遗书来写还是其它什么？
　　这时候战士们才发现，给家里人留点话似乎还要比写请战书、决心书要困难得多……
　　我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从某些方面来说，我这是把手下的这些兵再次拖进了恐惧和对家人的留恋之中，这当然会让他们害怕面对即将到来的战场。
　　但是，我更希望的是他们能够在战场上理性的保护自己的生命、珍惜自己的生命，而不是像预备营攻打越军地道那样，头脑一热就迎着敌人的子弹往前冲……


第一百四十二章 雷区
　　我们连在当天晚上十一点左右就进入了战斗位置。
　　“进入战斗位置”这句话说起来简单，但其实做起来却颇费了一番周折。
　　之所以说大费周折，是因为我军想要对越军阵地发起突袭以达到整场战役的突然性的目的。
　　然而战场就是这样，有攻必有守。双方的部队都是在用命打仗，敌人当然也不是活够了、赚命长了，随随便便就可以让我们突袭成功，这样的事通常只有在电影或电视里才能轻松做到。
　　尤其是我们的对手……越军316A师还是在战场上混了几十年的老兵，他们就更是有一套防止敌人突袭的办法。
　　越军的方法就是地雷和观察哨相结合。
　　地雷就不用说了，就像我们在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会用地雷封锁阵地一样，越鬼子也会在前沿阵地四周布下地雷。这玩意不仅仅是会炸死人或延缓敌人的行军速度，更重要的还是会给越军提个醒，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不过这点还算好，这两天我军的炮兵和工兵也都没闲着，一路上或者用炮火开道，或者用工兵在夜里排雷，于是没过多久总算开辟了一条相对安全的道路。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一条通往越军前沿阵地的一条小路而已。
　　更难对付的还是越军的前沿观察哨。
　　与越鬼子打了这么多场仗，我对越军的前沿观察哨也有所了解，知道这不仅仅只是哨兵那么简单。
　　它主要有三个特点：
　　首先，它主要分布在重要方向上，特别是与敌方直接对峙的某些地段、前沿和浅纵深，互相之间交错重叠设哨，以克服地形遮蔽的影响，以便于向敌方正面、两翼和后方实施观察。
　　其次，越军的这些哨位通常选择便于观察的制高点上，但又避开明显突出部和方位物，重点哨所有伪装工事和隐蔽道路，有时也支起假哨棚，实行疑兵战术。
　　再次，这些哨位普遍拥有步话机、电台，并安排有越军不间断地轮流观察，对敌方前沿军事目标、活动人员、军用车辆以及有关迹象逐日登记上报。
　　简单的说，就是在我军与沙巴短短的这十余里，大大小小数十个高地，甚至是我军营地附近都有越军的观察哨。这些观察哨都有伪装和隐蔽……只要我军稍一有动作，他们就会通过步话机或是电台向指挥部汇报。
　　当然，在我军的坚壁清野的政策之下，营地附近的观察哨已经不复存在了，但距离较远的观察哨我们还是无法解决。
　　上级对付他们的方法就是侦察兵。
　　就在我军紧雷密鼓的做着战前准备的时候，几个连队的侦察兵已经被派出去一个高地一个高地的潜伏清剿……
　　对付潜伏的最好方法就是潜伏，我军侦察兵们往往就是在黑夜里偷偷的摸到疑似有越军观察哨的高地上潜伏下来，只等着越军观察哨前出观察或是使用步话机向上级报告暴露位置的时候再一战克敌。
　　然而就算是这样，我军侦察兵也不敢保证所有的观察哨都被他们清剿干净。
　　于是……为了能够瞒住越鬼子的眼睛，这天夜里我们团第一批部队仅仅只派出一个营，而且这个营还是分成三批在不同时间经过同一条事先认为相对安全小路进入战斗位置的。
　　这里所谓的相对安全，指的就是地雷被清除过了，观察哨也被清除过了。
　　也许有人会说，那越鬼子的观察哨被清除了……他们不就不会向总部回报了？那还不是一样是在告诉越军我们要进攻了？
　　问题是……我军对越军观察哨的清除行动一直都在进行，就连我们坚壁清野的行动同样也是在清除观察哨。同时越军也一直都知道我军会进攻沙巴，只是不知道确切的时间而已。再加上我军侦察兵在清除了越军观察哨兵，往往还特意派出几个会说越南话的翻译假装回报。
　　当然，这得要从越鬼子口中套得口令之后，至于侦察兵们是怎么做的……这就不是我需要关心的事情了。
　　我们营的目标就是在我面前的119.7高地。
　　这个高地的标高不高，它能成为我军主要目标的原因，是它又长又宽，就像一道门闩一样横亘在其后的几座高地前，不占领它我们根本就无法往前推进……于是不用多想，这座高地就是我们的第一个目标。
　　我军的兵力部置是这样的，一连在左翼，二连在右翼，三连欠一个排进攻正面，一个排做为预备队。
　　也许有人觉得奇怪，为什么在正面的兵力反而会更少呢？
　　与越鬼子打过仗的人都知道，越军一般会将兵力布置在反斜面，为的就是躲避我军炮火。而且越军大量的火力点都是针对高地正面，所以从正面进攻十分困难，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拿下越军阵地并杀伤其有生力量，就得正面佯攻并从侧翼发起突袭。
　　这样的安排当然是正确的，但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越军当然也知道侧翼会是他们的薄弱部位，于是在两翼火炮的死角里埋下了大量的地雷。
　　“情况怎么样？”我小心翼翼的往前爬了几步，来到连长身边问道。
　　“情况不好！”连长摇了摇头，用低沉且沙哑的声音回答道：“工兵部队正在排雷，但越鬼子布下的地雷太多了，再加上要隐蔽排雷，所以速度很慢……一小时只能排十米！”
　　“什么？一小时只能排十米？”闻言我也不由眉头大皱。
　　不过这似乎也是正常的事，在黑夜里排雷本来就不是件简单的事，更何况他们还要十分小心不能让越军哨兵发现……
　　“越鬼子的雷区还有多长？”我又问了声。
　　“不是很清楚！”罗连长摇了摇头：“不过听工兵同志估算……至少还有七十几米！”
　　闻言我不由汗了下，那也就是说……至少还要七个多小时！
　　我看了看表，现在已经是十一点半了，七个多小时后只怕天都亮了……咱们潜伏在这高地周围的茅草地里虽然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却有一个营的人之多……我军部队可不会像越鬼子那样就算负伤也不出声的，这一个营的人里只要随便有什么人动一动、抓一抓……那就意味着我们整支部队都要暴露在越鬼子的炮火打击之下了！
　　所以现在我们面临的问题，就是要么就在没有排除地雷的情况下发起冲锋，要么就放弃进攻打道回府……
　　只是这两种选择，似乎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在没有排除地雷的情况下发起冲锋吗？
　　那就意味着我们要付出相当大的伤亡……其实伤亡还是其次，地雷的杀伤力还是不大的，踩上了一般也就是炸掉一条腿让人只伤不死……这并不是说地雷装不了那么多的炸药把人炸死，而是有意设计成这样。
　　设计成这样的目的是……在战场上一个伤员往往会比死人更麻烦。
　　一名战士牺牲了，那么其它人完全可以把他丢下不管，没有人会怪他们，顶多就是战后来拖尸体就是。然而一名战士受伤了……其它人也丢下他不管，那不说其它的，这样的事就足够影响一支部队的士气。因为整支部队的兵都会在想：下一次如果是我负伤了，战友们也会丢下我不管吗？
　　于是，地雷就针对人性的这一弱点设计成把人炸得只伤不死。炸伤一名战士，还必须要有两名战士抬着他……这不只可以减缓部队的速度，还会直接造成了另外两名战士无法参加战斗。
　　然而这些都还是其次，更重要的还是我们连队有相当一部份是新兵，我不敢保证他们在明知前面有地雷的情况下还会继续往前冲……事实上，就算是老兵我也不敢保证。
　　万一他们不冲……那也就意味着越军可以在雷区的另一边放开胆朝我们扫射，那么这场战斗的结局就可想而知了。
　　就此打道回府吗？
　　那就更不可能了，先不说这会影响战士们的士气，上级也不允许我们这么做啊！他们肯定会说：“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如果个个都看到有危险、有困难就撤退，那还打个屁！”
　　然而现实就是……离预定的开战时间只有一个半小时，而排雷却还要七个小时。
　　“可不可以用迫击炮？”我说。
　　迫击炮的好处就是……基本没有死角，它的弹道是曲率很大的抛物线，只要炮手打得准就算是战壕也能直接命中。而我们现在又有营属迫炮连，在这个时候不正好用上了？
　　罗连长举起望远镜看了看，很快又摇了摇头：“被弹面太小了，只怕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我举起望远镜仔细一看，这才知道罗连长说的是什么，这高地面对我们的山嵴就像刀锋一样锐利，从我们这个方向看过去只能看到雷区的一小块……也就是说，迫击炮的目标也只有那么丁点大，除非迫炮连的炮手个个都是百发百中的神炮手，否则想要炮火覆盖那片区域基本是不可能的……
　　于是我和罗连长再次陷入焦作之中，我们没想到……这才是进攻沙巴的第一仗，就让我们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第一百四十三章 排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和战士们都在草丛里焦急地等待着。
　　现在我们所关心的，并不是这场仗会碰到多少越鬼子，或是能不能拿下这个高地……而是工兵部队有没有顺利的把雷排完。原因是显而易见的，对于我们来说，地雷远远要比越鬼子还恐怖。
　　“魏班长！”罗连长在步话机里小声的问了声：“情况怎么样了？”
　　魏班长就是在前方进行排雷作业的工兵班长，虽然我军各部队协同不是很好，但连队跟前方排雷的工兵之间的联系还是能做到的。
　　只有跟工兵部队有联系，我们才能知道排雷后的通道在哪不是？我军通讯设备是落后，协同意识是差，但却不傻。
　　“不是很好！”步话机里传来了魏班长的回答：“我们已经加快速度了，但是只前进了二十米，至少还有五十米……”
　　我和罗连长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有五十米……而总攻时间距离现在不过十分钟！
　　也许有人会说……魏班长？那是不是说在前方进行排雷作业的只有一个工兵班？这人数会不会太少了点？多些人上去不就可以快一点了？
　　前方的确只有一个工兵班，不过如果是这样简单的理解就过于想当然了，排雷这活有时并不是越多人就越快的，原因是我们的目的并不是要把整个雷区的雷全都排除，而是要在其中排出一条安全通道……可以想像，在这种情况下，前面的人在排雷，后面就算有再多的人也帮不上忙，人多了反而还会增加暴露的机会。
　　“罗连长！”顿了顿后，步话机又传来了魏班长的声音：“总攻发起时我军会有二十分钟的炮火准备，我准备在这时间加快速度排雷。我们带了十几根三十几米的导爆索，请步兵同志们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不会给你们拖后腿！”
　　“谢谢你们，工兵同志！”罗连长回答，脸上的担忧也就此缓了一缓。
　　应该说魏班长的方法还是可行的，他们这会儿是因为要隐蔽排雷不能发出任何的声音，所以排雷速度才慢……但是，一旦我军火炮都开打了，那越军肯定也意识到我军即将进攻，那时也无所谓暴露不暴露了，再加上还有炮火声的掩护……那工兵部队还真可以放开手脚大干。
　　而且对于导爆索这东西我也是知道的……导爆索顾名思义就是引导爆炸的绳索，它是一种装填有猛性炸药的弹性软索。这种软索的药心部分一般装有黑索金或奥克托金等炸药，每米长度装药量为十至十三克。可以想像，当这样一条绳索被发射出去并在地面上炸开时……那附近的触发雷、绊发雷很有可能就会被其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引爆，于是就开劈出一条安全小道。
　　一根导火索三十几米，那也就是说……如果顺利的话只要多来几次就可以开出一条足够我军部队冲锋的安全通道了。
　　想到这里我心下才稍稍安定了些，只等着总攻发起的时间了。
　　“把命令传下去！”罗连长看了看表，小声朝后说道：“做好战斗准备，等候命令！”
　　“做好战斗准备，等候命令！”
　　……
　　命令一声一声的传了下去，气氛也就跟着紧张起来，有些战士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有些战士开始丢掉剩余的食物，还有些战士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就是不知道该做什么……身旁到处都是粗重的呼吸声，也还好这时是在夜里，而且我军潜伏地与越军高地有一段跑离，否则只怕这些动作都会让越军发现了。
　　越南的夜晚本来就冷，好不好这时天空中又飘下了蒙蒙细雨，就更让战士们有种雪上加霜的感觉。然而战士们都没有吭声，因为大家都知道现在受的这点苦，不过才只是刚刚开始。
　　终于，指针指向了一点，三颗绿色的信号弹冉冉升上天空……
　　有些人说为什么不是红色的？电影、电视里不是都是红色的吗？
　　信号弹一般分红、绿、白（黄）三种颜色，为了显目用红绿两种比较多。一般情况下，在实施炮火准备时会有绿色信号弹，在指挥部队发起冲锋时才用红色信号弹。电影、电视里一律用红色……只能说是为了视觉效果吧！
　　炮声很快就响了起来，一发发炮弹精准的打在越军高地上，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越军刚铺上去的铁丝网、木栅栏就被狠狠地炸成了碎片抛到了空中。
　　然而这时的我却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又或许是因为之前经历过几次炮击……所以现在才可以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将精力集中在正前方的工兵部队上。
　　就像之前魏班长说的，炮火准备的一刻就是工兵部队加快速度排雷的时候。借着炮弹爆出的火光，我在望远镜里可以隐隐约约的看到前方十几名战士正不顾一切的从隐藏点跳了出来迅速前进……
　　这时他们排雷的速度果然快多了，只见他们用竹竿拍，用手榴弹炸……不过一会儿就前进了十几米，然而我却一直没有看到他们使用导爆索。
　　正在我疑惑的时候，对讲机里就隐隐约约的传来魏班长的大喊：“茅草太深，导爆索发射不出去！重复，茅草太深，导爆索发射不出去……”
　　这个结果似乎是在意料之外，但却也是在意料之中，越南很多地方的茅草都夹杂着葛藤，这些葛藤跟茅草混杂在一起就会变成一张很有韧性的网，于是导爆索发射不出去也很正常……也许有人会说，往高处发射不就可以了？先不说往高处发射有可能被树枝、树干挡着，导爆索在高处爆炸也很难引爆埋在地下的地雷，这样的结果只能是徒劳无功。
　　二十分钟的炮火准备很快就要过去了，这时炮火已经开始往越军纵深延伸，就在我和罗连长心急如焚的时候，就听到步话机里魏班长的叫声：“全体都有！时间不多了，现在我命令：全班分为四组，每组三人，组与组之间距离十五米，我们为步兵同志走出一条安全通道！”
　　“什么？”闻言我和罗连长不由对望了一眼，互相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用人体排雷？这故事我只有在电影里才有看到过，曾经一度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因为我不相信会有人这么傻……然而现在却真真实实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举起望远镜朝雷区望去，果然就见工兵部队已经分成几组继续前进。与之前不同是，这一回他们的前进速度更快，而且基本上都是近距离用竹竿引爆地雷……
　　也许有人会说，工兵部队用人体排雷……那跟地雷没排除步兵冲锋有什么区别呢？不是一样都是用人体在雷区里冲出一条路吗？
　　区别当然是有的，而且这区别还很大。步兵冲锋时讲究的是快，而且队形相对较为密集，一枚地雷的爆炸往往会炸伤几名战士，甚至还会延缓步兵的冲锋速度……这在有越军防守时往往是致命的。
　　但是工兵排雷就不一样了，就像魏班长下的命令，组与组之间相距十五米，每组只有三人……再加上他们有丰富的排雷经验，往往有第六感知道哪些部队有雷，所以效果自然会比步兵好得多。
　　然而，就算是如此，工兵部队也是血肉这躯，他们也同样会被地雷炸死、炸伤。
　　“轰！”的一声，还没过一会儿对讲机里就传来了一声巨响，接着就是其它战士的叫喊：“班长，班长……”
　　显然，这次被地雷炸着的是魏班长。
　　但就算之前说的那样，地雷这东西往往是致伤不致死，所以魏班长并没有牺牲，很快步话机里又传来了魏班长的声音：“第二组继续前进，一分一秒也不能耽误！王进，过来背着我跟上……”
　　这时的我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应该说魏班长这时已经被炸伤了，他有太多的理由撤出战斗，没有人会怪他什么，甚至还会把他当作英雄……但是，他却选择了另一条路，一条我无法想想像的路。
　　“轰轰……”很快又是几声巨响，在我的望远镜里，刚刚上去的第二组就被炸得血肉横飞，这一回他们碰到的是连环雷……在后面背着魏班长的王进也被炸飞。
　　很快我就看到第三组补了上去……没有一个人退却。
　　当第三组又倒在血泊中的时候，我就听到魏班长的命令：“同志们，就剩二十米了……前进就是胜利！我在前面爬，我不行了你们再上，无论如何也要完成任务！”
　　说着，他就拖着被炸伤的双腿，依靠双手的支撑力往前爬、往前滚……这一次仅仅前进了四米，又是一声巨响……
　　“班长！”
　　“班长！”
　　……
　　一阵叫声过后，工兵部队的第四组又走了上去……
　　※※※
　　谨以本章，向某部九班韩班长等工兵战士致敬！该班在一次排雷任务中，在总攻发起之前一分钟，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雷区趟开了一条宽三米、长七十二米的通路。


第一百四十四章 英雄
　　“嗖嗖……”三颗红色的信号弹带着尖锐的啸声升上了天空。
　　罗连长腾地站起身来把手枪一挥，大声喊道：“同志们！为了野战医院的同志们，为了工兵部队的同志们……冲啊！”
　　“冲啊！”
　　……
　　战士们从藏身处一跃而起，就像一只只小老虎一样朝119.7高地冲去……也许是受到了魏班长等工兵部队的鼓舞，战士们这时已完全没有半点畏首畏尾的样子，而是个个都拼了命的用最快的速度往前冲……
　　也许会有人以为……这时代的战争靠的是装备、靠的是火力，冲锋速度快能有什么作用？当然，像美国佬那样交替掩护的前进，而且一旦对方火力太猛就呼叫火力支援……这方法的确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减少伤亡，但快速冲锋却也并非没有可取之处。
　　就比如说现在，我军炮火刚刚对越军阵地轰炸了二十分钟，而且现在还在一直往后延伸……这时的越鬼子只怕个个都躲在坑道里还不知道我们往前冲呢，就算他们知道了，那也需要时间恢复被炮声震得暂时失聪的听力，也需要时间在从坑道里钻出来展开兵力……
　　而如果我们能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冲到他们的战壕前，那无疑就可以用最短的时间、最小的代价拿下阵地。
　　反之，如果我们在这时候还像美国佬那样交替掩护前进……就很有可能会坐失战机。
　　所以，战场上的东西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同样的方法、同样的战术，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战场往往会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
　　战局也正是按我想像的那样发展，119.7高地上的越鬼子根本就不知道我军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雷区开出了一条通道，再加上夜色和炮声的掩护，还有我军正面的佯攻……这所有的因素都使得我军一路往前猛冲了十几分钟都没有遇到阻拦，直到我军前沿部队冲到半山打响了冲锋枪的时候……越军才仓促组织了些火力朝我们打来。
　　但是，这已经太迟了……刀疤的一排已经先一步通过了雷区的通道，于是越军就必须面对两个选择。
　　其一，用有限的火力封锁雷区通道，这一点他们的确可以做得到，毕竟雷区通道只有三米宽，最多只能容三名战士并排通过（过于密集会遭敌人火力大量杀伤）。但是……刀疤的一排紧接着就会毫无压力的冲上山顶阵地将他们打成筛子。
　　另一个选择，就是用火力阻拦刀疤等人的冲锋。这似乎也可以做到，毕竟刀疤一行人不过只有三十几人，而且还大多都是新兵……但结果就是我们的后续部队可以轻松的通过雷区并展开兵力，接下来越鬼子就要面对更多的解放军。
　　119.7高地上的越军也不愧是越军的王牌部队，他们很快就做出了让我意外的反应：以一挺机枪封锁雷区的通道，而其它几把AK47则被分配来对付刀疤的那一个排。
　　这个选择当然是正确的，机枪射程远、火力足，用它来封锁雷区通道无疑是最佳选择，另一方面……又因为越军个个都是有丰富作战经验的老兵，并且还占着地理优势，几把AK47说不定还真能把刀疤那一个排给压住。
　　然而，他们的计划只怕没有把我这名狙击手算在内。
　　就因为我是一名狙击手，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像手下的那些兵一样急着通过雷区，而是在雷区之外找了个地方潜伏了下来。
　　我所在的位置距山顶阵地不过五百多米，再加上我军的迫炮连将炮弹有一发没一发的朝山顶上打，那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山顶阵地的大多地方，使我能够轻松的控制着越军的阵地，甚至还可以看到越军从地道中钻出来慌慌张张的朝山顶阵地上赶……
　　但是我却没有开枪，因为我不想让越鬼子太早的发觉侧后有敌人，这样的结果显然会是得不偿失。
　　于是……直到越军发现了我们并组织起火力的时候，我才射出了第一发子弹。
　　“砰！”第一枪打的是一名越军军官。
　　虽然没有看到他的军衔，但是我看到了他的手枪，而且在炮弹的火光中，我还看到了他正指挥着手下的几名越军朝我们开枪……我相信，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组织起有效的防御甚至还能做出用一挺机枪来封锁通道其余火力封锁斜面的决定……跟他的指挥肯定是有关系。
　　所以他只有死，战场上聪明人大多都会成为敌人的首要目标，所以聪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砰！”这一枪打的就是越军机枪手。
　　机枪子弹的穿透力强，应该说那穿透力跟我手里的狙击枪是一样的，因为用的是相同的子弹，再加上其射速快而且还是居高临下……所以这玩意一响起来就把正通过雷区的战士打倒了一地。
　　不过他也只有机会响那么一下，因为下一秒我的子弹就结束了机枪手的生命。
　　“砰！”这一枪打掉的是机枪副射手。
　　应该说这名副射手很聪明，他在射手倒下的那一刻就判断出是狙击手干的。话说要做到这一点似乎也不容易，因为SVD子弹的口径与AK47完全一样，子弹口径一样就意味着伤口大小差不多，所以要判断是否有狙击手的存在得完全靠感觉。
　　很显然这名越军副射手做出了正确的判断，他并没傻到马上就接过机枪继续扫射，而是在第一时间躲进了战壕，然后再慢慢的把机枪拖了回去……
　　我得承认，他这一招浪费了我不少时间。因为我不敢将精力分散到别的地方，而必须等着他冒头。
　　也许有人会说，我可以先打别的越鬼子等这副射手冒头了再动手也不迟……
　　然而战场却没有想像的那么简单，越鬼子不是傻瓜，在知道敌人有狙击手的时候还会举着机枪“哗哗哗……”的打，对于有经验的机枪手来说，他们会出其不意的冒出头来打上一梭子，然后在我将视线转移过来时他又躲进战壕转移阵地了。
　　所以，如果我分散了精力，就意味着永远都要跟在他的屁股后面永远也打不着他。
　　但是……我却知道一点：我能等而他不能等。
　　我等的时间越久，就意味着我军通过雷区的战士越多。
　　而他……等的越久，就意味着越接近死亡。
　　所以，打仗有时比的不仅仅只是枪法，还有心理。
　　终于，几秒钟之后越军副射手就等不住了，或者说他认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于是飞快的冒出头来打上一梭子，就在他要缩回战壕的前一秒……从我枪膛里射出的一发子弹就击碎了他的脑袋。
　　仅剩的几名越军只有几把AK47，这样的火力当然挡不住我军战士排山倒海的攻势，再加上我军手里端的也都是冲锋枪……我军之所以把AK或56式突击步枪称作冲锋枪，是因为它可以一边冲锋一边打枪，这样打枪虽说没有多大的命中率，但人一多那子弹就像是雨点似的反把越军的火力给压制住了，于是没过多久刀疤等人就冲近了越军战壕……接着投出一排手榴弹后，就将那些还打算负隅顽抗的越军给轻松解决掉了。
　　这时的我才收起步枪随着人流走向山顶阵地，在经过雷区的安全通道时，我停下了脚步看了看躺在附近的尸体……几具倒在通道中央的，是牺牲在越军机枪下的我军步兵的尸体。在他们的旁边……还躺着些不一样的尸体，有的断手有的断脚。不用想，他们就是为我们排雷的工兵部队……
　　这其中有一具尸体最是让我印像深刻，因为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块是完整的，右腿被炸断，左小腿被炸伤、左脚脚掌只剩四分之一，右手被炸飞，左手也少了两根手指，头部、胸部到处都是血肉模糊……
　　然而，就算是受了这样的伤他还在坚持着往前爬，我会知道这些是因为……在他身后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迹。
　　这条血迹……就是他拼搏的历程，勇气的见证！
　　他应该就是魏班长，指挥着手下的工兵部队用血肉之躯为我们开辟一条安全通道的魏班长，在几次受伤后还是不忘任务和使命的魏班长！
　　直到最后一刻，直到他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他仅存的左手还是伸向前方，双眼望着高地方向……似乎是想看着我们怎么杀敌，怎么从越鬼子手里夺回119.7高地！
　　我蹲下身来，合上了英雄的眼睛，默默的在心里对他说：“同志，你可以瞑目了，你的牺牲没有白费，我们已经夺下高地为你报了仇！”
　　我不敢在他身边呆下去，因为在他身边我会觉得羞愧。
　　之后每每想起魏班长死前的样子，每每想到他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还在坚持战斗，我就会为自己开小差而感到无地自容。
　　我可以不当英雄，可以不想做英雄，可是……却不能给这些英雄摸黑啊！


第一百四十五章 战争的残酷
　　“轰轰……”我刚随着人流走上越军的山顶阵地，附近就传来了几声爆炸声。
　　战场的经验告诉我那不是炮弹，因为我没有听到炮弹的尖啸，而且我很快就判断出那是炸坑道所独有的闷响……这声音我在老街攻打越军地下城堡时那是听得多了。
　　开始我还以为这是我军战士在往越军的坑道里投手榴弹或是炸药包什么的，但很快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这爆炸声消失后很快就传来了我军战士的惨叫。
　　也许有人会说……我怎么知道这惨叫是解放军还是越军的？
　　的确，虽然我军和越军说的话不一样，但惨叫声还是没有多大的区别的。只是随着惨叫声一起的，还有一声声普通话的叫骂和呼救：
　　“操你妈的越鬼子……”
　　“越鬼子我日你祖宗！”
　　“卫生员，卫生员……有人受伤了！”
　　……
　　这似乎是件很正常的小事，在战场上有个爆炸或是受伤那还不是太正常了，我想大多数人在面对这事时都会无意识的忽略过去，自己该干什么就继续干什么。
　　然而我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受伤的是解放军，就说明炸坑道口的不是解放军……就算我们部队再怎么没训练，那在炸坑道口之前还是会看看周围有没有自己的同志嘛，哪有不分青红皂白的乱炸一通的。
　　那如果不是我军炸的坑道口……也就是越军干的了？越军为什么要炸坑道口呢？按说……这山顶阵地已经被我军占领了，越军炸坑道口那还不是把自己给封在坑道里头了？
　　据我所知，越军在高地上挖的坑道可比不上“东方不败”上挖的那种地道，甚至连老街的地下城堡都比上……这并不是说越军没时间、没能力挖，而是没有必要。
　　“东方不败”上挖的那地道是用来隐藏越军特工团团指的，老街下的地下城堡是用来保存有生力量的，而且还有地面上的房屋结合可以打游击战，可以长期坚持。
　　可是在这高地上呢？先不说这高地很容易遭到火炮的猛轰整个山顶削低几米……这一点对坑道的破坏力也很大，虽说越军坑道大多修建在反斜面上，炮火很难直接炸到，但炮群覆盖时那剧烈的震动会让许多坑道坍塌。
　　不过这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越南的雨季很快就要来了，越南的气候那是雨季一来就是半年……试想，如果越军在这高地上花大量的时间、人力、物力构筑庞大复杂的地道网，那么好吧……雨季一来就冲个干净或是把坑道全灌满水了。
　　这也就是我军在抗美援朝时期可以在朝鲜构筑庞大的、相通的、多功能的坑道工事，而在对越的十年战争中却只能苦哈哈地躲猫耳洞的原因。
　　坑道简陋就代表通气孔少，通气孔少那么坑道口就更是重要……所以我就不明白越军为什么急着炸坑道口，更何况……越军似乎没必要这么做，坑道是易守难攻的不是？随便架上一挺机枪或是布置一把AK47就会给我们带来许多麻烦。
　　“怎么回事！”我听到罗连长的叫声，他显然对此也产生了疑惑。
　　“报告连长！”有人在黑夜里回应道：“是越鬼子，他们在坑道里拉响了炸药包……把坑道口炸塌了！”
　　这下就肯定了我的判断，只是我还是不明白越鬼子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时我猛然想起老头说过一句话：“越鬼子精着呢，你要是以为占领了他们高地就打了胜仗，那就有你苦头吃了……鬼子早在战前就计算好了迫击炮的诸元，专门对准自己的前沿阵地，有些甚至就对准前沿阵地的战壕……只要前沿阵地一丢，咱们还没来得及欢呼呢，鬼子炮弹就过来了！”
　　想到这里我突然就明白越鬼子为什么要炸坑道口了，他们这是为了等炮弹来时我们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想到这里我不由大叫：“全体撤退！撤出阵地……鬼子的炮弹就要来了！”
　　战士们听到我这命令不由就愣住了，这才刚占领的阵地屁股还没坐热呢……而且我只是一个排长，连长在旁边还没说话，所以战士们个个都看看连长又看看我，都没敢动！
　　“连长！”我焦急的朝罗连长喊了声。
　　罗连长疑惑的朝我望来，刚想问什么但看到了我眼里的焦急，于是很快就下了命令：“全体都有……马上撤出阵地！动作快！”
　　全连的人接到这个命令后都有些莫名其妙的，但还是按照命令跟着我和罗连长往山顶阵地另一面跑去……
　　不过我们可以指挥得动自己的部队，对同样攻上了这个高地的一连就有些无能为力了。
　　一连甚至还有些战士冲着我们的背影发出一番嘲笑：“切，不是说二连能打硬仗吗？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
　　“就是……就算鬼子真要打炮，那咱们不是还有现成的战壕么？”
　　……
　　原本我还想叫他们跟着撤退，但听了这些话后就知道劝不动他们，同时也没有时间……于是只能在心里暗叹一声：这回一连不知道要有多大的伤亡了。
　　果然，我和战士们才刚来得及翻过山顶阵地，就听到天空中传来一阵阵尖啸……接着就是一发发炮弹在山顶阵地上爆开，有杀伤弹、更多的是燃烧弹……就像老头说的那样，越鬼子肯定是事先调好诸元的，所以这些炮弹都打得又准又狠，就算没有直接命中战壕也都是打在附近。
　　如果这些炮弹都是杀伤弹那还好，战士们只要往战壕里一躲，只要炮弹不是直接命中战壕就没多大问题。但可怕的就是那些燃烧弹……这玩意就算没有直接命中战壕，那也会爆起一团烈火，而且那燃烧剂就像是天女散花似的四处喷射，只一会儿工夫那几道战壕就变成了一道名副其实的火墙。
　　也许是越鬼子炮弹不足，又或者是越鬼子觉得几分钟的轰炸已经足够了，所以炮声很快就停了下来，随之而起的是一阵阵凄厉惨叫……
　　趴在我身旁的读书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问道：“排长，你是怎么知道越鬼子要打炮的？这要是再迟一步，我们只怕都没了！”
　　“说这些干嘛？”罗连长就高声怒骂道：“还不赶快救人！！”
　　“是！”战士们哪里敢怠慢，应了声又转身冲了回去。
　　可是这又让我们怎么救啊……到处都是被炸得残肢断臂的战士，又或者是被燃烧弹点着的火人，救了这个又顾不上那个，顾了那个又救不了这个……
　　一名战士浑身都是火，剧痛之下他只知道挥舞着手臂跑着跳着，好几名战士围着他拿着的工兵锹往他身上泼土，但却无济于事，泼在他身上的土很快就被他自己给抖落，最后终于无力的跪倒在地上，以极其痛苦的姿势蜷成一团告别了这个世界。
　　还有一名着了火的战士脚已经被炸断了，他只能在地上艰难的爬着、抓着，似乎只有发泄出所有的力气才能稍稍减弱他的痛苦……战士们赶忙上去用土将他身上的火头盖灭，救出来的人还有一口气……但是我相信，他宁愿自己没有被救活……
　　我手忙脚乱的跑上去压住一名小战士的伤口，他的胸口被弹片击穿了，鲜血就像喷泉似的往外涌……我想帮他止血，然而，我刚来得及从急救包里取出绷带，就发现他抽搐了几下脑袋一歪就失去了生气。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面前的鲜血、烈火和死亡束手无策。我不得不承认，在这个战场上我更多的是学会怎么杀人，而不是救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场面终于得到了控制……不过与其说是控制，倒还不如说是清理。
　　尸体和伤员被随后赶上来的民兵运了回去，一连粗略的清点了下，还有战斗能力的只剩下四十几人，也就是说刚才只这么一顿炮轰……一连就死伤了大半。
　　这时我不禁庆幸还好负责佯攻的三连没有一古脑儿的冲上来，否则三个连队挤在这高地上让越鬼子一炸……那损失就不是几十个人那么简单了。
　　“你是怎么知道越鬼子要打炮的？”罗连长满脸被烟薰得漆黑，一屁股坐在我面前闷声问了句。
　　“越鬼子在炸自己的坑道！”我回答：“他们炸坑道有两个目的，一是担心炮弹来了之后我们情急之下会不顾一切的往坑道里冲，二是担心燃烧弹会炸着他们自己！”
　　“嗯！”罗连长点了点头，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要是一连长……反应也有你这么快就好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我知道……一连长在刚才越军的那场炮轰中牺牲了，他的尸体跟几名战士烧在一块，能辩认的就只有他身上的那把手枪……
　　“越鬼子也太狠了！”小石头在一旁插嘴道：“这阵地上还有他们自己人呢，他们怎么就……”
　　小石头说的这情况的确是存在的，每一场仗打下来，一般都会有伤员、有俘虏。就像这场仗，越军驻守这座高地的部队大慨有一个连，虽然许多越军在我军冲上山顶阵地时就拉响了手榴弹自尽，但还是有二十几个人被我军俘虏，这些俘虏大多都是受伤昏迷或是因为受伤过重连自杀都做不到的，有的还是被我们几个人压着硬是绑起来的……
　　但就算是这样，这些伤员终归还是越军的战士，甚至还可以说是越军的英雄……所以我也有些想不明白越鬼子怎么就会下得了这个狠手。
　　然而，这似乎又是情理之中的事。
　　战场就是这么残酷，长年处于战争状态的越军，已经形成了一套有如野兽般的适者生存的作战风格，这并不是像我们这样长年生活在和平状态下的人能够想像得到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 陷阱
　　一连由于伤亡过重，士气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所以很快就在上级的命令下撤到二线休整。于是119.7高地就彻底的交给我们连队防守了。
　　这一回我们可是学乖了，把工事都修到了反斜面上。
　　越军迫击炮虽然也会打到反斜面，但却不可能会知道我们新修的工事在什么位置，也不可能会事先调整好诸元给我们来一顿精度极高的炮轰……当然，在反斜面上构筑工事也会有问题，反斜面在挡住敌人的视线的同时也会挡住我们自己的视线，所以如果敌人偷偷对高地发起冲锋我们就无法及时发现……解决的方法就是在山顶阵地上安排几个暗哨，一旦发现情况就发信号让主力马上进入山顶阵地备战。
　　从这一点来说，这也是实战的好处：部队得到了煅炼，而且也从中学习到了战术。
　　不过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些战术还是我军在抗美援朝时用来对付美国佬的，只是这几十年来我军疏于训练慢慢给忘了，反而是越鬼子因为要对付美国佬就从我们这学了去，以至于我们现在还要从越鬼子那学习，并且还要付出鲜血和生命的代价……
　　接着就是一辆接着一辆满载着解放军的军车开了上来。
　　我们拿下的这个119.7高地有两个目的：
　　一是可以保障我军防线至沙巴这段公路不被越军攻击，就比如说现在，因为我们的胜利，我团主力部队才可以利用汽车快速的机动到这一地区。
　　二是使我军有了一个进攻的基地，让后续部队以119.7高地为依托展开兵力并对其后的高地发起进攻。
　　于是我就知道，战斗并没有就此结束，新的战斗很快就要打响了。
　　果然，没过多久罗连长就把我们三个排长召集到了一起。
　　“刚接到任务！”在手电筒昏暗的光线下，罗连长指着地图说道：“我军主力很快就会对119.7之后的332高地、278高地发起进攻，上级要求我们以一个排的兵力驻守阵地，另两个排对278高地正面发起佯攻，配合二营对278高地的攻势。我决定，由三排驻守阵地，一排、二排佯攻278高地，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刀疤和粱连兵回答得很干脆，却只有我默然不语。
　　这个命令其实很简单，也很好理解，就像我们打下119.7高地一样……以优势兵力对越军高地进行正面佯攻然后包抄越军的侧后，这样越军这两个高地山顶阵地上的工事就很有可能无法发挥作用。
　　但是……
　　“二排长？”罗连长朝我投来了不解的目光，问道：“你有什么问题？”
　　“连长！”我回答：“我觉得这时候不适合进攻！”
　　“什么？”闻言包括刀疤和粱连兵都有些不明白了，他们原本还以为我只是提提意见，却没想到我会将上级的进攻计划都给推翻了。
　　“说说原因！”罗连长问。
　　应该说罗连长已经算是很有耐心了，如果换一个连长，只怕这时都要骂开了：“叫你打你就打，那么多废话……你一个排长有什么权力对上级的战略说三道四的，是你指挥还是上级指挥？！”。
　　“我一直觉得……”我说：“我们拿下这个119.7高地有些过于简单了！前后只用了二十几分钟。连长你看……”
　　说着我就指着地图上的三个高地说道：“这三个高地呈三角形分布，332高地和278高地分别位于119.7高地的两侧，其山顶阵地距离119.7高地不过五百多米……换句话说，278高地可以为119.7高地右翼提供火力支援，332高地可以为119.7高地左翼提供火力支援，越鬼子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这个问题是很明显的，刚才那一仗……我军两个连队分别从侧后对119.7高地发起了进攻。初时我还不觉得有什么，但在被的越军那番火炮轰过之后我才意识到……我们在对119.7高地发起进攻时，实际上就是把自己的后背亮在了之后两个高地的越军面前。
　　可想而知，如果在这时候278高地上打来一片子弹的话，那么我连就要受到越军的两面夹击，那时我连只怕不只是拿不下119.7高地，还很有可能要受到惨重的伤亡。
　　“这还不简单！”粱连兵回答道：“当时正是我军炮火正往越军纵深延伸，越鬼子278高地和332高地都被我军炮火压着，哪还有办法为119.7高地提供火力支援！”
　　应该说粱连兵的分析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当时278高地的确在我军的炮火压制之下，但是……我却不相信越军会没有想到这一点。
　　我说：“越军擅长构筑地道工事，我很难相信我军炮火能将越鬼子所有火力点都压制住。何况278高地的正斜面就正对着119.7高地的侧翼，越鬼子只要在278高地正斜面构筑几个坑道，在坑道口架几挺机枪就可以很轻松的为119.7高地侧翼提供火力掩护，就算我军有炮火压制也起不了作用！”
　　我这么一说大家都没话了，因为仗打到现在，战士们也都知道越鬼子对地道的利用精通到什么地步。再说了，因为119.7高地在前，278高地在后，所以278高地正斜面一些较低的部位同样也是我军炮火的死角（炮弹会被119.7高地的山顶挡着），所以要做到我说的那些并不件困难的事。
　　“我同意二排长的想法！”过了好一会儿，刀疤才点头说道：“我一直觉得奇怪的一点是：119.7高地由东到西足有一公里，足够越军两个连队驻防，而且越鬼子构筑的也是分成几道战壕的纵深防御工事，这些工事足够两个连队使用……可是我们在119.7高地上碰到的越鬼子只有一个连队，还有一个连队到哪里去了？”
　　“撤退了？那不可能！”刀疤接着说道：“我们两个连队一左一右的从119.7高地侧后进攻，如果越军有一个连队逃跑，我军肯定会有所察觉，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
　　“地道！”
　　“地道！”
　　……
　　几个人同时说出这一个词，一个出人意料但又是必然的一个词。
　　“这么说……”罗连长眯了眯眼睛：“越鬼子是把兵力藏起来了，而且就在我们脚下！他们想干什么？”
　　“想要拿回119.7高地？”粱连兵说。
　　罗连长摇了摇头：“如果想拿回高地的话，那么他们在炮轰一连的时候就该出来了！”
　　罗连长说的没错，那时候一连正被炸得乱七八糟的，我们也是侥幸逃生，而且还没有工事……如果想要夺回高地，那一刻无疑是最佳时机。
　　如果不是为了夺回高地，那就是……
　　想到这里我不由一惊，说道：“会不会是针对我团的一个埋伏？”
　　“埋伏？怎么说？”
　　“情况是很明显的！”我说：“越鬼子知道我军在拿下119.7高地后肯定会调来主力部队对其后的278及332高地发起进攻，如果在我军全力对278、332高地发起进攻的时候，越军突然占领了119.7高地，那么……”
　　听着我的话所有人都骇然朝我望来，因为地图上的278、332及119.7高地正好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我团如果按计划发起攻势……那么很有可能就会掉入越军精心设下的一个陷阱。
　　试想，到时驻守119.7高地部队只有一个排……那越鬼子乘夜发起偷袭想要夺回阵地还不是太容易了。又因为我军战术单一，就比如说现在以及就要来的攻势……还是使用老一套的“正面突破，两翼包抄”这个连我都会背的战术，其结果就是……大量的部队会被三个高地困在中间，只有最靠边的两翼能够处于包围圈外。
　　但是，这两翼只怕也无法对我们进行有效的增援，因为高地两侧到处都是地雷……我们就是从雷区开了一条通道进来的。所以，到时两翼的部队除非能用最快的速度拿下一座高地，否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军主力在包围圈中被歼灭！
　　“他娘的！”刀疤一拳就砸在了地图上，骂道：“这越鬼子胃口还真大，这是想一口把我们这个团给吃掉呢！”
　　“越鬼子这是想给我们个下马威！”罗连长脸色十分难看的说道：“我们一直以为越军是在防守，却没想到他们是在以守代攻，以消灭我军有生力量为目的……不行！我得马上把这件事向上级报告！”
　　说着站起身就朝电台的方向走……
　　“连长！”我想了想，就跟着罗连长的脚步追了上去，然后靠近了小声说道：“我们不如……来个将计就计……”


第一百四十六章 演戏
　　“找到什么没有？”当刀疤带着手下的兵回来的时候，罗连长就着急的问了声。
　　刀疤摇了摇头，回答道：“倒是有几个可疑的山洞，但里头一个鬼影都没有！”
　　闻言我和罗连长等人不由面面相觑。
　　就在刚才，罗连长已经通过步话机把我的想法向上级做了详细的汇告，但想法终归是想法……上级给我们的命令是：“找到越鬼子将兵力隐藏在119.7高地的证据，否则不会轻易改变原定计划！”
　　应该说……上级的这个决定也是有道理的，毕竟我们刚才那所有的一切都是猜测，上级不可能会因为几个小兵的瞎猜就把整个团的作战计划都给废了，如果是那样的话这仗只怕都没法打了。
　　于是我们就派出几支部队朝高地的各个方向搜索，但随着一支支部队的回来，得到的答案都是相同的：什么也没有！
　　越鬼子到底躲到什么地方呢？他们怎么可能把自己藏得一点痕迹都没有……
　　“你们在找什么？”正在我们疑惑的时候，陈依依走上前来问了声。
　　我一看是陈依依……暗骂一声自己怎么把她给忘了，她就是在越南长大的不是？对这些地道的玩意也许知道的比我们还清楚。
　　于是我一把就将她拉了过来，问道：“我们怀疑越鬼子至少有一个连队的兵藏在这高地在，你知不知道他们躲在哪里？”
　　“知道啊！”陈依依十分平静的回答道：“不就在那些坑道里头？”
　　我没好气的说道：“我们知道他们躲在坑道里头，问题是在哪个坑道里头？”
　　“不就在……”陈依依指了指山顶阵地的另一面：“就在那些坑道里头……”
　　“什么？”闻言我不由愣了：“你是说……越鬼子就躲在那些坑道里？可是坑道口都被他们自己炸了，他们怎么出来？”
　　陈依依瞪大了个眼睛，说道：“我以为你们知道的……”
　　“知道什么？”我问。
　　“越军挖的坑道……一般都有一明一暗的两个坑道口！”陈依依有些艰难的说：“明的坑道口就是你们看到的那个，已经被他们自己给炸了……”
　　“那暗的呢？”我接着问。
　　“暗的那个……”陈依依回答：“暗的那个坑道口还没挖通，他们是这么做的……在坑道里头往地面方向挖，在快要挖通还剩几米的时候就不挖了，这个就是暗的通道口。这个通道口谁也不知道在哪，因为没挖通所以从地面上也看不出任何异样……等到真要用时，他们就花上一些时间把剩下这几米土层挖通就出来了！”
　　我靠！闻言我不由在心里骂了一声：难怪任我们怎么找也找不到，原来还有这花样。
　　“你怎么不早说！”罗连长有些气苦的问着陈依依：“害我们找了这老半天……”
　　“你们又没问！”陈依依有些委屈的回答道：“而且我看你们都把工事做在另一面，还以为你们都知道……还以为你们这么做工事就是为了对付那些越军的……”
　　我和罗连长等人剩下的就只有苦笑了。
　　“你还知道些什么？”我说：“干脆全说出来好了！”
　　“那……我又不知道你有什么是不知道的，我怎么知道要说什么？”
　　看着罗连长等人一副忍着笑的表情，我也一时也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最后还是陈依依忍不住笑了出来，接着就蹲在地上捡了根树枝边划边说：“其它的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越军的这种坑道一般都会挖成‘U’形，也就是在地里面拐一个弯，一个坑道口是做明的，另一个坑道口做暗的……简单的说……就是这暗的坑道口一般都会在明的坑道口附近！”
　　“这样的坑道一个可以藏多少人？”我问。
　　这时候我最关心的还是越鬼子藏了多少兵力。
　　“这要看坑道的大小和长短！”陈依依回答：“一般的话，可以藏十几个人！”
　　“唔！”刀疤闻言不由皱了皱眉头：“那些炸毁的坑道口……少说也有十几个，照这么说……越鬼子在这高地还藏了一个加强连！”
　　“连长！我们这就去把鬼子的坑道挖开一个看看！”粱连兵卷起了袖子就要带着兵上去，却被我给拦住了。
　　“连长！”我说：“如果我们真去挖鬼子的坑道……说不定会打草惊蛇，到时越鬼子来个狗急跳墙……就会给我们搞出许多麻烦。”
　　我的担心当然是有道理的，越鬼子虽然个个都被封在坑道里头，但如果我们就这么去挖坑道让他们意识我们已经识破了他们的阴谋……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最有可能的就是各坑道的越鬼子一通气，向后方的越军请求一顿炮火掩护，接着就同时从坑道里钻出来朝我军阵地发起冲锋了……
　　毕竟他们有十几个坑道不是？而且我们谁也不知道那个暗的坑道口在哪，想封都封不住，再加上他们个个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这高地都让他们抢回去也说不准。
　　也许有人会说……这越鬼子被封在十几个不同的坑道里，他们怎么能互相联系并协同的？
　　这个问题其实在抗美援朝时代就解决了……被封在坑道里那无线电的确没法用，因为无线电波也会被封在坑道里头出不来。
　　志愿军的解决方法就是用一根电线连着块铁片或是手榴弹往坑道外一丢……那坑道外到处都是弹片和手榴弹残体，谁都不会去注意这样不起眼的东西，于是无线电波也就传出去了。
　　那么到了现在……这似乎就更容易了，越鬼子只要事先拿根铁棒什么的扎穿坑道顶部，然后再接上电线把它当天线就可以了。
　　“二排长说的没错！”刀疤想了想，就点头赞同道：“这事不能蛮干，我看二排长之前说的方法就挺好的……反正也就是让兄弟部队的同志演演戏，又不用花多大的力气，顶多就是浪费点弹药！”
　　“嗯！”罗连长也没多想，当即就点头道：“我马上把情况向上级汇报，你们注意观察阵地，以防越鬼子偷袭！”
　　“是！”我和刀疤等人应了声，当即不敢怠慢，又往山顶阵地加派了几名观察哨，而且还特别交待他们要注意观察斜面，交待他们那里随时都有可能会有越军钻出来。
　　如果不是从陈依依那得到证实，我还真不敢想像会有上百名的越军躲在我们的眼皮底下。
　　没过一会儿罗连长就兴高彩烈的跑了回来，说道：“同志们！上级同意了我们的计划，做好准备！”
　　“是！”我和刀疤等几个排长应了声。
　　这时的我才如释重负，我无法想像，如果上级还是一意孤行要按原计划发起进攻……那结果会是什么样的。
　　准备工作很快就展开了。
　　其实说是准备工作，无非也就是在高地周围安排上几十个人，然后再调了两个迫炮连上来而已。
　　我们对这两个迫炮连的任务做了分工，一个迫炮连分成两部份，分别朝332高地和278高地发射炮弹，打哪里不是重点，重要的是要把炮弹打出去，而且这些炮弹能落到指定的高地上……话说这个要求当然不能算高，这两个高地少说也有几千平米，只要那炮管往那方向一架，想打不中都困难的。
　　另一个迫炮连，就一律把炮口对准了119.7高地的山顶阵地，并事先调好了诸元。
　　没错，就是119.7高地的山顶阵地，也就是在我们的头顶上……我们这难道是活腻了不成？还让自己的同志用迫击炮对准自己？
　　这其实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越鬼子只怕怎么也没有想到，我们会有这种相同的方法来对付他们。
　　做完这些后，罗连长一通电话打到团部，于是这场戏就开演了。
　　首先升起的当然还是三颗红色的信号弹，想要在同一时间对越军发起进攻……信号弹往往会比步话机更方便、更可靠。
　　随之响起的就是迫击炮的轰炸声，一发发炮弹带着刺耳的惊啸朝278高地和332高地飞去，接着爆起一团团耀眼的火光。很快战士们就朝越军阵地发起了冲锋，于是枪声、炮声、喊杀声响成一片……
　　当然，这不是在真的进攻，只不过为了演得逼真，我们还真派了一支小部队沿着预定的计划朝越军阵地冲锋……毕竟越军也不是傻瓜，就算这下月黑风高，但以越鬼子的作战经验还是能分辩得出有人还是没人的，只是他们在这黑夜里无法分辩有多少人而已。
　　于是越鬼子果然就上当了，这可以从278高地和332高地打出成片成片的子弹可以看得出来……我军冲锋的战士当然不会与他们较真，这时就顺势被他们的火力“压倒”在高地上，举着手中的武器有一枪没一枪的还击……
　　而我，则和手下的战士们在山顶阵地上举着枪紧紧地盯着阵地前的斜面，等着那些地下的“老鼠”钻出来。


第一百四十七章 将计就计
　　一分钟过去了！
　　斜面上依旧没有半点动静，就只有山风吹起一些被烧成灰烬的野草像雪花一样的漂到我们面前，那是越军之前打的燃烧弹造成的……这斜面原本有许多茅草，却因为越军那片燃烧弹而化为灰烬。
　　两分钟过去了。
　　还是没有一点越军活动的迹像。这时我不由有些着急起来，因为对于越军来说，拖得越久就意味着他们就越有可能发现我军佯攻的破绽。毕竟越军都是有战斗经验的，时间一长很快就会发现根本就没有半点压力，接着他们就会通过无线电通知坑道里的越军……
　　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这场戏白演了不说，我军的攻势还会就此受阻。
　　为什么说受阻呢？那些躲藏在坑道里的越军对于我们来说就像是个定时炸弹，只要他们没有被我们消灭掉，我军主力就不敢全力往278高地及332高地进攻。
　　于是，我们要面临的问题就是……必须用几天的时间将119.7高地的坑道一个个清除，然后才能发起另一场进攻。
　　也许，我军最终还是会取得胜利，但越军只是一个119.7高地就能把我军拖住几天的时间……实际上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种胜利。
　　三分钟过去了。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原因，我感觉到越军的火力似乎小了许多……他们或许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
　　希望越鬼子不会把这个怀疑及时通知那些坑道里的越军吧，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另一方面，我也做好了被越军识破的准备。
　　然而就在这时……我却在迎面吹来的风中闻到了一些泥土粉尘的味道……
　　于是我心中不由一喜，知道等待的那一刻终于来了。
　　这斜面上覆盖着一层草木灰，所以一般情况下被山风带起的就只有草灰，除非……有人挖开了这层灰。
　　那是谁挖开了这层草灰呢？当然就是那些躲在坑道里的越鬼子！
　　于是我就下令道：“把命令传下去，做好战斗准备！”
　　“做好战斗准备！”
　　“做好战斗准备！”
　　……
　　命令很快就一声声的传了下去。
　　果然，没过一会儿黑暗中就出现了一道黑影……但是我没有开枪，我手下的战士也都没有开枪。
　　开玩笑，这时候如果一片子弹过去，那很快就会让越鬼子发现我们是有准备的，那他们不缩回坑道里才怪了。
　　这道黑影看来是出来望风的，他趴在地上用望远镜朝山顶阵地望了望，之后就朝身后招了招手……下一秒钟越鬼子就像从地底下钻出来似的突然多了起来（其实他们还真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应该说这些越鬼子动作十分迅速，而且他们的坑道口也分布得很合理，互相之间间隔二、三十米，这距离刚好够一个班的兵力展开……于是只这么一眨眼的工夫那斜面就冒出了百余名越军……
　　我们还是没有开枪，正所谓演戏演全套，我们的目的是放长线钓大鱼，是要让这群越军成功的偷袭我军，是要让他们成功的取得“胜利”……
　　所以，这时候“发现”越鬼子是不合适的。
　　当然，我很清楚我们这么做是有风险，因为我们在山顶阵地上的兵力只有一个排，而越军却有一个连……换句话说，也就是只要我们一个不小心，那还真有可能假戏真做让越鬼子把我们这个排给吃掉了。
　　越鬼子越冲越近，越冲越快……在逼近我军防线六、七十米远时我就不敢再等了，因为我知道……再近些那些越鬼子就会朝我们阵地投来一片的手榴弹，接着就乘着手榴弹的余威朝我军阵地冲锋……那时只怕战局就不是我所能控制得了的。
　　于是我就装作刚发现的样子朝那些越军叫道：“越鬼子……鬼子上来了！快……组织防御！”
　　我相信越军会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因为越军中有许多人都会中国话，特别是越军军官。所以我也不用那么麻烦翻译成越南语了……不过，如果我用越南语叫的话，似乎只会显得多此一举，反而还会让越鬼子怀疑……
　　再稍等了一会儿后，我就朝战士们大喊一声：“打！”
　　于是战士们手中的武器就响了起来……我手下的这些兵，他们的武器不是AK47就是56式机枪，而且还有火箭筒……所以这火力还是相当不错的，可以说跟越军部队是在一个层次上，但问题是我们一个排分散在这119.7高地上……这高地原本足够两个连驻防，而现在只有一个排，所以火力明显就有些稀稀拉拉的……
　　一见我军火力是这样的程度，越鬼子那就更是来劲了，贸足了劲大喊一声端着枪就往前冲。
　　等越鬼子再冲近些的时候，我就朝战士们大喊：“手榴弹！”
　　这也是在我们开打之前就计划好的，战士们早就把手榴弹事先旋开了保险盖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了，所以我一声令下战士们就接连拉燃了两、三枚手榴弹一口气朝阵地下方甩……
　　为什么要甩手榴弹呢？要与敌人脱离接触手榴弹这东西就是必不可少的。
　　一来是因为手榴弹威力较大，二来它还有延时……这一甩出去那敌人如果不是趴在地上等手榴弹爆过再冲锋的话……那基本就要死透了。于是这就给了我们一点时间，虽然这时间不是很多……但却足够我们撤离山顶阵地。
　　接着，还没等手榴弹爆炸我就下了撤退的命令。
　　当然，这同样也是事先就说好的，我给战士们的命令是：“甩完手榴弹后什么也别管，马上撤退！”
　　所以这下都用不着我下命令，战士们用最快的速度甩完了几枚手榴弹扭头就走……
　　居高临下的好处就在这里……我们可以不用担心那些手榴弹爆起的弹片会误伤我们，山顶阵地的战壕在我们后面挡着呢！
　　在身后一片手榴弹的爆响之后，我和战士们就已经越过了山顶阵地疯也似的撒开腿往下跑……
　　越鬼子的速度也叫快，还没等我们跑出多远他们就已经冲上了山顶阵地，接着端起枪来就要朝我们扫射……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刀疤和粱连兵的两个排早就在工事里等着他们呢，于是几声枪响之后，那些冒出头来企图朝我们射击的越鬼子就一个个倒在了地上。
　　接下来的越军就不敢大意了，个个趴在山顶阵地上架起了枪……只是苦于兵力一时无法展开，而且刀疤和粱连兵的一排、三排早就在反斜面的工事架好了枪做好准备，随着罗连长的一声令下……万枪齐发，密集的子弹就像雨点似的成片成片的朝越鬼子飞去……
　　当然，火力掩护这东西往往是一打起来比较猛，过一阵子就会碰到一个断点，原因是子弹会打完……机枪使用弹链的还好，而AK47弹容量只有三十发，如果一个劲的扣着扳机不放只要几秒钟就没子弹了。
　　如果是有经验的老兵……那他们会选择互相配合着换弹匣，比如一个排子弹打得慢些，留着些子弹在另一个排换弹匣的间隙增加火力，等对方换好弹匣时自己也就可以换弹匣了……这有点像美国佬用的方法，其实美国佬只是把战场上的经验给制度化当作训练教材来用，使得新兵也会这一套。
　　然而，我们连队大多数都是新兵，同时也没有接受过像美军那样的训练，当然就不知道在火力压制上的这些配合，于是战士们手里的AK47都在差不多的时间段打完子弹，于是这时的火力压制就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个断点……
　　越军个个都是打个仗的老兵油子，他们哪里还会不懂得抓住这个机会，于是便十分有默契的抓着枪冒出头来。只是当他们正要射击时……却发现目标已经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一排、三排火力掩护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还是足够让我们跑进反斜面的工事并在猫耳洞里躲好，而且不只是我们……一排、三排的战士也都收起了枪躲进了猫耳洞，所有人都像是在这个战场上消失了一样。
　　这要是在平时，我们这么做无异于自寻死路……大敌当前，我们竟然还会躲进猫耳洞，那敌人要做的不过就是冲上前来朝我们战壕甩上一排手榴弹就解决问题了。
　　所以山顶阵地上的越鬼子也在纳闷，不明白我们这是在搞什么鬼……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越鬼子这时候意识到自己中计了，马上从山顶阵地撤出去的话，那他们也许还会有一线生机。
　　但是……
　　越鬼子的确是有战斗经验，但他们却不一定会有一个聪明的指挥官，或者也可以说……恰恰是因为越鬼子有战斗经验，所以才让他们自视甚高，所以才会看不起我们，再加上刚才这么顺利的就让他们夺回了山顶阵地，在这胜利的冲击之下，他们哪里还会意识到这是我军设下的陷阱。
　　于是，他们逃生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就在越军在山顶阵地上发愣的时候……山脚下就传来了一片炮声。


第一百四十八章 友好伤亡
　　一阵阵火光，一片片热浪……
　　随着这些火光和热浪之后的，就是一声声惨叫。
　　谁也没想到……在同一个高地、同一个山顶阵地上，甚至是同一个夜晚会连续用燃烧弹烧了两次，只是不同的是……第一次被烧的是我军一连，而第二次被烧的却是越军的一个连队。
　　于是我军刚刚经历过的惨景就再一次发生在了越军的身上，到处都是被点着了火乱跑乱窜的越军，到处都是一片凄厉的叫喊，空气中再一次充满了浓浓的汽油味和焦臭味。
　　我相信，这一回越军的伤亡要比之前我军一连的伤亡要大得多。原因很简单，之前一连至少还是分成几道战壕呈防御队形分散开的，甚至我军部份战士还来得及挖猫耳洞，这也是一连还能幸存五十几名战士的原因。然而在面前的这些越鬼子却为了追杀我们，所以基本集中在离我们最近的那道战壕上……
　　正所谓“害人终害已”，越鬼子正是因为想要置我们于死地，反而在我军的燃烧弹下遭受灭顶之灾。
　　我战士们默默地看着山顶上的那一团大火，还有那一个个沐浴在大火中的越军，心里已没有了怜悯和不忍，有的就只有解恨和痛快。
　　原因就用不着多说……一连的战友刚刚也是这样被越鬼子炸着、烧着，咱们现在也这么给越鬼子来一趟，那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就是在为一连死伤的战友们报仇，那就是解恨和痛快！
　　可是……如果我们往细里想想，这些被烧的越军却并不是烧我军的那批，甚至还可以说我们双方当兵的其实都是奉命行事……但是战士们这在气头上又哪里会想那么多，这时的我们脑袋里想的其实很简单：越鬼子打的我们，我们就要成倍的还给他们！
　　所以说……在这战场上兵本来互相之间并没有多大的仇，打着打着，这仇也就越结越深了。
　　罗连长又等了一会儿，等到山顶阵地上的火快要熄灭的时候，就将手枪一挥叫道：“同志们！冲啊！”
　　“冲啊！”
　　……
　　战士们大叫着再次冲上了山顶阵地，但其实这一次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大声的叫喊，因为这次夺回阵地可以说是轻而易举，我们一行人上来几乎就是来扫尾收尸的。
　　就在我们连队再次占领了119.7高地的时候，后方又是一大堆的炮弹朝278及332高地打去，接着四面八方再次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这一回的进攻是真的了。
　　到了天亮的时候，我军就把位于沙巴前沿的这三个高地占领了。
　　我很想说这一仗我军打得很顺利或者以极小的伤亡拿下了这几个高地……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应该说，在我们连队攻下119.7高地并歼灭了119.7高地的残敌之后，我军与越军相比在各方面都占优势。
　　在兵力方面，我军几乎就可以说是杀鸡用牛刀，以一个团对278高地上的一个连另加332高地上的四个排……据说战后我军有许多军官都不敢相信这两个高地只有这么点兵力，但事实却是越军的尸体和俘虏加起来就那么点人。
　　在火力方面，我军有两个迫炮连，另外还有一个榴炮营的火力支援，可以说在炮兵在具有压倒性的优势。
　　地势方面……越军也许占优，但在119.7高地被我军彻底占领后……三个高地的铁三角防御便已告破，而且中期我军甚至还运上来几挺54式高射机枪到119.7高地上……这高射机枪就是之前我用来炸毁越军炮兵阵地的那种，苏式的叫法是德什卡式，在我军部队里就叫54式。
　　这机枪往119.7高地上一架，然后就在阵地上等着……只要哪里有曳光弹指向相应的目标，机枪手就照着那曳光弹的末端一阵狂打，那就像是秋风扫落叶似的，几下就把目标给打烂了。
　　这里我得说说这曳光弹……所谓的曳光弹，顾名思义就是会拖曳出一条光线的子弹，跟普通子弹差不多，只是在弹尖或弹尾装有化学药剂，比如磷、镁等……这些化学药剂在子弹高速射出枪管后，因为弹头在空气中高速运动，弹尖与空气摩擦产生高温从而点燃这些化学药剂而在黑暗中发光。
　　其作用嘛……之前其实已经说过了，就是在黑夜里为自己的友军指引目标，比如有些比较难对付的火力点……一串曳光弹打过去，就是在告诉友军目标在光线的所指的末端，于是在远处看不见目标的高射机枪啊、迫击炮啊，就一个劲的往那位置砸！
　　曳光弹这玩意，太多的新兵都喜欢用，因为都觉得这子弹打起来威风，在晚上一串串的会发光，而且还像是指挥员似的为我军远程火力指示目标……但其实只要稍用点头脑想想，或是问问老兵的经验，就知道这子弹是要命的玩意，因为它在指示敌人的火力点的同时，也将自己的位置爆露在敌人的枪口、炮口之下了。
　　然而，就算我军有了这么多的优势，甚至还可以说我连在119.7高地上的大胜在很大程度上鼓舞了我军的士气，打压了越军的气焰……最终拿下两座高地后一清点，伤亡人数甚至还要比越军还多……
　　这个结果不只是让上级感到意外、让我们感到意外，就连参战的部队都感到很难接受。
　　不过我还是应该庆幸自己所在的连因为119.7高地而没有参加其后总攻，因为后来从参战部队那了解到……越军在高地上的防御十分擅长使用地下坑道与表面工事结合，用侧射火力、倒打火力等方法让进攻的部队陷入混乱而遭受大量的伤亡。
　　所谓的侧射火力，就是利用地道工事埋伏在开阔地两侧，等我军进攻至相应地段时，突然从地道工事里冒出头来从两翼朝我军射击。
　　倒打火力就更绝，同样是用地道工事，只是这工事就隐藏在我军的进攻路线上，就算我军进攻部队从他们头上走过也不声张，等我军走过一段路的时候……再突然冒出头来从后方朝我军射击。
　　所有的这些，都使得我进攻278高地及332高地的两个营伤亡惨重，同时也是这两个营向上级报告伤亡情况时强调的几个点。
　　我很能理解这两个营要强调越军战术的原因，毕竟他们心里也无法接受自己的部队在那么大的优势扌还要付出那么大的伤亡才能拿下这两个高地，如果能把越军说得厉害些……一方面可以让上级觉得伤亡大情有可原，一方面也可以让自己心里舒服点。
　　但我却认为越军战术上的多变仅仅只是我军伤亡惨重的一个原因……昨晚我连没有参与这两个高地的进攻，所以我有幸在山顶阵地上看到了整个进攻过程……不过这似乎也是不幸……
　　因为我看到了许多我不希望看到的场面：越军部队在对我军实施侧射火力和倒打火力时……我军部队总是一片混乱，这混乱并不是指他们贪生怕死，相反……他们还很勇敢的朝越军火力打来的方向还击。
　　然而，越军在冒出头来打出一梭子弹之后很快就趁黑缩进坑道里，于是这“还击”打的就是在另一路冲锋的自己人。自己人受到攻击后又会以为对方是越军……于是再次“还击”……
　　原本我还以为攻下这两个高地不用多少时间，就像我军攻下119.7高地一样，要花时间的应该是把藏在高地坑道里的越军清除干净……但是这场仗一直打到天亮，直到天亮各部队互相之间的识别清楚了，战局才开始明朗。
　　所以，我军的那些伤亡，其实大多都是不是越军打的，而是我军自己混乱之后的友好伤亡。
　　“都是新兵啊！”刀疤是这样说的：“战前都没有多少训练，一拉上就打……谁会打得清楚？”
　　刀疤说得当然是有道理的，在战场上比的往往不是人多，也不是哪一方更勇敢，更不是思想好不好……在这里比得更多的应该是整体的协同，比的是各部队之间的默契，比的是能否发挥出团队的力量……
　　在这些方面，我军与越军相比还差很多。
　　然而这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这些并不是脑门一拍、喊两句口号或是开个会强调一下就会有的，这要的是战前的训练，要的是时间。
　　我想老头对于我军部队的这些状况肯定也有所了解，因为我记得他在谈起这一仗时……就经常心痛地感叹道：“这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战前少流汗，战时就要多流血。战场就是这样，你永远也不能希望敌人来迎合我们，而应该去努力适应敌人的打法……怎么适应？用命！有血！”
　　这话说起来很简单，以前听了也没什么感觉，然而现在想起来……却觉得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就像锤子一样字字敲在心坎上！


第一百四十九章 团指
　　战斗一刻都没有停，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团两个营就像车轮战似的往越军防御纵深滚。一个营打完一场仗就换另一个营上，另一个营打得吃不消了又换另一个营上去……
　　之所以敢用这种方式打，是因为越军的防御还是像以往一样外面硬里头空，简单的说……就是119.7高地、278高地和332高地这个铁三角被攻破之后，接下来的高地的防御就显得有些不堪一击了。
　　这并不是说越军防御工事没做好或是越军的素质不高，而是越军兵力不足。
　　虽然表面看起来我军是以一个师对付越军一个师，然而越军316A师之前就与我军打过仗的，损失的兵员根本就无法补充。而我军却是补充了好几次，甚至还边打边补充……再加上还有炮兵部队的火力支援，这越军316A师防御整个沙巴就显得有点势单力孤了。
　　我们营的任务呢，就是清剿占领区的越军残敌，保证后勤补给线的安全。
　　我想，上级之所以会把这个任务分配给我们，只怕是因为我们营有丰富的对付越军坑道的经验，咱们在老街就打过坑道不是？甚至在“东方不败”那座高地上还端了一个十分特别的越军地道，所以这任务不分配给我们还能分配给谁？
　　这越鬼子的坑道在晚上或许是挺有用的，到了白天也就没那么可怕了，更何况我们部队里还个对越军坑道比较熟悉的陈依依……
　　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调几个防化兵上来，不分清红皂白的先喷一通火再说……越鬼子不是有那什么侧射火力、倒打火力么？这些花样在夜里在我军发起进攻时也许有用，但是在白天……特别还是的我军占领了表面阵地的白天，那些躲藏在坑道里的越军几乎就是在等死。
　　为什么这么说呢？那些侧射火力、倒打火力讲究的是灵活，因为他们必须快速的从坑道口冒出头打上几梭子然后再缩回去……所以这些坑道一般都是用质量较轻的木板加上草皮伪装而成。于是这火焰喷射器这么一喷一烧……那坑道口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似的就亮在了我们的面前。
　　接下来就不难对付了，这种用于侧射火力和倒打火力的坑道一般都是单兵掩体，所以也十分简陋，只要随便塞几个手榴弹或是炸药包进去就解决问题了。
　　比较麻烦的就是那种坑道口被炸之后还留有一个暗口的那种……
　　陈依依那我了解到，越军在高地上的坑道工事一般分成三种：
　　一种是A形工事，也叫“人”形工事。这工事实际上就是往地下深挖一道战壕，然后在战壕上铺设一道“人”形的原木，接着再铺上土层掩盖。
　　因为这种工事顶部有原木支撑，所以防炮、防震的能力很强。通常构筑在斜面上做为藏兵洞使用。
　　一种是“T”形工事，这工事是与战壕相结合的。
　　我军防炮通常是挖猫耳洞，这玩意好处也有坏处也不少，好处是方便兵力展开……敌人打炮时退后一步就缩进猫耳洞里，炮停了前进一步的就是战壕。缺点是不经打……多打个几炮不是塌了也是被碎土给塞满，人想进也进不去。而且这玩意是靠土层的硬度来挡炮弹的，如果高地的土质松软或是都是碎石，那就根本没法挖。就算挖好了说不准下场雨就全塌了，根本就用不着敌人打。
　　这个问题倒是被越鬼子给解决了，方法就是构筑“T”形工事……所谓的“T”形工事，其实就是横向是战壕，在纵向挖一个可供人掩蔽、躲炮的坑道。坑道出口与战壕相连，躲炮时一猫腰排着队就钻进坑道工事，作战时又排着队出来……
　　“Y”形工事就跟“T”形工事差不多，只不过就是因为地形差异，有的战壕会有拐角，于是为了方便兵力的展开，越鬼子就把用来躲炮的坑道构筑在战壕的中间，于是坑道和战壕就会形成一个“Y”字。
　　知道了这些后，那对付起这些越鬼子来就方便得多了。特别是陈依依还是对这坑道有深层认识的……
　　于是她只往那被炸毁的坑道口一站，大略的看一下周围的地势，随后就说：“这是T形坑道，走向应该是从这到那……往这挖！”
　　“这是A形坑道，中心位置应该是这里，从这挖！”
　　……
　　陈依依指的位置大多都八九不离十，就算没有直接挖对也能挖到边……接下来的问题就简单了，炸药包、手榴弹、火焰喷射器就一古脑儿的往里招呼，只打得里头的越鬼子一片鬼哭狼嚎、死伤惨重。
　　战线不断的往前推进，我营对高地坑道中的残敌肃清也很成功，于是上级也就放心的将补给车一辆一辆的派了上来。
　　然而，在几场连续的胜利的冲击下，我们的警惕性也渐渐的放松了下来，于是还差点被越军来了次逆转……
　　这会儿，我军刚刚清除完一座高地……劳累的半天的战士们来到山脚下后顺势就找了片阴凉的地方坐下，一边喝着水吃着压缩饼干，一边看着眼前一辆辆补给车从我们面前经过。还别说……看着这些满载着子弹、炮弹的军车安全的运送上来，我们这心里还真有点满足感。
　　一方面，这无疑是对我们部队的一种肯定，如果没有我们把那些坑道里的越鬼子给清理了，这些补给车哪敢这样光明正大的开上来啊？
　　另一方面，补给车开了上来……那也就意味着我军的战线又往前推进了，只要是个当兵的看到这一幕都会觉得高兴的吧。
　　只不过……我和战士们高兴也蛮高兴，但也是从昨晚开战以来一直忙到现在了，都没好好休息一会儿，所以这下也是个个都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个个沉默不语各自啃着自己的饼干。
　　这是刀疤不由咦了一声，看着公路的另一头说道：“那是什么？”
　　我顺着刀疤的眼神望去，很快就知道刀疤为什么会觉得奇怪了，那是几辆吉普车，后头还跟着几辆装满了解放军的汽车。因为这时候吉普车一般都只有营以上的军官才有配的，所以一看那架式就知道不是寻常部队。
　　罗连长举起望远镜望了望，就皱了皱眉头说道：“那是团部的车……这只怕是……团长带着团指上来了！”
　　“啥？就这样带着团指上来了？”我不由有些意外。
　　“也许是为了方便指挥吧！”罗连长说：“咱们的通讯设备有时隔座山就听不到，这部队往前推进了……团指当然也得往前跟！”
　　我哦了一声，心里更多的是无奈：设备落后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再说了，这时代我军部队讲究的就是官兵一致，当兵的在前线打仗流血，当官的也不能在后方贪生怕死……所以这团指上前线似乎也正常……不过……这是不是危险了点？
　　正想着，突然间天空中就传来了一片炮弹的呼啸声，我的心跳立时就停了几秒……现在的我已经能从炮弹的呼啸声判断出是越军打来的炮还是我军打过去的炮了，这些炮弹的惊啸是由小到大……显然就是越军打过来的炮，而且落点就在我们附近。
　　附近还有越鬼子没有被我们清除，就是他们向后方的越军炮兵报告方位并发起这场炮袭的，我很快就做出了这个判断。
　　为什么越军会这么在这个时候进行轰炸呢？原因很简单……这时候公路上正有满载着军火的弹药车经过，我军一个连队又在公路旁休息，另外再加上团指的几车人上来凑热闹……这一通炮上来那收获可就大了。而且我想，越军主要的目标应该是团指那几辆吉普车……
　　不过有些庆幸的是，我们所在的位置包括那几辆吉普车都在阵地的反斜面，换句话说我们就是在越军炮火的死角……那越军为什么要在这时候炮袭呢？
　　我很快就想到了原因，公路上那十几辆满载弹药的军车……这其中只要有一辆军车被炮火击中，很有可能就会引起连锁爆炸并延伸到我们所在的位置甚至是炸到团指……
　　于是我没有多想，举起手中的步枪就朝右前方的一辆汽车瞄去……
　　“砰！”几乎就是在炮弹在弹药车周围爆炸的那一刻我的枪声响了。
　　这一枪打的是那辆汽车的左前轮……下一秒那辆弹药车就因为左前轮的车胎被我打爆而方向一偏就翻进了路旁的小沟里……
　　那个小沟可不浅，我不知道在车上的那个驾驶员会不会因为我这一枪而送命，但我却知道，这一枪不只是将那一车的弹药打进深沟里，更是把整个像链子一样的车队都出了一个缺口……
　　我不确定这一枪能不能救我们一命，但这至少是一个机会！
　　接着，我就看到一发发炮弹在山脚外成片成片的爆了开来，装有弹药的汽车很快就被炸得一声巨响……


第一百五十章 弹药车
　　“轰，轰……”
　　弹药车爆炸时的那种景像见过一次后绝不会再想见第二次。
　　应该说，开汽车的战士也很小心，为了弹药的安全，车与车之间至少也隔了几十米。这是为了避免弹药车发生意外……比如压上了地雷发生火灾或是爆炸之类的波及其它弹药车。
　　但如果是这弹药车被炮弹击中就绝不是间隔几十米就能避免得了灾难的，原因是弹药车如果被炮弹直接命中……就必然会导致车内的弹药殉爆……
　　所谓殉爆就是由爆轰波的作用引起相隔一定距离的另一炸药爆炸。
　　打个比方……假如汽车内运送的是迫击炮炮弹，就算它运输保险和发射保险都没打开，原本是处于安全状态……但这时却被一发炮弹击中，由于这发炮弹与迫击炮炮弹距离过近……于是全车的迫击炮炮弹都会被这发炮弹的爆轰波引爆。
　　更可怕的还是……有许多迫击炮弹还会被炸得高高扬起之后再殉爆，这在无形中就增加了这爆炸的威力的半径。
　　于是，就像我和战士们看到的一样，那些装满了弹药的汽车就像多米诺骨牌似的，一辆接着一辆的爆了开来……一直爆炸到离我们不远处才停了下来。
　　之所以停下就是因为我之前打的那一枪……
　　那一枪虽然仅仅只是打翻了这其中的一辆车，但却像是从多米诺骨牌中抽掉了一块，于是连锁反应也就在此中断。
　　然而危险却并没有因此而结束。
　　就在战士们刚想松一口气的时候，却发现之后的那辆汽车虽因为距离太远没有殉爆，却被飞溅过来的火头给点燃了，霎时车头、车身……到处都燃起了熊熊大火，就连司机也被点着了怪叫着冲下了汽车……
　　这一下战士们就傻了眼了，那辆着了火的汽车就停在我们面前，任谁都知道这样下去我们将面临着什么。
　　把车推走吗？
　　先不说我们有没有办法在汽车爆炸前把它的推走，那汽车到处都是火也让我们无法下手。
　　灭火？
　　有过战场经验的我们都知道，这火势一下就会燃得这么旺……那溅过来的不是汽油就是燃烧剂，而无论是汽油还是燃烧剂……都是没法迅速将其扑灭的。
　　于是我们似乎就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在这里等着它爆炸。另一个就是在它爆炸前逃离这片区域。
　　但说实话，想逃也没有地方可以逃……因为这辆车炸开后很快又会再次引起之后的弹药车连锁反应，没有人会有那么快的速度能比得过这连锁爆炸。
　　就在这千均一发的时刻，我们队伍中突然窜出了一个人跑到驾驶室前把车门一掀就钻了进去……这举动不由让我和其它战士都愣住了，那驾驶室早就到处都是大火了，那战士竟然能就这样钻进去？
　　在那一刻，我想很多人都跟我一样脑袋里有个疑惑：他这是要干嘛？不要命了？！
　　甚至还有几名动作快的战士当即就冲了上去要把他救出来……但是当我们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的时候我们就明白了，他这是要把车开走……
　　这的确是一个办法，而且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于是我们并没有阻止他，就连那两名冲到车门的战士也停下了阻止的动作。
　　对于我们来说，战场是个容不得半点娇情的地方，当有人勇于牺牲自己保存大家的时候，我们不会像别人那样假意去阻止……我们已经学会了尽量去配合，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牺牲更有意义。
　　汽车发动了几下也没有成功，于是战士们就很自觉的把枪往背上一背，再也顾不得汽车上的火头顶着汽车尾部使劲推……先是一、两个人，很快又加入了几个，接着又加入了几个……不一会儿就把汽车旁周围站满了。
　　火势沿着衣服烧到了他们身上？
　　没关系，不过就是一点小火，等推动了汽车再灭火也不迟。
　　这辆弹药车很快就要爆炸？
　　也没关系，反正离它近些也是死，远些也是死，倒不如拼了命试一试，说不定还会有一线希望……
　　应该说在战场上的人常常都要面对这样的选择，只是……我相信虽然有许多人懂得这道理，但真正问题来的时候，却没有多少人会选择挺身而出。
　　会让战士们做出这种选择的，就只有两个字：勇气！
　　终于，在战士们的努力下，汽车发动了，接着它就带着一阵低沉的嘶吼以最快的速度朝前冲去……它冒着烟、燃着火，就像是一座会移动的火山，就像是一座不朽的丰碑，更像是一头被战士们打败的怪兽，带着浑身伤口仓皇逃窜……
　　接着，十几秒钟后，随着一声巨响那辆汽车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化为了一团火焰。
　　我一直希望看到那名勇敢的窜进驾驶室开动汽车的那名战士能跳下车来，然而却我失望了，在最后一刻我也没看到他的身影。
　　“他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什么时候团长已在我们的身边，他显然也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
　　这时我不禁语塞，因为我虽然知道他是我手下的兵，却叫不出他的名字。
　　“他叫杨建章！”吴志军代我回答道：“云南永平人！”
　　“嗯！”团长点了点头，默默地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一点了：记住烈士的名字。
　　※※※
　　我军的攻势在第二天夜里就遭到了阻拦，原因是位于我军右翼的120团在攻占了1663高地后，由于地形判断错误，部队进至吉光胡一线时误认为已经到达指定地点——奔西爱……
　　在得到这个消息后，我军1营以为右翼已经安全，于是就放开胆继续前进……没想到在进至4号桥地区时就遭到越军的两面夹击……
　　这似乎是突然的，但同时也是必然的。
　　如果316A师的防线有这么容易让我军攻破，或是让我军这么顺利的势如破竹，那他们也就枉称越军的王牌师了。
　　但其实战场的形势远比我想像的要严峻得多，直到罗连长召集我们几个开会的时候，才知道越军316A师的重点根本就不是我们所进攻的正面。
　　“情况是这样的！”罗连长指着地图说道：“我军按原计划以一个营的部队经龙江、班佛、向新寨和大平地区穿插……但是沿路多次被越军偷袭、炮击，还未穿插到指定位置便死伤惨重，最后只能无功而返……于是我军再次以两个营的部队在坦克3营欠7连的配合下实施穿插……这一回虽穿插到了指定位置，但却被越军包围陷入苦战……”
　　听到这里我似乎有些明白了，难怪我军在沙巴正面受到的越军抵抗并不强，甚至基本就没有遇到越军远程炮火的打击，有也只是零星的或是威力并不大的迫击炮。原来这越军根本就把打击重点放在我穿插部队上。
　　“越鬼子这玩的是田忌赛马的游戏啊！”罗连长叹了口气说道：“他们知道在正面交锋上，无论是兵力还是炮兵火力都无法与我军匹敌，于是就来了个避重就轻，用少量部队在正面拖住我军主力部队，却布下重兵对付我军穿插部队……”
　　顿了顿，罗连长又皱着眉头接着说道：“越鬼子这么做有三个好处，一是可以打击我军有生力量，二是保证沙巴的后勤补给，三……最重要的是如果我军穿插部队无法扼住越军的咽喉，那么316A师随时都可以撤退，到时我军只怕表面看起来是打了胜仗，其实却是打败仗了！”
　　罗连长的分析当然是有道理的，正如我军游击战的理论：“不计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集中歼灭敌有生力量！”
　　然而这原本是我军使用战术现在却出现在越军身上，他们现在正是集中歼灭我军有生力量而不计沙巴的得失……所以，就像罗连长说的，如果让越军316A就这么狠狠地咬我们一口后再逃走，那我军就是表面打了胜仗，实际上却是打了败仗。
　　“所以！”最后罗连长再次指着地图说道：“上级认为……我军不宜在沙巴正面布置太多的兵力，决定让我们连队沿威龙松，珍珠林一线前往增援我穿插部队，并配合穿插部队挡住越军的退路！有没有问题？”
　　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带着些疑惑问了声：“为什么不让预备队上？”
　　预备队本来就是用来应付这种突发状况的不是？现在正是使用他们的时候。
　　罗连长一声苦笑，回答道：“预备队已经上了！”
　　※※※
　　谨以本章，向445团通信连炊事员杨建章同志致敬。
　　在我军进攻沙巴时，敌炮火集中炮击离团部仅20余米的一辆给养车，严重威胁团指挥所和集结在周围的4个连队的安全，杨建章同志冒着敌人炮火密集的拦阻射击，将汽车开离团指挥所500米处，被敌炮弹击中壮烈牺牲。中央军委授予杨建章烈士“勇于献身的共产主义战士”的荣誉称号。


第一百五十一章 穿插
　　我军进攻沙巴的计划，在正面上基本是按照“正面突破，两翼包抄”的战术思想实施。在小方向上是这样，大方向上同样也是这样。
　　小方向上，我团进攻越军这几个高地用的就是这战术，大方向上对整个沙巴的进攻也同样是我团从正面突破，另两个团从侧翼包抄。
　　这种战术不能说不对，毕竟打的是陆地战，而且还是我军兵力占优势，那分割包围也是当然的，这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发挥出我军兵力的优势。
　　但是……不得不说这种战术还是很陈旧的。
　　美军早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就已经将重心转入更为灵活的天空了，在掌握了制空权之后……就可以随心所欲的轰炸敌军的铁路、公路、桥梁等使其交通瘫痪，导致其兵员、军火、补给等无法供应；也可以轰炸军火库、电站、油库、兵营等军事设施，致使敌军补给供应不上；还可以对重要军事目标实施斩首行动，打击其指挥系统；甚至还可以用伞兵空降占领重要的军事要地……
　　这样一来战术就会灵活多变，如果运用得好的话，完全有可能对敌人进行手术刀式的进攻，并在短时间在以最小的代价将敌人的防御瓦解。
　　应该说我军也是有机会发展这种战术的，原因是在抗美援朝时期我军因为得到了苏联的援助无论是在空军方面还是在陆军方面装备都得到很大的突破……如果按照正确的方向发展，那么我军不说能赶超美、苏，到现在至少也该有空军可用。
　　造成这个结果的原因是多方面的：
　　一方面是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军都相信步兵才是战场上最重要的角色。
　　这跟解放军自建军以来大多是在地面上以顽强的意志取得胜利有关，最有说服力的就是我军在缺少空军、没有海军的情况下也能打赢联合国军的飞机、大炮、军舰……于是许多人都相信，只要陆军足够强大，只要战士们作战够勇敢，政治立场够坚定，那么再强大的敌人都可以战胜。
　　精神原子弹嘛，这时代相当一部份人是相信勇敢、顽强的作战精神才是最重要的。
　　另一方面，就是十年动乱期间我军科研方面不只没有进步，反而是在倒退……
　　于是，直到现在我空军还是不适合参加战斗……按照上级的说法是为了避免战争升级，但是谁都知道……这仗都打成这样了，难道还不够升级？
　　所以现在的我们就还得像抗美援朝时代那样用步兵实施穿插……
　　走在路上的时候我就在奇怪：上级为什么不派多一些部队去支援被围困的穿插部队呢？越军的打击重点是我穿插部队不是？那他们的兵力肯定不会少，那我们这一个连队上去能起到什么作用？还不是杯水车薪？
　　后来我才知道前去增援的部队不只我们一个连队，上级这样做也有他们的道理。
　　罗连长在会上就说过……我军一个营的穿插部队还没穿插到指定位置就已经伤亡惨重不得不退回来了。这个营可以说是这战场上打得最憋气的一支部队，因为他们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见到……他们在穿过一片竹林的时候遭到了越军远程炮火的密集轰炸而死伤亡了大半。
　　越鬼子的远程火炮在正面战场上当然无法跟我军比，但是用来对付我军穿插部队却是绰绰有余……而且对付我军穿插部队还有诸多好处。
　　其一，越军炮兵可以有目标的轰炸。
　　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越军只要派出几个观察哨带着电台在高处观察就可以了……甚至越军根本就不需要派观察哨，只要随便给越南村庄的老百姓发上几台步话机……那些老百姓就会适时把我军动向向越军报告。
　　于是……我军部队不管走到哪越军炮兵都能知道确切的位置。
　　其二，越军炮兵不必担心我军炮兵还击。
　　我军炮兵如果想要报复性还击或是火力压制，那就必须根据越军炮兵发射出来的炮弹的弹道计算出越军炮兵阵地的大慨位置……但是，如果这些炮弹是炸向我穿插部队的，也就是炸在越军自己的后方，那么我军根本就无法判断这些炮弹是来自我军炮兵还是越军炮兵。
　　于是，越军炮兵可以说是随心所欲的选择时间和地点轰炸我军穿插部队。
　　就像越军一开始就选择了竹林……有过作战经验的人都知道，竹林或是森林可以成倍的增加炮弹的杀伤力，原因是那些炮弹会因为竹林、森林在目标的头顶上爆炸，这么一炸那弹片就像天女散花一样自上往下射，而且这其中还夹杂着大片大片被炸碎的像箭一样的竹片、树枝……
　　于是我军第一支穿插部队就这样因为伤亡过大无功而返了，据说一个营的人能活着回来的就只有几十个人，而且个个都带着伤……而越鬼子损失的似乎只有一些炮弹。
　　我军第二支穿插部队就小心得多，他们不再集中突破而是分成几个部份由不同的几条路线朝目标穿插。
　　但问题是……
　　穿插这种战术往往是用在敌人不知道的情况下的，或者说就算敌人知道了也不知道我们要穿插到哪个位置。
　　这时候的越鬼子不只是知道我军要穿插，甚至还可以从路线上推断出我军要穿插的地点和方向……于是第二支穿插部队被越军包围也就是意料之中的事了。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经验，所以上级才知道一点：派去增援的部队不能过于集中，否则就很容易遭受越军的炮火覆盖，于是就以连为单位分成几个批次从不同的路线前去增援陷入包围圈的穿插部队。
　　然而，分散也同样会有分散的问题……
　　我们连在阵地上休息了一个小时后，就在天黑前出发了。
　　这一小时的休息时间还是罗连长从团长那争取来的，理由是我军从昨晚开战以来一直在执行清剿任务，虽说没有直接在前线攻坚，但却一直没有时间休息。
　　团长那边当然不会有问题，但因为战况紧急只允许我们休息一个小时……这一小时对于别人来说也许算不了什么，但对于我们来说，那就是给我们一个养精蓄锐的机会……事后想起来，如果没有这一小时，只怕我军在之后的战斗中累都要累死了。
　　休息过后就是补充粮食、弹药……这其实已经用不着多说，就连吴志军那些新兵都知道对于穿插部队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这些。
　　接着我们沿着公路朝侧翼行军了半个多小时，为了不致于太过显眼，我们就在陈依依的建议下改走小路。
　　走着走着部队就到达了一个小村子，这个村子很小，只有八、九间茅屋，以至于就连陈依依都叫不上这个村的名字。不过，战场上的经验告诉我们……越南任何一个村子都有可能会是个陷阱，所以我们也不敢大意，在村外停下了行军的脚步。
　　我举起了望远镜朝村子望了望，看不到村子里有人活动，只有后面五、六十米的地方有四个越南妇女在田地干活，在她们的旁边，还有三头水牛在悠然地啃着田地边上的青草。
　　从表面上，看不出村子有任何的异样，甚至可以说是这个村子似乎都没有受到外界战争的影响……就像一个世外桃源一样。
　　对于这一点，我们也是见怪不怪了，这应该跟越南长年处于战争状态有关，越南人似乎已经适应了如何在战争年代继续生活。
　　所以……这仗一打起来，会怕的或是有条件的越南百姓早在战前就往南迁移，留下的越南百姓都是没法走或是舍不得走的。他们除了继续干活就没有别的选择……人总是要生活的不是？所以这地还是要种的，总不可能仗打多久他们就多久不耕地不吃饭吧。
　　“二排长！”观察了一会儿，罗连长就朝我下令道：“你会越南话，带一个班上去看看情况！”
　　“是！”我应了声，就带着陈依依的二班出发了。
　　之所以会带着陈依依，当然是因为她对越南的情况比较熟悉，我想连长其实也是这个意思。
　　我们端着枪很小心的走进村子，每间房都搜索了一遍……这么做是担心房内有地道或是隐藏着越军，虽说我们没有一个连队的人不用担心小股越军的袭击，但小心点总是不会有错的。
　　不过搜了一会儿后没有发现异常情况，只是在一间茅屋里看见三个普通越南妇女在吃东西。
　　她们看到我们这些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中国军人就显得有些慌张，我不好意思让战士们就这样进去翻箱倒柜，再加上也考虑到要抓紧时间行军……所以唯独只有这间茅屋没搜。
　　后来我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错误：在这片战场上，任何一个看起来像是平民百姓的越南人都很有可能是敌人，原因是这时的越南几乎可以说是全民皆兵，所以任何一个疑点都不应该放过。


第一百五十二章 遇袭
　　在村子里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我就带着手下的兵出了村子，部队行走在一条弯曲的田间泥路上，很快在一块田地里就看到了之前在望远镜里见到的那四个越南农妇……两个在田地里摘菜除草，一个在放牛，还有一个在不远处的小路旁边的水塘边弯着腰往水桶里舀水。
　　从四个越南农妇的体形上来看，其中一个年轻些，另外三个好像是上了年纪的妇人。她们看到我们这些全副武装的中国军人，神情很冷漠，但脸色没有表现出异样的惊慌。
　　当时我们的行军顺序是：
　　陈依依和王柯昌走在最前面，陈依依因为在跟踪上有一套，走在前面负责观察地上的蛛丝马迹，王柯昌因为分配到了一个望远镜，再加上他以前是个做小偷的，观察力十分不错，所以就负责观察远处……所以陈依依和王柯昌其实就是远近搭配，可是就连他们两个人也没察觉得到什么不妥，由此可见这些越南女人伪装的功夫有多厉害。
　　中间的就是小石头和刺刀几个人，其中沈国新背着报话机，这是我们与连部联络的工具……这还要托我们之前在代乃山上打了胜仗的福，别的部队一个连队有一、两部报话机就不错了，而我们却是每班一部。
　　走在最后的就是我和剩下的两名战士。
　　这时我们的装备已经是相当好了，我们这个班除了两名机枪手（正副射手）和两名火箭筒射手外，其余的清一色的都是AK47，最为显眼的还是我手中的SVD狙击枪……再加沈国新背上的步话机……十足就是一支威风凛凛的战斗部队……
　　后来我们才知道，也正是这些装备才害得我们这个班差一点就全军覆没。
　　原因有两个：一是连队跟在后面没有上来，越军特工以为就只有我们这么几个人于是有机可乘。二是：越军特工对我军的装备十分清楚，知道我军部队一般只有正、副班长长配备AK47，一般的战士那用的都是56半，所以一看到我们手中清一色的AK47而且还有两个人配戴望远镜再加上一部步话机和我手中的一把狙击枪……她们就眼馋了。
　　她们对我们这个班的判断是：这肯定是解放军营级以上的指挥人员所率领的指挥组和警卫分队……
　　有人也许会奇怪，越军特工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判断呢？她们不会看军装的吗？
　　这又要归功于我军上上下下军装全都一样了，干部服就是多两口袋，不认真看还真看不出来。
　　所以这些越军特工原本根本就没有计划对我们采取行动，她们的任务其实很简单，就是伪装成老百姓守着这条山路观察并向上级汇报所有经过的解放军部队的人数和装备情况。但她们认定了我们是条大鱼后……就不甘心到嘴的肥肉就这样跑掉，于是才有了之后的战斗。
　　当然，这时我们并没有感觉到危险，也许这就是女兵的优势……她们从外表上看起来根本就是柔弱不堪，谁也无法把她们跟杀人不眨眼的越军特工联系起来。
　　我们走的这条路弯弯曲曲，成弓形绕着水塘穿过去，不远处就是几块甘蔗地，再过去就是一大片水田。
　　在经过水塘的时候，我打量了一下那个正在水塘边舀水的农妇……这个农妇一直没有抬头，当时我认为……她可能是被我们这些“敌人”给吓的吧。
　　其实这时我直觉上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但一时又不知道里哪里出了问题，于是很快就从她身军经过。
　　走了几步我才想起来哪里不对……我好像老远就看到这个农妇在舀水，怎么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这农妇一桶水还没舀满？
　　带着这疑惑我就神差鬼使的回过头去望了下，这一望竟然让我吓了一大跳……那农妇不知道什么时候丢掉手中的水勺，手里已经握着一把湿淋淋的微型冲锋枪，她满脸狰狞，杀气腾腾的，这时我才知道她的枪就藏在那水桶里……
　　应该说我的运气很好，因为我认得这农妇手里握的那把微型冲锋枪，好像叫什么……英格拉姆式（全称英格拉姆Mac10式）。
　　之所以认得那是因为在电影、电视里有太多黑社会的家伙用这枪了。
　　老头也跟我说过这种冲锋枪，他说这枪是越鬼子从美国佬那缴来的，是越鬼子特工的最爱……虽然射程不远，但体积小便于隐藏，而且射速快（96发每秒）弹容量大（30或32发），在近战时这么单手握着一扫……那目标基本就只有被打成马蜂窝的下场。
　　可想而知，我们这个班包括我在内只有十一人，而且还全都是背对着这名农妇，那如果让她成功的扣动扳机……我们只怕一眨眼的功夫就要死伤大半了。
　　但是……要怪就怪这“农妇”过于心急，她如果再等上那么几秒……等我离她远一点再抽出枪来，只怕就算神仙也救不了我们了。
　　这并不是说我动作不够快，而是我手上拿的是SVD狙击枪，狙击枪的枪身长，枪身长就意味着的要端起枪指向目标要更长的时间……虽然也只是长那么一点点，但战场上往往就是那么一点点就可以决定生死。
　　但现在情况却不一样了，我距离“农妇”仅仅只有两步之遥……我不假思索的把手中的枪托一挥……正中那“农妇”手中的冲锋枪！
　　于是随着“哒哒哒……”的一阵枪响，那“农妇”虽然还是扣动了扳机，但却被我打偏了枪管而根本就没有准头，当她正想较正枪口朝我们打来时……我已经先一步把枪口对准了她的脑袋并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她的脑袋就像被击破的西瓜，血汁和脑浆四处飞溅。
　　狙击枪的威力本来就大，何况还是这么近距离的射击，于是只这一枪就把她打倒在了水塘里，水塘霎时就漂起了一片红色。
　　我手下的兵反应也算快，一听到枪声很快就意识到是中了埋伏，于是在第一时间就趴在了地上。
　　几乎与此同时，另外三名农妇也动手了……她们一弯腰就像是变戏法似的从田地边的草丛中抽出了武器……都是AK47，其中一名还十分娴熟的在端枪之前朝我们抛过来一枚手榴弹……
　　说实话，我真不敢想像这时候三把AK47同时响起来会是什么情况……敌我相距不过二十几米，三把AK47那就是有九十发子弹，假如这些子弹同时朝我们飞来……那只怕足够把我们这些人给打烂了！
　　只是她却低估了我们这支部队的素质，或者应该说她低估的是陈依依……就在手榴弹刚刚落地的那一刻陈依依就一个径步窜了上去把手榴弹反抛了回去。
　　于是那些越军特工就面临两个选择：一是继续朝我们射击，但这样的话很快就要面临被手榴弹炸倒的危险。二是趴在地上等手榴弹爆过再说。
　　越军特工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后者，于是我们就争取到了一点时间……
　　也就是因为这么点时间，先机就转到了我们手上，于是战场的局势就来了个逆转……先响起来的是战士们手中的枪，而我也刚刚来得及掉转了枪口对准了她们……
　　这几名越军特工的身手倒也不赖，见形势对她不利很快就借着田梗的掩护边打枪边往甘蔗地退去，但是我又怎么会让她们从我手里逃走……
　　“砰！”的一声，随着步枪的一次跳动，一名越军特工身形稍顿正停下来换弹匣时，就被我一枪撂倒在地。
　　另一名正在射击的特工也被战士们乱枪打中躺倒在地上。
　　剩下的一名特工灵活地在田地里打了几个滚，一翻身就躲到水牛背后……这整套动作真是一气呵成让我叹为观止，由此也可见越军的单兵素质真的非常不错，只是她这时的表演只能是临终前的最后演出。
　　因为下一刻，我的子弹就穿过水牛身下的空隙击中了她的小腿……等她呼痛跪倒在地时，我的另一发子弹就穿过了她的胸腔将其打倒在地上。
　　这时我以为战斗就此结束了，但没想到随着甘蔗地传来的一阵“悉悉嗖嗖”的声音，又钻出了两名手拿AK47的越军女特工……她们也许是听到了枪声赶来助战，只是因为被甘蔗地挡住了视线不知道外面的战友只在那么一霎那的时间里就被尽数歼灭了，这下冒出头来一看就大惊失色，扭头又钻了回去。
　　战士们哪里还肯放过她们，也不管看不看得见人，机枪、冲锋枪就一个劲的往里头招呼，只打得那地里的甘蔗是“啪啪”作响，一段一段的就是烂木头似的爆开……
　　直到战士们弹匣里的子弹都打空了之后这才停了下来，换了一个弹匣后，我就带着两名战士端着枪小心翼翼地走进了甘蔗地，很快就在碎得一片狼籍的甘蔗碴里找到两名越军女特工的尸体，她们已经被成排的子弹给打烂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黄连山
　　听到枪声后，罗连长很快又派了两个班进入了村子。
　　这个决定当然是正确的，或许有人会觉得要把整个连队都派进来……人多力量大嘛！
　　但战场在更多时候是要避免人多，原因很简单，人多就代表过于密集，过于密集就代表更容易被敌人包围或是杀伤。就像现在，这个村子不过才那么八、九间房子，这要是把一个连队的人都派上来，那只怕就是人挤人凑成一团了，敌人只要随便拉响一个炸药包就能炸死几十个，或者说……如果这是越军以村子设下的埋伏那就可以轻松的把我们给一锅端了。
　　这两个班就是吴志军和读书人带的两个班，他们一进入村子就遭到越军特工的阻击，让我有些不敢相信的是……阻击他们的竟然是刚才在屋里吃饭的那三个“农妇”，而且她们使用的武器还有火箭筒……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自己被骗了，不过好在战士们是在听到枪声才进来的，所以事先早就有戒备，再加上越军特工是躲在茅草房里的……有许多人以为有个东西挡着做掩体总比没有东西挡着的好，可事实是……如果掩体本身就是比较脆弱、易燃的，比如茅草房，那它不但不会起到掩护的作用还会成为害死人的一个东西。
　　这不？战士们胡乱的朝那茅草房打了一阵枪，接着又发射了一枚火箭弹后……那房子立马就塌下了半边，躲在里头的三名越军女特工无一例外的都被压在里头。
　　等我们回到村子里的时候，那三名越军女特工已经被战士们拖了出来，一个中枪当场就死了，一个被塌下木梁砸到了脑袋满头是血，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眼看就不行了。只有一个运气好的只受了点轻伤，她也是这场战斗中我们抓获的唯一个俘虏。
　　出于人道主义，罗连长当场就安排了一名卫生员为她包扎，之后就让通讯员小刘把她押回去接受审问。也正因为这样，我们事后才从相关人员那第一次听到了一个词：“越南女子特工队”。
　　在那间塌了一半的茅草屋里，战士们搜到了许多装备和弹药，这其中甚至还包括一部电台……不过可惜的是，我们这次任务是穿插，身上带的装备已经够多了，于是只能补充下弹药就把剩下的装备堆在一起一把火烧了。
　　当我们走出村子的时候，天色就渐渐暗了下来。
　　这也正是我们所希望的，我们的任务是去增援穿插部队，换句话说就是要进入敌人的后方……这也就意味着我们有可能会遇到比我们多得多的越军，甚至还会被越军有埋伏。我们只有一个连队，可以说是随便遇到一支越军部队都要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
　　很显然，如果是在夜里行军而且走的还是山路，再加上陈依依对地形熟悉，知道从哪里走能够避开越军的大部队，于是这种危险无疑就少得多。缺点就是路程成倍的增加，而且有时还要走进人迹罕至的森林，所以行军速度很慢。
　　这也使得我们直到第二天早晨天色都已经朦朦亮的时候，才终于到达了上级所指示的目的地——黄连山。
　　到了这里后我们才知道为什么越南人会把这一带称之为黄连山……这里到处都生长着一种黄色阔叶的树木，再加上枯黄的茅草和前后相连延绵不绝的群山，使得这里就像一条趴着睡熟了的长蛇。
　　然而我和战士们却没有心思欣赏这番美景，因为我们都知道这时已经接近了我军被围困的部队，换句话说……这时也正是最有可能被越军发现的时候。
　　“排长！”
　　前方传来了陈依依的一声轻呼，于是我就知道前方发现了些什么，赶忙带着两名战士加快脚步赶了上去。
　　空地上停着几辆坦克坦克残骸，有越南的也有我军的。
　　开始时我们还分不清那些坦克哪些是越军的哪些是我军的，毕竟双方的坦克都是苏式坦克（我军56式主战坦克仿苏联T54，而越军大量装备苏联提供的T54、T55），而且坦克上的标志也差不多，炮塔上都有一个红色的五角星。只有走近了才发现两者之间的区别……我军坦克上的五角星里有上下排列的“八一”两个字。
　　而且……
　　我军坦克上无一例外的都挂着四、五名解放军战士，说是挂着……是因为他们都已经牺牲了。
　　在现代的时候，我就听老头说过一些部队为了让搭乘的步兵不被坦克甩下来，用背包带将士兵固定在坦上，结果导致坦克遭遇袭击时步兵不能及时下车作战，几乎就成了铁板上的鱼肉。以前的一直不怎么相信这一点，但是现在亲眼看到了却又不得不信。
　　那些被挂在坦克上的战士临死都不能瞑目，姿势几乎一样，他们似乎是想奋力从坦克上挣脱下来，但一根背包带却将他们的身体紧紧地绑着。有些更是只留着上半身，另外一半早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们牺牲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在阳光的曝晒下这些尸体已经高度腐败。空气中那种难闻的臭气很快就引来了苍蝇、蚂蚁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昆虫在那些牺牲的战士的脸上、嘴里、还有伤口处乱爬乱咬……
　　战士们纷纷别过脸去不愿意看这让人心酸的一幕，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凄凉弥漫在队伍的前前后后。
　　再看了看这坦克周围的尸体……我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转身就对战士们叫道：“趴下！”
　　“哒哒哒……”几乎就在我们趴下的一霎那枪声就响了起来，子弹就像是冰雹似的在我们头顶上飞过，各个方向的都有……
　　“他娘滴！”粱连兵冲着连长大声叫道：“连长，咱们中了越鬼子的埋伏了！”
　　连长趴在地上听了听，摇头回答道：“只怕不是……”
　　“不是？”粱连兵探了探脑袋，听着这四面八方传来枪声疑惑的问道：“那这是……”
　　“二排长！”连长没有回答粱连兵，而是冲着叫道：“你怎么知道有情况的？”
　　“是因为那些尸体！”我朝坦克周围的尸体扬了扬脑袋：“那里有我军战士的尸体，也有敌人的尸体……”
　　“我也看到了……可是……这就代表有情况？”粱连兵还是觉得奇怪。
　　在另一头的刀疤就哦了一声：“咱们是在敌人和自己人中间了！”
　　“啥？”粱连兵百思不得其解的望了望那些尸体，再望了望四周，还是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见此我不由摇了摇头，这梁连兵的枪法是不错，可是分析能力就差了点。
　　这其实也不难理解，在战场上我军和越军的习惯都是要尽一切努力把战友的尸体带回去，然而现在我们却能在这里看到敌我双方的战士的尸体……于是这就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我们身处的地方是敌我防线之间，不管是哪一方想要把尸体带走都有困难。
　　“连长，现在怎么办？”我听到几个电台兵隔远了朝连长大叫。
　　“还能怎么办？”罗连长没好气的回应道：“看看哪边是我们的部队，冲过去！”
　　“连长！”我赶忙制止道：“再等一会儿……”
　　形势是很明显的，这时两边的人都只是在打枪而没有对我们痛下杀手，这或许是因为他们还不确定我们是敌是友，万一要是确定了，那是敌对的一方就会毫无顾忌的将迫击炮炮弹成片成片的砸在我们头上。
　　这边地区虽是到处都有浓雾能见度很低，但却毫无掩蔽可言，那一排炮弹砸过来我们连少说也要有一半的人躺在这里了……但是，就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等太阳再高些雾散了越鬼子也就自然也就知道我们是哪边的了。
　　“连长，快下命令吧！”粱连兵朝外面胡乱地打了一梭子弹，把着急的目光投向了罗连长。
　　应该说粱连兵的着急是有道理的，我们现在可以说是被夹在了中间进退两难，苦就苦在又不敢表明身份，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时间一久就总有被发现的时候。
　　“二排长！”罗连长则朝我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怎么办呢？随后我很快就想到，既然两方都可以把我们当作敌人来打，那为什么不能两方都把我们当作自己人？
　　想到这里我再次把目光投向了那几辆坦克，要骗得了别人首先要搞清楚哪边是敌哪边是友，否则的话很有可能会弄巧成拙让两边都确信我们是敌人全都把我们往死里打！
　　好在要判断这一点并不是很难，我很快就从坦克的炮管的方向和地上的死尸判断出身后是越军而前方是我军，再仔细听了听两面传来的枪声……身后全是AK47传来的哒哒声，而前方时不时的就会有几声56半的“砰砰”响，于是就没什么疑问了……
　　前方的是我军部队，后方的是越军！


第一百五十四章 围点打援
　　“一班长！”看清了这些后，我当即朝吴志军指着坦克后喊道：“你带着旗，到那后面去摇……注意不要把旗子露出来让另一面的人查觉，明白吗？”
　　“明白！”吴志军这人虽说脑筋不怎么灵活，但对于执行我的命令还是十分干脆的。
　　“二班长！”我隔了十几米朝趴在土丘后的陈依依招了招手，正想跑到她身边去却发现她已经十分灵活也很专业的猫着腰窜到了我身边趴下。
　　陈依依见我望着她发愣，不由嗔了我一眼提醒我道：“排长，下命令吧！”
　　“唔！”我回过神来朝她点了点头：“你朝身后喊几句话，用越南话喊……就说，我们是前线被打散的部队！番号嘛……”
　　“79团2营4连！”还没等我说完，陈依依就很干脆的帮我说了。这是我们在119.7高地上对付的那支越军。
　　“嗯，没问题！”我点了点头：“注意不要被越鬼子发现破绽！”
　　“是！”陈依依应了声就像只狸猫似的往后跑去。
　　我的计策很快就起了作用，先是陈依依朝身后大声喊了一通越南话，于是身后的枪声就停了下来，毕竟我们喊的话里头至少有一半是真的……前线的确是沦陷了不是？有少数越南兵逃出来也很正常不是？
　　然后就是吴志军挥着红旗在坦克后小心翼翼的挥了几下……于是前面的枪声也停了下来。虽说越鬼子与我军都是亚州人很难区别出谁是谁，但军旗却是被我军战士当作部队的灵魂，即使人死了也要保护军旗安全，所以有这玩意一摇……对面我军的战士很快就知道我们是自己人了。
　　于是，战场上就出现了一个很诡异的场面……刚才两边都还把我们当作敌人，这一下就是两边都把我们当作自己人了。
　　“全体都有！”见两边都被我稳定住，罗连长当即压低了声音朝战士们下令道：“用最快的速度往前跑，谁也不许回头，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战士们齐声应着。
　　虽然他们也许直到现在还是稀里糊涂的不知道敌人为什么不开枪，但还是习惯于执行上级的命令。
　　“走！”说着罗连长一挥手就从掩蔽处一跃而起往前冲……
　　战士们也跟着后面就像是一匹匹脱缰的野马似的依靠身后坦克的掩护往前冲去，越军根本就没有料到我们会有此一着……或者说他们中许多人在看到我们无一例外的朝对面跑去的时候已经意识到上当了，然而他们却因为不敢确定或是担心误伤自己人而负责所以没敢开枪。
　　我们还有一点时间，因为那些越军至少还要向上级报告，接着还要等上级下令……我估摸着离对面我军的战线不过一百多米的距离，所以就算越军训练有素能够用最快的速度做出反应，我也不认为他们会给我们造成多大的威胁。
　　果然，直到我们接二连三的冲进战壕时，越军方向才传来了几声气急败坏的叫声，接着就是朝我们方向胡乱地打来几排子弹一通炮，反倒乐得我们几个人哈哈大笑。
　　“搞什么名堂？”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名精瘦的高个军人，他脸上的几道伤疤和身上血迹告诉我们他曾在这里跟越军恶战过，高个军人一挥手中的54式手枪就冲着我们叫道：“不是叫你们不要随便上去的吗？还带着那么多人上去！你们是哪支部队的？”
　　我和罗连长听着不由一愣……互相望了一眼都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们是哪支部队的？”这时高个军人似乎认出了罗连长身上的干部服，于是脸色不由稍稍缓了缓。
　　“同志！”罗连长猫着腰跑上前去，与高个军人握了握手回答道：“我们是118团1营2连的，奉上级命令前来增援！你们是447团的同志吧……”
　　“唔？你们是增援部队？”闻言高个军人不由意外的看了我们一眼，这时我们才明白过来，原来这高个军人刚才是把我们当作他们部队的兵呢。
　　接着高个军人也不多说什么，只丢下一句“跟我来”转身就走。
　　我心里暗道这高个军人还真是有些不近人情人啊，那黑着的一张脸就像那铁面无私的包青天似的，怎么说咱们也是冒着生命危险来增援你们来救你们的吧，怎么一个好脸色一句客气话也没有的！
　　只是心里想归想却不想跟他计较太多，毕竟如果我们不是因为上级的命令才不会干这种要掉脑袋的傻事呢！
　　倒是这一路上碰到的其它战士倒还算热情，他们也许是听说了我们是从其它地方赶来增援的，一路上都在“同志”、“同志”的打招呼，有的还热情的上前来递烟送水……
　　跟在高个军人的身后穿过了两道战壕和一片丛林，再在山路上拐了个弯就来到一个岩洞前，从那门口站着的警卫员我就知道……这一定就是447团的临时团部了。
　　“诶！”我和罗连长正要走上前去却被高个军人给拦下了，他指了指我们身上的装备，面无表情的说道：“同志，不是我不信任你……”
　　“明白！”我和罗连长没说什么就把手中的武器递了上去交到他手中。
　　高个军人这时才注意到我的武器是把SVD狙击枪，不由颇为意外的看了我一眼，但还是什么有没说，随手把武器交给身旁的警卫员就朝岩洞扬了扬脑袋就率先走了进去。
　　岩洞里光线有点暗，空气中有股浓浓的血腥味和粪便的臭味，于是我就知道这原本该是越军的一个洞穴，做为一个团的团部却要设在这样一个地方，就可以想像这447团被打得有多狼狈了。
　　“报告！”走进岩洞后高个军人朝正在煤油灯下看着地图的两位干部一个挺身道：“报告团长、政委，这些是118团的部队，是上级派来增援我们的！”
　　“唔！”高个军人的话很快就引起了团长和政委的注意，他们不约而同的朝我望来。
　　“同志你好！”团长身材有些胖，也许是战事不顺几天没打理，满下巴都是胡须渣子，他走了上来热情的握住我们的手说道：“同志……可等到你们了！一直都没有你们的消息，我们还以为……”
　　“报告团长！”罗连长回答道：“我们是因为担心被越鬼子发现，走的是山路，所以才来得迟些。另外又担心无线电会被越军禁听暴露了位置，所以一直保持无线电静默！”
　　“你们伤亡情况怎么样？”团长又问了声：“路上有没有遭到越军的阻击？”
　　“报告团长！”罗连长回答道：“只有在经过一个村庄的时候遇到几名特工，歼灭了八名，俘虏一名。我军除了一人轻伤外无一伤亡！”
　　“好好……”团长接连点了几下头，说：“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见团长这样的表情，罗连长不由有些奇怪了：“团长，其它增援部队……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团长只叹了一口气，却没有回答。
　　戴着副眼镜的政委就走上前来，用低沉的语气回答道：“上级一共给我们派了五个连队的增援部队，就只有你们一个连队安全到达。其它的全都……”
　　“什么？就只有我们安全到达？那他们……”
　　“现在我们才知道这是越鬼子的诡计啊！”团长沉重的说道：“越军早就知道主力部队会给我们派援兵，所以沿途到处设下观察哨和特工，在掌握我军增援部队行踪之后……再有计划的沿途设伏，要么偷袭、要么炮火覆盖……那四个连队全都因为伤亡惨重半途折返了。越鬼子这是在围点打援啊！”
　　听着团长这话我们不由愣住了。
　　围点打援这个词我当然不陌生，我记得老头是这样说的：“越鬼子精着呢，有时围着我们的一支部队不打，等我军派其它部队来增援……他们早就设下陷阱等着了！”
　　换句话说，也就是越军其实早就可以把这个447团歼灭了，但是他们却一直围而不打，为的就是等我们这批援军自投罗网……
　　“团长！”罗连长只怕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于是就迟疑的问道：“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团长沉默了一会儿，就点了点头说：“你们早晚也是要知道的，我军伤亡惨重……两个步兵营还有作战能力的还不到一半，坦克营只有五辆坦克还能上战场（79年我军一个坦克营大约30辆坦克）……加上你们，也就是一个营加五辆坦克。而越军在黄连山一带部署的兵力……我们初步估计有两个团！”
　　“什么？有两个团？”
　　闻言我和罗连长都不由大吃一惊，就算在之前就有心理准备，但也没有想到越军316A竟然会只派一个团在前线与我军主力周旋，而在后方却用两个团的兵力来对付我穿插部队。


第一百五十五章 垭口天险
　　为了让我们更清楚目前战场的形势，团长召集了团里的两个步兵营长和一个坦克营长开了一次会。
　　带我们进来的那个高个军人就是一营营长韦志坚，二营营长是个面色黝黑的中年军人，叫王宁海。让我有些意外的还是那个坦克营营长黄建福……他看起来似乎只是个十八、九岁的毛头小伙子……
　　早在现代的时候，我就从老头那知道：这时代的坦克那可以说是个宝啊，部队演习的时候比的都不是兵有多少多少，而是坦克有多少多少辆……坦克兵就算只是连长在部队里都可以横着走。
　　对于这一点我是可以理解的，这时代我军部队还注重陆军不是？那坦克做为陆战之王，自然而然的就会受到上级的青睐了。
　　我无法理解的是……这可以在部队里横着走的坦克兵，而且还是个营长，怎么就会由一个十八、九的小伙子来担任呢？
　　我脑袋里首先想到的就是……这家伙肯定是有后门的，否则这么年轻怎么可能坐上坦克营营长这个位置。
　　然而很快我就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大错特错的……
　　“我们坦克部队在进入黄连山铛口一带就遭到越军的袭击！”黄建福指着地图对我们说道：“这个地区的公路仅容一辆坦克通过，而且还有一个急弯……我军坦克一字排长在经过这个急弯的时候，越鬼子就拉响了事先埋在急弯处的炸药……于是我们坦克部队就从中间被分割成两段，首尾不能兼顾……然后越鬼子的火箭筒就一个劲的朝我军指挥车打，营长、副营长，教导员，连长……全都牺牲了……”
　　说到这里黄建福的泪水忍不住掉了下来，想往下说些什么却是说不下去了。
　　这时我才知道自己错怪了他，他之所以能当上营长……只是因为其它干部都牺牲在战场上了。
　　随后我就有些奇怪了：“越鬼子……怎么好像知道我军坦克哪些是指挥车似的？这干部死亡率也太高了吧！”
　　我之所以会提出这个问题，是因为我之前就知道这坦克营只派来两个连队，也就是说只有二十辆坦克左右……二十辆坦克有五辆坦克生还，然而营长、连长、教导员等全都牺牲……这慨率也太高了些，越鬼子似乎都是百分百中的。
　　“这位同志也许对我军坦克部队不熟悉吧！”见黄建福只顾在一旁抹眼泪，团长就代为回答道：“咱们部队的通讯设备落后，所以指挥车一般都要插两根甚至三根天线的，一根是与上级联系的，一根是指挥手下的坦克的……越鬼子对我们这些都清楚着呢，所以专挑天线多的打，所以……”
　　闻言我不由有些晕了，原来不是越鬼子百发百中，而是我们自己暴露了目标……那这仗还打个屁，越鬼子一上来就把我军的指挥车干掉，然后其它坦克就是各自为战的一片混乱……难怪只一仗就损失了四分之三。
　　“那么步兵呢？”罗连长又问了句：“难道就没有步兵协同掩护吗？”
　　罗连长是从军事院校出来的，当然知道坦克都要在步兵的协同下才能作战，否则很容易被敌人步兵偷袭。原因是坦克这玩意虽然装甲厚火力猛，但观察范围却很窄，敌人步兵如果远了还好，一旦近身了就很容易利用坦克的观察死角靠近坦克并将其炸毁。
　　所以，一般情况下都是步兵与坦克协同，坦克的装甲和火力可以为步兵提供掩护，步兵的火力和良好的观察范围可以阻止敌人步兵的靠近，所以步坦之间就是防护弱、火力小与大、射程近和远、观察好与差各方面的互补。
　　“咱们也有步兵配合！”这时黄建福才稍稍平复了些，他抽了抽鼻子说道：“只是……我们接到上级的命令，全速朝黄连山地区穿插，所以只能撇开步兵前进，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在坦克上搭载了两个排的步兵，只不过……因为公路了陡峭，坦克速度一快步兵就会从坦克上甩下来，于是就用背包带……”
　　剩下的话就是不说我们也明白了，就像我们在路上看到几辆坦克残骸一样……用背包带虽然能够保证战士不被甩下来，但是，战场是个霎息万变的地方，这一打起来就是雷霆万均之势，敌人不可能会给你解开背包带的时间。
　　“我们两个营是分成两路从不同方向穿插到这里的！”韦营长走到地图前说道：“我们倒是没有遭到越鬼子的埋伏……不过现在想起来，应该是越鬼子有意放我们过来的。”
　　顿了顿，韦营长又接着说道：“我营和团指先一步赶到这里，然后马上就投入了战斗进攻垭口天险……我们得到的情报是垭口只有越军的一个连队，原本以为一个营打一个连应该是手到擒来，没想到这垭口之所以称为天险还是有原因的。这垭口位于2681和217高地之间，南北狭长，只有一条两米多宽的公路和一米多深的小河贯穿其间，敌军将主力分部在垭口两侧，并且在侧壁险要处构筑了由南向北的完备工事，这让我们打也打不到，进又进不去……”
　　“217高地无法攻占吗？”罗连长看着地图问道：“只要攻占了这个高地就可以居高临下的夺取垭口不是？”
　　韦营长叹了口气：“我们当然也有想过，只是这越鬼子在217高地上正斜面上布满了地雷，山顶阵地再放一个排……三个高射机枪火力占据了有利位置，怎么冲都冲不上去？我们也试过召集炮火支援，把地雷打掉了就好冲锋……可是，217高地正好处在2681高地反斜面，是我军炮火的死角……”
　　“我们营赶到后也投入了战斗！”王营长说道：“但是垭口地区过于狭窄，而且到处都是地雷，兵力无法展开，攻了几次都没法攻上去……更可怕的是，很快我们就发现其它三个方向的高地都有越军活动，一侦查……已经被包围了！”
　　“突围过吗？”罗连长问。
　　“怎么没有？”韦营长苦笑道：“可是越鬼子只在黄连长一带就有两个团，一个团用来对我们构成包围圈，另一个团用来伏击援兵……也就是说，在我们的周围每个方向至少都有越鬼子一个营的部队，而且还占着地势。而我们呢？几场仗下来就死伤大半，怎么突围？”
　　“可以很肯定的一点……”最后团长总结道：“越鬼子随时都可以把我们这支队伍歼灭，他们之所以不这么做……只是为了吸引更多的援军……”
　　“同志们！”这时政委插话道：“我和团长是这么想的……如果上级继续朝黄连山地区派出援兵……只怕我军部队的损失会越来越大，最后很有可能会影响到整场战役。所以……我们决定建议上级放弃增援，你们怎么看？”
　　闻言战士们不由都沉默了，所有人都清楚一点：越鬼子之所以对我们围而不攻，只是因为我们还有利用价值，而一旦他们发现我军主力不再增援黄连山，那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把我们吃掉……
　　但是现在又怎么办呢？
　　继续向上级求援吗？
　　要知道，黄连山地区是越军的后方……我军增援部队无论大小，那一路上的行军路线只怕都瞒不过越军的耳目。这一点对他们来说似乎太容易了，毕竟这是越鬼子的地盘，越南百姓会及时为他们提供详细的情报……
　　于是，如果我增援部队多了，就会遭到炮击，少了，就会遇到埋伏。
　　像我们这样也是因为有陈依依这样熟悉越南地形的向导才能成功避开越军的耳目，然而，我军部队里像她这样的又能有几个？
　　“就这么办吧！”最后还是团长打破了沉默：“我们也不能因为自己掉进了火坑，而把其它部队的同志往火坑里拖啊……”
　　说到这里团长不由顿了下，接着满脸歉意的看着我们说道：“罗连长，同志们……我老刘对不住各位了！”
　　说着就端端正正的给我们敬了个军礼。
　　“团长，你这是什么话！”罗连长赶忙挺身还礼道：“咱们这都是为了打越鬼子，哪里还有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再说了……这胜负还是未知之数，说不定我军大部队还赶在越鬼子消灭我们之前打到这里呢！”
　　“好同志！”团长与罗连长重重地握了握手。
　　然而，我却知道罗连长说的不大可能。
　　原因是……虽然越军在前线只有一个团，而且还在之前的战斗中有伤亡，但是……前线的地形十分复杂，那高地是一个接着一个，一波连着一波，越鬼子就是利用那些高地拖着我军主力，使我军就像陷入了泥潭似的进展十分缓慢。
　　更何况……在进入沙巴之后不可避免的还会有巷战呢，这可不是我军部队所擅长的。


第一百五十六章 小河
　　罗连长从团部出来之后，就把战况简单的向守在洞外的战士们说了一遍……于是一片阴云很快就在部队里漫延开来。
　　对于战士们的心情我是很能理解的，谁也不希望自己坐在这里等死不是？特别是团长还明确提出了放弃求援……放弃求援那代表着什么？基本上也就是放弃了希望，咱们似乎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连长！”有人是这么建议的：“那咱们再回去吧……来的时候走哪条路，咱们再走哪条路。”
　　罗连长没有回答，陈依依就在旁边插话道：“越军发现我们一个连队的人走进了包围圈，肯定会派人把缺口堵上的！”
　　其实根本就不用陈依依回答，战士们心里也知道不会有这么便宜的事，除非越鬼子是傻瓜，否则怎么可能让我们沿原路返回。
　　“嗨！想那么多干什么！”刺刀叼着烟在一旁轻松的说道：“这他娘的能算得上什么事？咱们跟着排长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打仗哪一回还不是九死一生的，咱们现在不还活得好好的？”
　　“对！”小石头在一旁补充道：“咱们在代乃山的时候还不是一样？也是这支316A师，兵力比我们多好几倍……还不一样让咱们给打趴下了？”
　　“没错！”
　　“这回一样能把越鬼子打趴下！”
　　……
　　战士们很快就被这种气氛给感染了，有些战士甚至还恨不得马上就上前线给越鬼子来几下。
　　士气这东西真的很怪，有时不管怎么威逼利诱都没用，有时就是轻轻松松的几句话又是另一番光景。
　　“同志们！”指导员似乎也被这种气氛给感染了，同时也知道这时候也该给战士们打打气，于是就站起身来握着拳头说道：“你们说的都很对！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死绝的路，越鬼子想要把咱们困死在这里，咱们就闯出去给他们看！”
　　“对！闯出去给他们看！”
　　“闯出去给他们看！”
　　……
　　战士们一个个士气高昂的跃跃欲试，一扫刚才的颓唐和消极，似乎恨不得的马上就上去跟鬼子拼命似的。
　　却只有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地图沉默不语。
　　“怎么了？”连长似乎感觉到我有什么不对，就走到我身旁问道：“有突围的办法吗？”
　　我默默的摇了摇头，说道：“突围的办法是没有，不过……打败越鬼子的方法似乎有一个！”
　　“什么？”罗连长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打败越鬼子？”
　　刀疤在旁边也听到了我的话，满脸疑惑的说道：“二排长，你这不是说梦话吧！咱们只有一个营另加几辆破坦克，越鬼子有两个团……能突围就不错了，还打败鬼子？”
　　我没有回答，默默地收起地图说道：“我们还是去跟团长商量商量吧……”
　　“唔！”罗连长扫了周围的战士们一眼，就点了点头。
　　这不是我们不相信手下的这些战士，而是我不敢拿所有人的生命开玩笑……因为我想到的这个方法，只怕是我们所有人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了，一旦我军混入一名越军特工并听到了我的计划，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
　　“什么？我没听错吧……”团长难以置信的望着我：“你是说……有打败越鬼子的方法？不是突围？”
　　“不是突围！”我说。
　　“说来听听！”团长还是满脸的不信，因为在他看来面前的这个局面就是一个死局。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说：“我们周围大慨有两个团的越军，而且越军无论是武器装备、军事素质还是天时地利都要远强于我军，所以我认为突围是不可能的……”
　　“嗯！”团长、政委等人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然而他们脸上的疑云就更重了，既然突围都不可能……那怎么还能打败这支越军？
　　“既然突围不可能……为什么我们不试试进攻？”我说。
　　“杨排长的意思……”团长皱了皱眉头说道：“是继续朝垭口进攻？”
　　“没错！”我点了点头：“垭口对越军来说是一道天险，对我们同样也是天险……只要我们能把垭口攻下，那就有可能守住。这么一来，我们不只是有可能守到主力部队的到来，甚至还可以切断越军的退路……”
　　“停停……”团长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我的话道：“问题是我们能打得下这垭口吗？如果能打得下来越鬼子还会只用一个连队守着这地方？你说的倒是容易，咱们一大半的人都倒在那了，那垭口动还没动一下！”
　　“二排长！”罗连长是知道我的本事的，于是就接着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拿下垭口？”
　　我点了点头，指着地图上的垭口说道：“我军的人数要比垭口的越军要多得多，无法取胜的主要原因就是垭口狭窄，我军无法在垭口展开兵力……”
　　“这个谁都知道！”罗连长看了不耐烦的团长一眼，打断我道：“废话少说，说重点！”
　　“是！”我应了声，接着说道：“然而我们兵力并不是不能展开，只是我们用的方法不对！”
　　“什么方法？”
　　“小河！”我说。
　　“小河？”团长等人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
　　“没错！”我点头回答道：“刚才我听韦营长说的……小河有一米多深不是？狭谷里阳光照射不到光线肯定不好……如果让战士猫着腰在河水里泅渡，就可以在越军的眼皮子底下沿着小河通过垭口，到时就可以从217高地的背面对越军发起进攻！并迅速占领217高地……”
　　这时团长不由愣住了，过了良久才兴奋的一拍桌面叫道：“好办法！”
　　“的确是好办法！”政委点头说道：“217高地正面虽然布满了地雷，但背面是越鬼子自己的地方……他们占着有垭口天险不可能布雷也不可能有所防御，只要我们能成功泅渡，那拿下217高地就问题不大，拿下217高地就可以拿下垭口！”
　　“更绝的是……”团长接嘴说道：“拿下217高地之后，217高地上的防御工事、阵地前的雷区都可以为我所用……到时就是越鬼子要来进攻我们守的垭口天险了！”
　　“我们不只是有了一条生路，还可以按预定计划那样完成上级交给我们的任务，切断越鬼子的退路！”
　　“同志！”说到这里政委不由紧紧握住我的手说道：“感谢你啊，同志！你这是救了我们整支部队啊！”
　　“事不宜迟！”团长一握拳头说道：“马上着手准备，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二连吧！为了掩护你们泅渡，我们会对垭口发起佯攻！”
　　“是！”我和罗连长挺身应着。
　　战斗任务很快就下来了，果然就是我连队拿到了任务，而这时罗连长已经事先让战士们用防水布包好子弹和枪管，并各自准备了一根打通了竹节的小竹子充当通气管。
　　话说在越南到处都是这种小竹子，所以要做到这一点并不是什么难事，而且苏式武器比如AK47还有我手中的狙击步枪之类的，其安全性都是超好，放在水里浸透了拿出来也一样能正常使用。只是我们为了不影响射击的精度，所以才将枪管用防水布给包好。
　　一切准备就绪，为了不让鬼子看到我们下河，我就带着战士们往上游走了一段路偷偷的潜到了河边，随着我一声令下，战士们的就一个接着一个的跃进了河里……
　　清晨的河水很冰很冷，这让刚下河的我们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不过这跟我们将要执行的任务比起来还是小意思，所以并没有人将这点困难放在心上。
　　河水正好容我们猫着腰在其中行走，一行人就沿着河道小心的朝垭口潜去。开始还进行得十分顺利，只是没过一会儿枪声和爆炸声很快就响了起来……447团的战士朝垭口发起佯攻了。
　　听到枪声战士们也跟着紧张了起来，这可以从他们时不时的想伸出头去观察下外面的情况可以看得出来。这也许就是人的弱点，人在面对危险时，总是会有一种搞清楚状况的欲望，尽管他们明知道搞清楚的后果很有可能就是让自己丧命甚至会暴露整支部队的行踪而让所有人都陷入危险……
　　于是我赶忙朝身后的战士们打了个手势，强令他们继续前进。这时我不禁有些后悔在下水前没有多交待几声，现在想说都已经太迟了。正所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这可是一个连队百余名战士啊……只要其中一个探出脑袋让鬼子给发现了，任务也就要就此宣告失败，而且也会打草惊蛇让我们就此失去再次使用这个方法偷袭敌军的机会。
　　不过好在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也许这也跟主力部队为了掩护我们而全力朝垭口发起佯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有关，一行人就这样有惊无险的在河道中继续朝前移动，除了上面偶尔掉下一、两具战友的尸体让我们虚惊一场外，所有的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几分钟后我明显的感觉到头顶上一暗……于是我就意识到自己已经进入了垭口，也就是进入了敌人的控制犯围。我朝身后的战士们打了个手势，让他们不要停继续前进。
　　应该说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敌军就在我们头顶上开枪，我们却在他们眼皮底下摸黑行走，这时只要任何一名敌军发现水里有不对劲的地方，或者是哪个敌军试探性的朝水里打上几枪，我们很有可能就是全军覆没的一个结局……


第一百五十七章 217高地
　　越是往狭谷里走，光线就越暗。
　　初时我还觉得越暗越好，毕竟我们这是在越鬼子眼皮子底下“偷渡”不是？（注：偷偷的武装泅渡，简称偷渡），所以越暗就代表越军越是不可能发现我们，同时也代表我们越有可能成功……
　　然而，再往前走一会儿后，就发现这似乎并不是一件好事。
　　原因是光线太暗了……要知道旁边的一座高地可是标高2681米的，这么高的高地就足以把这个狭谷所有的阳光都挡住，这使得我们眼前是漆黑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好在我们似乎也用不着看见……因为只需要跟着河床往前走就好了。
　　另一个困难则来自2681高地这一侧的断崖，断崖就意味着有许多泉水，许多长年不见阳光的泉水……于是我们一走进狭谷就明显感到水温骤降，首先是因为里外的温差太大让我们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接着越往里走就越是觉得像是走进冰窖了一般，不一会儿就在水里瑟瑟发抖……
　　这时我不由暗暗叫苦：下水之前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的困难，我现在只求战士们千万不要借着狭谷里的黑暗抱着侥幸的心理探出头去，或者有哪个战士在这黑暗里沉不住气搞什么小动作……要知道，我们在水下走是不会发出什么声音，一旦探出头去就会带着水声哗哗作响……那被越鬼子发现了我们就是死路一条了。
　　好在战士们也都知道这关系到我们连队的生死，甚至还关系到447团的生死和能不能顺利完成任务，所以全都严守着纪律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终于，十几分钟后在我面前就出现了一点亮光，这让我稍稍安定了些，带着更足信心往前走。越往前走前面就越亮，看了看身后，战士们也一个接着一个的跟了上来……于是我这一颗悬着的心也就慢慢的放了下来。
　　也许很多人会这算不了什么，可是只是真正的在那阴森的峡谷经历过那黑暗和冰凉后，才能体会到那种心理上的煎熬。
　　不过现在……能够成功的越过垭口，这场仗就可以说已经打赢了一半了。
　　但是我还是不敢大意，因为这直接关系到我军的生死存亡，关系到我们几百号人有没有地方立足……于是我再沿着小河往前走了几分钟，看看身后所有的战士都差不多走出峡谷后，我才用拳头在跟在身后的战士肩上轻敲了三下。
　　这是我们事先约定的信号，敲一下是有情况停止前进，敲两下是继续前进，三下则是做好战斗准备。
　　接着身后的战士就把这个命令一个一个的往下传，于是战士们就停下了脚步握着枪在河床旁等着！
　　我最后深吸了几口气，接着一口将竹筒甩掉，猛地站起身来右手在的河床上一撑，就跃出了水面。
　　最先感到的是浑身一轻……水里的压力跟空气中还是有区别的，同时枪声和爆炸声也很快清晰了起来。我一边微闭着眼睛适应了下外界的光线一边就半跪着举枪朝枪声传来的方向瞄去……出现在我面前就是一座高地的斜面……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217高地的。
　　就像我预料的那样，越鬼子对这一面一点都没有防备，以至于我和战士们一个个从河床里翻了出来他们也没有发觉。
　　当然，这不仅仅只是越军没想到我军会神不知鬼不觉的通过垭口出现在他们的身后，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火力和视线全都被447团的进攻给吸引了。
　　这使得我和战士们还有时间做一些准备：扯掉防水布，然后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接着连长一挥手，战士们就端着枪朝山顶阵地跑去……没有地雷，也没铁丝网……在这反斜面上有的不过就是几道战壕，但这些战壕却是空无一人，他们都跑到山顶阵地防御去了。
　　罗连长很快就下了命令：“三排占领战壕组织防御，一排、二排跟我上！”
　　“是！”粱连兵有些不甘愿的应了声，也许他是对连长在这时候还让他组织防御有些不满，但也知道这是关键时刻，容不得他半点质疑。
　　应该说罗连长的这个命令还是有道理的，要知道我们现在是去进攻越军的山顶阵地，这万一身后还来一支越军呢？万一山顶阵地越军朝我们发起反冲锋呢？
　　如果占领了这斜面上的战壕，这些问题就都不存在了，我们也就站稳了脚根立于不败之地了。
　　从这一点来说，罗连长还是个比较冷静的人，不会被际将到来的胜利冲锋了头脑，呼啦一下就带着所有的部队冲上去……
　　再往前跑了几十米，山顶阵地就慢慢的出现在我们视线里了，我们甚至都可以看到越军的后背，可以看到他们打枪时冒起的白烟，特别是那几挺高射机枪……高高地架在山顶阵地靠向我们的一方，所以就连那高高跳起的子弹壳都可以看得到。
　　但是连长还是没有下令开打……对于我们来说，那是越靠近越军就越有利，反正现在先机已经掌握在我们手里。
　　这时，十分意外的是一名越军背着一个伤员往后走，猛然间回头看到身后从天而降的这么多解放军不由张大了个嘴巴却半天也叫不出来。
　　“打！”这时候连长也知道不能再等了，于是一声命令之后抬手就是一枪把那名越军解决掉。
　　“哗哗哗……”战士们手中的各式武器很快也就喷射出了无情的子弹，山顶阵地上的越军几乎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一个个倒在了血泊之中。
　　也许有人会说……我军为什么不投掷手榴弹呢？在这种距离上手榴弹砸一片上去不是对敌人最好的打击吗？
　　这其实是团长的意思，在我们下水之前团长就特意交待我们：我军是穿插部队，后勤无法供应，所以如果能够缴获敌人的武器装备的话，就尽量多的缴获。
　　于是我们就只打枪不甩手榴弹，毕竟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甩不甩手榴弹都不会影响战斗的结果，但甩手榴弹却有可能炸坏许多装备。
　　我得承认的一点，在这样近距离的战斗，我手中的这把狙击枪就很难有发挥作用的机会……这不？我只来得及打掉两名高射机枪射手，战斗都差不多已经结束了，战士们呼啦的一下就冲上了阵地，一边冲一边打枪，接着传来的就是越鬼子一声声惨叫。
　　我也跟着战士们那样冲吗？
　　我可没那么傻，端着狙击枪冲锋那基本是找死，我要是一发子弹没打中敌人，那下一秒敌人的子弹就会把我给打成马蜂窝了。
　　我手下的战士们也知道我这狙击枪的特点，所以他们当然不会以为我这是贪生怕死，也正因为这样……每次冲锋的时候只是我一挥手，手下的三个排长就带着战士们上去了。
　　从这一点来说，我似乎还占了某些便宜。只是有时候我宁愿不要这样的便宜，就比如说现在……我这是绞尽脑汁的计划了半天，然后千辛万苦的在水下穿过了那个垭口，本来还想痛痛快快的上来大杀一番，可是就才只打这么两枪……
　　带着几分未尽兴的愦憾，我抱着枪走上了山顶阵地……看到的是满地的越军尸体和满脸兴奋的战士们……仅仅才几分钟的时间，大约有两个排的越军就被我们打倒在阵地里，大批大批的枪支弹药完好如初的摆在我们的面前，这无疑是一个又轻松又巨大的胜利。
　　然而战斗却并没有就此结束……
　　“同志们！”随后罗连长很快又命令道：“马上清除狭谷里的越鬼子，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战士们应了声就端着枪往垭口处前进。
　　“哒哒……”随着一阵枪响，几名探出身子去找寻敌人的战士就把打倒掉进了垭口。
　　这时我们才发现要清除垭口处的越军并不是想像中那么容易，原因是那峡谷太窄了，几乎就可以说是一条几米宽的裂缝，就像是一线天一样死角很多，甚至这裂缝中还有些突出的岩石挡住了我们的视线，我们想要发现越军并朝他们射击，就必须得探出小半身去寻找……所以这居高临下的优势也就跟着荡然无存，一时竟对这垭口有难以下手的感觉。
　　就在这时，身后又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枪声，我们跑上几步冒出头去一看，就见至少有一个连队的越军从后方朝217高地包抄过来，他们应该是看到了这边的情况赶来救援的。
　　如果只是一个连队的话我们还不怎么担心，但越鬼子的后续部队很有可能会一队接着一队的上来……
　　我和罗连长对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一丝惊意。
　　情况不妙了，如果垭口里越军没有被迅速解决掉的话，那么我军主力部队还是无法通过狭谷与我们汇合，那也就意味着……我们被这垭口给活生生地分成了两个部份各自为战。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一排马上增援三排阻击敌人！二排清除垭口的越鬼子！”这是罗连长下的命令，而且他还冲着我加了一句：“动作要快，只有打退垭口我军才能与主力部队汇合！”
　　闻言我不由就愣住了，罗连长这是轻轻松松的就把清除垭口这个让人头疼的问题丢给我呢！他说得倒轻松……清除垭口，可是这怎么清？这看起来垭口的越军大慨也就一个排左右，但他们可是个个都躲藏在垭口两侧的绝壁上的。
　　不过我也知道这时候没有任何条件、任何理由可以讲……战场就是这样，讲条件、讲理由不会对战局有任何的帮助，那只会让我们走向失败和死亡。
　　可那些越鬼子就像是悬在半空中让我们打不着炸不着……等等，越鬼子悬在半空中我们似乎也能炸得着，这时我不禁想起在“东方不败”对付越鬼子的地道的时候，咱们不是还用绳子绑着炸弹炸的吗？那时候可以现在为什么就不行？
　　想到这里我当即冲着手下的那些兵叫道：“全体都有……用绳子绑着炸药包往下丢，炸他娘的！”
　　我这么一说战士们就全都明白了，毕竟我们都有过这样经验嘛，所以哪里还会不心领神会的。
　　然而吴志军很快就为难的提出了意见：“排长，我们……一时半会儿的上哪找那么多的绳子啊？”
　　吴志军这问题倒还真是……咱们这可是孤军深入，而且因为来这要武装泅渡，为了减少重量方便活动，战士们只带武器和弹药，就连背包带都没有。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被陈依依给解决了，她什么也没说……猫下腰随手就抽出了一根葛藤，然后在我和战士们面前扬了扬后，便带着十分无奈表情摇了摇头，似乎是对我们的智商感到十分失望……
　　我不由在心里靠了一下，还真是……这高地因为处于我军炮火的死角没有被轰炸过，植被都保存得很好，所以满地都是葛藤，我们竟然坐拥宝山而不自知……
　　于是战士们一愣之后很快就热火朝天的干开了，要做的事情似乎很简单，也就是抽出一根根葛藤然后在末端绑上炸药包、爆破筒或者集束手榴弹之类的。
　　话说我们所带的炸药的确不多，毕竟要泅渡不是？一来炸药怕水，二来我们料想从背面进攻越军的高地也没多少机会用炸药包。所以这些玩意仅仅只是为了预防万一而用防水布包上了有限的几个。
　　但是……我没有并不代表越鬼子没有，这217山顶阵地的战壕里可以说到处都是越鬼子没用完的弹药，那炸药包、手榴弹都是成捆成捆整箱整箱的……所以十分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我们这下所有的东西似乎都是越鬼子自己帮我们准备的，包括那用来绑炸药的葛藤也是。
　　不过一会儿战士们就绑好了大几十个这样炸药包，一个排有三十几人，每人大慨绑了两个……那也就是有六、七十个了。接着在我一声令下，战士们就抱着那些绑好的炸药包沿着峡谷一字排开。当然，这些炸药包的另一端都是固定在高地上的树根或石头上的。
　　“全体都有！”我下令道：“做好战斗准备……动手！”
　　三十几个炸药包几乎同时被拉燃了导火索，接着在手里停了几秒后就往峡谷下抛去……
　　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不给越鬼子太多的反应时间……咱们这么往下抛，那些炸药包会因为重力的原因紧粘在绝壁的一侧上，如果延迟的时间过长的话，很有可能会被越军破坏。毕竟他们只要割断葛藤把炸药包往峡谷底部丢就可以了。
　　然而现在他们就没那么幸运了，炸药包的导火索燃烧速度是比较稳定的，而且长短还是可见的，所以战士们几乎是等到最后一、两秒才把它抛出去……
　　“轰轰……”接下来就是一阵震天动地的爆炸，整条峡谷霎时就被炸得一片烟雾和粉尘。各种惨叫也随之从峡谷内传了上来。
　　要知道，这峡谷两侧的绝壁大多数都是岩石……那岩石被炸药包炸开那会怎么样？这就像竹林、森林会大幅度的增强炮弹的威力是一个道理，那爆开的岩石碎片就像是一块块绝好的弹片，再加上这些炸药包还是悬空的，所以这一顿炸可有那些越鬼子好受的，不用想也知道那峡谷内也是一片飞沙走石、天昏地暗的，甚至因为两侧的绝壁还是岩石……岩石就意味着容易反弹，所以被炸开的一块石头很有可能就会像撞球一样在两侧之间来回反弹个几回……
　　只可惜我没法亲眼看到，否则肯定是一道美丽的风景……不过似乎还是不要看到的好。
　　这时候战士们才探出身子去朝峡谷内打了一排子弹……本来我的计划是放一批炸药然后打一阵枪的，这是战场上的惯例，借着炸药的余威用步枪对敌人进行有针对性的清除，然而当我探出身往峡谷内观察的时候，才发现这方法根本就不可行。
　　峡谷太深、太暗了，再加上被这炸药包一炸……到处都是烟雾和粉尘，于是什么也看不见。这也许就是我们常说的计划赶不上变化吧，我也不可能把整个计划都想得面面俱到的。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被战士们解决了，也不知道读书人从哪里弄来了几个迫击炮的燃烧弹，这一敲一丢……峡谷底部马上就燃起了几道冲天的火焰，霎时就把整个峡谷都照得一片通红。
　　后来我才知道，读书人这是无心做了对事……他仅仅只是因为想起在“东方不败”那用燃烧弹炸得越鬼子很过瘾，碰巧又在越鬼子的迫击炮附近发现了一箱燃烧弹，于是就顺手带了几枚想爽上一把……
　　于是这么一炸战士们就来劲了，峡谷内的越鬼子本来就被我们那一顿炸药包给炸得晕头转向毫无反抗能力，这会儿又因为突然爆起的火光而暂时性失明……暗处突然变亮或是明处突然变暗都会暂时性失明，所以那些越军就像是一个个靶子似的暴露在我们的面前。
　　“砰！”我第一枪撂倒的是一名越军机枪手。
　　不知道这名越鬼子用的是什么方法，竟然在这种暂时失明的情况下还能第一时间把握住我们的位置而架着机枪朝我们扫射……后来我才知道，这方法在越鬼子的部队里已不是秘密。
　　越鬼子都是有经验的老兵的不是？他们在战场上常常都会碰到这种暂时性失明的情况，他们方法就是……不用眼睛，凭着自己对地形的记忆和直觉射击。
　　就像现在，那名越军机枪手并不是能看到我们，而是他记住了这一带的地形，当然也记住了机枪大慨要射击的角度。
　　应该说他打得很准，子弹大多打在峡谷开口处，对我们这些探出身打枪的战士能构成一定的威胁。只可惜的是……在他的记忆里并没有我这个狙击手，于是他只能死。
　　“砰！”这一枪打的是一名举着AK47扫射的越军。
　　不过在射出这发子弹的时候我不由愣了下，因为在开枪的那一霎那我发现对手竟然是一个女人……其实不应该说是女人，而应该说是女孩，因为她那张充满恐怖的脸上明显稚气未脱，看起来最多也就是十六、七岁的样子。
　　不过这似乎也正常，越军部队里有许多女兵，原因是男兵严重不足。只是我没想到在316A师里也会有女兵，而且还这么年轻。
　　但下一秒我还是扣动了扳机，看着她被子弹击中向后一仰，就往峡谷深处掉去……战场是容不得有半点怜悯的，尤其是她手中还端着一把枪朝我们扫射！
　　我很想再打出几发子弹……但我很快就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做，原因是这时的越军已经从炸药包的余威中恢复了些神智，而且也适应了燃烧弹的光线，我完全没有必要让战士们冒着被越军击毙的危险与他们对抗。
　　于是我强压着自己心中的欲望，缩回了脑袋朝战士们大喊一声：“炸药包！”
　　战士们当然知道我这句话的意思，纷纷缩回脑袋回身就拉燃了另一批炸药包……等待着那些越军的，将会是另一次轰炸另一次清剿。
　　而这时，在另一侧的我军447团的部队，也开始对垭口发起了总攻！


第一百五十九章 难得的胜利
　　在垭口的战局没有任何的悬念，在我手下的这个排再次抛出一排炸药包之后……峡谷里的越军当场就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再加上我们在峡谷顶部往下打，447团的战士在峡谷底下往上打……两面夹攻之下越军霎时就失去了反抗能力。
　　于是……447团的战士们就一排排的在几辆坦克的掩护之下通过了垭口……话说坦克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挺有用的，原因是在垭口的这一头也有越军……
　　粱连兵的三排的阵地是设在斜面的战壕上，这虽说居高临下占据了地理优势，但对峡谷的另一个出口就无法兼顾了，于是越军为了把我军和主力部队分开，在第一时间就用火力封锁了峡谷的另一个出口。
　　但这个动作显然是没有用的。
　　首先，这时峡谷内的越军已经被我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清理干净，使得我447团的部队能够没有任何伤亡也没有顾忌的穿过峡谷。
　　其次，447团是以坦克开路……我军的这几辆坦克是59式中型坦克，我们一般把它们叫59中，这是仿制苏联的T54，也就是我们在代乃山碰到的然后又被我们炸毁的那几辆同样型号。这坦克的各方面性能虽说不怎么样……挡开越军的子弹还是绰绰有余的。
　　有人也许会说……这越鬼子难道就没有火箭筒或是无后座力炮这些反坦克武器吗？这些武器当然是有的，但是……这些武器的一个共同点就是射程短、命中率低，而粱连兵的那个排以及罗连长新投入的一个排组织起的火力完全把越军挡在了射程之外……
　　于是越军的确也有机会发射出几枚火箭弹，但无一例外的都因为距离太远途中被山风吹偏了方向，全都打在了谷口的周围。
　　很快坦克就在战士们的火力掩护下开出了谷口，之后的战斗似乎就轻松了……两辆坦克在谷口外拉开了架势，坦克炮一轰，高射机枪照着那些越鬼子一阵猛打……就像摧枯拉朽似的把越军那个连队的援军打了回去。
　　“好！”战士们这时才暴发出一阵欢呼声。
　　罗连长三、两步就跑到我面前，兴奋地给我来了一拳说道：“你小子！打得漂亮！就知道你能行……”
　　不一会儿团长和政委也急匆匆的跑了上来，只见团长一副劫后余生样子握着罗连长的手说道：“二连长，打得好啊！你们可以说又救了我们一次……”
　　“又救了一次？”闻言我和罗连长不由有些莫名其妙的。
　　“瞧！”见我们还搞不清楚状况，团长就指了指217高地的另一面。
　　顺着团长指示的方向望去……我们不由得一惊，不知什么时候，刚才还是属于我们的驻地这时已经站满了越军……而且四周的森林里还缓缓开出了几辆坦克以及一大群的军队。
　　“在战斗打响的那一刻，越军就意识到我们要占领垭口求生了！”政委说道：“所以他们在第一时间就决定歼灭我们这支部队……如果我们再晚一点通过这峡谷，只怕就要被越鬼子给包饺子喽！”
　　这时我才算真正明白刚才那一仗的重要性，现在看看这情形，再回想下刚才的峡谷一仗……觉得还真是，这要是多让峡谷里越军生存一会儿，只怕447团就要受到越军的四面围攻了。
　　“团长！”罗连长苦笑了一声，朝我扬了扬头道：“你倒是谢错人了……清除峡谷里的越鬼子让你们及时通过的……是二排长！”
　　“唔！”闻言团长不由一愣，随即便重重地握着我的手哈哈大笑：“小伙子，这下我们两个老头子算是服了，你是怎么想到用这个炸药包把峡谷给炸开的……那些炸药包是用绳子绑着的吧！”
　　还没等我回答，政委就捡起地上的一断葛藤插嘴道：“不是用绳子，是用这个……”
　　团长不由感叹的摇了摇头：“真是后生可畏……刚才我和政委在下面还说这下算是完蛋了，咱们怎么也没有办法在越鬼子发起进攻之前通过这段峡谷，谁想到这上头放一排炸药包下来……‘砰砰’几下就把越鬼子全给解决了……这前后还不到十分钟的吧！”
　　“你叫什么名字？”政委问。
　　“报告！”我一挺身，回答：“我叫杨学锋！”
　　我之所以没有敬礼，那是因为这战场上到处都是敌人，我担心这附近隐藏着越军狙击手……话说我军上上下下军装都一样，所以越军狙击手没法确定哪个才是军官，于是也就无从下手，但是……如果有人敬礼那就不一样了。
　　“杨学锋同志！”团长和政委在我面前挺身说道：“我代表全体447团的战士感谢你！”
　　说着正要朝我敬礼却被我手忙脚乱的给压住了。
　　看着有些不解的他们，我解释道：“团长、政委……担心有鬼子的狙击手！”
　　“哦！”团长和政委这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理解和歉意的笑容。
　　要知道，仗打到现在……在战场上不准敬礼的这条军规早已在全军传开了，团长和政委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只不过他们较少直接上一线，上了一线也基本不会给别人敬礼，这下是一时激动于是就给忘了。
　　接着团长看了看217高地那一面气急败坏的望着我们的越军，说道：“战况紧急！我们还是商量商量该怎么走下一步吧！”
　　“是！”罗连长挺身应着。
　　“对了！”随后团长很快又冲着我说道：“杨学锋同志，你也必须参加会议！”
　　闻言我不由一愣，这是团长召开的会议，那一般应该是手下各营营长参加才对，罗连长做为增援部队的最高指挥官，那参加这个会议也正常，但我却是个小小的排长……这参加会议是不是太低级了点。
　　不过碍于这是团长的命令，于是也只得挺身应了声是。
　　接着还是罗连长在背后拉了拉我，我才醒悟过来跟着团长、政委和几个警卫员一起往高地下走。
　　临时团部设在2681高地山脚下的一个阴影区……2681高地在这面是高达几百米的断崖，可以很好的挡住所有的炮弹，然后在另一面再布置几辆坦克，于是就围着了一块相对安全的区域。
　　应该说这样的地方还是不怎么适合做团部的，毕竟如果让越军发现了我们的位置用迫击炮进行轰炸，还是可以对我们照成杀伤，但问题是……现在这一带可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地方是绝对安全的，所以也就凑和着用了。
　　“罗连长！”
　　“杨排长！”
　　……
　　见到我和罗连长跟着团长一路走到团部，早就等在那里的韦营长、王宁长等人一个个都迎了上来抢着与我们握手。
　　特别是在他们听团长说起，用挂在空中的炸药包清除峡谷内的越军就是我想的办法之后，就更是个个都朝我投来了敬佩的目光。
　　我知道，他们会有这种表现不仅仅只是因为我们救了他们的命，更是对我们在战场上的表现的一种肯定。
　　在战场上打仗的兵，会敬佩的就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能杀敌的战友，另一种就是打不败的敌人。
　　我们很幸运的成为了前者……但我所不知道的是，其实我也是后者，只不过那是对越军而言。
　　为什么我们还会成为后者呢？
　　原因是我军部队里混着许多越军特工，这些特工会把我军军中的一些重要信息实时传递给越军，于是越军很快就知道了在代乃山上的对手是谁，同时也知道了在野战医院打败他们一个特工排的是谁……甚至越军还知道我所在的这个连队正在执行什么任务。
　　于是，在越军316A师里就传开了一句口号：“打败英雄二连，活捉杨学锋！”
　　在听到这口号的时候我不禁“靠”了下，他娘的我什么时候成为越鬼子的目标了……我这才只是个排长啊！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这时警卫员取来了一张地图在我们面前摊开，团长指着地图说道：“我们在这个位置……根据情报，越鬼子在这一带的主力都在垭口北，垭口以南只有少量部队，总量不超过一个营，而且大多是民兵和公安屯的，就像我们刚才打退的那支……就是沙巴公安屯的。”
　　这时我才明白为什么刚才觉得那个连队的战斗力有些不行了。
　　“所以，我们现在可以说已经有立足之地了。”团长接着说道：“但现在面临的问题是……越军整个316A师都被我军封锁在垭口以北。越军316A师已经被我军包围了，这里是越军唯一的退路……所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越军316A师将会对我们驻守的这个垭口发起全面进攻，甚至还有可能从别的方向调来部队打通这个峡谷，我们的任务……就是要驻守垭口死死的挡住越军，直到主力部队打到这里与我们汇合，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战士们齐声应着。
　　“团长！”我多嘴问了句：“主力部队大慨要什么时候才能打到这里……”
　　团长神色不由一黯，回答道：“这要看情况而定，不过……师部让我们做好五到七天的准备！”
　　“什么？五到七天？”
　　战士们不由全都愣住了。


第一百六十章 意外的目标
　　五到七天……
　　战士们都知道五到七天这个数字对我们来说代表着什么。
　　我们是一支穿插部队，穿插部队就意味着我们只是随身带着少量的弹药和食物，这些弹药和食物最多只够我们使用一、两天。
　　这时由穿插部队必须急行军决定的，当时上级给我们的命令是：必须用最快的速度穿插到指定位置。
　　既然要用最快的速度……那我们只能轻装前进，所以身上只能带着有限的弹药和食物，甚至很多时候我们还要在弹药与食物间做出选择：是要多带一个弹匣呢？还是多带一包压缩饼干？
　　而且因为我们现在实际上已经是陷入越军的包围圈……现在情形是我军主力部队在大方向上包围了越军，而越军在垭口这个小方向上又包围了我们。所以，我们也不可能得到任何补给。
　　换句话说，这也就是在告诉我们很快就要陷入断粮、断弹的境地。
　　首先我们做的就是把217高地和垭口的峡谷搜了一遍。很幸运，我们在高地的“T”形工事里搜到了一批弹药，峡谷的一个岩洞里搜到了另一批。
　　毕竟这个217高地和峡谷是越军用于阻止我军通过的军事要地，越军也知道在这两个地方绝不能缺少弹药，否则的话这垭口天险也就不是天险了。所以在这两个位置预先备下了大批的弹药。再加上我军这次进攻的突然性，几乎就可以说是在越军反应过来之前就把两个阵地给轻松拿下，所以越军甚至都来不及将这些弹药销毁……
　　这至少使我们在弹药方面暂时不用担心了。当然，谁也不知道这些弹药能用多久……这不是由我们决定的，而是由被我们围困的越军316A师决定的，他们的冲锋烈度就决定了我们弹药的消耗速度。
　　然而不幸的是，在这些弹药库里我们并没有搜到多少食物。最后还是陈依依在一个A形工事的角落里挖出了几袋大米和一箱压缩饼干……而且让人很无语的是这些东西的包装袋上还印着“中国制造”的字样。
　　初时我们还在奇怪，越军既然打算长期驻守这里，那为什么会没有准备粮食……毕竟一个连队的兵对粮食的消耗也不少的不是？
　　随后我们很快就知道了原因：并不是越军不准备粮食，而是他们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粮食让他们准备。
　　试想，这些越军都穷到了连上战场都因为担心鞋子会被磨破而舍不得穿，那还会有多少粮食供他们食用。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他们穷到了吃不饱、穿不暖，但用的武器却是又多又好。这当然跟苏联和中国对他们的军备援助有关系，但也从另一方面说明了越南的穷兵黩武。
　　搜完了217高地，接下来就是按照团长的命令分配了各部队的任务。
　　这一点当然是很重要的，因为217高地和峡谷根本就容不下我们这几百号人，同时我们也不可能将这几百号人全都挤在217高地上……这种做法无疑会让越鬼子朝我们打上一发弹药就炸倒一大片。
　　团长安排是这样的：在217高地和峡谷这个方向分配一个连队，在另一个方向上的179高地再分配一个连队，一个连队做为预备队。因为考虑到越军的主攻方向肯定是217高地和垭口的峡谷，所以剩下的一个连队就做为217高地替换部队，必要时就将217高地上的战士替换下来休息。
　　217高地、179高地与一面断崖的2681高地正好大慨的围成了一个三角形地带，只有在西面有一个较大的缺口……团长安排了三辆坦克和一个步兵排放在这里堵上了缺口，另两辆坦克放到了峡谷方向上。
　　于是……咱们就像是利用地形在中间围出了一块空地，这块空地就用来放团指、伤员、后勤人员和为数不多的迫炮部队等。
　　这种兵力配置当然是有道理的，而且这些部署似乎还是团长下意识的决定，并且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有条不紊的完成了……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得出来团长的军事素质和指挥能力还是相当不错的。
　　不过这似乎也不奇怪，因为我军用于穿插的部队从来都是擅长打硬战、打苦战的部队，其指挥官当然也是要有一定的能力的。
　　最先驻守在217高地上的当然是我们连队……按团长的说法，那就是让我们先在217高地打几仗，让他手下的兵好好学习学习。这当然有夸我们的成分在里头……不过让我们头一批驻守217高地还是有道理的，毕竟我们刚刚才在217高地上打了一仗，对地形比较熟悉。而且临敌换防也很容易引起混乱，毕竟这时后方的部队正忙成一片的。
　　于是我们就在山顶阵地面对着另一面的越军316A师……说实话这情景真是会让人发毛，放眼望过去就是黑压压一片的越军。这要是普通的越军部队那也就罢了，可这偏偏还是越军的316A师……而且还是气急败坏的316A师。
　　要说他们为什么气急败坏？当然是因为他们没有想到……我们这支在被他们团团围困的部队，这支被他们当作诱饵的部队，这支之前他们完全可以歼灭却懒得动手的部队……竟然能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就突破了他们的包围圈并断了他们的退路。
　　后来我才知道，越军之所以气急败坏还不仅仅因为这个，更是因为他们得到了情报……坏他们好事的部队就正是那支在代乃山上打退他们的那支部队。
　　仅仅只在几天的时间里就让他们这支号称越军王牌部队的316A师连续两次栽了大跟头，怎么还会不让他们怒急攻心的。
　　当然了，从另一方面来说……敌人越是生气我们就越是高兴。
　　“瞧瞧……”王柯昌举着望远镜边看边笑道：“越鬼子正气得跳脚呢！”
　　“有吗？让我看看！”
　　“让我看看！”
　　……
　　战士们就像好奇的小孩子似的凑了上来抢着王柯昌的望远镜。
　　“嘿，还真是！”小石头看着笑道：“还有个越鬼子挨批评了，也许是因为丢了阵地吧！”
　　“那还不是？”周围的战士们笑成一团：“不只是丢了阵地，现在逃跑都成问题了，不被批评那才是怪事了！”
　　“挨批评？”闻言我不由一愣。
　　217高地的越军大多都被我们打死在高地上，就算有指挥官逃走……那也不可能逃到另一面去，原因很简单，垭口随后就被我军占领了。
　　那么……那个挨批评的越鬼子就不应该是这个阵地的指挥官，而应该是这支部队的上级。
　　217高地上的越军有一个连队，他们的直接指挥官应该是连长，那么他的上级就应该是营长……一个营长还挨批，那批评他的那个……该会是什么官呢？
　　想到这里我当即举起了望远镜，问了声：“在哪？”
　　“什么？”王柯昌被我问得有些莫名其妙的。
　　“那个挨批评的越鬼子！”
　　“哦！”王柯昌应了声，随即指了一个位置说道：“在那，两点钟方向！”
　　沿着王柯昌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就看到一名越军军官在骂人，虽然他的装束十分普通，没有领章也没有肩章，甚至连武装带都没扣，只是头上随意的扣了顶草帽型的头盔……我想，这也正是他敢走上这前线来的原因，他或许是以为这样的打扮就没人认出他是名军官了，又或者是被战场上这巨大的转变或者也可以说失败打乱了阵脚，所以才亲自到这一线来看形势的。
　　看了看这家伙的周围，有意无意的走动着几名警卫员，又看到在他面前被骂得个狗血喷头似的越军军官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就更让我确定他的身份不简单了。
　　于是我就放下望远镜猫着腰往前跑了几米，在一块突起的石头上架起了步枪。
　　对于我来说……就算那家伙不是什么重要人物，那也就是浪费一发子弹不是？甚至可以说就算打不中那也没损失。这就像是用几块钱买了张彩票，却有可能中个几百万的大奖……这样的好事我当然不愿意错过。
　　战士们也知道我想干什么，于是也都十分配合的安静了下来。
　　当然，现在的我已没有心思理会他们了，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名正大发脾气的越军上。
　　目标大约有八百米……这个距离使我就算是拥有狙击镜也只能看到很小的一点。
　　不过……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距离，只怕这家伙也不会放心的在那里骂人吧！
　　更让我头疼的还是……这一路上地形十分复杂，山风往东面吹，而途中却会经过一个谷口和一个山坳。
　　经过谷口代表什么？代表在这个部位山风找到了出口，会更急更猛一些。
　　山坳代表了什么？代表山风会在这里因为被挡着，所以会改变了方向甚至还有回流……
　　这些都是我想考虑的问题，因为它们都会影响子弹的飞行。于是我就知道，这时候其实更适合用迫击炮来一顿轰炸，只是我却知道机会稍瞬即逝……等我通知了迫炮部队并让他们调整好诸元，只怕这家伙早都走了。
　　于是，我只得尝试着打出这一枪……


第一百六十一章 通道
　　“砰！”一发子弹从步枪的枪膛中飞射而出。
　　我得承认打这个偏移量我完全是靠感觉，刚才我只是把面前所有的空气都想像成水流想像着在面前的是一条河……这河里的水流有时急有时缓，有时横向有时纵向……而我射出的子弹则是一艘快速穿过这些水流的孤舟，它有时会跟着水流往这边偏一些，有时又会往那边偏一些，最终的目的地……就是那名正冲着部下发飙的越军军官。
　　SVD狙击枪的子弹初速大慨每秒830米，这是我从机枪手那了解到的数据。子弹相同不是？子弹相同就意味着初速差不多。
　　而目标距离我的位置大慨八百米，再加上随着子弹距离的增加子弹速度还会跟着变慢……于是这发子弹足足在空中飞行了一秒多钟才到达目标地。
　　我几乎就是看着它带着一条尾线在空中扭动了几下便将那名军官打倒……
　　击中了，不过却没有击中要害，在我的瞄准镜里，我可以清楚的看到子弹击中的越军军官的大腿……也许只是擦着边，因为我没有看到他倒下，而是弯下腰捂着受伤的部位。
　　子弹比我想像的下降的距离要大得多，在收回步枪的那一瞬间我才注意到子弹经过的路径上有一块百来平米的水塘……于是我就明白了，水塘里的水被阳光一晒就会蒸发，蒸发后空气中的湿度就会成倍的增加，特别是在接近水池表面的地方水气最多……这无疑会让子弹受到更大的阻力甚至还会因为空气的湿度不同而略微改变子弹的方向。
　　这就是我瞄准目标的上半身但击中的却是下半身的原因，虽说这是个遗憾，但我又学到了一点……下次要尽量让子弹避开水塘。
　　“好！”身后的战士们爆发出一片喝彩。
　　“看到了吗？”小石头似乎还有点不相信：“咱排长打中了？真的打中了？”
　　“打中了！”王柯昌放下望远镜很肯定的说道：“我看得一清二楚，打中了大腿，这下被越鬼子给拽回去了！”
　　“足足有八百多米啊！”吴志军感叹道：“排长这枪法真是神了……”
　　“二排长！”这时罗连长听到了枪声跑了上来，问道：“什么情况？”
　　“报告连长！”我说：“刚才看到一名越鬼子的军官……看起来来头不小，所以我就打了一枪！”
　　“哦？打掉了没有？”
　　“没有！”我带着些遗憾的回答：“只是擦破了点皮……”
　　“连长！”王柯昌在一旁插嘴道：“足足有八百多米呢……”
　　“唔！不错！”罗连长探出头去看了看，接着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这一枪是把越鬼子给镇住了！”
　　我疑惑的一伸脑袋，这才发现那些原本十分嚣张站在外面对我们阵地指手划脚的越鬼子，现在要么趴在地上要么就是躲到掩蔽处去了。
　　所以这就是狙击手的另一种作用：虽然说我这一枪什么人也没打死，甚至可以说对战局没有任何的影响，那军官只需要回去包扎下就可以了。但就是这样的一枪却可以在越军中造成一种震憾：八百多米都能一枪命中，那他们该从多远的距离开始冲锋呢？该在什么地方布置火力掩护呢？又该在什么地方布置炮兵呢？
　　于是，越军心中就会有了一种无形的压力，而对于我军，却在很大程度上鼓舞了士气增加了战胜敌人的信心。
　　士气这玩意往往就是这么微妙，看不见摸不着，也解释不清，但却真实存在。
　　“呜……”没过多久天空中很快就传来了一阵炮弹的呼啸，于是我们就知道越军憋不住了。
　　没有多想，我们在阵地上留了几名观察哨后就沿着战壕排着队走进了纵向的坑道工事。
　　这坑道工事里的味道虽说不怎么好，但相对还是比较宽敞的空间还是让我们觉得舒服得多，更重要的是，在猫耳洞里是几乎与战友们隔断了联系……那种感觉有点说不出，虽然明知道战友们就在不远处，但却因为有厚厚的土层隔着，所以总感觉是自己一个人在面对越军强大的炮火轰炸。然而在这坑道中……战友们就在身边，看得见摸得着，甚至连呼吸都能感觉得到，于是心里自然而然的就会有一种安全感。
　　应该说越军的这种“T”形工事构筑得十分的坚固，这其中也有几枚炮弹直接命中坑道顶部，但除了震下一些碎土之外一点事都没有。我甚至还乘着这个时间打亮了手电筒上下打量着这坑道是怎么弄的。
　　这其实就是一个“A”形工事，初中的数学老师告诉我三角形是最稳定的，我想他肯定也把这秘密告诉越鬼子了……这不？越鬼子这坑道就是用成排的原木两两在地上支成了三角形，顶部用长钉钉死，有的部位还用原木横向加固，然后再铺上厚厚的土层……毫无疑问，这种做法能把来自顶部的力量通过原木分散到地下，使得这坑道坚不可摧。
　　当然，如果是远程炮火的话，那我相信还是有能力将这坑道炸毁的，只不过……这工事是建在高地的反斜面，能炸到的就只有威力较小的迫击炮。
　　“嘀嘀嘀……”几分钟后我们就听到了坑道外观察哨传来的信号，于是我们又排成一字形的队伍钻出了坑道。
　　应该说越军这轰炸的时间短得让我有点意外，在外面的那些越军不是316A师一个团吗？怎么组织的炮火轰炸就只有几分钟呢？
　　沿着战壕爬到山顶阵地上把步枪架好往下一看，就更是疑惑了……斜面上的弹坑就稀稀拉拉的那么几个。
　　要知道这斜面可不是一般的斜面，原本驻守在217高地上的越军为了能更好的挡住我军的攻势，那是在这斜面上密密麻麻的埋满了地雷，甚至还拉了两道铁丝网……虽说之前我军也在这斜面上发起过进攻，但却从一例外的被这些工事另加山顶阵地上的越军火力死死地挡在了山脚下无法前进半步。
　　所以，我想当然的就以为越军如果要进攻217高地的话，首先要做的就是用炮弹清除掉这斜面上的地雷和铁丝网。
　　然而，越军似乎并没有这么做……
　　后来我才知道，不是越鬼子不想这么做，而是他们做不到。
　　越军316A师原本就是急匆匆的赶到沙巴想要增援老街的，随军带的弹药本来就不多，代乃一仗时又被我带着手下的兵在三角形高地炸毁了大量的火炮和炮弹，虽说之后几天又得到一些补充，但越南这时是两线作战，国内可以说资源严重溃乏，所以补充进沙巴的火炮弹药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这也正是越军316A的炮兵不敢与我军炮兵硬碰硬的原因……火炮和弹药的数量都不是在一个层次上的，哪里还敢硬撼。
　　之后越军的火炮又几次用于打击我穿插部队，于是炮兵很快就陷入无弹可打窘境了。
　　于是就有了我们眼前的这一幕……越军仅仅只打了几分钟的炮，斜面上也只有稀稀拉拉一些弹坑，这其中还有一些是之前447团的战士们打的。
　　在这种情况下，我并不认为越军敢朝我们阵地发起冲锋，但我很快就知道自己错了……
　　因为下一秒，就有一个连队的越军在十辆坦克的掩护下缓缓朝我们阵地压了过来。
　　也许有人会说……越军只派出一个连队的兵会不会太少了？
　　咱们217高地上的兵大慨就有一个连了不是？那么，根据进攻一方至少要有防守方两倍的兵力才能达到平衡的原则，越军至少要有两个连才对。
　　但那只是一般的情况，现在的情况是……这217高地的斜面上到处都是地雷，如果把部队的冲锋面铺得太开，那似乎就是上来踩地雷的。
　　所以，我想越军的进攻思想，应该是尽可能的用火力和兵力在217高地上硬生生地打出一条通道。
　　应该说越军在步坦协同方面还是比我军要好的，毕竟都是打过仗的老兵，而且也都是跟美国佬打过的，正所谓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与美军打了那么久当然也会从他们那学到一点东西。
　　所以这会儿看那架式还真有几分美军的样子……坦克在前方不紧不慢的开着，互相之间隔开一定的距离排成一条直线往前推进，步兵则穿插在其间利用坦克的掩护跟了上来……如果不是他们身上的军装和手中的武器，或许还真会把他们当成美国佬。
　　随着一阵“隆隆”的马达声……越军的坦克就开到了我们的山脚下停了下来，接着那十辆坦克就“咯吱咯吱”的调整自己的炮塔的角度……
　　看着那些坦克炮调整的角度全是朝着一个方向对着217高地斜面的，我就知道之前想的没错：越鬼子这是要用所有能用的武器在这斜面的雷区上打出一条通道。


第一百六十二章 冲锋排雷
　　“轰轰……”随一声声巨响，坦克的炮弹一发接着一发的砸在了斜面的阵地上，因为坦克炮准确率较高而且是抵近射击，所以那些炮弹很准确的在斜面上砸出了两道弹坑。
　　斜面上布满了地雷，所以每一发炮弹过处总能引爆几枚地雷……完了后几辆坦克再缓缓将炮管抬高，沿着弹坑往上沿伸又是一排炮弹……
　　这倒是一个开路的好方法，用坦克的炮弹来排雷，而且因为我军山顶阵地距离越军坦克太远，所以火箭筒之类的反坦克武器基本都起不了作用。
　　也许会有人说，咱们为什么就不用迫击炮呢？
　　先不说用迫击炮进行盲射想要击中坦克有很大的难度，而且迫击炮只有杀伤弹和燃烧弹，一般是用来针对步兵的，对坦克起不了多大的作用，顶多就是在直接命中的时候能把里头的坦克手震晕过去。
　　如果我们有充足的炮弹的话，那么这么做似乎也可以，但问题就是炮弹对于越军和我军来说都是紧缺东西。如果就这样用来打坦克的话无疑就是一种浪费，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几辆坦克在我们眼皮底下忙活。
　　不过……我却对越军的这种动作并不是很担心。
　　首先，地雷这玩意并不是说全都那么灵敏的，有些地雷甚至还会因为质量问题怎么打都不会爆，不知道什么时候随便碰了下就爆了……而且这坦克炮砸出的弹坑中间也有不少空隙，不可能会将所有的地雷都排个干净。
　　其次，越军这用坦克炮炸出来的一条通道……不过也就是十几米宽的样子，我不相信这么小的一条通道能对越军的冲锋起到什么作用。
　　所以我就跟战士们在山顶阵地上耐心地等着，我倒是想看看越鬼子下一步会怎么做。
　　终于等了十几分钟后，越军坦克算是折腾完了，接着那些藏身于坦克身后的越军还当真一声呐喊……端着手中的冲锋枪就在我们惊疑的眼光下沿着坦克炸出一条通道往217高地上冲了上来。
　　越鬼子的军事素质不可谓不强，他们在斜面上就像猴子一样边前进边打枪，时而冲锋时而卧倒，而且大多都是沿着弹坑前进。
　　但是……就像我之前所说的，炮弹无法完全把地雷全面清除。
　　于是，那些越军跑着跑着……突然就一声轰响整个人就被炸得翻了个跟斗，当他落到地上时就已经是缺了条腿。这还算好的，有些越军恰恰是在趴下时触发了地雷，那样子可就惨了……肚子被炸了个大洞，肚肠飞得老远，但又因为没被炸着要害所以一时死不了，就躺在斜面上发出凄厉而绝望的惨叫，但却没有人会理会他……因为其它的越军还要冲锋……他们也许是受命不能因为伤员而减缓前进的脚步，于是只能任由那惨叫越来越弱，最后渐渐的在战场中消失。
　　我和战士们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切，在我们的眼里，那些越军的这些举动几乎就跟找死没有区别……对于越军来说，能够冲锋的就只有坦克砸出的那十几米宽的通道，不说那通道的地雷还没排干净，咱们随便架起几挺机枪也能将他们压得无法动弹了。
　　但是，在我们面前的那些越军似乎根本就不理会这些，不管脚下是不是有地雷，也不管我军阵地上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着他们……依旧端着枪边打边前进的朝我们冲锋。
　　越军最终还是靠近了我军的山顶队地……大慨有三分之二的越军成功的冲了上来，从这方面来说……越军的这种攻势似乎很成功。
　　然而，随着罗连长高喊了一声：“打！”战士们手中的各式武器就猛地朝越军喷射出了火焰，霎时就将冲在前头的越军打倒在地，跟在其后的越军也被压倒在地上抬不起头来。
　　但越军却也并非什么事都没干……他们趴在地上后就拉燃了手榴弹、炸药包等所有可以爆炸的东西往周围炸，身上带着的东西甩完了就接着从身旁战友尸体上找爆炸物，找到了同样也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拉燃了就往附近丢。甚至还有许多被地雷炸伤了脚、炸伤了手的越军还在坚持着往四周爬……
　　于是我就明白了，越鬼子这是在用他们生命来开辟一条尽可能宽的通道……这不禁让我想起了在我军发起总攻之初我军工兵战士用人体来排雷的那一幕……我得承认越军的作战的确也十分勇敢。
　　也恰恰是这样的两支拥有超凡勇气的军队在战场上交会，才会发生这一幕幕让人惊心动魄的场面。
　　接着，还不等这支用来排雷的越军完全被我军消灭，越军又发起了另一轮的进攻。
　　这一轮进攻与上回有些不同，越鬼子首先来的是一通火力掩护。这个火力掩护来自那些停在山脚下的坦克。
　　一方面是坦克炮……这时他们已经调整好了射击角度，虽然坦克炮的仰角有限，但就你像在代乃山上我们见到的那样，越军知道该怎么用地形来调整好坦克炮的仰角。
　　另一方面则是坦克上的高射机枪，十架坦克上就会有十架高射机枪，之前他们也许是因为担心被我军居高临下的火力压制，那些机枪手还没有冒出头来，这下就乘着我军将注意力集中在斜面的越军上时，一个个从坦克里钻出来抓着机枪照着我们山顶阵地就打……
　　还有一方面，就是利用坦克的装甲躲在坦克后朝我山顶阵地射击的迫击炮手和机枪手。不用想也知道，这些迫击炮手都是有经验的、打得很准的炮手，因为他们正在使用越军为数不多的炮弹对我军阵地进行精确打击。
　　于是这三面的火力一压上来，我们这山顶阵地就你炸开了锅似的一片热闹，炮弹一发发往我们前沿阵地轰，子弹成片成片的扫……整个阵地霎时就被打得烟尘四起，几乎都看不见越鬼子在哪里。
　　在这个时候……第二批越鬼子就越过坦克的防线朝我军发起冲锋了。
　　从这一点来说，越军各部队之间的协同的确做得很好，步兵发起冲锋的时机也正是坦克火力将我们压制住的那一刻。可以想像，等我们稍稍反应过来的时候，越军的冲锋部队也已经在坦克前的通道上展开了兵力并配合坦克部队对我军进行火力压制……于是越军就很有可能就在这种火力压制下冲上了我军的山顶阵地。
　　这时候我就不由有些奇怪了，越鬼子这种冲锋的方法似乎很有效，为什么我447团之前进攻这217高地的时候不这么干的？
　　后来想想很快就明白了，这其中最大的区别就是……447团的部队是在越军的包围之中，如果他们也像这些越军一样全力朝217高地发起进攻，那么毫无疑问的会遭到其它方向的越军的进攻，甚至还有可能腹背受敌……所以战场往往不是孤立的。
　　不过越军这样的冲锋似乎也并不能轻易达到目的，原因是我军也有我们的炮兵，也有我们的防御部队。
　　这时候就正是要用炮弹的时候，罗连长在步话机里一阵呼叫之后，很快217高地后方的我军炮兵就朝坦克防线打了一排炮弹……这一排炮弹不多，不过就只有十几发。按团长的话是，我们要在这个高地上坚持五、七天，而我们的炮弹却十分有限，所以应该节省着用。
　　但这些炮弹发挥的作用却不少，因为它们就在越军的坦克防线周围炸开……炮弹炸开的弹片是由下往上飞射的，而越军在坦克上的高射机枪手是高站在坦克上的，所以他们被炮弹杀伤的慨率很大，就算不被弹片直接击中也会被炮弹炸开的冲击波震倒，于是炮弹响起的那一刻……来自坦克防线上的火力掩护霎时就弱了许多。
　　连长也就是乘着这时候下了攻击的命令。
　　我们在这山顶上也是布置了十几挺机枪的，这其中还有几挺是越鬼子原本就布置在山顶阵地的高射机枪……这些机枪阵地布置得很巧妙，它们无一例外的是构筑在山顶阵地的棱线位置，也就是人和枪都躲在斜面的这一侧，射出的子弹却可以打到另一侧越军的位置。
　　这些点……就是像坦克炮这样的直射武器无法威胁到的，于是他们在大多时候都可以与越军进行对射。
　　再加上我们在战壕上布置的轻重机枪和战士们手中的AK47，只这一下就抢占了先进将越军坦克防线的火力压住。
　　越军坦克防线上的火力掩护被我军压住，那些冲上了反斜面的越军部队便又是活生生的暴露在我们的面前……应该说这些越军很可怜，他们能够充当掩体的就只有迫击炮和坦克炮炸出的不大的弹坑，我军是居高临下，高射角使这些弹坑无法给他们提供足够的掩护，于是随着一声声枪响……又是一个越军连队躺倒在了阵地上。
　　只不过，跟上一批越军一样，这批越军在临死之前尽量将自己携带的爆炸物在附近引爆，有的甚于为求解脱，甚至是拉燃了手榴弹后往山下滚。
　　于是，雷区上的通道就这样在越军进攻下越打越宽……


第一百六十三章 坦克
　　战斗进行得十分激烈，冲锋的越军倒下了一批紧接着又上来一批，坦克防线上的越军火力也几乎不停地朝我军扫射。当然，打到后面坦克炮和迫击炮似乎已经没了作用，毕竟坦克上的炮弹只有有限的几十发，而且这其中还有些针对坦克的穿甲弹。
　　这接连不断的战斗只累得我和战士们连气都喘不过来……话说我们从这一仗开打以来就没怎么休息，先是在正面与敌人开打，之后就是清剿越军残余，这中间仅仅只是休息了一个小时就一路急行军到这黄连山参加战斗……可以说这时我们的体力几乎就已经到了极限。
　　罗连长也有想过用准备替补我们的四连交换阵地……但跟团长商量了一番后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原因有两个：
　　一是战斗进行得太紧了，越鬼子是一波接着一波，他们总是在前一波攻上斜面与我军作战时，后一波就利用坦克防线紧跟着做好战斗准备，只等着前一波打得差不多了就接着往前冲。
　　这样的进攻密度让我们不敢轻易换防，因为部队在换防的时候特别是在狭窄的战壕里换防的时候很容易会出现拥挤、混乱的情况，如果越鬼子趁着这时候发起冲锋……那很有可能会让他们突破防线。
　　另一个原因，是团长担心就算我们成功换防，那新上去的战士一时也无法适应这么紧张激烈的战斗……这点担心也是有道理的，这就像刚睡醒的人不适合做剧烈运动或是剧烈运动之后不适宜马上就放松休息一样，这打仗也要有心理准备的进入战斗状态后才能打得好。
　　也许有人会说……那可以让替补的四连以班为单位或是以排为单位进行替换，这样一不会混乱，二也可以让四连的战士逐批的进入战斗状态不是？
　　这的确是一个办法，但是……如果这样做的话就会出现另一个问题——指挥协同问题。
　　有人认为这还不简单，直接让替补部队服从罗连长的命令就可以了。
　　但在战场上却并不是听谁的命令这么简单，很多时候，一名指挥官应该要对手下的这些兵比较熟悉，至少要对干部、骨干比较熟悉，对他们的能力和战斗力有一个大慨的了解，然后才能根据其能力分配任务或是做出决定。
　　这如果一下就上来一堆的生面孔，那不只是罗连长心里没底，就连我们这些兵心里都发虚，那时我们心里就会想：这些新来的能守得住我们的侧翼吗？在战场上能跟我们步调一致吗？我们能放心的把命交给他们吗？
　　所以在越军这样的进攻下，我们只能咬着牙死撑，毕竟比起丢掉性命来讲苦点累点都算不了什么。
　　“砰砰……”我这已经是不知道打掉多少名越军了，我的主要目标就是越军坦克防线上越军的火力掩护部队。
　　因为我知道，相比起那些冲锋的越军来说，越军火力掩护的部队才是我们最大的威胁。只要他们的火力能成功的把我军火力压制住……那么不用多想了，越军就会一批接着一批的冲了上来。否则，那些冲锋的越军不过就是战士们枪下的靶子。
　　但是打着打着，我心下就有了一种无奈。
　　我手里的是狙击枪，我虽然能够将坦克防线上的越军机枪手、迫击炮手等一个接着一个的击毙……然而越鬼子的机枪手却是一个接着一个的上，应该说越鬼子几乎每个人都会打机枪，因为我看到他们似乎随便一个步兵上来抄起机枪就能对着我们山顶阵地扫射，所以任我怎么打也打不完。
　　这只怕就是越军316A师的可怕之处吧，他们不仅仅只是军事素质过硬，更可怕的是他们似乎已经被训练成对死亡都没有了感觉。
　　不过我想，这其中应该也有一部份原因，是他们清楚的知道如果不攻下这个217高地的话，他们只有等着被包围歼灭一条路可以走。
　　随着战斗的白热化，217高地上的通道也跟着越来越宽，越军能够投入的部队也跟着越来越多。开始一个连队还要分成几个批次上来，接着就是两个排，现在竟已经足够一个连队在斜面上展开了……
　　当然，越军付出的代价也十分惨重，斜面上满地的尸体的残肢断臂，随便算下也有一个营的越鬼子死在我们的枪下……以往越军还会在战斗的间隙把尸体拖回去，可这一回他们却并没有这样做。
　　我觉得这是越鬼子有意为之，尸体虽然会在某种程度上减缓越军前进的速度，但同时也能将地下的地雷压住……这可以使越军部队能更加放心大胆的朝我军阵地进攻。两害相权取其轻，越军不是傻瓜，他们当然也知道后者对他们更加有利。
　　然而后来我才知道，越军不把尸体拖回去其实还有另一层用意。
　　不过这却是后话，现在的我只觉得有点奇怪……在我们面前的越军不是只有两个团吗？如果越鬼子以这种速度消耗他们的部队的话，那只怕根本就用不着我军主力部队打过来围歼他们了……只要我们有足够的弹药，那只需两、三天的时间，越军316A师只怕都不复存在了。
　　“还有多少弹药？”我问着吴志军。
　　吴志军的班时常担任为我们排运送弹药的任务，这也是出于给他们时间适应战场的考虑。
　　“这个……”吴志军听到这个问题就有些为难了：“报告排长，没来得及数！”
　　“嗯！”于是我就换了一种问法：“消耗掉了几成？”
　　“大慨三成吧！”吴志军回答道：“越鬼子那弹药整得可真多，都跟弹药库似的！”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越军在垭口储存这么多的弹药是有道理的，毕竟这里是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峡谷，像这样的军事要地最怕的就是没有弹药，再加上越鬼子认为这里应该很安全，把弹药储存在这一带还可以成为越军主力部队的后勤补给站……只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些弹药竟然会落到我们手里。
　　现在，三成的弹药就歼灭了越鬼子一个营，那也就是说全部弹药大慨可以拼掉越军一个团……越鬼子就算还有一个团吧，但如果被我们这样打掉一个团，我就不信他们还敢这样继续打下去！
　　就算他们还敢这样打，那我也相信越鬼子的弹药也消耗得差不多了。而且我们却还可以到阵地前越军的尸体上捡子弹继续拼不是？做为进攻一方的越军就很难做到这一点了。
　　于是我就更是觉得奇怪了，难道越鬼子还真会这样拼下去？真的就这样用人命来堆？
　　正在我疑惑的时候，越军另一批进攻部队又上来了。
　　这一次的进攻似乎与之前的几次有些不一样：进入坦克防线后做好冲锋准备的人数更多了些，大慨有一个加强连，而且还在继续增加中，特别的……我还看到又有几箱炮弹被抬了上来，这也就意味着越军又要对我军阵地进行炮击了。
　　果然，两发炮弹在我军阵地上炸开之后越军高喊一声又朝我军阵地发起了冲锋，他们端着上好了刺刀的枪，踩着战友的尸体像一只只蚂蚁似的往我们的阵地上堆，高射机枪和坦克炮很快也响了起来……
　　这些倒并不让我意外，从某些方面来说，越军这样的冲锋也并不是纯粹的找死，他们十分擅长利用弹坑和战友的尸体做掩护，甚至他们还十分成功的在斜面上构筑起了两个机枪阵地。
　　越军是怎么做到的？
　　高地总会有些地方是凹凸不平的，而且有些部位比如山嵴还会挡住我军山顶阵地部份机枪射角。当然，不可能会是我军所有机枪的死角，事实上，从光是直线传播的这个角度来说，如果有一个地方是我军所有火力的死角，那么躲在那里头的越军同样也看不到我军任何火力点。
　　越军就是选择那些火力难以覆盖到的位置，先是用坦克炮或迫击炮炸出几个坑，然后第一批人上来挖几下，堆上几具尸体……牺牲了之后第二批又紧接着上来继续把尸体往上堆，于是没几回那里竟然就出现了一座用尸体堆起来的机枪阵地！
　　这在和平世界里也许有些无法想像，但在战场上的我们却可以接受，因为这里本来就充满了死亡、杀戮和残酷。
　　我所奇怪的是，越军为什么会隔上一会儿就打几发炮弹，而且他们似乎是有意把迫击炮、坦克炮连起来打，一声紧接着一声的……
　　接着，我从那些炮弹的落点就发现了更大的问题：有时越军迫击炮手会为了急着把炮弹打出去而根本就没有准头。
　　于是我就知道他们这么做不是为部队的冲锋做掩护，而是为了隐藏什么。
　　隐藏什么呢？
　　炮声能隐藏的就只有声音……于是我就收回枪躲在战壕里凝神细听，这一听果然在炮声的间隙中听到了什么：
　　是履带声……坦克的履带声！


第一百六十四章 T62
　　有坦克的履带声并不奇怪，越军坦克防线上就有十辆坦克的不是？
　　奇怪的是越鬼子为什么要隐藏坦克前进的声音？
　　我再次冒出头去看了看越军位于山脚下的坦克防线……那十辆坦克都没有动，于是我就更加确定越军调了其它坦克上来，而且想要用这些坦克搞什么动作。
　　越鬼子会有什么动作呢？
　　坦克是没法开到高地上来的……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垭口的峡谷！
　　想到这里我当即跑到峡谷上方冲着下面刀疤的部队大叫：“一排长，越鬼子要上来了！”
　　因为峡谷十分重要，而且打起仗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原因一是因为峡谷的阵地大多处在两侧的绝壁上，空间狭小不适合作战。另一个则是因为峡谷可以说是越军的必经之地，可以说是我军挡住越军的根本。
　　而且这地方说轻松就轻松，说复杂还蛮复杂的……
　　说轻松吧，峡谷易守难攻，只要我们217高地不丢，那越鬼子就很难突破峡谷的防御。
　　说复杂吧，这里是越军的攻击重点不是？越鬼子说不准就会强攻峡谷。
　　所以，罗连长对峡谷的防御也不敢大意，把这个任务就交给了对越军比较熟悉的刀疤。
　　“什么？”刀疤似乎没有听清我的喊话，外面的枪声和炮声太大了。
　　“排长！”当王柯昌把对讲机递上来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一时情急竟然把这玩意都给忘了。
　　“一排长！”我冲着对讲机大喊：“越鬼子马上就要进攻峡谷了，也许会用坦克！”
　　“明白！”对讲机里传来刀疤的回答：“放心！越鬼子就别想通过这峡谷！”
　　只是我却没有刀疤那么乐观，因为我知道越军这是有备而来……他们先用步兵的冲锋吸引我军的注意力，甚至为了麻痹我军从始至终都没有对峡谷发起过一次进攻。直到他们在217高地的雷区上开辟出一条可供进攻的通道，这才对峡谷发起冲击。
　　不难想像，越军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从217高地和峡谷两个地方找突破口，使我军首尾不能相顾。
　　果然不出所料，还没过几分钟入口处就传来了隆隆的马达声。
　　接着一根长长的炮管突然穿过了入口的烟尘进入了我的视线，再往后就是高大的坦克身，这是一辆足有三米多宽两米多高的钢铁怪兽。看不出它是什么型号……其实我对坦克根本就没有研究，各式坦克在我眼里都差不多。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越军装备的最先进的坦克——T62。
　　其实对于这型号的坦克我也是有了解的，只是因为坦克知识较少所以觉得T62与T55从外观上没有多大的区别这才没认出来。
　　我之所以会知道T62，是因为在69年的时候中苏之间爆发过一场冲突——珍宝岛事件，那时中苏关系已经恶化了，而且还珍宝岛发生过一次小规模的战斗，在战斗的过程中……有一辆先进的苏式坦克在通过冰封的河面时意外的被炮火炸裂了冰层掉进了河底……
　　这也许是十分普通的一件事，不就是一辆坦克掉进河里吗？
　　可是这在当时却是件了不得的事……这坦克拥有我军所没有的车载红外夜视系统和火控系统，车体的布局等也和以往的T一55/54有了代差。
　　对于苏军来说，在平时的战斗中就算坦克受伤或是车组人员逃跑，那只要打几发炮弹将坦克炸毁就可以了……哪里会想到好不好坦克会掉到水里，这让他们想炸毁都难。于是双方就针对这辆T62展开了一场争夺，为的不仅仅是一辆坦克，更是为了这辆坦克上带有的技术……
　　最终，我军还是成功的将这辆坦克缴获，而且因为这辆坦克是掉进水里被我军缴获的，所以保存得十分完整，其上的部份技术也很快就被移植到我军69式坦克上来。
　　当然，这时的我还不知道这T62坦克的厉害，但想也知道越鬼子会派这种坦克偷袭加强攻我峡谷，自然也不会是易与之辈。
　　随着一阵“隆隆”声，T62根本就不管倒在入口处的尸体，自顾自地往前开着。这些尸体是在447团进攻峡谷时留下的，因为战况紧急而且谷口是双方火力都能够得着的地方，所以根本没办法收……
　　接着越军坦克就在战士们惊恐的眼神中，十分淡定的用那厚厚的履带压上了那些尸体。
　　血肉横飞，在坦克的重力下，那些尸体就像是一个个被被踩烂的西红柿一样爆出了一团团血水，履带过处到处都是印着齿轮印的肉泥，这其间还不时地发现有如折断的干柴似的骨头碎裂声……
　　差不多有一半的战士当场就恶心得大吐起来，这一幕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受得了的，这时候我们才知道人命是多么的不值钱，尽管那辆坦克压的大多都是些尸体。
　　有些战士一紧张，也不管手中的武器能不能打穿坦克的穿甲，举起武器冲着那个大家伙就扣动了扳机，霎时那子弹就像雨点似的朝坦克倾泻而去。接着只听“叮叮当当”的一阵乱响，坦克装甲上冒起了一大片的火星，但却一点损伤也没有继续朝前开。
　　T62坦克的装甲是采取特殊的冲压筋或加强筋等措施进行煅造的，防护性能比T55都要好得多，又哪里会是子弹能打得透的。
　　“停火！停火！”我听到对讲机里刀疤气急败坏的骂声。
　　过了好一会儿枪声才慢慢停了下来……这其实也不能怪刀疤，他虽然是有经验的老兵，但他手下的却大多数是新兵。
　　“一班长！”很快刀疤就下了命令：“组织爆破小组炸坦克，其它人打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
　　刀疤的方法当然是对的，炸坦克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让敌人步坦分离，也只有这样我军步兵才能靠近坦克……
　　只是还没等我军有所动作，T62的炮管就旋转了一个角度，接着“轰”的一声就打在往下爬的那几名战士附近，霎时就有三名战士被炮弹给炸飞，另两名战士被炮弹的冲击波给带着掉了下去摔倒在下方的岩石上生死未卜。
　　“他娘滴！”见此我不由暗骂了一声，这鬼子的坦克还真是神了，在峡谷光线这么暗的情况下还能打得这么准。
　　当时的我又哪里会知道……这苏式T62坦克装备有先进的红外线夜视仪，我们的一举一动根本就逃不出它的眼睛。
　　不过我军的优势就在于居高临下，于是枪声很快就再次响了起来，与之前有区别的是这一回子弹都是朝坦克后面发射的，由于高射角的关系，所以子弹能轻易的越过坦克打在紧跟其后的敌军身上，只打得那些越鬼子惨叫不已，接着随着战士们投出去的几枚手榴弹在坦克后炸开，越军就再也不敢跟上来了。
　　然而那辆坦克却在峡谷里越发猖狂，它的并列机枪和坦克炮冲着我军一阵乱打，只打得峡谷内子弹、碎石和弹片到处乱飞……
　　我看着那坦克在峡谷内那么精准的射击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这峡谷因为其又深又窄，其底部基本可以说是漆黑一片，咱们这些就算是在坦克外的人都看不清目标，而坦克怎么就能像有了千里眼似的一打一个准呢？毫无疑问，这也是越鬼子用这坦克来偷袭我军峡谷的一个原因。
　　接着我很快就明白了……这坦克有夜视仪。
　　“炸药包！投炸药包……”我听到刀疤在下方大喊。
　　于是很快就有几名战士拉燃了炸药包就往坦克身上投，不过这招似乎没什么用，炸药包砸在坦克身上就像皮球一样跳开，而且炸药包的导火索还有延时，所以等到炸药包爆炸时坦克都已经开出一段距离了，这些炸药包无一例外的都在坦克附过爆炸……这对越军坦克似乎根本就没有影响。
　　接着就是几发火箭弹带着啸声射出……然而因为火箭弹精度较差，打了好几批火却只有两发命中，其中一枚被坦克的弧度弹开在旁边爆炸，另一枚击中的却是炮塔前装甲……那可是有两百多毫米厚，再加上还有倾角……所以那坦克还是像没事似的在峡谷内耀武扬威。
　　更恐怖的是，第一辆坦克还没被我军炸毁，谷口处紧接着又出现了另一辆坦克，同样也是T62，而且其后还跟着一大堆的步兵。
　　很明显，越军是想利用T62的夜视能力对我军峡谷内的步兵进行火力压制，应该说这很有效……我军部队缺乏反坦克武器，一个排只有三具火箭筒，而且每发射一枚火箭弹都要迅速转移阵地，否则马上就要面对坦克炮的轰炸或是机枪的扫射……随着在峡谷内我军战士的伤亡越来越大，只怕我们很快就无法压制其后越军的冲锋了。
　　于是我就知道，我们再次陷入了危机……


第一百六十五章 T62（二）
　　战况万分紧急。
　　越军两辆T62一前一后的缓缓开入峡谷，互相之间拉开了几十米的距离……我想，就连这间隔的长度都是越鬼子战前仔细研究过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
　　坦克的火力虽大，但却会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坦克炮有一定的仰角……比如T62的最大仰角只有17度，这就决定了它打不到太高、太近的地方。
　　简单的说，如果越军T62敢就这样毫无顾忌的开入峡谷而且没有任何步兵的掩护，那么在这过程中只要有任何一名战士抱着炸药包从上往下跳就可以轻松的将其炸毁了。
　　但是现在……两辆坦克一前一后，而且间隔了几十米之远，于是后一辆坦克的坦克炮和机枪火力就可以很好的为前一辆坦克提供掩护。
　　而且越军也很清楚坦克必须要有步兵掩护，同时也明白这是他们难得的突破峡谷的机会，于是再次组织了兵力跟在坦克后冲了上来……
　　我很清楚如果就这样让他们冲过峡谷将会发生什么，峡谷的另一面就是我军的心脏，那里有团指、伤员、后勤人员以及我军为数不多的炮兵部队。虽然这其中还有两个连的部队（一个预备队一个替补连队）和几辆坦克，但我却并不认为他们能够阻止越军以T62为前锋的攻势，因为跟T62比起来我军的59式无论是火力、防护还是火控系统都与T62相去甚远。
　　比如我军59中坦克装备的是100MM的线膛炮，而T62却是115MM的滑膛炮。
　　也许有人会以为线膛炮比滑膛炮要好……在枪械上也许是这样，滑膛枪那都是上世纪老掉牙的玩意，线膛枪无论精度还是射程都要比滑膛枪要好得多，原因是枪管里膛线可以让弹头高速旋转……弹头一旋转那在空中飞行起来就会更加稳定，而滑膛枪的弹头却会在空中不断打滚，这即影响射程也影响精度。
　　但坦克炮就不全是这样了。
　　就像线膛枪一样，线膛炮在炮膛内也会刻有线膛，打出去的炮弹也会高速旋转……这样打出去的炮弹的确会更远也更准，这也使得在一段时间内许多国家都把坦克炮由滑膛炮改变线膛炮。
　　但是……在改为线膛炮之后就发现了另一个问题，线膛炮打出去的炮弹的确是更远、更准了，但是在射出炮膛高速旋转的过程中就会消耗掉大量的动能，这明显降低了炮弹的穿甲能力。而坦克的对手大多数都是坦克，而且通常都是近距离的作战……于是牺牲穿甲能力去提高并不是那么重要的射程和精度，就变成了一种不明智的选择。
　　再加上线膛炮造价高昂、保养困难、寿命低（线膛炮打上一定基数的炮弹膛线就会被磨平，就要更换炮管）……等原因，使得坦克炮再次出现了由线膛炮改为滑膛炮的潮流。
　　简单的说……也就是T62那115MM的滑膛炮与我军59中100MM的线膛炮比起来，那穿甲能力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再加上T62防护性能等又优于我军59中，所以形势实在不容乐观。
　　当然，在当时的我并没有考虑到这些。我只知道不能就这样让越军的坦克带着他们的步兵穿过峡谷，否则将会直接威胁到我军指挥部甚至是从后方夹击我所在的这个217高地。
　　无论是这两种情况的哪一种，都很有可能使我们在垭口一带组织起来的防御就此分崩离析。
　　可是……我又能做什么呢？
　　我又凭什么去阻止这个钢铁巨兽前进呢？
　　这时战局又有了新的变化，首先是越军已经两峡谷的侧壁攀登，显然他们是想爬得高些利用侧壁的掩护与我军对抗，同时也可以掩护T62前进。
　　其次是谷口处出现了第三辆T62……这辆T62并没有跟着开进峡谷，而是开上了位于谷口处用碎石和原木搭起的一个斜坡……这是越鬼子的老把戏了，为的就是让仰角很低的坦克炮能够够得着高处……这辆T62就完全是用来当作火力掩护用的。
　　应该说这一招很管用，这不……只见那坦克炮调整了一会儿，然后随着几声炮响……我军的几名火箭筒射手就惨叫着从峡谷侧壁摔了下去。
　　侧壁上地形复杂很难快速更换阵地，之前我军火箭射手之所以能够幸免，完全是因为T62坦克炮的仰角够不着。而这时越军就有了一辆上了斜坡的坦克，这坦克炮虽说准头不大，但照着大慨位置一打就会激起一片碎石，再加上火箭筒发射时尾部会带着一条长长的火焰，这在越军坦克的红外线成像仪上毫无疑问的会成为一个很明显的目标……于是我军的几个反坦克火力点快就被一个接一个的打了下来。
　　火箭筒一被打掉，进入峡谷的越军坦克就更是嚣张了，他们就像看到了胜利似的加足了马力朝前开，其后还紧跟着一队队的步兵……
　　而我，似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像一把尖刀似的沿着峡谷直插我军心脏。
　　不过，我随后很快就想到了一个问题：越军坦克是依靠红外线夜视仪在这峡谷内前进的不是？而且……正如火箭筒的火焰能够释放出红外线一样，其它火焰是不是也能释放出红外线呢？
　　想到这里我当即就朝身后大叫：“燃烧弹！燃烧弹……马上给我找几枚燃烧弹来，动作快！”
　　“是！”吴志军应了声一扭头就钻进了坑道。
　　话说，这时候越军在217斜面上的攻势也加快的脚步，为的就是配合峡谷里越军的进攻，所以这时候还真只有吴志军那些负责运送弹药的几个兵有空。
　　不一会儿一箱燃烧弹就被抬了上来。
　　能找到还算幸运，因为在此之前我们就对弹药库进行了一次整合，运了一批的迫击炮炮弹给中间地带的迫击炮部队，只是因为时间不够才没有将炮弹全运下去。
　　这时的我也不敢怠慢，抓起一枚炮弹拉掉运输保险后随手在旁边的石头上一敲……正要往下投时却发现第一辆T62前方不远处正有一个弯……于是我很快就改变了主意抓着炮弹往前跑。
　　吴志军则和另一名战士抬着炮弹在后面跟……
　　事后想起来，当时我这个举动真是太危险了，这时我手中的燃烧弹已经解除了运输保险和发射保险，可以说只要随便摔个跤或是做个趴倒、打滚的躲避动作，都很有可能触发手中的炸弹……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我手中这枚燃烧弹会炸开让我小命不保不说，还很有可能导致身后那一整箱的燃烧弹跟着殉爆……那只怕都会把我们这个阵地给炸成火焰山让越鬼子唾手可得了。
　　所以我每每想起这一刻都会冒出一身冷汗……差点就成了千古罪人了。从这一点来说，我在战场上的历炼还是有待加强。
　　不过好在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我很快也就跑了峡谷的拐角处，越军T62开足了马力朝前冲，正在它要进入弯道的时候我手中的这枚燃烧弹就投了出去……
　　“轰！”的一声爆响，那枚燃烧弹不偏不倚的落在了T62的上方并爆起了一团火焰，霎时整辆坦克就被烧得像是个火球似的，而且其爆射出的燃烧剂很快就扩散到其后的越军，只烧得那些越军一片在混乱中发出一阵阵惨叫。
　　应该说，如果那T62只是被燃烧弹击中的话，那杀伤力十分有限。
　　原因是迫击炮炮弹容积有限，能带的燃烧剂也很有限，而且在爆炸时还会大量扩散，所以看起来很吓人，实际上粘在坦克上的燃烧剂仅仅只够烧上几秒（燃烧剂粘在人身上或是森林里之所以会烧得比较久，是因为其可燃），再加上这时候的坦克大多使用不易燃烧的柴油机（汽油机在击中时很容易燃烧），所以客观的说这燃烧弹并不能炸毁越军坦克，否则的话我也不用费这么大的力气了。
　　只是，我的目的也并不是要炸毁越军的坦克，而是为了影响坦克的视线……
　　T62不是有红外线夜视仪吗？那如果我给它过多的红外线它会怎么样？
　　如果是在其它时候也许还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就是有一阵子看不见嘛，等火焰熄灭了自然又会看得见了。
　　但问题是……这时正是越军坦克加足了马力进入弯道的时候，而且这峡谷里的小路本来就小，这时候突然失去了视线且坦克外还莫名其秒的着了火……这对它来说绝对是致命的。
　　应该说，越军的驾驶员还是很有素质的，他在反应过来后很快就踩下了刹车……这可以从急剧减速的坦克看得出来。
　　但是，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小路旁边就是小河，河边尽是些松软的泥土和沙子，它们根本就无法承受住坦克的重量。
　　于是……我就看着那辆坦克缓缓倾斜，没过多久就“哗”的一声，激起了一片波浪翻进了小河里。
　　这坦克倒还聪明，知道着了火就要往河里跳……


第一百六十六章 钢铁的碰撞
　　随着一阵欢呼，位于峡谷内的我军战士再次掌握了主动权。
　　越军坦克的落水使得跟在其后的越军步兵失去了掩护，越军就像一个个靶子似的暴露在我军枪口之下。
　　战士们之前就受够了这帮越鬼子的欺凌，心里早就憋足了一口气，这会儿找着了机会哪里还会跟他们客气，当即朝他们打出了一排排子弹，只打得越军一片鬼哭儿狼嚎般的惨叫。
　　我和吴志军几个人也没有闲着，将燃烧弹一颗一颗的往下投，当然，我们的目标主要还是坦克前后的步兵。
　　燃烧弹对坦克的伤害不大，我们也就不愿意再把这些可以称得上稀缺的炸弹浪费在坦克身上了。毕竟，我们还得为后续的战斗作打算，一口气就把燃烧弹给投完的话那再来几辆T62怎么办？
　　燃烧弹在这时可以说是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首先是那T62因为燃烧弹失去了夜视能力，甚至包括那辆在峡谷外担任火力掩护任务的T62也不例外……
　　也许有人说，谷口处的那辆T62不是在明处吗？它为什么还会需要夜视能力呢？
　　T62是在明处，但我军战士却是在阴暗的峡谷内，它之所以能够准确的找到目标依靠的还是其夜视能力。只是这一会儿被我们这燃烧弹一炸……在他的夜视仪上只怕就是通红的一片了。
　　于是乎，原本不可一世的两辆T62这时就像是两个傻子似的无所事事，特别是位于峡谷内的那辆坦克，前进吧……又看不见，退后吧，后面又全是自己的步兵……
　　另外一个好处，就是这些燃烧弹将敌人暴露在火光之下。
　　因为T62有夜视能力，所以原本是越军可以看得见我们，而我们却只能看到一些模模糊糊的身影，然而在燃烧弹炸开之后这情况就来了个大逆转。在火光的照射下，越军以及那辆T62就像是的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明显。
　　在雨点般的子弹和燃烧弹的双重打击下，峡谷内的越军很快就乱作一团，子弹成片成片的朝他们倾泻，火焰一团一团的在他们中间爆开……从我们这上面往下看，那峡谷就像是个炼狱般的充满了地狱之火和恶鬼的惨叫。
　　当然，这其中也有一些越鬼子是比较聪明的，他们在第一时间就跳入了小河逃生……应该说这的确有更大的生还机率，毕意在河道里躲避燃烧弹相对就容易得多，只可惜的是这河水仅仅只有一米多深，AK47的子弹完全可以穿透这些河水并对潜在其中的越军造成杀伤，于是一片子弹过后……那小河就漂起了一具具尸体往下流去。
　　这时一件意外的事发生了。
　　被困在峡谷内的那辆T62突然打开了车前灯，然后加足了马力往前冲……
　　我很快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T62已经关闭了红外线夜视仪而依靠普通潜望镜前行。
　　应该说这是最好的选择，不管是夜视仪也好，潜望镜也好，只要能看清路就可以，而且它现在被困在这峡谷内进退两难，还不如拼一下往前冲……说不定还能凭着坦克优秀的性能和防护力冲破我军的防御逃生。
　　应该说这种可能性是很大的，毕竟我军的防御地带前后不过只有短短几百米，而T62的越野时速能达到每小时30公里。换句话说，就是这T62加足了马力只需要一分钟不到就能冲过峡谷另一面我军的防御重新进入越南的控制区逃生。
　　如果说它仅仅只是逃生，那还不怎么担心。我更担心的是……这辆性能优越的坦克说不准就会在另一面给我军坦克部队造成很大的麻烦使我军难以两头兼顾。
　　然而这时的我却没什么办法阻止这坦克前进，因为它用的是潜望镜……这世上的东西总是越原始就越是没有弱点，比如现在……我如果再往它前面投掷燃烧弹，那似乎恰恰是给它照亮了道路。
　　如果……我能用燃烧弹点着它的潜望镜的话，那或许可行，毕竟如果潜望镜外火光一片同样也看不见路况。但问题就是我根本就不知道这坦克的潜望镜在哪个部位……事后才知道，就算我知道了也很难击中，因为它的潜望镜只在车头部位占很小的一块位置。想要准确的命中……特别还是一辆加足了马力往前开的坦克的潜望镜，那只怕还得再练个十年八年的。
　　眼看着T62沿着峡谷拐了个弯就要逃出峡谷，这时另一头又传来了一阵马达的轰鸣声。
　　我和吴志军疑惑的跑前几步一看，不由愣住了……峡谷的另一侧谷口正开来一辆我军的59式中型坦克，同样也是开足了马力全速前进。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显然让双方都来不及反应，越军坦克没想到这横里会杀出这样一个程咬金，而我军坦克很明显则是因为发现越军坦克要冲过峡谷这才临时决定用坦克来阻拦，所以双方都没来得及装弹发射……于是两辆钢铁巨兽就这样硬生生的撞在了一起。
　　“铿……”钢铁碰撞的声音在峡谷内不断的回荡，在那一刻甚至都盖过了枪声和爆炸声。
　　这T62虽说各方面性能都强于我军的59中，但与59中同属于中型坦克，虽说T62比59中重那么一吨……但一吨的重量对于坦克来说只是很小的一部份，所以T62并没有占到半点的便宜，两辆坦克霎时在那一刻都没了反应……
　　我想，这该是坦克里头的坦克手都被撞晕了吧，从这一点来说，我军59中的坦克也真是够狠……他们明知道这么撞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但还是义无反顾的把坦克开了上来。
　　过了好一会儿，越军的T62似乎有才有些反应，炮塔转动了几下似乎想要对准挡住他的59中……只可惜的是，那长长的炮管却被的59中的炮塔给卡住了怎么也转不过来。
　　接着没过多久，T62就的炮塔后就爆起了一团火光……那是我军战士引爆的一个炸药包，对于一辆即不会动又无法转动炮塔的T62来说，再先进的系统也是白搭，跟一堆废铁就没什么两样。
　　很快，越军的攻势就退了下去。
　　不退也不行，进攻除了增加伤亡外没有任何的意义……峡谷已经被两辆坦克给塞得死死的，越军就算有再多的T62也很难发挥作用，除非他们有勇气在我军的步兵的眼皮底下进来把那两辆坦克给推开。
　　接着，在我军战士从撞坏的59中里救出了几名坦克手后，我军战场上才爆发出一阵欢呼……我们再一次赢得了战斗，虽然我们也付出了很大的伤亡，但还是将越军死死的挡在了垭口外。
　　这一回没有再像以前一样接连不断的发起进攻，毕竟他们真正图谋的声东击西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甚至还因为两辆坦克卡在谷口而没有再从峡谷突破的可能……于是他们也该想想该怎么进行下一步了。
　　这也终于使我们得到了难得的换防的机会，用于替补的兵一队一队的上去，我们也一队一队的走下高地……
　　团长和政委亲自带着部队在高地下迎接我们，一等我们走下来，团长和政委就忙着迎上来与我们握手。
　　周围的战士也一声一声的在旁边叫着：
　　“同志们辛苦了！”
　　“打得好！”
　　“二连是好样的！”
　　……
　　这些话如果换在平时……那也许不过是几句简单的问候，但在这一刻，对我们来说却是字字刻在心里。我们都知道，这些话……即代表着战士对我们的尊重和认同，也代表着对牺牲的战士的恤怀。
　　因为这一切……都是战士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最后走下战场的是刀疤那个排，他们之所以最后才被换下来，一是因为峡谷内地形复杂攀爬困难，另一个则是因为各个阵地的位置分散，刀疤等人必须要将一个个阵地给接防的部队指出来，并且再交待一些该注意的地方。
　　所以，直到我们都坐在中间地带吃着食物喝着水的时候，刀疤一行人才接二连三的从峡谷中爬了出来，之所以用爬……是因为那谷口已经被坦克给塞上了。
　　让我和战士们感到震惊难以接受的是……一排全部出来的人只有十一个，而且个个都带着伤。要知道，一排原本是有三十几人的，只这一仗就死伤了三分之二！
　　战士们赶忙放下了手中的食物迎了上去，同时跟上去的还有抬着担架的卫生员……
　　越鬼子坦克的那一通轰炸威力可不小，更重要的是峡谷两壁到处都是石头，被炸开的碎石会成为弹片不说，还会让碎石和弹片在两壁之间弹射……这毫无疑问的会成倍的增加炮弹的杀伤力，于是一排有这么大的伤亡也就不奇怪了。
　　不过，好在我们还是挡住了敌人的进攻，最终的胜利还是属于我们。


第一百六十七章 照明弹
　　从战场上下来休息的人大慨可以分为两种，睡得着和睡不着的。
　　睡得着的又有所不同，有些人是因为体力不支，在战场上就已经受不了了，只是因为战场的压力不得不坚持，于是一有时间休息随便找个地方躺下了就睡；有些人呢……则是有目的恢复体力做好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我们部队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怕就只有陈依依和刀疤两人。
　　睡不着的也分为两种，一种是因为害怕、紧张，这种在部队里比较常见，毕竟大多数战士都是新兵。另一种……就是心里总有一点不安，总有一点不放心，总担心着下一刻敌人就会攻下217高地接着把我们串在刺刀上……罗连长很显然就是其中的一个。
　　“连长！”看着罗连长时不时的就向217高地上张望一番，我就给他递上了一根烟：“放心休息吧，447团的战士会守得住的，他们也不是省油的灯！”
　　我很清楚，罗连长之所以会这样，其实就是不相信447团的战斗力。不过这也可以理解，这交出去的可是咱们这所有人的命，而且我们对447团也不是很了解，所以要说完全放心那是不可能的。
　　“嗯！”罗连长点了点头，一屁股就坐了下来靠在身后的树干上。
　　事实上，任何一支担任穿插任务的部队都不会差，否则用来穿插那还不是来送死？
　　据说这447团还是有点来头的部队……咱们部队总是很讲究血统，所谓的血统，说的就是这支部队的起源、历史和传统。
　　也正是因为这样，上级领导一谈起哪支部队时，总是会说这支部队是什么红军团啊、以前打过什么仗立过哪些功的一大堆。
　　这对我这种之前没当过兵的人有点难以想像，因为我是觉得……以前打过什么仗立过什么功，那并不代表这支部队现在就能打能拼，这还得看部队的素质不是？敌人可不会跟你们说什么历史摆什么功劳。
　　但是……我现在也渐渐的有些理解这其中的一些道理了。
　　比如一支在历史上屡立奇功的红军团……这个团自然而然的就背负着先辈们遗传下来的独特风格、战斗气质和用鲜血染红的荣誉。也正是因为背负着这些荣誉，一旦这些部队在军区比武中或是演练中输给了其它部队……那不用别人说，自己都觉得会给部队丢人，给部队那些英勇奋战的前辈们丢人。
　　这个447团就是这样一支有血统的部队，它并不是一支根正苗红的红军团，相反却是一支地地道道的杂牌军。
　　据447团的卫生员谈起，历史上融入这支部队的成分很多，有农民、有工人、有国民党的降兵，甚至还有土匪。但就是这样的部队，硬是靠着一代一代官兵血与火的拼杀，从所谓的“杂牌”最终历炼成了一支被上级称作是“打不烂，拖不垮”的铁拳部队。
　　所以，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他们的战斗力。
　　相信自己的战友，这一点在战场上很重要，否则……我们这个连队只怕累也要累死了。
　　罗连长狠狠地吸了几口烟，紧崩的神经这时才稍稍放松了一些，问道：“你怎么也不睡？”
　　我只有一阵苦笑。并不是我不睡，刚才我已经睡着一会儿了，只是217高地那个方向的枪声一响……我在梦里都被惊醒抓起枪就爬在了地上，等到看清周围到处都是自己人时，才模模糊糊的想起自己在后方……
　　枪声已经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
　　这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好的就是这可以让我在战场上迅速做出反应，坏的就是在睡觉时也会神经过敏。
　　“想家了吗？”罗连长问话让我不由一愣。
　　“家……”我苦笑道：“我都不知道家在哪里呢！”
　　罗连长意外的看了看我，随后叹了一声道：“看不出来啊……我以为你这样的性格，不是流氓也是个花花大少，没想到还是个孤儿……”
　　闻言我不由在心里靠了一声，我怎么就像流氓怎么就像花花大少了。
　　不过说实话……如果按这时代的标准我似乎够得上流氓的标准了。
　　另一方面，我也知道罗连长是把我刚才那句话理解成我是个孤儿……我想解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想了想按这样理解也不错，会少了很多的麻烦。
　　“不过……像你这样也许还是件好事！”接着罗连长又叹了一口气说道：“有句话叫做无家一身轻，这没有一个家在牵挂着，心里也许会好受些！”
　　“连长成家了？”我问。
　　“嗯！”罗连长点了点头：“都有两个孩子了，一男一女！”
　　闻言我不由大感意外，看罗连长的年纪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这要是在我们现代那都算早婚呢，没想到都有两个孩子了。
　　不过想想也就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这时候计划生育还没开始呢，许多人的观念还是人多力量大，众人拾柴火焰高……
　　“看看！”接着罗连长就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在要上前线的时候，我爱人赖死赖活的要照上一张全家福。诺……这是我爱人，这是我的两个孩子！”
　　这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标准的一家四口，妻子扎着马尾辩穿着的确良，丈夫全身军装，一个小男孩站在前面满脸的幸福骄傲，还有一个想必是女孩……正抱在妻子的怀里……
　　见着我不由一阵感动，说道：“嫂子……才刚生完孩子啊！”
　　“嗯！”罗连长点了点头：“月子还没做完呢！”
　　说着罗连长就把照片往旁边的石头上一放，眯着眼默默地看着……过了一会儿竟然就这样睡着了，而那根烟还只抽了一半在指间冒着烟。
　　我悄悄的帮罗连长掐灭了烟头，心中不由一叹：这在战场上打仗的兵，要是还拖家带口的，那压力的确要比我们大得多。
　　于是我不禁就想起了陈依依……转头一看她正在不远处睡得香呢，只怕是这几天的战斗把她给累坏了。一个女人在战场上打生打死的，还真难为她了。
　　接着我又想起了张帆……如果她没有死，那么我会不会把她当作一个亲人牵挂着呢？她是否也会同样牵挂着我呢？
　　有时候……我是想有个人牵挂也没有啊，罗连长又哪里会体会到孤身一人的这种苦。
　　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入黑，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了身边的一个人了解情况。
　　“放心吧，排长！”读书人回答道：“四连的同志打得很好，越鬼子几次进攻都被他们打下去了！”
　　“唔！”我有点不相信读书人的话，接着就将目光转向了连长。
　　连长点了点头，说道：“越鬼子打的还是很有章法的，开始几次是试探性进攻，之后也许是发现我们已经换防，所以又发起了两次猛攻，但都被四连的战士给打了下去。”
　　罗连长这么说我就对战斗过程有了个大慨的了解，也许有人会奇怪……越鬼子凭什么发现我们换防的？那还不是一样在阵地上打枪甩手榴弹吗？
　　但其实这还真有区别，每支部队都有自己的风格，比如我们二连……因为之前打过几场仗，所以敢于把敌人放近了再打，再比如说还有我这个狙击手……这所有的一切都会给越鬼子造成完全不一样的心理压力。
　　越鬼子也都是在战场上混出来的，当然能够感觉到这其中的不一样。所以，也当然会知道换上去的这支部队战斗力不如我们，于是当然会对217高地发起几次猛攻……
　　只是可惜的是，这时候峡谷已经被两辆坦克给死死堵住了，于是越军就只能从217高地进攻，于是只能用身体去面对四连的子弹。
　　我想，越鬼子这会儿肯定是在后悔的吧……他们如果等四连守着217高地的时候再实施声东击西用T62对峡谷发起偷袭，那说不准就会成功了。
　　“天色一黑越鬼子进攻就更加困难了！”罗连长接着说道：“越鬼子也发起了几次进攻，只不过因为视线不好很快就被四连打了回去，特别是四连的同志还在坑道里发现了几箱照明弹……”
　　“哦！”听到这我才放下心来。
　　照明弹这玩意在晚上的用处可不小，咱们部队即占了居高临下的地利又有照明弹照出越鬼子的位置，那这场战斗不用说也知道是谁占优势了。
　　罗连长话音未落就听217高地方向又传来了枪声，先是几声断断续续的，接着很快就响成了一片……伴随着子弹一起发射的还有一颗颗耀眼的照明弹。
　　我们虽说是在217高地的另一边，但还是被那照明弹给照得惋如白昼。
　　十几分钟后枪声又慢慢的停了下来……我不由皱了皱眉头，越鬼子的攻势就只持续这么一会儿么？
　　如果这真的就是越军的攻势……那他们这样进攻还有什么意义呢？那不就是派几个兵上来送死？


第一百六十八章 尸体
　　“连长！我上去看看情况！”我说。
　　“嗯！”罗连长点了点头，随后很快又说道：“等等，我也去看看……”
　　说着随手就招来了通信员背着步话机跟在后头，这时罗连长的习惯，为了方便指挥部队或是与上级联系，那是人走到哪步话机就跟到哪。
　　罗连长一边往217高地上爬一边就问着：“是不是觉得有些不对劲？我也觉得心里发虚，就是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嗯！”罗连长这是说出了我的心里话。
　　很快我们就爬上了217高地，一路上四连的战士看到我们上来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并朝我们投来了注目礼。开始我还以为这是沾了罗连长的光，毕竟罗连长是我们这支增援部队的最高指挥官嘛，那447团的战士会认得他那还不是太正常了。
　　随后我很快就知道事实并非如此……虽然我只是个排长，但在这里我的名声似乎比罗连长还要响。
　　“罗连长，杨排长！”接着就有一名满脸漆黑的中年干部快步迎了上来，他一边与我们握手一边自我介绍道：“罗连长，杨排长……我是四连连长陈春成，你们是来查看情况的吧，欢迎两位同志为我们四连指导工作！”
　　听着四连长这番话……不知怎么的我就觉得有些别扭。
　　随后很快就想到问题出在哪：
　　其一是他把“罗连长”和“杨排长”给放在一起称呼……这罗连长是我顶头上司不是？他直接跟罗连长打招呼不就得了？把我加在里头干嘛呢？
　　其二他自己也是个连长，跟罗连长是平级的，但他说话却是下级对上级的口气……比如什么“指导工作”。
　　罗连长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一点，他略显尴尬的握了握陈春成的手：“陈连长你好，我们只是上来看看敌情，谈不上指导工作，别因为我们影响战士们战斗！”
　　“罗连长太客气了！”四连长连声说道：“罗连长和杨排长如果能给战士们介绍点战斗经验，战士们感谢还来不急呢！这样吧……我先带同志们去看敌情，如果有时间……两位同志再帮我教教手下的那些兵！”
　　正所谓盛情难却，见四连长这么执意要求，我和罗连长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拒绝的话了。
　　“杨排长！”四连长一边走一边打趣道：“也许你还不知道吧，我手下的那些兵啊……一有空就谈起你，都快把你给捧上天了！这不……你看看这些兔崽子……”
　　说着就指了指四周正忙活着的兵，说道：“他们刚才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现在一见两位同志上来马上就精神抖擞了！完全没把我这个连长放在眼里啊……”
　　听着四连长这话我和罗连长不由有些哭笑不得，我们实在没想到四连长在这战场上还会有心思开玩笑。
　　不过……这也从另一方面说明了这四连长有够淡然对待面前这个残酷的战场，也难怪他团长会安排他来做我们的替补守这个217高地，也难怪他能打退越鬼子的数次冲锋。
　　几个人猫着腰沿着战壕往前一路小跑，很快就来到了山顶阵地。首先是闻到了一阵令人作呕的恶臭……这一带的风是背向吹的，我们在山脚下还没什么感觉，这时一上来那味道就浓得让人有些无法忍受了。
　　我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一看，不由被眼前这副景像给吓了一跳……斜面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一层一层的，几乎就把阵地都给铺满了。
　　不过这似乎也不奇怪，我们撤防的时候这斜面上的尸体已经不少，再加上四连又打了大半天……这些尸体全都堆积在这里自然就多了，只是我这下一上来有些不适应而已。
　　但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哪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哒哒哒……”这时山脚下传来了一阵枪声，只是谁也不知道这枪打到什么地方。
　　我不由皱了皱眉头，问着陈连长：“越鬼子一直都是这么打枪的么？”
　　“好像……入夜以来就打得更勤了！”陈连长点了点头：“也许是越鬼子有意骚扰我军的吧！”
　　我没有回话，只是心里的疑心就越来越重。
　　首先，如果越鬼子这样打枪是骚扰我军的话……这的确是有可能，在战场上用枪、用炮来让我军紧张而无法休息，这是越鬼子惯用的手法。只是……在我军有照明弹的情况下这种效果似乎不好。
　　其次，我从越军开枪的火光和声音可以判断出……那是AK47打的，而且距离我军阵地还有八、九百米……八、九百米是什么慨念，我手中的狙击枪都打不到，就更别说那些射程短的AK47了。
　　于是我就知道，越鬼子这是在隐藏着什么……就像上一回他们用火炮的声音来隐藏坦克的履带声一样。
　　越鬼子想要隐藏什么呢？
　　炮声能够隐藏坦克的履带声，那是因为它足够响。
　　那么枪声就能隐藏的声音，肯定就不会有多大的动静……那就是人！
　　想到这里我马上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那成堆成堆的尸体上……但是却因为月黑风高仅仅只能看到二、三十米远。
　　“陈连长！”我压低声音对四连长说道：“打两发照明弹看看！”
　　我突然压低声音说话让陈、罗两位连长大感意外，要知道这里虽然是一线阵地，但距离越鬼子也有几百米……而且打照明弹又不是很隐秘的事情，就算让越鬼子听见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是？
　　但疑惑归疑惑，陈连长也没再多问，当下就把命令让通讯员传了下去。
　　很快两发照明弹就冉冉升上了天空，随着那雪白的光线往前铺开，那成片成片的尸体就进入了我的视线……似乎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战场上一片狼籍，各种死尸、各种姿势，每一具都沾满了或红或黑的血迹，就像是一个人间地狱。
　　但是……就在照明弹就要失去光线的那一刻，我却发现了两个疑点：
　　其一，尸体的分布不太合理。
　　按照常理，尸体应该是山脚部份密集，越接近山顶阵地越稀疏。原因很简单，越鬼子是从山脚下往上冲的不是？他们一路上都被我军火力扫射……能够冲近山顶阵地的越军当然是越来越少。
　　但是，在这斜面上的尸体却是两头少中间多。
　　其二，背面朝上的尸体太多。
　　越军是在冲锋的过程中被我军射杀的，而且还是在斜而上……所以在子弹惯性的作用下，应该是正面朝上的更多才对，但这斜面上一眼望远去却有许多背面朝上的尸体，而且还都是在尸体表层。
　　于是我就明白了：这是越鬼子的另一次偷袭，利用尸体做掩护潜伏在阵地上。
　　想到这里，我朝罗连长扬了扬头，什么话也没说扭头就沿着战壕往后走。
　　我这么做的目的，是担心有些越军潜伏得太近会听得到我们说话……这万一他们知道诡计被我识破而提前发起进攻，那倒是有点麻烦。
　　“什么情况？”罗、陈两个连长很快就跟了过来，这时更着急的反而是陈连长，他带着疑惑且焦急的眼神望着我问道：“杨排长，是发现什么了吗？”
　　“嗯！”我点了点头，说道：“四连长，咱部队有防化兵吧，调两个上来喷喷火……”
　　“你的意思是……”陈连长眼里满是惊骇。
　　我再次点了点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越鬼子至少有两个排潜伏在我军阵地前。这些部队……是越鬼子在冲锋的时候假装被打死躺在地上的，一次冲锋躺下十几个活的，几次冲锋就能躺下几十个了……接着他们在借着夜色和枪声的掩护慢慢往前爬，这下只怕距离我军阵地不远了！”
　　“他娘的！”闻言陈排长不由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我就说这越鬼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打了，原来他们还是故意躺下的……事不宜迟，我马上就去调防化兵！”
　　说着心急火燎的就往步话机走，一边走就一边下达了做好战斗准备的命令。
　　“那这么说……”罗连长神色凝重的说道：“这山顶阵地不是危险了？”
　　罗连长的担心是有道理的，越鬼子的这次进攻是处于积虑，并不是两个防化兵就能对付得了的。
　　有人也许会说……那两个防化兵不够，就多调几个上来呗。
　　防化兵的攻击力的确是强，但正所谓凡事都是有利必有弊，防化兵身后背着的燃料罐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根源，如果多调几个防化兵上来在山顶阵地上一字排开……那越鬼子高射机枪那么一扫，或是打一通炮上来那山顶阵地都要变成火焰山了。
　　再加上越军肯定会对这次冲锋有所准备，所以肯定会为潜伏在尸体里的越军提供火力掩护，于是毫无疑问……我们要面临的将是一次与越军近距离的搏杀。
　　好在我提前识破了越军的诡计有所准备，否则还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第一百六十九章 手榴弹
　　两名防化兵很快就调了上来，他们被一左一右的分配在前沿阵地的战壕里，在这两个位置他们能够控制阵地前大半部份的面积。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一旦开打就用最快的速度把燃烧瓶里的燃料打光。目的就是不让这些燃烧瓶成为炸伤我军的伤害源。
　　当然，要完成这个命令似乎并不困难，因为我军这时使用的火焰喷射器容量并不大……从罗连长那了解到这时我军用的是74式火焰喷射器，这玩意有三个燃料瓶，每瓶容量3.4升，喷个三次就全都喷完了。这跟国际上普遍使用的只有两个油瓶，十五升容量，而且可以喷射十几次的火焰喷射器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从这方面来说，我军的火焰喷射器更不容易被敌人打爆，喷个三次就是空瓶了嘛，还能做防弹衣用……只是这玩意如果在战壕内爆开那可不是开玩笑的，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小心点的好。
　　接着要做准备的就是四连的战士，他们除了准备好各式武器之外，每人还准备了七、八枚手榴弹。当然，这些手榴弹都是拧开保险盖的。
　　最后就是我们二连的部队，他们在罗连长的调度下很快就进入了位于半山的战壕，而且手中冲锋枪的刺刀都是打开的，做好了近战的准备。山顶阵地的空间有限，无法同时容纳两个连队，所以我们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完了之后随着团长的一声令下，战斗就开打了。
　　升上天空的是三颗照明弹，白花花的照明弹一升上天空就将阵地前照得宛如白昼。
　　照明弹也就是开打的信号，于是两名防化兵二话不说站起身来就朝阵地前的尸体扣动了扳机……“腾”的一声，几条火龙先后从防化兵手中的喷射器串出，霎时就将阵地前烧成了火红的一片。不过因为火焰喷射器的射程只有四、五十米，所以也仅仅只是点着了阵地前沿一小部份。
　　初时那些越鬼子还没什么动静，这不得不让我佩服越鬼子意志，他们竟然能在这样的烈火中也能保持不动声色……甚至我都有些怀疑自己的推断是不是有问题了。
　　然而，下一秒就看到一名浑身是火的越军惊叫着跳了起来……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既然有人开了先例，那其它越鬼子也就没有再隐藏的必要，于是被点着的越军很快也就一个跟着一个的在地上打滚。粗略一数在距离我军战壕前四十几米的位置竟然就有十几个越军潜伏……想想也觉得可怕，在这个距离上他们连手榴弹都能抛进我们战壕里，可想而知这一旦打起来会给我军阵地造成多大的冲击。
　　其它越军也很快就意识到他们已经爆露了。
　　首先打响的就是越军的掩护火力，有坦克炮、机枪、迫击炮还有高射机枪……甚至还有些坦克都是用植被精心伪装过的，就算我军在照明弹下也很难发现。这也证明了越军是有充分的准备，只是他们运气不大好，在打算发动进攻之前就被我们给识破了。
　　接着就是从森林里冒出一大批的越军朝217高地冲来，前前后后大慨有一个加强连的样子。这不是越军安排的部队不够多，而是这217高地的斜面也只够一个加强连的部队展开。
　　最后才是潜伏在尸体里的越军站起身来端着枪大喊着往我们阵地冲……
　　从越军各单位出场的顺序也可以看得出来，他们部队与部队之间的协同和配合是相当到位的。
　　按照一般人的想法，在尸体里的潜伏部队被发现了那应该是潜伏部队先发起冲锋才是。但这样就会出现两个问题：
　　一：没有火力掩护那潜伏部队也冲不了多远。如果是这样打的话，他们只怕还没冲到山顶阵地就被我们一顿子弹打得全军覆没了，越鬼子当然不会做这样的傻事。
　　二：潜伏部队人数不多，正如我之前预测的那样，有两个排几十个人。那么这为数不多的潜伏部队就算能冲上山顶阵地跟敌人进行肉搏战，但如果后续部队还没赶到就被敌人给歼灭了怎么办？这样的结果还是会使潜伏毫无作用。
　　于是，越军开打的顺序就是：用各式武器压制住我军阵地的火力，掩护潜伏部队冲上山顶阵地，与此同时后续部队用最快的速度跟进。
　　而且……这一切都还是在越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后的反应，这越军316A师的战斗力之强由此也可见一斑。
　　越军的这种协同式的打击似乎很有效，在山顶阵地上的四连战士要承受的就是来自越军的火力打击。霎时那又是炮弹又是子弹的，只打得整个山顶阵地上空到处都是啸声。
　　我想，这该是越鬼子在白天就已经调好了诸元或是射角吧，否则的话……他们不可能在这夜色里还能把握得住我军山顶阵地各火力点的位置。当然，这其中也有T62这种拥有夜视能力的坦克火力，只不过照想越军这T62也剩不了几架。
　　接着，就在越军各式武器疯狂地对我阵地实施火力压制时，潜伏在尸体中的越军就对我军阵地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从这一点来说，越军的指挥官还是挺有远见的，在白天时就为夜里这一仗做了充足的准备，各方面的细节都考虑得很周到。
　　于是形势对我一方来说就十分危急，我军战士全都被压在战壕里头都抬不起来，而越军的潜伏部队却离我军阵地越来越近，一旦等他们靠近我军阵地四、五十米时……他们就能将成排成排的手榴弹甩进我军战壕里。
　　毫无疑问，在这时候手榴弹的杀伤力绝对要比那些坦克、高射机要强，也许只需要这么一排……我军第一道防线就要被越鬼子给攻破了。
　　只不过可惜的是，有做准备的并非只有越鬼子一方。
　　“嘀嘀嘀……”就在敌人接近我军防线的时候，四连长就用尽全力吹响了哨子。
　　这是我军常用的联络方法，在战场上往往因为枪炮声太大，叫声很难保证全体战士都听到并执行命令，于是我们就会在战前约好听到哨音就做什么，有时还会还会用哨声的长短和次数来表达不同的信息，这一回……这哨音就是甩手榴弹的命令。
　　手榴弹的好处就是不用探出脑袋去甩……这躲在战壕里随手一抛就能甩出去了。也许有人会说，这么抛出去有准头吗？能炸到越鬼子吗？这同样是用手榴弹，那咱们能炸越鬼子，越鬼子为什么就不能炸咱们呢？
　　这就是居高临下的好处了，咱们这手榴弹抛下去不需要什么准头，要的只是在战壕外炸开一道弹幕让越鬼子没法前进；同样是手榴弹，就因为咱们居高临下，所以我们就能甩得更远……所以还真是我们能炸得到越鬼子，而越鬼子却炸不到我们。
　　所以任那越鬼子的坦克炮、高射机枪在我们头顶上打得哗哗直响，我们只管躲在战壕里头闭着眼睛往外甩手榴弹就成。
　　为了保持所有战士的步调一致，战士们每次甩完手榴弹后都要等四连长的哨音响了之后再甩一枚。于是就只听那战壕外“轰轰”的一阵阵有节骤的爆响，那阵地外就被炸得就像爆起一堵堵墙似的冒起一片尘土和浓烟。
　　随着手榴弹越来越少问题也就接着来了……咱们的手榴弹也有限的不是？这样一枚接着一枚的甩也不是个办法不是？
　　其实还真不用一枚接着一枚的甩，我们这么做的目的并不是想要炸死多少敌人或是让敌人永远都上不来，而是为了迟滞越军的冲锋。
　　迟滞越军的冲锋能有什么用吗？
　　当然是有用的，越军各部队之间的协同和配合不是很好吗？
　　那么……在越军潜伏部队冲上山顶阵地时越军的火力掩护还能继续吗？如果火力掩护再继续“哗哗哗”的乱打一通的话，打的很有可能就会是自己人吧！
　　然而这时月黑风高，越军看不到自己的冲锋部队什么时候冲上敌人阵地，也不知道该什么时候停止射击。
　　于是，越军担任火力掩护的部队与潜伏冲锋的部队之间的协同就成问题了。
　　我想，越军这两支部队的协同有以下几个选择：
　　其一，利用步话机联络，这似乎不大可能，原因是潜伏部队如果背上一台步话机的话那目标实在是太大了，就算装成死人我们也会枪用炮把这步话机打烂……而且一线的枪炮声也会影响步话机的通话，这在战机稍瞬即逝的战场上似乎不大合适。
　　其二，就是利用T62坦克的夜视能力来判断。不过这个方法很快就被我军的火焰喷射器给否定了，战壕前的火头虽然越来越小，但还是足够影响T62的夜视能力。
　　其三，就是凭借手榴弹的爆炸声来判断。
　　按照越鬼子的计划，那是用火力把我们压在战壕里，然后潜伏部队冲上前去投上一排排手榴弹再接着冲锋的吧……他们又哪里会知道这一排排爆炸开的手榴弹到底是敌人的还是自己人。
　　于是，就像我预想的那样……我军手榴弹在外面爆了几次之后，越军的火力掩护很快就停了下来。


第一百七十章 牺牲
　　越鬼子的火力掩护一停就是我军发威的时候了。
　　四连的战士们当然也不是傻子，头顶上“嗖嗖”直飞的子弹一少，他们很快就知道该动手，于是等最后一枚手榴弹炸响后把枪往战壕上一架……就“哗哗”地朝趴在地上的越鬼子打出了一排子弹。
　　几乎与此同时，又有两颗照明弹升上了天空……这下那些在斜面上冲锋的越军可就苦了，他们失去了火力掩护不说，还一个个就像靶子一样暴露在我军的枪口之下。
　　接着很快就是枪声大作，AK47打近的敌人，轻机枪、重机枪、高射机枪则瞄着那些越军的后续部队一阵猛扫，只打得那些越军就像是被收割的稻子似的成片成片的倒在地上。
　　只不过……位于我军战壕前的那批越鬼子却是不容易对付。
　　这些越鬼子就是潜伏在尸体里准备偷袭我军阵地的那支部队。显然，他们如果不是精兵的话越军指挥官也不会派他们到我军阵地上潜伏。所以他们可以说是精兵中的精兵，就算在我军这一连串的打击下还是不慌不乱的继续趴在阵地前沿等待机会……
　　应该说这一招很管用，原因来自来方面：
　　一个是我军之前甩出去一排又一排的手榴弹在阵地前激起了许多烟雾、灰尘，所以即使有照明弹光线的照射也是一片模糊。
　　另一个则是因为这阵地前有太多的尸体，越鬼子只要一趴着不动……那谁也不知道他是生是死。而且越军还有意识的用尸体和地形做好了掩护，所以别看我军部队冲锋枪响成了一片，但那子弹大多都被尸体给挡着了。
　　“砰！”这时我手中步枪就响了起来。
　　我的目标当然不是那些正在冲锋的越军，虽然他们人数很多，但我却知道跟他们比起来，潜伏在阵地前一动不动的越军更加危险，这部份越军就像是一个个定时炸弹，只要一有机会就会暴发出惊人的力量。
　　我这一枪击中的是一名趴着不动的越军，我之所以知道他是一个活人而不是一具尸体，完全是因为他的大腿还在流血……死人当然不会流血，所以他是个活人。
　　我很佩服他的毅力，在大腿受伤的情况下还能趴着一动不动……不过316A师像这样的越军实在不少，何况他还是316A师中的精锐。
　　只是佩服归佩服，我还是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于是下一秒……他就真的变成了一个死人。
　　“砰！”一发子弹再次击毙了一名潜伏着的越军。
　　应该说这名越军还是有点头脑的，他为了让自己隐藏得更隐秘一些有意将一具尸体的手臂搭在自己的头上……
　　这的确是个很好的伪装，而且能骗得过大多数人的眼睛，但这大多数人却不包括我。
　　他没有想到的是……那具被他利用的尸体脸部已经因为腐败而浮肿了，而他自己的脸庞除了点血迹外就没有任何的异样。
　　所以很明显，这是两具死亡时间相差很大的“尸体”。既然死亡时间相差那么大，当然就不可能用手搭着他的头……除非是他有意为之。
　　于是我的一发子弹就让他变成了一具真正的尸体。
　　“砰！”又是一发子弹从我的枪膛射出。
　　这次能发现目标纯属巧合……在照明弹将要落地的一霎那，一道反光引起了我的注意。
　　做为一名狙击手，像这样的镜面反光总是能让我紧张，因为这几乎就代表了有另一名狙击手正举着枪对准了你。
　　所以我在第一时间就缩回了脑袋换了一个阵地……当我再次举起步枪对准那个位置时，才发现这只是虚惊一场：反射这道光线的是一个望远镜，一个用沾满了血迹的破布包裹着的望远镜。
　　它的主人显然是个军官，他为了装一具死尸，而在趴在地上时将其取出放在头部不远的位置……要知道望远镜一般是挂在脖子上，趴倒在地上时望远镜自然就会顶在胸口，这当然会让人很不舒服。不过死人当然不会在意这种不舒服，更不可能会把望远镜从身下取出……
　　也许，他觉得这只不过是个小动作没人会注意，但这却要了他的命。
　　我一边打一边心里就奇怪着，这些越鬼子还在等什么？
　　他们的潜伏已经被发现了不是？被发现就代表我军不会发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尸体，所以时间拖得越长也就意味着对他们不利不是？
　　就在这时照明弹不甘的掉到了地面上，逝去了它的最后一道光线……
　　我只感到眼前一黑，于是就明白了这些潜伏的越军在等什么了……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
　　人的眼睛会有一种适应现像，一种是暗适应，另一种是亮适应。简而言之就是在光线突然由暗转亮或是由亮转暗时，眼睛会需要一段短暂的时间来适应这种转变。
　　而现在……我们面临的就是由亮转暗。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秒，但越军距离我们不过几十米，这几秒钟的时间已经足够越军冲到威胁我们阵地安全的距离。
　　也许有人会说……我军需要时间适应光线的突然转变，那越军就不需要了吗？
　　这也就是越军的高明之处了，如果他们眼睛一直闭着没有受到照明弹光线的刺激，那当然也就不需要这段暗适应的时间……或者说他们需要的暗适应时间会比我们短得多。
　　所以，他们只需要一、两个人睁着眼睛等着，等着照明弹光线消逝的那一刻发出信号。
　　果然，就在我和战士们睁眼如盲的那一瞬间，就听到阵地前的越军大喊一声：“冲啊！”……
　　我只能凭着感觉照着眼前模糊的身影扣动扳机，但可想而知那并不会有多大的效果，同时我也不禁暗自在心里叫苦……447团的战士可不像我们连队的兵，他们手里的武器还有许多是56半，这直接导致我军的火力不足以盲射挡住越军的冲锋。
　　正像我预想的那样，就是这几秒的时间越军就冲进了我军火力防御的范围，接着他们就像事先说好的一样不约而同的拉燃了手榴弹朝我军战壕甩来……
　　这时我们的视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看到的就是一枚枚冒着青烟朝我们飞来的手榴弹。
　　那一刻我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想着两个字：完了！
　　我之所以会这么消极是因为我注意到那些越鬼子在将这些手榴弹掷出之前还在手中停了一会儿……其目的就不用说了，是为了防止我军战士回投。
　　越军这一系列动作看似简单，但其实却是一气呵成没有一点的破绽。甚至他们为了节省时间，几乎就是从潜伏地跃起朝我军阵地冲锋的那一刻就已经拉燃了手榴弹，接着就是手握拉燃的手榴弹迅速往前冲，等手榴弹延迟时间差不多到的时候他们也刚好冲进了投弹范围……
　　这几秒钟的时间被越军给充分利用了，可想而知他们在战前是经过了无数次的训练才能做到像现在这样熟练、一致，并且在时间上还掌握得恰到好处。
　　我军缺乏的就是像越军那样的训练，所以我们才要吃亏，所以现在的我们似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手榴弹飞进战壕……接下来的事就不难想像了，越军会乘着手榴弹爆炸的余威冲上来，用手中的自动武器或是刺刀结束我们的生命。
　　一枚手榴弹就落在我的身边，我知道来不及躲避也来不及回投，于是就呼出一口气静静地等着。
　　不知道为什么这时的我反而感觉一阵轻松，也许，对于在战场上的每一名战士来说，牺牲并不是一种痛苦，而是一种解脱。
　　但是那一刻并没有像我想像的那样到来，一名战士在我惊愕的眼神中猛然扑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紧紧地压住了手榴弹……
　　“轰”的一声闷响，那名战士就在我眼前被炸得飞高一米多，接着再重重地掉了下来。
　　我手忙脚乱的爬到他的身边翻过来一看，他的肚子已经被炸烂了，白花花肠子和内脏流得到处都是，然而他还没有断气，全身一阵阵地抽搐着，两眼圆睁睁地看着我……张嘴似乎是想说出最后遗言，但却什么也没说出。
　　我咬了咬牙，放下他抽出手枪就朝战壕前指去。
　　我知道，现在并不是给他查看伤势的时候，周围至少有五名战士都因为他的牺牲而毫发无损。我们的时间都是他争取来的，如果不好好利用，那他的牺牲也就失去了意义。
　　※※※
　　谨以本章，向493团6连1排排长王木舟同志致敬！王木舟同志在对越反击战中，为了身边战士的生命安全，毅然用自己的身体压住了敌人抛来的手榴弹，英勇牺牲！后被中央军委授予“战斗英雄”称号。牺牲后安葬于凭祥南山烈士陵园。


第一百七十一章 朝我开枪
　　“砰砰……”随着一声声枪响，朝我们面前冲上来的越鬼子一个接着一个的被打了下去。
　　应该说我们是幸运的，越军的手榴弹被那名战士用身体给压着……这就保证了我周围的战士都没有受到手榴弹的波及，另一方面，越军潜伏部队人数不多，而且相当分散，于是我们就有效的将当前的越军压在了战壕外。
　　但是……
　　其它部份的战壕就没有那么幸运了，随着一声接着一声的手榴弹的爆炸，越军很快就一个个冲上了我军阵地并举枪朝战壕里的我军战士扫射。
　　其实这还不是最大的麻烦，有过战场经验的人都知道……在战场上战壕一般都是有前后几道的，为的就是担心在战场上出现这样的情况……比如我们这个山顶阵地就构筑了两道战壕（之所以只有两道是因为山顶空间过于狭小），一旦第一道战壕被敌人攻破我军还可以退守第二道战壕，等稳住阵脚之后再发起反攻。
　　所以，如果越军只是站在战壕上朝我们扫射的话，那事情反而简单了……第二道战壕的战士很快就会组织起火力成为我们的掩护，或者让我们及时撤退，或者发起反攻。
　　然而那些越鬼子却是鬼得像精是的……在战壕上打了几枪后就借着手榴弹的烟雾跳进了我军战壕里……
　　这就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现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战士们互相间隔了一米都认不出是谁，更何况还要分出敌我，于是混乱就是难免的。
　　我想，这也正是越军的目的，越军潜伏部队的人数比我们少……总共就只有两个排几十人，再加上在冲锋的过程中又被我们打死打伤大半，那么能冲进我军战壕的不过只有二、三十人。
　　按常理说，我军在这山顶阵地上都有一个连队，那要解决这二、三十人还不是太容易了。但真正的战斗却没有那么简单，原因是这二、三十人已经混进了我军部队里……于是我们根本就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似乎只能等着越鬼子的后续部队一波接着一波的跟上来占领我们的山顶阵地。
　　撤回第二战壕吗？
　　当然不行，越鬼子不是傻瓜，我们撤回第二道战壕……那他们肯定也会混在我们其中一起撤……也就是说，我们撤到混乱就会跟到哪，同时也就意味着越军会占领到哪。
　　叫二连的部队上来吗？
　　似乎也不行，我们的问题是无法识别敌我，人多不仅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造成更大的混乱。
　　如果有更多的时间那也还好……毕竟冲进我军战壕的不过二、三十个，慢慢清理总是会解决得掉的。但问题是越军的后续部队正在全力跟进，眼看只要几分钟的时间就能冲上来了……到时，只怕是神仙也保不了我们周全。
　　“全体都有！”我听到四连长高声下令着：“谁也不许后退，谁后退谁就是越鬼子，统统给我杀掉！”
　　毫无疑问，四连长这个命令是正确的。这虽然解决不了识别的问题，但却可以阻止混乱的扩散……这个命令其实就是在告诉第二道战壕的战士，只要任何人向他们运动，他们都可以把他当作是敌人开枪击毙。
　　这447团的战士倒还真有那么点硬气，一听到四连长的命令马上就开枪打死了几个往第二道战壕跑去的黑影……虽然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敌是友，但非常时期也只有这么做了。
　　不过四连长这么一喊就喊出问题了，越鬼子一听这叫声马上就知道他肯定是个军官……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军陷入混乱，而解决掉敌人的指挥官让敌军失去指挥无疑会让效果更好，于是很快就有几道身影就顺着声音跑了过去。
　　见此我不由灵机一动：这越鬼子可以凭声音判断出四连长是个军官，那为什么我们就不行用声音来判断敌我的。
　　于是我没有迟疑，一边给手枪换上一个新的弹匣一边高声喊道：“全体都有……是中国人的都喊起来，新中国万岁！”
　　战士们一愣之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于是一声又一声的“新中国万岁”就响彻了阵地的上空。
　　我一遍又一遍几乎不停地高喊着，同时将手枪对准那些没有发出叫声的黑影射出了一发一发的子弹……
　　这个方法似乎很有效，没过一会儿战壕里的混乱很快就得到了控制。当然……不排除这其中还有一些越鬼子因为会说中国话还混在我军部队里，当然也不排除有些战士因为没来得急喊话而被自己人误杀……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相信那些含冤牺牲的战士能够理解我们同时也会支持我们这么做的。
　　但战壕里的战斗却并没有就此结束，原因是四连长已经被几名越鬼子控制住并成了他们的挡箭牌……
　　一共还有五名越鬼子，他们抓住两名解放军战士，一左一右的挡在了战壕两侧，其中一个面向我的就是四连长。
　　越鬼子没有开枪，因为他们的目的是拖延时间，开枪就意味着他们很快就会被打成筛子，同时也意味着我们也就可以全身心的去对付越军的后续部队，这并不是他们希望看到的。
　　于是我们就面临两个选择：
　　一：继续这么跟越鬼子僵持下去。
　　这无疑会失去宝贵的时间让更多的越鬼子冲进我军阵地……这无疑就是等死。
　　二：不顾一切的开枪。
　　但是，谁也没有办法打出这一枪……之前在黑暗中我们还可以自己安慰自己：打掉的都是敌人。
　　然而现在我们却清清楚楚的知道，站在我们面前的就是自己的战友，而且还是四连长。
　　“开枪啊！”四连长张开满是鲜血的嘴朝我们大叫：“再不开枪就来不及了……我命令你们：朝我开枪！”
　　“开枪！同志们，替我们报仇……”另一名战士也大声叫着，但他话音未落就让敌人的军刺给扎进了手臂，之后就变成了一声惨叫。
　　但我和战士们还是没有开枪，我们虽然有勇气杀死敌人，但却没有勇气杀死自己人。
　　就连赶来的罗连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战局就这么胶着着，眼看着敌军大部队离我们越来越近，危机也离我们越来越近……
　　就在千均一发的时刻，只听四连长大吼一声：“越鬼子……我日你祖宗！”
　　说着呼的一下就拉燃了越军挂在腰间的手榴弹，越军一看这个状况慌忙大叫着想要跑，但却被四连长紧紧抱住了大腿怎么也挣脱不了，接着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鲜血在战壕中四处飞溅。
　　手榴弹在战壕这样相对封闭的空间里爆炸，其杀伤力会成倍增强。于是那混战成一团的几个人没有一个能幸免，全都倒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似乎都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转变。
　　“组织防御！”罗连长的一声大叫将我们所有的人都惊醒，纷纷在战壕上架起了步枪和机枪朝敌人射击。
　　“砰！”的一声枪响，一名敌人在我枪下应声而倒。
　　他冲锋的速度很快，只不过这一眨眼的工夫就冲进了离我军阵地只有四十几米的地方。
　　众所周知对付战壕里的敌人最好用的不是他手中的冲锋枪，而是手榴弹。于是这名敌军用最快的速度抽出了一枚手榴弹并用牙齿拉燃了引信……
　　但是有许多老兵在拉燃了手榴弹后都会有个习惯，那就是为了不让敌人有机会回投而放在手里等两秒钟。也正是他这个习惯，才让我有机会在他抛出手榴弹前将他一枪打倒。
　　接着只听“轰”的一声，那枚手榴弹帮了我一个大忙，它直接在越军冲锋的队伍前炸了开来，除了将几名越军掀翻在地不说，还让越军往前冲的脚步明显一滞。
　　“砰！”又是一声枪响，一名越军机枪手脑袋一歪就倒在了石头上。
　　这名越军机枪手很聪明，在所有其它人都在忙着冲锋的时候，他却悄悄地选了侧面一块突起的石头趴下，接着将他手中的轻机枪缓缓地伸了出来在石头上架起……
　　他与我军阵地的距离不过只有六、七十米，在这个距离上如果让他把机枪打响，那至少会压制住我军一个班的火力，而越军也会乘着这个机会冲上来把我们撕得粉碎。
　　只不过他犯了一个错误——石头凹凸不平，这使得他试了好几个地方都找不到两脚架的平衡点，就在他找到最佳平衡点准备扫射的时候，我的子弹已经让他永远也没有了这个机会。
　　“砰！”一声枪响倒下了两名敌人。
　　因为高地斜面仰角的原因，前面一名越军必须抬起头来才能射击，于是露出了下巴与领章之间的一段脖子，我的子弹就是从他这段脖子为目标。于是子弹轻松的穿过了第一名越军的脖子然后击中了第二个目标。
　　事实再次证明了二次杀伤的威力……第二名越军的胸腔被开了一个碗大的洞，整个人都被子弹的惯性带着飞了出去……而第一名越军却还捂着喷血的颈部跪倒，然后慢慢倒下……
　　虽说我军已经及时组织起了火力还击，但敌军显然不想放弃这次这么好的机会，于是依旧一波接着一波的不顾生死的朝我们冲来，他们踏着同胞的鲜血，踩着战友的尸体疯狂地往上冲，有些更是全然不顾生死的将自己完全暴露在我们的枪口之下。
　　然而，越军的这一切努力和牺牲都是徒然，因为二连的战士已经在罗连长的命令下及时的补充进了战壕。


第一百七十二章 定向炸药
　　战斗最终以越军的失败告终。
　　二连补充进了一线后，越军很快就感觉到了压力，所以越军很快就意识到两点，一是我们已经成功换防了，二是他们冲上去的潜伏部队已经全军覆没。
　　于是战斗很快又转变成一场杀戮，尽管越军不甘接受失败，但他们也明白如果这样继续下去除了增加伤亡以外不会有任何的结果，所以最后还是丢了一大堆的尸体像潮水般的退了下去。
　　枪声和爆炸声渐渐消失，随之而起的就是一阵阵惨叫。
　　这是目前为止越军唯一一次冲进我军战壕的战斗，所以人员伤亡肯定会比以往要大得多。
　　战士们放下枪很快又忙开了，包扎的包扎，抬伤员的抬伤员……整个战场一片狼籍，到处都是鲜血和尸体，空气中则充满了尸臭、鲜血和火药味，如果不是因为还要打仗……我是一刻都不想呆在这里。
　　“排长……”陈依依在第一时间找到了我，直到看到我没事时才松了一口气。
　　“我没事！”我朝陈依依点了点头。
　　我在她的眼里看到了发自内心的焦急和担心，以及在看到我那一刻的喜悦……这感觉是以前的我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的。
　　或许，这也正是我的失败之处……在现代时自以为很受美女青睐，到现在才发现原来只是被她们当作冤大头。
　　这时一阵哭声引起了我的注意，应该说在这时的战场上哭声还是不多见的。原因无他，哭泣不只会被人看不起，还会严重影响部队的士气。
　　千万别以为这仅仅是哭两下，部队里的事情有时是很难说，特别是在战场上处于高压状态的部队，有时只是几声哭泣就会像瘟疫一样快速传染整支部队，并唤起战士们在心底里的恐惧和逃避心理。
　　但是……当我转过头去的时候却发觉是错怪战士们了。
　　他们的确是在哭，但却不是因为伤痛，也是不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们的连长……
　　我看到了一辈子都没有经历过的感人画面：四连的战士自发的沿着战壕站成两排，用双手一个接着一个的将放在担架上的四连长的遗体往下传，每传过一名战士，他们就握了握四连长的手或是敬上一个礼……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向敬爱的连长做最后的道别。
　　这时团长和政委也上来了。
　　团长看着四连长的尸体，不由长长一叹：“唉！老陈啊……你跟了我那么多年，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老哥我还想再跟你下几盘棋呢！”
　　“四连长！”政委握着四连长的手，激动的说道：“你就放心去吧，你看到了吗？鬼子又让咱们给打下去了，四连没给咱们部队丢脸，你为我们争光啦！”
　　“哗……”的一下，战场上就像是刮起了一阵风，战士们全都情不自禁的哭出声来。
　　我的泪水也忍不住夺眶出。
　　这不只是为了四连长，也是为了其它牺牲的战友，同时也是为了我们这些还活着并挺着胸膛勇敢的面对死神的战士们……我们这受的是什么样的苦啊，还有比这更惨烈更感人的吗？
　　※※※
　　伤员和尸体很快就一个接一个的被送了下去，因为四连伤亡惨重，而且连长都牺牲了，所以217高地自然又交到我们二连手上。只不过，因为刀疤的一排也没剩下几个人，担任守卫峡谷的任务显然是不合适的，于是这个重任就落在了我的头上。
　　对于这个任务我还是欣然接受的，因为我觉得这峡谷都让两辆坦克给堵上了，那越鬼子应该就不会打这峡谷的主意了吧，那咱们去守这峡谷还不就是件轻松的活了……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越鬼子能通过这垭口的地方除了217高地外就只有这峡谷，217高地方向各种方法都用尽了、各种尸体都堆上了还是没法过，那接下来不打这峡谷的主意还能打哪里的主意？
　　这时的我当然没想到这些，我只觉得这走上战场这么久总算是接到一个简单的任务了，于是二话不说带着战士们就去峡谷处接防。
　　这不……刚才咱们在217高地上还打得一片热闹，而驻守在峡谷里的一个排却是一枪没放、一个伤亡也没有就又把峡谷阵地换给我们了，这就更是让我认定了这峡谷就是一个避风港。
　　只是想是这么想，真接防后却也不敢大意，毕竟这地方是敌我双方的必争之地，万一有什么闪失那可是直接关系到整支部队的生死存亡的。
　　我接防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峡谷两壁埋下些定向炸药。
　　所谓的定向炸药，就是在两壁的岩石缝隙里塞上一些炸药包，然后用电线牵到隐蔽处可以进行即时引爆的。
　　这一点倒是受到之前越鬼子的进入攻入峡谷的情景的启发：那时越军的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大批的进入峡谷，甚至还爬上两壁的工事与我军对抗……可想而知，如果有了这些定向炸药后那就有越鬼子的苦头吃了。
　　不过这些定向炸药不适合装太多，因为越军每次攻进来的时候都会照都会两侧乱轰一阵的，如果装太多、太密而被越鬼子的坦克炮打得殉爆了那就是白搭。
　　第二件事……还是定向炸药。
　　只不过这个定向炸药就有点区别，刚才的定向炸药是对付越军步兵的不是？之前的战斗经验就告诉我们……在这峡谷里步兵还是容易对付的，难对付的是越军坦克，是越军拥有夜视能力的T62。
　　正如之前刀疤那个排对越军坦克的经过一样，40火箭筒准确度不高……这主要是由于这峡谷内风太大的原因，这峡谷可以说是沙巴地区往南的唯一出口，所以这山风就一个劲的往这猛灌，而40火又很容易受到风力的影响，所以没几发能打中的。
　　再加上T62坦克炮塔的弧度容易造成跳弹，而且装甲防护也很好，同时红外夜视还可以追踪到40火的轨迹并很快做出反应……所以用40火在这峡谷里对付越军坦克实在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既然用40火无法对付……我能想到的自然就是定向炸药。
　　毕竟这峡谷内就只有一条小道不是？反正越军T62不管怎么样都要经过这条小道，所以我们只要把这炸药往这小道中心一埋……就等着越鬼子的坦克上来吧。
　　也许有人会说……这坦克底部不是同样有装甲的吗？这埋下的炸药包就能炸得掉T62？
　　这就要从坦克的装甲厚度说起了，正所谓有矛必有盾，坦克的装甲并不是各个部位的厚度都一样的。坦克同样也讲究速度和效率，要讲究这些就必然要适当减轻重量，要减轻重量……那就必须科学的分配坦克装甲厚度。
　　怎么分配呢？
　　简单的说，就是经常要承受敌人攻击的部份那装甲就要厚，比如坦克前装甲或是炮塔正面，那都是100MM到230MM厚度的。不太容易被敌人炮弹攻击到的部位，比如后装甲，坦克上下部……那装甲厚度就要薄，特别是坦克的底部……这个部位基本没有炮弹会打得到的不是？除非有人会把大炮往地下埋，所以那装甲厚度仅为15MM到30MM……这厚度就算是用高射机枪在五百米开外都能打得穿的，所以那炸药包就更不用说了。
　　第三件事……要真说的话同样还是定向炸药。
　　只不过这个定向炸药又有点不一样……我发现这峡谷上方有两块突出的巨石，大慨有几吨重吧……没称过还真不知道有多重，反正很吓人就对了，就悬在峡谷的上方要掉不掉的样子。于是我就很邪恶的让战士们在这些巨石的受力处凿上几个孔然后装上炸药……反正炸药这东西越鬼子的弹药库里有的是，不用也白不用。
　　做完这些后再调来些燃烧弹分配到各个排的战士手中……这玩意的作用就用不着做太多的解释了，可以让T62失去夜视能力而让我们能更清楚的发现目标不是？这种能将敌暗我明转化为敌明我暗的宝贝当然是必不可少的。
　　团长也知道这燃烧弹在峡谷中的作用，所以也很配合，把所有的燃烧弹都搜集来供我们使用了。
　　只不过这越军的炮弹本身就不多，而且我们还要在不多的炮弹中找燃烧弹，所以前前后后也只找到几十枚，我手下的三个班每个班分上十几枚也就没了。
　　这不禁让我一阵感叹：下一回如果还让我守什么地方的话，那什么也别想……先要几十箱燃烧弹再说。
　　最后我再把各个定向炸药进行编号，并把这些编号在地图上标注且与各班进行严格的验证……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清楚各个定向炸药所对应的位置，如果自己都把相应的炸药给搞混了，那打起来还不是乱炸一通了。
　　做到这才算是把准备工作做完，接下来……就是不知道越鬼子还会不会进攻这峡谷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水源
　　原本我以为越军还会抓紧时间对我军阵地发起进攻，毕竟前线的战事越来越紧不是……越鬼子继续这样下去，那结果就只有一个……被我军包围而全歼。更何况，我们还从师部那得到了一个消息，因为我们死死地守着垭口，所以掐断了越军的后勤补给线，使越军316A师的弹药补给后继不力，这已经影响到越军的士气和战斗力了。
　　然而……越军却偏偏在这时候沉寂了下来。
　　也许是因为越鬼子伤亡太大吧，又或者是他们也打累了，不过现在的形势就是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是有利，所以我们也乐得守在垭口这清闲渡日。
　　特别是我们守峡谷的这个排……之前因为没有爬上这峡谷的两壁还不知道，接防后才发现这峡谷可是个生活的好地方，两侧的石壁有许多岩洞，有些是天然的有些是经过越鬼子改造的……这些岩洞虽说同样是潮湿阴暗，但跟我们在战壕里风吹日晒的无疑要好太多了。
　　又因为这峡谷狭长窄小便于警戒，所以我丢几个哨兵在前头就命令其它战士抓紧时间休息了。
　　我在峡谷处的兵力配置是这样的，在峡谷拐角的前半段只安排一个班，这个班主要是担任警戒的任务，另两个班则分别位于拐角后半段的两侧。
　　这么做的原因，是我知道这仗一旦打起来……越军肯定会利用T62在谷口提供火力掩护。
　　拐角的前半段全都处于越军T62的火力范围之内，而我军的反坦克武器却拿它无可奈何……于是这就是敌人能打得到我们，而我们却打不到敌人的局面。
　　所以毫无疑问，这前半段是不可守的，而后半段却因为有个拐角成为越军火力鞭长莫及的地方。
　　也正因为如此，负责警戒的那个班得到的命令是……一旦开打除了留两名哨兵通过步话机实时向我汇报情况外，其它部队全部撤至后半段。
　　这么做的另一个好处，就是一旦越军对这垭口发起进攻……就必然会进入峡谷的后半段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当然，这么做的坏处就是一个不小心就会让越军突破防线……诱敌深入嘛，这虽然可以在杀伤敌人有生力量上占得便宜，但也要冒着被敌人突破的危险。
　　只不过……峡谷的另一头被两辆坦克残骸给塞着，使得这个危险被降到了最小。这其实也是我敢放心的这么分配兵力的原因。
　　“排长！”正在我坐在岩洞里用手电筒看着地图时，驻守在对面的读书人指着峡谷底部朝我大叫：“快看……河里漂起了放多鱼！”
　　我疑惑的探出头去朝峡谷底部一看……还真是，河面上到处都漂着翻了白肚皮的死鱼，大的小的都有。
　　“这么多鱼……”王柯昌兴奋的叫道：“排长，咱们下去捞上几条大的烤来吃吧……这下有口福了！”
　　“不行吃！”陈依依叫道：“这是越军下的毒……河水也不能喝了！”
　　“什么？下毒？”听着我不由大感意外。
　　我意外的并不是越军敢于下毒，事实上越军对我们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下毒跟以往我们碰到暗杀、偷袭比起来，那只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我所意外的，是因为这条河直通安沛，沿河还有许多越南百姓的小村庄，越鬼子这样下毒……那不是意味着连自己百姓的生死也不顾了？
　　另一方面，我也知道到越军之所以要在水源下毒，那就是他们意识到短期内是无法攻下我们所驻守的这个217高地和峡谷。原因很简单，在河水里下毒的目的就是让我们没水喝，而就算我们没水喝也不是一天、两天就会渴死的。
　　这时我也没时间再多考虑，抓起步话机就叫道：“连长……越鬼子在河里下毒了，通知战士们不要喝河里的水……”
　　“太迟了！”步话机那头传来连长的声音：“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有二十几名战士出现了中毒症状，其中大多数是伤员……”
　　这时我才意识到一点：鱼被毒死也是需要时间的，所以当我看到死鱼漂到这里时……也就意味着有一部份战士已经喝了毒水了。
　　“现在最严重的问题，就是没有水！”连长叹道：“本来我们以为身边有条河，随时都可以从河里取水喝，所以都没有想到要储备……现在全团的人就只少部份的战士水壶里还装着点水，往后喝水只怕是大问题了！”
　　我随手摇了摇挂在腰间水壶……半壶水叮当响，这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每个人手里都有半壶水的话，那也许问题还不大……毕竟我军主力部队过几天就打到这里了不是？半壶水省着用坚持个一、两天不是问题吧，但问题就是没有……咱们部队包括伤员在内少说也有五、六百号人，而有储水的就只有那几个，而且我们还要修筑工事，还要在太阳下晒，还要构筑工事……
　　“二班长！”我朝下方的陈依依喊了声，不一会我她就像只狸猫似的三两下就跑到我面前。
　　“这附近还有其它水源吗？”我问。
　　陈依依想了想，就点头说道：“在安沛附近还有一条河，不过……有三小时的路程！”
　　我想也没想就摇了摇头……我军在垭口处的兵力本来就不多，如果再分散兵力到三小时之外的地方去找水，那很容易被其它越军伏击不说，垭口只怕也会不保。
　　想了想，我又接着问了声：“附近村庄有水井或是泉水之类的吗？”
　　“有倒是有，只是……”
　　“只是什么？”
　　“有也没用！”陈依依回答：“我们旁边的2681就有泉水，但我会知道的越军也会知道，所以……”
　　陈依依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我也知道她的意思……越军之所以直到这时才在河里投毒，只怕都已经跟越军其它村庄的游击队联系好了。那些水井或是泉水，很有可能这时已经设下了埋伏，就只等着我们去自投罗网了。
　　“二排长！”这时步话机里传来了罗连长的声音：“团长命令你马上到团指开会，带上二班长！”
　　“是！”我应了声，心知团长叫我们去肯定也是因为水源的问题。
　　果然，当我和陈依依来到团部后，团长问着几乎与我相同的问题，区别只是让陈依依在地图上把水井、泉水等一一标出来。
　　“团长！”见此我就知道团长这是要派人去找水源，不由反对道：“这样做是不是太危险了，越鬼子只怕早就布置好陷阱在那等着我们了！”
　　“是啊！”罗连长也点了点头：“而且就算我们兵力占优能够夺回一两口水井或是泉水，越军也会在最后一刻往水井里投毒，到头来我们还是什么都得不到！”
　　团长叹了一口气，反问了句：“那你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被团长这么一问我们就不由已愣住了。
　　“越鬼子这下是打中我们的要害了！”团长脸色十分难看，他有些无奈的说道：“要知道……我们有两个连队的战士处于作战状态，就算其它人可以不喝水也只够坚持半天。半天之后……没水了这仗怎么打？到时还不是一样是死！所以……就算我们明知道这是个陷阱，也是不得不往里跳啊！”
　　我得承认团长说的对，作战部队在战斗中因为要消耗大量的体力，特别在白天太阳爆晒下作战，那水分的消耗量还是很大的，没有水那简直就是噩梦。
　　“其实我们缺少的不只是水！”这时政委插话道：“我们的任务是穿插，来这之前是急行军，为了保证速度按时穿插到这里……我们几次下令战士们丢掉多余的负重，这其中也包括食物。所以……我们的食物也所剩无几，许多同志已经断粮了！”
　　“没人会想到我们要在这里坚守五天啊！”团长皱着眉头说道：“上级给我们命令的时候，说是顶多就两三天咱们主力部队就能击溃越军与我们汇合了，没想到打到现在还没个影……”
　　闻言我心下不由一沉，原本我还以为我们连身上的食物算少的，没想到这447团身上的食物比我们更少……这一没食物二没水源的，这仗还怎么打！
　　“所以我认为……”接着团长就看着我们说道：“我们应该把水和食物集中起来使用，把水和食物用在最需要用的地方。另一方面，我们再派出部队去寻找水源和食物，能撑多久就撑多久，同志们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意见！”
　　“没有意见！”
　　……
　　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罗连长！”接着团长又握着连长的手说道：“非常时期请你多包涵，你放心……你们二连是咱们团的救命恩人，更何况你们还在战斗在一线……咱们再怎么样也不会让人渴着饿着的！”
　　“团长这就见外了！”罗连长赶忙回答道：“大家都是同志，同舟共济是应该的，我们也不能搞特殊化！”
　　我心下却只有无奈，这水和食物都少到这地步了，就算想搞特殊化也没办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农药厂
　　正如我和罗连长预料的那样，侦察部队一支支的派出去，又一支支失望的回来。
　　那些水井不是被越军游击队控制就是已经被投过毒，至于2681高地上的泉水就更不用说了……越军许多部队就埋伏在那高地的丛林里，我军侦察部队往往还没靠近目的地就中了他们的埋伏，结果不只是没带水回来还牺牲了好几名战士。
　　于是这战局就很明显的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越军由原来的被动变成了现在的主动。
　　之前越军是因为担心被我军包围，所以他们才急。
　　可是现在……越军这么一计算：解放军主力部队打到这还要三天左右的时间，而驻守在垭口的这支解放军部队在没有水的情况下，能挡得住他们的进攻吗？
　　所以现在急的反而是我们，没水没粮的影响就是战斗力大减。
　　当然，越鬼子也不会让我们好过，他们为了加速消耗我们的体力和所剩不多饮用水，时不时的就在217高地上来一次佯攻……我得承认越军很擅长搞这一套，别以为越军这是佯攻所以就不放在心上，倘若我军大意的话，越鬼子这佯攻随时都会变成真的进攻。
　　我所驻守的峡谷这一面还算轻松，毕竟我对峡谷的防御本身就是主动放弃前半段重点防御后半段，所以越军的佯攻在峡谷这方向完全不适用……我们基本上都是敞开了门让越鬼子进，只要你敢进，我就有信心让你出不去。
　　不过越鬼子倒是精得很，他们就愣是不上这个当，从头到尾也只是在安排一辆T62在谷口骚扰一阵了事。
　　只是217高地上的战士们就没那么舒服了，他们一次又一次的被越军给逼着上阵地防守，在这来来回回的运动中以及太阳的曝晒下……于是一个个因为水分损失过多得不到补充而晕倒的战士就被抬了下来。
　　“排长，咱们干脆冲出去跟越鬼子拼了！”见此刺刀不由火冒三丈：“这么打下去也太憋气了，还不如冲出去杀个痛快！”
　　“对，排长！”其它战士也一个个叫了起来：“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死个痛快！”
　　“跟越鬼子拼了！”
　　……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知道战士们这么说只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们会有这样的表现是因为看不到胜利的希望或者也可以说是看不到活下去的希望，所以才想着一死以求解脱。
　　但谁都知道，就这样冲出去只会合了越鬼子的心意。
　　“有件事我觉得奇怪！”我没有理会群情激愤的战士们，而是转头问着陈依依：“越鬼子哪来那么多的毒药下毒的？”
　　这个问题一直都没有人问，但稍微换位思考下就会明白：这河水是不停流动的，如果越鬼子要让河水保持毒性，就必须不停的给往河里投毒！
　　如果说这越鬼子有许多的弹药我相信，苏联会给他们无偿供应嘛。可是这毒药弄这么多出来干嘛……越鬼子这是吃饱没事干了？或者说他们神机妙算知道会有今天这一仗，所以一是准备了那么多的毒药？
　　陈依依苦笑了一声回答道：“沙巴有一个农药厂，专门生产农药供越南百姓为庄稼杀虫的！”
　　“哦！”这时我才明白过来，这农业国家嘛，有个农药厂也不奇怪。同时暗道越鬼子这命还真他妈的好，这农药厂几乎就可以说是将整个战场上局势都扭转了。
　　只不过……
　　“知不知道这农药厂的位置在哪？”我翻身坐了起来，在陈依依面前摊开了一张地图。
　　“嗯！”陈依依点了点头，指着一个地方说道：“大慨就在这，一大片砖瓦房，因为是农药厂，所以在比较偏僻的地方！”
　　“嗨，排长……”刺刀几个这时又发起了牢骚：“咱们这都快渴死了，你还在问农药……”
　　“别吵！”我打断了刺刀的话，想了想后就腾地站起身来说道：“我们也许很快就有水喝了！”
　　“什么？”闻言战士们都不由愣住了，谁也不知道这农药跟有水喝会有什么关系。
　　我没有跟战士人们解释什么，带着地图和陈依依就往团指跑……走出峡谷后就看到到处都是嘴唇干裂没精打采的战士，于是就更是不敢怠慢一路往团指急走。
　　来到团指正见团长和政委两个人正对着地图愁眉苦脸的，于是三步两步的就走上前去报告道：“团长，我想到一个办法……说不定能行！”
　　“哦，什么办法？快说！”团长和政委一听这话就来了精神。
　　“是这样的！”我三下两下就把地图摊在桌面上：“我刚才了解到……越鬼子之所以能够持续投毒，完全是因为在这有个农药厂。要是咱们跟上级联系……让炮兵把这农药厂给炸了，那越鬼子还拿什么来投毒？”
　　一听这话团长和政委就愣住了，过了半晌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带着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望着我。
　　“他娘的！”团长狠狠地一拍脑袋自责道：“你看我这笨的……还是一团之长呢！这么简单的办法都想不到，脑袋就只有一根筋……不只是让手下的兵受苦，还白白牺牲了那么多的同志！”
　　“我说老黄啊！”政委摇着头说道：“这不是你太笨，你看咱们全团上上下下几百号人……又有谁会想到这里去了？”
　　“杨学锋同志！”接着政委主就紧紧的握住我的手说道：“感谢话就不多说了，好同志！这才短短的几天……你都不知道救过我们几回了！”
　　团长只是面带羞惭的看了我一眼，感激的点了点头后转身就叫着：“通讯员，马上给我联系师部！”
　　“老刘！”政委在一旁交待道：“记着要用暗码，否则让越鬼子把电报截去了只怕会有麻烦！”
　　“明白！”团长二话不说就去安排了。
　　没过一会儿团长就大踏步的走了回来，拿着手中的电文朝我们一扬，兴奋的说道：“成了！师部也在为我们的情况着急，只是苦于我军在越军后方一直帮不上忙，现在一听我们这个要求当仁不让的就以打击敌人农药厂为首要目标……只不过，因为无法精确定位越军农药厂，上级担心胡乱开炮会打草惊蛇让越军有了准备再生事端，所以决定派两只侦察部队分两个方向前往指定目标侦察，争取在两小时之内找到目标并将其摧毁！”
　　“好！”政委一握拳头说道：“上级这么重视，那问题就解决了一半了！”
　　“团长，政委！”我在一旁提醒道：“到时……就算越鬼子没有毒药可投，他们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我想……他们很有可能会把小河改道以达到让我军缺水的目的。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事先做好准备，在越军无毒可投和将小河改道的时间空隙里……我们要尽一切的可能存储足够多的水！”
　　“哦……”闻言团长不由一愣，随即心服口服的点头说道：“还是杨学锋同志考虑得周到，我差点被这好消息给冲昏了头脑又犯一次错了！”
　　“老刘啊！”政委不由哈哈笑道：“我看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差不多要退休喽，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啦！”
　　※※※
　　准备工作很快就如火如荼的展开了，战士们这时早就被渴得口干舌燥的，一听说等会儿就会有无毒的水喝，哪里还顾得上疲惫马上就动手把各种容器都搬了上来。
　　随身携带的水壶那自是不必说了，全都集中在小河的两侧准备盛水，其它的容器比如炊事班的锅啊、碗啊全都搬了上来摆得到处都是。更让人叫绝的是……有几名战士还把高射机枪的子弹壳收集了起来用背包带捆成一捆一捆的，话说这高射机枪的弹头都有12.7毫米，那弹壳口径实在也不小，这么一捆还真像个小水桶似的能装上不少水。
　　不过这时却又有一个问题让我为难了……
　　越军农药厂被炸的确可以让他们的毒药后继不力，但是……越军手头上或许还有些农药，还能够在一段时间内保持河水的毒性。在这段时间里，越军指挥官很有可能就会收到农药厂被炸的消息，于是迅速做出让小河改道的决定。
　　换句话说……也就是这个时间间隙也许很短很短，然而最要命的就是……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河水才是无毒的。有毒的水与无毒的水用肉眼根本就看不出来不是？我们总不可能喝一口试试看吧！
　　也就是说……我们很难把握住这个时间间隙。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被陈依依给解决了……
　　她在听我说出这个的所谓的“难题”时，张大了嘴巴半天也合不拢，接着就瞋了我一眼摇头笑道：“你这人……那么大的事都让你给轻松解决了，怎么这么简单的事却不开窍？！”
　　我开始还有点不服气，但是等陈依依随手从河里捧了一把水，之后再捉了几只蚂蚁往水里一丢并放在我面前时，我就不得不服气了。
　　就是啊……想知道这河水有没有毒当然不需要去喝上几口，用虫子去试不就可以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河水
　　“轰轰……”在将近两个小时的艰难等待之后，沙巴方向终于传来了一阵阵爆炸声。
　　初时我们还不敢确定这是不是我军炮兵在轰炸越军农药厂，毕竟在这战场上打几声炮那也是太正常了。
　　然而……没过一会儿就看到团长从指挥部里跑了出来兴奋地冲着我们喊道：“成功了！刚刚收到上级的电报，我军侦察兵已经找到越军农药厂，并成功的引导炮兵部队将农药厂夷为平地，我军另一支侦察兵甚至还在路上截获并销毁了三辆满载农药的汽车……”
　　“好！”战士们不由暴发出一阵欢呼。
　　但也仅仅只是一阵欢呼而已，几秒钟后大家很快又安静了下来将目光投向我等着命令。因为大家都知道……关键的阶段才刚刚开始。
　　我看着表静静地等了几分钟，然后就朝对讲机下令道：“开始试毒！”
　　“是！”吴志军应了声，马上就指挥着手下的兵动起手来。
　　所谓的试毒……顾名思义就是用虫子去试河里的水有没有毒。这个工作自然就是由吴志军这个排负责的……
　　吴志军在接到这个命令的时候还不大乐意了，他向我抱怨道：“排长……咱们班的战斗经验没有二班、三班丰富，我也没二班长、三班长那么能打，所以在战场上搬搬弹药我就认了……怎么现在捉蚂蚁、捉虫子这些活也轮到咱们去干……这！俺不是不服从命令，你让我怎么去跟手下的那些兵说。他们都怪我这个当班长无能，说二班长、三班长带的是战斗班，咱们一班就是‘后勤班’！”
　　“什么‘战斗班’‘后勤班’的！”我没好气的应道：“我说吴志军同志……你知不知道这个任务有多重要，你们现在要执行的任务，直接就关系到我们整支部队所有战士的生命，甚至还关系到这整场战役能否成功。这么重要的任务别人想求都求不来呢，你还推三阻四的……我可告诉你，你要是不完成任务……就提着头来见我！”
　　“是！”被我这么一说吴志军很快就意识到这个任务的重要性，于是很干脆的一挺身回答道：“保证完成任务！”
　　其实这个任务一点也不简单，之所以把这个任务交给吴志军，是因为他这个班在战斗时比较参与直接作战，所以人员伤亡不严重、体力消耗不是很大……而捉虫子这样的事又需要耐心，所以的确还没有哪个部队比他们更适合。
　　两个小时的时间足够吴志军的部队捉来几百条虫子了。
　　之所以要捉这么多的虫子，一是因为有备无患，这直接关系到我军部队生死存亡的事，万一到时如果因为虫子不够多而出现麻烦那不是冤枉。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就算虫子喝了有毒的河水也需要一段时间才会发作，所以为了能把准确的把握住那时间不长的机会，必须要多些虫子分批、分段的进行实验。
　　所以，我们就把那些虫子分成三个弹药箱互相间隔五十米安置在河边，并且为了掌握虫子毒性的发作时间，还一早就进行了一些实验纪录。比如：蚂蚁死亡时间一分钟，蟋蟀死亡时间两分半……
　　应该说是这些实验和纪录这些数据还是十分有必要的，假如没有这些统计，假如我们不知道各种虫子的死亡时间，那我们怎么能知道虫子没死是因为河水没毒还是发作时间没到？
　　说到这些的时候我还不得不佩服一下读书人，这一切都是他搞出来的，而且还组织得井井有条。话说他还只是个高中生……而我这个大学生都没能想到这些细节，这就更让我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自己“大学生”的身份隐藏到底。
　　于是试毒工作很快就开始了，吴志军那个排的战士负责把舀上河水喂给虫子，而读书人手下的兵就负责在旁边纪录和统计。
　　有句话叫有什么样的干部就会有什么样的兵，这话说得还真是一点都不错，就比如说这三班……因为班长是读书人，他手下的兵跟得久了自然而然的也沾了点书生气，这拿着纸和笔一边看时间一边纪录还做得有模有样的。
　　很快就一组组数据就出来了……这些数字当然不是我所关心的，我想知道的只有一点，那就是这河水有没有毒。
　　十分钟过去了，实验没有一点改变，喝下河水的虫子无一例外的都在几分钟内死亡。
　　这不禁让我暗自抹了一把冷汗，十分钟……这个时间足以让越军指挥官知道农药厂发生了什么事。当然，如果农药厂方向还有越军或是有步话机的话，这个时间也许会更短。不过这似乎不大可能，因为我相信我军侦察兵和炮兵的能力，他们完全可以在越军反应过来前就将目标摧毁。
　　二十分钟过去了，报上来的情况还是无一例外的有毒。
　　这下我就有些站不住了，来来回回的在各组战士中走来走去……但结果并不会因为我的焦急而改变，我看的还是一只只死虫子。
　　三十分钟……
　　我的心一阵阵的紧抽，这个时间已经足够越军指挥官根据我军的动作做出反应了。
　　从这几次敌我的对抗来看，越军指挥官也是个很有头脑的人。那么……他在知道农药厂被炸之后会怎么想呢？
　　只要是个人都知道这肯定是我们搞的鬼，目的就是为了得到无毒的水源，那他们接下来该怎么阻止呢？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改变河道。
　　果然不出我所料，没过一会儿就听读书人面带惊恐望着河面叫了声：“排长！”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从峡谷里流出来的水已经渐显浑浊……很明显，这是越军正在尝试着改变河道。
　　不过有句话叫“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河水之所以会在这个位置长年流淌完全是因为这里是地势最低的地方，所以……想要改变河道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换句话说，也就是我们还有一点时间。
　　于是我咬了咬牙，对惊慌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的战士们下令道：“继续测！”
　　“是！”战士们应了声，不顾水里的变化继续手里的工作。
　　随即我很快又意识到了一点……这河水变浑说不定还是件好事。因为……这也恰恰说明越军手里的毒药快要用完了，否则他们根本就用不着这么急。
　　现在，我们似乎是在跟越鬼子打另一场战争，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争的……就是我们能不能在越军成功让河水改道之前取上一些没有毒的河水！输赢的结果，几乎就可以决定我军的命运，也可以说是决定越军的命运。
　　“排长！”这时吴志军朝我大叫：“虫子死亡时间延长了……河水毒性在减退！”
　　“二组也延长了！”
　　“三组延长到三分钟……”
　　“再测！”我下令道：“多测几批！”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河水是液体，农药也是液体，所以其毒性会四处扩散甚至还会沾到水草或是河岸沙土上的，所以这毒性不会突然消失，而是需要一点时间需要一个过程。
　　之前的我没想到这个问题，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些河水能赶在越军成功改变河道之前将这些毒性洗刷干净吧。
　　“死亡时间还在延长，现在是四分钟……”
　　因为我们几乎是每隔一分钟就用一批虫子做实验的，所以很快又得到了一组数据。
　　但这还远远不够……因为下一秒我就听到峡谷的另一侧传来了一声爆响，紧接着又是连续的几声爆炸声……
　　我不由在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这是越鬼子在用炸药炸毁河道。
　　这河水本来就不深，如果越鬼子能够炸塌两侧的石壁或是泥土……那这些东西一古脑儿的往河道里堆，其结果就不难想像了：河水很快就会被碎石和烂泥给封住，到时越鬼子是想让这些水往哪流它就往哪流。
　　“来不及了！”我朝战士们大喊：“全体听我命令，只准舀河中间的水，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战士们虽然不明白我这话其中的深意，但还是异口同声的回答着。
　　我也不敢再有任何的耽搁，大声命令道：“舀水！”
　　一听命令，在两岸早就做好准备的战士们也不管那河水是不是有毒，更不顾是不是浑浊，抓着锅碗瓢盆跳到河中间就舀……霎时那场面就热闹了起来，也亏得战士们互相之间的协同……我军战士打仗的协同也许是差了些，但舀水这种低难度的协同还是能做得到的。
　　于是一盆盆、一壶壶的水在河中间装满并不断的传上了岸……不一会儿各种容器也装满了七、八成。
　　只是，这时候水位很快就降了下来，接着没过多久就只剩下河底还有一道涓涓细流。
　　很明显，上游的河水已经被越军给成功的阻断了。
　　这时战士们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往那些装满水的容器……大家心里都有一个疑问：这水能喝吗？


第一百七十六章 疑兵
　　想要知道战士们舀上来的水能不能喝，这其实也简单，就是让吴志军那小组拿着虫子去试一试就知道了。
　　只是吴志军等人对此却没有多大的信心，毕竟他们刚刚测的虫子都无一例外的死了……虽说这死亡时间有所延长，但最归是死了。如果有人说……毒死虫子的毒性也许毒不死人，那好吧，咱们现在正是打仗的时候，就算是毒不死我们，那让我们闹个肚子或是肚子疼之类的跟要了我们的命也就差不多了。
　　所以吴志军等人甚到连测都懒得测……只是在我的目光下才碍于命令不得不取了些水做试验。
　　然而，让吴志军等人奇怪的是……过了好久那些做实验的虫子还没死。这虽然是个好消息，但吴志军等人还是不敢相信，接连又做了好几次……每次结果都一样，过了十几分钟那虫子还是活蹦乱跳的。
　　“排长，你这是……咋整的？”吴志军满脸疑惑的望着我：“都是同一条河里的水，为什么就这些没有毒？”
　　事实上，我也不敢确定这水有没有毒，只是运气罢了。
　　试想，在越军因为农药不足而没有继续投毒的一段时间……河水之所以还有毒，完全是因为还有部队农药依附在岸边的水草或是沙石上，干净的河水冲刷着这些残毒所以才带着毒性，只是这毒性已经不强了，所以那些虫子的死亡时间才会延长。
　　但是……河水因为其流动性，毒性会被冲刷后会迅速被冲往下游，而且河中间的水流速度会比岸边的快，所以毒性很难扩散到河中间。换句话说……就是靠近河边的水毒性较强，而河中间的水那毒性基本就没有了。
　　吴志军等人之间做的实验一直都是取自河边的水，而我让战士们舀的却是河中间的水，那当然就是有区别的。
　　战士们听到了这个结果很快就欢呼了起来，但我很快就举起手来示意战士们安静……
　　团长也难掩心中的喜悦，见我这个举动就疑惑的看着我：“怎么了？二排长……是不是这水还有问题？”
　　“报告团长！”我一挺身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在想……我们现在是有水喝了，但越鬼子却不知道，如果越鬼子还以为我们没水喝……那他们会怎么样？”
　　“哦！”一听我这么说团长很快就明白了，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你小子成啊，这办法是一出接着一出的……这下又用疑兵之计了！”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复杂的计谋，越鬼子之前就因为我军没水……所以才放心大胆的拖延时间只等着我们体力消耗得差不多的时候再一战而胜吗？如果他们现在还是这么认为的……那结果就是越军要浪费掉宝贵的突围时间和机会。
　　对于我这个主意团长当然没有意见，反正又不浪费子弹和力气的不是？不过就是演一出戏。
　　于是团长马上就下了命令：“全体都有，不许欢呼……那个，罗连长，你最好再让战士们打上几枪叫骂几声！”
　　靠……这一点倒是我没想到的，看来这姜还是老的辣。
　　罗连长应了声，很快就把命令传达了上去，于是217高地上很快就传来了一阵叫骂：
　　“越鬼子我日你姥姥，有种就上来硬碰硬啊！”
　　“就是……要打就真枪实弹的打，断水算什么好汉！”
　　“有种就别切断水源，肯定是怕打不过我们吧！”
　　……
　　还别说，这战士们演得还真像，特别是那一句“有种就别切断水源，肯定是怕打不过我们吧”，这也许就是我们常说的激将法吧：如果切断水源就是没种，就是怕打不过我们，好吧……这部队特别是王牌部队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奚落，尤其还是这支部队接二连三的在我们这吃败仗的时候，那心里就更是有芥蒂，这一骂算是揭了越军316A师的伤疤了。
　　可是越鬼子又能怎么做呢？一个不服气真放开水跟咱们真枪实弹的打吗？
　　如果是这样就最好了，也正是中了激将法。只是我相信越鬼子的指挥官却没有那么笨，否则也不会几次让我们处于被动的状态了。
　　只是越军的官能忍，越军的兵却是心里有气，扯开了嗓子就跟着战士们展开了骂仗……不过越军骂的是越南话，我军战士没有几个会听得懂，所以就全当作耳边风没感觉。而越军部队里却有许多兵会听得懂中国话……特别是这个316A师，这个师的兵大多是老兵，都经历过与中国“同志加兄弟”的时代，所以许多兵虽然不会说中国话，但听还是会听几句的，特别是脏话。
　　于是我军骂的脏话那越鬼子是一个不落的照单全收，而越鬼子骂的脏话我军战士却因为听不懂而处于免疫状态，这骂仗很快就出现一面倒的局面：我军战士那是越骂越欢、越骂越快活，而越鬼子却是越骂越气、越骂越郁闷，最后骂不过只能狠狠地朝我军阵地打上一梭子弹发泄……
　　从这一点来说，语言这东西有时候也并不是学得越多就越好的。
　　这场面只看得在阵地下的战士们一阵阵好笑，不过在工作上却也不敢大意，各自把水运送到安全的地方保存起来。
　　因为已经有许多战士长时间没有喝水了，所以接下来就是分出一部份水来救急。
　　首先享受到的就是伤员和在一线作战的战士……也许有人会说，这水不是浑浊的吗？甚至可能还有低毒，那就这样喝了不是也一样会闹肚子？烧开杀毒之后再喝不是更好？
　　对于这一点我们还是有解决的办法的，办法就是净水片。
　　净水片这玩意战士们是随身都有带着几盒的，这玩意就跟药片一样没有多少重量，但在战场上却很有用。其主要的作用就是净水、消毒、杀菌。
　　话说……咱们这些在战场上打仗的兵有时候是必须得喝生水的，因为没时间烧水，同时也没那条件，所以常常就是在水塘里甚至在沟里装一壶水，然后丢一、两片净水片之后过段时间直接喝了。
　　所以这玩意在这时候也正好派上了用场。
　　于是没过一会儿，那水就一壶一壶的往高地上送……217高地上的战士们一边在后面偷偷的喝水，喝完了后又转到前方对着越军破口大骂，只看得其它战士暗暗好笑。
　　※※※
　　之后的战局果然就像我想的那样，越军一直以为我们缺水所以耐心地等着。当然，在这期间他们还是会对我军阵地发起佯攻，不管白天黑夜都没有停。其目的是很明显的，就是要尽可能的消耗我们的体力并且不让我们有休息的时间。
　　可是他们却不知道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却是在养精蓄锐……
　　不过说是养精蓄却也有些过了，原因是水的问题虽然解决了，但食物的问题却是没法解决。只不过相对于食物来说水更重要而已，不是有句话吗，你如果不吃饭大慨可以撑得住十天，不喝水的话只怕一个星期都撑不到。
　　当然，这只是相对于那种宅在家里的人来说的，像我们这样又要打仗又要挖战壕而且白天黑夜都没法好好休息的……在没水的情况下只怕三天都受不了。
　　这没食物的话……虽理论上来说的确可以多撑几天，但那个叫难受啊，肚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只饿得浑身无力头昏眼花的……
　　在我们中也许就陈依依一个人表现得还像个没事的人一样，一问才知道：她在越鬼子那饿个两、三天那是常有的事，早就习惯了。
　　这时我才想到了她平时总是一有空就找东西吃的好处……平时多吃点贮存点脂肪现在就耐饿嘛。
　　可是这肚子饿也没办法，这仗还是要打，越鬼子就算是佯攻咱们也得轮番上去应付，于是很快就有战士受不了了……越南这地方到处都是丛林，是丛林就会有草、有树，于是草籽、草根、树叶、树皮……凡是能撑肚子的都被搜括了一遍。
　　对于这一点陈依依还算是十分在行的，在大的方向上她能分得清哪些东西可以吃，虽然很少，但还是有些东西是有毒的。在小的方向上，她就知道哪些植物的叶好吃、哪些植物的根好吃……比如有些植物的叶子咬在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有些植物的根就像地瓜一样能充饥，还有些植物的籽就像是小米一样放在嘴里慢慢嚼。
　　看着陈依依那副熟练的样子，我突然明白了一点：我军在野外的生存能力跟越军比起来可以说是差太多了，如果越鬼子个个都像陈依依这样，就算是断粮了在丛林里也可以生存一、两个星期，甚至还可以保存相当强的战斗力。
　　就像现在被我们困在沙巴的越军316A师，他们也同样是因为垭口在我军手中而失去了后勤供应，可是他们却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第一百七十七章 抵近射击
　　我军部队就这样在草籽、野菜、树根等一切可以吃的植物的支撑下勉强凑和了两天。
　　这两天在179高地方向倒是有过几次激烈的战斗。
　　那显然是越军的增援部队想要从背面夹击我军或是试图打通垭口，但很明显那些做为后勤部队的是战斗力相对较弱的越军民兵，而且在那方向还有我军几辆坦克的掩护，再加上我军占据了地理的优势，所以战局就是朝我军一边倒。
　　在沙巴方向的316A师倒是没怎么为难我们，依旧还是像之前一样不紧不慢的佯攻。
　　可是我们却知道这并不是越鬼子发了善心，而是因为他们也在养精蓄锐等着对我们发起致命的一击。
　　也因为战斗的烈度不大，我们甚至可以一边战斗一边休息，特别是我所驻守的峡谷，可以说基本没什么战事，于是互相之间也就懒得换防，让我们二连长期驻守在一线阵地了。
　　不过之所以会做这样的决定……其实也是因为我军伤亡增大没有足够的部队像之前那样替换。
　　之前用于替换的四连，因为防线被越军突破所以伤亡惨重，全连还有战斗能力的锐减到几十人。我们二连其实也差不多，伤亡最大的还是刀疤的那个排，只剩下十几个人还能打仗，其它的排因为长时间驻守217高地，断断续续都会有些伤亡。
　　于是……团长干脆就把四连的部队编入我们二连与我们一起防守217高地，罗连长就是总指挥。
　　这么做缺点是我们所有人都要时刻保持着警惕，虽说这不是高度警惕，但一线和二线的压力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好处……就是可以带着四连的战士一起交流互相学习战斗经验。毕意我们这个连队是内外闻名的英雄连嘛，自从打了那个代乃山阻击战之后……别的部队都要以一种仰视的心态来看我们了。更何况，我们连队在战场上的表现也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
　　再加上我们跟四连的战士也算是在同一个战场上打过仗了，所以互相之间相处起来一点还是很融洽的……这其实就是在战场上团结一致的基础，如果战前都互相闹别扭谁也不服谁，那打起仗来自然就会各自在心里打着小算盘。
　　不过好景不长，随着时间往后推移越军越来越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这不，按说如果我们都没水喝的话，那两天多的时间也该在很大的程度上影响到战斗力了，可是他们佯攻试探的结果却告诉他们答案并非这样。
　　另外更重要的一点是……从团长那我知道，我军主力部队在前线的进攻也加快了脚步，昨晚主力部队已经乘着夜色控制了沙巴……
　　越军本来以为沙巴至少能拖住我军十几个小时的，原因有二：
　　一是越军知道我军因为纪律所以不敢对民居实施大面积的轰炸，所以在民房内布下了人数不少的部队，就等着我军进入沙巴后打一场巷战。
　　另一个原因是：沙巴跟越军其它重镇一样也有一个地下城堡，虽说这规模并不是很大，但却足够让我军头疼一阵的了。
　　但是越鬼子没想到的是……我军主力部队根本没有像他们想像的那样做，他们只是控制却没有进入或是占领。
　　所谓的控制其实很简单，就是把一个团的兵分散开来占领沙巴外围的高地、道路、河流等……简单的说就是围而不打，咱们虽然不能迅速占领沙巴并清剿躲在里头的越军，却可以把那些越军封在里头出不来。
　　这个选择当然是正确的，就像我军战术思想里有句话，叫做……不计一城一地的得失，而要以敌人的有生力量为目标。我军主力部队这么做就是很好的贯彻了这个思想，不计一城一地的得失不是？沙巴就是一个城池，虽然是个要地但只要控制住了就可以暂时忽略，于是主力部队就可以腾出手来绕过沙巴转而进攻被包围的越军316A师主力……这就是以敌人的有生力量为目标。
　　于是形势很快就紧张起来，316A师本来以为还有一整天的时间进攻垭口，可是突然间就少了十几个小时，那一下就像是火烧眉毛了。
　　这对于我们来说既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好消息就是主力部队很快就要到了，坏消息就是越军316A师势必会狗急跳墙，在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们也会尽所有的力量冲破我们驻守的垭口。
　　所以，等主力部队来的时候只怕能看到的就只有我们的尸体了。
　　“二排长！”步话机里传来了罗连长紧张的声音：“越鬼子越来越多了，也许很快就会发起总攻，做好打一场大仗的准备！”
　　“是！”我应了声。
　　驻守这峡谷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看不到外面的形势，以至于我还要通过步话机才能了解。这对于像我这样的一个狙击手来说是很难受的，狙击手天生就喜欢有开阔的视野，能一眼就能洞察整个战场形势，或者能随意的更换不同的阵地……然而现在，我却只能窝在这峡谷里头看着两道绝壁……
　　“做好战斗准备！”我很快就通过对讲机把命令传达了下去。然后提着步枪一猫腰就钻出了岩洞。
　　沿着峭壁上的一条石路往前走了十几米，我就在一块突起的石头后架起了步枪透过狙击镜往外望，果然就见谷外到处都是越军往来奔走的身影。
　　我所处的位置，就是在峡谷拐角处附近……这里的地形有点像是高地上的棱线。因为在拐角处，所以我往前走一步就能看到越军方向的谷口，往后一步就进入越军射击的死角。这也是我做为一名指挥官另加狙击手所必选的阵地。
　　“一班长！”看了一会儿我就朝对讲机里对吴志军叫道：“发现什么情况没有？”
　　“报告排长！”负责在前半段放哨侦察的吴志军回答道：“越鬼子多了许多人，坦克又开来了好几辆，有大的也有小的，T62也有……”
　　“嗯！”闻言我不由点了点头，看来越鬼子似乎把全部家当都搬来了。
　　不过这也不奇怪，越军都被我们主力部队给包围了不是？如果不全部搬来用于打开缺口，难道还等着给我们生擒活捉？
　　“排长！”这时吴志军又报告道：“越鬼子炮兵也上来了，十几门大炮呢……”
　　“操！”我不由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大口径火炮都直接上一线了。
　　想了想我马上就下朝吴志军下了命令：“马上把所有人都撤回来，重复，所有人都退回后段阵地！”
　　“是！”吴志军应了声就带着手下兵往回走。
　　我之所以会下这个命令，是因为知道这越鬼子把大炮拉到这前线来的目的。
　　大口径火炮因为其隐蔽性和机动性都不强，很容易遭到敌人炮兵毁灭性的打击，所以一般都不上一线的。更何况它们的射程动不动就是几十公里，所以完全就没必要直接上一线阵地不是？
　　也许有人会说……这下越鬼子是因为被我军主力部队赶着急了，不得不把这大口径火炮拉到一线来作战。
　　这也许是其中一个原因，但越军如果要使用这些火炮的话，完全也可以隔上一个高地朝我军阵地发起炮袭，还是没必要把火炮亮在我们面前。这样的做法显然是很危险的，因为我军只需要用迫击炮都有可能将他们的大口径火炮击毁……
　　那越军为什么这么做呢？
　　一个原因，我想是因为他们很清楚我们没剩多少炮弹了……这是事实，在这几天的战斗中，有时为了打击越军的迫击炮部队，有时也为了阻击越军在179高地方向的进攻，我军迫击炮部队已经面临着有炮无弹的地步，就连原本分配给我们的两箱燃烧弹也被迫炮连给调去了一箱。
　　更重要的，我认为越军之所以要把大口径火炮调上来……是为了对付我们这个峡谷。
　　轰炸217高地完全不需要拉得这么近的不是？所以其目的就只有一个，用大口径火炮照着我们这个峡谷进行抵近射击。
　　有人也许会说……这抵近射击跟远程射击会有什么区别呢？
　　我们所驻守的这个峡谷十分狭窄，远程射击的话那炮弹基本是不可能直接打进峡谷，而抵近射击却完全不一样了……把这些大炮往谷口处一架，那多打上一排炮弹过来就总有几发炮弹会射击谷口的不是？
　　咱们这峡谷里头可到处都是石头的，可想而知这大口径的炮弹打进来那杀伤力会有多大。我想，越军也许是因为坦克炮在这里发过威，所以才会想到这样的攻势吧。
　　果然，吴志军等人刚刚跑过拐角处的时候，谷口外马上就响起了一阵炮弹的呼啸声。
　　“轰轰……”接着就只听一阵爆响，峡谷内就像刮起一阵台风似的被炸得飞沙走石的。


第一百七十八章 死亡地带
　　“轰轰……”随着越军大口径火炮不断的轰炸，一发发炮弹就穿过谷口打进了峡谷。
　　越军这时用的火炮一般是苏式D-20榴弹炮，也就是我军的66式榴弹炮，这玩意的口径可是152MM……
　　152MM口径是什么慨念？
　　我军59中坦克炮只有100MM，越军T62坦克炮只有115MM，换句话说就是越军这火炮的口径比起坦克炮来说几乎就大了一半。
　　口径越大也就是代表着炮弹越大，同时也就代表着杀伤力越大。
　　也许有人会说，这口径也不过就是大个几十毫米，几十毫米也就那么几厘米，威力能大到哪里去？
　　如果只是按长度来算的话那几厘米的确是算不了什么，但炮弹是圆柱形的，在圆周方向大个几厘米那可是不得了的事……这道理就有点像我们家里用的水桶，口径大几厘米那能装的水几乎就是以倍数在增长。
　　同样的，这炮弹大几厘米那装药量也是在以倍数的增长，所以这越军一通炮打进来那就不是坦克炮所能比拟的……一瞬间整个峡谷都充满了爆炸声和回音，就像有口巨钟在我们耳边不停的“嗡嗡”直响，脚下传来的震动几乎就要让我们站立不稳，即使我们躲藏在峡谷的后半段也能清晰的感觉到炮弹与岩石相撞时传来的能量，整个峡谷都似乎都在颤抖、战栗。
　　我不禁暗自庆幸早早的就把吴志军那个班给叫了回来，否则的话，这会儿他们只怕早就被这一番炮火给打得连根骨头都不剩了。
　　这时我隐隐听到了炮弹轰炸间隙中有一些不一样的声音，随后很快就意识那是坦克的马达声……越鬼子的坦克进来了！
　　我不由在心里暗赞了一声：这越鬼子还真不是吃素的，竟然会想到这个办法来深入峡谷……要知道这榴弹炮朝着峡谷前半段一阵猛轰，咱就别说出去防御了，就连探出头去看看情况都困难。
　　有人也许会说咱们这不是在拐角处吗？越军炮弹也不会拐弯的不是？为什么就没法探头去看情况？
　　原因是这峡谷两壁大多是坚硬的石头，这炮弹一炸那碎石和弹片就会在两壁之间互相弹跳……于是就有许多碎石沿着峡谷高速射入拐角，就像我一样……即使是躲在拐角处的岩洞里还能听到洞外碎石“嗖嗖”飞过的啸声。
　　然而，这些碎石和弹片可以杀伤人员却无法威胁到坦克的装甲，于是越军坦克才可以乘着这时候堂而皇之的占领峡谷前半段。
　　不过我却不怎么担心越军这个手段，原因有二：一是峡谷出口有两辆坦克残骸挡着，我就不信越鬼子有办法快速通过。另一个当然就是我早就在各个位置布置好了定向炸药并且牢记它们的位置，这会儿就正好派上用场。
　　于是就继续窝在岩洞里继续等着，等着越军的下一步动作。
　　因为我相信，越军在坦克无法迅速穿过峡谷的情况下，最终还是需要步兵来占领。既然需要步兵占领……那么越鬼子的榴弹炮就肯定会有停止轰炸的那一刻。
　　果然，十几分钟后炮声就停了下来，我探出坦克一看……不由吓了一跳：越鬼子的坦克已经前出到拐角处甚至都探出炮塔了。只不过让我有些意外的是，这次上来的坦克竟然不是T62，而是一辆比我军59中更小的轻型坦克……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美式的M41轻型坦克，是越鬼子从美国佬那缴来的。
　　这种坦克虽然装甲薄火力小，但越南这地方太多的丛林和水田了，特别是一到雨季时那泥泞的道路就绝对是重型坦克的噩梦，反而是轻型坦克更适合越南的战场，所以美军当年在这里大量的投入并以此装备南越军队。美国退出之后，越共就从南越那缴获了大量的M41。
　　“哒哒哒……”首先开枪的是越军坦克上的高射机枪，那机枪一开打也是像疯狂暴雨似的两壁岩石上打出一道道火线，石头都像豆腐似的被打得一块块往下掉。
　　只可惜的是……我却知道这高射机枪肯定是没有目标的乱打，原因是峡谷前半段被越军炮火一阵乱轰之后早就充满了烟雾和碎石粉尘，越军机枪手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打到目标，那就可以称得上是千里眼了。
　　战场的经验告诉我，像这种没有目标的盲目射击，这子弹虽是成片成片的很吓人，但击中自己的可能性却是很小。所以我没有多想，一举枪就探出身子朝越军坦克瞄去。
　　下一秒我就看到下方的烟雾中有个人影正在坦克上操着高射机枪朝峡谷内疯狂扫射，于是我果断的一扣扳机……“砰”的一声枪响过后，灰尘中就多了一片血色，机枪的叫声也就此嘎然而止。
　　“三班长！”我朝对讲机大喊了一声。
　　“到！”对讲机里传来了读书人的回答。
　　“五号炸药做好准备！”
　　“是！”读书人应了声，过了一会儿就回应：“五号炸药准备完毕！”
　　我没有再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越军坦克继续往前移动……因为峡谷内的小路狭小，所以越军坦克在拐角处不得不减速，所以这个位置无疑是放置定向炸药的好地方，而且这里也可以说是后半段防御的兵家要地……这不，如果越军坦克成功的占领峡谷拐角，那么就可以用坦克炮和高射机枪对我军防御阵地一阵乱轰乱打，那时只怕这峡谷就要不保了。
　　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所以我相当一部份的定向炸药都是布置在拐角附近的，这不……五号炸药就在越军坦克的前方不远处。
　　我眼看着那辆M41开上了炸药的位置，就朝对讲要大叫一声：“引爆！”
　　我放音刚落就听“轰！”的一声巨响……话说我埋在那下面的炸药原本是用来对付T62的，所以足足埋了几十斤，这会儿炸的却是一辆轻型坦克……于是几乎就是在炸药爆炸的那一瞬间坦克也就跟爆了开来，我知道那是坦克内部的弹药被引爆了，整辆坦克很快就变成了一团火球照得整个峡谷都是红通通的一片。
　　然而这似乎并没能阻止越军的攻势，随后拐角处很快又出现了一辆坦克，还是轻型的M41……它完全就不顾那辆爆成一团火球的轻型坦克继续往前开，随着一阵刺耳的钢铁摩擦声，就顶着坦克的残骸继续前进。
　　让我感到惊讶的是……这一切似乎都是越鬼子早就计划好的，越军似乎早就知道我们有炸药或是地雷将排头的几辆坦克炸毁，所以放在前头的坦克才是轻型坦克。
　　换句话说，也就是越军这些坦克明知道进来是送死，他们也还是就这样开了进来……
　　只是惊讶归惊讶，我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随着我一声令下，坦克上方就砸下了一块十几吨重的巨石……“咣”的一声正中M41的顶部。
　　话说这M41坦克穿甲最厚的部位也不过31MM，最薄的底部仅仅只有9MM，所以这下被巨石这么从高处往下一砸就整个都变形了，里头的人就算没有被震死只怕也会被变形的车体夹住去了半条命。
　　我暗道这下有了两辆坦克再加上一大块的巨石……后面的坦克总是顶不动了吧，没想到其后跟上来的坦克二话不说照着前方就开炮……
　　这一炮一炮的轰，没多久巨石就碎成了几块让开了路，接着坦克继续往前开要把前方的坦克往路旁的沟里顶……这沟原本就是那条小河，因为河水被截断了，所以现在就变成了一条一米多深的沟。
　　我这还是同一回见到这样的打法的，竟然用坦克来填……这越鬼子就不断坦克残骸太多了堵得他们自己都无法通过了吗？
　　不过这一招似乎很管用，因为我的定向炸药也有限，特别是在拐角处……因为不能布置得太密集，这炸了两个防坦克的之后剩下差不多就是防步兵的了。
　　“一班长！”我当即朝对讲机里叫道：“火箭筒准备！”
　　“是！”吴志军应了声当即就带了两名战士扛着火箭筒冲了上去。
　　坦克特别是没有夜视能力的轻型坦克进入这峡谷的弱点，就是视角太窄无法阻止步兵从死角靠近，再加上轻型坦克装甲薄，那火箭筒只要抵近射击基本就是一打一个准，我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不过越鬼子也不是傻瓜，在那辆坦克之后很快就跟上一大批越军步兵，他们借着坦克穿甲的掩护冒出头来操着各式武器就朝峡谷里头乱扫一通……
　　他们这是想阻止我军火箭筒射手靠近坦克，只可惜的是……我在那附近早就安排设好了炸药，于是随着我一声令下，峡谷顶部就爆起了一片碎石，只打得那些越军步兵惨叫连天。
　　很快，峡谷的拐角处就变成了越军步兵和坦克的死亡地带。


第一百七十九章 M60
　　随着越军坦克一辆接着一辆的冲进峡谷被我们炸毁，我心里的疑惑也就跟着越来越重。
　　越军这一批接二连三派上来的全是美式轻型坦克，说实话这种坦克并不是适合进攻像峡谷这样的险地，原因无它……这种坦克太脆弱了，其装甲不用说火箭筒能轻松将其击穿，就连多捆几个手榴弹丢到其底盘下都能将其炸毁（其底盘装甲厚度只有九毫米）。
　　这时我不禁后悔太早引爆事先布置好的定向炸药了，只怪我并不熟悉坦克的型号及性能，否则如果事先知道这些家伙用手榴弹都能解决掉，也不至于傻到用一大堆的炸药去对付。
　　不过那些定向炸药还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那一辆一辆坦克被炸毁了不说，在对付越军步兵方面战果也十分显著。
　　每一次越军的步兵想要尾随着坦克朝我军后半段阵地发起进攻……好吧，只要引爆一个定向炸药，“轰”的一声，那从天而降的碎石就能将他们打倒一大半，剩下的另一小半就算不死也是只有半条命的……在那碎石的激射下没有人能够完好无损。
　　所以越军想要步坦协同根本就不可能，这也使得我军火箭筒射手能够轻松的靠近越军坦克并把它们一一干掉。
　　于是……这场战斗虽说只打了半个多小时，峡谷内却有七、八辆坦克残骸和上百具越军的尸体。霎时整个峡谷内都充满了血腥味、汽油味和焦臭味，好在这峡谷内的风势比较强劲，否则我们这些人躲在里头只怕薰都要被薰死了。
　　正因为这场战斗，我所布置下的定向炸药也用得所剩无几了。无过我却不是很担心，原因是这峡谷内的小道来来回回已经有十辆左右的坦克给堵着……所以我想，就算越军这时再拉着T62上来只怕也是无法顺利的通过了吧。
　　“二排长，情况怎么样了？”罗连长在步话机问道。
　　“一切正常！”我回答：“越鬼子用坦克对峡谷发起了猛烈的进攻，不过被我们给打下去了！”
　　“打得好！”罗连长回答道：“越鬼子也对高地发起进攻了，而且攻势很猛，看样子越鬼子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了。你们一定要把峡谷守住，绝不能让越军的一兵一卒通过，任务清楚了没有？”
　　“清楚了！”
　　其实这峡谷的重要性不用罗连长说我也知道，我所奇怪的是……从之前的战斗中，我也能感觉到越军指挥官是个聪明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下他却会做这样的傻事：用一堆轻型坦克闯进来把自己的路给堵上了。
　　“嗨！连长还担心个啥？”等我挂上了步话机后，吴志军就在旁边说道：“他要是知道这峡谷里到处都是被炸毁的坦克，只怕就该放一百二十个心了吧！”
　　吴志军之前一直都在担任着后勤方面的工作，这场战斗却带着手下的兵一口气干掉了五辆坦克，所以这会儿说起话来难免就有些眉飞色舞的。
　　“就是！”读书人伸头看了看下方横七竖八的都是着了火的坦克，点了点头说道：“看这架势，就算我们放开手让越鬼子进来……他们只怕也得耗上不少工夫吧！没想到越鬼子坦克这么不经打……”
　　可是我却没有战士们那么乐观，原因就是我相信越军316A师的指挥官不会这么傻，更有可能的是连我也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接下来的战事很快就证明了我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就在战士们还在你一句我一句兴奋地讨论着刚才那一仗的时候，谷口处又传来一阵轰响，越军新一轮的炮击又开始了。
　　只不过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回随着越军炮弹一起进来的还有几枚烟雾弹……
　　“毒气弹！”我听到一名战士的惊叫，接着这句话很快就引起了战士们的恐慌。
　　“不是毒气弹！”我说：“是烟雾弹！同志们准备好防毒面具！”
　　我之所以这么快就确定这不是毒气弹，并不是认为越鬼子会遵守什么公约不使用明令禁止的毒气弹，而是因为峡谷这时的风向是自南朝北吹……如果越鬼子这打的是毒气弹，那毒气下一秒就全都吹到他们自己那了。
　　于是我很快又有了另一个疑问，既然越鬼子明知道这风是往他们方向吹的，那打这烟雾弹干嘛？烟雾也同样会往回吹的不是？
　　接着果然就像我所预料的那样，因为我军所处的位置是拐角处，而且风向对着越军……所以这烟雾弹能影响到我们的十分有限，大部份都是往前半段吹，不一会儿峡谷前半段就处于一片白烟之中什么也看不见了。
　　然而就算是如此，越鬼子这炮弹还是有一发没一发的炸，烟雾弹也继续一枚接着一枚的打……
　　很明显……越鬼子这是在隐藏着什么。
　　烟雾弹可以让我们看不见，炮弹的爆炸声可以让我们听不见。只是他们是在隐藏什么呢？对此我是百思不得其解。
　　在炮声中仔细听了一会儿，我就发现在炮弹的间隙似乎有些坦克的马达声……难道越军又派T62上来了？
　　这的确是有可能，烟雾弹一打就可以让我们看不见，但这却不会影响T62的视线，毕竟它有夜视仪不是？
　　但这似乎又不合理，因为我们基本可以说是已经放弃了前半段，越军不需要这么做也可以大摇大摆的把T62开上来。
　　最最重要的是……我不相信峡谷内都堵上了十辆坦克，这T62还有什么办法能开得过去。
　　我几次想走上前去看个究竟，但却知道这么做只是徒劳。
　　一个是因为越军大口径火炮一刻不停的照着拐角处猛轰，这使得拐角处成了飞石的弹片肆虐的危险地带，任何人靠近那里就只有死路一条。
　　另一个是因为我知道就算过去了也看不到什么，因为那里肯定是一片烟雾。
　　于是我就只能在这后半段等着，等着……我不知道我们等待的是什么，但我却知道这也许是越军的最后一击。
　　越鬼子似乎也是在进行一场豪堵：赢了就是越军全歼我军并冲出峡谷，输了，就是越军316A师这个王牌部队的招牌就要毁在我们的手上。
　　所以我也知道，这一击肯定不会那么好对付。
　　等了好久也不见越军有什么动作，而坦克的马达声却在另一面越来越清晰，我不由皱了皱眉头……越鬼子坦克这是在干什么呢？他们倒不像是来打仗的，而是在修路的。
　　什么？修路……
　　想到这里我不由一愣……对啊！越军坦克这不是要上来打仗，而是在修路。
　　修什么路？
　　当然就是峡谷里的这条小道。
　　小道不是被坦克给堵上了吗？再修也过不去不是？
　　小道是被堵上了，可旁边的小河却没有。
　　那小河因为河水被截，所以这时已经变成了一条一米深的小沟，如果越军能把这条小沟给堵上……那完全可以成为另一条通过峡谷的小道。
　　他娘的，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越鬼子之前所做的所有动作，只怕都是为了这条小道做准备的。
　　首先是炮火准备掩护轻型坦克进攻，这些轻型坦克进攻的目的……其目的并不是突破我军的防线，而是想消耗掉我军布置在峡谷内地雷等爆炸装置。
　　很明显，他们达到了战略目标，因为我布置下的定向炸药就只剩下几个防步兵的了。
　　接着就是利用炮声和烟雾弹来隐藏工程车作业，至于越鬼子为什么会有工程车……其实部队一般都会带有工程车的，特别是炮兵部队。原因是炮兵部队往往要迅速的开辟炮兵阵地……要知道越南是多山多林的国家，这如果打起仗来炮兵要迅速展开为前线部队提供火力支援的话，却要用锄头或是柴刀来对付不平整的土丘或是密林……只怕这仗都打完了炮兵阵地还没整好。
　　所以工程车对于炮兵来说是不可或缺的一种工具。
　　当然，部队里使用的工程车可不像我们平时看到的推土机、起重机什么的……这些玩意虽然也能完成任务，但随便让敌人侦察兵发现打上几枪或是打上一发迫击炮只怕就不能用了。
　　为了能让工程车又有战斗能力又能起到铺助工程作用，所以就有人突发其想的设计了一种多功能坦克，这种坦克平时可以像普通坦克一样参加战斗，在需要时装上推土铲就可以变成推土机，装上潜渡设备就可以渡河，甚至还可以做起重机、搭浮桥等等。
　　很显然，现在在峡谷前半段正在作业的就是这样的工程车，而且我相信它还有夜视能力，因为它是在烟雾弹下工作的。
　　后来我才知道，那其实就是越军从美国佬手中缴获的M60坦克，它拥有一具M24主动红外潜望镜，可以在夜间驾驶或是工作。
　　从这一点来看，越军316A师的装备还是相当不错的，越南可以拿得出手的苏式装备、美式装备它全都有了。


第一百八十章 血肉之躯
　　这时我不由吓出了一声冷汗……
　　谁也想不到越鬼子竟然会用这种方法在峡谷内新开一条路。
　　因为我们没想到，所以现在可以说先机尽失……我想不出接下来还能用什么办法来阻挡越军坦克的进攻。因为很明显，这一回越鬼子派上来的不可能还会是M41这样的轻型坦克，而是皮糙肉厚而且还有夜视能力的T62。
　　用火箭筒吗？
　　之前的战斗已经告诉我们火箭筒对付T62没有多大的效果，除非能命中其履带，让它动不了。但坦克这玩意从正面看暴露在外的覆带面积很少，要想用精度不高的火箭弹直接命中履带几乎就可以说是用手枪去打苍蝇。
　　用炸药包吗？
　　那的事先安置才有用……
　　想到这里我当即朝对讲机下了命令：“二班长，马上在拐角处增设一处定向炸药！”
　　会把这个命令安排给陈依依是因为她似乎习惯了在岩石里爬上爬下的，动作十分敏捷，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时间。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拐角处有一大堆越军坦克的残骸，一辆挤着一辆，如果能在这个部位再炸毁一辆坦克……那这峡谷就可以说是真堵死了。
　　然而一切似乎都已经太迟了，还没等陈依依来得急回答，就见拐角处拐出一辆坦克，一辆带着推土铲而且还推着一堆土的坦克……他它一边往前开一边用推土铲前的土将小河填满，在拐过拐角之后“轰轰”照着峡谷就是一通炮。
　　是烟雾弹，这时我才知道原来烟雾弹都是这坦克发射的。
　　很快峡谷的后半段也浸没在一片烟雾中什么也看不见，我只得无奈的下令道：“任务取消！燃烧弹上……火箭筒准备！”
　　很明显，越军坦克有夜视能力，这时候就是敌暗我明，想要靠近它或是在它鼻子下安装炸药包那基本就是找死。
　　现在我能做的，似乎就是利用燃烧弹影响越军坦克的夜视能力，之后再发射火箭筒。
　　只是火箭筒也不见得有用，这下我只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罢了，现在至少战士们还会记得越军坦克的大慨位置……
　　几枚燃烧弹投出去后峡谷拐角处很快就冒起了一团火光，但是这火光对付起这带有推土铲的M60效果似乎并不好，因为火光才燃起不久……那一铲的石土很快就压了上来……于是刚燃起的火头霎时就灭了一大半。
　　也许有人会说，这越鬼子铲车的石土是从哪来的？这是峡谷不是？而且还是狭窄的狭谷……
　　先不说这狭谷的两壁就可以就地取材，而且因为这工程车填上了小河，原本仅能容一辆坦克通过的峡谷……这会儿有许多部队都能让两辆坦克并列前行了。于是，对于那些石土，这些工程车完全可以做到接力……也就是一部份工程车不断的把石土往里推，而最靠前的一辆坦克时进时退不断的把土石往前填。
　　客观的说，几辆工程车要做到这样的协同并不容易，特别是这峡谷空间不大而且还得在夜视仪下操作，但越军的车手那一个个都是常年为炮后开拓阵地的，个个都是驾驶的老手，互相之间也很有默契，于是才能在这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接着随着几声惊啸，三枚火箭弹就朝着峡谷拐角处飞去。
　　但是战士们完全是凭着感觉发射，再加上火箭筒那实在不敢让人恭维的精度，其结果就可想而知了……几枚火箭弹要么打在坦克残骸上要么就打在石壁上，而我们甚至连越军坦克都没看到！
　　这时候越军坦克炮就跟着响了……因为燃烧弹的火焰已经大多被石土压灭，所以我们面临着刀疤那个排几乎一样的命运：火箭筒发射的轨迹很快就被越军夜视仪侦察到，接着便用坦克炮照着火箭筒的位置乱轰一阵。
　　再加上有烟雾弹的掩护，越军坦克上的机枪手也冒出头来朝着我军阵地方向一阵猛扫……虽说他也看不见我们的位置，但坦克炮因为在夜视仪的指导下是用目标的射击，所以他所要做的就是跟着坦克炮的射击位置打就成了。
　　于是峡谷内霎时就一阵飞沙走石的，我军战士完全就被压在岩洞里无法动弹。
　　更让我有些无力的是……原本我以为越军要把小河全填上少说也得花上一段时间，毕竟越军工程车协同再好那也得运上同等体积的土石才能把这小河给填上不是？而且越军开上来的都是中型坦克，那土石要是填得不结实，很有可能就会因为承受不了坦克的重量而陷在其中无法动弹……话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正合我意了。
　　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越军似乎并不需要这样做，他们对小河的填充仅限于绕过成为障碍的坦克残骸，接着那土石堆很快就拐了一个弯又回到了小路上。当然，为了方便坦克的前进，越军工程车还特意在小河与小路的转折处预留了相当大的一片空间。
　　后来我才知道，这空间不只是为了方便坦克前进，更是为了让越军能将兵力展开为坦克群的冲锋做火力掩护。
　　于是仅仅只是十几分钟，一条通道就在越军工程车下完成了，这其中甚至还有几辆碍眼的坦克的残骸被M60推下了小河部位做填埋物……
　　这种做法既能开阔已方部队的视野，又能迅速的填充小河扩大道路面积，果然是一举两得的好方法，越军坦克手果然是经验丰富的车手。
　　只不过，不知道那些越鬼子有没有想过，那坦克残骸里还有他们自己战友的尸体……这些尸体甚至还可以说是他们的英雄，他们只是这么轻轻一推，然而对这些越军的英雄……几乎就可以说是永无重见天日的机会了。
　　接着开上来的是一辆T62。
　　也许有人会想当然的以为美式坦克肯定会比苏式坦克要先进……所以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不用M60而是用T62呢？
　　其实M60与T62相比无论是在装甲还是在火力上都是有差距的，原因是M60强调的是多功能……多功能也就是能干很多事，既然能干很多事，那么在作战性能方面当然就要有所牺牲。
　　比如M60装备的是105MM的线膛炮，再比如其装甲最厚的也只有178MM……所以打头阵的自然还是T62。
　　第一辆T62开上前来并不急着穿过峡谷，应该说它有能力穿过峡谷……因为这时的我们似乎已经没有能力再阻挡它前进了。
　　然而，越军还是很小心的按照事先定好的计划走，第一辆T62搭载着一堆步兵开到预留空间上冲着我军阵地就是一阵猛打……这下那开火的就不仅仅是T62上的坦克炮和高射机枪了，跟着开火的还有其上搭载的步兵……因为事先有所准备，所以他们带的武器全都是机枪、火箭筒之类的大威力武器，他们的打法同样也是在烟雾弹的掩护下跟着坦克炮的炸点打……
　　有好几次，我都想试试能否让手中的狙击枪发挥作用，然而很快就发现这一切都是徒劳……在烟雾弹的掩护下，越军火力甚至连枪口冒出的火花都微不可察，而且目标还是藏身在坦克的装甲之后，而我却要冒着极大的危险才能探一下身……可想而知我击中目标的慨率小得可怜。
　　于是，我能做的似乎就只有在这里等着，等着越军的坦克一辆一辆的从我们身下开过，接着插入我军阵地的心脏，解决掉我军仅剩的几辆59中后，就可以调转炮口对准217高地的斜面一阵猛轰猛打……其结果不用想也知道，不管罗连长怎么守，也没法对付正反两面的同时进攻，特别背面还是坦克炮、高射机枪的威胁。
　　我得承认这是我最没办法的一仗，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绝望过，甚至都可以说是束手无策的只能在这里等死。
　　越军坦克一辆接着一辆的带着隆隆声在我们脚下开过，我觉得我该做点什么，于是就朝对讲机里大喊一声：“炸药包！”
　　现在似乎也只有炸药包可以起点作用了，我寄希望于有哪个炸药包能碰巧炸毁一、两辆坦克给我们争取一点时间。
　　然而还是没有用，炸药包砸到坦克后无一例外的弹开在周围爆炸，全都没能对它厚厚的装甲造成什么伤害。
　　眼看着敌军的坦克开足了马力就要穿过峡谷，这时让我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越鬼子我操你祖宗！”只见一名战士大骂一声就从七、八米高的地方跳到了坦克上。
　　尽管这名战士已经摔得口吐鲜血，尽管这名战士的双脚都摔得变了样子，但他的双手还是死死地抓着坦克上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这时我才发现，他的胸前绑着一个炸药包，而且正在滋滋地冒着白烟……
　　“轰！”
　　一声巨响后，那名战士霎时就消失在我们的眼前，随之而去的还有那辆坦克……
　　“同志们！再见了！”接着又是一名战士跃了下去，又一辆坦克被炸成了一团火焰。
　　两辆坦克的残骸再次将小路堵死，看着战士们用这种疯狂的方法将坦克炸毁，其后跟着的第三辆坦克很快就此一缓……
　　其实不只是敌军，我也为战士们的这种举动感到震憾，这时我深深的体会到了一点：我们用来挡住敌军坦克的，不是枪也不是炮，而是战士们不怕牺牲的精神！是战士们的血肉之躯！


第一百八十一章 冲锋号
　　在我军战士的打击下，越军坦克也仅仅只是缓了一缓，接着又再次开足了马力往前冲了上来。
　　对于这种举动我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他们也只有眼前这一条生路，更何况坦克在这峡谷里想要后退也难……于是就只有往前冲。
　　“铿”随着一声钢铁碰撞的声音，其后跟上的坦克很快就撞上了被我军炸毁的坦克残骸。我想，越军坦克手很有可能在进入峡谷之前就得到了命令：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刹车。所以坦克残骸很快就被推得缓缓往前移动……
　　从某个方面来说，越军这也是在考验我军的勇气……他们会抱着侥幸的心理，自欺欺人的以为我军不过就只有几个人有勇气抱着炸药包往坦克上跳……
　　但是，很快他们就会发现这个想法是大错特错的。
　　打仗这个东西，往往就是有人带头其它人就会跟着做……这现像如果说是一种“从众心理”也可以吧，总之就是如果有人贪生怕死做了逃兵，那么很快就会勾起其它战士心里的怯意。反之，如果有人不怕死豁出去跟敌人拼了，那同样也会激起战士们的血性。
　　很幸运的是，我手下的这支部队是属于后者。
　　于是当越军坦克再次冲上来的时候，下一名战士根本就没有迟疑，只大叫一声：“同志们，替我多打几个越鬼子！”然后抱着炸药包就朝越军坦克跳了下去。
　　在打了这么多场仗之后，战士们也都知道坦克的前装甲最厚，而侧装甲和后装甲相对较薄，特别是后装甲……那里不仅薄而且还有一大片的空间能让战士们立足，于是战士们都十分理智的选择了坦克的后装甲。
　　这也正是让我难以想像的地方，要知道这是自杀性的进攻，战士们在跳下去之前就知道这一去肯定是没命甚至连一块完整的肉都找不着了，这时候的他们应该更多的是想着即将失去的生命，想着亲人，想着自己死后还能留下什么……而不是从哪个部位跳下去成功率更大。
　　但眼见为实也由不得我不相信，战士们就是这样理智的往下跳……
　　越军的火力掩护部队似乎想阻止我军的这个动作，于是各式武器很快就朝坦克的上方或是直接对着坦克的尾部一阵乱打。
　　然而，他们的这一切全是陡劳：
　　首先，这峡谷不只是光线昏暗而且到处都是烟雾，隔着十几米远的他们根本就看不到目标在哪里，只能像瞎子摸象似的乱打一通。
　　其次，战士们一旦从藏身处跃出，即便是在空中中弹，但还是无法阻止他们带着炸药包掉在坦克上。
　　这其中唯一的区别，就是活着的战士在炸药包爆炸之前会尽一切可能抓住坦克上可以抓住的东西，而牺牲的战士则有可能掉到坦克下影响爆炸效果。
　　但是，就算战士们在空中被击中，掉在坦克上时还会有一口气在，他们就是凭着这最后一口气紧贴在坦克上坚持到炸药包爆炸。
　　这一刻，我脑海里闪现一个画面：那些跳到坦克上的战士浑身是伤满脸是血，但他们根本不在意自己的伤势，而是紧紧地抓着坦克上的扶手，两眼紧盯着炸药包的导火索，看着它冒着青烟一寸一寸的变短，最后“轰”的一声爆了开来。
　　我不知道这世界上能有几个人做到这一点，我只知道……他们就是我手下的兵，就是一名平平凡凡的中国军人。
　　终于，在坦克的残骸堆集到五辆的时候，越鬼子的坦克就再也没有勇气上来。
　　我想，他们最终选择止步的原因有两个：
　　一是他们相信守着这峡谷的中国军人会一个接着一个的跳下来把他们炸毁，一个排有三十余人，就算两个人炸一辆坦克的话他们那十几辆坦克也不够中国军人炸。
　　二是他们也很清楚，五辆坦克被炸毁在小路上已经使小路再次被堵死了，除非让M60再次上来填充小河修出一条路，否则坦克上去基本都是找死。
　　只不过……在这种情况下，M60还敢再上来作业吗？任谁都知道这样做除了上来找死外不会对战局有任何的好处。
　　于是剩余的几辆越军坦克就在T62的火力掩护之下缓缓朝外退了出去。
　　“全体注意！”我朝对讲机里下令道：“不许追赶，重复，不许追赶！”
　　“是！”对讲机里传来了几声回应，他们的口气似乎还有几分不愿意……照想如果我没下这个命令，只怕他们还真会追上去再炸几辆坦克了。
　　但这却并不是我所希望的，因为我觉得战士们的生命远远要比越军坦克要来得宝贵，即使那坦克里也有几名越军坦克手，即使用一条命会换一辆坦克再加上几个越军似乎稳赚不赔。
　　更何况，我很清楚只要越军无法通过这条峡谷，那么等待着他们的就只有两个结果：投降或是被歼灭。我们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就朝对讲机下令道：“各班报告伤亡情况！”
　　“二班伤一人，牺牲三人，还有六人有战斗能力！”
　　“三班……牺牲六人，伤一人，还有四人有战斗能力！”
　　“一班伤两人，牺牲五人，还有四人有战斗能力！”
　　牺牲人数比受伤人数还要大，而且还要大上好几倍，由此可见这一场仗打得有多惨烈。接着我就不由有些疑惑，一班在最后报告情况，而且对讲机里的声音似乎不是吴志军……于是就皱着眉头问了声：“一班长呢？”
　　“报告排长！”只听对讲机里传来了一阵哽咽：“一班长牺牲了，他是第一个抱着炸药包跳下去的！”
　　闻言我不由一愣，接着就长长叹了一口气……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一直被我认为战斗力较差而放在次要地位的班长，却在紧要关头做出最勇敢的决定，也开了一个好头带领着全排战士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战场就是这样，在一名烈士牺牲之前，你永远也无法想像他会做出多么令人吃惊和赞叹的事。然而……现在的我们甚至连烈士的遗体都找不到。
　　至此，越军指挥官似乎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这条峡谷是他们永远也无法攻破的。于是很快又将进攻的重点重新转移到了217高地上。
　　但这时想攻破217高地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因为这几天越军对217高地的进攻并不猛烈，于是战士们就乘着夜里天黑的时候对217高地的阵地进行了巩固。
　　当然，这巩固绝不仅仅只是修修工事那么简单……447团在执行穿插任务的时候特地带着一个工兵排上来，为的就是在进攻时碰到越军雷区时能发挥作用。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支部队发挥作用时并不是进攻，而是在防守217高地。
　　越鬼子在217高地上装了许多的地雷不是？而且越军还在217高地正面用血肉冲出了一片通道……
　　这几天工兵部队的战士突发奇想，认为可以利用越军的地雷来巩固217高地的防御。方法就是把217高地其它部位的地雷排除后移植到越军以为已经没有地雷的通道上……
　　应该说工兵战士们做得很成功，每当天色入黑的时候，他们就悄无声息的爬上217高地对其上的雷区进行搬运……并且为了不让越军过早的发现而有所准备，所以这些新地雷还是埋在越军佯攻够不到的地段。
　　于是在越军对217高地发起总攻时就热闹了……他们原本以为面前这片阵地的地雷已经让他们清除干净了，所以在进攻前根本就没有考虑到用炮火排雷，而是放心大胆的往上冲……没想到一冲上来却是被炸得个七零八落的，接着又狠狠的被我军火力给打了下去。
　　于是越军又不得不再像之前一样的用人命来堆……同时又派出一队步兵和坦克对峡谷发起了几次冲锋。
　　不过这倒是让我松了一口气。
　　这说明越军指挥官已经乱了阵脚，打的战斗可以说是毫无章法。不是吗？峡谷打一打发现攻不破就进攻217高地，217高地发现又打不过又把眼光转向峡谷……
　　这完全就不是越军指挥官之前的作战风格，之所以会这样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指挥官这时已经逃了，现在是别人在指挥。二是指挥官知道大势已去而胡乱指挥。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好事。同时我也知道，我军主力部队很有可能已经近在咫尺。
　　果然，半个多小时后就听到阵地外传来一阵猛烈的炮击……一听炮声我就知道是我军炮兵打的，越军炮弹已经差不多用尽，不可能再打出这么大批量的炮火覆盖。
　　之后响起的就是嘹亮的冲锋号……没错，的确是冲锋号，我军因为通讯设备差，在某种场合冲锋号还会比步话机更方便可靠。
　　与此同时还有罗连长在步话机里兴奋的叫声：“二排长！是我们的部队，主力部队赶到了！我们胜利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回家
　　战斗很快就在战士们的喊杀声中结束了。
　　虽然在我们面前的是越军王牌部316A师，但这支部队早就在这几天与我们对垭口的争夺战中失去了必胜的士气和信心，所以在主力部队的团歼下很快就分崩离析溃不成军。当我再次走上217高地的时候，就看到大批大批的越军跪在地上举起了双手朝我军投降……看来这越鬼子也并不是全都打死不降，而是时候未到。
　　当然，这其中也有一部份越军及时逃进了丛林……越南战场的地形就是这样，任何时候总是会有些漏洞被敌人利用。不过这些越军逃兵似乎也不好受，因为我军很快就招来了一片炮火对那漏洞进行拦阻射击……
　　炮弹砸在森林里那效果我和手下的战士们都是知道的，所以我们很清楚那些越军逃兵不会有几个人能完整的逃出去。
　　只是这一切都不是我所关心的，因为敌人死的人多人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部队还能有多少人活着撑到这一刻看到胜利。
　　虽然我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在走上山顶阵地看到满地的尸体时还是愣住了：一个连队剩下的人不过只有二、三十个，战壕前前后后到处都是战友的尸体，虽然叫不上名字但大多都是熟悉的人。更惨的是他们中有许多人嘴里还含着没有下咽的树皮，有的咬着青草，还有的烈士流出的肠子里装满了野菜和野草……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身经历，我根本就无法相信这一切会是真的……真的会有人在这种况下还在跟敌人拼命、搏杀，以前我总以为那是电影的夸张及艺术处理而已。
　　看到我们上来，罗连长、刀疤等几十个幸存的战士就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与我们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没有欢呼，也没有雀跃。
　　战士们就这样无言抱着，脸上不知不觉的满是泪水。
　　要说为什么哭，也许我们自己都不是很清楚……也许是因为胜利了，也许是因为还活着，也许是为了那些牺牲的战友，又或者是各方面都有一点而百感交集。
　　我只知道在那一刻，我一直在心里重复着一句话：战争是残酷的，战争是残酷……
　　我似乎是在用这句话告诉自己或者也可以说是在说服自己……战争就应该是这样，我应该接受这个现实。
　　但是，事情总是说起来容易，如果真正站在这片战场面对大批的尸体亲身经历那种身熟悉的人一个个在身边死亡的时候，那心中自然而然就会有一种震憾，有一种畏惧。
　　震憾来自于战士们牺牲时的惨烈，畏惧则来自于战场上死亡的气息。
　　不一会儿我军刘团长就在警卫员的保护下走上了217高地，在他眼里，我可以清晰的看到一种震憾……我相信，那是他在看到峡谷内成排成排的坦克残骸以及217高地上密密麻麻的越军尸体后的唯一感受。
　　这如果在换到其它战场，只怕我军就算以数倍的优势兵力也很难达到的这种战果，而我们却以四个连队就做到了，尤其敌军还是越军316A师，而且兵力还数倍于我。
　　“同志们辛苦了！”刘团长一一与我们握着手，想说点什么，但看到我们一个连队打得就剩下这么点人，最后竟然什么都说不出口了，只知道咬着牙一个劲的朝我们点头。
　　接着主力部队继续在垭口一带扫清残敌，打扫完战场后很快就将矛头指向了被包围的沙巴。
　　留守在沙巴的越军本来还想死撑，但在知道主力部队已经被我军歼灭后很快就意识到他们已经没有了希望和继续打下去的意义，于是几小时后就向我军举起了白旗。
　　不过这一切都不是我们所需要关心的，因为我们很快就在民兵部队的帮助下转到二线……
　　之所以需要民兵的帮助，是因为战士太累了，几天没能好好睡上一觉而且还是饿着肚子作战……这种体力的消耗不是常人可以想像得到的，甚至有许多战士在看到主力部队的那一刻当场就全身一软晕死了过去。
　　我和其它战士也好不到哪里去，狼吞虎咽咬了几块饼干后配了些水后，往身旁的战壕上一靠就睡了过去。
　　其实……那会儿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昏过去还是睡过去的，因为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被民兵用担架抬着后送到了二线……等我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安置在一处民房里。
　　睁开眼睛那一刻我好长时间也搞不清楚状况，模模糊糊的听到外头一阵欢呼声，不由心中一惊就跳了起来，在看到身旁同样被惊醒的刀疤等人的时候这才放下了心。
　　“这是什么地方？”最先问的是罗连长，但没有人能回答。
　　“我们睡了多久了？”刀疤睁了睁生涩的眼睛：“怎么外头还在欢呼……这仗才刚打完？”
　　“就是啊！”罗连长也有些疑惑：“我也觉得这一觉睡得舒服，怎么睡的时候他们在叫，这醒了他们还在叫！”
　　后来我们才知道，我们已经在这里头足足睡了一天一夜了……这欢呼已经是另一种意义了。
　　我和战士们疑惑的打开了门走了出去，结果莫名其妙的就被外面的战士给抱着，只听他们口中不断的地喊着：“胜利了，胜利了……”。
　　刀疤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们说道：“有啥好高兴的？不就是打个胜仗吗？”
　　然而那些战士依旧不停地叫着、跳着，有的甚至还把帽子高高的抛到空中……只看到我们这一干人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同志，你们还不知道吧！”一名战士激动的跑到我们面前，说道：“我们胜利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打下沙巴了？”刀疤还是有点不明所以：“至于……”
　　但话才说了一半就不由愣住了，随后一把就抓住那名战士问道：“同志，你说什么？可以回家了？”
　　“是啊同志！”那名战士朝挂在我们头上的大喇叭扬了扬头说道：“没听到在说什么吗？”
　　我们真没听到，主要原因就是欢呼声几乎都把喇叭的音量给盖过了。
　　这会儿凝神一听，就见里头一字一句的传来清晰的语音：“由于越南侵略者不断对我国进行武装挑畔，我军边防部队于2月17日起被迫发起自卫还击，现在已经达到了预期目的，中国政府宣布，自1979年3月5日起，中国边防部队将陆续撤回中国境内……”
　　听到这里我和战士们不由愣了，我们还是不敢相信这场战争就这么结束了，以至于许多战士带着确认下的心态再认真听了一遍……最终发现没有听错后，很快就暴发出一声叫喊加入到欢呼的行列。
　　此时的我却百感交集，一直以来我都在等着这一刻，但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我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的我就在想着，回国后我又能干什么呢？继续在这个世界生活？
　　或者说我来到这个时代的使命是不是完成了？我也该回到我那个世界了？
　　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战争离真正结束的那一天还很远很远。
　　与我一样有些怅然若失的还有陈依依，我看到不远处的她眼里带着几分震惊和遗憾，接着就低着头一个人转身走进了民房。
　　我心下一阵疑惑，于是就追着她进了民房，问道：“二班长，怎么了？要回国了怎么还不高兴了？”
　　“嗯！”陈依依随便应了声抱着枪低头不语。
　　随即我很快就想到陈依依跟我说起过她还有个妹妹，于是就安慰她道：“你放心，战争已经结束了，你妹妹的事以后来日方长，慢慢解决也不迟！”
　　“嗯！”陈依依还是只点头不说话。
　　不过我嘴上是这么说，其实心里也知道……这陈依依的妹妹既然在越军军中当兵，那陈依依回国后只怕根本就没见面的机会了。陈依依是个女人不是？先不说我们部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上战场，就算再上战场只怕也没有陈依依的份了。
　　只是这似乎也正是我所希望的……我很欣慰自己终于能达成心愿把陈依依带回国内生活在和平的世界里。
　　然而，我所不知道的是这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我根本就无法想像陈依依那种对家人的执着，她永远也不可能丢下家人独自离去，即使她也把我当作家人。
　　这时的我却无法了解陈依依的想法，正当我还想说些什么安慰她的时候，手下的那些兵就兴奋地冲了进来与我抱成了一团，嘴里不停地叫道：“排长，我们可以回家了，真的可以回家了！”
　　“排长！回国后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
　　回家？
　　听到这个词我心里就只有一片无奈，我还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呢……这个世界可有容纳我杨学锋的一席之地？我真的能适应这个世界的生活？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大国博奕
　　说是说在3月5号这天开始撤军，但绝大多数的部队都没有这么快。原因是撤退要有许多准备工作需要做，而且各个部队之间还要有一个撤退计划和协同。
　　也许有人会想，撤退还不容易，叫上几个汽车营来把部队一批一批的往后送不就得了，越鬼子就算在后面跟也跟不上。
　　但是真实的战场撤退却没有这么简单，甚至可以说要比打一场正面攻坚战还要困难得多。
　　究其原因，主要是进攻时大家都有与敌战斗的心理准备，甚至各个部队还可以分头并进互相掩护……这要是左右两翼的友军攻势比较慢的话，停下来等一等就可以嘛。
　　但撤退就不一样了，特别是对于一支不常上战场的部队……头一回走上战场的他们早就受够了战场上的鲜血、死亡还有恶劣的天气等，只是因为有命令和军规压着不得不硬撑……于是撤退的命令一下来那就是什么也不顾的往回跑收也收不住。
　　这显然是很危险的，因为这样的部队实际上已经处于军心不稳士气已泄的状态，一旦遭到敌军的追击或是拦阻很容易就会变成一种恐慌性的大逃亡或是溃败。于是之前在正面战场上取得的战果便会因为撤退组织得不好而荡然无存。
　　虽然我不愿意承认我军部队会是这样一支部队，但事实却是摆在面前……我军大多是新兵，而且还是训练严重不足的新兵，如果撤退没有组织好就很有可能出现大混乱而让越军有机可乘。
　　也正是因为这样，上级对部队的撤退前的准备工作是慎之又慎。
　　最先进入撤退流程的是我军炮兵部队、坦克部队以及后勤人员等。之所以让他们最先撤退是因为这些部队行动在越南这交通不便的战场上很难机动易受攻击，特别是像牵引式火炮、坦克之类的，一旦被攻击或是出故障开不动都会堵塞道路，给其它部队的后撤带来危险。
　　其次才是步兵主力。
　　这无疑是撤退的重点，原因是我军步兵部队十分庞大，东西两线共投入九个军二十余万人，这同时也是我军的有生力量，一个弄不好比如撤退过于仓促、密集等就很容易遭到越军步兵的包围或火炮的杀伤。
　　所以，在这个阶段主力部队采取的是“交替掩护，分批撤退”的战术。所谓的“交替掩护，分批撤退”，就是每个部队都不是一撤到底，而是今天这个部队撤个几公里构筑防御工事，明天那个部队撤个几公里……这样无论越军什么时候朝我军撤退部队发起进攻，在我军的撤退途中几公里处，总有一支部队构筑好防御工事严阵以待。
　　最后撤退的就是工兵以及少量步兵部队。
　　这支部队比较特殊，工兵部队的任务就是在我军后撤的道路上布满地雷，同时还要炸毁铁路、公路以及桥梁等设施。很明显，这样做的结果会在很大的程度上延缓越军的追击。
　　当然，因为工兵部队的作战能力较差，所以还要留下少量的步兵做为工兵的掩护。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在这撤退阶段那地雷是一车一车的往前线运……好在这布雷并不是什么复杂的工程，否则只怕这工兵累也要累死了。
　　于是这几天就是工兵部队的天下，丛林里、山路上、田地里，甚至在河里都有布雷的工兵的身影。他们白天布完雷后为了避免自己人误入雷区，总是会在边延插上一面面小红旗，于是在夕阳放眼一望……地上到处都是小红旗迎风飘扬。
　　爆炸声也一声接着一声的此起彼伏，不用问……那是工兵部在炸毁越军遗留下来的军事设施，公路、铁路、桥梁等也事先装好了炸药，只等着我军步兵撤退之后就进行引爆。
　　上级这么谨慎的组织撤退工作当然是没有问题的，只是我心中却一直有个疑问……像这样的大撤退很难组织不是？上级为什么要提前公布我们撤退的消息甚至是撤退的日期都公布呢？
　　古往今来发生过多少次战争，不管是打赢了撤退还是打输的撤退……几乎无一例外的都当做重要军情密不外宣，甚至还常常要做出假像让敌人以为没有撤退。其原因很简单，如果敌人不知道已方何时撤退那就意味着我军有更多的撤退时间，这在战场上无疑是十分重要的。
　　就比如说现在，我军如果没有对外申明撤军，而是大张旗鼓的做出要进攻河内的样子……那么好吧，越鬼子所有的兵力和精力只怕都会调往河内并组织防御。接下来我军就可以从容不迫的撤军，等越鬼子反应过来再组织兵力追赶只怕都来不及了。
　　然而，这撤军的消息甚至连时间都一经宣布之后……那高兴的只怕就只有越军。
　　一方面他们可以蒙蔽越南百姓，说是在战场上解放军已经不敌越南人民军，在越南人民军的英勇作战之下很快就要开始溃退了。
　　越南政府要做到这一点似乎不难，因为越南是个十分封闭的国家，越南百姓听到的看到的大多都是越南政府希望他们听到看到的。于是乎，越南政府就可以在国内大造声势并宣称很快就可以转入反攻了。事实上越南政府也正是这么做的。
　　另一方面，让越军知道了我军的撤退时间……那无疑就可以有计划有组织的进行追击，甚至还可以事先调配好步兵、炮兵做好追击的准备。只等着我军撤军的那一刻，他们就开始大举“反攻”。
　　以上无论是哪一方面，对我军来说就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所以我就有点猜不透上级的意图。
　　这个疑团最终还是让罗连长给解开了，他吸了一口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么做在军事上当然没有半点好处，这是出于政治上的考虑！”
　　“政治上的考虑？”闻言我和战士们不由一愣，谁也不知道这在政治上还会有什么好处。
　　“我们不是从一开打就强调不侵占越南的一寸土地么？”罗连长点头接着说道：“在发起这场战争之前，我军就强调这是一场有限的战争，是为了教训下越南政府。现在，我们的战略目的已经达到了，于是就对全世界宣布撤军，这也是进一步表明我们的立场，重申我军打这场战争的意义和目的！”
　　“哦！”罗连长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这些话不是说给越鬼子听的，而是说给国际社会听的，尤其是美国和苏联两个大国。
　　有句话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之前我国是与苏联在争，越南这个小国就在中间收益，它一手伸向中国另一手又伸向苏联，哪个国家给的利益多就靠向哪国……这种把中国直接放在国际竞争的一线位置上显然是不利的，何况这时的中国自己也是个穷国，勒紧了裤腰带援助了越南之后反遭其害……
　　但是，一旦与中美建交之后这种平衡就被打破了。在明面上就是美苏两国在争斗，而中国就退居二线，在美苏中间起到四两拔千金的作用。
　　苏联敢得罪中国吗？一旦逼着中国彻底靠向美国，那它就要面临两面夹击的结果。
　　美国需要得罪中国吗？他还巴不得拉上中国一起与苏联对抗呢，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至于越南嘛……小国总是逃不脱大国博奕的棋子的命运，表面上它似乎争取到了苏联的支持南北夹击中国，但在这种形势下就连苏联都不敢把事情做绝。于是越南只能十分无辜的被当作一枚棋子抛弃。
　　国与国之间的斗争，就是这么赤祼祼的利益关系，苏联也不会傻到为了越南而让自己陷入中美夹击的境地。
　　所以从大的方面考虑，提前申明撤军也是有道理的。毕竟军事是为政治服务的，当军事和政治起冲突的时候，军事就要无条件的服从政治。
　　只是……这却苦了我们这些当兵的……却又不知道因此要多牺牲多少人了。
　　战士们却哪里还会管这些，他们只知道战争很快就要结束了，马上就要撤军回家了，所以个个都兴奋得不能自已，早早的就把行礼物品准备好等着撤退的命令，甚至还有些战士特地到战场上去寻找些纪念品……
　　用战士们的话来说，那就是咱们都在这战场上走了一遭，还算是出国了，而且还活着……总得带点什么东西回去做过见证吧！总得拿点什么东西在亲戚好友面前炫炫吧！
　　于是有的收集越军的徽章，有的收集越军的军帽，特别走俏的是军刺……这玩意不只是好看而且好用，更因为我军军刺都是折叠的很难拆下来的，所以稀罕着呢。
　　至于那些平时没有缴到这些东西的，这会儿就苦了，只得惨兮兮的拿着香烟去跟其它战友换……于是很快这军营里就跟集市似的热闹非常，到处都是讨价还价的声音。


第一百八十四章 撤退
　　我们是在第四天才开始撤退的，也是最迟接到撤退命令的一支部队。
　　之所以会这么迟才接到命令，这过程还真让人叫了一声险……
　　战士们早早做好了准备等着上级的后撤命令，但左等右等命令就是没有下来。特别是看到周围驻扎的部队一个接着一个后撤，两天后都已经差不多撤完了就剩我们的时候，战士们心里就更急了。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我们却与上级失去了联系。
　　“怎么样？还是联系不上吗？”我问着罗连长。
　　虽然对于回国的生活没抱多大希望，但我也不想留在越南这鬼地方等死。
　　罗连长摇了摇头，说道：“也许是为了保持无线电静默！”
　　这就有点麻烦了，要知道团部保持无线电静默的时候要么就是有任务，要么就是在行军。这时候的行军会是什么呢？很有可能就是在后撤，如果我团都已经后撤了可是我们却还在待着……
　　“连长！”小石头有些焦急的说道：“不然我们就跟着其它部队撤吧！你看别的部队都差不多撤完了……”
　　“这怎么行？”指导员回应道：“没有上级的命令，一步都不准撤！如果各个部队都像我们一样，不顾命令不听指挥的乱撤一通，那还不是乱套了！”
　　虽然我觉得指导员有点死听命令，不过却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撤退最忌讳的就是不听指挥的乱撤。
　　“这样吧！”想了想，我就说道：“咱们试着跟447团联系一下，问问是什么情况！”
　　“嗯！”罗连长点了点头，马上就把命令传了下去。
　　后来才知道，还好我们这么“试”了一下，否则我们这个连队只怕都要被丢在越南等死了。
　　“排长！你看……”这时王柯昌指着几百米外的一段公路说道：“工兵部队都开始撤退了……”
　　我举起望远镜一看，还真是……我之所以能一眼就认出他们是工兵部队，那是因为工兵部队是非战斗部队，他们更多的是推带工兵锹、地雷、炸药等装备，而像火箭筒、轻重机枪等装备那基本没有。
　　工兵部队是安排在部队撤退的最后一批，他们的撤退也就代表着这片地区的撤退已经进入了尾声，而我们却还在这个不知名的村子里干等……
　　这消息就更是让战士们心急如惶，个个都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周围走来走去。
　　过了一会儿就见罗连长忧心忡忡的走回来了，说道：“跟447团联系上了，他们也不知道原因，不过会帮我们跟指挥部联系！”
　　听着这话战士们才稍稍安定了些，447团以一个团指跟上级联系，总会比我们这个连队找上级要容易得多的。
　　“连长！”咱们这气还没喘上一口，通讯员小刘就带着步话机上来，紧张的说道：“联系上了，是师部的电话！”
　　罗连长赶忙接过步话机报了番号，却听步话机里传来的就是一声质问：“你们搞什么名堂？怎么还没有撤？”
　　“报告首长！”罗连长满脸的冤枉，回应道：“我们没有接到后撤的命令！”
　　步话机里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就听到步话机传来了声音：“马上后撤十公里，与驻守在赫边的工兵五连汇合！”
　　“是！”罗连长应了声，挂上电话后连部队都来不及集合，一挥手就朝战士们下了命令：“撤退！”
　　战士们等的就是这句话了，背起装备撒开腿就往公路上跑。
　　后来我们才知道，会出现这种状况的原因是我们这支部队之前是配属447团作战的，于是447团以为我们这个连在118团的指挥下，118团又以为我们还是归447团指挥，甚至我们营长都以为我们先一步被民兵送回国了……
　　这似乎也不能怪他们，垭口一仗后我们就被民兵给抬到后方休息了不是？而118团那时候还得清剿沙巴的残军呢，谁会知道我们这支部队被后送到地方去了。
　　只不过……这也从某个方面可以看出我军部队的指挥混乱。
　　一路上到处都是工兵部队插着的小旗子，甚至在某些部位布雷的工兵都已经开始拔旗封口了，见到我们这支部队部队上来赶忙老远的就朝我们吹哨子，挥着指挥旗示意我们往旁边的水沟里走……
　　这时我们心里那个叫苦啊，如果再迟那么十几分钟等越鬼子上来时，我们不就是前有地雷后有追兵？那只怕不死都难了。
　　在这种恐惧的驱使下，我们可以说是一路狂奔……这十公里在平时只怕少说也要走上两小时（越南的公路难走），而我们却是不到一小时就到达了目的地，而且这还是在沿路要避开雷区的情况下。
　　到了赫边我们才知道这又是越南的一个小村……说是村子其实什么都不是，因为这里前后只看到三、四间茅屋，而且还都是被炮火给炸烂的。
　　越南像这样的村子很多，这如果是在现代……那就会有很多问题，比如这么偏远的村子就会出现看病难，购物不方便等。但这时的越南还处在较为原始的生活状态，所以这些反而不是什么问题。
　　看病难？他们生病了要么就是在被窝里包一包，或者自己弄点草药撑一下就过去了。
　　购物不方便？他们大多都是自己种田种菜，能吃饱就算不错了，完全不需要购物。
　　所以我们对这样的村子早已是见怪不怪了，路过也不会多留意，如果不是因为这下要在这驻扎，根本就不知道它还有个名字叫“赫边”。
　　还没走近村子就看到一座公路桥，隔着老远就看到工兵部队在公路桥那上上下下的忙着。不用想，他们肯定是在安装炸药准备炸桥了。
　　战士们一看到这架式脚下又不知不觉的加快了速度，同时老远就朝桥上的工兵部队叫着：“同志，等等，我们还没过呢！”
　　“同志，先别炸桥！”
　　……
　　其实我知道这离炸桥还远着呢，先不说咱们身后还有工兵部队在进行扫尾工作，那越鬼子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穿过雷区追到这里的啊。
　　不过战士们的这种心情我却也能理解，这归心似箭哪……他们心里只怕都想着：在战场上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都没光荣，可别在回去的路上出了什么岔子。这眼看就要回家了，如果还在这里躺下那也太冤了。
　　只是那些工兵部队的战士却不了解，他们看着我们这副样子个个都觉得好笑，在我们跑近的时候就冲着我们开起了玩笑：
　　“嗨！我说步兵兄弟……你们不是在阵地冲锋陷阵吗？怎么这会儿就这么胆小了！”
　　“是不是打败仗打多了，逃跑都逃习惯了啊？”
　　甚至还有个工兵装模作样的挥着旗子冲着我们大叫：“嘿，别过来别过来……导火索已经点上了，就要爆炸啦！”
　　接着其它工兵又是一阵哄笑。
　　我和战士们这时已经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又哪里还有空理会他们，跑过桥后自顾自的就停下脚步休息了。
　　不过……这从某些方面来说，我觉得也是战士们心理上的一种成熟。
　　有句话叫越是自卑就越是怕别人说，因为让别人说到痛处了嘛。
　　这种心态有点奇怪，但又是的的确确的存在。比如一个穷人戴着个假货什么的就生怕别人发现，然而富人戴着假货就能做到坦然，心里有了底气，别人说什么就当是个笑话就成了。
　　我觉得战士们也是这样，我记得自己刚加入这支部队的时候，战士们最见不得的就有人说他们胆小、说他们怕死，如果是有人这么说了……那就跟有仇似的非得对骂一阵甚至动手一番才罢休。
　　但是现在……工兵部队这么露骨的嘲笑战士们也无所谓。有了底气了嘛，咱们能不能打，会不会勇敢咱们自己知道，并不是别人说说就能把我们的功劳和战绩抹光的。
　　“你们是二连的部队吧！”没过一会儿就迎上来一名中年战士与我们握着手道：“欢迎你们，同志！我是工兵五连连长张学忠，上级已经先一步把你们的情况通知我们了，你们就跟我们部队一起撤退吧！”
　　我和战士们闻言不由心下一喜，因为我们都知道工兵部队因为要携带大量的地雷、炸药什么的，所以一般会配有汽车……换句话说我们这回去就不用步行了。
　　过了一会儿，张连长又有些疑惑的问道：“同志……你们其它部队呢？”
　　这话一下就把战士们给噎住了，部队很快就陷入了一片沉默，过了好久罗连长才沉重的回答了几个字：“都在这了！”
　　“什么？一个连队都……”张连长很快就明白了什么，及时收住了话。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我们的战士也明白了，脸上的嘲弄很快就成了歉意。
　　我不由把目光投往桥的另一边，在心里默念着：“留在战场上的兄弟们，我们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你们的魂……跟着我们一起来了吗？”


第一百八十五章 驻防
　　当天晚上我们就驻扎在赫边。
　　后来我们才知道，担任掩护工兵五连的步兵连在撤退的时候收不住脚一撤回国了……话说像这样的事在我军部队里虽是不多但也有。其实这种事在现实的战场上是很正常的，任何一支部队里有英雄必然就会有狗熊，这是客观事实，何况我们这支部队还庞大到有几十万人，而且还训练不足。
　　之所以我们常听到英雄事迹而不知狗熊做逃兵，一是因为部队士气需要，多宣传英雄事迹对部队有好处。另一个则是因为没有哪个逃兵会笨到四处把自己做逃兵的事到处宣扬的。
　　而且应该说……逃兵这样的事尤其在这撤退的时候特别多。
　　不是上级下了命令让我们撤退的吗？好吧，我把无线电关了说是保持无线电静默，然后一撤回国……上级如果质问下来，就说是命令理解有误或者没有听清楚，反正我们是活着回来了，而且的确在战场上打过仗甚至还立过功，上级难道说还能把我们再赶回越南？而且像这样的事，说是逃兵按逃兵处分吧……又过了点，所以大多是随便来个处分也就是过去了。
　　于是乎，我们这个连队就算倒霉了，本来在战场上打生打死的是冲在最前头，在撤退时却是走在最后……
　　当然，这些话我也只能藏在心里，身为一名排长，我当然知道这些怨言说出来只会影响战士们的士气。
　　战场上的事往往就是这样，没有公平不公平这个慨念。
　　如果你觉得上级的命令不公平或是因为心里不服气而消极怠工，那么好吧……等越鬼子上来的时候把命丢掉的只会是你自己。
　　战士们也是在战场上打过来的，当然也深知这一点，所以都没有说什么接到命令就开始修筑工事了。
　　也许……这也就是一支新兵和老兵的区别吧！
　　这才不过十几天的工夫，我们这个连队就已经成为一支老兵部队了。
　　赫边是一个盆地，四周也有山，但我们的任务却是掩护工兵五连炸桥，再加上我们连队总共才四十几人，根本就没法驻守四面的高地，于是只能在桥头构筑工事。
　　工事包括战壕和猫耳洞，只不过因为赫边的土质比较松软没法在战壕侧壁挖猫耳洞，咱们又没时间像越鬼子那样构筑“人”型工事，最后只好在战壕附近挖个两米长、一米多宽的单兵坑，上面支上木棍盖上稻草、茅草，最后再铺上一层土躲在里头。
　　这样子有点像棺材，而且很明显也不够安全，暴露的面积太多，越军一通炮上来被击中的慨率很大。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再加上现在也是在撤退的路上，大家都知道这地方肯定守不久，所以也就凑和着用了。
　　唯一的好处，就是人躲在里头可以躺着。
　　要知道在战壕侧壁挖的猫耳洞虽说是安全，但整个人要蜷成一团像只老鼠似的窝在里头，想伸伸手踢踢腿都做不到，那难受程度就不用说了。现在我们至少还可以躺着了。
　　也许是因为很快就可以回国了，所以战士们个个都激动得睡不着，包括那些工兵战士也是，于是个个都头朝外望着星星有一声没一声的聊天。
　　“同志，你是哪的啊？”
　　“江苏南京的！”
　　“过几天就该回国了吧！”
　　“是啊，上级总不会把我们留在越南吧！”
　　“你找对像了吗？”
　　“没呢，不知道怎么个找法！”
　　“这你可问对人了，一是写信看文才，二是见面看身材，三是说话看口才，记住喽！”
　　……
　　听着这话我差点就没有笑喷了，文才、身材、口才……这就是这时代人的评价标准么？这跟现代高富帅的标准差距可不是一点点……
　　这时我突然看到几道亮光在眼前晃了晃，心下不由猛地抽了一下，于是赶忙下了命令：“禁声，禁声！”
　　这几道亮光对于别人来说也许算不了什么，但做为一名狙击手的我对此却特别敏感，因为我知道那是月光投射到望远镜反射过来的光线。
　　会有什么人在用望远镜来观察我们呢？如果是我们自己人的话，那根本就不需要这样做，所以答案很简单……是越鬼子。
　　很快四周就安静了下来，静得就只有蚊虫和青蛙的叫声。
　　“二排长……”罗连长的猫儿洞离我只两米，他压低了声音朝我叫道：“什么情况？”
　　“有敌情！”我说：“有人在桥的对面用望远镜观察！”
　　“会不会看错了！”张连长带着不相信的口气说道：“越鬼子哪有这么快就赶到这里的？何况沙巴方向到处都是地雷，那边都没有动静呢！”
　　“就是啊！”另一名工兵战士也应道：“这位同志是不是在说笑，敌人用望远镜在对面观察你也能发现？”
　　“那是当然！”我手下的几个兵很快就反驳道：“你以为我们排长是谁，八百米的距离都能一枪命中呢！”
　　“啥？八百米？一枪命中？”
　　“不是吹牛吧？”
　　“当然不是！咱们整个连的战士都亲眼看着呢！”
　　……
　　接着话题很快就转向了在战场上的各种轶事，刚才警戒不知不觉得就解除了。
　　这种状况让我有点哭笑不得，战斗部队跟非战斗部队混编只怕就会出现这种状况……非战斗部队对战场上的那些事永远都会充满了好奇，而战斗部队呢，因为一点虚荣心也乐得跟他们说这说那的。当然，偶尔有时也会说得夸张了些。
　　不过这似乎也是件好事，我本来还想让战士们提高警惕，但转念一想……如果桥的对面真有越鬼子潜伏的话，那我过早的让战士们警戒只怕还会打草惊蛇引起敌人的戒心，于是也就随他们去了。
　　当然，战士们放松警惕并不代表我也会这样。一个是因为我对工兵连的警戒不放心，另一个也是因为知道这时候如果让越军打过来那后果将不堪设想……我们这阵地几乎就可以说是无险可守。
　　所以，在安排了两个暗哨之后这才敢躺回到猫耳洞里休息。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这一夜竟然什么也都没有发生，不仅没有越军来进攻，甚至连撤回的解放军都没有。不过这似乎也不奇怪……我们都可以算是最后一批了不是？这会儿还在桥南的不过就些进行扫尾工作的工兵部队了。
　　后来我才知道，也正是因为这样那些潜伏在桥对岸的越军才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们的兵力和装备也不足，不只是需要时间集结更多的兵力同时也希望能够智取。
　　不过我的性格就是这样，一旦怀疑了或是认定的事，并不会因为其它人的说法或是观点就轻易改变。所以尽管昨晚布下的暗哨可以说是白费力气，甚至工兵部队还组织了一个排的兵力到桥对面的高地进行了一次搜索……同样也是一无所获，但我还是坚持着自己的怀疑。
　　“二班长！”我在河边找到了陈依依。
　　不知道为什么，部队越是往后撤陈依依的情绪就越是低落，这不……这下又一个人坐在河边的石头上发愣。
　　“唔！”过了好一会儿陈依依才回过神来，扭头发现是我后眼神很快又变得复杂起来。
　　“怎么了？”我问：“有心事？”
　　“没……没什么！”陈依依摇了摇头：“就是……不知道回国后会怎么样……”
　　“嗯！”陈依依这么一说我就疑团尽释，事实上我也有着与她同样的担心，因为那虽然是我从小长到大的国家，但对这个时代的它我也同样的陌生。
　　“放心吧！”心里虽是那样想，但我嘴上还是安慰着陈依依：“在我们国家女人一般是不用当兵的，往后……就找个工作好好过日子，再也不用这样担惊受怕了！”
　　“那……你呢？”
　　“我？”我苦笑道：“我不当兵还能做什么？更何况……我还要帮你把妹妹给找回来呢！”
　　我承认这开的是空头支票，因为我打心眼里就不认为在今后的日子里会碰到陈巧巧。
　　不过这却让陈依依很受用，她感动的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泪水。
　　也正是因为陈依依这样的表现，所以我蛮以为她是会按照我规划的未来那样生活，可是我却没想到一点……陈依依就更是那种不当兵就什么也做不了的人，她不可能有一身的本领却丢下妹妹不管等着别人去救，即使那个答应去救的人是我。
　　“对了！”我在陈依依面前摊开一张地图说道：“你对沙巴这一带的地形熟不熟？越鬼子有没有可能绕过沙巴通过小路赶到赫边？”
　　陈依依很肯定的回答道：“我对沙巴虽然不是很熟，但要说小路肯定有，只要方向会正确再加上多一些时间，总是能走过来的！不过不适合大部队行军，而且要轻装。”
　　“嗯！”我点了点头，在越南作战也有一段时间了，所以我也知道在越南丛林中的行军有时甚至都是要攀爬峭壁的，这就意味着不可能带过多的弹药或是重武器，否则会成倍的消耗体力和行军时间。
　　于是我在心里也就有了一些慨念。


第一百八十六章 追兵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罗连长、张连长商量，毕竟我身在部队，要对抗越军有可能的进攻仅靠我一个人是不够的，必须要发挥整个部队甚至是工兵与我作战部队的协同。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指着地图说：“我军一开始就对外宣布撤军，这就使越鬼子有了准备。我想，他们从我军宣布撤军的那一刻起，就启动了对我军的追击计划。当然，因为越鬼子一直被我军压着打，在兵力严重不足的情况下从正面突破是不可能的，也是有困难的。于是他们只能从山路从丛林绕过正面袭击我侧后，希望能够衔尾截住我军扫尾部队！”
　　“有道理！”罗连长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这不只是为了衔尾截击我军扫尾部队，更是为了一些重要的军事设施，比如桥梁！”
　　应该说罗连长的话也正是我心里想的，这赫边本来就不是个什么重要的地方，工兵部队会驻扎在这里的唯一原因就是公路桥，那么越鬼子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正是因为这个公路桥。
　　别看那只是一座几十米长宽的公路桥，若是一路上像这样的公路桥被我军炸断了，那无疑会成倍的增加越军主力部队追赶我军的时间，这同时也是越军后勤补给的生命线。
　　这就像美军在作战中往往会先一步派遣部队打入敌人内部占领军事要地以保证主力部队进攻的速度。区别只是……美军用的是伞兵，而越军用的则是步行。
　　“从我们宣布撤军起，到现在已经有整整四天的时间了！”罗连长看着地图担忧的说道：“如果越军真有这支迂回穿插的部队，那到达我们这个位置也不奇怪，这么说来……二排长昨晚察觉到敌情并不是错觉。”
　　“可是……”张连长还是不敢相信，他有些疑惑的说道：“既然越鬼子昨晚就赶到了，那为什么不发起进攻？要进攻公路桥的话，晚上偷袭更合适不是？”
　　“是因为越军兵力、火力不足！”我说：“越军要在丛林里一路急行军，为了保证行军速度，就必须轻装前进。而且部队在丛林中行军还很容易走散，所以我想，越军昨晚之所以不马上进攻……一是为了休息，二是为了部队集结，三是为了等天亮……”
　　“等天亮？”闻言罗连长和张连长不由一愣，这第一点第二点还好理解，第三点等天亮……似乎就有点不靠谱了。
　　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如果我是越军……我就会等天亮，因为只有在天亮我军最后一批部队才会开始撤退，到时越军就可以混水摸鱼……”
　　“哦！”我这么一说罗连长和张连长很快就明白了。
　　“乔装成我军撤退的战士！”罗连长点了点头，说道：“这是越鬼子的老把戏了，不过却很实用！”
　　谁让我们跟越鬼子都同是亚州人了，都是黄皮肤黑头发的，而且越鬼子还有许多人会说中国话，再加上我军撤退部队比较混乱无序，那人家不装成我们的人蒙混过关才怪了。
　　“那怎么办？”听我这么一分析张连长很快就紧张起来：“我们总不能现在就把桥炸了吧，还有许多自己的同志没有过桥！”
　　“还有多少同志没有过桥？”罗连长问了声。
　　“这个……我也不知道！”张连长的回答不由让我和罗连长晕了下。
　　“那上级给你们的炸桥命令是什么时候？”我问。
　　“中午十二点！”张连长回答道：“中午十二点整炸桥，接着后撤十二公里，在另一座公路桥上进行爆破任务！”
　　“那我们就守到十二点！”罗连长说道：“尽量保证自己的部队都过桥！”
　　我知道罗连长为什么会用“尽量”这两个字，因为我们都知道……如果在桥的对面有越军，那也就意味着越军想要用火力控制对面的公路或是公路桥是很容易的，甚至可以说只需要几个人几把枪，再加上足够的弹药就足以拦住整条公路……
　　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也装作不知道，这样越鬼子至少还会让我军撤退部队过来一批。
　　“过桥有设置口令吗？”接着罗连长又问了声。
　　其实这个问题根本就不用问，因为我们昨天过桥的时候就根本不需要什么口令。
　　果然就见张连长摇了摇头：“谁也没想到越鬼子这么快就迂回到这里，所以根本就没设口令！”
　　事实上就算想设也没法设，原因是这些口令没法传达到自己部队里。就像昨天，我们这支部队想要联系自己的上级还费了一番周折呢。
　　“那就麻烦了！”罗连长不由皱了皱眉头。
　　我明白罗连长的意思，如果越军乔装成我军进攻公路桥而我军又没有必要的口令进行敌我识别……那就意味着我们必须近身排查，同时也意味着我们与越军没有缓冲距离甚至在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越军都已经过桥了。
　　“这一点倒是不难！”想了想我就回答道：“首先在桥对岸增设两名哨兵进行排查……”
　　增设哨兵的作用是很明显的，这可以避免让乔装的越军过桥给部队一段缓冲距离，但张连长却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因为这代表着那两名哨兵基本就是送死的。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战场上如果这点牺牲都不愿意付出，那这仗也就别打了。
　　所以我继续往下说道：“排查的重点……是我军步兵。一来我军步兵大多已经撤退，留在对岸的大多是工兵。二来越军因为身上带的武器装备却只能乔装为步兵。”
　　“嗯，这就好办多了！”罗连长不由点了点头，对我的意见表示赞同。
　　于是准备工作很快就安排了下去，事实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因为我军的战壕及火力点在昨晚就已经布置好了，再加上又不敢动作太大引起越军的怀疑，于是就没什么变动。能做的就只有两件事，一是在桥对岸布置了两名哨兵，二是把越军有可能乔装成我军进行偷袭这个消息传了下去。
　　只不过这不传还好，一传下去整个部队的气氛顿时就紧张了起来。这紧张的气氛主要是来自工兵部队，他们毕竟非战斗部队没参加过正面战斗，特别是眼看这就要回家了却还碰上这档子事……于是嘴上虽是不说，但心里照想都在暗骂倒霉。
　　特别是那两个被安排在河对面的哨兵，只吓得面无血色双脚发软，时不时的看看我们又看看公路，既担心敌人马上就上来又担心我们会丢下他们不管……
　　不过这其实也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谁在上战场上的时候能够坦然面对的？谁又能够一点都不怕的？就算我们这支在战场上走过来的部队心里都会有压力，更何况是他们。
　　只是战场就是这样，它并不会因为我们怕了、担心了、紧张了，或者是不愿意打了……敌人就会发慈悲而不进攻。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我们能做的就只有去面对，硬着头皮去面对。
　　大慨到了十点左右，最后一批撤退的部队就陆陆续续的下来了。他们是完成了最后的收尾工作，然后一路布着地雷下来的。当然，这批部队有工兵也有步兵，步兵是工兵的掩护部队。
　　于是战士们很快就忙了起来，为了抓紧时间排查很快又加派了几名哨兵过去。
　　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对身背工兵锹、地雷以及折叠式冲锋枪的工兵部队很快就放行，而对步兵就要问明是哪支部队的、掩护的是哪支部队，甚至还让工兵部队来对质印证了这才放行。
　　我也在对岸举着望远镜观察着，一直都没有出现什么状况，因为我发现这些出现在我面前的步兵甚至还有许多人身上背着56半。
　　就凭这一点我就相信他们是自己人，越鬼子就算再傻，也不可能会把自己手中的Ak47换成56半，他们用不习惯不说，这还会在很大的程度上降低他们的火力。
　　这时公路上的一支部队进入了我的视线，我之所以会注意到他们……是因为这却部队的行军速度不紧不慢，看起来十分悠闲的样子。
　　我知道，那是他们故意装出一副不紧张的样子，他们也许是以为表现得越自然伪装得就越成功，但他们却没想到……我军部队却因为是最后一批撤退所以个个都紧张得不得了，就像昨天我们过桥的表现一样，许多人都在担心来不及过桥就没法回家了。
　　所以，他们过于自然的表现反而显得与众不同。
　　再看看他们手中的武器，清一色的AK47，军装也是污渍分明……所谓的污渍分明，指的就是干净的地方干净，脏的地方特别脏。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军装是他们刚刚换上的，为了伪装才有意把那些污渍弄上去。
　　于是我心下就有底了，当即在对讲机里朝对面的哨兵喊道：“把桥头所有的部队都放过来，完了后你们也撤退！动作快！”


第一百八十七章 公路桥
　　“是！”桥对岸的哨兵听到我这个命令当然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应了声就赶忙手忙脚乱的指挥战士们通过公路桥。
　　那队“疑似越军”明显也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互相对望了一眼之后就加快了脚步往桥头赶来。
　　看了看他们距离我军撤退部队不过只有百余米，于是我没有再迟疑就举起了手中的狙击步枪。
　　“二排长！”张连长有些紧张的拦着我道：“你确定他们是越鬼子？如果是打错人了怎么办？”
　　我没有说什么，这时候也没时间解释，因为一旦让越鬼子混进我撤退的部队里那后果将不堪设想。于是一把推开了张连长举枪照着那队“疑似越军”就打。
　　“砰！”的一声，一发子弹击打在那队越军前方一米远的一块石头上，爆开的碎石立时就让他们停止了前进。
　　我当然知道之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我也不至于仅凭猜测就轻易做下决定，所以这一枪仅仅只是警告。
　　“你们是哪个部份的？”我大声朝那队兵喊道。
　　“我们是445团三营的！”那队人为首的一个兵用娴熟的中国话回答道。
　　“为什么现在才撤军？”我又问。
　　“我们跟大部队走散了，在丛林里迷了路，这会儿才刚刚走出来！”
　　“你们团长是谁？”我依旧不肯放松。
　　“团长王刚泉，营长李良忠……”
　　回答得天衣无缝，甚至就连我没有问到的人也都一并给了我答案。
　　不过这却早在我的意料之中，越军特工活动猖厥，所以要知道我军部队里团长是谁营长是谁那还不是太容易了。
　　然而这时身边的张连长却小声说道：“有点不对劲，三营营长在战斗中牺牲了……几天前就换成了副营长吴家清，我们在战斗中跟这支部队配合过，所以很清楚！”
　　又有一名战士小声给出了解释：“会不会是他们走散了所以不知道。”
　　我接着又问：“你们师长是谁……”
　　我这一问周围的战士就有些不理解了，这越鬼子要是知道团长是谁营长是谁，那还会不知道师长是谁吗？
　　我相信他们是知道答案的，事实就算他们胡编乱造一个名字我也没办法，因为我自己都不知该师的师长是谁。
　　只是我的目的却并不在此……这时我军撤退部队还在桥上，一旦打起他们毫无疑问的要遭受伤亡，这些伤亡是完全可以避免的，我所要做的只是问一些越鬼子能答得上来的问题稳住他们。
　　果然，为首的那个兵就应声道：“我们师长叫张忠毅，政委叫徐民生……同志，你这是不是有点过了？”
　　“对不住啊同志？”我又借此跟他们打着哈哈：“没办法啊……越军特工活动猖狂，我们不小心也不行啊！”
　　“那我们现在可以过去了吗？”为首的那个兵有些不耐烦了。
　　我看了看桥上那些部队已经差不多撤完了，于是就哈哈一笑：“没问题，同志！只要你再回答一个问题……你爸妈叫什么名字？”
　　哄的一声，战士们不约而同的就笑出声来。
　　那队兵看了看已经是空空如也的公路桥，这才意识到上了我的当，但现在的他们却是完全暴露在我军的枪口下，于是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然而为首的那个家伙似乎还不死心，或者也可以说他是抱着最后一线的希望在死撑，他故作镇定的带着不高兴的神色说道：“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然这样吧！”我说：“你们只要放下武器空着手走过来，我就不为难你们，你们看怎么样？”
　　现在的我基本已经能确定他们是越鬼子了，更何况就算他们不是越鬼子而是自己人，那这么做也不会有什么困难，顶多我们到时给他们道个歉就是了。
　　为首的那名越军只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两眼恨恨地盯着我说道：“好，我只是奇怪……你们是怎么有办法在这么远的距离上就把我们认出来的？”
　　“昨晚我就知道你们藏在对面的山上了！”我轻松的回答道。
　　“昨晚？不可能！！！”
　　“千真万确！”罗连长接口道：“只怪你们的首长太不小心了，在月光下还敢肆无忌禅的用望远镜观察我军阵地，二排长是个狙击手，察觉到镜片反射过来的光线……”
　　为首的越军看了看我手中的狙击枪，这才明白我所言非虚，同时脸上也是一片无奈：在这一刻他才知道，他们自以为隐秘的行动原来早在昨晚就暴露了，他们这支部队就更是来自投罗网的。
　　“投降吧！”我说：“你们不会有机会的，我们中国军人宽待俘虏。”
　　“好，我们投降！”为首的那名越军一边说一边摘肩上的枪，然而在他要将步枪放在地上的时候，却突然趴在地上打了个滚举起枪就要扣动扳机……
　　“砰！”这时我手中的步枪响了。
　　我早就在他的眼睛里读懂了他的企图，同时我也知道这些越军不可能投降……并不是说他们不想，我相信任何在生与死面前都会有一番犹豫，都会想想该怎么选择。但他们却没有别的选择，因为……对面的高地上有别的越军，他们的火力已经封锁了公路桥。
　　也许有人会说，既然他们的火力已经封锁了公路桥，那为什么还会放我军撤退部队过来呢？还要多此一举的派一支部队上来送死呢？
　　这原因也很简单，越军的目的不是为了能多打死几个敌人，而是为了能够控制公路桥不让我军炸毁。
　　随着我一枪将为首的越军击毙，战士们手中的各式武器很快也就响了起来。越军不过只有二十几人，而我们这边却是又是工兵部队又是步兵部队的，再加上撤退部队少说都有三百号人了，那武器一开火就像是一群密密麻麻的蜂群一样朝越军飞去，只一阵弹雨就把那队越军给打成了一片血肉模糊……
　　不过这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任谁都知道打死这么二十几个人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多子弹，之所以会这样……完全是因为工兵部队过于紧张。
　　这不？即使那二十几个越军早就被打成肉泥了，还有许多战士在扣着扳机一路猛扫，一直打到弹匣都空了还在“呀呀”直叫……
　　这似乎有点不可思议，然而对于工兵这些非战斗部队却是十分正常的事，咱们部队总数有二十余万不是？虽说都算参战了，但还有许多人从参战到撤军连个活的越鬼子都没见着呢。
　　接着，在我军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天空中突然就响起了一片尖锐的啸声。
　　“趴下……快趴下……”我只听到罗连长的几声叫喊，接下来就是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很明显，这是越军的远程炮火。
　　几乎与此同时，对面高地的草丛中突然就站起了上百名全身伪装的越鬼子，他们先是举起枪朝我们打了一排子弹，之后马上就分出了几十名越军一边朝我们打枪一边朝公路桥靠近。
　　而我军阵地上部队是乱哄哄的一片，特别是那些刚刚撤退下来的战士……他们中大多都是没有战斗经验的工兵，被这炮火一轰就在这阵地上乱跑乱躲，甚至还有许多战士挤进了我们构筑好的战壕……
　　在战场上有时并不是人多力量就一定大的，就比如说现在，太多的人挡住我们的枪口，拦在了我们的身边，使我们根本就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见此我不由暗暗叫苦：这是越军一次有计划的进攻，虽说我们面对的这支越军因为要在丛林中行军无法携带重型武器，但是……就像我现在看到的一样，他们可以通过步话机呼叫远程炮火支援。而我军的远程炮火……这时只怕都在撤退的途中根本就无法顾及到我们这里的战事。
　　另一方面，越军人数虽然不多，但却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精兵……就像我军迂回穿插时派出的总是精兵一样，越军的穿插部队当然也不差。而我军呢……除了我们连队这几十个兵有过作战经验外，其它的大多都是非战斗部队的工兵。
　　当然，这其中也有些步兵，但他们的表现并不比那些工兵部队要强多少。
　　更让我觉得有些无奈的是，越军是位于对面的高地居高临下的朝我军阵地打……而我军却因为要守着这公路桥只能呆在这下边挨炸挨打……不过好在我们的任务并不是守着这公路桥，而是将其炸毁！
　　于是我赶忙朝张连长大叫：“炸桥，马上炸桥！”
　　看了看手表，指针才刚刚指到十一点，但这时也顾不上那么许多了。更何况……现在情况危急，越军已经占领了桥对面的高地，我军就算还有部队没撤下来也不可能闯过越军的火力网。
　　张连长当然也很清楚这时候不应该才死守命令，于是当即下达了炸桥的命令。
　　但是……过了好久公路桥都没有动静。
　　当我疑惑的望向张连长时，张连长才惊慌失措的回答道：“起爆的电线让越军的炮火给炸断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公路桥（二）
　　“爆破小组，马上组织炸桥！”张连长也知道这是他们工兵部队的责任，于是很快就对手下的兵下了命令。
　　“组织火力掩护工兵部队炸桥！”罗连长是个经受住战火考验的人，当然知道这时候需要步兵火力的配合。
　　于是战斗很快就打响了，二连的战士冒着炮火从战壕里探出头来朝着桥对面的越军扫射，五连的工兵部队则分成几队奋不顾身的朝公路桥冲去……
　　话说是这工兵部队在关键时刻还是有些不怕死的人的，不过这似乎不奇怪，就像我之前说过的一样，一支部队总会有些英雄有些狗熊，工兵部队也不例外。
　　更何况……这炸桥本来就是工兵五连的职责所在，这时候的他们本已经把公路桥炸断让越军望桥兴叹的，可他们却没有考虑到越军的炮弹会将引爆电线炸断这种情况……无论如何，这也是他们犯下的错误，出于一种弥补过错的责任心，工兵部队的战士也该有人上去炸桥。
　　然而，战场上有时并不是不怕牺牲就可以的。
　　越军为了能够迅速夺下公路桥，他们甚至在冲锋的时候都没有让远程炮火停止射击。
　　应该说这一点很聪明，在一般情况下，远程炮火因为没有多少精度……毕竟是几十公里外打来的炮弹嘛，所以总会因为风偏之类的有误差，再加上敌人往往都躲在战壕里而冲锋的部队却必须得站起身，所以在已方部队冲到一定的距离的时候远程炮火必须停止，否则这炮火炸死的自己人也许都比敌人要多。
　　然而越军却没有这样做，原因就是他们看准了公路桥的南面是处于高地反斜面的阴影中……换句话说因为桥南高地的遮挡，远程炮火只会打到桥北而基本打不到桥南。
　　这就使得越军可以放心大胆的在炮火的轰炸之下对公路桥发起冲锋，与此同时，越军在高地上居高临下的火力掩护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这其实也是一种很好的配合，远程火炮威力大但精度不高，而近距离的火力威力虽不大但却是有目标的扫射，这就形成了一种很好的互补，于是那火力只打得我军头都抬不起来。
　　我军唯一的好处就是……越军必须要冲过那座仅四米多宽的公路桥，于是这公路桥自然就成了越军前进道路上的咽喉。
　　二连的战士都是在战场上打过仗的，互相之间都有一种默契，所以根本就不需要命令不约而同的用火力把公路桥给牢牢封锁住，所以即使越军火力掩护铺天盖地的压过来，但战局却一时陷入了僵局，我军无法冲过去，越军也无法冲过来。
　　工兵部队的战士一队队的冲上去，就一队一队的倒在了血泊之中。越鬼子也同样是一波波的冲上来，又一波波的被打成了筛子。
　　“砰！”一发子弹将高地上的一名越军打倒在地。
　　做为一名狙击手，我知道自己应该将目标定得更远，所以我的视线就直接绕过了那些朝公路桥冲击的越军而投向了高地上担任火力掩护任务的敌人。
　　在迅速观察了下越军的阵地之后，我初步确定越军只有两挺轻机枪和一门迫击炮，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同时也证明陈依依的判断是正确的，越军因为要在丛林中行军，所以必须得轻装。
　　这发子弹打的是越军迫击炮射手，也许是因为越军相信他们的火力足以压制我军，所以连这种远程攻击武器都布置在正斜面上。
　　不过这似乎也是有必要的，要知道战机瞬息万变，特别是越军的目的是要阻止我军炸桥，那迫击炮手就必须得实时观察目标并及时对重要目标做出反应。
　　于是这就给了我机会……有过战场经验的我当然知道82炮近距离射击的威力，因为近距离所以有相当高的精度，再加上它又是炮，甚至还可以打燃烧弹……那不用想了，这就是我的第一个目标。
　　“砰！”
　　第二枪打的就是迫击炮的副射手，这就是用狙击枪不好的地方……要想控制敌人火力往往不是打得准就可以的，因为子弹只能打死敌人却无法毁坏敌人的武器，这就使得我必须把注意力集中在主要目标上，以免其它敌人继续使用迫击炮或是将迫击炮转移。
　　这时我不禁希望我军部队也能有几个迫击炮照着越鬼子阵地这么轰一下……不过我们好像还真有，我记得撤退部队下来的时候就带着几门迫击炮的不是？
　　然而让我遗憾的是那几门炮没有一门有发生作用……后来我才知道那些部队已经在我们跟越鬼子打起的那一刻继续撤退了。
　　不过这似乎也怪不得他们，他们的任务就是撤退不是？严格来说他们也是在执行命令，他们只不过在战事面前没有选择积极投入战斗帮助友军而已。
　　“砰！”转移了阵地之后我才射出的第三枪。
　　应该说我们面对的这支越军素质还是很好的，越军炮火在我军阵地上炸成了一团，这在压制我军火力的同时也在我军阵地周围形成了浓密的烟尘，我本以为有着这些烟尘的掩护就可以不用更换阵地，但在一挺机枪集中火力朝我所在的位置打来一片子弹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这名机枪手应该是狙击手，否则他不可能仅因为我打掉了两名迫击炮射手就发现了我的位置，而且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做出了反应。
　　正如我看到的一样，有时狙击手手里拿的不一定是狙击枪，因为在不同的战场上总会有更合适使用的武器，比如越军狙击手这下使用机枪就是有道理的……我们周围都是炮弹炸起的火光和尘土不是？这就意味着狙击镜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它只能看得远却不具有透视功能。
　　就比如说我，这还没打几枪狙击镜上就蒙上了一层灰尘严重影响了视线，这使我在探出头的时候不得不花了一点时间对其进行了一次清洁。
　　所以这时机枪也许是个更好的选择，这玩意打起点射来射程跟狙击枪不相上下，只是精度上差了点，连发时还可以大面积杀伤目标……
　　应该说他的这一点是值得我学习的，只不过他却太不小心了……虽然他在朝我射出一梭子弹后马上就转移了阵地，但是……这时候的他应该换回自己的狙击步枪才对。
　　原因很简单，机枪火力与AK47明显不一样，这使得我轻易就能通过子弹密集的射向以及枪口的火花找到机枪位，而越军高地上总共才只有两挺机枪，其中一挺机枪的位置不变，那么另一个变过位置的……当然就是越军狙击手的位置。
　　于是我手中的狙击枪又射出了一发子弹……在这时候，狙击枪的精度又显出了他的作用。
　　或许是狙击枪对越军阵地的火力压制发挥了作用，这时工兵部队已经有几个人冲上了公路桥。然而让我有些无奈的是……战士们似乎还得从桥上爬到桥下……
　　原本我还以为……这炸桥嘛，抱着几个炸药包上去拉燃了往桥面上一放，“轰”的一声不就结束了？
　　后来才知道并不是这么回事，越鬼子这桥都是钢筋混凝土结构的，而且足有一米厚，那结实得就算是迫击炮炸上去也只能打出一个白点……不过在这战争年代重要部位的桥也要建得结实一些，否则随便几发炮弹就能炸塌的那有都跟没有一样。
　　于是这就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要想炸桥就必须引爆桥墩上的内部装药……这也是五连这几天的工作：这公路桥一共有三个节点，一个节点在南岸，一个节点在北岸，中间的结点就是一个桥墩，三个节点之间由拱桥相连支撑……所以不用想，爆破的关键就在于中间的那个桥墩。
　　这几天工兵五连早就在石拱部位往桥墩上打了药室进行内部装药，他们要做的就是引燃这个内部药室……
　　然而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比登天还难。
　　原因是这时的越军已经发现了我军的意图……越军也不是傻瓜，他们很快就从我军一队又一队冲上去的工兵判断出我军要进行人工引爆。他们的目的就是占领公路桥并保证部队的交通，所以当然不会就这样轻易让我军做到这一点……于是十余把AK的火力都集中在一起用于封锁我军的工兵部队。
　　而反观我军工兵部队……就算能够凭着战术动作冲到桥上，却因为还要放绳爬下桥墩而一个个牺牲在越军的枪下……毕竟相对于越军来说，那些在绳子上往下攀爬的战士实在是太明显了。
　　于是战士们就这样一个个倒在桥上，或是在绳索上的被击中而掉到桥下的深涧里。尽管工兵战士们一个个前仆后继的往前冲，但还是徒劳无功。
　　我们似乎……只有等越军子弹打完的那一刻。


第一百八十九章 公路桥（三）
　　眼看着一队又一队的工兵冲了上去，又一队一队的倒在越军的枪下，我不由有些急了。
　　这样打下去似乎不是办法，要冲到桥面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要从桥面下滑到桥拱里问题就大了……因为那动作不但要把整个人都暴露在越军面前，而且速度还很难掌握……下滑太快很容易错过桥拱，下滑太慢却又会被越军的子弹击中。
　　这时我扭头看到身旁的一卷电线……工兵部队里像这样成捆成捆的线到处都是，也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我哪里还会考虑那么多，看看长度差不多可以到桥拱，于是一边绳子绑在自己身上，一边冲着身旁的王柯昌叫道：“快！把绳子的另一头绑在树上！”
　　“绑在树上？”闻言王柯昌不由一愣，但被我狠狠的一瞪就不敢再问什么了，抓着绳子的另一头就朝最近一棵树跑去。
　　放下了狙击枪后我随手就抱起了一个炸药包，接着就在战壕里静静地等着……
　　在等什么？
　　我在等另一队工兵冲上去吸引越军的火力。
　　也许，有人会说我这么做是在利用别人，是在用战友的生命为自己做俺护……如果从批判的角度来看的确是这样，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我完全可以躲在战壕里什么也不做，毕竟炸桥不是我们的任务……那么结果就是工兵战士一批批的牺牲甚至最后还是不能完成任务。
　　所以，在战场上这样的利用有时还是必要的，因为这样做可以救更多的人……这同样也是一种牺牲小我保全大我。
　　没过多久，桥面上的工兵小队已经死伤怠尽，于是张连长一挥手，又是两个五人小组一左一右的冲了上去。
　　就像往常一样，这两个小组一冲上去马上就吸引了越军大多数的火力……这也许就是一种心理暗示吧的。
　　之前我就听说过一个故事，一个放羊人在羊圈出口中间横了一根木棍，因为木棍的位置不高所以前面的羊可以很轻松的跳过。于是一只跳过，两只跳过……到最后一只羊的时候，即使放羊人已经将木棍抽掉了，那只羊还会下意识的从出口跳过。
　　所以，我军一次进攻是从桥面，二次进攻是从桥面……现在这次进攻还是从桥面……于是越鬼子想当然的就以为别的地方就不会有危险了，他们却不知道这时的我已经将目光投往了岸边突出的那块石头……那块石头与桥拱的目测距离大慨有七、八米远，这距离似乎有些吓人，不过我相信因为石头高桥拱低……这个高度差可以让我在水平距离多运动一段，所以差不多就可以跳到桥拱吧。
　　这时两支工兵小队已经冲上了桥面，越军也把自己手中的武器打得“哗哗”直响，于是我没有多想……解开了武装带放下背包等所有会增加我身体重量的东西，最后观察了下越鬼子的火力就蹭的一下冲了出去……
　　“排长！”首先传来的是身后的一阵惊呼，我手下的那些兵不知道我要干什么，看到我只抱着个炸药包冲出去不由紧张得大喊大叫。
　　这时的我已经是骑虎难下，当然不可能再回过头去跟他们解释，于是只能硬着头皮一路往前冲……
　　“哒哒哒……”一排子弹打在我面前，我很快就知道有敌人盯上了我，于是在第一时间就改变了方向沿着不规则的“Z”字形往前运动。
　　战斗经验告诉我，当被敌人盯上的时候千万不要做规则运动，而且速度还要突慢突快，必要时还要在掩护物后面停上几分钟……
　　就比如说现在，因为被敌人火力跟得太紧，使得我不得不躲在一个弹坑内躲上一阵子。
　　我相信，越军并不知道我是什么目的，他只是看我独自一人抱着炸药包的样子感觉到了危险，于是就把火力转向我。不过幸运的是这样想的越军并不多。
　　在弹坑里停了一会儿，接着稍稍探出头去看看了十几米外的石头……最后一咬牙抱着炸药包就冲了上去。
　　这一回我一刻都没有停，同时也没有改变方向，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奔向了目的地……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自己获得尽可能高的初速。
　　几秒钟后我就踏上了岸边那快突起的石头，接着用尽全力往前一跃……就在敌我双方惊异的眼神中腾空而起并险险地跃入桥拱内……只怕这时敌我双方才意识到，原来要进入桥拱并不是只有桥面往下爬这一条路的。
　　不过我得承认，在跃出去的那一刻我害怕了，因为直到那时我才知道自己脚下深达上千米的深涧……这要是掉下去，只怕我全身的骨头都要摔成粉了吧！
　　其实我知道自己掉不下去，原因是我身上还绑着电线呢……只是眼脚的余光看到脚下空空的那么高，两脚就情不自禁的发软了。这让我最后在桥拱内着陆时……那双脚还在打颤，过了好半天也没能站起来。
　　“哗哗哗……”越鬼子打来的一片子弹很快就提醒我这是在战场，于是我又强行将心中的恐惧挤了出去，颤颤悠悠的站了起来沿着桥拱朝桥墩走去（我跃入桥拱的位置距离桥墩还有十米远）。
　　越军的子弹那是越打越欢了，他们都知道我跳进桥拱意味着什么，于是很快就把火力集中到桥拱部位……但可惜的是，他们所在的部位基本与公路桥呈一条直线，这桥拱内部自然就成了他们火力的死角，所以那些子弹只把外沿的石头打得“克克”直响，却半点都伤害不到我。
　　我松了一口气，知道能跳进来基本就是成功了一半，现在就看炸桥之后能不能逃生了。
　　不过在越军火力的扫射之下我也不敢怠慢，毕竟越军一旦发现子弹对我不构成威胁之后，说不准就会拼着炸毁桥梁的危险打一、两枚火箭弹进来……反正这么下去桥总是会被我给炸毁的不是？
　　我用最短的时间打量了下桥拱周围……也许是工兵部队担心炸药不足以炸毁桥墩，所以不仅仅是在桥墩内装药，还在桥拱内堆上了一堆的炸药包……看到这我心里就不由有气：他娘的，早知道这里头炸药包都是成堆的，我还费那么大的力气甚至可以说是拼着性命的抱着个炸药包进来干嘛？
　　不过这时候带都带进来了，现在总不可能抱出去再重新来过一趟……于是也就只能作罢。
　　在炸药包内翻了翻，找到了露在外头最长的一段导火索……大慨有二十几厘米长。
　　好吧……导火索的燃烧速度大慨是0.9秒每厘米，也就是说我只有半分钟的时间逃离这里。
　　怎么逃呢？我首先做的是拉动绑在腰间的绳索，一直把它拉到头崩得紧紧的……接着再试了试这电线的韧性，似乎足以承受我的重量，于是我没在考虑什么了，把电线在身上缠紧了，深吸了一口气后就拉燃了炸药包的导火索……
　　几乎与此同时，我紧拉着手中的电线自桥拱中一跃……整个人就像荡秋千似的离开了桥拱回到深涧的侧壁。
　　当然，因为有高度差的原因，我这一跃是不可能直接就跃回我军阵地……我只感觉自己狠狠地撞到了侧壁的石头上，只撞得两眼直冒金星胸口一阵难受……但我却知道这是我能否逃命的关键时刻，所以也不敢有片刻的停顿，身形一稳定之后就手脚并用的往上爬……
　　然而对面的那些越鬼子却不肯放过我，正在我全力往上爬的时候……很快就有一排子弹打在我周围……
　　我不同在心里暗道一声完了：这时候的我几乎就像是一个靶子似的暴露在越军的枪口下，避也没地方避，快又快不起来……虽然我完成了炸桥的任务，但终究还是躲不过越军的追杀。
　　就在这时突然感觉手上传来了一阵向上的力道，却原来是有人在把电线往上拖……我心中不由大喜，暗道王柯昌这家伙倒也聪明，知道我就是要凭着这根电线逃生于是在这关键时刻就给了我助力。
　　于是我哪里还敢怠慢，双手紧握电线双脚在绝壁上一阵乱蹬……因为手上电线上拉的力道很强，这使我就像是能飞檐走壁似的在这侧壁上飞快的往上运动，身后只跟着一片片“哗哗哗”的子弹与岩石的撞击声，甚至那跳起的石头都打到了我的鞋底……
　　但我也顾不上这么许多了，当时也不知道害怕，只知道使出吃奶的劲一直往上爬……好不容易爬了阵地后我一个翻身翻上去后就躺着再也没有半分力气了。
　　好在刀疤早就在上面准备好了接应我，硬是在这最后关头把我拖进了弹坑掩藏起来……后来想起来，这要是没有刀疤的接应，只怕我在费了那么多的力气后到头来还是免不了一死。
　　因为……我们才刚刚在弹坑里藏好，外面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公路桥在敌我军阵营之间轰然倒塌，爆射出的石头碎片都打到几里远。


第一百九十章 困局
　　“撤退！撤退……”
　　罗连长和张连长朝着我们大叫，于是我们爬起身来沿着公路就朝后疯跑。
　　公路桥被炸断了就意味着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同时也意味着越军暂时被阻挡在对岸过不来，于是这就是我们撤退的最好时间，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说是暂时……是因为公路桥仅仅只是一个能让越军大部队或是重装备通过的捷径而已，越军完全可以自丛林中绕过公路桥继续追击。当然，那得花上更多的时间和体力。
　　也许是越鬼子看着公路桥被炸断，还没有从这失败的打击中恢复过来，所以根本就没朝我们射击……这也使得我们一行人有惊无险的沿着公路撤退，过了一个拐角之后就看到正有十几辆汽车等着我们，而且全都是发动好的。
　　我们二话不说就爬上了汽车，还没等我们坐稳汽车就“隆”的一声向前开去……由此可见这汽车兵的紧张程度。
　　汽车开了好一会儿，战士们似乎才从刚才的那场战斗中回过神来。
　　“成啊！排长……”小石头满脸钦佩的看着我：“刚才我都还以为这回要完蛋了呢！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招……”
　　“是啊！”读书人也心有余辜的点头说道：“公路桥一直炸不掉，咱们就得让越鬼子压着打，时间一长这越鬼子就越来越多……我也以为这一回是走不了了！谁想到咱排长轻轻松松的就把这问题解决了……”
　　“轻松？”我气苦的骂道：“我这条小命都差点丢在那了……”
　　“没关系！”读书人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排长要是牺牲了，正好就轮到我做排长了……”
　　“哄！”的一声，战士们全都被读书人这话逗得笑了起来。读书人一般很少开玩笑，这会儿一说出来的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做排长我可不干！”也许是受到读书人的影响，其它战士很快也跟着轻松了起来，王柯昌带着不服气的语气说道：“咱排长能把我们活着带回家，你能吗？”
　　“我也能啊……”读书人打趣道：“我能带着你们逃跑啊……”
　　汽车内再次爆发出一阵笑声。
　　其实我知道，这时候战士们之所以可以这么放心、轻松的开着玩笑，完全是因为这时的我们正在回家的路上，是因为正坐着汽车往祖国的方向走。
　　事实上是这时的我心里也抱着向往，就算回国之后前途不明朗，但无论如何也比呆在这越南要好。
　　只不过……我们所不知道的是：这段回家的路看起来很短，但走起来却是很长很长……
　　汽车摇摇晃晃的开了几公里，我们就陆陆续续的在公路两旁看到了许多友军部队，于是一颗悬着的心也就跟着放了下来。
　　“同志同志……”一名干部把我们这辆车给拦了下来，他带着紧张的神色问着我们：“同志，前面的枪声是怎么回事？越鬼子追到这了？”
　　“是越鬼子！”我回答：“大慨有一个连队，只有轻武器，不过有远程炮火支援！”
　　我看到这干部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满脸不信的问道：“怎么这么快？咱们工兵部队不是在公路上满着地雷的吗？”
　　“越鬼子是走山路的！”看着这干部的样子，我就安慰道：“别太担心，公路桥被咱们给炸断了，他们至少还得花上一、两个小时才能走到这呢！”
　　但很明显这并不能对他起到什么安慰作用，这干部还是满脸的忧心忡忡。
　　“嘀嘀嘀……”这时我就听到一阵口哨，然后就是罗连长的叫声：“二连的……下车集合！”
　　“啥？下车？”战士们听着就有点莫名其妙的，但还是按照命令从汽车上下来在路边的一块空地上排好队伍。
　　“同志们！”罗连长整了整军装，站在我们面前有些为难的说道：“情况是这样的，我们现在的位置叫探勐，是119团三营的防线……但是这支部队在攻打沙巴是伤亡惨重，全营有战斗能力仅剩下百余人，所以上级命令我们……在探勐协助三营的同志驻防！”
　　“什么？”战士们一听到这命令就有些懵了。
　　“连长！”粱连兵有些不服气的说道：“咱们连队伤亡也大，而且还是一路打回来的，这气都没喘上两口呢！”
　　“对啊，连长！”也有的战士说道：“凭什么就要让我们一路打回去，这累也会把人给累死了！”
　　“同志们！”这时刚才向我问话的那名干部走上前来，叹了口气说道：“我是三营营长陈志生，实话跟你们说……我们营……不只是伤亡惨重，更严重的是以为越鬼子离我们还远，再加上这一路战斗行军下来，战士们也累得不行了，连工事都没有修，而且弹药还严重不足……”
　　听着陈营长的话我就明白了些什么。
　　首先是上级对情况有些不了解，以为派一个营驻防组成一条防线已经足够了，只是没想到这个营早就在攻打的沙巴的战斗中死伤惨重有战斗能力的只有一个连。
　　接着就是三营的战士也蛮以为这个任务没什么大不了的，越鬼子离这防线还远着呢，而且前头还有其它部队……等越鬼子打到这里的时候他们也许都撤退了，也许上级也是这样的想法，所以才随随便便根本就没考虑伤亡人数就安排了三营在这里驻防。
　　于是各种消极怠工，各种没有准备……甚至连弹药都不足。在这种情况怎么对抗越鬼子精锐部队的进攻……
　　“同志们！”三营长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挺起胸膛说道：“你们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这样吧！我们只要求你们把弹药留下，其它的就交给我们吧！上级那我们会解释……”
　　战士们也都是心软的人，被三营长这么一说，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都带着些不忍。
　　我不由叹了一口气，说道：“同志们！咱们之前接到的后撤命令也只是撤到十几公里后……距离这里不过几公里。如果三营垮掉了……越鬼子半个多小时后就会打到我们防线，那还不是一样要打仗？”
　　“二排长说的是！”罗连长点头说道：“我们现在都是同一条船上的同志，帮三营就是在帮我们自己，何况这还是上级的命令！”
　　“还是留下来吧！”粱连兵闷声闷气的回答道：“上级的命令……不服也得执行！”
　　“是啊！”也有人说道：“反正这么多场仗都打过来了，也不差这一次了！”
　　“谢谢……谢谢同志们！”三营长忙不迭的握手表示感谢。
　　“罗连长……”这时张连长走上前来握着罗连长的手说道：“如果可以，我也想留下来与你们一起战斗，只不过我们也接到了新的任务，几公里外还有一座公路桥等着我们爆破……这样吧！我们给把弹药给你们留下，反正我们也不怎么用得上，到二线补充也行……你们放心，这一回我们会做好万全的准备，就等你们过来了炸桥！”
　　罗连长和三营长赶忙又对张连长表达了感谢。
　　工兵五连的战士留下了弹药后就与我们挥手道别，看着那一辆辆绝尘而去的汽车，我们心里怅然若失……本来我们还以为可以坐着这些汽车一路回国的呢，没想到屁股还没坐热就下来了。
　　接着我们的第一件事就是构筑防御工事，这一回会比守卫桥头要好得多……原因是我们可以选择对我们有利的地形进行战斗，也就是在公路旁的237高地……话说在越南像这样的高地其实很多，因为公路基本都是沿着山脚走的，所以随便在公路旁抓一个高地来都可以封锁一段公路。
　　只不过……我们真正的困难却并不是这个，而是我们的弹药还是不足以支撑一场战斗。
　　之前我军包括工兵五连的部队在公路桥就打过一仗，我们二连的战士还算好，还知道该打的时候打不该打的时候不打，这弹药消耗还不算大。而工兵部队的却有许多兵是头一回上战场……那一紧张就是扣着扳机一路到底，一个弹匣几秒钟就没了。
　　所以……尽管工兵部队把所有剩下的弹药都留给了我们，但却还是杯水车薪。
　　从二线调么？
　　这整支部队都在往后撤……咱们联系上级都困难呢，更别说调弹药了，更何况越鬼子一、两个小时甚至更短的时间就能赶到，而弹药却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送到，所以就算有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就此撤退吗？
　　我相信如果向上级说明情况的话，上级有可能答应我们的请求，毕竟没有弹药这仗就没法打。但是……我们这一撤根本就甩不掉越鬼子的追兵，而且接下来马上就是另一座公路桥，张连长的工兵部队同样也需要足够的时间准备爆破。
　　于是我们很快又意识到……这才刚刚逃离了险境，却又陷入了另一个困局。


第一百九十一章 以攻代守
　　我们几个人在237高地的反斜面上围着地图一愁莫展。
　　“三营弹药怎么会这么缺的？”罗连长问了声。
　　三营长面带惭愧的回答道：“在部队转入撤退前，我们一直都在沙巴附近担任肃清残敌的任务，接到撤退命令的前一分钟还在战斗。不过……说实话我们的确有机会补充弹药，只是战士们都被撤退这个好消息冲昏了头脑，都以为战斗就此结束了，再说许多同志都以为这撤退回国少说也有几十公里的路要走……身上越轻走得就越快，于是就没有及时补充弹药！”
　　罗连长和我对望了一眼，眼神里尽是无奈……对于我们来说这粮食和弹药可以说是最重要的事，却没想到还有的部队会为了便于行军连弹药都不及时补充。
　　只是这似乎也不能怪他们，没有战斗经验且训练不足的部队，任何怪像都是有可能出现的。
　　“不过……我们缺弹药越鬼子也同样缺弹药！”罗连长想了想就说道：“越鬼子是从小路上绕过来的不是？他们随身带的弹药本来就不多，而且在公路桥上还与我们打了一仗，这弹药只怕也消耗得差不多了。要挡住他们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在这一点上我却并不赞同罗连长的观点，我摇了摇头说道：“越鬼子虽然也缺弹药，但一来他们可以调远程炮火援助，这会给在很大的程度上增强越军的火力减少弹药的消耗。另一方面……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军赶到的兵员会越来越多，这些新增的兵员就会带来一部份弹药补充进越军的部队，所以形势不容乐观！”
　　“二排长说得对！”刀疤点头说道：“我跟越鬼子合作过一段时间，所以很清楚越鬼子的作战方式和习惯……我们在公路桥上碰到的只不过是越军尖兵，其后还会有更多的部队，甚至他们还会组织擅长攀登走山路的百姓帮助他们运送弹药，这些百姓其实就是越军的后勤队伍，他们会在背后背着一个竹篓，里头装的全是炮弹、子弹，走起山路来都不会比我们慢多少……只要他们一到，越鬼子的弹药问题就不存在了。”
　　闻言三营和罗连长不由眉头大皱：这么一来我军不仅是在兵力上不具优势，而且在火力还与越军相去甚远，这场仗还怎么打！
　　空气中很快就充满了一种令人压抑的气氛，各人心里都在想着各自的心事。有的人是在想着怎么打这场仗，有的人却是在想着怎么这么倒霉，这眼看就要回家了还摊上这样的事……不过不管大家心里在想着什么，有一点却是相同的，那就是不想死。
　　“同志们……”最后三营长有些受不了这个气氛，他满脸歉意的看着我们说道：“这样吧！我很感谢你们能够留下来跟我们并肩作战，咱们三营的兵也不是孬种，更不会忘恩负义……等仗打得差不多我们快顶不住的时候，你们就撤退吧，我们留下来掩护！”
　　“这怎么行？”罗连长想也不想就回绝了三营长的方案，说道：“大家既然都是同生共死的战友，那就要有难同担。如果我们这样打几枪就丢下你们不管，那跟逃兵有什么区别？！你们三营的兵不是孬种，我们二连的兵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罗连长……”三营长劝道：“我陈某人平生最怕的就是欠人情，你这不是……”
　　“这没什么欠人情的！”罗连长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三营长的话：“这是上级给我们的任务，跟你们三营没关系！”
　　三营长感激的看了罗连长一眼，无言地点了点头。
　　“二排长！”接着罗连长就冲着我叫了一声。
　　“到！”我挺身应着。
　　“马上给我想一个办法出来！”罗连长指着地图说道：“限你一小时内给出一个可行的作战计划！”
　　“啥？”闻言我不由愣住了，我还以为这罗连长是要给我下什么命令，却没想到是让我想办法。
　　其实发愣的还不只我一个，三营长也是大敢意外的看了看罗连长又看了看我……一个连长下命令让手下制定作战计划……这在战场的其它地方只怕还是从未有过的吧。
　　“哦，是这样的！”看着满脸疑惑的三营长，罗连长就解释道：“我手下的这个二排长啊……是我们连队的智囊，我们连好几次遇到困难都是他解决的。三营长放心，这小子肯定会有法子化险为夷的！”
　　听着罗连长这话我不由就愣了……我这又不是神仙，部队没有弹药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哦！”不认同罗连长的显然还有三营长，他只是出于礼貌冲我点了点头，然而眼神里尽是将信将疑。
　　接着罗连长就给我递上了一根烟，互相点着了深沉的说道：“小子，咱们这一百多号人能不能活着回家……就靠你了！”
　　“连长，这……”我满脸的为难。
　　“别这个那个的，想你的办法！”
　　我不由在心里靠了一声，罗连长还真会推责任，这担子压下来我还能受得了？
　　刚才敌我形势不是分析得很清楚了嘛，越鬼子人又比我们多，枪又比我们多，最重要的还是我们没有弹药……这就算有通天的本领或是给个垭口天险也没办法守啊！
　　咦……如果不能守，那不是只能攻了？
　　想到这里我一拍脑门，说道：“办法是有一个，不过……”
　　“快说！”罗连长大喜过望：“就知道你能行，刚才还限你一小时呢，这一分钟还不到！”
　　“什么办法？”三营长也有些期待，只不过他还是不相信我这一个小小的排长能够扭转这个一边倒的局面。
　　“连长！”我蹲在地图前说道：“以我们现在这个情况，想守是没办法守了。就算能守得住只怕也没法撤退，越鬼子会一路粘着我们打，到时只怕我们还没有撤到公路桥就已经死伤殆尽！”
　　“嗯，说重点！”罗连长不耐烦的催道：“你的办法难道就是让我们现在就撤退？”
　　“我的意思是……”我咬了咬说道：“既然我们没法守，那为什么不进攻呢？”
　　“进攻？”
　　闻言所有的人都不由愣住了。
　　“就咱们这点弹药，守都守不住了还进攻？”很快就有人提出了异议。
　　说这话的是三营的一个连长，之前听三营长介绍好像是叫许锐，据说是三营唯一一个没有牺牲的连长，可想而知三营这几天的战斗有多惨烈。
　　“当然可以！”我说：“首先我们是刚刚才从赫边撤下来的，越鬼子怎么也相悄到我们还会杀个回马枪。其次赫边的公路桥已经被我们炸断，越鬼子要绕到赫边必须要过穿过丛林，绕上一大圈，这就给了我们时间和机会回去并设下埋伏。再次，也只有事先设下埋伏，越鬼子的远程炮火才来不及发挥作用，同时也无法发挥作用。同时也只有这样，才能以有限的弹药尽可能多的消灭敌人打一场胜仗，并从敌人那补充弹药！”
　　我这么噼哩啪啦的一阵猛说，只听得周围的战士们全都呆愣当场。
　　过了好久，三营长才满脸惊异的朝我点头说道：“二排长分析的有道理，有句话叫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现在也许就是我们要以攻代守的时候了！”
　　“营长！”许连长出声反对道：“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危险了，万一被越鬼子发现埋伏不成功，或者越鬼子没有出现在赫边而是直接绕到更远的地方，那我们不是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得不说许连长的担心还是有道理的，主要原因是赫边的公路桥已经被我军炸毁，那么赫边也就失去了价值，越鬼子拿去了也没用。
　　不过……
　　“这点不可能！”我说：“越鬼子肯定会出现在赫边！”
　　顿了顿，我就接着说道：“如果越鬼子直接不在赫边出现，而是直接穿过丛林绕到更远的位置……那无疑要花更多的时间，这就不是一小时、两小时的问题了。而我们却只需要坚持几小时，等工兵部队准备好炸桥之后就可以撤退……”
　　“没错！”罗连长点了点头，说道：“越鬼子没有时间，他们必须走最短的路程从赫边出来然后沿着公路对我军发起进攻，也只有这样，他们才有可能阻止我工兵部队炸桥。所以……我们不怕越鬼子不中伏！”
　　“还有一个好处！”三营长补充道：“一旦我们这次偷袭成功，那么越鬼子在接下来的追击中都不敢这么猖狂，一路上都要注意是不是有伏兵，那也会给我们更多的时间和机会甩掉他们！”
　　“没错！”罗连长与三营长相视而笑，点头说道：“就这么干！”
　　“还真有你的！”三营长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不愧是二连的智囊，这么快就想到了这么好的一个办法！一盘死棋都让你给下活了！”
　　闻言不由汗了下，这是罗连长随口说的呢，三营长还当真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榜样
　　事不宜迟，针对越军的埋伏行动很快就展开了。
　　我们把部队以连为单位分成了四个部份……当然，因为各连队都伤亡惨重，所以人数都不等，有的三十几人，有的四、五十人。
　　三营长对兵力的部署是这样的：把人数多、战斗力强的三个连队放到靠近赫边的三个高地，人数少一个连队放在探勐的237高地。
　　这种安排当然是合理的，三个连队的主力放在赫边，其目的就是为了设下埋伏打击越鬼子主力部队……那为什么还要守237高地呢？这也是有必要的，一是上级对我们的命令就是驻守探勐，所以这个地方轻易不能丢。另外一个更重要的是……这237高地上还有我军刚刚修筑的工事呢，这万一越鬼子有尖兵怎么办？
　　部队行军因为担心中了敌人的埋伏，所以总是习惯于在主力部队前丢下一队尖兵，这队尖兵就是负责侦察的，人数虽然不多但作用却是很大。越鬼子的部队都是有战斗经验的，所以当然也不会傻到连尖兵都没有。那如果我们237高地没人驻防，对这队尖兵打还是不打？
　　打吧！也就意味着跟在其后的越军主力部队很快就意识到前面有埋伏。
　　不打吧！咱们后面的237高地一个人都没有，而且还有修筑好的工事，好吧……越鬼子尖兵只需要占领这个高地，那咱们的后路就给断了。
　　所以，前面的三个连队是用来伏击敌人的，而位于探勐的237高地却是用来保证我们安全撤退的。
　　不过很明显的一点是，守在237高地上的部队危险要相对少的多。一个是因为他们要面对的很有可能只是越军少量部队。另一个则是他们的位置靠后，进可攻退可守，必要时甚至还有时间撤退。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三营长一度想安排我们二连驻守在237高地，但这个提议很快就被罗连长否决了。
　　罗连长的理由是：从以往的战绩上来看，我们二连毫无疑问的是战斗力最强的一支部队……那么现在是关键时候，位于赫边的这场伏击战的胜负，将直接关系到我军有没有弹药甚至能不能安全撤退。正所谓好钢用在刃上，这时候战斗力强的部队就应该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保证战斗的胜利。
　　罗连长的理由很充分，于是三营长也没有再坚持，我们最终被安排到赫边的一个高地上。
　　这其中还有一个小插曲……罗连长为了说明我们二连的战斗力不俗随便说了之前的几场战斗……比如代乃山阻击战，比如老街的地下城堡，再比如清剿越军特工团指，甚至还有垭口天险穿插……
　　这下倒好了，三营的兵原本还不知道我们这个连队的来历，但他们却听说过有个英雄二连打过了这些仗……其实我们连队的这些事迹、战例早就传遍了全军并成为部队的典范了，三营的兵包括三营长在内之所以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只是因为我们没有报上完整的番号，三营没有意识到我们就是那支战果累累的英雄二连而已。
　　于是……在知道我们就是那支配合447团坚守垭口几天几夜，以弱势兵力在缺粮的情况下还能顶住越军316A师两个团的疯狂进攻的时候，整支部队都轰动了。
　　三营的那些兵原本还是个个病蔫蔫的，这下呼啦的一下就围了上来：
　　“同志，前天营长还带我们去看垭口敌人的尸体了，整整装了几十车呢，运都运不完！”
　　“还有峡谷里的坦克！几十辆都挤在里头……这仗打得真漂亮！”
　　“听说你们没有食物，还缺少弹药，在这么艰苦的环境下打败的越鬼子，真是太了不起了！”
　　“同志，听说你们的神枪手能千米之外击毙越军指挥官，是真的吗？”
　　……
　　闻言我不由愣了下，千米之外……没有那么夸张吧，想必也是战士们一个传一个，于是就越传越神了。
　　然而这时罗连长就调侃式的朝我扬了扬头，说道：“诺，那还不就是他喽……咱们连队的智囊外加神枪手！”
　　这下罗连长可是陷我于不义了，三营的战士呼啦一下就把多围了起来问这问那的，特别还是我身上背着那把SVD狙击枪，更是引来了不少战士羡慕的眼神。
　　要知道，随着战事越来越深入，我军缴获的狙击枪也越来越多，但这些缴获的狙击枪相对于我军二十几万人来说那只是沧海一粟，所以还是一件稀罕东西……再加上我军的传统也是“一发子弹消灭一个敌人”，所以虽说没有狙击手，但神枪手还是有相当高的地位的，于是我很快就获得了一大堆的“粉丝”……
　　这不由让我有些哭笑不得……自始自终我在战场上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保命而已，实在没想到还会有今天这个收获。
　　不过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这不……三营的战士原本个个意志消沉的，这会儿个个都像是打了强心针似的群情激愤。
　　也许，这就是榜样的力量吧。以前我总是不明白部队里为什么总要抓几个典型来宣传什么英雄啊、榜样的，现在似乎有点理解了。
　　最后还是三营长给我解了围，或者说三营长也是在适当的时候再添上了一根柴，他站在了三营的战士前举手说道：“同志们，你们看到了，英雄二连就站在你们的面前，在垭口缺粮少弹还能击退越军316A师的英雄二连就站在我们中间，二连的同志都能做得到，我们也一样能做得到，你们说对不对！”
　　“对！向二连学习！”
　　“以二连为榜样！”
　　……
　　说实话，这如果是在现代……我听到“以某某为榜样向某某学习”这样的话，我那鸡皮疙瘩都会掉了满地。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时我却一点都不觉得别扭……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做得更好，否则会让三营的战士们失望了或者不愧成为他们的榜样。
　　后来想起来，才知道这之间最根本的区别，就是在这时代的人喊出这些话……那都是发自内心的，是一种真实的情感表达。于是我听着也自然而然的就会有完全不同的感受。
　　战场上的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所以三营长没有再迟疑，马上就把战斗任务分配了下去。
　　三营长在知道我们就是英雄二连之后，心里也就没有之前的负担了，当即就把我们安排到了最前沿，也就是距离赫边最近的一个高地。
　　我想，三营长这是让我们起一个表率的作用，让整支部队的士气更进一步。
　　打仗的部队有时就是这么奇怪，如果有一支战斗力强的部队带头，其它战士心里就有了底，同时对打胜仗也就有了信心，于是就会放开手打，或者这时还会激起其它战士一种不服输的心理……有心跟我们这支英雄部队比一比，于是整支部队的战斗力就跟着上去了！
　　甚至也可以说，三营长也是因为知道我们是一支战斗力不俗的部队，于是也有了信心，于是就放开了手指挥。
　　赫边距离探勐不远，只有几公里，我们一路跑步前进二十几分钟后就进入了各自的阵地。
　　当然，之所以要花二十几分钟的时间，是因为我们事先也派出了一小队尖兵前出侦察……我们可不想还没潜伏下来就被越鬼子的哨兵给发现了。
　　侦察的结果让我们很满意……越军还没来急占领赫边，各个高地也是空无一人。
　　于是部队就小心翼翼的分成三个部份分别占领了公路旁的三个高地。
　　因为来不及测量这三个高地的标高，所以我们人为的为他们从一到三编了个号。
　　应该说这三个高地选择得很好。
　　我们二连所在的高地是一号高地，这个高地直接面对赫边而且视角开阔，在山顶阵地上直接就可以看到赫边的动静，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才安排了几名观察哨带着步话机在山顶观察越军的动静。
　　正所谓知已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这一招还是从越鬼子那学来的。
　　三营的两个连队一个安排在公路对面的二号高地，另一个安排在最末的三号高地。二号高地是许连长指挥的八连，三号高地是陈营长指挥的九连。
　　这三个高地呈三角形将中间的公路包围在其中，而中间的公路却像是一条蜷曲的长蛇一样，在三个高地之间弯来弯去……可以想像，一旦越军走入我军这个包围圈，就将遭受到来自三面的火力打击。
　　当然，因为我军弹药不足，所以我们潜伏的位置距离公路仅仅只有百余米。这样做的目的，一是为了能让有限的子弹打得更准，二是为了能够在必要时对敌人发起冲锋进入肉搏战。
　　“一号，收到请回复！”
　　“一号收到，说话清晰，完毕！”
　　……
　　这是各高地进行最后的通话测试，接着……我们所要做的就是等待……


第一百九十三章 越军尖兵
　　等待才是最痛苦最让人煎熬的。
　　潮湿、闷热、蚊虫叮咬，对蛇类的恐惧，加上不能与战友交流和对即将到来的战争的压力，让我心里一阵阵紧张。
　　战场有时就是这样，打起来倒不觉得有什么，但就是要打没打之前……那一颗悬着的心却更是折磨人。有时你都会想不顾一切的放弃眼前这所有的一切，或是像个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子里什么都看不见就好了。
　　但我却知道这些都不可能，我们必须面对这一切，否则等着我们的就只有死亡。
　　于是我只能静静地盯着，太阳挂在天上就像是被谁用钉子钉住了一样，老不见它变换位置，让人感到时间过得特别慢。
　　看了看表……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但赫边方向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罗连长也有些耐不住了，就朝着对讲机问道：“4号，报告情况！”
　　4号就是的我们安排在山顶阵地的几个观察哨，这是为了方便各部队统一识别和信息共享……因为我们这几支部队互相间都不是很熟悉，如果喊名字或是军阶什么的毫无疑问的会造成混乱或是很难理解谁谁是干什么的。
　　但是……我们只需要在地图上标注1号高地、2号高地……然后再用0号表示总指挥，4号表示观察哨……于是就一目了然了。打起仗来要呼叫友军部队协同的话，根本就不需要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只需要呼叫代号就可以了。即简洁又方便，而且还不怕因为越军截获而泄漏作战意图。
　　“一切正常！”步话机里传来观察哨的声音。
　　不过话音未落，就听到观察哨接着说道：“等等，对面丛林里有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观察哨小声说道：“是越鬼子，只有四个人，请指示！”
　　“不要轻举妄动，继续观察！”罗连长想也不想就下了命令。
　　接着罗连长又转身朝身边的战士说道：“把命令传下去：目标出现注意隐蔽，没有命令不许开枪！”
　　“传下去，目标出现注意隐蔽，没有命令不许开枪！”
　　……
　　命令一声声的传了下去，霎时高地的草丛中就一片死寂……应该说之前就没有声音，但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感觉到的更多的是一种沉闷和不耐，而现在却是一片萧杀……
　　没过一会儿那四名越鬼子就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他们一边沿着公路前进一边警惕的在路边搜寻着，走在前头的一名越军还时不时举起望远镜朝远方望去……很明显，他们就是越军负责侦察的尖兵。
　　因为我们在战前就跟战士们说好了要把尖兵许过去再打，所以这下一点问题都没有……战士们都能沉住气一枪不放。
　　只不过……让我有些意外的是这尖兵怎么会只有一个班？
　　其实这尖兵的作用并不仅仅只是走在前头侦察，因为这方法早就用烂了，都成了战场上敌我双方的一种固定的行军模式。所以，如果真有埋伏那一般都会把尖兵放过去再打跟在其后的主力。
　　于是尖兵就会有另一个作用，就是在主力部队受到攻击的时候配合主力部队两面夹击敌军，或是协助主力部队突围。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这尖兵不宜太多也不宜太少。通常的做法是一个连队的行军就会在前头放一个班，两个连左右就会在前头放一个排。
　　然而现在我们看到的尖兵却只有四个……
　　随后观察哨的声音很快就会解开了我的疑惑：“发现情况，又出现一队越军，人数大慨在一个加强排左右……”
　　“一个加强排！”闻言罗连长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把惊异的目光投向我。
　　我知道罗连长为什么会吃惊，我们在赫边那碰到的越鬼子就有一个连队，而且赫边那一仗越军可以没有多大的伤亡，所以……这个加强排很有可能还不是越军的主力，而是越军的尖兵。刚才经过的那四名越鬼子，很有可能只是在丛林中走得特别快的几个越军而已。
　　“他们的装备怎么样？”罗连长又问了声。
　　“轻装，清一色的冲锋枪！”
　　观察哨的回答肯定了罗连长和我的想法，于是我们就知道越军尖兵足足有一个加强排……他们之所以清一色的冲锋枪（注：我军对AK47的称呼为冲锋枪）为的就是能让尖兵走得更快，而且我怀疑越军之所以会安排这么多人做尖兵还有另外一个意义……越军的目的是阻止我军炸药甚至是追击我军撤退部队不是？那当然要有一个排的人才能形成战斗力，才能起到阻止和追击的作用……
　　随后一路猛赶上来的越军就证实了我的想法……这队越军根本就没有什么警惕性可言了，又或者是前头的几个兵给了他们足够的安全感，于是全都撒开了腿一路急行军……看着他们这样子我不由觉得有些好笑，这些越鬼子还真把他们自己当作是反攻部队来收复失地的！
　　但现在我们却又不好办了……打还是不打？
　　打吧……我们的确有把握歼灭这支越军，甚至我们还有把握在短时间内将其全歼，毕竟是一个连对付一个排不是？而且我们还是有备打不备，各方面都占有优势。
　　但是，这么一打毫无疑问的就会惊动其后的越军主力，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我们可能根本就来不及打扫战场或是做好准备马上就要面临一场新的战斗。
　　我们在这新的战斗中能取胜吗？取胜的可能性很小，越军有一个加强排的尖兵，似乎也就意味着越军主力至少会有两个连……在我军弹药不足而且没有占领山顶阵地的情况下（没有占领山顶阵地的原因上一章已有说明，因为弹药不足且便于冲锋），面对越军的两个连只怕没有多少机会。
　　而且就算取胜也肯定会是惨胜，接下来我们也无法摆脱越军的衔尾追击。
　　不打吧……那放过去的越鬼子就太多了。
　　虽然我们不怎么担心越军的尖刀回来对我军造成两面夹击……但是在探勐的237高地就是我们的死穴，那里就只有三营的三十几名战士防守，而且还弹药不足。
　　“全体注意！”步话机里很快就传来了三营长的低声命令：“把这支部队放过去……重复，把这支部队放过去！”
　　“0号！”许连长提出了疑问：“237高地会不会太危险了？”
　　许连长的担心也就是我所担心的，一个加强排四十几名越鬼子放过去……那237高地只怕会出问题。
　　三营长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说了四个字：“执行命令！”
　　于是“把敌人放过去”的命令又一声一声的传了下去。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那队越军从我们眼皮底下跑过，他们浑然不知道刚才要不是三营长的一个命令，这时的他们就该被打成筛子了。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其后的越军主力却没有丝毫动静，于是我很快又紧张起来。
　　毫无疑问的是……时间越久对我们就越是不利，因为越往下拖237高地失守的可能性就越大。
　　237高地一旦失守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越军掌握了我军撤退的交通要道，意味着我们要么突破来自237高地的火力封锁要么就得走进丛林，无论是哪一点……似乎都意味着全军覆没。
　　接着没过多久，探勐方向很快就传来了枪声……越军尖兵与驻守在237高在上的战士接上火了。
　　不过枪声却并不猛烈……不用多想，这肯定是我军战士因为缺少弹药而不敢放心的打。我想……经验丰富的越军肯定也会感觉到这一点并做出相应的反应。
　　什么反应呢？
　　我曾经听老头说过……对付弹药不足的敌人，最有效的进攻方式就是消耗他们的弹药。怎么消耗？千万不要硬冲上去跟他们硬拼，那只会合了敌人的心意把弹药给他们送上去。聪明的打法就是分成几个部份分散开来从几个方向进行试探性进攻……敌人不打枪我们就前进，一打枪我们就停下找掩护……于是用不着多久，这人没打死几个子弹就全打完了！
　　我相信，老头会知道的方法越鬼子也会知道，老头的本领都是在跟越鬼子战斗中练出来的不是？
　　就在这时，步话机里突然传来观察哨的报告声：“发现敌情，是越军主力部队……重复，是越军主力部队。人数无法统计，还在增加中……重武器有迫击炮、重机枪，还有背弹药的越南民工！”
　　闻言我心下不由一宽……终于出现了。
　　237高地的战事也许是一件好事，因为那枪声会吸引越军主力的注意力，会让他们急于去增援尖兵，同时也会让他们毫无防范的进入我军的包围圈。
　　所以，我们现在就是在拼时间，拼的就是越军先一步占领237高地，还是我们先给越军主力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三面合击
　　正如我所说预想的那样……
　　因为有越南尖兵走在前头，而且还发生了战斗，所以越军主力部队根本就没有戒心，一队队的排着密集队形沿着公路往前赶。
　　我耳边的步话机里不断的传来了观察哨压低声音的报告：“人数增加到一个连，一个加强连，两个连……后面大多是背着弹药的民工，总人数大慨三百人……”
　　听到这个数字我不禁吓了一跳，虽然事先有所准备，但三百人这个数字还是让我有点吃不消，要知道我们埋伏在这一带的兵力不过一百多人，这万一口吃不下反而噎着了怎么办？
　　但这下却是想什么都没用了，正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现在就算是明知道会被噎着也要往肚子里吞。
　　而且越军这队伍似乎也有点过长了。我看了看被我们封锁的那段公路……这队头都差不多要走出我们的包围圈了，而队尾却还没有出现。
　　这是要打队头还是打队尾呢？
　　队尾大多是背着弹药的民工，如果是打队头的话……那毫无疑问我会更有力的打击敌主力，但队尾背弹药的民工却有可能分散逃跑，这在弹药方面无疑是一种损失。
　　如果是打队尾的话，那再加上越军的尖刀……这放出包围圈的越军只怕是太多了，我们根本就没法控制。
　　所以考虑了一番，我认为还是打队头更合适。
　　两害相权取其轻，毕竟那些的背着弹药的民工不会有多少战斗力，而我们的弹药也可以从牺牲的越军身上补充，另一方面我还要急着回去支援237高地，不适合再把队头的越军放过去……
　　下一秒我就知道三营长的想法跟我是一样的，因为他在队头还没走出包围圈的时候就下达了开打的命令。
　　最先响起的是埋藏在埋伏圈出口处的定向地雷……这些地雷是工兵五连留给我们的，它们与普通地雷的区别就是它是由人为控制起爆的。
　　之所以要用这种地雷……一个原因是越鬼子有尖兵，如果是埋普通地雷，那一下就把我们这埋伏圈给暴露了。另一个原因就是其爆炸威力很大，每一枚这样的地雷里都带着用于杀伤步兵的钢珠……一炸开那钢珠都会飞射到周围十几米……
　　于是越鬼子就惨了，我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只这么一炸那排头的越鬼子就倒下了一大片。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这声爆炸就是给其它部队下了开打的命令……
　　也许有人会说，咱们不是都有步话机互相联系，开打为什么要以这定向雷的爆炸为信号呢？
　　这其实关系到各部队间的协同，要知道……如果是通过步话机联系的话，首先不说在枪声和爆炸声会不会影响通话质量，各高地上的指挥员在听到命令时还要花时间把命令传达下去，这过程必然就会有快有慢，于是就会导致开打的时间不一致。
　　开打的时间不一致在其它人看起来也许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多也就差那么一、两秒不是？但在战场上却是至关重要，原因就是同时开打那声势……也许会在第一时间就让越鬼子失去抵抗的意志。
　　这就像是玩吓人的游戏，如果是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突然来个一惊……这一惊才是最吓人的，但是如果把这凌厉的一惊分成几个部份一个一个的上，那就会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战场上的声势也是这样，这时的越鬼子也是毫无心理准备，我们要给他们的就是迅雷不及掩耳的一惊……于是，几乎是在第一枚定向雷炸响的同时，我们就接二连三的拉响了埋藏在公路中的定向雷。
　　一共有七、八枚吧……我没有参与埋雷行动，所以具体有几枚我不是很清楚。这些雷的作用不仅仅是大量杀伤敌人，更是有它们几乎是同时发出的爆响把越鬼子给炸懵了……所以尽管越鬼子训练有素，在这突如其来打击下也是惊慌失措一片混乱。
　　接着响起的就是战士们手中的各式武器……
　　越鬼子的素质还算不错，他们很快就从周围的枪声判断出自己已经被包围了，于是很快就趴在地上组织防御。
　　但这一切似乎都是徒劳……我军的火力是分布在周围的三个高地上，可以说互相之间两两构成了交叉火力，而且距离越军只有百余米，这下一打出来的子弹就是又密又准，就算越鬼子趴在地上也逃不过我们的子弹。于是只一阵弹雨就打得中间的越鬼子伤亡惨重。
　　我军的弱点是弹药不足，在弹药不足的情况下最忌讳的就是一古脑儿就把子弹打光……这会直接造成之后情况紧急想要开枪的时候却因为没子弹而只能等死。
　　所以，随着冲锋号一响……各个高地的战士们就大喊一声从藏身处跳了出来朝越军杀去。
　　瞧，这时冲锋号又发挥了作用，让各个高地的战士协调一致。这玩意虽然是挺落后的，但有时用起来还是很方便。
　　而这时，我才刚刚来得急打出两发子弹就不得不为步枪装上了军刺跟着战士们一起冲上去……为什么要跟着一起冲？先不说我们所在的位置并没有多少高度，敌我很快就要进入肉搏了不是？那我这狙击枪也就很难发挥作用了，那这时不冲更待何时。
　　当然，我们也不会就这样一冲到底……从藏身处跃出来的那一刻，我们手里各自都抓着一枚事先打开保险盖的手榴弹……这些都是事先跟战士们说好的，各个步骤甚至都细到模块化了，就是在开战前就定下了什么时候该干什么，听到什么声音该怎么做。
　　这战术也许相当于老兵来说过于死板，毕竟那些在战场上打过仗而且训练有素的老兵们他们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而且跟战友还会有很好的默契和协同。所以如果把他们的进攻模块化反而会限制了他们的战斗力。
　　但我们却不是……我们这些兵大多都是新兵，就算有打仗也只是打了十几场仗的兵，说到训练有素就更是谈不上。所以……模块化对于我们来说就很实用，这可以让所有的战士步调一致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比如：看到队头定向雷炸开就开打，听到冲锋号就冲锋并准备手榴弹，听到口哨声就甩手榴弹趴下……
　　这似乎就是一道道命令，战士们只需要跟着这些命令做就是，所以这在很大的程度弥补了战士们因为训练不足而产生协同问题。
　　就比如说现在，罗连长一吹响口哨战士们就不约而同的把准备好的手榴弹拉燃并投了出去……咱们连队可是有四十几个人的，那一字排开每人一枚手榴弹的朝公路中间甩……只吓得那些还没从定响雷中反应过来的越军个个面无血色惊慌的大喊大叫……
　　但是大喊大叫也是没用的，手榴弹并不会因为他们的叫声而不爆炸……下一秒就见手榴弹在公路中炸开了一道墙，一道由烟雾和鲜血组成的墙。
　　“杀！”
　　接下来该干什么就用不着多说了，战士们乘着手榴弹爆炸的余威大喊一声就端着刺刀冲了上去，也不管那些躺在地上的是死是活，用刺刀乱扎一通就是……事实上，这时的我们也根本没办法分辩那些越军是死是活，一是这时的越鬼子都趴在地上的很难分辩。二是因为手榴弹的烟雾还没有褪去。三是因为……这刺刀反正不消耗弹药，多扎几下也就是耗点力气而已。
　　于是这公路很快就变成了一条由尸体铺成的血路，越军几乎是还没来得急有反应就被我军这一连串的打击而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甚至连投降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这是以一个连队打越鬼子的两个连队，而且弹药也不比越鬼子多，素质也没越鬼子好，这要是不一口气乘着越鬼子落水的时候要了他们的命……一旦等他们缓上一口气那只怕难受的就是我们了。
　　所以，这一仗打的就是不要俘虏，要的就是斩草除根。
　　战斗很快就在十几分钟后结束了，这时候我才发现，在我军兵力完全展开的情况下……要吃掉越鬼子两个连队还是很容易，也就是一个人杀伤两个敌人嘛，越鬼子个个都是没有反抗能力的伸长脖子等着我们杀，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欢呼声很快就在队伍中响起，但这时候却不是庆祝胜利的时候……
　　三营长很快就下了命令：“二连，补充弹药马上增援237高地，八连九连迅速打扫战场！”
　　“是！”罗连长应了声，带着战士们随手从地上捡起几个弹匣就朝237高地跑去。
　　我想，之所以要让我们连队去支援237高地，是因为三营长知道我们连战斗力最强。好钢用在刃上，237高地关系到我军的退路，三营长当然也不会再跟我们客气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56半
　　为了安全起见，罗连长还是按照习惯在队伍前丢了一个班先走，而我们的主力却在战场上花了点时间补充弹药。
　　也许有人会说，这时候战况那么紧急，甚至可以说是关系到整支部队的生死存亡……我们怎么还会因为担心伤亡而这样浪费时间呢？
　　战况紧急是不会错，一旦让越军控制了237高地封锁住我军的退路……那么我军似乎就只有在这里等着越军后续部队上来把我们一个个收拾了。
　　然而事情往往就是这样……越是心急就越容易犯错，越是犯错就会浪费更多的时间。所以……往往是在这个时候偏偏要保持冷静，偏偏要按照步骤有条不紊的进行。
　　从这一点来说，罗连长就是一个能沉得住气的指挥员。说实话，这时候在我军的基层干部里像他这样的干部已经很少很少了。当然，我相信刀疤也能做到这一点，我想这也是我们这支连队战斗力比别人强的原因……咱们连的连长、排长都是个人物，那不强也没天理了。
　　事实也证明罗连长是对的，我们才沿着公路往前走没多久，就听到前方尖兵与越军开打的报告：“越军兵力有一个班，占据有利地形封锁公路……我们牺牲了三名同志，负伤两人……”
　　这个伤亡还是可以接受的，可想而知，如果是我们主力部队一窝蜂的涌上去的话，这下就只不只是伤亡五人这么简单了。
　　有人也许会想……这越鬼子为什么不像我们一样把我军尖兵放过去再打呢？原因就是越军兵力太少，玩这一套玩不起。
　　试想，他们用来阻击我军的部队不过只有一个班十几个人，他们的任务就是不让我军通过公路增援237高地，或者也可以说是为237高地的越军争取时间……如果他们把我军尖兵放过去的话，那就会面临两个问题：
　　其一，这队尖兵往回打，那就会与我主力形成两面夹击的形势两下半就可以把越军这十几个人剿灭了。
　　其二，如果我军尖兵不往回打直接增援237高地，那也会给越军背后来一刀。甚至还可以配合237高地的守军夹击越军。
　　所以，越军根本就不敢放一个人过去，他们只能选择开打。
　　罗连长一听到这情况，马上挥手朝身后的战士们下令道：“全体都有，加快速度！”
　　“是！”战士们应了声就用最快的速度沿着公路往前跑。
　　沿着公路拐了几个弯，枪声也跟着清晰了起来。前方的拐角处正有我军的几名战士躲在路边的水沟里与越军作战。
　　战场的形势明显对我军不利，越军选择的阵地是一个山脚上突出部，几百米长的公路直指这个突出部，然后再绕着它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所以不用怀疑，我军如果要通过这里的话必须得将其上的越军消灭。
　　然而……越军居高临下不说，这突出部上生长的几棵桑树和岩石也成了越军很好的掩护，而我军能够藏身的就只有一条半人高的小沟。
　　见此我不由皱了皱眉头……这样的地形我军完全无法展开，根本就无法发挥兵力多的优势，如果我军硬冲的话……只怕要遭受相当大的伤亡而且还得花上一段时间才能办得到。
　　可问题是我们根本就没有时间……
　　“散开，散开！”时间不等人，罗连长朝我们一挥手就带着战士们投入了战斗。
　　应该说……这时候就正是我手中的狙击枪发挥作用的时候，但问题是这一路上根本就没有可供藏身的地方……公路左边的确有一片密林可以绕到越军的阵地，但我却知道那得花上不少的时间。
　　越南的密林就是这样，看起来好像只有一点点路，但如果你真要走起来就会发现里头到处都是葛藤到处都是杂草甚至你还得小心毒蛇，所以随便一段路也得花上十几、二十分钟的时间。
　　而那时……只怕237高地早就落到敌人手中了。
　　怎么办？
　　就这样在没有掩护的情况下与狙杀越军吗？这似乎也可以，但是这支越军的火力很猛，除了AK外还有两挺轻机枪……危险也是来自这两挺机枪，因为我所在的位置距离越军阵地有四百多米，在这个距离上越军AK很难对我构成威胁。
　　然而机枪就不一样了，它的射程与狙击枪差不多，而且子弹密集……我这个狙击手一旦在这空旷处被他们发现，那只怕就是必死无疑了。
　　也许，我可以考虑先后打死越军这两名机枪手，只要我速度快相信可以做到这一点。但问题就是……我能打死机枪手并不代表我能把机枪也打坏，副射手或是别的越鬼子抓起机枪的时候第一个目标肯定就是我。
　　“哒哒哒……”激烈的战斗很快就打响了，战士们端着枪一队队的往上冲，但很快就被越军给压在了公路上无法动弹。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我面前跑过，正是三排长粱连兵，当看到他手中的狙击枪时我不由暗骂一声自己还真是笨，怎么把粱连兵这神枪手给忘了。
　　想到这里我当即朝着对讲机叫道：“三排长，我们两把狙击枪各自控制一挺机枪……没有问题吧！”
　　粱连兵不由一愣，回过头来看了看身后的我，很快就点头应道：“没有问题！”
　　接着抱着枪就躲进了公路旁的小沟里。
　　而我呢……干脆就在路中间单膝跪地举起了枪……
　　反正都没地方藏身，只要一被越鬼子机枪盯上了那基本是必死无疑，所以干脆也就不藏了。
　　透过狙击镜朝越军阵地观察了一会儿，这会儿的他们正集中精力对付我军公路的战士，根本就没有发现远处还有两名狙击手在打他们的主意，于是这也给了我们一点时间。
　　“我对付左手边那个，你对付右边那个！”我说。
　　回答我的是一声枪响……我不知道粱连兵有没有击中目标，因为这时的我正瞄着我的目标。只是这声枪响很显然引起了越军的注意……越鬼子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也可以从枪声感觉到敌人中有狙击手存在，尽管这枪声跟机枪很像。
　　所以，在我的狙击镜中，越军机枪手很快就停止了对我军战士扫射转而在我军部队中搜寻……他很快就发现了半跪在公路中间的我，下一秒就像枪口朝我指来……
　　然而，我不得不说的是……他认错人了，他要找的狙击手应该是粱连兵，而我的枪口早就对准了他并蓄势待发，所以当然不会容许他有机会打出子弹。
　　“砰！”的一声枪响，这名越军脑袋一歪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在朝我军战士扫射时会时左时右的摆动，而且枪口上冒出的青烟还会为他提供一定掩护，然而当他停下来搜寻时……往往就会忘了自己也是别人的目标。
　　越军副射手很快就补充了上来，但没有任何意外……随着“砰砰”的几声枪响，刚刚上来的越鬼子还没来得急扣动扳机就倒在了我们的枪口之下。
　　两挺机枪一被我们控制，那接下来的问题就好办了……AK的精度不高，再加上越军人数也不多难以形成强有力的火力，于是我军手中的AK很快就占了上风，一排排子弹打了上去压得越鬼子趴在地上根本无法抬头……接着就是几名战士冲上去抛了几枚手榴弹，这场战斗也就这么结束了。
　　这时我才松了一口气……刚才那几枪虽说看起来十分简单，跟以往的狙击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但我却知道其实一点都不轻松。
　　原因就是我们没有掩护，几乎就是暴露在越军的枪口下……换句话说，就是只要我和粱连兵两人只要打偏了一枪，那么我们很有可能就玩完了，越军机枪只需要一排子弹就能把我们打成筛子。
　　“打得好！”我对刚刚从水沟里钻出来的粱连兵说道：“这回我们是打成平手了！”
　　粱连兵老脸一红，说道：“还是差了你一点，我第二枪没打中……”
　　“什么？”闻言我不由吓出了一身冷汗。
　　“是的！”粱连兵点了点头：“第二个机枪手是其它战士打的，也不知道是谁，真得感谢他一下！”
　　“还能有谁？”罗连长在前头朝我们扬了扬手中56半，这也是我们连队唯一的一把56半……于是我们就知道该感谢谁了。
　　“同志们配合得不错！”罗连长赞许的朝我们点头说道：“我得检讨一下，刚才打得太急了，不知道用狙击枪来压制敌人火力……都怪我没有经验，空有这么好的装备还有两名神枪手都不知道用，还好二排长提醒了我！”
　　这其实也不能怪罗连长，我军现在还没有狙击手这个慨念呢，谁又会知道怎么指挥狙击手作战的。
　　由于战况紧急，罗连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大手一挥就下令道：“马上增援237高地！”
　　而在此时，237高地方向的枪声已经越来越弱……这就是在告诉我们，237高地就快撑不住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自杀性反击
　　当我们赶到237高地的时候，战况果然就像预料的那样已经接近尾声了。
　　虽然237高地上还有零星的抵抗，但枪声却是稀稀拉拉的，很明显战士们的弹药已经打得差不多了。
　　我和战士们二话不说马上就投入了战斗，开始从山脚下往进攻山顶阵地的越军包抄。
　　我们的出现似乎给山顶阵地的战士们打了一剂强心针，同时也让越军出现了短暂的混乱……毕竟此时的他们实际上已经陷入了两面夹击的被动局面。
　　然而，这同时也是在告诉越军：不马上夺下山顶阵地就只有死。
　　于是那些越鬼子就像疯了似的朝山顶阵地发起了最后的进攻，机枪冲着山顶阵地猛打，端着AK47的就边打边冲，霎时山顶阵地就是一片烟雾和血光，驻守在其上的解放军战士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有句话叫困兽犹斗，意思就是人在绝境中往往会抱着必死的决心做最后的斗争，而恰恰就这种斗争才体现出惊人的战斗力，越军这次的进攻就是这样……从这一点来说，我们的到来反而是加速了山顶阵地的沦陷。
　　接着……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发生了，越军很快就冲进了投掷手榴弹的距离，接着就朝山顶阵地甩出了一枚枚手榴弹。
　　“轰轰……”一阵阵爆响之后山顶阵地上爆起了一道弹幕，下一秒越军就像一群凶狠的豺狼似的冲了进去……
　　一切都迟了……我不由暗叹一声，现在等着我们的，似乎就是另一场攻坚战。我们只能寄希望于越军后续部队赶来之前能够把这个237高地拿下来吧！
　　“继续前进！”罗连长咬着牙下了命令。
　　我知道罗连长的想法，他是想乘着越军刚刚拿下237高地还没站稳脚根的时候一举将其拿下。
　　只是这个方法对于新兵部队来说也许可行，对于像越军这样的老兵部队却不会有什么效果，因为他们会很有默契的派出一部份人清理战场而主力部队则专心组织防御。
　　不过现在似乎也没有其它的办法，也只有死马当作活马医，于是我们还是按照罗连长的命令散开队形端着枪朝237高地围了上去。
　　这时让我们意外的事发生了，那些刚刚冲进烟雾中的越鬼子又退了回来……而且看起来个个都是惊慌失措的样子。
　　虽然我和战士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手上却没有半点迟疑举起枪冲着那些逃回来的越军就打……那些越鬼子就像一个个靶子似的立在我们面前，一阵枪响后霎时就躺倒了一片。
　　正在我们疑惑越军怎么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的时候，山顶阵地就传来了一阵爆响……整个山顶阵地都差不多被炸没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驻守在山顶阵地上的战士有计划的拉燃了炸药包……之所以说他们是有计划，是因为他们早就知道在没有子弹的情况下无法抵挡越军的进攻，同时也知道越军会甩出手榴弹之后再发起最后的冲击……
　　为了尽可能多的杀伤敌人，同时也是为了给我们提供夺回237高地提供机会，他们在越军冲上来之前开了个小会……让子弹已经打完的战士或是受伤没有战斗力的战士抱着炸药包在猫耳洞里等着。
　　这些炸药包有十几个，而且是互相间隔着几乎是绕了整个山顶阵地一圈……之所以要躲在猫耳洞里，是因为他们一直在等着越军甩上来的手榴弹。
　　越军手榴弹的爆炸声就是他们拉燃炸药包的信号……应该说这很聪明，越军手榴弹的烟雾可以掩护越军的冲锋，同样也可以遮掩炸药包导火索的火光，而战士们抱着炸药包躲在猫耳洞里却几乎不会受到越军手榴弹的伤害。当然，如果手榴弹投在猫耳洞洞口除外。
　　于是就像我们所看到的……越军根本就没有发觉那时山顶阵地其实已经变成了一个就要被引爆的火药库，还在一队队的往里冲……这其中有一部份是发现了，毕竟在战场上打过仗的兵对导火索那种“滋滋”声还是很敏感的，只可惜的是他们逃出来后要面对的就是我们的枪口。没有逃出来的就用不着多说了，随着“轰”的一声巨响一切都没有了。
　　只是……与敌人和山顶阵地一起消失的，还有驻守在其上的我军战士……
　　看着这一幕我们不由愣了一下，但罗连长却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于是一挥手中的步枪就朝战士们叫道：“同志们！冲啊！为三营的同志报仇！”
　　“冲啊！”
　　“杀啊！”
　　……
　　驻守在山顶阵地上的三营战士……他们这种自杀性的最后一炸，不仅仅是为我们提供了一次夺回阵地的机会，更是激起了我们的血性和杀意。
　　虽说战斗发展到这一刻我们已经打过两场仗，死在我们手下的敌人也不少……然而，之前的两场仗都是我们在屠杀敌人……战场的事情有时也说不来，就像欠别人的钱或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心里会有一丝歉意一样，战场上杀敌也是会这样的。
　　这其实也很正常，因为杀死敌人就是一种最大的对不起……尽管他们是我们的敌人，尽管我们知道他们该死，但杀人之后心里还是会有些负罪感。
　　这也许对于和平世界的人也许很难想像，也许很多人这时候就会开始讲大道理：在战场上就是敌人，对于敌人还有什么慈悲好讲。
　　然而道理谁都懂，真正在战场看着敌人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在自己枪口下的时候，还是没有办法做到一点感觉都没有。这也许就是人跟野兽之间的区别。
　　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要不断的为自己找借口来平衡，比如……越鬼子侵扰我边境所以该杀，越鬼子杀了我们许多战友所以该死，越鬼子想要我们的命所以我们不得不杀……
　　而一直支撑着我不断的杀下去而且毫不手软的，就是野战医院被炸的场景，就是张帆在火焰中无助的眼神和一声声哀嚎……虽然我没有亲眼看到这一幕。
　　同样也是出于这样的心理，之情的两场战斗都是我们在屠杀越军，所以对越军不只没有恨，反而在潜意识中隐隐还有些对不起的心理。咱们杀的越鬼子多了嘛，那该气该恨的应该是越鬼子。
　　但是在这一刻，被山顶阵地上的解放军战士这惨烈的自杀式反击一激，咱们心里对越军的恨意又出来了。于是个个都端着刺刀朝237高地上猛冲，冲了上去后就照着越军一阵乱捅乱杀……
　　不过说实话，这时在山顶阵地上的越军已经毫无反抗之力，那一阵炸药包炸开之后，越鬼子就算不死也被震晕，就算没被震晕也是两耳失聪的头昏眼花的没有反应能力。
　　这些越军要是在平时都可以是我军的俘虏，甚至可以说我军的传统就是优待俘虏，但这一刻我们哪里还会管那么多，心里只想着就是这些人刚才还冲着我们的战友、我们的兄弟打得欢，就是他们逼死了三营的战士，而且还想封锁住我们的退路想要一口吃掉我们……那他们不该死还有谁该死？
　　于是不管是站着的还是躺着的还是半躺半站挣扎着的，要么就是补上一刀要么就打上几发子弹……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等硝烟渐渐褪去的时候，我们才发现237阵地上的战壕已经被炸得不成样子，我们能看到的几乎只有越军的尸体，我军战士的尸体大多都被炸药我炸塌的战壕给埋着。
　　有几名战士似乎还不甘心，疯狂的用工兵锹往战壕里挖着，想要救回几名战士出来……但谁都知道这是徒劳，没有人能在这样的爆炸下生存，而且还是埋在土里的。
　　没过多久三营长也带着战士们回来了，看着这一幕也只能长叹一声脱下了帽子朝那些牺牲在237高地上的战士们致敬。接着……战士们也跟着一个接着一个的脱下了帽子，山风带着一片硝烟从我们面前掠过，霎时整个战地就充满了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凉。
　　然而，最终我们还是没有让战士们葬身在越南的土地。在撤退之前，我们尽自己所能挖开了所有的战壕寻找烈士的遗体。
　　应该说这种做法是很危险的，因为寻找尸体需要时间，搬运尸体也需要时间……而我们随时都有可能要面对越军衔尾追上来的后续部队，一旦让他们缠上了就很难甩掉他们。毕竟我们是在撤退，而且还没有其它部队的掩护。
　　但是……最终我们还是决定这么做。原因很简单，这些战士是为了我们而死的，如果没他们，也许我们就永远也走不上回家的路。
　　只是找来找去，最终还是没能将所有的三十七具尸体找全……我们只找到了二十几具，其它的也许是被炸药包给炸碎了，根本就找不到可以辩认的遗体。


第一百九十七章 文工团
　　也许是越军需要时间休整，又或者是越军需要时间集结，所以尽管我军在探勐237高地上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寻找烈士的尸体，越军也没敢跟上来，只是在公路上派上几个哨兵用望远镜远远的望着我们。
　　后来我们才知道其实越军并不是因为需要时间休整和集结，而是他们担心前方有诈。其实那时候他们已经集结了两个连的部队，但两个连队的越军刚刚才在赫边因为中了我们的埋伏而全军覆没，于是越军心里就会犯嘀咕……这前方会不会还有埋伏的？
　　再一看我们这个连队竟然在237高地上即不撤退也不修筑工事，反而在不慌不忙的搬运尸体，就好像等着他们上去进攻似的……于是就更加确定前方是个陷阱。
　　这就有点像是三国演义里说的空城计……但我得申明的是那时我们是无心的。假如那时越鬼子对我们发起进攻的话，虽说不一定能马上就置我们于死地……但却可以一路追着我们打让我们无法脱身或是伤亡惨重。
　　只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也可以说是我们运气好吧，或者也可以说是赫边一仗让越鬼子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于是眼看着我们收拾完尸体接着再撤退……越鬼子还是一路远远的跟着不敢轻易上来。
　　在天黑之前，我们终于赶到了工兵五连的驻地——宁康。
　　宁康同样也只是一个地名，在这里甚至连一个村庄都没有，有的只是一座公路桥。张连长他们一众人早就在这里等着了，甚至之前就派了两辆汽车上来帮助我们搬运尸体和负伤的战士。
　　张连长也曾想干脆派上十几辆汽车一古脑儿的把我们全运到宁康。但三营长思虑再三，觉得在越鬼子的眼皮子底下用汽车运输过于危险……用汽车运输就意味着我们人员要集中，而越鬼子就跟在我们身后不远，万一见大批的汽车上来就通知运程炮火来一排炮弹……那我们还不给一锅端了，所以最后还是作罢。
　　这一回，就像张连长说的，他们对炸桥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所谓充分的准备就是多弄几套引爆装置，据说一共弄了五套：三套导火索引爆两套电线引爆。为的就是越鬼子再来炮弹的时候不至于因为电线被炸断而出状况。
　　不过让张连长有些失望的是越鬼子偏偏又不进攻了，他们的五套引爆装置完全就是浪费，为此工兵部队的战士又狠狠地抱怨了越军一通。
　　我想，如果越鬼子要是能听到这些话的话，只怕也要喊冤了……他们这是进攻也要挨骂，不进攻也要挨骂，名副其实的里外都不是人。
　　然后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公路桥就飞上了天，这时我们才真正的放下心来……这公路桥一断也就意味着越鬼子要追上我们就又得绕上几个小时的山路了。
　　让我们感到疑惑的是，越鬼子之前还很安静，一路远远的跟着而且还保持警惕，我们一炸桥他们就全都冒出来了，在公路桥另一面又是打枪又是叫骂的……
　　“排长！”见此读书人就不由奇怪了：“鬼子这是在干嘛呢？突然就发疯了？”
　　“就是啊！”刺刀也在一旁插嘴道：“刚才有机会他们不打……这会儿骂啥来着？！”
　　我仔细一听，隐隐听到公路桥另一面的越鬼子在骂着脏话：“又上了中国人的当了，他们在这边没有伏兵！”
　　开始我还一阵错愕，接着想明白了后就不由感到一阵好笑：“越鬼子这是以为我们在桥那边有伏兵，所以不会炸桥呢！”
　　哄的一声，周围的战士们不由全都笑出声来。
　　“这越鬼子是吃了咱们一个埋伏就疑神疑鬼的了！”
　　“那还不是？咱们一口气打掉鬼子两个连，照想是让咱们给的打疼了！”
　　“这下可知道咱们中国军人不是好惹的了吧！”
　　……
　　战士们脸上都充满了自豪，就算那些三营的战士也不例外。尤其是三营战士整支部队精神面貌的变化之大……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根本就无法相信，半天前我们看到的还是一支疲惫、颓废、毫无士气可言的部队，现在见到的他们却是充满了自信和力量……
　　为此战后三营长来特地找到了我们部队感谢了我们一番，按他的话说……就是他们在战场上一直是以相当惨重的伤亡比来换取越军的阵地，这一点在反击战的战场上很常见，原因就是我军装备不好训练不足，之所以整个反击战的伤亡会比越军少，那完全是因为我军炮火比越军强，一直压着越军的炮火打。
　　也正因为三营的部队在战场上总是以更多的伤亡来换取极少的越军，所以即使是拿下越军的阵地他们也不以为是一场胜利，于是随着伤亡越来越大，一个营打得只剩下一百多人……于是整支部队的士气也随之越来越低甚至都到了崩溃的边缘。
　　应该说在这一点上我军部队还算好的了，因为按美军的标准……一支部队如果在战斗中伤亡过半那不崩溃都是怪事了。
　　然而这在我军部队中却是常有的事，比如我所在的二连应该说也同样是伤亡过半，但还是保持着战斗力。
　　三营也同样是这样，虽然士气不容乐观但却还能上战场。
　　按三营长的话说，也还好是上了战场……赫边那一战是彻底的打出了战士们的士气，先是以一个连队伏击越军两个连队成功，在很大的程度上激发了战士们的信心，接着就是237高地上的战士以自杀性反击保证了我军的退路……这都成了三营值得骄傲的战史，也成三营战士们心中永远不倒的精神支柱，于是自此之后……三营无论是训练还是作战，都以更高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以更严格的军纪来约束自己。时间一久，三营就成了名副其实的一个英雄营。
　　三营长之所以要来感谢我们，就是因为他认为……三营是以我们二连为榜样打的赫边一仗，而这一仗也彻底的改变了三营的命运，否则他们部队很有可能就会像许多部队一样因为裁军而不复存在了。
　　所以人生有时就是这么奇怪，就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就改变了之后整个发展轨迹。
　　不过……我却不认为我们是三营的榜样，因为对于237高地上的三营战士来说……说他们是我们的榜样似乎更为妥当。
　　这些都是后话了，尽管公路桥已经被炸断越军没那么快追上来，但三营长、罗连长等干部还是不敢怠慢，马上就联系上级报告情况并等下一步命令。
　　本来我们以为……这宁康的公路桥既然已经被炸断，那我们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这宁康也就没有战略价值了，于是我们也应该像赫边那样撤退。
　　虽然这时天色已经入黑，但越军的势力暂时还没有深入到这一带，再加上我们归心似箭而且还有汽车……所以撤退对于我们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上级也该考虑到我们接连作战又是疲惫又是弹药不足而让我们撤退的吧。
　　但是……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我们万万没想到的是接下来还有任务。
　　后来想起来，这其实并不是上级刁难我们或是别的什么，而是仅仅是因为我们落在了最后撤退……我军训练不足撤退比较混乱，这必然会造成一些纰漏和疏忽，于是这些纰漏自然就要交给我们这些落在队尾的人来解决。
　　所以，正当我和战士们一边吃着食物一边轻松的聊天的时候，三营长和罗连长就阴沉着脸上来了。
　　我们一看到三营长、罗连长脸色不对，心里就“咯噔”了一下……直觉告诉我们他们带来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果然，不一会儿两支部队就集合各自集合并开始分配任务。
　　“同志们！”罗连长满脸的歉意，看他的神色似乎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们这些兵了。
　　然而最终他还是鼓起了勇气抬起头来对我们说道：“情况是这样的，昨晚我军119团的撤退部队在这一带遭到了越军特工的袭击，混乱之中有些部队走散了，这其中就包括文工团……”
　　罗连长这话很快就在战士们中掀起了一片不小的波澜，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文工团里头可是有许多女兵，女兵走散了就有落入越鬼子手中的危险，这可是全军上上下下都不愿意看到的。
　　于是战士们的反应出乎罗连长的意料之外，还不得罗连长下命令，战士们就一个接着一个的说道：
　　“连长，上级是命令我们去营救文工团的部队是吗？下命令吧！”
　　“是啊！连长，下命令吧！就算拼上性命我们也不能让文工团的同志落到越鬼子手里！”
　　……
　　战士们的话不由让罗连长一愣一愣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次任务会布置得这么顺利，甚至还可以说根本就不需要他布置。


第一百九十八章 黄昏的阳光
　　对文工团的搜索工作很快就展开了。
　　担任搜索任务的是我们二连的部队，三营的战士则被要求驻守在宁康十二小时。
　　上级这样的安排我觉得还是合理的，我们连有一个对地形十分熟悉的陈依依，这就是我们在搜索任务上最大的优势。而三营驻守宁康，则是为了防止我们找到文工团后却没有退路。换句话说，也就是我们有十二个小时的时间找到文工团并把他们带回来。
　　从连长那我们知道了文工团与其它部队走散的经过。
　　昨晚正是119团撤退的时候……就像我们之前想的那样，以为越军部队暂时还没办法深入我军占领区，再加上之前对越军特工的清剿行动也是很有成效，所以部队就十分放心的在夜里行军。
　　但没想到的是……越军特工远没有我们想像的那样容易对付，就像老头说的……越军特工往往能够只凭很少的一点食物和水就能在你无法想像的环境中呆上一个星期甚至更久的时间，比如泥塘、树丛、地道……甚至是粪坑都可以是他们的藏身之处，有时捉到的越军那是惨不忍睹，全身都是被蚊子和虫子咬出的包，恶心的你都不看！
　　所以要想彻底的清除越军特工是不可能的，他们平时潜伏在我军很难发现的地方，在关键时候就会集结起来并发挥作用。比如现在我军撤退的时候……
　　昨晚就是这样的情况，119团的战士因为没有防备，再加上又是夜间行军难以识别，所以一路上行军队伍里就混进了许多越军特工……这是越鬼子的老把戏了，不过招数虽老却是很有用，我军部队的撤退本来就比较混乱无序，越军特工似乎只需要装成是跟主力走散的部队直接加入就可以了。
　　于是接下来的事就不难想像了，首先是前进的道路遭到公路两侧高地上的火力封锁，119团匆忙间组织部队进攻高地……这时候混在我军部队中的越军特工就发难了。
　　越军特工一个个都穿着解放军的军装，乘着夜色在我军部队里乱打一通，有时甚至还会有中国话叫喊上几声……结果就搞得119团一片混乱，谁也搞不清身旁的人是敌是友。
　　事实证明这种混乱才是最致命的，因为这位让一支部队无法凝聚无法互信，甚至如果没有控制住还会互相残杀……昨晚119团就没能很好的控制住，结果遭受到了比战场上打仗还有要惨重的伤亡。
　　具体伤亡多少不得而知，像这样会让部队士气低落的事上级总是会低调处理，但看这架式就知道伤亡人数不少。
　　文工团恰恰就是跟在119团的后面，很幸运的是他们中间并没有混进越军特工，所以还没有出现混乱。
　　本来在这时，他们更应该做的是稳住阵脚在原地扎营，或是随便潜伏在路旁的草丛里等待天亮就可以了。就像我们执行潜伏任务一样，趴在草丛里事先约好谁也不许站起来，只要看到站着的人靠近开枪就打……
　　但是，文工团却没有这样做……也许是他们过于紧张，又或者是他们担心呆在这里迟早会殃及池鱼，于是选择了从小路绕过这一个是非地带。
　　越南的小路那是非得对这片地区十分熟悉的人才敢走的，就算是在越南长大的陈依依也不敢保证每条路都知道走，何况这还是在黑夜……于是意料中的事就发生了，文工团在丛林中迷了路，最后一次与总部联系时还遭到越军特工的追击。
　　我们先是找到119团遭到伏击的地段，这地方并不难找，因为到处都是血迹和一些来不急清理的尸体。之后再往回走确定了文工团准备绕过去的小路。
　　一行人沿着小路渐渐深入丛林，半个多小时后就发现了十几具解放军战士的尸体……
　　陈依依在这些尸体上翻了翻，说道：“从尸体的腐败程度上看……是昨晚牺牲的，应该是我们要找的目标。看来他们在这里遭到了伏击……”
　　接着又往四周观察了一番，指着北面不远处的一片草丛说道：“越军应该是躲在那里，人数应该不超过十个，可能是偶而碰到的……一打起来文工团就乱了，于是就慌不择路朝反方向跑进了丛林。这应该是他们迷路的主要原因。”
　　陈依依分析得有条有理，就好像亲身经历了昨晚的那场战斗似的，让战士们个个信服得直点头，于是没有半点迟疑跟着她走进了丛林。
　　接下来的跟踪可以说是全靠陈依依了，也不知道这陈依依是怎么练的……一路上她总能找到些蛛丝马迹来，有时是折断的树枝，有时是被勾破的衣服碎片，有时就是掉在路边的遗弃物……在这些遗弃物里我们还发现了一对快板，这就证明了我们没有走错路，这的确是文工团的行军方向。只不过从脚印上可以看得出他们很匆忙，很明显是有越鬼子在追着他们。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陈依依看着地上的脚印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
　　“什么情况？”罗连长神色凝重的问了声。
　　“越军的人数超出了我们的想像！”陈依依指着地上的脚印说道：“从脚印可以看得出来……有两支越军部队在这里汇合追赶文工团，总人数在一百余人。”
　　“什么？有一百多！”闻言罗连长也不由吃了一惊，我们这支队伍也不过只有四十几人呢，文工团虽说有警卫员，但大多数都是没有战斗能力的文艺兵，那这样算起来……咱们的实力并不比越军强，就算是找到了文工团也一样还是处于被追杀的被动状态。
　　想了想，罗连长才咬着牙说道：“顾不了那么多了，先找到目标再说！”
　　“嗯！”陈依依点了点头，又继续带着队伍沿着脚步追踪。
　　很快我们又发现了另一个战场，但是让我们所有人都觉得意外的是……这一回满地躺着的都是越军的尸体。
　　顺着越军的尸体往前找了好一会儿，我们才在小路边的烂泥中找到一前一后的两具解放军战士的尸体。
　　第一具尸体全身都是泥浆和血迹，向前伏在田埂上，前面两米处共有11具敌人的尸体，他右手握着冲锋枪，紧挨着还有一挺打坏了的轻机枪和一支56半。除了身背的冲锋枪子弹带和手榴弹外，他脖子还挂着一条冲锋枪子弹带、两条步枪子弹带、一个机枪弹盒，而这些子弹带里的子弹全都打光了，即使是步枪的也是。
　　第二具尸体就伏在右后方3米处，同样也是满身泥浆血迹的保持着战斗姿势，手上拿的是机枪，冲锋枪放在一边，子弹也打得一干二净。
　　接着我们又在他们身后约7米处的一条沟里发现了四具尸体，不过他们身上都没有枪，从这些尸体上的绷带和伤势来看，他们牺牲前该是没有作战能力的重伤员。
　　从第一具越军尸体到这里约有200米，这短短的两百米距离共有6处激战的痕迹，一路上到处散布着子弹壳和血迹，而在这一条血路的两旁尽是敌人的尸体，粗略的数了下竟有56具之多。
　　最近的离解放军战士仅仅只有两米远……
　　看着这满地的尸体，我们几乎就能想像得到这里曾经发生的是一场怎样的战斗。两名解放军战士掩护着四名重伤员在这里落后了，但他们却没有抛下重伤员独自离去，而是将那些重伤员安置在深沟里，然后带上所有的枪和子弹与敌人进行战斗……
　　虽说他们最终还是没能打赢这场仗，也最终没能保全伤员们的性命，但我们却在这里看到了他们拼搏的过程，也看到了他们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的精神。
　　两个人，面对越军百余人的进攻，却能打完子弹坚持到最后一刻……当场击毙的越军就有56人，这还不算击伤的。即使是战斗到现在的我，也很少看到这样惨烈的一幕。
　　“战斗时间大慨是在黄昏！”陈依依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很快就做出了判断：“他们是借着黄昏的阳光来抵挡敌人的，再加上这一带地形狭窄，所以才有这样的战果！”
　　看了看方向我才明白陈依依所说的“借着黄昏的阳光”是什么意思，那两名战士所处的位置是西方，正好背对着西下的太阳，而越军却是正对着阳光……于是在这阳光的刺激下几乎就可以说是睁眼如盲，再加上两名解放军战士占据了些地势上的优势而且在烂泥中把自己隐藏得很好，所以才能以两人力抗越军百余人而取得这么大的伤亡比。
　　只不过……最终他们还是没能坚持到我们赶来！
　　※※※
　　谨以本章向381团9连5班班长郝修常及战士辟祥恩致敬。
　　郝修常烈士和辟祥恩烈士在班日、坤通的防御中，为了掩护伤员而与敌人发生战斗，他们背着伤员突围，直到最后实在爬不动了，才把伤员和烈士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同敌人进行殊死的决战，在打完所有的子弹击毙56名敌人后献出了年轻的生命。


第一百九十九章 联络
　　我们能为那几位烈士做的，也仅仅只是把他们的遗体搬进深沟中匆匆掩埋。这么做至少可以让他们的免于暴尸荒野让野兽裹腹。
　　我们也有想过将他们的遗体带回去，但却没有条件，主要原因是我们本身还在的寻找文工团的路上，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去，带着尸体前进无疑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我们的速度且增加被越军发现的危险。这样做的结果，无疑会给任务带来很多不确定的因素，权衡之下我们最终还是觉得救人要紧……
　　在战场上往往要做出这样的选择，而且通常我们也会以救人为先，这并不是说不尊重烈士，而是一种现实、一种无法死者已矣的现实……对于牺牲的烈士我们没法改变什么，但却还有机会不让更多的战士成为烈士。我相信，那些烈士也会理解我们这样的做法的。
　　又在黑夜中前进了几个小时，我们的速度也跟着越来越慢。
　　其原因一是因为在黑暗中很难分辩道路上的足迹，有时甚至根本就没有路可言，这常常让陈依依不得冒险打着蒙着黑布的手电筒。
　　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我们离目标已经越来越近……离目标近虽然是好事，但要知道越军也在追着文工团，也就是说我们更有可能碰上的是越军特工而不是文工团。
　　这也使得陈依依在最后十几分钟的艰难追踪后不得不停了下来。
　　罗连长很快召集了我们几个人开了个小会……
　　“情况是这样的！”罗连长压低声音说道：“二班长根据踪迹判断文工团应该就在这附近了，所以现在就有两个问题……一个是怎么避开越军，另一个是怎么跟文工团识别并联系。”
　　我看了看陈依依，有些想知道她是怎么从踪迹得到文工团就在附近这个结论的，要知道这附近对我们来说似乎没什么区别，都是黑摸摸的一片。
　　后来我才知道……像陈依依这样在丛林里滚爬出来的人自然有办法，而且办法还不只一个：地上被踩折的杂草，被折断的树枝，拉断的葛藤……这所有的一切只要认真观察他们的断处，就可以大慨的判断出它们被折断的时间。
　　树枝这些东西当然不会自己折断，折断他们的是人，经过的人。所以判断出被折断的时间，也就可以知道人是在什么时候经过这里的。
　　只是这一招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原因是要想从树枝的断处判断出时间，这非长期的对比和观察不可。
　　过了好久也没有人回答罗连长的问题，于是大家又都把目光投向了陈依依。
　　陈依依有些无奈的摇头说道：“这如果是越军部队那也许有办法，他们在这种情况下就是用约好的动物声音来联络识别，可是现在我们要找文工团……”
　　接下来的话不用说我们也知道了，我们跟文工团没有约好联系方法，那这一招显然也行不通。
　　“那……就只有小声呼叫了！”粱连兵有些无奈。
　　但很明显，这是相当危险的，而且不见得会有什么效果。原因是在这黑暗中敌我双方都处于暗处，我们如果是用中文小声呼叫，那好吧……这无疑就是在告诉越鬼子我们的位置，而文工团呢？他们很有可能会以为这是越鬼子想要引他们出去的诡计而不动声色，毕竟有许多越鬼子会中国话不是？
　　所以，不得不说这是下下之策，其结果很有可能是不但联系不到自己人，反而会惹来杀身之祸。
　　“没有其它办法了吗？”罗连长问了声，他也知道这么做的危险性，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这么做。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没有事先约定暗号，无线电又联系不到文工团，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要不……”刀疤皱着眉头说道：“就等天亮！”
　　罗连长看了看时间，就摇头否定道：“现在离开天亮还有四个多小时，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想了想我就迟疑着说道：“连长，我们可不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什么反其道而行之？”罗连长似乎就在等我开口，紧接着就追问道：“说说……”
　　我说：“如果我们不能用中国话呼叫……为什么不能用越南话呼叫？”
　　陈依依听着不由有些奇怪了：“文工团的人会听得懂越南话？而且越鬼子一样也会听得懂越南话不是？这样呼叫能起什么作用？”
　　其实战士也有同样的疑惑，我赶忙解释道：“我是说……我们呼叫的不是文工团，而是越鬼子！”
　　“呼叫越鬼子？”众人不由朝我投来惊讶的目光。
　　“没错！”我点头说道：“我的想法是……越鬼子在之前的战斗中遭受了惨重的伤亡，路上我们都看到了56具尸体不是？那这时的越军只怕是兵力不足对付起文工团都有些力不从心了！”
　　周围的战士不由点了点头，对于这一点是没有疑问的。这越军追击文工团的总兵力不过百余人，路上那两名烈士就射杀了56人，那如果是按这伤亡比，剩下的那几十个越鬼子哪里还够文工团的部队打几下呢？
　　其实应该说那场战斗也是特例，咱们解放军作战部队的素质都不如越军，更何况是文工团的文艺兵，更何况这些文艺兵里还有许多是需要保护的女兵。
　　只不过……那一仗似乎有些震慑住了越军，这也许就是直到现在文工团还存在的原因。
　　那越军在等什么呢？
　　等天亮？这似乎不可能，毫无疑问夜仗对于熟悉地形且擅长丛林作战的越军来说更有优势。
　　于是答案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在等援军，等着能一口把文工团吃掉的援军。
　　“所以……”顿了下后我就继续说道：“反正现在天黑越军看不清我们的军装，我们可以装作是他们的援军，用越南语把越鬼子叫出来，找到越鬼子差不多也就是找到文工团了……另一方面我们也不必担心会让自己人误会，文工团现在正躲着越军追兵不是？我们用越南语叫只会让他们躲得更深，咱们就放心对付越鬼子就成了。”
　　“对啊！”刀疤点头说道：“越军现在的兵力应该跟我们差不多，咱们先把越军追兵给解决掉，到时想跟怎么跟文工团联系解释那还不是凭我们高兴？”
　　罗连长想了想，说道：“可以试试，只不过我们自己的识别要做好，否则打起来乱成一团就糟了！”
　　罗连长的担心当然是有道理的，因为我们这是有备打不备，这如果还因为无法识别而乱打一通，结果跟越鬼子伤亡差不多的话，那就太不划算了。
　　不过这个问题似乎并不难解决，只需要在手臂上绑个白毛巾之类的就可以了。
　　有人也许会说……这一招是不是太老了？越鬼子也常在战场上用这一招不是？
　　但战场上的事往往就是这样，有些招数虽然老，但却十分实用。就比如说这绑白巾……我们是事先约定好的，人人都有心理准备，所以看到白毛巾就很肯定是自己人。但是对于越军呢？他们虽然也知道绑白毛巾是一种敌我识别的方法，但心里会有种不确定，也没有心理准备，于是就会在脑袋里头犹豫那么一下下……也恰恰就是这么一犹豫，就决定了彼此的生死成败。
　　于是方案很快就这么定下来了，由于我们准备的是夜间肉搏，所以一个个都事先为步枪上好了刺刀，这才排着队沿着小路小心翼翼的摸黑搜索前进。
　　只不过与之前定下方案有些不同的是……我们并不是有越南语呼叫，而是小声交谈。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考虑到陈依依之前说过的，越鬼子在这种情况下一般会用虫鸟的叫声来联系……所以，如果这会儿我们还用越南语呼叫：“同志！同志……你们在哪？”……那还不是太明显了，越鬼子想不起疑心都难。
　　所以我们就想了一个办法，让会越南话的几个人走在前头，比如说我、陈依依还有刀疤……我们这三个人一边往前走一边用越南话有一声没一声聊着，而且还是很小声生怕被别人听见的那种。
　　聊的话题，就是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些尸体。比如：
　　“中国军人太可恶了，竟然打死了我们那么多同志！”
　　“是啊！抓住这些中国人一定不能让他们好受！”
　　“就是不知道他们现在藏在哪里！”
　　……
　　可想而知，越鬼子如果是在黑暗中发现这样一支部队，他们首先想的当然是这是自己的部队，顶多就是心下暗皱眉头：这支部队怎么这么不小心的，都到这里了还不发出联络暗号，也不担心会被友军误会工或是被敌人发现。
　　果然，这样前进了不过十几分钟，陈依依就在暗处偷偷拉了拉我的衣角。
　　我心中一惊就收住了嘴，认真一听这才注意到左侧的草丛中传来几声不明显但却十分有规律的蟋蟀叫声……


第二百章 重逢
　　陈依依很快就对这蟋蟀声作出了回应，她在越军军中呆过，自然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草丛中很快就站起了两个黑影隔远了朝我们挥手。
　　“做好战斗准备！”我听到罗连长小声的把命令传了下去。
　　我们几个会越南话的带头朝越军走去，其它战士也很有默契的以战斗队形展开围了上去。
　　“你们是怎么搞的？”还没等我们走近，就看到一名军官模样的越军冲着我们低声骂道：“中国人就在前面，你们还这样大摇大摆的往前走！”
　　“对不起，长官！”我回答：“我们没想到敌人就在附近！”
　　越军军官只哼了一声，有些不耐的问道：“阮中尉呢？”
　　“他在后头，我们是来侦察的！”我一边回答一边靠近，走近一看不由吓了一跳……这草丛中密密麻麻蹲满了越军，少说也有两个排，他们个个都端着枪保持战斗姿势，只不过枪口却是朝着另一个方向。
　　这时我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这要是先一步让这些越鬼子发现我们不是自己人，那这一会儿只怕我们都已经光荣了。
　　不过幸运的是越军没有发现我们，也许是越鬼子以为不会有中国人能追踪到这里吧，又或者是他们把太多的注意力集中到对面的文工团身上了……所以直到现在他们还没有对我们起疑心。
　　直到我就要走到那名越军军官面前时，他才咦了一声，警觉的看了看四周。
　　顺着他的眼光往旁边一瞄我才发现问题出在哪里……我们连队的四十几人是呈战斗队形端着枪包抄上去，没有任何人会在见到队友时这样做。
　　接着越军军官很快就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刚想要出声示警却还是被我捷足先登了……
　　“同志！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我抢了一步上去一把将越军军官抱住。
　　这看起来像极了战友见面时热情的拥抱，区别只是……我左手将其嘴巴死死地抵在我肩膀上，另一手早已将军刺狠狠地捅进了他的胸腔。于是……示警声很快就变成几声含混不清的呻吟。
　　虽说这几声呻吟并不大声，但还是引起了附近几名越军疑心，他们略疑惑的望向我们，刚想走上来看个究竟……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杀！”随着罗连长一声令下，战士们立时就加快了脚步围了上去端着枪冲那群越军一阵猛打。
　　越鬼子所在的地方都是草丛，即使有掩护也是面向另一个方向的，相对于我们来说可以说是没有半点掩护，于是一片子弹过去越军就被打得一片混乱。再加上他们都是蹲在草丛里的，大部份视野都被身边的草丛给挡着，有些人甚至到死都不知道子弹是从哪里打来的。
　　于是越军很快就陷入了一片混乱，反应快的还来及回过身或是站起身来，但这正好给我军战士提供了很好的目标……话说在这黑暗中而且越军还是在草丛里，他们若是不动的话那我们还很难发现。但他们一动……那就没问题了，一排子弹过去再说。
　　有些聪明的越军就知道这么做，枪声一响很快就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但这似乎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因为战士们很快就围了上来，对于脚下踩到的尸体，不管是死是活都补上一刀或是再赏几发子弹。
　　于是战斗很快就结束了，这种战斗在以前也许很难想像……人数相差不多的两支队伍，甚至我军人数比敌人还少，素质也不见得会比越军好，这就算是有备打不备那也基本不可能以这么大的伤亡比结束战斗。
　　但是，有了AK47后这一切都成为了可能，因为这玩意火力大、杀伤力强，先发治人往往能收到奇效，在有备打不备的情况下一个弹匣打完之前敌人基本没有还手之力……然而，一个弹匣打完了那敌人基本也就没有能站着的了。
　　于是就像现在这样，我军除了两名战士被越鬼子的子弹擦伤外其它无一伤亡，而越军的尸体却在中间躺倒了一地。
　　然而，这却并没有意味着战斗就此结束。
　　就在我端着刺刀跟战士们一同打扫战场时，却听到几声几不可查的“滋滋”声……
　　是炸药包……我当即朝战士们大喊一声：“趴下！有炸药包！”
　　“轰！”的一声巨响，刚等我们趴倒在地上就一片热浪袭来……很明显，这是越军的伤员在最后一刻拉燃了导火索想要与我们同归于尽，不过好在导线延迟时间较长，所以我们还能及时避过这一劫。
　　“他娘滴！”刀疤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吐掉嘴里碎土一边骂道：“这些越鬼子临死也不做一件好事！”
　　闻言我不由一阵好笑，那对于越鬼子来讲……临死前如果能拉上几个敌人下去，对他们来说就是好事嘛！不过我也知道刀疤这是气不过乱骂一通，所以也不会当真。
　　“都解决完了吗？”罗连长问道。因为这时我们已经全面掌控了战场局势，所以他说话也大声了。
　　“解决完了！”战士们回答。
　　于是罗连长就高声朝对面叫道：“文工团的同志，我们是118团的部队，上级命令我们来救你们的，出来吧！越鬼子已经让我们杀光了！”
　　对面的黑暗中很快就出现了一阵噪动，但显然这还不足以让文工团相信我们……应该说他们这么小心是有道理的，谁也不敢保证刚才的一阵枪声以及现在的叫声会不会是越鬼子的故布疑阵用来引他们出去的。
　　过了好一会儿，对面才传来了喊声：“你们知不知道我们团长是谁？”
　　这时罗连长不由愣住了，显然上级并没有告诉他这个信息。
　　于是黑暗中就传来一阵骂声：“越鬼子，你们想让我们不当没那么容易！”
　　“越鬼子太狡猾了！”
　　“演戏都跟真的似的，差点就上了他们的当！”
　　……
　　只急得罗连长又是跺足又是跳脚的，不断的喊道：“同志！我们真是自己人……你们等等，我联系上级问问你们团长是谁……”
　　可是这都无济于事，文工团的就是认定我们是敌人。
　　“等等！”这时黑暗中传来一个女声：“你们刚才说是118团的？118团哪个部队的？”
　　“118团一营二连！”罗连长想也没想就回答道。
　　“什么？一营二连！”女声不由惊呼：“那你们……你们知道杨学锋么？”
　　罗连长不由张大了嘴巴望向我，周围的战士们也纷纷朝我投来了吃惊的目光。
　　我自己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在文工团里没有认识的人啊……只不过这声音，却是相当的熟悉。
　　好像是……好像是……
　　这不可能，她已经死了！
　　“还愣着干什么！”刀疤见我在发愣，就在一旁骂道：“你倒是回句话啊！”
　　“哦！”我迟疑着回答道：“我……我就是杨学锋……”
　　“你真的是杨学锋？”
　　“我就是……”我回答：“你是……小帆？”
　　虽然我还是不敢相信，但听着声音越来越像，虽然这声音也许因为劳累和惊吓有些嘶哑，而且在这世界里与我熟识的女人除了陈依依外就只有张帆一个……
　　接着黑暗中缓缓走出了一名身穿军装的女兵，我迎了上去一看……这不是张帆还会有谁，霎时不由呆愣当场，嘴里十分笨拙的说道：“你……真的是张帆？你不是已经……”
　　“杨学锋！”却没想到下一秒张帆就不顾一切地扑在我怀里痛哭失声。
　　接着文工团的其它战士这才相信了我们是自己人，于是一个接着一个的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过了良久，张帆似乎也意识到这样不大好。于是从我怀里挣脱出来，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高兴的说道：“杨学锋，怎么现在才来？”
　　“什么？”被她这么没头没脑的一问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张帆眼里不断地涌着泪水，就像是泉水似的总也擦不完，脸上还带着怪我的表情说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就像以前一样！可是为什么这么慢……”
　　我不由有些哭笑不得了，心下暗道这丫头难道在这时候还一直在想着我会来救她？那如果我们没有接到这个命令或者接到这个营救命令的是其它部队……
　　不过世上还真有这么巧的事，偏偏就是让我们在这里给碰到了。
　　“对了！”随后我很快又想了什么，问道：“你不是在野战医院……怎么……”
　　张帆破涕一笑，随后又很快叹了口气回答道：“野战医院那天晚上，我是跟警卫连一起出去的……没想到回来的时候……”
　　“唔！”我不由一愣：“那许连长怎么说你……”
　　“我知道！”张帆点了点头：“你别怪许连长，这是上级的命令，目的是为了隐藏我的身份！”
　　“哦！”听到这里我才明白过来，暗道这还真是个好办法，让越鬼子以为张帆牺牲了，自然就不会再追杀她了不是？只不过这把我也骗过去了！


第二百零一章 战争的现实
　　“同志，总算是等到你们了！”随着一声老式开场白，一名四十开外的干部就出现在面前握着我的手。
　　“这是我们的郭团长！”张帆赶忙代为介绍道：“这段时间多亏了郭团长的照顾！”
　　“郭团长您好！”我礼节性的回答，心下不由有些意外……这文工团团长还是个男的，而且还这么老了。
　　“你就是张帆时常说起的杨学锋同志吧！”郭团长握着我的手说道：“我们经常听到你的英雄事迹，上级还让我们把你的事编成段子向全军宣传呢，没想还在这里碰到你了！正好……有空了让你亲自跟我们说说……”
　　“唔！”这倒让我有点措手不及，要知道我还从没有接受过什么采访。
　　“郭团长！”这时罗连长上来为我解了围，他握着郭团长的手说道：“我是二连连长罗先文。根据情报，各个方向还有许多越军特工在朝这里赶来，我们还没有脱离危险。军情紧急，我们还是赶紧动身吧！”
　　“没问题！”郭团长点了点头，说道：“感谢步兵同志的营救，一切听从罗连长的指挥！”
　　于是部队很快就上路了，这时我才知道这所谓的文工团根本就没有一个团那么多……这里头文艺兵、警卫员、后勤人员加起来不过才几十个……不过特别惹人注目的就是其中的三十几名女兵，一个个穿着军装别着枪，英姿飒爽的还真有点那花木兰的味道。
　　“杨学锋！”张帆这时就像支快乐的小白鸽似的挽着我的手：“知道吗？我一直都希望能在战场上跟你一起战斗，现在终于实现这个梦想了！就像……”
　　“哦，对了……”说到这里张帆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问道：“那个……陈依依是不是……”
　　“喏！”我朝前头几步远的地方扬了扬头，说道：“那不就是喽！”
　　“你……”闻言张帆赶忙松开挽着我的手，即使是在这黑夜里我也能感觉到她整张脸腾的一下就红到了耳根。
　　“你怎么这样！”张帆压低声音怪着我：“也不提醒我一声……这……怎么办？”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还能怎么办？
　　其实何止是陈依依看到了这一切，其它战士也都看在了眼里……话说在这时代乱搞男女关系还是很奇怪的，而战士们也都知道我和陈依依之间的关系，现在又看到我跟一个护士这样……于是那看着我的眼神全都怪怪的，当然，这其中也有羡慕。
　　这其实也是我在知道张帆还活着的时候没有过于激动的原因，但谁又会想到张帆会在第一时间扑到我怀里……唉！现在也没办法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吧！
　　然而，就算所有的战士们都拿怪异的眼神看我，就连罗连长和刀疤看我的眼神里也责备，但陈依依却好像什么事也没有……这反而让我心里更是没底，脑袋里只想着呆会儿该怎么跟她解释，或者说……就当张帆是妹妹吧！就像她信里说的那样。
　　但我却知道，这只是骗自己而已。特别是之前一直以为已经失去张帆了，现在又失而复得……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杨学锋……”张帆低着头，偷偷地扯了扯我的衣角，压低声音说道：“你……去跟陈姐姐解释下吧，要不……我去解释也成！”
　　我没有说话，解释什么呢？
　　真的拿那一套谎言去骗陈依依吗？我不想这么做，虽然我很擅长这么做。
　　于是场面一时十分尴尬，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反倒是陈依依似乎听见了张帆的话，回过头来大方的冲着张帆笑了笑，说道：“你就是张帆吧……来，我们走前面！”
　　说着拖着张帆就往前走……而且这有句话叫做三个女人一台戏，没过一会儿她们两人就有说有笑的，反而把我给晾在一边了。
　　“排长！”这时小石头忍不住在旁边插嘴：“真是好福气啊……咱们这一个都没有呢！”
　　“去去去……”刀疤在后面狠狠地给小石头来了一脚，骂道：“你小屁孩懂什么，你要是有排长你们排长一半的本事，你屁股后头也有一大堆姑娘跟着！”
　　“唉！”小石头不由叹了一口气，哭丧着脸说道：“要像排长一样本事才能有啊……那我还是别指望了！”
　　哄的一声，战士们不由全都笑了起来。
　　我不由感激的望了望周围的战士们，心知他们会有这样的表现，其实也是接受了我这个在他们眼里显得怪异、另类的举止。
　　“二排长！”罗连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小声在我身旁说道：“这件事……最好处理好一点，否则影响不好，明白吗？”
　　“明白！”我应了声。
　　可是心下却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这时步话机里头突然传来前头尖兵的声音：“有情况，是越鬼子！”
　　于是我和罗连长赶忙低声下了命令：“禁声，禁声！注意隐蔽！”
　　战士们都有了经验，就算是文工团的战士也是，于是一听到命令很快就躲进了山路旁的草丛里。也还好这山路两旁到处都是半人多高的芭茅草，随便藏个百余人都不是什么问题。
　　没过多久，就见一队越鬼子匆匆忙忙的沿着小路往前跑……很明显，是我们刚才的枪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我根据脚步声粗略的数了下人数……大慨有一个排。
　　这是越鬼子的习惯，在丛林里作战基本是以排为单位，人数太多容易被人发现，太少又形成不了战斗力，所以一个排不多也不少。
　　应该说，这时候我们可以很轻易的把这支越军部队解决掉，毕竟我们现在人数少说也有百来人，而且还是有备打不备，但最终罗连长还是没有下令开打。
　　对于这一点我是认同的，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救人、是突围，而不是杀敌。再说了，我们现在也许的确可以解决掉眼前这些敌人，但问题是如果枪声吸引来更多的越军呢？或者如果他们还有援军呢？
　　等这队越军过去了好一会儿，罗连长才从草丛中钻出来挥手道：“全体都有，继续前进，不许发出声音！”
　　“是！”战士们小声应了声就低着头猫着腰往前走。
　　“二排长！”接着罗连长又命令道：“带着二班走在前头，偶尔说几句越南话！”
　　“是！”我应了声提着步枪就上去了。
　　罗连长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希望我能跟陈依依用越南话聊几句，万一给越鬼子听到了也能起到点迷惑的作用，甚至就是碰到越鬼子问话也有办法回答。
　　于是……这也给了我和陈依依单独交谈的机会。
　　“你是怎么想的？”拉着部队上去的时候，我就问着陈依依。因为是用越南话说，所以我也不担心身旁的战士听到。
　　“什么想的？”陈依依一边蹲在地上观察了一会儿足迹一边反问着。
　　“张帆啊？”我有些恼怒，这不是明摆着的吗？陈依依这是在跟我装傻……
　　“哦！她很好啊，是个很聪明可爱的女孩子！”陈依依点了点头：“难怪你会喜欢她，我也喜欢！”
　　听着这话我不由一愣一愣的，这就是她的反应？本来我还以为她会大发脾气或是跟我闹分手什么的，没想到却是这样！
　　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甚至都有些怀疑陈依依是在说反话……可是认真看了看陈依依的脸色……却又不像是在说反话。
　　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我就只好投降了，问道：“好吧，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哪有什么意思？”陈依依被问得莫名其妙的，接着有些紧张的望着我：“你是不是……要张帆不要我？”
　　“不是！”我摇了摇头。
　　“那不就好了！”陈依依脸色这才一松。
　　“哦！”这下我才确定陈依依不是在演戏。
　　但转念一想，不对啊……
　　看着又往前小跑几步的陈依依，我再次追了上去问道：“你刚才的话……是说我可以要张帆也可以要你？”
　　“为什么不行？”陈依依反问着，半晌才哦了一声：“在中国是不能同时要两个人的吧……”
　　陈依依笑了笑，说道：“越南人可不管这一套，女人还巴不得有个男人生孩子呢！”
　　听到这里我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就是陈依依的观念……不过这也难怪，这越南陆陆续续的跟各个国家打了几十年的仗，这男女比例已经严重失调，已经发展到了女人要抢男人的地步了，所以还有可能是一夫一妻吗？那只会让越南的人口更经不起战争的考验，这也是战争的现实！
　　想到这里我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说实话……刚才我并不是担心陈依依会跟我大吵大闹，也不是担心她会选择跟我分手，而是因为知道她受了太多的苦，所以不愿意她再受伤……
　　现在知道她并不在意这个，于是心里的负罪感也随之减轻了不少。


第二百零二章 追兵
　　在山路上走着走着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倒也不是因为发现了敌情，而是我觉得不应该再沿原路往回走……
　　“等等！”想到这里我就叫住了在前头一边侦察一边前进的陈依依：“去连长那商量下！”
　　于是整支部队就停了下来，我跟陈依依才往回走了一小段，就见连长着郭团长迎了上来问：“什么情况？为什么停止前进？”
　　“连长！”我说：“我们这么走是不是不对？”
　　“有什么不对？”罗连长有些奇怪的看着我们：“走错路了？”
　　“没走错！”我说：“只不过……我认为我们不该再走这条路了。”
　　“哦，说说！”罗连长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是这样的！”我取出地图在地上摊开，借着手电筒昏暗的亮光指着地图说道：“我们现在的位置……”
　　“大慨在这里！”旁边的陈依依在地图上指了个地方替我解了围，说实话，在这山路上绕来绕去，我脑袋里早就乱了套了。
　　“嗯！在这里。”我定了定神继续说道：“宁康在我们西南，我们现在是顺着原路返回……可是我们知道，越鬼子主力部队一直在沿着公路两侧的山路追击、穿插阻截我军主力……那也就是说，我们这么走很有可能会碰到越鬼子主力部队！”
　　被我这么一说罗连长不由愣了，之前只想着有三营守着宁康，所以宁康就是我们的退路，却没想到去宁康的路上是不是安全……其实这也不能怪罗连长，这是上级的计划，罗连长也是下意识的执行命令而已。
　　“而且更重要的是……”我接着说：“越鬼子的队伍中像二班长这样会追踪的只怕不少……”
　　说到这里我不由望向陈依依，陈依依点了点头肯定了我的说法：“在丛林里打出来的都有几手，除非是长年防御城镇的部队。”
　　“所以……”我接着陈依依的话往下说：“越鬼子这下肯定已经发现他们一个连队已经被我们歼灭，文工团被我们救走，甚至他们还可以从踪迹上判断出我们来时的路径……那他们还会让我们沿着原路回去吗？”
　　“排长说得对！”郭团长赞同道：“越鬼子只怕早就在我们回去的路上设好埋伏等我们回去一锅端了！”
　　“那就只有继续走山路了！”罗连长说着不由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罗连长为什么叹气，我军自从进入越南作战以来，一直都在避免小部队独自进入丛林与越军作战。原因很简单，我军不熟悉地形且不擅长丛林作战，小部队在丛林里往往会被越军一点点吃掉，最后就像石沉大海似的没了影子。
　　所以对我们来说，这越南的丛林就像是一只会吃人的怪兽，咱们要么就是快进快出，要么就是大部队互相配合着进入。
　　不过……现在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否则我们就要回去面对有可能的埋伏或是越军主力部队。
　　于是考虑了一番，罗连长最终还是下了命令：“马上制定一条可行的行军路线，我把情况向上级汇报，并让驻守的宁康的三营及时撤退！”
　　“是！”我们应了声，知道接下来有一段山路要走了。
　　其实这行军路线还真没什么好制定的，因为这丛林中的山路没有任何人能记得清，就算是陈依依也不能。所以要走的话就只能是凭着方向凭着感觉，有时甚至还要翻山越岭。
　　这无疑会在很大的程度上增加我军的行军困难减缓行军速度，特别是我们中还有一群娇生惯养的女兵……要知道这些女兵基本都是有身份、有关系的，她们腰间虽然别着手枪，但真打过的却没有几个。体能上虽说不像现代女人那样怜弱，但对付起越南的丛林来却还是力有未逮。
　　不过说实话，这越南的丛林还真不是人走的……
　　脚下的路滑唧溜的，象踏着蛇皮，呲不住。那山陡峭的……你如果没到过云贵高原和广西边境，那你绝对想象不出这里的山是个什么样子。满山怪石乱林，野藤乱统，错枝盘节，使你迈不开步，莲蓬野茅草，一脚踩上就象个没有弹簧的沙发。
　　对于这些咱们男兵还能勉强对付着，女兵那就吃不消了，还没走上多远就个个累得不行，有些甚至都战士一左一右的架着拖着这才勉强跟上。
　　然而这还不是我们要面临的所有困难，随着身后传来的一声炸响……我们就意识到身后有追兵了。
　　那是陈依依在我们走过的路径上布置的地雷……这又一次让我认识到了陈依依的本领，要说这一般人布雷都是生怕敌人踩不到，而陈依依就正好相反，她生怕敌人踩着似的将这地雷埋在路旁一米远的位置，只不过在附近折断了一根小树枝并小心地挂上了一道布丝……
　　按她的话说，那就是她布雷的目的不是为了炸死人，而是为了知道身后有没有追兵……很明显她是对的，如果有一支越鬼子碰巧经过的话，那不可能会触发这枚地雷。只有刻意在我们后头一路循着我们的踪迹前进甚至还应该是追踪高手才会在这黑夜里注意到那道布丝……当然，这追踪高手现在很有可能已经变成了瘸子。
　　然而这对我们来说也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陈依依安置地雷的位置距离我们所在的地方只有一小时的距离，这还是以我们的行军速度……也就是说越鬼子还不要一小时就能追上我们了。
　　“加快速度！”罗连长很快就把命令给传了下去。
　　但命令传是传了，行军速度却并没有因此而有所加快……客观的说还是有加快的，不过也仅仅只是收到命令的那一会儿。
　　“连长，让战士们休息一会儿吧！”郭团长看着女兵精疲力尽的样子，不由有些心疼的建议道。
　　“不行！”罗连长咬着牙回答：“越鬼子很快就要追上来了！”
　　于是部队只能再次拖着疲惫的脚步继续往前走。
　　“怎么样？还撑得住吧！”我问着张帆。
　　“没问题！”张帆满口回应着。
　　说实话，看张帆的状态的确还好，别的女兵个个都一副蔫了的样子……可张帆却还是神彩奕奕的。
　　开始我还以为是张帆体力比别的女兵还好……后来听文工团女兵小声的窃窃私语，才知道她们称之为“爱情的力量”。
　　事实也证明文工团的女兵是对的，因为从表面上我完全就看不出这时的张帆双脚早已磨出血了……
　　“有情况！”这时走在前头的陈依依通过步话机朝我们示警，我和战士们赶忙在第一时间蹲下身子做好隐蔽。
　　“什么情况？”我听见罗连长压低声音问着。
　　“前面是越鬼子的据点！”陈依依回答：“山路两边的高地上设有火力点！”
　　听着这话我们不由吃了一惊，这还真是前头有虎后面有狼……咱们这可是走到绝路上了。
　　“怎么办？”女兵们一听到这情况就大惊失色。
　　绕道吗？
　　显然已经来不急了，身后的追兵不可能会给我们这个时间。
　　打过去吗？
　　似乎是在找死，首先我们不知道前头的越军有多少兵力多少火力，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就朝敌人火力冲锋显然不合适。其次……一旦我军没能一口气拿下这个据点，只怕我们很快就要陷入越军的重围。
　　我看了看天色，还是漆黑的一片，就问着陈依依：“越鬼子有没有发现我们的迹像？”
　　过了一会儿，陈依依就很肯定的回答道：“没有！”
　　“继续前进！”我咬着牙说道：“在越鬼子眼皮底下摸过去！”
　　陈依依没有回答，显然是觉得这么做太危险了。
　　“按二排长说的做！”罗连长重申了这个命令：“以班为单位摸过去……”
　　于是战士们很快就按照队伍一个班一个班的往前摸，当第一个班摸过去的时候我们还是提心吊胆的，但多过去几个班后我们那悬着的一颗心也就渐渐放下了……这无疑就是以事实来证明我的方法可行。
　　主要原因，我相信是越鬼子长期驻守在这里产生警戒疲劳……所谓的警戒疲劳，是战士们自己起的一个名词，说的就是如果在一个地方长期驻守着而且没有敌情，那么自然而然的警惕性就会放松。
　　这是人的一种自然反应，我们在潜伏时常常发生，而越军呢……他们驻守的这地方就更是无人问津，甚至咱们反击战的清剿都没能清剿到这里。所以……我猜他们这会儿只怕还在里头睡大觉呢！
　　最后终于轮到我们了，我粗略的看了下，身前身后一共有六人，其中四个包括张帆在内是女兵，另两个男兵是文工团的警卫员。
　　其它几个人包括我在内在要行动时都紧张得不行，却只有张帆一人像是没事一样。
　　见此我不由在心里一阵苦笑……她还以为我是万能的神仙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保护她？这时候我自身都难保的！


第二百零三章 依赖
　　随着我一声令下，我们这最后一批七个人就趴下身子缓缓跟着前面的队伍朝前爬去。
　　其实的被张帆这么盲目的信任是件好事也是件坏事。
　　好事就是至少现在的张帆不会紧张不会害怕……在她心里认定了我这个靠山不是？就算是天大的事也有我帮她撑着，所以有我在她的身边她的心理素质是出奇的好。
　　坏事嘛……就是一旦有什么事我也无能为力将会直接导致我在她心中的形像全面崩溃，甚至还有可能会出现反面情绪，所以这在我心里也隐隐有一种压力，就担心这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就不好交待了。
　　但战场上的事谁能打保票的呢？我又不是神仙……
　　这事还真是让我给想中了……我们一行人慢慢爬过越鬼子火力封锁的那段开阔地，就像我之前预想的那样，驻守在这里的越军警惕性很差，我甚至都可以听到他们在火力点内交谈的声音，但却偏就没有人打着手电筒朝我们放向照一照。
　　不过也还没是没这么做，否则那玩笑可就开大了。
　　这段开阔地不是很长，前后不过五十几米，而且越鬼子为了不让敌人有掩蔽物还特地将这一片地区的葛藤、灌木等烧个干净，所以我们爬行起来没有什么困难，十几分钟后就差不多要到达越军据点的死角了。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偏偏就在这时一条腕口粗的蟒蛇从我身边摇摆着身子爬过……我赶忙一把就的捂住身边张帆的嘴巴。
　　但很快又意识到自己这么做没有用，原因是我们这一行人共有四名女兵，我不可能将她们的嘴巴全都捂上，而女兵又是天生怕蛇的……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叫……两名女兵被吓得不顾一切的爬起身来就跑，想拦都拦不住。
　　在那一刻我脑袋“嗡”的一下就懵了，很明显我们要暴露了。
　　现在对我来说似乎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趴在这里。二是放手一搏跟在那两名女兵的后面冲过去……
　　也许第二种选择还有机会，但我却知道那也是死路，原因是我知道越鬼子的反应速度足以让我们所有人都躺在这里。
　　于是我两个选择没选，而是抱着张帆就地一滚……就滚是旁边的一条小沟里。
　　果然，就在我们刚刚来得急滚进小沟里的时候，上面就响起了一片机枪声……子弹在上头带着尖锐的啸声乱飞乱窜，随着这些子弹一起响起的还有战士们的惨叫……在这种情况下我能做的仅仅只有自救而已。
　　“排长……”我听到另一头的黑暗中传来一片叫声，这其中也有陈依依的叫喊。
　　很明显，他们是以为我也在这片枪林弹雨中牺牲了，我想回答他们……但很快就意识到如果回答的话无疑就是给越鬼子一个目标，于是只能这么躲在里头一动不动。身下的张帆则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似的瑟瑟发抖。
　　我能做的，就只有尽量用自己的身体将她护住……虽然我知道如果真有子弹打过来的话根本就无济于事，机枪子弹能够轻松的穿过我的身体再击中张帆。
　　接着就是响起了一片杂乱的枪声，很明显，那是我军战士在向越军据点还击。不过黑暗和地势使得这只能是一种泄愤，战士们最终还是在越军的叫声中渐行渐远。
　　我心中一急就去摸肩上的对讲机，却发现对讲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遗失了。
　　换句话说……我们现在就只能靠自己！
　　“快！”乘着越军据点一片嘈杂忙着去追击我军的时候，我附在张帆的耳边小声说道：“我们要离开这里！”
　　很明显的是，越鬼子现在是因为要追击我军所以才无暇顾及这里，一旦等他们缓过神来，下一步肯定就是来打扫战场或是在附近搜索有没有漏网之鱼。
　　“嗯！”张帆见我没事，这才稍稍定了定神。
　　可是该怎么离开这里呢？
　　这时我不由犯难了……该怎么离开这里呢？外面到处都是越鬼子，想要不被他们发现离开那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于是我做了一个让自己都觉得吃惊的决定……我带着张帆往前爬了一段，将张帆军帽上的红五星及领子上领章撕掉，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把自己当作越鬼子！”接着也不管张帆有多吃惊，一把就将她提了出来抓着枪就跟着越军的队伍往前跑，一边跑嘴里还一边用越南话叫着：“别让中国人跑了……”
　　张帆这时可以说已经害怕到了极点，再加上身边还到处都是越鬼子，于是连迈开脚步的力气都没有……但一看到我就要跟她拉开了距离离她而去，于是也只得鼓起勇气往前追。
　　我的优势是手里端着狙击枪，越军都知道这种枪中国军人基本没有，再加上我会说一口流利的越南话，所以谁还会去怀疑我是不是真的越鬼子。
　　张帆的优势就是……她是个女兵。女兵在中国军队里基本见不到，而在越军军中却是很常见。
　　也许有人会说，刚才躺在血泊中的解放军就有几名女兵……但越军这时根本还没来得急检查尸体，在黑暗中谁又会知道那打死的是女兵还是男兵。
　　再加上越鬼子同样也不敢打手电筒……在这种情况下打手电筒无疑就会将自己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下，所以这一路上倒还是十分幸运的没被越军发现，到后来我甚至还有一种跟着这些越鬼子一起找到自己部队的冲动……
　　不过最后还是担心万一被越鬼子认出来就后悔莫及，于是找了个空子拉着张帆就脱离了队伍……
　　才刚刚跑开一会儿转进丛林里张帆就再也受不了，一屁股就坐在地上脸色苍白的喘着粗气，另一边又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我，心有余悸的说道：“杨……学锋，你胆子……也太……太大了！”
　　“胆子不大怎么能活命呢？”我说：“快走吧，敌人就在旁边……”
　　“不行了！”张帆像拔浪鼓似的摇着头：“我实在走不动了！”
　　这是突然间就闯进来一名搜索的越军，见到我们不由一愣，反应过来后端枪就要打，却被我一个枪托打晕在地……
　　抽出了军刺随手就割断了越军的喉咙，三下五除二的就解下了越军的AK47、子弹带和背包。我们现在很有可能会面临着有一段时间找不到主力部队，也就是说要独自行动，那没有充足的弹药和食物肯定是行不通的。
　　见张帆满脸惊愕的看着我，不由问了声：“怎么了？”
　　“你……”张帆牙齿打着架，指了指地上的尸体：“他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干嘛……还要杀他！”
　　闻言我不由一阵苦笑……这丫头，她似乎完全忘了这名越军前一秒钟还想杀我们，现在就开始为敌人说话了。
　　不过这也不怪她，她还没有看到战争最残酷的一面，自然也不知道在这战场上同情心只能靠边站，有的全是优胜劣汰适者生存的那一套。
　　这名越军的出现也让张帆明白了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于是只得顺从的站起身来跟着我。
　　我随手就将AK47交到她手里，问道：“会打么？不会的话现在也该学学了！”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张帆竟然点了点头，并熟练的拉了下枪机……
　　开始我还以为这是由于张帆是军人出身的原因，而且怎么说也是一个女兵，那会打冲锋枪也就不奇怪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时代不说是像张帆这样的人会打枪，那普通老百姓会打枪的都大有人在……这会儿中国还没开始禁枪呢，民间充斥着大量的枪枝弹药，就别说这冲锋枪了，随便一个小村子里的民兵仓库里都有可能锁着高射机枪。
　　这时的我们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张帆就只顾着跟着我，而我却只想着尽快的远离越军……于是在丛林里一阵乱窜很快就乱了套了，就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
　　跑上半个小时后发现这样乱跑一通不行……这要是摸不清方向又跑回头了怎么办？可是又没有在丛林里辩认方向的那一套本领，于是最后只能找了一棵大树爬了上去休息。只等着明天太阳出来再说。
　　之所以要爬上树去休息，一是因为这样不容易被越军发现，另一个则是为了避免野兽的攻击……要知道大部份的猛兽除了蛇之外都是不会爬树的。
　　我不禁想念起陈依依来，要是她在就好了……不管是追踪还是辩认方向那都是她的拿手本领。
　　这时我才意识到一点：自己在过去战争中过于依赖陈依依了，以至于现在没有了她都不习惯，这在战场上可不是什么好事。否则，哪一天陈依依生活在和平世界不再上战场的时候，那我甚至我的部队还能依靠谁呢？
　　于是我就下了决心，有一天一定要把陈依依的那一套都学会！
　　就像老头说的，在战场上即要依赖战友，又不能过于依赖战友……现在我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深意。


第二百零四章 偶遇
　　在树上睡了一个多小时，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天色已经大亮了……越南的丛林就是这样，光线不容易透过茂密的树林照射进来，而且一到早晨就总是会扬起浓雾……这使得丛林里白天都跟晚上差不多。
　　“怎么了？”我睁开眼才发现张帆已经醒来了，此时正坐在旁边的树干上托着下巴愣愣地看着我。
　　“哦，没什么！”张帆赶忙转移了视线，慌慌张张的支吾了一阵，然后回答：“那……我们现在要往哪边走？”
　　我一边解开绑在身上的背包带，一边回答道：“看看太阳吧，太阳出来的方向是东方……我们要往北方走！”
　　“哦！”张帆应了声，转来转去比划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见此我不由一阵好笑，看来这张帆还是个名副其实的路盲……不过好像女生的方向感都是比较差的吧，而且他们这时代好像还没有学什么“上北下南左西右东”之类的。
　　“先吃点东西吧！”我随手就从背包里抽出了两块压缩饼干递了上去。
　　“嗯！”张帆痛快的接过了饼干，咬了几口后就睁大了一双眼睛问：“杨学锋……像昨晚那么惊险，对你来说是特别的还是普通的？”
　　“什么特别的普通的？”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就是……对你来说是不是特别惊险？”
　　“一般吧！”我一边咬着饼干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我以前不是跟你说过的吗？代乃山那一仗就差点死过几回，你放心……像这样的事我还能应付得来！”
　　事实上这时的我已经心虚了，因为自打仗起到现在，我还从没有离开部队一个人过……严格来说我不是一个人，还有个张帆不是？但从战斗力方面来说，张帆似乎有都跟没有一样。
　　所以我这话是安慰张帆的，我以为她之所以会问这话是因为她担心我没法带她走出去。不过我很快就发觉得自己想错了……
　　“哦！”张帆应了声，神色一黯就不说话了。
　　“在想什么？”见张帆神色有些怪异，我就多问了一声。
　　“没什么！”张帆摇了摇头，若有所思的说：“还好这场仗也就要打完了，你以后也就不要再这么惊险了！”
　　听到这我才知道……原来张帆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我。
　　我不由心中一阵无奈：这丫头怎么还是这样，担心的永远是别人而不会是自己。
　　不过……我却不觉得这场仗打完了之后就不用再打了，事实上我很清楚……我军撤出越南并不代表这场仗就此结束，以后还有整整十年的大小冲突。
　　“不想那么多了！”我几口咬掉手里的饼干，取过水壶灌了几口后递给了张帆，说道：“吃完就该动身了，先走出去再说吧！”
　　将背包和装备在身上绑好，小心地观察了下树下没什么动静后才跳了下去……在这时候我可不敢有半点的大意，因为我知道只要有一点的纰漏，就有可能让我们就此送命。
　　接下了张帆辩认了方向之后，我就端着枪带着张帆朝丛林中走去……就像陈依依说的，只要方向会对，遇河过河遇山爬山，那总会有到达目标的一天。只不过……我希望这一天不会太久，否则我跟张帆两人就呆在这越南丛林做野人夫妻算了。
　　不过还别说……在现代时我就听说过还真有老兵一直在越南丛林里没走出去，生活了十几年后才被人发现的。
　　不过比起这样的生活来，我还是宁愿在战场上死了更加痛快。原因很简单，我是个过惯了现代有着电视、电脑、手机、游戏……等各种娱乐生活的现代人，现在让我在丛林里过那种什么也没有的原始人生活……还是杀了我吧！
　　只是就算我想过这样的生活，似乎老天也不答应……
　　我和张帆在丛林中走着才半个多小时，前方的“悉嗦”声就引起了我的警觉，我赶忙压低声音并示意身后的张帆隐蔽。没过一会儿就见丛林中走出了几个人，因为丛林中雾大且光线不好，所以一时没能分辩出他们是敌是友。
　　但在那一刻我首先想到的肯定是敌，一个是因为我知道罗连长他们已经撤退了。另一个则是因为就算是我们的人，那要在这丛林里碰到机率也是微乎其微，而且也不可能往南方走……
　　所以我悄悄的取过张帆手中的AK47，示意让张帆使用手枪……在这近距离接敌，我相信在有备打不备的情况下能把这几个人解决掉，尽管枪声有可能会引来更多的越军，但这时也已经顾不了那么许多了。
　　那几个人一路朝我们的藏身处走来，想躲似乎已经不可能了……于是我只能端起枪瞄准，正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却被张帆给阻止了。
　　“别开枪！”张帆压着我的枪口说道：“好像是自己人！”
　　“你确定？”我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
　　“嗯！”张帆点了点头：“很眼熟……像是文工团的女兵……”
　　不过张帆也不是很确定，只是张口低声叫了声：“徐丽……”
　　见此我不由汗了下，不确定就再看看嘛……你这么一叫，如果对方是敌人的话那还不完全暴露了。
　　“谁！”那队人一听到这声音不由吓了一跳，立马就停下了脚步。
　　这下没有疑问了，说的是中国话……虽然只有一个字，但却是很有力的证据。
　　“真的是你们！”张帆立时就跳了出来，又惊又喜的朝她们冲了上去。
　　“张帆！你怎么也在这里。”
　　“昨晚你不是……”
　　……
　　几个女人在一起也不管周围是不是还有危险，就这么吱吱喳喳的聊了起来，只看得我直摇脑袋。
　　另一方面，我心下也在暗自庆幸：还好刚才及时被张帆给压住了枪口，否则这一梭子过去，那往后心里的自责和愧疚就有我受的了。
　　当我站起来走近她们的时候，才发现她们不全是女兵……这其中还有一个端着56半的警卫员。
　　“同志你好！”那名警卫员很热情的走上前来与我握着手：“您就杨学锋同志吧，能在这里碰到你们真太好了！”
　　“你们怎么会往这个方向走？”这就是我的第一句话，因为刚才就是因为这一点，才差点让我把他们全都“解决”了。
　　“我们……迷路了！”警卫员有些尴尬。
　　“杨学锋同志，您来指挥我们吧！”那个被张帆称作是徐丽的女兵迎了上来握着我的手道：“我们知道您是个排长，还是个战斗英雄，我们没有什么战斗经验……坚决服从您的指挥！”
　　“嗯！”我点了点头。
　　虽然我不喜欢又多几个拖后腿的，但在这异国他乡，在这战场上……保卫女兵不受敌人的侵犯和伤害也是义不容辞的，这同时也是我军所有部队的一种共识。否则的话，我就算回去了也会被自己的战友给骂死。
　　“你们怎么也在这？”张帆脸上的表情就像是他乡遇故知满脸的欣喜，一点都没有同是落难人的感觉。
　　“我们昨晚也跟主力部队走散了！”徐丽回答：“天色太黑，而且打起来比较混乱……枪声一响我们都不知哪边才是自己的部队，稀里糊涂的走了一夜才走到这……还好碰到了你们！”
　　听着这话我不由暗自惊诧，像他们这样也能在战场上活下来，而且还好不好能碰到我们……这也真是天意。
　　“越鬼子可能会派兵在附近搜索！”我提醒道：“我们还是继续行军吧！”
　　“是！”几个女兵异口同声的应着……
　　虽说我也是个排长，带兵也有一段时间了，但这会儿听到女兵的应声却还是有点不习惯，因为这会让我产生一种错觉……感觉自己都像是在指挥娘子军了。
　　于是队伍很快就变成七人，两个男兵五个女兵……不过让我头疼的是七个人只有三条枪，女兵除了张帆手中那把AK之外，只有两个人配有54式手枪，这枪也许用于防身还可以，但是用于战斗嘛……如果是神枪手的话，用这手枪勉强能打中距离50米远的敌人吧，再远就不只是打不中了，打中也造不成多大的伤害……当然，如果碰巧打中眼睛之类的就另当别论。
　　这并不是说枪法好不好的问题，有些人总认为一把枪抓在手里打不中就是训练不够或枪法不好，总认为每个人都应该像电视、电影里拍的那样随便抓一把枪在手也能百发百中……可现实却是……骑着自行车能上月球吗？
　　我们不能说唯武器论，但也不能说武器无用论。
　　对于战争来说……武器装备和人是同样重要的，只要哪一方面不足，按短板原理就会影响整体战斗力……我军的问题，就是在相当长的时间里追求人的精神和意志比武器装备重要，于是才会在战场上出现诸多问题。
　　换句话说，实际上我们手中能发挥作用就只有一把狙击枪、一把56半，另加一把AK和有限的几个弹匣。这样的火力，只怕随便碰到越军的一支小分队都要吃不消。


第二百零五章 小屋
　　见山爬山，遇水过水……
　　这话说起来不难，真正做起来却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容易。
　　事实上，这何止是不容易，这狗日的丛林简直就要让我发疯了……有时好不容易才翻了一座山，好吧，横在面前的是一道深谷。想要绕过去吧……往横向走了好久还是不见断崖的尽头。最后费了好大的劲冒险利用藤条爬了过去，挡在面前的又是一道断崖，于是又得下山上山，上山后再下山。
　　这时我才知道为什么公路桥对越鬼子会那么重要，这在公路上随便的一段路，在丛林中就要花几个小时绕个半天。
　　于是这折腾了半天累了半死，也不知自己走了多远的路，我唯一知道的就是大方向上没错，因为天上高挂的太阳可以给我指示方向。于是我就在想，这要是阴天或是雨天那就惨了。
　　不过跟着我的这几个女兵倒也能坚持，说实在话像这样的行军就连我这个大男人都有点吃不消，她们这些没接受过体能训练的就更是辛苦了，个个都是累得脸色苍白的冷汗直冒，包括张帆也是这样。但她们还算是能吃苦的，或者说她们也知道这直接关系到性命安危，所以一个个都咬着牙坚忍，即使是走错了路也没有一句怨言。
　　到了傍晚三点多的时候……这时我们基本已经到了体能的极限了，正好就看到前头的一个峡谷高处有一组呈“品”字形排列的小房子。
　　几个人心中不由一喜，撒腿就要朝前狂奔却被我拦了下来。
　　“小陈，跟我一起去侦察一番，其它人原地待命！”这是我下的命令。
　　下这个命令的原因很简单，这里是越南，既然是越南就处处都是危险，即使是民房也一样。
　　“是！”几个人很快就应了声，女兵自觉的留下防守，警卫员则跟着我端着枪分成两路一左一右的小心朝民房靠近。
　　这个警卫员就是我嘴里叫的小陈，他是湖南衡阳人，按他说的……有句谚语叫“无湘不成军”，湖南自从出了个曾国藩后，这地方的优秀军人也就一个接着一个的来。他当然也不能给老乡们丢脸，所以自打参加后就苦练枪法成了一名神枪手。
　　之前我还在奇怪，他身为一名警卫员怎么还会拿着一把56半……话说这警卫员一般都是保卫一些重要人物的生命安全的，比如他们保护的目标应该就是文工团里的女兵。也正因为这样，他们一般都是配火力较强的冲锋枪。
　　这下听了小陈的自我介绍就明白了……就像罗连长一样，在枪法上有两下子的人都偏向于选择56半，为的就是它的射程和精度。
　　据徐丽说，小陈的枪法在警卫连还是有名的，第一次实弹射击就打过三枪二十七环的好成绩，后来被选进团集训队进行特别训练，各式射击、格斗、战术训练等等……
　　听到这些的时候我还真没法将眼前这个毛头小伙子联系起来，心下暗道这下总算还是捡到一个好兵了。
　　不过这似乎也不奇怪，警卫员嘛，如果也一样没经过训练的话，那怎么保护首长或是重要人物的安全的。就像之前我们在路上见过的几名牺牲的战士，如果没有两下子，怎么也不可能凭着两个人就击毙越鬼子56人。
　　事实证明小陈的军事素质还是不错的，这从他猫着腰端枪前进的动作就可以看得出来，而且有训练过的人似乎就有点不一样，因为他下意识里会跟我配合，就好像跟我是一个整体的两个部份似的，两个人交替着一进一停、一守一攻，这种默契并不是普通战士能做得到的。
　　这是几间由泥巴和篱笆筑起的房子，木板和瓦片构成的房顶……种房子一般在越南的城镇里比较常见，因为相对那些竹楼来说还是比较坚固耐用的，只是建起来比较费时费力……即要打粘土筑墙又要拉原木做梁，还要一片一片的运来瓦片往上铺……竹楼的话只要简单的有小腿粗的竹子做成骨架，钉上竹片做墙用茅草做屋顶就可以了。
　　所以会在这里看到这样的房子还是挺让我意外的。
　　跟小陈打了一个手势，我们就一个人端枪掩护另一个人“砰”的一踹开了门冲了进去。
　　没有人，也没有任何牲口……接下来检查了几间屋子都是这样。我甚至还很小心的用细竹竿测试了下墙角、小路上有没有地雷……结果显示一切正常，这里就是几间被越南百姓遗弃的民房。
　　隔远了朝躲藏在丛林里的几个女兵挥了挥手，她们几个就在徐丽手中的Ak47的掩护下走了出来。
　　我之所以会把唯一的一把AK47分配给徐丽，是因为她在入伍前就当过民兵……这时代的民兵吧，那就是有活就干活，空闲的时候就拿枪操练，平时组织巡逻维护治安之类的，战时就配合部队作战，是一支准军事部队。
　　所以就不用想了，这枪自然就安排给了她。她同时也就担任起了协同我和小陈作战并保护女兵的职责。
　　不一会儿几个女兵就走进了小屋，接着也顾不得屋内满是尘土一个个都瘫倒在木板床上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虽然也是累得不行，但还是在喝了几口水后就强撑着站起身来透过窗户往外看地形。
　　这对于当兵的人来说应该是个好习惯，只有在任何时候都要假设一旦被敌人攻击的话哪些地方可以守，哪些地方不能守，或是哪些东西可以利用，才能够有所防备而不会因为大意而送了命。
　　很明显小陈也有这个习惯，他转了一圈之后就皱着眉头对我说道：“排长……我认为这里不是我们的久留之地，还是找其它地方休息的好！”
　　“什么？这才刚停下就要换地方？”小陈这么一说那几个女兵就不乐意了，她们一路走来累得半死，好不容易才找到个适合落脚的地方……当然就不愿意说走就走了。
　　我没有直接回答女兵，而是问着小陈：“说说原因！”
　　“很明显这里易攻难守！”小陈说：“这里头顶是瓦片和木板，只要有一发炮弹在头顶上爆炸我们就完了……”
　　我点了点头，小陈说的不错，那些瓦片和木片被炸开就会像是弹片……而且很容易就倒塌把我们全都压在里头。
　　小陈见我点头，就接着往下说道：“而且这几间房过于明显，如果是越鬼子经过这里的话……肯定也会进来搜搜什么的！那时我们怎么办？”
　　应该说小陈说的都很有道理，但是……
　　“不知道你想过没有！”我朝窗外的地形扬了扬头，说道：“虽然你说的这些都对，但这几间房配合了这样的地形，却变成了易守难攻，是个绝好的防守阵地！”
　　“这……怎么可能？”小陈脸上一红，表情就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再看看窗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就是四百米左右的开阔地后接着一大片的丛林，于是脸上就更是疑惑了。
　　“这么说吧！”我说：“如果你是越鬼子，你要怎么打这几间屋子？”
　　“我……会有迫击炮！”小陈想也没想就回答道。
　　“迫击炮在丛林里能打吗？”我说：“如果你把迫击炮调到开阔地来打，那离我们只有四百多米，我手中的狙击枪还有你手里的步枪，能让他们有时间调整诸元并发射炮弹吗？”
　　“唔！”闻言小陈不由一愣，接着说道：“我那我就会用机枪火力压制，用火箭筒或是无后座力炮配合着打！”
　　我不由笑了笑，指着窗外的一个突出部道：“这里就只有第一间屋子有半间是露在梭线外的，其它地方包括后面的两间屋子都位于反斜面，直瞄火炮根本无法对其构成威胁，所以……这里可以说是现成的防御公事，再加上这几间屋子前后门互相对应，交通方便，且后面那间还有存着几十袋化肥，随时可以当作沙袋利用，所以可以说是进可攻退可守！”
　　小陈不信的跑到后面一间屋子一看，还真堆叠着几十袋的化肥，不由心服口服的点了点头。
　　徐丽在一旁笑道：“小陈哪，有时候在训练课程里学到的东西也不一定对，不管什么知识都要活学活用，往后得多跟杨排长学学了！”
　　“徐姐说得对！”小陈点头道：“知识是死的，战场是活的，只有把知识跟真实的战场结合在一起才能转化为战斗力，我还有很多东西需要跟杨排长学习！”
　　闻言我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小陈的想法是好的，他也的确是像他所说的那样……虽有知识却没有实战经验。警卫员嘛，他们平常都跟重要人物呆在一块，那能直接到战场上打仗的机会可以说是少之又少，所以才会出现知识与实践脱节的情况。
　　但是，却不知道他还没有这个机会，因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只怕很快就要面临着一场恶战。


第二百零六章 战前准备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我说：“要先听哪个？”
　　“好消息！”张帆想也不想就回答。
　　据说只有乐观的人才会下意识的先听好消息，可是我实在不知道现在这样的情形还有什么可以让张帆乐观的。
　　不过话说回来了，乐观点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可以让我们轻松的面对现实不是？
　　“好消息是……我们已经走出丛林了！”我说。
　　“真的啊？”女兵发出一阵欢呼，只有小陈和徐丽两人带着将信将疑的眼神望着我。
　　“小杨啊，你确定我们已经走出丛林了？”徐丽问：“我这不是怀疑你的判断，而是想知道原因，这样心里才有底。”
　　徐丽是50年出生的，她在我们中岁数最大，可以称得上是大姐了。她的话语中也表现这时代人常有的小心谨慎。
　　“嗯！”我点了点头，指着头顶说：“原因就是屋顶……”
　　“屋顶？”众人被我这么一说就更是奇怪了，不知道这屋顶会跟走出丛林有什么关系。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屋顶上的瓦片！”我说：“你们想……这瓦片得有砖窖厂烧制，而且又重又易碎，如果这里是深山老林的话，那谁会吃饱没事干把瓦片往这里运！”
　　“哦！”这时大家都明白过来。
　　“所以……”我总结道：“我认为我们已经离城镇不远了，或者也可以说只要我们沿着山脚下的小路走，就可以到达附近的城镇了！”
　　女兵们又是一阵欢呼。
　　“那坏消息呢？”女兵们早已乐得忘乎所以，却只有徐丽还记得这个。
　　“坏消息是越鬼子就要追上来了！”
　　“什么？”这话就像是给女兵们泼了一盆冷水，立时就把她们的兴奋浇了下去。
　　“是这样的！”看着徐丽疑惑的目光，我不等她问就解释道：“在行军的时候……我注意到身后不时会有鸟类惊飞，那应该就是越军的追兵在循着我们的踪迹一路跟着来了！”
　　事实上我一直都在注意身后的状况，早就发现有人跟踪，只是因为担心女兵们会惊慌所以一直没说而已。
　　沉默了一会儿后，她们很快就七嘴八舌的说着：
　　“那我们还等什么，快走吧！”
　　“是啊，去跟主力部队汇合！”
　　……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的想法是这样的……越军追兵距离我们已经不远，只怕不用十几分钟就能追上我们了。那么与其在路上被追到，还不如在这里等他们。”
　　小陈也赞同的说道：“我同意！越鬼子的行军速度比我们快得多，而且还熟悉地形会抄近路，万一他们赶到我们前头设下埋伏或是追上我们……那我们就……”
　　剩下的话就不用说了，大家都知道那会是什么结局。
　　“所以我才想在这里打一仗！”我看了看天色说道：“只要我们坚持到天黑，越鬼子就没那么容易知道我们的情况，到时撤退就比较容易！”
　　我的想法是，越鬼子不可能一直保持着进攻态势的吧，那如果他们不进攻……在天黑的时候就不知道这小屋里还有没有人的吧，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把握好时机撤出战斗……那越军很有可能因为没有发觉我们撤退而给我们逃跑的时间。
　　其实我还有另一个想法，那就是让小陈和我在这里阻击越军而让女兵们撤退。
　　但一来心知女兵们不会愿意这么做，二来又觉得女兵们的战斗力太差了，这样放她们走向一条未知的路同样充满了危险，毕竟在这越南就算是平民百姓也都有武器的。于是最后还是觉得更稳妥的是等天黑再说。
　　“我也同意杨排长的方案！”徐丽点了点头，一握拳头道：“那还等什么，咱们就做好战斗准备迎接敌人的到来吧！”
　　我得承认自己有点听不惯徐丽说话语调，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她是在十年动乱期间成长的，不带着点那时代的气息才怪了。
　　于是准备工作很快就开始了，说是准备工作其实也就是把那一袋袋化肥给运上去堆叠起来……山顶阵地上的棱线部位堆几袋，那里是很好的狙击位和投掷手榴弹的地方；小屋的窗前和门口堆几袋，虽说窗户有土墙掩护，但那土墙太薄不禁打。
　　话说这袋装化肥构筑起工事来还真是好用，随便往哪一叠就是个很好的掩体，甚至到后来我都在这几间屋子的屋顶上开了几个洞……然后把这化肥往屋顶上一堆，下面再用桌子、凳子垫上当木梯，于是一个悬空的狙击位就这么做好了。
　　唯一的缺点吧……就是这一袋袋的玩意构筑起来的工事容易坏，机枪子弹扫一排上来虽说当时打不透，但袋子一破里面的东西就会往外漏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每个狙击位都必须多准备几袋化肥用作修工事用，不过好在这屋里的化肥多，而且女兵也动手跟我们一起干，于是没过多久就准备妥当了。
　　最后在屋外看了看地形，回屋的时候就发现几个女兵冲着我笑。
　　“怎么了？”我疑惑的问了声。
　　“没什么！”张帆回答：“徐姐和小陈都在夸你呢，说你头脑冷静，分析透彻……”
　　“那还不是！”我大方的满口就应了下来：“这不还玉树临风潇洒倜傥呢！”
　　“美你的吧！”张帆随手抓起一块饼干就丢了过来，只惹得女兵们笑成一团。
　　“杨排长！”笑了一会儿小陈就感叹道：“说真的……听说你也是个神枪手，一早就想跟你比比枪法……”
　　对于这点我是理解的，凡是在枪法上有两手的人骨子里都有那么点傲气，没比划几下都不服输，就像武侠小说里的华山论剑一样。
　　“可是没想到……”
　　“咱们这还没比不是？”我说：“这么快就服输了？”
　　“还用得着比吗？”小陈自嘲的笑了笑：“刚才你那一阵对地形的分析，对形势的分析……还有一早就发现身后有追兵……我这不服输也不行啊！”
　　“不对！”
　　“什么不对？”众人对我这回答有些莫名其妙的，正要说话却很快就被我举手阻止了。
　　“越鬼子来了！”我的话立时就让大家紧张了起来。
　　接着我马上就分配了任务：“我和小阵在一线防御，其它人退守二线！”
　　“是！”徐丽被我安排到了二线虽说有些不甘愿，但也知道这时不是逞强的时候，只得应了声带着女兵们退到后排房屋。
　　我这么安排是有自己的道理的，要知道AK47虽说火力猛，但这玩意的火力完全是用子弹堆出来的，在只有一把而且是没有子弹补给的情况下……那几个弹匣几秒钟就打完了，所以放在一线根本就没什么作用，反而是等越鬼子冲过一线就在我们眼前的时候，才能为我们提供一些火力援助。
　　所以毫无疑问，在弹药不足的情况下，56反而还会比AK更好用，毕竟它有准头而且弹药消耗也少不是？
　　端着狙击枪猫着腰跑到窗前架起狙击枪往外一看，果然就见一队越军分成两个部份朝我们所在的小屋包抄过来。看他们个个端着枪如临大敌的样子，显然是知道我们就躲在这屋子里。
　　我想，他们肯定是由这屋前屋后的“沙袋”判断出这一点的。
　　想到这里我不由吓出了一身冷汗……刚才的警惕性太低了，这要是越鬼子趁着我们不注意在开阔地上架起迫击炮朝我们一阵猛轰，那刚才所有的布置再加上我们这几条人命还不都灰飞烟灭了。
　　不过好在这些越鬼子似乎并没有带迫击炮……这很容易理解，要知道走在前头的部队往往为了加快速度只携带重量不大的轻武器，这如果要带迫击炮……那就必须得一个人背底座，一个背炮身，还得一、两个人抬炮弹，而且这样的装备毫无疑问的在丛林里很难行走。
　　于是越军也就错过了这个轻松将我们炸死在屋里的机会。
　　越军这批上来的人数不多，总共才只有七个，左边三个右边四个……他们很小心的走走停停，一边警戒一边朝前移动，似乎是不想惊动我们。
　　但他们做的这一切都是徒劳，我们居高临下的把所有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在我的狙击镜里甚至都能看清越鬼子脸上的泥垢……
　　虽然这些越鬼子早就进入了我的射程，但我还是没有下令开枪。
　　原因是在战场上的并不是只有我一个……小陈使用的是56半，56半的射程虽有四百米，但其最佳的射击距离是三百米内。这并不是说我没法一个人解决掉这七个越鬼子，而是我希望能让小陈练练手让他早点进入战斗状态。
　　这时的我已经从之前的战场上学会了一点，那就是战斗绝不是一个人可以挑得起来的，要想打赢一场仗，就必须要发挥团队的作用！
　　所以，我一直在狙击镜里盯着的那些越军耐心地等着，直到他们进入了三百米……


第二百零七章 经验总结
　　“砰！”在越鬼子跨进三百米范围的时候，我就打响了第一枪。
　　那名越军在我视线里飙出一道血箭就躺在了地上，然而我却并没有多花时间去观察这名被我打倒的越军，也没有急着打出第二枪……因为对于我来说，越军总共才七个人，而且还是在视线十分良好的开阔地上朝我们靠近，要解决他们一点也不难。
　　我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小陈的方向上……
　　只听“砰”的一声枪响，一名越军头部中弹倒地。
　　我不由皱了皱眉头，我相信他的确有经过训练，而且枪法也不错，但是战斗经验还是太少了。
　　“砰！”紧接着小陈又打出了一枪。
　　这一枪打飞了……虽说越鬼子已经及时趴在了地上，但我们居高临下，而且下方基本没有可以隐蔽的地方……所以这一枪不应该打飞才对。
　　但我却知道他这一枪为什么会打飞，首发命中，而且是命中头部，于是一激动手就开始抖了，甚至我都猜他都没有等一口气喘完就击发了第二发子弹。
　　“砰！”又是一枪落空。
　　这时越鬼子已经开始举枪还击，虽然越军的火力很猛，但他们完全就没有发现我们的位置，再加上我们又有掩体挡着，所以根本就不用担心越军的子弹，这一枪打飞了还是不应该。
　　不过我还是能理解小陈打飞的原因，第一枪没打中是因为太兴奋，第二枪没打中是因为慌了手脚……
　　于是越打越慌，接下来就完全失去了节奏的乱打一通，一个弹匣十发子弹打完了除了首发命中外就只有击伤一名越军的手臂。
　　而越军一看小陈的枪法不过如此……于是便一边的端枪朝我们的方向扫射一边猫着腰往前冲。
　　“小陈！”我隔着十几米朝小陈叫道：“注意节奏，呼吸一次打一枪，别打头！”
　　“是！”小陈应了声，再次端着枪朝越鬼子瞄去。
　　“砰！”第一枪十分顺利的击毙了一名越军，打的是胸腔。
　　这一枪显然没有击中要害部位，所以这越军倒地之后还在地上奋力的挣扎着、惨叫着。
　　“砰！”又是一枪击将一名越军打倒在地。
　　这一枪就更不得了，打中的是肚子。肚子这部位虽说不是要害，尽是肚肠不是？但击中了却会让人痛得要命……于是那越军就像杀猪般的躺在地上嚎叫了起来。
　　接着……剩下的三名越军就再也没有继续往前冲的信心，其中一名大喊一声撤退，三名越鬼子拖着伤员就往回跑……
　　本来我以为小陈会继续开枪将他们一一击倒，但却发现他在另一头抱着枪发愣，于是不得已才举枪连发三枪将那三名越军击倒在地。
　　话说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原因是越鬼子要拖着伤员……事实上，当我击毙了前两名越军的时候，第三名越军见势不妙丢下伤员撒退就跑……他的决定当然是对的，毕意相对于伤员来说还是自己的命重要，更何况如果自己死也一样救不了伤员，所以战场上其实是允许这样做的，不会有人因为这就看不起他。
　　应该说他也很聪明，他以为我手里拿的也是56半，所以只需要跑到四百米的距离外我就拿他没办法了，于是使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呼啦”一下就跑得老远……只可惜的是我手里拿的是射程近一千米的狙击枪……于是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之后，战场上就没有一个能站着的人，只有那两名受伤的越军在开阔地上拖着受伤的身子叫着、爬着……
　　我朝小陈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解除警戒状态。
　　徐丽等几个女兵也意识到战斗结束了，一声欢呼就抢了上来，见我脸色不对又马上把脸上的兴奋压了下去。
　　“怎么了？”张帆问道。
　　“没有我的命令你们上来干嘛？”我没好气的应道。
　　“我们以为……这敌人都打完了不是？”
　　“你以为越鬼子就这么几个？”我说：“这不过是他们的先头部队，他们的任务是追踪并留一路留下记号……这战才刚开始打呢！”
　　被我这么一凶，张帆不由嘟了嘟嘴，满脸的不高兴。
　　见她这副表情我不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到底拿着打仗当什么呢……这可是要人命的啊！
　　“杨排长！”徐丽上来替张帆解围道：“我们女兵也该做点事，这放哨警戒的事就让我们轮流做吧，你们抓紧时间休息！”
　　“嗯！”我点了点头。
　　应该说徐丽的建议还是很合理的，因为我和小陈是战斗的主力，而且两人都是擅长狙击的神枪手……对于神枪手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眼睛。所以还真不适合做这种警戒放哨的事，这只会让我们的眼睛过于疲劳。
　　“小陈！”接着徐丽又将目光转向了脸色苍白的小陈，问道：“你不要紧吧……有没有受伤？”
　　小陈目光呆滞的回过头来，对我们发了好一会儿的愣，这才反应过来呐呐的回答道：“没……没有，我只是……”
　　“头一回杀人吧！”我一语就道破了天机。
　　小陈目光很快就集中到我身上，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其实这不能怪他，第一次杀人谁都会有点反应，只不过有人反应强有人反应弱罢了……也许有人会说，怎么可能呢？电视、电影里都说第一次杀人个个都是大吐特吐的，怎么还会有人反应弱。
　　事实是……这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人多了自然就是什么性格的都有，于是表现就各的不相同。这还有些人杀人后会觉得亢奋的呢，一段时间没杀人就觉得手痒……
　　不过很明显小陈不是这样的人。
　　为了转移小陈的注意力，我就把枪一放，退下弹匣一边往里压子弹一边说：“总结下战斗经验吧，刚才那一仗你犯了几个错误？”
　　“不应该自乱阵脚！”小陈回答。
　　“还有呢？”
　　“不应该任敌人逃跑。”
　　“还有！”我还是不肯放过小陈。
　　“不应该打头！”小陈低着头惭愧得无地自容。
　　“知道为什么吗？”我问。
　　想了想，小陈就回答：“不容易击中目标！”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我说：“击中头部的确可以一枪致命，但在战场上打枪的目的不是为了证明你枪法准，而是为了让敌人失去战斗力。所以打头部完全是没有必要的，这不仅会浪费你的时间……因为你以头部为目标用同样的时间击中一名敌人，足够你以躯干为目标击中两名甚至是三名敌人了，更重要的是……被击中躯干的敌人往往伤而不死，他们的叫声会在很大的程度上打击敌人的士气和信心，同时还会成为整支部队的拖油瓶，明白吗？”
　　我这么一说不只是小陈愣住了，就连那些女兵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我，特别是张帆，满脸的惊异不敢相信这么残忍的话会从我口中说出来。
　　我一脸的无所谓，事实上……我不在乎她们怎么看我，因为这就是真实的战场，而且仅仅只是冰山一角。如果她们连这都接受不了，就更不用说面对接下来的战斗了。
　　于是压完了子弹，我就再也不理会她们，往身后的墙壁上一靠就自顾自的抱着枪闭目养神了。
　　而这时，开阔地上两名越军的叫声还是有一声没有一声传来……就更是突显了这小屋中令人压抑的气氛。
　　“排长！”过了好一会儿徐丽才问道：“要不要下去打扫战场？”
　　我默默地摇了摇头，事实上我也很想，毕竟我们现在七个人只有三条枪，不管是枪支也好弹药也好都是奇缺。
　　但我却不敢这么做……原因是我怀疑丛林中还有其它越军潜伏，就像我们发现这小屋时只派了两人前来侦察一样，越鬼子这七人同样也是小分队中的小分队。所以在这时下去打扫战场无异于找死。
　　这如果是其它时候，也许我还会选择派一、两个人去试探一下，毕竟这时候枪支和弹药对我们来说也就意味着生命。
　　但现在我们根本就没有资本去冒这个险，叫谁去打扫战场呢？
　　我吗？我一牺牲只怕这整支队伍就完了。
　　小陈？小陈一牺牲我们的战斗力就差不多去了一大半了。
　　让女兵上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想了想最终还是作罢……战场上很多时候都是这样，要禁得起诱惑不要抱着侥幸的心理，越鬼子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笨。
　　“咯蹦”一声树枝断裂的声音引起了我的警觉。
　　“有情况！”正在担任警戒任务的徐丽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端着枪就朝森林里瞄去。
　　但我却知道没有这么快……这的确是越鬼子的大部队到了没错，否则以越鬼子的小心，绝不会大意到只有几个人就会踩断的树枝暴露目标。
　　只不过……他们现在应该是在丛林里观察着我们，并询问先头部队战斗经过搞清我们的火力配置，然后再制定一个进攻计划。
　　从这一点来说，刚才小陈连着几枪都没打中似乎还是件好事，因为这很有可能会引起越军的轻敌之心。


第二百零八章 迫击炮
　　开始我还不确定越鬼子会不会轻敌，后来看到越鬼子将迫击炮调到丛林边缘大摇大摆的组装起来的时候，就知道越鬼子低估我们了。
　　越军是这么判断的：七个人的小队也能靠近敌人驻过的高地一百多米，这说明敌人火力不是很强；而且在这么近的距离居高临下的情况下还要打出二十几枪才能歼灭七个目标，说明枪法不是很准。初步估计敌人火力构成是三到四把56半……至于那个在四百米外被击毙战友嘛，解放军中枪法准的也能打中超过四百米外的目标，说不定还是运气。
　　所以越军根本就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对付这样躲在民房里的目标迫击炮就最合适，于是没有多想就把迫击炮调了上来。
　　越鬼子之所以敢这么做，主要还是因为丛林边缘距离我们所在的位置有四百多米，他们很清楚我军56半一般只能打中四百米内的目标，而迫击炮的射程却有几公里……于是这么一来就是个他们能打得到我们，而我们却打不到他们的局面。
　　只是他们却没有想到，我手里拿的却是一把狙击枪……
　　初时我还将瞄准镜对准那些调整诸元的炮手，但转念一想：这越鬼子个个都是军事素质过硬的，一支部队里会打迫击炮的人那是多了去了，我这样击毙几个炮手似乎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他们不过就是换上几个人而已。
　　想到这里我就将准星对准了那刚组装起来的迫击炮。
　　这时我不由皱了皱眉头……困难来自两方面，一是越鬼子这门迫击炮是82毫米口径的，再加上炮管也不过小腿粗的样子，换句话说……我就是要在四百多米的距离上击中一条小腿。
　　另一个，就是我不确定这么做能不能达到让迫击炮报废的目的，话说这美式装备是很精密的，精密的另一个意思就是内部零件紧凑，随便一点沙土或是灰尘都让美式装备出问题。所以我相信，如果这迫击炮是美式装备的话，我这一枪过去它多半就打不响了。然而越军装备的却是苏式装备……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迫击炮的结构很简单，内部基本没什么零件，只是炮管的底部有一个顶针而已。
　　不过当时我却不管那么多，最后还是决定死马当作活马医，试试又没关系。
　　于是当即瞄准了那迫击炮的炮管，屏住呼吸后就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紧接着又是“铿”的一声金属撞击声，那迫击炮很快就在子弹的冲击下倒向了一边。
　　这场景不由让那几名刚刚把其组装好的炮手愣了下，也许他们很难想像有谁会以迫击炮为目标，而且还能在四百米外命中……接着他们很快就想到如果有人能在这距离一枪打中迫击炮的话，那要击中他们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于是下一秒他们就不约而同的往丛林方向逃跑。
　　不过三个的表现各不相同，一个撒腿狂奔，一个猫着腰疾走，还有一个就地趴下往丛林方向爬行。
　　我很快就由此判断出他们之间的区别，撒腿狂奔的那个也许是新兵，这一枪过去就让他沉不住气只顾逃跑而不顾暴露身体的大部份面积。所以他是最容易干掉的，我几乎都没怎么花时间瞄准就一枪将其打倒在地。
　　接着就是猫腰疾走的……他是三人中最聪明反应也最快的一个，他们距离丛林不过十几米，所以采用低势疾走是最好的选择，因为这即不会暴露太多的面积，也没有留给我多少时间瞄准射击。
　　这不？仅仅是我击毙了一名越军的时间，他已经差不多进入丛林了。
　　只可惜的是他最终还是慢了一步……就在他要躲进一棵树干时，我射出的一发子弹及时将其打倒在地。
　　剩下的一名越军……他虽然说素质够好，在第一时间就趴倒在地匍匐前进，但却不够聪明……匍匐前进本身并没有错，错就错在他给了我太多的时间，以至于我在击毙了两名越军之后他才只爬了一半。
　　要知道，他如果跟第二名越军一样采取低姿疾走的话，那我只能在他们两人中选择一个人……只可惜，他们并不默契的配合让我最后射出了一发子弹完成了全歼这几名炮兵的壮举。
　　也许直到这时，越军指挥官才意识他错了：在对面高地上瞄准他们的并不是几把56半也不是普通的解放军，而是一名装备有狙击枪的狙击手。然而这时他已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三名迫击炮手另加一门迫击炮……
　　不久之后我就确信那门迫击炮打不响了，而且那还是这队越军带着的唯一一门迫击炮，因为在其后的战斗中再也没有迫击炮出现过，而那门被我打坏的迫击炮……越军甚至都懒得将它抬回去。
　　后来想起来，大慨是我击中迫击炮的那发子弹将迫击炮炮管打出了个凹痕或是有点变形了。要知道狙击枪子弹的穿透力还是很大的，而迫击炮与炮弹之间又必须很紧密，那炮管几乎就是刚好容炮弹滑进去，并在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内由顶针引燃炮弹的底火（迫击炮炮弹的尾部有一块嵌入式的发射药，俗称“底火”）把炮弹发射出去……于是乎，只要这炮管有点变形就会使炮弹塞不进去，甚至会因为滑行不顺畅滑到底部却撞不着底火……
　　总之越军这一开始的轻敌让我十分轻松的就解决掉了一门对付我们的有效武器——迫击炮。
　　这一幕让看在眼里的不陈在旁直呼“打得漂亮！”，躲在二线的女兵们也发出一声声欢呼……初时我还在奇怪她们都在后头了怎么也会知道我打枪的情况，一回头才发现她们正在我构筑屋顶工事里探出脑袋观战呢！
　　而越军则气急败坏的用机枪、冲锋枪朝我军阵地乱扫一通……只是可想而知，他们这种根本就没有目标扫射根本就无法对我们构成什么威胁。
　　也许是为了鼓舞士气，又或者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愤恨，越军很快就发起了一次冲锋。
　　这次上来的是一个排……跟其它的越军一样，他们大多数人手里拿的是AK47，这其中的还有三门火箭筒，担任火力掩护的是丛林里架起的几轻机枪。
　　很明显，越军是想在火力和兵力的掩护下，让那几门火箭筒冲到射程范围内对我们所在的民房抵近射击。
　　看到越军这架式倒是让我稍稍放心了些，原因是由此我就知道了这越军指挥官并不是一个高明的指挥官，否则的话……他不可能会这么沉不住气接连对战场形势产生误判。
　　首先是之前的轻敌，这会儿又只安排一个排带着火箭筒冲锋。
　　要知道……在我军火力不足的情况下，特别是我们两人手里只有射速较慢的56半及狙击步枪的情况下（我军在二线有一把AK47，但越军却不知道这一点），那么他们更应该一拥而上……针对我军火力不足而充分发挥他们人多的优势不是？如果是这样做的话，也许他们一个冲锋就能攻上我们所驻守的这个高地了。
　　但是他们却没有这样做，火箭筒有什么用呢？我们这间屋子只有半截露在外面，而且他们还是自下往上的发射，因为角度问题还有火箭弹的风偏问题，他们能击中我们的概率应该说很小。
　　一个排的部队能有什么用呢？他不会以为七个人能冲到一百多米的距离，那么三十几人就能攻上我军阵地的吧！
　　但是想归想，我手上的却是不敢怠慢也不敢轻敌，毕竟这一不小心就会赔上我们所有人的性命。
　　于是我一个回身往后跑……一边打走势让那几个女兵缩回脑袋隐蔽，一边从后门钻了出去绕到了山顶阵地事先布置好的狙击位。这就是我们布置的这阵地的好处……能够很自由的变换位置，而且因为大多地方都在反斜面，在转移阵地时根本就不需要担心越军的子弹。
　　因为敌人人数众多，所以我也不敢怠慢，到达狙击阵地时举起枪就打倒了两名越军，接着等越军机枪手把注意力转移到我这边时又迅速换了一个阵地再探出头去打了几枪……
　　这时小陈也跟了出来，也有样学样的跟着我不时地转换着阵地朝越军射击……小陈这时似乎也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所以发挥得也相当不错，没过一会儿就打倒了四、五个，再加上倒在我手下的……越军才冲进两百米就差不多躺下一半了。
　　这时越军火箭筒射手开火了，随着“啾啾”几声尖啸，就有几发火箭弹带着尾烟打了下来……但是正像我之前预想的那样，这些火箭弹要么就是被山顶阵地的突出部给挡着，要么就是从我们房顶上飞过，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然而越军还是不死心的往上冲，机枪和冲锋枪发了疯似的朝我们扫射，子弹成片成片的朝山顶阵地倾泻，死死地压着我们的狙击位。
　　于是我就知道，他们是在创造另一个机会，冲进五十米的距离投掷手榴弹。


第二百零九章 手榴弹
　　“小陈！”用最快的速度换了个位置后，我就朝不远处的小陈大声命令：“打火箭筒射手，把冲锋枪放几个上来……”
　　“是！”虽然小陈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也知道这战场没时间提出疑问，于是很干脆的应了声。
　　我知道小陈在疑惑着什么，一来这越鬼子火箭筒射手对我们完全不构成威胁，那打他们干嘛？二来以我们两个人的力量，足够将这些越鬼子挡在防线之外……干嘛要放他们上来？
　　我这做当然有我的用意，不过这时却来不急多做解释，探出头去又是“砰砰”两枪，打掉了两名火射筒射手。
　　话说这越鬼子的火力虽猛，但我们的狙击阵地也不少，这前前后后加起来少说也有十几个合适的阵地……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些阵地间不断的变换，或是观察越军机枪射向的规律，适时探出脑袋去打上几枪就是了。
　　在山顶阵地的棱线部位作战就是这好处，探出头就能打到敌人，缩回头就能隐藏。而敌人呢？却因为一直掌握不到我们的位置，而且我们探出头开枪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几秒，他们根本就来不及对我们进行有效的射击和压制。
　　于是我们两个人在这山顶是打得顺风顺水不亦乐乎，而越鬼子的火力却像是耍猴似的被我们调来调去，一会儿集中在这边一会儿又转向那边，白白浪费了大片的子弹却是什么也打不着。
　　“排长，越鬼子就要上来了！”小陈看着越军已经逼进阵地百米线内就有点紧张，要知道在这段时间被我们打倒的都是火箭筒正副射手，所以剩下的这八、九个大多都是装备AK的越军，只有两名是正副机枪射手，这机枪是用于近距离火力掩护的……所以要是让这些越军进入五十米线甩上一排手榴弹再端着AK冲上来，那还真有些不好应付。
　　但有句话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在战场上不冒点险又怎么能得到更多的利益？所以我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下令道：“你先退回二线，让同志们每人准备一枚手榴弹等待命令！”
　　小陈眼里有些不甘心，也有些担忧……不甘心的是不想就这样把一线阵地给丢掉，担忧则是担心越军就这样冲破我们的防御，将我们一个个串在刺刀上。
　　但他在看到我不容置疑的眼神后，最终还是应了声“是！”就撤了下去。
　　“砰！”的一枪，我探出身子又打掉了一名越军。
　　这名越军应该是这支队伍的指挥员，或者也可以说是现在的指挥员……因为在此之前我已经接连打掉了几个发号施令的越军。但越军部队就是这样，排长倒下了就班长上，班长倒下了就副班长指挥……所以整场战斗越军这个排可以说是在我们的狙击下伤亡惨重，但一直都没有失去指挥。
　　只不过，现在的我却相信他们的指挥系统已经快要崩溃了，或者说剩下这些越鬼子已经杀红了眼收也收不回去了……
　　我要的就是这个，在这时候……如果越军还有一个头脑清醒的指挥官的话，或者说他们跟身后的主力部队还有联系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就会发现我是故意放他们上来的。
　　但是……他们现在什么也没有，指挥官一个一个的倒在了我的枪下，背着步话机的通讯员也一早就躺在了半路上。再加上他们眼看就要冲进五十米的距离……这么好的一个为战友报仇的机会他们又哪里肯放过，于是嚎叫一声不顾一切的就往前猛冲。
　　“砰！”又是一枪，这回打掉的冲在最前面的一名越军。
　　我这么做一是担心越军人数太多无法控制，二是因为尽自己所能让这队越军更加紧凑……最好就是排成一排同时冲上我们的山顶阵地，所以跑得最快的那个当然就是一个必须铲除的异类。
　　换了个狙击位探出头去看了看：越军已经冲进了五十米范围，果然就像我预想的那样趴下身子掏手榴弹……于是我不敢多想，抓着枪就往后跑……
　　才刚等我跑进后排的小屋，就见一枚枚带着青烟的手榴弹打着滚掷了上来。
　　“手榴弹准备！”我才刚来得及叫出声，就听到“轰轰”的一阵爆响，那排手榴弹就在山顶阵地上炸开了一道烟幕。
　　不过很明显，这些手榴弹离我们还有一段距离，而且我们都躲在第二道防线的掩体里，所以这排手榴弹根本就无法对我们构成威胁。
　　“杀！”我听到山顶阵地另一头的越鬼子大喊，对他们来说似乎胜利就在眼前了，于是想当然的就贸足了劲往我们阵地上冲……只旧他们却没想到在上面等着他们的不是胜利而是陷阱！
　　“手榴弹！”我不等那些越鬼子冒头，就大叫了一声拉燃了手榴弹往一线的烟雾中投去。
　　小陈和女兵们也有样学样的拉燃了手榴弹往前投……话说这一线二线不过就是十几、二十米的距离，所以就算那些没有练过投弹的女兵也能很轻松的将其投到目标位置。
　　下一秒……就看见一个个越军如狼似虎的冲了上来。因为第一道防线到处都是手榴弹炸出的烟雾和灰尘，所以他们根本就没发现脚下正有八枚手榴弹正在“滋滋”的冒着白烟……之所以会有八枚是因为我抓紧时间投了两枚，而且两枚都是透过小屋打开的门窗投进了小屋前的死角。因为我知道，那里是我们的掩体同时也会成为越军的掩体，越军作战经验丰富当然不会放弃这么好的位置。
　　于是，越军冲上来后一个个都忙着打枪组织火力，却不料“轰轰”的一阵接连的爆响……那些越鬼子就没有一个还能站着了。
　　“上！”我一挥手又带着战士们冲了上去，这一回是连着女兵也一起上前，因为我需要她们缴获越军手里的武器和弹药。
　　“哦！”看到一线阵地上满地都是全副武装的越鬼子，小陈这时才明白过来：“原来排长放越鬼子上来……就是为了他们的武器啊！”
　　“那不然为了什么？”我没好气的应了声：“你以为是为了好玩啊？”
　　“嘿嘿！”小陈尴尬的笑了两声，接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那干嘛不放火箭筒上来呢？”
　　“火箭筒能顶什么用？”我瞪了小陈一眼：“射程不过三百米，而且背上来的也没几发炮弹，还不如甩几个手榴弹呢……还不用暴露目标探出身去打！”
　　“哦！也是……”小陈这才完全明白了我的用意。
　　“这会儿啊……”徐丽一边忙着解越鬼子身上的武装带一边笑道：“还真是叫敌人把枪炮给我们送上门了！”
　　女兵们中很快就传来了一片笑声，但很快就我接下来的动作给吓得止住了笑声……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只不过就是为步枪装上了刺刀，然后朝那些被炸得半死还在地上爬的越军身上捅了几刀而已！
　　“杨学锋！”这是张帆再也忍不住了，脸色苍白的在一旁劝着我道：“我们的纪律是不是有一条叫优待俘虏？”
　　我轻轻一笑，冲着一名被炸断了手还剩下一口气的越军叫道：“举起手来！”
　　稍等片刻后就一刀捅进了他的脖子，朝张帆扬了扬头道：“瞧……他宁死都不举手投降，我有什么办法！”
　　张帆不由气结，周围的女兵也是……一副又是想笑又是不忍的样子，表情十分古怪。
　　我看得出张帆眼里有些怪我的意思……但是，我又何尝想这样莫视生命？她不知道，留着这些越鬼子的性命，他们随时都会拉响手榴弹跟我们同归于尽。
　　我永远也不可能让自己或是战友冒着生命危险去救敌人，特别现在还是非常时期，我不可能在这里留下一点点危险。
　　“排长！”这时小陈朝我叫了声：“越鬼子上来了！”
　　我探出脑袋一看，还真上来了，而且还是排着密集队形往我们这冲……我想，他们也许是看到自己人已经成功的冲上了敌人的阵地，这才敢放心大胆的跟上来的吧！这时的他们也许还没意识到那些冲上来的人已经全军覆没了……
　　好机会啊！想到这里我当即朝身后的女兵命令道：“各人拿一把枪，做好战斗准备！”
　　“是！”女兵们也不是傻瓜，三下五除二的就从越军尸体上解下了AK并装上了弹匣。
　　我一把抓过地上的轻机枪丢给了小陈，问道：“会打吗？”
　　“会！”小陈很有信心的点了点头。
　　我心里暗道还好你会打，否则这下女兵们就要发现我不会打了。
　　徐丽也给我递上了一把AK……她当过民兵，知道这时候AK比狙击枪更有用。我当然也不会拒绝，接过枪来就拉上了枪机……
　　然而这时那些越军却迟疑了。
　　很快我就知道问题出在哪：这山顶阵地的枪声已经停了，那也就意味着战斗已经结束了。越鬼子的迟疑，是因为他们不确定哪一方获得了胜利。


第二百一十章 演戏
　　看着越鬼子迟疑而且越来越谨慎，我心里就开始不爽了……这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连根毛都没咬上呢！
　　虽然也许能咬上几根毛……毕竟这队越鬼子这么密集的冲上来，而且距离也只有三、四百米，那么我们这一阵机枪、冲锋枪下去也能打倒不少，但这跟整支鸭子比起来那还是逊色不少的。
　　想到这里我当即提高了声音用越南话朝越军的方向叫道：“同志们！我们胜利了……还抓到几个中国女兵……”
　　这话果然起了作用，越鬼子一听说抓到了女兵脸上马上就轻松下来并露出了兴奋之色。不过站在丛林边缘指挥的越军军官却似乎还是有疑心，并没有让越军继续往上冲。
　　好吧！那就再加点料……
　　我对身旁的几个女兵使了个眼色，说道：“演一场戏，装作被越鬼子俘虏了！”
　　那几名女兵不由一愣，接着很快就明白了过来，稍作准备就开演了：
　　“你想干什么？放开我！”
　　“杀了我们吧！我们是不会投降的！”
　　接着就是“啪！”的一个巴掌，伴随着巴掌声还有女兵的惨叫和咒骂声……
　　这演得跟真的似的，特别是那个巴掌……那其实不是真打，而是徐丽拍手掌的声音，只不过她们之间配合得很好，手掌声音刚起惨叫也就跟着上来了……只看得我是一愣一愣的，这默契只怕比我和小陈之间的配合还要好啊！
　　随后我很快就想到……她们不是文工团的吗？文工团是干什么的？她们可不仅仅只是打打快板，还时常要演一些话剧什么的来表现中国军人的英勇无畏，所以这演戏我还算是找对人了！
　　这么一来越鬼子果然就上当了，他们的戒心很快就放了下来，欢呼一声后就争先恐后的沿着斜面往上爬，一边爬还一边发出令人恶心的淫笑或是说着不堪入耳的话。
　　“他妈的！”看着越鬼子这副样子小陈不由阴沉着脸骂了声：“王八蛋！没人性……”
　　听着小陈的骂声我不由张大了个嘴巴半天也说不出话来，看来这小陈平时不怎么说脏话，所以脑袋里就这么几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词……这时候应该骂畜牲、狗日的、龟儿子才痛快嘛！
　　不过想了想，我又在一旁劝道：“算了，咱们跟死人计较个什么？手榴弹准备！”
　　“是！”战士们应了声，很快就把刚刚缴获的手榴弹旋开了保险盖一个一个的垒在了旁边。
　　一百米！
　　越鬼子见高地上完全没有抵抗，于是走得也就越来越放心，脚下也走得越来越快，好像生怕落后似的……只是他们却不知道，他们这会儿都是赶着上来送死的。
　　五十米！
　　这已经是敌人投掷手榴弹的距离，小陈不由紧张的看了看我，但我还是没有动……因为我知道，越鬼子没有戒心不会朝我们投掷手榴弹，那么在这开阔地上就是越近越好！
　　果然，越鬼子没有半点疑心，继续端着枪往我军高地上涌，有些为了行动方便甚至都把枪倒背在背上！
　　三十米……
　　到了这个距离我就不能再等了，因为我也担心越鬼子一个发狠就冲上阵地，那时我们就变成偷鸡不成蚀把米。
　　于是我大喊一声“打！”
　　首先投下去的是一排手榴弹……几乎是在手榴弹投下去的同时我们就打响了手中的各式武器。
　　这就是在山顶阵地棱线处作战的好处之一……我们可以不用躲避手榴弹的爆炸。当然，手榴的弹片也有可能会飞到我们的阵地上，但在我们面前有一袋袋垒起的化肥掩护，只要我们没有暴露太大的面积手榴弹能波及到我们的机率很少。
　　于是一阵乱枪下去只打得越军东倒西歪的一阵惨叫……要知道这会儿我们手里是六把AK另加一挺机枪……这些武器的理论射速那都是每分钟六、七百发的，所以这子弹打过去就像下雨似的只打得那些越鬼子血肉横飞，尤其是小陈手里那挺机枪……机枪不只是射速快而且穿透力强，穿透力强就意味着一发子弹很有可能打倒两个、三个甚至更多目标，于是那越军就像被割倒的麦子似的在机枪口下成片成片的倒下。
　　原本我还以为女兵们会手软，但我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也许是因为越鬼子那些淫笑或是不怀好意的表情惹恼了她们，这时的女兵个个就像是母老虎似的满脸恨意朝越军打去成排成排的子弹。
　　越鬼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很快就乱了起来，这其中有些还想端枪还击……但这时我们投下的手榴弹才爆了开来。随着“轰轰”的一阵爆响，跑得最快的那队越军立马就被炸得血肉模糊，惨叫连天。
　　排着密集队形前进就是这样……一被敌人火力瞄准了打那就是死伤惨重，而且更无奈的是其后的越军想要组织火力还击都没办法，因为在他们的面前到处都是自己人的身影，要么就被打飞起来残肢断臂……
　　于是越军很快就崩溃了，整支队伍就像潮水似的往回跑……由于我们的子弹一直都在后头追，慌乱之下不少越军被自己人推倒、踩踏、绊倒……总之就是乱作一团狼狈不堪。
　　最终还是有一部份越军逃了回去，这主要是因为AK47的射程只有三百米，对于稍远一些的目标就没有多少准头，而且我们这六挺AK说实话还没法形成弹雨似的压制……其实如果真要不停地打的话，也许还能打倒不少敌人，只是我却认为那不划算。主要原因是我军弹药还是不足……
　　有些人也许会说，刚才我们不是还从越鬼子身上缴获许多弹药的吗？这弹药怎么会不足呢？
　　首先是这越鬼子也是从丛林里来的，他们本身带的弹药也不多，每人身上大约就带四个弹匣，他们在冲锋的时候就打掉了一、两个弹匣，所以到我们手里也就那么一、两个……而这玩意射速又很夸张，每分钟600发，也就是一秒钟十发……像女兵那样扣着扳机不放一个弹匣也就是三秒钟的时间就没了。
　　所以……在敌人撤退时其实是我下的命令让女兵们停止射击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我们有了点弹药剩余准备下一场战斗。
　　这敌人一退下去马上就有几个女兵“哇”的一声吐了起来，这其中还包括张帆，想必她们在打仗的时候虽说因为对那些越军恨极了所以也能打，这打完了就有些受不了自己的“杰作”了。
　　徐丽一边照顾着那几名女兵，一边疑惑的抬头问着我：“这敌人怎么会这么多？”
　　我知道徐丽这话问的意思，这越鬼子一会儿一个排，一会儿又一个连的……总兵力也许都有两个连之多……越鬼子这是吃饱没事干了，有必要用这么多的人来追我们七个人吗？
　　想了想，我就苦笑了一声回答道：“这些越鬼子不是来追我们的！”
　　“不是来追我们的？”小陈和徐丽不由向我投来了疑惑的目光，其它几个女兵则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嗯！”我点了点头：“还记得罗连长和郭团长吗？也就是咱们的主力……这些越鬼子就是去追他们的！”
　　“哦！”我这么一说徐丽和小陈就明白了。
　　要知道二连和文工团的兵力加起来也有一个加强连的兵力了，那越军派出两个连队来追击那不是太正常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越鬼子追着追着就会追到我们头上来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完全是因为我们的主力部队中有一个陈依依，她走在部队的后头掩盖了部队行走的痕迹，甚至还故布疑阵让越军追错了方向……而我们呢？我们中哪里会有这样的高手，能顺利找到方向走出来就不错了，于是越军就认定我们才是主力部队，于是不辞辛苦的派出两个连队追击。
　　我想，我们只有七个人这个结果只怕也是出乎越军意料之外的，更让他们意外的……应该是我们这七个人还能让他们付出这么惨重的伤亡。
　　小陈探出头去朝阵地下方的开阔地看了看，咂舌道：“这仗打得过瘾……这一下只怕就打掉越鬼子两个排了吧！再加上之前打掉的那个排，都差不多干掉越鬼子一个连了！”
　　“这要是没有杨排长的指挥，你能打出这成绩？”徐丽在旁摇头说道：“这充分说明了一支部队最重要的是指挥员哪！咱们这以前都没打过仗……这会儿也能打得有模有样的，也能消灭那么多鬼子！”
　　“徐姐！你就别再说了！”张帆在旁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抗议道：“能少说点打仗的事少说点死人……”
　　说到这死人张帆又说不下了，一弯腰又吐了起来……只看得我和徐丽几个人一阵好笑。
　　“各单位清点弹药！”我很快就下了命令。
　　我必须得做好准备，越军之前会在我们面前栽了个大跟头，很大的因素是因为情况不明或是轻敌，但接下来……我相信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远程炮火
　　弹药数很快就清点了上来：子弹方面AK47的弹匣9个，机枪弹鼓一个半，另加小陈身上的几个56半弹匣和我背包里的几十发狙击枪子弹。炸药方面就还剩下十三枚手榴弹和两个炸药包……这些大多数都是越鬼子带上来的，感情这越鬼子对我们发起第一次冲锋的时候，轻敌到连身上背着的炸药包都懒得放下来。
　　这时候我做的第一个决定，就是先把56半的子弹补充到100发左右再说，毕竟在弹药不足的情况下能精准射击的56半和狙击枪才是王道。
　　好在这苏式武器许多子弹互相间都能通用……56半的子弹就是AK47的子弹。于是，要做到这一点只需要分配给小陈两个AK弹匣。而我的狙击枪因为没有通用的子弹，所以也只能作罢……
　　也许有人会说，咱们不是缴获一挺机枪的么？我开始也以为这机枪用的肯定的就是机枪弹，谁想到轻机枪用的还是步枪弹……我这狙击枪的子弹是重机枪才有的。
　　“杨排长！”负责警戒放哨的徐丽缩回了脑袋，对身后正在休息的我问了声：“你说……这越鬼子接下来会怎么进攻？”
　　我不由一愣，接着就摇了摇头。
　　对于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过……现在被徐丽这么一问，觉得这还真是个问题。
　　最好用的当然是迫击炮……但很明显越鬼子现在已经没有迫击炮可用了，否则早就在冲锋的时候用上了。
　　接下来吧……消耗我们的子弹？这也许是一个办法，就像老头说的，对付弹药不足的敌人，最好用的方法就是分散开来从几面围上去，对方不开枪就前进，开枪就找掩护……这样迫使敌人不断的消耗弹药。越鬼子在237高地那就是这么做的……
　　不过……如果对手是狙击手的话，这方法就会适得其反了。
　　原因是狙击手的优点就是枪法精准，缺点是射速低……所以，如果还用这种方法来进攻，那无疑是用士兵的生命去考验敌人的枪法，无疑是以已之短攻彼之长。
　　咱们就算是按三发子弹消灭一名敌人的慨率来算……也完全有办法用剩余的这些弹药把敌人消灭个干净。
　　强攻吗？那似乎也不妥，之前的几场仗都证明了这一点……我们现在守的这个地方易守难攻，越军的强攻基本就是将自己的兵力暴露在我们的枪口之下，更何况现在我们手中不但有狙击枪还有AK47和轻机枪。
　　这些武器装备就是很完美的射程远近、射速快慢、及精度高低的配合，再加上这居高临下的有利地形，越军就算人多也拿我们没办法。
　　这时候……我几乎都有些怀疑这几间小屋就是按照军事设施来建筑的了，否则哪有那么巧的，正好就建得跟暗堡或是据点似的。
　　后来我才知道自己还真猜对了。
　　话说当初这越鬼子是先后遭受到法国、日本以及美国的入侵，这其中法国还很奇葩的入侵了两次……
　　二战前越南本是法国的殖民地，之后日本发动了战争不费吹灰之力就赶走了法国……这时候法国的战斗力可以说是一地鸡毛啊，也不知道法国人是生活太好了太过“浪漫”了还是怎么的，在越南基本没怎么抵抗就被日本缴了械，国内呢……辛辛苦苦的构建了一条马奇诺防线根本就没发挥作用就举国投降了，在二战中能说得上的贡献就是把自己的军舰给炸了没落入德国人手中。
　　然而……就这样一个在二战中没出几分力的国家，却在战后要求：“战前越南是法国的殖民地，那战后法国做为了一个战胜国，理所当然的就有理由重新殖民越南……”
　　他也不想想当初是谁在这里没做抵抗就把越南给丢掉的，又是谁付出了鲜血和生命把日本人给赶走的……
　　好吧！战争一结束就以一个战胜国的姿态要求重新殖民越南！如果真有那实力别人也没话说……但更丢脸的还在后头，这些武装到牙齿的法军重新进入越南几年后，却愣是被拿着锄头柴刀的越南人给打败了！奠边府战役不仅被歼灭了1.6万俘虏1.5万，连守军司令都被活捉……
　　题外话少说，这时我们所不知道的是，我所在的这地方原本是越军构筑起来对付法军、美军的工事，只是因为后来法军被打跑了，美军也灰溜溜的走了，所以面向南方的工事似乎没什么用了……荒废之后越南百姓就在这坚实的工事地基上建起了几间房子。
　　于是乎……这反倒成了我们用来跟越鬼子作战的好地方。
　　但是，越鬼子会因为很难打下我们这个高地就不打吗？当然不会，这不是越鬼子的风格，咱们中国军队的作战风格就是不怕牺牲能打硬仗，越鬼子做为我们的徒弟，同时也是受尽了西方列强的欺压，自然也继承了我们这种作战风格。
　　所以……我能做的就是等着，等着越鬼子出招，然后我再见招拆招了！
　　就在这时……突然间天空中就响起了一阵尖锐的啸声……
　　我脸色不由一变，然后很快就知道越鬼子这出的是什么招了。
　　“撤出屋外！”我朝战士们大叫了一声，跳过坐在后门口休息的张帆一把拉上她就往外跑。
　　这时的张帆根本就来不急站起身，几乎就是被我一路拖着出去……我这么拖她其实有两层意思，一是为了救她的命，另一个也是为了救其它人的命。
　　要知道当时时间紧迫，听到炮声到炮弹落下仅仅只有几秒的时间，而张帆却坐在门口……坐在我们唯一适合逃生的后门口（前门被化肥袋构筑的掩体给挡着），而且还是背靠着门槛曲着脚，整个人都挡在门拦上……这里头的战士几乎都可以说是被她给封在里头了。
　　后来听张帆说起，她那时脑袋都懵了……脑袋里只想着我怎么会那么狠心，会这样把她放在地上拖……
　　真不知这丫头都在想什么，这是战场她以为是什么地方！
　　我才刚把张帆拖到屋外由几袋化肥垒起的工事里，一排炮弹就“轰轰”的砸在了山顶阵地上……当然不会直接命中小屋，一来小屋只有半截露出棱线，炮弹能砸中的机率很小，二来炮弹的命中率也不高。也还好是这样，徐丽、小陈等几个人才来得急从屋里跑出来……
　　也许有人会问……这越鬼子的都迫击炮都让我给打坏了不是？那越鬼子还哪来的炮弹……
　　这并不是越军的迫击炮，而是越军的远程炮火。
　　远程炮火不是因为角度问题只能打在高地的正斜面上吗？我们的工事大多建在反斜面，那越鬼子打远程炮能有什么用？
　　当然是有用的……否则越鬼子也不会那么傻浪费炮弹！
　　关键之处就在于远程炮火虽说无法命中这些建在反斜面上的小屋，却能掀起很大震荡……话说这远程火炮大多是大口径的，就像越军在垭口处用的榴弹炮就是152MM口径的，还有155MM甚至203MM的……口径越大就意味着炮弹越大，炮弹越大就意味着质量越大……
　　可以想像，这么大质量的炮弹，高速飞行个十几公里……然后重重地打在我们这高地上炸开，那会造成多大的震荡。
　　老头就曾经说过……这炮弹震得厉害起来，把耳朵震聋了那还算轻的，在战场上还常常会出现人的五脏六腑都被震伤甚至活活震死的。
　　就像现在这样，一排排的炮弹接二连三的砸上了山顶阵地，那弹片和飞起的碎石什么的还不至于对我们造成多大的伤害，毕竟我们还躲藏在工事里。更要命的还是那一阵阵有如地震般的震荡……就像一个巨人在打鼓似的，一锤接着一锤的敲在山顶阵地附近。
　　当然，越军的意图并不是想就这样把我们给震死……虽说这也是有可能的，但我想越军的炮火还没有这样的火力，这需要大量的火炮同时向我们所在的阵地发射炮弹。或者也可以说……越军有这个能力但不会为我们这七个人来这样大规模的调动炮火。
　　他们真正的目的……其实是那些民房。
　　民房是用土墙垒起来的，而且上面还架着相对比较重的木梁和瓦片……于是很快，随着一阵阵炮弹的震荡，那些土墙就“漱漱”的不停往下掉着土块……没过一会儿只听“轰”的一声，整间小屋就塌成一片废墟。
　　最先倒塌的是距离山顶最近的那间小屋……这很容易理解，离山顶阵地越近就代表离震中越近，所以倒塌的速度也就越快。
　　接着就是后排的一间小屋……不过让我感到幸运的是，也不知道是第三间小屋比较坚固还是越军以为所有的小屋都塌了而停止炮击，那间存储着化肥的小屋竟然撑到了最后也没有倒塌。
　　于是，这也给了我们能够抵抗越军的机会。
　　我想，越军要是知道这一点只怕会后悔死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狙击位
　　“杨排长……越鬼子上来了！”这是小陈的叫声，炮声一停他就跑到棱线阵地去观察。
　　不过这其实根本就不用他说，用脚趾头也会想得到越鬼子肯定是会乘着这时候对我们发起进攻的。
　　“上！”我一挥手就带着女兵们也上去了。
　　这一会儿我可不敢再说让女兵们守着二线什么的，一来是因为战情紧急，这会儿冲上来的越鬼子很有可能不是我和小陈两个人所能阻挡得了的。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小屋也不见得会安全……这小屋已经被震得摇摇欲坠了不是？这如果还躲在里头，说不准几枚手枚弹爆炸产生的震动就能让它倒塌了呢！
　　有句话叫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所以这会儿就算是我想保护女兵也是有心无力了。
　　几个人端着枪跑上了山顶阵地一看，那个叫一片狼籍……工事基本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了。这就是用化肥袋垒工事不好的地方，这么做虽然是方便，但是让大炮一打……这又是弹片又是冲击波的，没两下就打得稀里哗啦，一袋袋的化肥全都被炸得开了肚，散得山顶阵地到处都是。
　　再透过硝烟往山下的开阔地一看，乖乖……越鬼子剩下那个连队只怕除了火力掩护的人全都上来了。百来个人呈散兵队形端着枪铺天盖地往山顶上冲，把整个开阔地都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就像蚂蚁一样。
　　看来越鬼子指挥官在付出了上百人的代价后，终于摸清了这一仗该怎么打了……先是用远程火炮击毁我军的工事和掩体，然后再派上尽可能多的兵力朝我们发起冲击。
　　也许有人说……这人海战术早就落后被人所不耻了不是？怎么还会是一个成功有效的战术呢？
　　但战术这东西……并不是说落后了就是个失败的战术，有些看似陈旧、呆板的战术在某些特定的战场却往往能收到很好的效果。
　　就比如说现在……越鬼子要对付的我们有两个占有地利的狙击手，如果还像往常一样以小部队分散推进的话，只怕最终也难逃被我们一枪一枪的从容击毙。
　　但是这人海战术一上来……要头疼的就是我们了。
　　看着那一群群由远及近的朝我们压来的越军，我也不敢怠慢，当即下令道：“女兵等待命令，男兵用56半……打！”
　　随着我一声令下，我手中的狙击枪和小陈手里的56半就开打了。
　　我之所以这么命令，为的也就节省子弹或者也可以说是提高子弹的杀伤率。越鬼子不是排着散兵队形吗？再加上女兵的枪法也不是很准，子弹又不多，那一排子弹过去只怕子弹都打完了还没打死几个。
　　所以，我能做的就是尽量让越鬼子密集一些。
　　怎么才能让越鬼子密集呢？自然是用手中的步枪……
　　“砰！”的一声枪响。
　　正所谓枪打出头鸟，第一枪打的当然是跑在最前头的一名越军……就正如之前我说的那样，在战场上击伤一名越军往往比击毙一名越军更能震摄得住越军，原因就是那惨叫和鲜血。所以我这一枪并没有瞄准目标的要害，而是打他的右肩。
　　为什么是打他的右肩呢？因为我了解越鬼子，他们在战场上跟中国军人一样是硬骨头。所以只要可以，就算受了重伤也会坚持战斗下去。
　　于是我这一枪取的就是他的右手，对一名战士来说，失去了右手也就失去了战斗能力，他能做的就只有发出惨叫并等待战友前来救援了。
　　接下来就像我所预料的那样，很快就有几名挎着包的卫生员跑了上来……
　　越军也并非像我们想像的那样没人性，他们的部队与我们一样也有卫生员……事实上卫生员对于任何一支部队都是必不可少的，因为如果没有一些卫生员做为基本的保障的话，士兵们心里肯定就会想……那在战场上随便受个伤不都会因为无人救治而必死无疑了？于是很有可能就会发展成为人人都怕受伤，人人都明哲保身的怯战现像。
　　“砰砰……”
　　毫无疑问的，接下来的几枪全都是留给那几名卫生员的，而且无一例外的都是被击中右肩半死不活的躺倒在地，于是本来是上来救人的卫生员反而需要别人来救了。
　　另一边，小陈步枪里射出的一发发子弹也十分有效的将冲在前头的越军拦在了百米之外……
　　被我们两个人这一阵精准的点射，而且卫生员还躺倒了好几个，冲在前头的越军自然而然的就心虚了。一心虚脚下就慢，前面的脚步一慢后头的又往上挤……于是很快越军的队形不知不觉的又密集了起来。
　　这时越军的掩护火力也在越军指挥官的指挥下开了火……
　　幸运的是这一回越军火力看起来弱了许多，不管是轻机枪也好重机枪也罢，打的更多的是点射。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越军的子弹也出现了后继不力的现像。毕竟越军是在丛林中行军，带的子弹不可能会太多，再加上机枪又是吃子弹的玩意，于是没有后勤补给现在子弹不够也正常。
　　不幸的是……越军这次的火力掩护似乎是有目的有计划的。
　　所谓的有目的有计划，指的就是越军的火力掩护似乎各有分配……之前越军火力掩护没有发挥作用不是？我想那时越军是在观察，观察我们的狙击位并将这些位置记下，然后再将这些位置分配给机枪手。
　　这显然是很有效果的，原因是机枪手不再会被我们频繁的转移狙击阵地而牵得团团转，现在的他们，每挺机枪手只需要专注的观察一个狙击位，甚至还因为狙击位在之前的炮轰下减少了许多而使越军可以以两挺机枪控制一个狙击位……于是这就容易多了，机枪手不需要再转移射向，只等我们一探出头来就扣动扳机……
　　这直接就使得我们从狙击位探出头去时只有时间打出一枪，甚至连一枪都来不及打就被子弹给压了回来。毕竟我们还需要时间瞄准，而越军机枪手完全就是瞄准了我们位置在等着。
　　他娘的！见此我不由暗骂了一声：越鬼子这次进攻还打得有点样子了！
　　可想而知，如果继续这样打下去越军很快就会在机枪手的掩护下冲进投掷手榴弹的距离，那时我们只怕就只有等死一条路了。
　　就在这时，却见徐丽带领着女兵两两抬着化肥袋跑了上来，接着往山顶阵地上一堆……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存储化肥的那间屋子没被炸塌不是？那修复工事的最好方法就是化肥袋，我这紧张起来竟然都把这给忘了。
　　于是我也不敢怠慢，在女兵们刚堆出的掩体处一伸脑袋，“砰”的一枪就干掉了一名机枪手。
　　毫无疑问，这时候那些越军机枪手才更危险，只有打乱他们的这种部署我们才会有活路。
　　很快，在我打掉了几名机枪手后，越军的火力掩护很快就乱了起来。他们这种把狙击位盯死的方法虽然好，但问题就是过于死板，新增几个狙击位很快就会打乱他们的计划。于是随着女兵抬上来的化肥袋越来越多，越军机枪的射向再次变得杂乱无章。
　　这也使得我们可以再次把注意力转到越军冲锋的部队。
　　而这时……越军冲锋部队已经乘着这间隙一路猛冲压进我军百米线……
　　“手榴弹！”我朝战士们大叫一声。
　　女兵们虽说没有多少战斗经验，但在这时候反应也颇快……这也许就是人在生死关头发挥出来的潜力吧，她们一听到我的叫声就纷纷丢下手中的活抽出别在腰间的手榴弹拉燃了就朝棱线的另一个方向投去。
　　这也是我在战前交待过她们的，只要我喊一声手榴弹，那么她们就不用探头去观察敌情，只管拉燃手榴弹使尽全力往棱线外投……虽说这女兵的手劲不大，但我们的好处就是居高临下，所以随便一投也能有六、七十米，总是会比越鬼子要远的。
　　乘着的手榴弹还没爆炸的时间，女兵们端着AK47就靠了上来，小陈又把手中的56半换成了轻机枪……这自然也是事先就说好的，否则我们不可能会做到这么完美的协同。
　　“轰轰……”随着一阵爆响之后，战士们就乘着手榴弹炸起的烟雾冒出头，操着各式武器对着就要冲上来的越军一阵扫射……
　　越军虽是被我们打得一片东倒西歪的，但却还是挣扎着想要继续往上冲，但在我们再次抛出一排手榴弹另加一个炸药包后，越军这才不甘心的退了下去。
　　我们在棱线后投弹，就是一种我们能打到越军而越军打不到我们的局面。在这种情况下，似乎只要我们有足够多的手榴弹和炸药包，越军就没法冲上来，所以越军也不敢用血肉之躯硬冲。
　　不过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如果越鬼子再坚持这么一会儿，只怕我们就连手榴弹和炸药包都没有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屋顶
　　“手榴弹五枚，炸药包一个，子弹五十五发！”
　　听到徐丽报上来的统计结果，我们就知道了一点：虽然这一轮再次把越军给打了下去，但以剩余的这些弹药，我们已经无法阻止越军的下一次冲锋了。
　　越鬼子会停止对我们的进攻吗？那只会是个奢望，所以我们似乎就只有在这里等死，而这时……
　　晚霞西垂，天空像火焰似的闪烁了下，随即昏暗了下来。
　　我所期待的黑夜终于来了，但这对我们来说似乎太迟了点，因为按我的计划……我们至少还应该再打退越军的一次冲锋，然后才可以乘着黑夜撤退。
　　然而，谁都知道我们的弹药不足以再支撑起一次反击。
　　小陈把枪一放猫着腰就要往开阔地上爬，却被我给一把拉住。
　　“你想干嘛？”我说。
　　“排长！”小陈回答道：“我去摸些弹药来！”
　　“你不要命啦！”我骂道：“越鬼子明知道我们缺少弹药，还会让你爬过去摸弹药？”
　　“排长，你放心，现在天黑……”
　　小陈话还没说完，开阔地的另一端就射来一道道手电筒的光线，于是的小陈只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杨排长！”徐丽从手榴弹堆里捡了两枚出来，说道：“这两枚手榴弹……就留给我们姐妹几个吧！”
　　我不由一阵愕然，心里明白徐丽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两枚手榴弹就是留给她们五个女兵在最后关头使用的。
　　徐丽这么一说很快就有女兵掉下眼泪来。
　　“来吧！”徐丽随手就从地上捡了一张牛皮纸递了过来：“大家都把名字部队写上，免得自己部队找着我们了都不知道是谁……”
　　这一下女兵们就更是忍不住了，立马就有好几个哭得稀里哗啦的。
　　这其实怪不了她们，不说她们是娇生惯养没上过战场的女兵，就算是我们这些男兵在面对生死的时候都无法从容淡定。而这其中张帆却显得很坚强，她只是眼光朝我这边望了望，就一脸的坦然什么话也没说。
　　“还有一个办法！”我说：“我和小陈在这里守着，你们撤退！”
　　“我反对！”张帆想也不想就说道：“要死大家就一块死，我可不做逃兵！”
　　“你们走吧！”小陈明显是同意我的说法：“把子弹留给我们就好了，我们会拖着越鬼子的！”
　　“杨排长……”徐丽说：“不是我不想走，如果这办法真的能行……那为了手下的这几个姐妹，我也会厚着老脸带她们走的！但是你想……你们两个只有这么点弹药能挡得住越鬼子多少时间？越鬼子冲上来发现女兵都逃了，他们能不追？咱们人生地不熟的而且战斗到现在半点力气都没有，能跑得过他们？”
　　我不由一阵愕然，心知徐丽说得其实有道理，就算我们愿意牺牲，就算徐丽愿意这么做……但她们逃出去的可能却是很小很小。如果她们有时间自杀的话那还好，否则……
　　不行！想到这里不由咬了咬牙：一定不能让她们落到越鬼子手里！
　　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难道还要让老天显灵？
　　这时我的目光恰好停留在被第一间被震塌的小屋上……这小屋因为是泥墙，而且是被震塌的，又因为屋顶是呈三角形的木梁结构比较坚实，所以屋顶竟然比较完整的保存下来。
　　三角形结构就意味着里头会有许多空间，有许多空间就意味着可以藏人，而且那屋顶外还到处都被碎石碎瓦覆盖着一片狼籍……
　　想到这里我当即取出工兵锹照着那屋顶就一阵乱挖。
　　“杨排长！”徐丽等人见到我这个怪异的举动不由都愣了，不约而同的围了上来带着怪异的眼神看着我。
　　“杨学锋！”张帆甚至对我大叫：“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有理会她们的质疑，一边挖一边下着命令：“不是有几个越鬼子冲上阵地让我们打死的么？马上把他们的尸体集中起来！”
　　“尸体？”众人不由更是疑惑了。
　　“快去！”我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叫道：“马上执行命令！”
　　“是！”几个人虽然不知道我要干什么，但最终还是按照我的命令去收集尸体。
　　很快五具越鬼子的尸体就被拖了过来，因为这些尸体在附近经过一阵炮轰，所以大多数都烂得不成样子，其它的就更是被炸得四分五裂都拼不到一块了……
　　不过这也是我所希望的，看了看就对战士们下了另一道命令：“给他们换上我们的军装！”
　　“什么？”一听这命令女兵们不由就愣了。
　　过了一会儿我才意识到了一点：我们随身没有带多余的军装，那也就意味着……我脱衣服。
　　于是我没有多想，站起身来就开始宽衣解带……同时也让小陈跟着做，这时的我可顾不上在女生面前脱衣会害羞了，总之就是保命要紧。
　　可我们两人也只够给两具尸体装上衣服，于是徐丽、张帆和另一名女兵又很自觉的脱下了军装……这对我来说似乎很正常，因为这时代女兵的军装里都有一件小背心，所以其实什么也看不到，只是这时代的观念十分保守，所以场面一时十分尴尬。
　　这时的我也没顾上这么许多，匆匆为那五具尸体穿上了军装扣上武装带甚至还挎上了一把56半和两把AK47，反正这也是缺子弹不是？多几把枪也是烧火棍。
　　完了后就指挥着战士们把乔装好的尸体拖进那仅存的小屋里，堆成一堆后用最后一个炸药包在他们中固定好，接着再用背包带绑着炸药包的拉火绳牵到了另一边……
　　这时小陈就“哦”了一声，似乎明白我要做什么了，于是不等我命令就在另一头挥着工兵锹照着废墟就挖。
　　很快就“绷”的一声，挖到屋顶的木板了……我和小陈两人二话不说，左一下右一下的用工兵锹在这木质屋顶砸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小洞。
　　我伸进头去用手电筒对着里面照了照，挤一点的话足够躲七个人了……于是就对身后的女兵命令道：“进去！”
　　“什么？”徐丽等女兵闻言不由愣住了。
　　我知道她们为什么发愣，因为她们觉得这太危险了……就藏在越鬼子的眼皮底下，越鬼子能不发现吗？
　　见她们还在迟疑，我随手就给她们递上了两枚手榴弹，说道：“大不了就是一死，怕什么？”
　　迟疑了下，徐丽点了点头接过手榴弹，说道：“同志们，杨排长说得对，反正都没有活路，不如相信杨排长……”
　　说着第一个带头钻进了废墟，女兵也陆陆续续的钻了进去。张帆刚要钻进去又回过头来看着我问道：“那你呢？”
　　“放心，我很快就来！”我说。
　　这倒是实情，我可没想过要死在这里。
　　等所有的女兵都钻进去的时候，我就不由为难了：一方面是炸药包的点火，另一方面就是这洞口该怎么堵上……若是越鬼子冲上来时，一看那废墟中有这样一个洞……那还不让他们给笑掉大牙了。
　　我的想法是……最好能在其后那间房靠近洞口的方向再绑上几枚手榴弹，这样土房就会朝洞口的方向倒塌然后把洞口也给埋上了。
　　然而在这时，小陈却朝我大叫了一声：“排长……越鬼子上来了！”
　　我心里不由一阵叫苦，这越鬼子终究还是没给我充足的时间。
　　来不急多想，我抓起步枪就冲上了阵地……往下一看，越鬼子早就乘着夜色摸到了我们阵地跟前了。
　　这一回越鬼子甚至还别出心裁的用数十把手电筒照亮了我们的狙击位……开始我还以为越鬼子敢那么大胆在这黑夜里抓着手电筒朝我们方向照射，那不是明显的在告诉我他们的目标嘛。
　　但一看那手电筒的高度似乎不对……原来那些手电筒全都是绑死在树枝上的。
　　真是好方法啊！我不由在心里暗赞了一声：这么做不仅可以让我们处在明处，而且还会在某种程度上刺激我们的视线，让我们无法有效的瞄准。另一方面，我们却对这几十把手电筒毫无办法……有本事你就一枪一个把这几十把手电筒全都打掉啊！
　　于是毫无疑问，我们一伸脑袋就招来越鬼子的一顿机枪，而我们甚至都不知道这些机枪子弹是从哪里打来的。
　　我在明敌在暗嘛……还好我也有所准备，否则的话我们这一回可以说是彻底玩完了。
　　越鬼子很快就在黑暗中冲了上来，我们甚至只来得及打出两枪……就突然发现已经有几个越鬼子已经冲进五十米的距离朝我们投掷手榴弹了。
　　“撤退！”我朝小陈大叫一声，随手拉燃了两枚手榴弹往下丢……这目的是为了暂时压住越鬼子让我们有撤退并钻进废墟的时间。
　　现在，就看我设下的这个骗局能不能骗得过越鬼子，或者说越鬼子会不会高明至能识破我的计谋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战功”
　　在沿着小洞钻进废墟之前，小陈迟疑了下，然后抓起手中的冲锋枪又朝黑暗中打了一棱子弹。
　　我得承认，当时的我并没有意识到他这是在拖延时间，后来想起来……这会儿越鬼子正忙着朝我军阵地上投掷手榴弹呢，所以根本就没来得急冲上来，小陈当然也就没必要打枪……
　　小陈这么一停，我就不假思索的一头钻了进去，在里头拉着连在炸药包拉火绳上的背包带对小陈叫道：“快进来，别磨蹭了！”
　　“杨排长！”却没想到小陈却从外头抢走了我手中的背包带，说道：“这洞口是要人封的，万一被越鬼子发现……那我们就什么都完了！”
　　我很快就意识到小陈要做什么，赶忙大叫道：“你傻了你……那边的房子一倒就会把这边的洞口堵上的！”
　　其实我心里也知道，这只是小慨率事件，而一旦这事不会发生，那还真像小陈说的那样……咱们所有人都完蛋了。
　　小陈摇了摇头，乘着最后的一点时间朝我敬了个礼道：“排长，很高兴能跟你一起打鬼子，下辈子……我还做你的兵！”
　　说着也不管我再怎么叫，他“噼呖啪啦”的就在外头用碎土、碎木把洞口给堵上了，完了还用工兵锹铲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上去做掩饰，这使得洞内很快就漆黑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小陈，小陈……”
　　“排长！”徐丽在一旁小声劝道：“就让小陈去吧，鬼子就要上来了……否则小陈的牺牲就没有意义了！”
　　这时我才意识到越鬼子这时正一队一队的往我们这里冲，我这样叫会让废墟里所有人都暴露了，于是只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张帆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上来，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并靠在了我的肩上……虽然这里头漆黑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但我还是能确定她就是张帆，因为这种感觉很熟悉。
　　只是我知道，她这时候的这个举动并不是有什么想法……而只是单纯的想要安慰我或是寻求我的安慰，为的就是我们即将失去一个共同的战友——小陈。
　　一片手榴弹的爆炸声后，枪声很快就停了下来。
　　越鬼子要冲上山顶阵地了，那么他们的火力掩护自然就要停止射击……
　　但是没过一会儿枪声很快又响了起来，接着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那是小陈在对面房屋内朝敌人打出了最后的一梭子弹，他这是在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同时也是在用另一种方法告诉敌人他没子弹了。
　　然后就听小陈大声叫道：“同志们！我们宁死也不投降，共产党万岁！”
　　接着就是“轰”的一声……藏身在废墟里的我们也明显感觉到一阵晃动。偎在我身旁的张帆就像是被针扎了似的浑身一震，接着就是咬着牙任豆大的泪珠直往我肩膀上流淌。
　　这时的我也不知道是一番什么滋味，就在不久前，小陈还可以说是以我为榜样的部下，甚至说他是我徒弟也不为过，但是……现在我却发现需要学习的恰恰是我自己。小陈可以说是在这最后的关头，用他的生命和勇气来替我的计划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现在……我们能不能逃过这一劫就只能看天意了。
　　在这爆炸声后，越鬼子气急败坏的冲了上来大喊大叫，躲藏在里头的我们可以清晰的听到他们的咒骂声……这时的我们不由再次紧张起来，躲在里头一动都不敢动，生怕发出了什么声露了马脚。霎时这黑暗里就充满了压抑的气氛。
　　“给我挖！”这里我听到一个嘶哑的声音在外头叫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倒想看看这打死我们一百多人的中国军人是副什么模样！”
　　“是！”随着一声回应，接着就是工兵锹挖土的声音，这其中也有一些越鬼子随手把一些炸破的盆罐之类的往我们这边丢，一阵“铿铿咣咣”的声音后震得屋顶上的沙土直往我们头上掉，只吓得张帆打了一个寒颤。
　　一向显得淡定的张帆都吓得这样，那可想而知其它女兵会怎么样了。所以这时我还真有点担心女兵们会按捺不住叫出声来，就像之前那碰到蛇而暴露目标的女兵一样。
　　不过好在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张帆很快也稳定了心神，悄悄的抓着个什么东西碰了碰我……我一摸原来是枚手榴弹。
　　张帆握住我的手压在了手榴弹上，另一只手就做好了准备拉弦的准备，于是我就知道了……她这意思就是要死也要跟我死在一块。
　　见此我心下不由一阵感动，同时又是一阵苦笑……为什么我在这个世界上碰到的每个女人，在真情流露的时候往往都是要面临着生离死别的一刻。以前陈依依是这样，张帆也是这样。
　　不过话说回来了，人往往也只有在要死的时候才会真情流露不是？活着的时候，往往会因为顾忌这个顾忌那个而不敢说出心里真实的想法，特别是这个时代的女人，特别是张帆知道我心里还有个陈依依……所以现在的她只怕也只有这个时候才敢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她心里对我的感觉了。
　　说实话这时的我也有同样的感受，之前我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张帆的感情，明知道她心里对我有一把火，我对她也有意，甚至陈依依还不介意……但是，如果张帆介意怎么办？张帆觉得委屈怎么办？张帆逼我在她跟陈依依中选一个怎么办？
　　陈依依是在越南长大的可以不在乎这个，但张帆却是在中国长大的不是？她的观念就一夫一妻，甚至几乎就可以肯定是出身一个传统的家庭。
　　所以之前我对张帆的出现是又高兴又为难，高兴的是我一直朝思暮想的她还活着，为难的是……这该怎么办啊？
　　但是这一会儿……当死亡就在眼前的时候，我很容易就把所有的顾忌就抛开了，甚至都不管身旁的徐丽等女兵是否会感觉得到，一把就将张帆搂进了怀里，任由她的秀发在我的脸庞和胸前缭动。
　　这时的我心里只想着：这要是能活着出去，我一定要跟她说出我一直想跟她说的话，或者说……如果这下被越鬼子发现了，那么我在拉响手榴弹的最后一刻，我也一定要把心里的那句话喊出来。
　　不过我最后还是没能如愿，也好在我没有如愿……
　　挖了好一会儿，就听外头一名越军报告道：“报告裴营长，挖到的尸体分辩不清！只能搜集到一些碎块……”
　　闻言我不禁靠了一声，没想到一直在跟我斗法的还是个越军营长，不过这似乎也不奇怪，有两个连队的兵力嘛，那不是营长指挥还会是什么？
　　“嗯！”那个被称作裴营长的越军咬牙问道：“能数得出是几个人吗？”
　　“这个……”越军士兵迟疑了下，回答：“也许……有十个人吧！”
　　“胡说！”紧接着外头就传来一阵拳打脚踢的声响，裴营长一边打一边骂：“十个中国军人怎么可能挡得住两个连的进攻，而且还打死打伤我们一百多人！谎报军情是要受处分的知不知道！”
　　被打的越军当然不敢应声，只得连声称是。
　　“再说！有多少人？”
　　“报告营长，我军遭遇中国军队一个连……不，是一个营！”越军士兵大声回答道：“我军不惧敌我兵力悬殊，在地形不利的情况下与敌人顽强战斗，最终击退中国军队，但我军也付出了较大的伤亡！”
　　“嗯！”这时那个裴营长才收住了“攻势”，大声对着周围叫道：“其它人听到没有？”
　　“听到了！”
　　听到这里我不禁在心里“靠”了一声，这样也行？越鬼子谎报战功的本领还真有一套啊！只是这裴营长只怕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嘴中所说的“一个营”的兵力，就在他旁边的废墟里躲着，而且把他这番话都听得一清二楚的吧！
　　我打定主意这要是能成功的回国，那就把这事往宣传部那一说……好吧！宣传部很快就会把这当作一个教材来宣传，甚至还会为了打击越军的士气把这事登到报纸上或是用传单直接空投到越军阵地上……那时我还真想看看这裴营长看到这则报道时会是个什么样的脸色。
　　不过这时的我当然不敢吭声……否则毫无疑问的会因为知道得太多要被“杀人灭口”了。
　　裴营长似乎在一阵发泄之后心情好了些，休息了一会儿后就大喊一声：“打扫战场回营！”
　　“是！”
　　这时我不禁松了一口气……之前我一直担心这支越军部队是前来追击我军的部队，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算是隐藏在这里也没用，因为我军会一路撤退而越军会一路追击，那我们毫无疑问的就要被留在越南了。
　　但现在听这裴营长说的“回营”两个字我就放心了……他们是从据点跟踪我们到这里的，现在完成任务自然就要打道回府了，也就是说我们有救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老乡
　　没过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一阵口令声和脚步声，接着就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等了十几分钟，张帆刚想要有什么动作却被我给拦住了……黑暗中我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嘘”声，示意女兵们不要轻举妄动。
　　女兵们倒也沉着，在我的示意下很快就一声不吭的安定了下来……不过话说回来了，反正躲在这里头是安全的，而且女兵也需要休息不是？所以她们也宁愿在这里头多呆上一会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外面除了山风吹得树木“哗哗”直响外什么声音也没有，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很正常，但我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得承认我并没有什么根据，这仅仅只是一种感觉……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就是心里有点不安定，有点怪怪的不舒服，再加上现在也不急着行军，所以我干脆就选择在这里头多呆一会儿，小心使得万年船嘛！
　　事实也证明我的想法也是对的……
　　话说这废墟里头空间虽是狭窄，但我们却是一整天都在行军、作战，这体力消耗几乎已经到达极限，特别是那些女兵，她们大多是头一回上战场而且一上来就是这么烈度这么强的战斗，这对她们来说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上无疑都是一种折磨，之前也是因为生命受到威胁而强撑着，这下一轻松下来很快就感到又困又累，很快就进入了半睡眠状态。
　　而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枪响，接着就是一句生硬的中国话：“出来！我们发现你们了！再不出来我们就不客气啦……”
　　身旁的女兵这一下被吓得不轻，呼吸顿时就急促了起来，我赶忙再次发出一阵嘘声让女兵们冷静！
　　很明显，这是越鬼子在打草惊蛇，原因很简单，如果越鬼子真发现我们的话，那根本就没必要用中文喊，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让我们能听得懂。为什么要让我们能听得懂呢？为的就是要让我们害怕而自乱阵脚！
　　不过说实话这一招的确很有用，特别是对身边这些心理素质差的女兵……刚才要是没我压着，只怕她们还真以为被发现而出去投降或是拉响手榴弹了呢！
　　“还不出来？我们已经发现你们啦！”
　　“举起手出来投降，要不我们就开枪啦！”
　　……
　　外面的越鬼子越是这么叫，我就越是确定越军没有发现我们，因为他们的叫声是朝着四面八方的，而且叫来叫去叫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他们在我们外面有什么动作。
　　于是女兵们很快也意识到了这时越鬼子的诡计，这才稍稍放心缓过气来。
　　张帆偷偷的捏了捏我的手……我知道她这是在夸我，于是心里就不由有点陶醉起来。
　　越鬼子在外面叫了好一会儿，见根本就没动静，最后只好咒骂了一阵自讨没趣的选择了离开……这一次，我相信他们是真的离开了。
　　再等了十几分钟，我在里头仔细听了一阵确信外面没人之后，这才一脚将洞口的杂物踢开钻了出去……我端着枪在外面观察了一阵，确认安全后才向女兵们发出了信号。
　　女兵们一个跟着一个的爬了出来，众人首先是在被炸毁的小屋前站了一会儿希望能找到一点小陈的蛛丝马迹，但这很明显是徒劳……越鬼子早就在这里翻过了，这里除了跟碎泥碎瓦混在一起的鲜血和尸块以外什么也没有。
　　“杨排长！”沉默了一会儿后，徐丽问：“下一步该怎么办？”
　　我看了看张帆和徐丽，说道：“先找一套衣服穿上，然后沿着山路走吧……”
　　“衣服？”闻言张帆和徐丽不由一愣，在这荒郊野岭的到哪里去找衣服的。
　　我也不说话，几步走到附近找到几具越军的尸体就剥去了他们身上的衣服，接着往徐丽和张帆面前一丢……
　　“你让我们……穿死人的衣服？”张帆不由瞪大了眼睛。
　　“不行吗？”我一边穿一边回答：“除非你们想就这样回去……”
　　其实对我来说徐丽和张帆的样子也没什么，不过就是裤衩和背心吗？现代的女人穿得比她们少的那还不是多了去了。可是这对徐丽和张帆来说好像的确是挺为难的，特别是还要穿成这样行军……
　　过了半晌徐丽才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咱们这人都杀了，还会怕死人的衣服？”
　　说着捡起衣服硬着头皮就往身上穿。张帆没法也只得不情愿的捡起了衣服……可是才穿了一半就因为看到衣服上的弹洞和血迹大吐不已。
　　“怎么？”我在一旁打趣道：“衣服穿不来？我帮你穿好吧……”
　　“你……”张帆脸色煞白的狠狠瞪了我一眼，要强的性格让她愣是咬着牙把衣服给穿到了身上。只看得其它女兵暗自偷笑不已。
　　当然，在这之后我还很小心的把军装上所有能代表越军身份的标志比如军衔什么的都摘除了，我可不想让自己人给误会我们是越军特工或是其它什么的。
　　“小杨啊！”在走在山路的行军路上，徐丽就偷偷的跟上在前头开路的我，说道：“今天这一仗真是打得很好！要不是你，我们这几个人只怕都没命回来了，这一回真是多亏了你了！”
　　“徐姐，说这客气话干嘛？”我说：“咱们都是自己人，而且我这也是救我自己不是？”
　　我这说的倒不是什么谦虚话，这部队里特别是在战场上的部队里，战友之间救来救去那还不是太平常了，而且还有个成语叫“同舟共济”，战场上很多时候是一荣俱荣一毁俱毁，所以救战友还真就是在救自己。
　　“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啦！”徐丽朝我点了点头说道：“这么大的恩情，咱们也不是说句感谢就能报得了的……只不过，我希望你能答应徐姐一件事，成不？”
　　“徐姐你说，能做到的我一定照做！”我心下不由一阵奇怪，刚才还说要报恩呢，怎么这会儿话锋一转又跟我提起要求了。
　　“是这样的……”徐丽顿了下，就压低声音说道：“小帆是个好姑娘，我也看得出来她一颗心早就在你身上了，我希望你别辜负了她……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这时我不由沉默了，回头望了望身后正跟几个女兵一块赶路的张帆，很快就回忆起刚才在废墟里的冲动和想法……那时只想着自己要是能活着就一定要告诉她自己对她的真实感觉，但是现在……有了生的希望后所有的顾虑又再次涌上了心头。
　　“怎么？你不喜欢张帆？”很明显徐丽并不知道我跟陈依依之间的事，所以她这是在想帮我做媒来的。
　　“不是……这个……”我也不知道这该怎么跟徐丽解释，转念一想就找了个借口：“你说我这三天两头打仗的，指不准哪天就没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大问题呢！”徐丽打断我的话说道：“如果只是为了这事，那就包在你徐姐身上了，你放心……咱们小帆思想可先进着呢！”
　　我这是让徐丽搞得有点头大了，好在这时前头传来了一个声音：“什么人？不许动……”
　　这声音不由让我们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躲在路边的草丛里端起了枪，接着一想觉得有点不对，这叫声好像是标准的中国话，越鬼子中的确是有些会说中国话的，可是却没有这么娴熟。
　　想到这里我就朝黑暗中叫了声：“是自己同志吗？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这就是我高明的地方……我这话没有表明自己是解放军还是越军，而是说“自己同志”。这要是对面的是越军特工呢？那么下一步我就该用越南话装模作样了。
　　“我们是117团的！”黑暗中的声音回答：“你们是哪个部份的？”
　　这时我不禁迟疑了下，毕竟军越军特工太过厉害了，他们常常对我军的编制十分熟悉，所以仅仅是报番号并不能让我确定对面的是不是自己人。
　　然而这时徐丽却开口了：“是吴连长吗？我是徐丽……”
　　“哦！是徐姐，真的是你们？”
　　于是很快就没有疑问了，黑暗很快就迎上来了一队解放军热情地与我们握着手，那些女兵在这时候见到自己人，也不知道是因为感动还是庆幸自己终于逃出生天，不由个个都是热泪盈眶。
　　“杨排长！”徐丽向我介绍道：“这是117团的吴连长，是我的老乡呢！没想到这么巧，在这碰上了！”
　　“同志你好！”吴连长礼貌性的与我握了握手。
　　“这位是118团的杨学锋同志！”徐丽在一旁介绍。
　　“哦！你就是战斗英雄杨学锋？”吴连长不由一愣：“可是……我们都听说你牺牲了……”
　　“哪能呢？”徐丽笑道：“他如果牺牲了，那我们怎么还能从两百多名越鬼子手中逃出来的？”
　　“什么？”吴连长听着就有些不信了：“从两百多名越鬼子手中逃出来？”
　　“而且还打死了一百多名越鬼子呢！”徐丽接下来的话就更是让吴连长张大了个嘴巴半天也合不拢。
　　……
　　谨以以上章节，向41军121师361团七勇士致敬！
　　七勇士在峡谷的小屋中利用化肥构筑工事与越军作战，七个人三把枪，击毙数十名敌人，打退了越南人几百人十多次进攻，坚守了一天一夜。以上章节由七勇士的真实事迹改编，特注：七勇士都男兵，本书由于情节需要有所不同。


第二百一十六章 离开
　　“杨排长！”吴连长把情况跟上级汇报完后，就握着我的手说道：“上级听说你们活着回来的消息都很高兴，并且命令我们全程保护你们前往边境！我的想法是这样的：你们今晚已经很累了，而且夜里赶路也不安全，我们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杨排长和徐姐的意思……”
　　“就按吴连长的方案吧！”我说：“不过我们刚刚才跟越军两个连队激战过，这附近只怕也不安全！”
　　“我明白！”吴连长点了点头：“所以我才说要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晚，前面几公里就是我们连的驻地，到那就安全了！”
　　“没问题！”我和徐丽点了点头。
　　走在行军的路上，徐丽随口问了声：“你们怎么会往这个方向走的？”
　　“还不是因为听到这面的枪炮声？”吴连长笑了笑回答道：“其实我们老早就听到这边打得热闹了，我和指导员正纳闷呢……这方面没有自己的部队驻守啊，这越鬼子怎么又是枪又是炮的。我早就想来看看了，只是上级的意思是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小心中了越鬼子的调虎离山计，所以才一直按兵不动！没想到却是你们在跟越鬼子打！”
　　“哦！”听到这我和徐丽这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对了……”吴连长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你们……真的打掉了一百多名越鬼子？”
　　“假不了！”徐丽笑着点了点头：“越鬼子的尸体都躺在那峡谷上呢，满地都是……多得越鬼子想搬都搬不走，不过我们也牺牲了一名同志……”
　　说到这里大家不由一阵沉默，徐丽的话又让我们想起了永远留在阵地上的小陈……
　　“吴连长！”随后我很快就想到了一个问题，疑惑的问道：“你们为什么会以为我牺牲了？难道是……”
　　“二连和文工团已经脱险了，他们现在在边境休息！”吴连长点了点头：“因为走失了几名文工团的女兵，所以上级把你们脱险的经过向全军通报，并要求各部队在撤退前尽最后的努力搜索。我想……这会儿在丛林里还有许多部队在找你们的下落吧，只是没想到却让我们给碰上了！”
　　闻言我不由松了口气，至少我们的主力部队是脱险了。我本来想问问陈依依是否安全，但却知道问了也没用，吴连长的情况哪里会详细到一个女兵的。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终于赶到了吴连长的驻地。
　　吴连长这个连队的任务很简单，就是保证我军后撤路线的安全……这是由于之前出现过越军特工为了延缓我军撤退而有意破坏公路的现像，话说这或许并不是越军特工，很有可能是越南百姓干的，不过其实越南百姓跟越军特工也没多大区别就是了。
　　所以，为了保证我军能顺利的撤退，就在沿路的高地上一路驻军防范于未然。
　　这也证明了我之前没有急着撤退的决定是对的，据吴连长说……这时候越南全国上上下下都已经收到我军要撤退的风声了，于是特工活动再次猖厥起来，他们传找我落单的小部队下手……许多战士就在撤退的途中莫名奇妙的就失踪了，所以部队一般都要排以上才能出动。
　　所以可想而知，那会儿我们守在高地的时候，如果让徐丽、张帆等几个女兵独自回来会是什么结果了。
　　现在想想，也好在吴连长去接应我们，否则我手里也没几发子弹了，就算有陪着也不一定能保护这些女兵的周全。
　　我们一到吴连长驻地很快就引起了吴连长部队的哄动，他们也不顾这是夜晚，一个个从高地上抢了下来热情的欢迎我们……当然，我相信这很大的一部份是因为女兵的面子。
　　要说有人是来专程迎接我的……还是算了吧！正所谓同性相斥，如果是我手下的兵或跟我同生入死过的战友还差不多，吴连长手下的这些兵跟我素不相识半点交情都谈不上，这会儿又看我手里拿的是狙击枪，而且还英勇无比的从几百个越鬼子手中成功的“英雄救美”把女兵们都带了回来，那眼里个个都是羡慕嫉妒恨的，甚至还听说我们这几个人就能击毙一百多名越军，脸上个个都带着不相信的表情。
　　不过我却不怪他们，我自己也是个男人，所以很能理解他们的这种心情。以前的我也许还会跟他们计较一番，但现在的我却是理都懒得理，反正我杀那些越鬼子的目的也是为了保命，而不是在他们面前夸耀的。于是向吴连长要了一链机枪弹后就自顾自的坐在一边拆子弹了。
　　人的心理就是这样，在几次经历了弹药不足的痛苦之后，现在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子弹会不会够。就算现在明知道上级已经安排了吴连长护送我们一行人到边境，这一路上基本没有再用枪的机会，可没有子弹那心里就是不坦实。
　　反反复复的拆了一个弹链在背包里装了一百发子弹后，心里这才觉得有了底气。看着徐丽、张帆等几个女兵正被一群男兵问这问那的脱不开身，我不由觉得一阵好笑，暗道有时太受欢迎了似乎也不是件好事，还好女兵们比我这个所谓的战斗英雄更引人注目。
　　因为已经累得够呛了，所以我也没工夫再去理会她们，胡乱的咬了几口压缩饼干再灌了几口水，找了一堆干草埋头就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给我盖上了被子，但因为实在太累了只是在意识中恍惚了一下就继续睡。可过了一会儿却又让人给推醒了，睁开生涩的眼睛一看……站在面前的竟然是陈依依！
　　我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揉了揉眼睛认真一看：不是她还会有谁？这时的她正在示意我不要发出声音惊动别人呢。
　　看了看四周，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在一个单人帐篷里，而且身上还盖着个行军被。
　　“跟我来！”陈依依说了这三个字转身就走。
　　我不假思索的就跟着陈依依的背影走了出去……很明显从陈依依的猫着腰的动作来看，她甚至都不想让哨兵发现。
　　这时我满脸子都是疑惑：陈依依不是已经在边境的吗？怎么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有她干嘛要这样偷偷摸摸的，她也是我们中的一员不是？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隐隐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想着想着，结果一个不留神前面就失去了陈依依的身影了，我不由急得加快了脚步一阵猛赶，一边跑一边小声地喊着她的名字……还没喊几声就听到后边几声异常的水响，不由心下一惊，首先想到的就是敌人，于是一猫腰抓着枪就朝水声潜了过去。
　　走近了茅草一看，不由呆住了：陈依依正一丝不挂的站在半腰深的河水里洗澡，朦胧的月光倒映在水里再照在她胴体上雪白的一片，让我感觉就像是看到了这世上最美丽、最动人的风景。
　　陈依依显然也察觉到了我，但她并没有因为我的到来有所躲闪，而是十分镇静的转过身慢慢朝我走来……于是渐渐的……那山山水水很快就一览无遗的呈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的呼吸几乎停止了，自己在现代虽是阅女无数，但却从没有见过像陈依依这么完美的胴体：坚挺的双峰，古铜色的肌肤，不带一丝赘肉的蛮腰……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丝颤动都能激起我内心深处原始的欲望。
　　虽然之前我与陈依依就有过亲密接触，但还从未像现在这样完整的欣赏她的全部。在那一刻我甚至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或者说在我心里有一丝担心，担心一不小心就会把陈依依吓跑。或者也可以说不敢相信幸福就在自己的眼前……
　　于是我任由陈依依褪去我身上的衣物，再在她的引导之下走进了微凉的溪水。
　　陈依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用打湿的毛巾在我身上擦拭着血迹和污渍，一下又一下，轻柔的就像是温柔的妻子在服侍着远行归来的丈夫。
　　“怎么了？”我很快就感觉到有点不对劲，而且直觉也告诉我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陈依依什么也没说，只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默默地靠向我，接着轻轻的摇了摇头后，就带着命令的语气了两个字：“吻我！”
　　那一刻我终于暴发了，我就像是一只野兽似的发出一声低吼将陈依依压倒在河水里，嘴唇沿着她的脖子往下到双峰再一路往下移……她诱人的体香和欢愉的呻呤进一步点燃了我心中的欲火，使我的血液为之沸腾，呼吸跟着急促，之前的疲惫早已一扫而空，最终一把将陈依依抱进草丛中长驱直入……
　　一阵巫山云雨之后，我与陈依依相拥在一起久久也不愿离开。
　　也不知道是这段时间憋了太久还是因为陈依依体力过人，我在她身上感觉到从来就没有过酣畅和彻底，我几乎就想着现在就算让我死在这个世界也值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陈依依却叹了一口气，在我怀里幽幽的说着：“杨学锋，我要离开你了哩！”


第二百一十七章 边境
　　“什么？”我一惊，撑起身来望着陈依依问道：“为什么？”
　　“为了我妹妹！”陈依依回答。
　　“不是说了我今后会帮你留意的吗？”我说。
　　陈依依静静地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你会，可是你是一个兵，是兵就要服从命令，而你们部队很快就要撤回国了……”
　　这时我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陈依依说的没错，我们部队很快就要回国了……虽然我知道这场战争并不会就这样结束，但之后的战斗是各军区轮战，谁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上战场，而且就算上了战场也是在边境进行拉锯战……可以说能碰到陈巧巧并且还要把她“救”出来的机率几乎为零。
　　“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再上战场的！”我还是不死心：“而且你也答应过我，你会跟我回到和平世界里生活的……”
　　陈依依再次摇了摇头：“记得你说过的话吗？你说你除了打仗之外还能干什么？这句话同样也是我的心里话，战场就是我的生活，丛林就是我的世界。”
　　“可是你并不喜欢这个世界！”
　　我这么一说陈依依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掉在了我裸露的肩膀上：“你是了解我……我的确是厌倦了这个世界，也讨厌这种生活……但是，我不能丢下自己的亲人不管，永远也不能，就像我不会丢下你一样，你明白吗？”
　　我不由沉默了，因为我知道再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很久以前我就知道，在陈依依心里有一个小世界，一个只属于她认为是亲人的世界，虽然这个世界小到只能容下两个人，但对陈依依来说却是她的所有。
　　后来我才知道，陈依依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跟着二连和文工团撤回边境。在所有人都以为我和张帆已经被越军给打死而选择撤退的时候，只有陈依依一个人不顾违抗军令脱离了部队，随后一直都在丛林里跟越军兜圈子……她之所以一直没有找到我，只是因为她也以为我牺牲了，她想混进越军部队把尸体抢出来！
　　最后我只能长叹了一声，无奈的问了声：“我们还能见面吗……”
　　陈依依用带着泪水的双唇封住了我的话，含糊不清的回应道：“我会去找你的，会的……”
　　可是我心里却清楚，这时空一没有手机二没有邮箱，再加上我又没有固定的地址……这陈依依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我，那是谈何容易。
　　在陈依依的挑逗之下，我很快就再次开始了对陈依依征阀。这一次，我是带着怨恨的。我恨她不愿意回去生活在和平的世界里，恨她刚刚给了我美好就残忍的离去，更恨她不为我留下……但我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尽情的用动作来表达自己的不满，把所有的失落和不快都发泄到了她的身上……
　　后来想想，我觉得那一刻自己太自私了些。
　　应该说承受了更大压力、更多痛苦的恰恰是陈依依。因为要在这种情况下做出抉择的是她。要做这样的决定肯定是一种折磨，特别还是做自己不愿意做的决定，而我只是简单的接受而已。
　　我们的分别没有惊天动地，就像所有俗气的小说里写的一样，我闭上了眼睛装睡，陈依依在我唇上轻轻一吻，在我脸上留下了一滴泪珠，然后就悄无声息消失在了黑暗中。
　　良久，我才睁开了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多么希望刚才的那一切只是一个梦，一个美丽的梦，多么希望陈依依还在身边含情脉脉的看着我……可这一切都不是梦，我身边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萧瑟的寒风！
　　恍恍惚惚的装上了衣服，带着失落和空虚回到了军营……找到自己的帐篷的时候却发现门口坐着一个人，定睛一看却是张帆。
　　“你……怎么还没睡？”我说。
　　张帆没有回答，反问了一声：“陈姐姐走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由吃了一惊。
　　“陈姐姐早就跟我说过了！”张帆说：“她让我代她照顾你，刚才她来的时候我也知道……因为刚刚我才帮你盖过被子！”
　　闻言我脑袋不由“轰”的一声就炸开了，陈依依这是什么意思……她其实是知道跟我重逢的可能性不大，她知道自己这一去很可能连命也没有了，所以才会一早就跟张帆这么交代！
　　我……我怎么就那么傻呢！怎么会这样就放她走！
　　想到这里我抓着枪就朝陈依依离开的方向追，但才刚跑了几步又停了下来，最后重重叹了一口气颓唐的坐在了地上。
　　我心里很清楚：以陈依依的本领，她如果不想我找到她，那么就算派出一个连队的兵去找也无济于事。更何况以她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就算我找到她也没办法让她回头。
　　※※※
　　“二排长！”
　　“排长！”
　　“排长回来啦！”
　　……
　　第二天，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团部竟然专门派了两辆汽车开到吴连长驻地把我和徐丽等几个女兵拉了回去。
　　要知道这是在撤退的最后阶段，这汽车逆向行驶可是会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交通阻塞或是引起混乱的，由此可见上级有多重视我们这几个人了。
　　只是我想……我或许是沾了身边这几个女兵的光了，否则不管我立上什么功也不会有这样的待遇啊。
　　不过这一回我却是想错了。
　　汽车才刚驶入那个位于中越边境叫米垄的小村……据陪同保护我们的警卫员说，这个村子就在边境上靠近越南的一方，距离我国只有一步之遥，我军在那里集结是为了什么回国仪式。
　　我们才刚进村口，二连的战士、文工团的战士，以及所有汇聚在这里认识不认识的兵都围了上来，他们在车前车后不断的地朝着我挥手，一声又一声的叫着我的名字，等我下车后就更是个个都争相前来与我握手……这时我才意识到了今天我是主角。
　　说实话这真是让我意外得不行，应该说在这战场上打仗立功应该是件很平常的事，哪个部队里会没有这么几个战斗英雄啊？致于这样把我向明星一样的捧着吗？
　　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切其实都是文工团郭团长搞的鬼……他昨晚就从上级那得知我和文工团的几个女兵都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于是连夜赶稿为我写了一个段子，据说还有个话剧……然后今天一早就开演了，于是我的故事很快就被添油加醋的传了开来，而且越传越神，以至于后来再传回到我自己耳朵里时我简直都不敢相信那是我自己了。
　　比如……面对上百名冲上来的越鬼子，没有子弹的杨学锋同志挺起胸膛来大喊一声：“现志们，我们跟敌人拼了！”说完就带头端着刺刀朝敌人扑去，敌人被杨学锋这种英雄气慨给吓得接连后退，杨学锋同志乘机左劈右砍……
　　我的那个神哪！我有那么英勇吗？
　　不过这似乎也不奇怪，这时代有种风气叫“浮夸风”，不是有句话叫“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吗？这风一刮起来，那随便一亩地里产出的粮食都供一个村吃上一年。
　　当然，这都是十年动乱时的事了，现在不兴这一套。但这坏习惯吧……也不是说禁就能禁得了的，到了现在就表现成了与事实有些不符的夸张和夸大。
　　对于这现像我就有些哭笑不得了，也不知道是该感谢郭团长好呢，还是怪他的好。
　　“好小子！”刀疤一把抱着我哈哈大笑道：“你小子这命还真是又臭又硬啊，连阎王都不敢咬！”
　　“二排长！”罗连长也激动的握着我的手说道：“他娘的！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接着又有几个战士兴奋的跟我抱成一团，嘴里乱七八糟的叫着：“排长，我们胜利了！”
　　“我们还活着！”
　　“我们回家了！”
　　……
　　可是在这时候，谁还会在乎他们喊的是什么呢？我们只需要知道这是战友重逢的时刻，是我们胜利的时刻！
　　这时村子电线杆上头的广播就说开了：“中越边境前线边防部队全体指战员、民兵和参加支前的同志们：为了保卫我国神圣领土不受侵犯，保卫我国社会主义建设伟大事业，你们肩负着祖国人民的重托，对越南侵略者进行了坚决的自卫还击，圆满的达到了预期的目标，为祖国建立了卓越功勋，特予通令嘉奖！”
　　“好！”战士们爆发出一片欢呼声，接着很快又一声接着一声的口号：
　　“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
　　“打倒越南修正主义！”
　　……
　　我身旁的战士们纷纷加入到欢呼的人群中，而我……则是远远的望着南方，暗道这前后不过只有一个月，又有多少同志在那边永远都回不来啊！
　　……
　　谨以本章，向牺牲在对越自卫反击战战场上的烈士致敬！
　　该役总共动用了9个军29个步兵师、2个炮兵师（炮1师、炮4师）、两个高炮师（高炮65师、高炮70师），以及铁道兵、工程兵、通信兵等兵种部队近56万兵力的解放军部队，在约500公里的战线上对越南发动了突袭。在两个星期的战斗中，向越南一方推进了40公里，攻克越北各重镇，至越军无险可守时按计划全面撤军。
　　英勇牺牲的烈士永垂不朽！


第二卷 不一样的战争
　　刚走下战场，又要走上战场，军人只有服从。


第一章 家
　　当天下午我们就在上级的命令下举行了回国仪式。
　　上级对我们的要求是要体现出中国军人的精神气，要表现出我军战斗的顽强和胜利回师的喜悦！
　　于是我们一个个都雄纠纠气昂昂的背着枪列着队朝边境开去……我甚至都看到几个伤员从担架里爬了起来加入了队伍。
　　对于这一点我是持保留意见的，一些干部也许是为了体现部队的英勇或是中国军人的不怕死不怕伤，所以才让那些断手断脚的伤员也绑上树枝绑着绷带勉强着走下担架步行。
　　虽说这没几步路但对于伤员来说却是十分困难。而且这要是因为勉强行走伤口又重新破裂了怎么办？更严重了怎么办？我认为真正的英勇是体现在战场上的，而不是在这种场合的不怕伤不怕痛。
　　只是因为我是个排长，还管不了其它部队的事，所以就算看着大皱眉头也只能硬着头皮装作没看见了。
　　队伍走了十几分钟在公路上拐了个弯就开进了一片开阔地，接着锣声、鼓声很快就响了起来……放眼一看，边境那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满了迎接我们的老百姓。
　　虽说我明知道这些前来迎接我们的百姓是事先接到通知的……要知道这是中越边境，而且还是在打仗的边境，虽说这时战争已经接近尾声，在这边境很难得会出现越南人的身影，但百姓对战争有着天生的恐惧，所以平时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不可能会大批量的集结在这里的。
　　但是，我们在看到自己的百姓在国境那头迎接我们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掉下泪水来，不为什么，为的就是看着他们就想起了战斗的原因，想起了流血牺牲的意义，同时也想起了自己的家人。
　　特别是越过边界线那一刻……虽说仅仅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界碑，虽说只是一条并不存在的线，虽说两方的景物几乎没有什么不同，但在双脚结结实实的踏上了自己国土时还真是百感交集，甜的、酸的苦的辣的在那一刻会全都涌上心头。
　　没有切身经历过的人很难体会到那种感受，那就像是给这场战争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就像是给全国老百姓一个满意的交待，给自己的父老乡亲一个满意的答卷……
　　我得承认这都是我之前没有想到的，原本我以为这不过就是一个形式，不过就是在走过场……可真实走进这个场景时，还是会情不自禁的被这景像打动。
　　尤其是在跨进国门百姓们欢呼着争相为自己递上种种食物各种鲜花时，隐藏在内心的痛处就会被结结实实的击中，自然而然的就会掉下泪水。
　　接着广播很快就响起了标准的女声：“解放军同志们！请容许我代表全国人民向你们——中国人民英雄的子弟兵表示最热烈的祝贺！祝贺自卫还击战斗的重大胜利，并向你们致以崇高的敬礼和亲切的慰问！”
　　……
　　“我们为这样一支久经考验的英雄部队而自豪！值此班师回防之际，我们满怀激情，热烈欢迎凯旋归来的英雄们！
　　我们一定要学习你们的爱国主义和革命英雄主义精神，学习你们不怕牺牲，为祖国献身的精神……让我们在自卫还击战斗胜利的鼓舞下，为保卫祖国，早日实现四个现代化而奋斗！”
　　广播的声音一次又一次的将现场的气氛带向高潮，无论是百姓也好，军人也好，都用一声声口号热烈地回应着……我得承认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现像，因为在现代时能把气氛带上高潮往往是开奖或是其它什么好消息什么的，而这时代能让百姓和战士们兴奋激动的仅仅只是广播里的那几句话。
　　仪式在十几分钟后就结束了，毕竟在我们之后还有许多战士要一批接着一批的回来，于是我们部队很快就解散了自由活动。
　　我背着枪随便在这村子里走了走，远远的看到一幢砖房前排着一条长队，而且全都是背着枪的兵，不由好奇的走过去一看……原来那是邮局，这些兵都急着给家人发上一封电报呢！
　　“杨学锋！”我正感无趣要走开时，却被一个声音叫住了，扭头一看，却是满面欣喜的张帆，她满头大汗的一把邀着我的手臂说道：“总算是找到你了，我就说你肯定会来邮局的！所以就在这里等，果然没错……”
　　我不由一阵苦笑，如果不是因为好奇心，我还真不会来这。
　　“怎么？是因为人太多没法发电报么？”张帆往四周望了望，接着就压低声音说道：“把地址和要说的话给我，我帮你发！”
　　“什么？”我有些不解。
　　“那个……”张帆有些不好意思的红着脸说道：“这邮局干部是我爸的老部下，所以……”
　　“哦！”听着这话我就明白了，这就是这时代所谓的“走后门”吧。
　　“不要了！”我说：“我没有电报要发！”
　　“你……你生气啦？”张帆赶忙涨红着脸跟了上来低头说道：“我……我也不想的，只是因为害怕家里担心，所以才……要不我跟你一块排队……”
　　闻言我不由哑然失笑，暗道这张帆还真是单纯，走后门这一套对我这个现代来说早就是见怪不怪了，更何况这还只是靠关系插插队而已，我哪里还会为这事怪她。
　　“真不用！”我笑着回答：“我就算要发电报也不知道往哪发呢！”
　　“哦……”张帆像想起什么似的恍然大悟：“你是个孤儿……”
　　“你怎么知道的？”我不由一阵意外，虽然这只是我的借口，但知道的人却不多。
　　“我……”张帆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低声坦白道：“我是听罗连长说的……”
　　于是我很快就明白了，张帆这是在有意无意的打听我的情况呢。
　　突然间我发觉张帆对我的态度有些不一样了……以前的她总是有所保留，就算对我有好感也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那种，现在好像更直接了些。
　　不过这似乎也不奇怪，陈依依选择离开了不是？但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我心里永远都会有一个位置留给陈依依，就算明知道这希望很小。
　　“杨学锋……”这时张帆神色一松，站在我面前整了整我的衣领后就满脸的不舍说道：“我要走了呢！我会联系你的好吗？等你的部队回国稳定下来的时候……你放心，没地方去的话……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那声音就像蚊子的“嗡嗡”声一样几不可察，但我还是听见了，也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同时也明白这对这时代的传统女性来说有多不容易。
　　当然我对张帆也是有感觉的，于是也没有多想，轻轻的点了点头。
　　张帆又惊又喜的抱了我一下，接着很快就发现周围正有许多的战士正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们，于是羞得就像做错的逃也似的走了，只是临走之前还不忘告诉我一声：“我会联系你的！”
　　看着张帆狼狈得像个逃兵似的背影我不由觉得好笑：如果这时代都是这么拘谨的话，那我这回国的日子只怕不好过了！
　　等张帆走远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一点，我这又没有地址又没电话的，那张帆要联系我是怎么个联系法？
　　随后我很快就想到……对哦，我人不是在部队里吗？在部队里就会有档案，就算调动复员什么的在档案里也都会有纪录，这对于张帆这种身份的人来说那还不是太容易了。由此我又想着……有一天陈依依若是想找我，那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嘛！
　　想到这里心情就豁然开朗，之前因为陈依依的离开而压抑的心结也就此解开了。
　　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的不是？对陈依依在战场上的本领我还是有信心的，而且我也相信自己不久之后还会再次走上战场，那时能见到陈依依的机会就大得多了。
　　不过这似乎又会出现一个取舍问题了：上了战场见陈依依，那就意味着要离开国内的张帆，回到国内见张帆就意味着要离开陈依依……唉！这还真是头大，还真应了那句话老话“熊掌鱼翅不可兼得”。
　　“排长，排长……”这时小石头连蹦带跳的跑到我面前，一把扯着我就往另一个方向跑，一边跑还一边叫着：“快，我们找到了一个好地方！”
　　我还以为是什么好地方呢，跟着小石头跑到他说的地方一看……不过就是一个砖窖，就像是碉堡似的口小里头大，而且还到处都是碎砖和灰尘。
　　我手下的那队兵都在里头等着呢，一见我来就赶忙把我迎了进去，兴奋的叫道：“排长，咱们晚上就在这宿营吧！”
　　“哦！”走进了砖窖看了看……还真是宿营的好地方，首先这地方除了没有射孔外其它地方都跟碉堡没两样，这无疑会给战士们一种安全感……虽说我们现在已经回国了，已经不在战场了，但战士们在心理上还没有适应这种和平的环境，所以还是很需要这种安全感。
　　更重要的是这里因为是烧砖烧瓦的所以十分干燥，这对于长期在越南潮湿的环境下生活的战士们来说是个难得的享受。
　　于是没有多想就点了点头。
　　战士们一声欢呼后马上就动手布置了起来，这时我才意识到：战士们似乎都把这砖窖当成一个家了，一个属于我们的家。


第二章 新任务
　　小石头和王柯昌几个岁数较小的战士还真把这砖窖给布置得有模有样的，他们用树枝和藤条、树叶编成一个方形的东西做门，用砖块平铺在里头做桌子、凳子叠得大的高的是桌子，旁边小的矮的就是凳子，甚至那“桌”上还摆着个水壶，小石头再把百姓送的鲜花往壶里一插……活脱脱的就是一个花瓶了。
　　完了后，小石头看了看周围就摇头晃脑的说道：“唉！如果咱们打仗能住得上这样的地方，那就是战死也不冤了！”
　　打仗人有相当一部份是很迷信的，所以在战场上战士们尽量少提那些不吉利的词语，比如战死就说光荣了，受伤就说是挂彩了。所以小石头这么一说立时就遭来其它战士的一片骂声。
　　而小石头却无所谓的把手一摊：“咱们这都回国了不是？说说又不会怎么样！”
　　战士们其实也不是真在意这一套，当然也不会真拿小石头怎么样。只是小石头那话还真让人有些辛酸……只不过是一个砖窖而已，就可以让战士们产生“战死也不冤”这样的感想。
　　很快，上级给我们的补给品就下来了，每人发了一套崭新的军装，两盒罐头分别是一荤一素的，再来就是几包压缩饼干。
　　食物发下来倒是没什么好稀奇的，这些玩意我们在战场上早就吃腻了。倒是这军装惹来了战士们一阵欢呼……咱们身上的军装早就因为越南的丛林或是在战斗中刮得乱七八糟的了，说是身上挂满了破布那也一点不为过。
　　于是现在看到了一套全新的军装……那个个都像过年似的，吆喝一声三下五除二的脱光了就往村子边的小河跑。
　　冲到小河一看，那场景可真是壮观啊……整条河水都塞得满满的，到处都是赤身裸体的兵在洗着闹着，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多人一起裸泳过。
　　虽说这河里已经很挤了，但这时的战士们哪里还会管得了那么多，大叫一声就汇入了这祼泳的行列中。
　　话说我是有点不想下河的，一是因为我昨晚已经洗过了，二是因为这河里的兵个个身上都是黑的，这么密集的在这里河里一冲那河水整条都变了颜色，整个臭气熏天就像一条臭水沟似的。只是手下兵不断的在水里叫着……为了不显得自己太过异类，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走了下去。
　　“咦……”我只是那么迟了点走下河，就被细心的读书人给发现了异样，他互相看了看，不由打趣道：“同志们有没有发现，就咱排长最干净，大家说说是啥原因？”
　　“那还用问……”
　　战士们也就跟着一块起哄，我只是笑而不答随他们怎么想去，像这样的事总是愈描愈黑，有时什么都不解释反而会更好。
　　洗完澡回到砖窖，食物也不想吃了，换上了干净的军装倒地就睡。
　　这段时间在战场上，咱们的神经可以说是每时每刻都保持着高度的紧张，就算是睡觉甚至是回国都无法让我们放松下来，但是这个澡一洗完，军装一换……整个人都像变了一个模样似的解脱出来，于是整个人一下就软了，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一个排十几个人横七竖八的躺在这砖窖里就睡死了过去。
　　话说这砖窖还真是个睡觉的好地方，干燥就不用说了，而且还挡风挡雨，窖口用门和树叶挡着蚊虫又进不来……也许也是因为石灰什么的作用，再加上这里头的空间相对密闭能够保温，所以这是我们这么多天以来睡过的最舒服的一次觉，一睡就睡到第二天中午日晒三竿，眼睛一睁开就看到通讯员小刘在我面前：“二排长，连长让你到连部接受新的任务！”
　　“唔！”好半天我混饨中才反应过来，看了看周围手下兵都还睡得香呢，鼾声是此起彼伏络绎不绝，却只有我一个人被吵醒。
　　我暗骂了一声倒霉，揉了揉睡眼打了两个哈欠，这才抓起枪往外走。
　　一路跟着通讯员往村里走，心里就在想着……这才刚回国还没休息两天呢，怎么又有新任务了。
　　会是什么任务呢？会不会是帮忙运送伤员什么的，据说这段时间从前线下来的伤员多，以至于汽车严重不足，都需要人力抬送呢！想想我还真为我们的部队不值，这在战场上打生打死的，回来了还要受这个累。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这任务是完全超出了我的想像……
　　很快就来到临时连部，那是战士们用竹子和树枝临时搭建的一个篷子……不要说连部为什么不在民房里，咱们现在是回国了，现在站的地方是咱们自己的土地，百姓也是咱们自己的百姓……咱们一是因为这里的房子大多都是有人住的，二是因为回撤的部队实在太多，住百姓房不现实。所以为了不扰民，上级命令我们一律在村外野营。
　　一走进连部我就感觉到有种异样的气氛，刀疤和粱连兵两人先到一步，此时正一句话也不说的埋头抽烟，罗连长也低着头不言不语，只有指导员一个人精神抖擞在的连部内走来走去。
　　一看到这样子我就感觉到不妙，看来这任务绝不会只是我猜想的后送伤员那么简单。
　　果然，指导员一见我来就开口说话了：“你怎么搞的，脱离队伍躲到砖窖里睡觉，也不跟上级报告一声，找了半天才找到！如果有紧急任务怎么办？”
　　我一时无语，这不是才刚打完仗回来吗？让人放松一、两天会死啊？
　　罗连长对我倒是没有什么批评，只是抬起头来朝我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坐！”
　　我有些战战兢兢的在刀疤旁坐下，偷偷的用手肘碰了碰他……他会意随手给我递上了一封电报，我接过一看……上头写着：“令：二连前出到中越边境102号界碑阵地，抢占581高地，并设立防御阵地和观察所！”
　　“什么？刚回来又要打仗？”看到这个电报我不由像针扎了似的跳了起来，说道：“连长，怎么又是我们？”
　　“我说你这个同志！”不等连长回答指导员就接嘴说道：“什么叫又轮到我们？这一回是我们全师都有防御任务，再说了……咱们这一撤总要有人守边境的吧，总要有人做第一批的吧，这你也不守我也不守……咱们难道还敞开大门等着越鬼子进来不成？”
　　听到这我就明白了，其实轮战是从对越自卫反击战结束的那一天就开始了，我们只不过很不幸运的成为了第一批。
　　“指导员！”想了想我就为难的说道：“战士们这才刚回来……都想回家去看看呢！”
　　“谁不想回家去看看啊？”指导员把眼睛一瞪，挺起胸膛说道：“我说杨学锋同志，这战场可不是开玩笑的地方，咱们有父母有家人，别的同志也一样有。别人都能毫无怨言的接受任务，我们当然一样也可以！”
　　其实我就不信别的部队在接到这任务的时候会没有怨言，但我心里虽是这样想，嘴里却不方便说，因为我知道指导员嘴皮子厉害，讲这些大道理是怎么也讲不过他的。
　　“我提个意见！”刀疤闷声闷气的说道：“我的意思是……上级制定计划的时候为什么不能有点远见，如果一早就安排好一批部队不参战驻守边境就不会出现现在这个问题，就算部队兵力不足无法做到这一点，也可以事先通知我们一声。现在我们刚刚回国，所有人都以为仗打完了可以放松放松，或者可以回家去看看……不说光宗耀祖吧，至少也可以让家人少些担心。所以完全没有了继续打仗的士气和心理准备……那这场仗还怎么打下去？”
　　“这就要看你们给同志们做思想工作了不是？”指导员理所当然的回答道：“同志们，现在正是上级考验我们的时候了，咱们越是在困难的时候就越是要坚定自己的立场，越是在逆境中就越要保持旺盛的斗志，这就是党和中央对一支合格军队的要求。身为军人，我们不能被享受腐蚀了意志，而应该学习和发扬革命先辈那种吃苦在前享受在后的精神。身为军人，我们应该时刻准备着为祖国为人民上战场，党和人民什么时候需要我们，我们就什么时候抓起枪……”
　　好吧！我得承认指导员再一次赢了这场交锋。
　　咱们这些人吧，在战场上那是打得生龙活虎的谁都不怕，一面对指导员的大道理就谁都没辙了，而指导员就恰恰相反。
　　更何况，我们也很清楚反对也没用。这命令都下来了，难道我们在这抱怨下就能让上级更改了命令派其它部队上去？
　　而且客观的说，指导员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如果不派我们去……那还不是一样也要派另一支部队去，另一支部队要面对的也是跟我们同样的情况。
　　只是我却不知道，这下要怎么跟手下的那些兵交待了！


第三章 界碑
　　砖窖内一片沉闷，我本来以为战士们会有很多怨言，但让我意外的是他们在听到我传达下来的命令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用脸上的表情来表达着不满。
　　我其实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现，他们对这个命令当然也是有意见的，但同时他们也知道……我这个排长也是个接受命令的人，我也是无能为力，他们更知道这命令无法改变，而且也不能怪罪于我。
　　然而他们越是这样我就越是难受，有时候宁愿他们骂出声来我心里反而会更舒服些。
　　过了良久，刺刀才打破了沉默说道：“习惯了，谁让咱们能打仗呢？这不派咱们去还能派谁去？”
　　“就是啊！”徐国春打趣道：“都怪咱们排长……带着咱们打了那么多场胜仗，都说这人怕出名猪怕壮，现在想不上战场都不行了！”
　　战士们被徐国春这话逗得发出了一片笑声，这气氛立时就缓和了许多。
　　“感谢同志们的支持！”看到手下的这些兵这么快就接受了新任务，我都不知道该什么好了。
　　“唉！说什么谢啊！”李佐龙把手一挥，带着不在意的口气说道：“都是自己兄弟，没什么谢不谢的，我们也知道这怪不得排长！”
　　“就是！”小石头也点着头：“这么多天下来，哪一场仗不是排长带着我们走向胜利的，这要没有排长……咱们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现在呢！”
　　“就你我乌鸦嘴！”刺刀骂道：“我说小石头……你这两天怎么个嘴里尽是些死啊活不了的，昨天没洗干净吧！”
　　“小石头昨天洗的是裤裆，嘴可没洗！”徐国春在一旁插话。
　　哄的一声，战士们再次笑成一片。
　　这笑话其实并不好笑，但我却在这其中看到了战士们的另一种精神，那就是苦中作乐……这或许就是老头常说的那句话：“如果改变不了，与其怨天尤人还不如笑着接受。”。
　　是啊，其实当兵的很需要这种精神。因为在战场上有太多我们无法改变必须接受的东西了，抱怨有用吗？自叹倒霉有用吗？最终的结果还是一样的，我们必须去面对这些任务还有敌人。
　　也许，这其中会有些人因为心中有所怨恨而消极怠工，但这样做的结果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被这个战场淘汰。
　　所以，从这一方面来说，战士们之所以会坦然接受新任务，也并不完全是因为我，更因为他们已经在战斗中成长了、成熟了。
　　军情紧急，当天下午我们部队在补充了些粮食和弹药后就再次跨过了边境往南运动。
　　在我们往南运动的时候，上方还不断有解放军撤下来，初时他们见我们个个都是穿着崭新的军装还以为是刚从国内进来参战的新兵，于是个个都冲着我们笑：
　　“你们这是干嘛呢？仗都打完了才知道上来啊？”
　　“你们这是上来的时间倒正好啊！连当逃兵都省了！”
　　……
　　后来一打听知道我们就是在反击战战场上做为主力部队而且还是战功显赫的118团，那一下就没声音了，个个眼里都带着敬畏和佩服。
　　他们敬畏的是我们在战场上的表现，佩服的是我们刚刚才走下战场，却还能以这样的精神面貌再次走上战场。
　　其实我们这心里是有苦自知，就比如说王柯昌……我就看到他躲在墙角偷偷抹着眼泪，他是我手下年龄最小的一个兵，同时也是最想回家、最需要回家的一个兵……
　　说原因吧……这时我在后来才知道的。
　　王柯昌父母死得早，说到家的话其实只有叔婶和一个年迈的爷爷……只是他从小就被小偷给带上了邪路，后来甚至都被关进了少管所……这时代的人是特别憎恨、鄙视小偷的，甚至有时比强盗更恨，是什么原因了说不清，也许强盗还带有点粱山好汉的味道普通百姓无法鄙视吧！
　　总之这王柯昌就是家人眼中的耻辱，是污点，因为王柯昌也使得他们全家人都被村子瞧不起，都在背后指指点点的说他们家是做小偷的还出了个少年犯。
　　所以王柯昌这下会这么想回去那也是情理中的事……他回去不仅仅只是见见家人，更是急着为家人争口气，为家人洗刷之前的耻辱呢！
　　然而就算是这样，这家伙还是表面强颜欢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我很难想像现在的他，就是那个半个多月前还在战场上哭喊着：“我要回家，我要少管所，我不戴罪立功了……”的那个新兵蛋子。
　　“停止前进！”
　　我们才刚走了十几分钟就被连长给叫住了，战士们看着团里的其它战士还在继续前进就我们一个连队脱离部队停了下来，不由有些奇怪的问着：
　　“连长，我们这就到目的地了？”
　　“咱们就在这驻防？那感情好了！”
　　……
　　“美你的吧！”罗连长没好气的回应道：“我们又有新任务了！”
　　“啥？又有新任务了？”刀疤不满的回道：“这任务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来，把咱们全都累死了拉倒！”
　　“一排长！”罗连长神秘的笑了笑，说道：“这个任务你可以选择不做！”
　　罗连长这么一说就引起了战士们的好奇心，纷纷上前来问道：“连长，说说……是啥任务啊？”
　　“对啊！听起来像是好事……难得有好事轮到咱们连啊！”
　　“诺！”罗连长朝不远处的界碑努了努嘴，说道：“这越军特工那个猖狂啊……不只是偷袭我军部队破坏公路投施，还偷偷把界碑往北移……所以上级命令我们把界碑抬回去，让我们带着界碑上阵地！”
　　战士们听着这话不由一愣一愣的，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接着很快就发出一阵欢呼……个个争相着要执行这个任务。而之前抱怨了几声的刀疤就苦着脸看着手下的那些兵不说话。
　　“这样吧！”罗连长最后下了命令：“我们连就属二排最能打，立的功也最多，就让二排先动手……二排抬不动了其它单位接力！”
　　“好！”我手下的那些兵欢呼了一声，不等我命令抽出了工兵锹跑上去动手就挖，只看得我苦笑不已。不就是抬个界碑吗？谁抬还不都是一样，用得着这么兴奋？
　　可战士们却不是这么想的，看他们干起这活的劲头，可以说是几头牛的都拉不住的，三下五除二的就把那埋在地下的界碑给挖了出来。
　　读书人倒也灵活，很快就向正在撤退的工兵部队借来了一根木棍几捆绳子，几个兵一齐动手三下五除二的就把界碑五花大绑了抬着就走。
　　这界碑大慨有一米长，三十厘米宽，十厘米厚，重量少说也有五十公斤。这如果是在平路上还好说，在越南这难走山路上抬着就很困难了，可是战士们这一路抬着却没人叫累，直到旁边有人抗议得不行了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轮班。
　　更羡慕的还是那些沿路撤退的战士……他们原本还不知道我们抬的是什么，还道怎么一群人都抢得跟什么似的，认真一看却是界碑，不由眼睛都直了。有些兵甚至还在旁边大叫：“同志，需要帮忙吗？”
　　“得了吧你！”刀疤气得冲着那些兵大骂：“咱们自己人都还轮不上呢！”
　　开始我还很难理解战士们的这种心理，后来才意识到战士们这抬的不仅仅只是一块不起眼的石头……要知道这中越边境的界碑互相间的间距少则数百米，多则几公里，也就是说我们抬着这石头每跨出一步就代表着祖国有可能多上几百平米的面积，这种殊荣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碰得到的。
　　所以就算这界碑严重延缓了我军的行军速度，最后甚至还带着它爬上了581高地……可把我们这个排给累得半死，但却是谁也没有抱怨一声。
　　于是这界碑就这样像是根定海神针一样的在我们高地落户了，只不过它定的不是海，而是我们驻守的这座高地，这个边界。
　　在战士们忙着埋界碑的时候，我就按照习惯随意观察了下这581高地……就像越南大多数高地一样，这581高地周围到处都是连绵的群山，高地是一个连着一个，甚至就连581高地也是分成几个大小不等的山头。
　　能够区分南北的，就是山脚下丛林中的一条小溪，而溪上的那座石桥则是中越之间重装备通过的唯一要道，此时正有一辆辆汽车和一队队解放军战士从那个方向撤下来。
　　所以可想而知，上级为什么会要让我们驻守这个高地。
　　后来我才知道，以我们斜对面与我们对峙的其实就是在国内口耳相传的老山，高地北面是麻栗坡县城，南面则是清水县。当年，我军大批援外物质就是从这条公路像流水般的源源不断的运送到境外，现在581高地就像是立在这条河谷左侧的一利刃，拦腰封锁住了这条交通要道。


第四章 持久战
　　说实话，刚到这581高地的时候，我们还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因为我们得到命令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原地驻防并设立观察所。
　　但是筑的什么防，设的是什么所，防的是什么样的敌人，要防多久……这所有的信息都一慨不知。
　　以往打仗吧，我们至少还有一个大慨的目标，知道自己干的是穿插、防御或是进攻，或者说至少也会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一场什么样的战争，但是现在我们却是两眼一摸黑连个基本的慨念都没有。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这时候上级对此也没有慨念。原因是……咱们都宣布撤军了不是？不再打仗了不是？那现在是战是和其实就是要看越鬼子的反应了。
　　不过我却相信越鬼子肯定是会打的，这其中的原因……不用多说所有人心里也是透亮的，我甚至还知道不只是会打这一打还要打个十年。
　　当然这就不是战士们能预料得到的了，所以我们一上来后什么也不考虑，先挖上战壕和猫耳洞再说……
　　“连长！”跟战士们挖了一会儿的战壕后，我就对经过我身旁的罗连长说道：“咱们这人……是不是有点少了？”
　　我说这话是有根据的，咱们这581高地虽说只有一个高地，但刚才我认真数了下……包括我们所在的这个主峰在内一共有四个山头，咱们连队因为在反击战中伤亡惨重，现在上来的人才只有四十几个呢！也就是说平均一个高地只有十几个人驻守……我都怀疑上级是不是又犯糊涂了把我们当作是满员的连队了。
　　连长蹲下来看了看四周，随手给我递上了根烟，皱着眉头说道：“少是少了点，但也没办法……上级的意思，就是要少点兵力免得过份刺激敌人的神经！”
　　“哦！”听着罗连长这话我就明白了，这也许就是上级的政治手腕吧，在边境布上不多的一些兵力，以显示我们有停战的诚意，而越鬼子就变成了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这打吧……就变成是越鬼子先在边境闹事，而且还是以多欺少。
　　不打吧，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在这里扎了根。
　　而且说实话，越鬼子对此似乎也只有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他们不是已经向国内宣传打败中国军队了吗？不是说他们已经进入反攻并接连取得胜利了吗？那为什么中国军队是想在哪停就在哪停的？
　　如果他们把这事一宣传一反对……好吧！越南政府在自己国民那该怎么交待啊！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连长指着周围的几个山头说道：“周围的几个小山头就各放一个班，剩余的两个排就放在主峰，一旦哪个高地遭到进攻……主峰立刻派出援军，只有这样才有办法不被越鬼子穿空子！”
　　“嗯！”我点了点头，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不过……
　　我有些担心的说：“这小山头虽说放一个班，但咱们一个班也不过三、五个人，会不会太危险了？”
　　“我也想过这问题！”罗连长点了点头：“现在咱们连兵员还算充足的就属三排了，看来只有三排适合担任这个任务！”
　　对于罗连长这个想法我当然不会有异议，要知道我们排只剩下十几个人，再这么分守三个山头那还打个屁，只怕晚上被越军特工偷偷摸掉了都不知道。
　　“唉！”这时罗连长一屁股坐了下来，长长地吐了一口烟雾后说道：“希望这一仗过后咱们很快就能回家吧……看看战士们那样子，一颗心早都飞到国内去了！”
　　闻言我不由一愣，接着就迟疑着说道：“连长，怎么……你觉得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家了吗？”
　　“为什么不呢？”罗连长反问：“这仗都打完了不是？我看这会儿咱们也就是掩护部队撤退吧……等部队撤完了也就差不多轮到我们了！”
　　我这才意识到原来罗连长在这个问题的想法上跟我完全不一样，不过这也不奇怪……我是个现代人，知道历史上的轮战那是没几个月都下不来的。而罗连长呢？却因为一心想着回家，所以考虑问题总是偏向完成任务就撤退回国这样的观念，如果罗连长都带着这样的观念，那可想而知战士们会怎么想了。
　　这如果是在其它时候，那也许不说明也许还会更好，但是现在……我很清楚如果不点破的话，战士们会因为没有心理准备而严重影响士气。
　　于是我就叹了口气说道：“连长……我是觉得……我们只怕要在这里守上几个月了！”
　　“什么？几个月！”罗连长不由瞪大了双眼睛朝我望来，接着很快就意识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这话要是让战士们知道……只怕马上就会有几个人丢下工兵锹死活不干了。
　　于是他一把拉着我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说二排长，这话可不能乱说……而且上级的命令都还没下来，你凭什么说我们要在这里守几个月？这会在部队里造成多大的影响你知道吗？”
　　“连长你别急……”我说：“你听我慢慢跟你分析！”
　　于是两个人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再次点燃了一根烟，这话匣子就拉开了。
　　“首先吧！”我说：“你看咱们今天是抬着什么上来的……”
　　我指了指阵地上刚刚竖起的界碑说道：“界碑……代表着两国的边界。虽说这越军特工动过咱们界碑吧……但咱们把这玩意抬到这来，那越鬼子能甘心？”
　　罗连长不由一愣，很快就意识到这次任务只怕绝不仅仅只是掩护我军撤退部队那么简单。
　　“所以吧！”我继续说道：“既然这界碑在这里了，咱们一走越鬼子又会把它挖了往北抬，到时越鬼子就守着咱们就再也抬不回来了，那咋办？咱们就只有在这守着、看着，不让越鬼子把这玩意挖回去！这是一天、两天能办得到的？”
　　罗连长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我这话的意思……其实就是咱们要在这跟越鬼子耗着了。
　　“另一方面……”我狠狠的把抽到头的烟屁股往地上一摔，习惯性的用脚碾灭了，继续往下说：“我猜我们这第一批上来的……其实就是为我军大部队做准备和整编提供一个过渡时间……”
　　罗连长抬起头来吃惊的看着我，点头说道：“上级的确有整编的意思……好像……是说什么要组建边防军！”
　　“就是啊！”我说：“你看看咱们部队……这次反击战虽说是打赢了，但同时也暴露出许多问题，比如训练不足，指挥不灵，火力配置差等等……部队这回去肯定得好好反省反省，总结下经验整改一番啊，否则这仗还不是白打了？那以咱们部队这样子，整编后还要集训磨合，能有那么快就完成的吗？少说也要有几个月吧！这几个月的时间不是我们在这守着还会有谁守？”
　　听着我的话罗连长就有些坐不住了，他激动的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摸出火柴划了几次都没有划着，最后气得把烟和火柴统统摔到地上，说道：“守几个月……你看看这鬼地方，一块干的地方都没有……这叫我们怎么守嘛！人心都是肉长的，你让我怎么跟手下的这些兵交待！”
　　我心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罗连长这话不应该冲着我说的吧，他这是气得糊涂了。
　　“连长！其实吧……我们守第一批也有好处……”
　　“还有啥好处的？”罗连长没好气的应道：“到时只怕能回去的人都剩不下几个了，还好处？”
　　“好处就是我们刚刚才打过仗！”我说：“刚打过仗也就意味着咱们更容易进入战斗状态，而且我相信……这下的边境拉锯战烈度不会很大，咱们反击战那么凶险都熬过来了，还会怕现在这样？”
　　其实我说话是在安慰罗连长，虽然我说的这些的确是实话，但在现代时老头就告诉过我：边境的轮战让人难熬的其实并不是战斗，而是这上面非人的生存条件，有时你都会被这上面的雨水、潮湿、疾病等逼得发狂了恨不得打上一仗死了拉倒。
　　“另一个好处吧！就是我们这第一批驻守的时间也许是最短的！”我说：“因为我们只是为其它部队提供一个过渡期，只要部队做好了整编工作马上就会来与我们换防，那时就是我们回家的时候了！”
　　罗连长焦燥的在我面前来来回回的走了几趟，最后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说得对，我们是该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就算上级的命令不是这样也可以做到有备无患！”
　　接着又抬头看了我一眼，说道：“你小子，怎么都跟亲眼见着似的，敌我形势分析得这么清楚，还有条有理有根有据的！”
　　我不由尴尬的笑了笑，罗连长不知道的是……我还真是见着了，只不过不是在这个时代见着的而已。


第五章 炸桥
　　关于持久战这个问题，连长那是有了心理准备，可暂时还是不敢就这么草率的通知到部队里去。
　　要知道战士们来这到执行任务就已经是够委屈的了，别的部队都在一批一批的回国回家，我们还得在这风餐露宿冒着生命的危险掩护部队撤退……就像小石头发的牢骚：我们这是比别人少打仗了还是少立功了？
　　要真说起打过的仗立过的功，我们连队可以跟所有部队都比上一比，咱们还真敢亮这个家底。但是……就算是这样还偏偏就得走在最后。
　　所以，战士们心里有这样的抵触心理，连长和指导员这么一商量，也就不敢再把“持久战”的心理准备公布出去，而打算等战士们在这过上一段时间后，有些习惯、适应这里的环境之后，再一点一点的透露。
　　我当然是同意连长和指导员这个想法的，事实上我之所以会告诉连长这些，主要还是为了让连长这些干部有些心理准备。
　　至于手下的那些兵嘛……有句话叫“温水煮青蛙”，把青蛙放在锅里慢慢的加热……这火不能太旺也不能太急，慢慢的、一点一点的……青蛙不知不觉的就被煮死了。
　　这一回，连长和指导员要对付的却是我们自己手下的这些兵，把消息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向战士们透露，今天一点风声，明天一点据说……好吧，时间一久战士们也就不当一回事了。
　　这听起来的确是有点残忍，不过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连长也是个被动接受命令的人，他同样也不愿意再呆在这战场上，但仗总是要打的，他能做的就只有接受现实并让想办法让战士们接受。否则，我们很快就要面临对外有越鬼子，对内有军心不稳的问题。
　　第二天581高地就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一大早就有五名炮兵观察员背着两部电台到我们阵地报到，于是我们就知道了设立观察所是怎么回事了。
　　据说他们这几个兵是炮三师的，阵地就在我们后面几公里处。这几个兵倒也有意思，上来的时候个个都兴高采烈的，一看就知道是没上过战场的新兵……
　　应该说他们也有上过战场，可是炮兵部队要比我们步兵舒服得多，一个是因为他们大多数是在后方提供远程火力，没有直接进入一线，而且我军炮兵是一直压着越鬼子炮兵打，所以毫无疑问会比步兵安全得多。另一个……则是因为炮兵部队有许多汽车，所以生活条件要比步兵好得多。
　　所以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一线步兵的苦，据说这其中还有三个是自愿报名要来跟我们配合的，一开始还兴冲冲的……说是久闻我们二连大名，听过我们连队许多的英雄事迹，听说是要与二连配合都抢着来……
　　结果连队一带他们到睡觉的猫耳洞一看，几个人就欲哭无泪了……这就是一个土洞嘛，而且还湿湿的、粘乎乎的，要躲进去都觉得恶心还能睡人？
　　第二件事就是我们看到高地下方有支工兵部队在布雷。
　　这地雷是从桥那边一路布到桥这边，草地、水田，甚至是小溪里到处都埋上雷，只留着公路中央一条道，两边一路插上红色的小旗子……
　　于是我和罗连长就知道，这撤退工作已经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了。
　　让我无奈的是……咱们这支部队是驻守在581高地的，工兵部队布雷也不给我们留张雷区地图……这万一咱们要进攻或是下山作战怎么办？鬼才知道哪有地雷啊！
　　不过这似乎也并不奇怪，这时代我们部队各兵种之间的协调和信息共享几乎就可以用各自为阵这个词来形容，比如刚才来的那几个炮兵观察员……事前我们就没有接到上级的通知，而是等人来了之后罗连长打电话到团部求证，才得到回应：“哦，是有这事，忘了通知你们一声了！”
　　这两件事后，罗连长眉头也就越皱越深了。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罗连长是从军事学院出来的，当然知道这炮兵观察员上来与步兵配合，而且一派就派五个……为啥要派五名观察员两部电台呢？备用嘛，牺牲了两个还有两个，还有一个是电台兵……两部电台也是为了备用，电台质量差，坏了一台或是被打坏了一台还有一台。
　　这同时也就意味着我昨天的说法都是对的，我们很有可能就要在这边境上跟越鬼子长期耗着了。
　　“嘀嘀嘀……”就在我们还在挖着战壕的时候，罗连长就从连部走了出来冲我们大声吹响了哨子，接着下了命令：“全体集合！”
　　“同志们！”等我们整好队后，罗连长挺身朝我们大声说道：“刚刚接到上级的通知，工兵部队要在下午两点准时炸桥，上级命令我们配合工兵部队的炸桥工作，接收最后一批撤退的友军！现在我命令，三排原地驻防，一排、二排下山执行任务！”
　　“是！”战士们应了声马上就按照命令开始整理装备。
　　配合工兵部队炸桥，这已经是我们的老任务了……这有打过类似的仗就是有这好处，比如我们现在就很清楚在执行这任务时有可能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我们该怎么驻防，越鬼子有可能会怎么进攻等等。
　　于是下了山与工兵部队一联系，马上就动手开始挖散兵坑了。
　　但很快我们就知道问题并不是这么简单……
　　到下午一点半的时候，工兵连的伍连长看着桥上络绎不绝的撤退部队就悠心忡忡的对罗连长说道：“看起来……部队不可能会在两点撤完嘛，这桥怎么炸？”
　　“跟上级联系过了吗？”罗连长问了声。
　　“刚刚联系过了！”伍连长点了点头：“上级的意思是……撤退部队保证会在两点之前完成撤退任务！”
　　“保证，保证有个屁用！”罗连长不由骂了一声：“有些干部只顾着说空话、说套话，根本不管实际情况！”
　　这时我才意识到一点……原来有时候也并不是上级指挥错误，而是我军部队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风气，比如明明知道两点之前无法完成撤退任务，却又要嘴硬撑着说可以……这种现像似乎很普遍，为的就是让上级知道自己有种提前完成任务的决心。
　　只是……这却会给上级提供一个错误的信息，然后上级再按照这个错误的信息进行指挥，再加上各部队之间的协调不是很通畅，于是这下就变成大问题了。
　　按上级的命令炸桥么？那无疑会把许多友军部队留在桥的那一边。
　　不炸桥吗？一旦因此贻误了战机甚至让越鬼子借着这机会过桥对我们发起进攻，那这个责任谁来负……别说这是一件小事，临阵违抗军令这可是要枪毙的。
　　眼看手表的指针就快到两点了，可是桥面上还是不断有一辆辆汽车从桥南方向撤退过来，车上的军人大部份都是没法徒步行走的伤员和烈士的遗体，汽车经过石桥时一路在后头留下了让人触目惊心的血迹……
　　接着在桥南担任掩护任务的另一支步兵也撤了回来，因为就要到了炸桥的时间，他们怕我们炸了桥，他们就回不来了。
　　很快指针就指到了两点……伍连长看了看桥上还在撤退的部队，咬了咬牙后，说道：“不管了，再等十分钟，步兵兄弟在前线流血牺牲，我们不能再让他们有什么损失！”
　　我和罗连长不由点了点头，对伍连长的话表示了赞同。
　　“连长……”这时就见工兵部队的通讯员冲着伍连长大叫：“上级来的命令，问为什么还没炸桥！”
　　伍连长脸上没有一点血丝，想也不想就冲着通讯员下了命令：“把电话挂上不许接，有什么责任我一个人担！”
　　“是！”通讯员应了声，就迟疑着把电话挂上了不再动了。
　　十分钟过去了，撤退部队还是没撤完，对岸的枪声却已经响了起来，我们不由马上紧张了起来……要知道我们这是违抗军令的擅自行动，如果还让越鬼子给冲过桥的话那罪名可就大了。
　　于是所有人都不敢怠慢，工兵部队马上就有几个人冲到石桥附近准备引爆，而我们就在桥的这边架起了机枪、冲锋枪，做好阻击越军的准备。
　　这时突然有一辆吉普车从桥南开了过来，从上面慌慌张张的走下一名干部冲着我们大叫：“谁在指挥炸桥？这里谁负责？”
　　“是我！”伍连长当即迎了上去。
　　“我是168师副师长王启星！”那名干部叫道：“我们还有很多部队没有过桥，请你们不要这么早炸桥！”
　　听着这话我们不由愣了：还有很多部队……那是多少部队？这些部队过桥需要多少时间？等这些部队过桥的时候，越鬼子是不是也就跟着上来了？或者说越鬼子会不会比这些部队先到一步？
　　我们再次陷入一个两难的选择！


第六章 桥南高地
　　“副师长！”伍连长有些为难的说道：“你看……上级的命令是让我们两点准时炸桥的，现在我们都延迟将近二十分钟了……”
　　“同志！”副师长着急的握着伍连长的手，带着哭腔说道：“我求求你了工兵老大哥，我们的弟兄已经牺牲很多了，你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的弟兄在桥那头回不来呀！”
　　“这……”伍连长看了看我们，说道：“这我也不敢应承下来，你听这枪声……越鬼子眼看就要到了……”
　　副师长也是个明白了，一听这话很快就明白了伍连长的言外之意，于是很快就握着罗连长的手说道：“同志……咱们都是步兵，都在战场上打过仗，都知道跟鬼子拼命的苦，帮帮我们吧！你们放心，上头要怪罪下来有我顶着，要枪毙老哥我陪着你们一块上刑场！”
　　罗连长看了看我，很快就点了点头。
　　“太好了！太感谢你们了！”副师长忙迭的握着我们的手表示感谢。
　　“先别谢我们！”我插嘴说：“如果越鬼子先一步赶到桥头，指不准你的部队都过不来呢！到时我们不得以也得炸桥……”
　　“如果是这样也怪不得你们，我们也认了！”副师长说道。
　　“你们到底有多少人没过来？”我又问了声。
　　“大约有一个团的部队！三十几辆汽车！”
　　副师长的话不由让我们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团的部队……另外还有三十几辆汽车……
　　看着我们脸上怪异的表情，副师长不由问了声：“怎么了？”
　　“副师长！”我回答道：“一个团的部队，另加三十几辆汽车……过桥的时候如果遭到越鬼子远程炮火的轰炸会出现什么状况你知道吗？”
　　闻言副师长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带着惊异的眼神看着我们说道：“同志……我都没想到这一点，你们……”
　　“他们就是英雄二连！”身旁的伍连长解释道：“代乃山和垭口的阻击战就是他们打的！”
　　“原来你们就是英雄二连！”副师长再次握着我们的手说道：“难怪……难怪会这么快就把握住战场的关键……那现在……”
　　“现在没什么好想的！”罗连长指了指桥南的一座高地说道：“万一越军占领了那座高地用火力封锁住桥头，甚至只要两名炮兵观察员在那上面引导远程炮火对桥头进行轰炸……你们的部队只怕都过不来！”
　　“只有抢先占领那个高地了！”我说。
　　“同志！”伍连长闻言不由在旁劝道：“这太危险了吧……”
　　我知道伍连长这话的意思，这的确很危险，首先我们这是违抗军令擅自行动，其次我们没有时间构筑工事，再次我们还很有可能会被越军给粘住脱不开身，到时工兵部队还是不得不炸桥把我们丢在桥的那边……
　　换句话说……现在的我们就像是在自讨苦吃。
　　其实我们完全可以拒绝这么做，副师长也没有理由要求我们冒着生命的危险去换他手下的兵，甚至我们还可以说……只要我们刚才什么话都不说，那么就在桥的这一头等着就好了，大不了等越鬼子上来的时候不管友军过没过来就把桥一炸……什么危险都没有！
　　罗连长把眼光朝身后的战士们扫了一遍，问道：“你们的意思呢！”
　　“打吧！”首先回答的就是刀疤：“一个团的部队呢……都是咱们的同志！”
　　“是啊，连长！”读书人也在一旁要求道：“没什么好说的，就算咱们全都牺牲了，用几十个换一个团也值！”
　　“打吧！”
　　“打！”
　　……
　　战士们纷纷举起了手表示赞成，这场面只感动得副师长嘴唇直发抖什么话也说不出，只是默默的给我们敬了个礼。
　　“好！”有了战士们的支持罗连长的声音一下就响亮了起来，他把胸膛一挺沉着有力的叫道：“这才是我们二连的战士！咱们这就教训越鬼子去！”
　　“对！教训越鬼子去！”
　　“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
　　在这一刻，我很难想像一支连续作战几十天的部队，一支补充了两次却又几次伤亡过半的部队，一支刚刚回国却又马上被赶上战场的部队……怎么还能保持这么旺盛的士气。
　　当时我真有些想不通战士们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后来跟战士们接触多了才明白，其实战士们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爱憎分明。他们的确是想家，也的确不愿意再上战场，但在打击敌人营救自己的战友面前，在大是大非面前，他们还是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这才是真正的勇士所应有的表现啊！他们在一线做着最危险、最英勇的事，但在二线却从不夸耀也不讲什么大道。
　　“罗连长！”伍连长似乎也被我们的豪气所感动了，当即上前握着我们的手说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弹药！”罗连长也不跟伍连长客气，说道：“我们需要更多的弹药！”
　　“没问题！”伍连长一挥手就朝工兵部队叫道：“把所有弹药都留给二连的同志……不！帮二连的同志运上高地！”
　　“是！”工兵部队的战士很干脆的应了声。
　　“还有一个忙！”罗连长接着说道：“如果我们来不及撤回来……记着炸桥，绝不能让越鬼子过来！”
　　伍连长不由无语了，重重地握了握罗连长的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罗连长大手一挥，朝战士们叫道：“目标桥南高地，急行军！”
　　“是！”战士们用整齐而哄亮的声音回应着，接着就排着整齐的队形一路朝桥南高地跑去。
　　我不经意地回了下头，发现副师长带着警卫员跟在后头，甚至是吉普车司机也被拉了出来。
　　“首长！”我说：“你们就不要上来了吧，上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这话说的倒也是实情，副师长上来能干什么？只不过给越鬼子多一个目标而已，司机和警卫员上来能干什么？司机是开车的，会不会打枪都是个问题。至于警卫员嘛……或许的确有过训练有点素质，就像小陈一样，但有副师长在他们就忙着保护师长吧……
　　“同志！你们就别管我了！”副师长脸上的表情不容我半点讨价还价：“你们是为了我们部队上去的……我如果还在后头看着那我还能算是个人吗？同志！要死咱们死一块，否则我这后半辈子都过意不去啊！”
　　我想想觉得副师长的话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要是我的话……在这种情况也不可能在呆在后方让别人替自己拼命，于是也就不再劝了。
　　这个高地并不高，不过百来米标高的样子……说实话，这样的高地正适合我们现在的作战，打击敌人的时候可以居高临下，撤退的时候又不需要多少时间，再加上公路还是在高地脚下绕了一个大圈……越鬼子要追上我们得花上一点时间，所以我们就计划着在这高地上阻击一阵后马上就沿着高地的反斜面撤退。
　　为了这，罗连长还特地观察了下反斜面的地形，设定了几条合适的撤退路线。
　　而我们呢，一上来就派了几个人去搜搜山……之所以这么做是担心有越军特工潜伏在这高地上。要知道越军特工可是无孔不入的，这高地万一有越军特工潜伏等战斗进行到白热化时从我们背后来一刀……或者是等168师的部队过桥时引导远程炮兵对着桥头一阵乱轰，那一切都完了。
　　其它人毫无疑问的就是构筑工事。步兵嘛……无论到哪里都是需要工事的，否则的话只需要一顿炮火就能把我们给解决了，那除了上来送死外根本就起不了什么作用。
　　当然，这时的我们只能是构筑简易的单兵工事，这单兵工事说白了其实就是一个坑……能够一个人藏身其中的坑。
　　其实我们就连单兵工事都来不及挖，到这高地上还没多久就听到王柯昌冲着我们大叫：“有情况……可能是168师的部队！”
　　之所以说可能，是因为我们在战场上碰到太多次越军伪装成我军的情况了，所以现在的我们也不敢看到解放军就说是自己人。
　　副师长举起望远镜朝山脚下的另一头看了看，接着就很肯定的说道：“没错，是我们的部队，谢天谢地……总算是赶在越鬼子的前头了！”
　　然而副师长话音刚落马上就变了脸色，匆匆忙忙的朝我们叫道：“有敌情……越鬼子上来了！”
　　我举起望远镜往那入口处一瞧，还真是……十几名越鬼子正飞快的从168师的侧翼包抄了上来，应该是抄近路抢在168师前头的，正打算躲在草丛里居高临下的封锁168师的退路呢！
　　“准备战斗！”罗连长大叫了一声。
　　高地上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战士们纷纷放下才构筑了一半的工事抓起了步枪。


第七章 炮兵观察员
　　也许有人会说，那十几名越军能起到什么作用呢？十几名越军能拦得住一个团？
　　说实话这的确有可能，就像我们在代乃山在垭口也可以以一个连队拦住越军几个团一样，这时代的战争因为单兵武器较为发达，所以只要有合适的地理条件，再加上足够的弹药和军事素质，十几个人拦住一个团并不是什么怪事。
　　更何况，越军这十几个并不需要拦住我军多久，越军的其它部队很快就会从各个方向赶上来。
　　于是战斗很快就打响了，随着罗连长一声令下，一挺56式机枪就朝那十几名越军喷出了火焰……之所以会只有一挺机枪开火，是因为敌人双方距离足有六百多米，只有机枪能够得到。
　　其实我们部队也并非只有一挺机枪，但正如之前的战斗一样，机枪大多都是分布在阵地的两侧形成交叉火力控制着公路或是阵地正面。这就使得在这个方向上只有一挺机枪能够发挥作用。
　　当然，能发挥作用的还有我手中这把狙击枪……狙击枪的好处就是在射程和精度上占优势，又能够方便移动，不像机枪那样一旦移动了就很有可能会造成火力薄弱点。
　　于是我没再多想，提着枪往横里跑了一段路，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点就架起枪。
　　然而，等我架起枪时却发现越鬼子早就已经趴在地上躲好了……刚才的一顿机枪只打死了一名越军，这并不是说机枪手打得不准，而是机枪这东西虽然火力猛射程远，但却往往会因为连发枪管和枪身的震动直接导致其后射出的子弹乱飞乱射。这也就是为什么机枪老手平时喜欢用点射而连发只有在敌人过于密集或是火力压制时才用的原因。
　　显然，我军开打这名机枪手并不是老手，所以他的射击不但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反而为越军示警。
　　但这时的我却并没有关心那么多，我已经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那些潜伏在草丛里的越军身上了。
　　草丛并不是很密，也许是因为之前在这里发生过战斗的原因，那些草都被子弹或炮弹削得稀稀拉拉的，但问题是敌我之间距离太远，所以越鬼子往这里头趴着不动我还是很难在这其中找到目标。
　　不过我却并不担心这一点，原因是我知道这些越鬼子终归是要动的，否则他们就失去了埋伏在这里的意义。
　　果然，当168师部队靠近他们所在的潜伏点时，他们就朝公路下抛了下一排手榴弹……
　　“砰！”在那一刻我手中的枪就响了。
　　我所在的位置是越军队伍的侧翼，侧翼就代表着他们抛出的手榴弹的轨迹会清晰的映入我的眼帘，于是不用想了……那轨迹的另一头就越鬼子的藏身之处。
　　在打完第一枪的时候，我就听到不远处副师长的惊叹声，因为他一直都在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场，所以很清楚我这一枪已经击中了目标。
　　但是……让副师长更为惊讶的还在后头，因为其后一段时间是越鬼子等待手榴弹爆炸的时间，这时他们并没有继续抛手榴弹，甚至在这个时候都没有端枪射击……
　　然而，我还是接着连发两枪打倒了两名潜伏的越军。
　　我并不是发现了他们，而仅仅只是在刚才他们抛出手榴弹的那一刻记下了他们的位置。
　　事实上我记下的位置不只是三个，正当我将步枪瞄准了第四个目标时，机枪声再次响了起来……我不由皱了皱眉头，那片机枪子弹的确是打在那片草丛里，但谁也知道那些毫无目标的子弹对趴在地上的越军不会造成多大的伤害，相反它们却打得那片草丛四处摇晃……
　　这很快就打乱了我的视线，而且草丛被机枪子弹打得摇晃，同时也意味着潜伏在其中的越军也可以随心所欲的转换潜伏地而不用担心被我发现。
　　所以这时的机枪对敌人来说虽然也是一种威胁，但对我来说却是一种干扰源。
　　“哒哒哒……”这时战斗很快就打响了。
　　开枪的是168团的战士，他们被越鬼子手榴弹一阵乱炸之后当然就知道旁边有越军潜伏，于是很快就组织起部队还击。
　　见此我不由皱了皱眉头，朝不远处的副师长大叫：“副师长……命令168团不要组织抵抗，什么也别管继续前进！”
　　副师长不由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当即就让警卫员架起了电台与部队联系。
　　应该说168团的部队停下来组织反击是一支部队正常的反应，就像人膝盖神经处被轻轻一敲自然而然就会把腿翘起一样……只是他们如果这么做却是正中越鬼子下怀了。
　　要知道168团现在最危险的是什么？就是人多，在现代的战场上人多往往并不是什么好事，反而会成为一种目标——炮火轰炸的目标。
　　一旦168团先头部队停下来反击，而后面的部队却因为不知道前头发生什么事继续往前挤……于是乎他们很快就会在这段公路上挤成一团。
　　“全体注意！全体注意！”我听到副师长埋步话机大叫：“不要理会越军的埋伏，重复，不要理会越军的埋伏，全力突破越军的火力封锁，到达桥头就是胜利！”
　　而就在这时，我射出的一发子弹又打倒了一名站起身来朝168团射击的越军，这也让168团战士意识到有人在掩护他们撤退，于是很快就不顾一切的沿着公路往前冲……
　　虽然这其中不断有战士倒在越军投出的手榴弹或是乱枪之下，但我和副师长都知道这个决定是对的：那十几名越军至少有一半已经被我们击毙，而且他们子弹还很有限，168团的战士就算站在他们面前让他们打，那几个越军又能打死多少人呢？
　　反之，如果想把这几个越军清除之后再前进的话，那很有能就会造成整个团在越军炮火下死伤惨重的结果。
　　事实很快就证实了我们的想法，因为随着一声尖啸就有一发炮弹在我们附近炸开。
　　我很快就意识到这是越军的远程炮火……这可以从炮弹炸开时爆起的烟雾和尘土可以判断出来，远程炮火因为其炮弹大，而且是从很远的距离打过来的，所以其炸开的土石是又高又广。
　　但为什么会只有一发呢？这就是越军炮兵的试射。
　　远程火炮虽然打得远，但打得远也就意味着一个问题：炮兵无法直接看到目标并调整诸元，这就需要炮兵观察员在前方确定敌人的位置，然后把诸元向后方炮兵阵地报告。
　　而且这其中还会有些问题……炮兵观察员报回去的诸元并不一定会准确，为了不至于浪费炮弹，后方的炮兵阵地与前方的炮兵观察员就形成了一种合作机制——试射。
　　简单的说，就是炮兵观察员报上一个诸元，炮兵先试着打出一两发炮弹试试，炮兵观察员会根据炮弹的落点偏差多少，不断的修正诸元，这样几次之后大批的炮弹很快就过来了。
　　这些都不奇怪，事实我军炮火在对敌人轰炸时也是采取这样的方法，就像我们连队刚来的几个炮兵观察员……他们做的也就是这样的事。
　　让我奇怪的是……越军这发试射的炮弹竟然会打到我们高地附近……我当然不会以为越军火炮的目标会是我们，他们目标当然是168团。
　　然而，炮弹会打到我们附近就代表着越军炮弹目标应该是在桥头附近或者是我们高地脚下的公路，越军炮兵观察员这是在打提前量……
　　从这个角度来说，越军炮兵观察员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我们这片区域。换句话说，越军的炮兵观察员很有可能就在那穿插到这里的十几名越军中。
　　于是我很快就再次将狙击镜锁定了面前的那片草丛……我必须及时将那名炮兵观察员消灭掉。否则的话，再给他一点时间让他及时的修正了炮弹的落点，这公路或是桥头很快就会被越军的炮火封锁，168团的战士也就永远也过不来了！
　　但是怎么把越军炮兵观察员找出来并干掉呢？这又是一个让我头疼的问题。
　　炮兵观察员不可能会脑袋上写着字的吧，而且就算写着字我也看不到啊……随即我很快就想到，刚刚分配到我们连队的几个炮兵观察员无一例外的都配着一副望远镜，甚至其中还有两个人拿着高高的炮对镜。
　　炮对镜带上这一线是不可能的，这目标太明显了，但望远镜肯定是会有的，毕竟他们还要准确的观察炮弹的落点并及时修正。
　　于是我们什么都不找，就在那片草丛中搜寻着望远镜。
　　有了目标找起来就简单多了，我很快就在一块石头后找到找到一副用破布包裹着的望远镜……而这时，天空中再次传来两声炮弹的呼啸……
　　这次炮弹的落点离高地下的公路只有几百米远，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只需要再修正一次就能成功达到封锁公路的目的。
　　所以……我就只有一次机会。


第八章 炮兵观察员（二）
　　“砰！”一声枪响过后那个“望远镜”就不再存在了。
　　应该说这名越军的炮兵观察员很聪明，他不只是跟一同穿插过来的战友隔了一段距离……我甚至都没有发现他是什么时候与其它人隔开的，毫无疑问这会让他逃离机枪的火力覆盖，使他可以专心的观察炮弹的落点并进行引导。
　　另一方面，他的伪装也很成功，黑色的破布再加上满色的黑泥，再往黑色的石头后一躲，乍一看就像是一块石头。
　　但错就错在他不该将炮弹引导进我们高地附近，这使我可以确定他就在我的可见范围内，并有目的的寻找。
　　“砰！”紧接着又是一发子弹从我的枪膛里射出。
　　好吧……现在我知道为什么炮兵观察员一般都会有两个了，他们不仅仅只是替补，还是一种分工：一名观察员负责引导炮弹观察炮弹的落点，并实时计算修正后的坐标。而另一名……则负责通过步话机同后方的炮兵部队联系。
　　就像我看到的一样，第一名炮兵观察员被我击毙了之后，另一名炮兵观察员吓得马上就从石头后爬了出去企图转移目标。
　　他的反应很快，但可惜的是……身上背着个重重的步话机使他根本就无法快迅移动，于是他就只有死。
　　开始我还很奇怪，他只要呆在原地不动就不会有任何问题啊，我甚至都没有发现那后面还有一个人。
　　但想想很快就明白了，炮兵观察员……那是在战场上比狙击手更重要、更让人痛恨的单兵目标，原因是狙击手只不过是打打枪，能打死的人也有限，其更多的是给人造成一种心理上的压力。而炮兵观察员呢……一旦让他们在战场上长时间存在，那很有可能就会招来大片又准又狠的远程火炮。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一旦敌对双方发现了敌人的炮兵观察员后，都会集中火力与炮火对其一阵狂轰滥炸……于是那名越军炮兵观察员才要逃跑。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我军到目前为止似乎只有我一个人发现有炮兵观察员，而且因为敌我距离太近，我们带上来的两门八二炮也无法发挥作用……这一发炮弹过去只怕乱飞的弹片会炸死更多的自己人。
　　所以从这些方面来说，他倒还是继续躲在石头后更安全。
　　战场往往就是这样，做错了一个决定就意味着死亡，而且不可能有重选的机会。
　　“打得漂亮！”我听到副师长的叫声：“这两枪是救了我们整个部队啊！”
　　我一听副师长这话，就觉得他还有些水平和眼力，不只是看出了我刚才打掉的两名越军的身份，更是知道我这两枪背后的意义：如果没我这两枪，那越鬼子的炮弹在这公路上一拦截……不要多，只需每隔几秒两、三发炮弹，那么我们就算有通天的本领也救不回168团了。
　　接着我再将视线转回到草丛中时……那剩下的几名越军竟然已经借着草丛的掩护退入我射击的死角了，很显然他们是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狙击手给盯上了。
　　让我庆幸的是，那几个越鬼子在躲进死角后就缩在里头没动静了。也不知道是因为没子弹还是明白以他们的实力无法阻击168团，总之他们就连枪都没打了……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是我误会了这支越军的目标：原本我以为这支越军是以十几人之力来拦阻168师好让其后续部队跟上来的，其实他们的真实目的……是掩护那两名越军炮兵观察员。
　　于是，两名炮兵观察员既然已经死在了我手下，那也就意味着这队越军的任务失败，他们也就选择了明哲保身。
　　越军的射击一停，168团的战士就放开腿朝石桥撤退，看着一队队的战士通过公路走向石桥，在高地上的我们不由松了一口气。
　　但还没等我们这口气松完，天空中传来的一阵阵啸声不由让我心里猛地一抽……不会是越军炮兵观察员及时把修正好的坐标报给越军炮兵了吧！
　　不过当时也没多想，把身子一低就紧贴在散兵坑里一动不动……很快就是“轰轰”的一阵爆炸……不过一听到这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我就放心了：公路在我们左边，而越军的炮弹却是在右边爆炸的。
　　很明显的是，越军炮兵并没有得到及时的修正，他们这通炮不过是打着碰碰运气而已。
　　几分钟后等炮声一停，刀疤就从工事里探出头来冲着我“嘿嘿”直笑：“你小子！又救了我们一条命，要不是刚才打掉那两个越鬼子观察员，这些炮弹只怕就要落到我们头上了。”
　　身边的战士们听着刀疤这么一说不由有些莫名其妙的，他们个个都是才参战不过十几天的新兵，又哪里会知道刚才的那一阵危机。直到刀疤解释了一番他们才明白过来。
　　“我就说了……这越鬼子打的炮怎么这么不准的！”小石头摸着脑袋笑道：“原来还是排长把他们炮兵的眼睛给打掉了！”
　　“嘿……我说！”读书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炮兵观察员还有这作用呢，那咱们部队里刚配来的几名炮兵观察员……不就是宝贝了？”
　　“那还不是？”罗连长在旁边插嘴道：“所以说……往后都给我把小马几个保护好喽，有什么意外唯你们是问！”
　　徐国春装作稀奇的啧啧几声：“咱们这回去就把马克思几个当作祖宗供着，往后打仗就靠他们了！”
　　众人不由发出一阵哄笑。
　　马克思就是战士们给为首的那个炮兵班长取的外号，他因为姓马，单名科，而且还会写诗……所以徐国春就给他取了个外号叫马克思。
　　话说这当炮兵观察员的可是要有些文化的人，因为他们要计算弹道或是坐标之类的玩意，没点数学的功底的人很难学会那一套。
　　“连长！”这时小石头就在一旁傻傻的叫着：“咱们有那么好的宝贝放着，这回为啥不带他们一块来哩？”
　　“你傻啊？”连长没好气的骂道：“咱们这回的任务是掩护部队撤退，你让炮兵上……上来炸谁去？更何况，如果我们要炸的话……直接在电话里联系不就成了？581高地又不是看不到咱们这里！”
　　“哦……这个！”小石头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副师长看着这一幕就在旁边不断地点着头，对罗连长说道：“也难怪你们这支部队能成为英雄连队……打了一仗都跟没事的人似的！”
　　“嗨！”徐国春就在一旁说大话了：“这样的小仗能算得了啥？咱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得了你吧！”徐国春的话立时引来了周围战士们的一阵起哄，也惹得副师长几个人哈哈大笑。
　　只是众人笑声还未落，就听哨兵大喊：“有情况！”
　　众人迅速散开并用最快的速度跑回自己的掩体做好了战斗准备。
　　我举起枪来往对面一看……还真是，对面高地的丛林里已经涌出了一队队的越鬼子，看起来都是急着穿插过来拦阻168团的，个个都是轻装，一上来就迫不急待的端着枪往下冲。
　　“打！”罗连长大喊一声战士们就全都开火了，不管是机枪也好、冲锋枪也好，全都一个劲的朝那群越军身上招呼。
　　也许有人会说，咱们这冲锋枪的射程不是只有三百多米的吗？那打这六百多米的越鬼子会有效果吗？
　　其实这效果还真有，原因是这射程指的是AK47在三百米能有效命中目标并摧毁目标。但实际上这AK47的子弹威力很大，在一千米外击中目标都有杀伤力，只是因为这武器制作比较粗糙……苏式武器的特点，再加上连发时枪管颤动使得精确度很低，所以三百多米差不多就是AK47能命中目标的极限。
　　但这时的我们却不要求精确命中目标，越鬼子正在对面那高地上密集的朝168团的战士冲锋不是？
　　这也许是越鬼子过于心急吧，或者说他们是一路高唱凯歌的挥师猛进，所以根本就没想到会有另一支队伍正在等着他们。
　　也许有人会说，之前那十几名越军的死难道不会给他们提个醒吗？但这里头还是有个通讯问题，刚才那队越军只怕是直接跟炮兵联系的，更何况背着步话机的那名越军也死在我的枪下，于是他们就算想提醒也没办法联系。
　　那么在这个时代，采取密集队形冲锋当然是十分危险的，因为这不只是会遭到敌人炮兵轰炸，步枪的火力覆盖也同样可怕。
　　我们这高地上几十个人几十把枪，而且不是AK就是机枪，这一打起来那子弹就像下雨似的从上下左右立体形朝越军队伍扑去……霎时就将冲在前头的越军打倒了一大片。
　　跟在其后的越军很快就发现位于高地上的我们，同时也意识到我们这个高地就是这场战争胜利的关键，于是二话不说就组织起兵力朝我们扑来……


第九章 炮兵观察员（三）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越军不过只有一个连队……
　　开始我还以为我们可以轻松应对，毕竟我们有所准备，越军的这支部队实际上是处于我们和168团的两面夹击之中。
　　然而，很快我就知道越军没有这么简单。
　　“罗连长！”在枪声中，副师长大声朝罗连长喊着：“168团身后出现大量越军追兵，初步判断是越军主力！”
　　于是我很快就知道，168团其实也在越军的两面夹击之中，而且还因为在公路上兵力不法展开很难实施有效的反击。更重要的是……谁知道越军的这些追兵里还有没有炮兵观察员，如果有的话，似乎只需要呼叫远程炮火照着168团轰炸一番就可以了。
　　换句话说，就是168团的兵现在不能等，更没法战！
　　副师长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当即朝步话机里大声命令道：“全体都有！加快速度过桥……”
　　罗连长也大声下令：“打！狠狠的打……掩护168团撤退！”
　　这时的战士们当然知道罗连长的意思，于是毫不吝啬的扣动扳机朝越军方向打去成片成片的子弹……话说这会儿我们的弹药可以说十分充足，一方面是我们带的弹药本身就不少，另一方面还有工兵部队也把他们的弹药给我们搬了上来。
　　而且我们这一仗的目的就是为了掩护友军撤退，所以这时不打更待何时……战士们一个个都疯狂的扣动着扳机朝越军猛打，那弹匣是打了一个又一个的，个个枪管都打得火红。
　　话说还好我们手里拿的是苏制的AK47，如果是咱们自己的56式冲锋枪的话……那这么一阵猛打那不出故障才怪了，更可怕的是56冲锋枪还有炸膛的现像……据说就是因为枪管或枪身过热，子弹还没发射出去就在枪里爆炸。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所以56式冲锋枪连发上几个弹匣就要冷却个几分钟……几分钟啊，这战场上的战机往往是稍瞬即逝，有时几秒钟都可以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更不用说是几分钟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在战场上……许多战士如果装备56式冲锋枪常常多装备一把以备急需时用于替换的原因。
　　当然，这会在一定的程度上影响火力的连续性。不过我们却不用担心这一点，苏式AK47抓在手上那子弹是一梭一梭的打得欢。密集的弹雨压得那些越军几乎就抬不起头来。
　　但越军中还是分出了一部份火力封锁着公路，这让168团的撤退速度依旧缓慢，而更可怕的是……我们附近又响起了几声剧烈的爆炸声。
　　越军的远程炮火的试射……见些我心下不由一沉，很明显对面的越军有炮兵观察员，不只是有，而且现在又开始活动了。
　　我还想像上次一样把他们找出来但却是无能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下一发的试射……
　　只是让我意外的是，越军这一回的试射似乎很乱，这一发那一发的，打了好几发炮弹调来调去折腾了许久就是没有调到公路上。
　　乘着这段时间168团的战士在副师长的命令下不顾一切的加快速度往前冲，于是就很顺利地冲过了危险地带。
　　越军远程火炮最终还是没有上来，究其原因……也许是越鬼子知道炮火已经追不上168团了。
　　从整个战场来说，越军在炮兵的运用上，还有步炮的协同上还是很娴熟很有默契的。比如之前的炮兵观察员就知道打一点提前量，然后步兵再实时的配合着阻击，这样就可以尽可能大的把敌军拦截在预定的范围内进行轰炸，以达大量杀伤敌人的目的。
　　不过让我奇怪的是……越军之后的炮火修正怎么会变得那么不专业，难道说是越军炮兵新手？但这似乎又不大可能，这么重要的战斗，这么好的杀伤我军的机会，越军怎么会让一个新手炮兵观察员上来呢？
　　想归想，看着168团的战士有惊无险的从我们脚下的公路通过，我和战士们还是松了一口气。
　　然而，我们很快就面临着更严峻的形势……
　　越军紧跟着168团的队伍一路追了上来，不一会儿就像是变魔术一样：树林里，草丛中，公路上……到处都是越鬼子，漫山遍野的就跟蚂蚁似的，看得我们一个个头皮发麻。
　　可以想像，越军这是为了给国家造成一种“反攻”的假像而不惜血本了。
　　这些越军在发现我们占据了这个高地后仅仅只是一愣，但下秒很快就朝我们发起了进攻。那阵势就像潮水似的，从正面、左翼、右翼三个方向朝我们猛扑而来……
　　更可怕的是，这时的我们还不能撤退，一是因为168团的战士就在我们身后过桥，我们还没到撤退的时机。另一个则是因为这时桥上也很拥挤，我们想退也退不下去。于是就只能在这里硬撑着。
　　“洞拐洞拐，我是洞幺！”
　　听到罗连长的呼叫声，我就知道他是要叫远程炮火了，因为“洞拐”就是炮兵观察员的代号。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罗连长大叫：“马上为我们提供炮火掩护，重复，马上为我们提供炮火掩护！”
　　但是……这时候才呼叫炮火会来得及吗？
　　越鬼子已经一群接着一群的涌上我们这个高地了，等炮兵准备好只怕越军都已经冲上来跟我们绞在一起了。
　　然而让我意外的是，罗连长话音刚落炮弹的啸声就响了起来……
　　“呜……”
　　说实话，炮弹的尖啸的声音会让人很不舒服，一部份原因也许是因为炮弹随时会带来死亡，另一部份原因则是那炮弹由远及近时，那啸声的变化会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刺耳，有时听到这声音心里都会有一种郁闷想吐的感觉。
　　但现在，我却觉得这炮弹的啸声就是一阵美妙的音乐。因为很明显的一点是，这时候是越军大面积朝我军冲锋的时候，所以这时的炮火覆盖不可能会是越军的。
　　不是越军的当然就是我军的，所以这些炮弹其实就是给我们带来了生的希望。
　　果然，炮声过后很快就见那一发发炮弹在敌人阵地中炸开……这火炮落点准确得让我有些不可思议，几乎就是以我们这个高地为中心在几百米周围炸开一道弹幕。当然，唯独缺的就是后方石桥方向。
　　看着那一发发炮弹又快又准的炸向越军，将越军成片成片的抛向空中，我就不由奇怪了……我军的火炮怎么会来得这么快的？又怎么会打得这么准的？
　　就像之前越军炮兵观察员需要试射然后进行几次修正才能达到较好的炮击效果一样，我军炮火也同样需要这样的过程不是？虽然我知道炮兵还可以由炮瞄雷达来引导，但这时我军还没有装备这玩意不是？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这一切都是马克思搞的鬼。
　　越鬼子的炮兵观察员之前不是一直都调整无法修正炮火诸元么？那时候其实马克思就动手了。
　　按马克思的话说，就是炮兵有炮兵的斗法。
　　越军炮兵第一次在炮兵观察员的引导之下进行试射时就引起了他的警惕，只是那下时间过于紧迫他也没有准备。还好那次越军炮兵观察员及时被我打掉没有对我军造成威胁。
　　之后马克思就有了准备，炮兵观察员的习惯就是要防范于未然……于是他马上就联系了后方的炮兵做好了准备。
　　果然，接着越军又开始了试射，这一回马克思就用我方的炮弹进行干扰……
　　越军观察员要根据炮弹的落点进行修正不是？但如果有几发炮弹在差不多的时间却在不同的地方爆炸，好吧……那鬼才知道哪发炮弹是自己人打的哪些炮弹是敌人打的，于是也就没办法修正！
　　然而马克思却可以修正，原因是他跟炮兵事先约好了让三门炮同时朝三个方向打，于是只要剔除掉越军那个方向的炮弹……剩下的就是自己炮弹的三个落点，接着再根据这三个落点快速计算出修正好的诸元，以对越军试射进行干扰的同时，就达到了修正自己炮火的目的。
　　于是，当罗连长一呼叫炮火掩护的时候，那些炮弹就又快又准的落到了越军的头上，成功的挡住了越军冲锋的势头。
　　应该说这些炮火起来很重要的作用，因为我们这个高地上只有几十人，而越军从三面涌过来却是成百上千的……可想而知，如果不是这些炮火这么及时的一炸，只怕越军一个冲锋就把我们这高地打下来了，接着又可以追击正在过桥的168团，甚至还会逼得工兵不得不炸了石桥以阻止越军通过。
　　所以这通炮火可以说是救了我们的命，但越军却并没有就此退却，反而一队队、一批批的继续往前冲……
　　我知道，他们是想冲过炮火的封锁跟我们绞在一起，到时我军的炮火就起不了作用了。


第十章 替我们回家
　　可以看得出来我们所面对的这支越军是一支很有战斗经验的部队……他们似乎是跟着我军的炮火进行很有节奏的掩蔽、冲锋、再掩蔽。
　　这说起来容易，但其实做起来却很困难。因为炮弹过来时并不是完全有规律的，或者说这规律有迹可寻，原因是用于炮火掩护的大炮不多，顶多就十几门……这并不是说我军大炮不足，而是像这种用于火力掩护的炮火一旦开炮也就意味着很有可能把自己的位置暴露在敌人的炮兵之下，敌人会根据弹道大慨的计算出炮兵阵地的位置，然后再用火炮对我军炮兵阵地进行炮火覆盖。
　　所以，除非是大规模的进攻或是发现敌人重要目标比如说军营、机场、炮兵阵地等，一般情况下用于火力掩护的都是小规模机动炮群，为的就是打完后就迅速转移阵地。
　　既然火炮数量有限，在为前方部队进行火力掩护时就会有一定的规律……炮兵要装弹发射不是？炮弹飞行也需要时间不是？于是一排炮弹之后总会有一些时间间隔。
　　战斗经验丰富的老兵就会知道这个规律，所以一等地面传来的强烈震荡之后就马上跳起来冲锋，一听到空中的炮弹的啸声变尖锐了就再次趴倒在地上。
　　我们所面临的这支越军就是这样一支军队……而且更让我感到意外的是，有些越军甚至还会乘着炮弹掀起的烟雾和尘土，或是借着炮弹新炸出的弹坑往前冲……
　　后来我才知道，这支部队其实就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败在我们手下的316A师……虽然他们的主力部队在垭口大部被我军歼灭，但还是有许多人借着丛林和对地形的熟悉逃了回去。这会儿一听说中国军人要撤军了，于是这些残部再次集结起来，连哭带求的要求上级一定要给他们一个报仇的机会……
　　于是这冤家路窄，我们就再一次在战场上相见了。
　　我想，如果这些316A师的残部当时知道他们再一次在我们二连手下伤亡惨重，只怕这仗都不用打气都要气吐血了。
　　当然，这时的我们互相都不知道对方是就是交过几次手的冤家，只是感觉对方的战斗力非同一般，而且这种战斗风格与战术手段似乎还有些熟悉。
　　战斗很快就进行到白热化的程度，这时的战士们都打红了眼……炮弹一发接着一发的在阵地前炸，越军一队队的从烟幕中往上冲，接着又一排接着一排的被我们给打了下去，没过一会儿这阵地前就到处都堆积着越军的尸体。
　　“罗连长！”这时副师长大叫：“168团已经顺利过桥了……可以撤退了！”
　　“撤不下！”罗连长大声回答道：“咱们已经被越鬼子粘住了，副师长你们先撤！”
　　罗连长的决定当然是对的，这些冲上来的越军最近的距离我们不过几十米，甚至都有不少冲进了五十米的范围与我们互掷手榴弹……这我们要是撤退了，那接下来就是越鬼子紧跟着我们的脚步占领山顶阵地，然后冲着我们的后背一阵猛扫……
　　“副师长！”罗连长见副师长还愣着没动，就再次叫了一声：“你们快撤！”
　　然而副师长还是没动，接着很快就对身边的警卫员下了命令：“快，马上把一营一连调上来！”
　　“是！”警卫员应了声就朝步话机呼叫，而另一名警卫员就带着命令往后跑。
　　似乎另一名警卫员更机灵些，我军距离石桥不过几百米，而且附近还是的一片枪声、炮声，所以直接用人去传达命令也许还会更快更清楚。
　　然而……罗连长却带着不满的语气冲着副师长叫道：“副师长……你这是干什么？”
　　实际上，看着副师长的举动我也有些大惑不解，在这个时候……我们可以说是被越军大部队粘住的时候，再派一个连队上来似乎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如果说有作用的话……那也许就是在这个山头上多撑一会儿而已，毕竟敌我人数差距过于悬殊了。
　　然而这时副师长的口气却强硬了起来，他严肃的冲着罗连长大声叫道：“罗连长……现在我命令你，这里由我指挥！”
　　副师长这么一叫就更是让我吓了一跳：临阵换将……副师长这是要干什么？
　　很快一个连队的解放军战士就在警卫员的带领下上来了，副师长根本就不容罗连长反对，一挥手就指挥着168团的战士进入阵地……这时倒不存在着什么指挥混乱的问题，因为指挥权都在副师长手上，而且我们人数不多，这山顶阵地有足够的空间容纳168团的战士。
　　于是我们压力不由一轻，明显就感觉到越军的冲锋在我军的火力下收敛了许多。
　　但很明显的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因为我们都知道：越军的炮火很快就会上来了，而我军炮火这时候也差不多该转移了……
　　我心念刚起，就听到又是一阵炮弹呼啸……正如我预料的那样，越军也调动了炮火对我军实行压制。
　　当然，越军炮火的目标不是我们……这时的越军正在向我们高地冲锋，炮弹在高地炸开的话，那四射的弹片更多的是杀伤他们自己人。他们的目标是我军后方的炮兵，很明显在我军轰炸的这段时间，越军已经计算出了我军炮兵阵地的位置。
　　于是我军炮火很快弱了下来，炮火一弱我们这些驻守在高地上的部队霎时就再次感受到了压力。特别是那来自侧翼的越军……他们已经开始包抄我军侧后打算封锁石桥了。
　　不难想像，一旦让越军封锁住石桥，那么我们这些部队就只有死路一条。
　　“一排长，马上把火力转移到侧后！”副师长赶忙下着命令：“一定要把包抄的越军挡住！二排负责压制右翼的敌人……”
　　虽然副师长的指挥很果断，但我们还是不明白他这是在作什么……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有可能全身而退吗？
　　接着……副师长就下了一道让我们震惊的命令：“高地由李连长负责指挥，一定要把越鬼子挡住，二连跟我撤退！”
　　这下我就明白了，原来副师长的目的就是要让我撤出战斗。
　　“什么？”听到这个命令罗连长不由愣了，他吃惊地望着副师长说道：“副师长……你这是让我们做逃兵？”
　　“这是命令！”副师长带着嘶哑的声音吼道：“不听命令退出战斗才是逃兵，服从命令就是撤退！”
　　“这也是逃兵！”罗连长也有些失控的叫道：“你拉一个连队上来送死，就是为了让我们撤下去？”
　　“罗连长！”这时刚被副师长调上来的李连长大声插嘴道：“我们心里都清楚，如果没有你们……我们168团早就没了！相信我……我们团所有人都想上来增援你们，只是因为担心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擅自行动会造成部队混乱，所以你们放心下去吧！这里有我们！”
　　“是啊！”一名一连的战士叫道：“能上来替换你们是我们一连的光荣，你们快下去吧！”
　　“同志！快撤退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
　　“罗连长！”副师长一把将罗连长拉到侧翼，指着越逼越近的越军说道：“你自己看……我们部队也许只能顶几分钟，几分钟后这里就要被包围了，想撤都没法撤……你们不撤，我也不会撤，我手下的这些兵就更不会撤！你自己做决定！”
　　很显然副师长这话是把罗连长给镇住了，要知道这副师长如果不撤……那结局要么就是被越鬼子击毙要么就是被生俘。这不仅仅是损失一名指挥员的问题，而是越鬼子可以趁机借此大肆炒作，说他们在反击中国军队的过程战果辉煌，活捉了中国军队副师长云云……所以这都会变成一个政治上的失败。
　　于是罗连长再也没有迟疑了，咬了咬牙下令道：“全体都有，掩护副师长撤出战斗！”
　　“是！”战士们应了声，感激的看了高地上的战士们一眼，就端着枪沿着反斜面撤退。
　　“老李啊！”临走前副师长握了握李连长的手，满脸歉意的说道：“我只能对不住你了啊……”
　　“首长！我明白！”李连长点了点头：“家人就拜托了！”
　　副师长无言地点了点头，随后一扭头就朝我们挥手下令：“撤退！”
　　在副师长转身的那一刻，我分明就看到了他掉下的泪水……
　　“同志们！”就在我们撤过石桥时，听到高地上几名战士朝我们喊：“替我们回家！”
　　“替我们回家！”
　　……


第十一章 坑道工事
　　“轰！”的一声，石桥一直坚持到最后一刻才被引爆，但是直到最后一刻一连的战士也没有一个人成功突围。
　　在石桥这一边的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头的越军慢慢地把桥南高地围上，接着再将包围圈越缩越小……
　　他们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所以战斗持续了很久，在我们撤出战斗后又坚持了二十余分钟，这个时间对于兵力处于绝对的弱势而且是面对越军316A师的情况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何况桥南高地还可以说是连基本的野战工事都没有。
　　我们所有人都在桥的这一边默默的看着这一幕，直到枪声有一声没一声的，最后完全消失。
　　“唉！”罗连长把军帽摘下，一脸懊恼的坐在了地上。
　　说实话，刚才那一仗虽说不是我们的错，甚至从战损比上来说绝对可以说是胜利，但大家心里都有些不快。原因是大家都知道一点……咱们现在之所以还能活着，完全是因为一连的替换。也就是说是有人代咱们牺牲的。
　　我们的确是怕死，也不愿意死，但更不愿意别人替我们去死，何况还是比我们多上两倍多的战友（一连也是参加过战斗的，没有满编）。这让我们感觉自己是欠了别人什么似的。
　　“罗连长！”副师长脸色苍白的走上前来，握了握罗连长的手，说道：“我们168团欠你的……”
　　“副师长！”罗连长打断了副师长的话，说道：“如果你没让一连上去，那我罗先文拍拍胸膛就应下了，但是现在……不要说这个话！”
　　罗连长对副师长的做法是有意见的，因为他觉得在任何时候副师长都不应该让两倍的战士上去把我们给救下来，这从指挥官的角度来说是个错误，他认为副师长的指挥是带着个人感情色彩。
　　但话说回来了，这仅仅只是罗连长一厢情愿的想法，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副师长这么做不仅仅是因为偿还和报答，他更多的考虑是因为我们的身份——英雄二连。
　　要知道我们这支连队可以说是在反击战战场上屡立战功打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奇迹，于是又是上报又是宣传的，现在都被部队当作一个榜样一个模范连队来学习了，如果这样一个连队因为掩护其它部队而被越军全歼或是被越军抓了俘虏，那会对整支部队带来怎样的影响？会给部队的士气带来怎样的打击？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上级并不认为副师长的指挥有错，任何一名指挥官站在这个角度都会做这个决定。因为战场有时不仅仅只是简单的人员伤亡比的问题，更重要的是政治，是士气影响，就像副师长也不能被越鬼子俘虏或是击毙一样。
　　但是这时的副师长却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最后握了握罗连长的手，握了握我们的手，说了声：“二连的同志们，后会有期！”
　　说着朝我们敬了个礼，就带着168团的战士下去了。
　　“罗连长！”伍连长也跟着走了上来，说道：“我们也要撤退了，后会有期！”
　　罗连长无言的握着伍连长的手点了点头。
　　很快，部队就撤得差不多了，这时读书人不由问了声：“罗连长……那我们呢？是不是也该撤退了？”
　　罗连长没有回答，只是闷声闷气的说了两个字：“回营！”
　　战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充满了疑惑但却又不敢问什么，或者说他们已经感觉到什么了，但却不愿意说出来。
　　战士们才刚回到581高地，天上就下起了瓢泼似的大雨……
　　越南的天气很怪，最怪的就是旱、雨季分明，旱季从每年的11月到次年的3月，雨季则从3月多4月左右开始一直到11月。换句话说，也就是差不多半年的干旱半年的下雨。
　　其实这也正是我军会把反击战的时间定在2月中旬的原因。2月中旬开打，打个十几天后就到3月了，再用十几天的时间撤退……于是整场战斗就可以赶在雨季来临之前结束。
　　也许有人说……为什么一定要赶在雨季之前结束呢？要知道越南的山路本来就难走，这要是一下雨……那就到处都泥泞不堪甚至有些地方还会直接就变成沼泽，很多桥也会因为河水的暴涨而被淹没，美国佬就受够了越南雨季的折磨，一到这时候那什么坦克啊、汽车啊之类的根本就走不动，于是越共游击队又开始活动了……
　　特别是汽车，这玩意一走不动就意味着弹药补给无法运输，或者说完全得靠人力运输，美国佬还算好，还有直升机什么的帮助运粮运弹，但我军有什么呢？首先不说这时我军的直升机十分有限，就算有几百架直升机吧……咱们作战部队可是几十万大军，那也是杯水车薪完全无法满足我军的后勤。
　　所以说上级在这一点的战略上还是很明智的，给越鬼子一个教训之后就在雨季之前撤回边境。
　　有人说……我军当年反击战的时候为什么不进攻河内呢？
　　首先不说这不是我军的战略目的，就算有这个意愿……那么在了解到越南的雨季后，这长驱直入的后果会是什么就不难想像了。
　　没错，我军数十万大军的确可以势入破竹的攻下河内甚至可以打下更多的地方，毕竟在我军攻下越南山区重镇后再往南就是一马平川，这样的地形更适合大部队的展开。但问题就是我们的补给线在哪里？雨季一到就会冲断我数十万大军与国内的联系，这还不算越军特工四处打击我后勤补给线所造成的影响。
　　这些当然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因为我们现在已经撤回了边境。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就深受这雨季的影响没有心思去关心什么战略。
　　越南的气候本来就很潮湿，现在这雨一下就更是雪上加霜，整个世界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树叶上、空气中、泥地里……除了水就还是水，再也看不到一块干燥的地方。
　　在这样的鬼天气下就别说挖坑道了，就算是我们之前构筑起来的战壕和猫儿洞都成了一堆堆的烂泥。
　　“连长！”最后粱连兵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我们还要在这鬼地方呆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罗连长叹了一口气，回答：“上级还没下命令！”
　　罗连长的话让战士们一片沉默，虽然战士们心急如焚，但也知道连长也是无辜的，咱们再逼问、再怪罪、再抱怨……连长也无能为力。
　　“唉！管那么多干什么？”刀疤三下五除二的把身上的衣服扒了个干净，跑到雨水下边洗边说：“现在不是挺好的吗？至少不用担心没水喝没东西吃……还可以洗澡！”
　　战士们似乎是受到刀疤的影响，气氛这才放松了些。
　　“来啊……”刀疤朝战士们招呼着：“可舒服了！”
　　在刀疤的诱惑下，很快就有几个人脱光了衣服跑了出去，接着就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去，气氛很快就活跃起来……他们就像小孩似的在雨水中又唱又跳，或者打闹嬉戏……
　　看着这一幕我只能是一阵阵苦笑，我们现在能做的，似乎也就只有苦中作乐了。
　　好在陈依依不在……否则这一幕要是让她看见了……
　　唉！想起了陈依依的离去，我不禁又叹了一口气。
　　“二排长！”这时罗连长走到我身边坐下，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什么什么想法？”
　　“往后该怎么办？”罗连长说：“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唔，这个……”
　　这的确是个棘手的问题，要在这样的条件下长期坚守甚至与越鬼子对峙，那绝不是件简单的事。
　　不过好在老头也说过许多对付这情况的事，于是我想了想就回答道：“首先要让越鬼子知道这里就是边境，我们不会再往后退了！”
　　这一点是很明显的，如果越鬼子不当这里是边境，那么他们就以为我们还会撤退，于是他们还会继续“反攻”，那我们要承受的压力无疑会更大。
　　“嗯！这点好办！”罗连长点了点头：“事实上……越鬼子应该已经知道了！这一会儿，他们的穿插部队只怕已经跟我们的友军对上了！”
　　罗连长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咱们这581高地可不是一个孤立的阵地，咱们是来守边境的不是？这就意味着咱们部队就会像链子一样在边境地带展开，于是越军不管往哪个部位穿插，都必然会遇到我军的阻击，于是他们就知道这就是我们撤退的终点站。
　　“大不了！”顿了下罗连长就接着说道：“等越鬼子上来的时候，我们再朝他们喊几声话！”
　　好吧！我能想到罗连长要喊的是什么，“你们已经进入中国境内，请你们马上撤出，否则我们将……”
　　那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越鬼子不明白就是怪事了。
　　“其次！”我接着说道：“就是构筑一些可以在这雨水中生存的坑道工事！”
　　罗连长点了点头，要想在这里生存，这些工事是必不可少的。


第十一章 坑道工事（二）
　　“轰！”的一声爆响让战士们全都紧张了起来。
　　“什么情况？”罗连长大声朝正在棱线上张望的哨兵叫了声。
　　“连长……”哨兵隔远了回答道：“好像是越鬼子上来了，踩到了地雷！”
　　“搞什么名堂！”罗连长骂了声，一挥手就带着战士们跑了上去，冲着哨兵就骂：“越鬼子上来了怎么也不报告？这时候才发现……”
　　“连长，这……”哨兵满脸的无辜。
　　我们提着枪走上阵地一看，很快就知道原因了：这雨下得都像是在我们面前拉开一层层薄纱似的，能见度只有几十米……也难怪越军都踩响地雷了哨兵还没发现越军的踪迹，说的话里还是“好像”。
　　“连长！怎么办？”一名战士问道。
　　罗连长举起望远镜朝雨中望了望，说道：“看样子离这里还远，不要太担心！”
　　连长的判断是对的，其实在爆炸声响起的那一刻我就听出位置了……那爆炸声虽响，但传上来声音却有点沉闷，很明显是在河谷内炸开的。
　　换句话说，就是这时的越鬼子还在尝试着穿越河谷。我记得我们的工兵部队在那些附近密密麻麻的埋了许多的地雷，越鬼子要上来只怕要折腾一段时间了。
　　“这白天还好！到了晚上就麻烦了！”刀疤朝我们山顶阵上的工事扬了扬头。
　　于是大家很快就明白了：咱们之前构筑的那些工事被这大雨一下……猫耳洞要么就塌了要么就全都灌满了水，甚至就连战壕也都成了水沟无法躲人。这要是到了晚上越鬼子再来搞个渗透战……那就不好对付了。
　　对此罗连长也是眉头紧锁，很快就将目光转向了我。
　　考虑了一番我就说道：“我想……这一、两天内越鬼子都很难上来，咱们工兵部队在面布了一大堆地雷呢，现在又下了这么大的雨，溪水很快就会上涨……就算越鬼子熟悉地形也要费一番工夫！”
　　“这我知道！”罗连长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可是过几天呢？鬼子难道就会善罢甘休？”
　　“连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我的意思是……我们至少有两天的准备时间！”
　　“嗯！说说怎么准备……”罗连长顺手从衣兜里摸出了烟，但一看早就被雨水泡烂了，不由懊恼的狠狠往地上一摔。
　　这并不是说罗连长的脾气坏，事实上……这雨下的每个人心里烦燥得很，就包括我也一样。
　　“马上开始做坑道吧！”我说：“希望能在两天能整出点名堂来……”
　　“什么？”一听我这话战士们就有意见了：“排长，这雨下得这么大……你是说让我们冒雨挖坑道？”
　　“是啊排长！”读书人插嘴道：“而且坑道这玩意……雨天也不适合挖的吧，咱们挖一点雨水就往里灌一点，而且还很容易塌方……”
　　“那又能有什么办法？”我苦笑着说：“想等晴天吗？那就等明年吧！”
　　战士们一听我这话不由就愣了，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不知道我这话是什么意思。
　　“二排长说得对！”刀疤解释道：“越南的天气……是半年旱季半年雨季，现在差不多也是雨季的时候了，想等晴天再干活……还真是要等到明年！”
　　刀疤话还没说完战士们就发出了一片不满的哀嚎声……咱们中国人除了与越南交界的地方，什么时候有见过这样的鬼天气啊，一想到从今往后都要在这雨中呆着，那心情会好才是怪事了。
　　“叫什么叫？”罗连长没好气的骂道：“叫就能把坑道给做好了？叫就能守住阵地了？”
　　接着扭头就朝我和刀疤叫道：“一排长，构筑坑道这事就交给你负责了，需要什么尽管跟我提，我负责跟上级联系！务必要在两天之内整点样子出来！”
　　“是！”我和战士们应了声。
　　于是坑道工事的构筑很快就开始了……应该说，对于构筑坑道这事我就像罗连长和其它的战士一样没有半点经验。我所知道的，就只有脑海里依稀记得老头说过的一些话。
　　我记得小时在植树节那天，因为在学校动了动锄头就磨破手……回家后就被老头给嘲笑了一番：“唉！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么娇生惯养的，我们那时候像你这么大都上战场摸枪了……”
　　那时的我不知天高地厚的回了句：“摸枪跟摸锄头能一样？”
　　这话惹得老头哈哈大笑，接着就是一大堆他们怎么在越南高地上挖坑道的事……只说得我耳朵都起茧了。
　　好吧！以前听得不耐烦的事现在倒还真派上了用场。
　　首先要用的工具是什么呢？
　　锯子、斧子、锄头、钢钉、长钉……总之就是列了一大堆的清单，这些玩意倒不是老头告诉我的，老头也不可能会说得这么细的不是？我只是按照老头说的过程在脑袋里演示了一遍，然后想着在做这些的时候会需要什么工具。
　　当然，必不可少的还有地雷。
　　话说这玩意在这样的战场上用处可是太大了，我就记和老头说过：“在雨季两军对峙的时候，一到晚上越军特工常常会过来摸洞……啥叫摸洞？就是摸着黑找洞，明白不？越鬼子看不见咱们的洞口在哪，只能凭着经验来摸，摸着了就把手榴弹、炸药包往里头塞……对付摸洞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就是地雷，在自己洞口外埋满了地雷，让鬼子摸去……”
　　所以毫无疑问的，就是地雷储备一定要大，考虑到随着雨季的深入交通会越来越不方便，于是干脆就让罗连长在这时候先运两车上来存在山脚下的岩洞里以备不时之需。
　　之后就是坑道的构筑了，最好的就是天然岩洞，又坚固又不会像泥洞那样动不动就塌方，如果不会灌进去的话那就是一个绝好的工事，但问题就是这样岩洞不多，而且往往不是在重要的位置上，无法符合我们的作战要求。
　　就比如这581高地上的两个合适的岩洞，一个在山脚部位一个在半山腰，我们要是全躲在里头，那越鬼子似乎只要占领山顶阵地然后有火力把我们洞口一封……那什么都完了。
　　所以这样的岩洞只适合储存作战物质，比如地雷、弹药、食物等，周围还要构筑几个猫儿洞进行保护，以防被越鬼子给炸了。
　　然后就是单兵或多兵猫儿洞了，按照老头的说法……就是我们这时国家还穷，战略物质也紧缺，短时间内要想构筑钢筋水泥工事那不现实……所以应该尽可能的就地取材构筑工事。
　　不过这一点吧……我觉得如果是每个部队都用上钢筋水泥工事那的确有困难，毕竟我军部队太过庞大了，但对我们这支部队来说却并没有什么困难。
　　首先是我们这个连队是英雄连，不管是向上级要求什么都好说话。其次就是罗连长在上级那好像有点“后门”……否则的话，怎么也不可能仅仅是一个小时就用三辆汽车把我清单上列出的东西一个不落的就送到啊！
　　所以……如果是向上级要求钢筋水泥的话，我想也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后来想了想……这水泥工事不是两天之内就可以完成的，而且这边境的高地常常在敌我之间易手，再加上水泥工事目标也太过明显，越军过来“摸洞”时都不用摸了，看都看得见……所以往往是辛苦的建了一半就会被越鬼子给炸了，于是最后还是忍住了这个诱惑没有要求钢筋水泥。
　　要知道……如果能用钢筋水泥建上个碉堡的话，那躲在里头避雨睡觉可就舒服了，只是为了小命着想，还是先忍一忍吧！
　　于是构筑这单兵坑道用的材料就是圆木，这玩意在这山上可是到处都有的，战士们只需要拿着斧子和锯子动手就好了。
　　这里头最难解决的问题，就是坑道的排水……咱们如果辛苦的挖了一个坑道，可随后发现那雨水会倒灌进去……好吧，白费力气不说，人在里头还很有可能会因为塌方给活埋了。
　　解决的方法，就是先解决排水问题……简单的说，就是先挖一条深沟，这条深沟一般是上高下低，能够自然排水的，然后再设法把这深沟的雨水用排水沟排完……之后再用原木和石水结合封顶。
　　当然，这封顶也是有讲究的，最下方是用人字形圆木撑着，就像越鬼子的人形工事一样，圆木对接处用斧子削好，并用长钉钉死。这中间用几根竹子插上做通风口，接着再用装满碎石的尼龙袋堆平……
　　之所以要用尼龙袋是因为这玩意不容易腐烂，而且还有一定的防水作用。接着上面再平铺一层原木、然后一层土石，再一层原木，又一层土石……最后还要用烂泥在最外层做好伪装，如果不认真观察，还真很难发现这下面就有一个可以藏人的坑道。


第十二章 坑道工事（三）
　　这种坑道最大的好处就是就地取材，而且工作量并不是很大，在全连的人几乎昼夜不停的工作下，只一天的时间就整好了十几个……
　　也许有人会说，那战士们都不用睡觉不用休息的？
　　没有亲身到经历过越南的雨季那是体会不到的……咱们当然也想睡觉想休息，可是被这大雨一淋马上就清醒了，特别是晚上，温度一低下来再加上雨一淋风一吹，能把人冻得浑身哆嗦。
　　我们的确也有帐逢可以遮风挡雨……但这里是战场，帐逢这玩意目标明显又不能挡子弹更不能挡手榴弹，到了晚上只要随便哪个越军特工摸上来照着这玩意打上几枪就能把里头的人给解决掉了，所以在里头谁也睡不着，也不敢睡。再加上在里头没活动一样冻得瑟瑟发抖，于是在里头休息一会儿后想想还是决定出来开工的好，至少跟战士们在一起心里也踏实！
　　这种情况直到第一个坑道建起来的时候才有所改观……第一个检验坑道的是罗连长，他爬进去在里头躺了一会儿后，就钻了出来冲着我点头说道：“你小子还真行，虽然住起来不怎么舒服……但是保命应该不成问题了！”
　　得到罗连长的肯定，战士们就像打了次胜仗似的发出一阵欢呼，个个都争相爬进去试试感觉。
　　见此我不由一阵苦笑，有句话叫“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现在咱们大慨就属于这种情况……要知道这时候因为雨水太多，雨水还是会通过泥土从四面八方渗进坑道，只不过它们会通过排水沟排出去而已。所以这坑道就是又潮又窄又黑……几乎就是一个到处充满烂泥的山洞。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山洞，却因为它是战士们亲手建起来的，四十几人花了两个多小时才修建起来的，所以战士们并没有嫌弃它，反而觉得躲在这里舒服，至少不用在外面风吹雨打了。
　　于是这第一个坑道很快就成了我们的避风港，有些战士实在累了就可以躲在里头休息，说舒服的话那就有些自欺欺人，但至少生命的威胁少了，有了许多的安全感。
　　“排长！”读书人进去躺了一会儿后，就钻出来说道：“里头满地的烂泥实在不怎么舒服，要不……咱们再在底部铺上一层圆木吧！”
　　“这个主意不错！”连长很快就赞成道：“铺上一层圆木躺上去就舒服多了，不会一滚就是一层烂泥！”
　　不过我却没有说话，因为我印像里没有听老头说过还有在底部铺圆木的……这并不是说我死板，而是我觉得老头他们构筑的坑道是经过实战检验的，而且这么一打就打了几年……如果圆木这么一铺就能增加舒适程度的话，那老头他们为什么不做呢？
　　就像之前还有战士说要把这坑道做大，甚至是各个坑道之间打通连成一片……然后我就会想，如果可以这样那为什么老头他们不做？越鬼子也不做？难道老头不知道这么做越鬼子不知道这么做吗？
　　答案显然不是，越鬼子在老街构筑的地下城堡的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那他们不这么做必然有他们的道理，肯定是这样做存在着什么缺陷不实用。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了……咱们这坑道最大的敌人就是雨水，长年累月下个不停的雨水，如果咱们把这坑道做大甚至坑道间互相打通……好吧，被这雨水一冲很容易引起塌方。毫无疑问，这给我们带来的危险会远大于得到好处。
　　同样的，我相信在底部铺上圆木增加舒适感这个想法并不实用，但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结果还是刀疤解决了我的疑惑：“切……在底部铺上圆木，你这不是找死吗？这坑道口万一被鬼子炸塌了，或是被雨水冲塌了，你就在里头等死吧！”
　　我一想还真是……如是没铺原木的话有人被困在坑道里头那还有办法自救，可以从土层里挖出来嘛。但是如果在底部铺上圆木……好吧，上下都是挖不动的木头，往旁边挖无疑会造成更大塌方，于是就只能在里头等死。
　　后来还真有其它部队的战士这么做了……结果发现圆木铺设到坑道里根本就无法增加舒适感，一开始也许的确会舒服些，但因为咱们身上还有坑道里侧壁到处都是泥，这进出个几回那原本还算干净的圆木上很快就沾满烂泥了，根本就起不到什么作用。更可怕的是有时打起仗来白天黑夜都得在那坑道里头猫着，也就是说大小便都要在坑道里头……那底部铺着圆木的坑道就更加可怕了。
　　于是最终我们还是没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全连的人齐心协力一口气在二十四小时内就挖了十几个坑道，罗连长这么一算，每个坑道可以躲两、三个人，那再有一天的时间挖上几个也就差不多了，另外再做几个备用，万一哪个坑道塌了或者说有补充兵上来了也不至于没地方躲。
　　只是我们没想到的是，越鬼子给我们的时间根本就没有两天……
　　这是第二天中午，我们才刚刚躲在坑道里头吃完饼干休息一会儿，正准备开始继续干活……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可怕的啸声接着就是一阵闷声爆响，只震得我们坑道顶部和侧壁的烂泥“啪啪”的往下掉。
　　我们没敢怠慢，抓起步枪就钻出坑道并在外头等着……我们这么做的原因，一是因为知道越鬼子的火炮打不到我们这反斜面；二是担心坑道被火炮震塌了被活埋在里头；更重要的是……这时的咱们还没做好准备，坑道与坑道之间还没建立起联系网络，这也就意味着连长无法指挥我们统一作战。
　　“越鬼子这是在干嘛？”小石头问道：“这是要进攻了？”
　　“哪能呢！”读书人回答：“咱们工兵在那面布满了地雷，鬼子一天的时间就能排完？”
　　“我看哪……”徐国春打趣道：“越鬼子是想检验咱们挖的坑道合不合格吧！”
　　战士们哄的一声就笑出声来。
　　刀疤仔细听了听，摇着头说道：“越鬼子这是在排雷！”
　　我也同意刀疤的说法，因为这炮声并不密集，而且炸点十分散乱，这边一炮那边一炮的，似乎根本就没有目标。
　　果然，罗连长通过对讲机与山顶阵地上的哨兵一联系……根本就看不见敌人的影子，而越鬼子的火炮还是有一声没一声的炸着，直到十几分钟后才彻底的停了下来。
　　但炮声停了并不代表就此安静了，随之而起的就是雨幕中的一声声爆响……不用想，那是越鬼子在用手榴弹、导爆索在排雷。
　　罗连长带着我们爬上山顶阵地一看……就明白越鬼子会这么放心的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排雷的原因了：这雨一下能见度本来就低，这会儿越军又用火炮在我们阵地前乱炸一通，于是到处都是烟雾和被蒸发的水汽……整个世界都是模糊的一片。
　　这水汽从哪里来？炮弹炸开是有温度的……虽然我不知道这温度有多高，但很明显足够让周围的雨水蒸发，于是我们这阵地前就像漂起了一层浓雾似的，为越军排雷提供了很好的掩护。
　　“马克思！”罗连长朝跟在身后的炮兵观察员叫道：“有没有办法搞他几炮？”
　　马克思满手脚并用的爬了上来，探出头去观察了一会儿就说道：“连长……越鬼子都在反斜面，远程炮火打不到！迫击炮没问题，只是看不到目标……只能从声音判断出大慨的位置！”
　　“那就打几炮！”罗连长当即下令：“打打越鬼子的嚣张气焰！”
　　“是！”马克思应了声，很快就朝其它几名炮兵观察员挥了挥手让他们做好准备。
　　几名脸色苍白的炮兵观察员很快就指挥着战士们架好了迫击炮……这时咱们手上一共有两门82毫米口径的迫击炮，原本这炮一般是不配给像我们这样的纯步兵连的，原因没有别的，咱们没有经过训练不会打也打不准啊！
　　在战斗时真要配的话，那也是一个营里配一个机炮连，有时为了配合连队作战还会为这个连队配上一个机炮排……简单的说就是连炮手带着炮一起加强这样。
　　可这一会儿上级一边忙着撤退另一边又忙着在边境布防，正两头大乱得很呢，哪里还会顾得上为我们连配什么机炮排。于是我们也不管那么多了，上来的时候自个去后勤部领了两门迫击炮一批炮弹再说……反正咱们是英雄连，要啥装备上级都不吭声，那就是不要白不要！
　　原本咱们有了炮也不会打，没人打过不是？
　　有人会说……二连不是许多兵都是老兵吗？当了几年的兵迫击炮没打过？
　　这事在这时代还真不稀奇，老兵大多时间都在拿锄头拿镰刀……就别说这迫击炮了，没见过火箭筒的都大有人在。
　　可是偏巧上级又给我们派来了几个炮兵观察员，于是这下倒可以让他们做免费的老师了。


第十三章 坑道工事（四）
　　“轰轰……”很快几发迫击炮炮弹就打了出去，为了能够达到更好的杀伤效果这几发打出去的是燃烧弹，随着一片火光之后雨幕中很快就响起了几声越鬼子的惨叫声，于是我们就知道这几炮至少打中什么了。
　　“有你的！”罗连长狠狠一拍马克思的肩膀，说道：“成！有你们几个上来，我们连算是捡到宝了！”
　　而马克思等几个炮兵观察员听着这话就只能是满脸的苦笑，他们来之前谁也没想到步兵的条件会这么辛苦的。所以对我们来说是捡到宝了，而对他们来说却是掉进火坑里头了。
　　“二排长！”接着罗连长就猫着腰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说道：“看来这越鬼子今晚就有可能摸上来了，得做做准备……”
　　我当然明白罗连长这话的意思，坑道工事虽然是有十几个勉强够用了，但互相之间还存在着很大的问题，比如互相间无法联系，这无疑会使我们各自为战无法指挥。咱们也不能白天就出来作战一到晚上就躲在坑道里头被动防御不是？
　　“放心吧！连长！”我想也不想就满口应了下来：“就包在我身上了！”
　　“唔！”罗连长不由意外的看了我一眼，说道：“有信心就好！”
　　我知道罗连长意外什么，要知道以前不管是什么分配给我什么任务，我总是推这推那的或是满脸的不愿意，可这会儿却是想也不想就应了下来，当然会让他感到有点不适应了。
　　罗连长不知道的是，关于坑道间的联系方法我早就做好了准备……其实也不是说我做了准备，而是记起了老头跟我说过的话：“坑道间怎么联系？那还不简单，把竹子中间打通，一节一节的头尾相连埋在地里连接着各坑道，竹子里头穿着绳子，一长一短代表有敌情，一长两短代表越鬼子就在你们下头，快打手榴弹……这就叫通讯绳，懂吗？”
　　好吧，我的确是懂的，而且少不更事的我还将其付诸了实践……为了跟住在公路对面的同学实现“联系”，我们用玻璃绳在公路上拉了一条两百多米的通讯绳，结果直接让几个骑自行车的摔成了一堆……
　　那都是小时候的糗事了，现在的我自然不会那么笨，知道这通讯绳之所以可以通讯，重点就在于它是在中空的竹子里……于是招呼来连队的战士马上开始动手。
　　我首先把部队做了一个简单的分工：一个排负责砍伐竹子并将中间的竹节打通。一个排负责将绳子穿在中空的竹子里并首尾相接的埋在地下连接各坑道。另一个排嘛，就是让他们在阵地表面上布上另一种绳……这部份绳即没有埋在地下也没有穿在中空的竹节中，而是暴露在地面上。
　　几个炮兵观察员也没有闲着，我让他们给这581反斜面阵地制作了一张详细的地图，在这张地图上不但标有各坑道的位置，还有各坑道的代号，并按照坑道包围的地区分成了几个区域，让炮兵观察员联系好后方的炮兵用迫击炮对这几个区域调整好诸元……
　　之所以要用迫击炮，是因为我担心大口径的远程炮会影响到周围的坑道……咱们的目的是杀伤阵地表面的越鬼子，而不是摧毁工事，所以小口径迫击炮就正合适。
　　当然，要对这几个区域进行精准射击必须要有试射……这似乎并不是很难，要试射的时候咱们事先躲进坑道就可以了。
　　完了后，就是在进坑道之前在周围埋上地雷了。
　　当然，就像封锁阵地一样，每个地雷在埋下去之前都要做详细的纪录，这纪录包括地雷的位置，种类等信息……为的就是第二天好将他们取出来。
　　“零号呼叫一号，零号呼叫一号！收到请回答！”
　　“一号收到！信号清楚！”
　　“零号呼叫二号，收到请回答！”
　　“二号收到，信号清楚！”
　　……
　　这是我们在坑道内进行的最后通讯测试，零号坑道就是连长所在的指挥部，然后为了便于记忆，一号坑道就是一排指挥部，二号就是二排，接着二十一号坑道就是二排一班……以此类推。
　　有人也许会说，这不是有通讯绳吗？干嘛还要用步话机通讯呢？
　　首先通讯绳无论如何也不如步话机好用，咱们既然有为什么又不用呢？其次通讯绳只能传递一些简单的讯息，而且还是一对一式的，很多时候还是不能满足联系需要。
　　但这也并不是通讯绳就没用了，一是因为步话机、对讲机等电子设备在这潮湿的坑道里很容易出故障……咱们这几天虽是用防水布将步话机、对讲机保护得很好，但结果还是有一半没法用。
　　本来咱们这对讲机都是普及到班的，这下好了……能从连队指挥到排已经不错了，而且说不准这些玩意什么时候就又会出毛病了。
　　再去后方运一批上来？得了吧，这些玩意本来质量就不怎么样，还要求它们在这到处都是水的情况下工作，未免有点强人所难了。
　　这时我就想起老头说的：“在那坑道里就是电话有用，电话线一牵摇一摇就能通话，而且结构十分简单，坏了电话兵自个折腾两下又能用了！”
　　看来什么时候还得从后方调一批电话来才是。
　　另一个原因吧，就是如果鬼子上来摸洞的话，那如果还这样呼叫无疑就会暴露目标了，所以这时候就要用到无声的“通讯绳”。
　　于是各坑道在测试完步话机后又不亦乐乎的开始测试通讯绳，当然，这一开始用起来的时候还有点困难，原因在于战士们对此还不是很熟练。但这一切却可以用步话机、对讲机之间的通讯来解决：
　　“敌情？”
　　“不是，两长一短，你漏了一个！”
　　“禁声？”
　　“对了！”
　　……
　　于是这一来二去的大家很快就熟练了，这时罗连长不由就在步话机里对我说道：“我说二排长，你是从哪学会这一套的……就好像是为我们量身订做似的！”
　　“就是啊！”刀疤也应道：“最历害的就是这些方法……看起来简单却很实用，二排长是不是打过坑道战的？”
　　“哪能啊！”我有些尴尬的回答：“就是……小时候喜欢听地道战的故事罢了，我邻居住着一个抗日战争时的老兵，他在那时打过地道战……我一寻思这好像差不多，于是这么用上了！”
　　“哦！”我这么一说罗连长等人也就信了，毕竟这一套还真有点以前地道战的影子，而且我们在那时也的确有过地道战，这电影还在放的不是？
　　接着就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无聊……老头也说过这情况：“一到天黑就不适合到外头去活动，连拉屎拉尿也不能出去，否则很有可能就会暴露坑道的位置让整个坑道都跟着遭殃！所以啊……就熬到天亮吧……”
　　跟我一块住在同一个坑道里的是二班的几个兵，也不知道是因为当初我自己就是二班的兵还是因为陈依依的原因，我特别倾向于跟二班的兵呆在一块，有什么任务也是有意无意的叫二班，这都让其它两个班长有些不满了。
　　于是我很快就想起陈依依来，这要是她还在这的话那该有多好啊……那我不管怎么样也会安排上一个属于我们俩自己的坑道，那两个人躲在这里头就不会无聊了，就羡煞连队的其它兵去！
　　只是想归想，现实却是残酷的……躲在这坑道里全是大男人，而且因为坑道数不够本来只能容三个人的现在还挤了四个。
　　于是每个人在这里头都只能像是老僧入定似的坐着，累了也就是往身后烂泥上靠一靠，如果有人要方便……好吧，用工兵锹或是用手在屁股底下挖个坑，完事后埋上了再坐上去……
　　这其中的苦处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道得清的，这时的我们感觉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战士，甚至都不觉得自己像个人……我们充其量就是个乞丐，或者是那些在街上捡垃圾吃的疯子，或者说是那些只有生存本能的野兽……
　　然而我却知道，这才仅仅只是开始，往后的生活还要比现在要苦得多。
　　“轰！”的一声，这时一声爆响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也不知道是因为太无聊了还是干什么，听到这声爆炸后我们反倒精神一振，互相小声说道：“敌人来了！”
　　这声音竟然还有一丝兴奋……这或许是因为战士们想打破这种无趣，又或者是他们觉得在这样的环境里继续忍受下去，还不如战死了一了百了吧！
　　步话机里很快就传来了罗连长的命令：“把命令传下去，封锁坑道，不许说话不许打手电！”
　　“是！”我应了声，手下的几个兵不等我命令就开始动手了。
　　小石头用通讯绳把命令传了下去，王柯昌抱着行军被在地上的烂泥上滚了滚，然后就从里自外的塞住了坑道口……


第十四章 坑道工事（五）
　　接着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和寂静，我和战士们全都在坑道内紧张地等着，因为坑道空间狭小，所以彼此能清晰的听到对方急促的呼吸……
　　毕竟我们这还是头一回用这坑道，前一回打这坑道战，所以谁也不敢保证这战术能起作用，即使是我。
　　应该说我更有理由紧张，因为这战术可以说是由我一手主导的……当然，我不敢说这是我的创始，我只是平移了老头的战斗经验罢了。
　　我的紧张来自于不知道自己是否有遗漏了些什么，要知道战场这玩意各环节都需要严密，一旦老头忘了说什么，或是我没记清这其中一个环节，都很有可能会给我乃至整个连队都带来噩运……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这罪过可就大了。
　　但是想了想……事情反正都到这地步了，紧张也没什么用，倒不如安心等着看结果会怎么样！
　　接下来……让我意外的一件事就发生了……
　　战场上突想响起一阵剧烈的爆炸声，然后就是一片越南语的喊杀声！
　　很明显，越鬼子这是像往常一样打了一排手榴弹然后再朝我军阵地发起冲锋的……
　　这似乎跟我原来想的有些不一样……老头不是说越鬼子都是来“摸洞”的么？怎么还这样杀上来的？
　　想了想我很快就明白了，老头所说的那种敌我双方互相“摸洞”，那都是在双方对峙之后才发生的事……双方谁都拿谁没办法，你攻不过来我也攻不过去，才时间这么耗着，于是逐渐发展成你那边挖坑道我这边也挖坑道。
　　这应该是一个渐变的过程……很显然我这一上来就开始用坑道战术那是超前了。于是才有现在这个局面：我们都躲在坑道里而越鬼子却还在用过时的战术朝我军阵地发起冲锋。
　　也许，这时的越鬼子就会奇怪，怎么阵地上一个人都没有？或者他们也会感到兴奋，因为他们这么轻易的就占领了我军的阵地……
　　想到这里我才对这种坑道战更有信心了，毕竟我知道越鬼子对我们一无所知，而我们却对他们了如指掌，这就意味着我们掌握了先机也就是说，我们离胜利也就不远了。
　　我预想的果然没错，外面先是传来几声枪响……之后很快又沉寂下来，不久之后就是一阵欢呼。
　　越鬼子都在庆祝自己的胜利了……
　　好吧！现在正是时候……我对坐在身旁早就摆好了步话机做好准备的马克思说道：“一号区域！”
　　“是！”马克思应了声，当即用步话机朝后方的炮兵呼叫道：“一号区域，重复，一号区域！五发急速射！”
　　“呜……”天空中很快就传来了一阵炮弹的呼啸，接着上头就是“轰轰”的一阵乱响。
　　迫击炮这玩意，虽然说口径小，但因为其射速快……在调整好诸元的情况下，其发射过程基本上只需要把炮弹往炮管里塞就可以了，所以这有准备的打起来其杀伤力一点都不比远程炮火弱。
　　就像马克思刚才在步话机里说的一样，“五发急速射”，那就是每门迫击炮用最快的速度朝指定目标打五发……好吧，上级这会儿调来支援我们的迫炮连有12门迫击炮，每门炮在这一瞬间就打出5发炮弹，也就是这几分钟内就有60发炮弹密集的朝山顶阵地砸了上去……这也够那些越鬼子受的了。
　　有人也许会说……这一个迫炮连才12门迫击炮，那会不会太少了点？
　　如果按操作迫击炮的人数来说那的确有点少，毕竟一门迫击炮只需要两到三人操作，必要时一个人也可以操作。但是……迫炮连往往并不只是操作这么简单。迫击炮这玩意常常要跟着步兵一块上战场，于是这就意味着必须要有大量的后勤人员保证其炮弹的供应，所以这么一计算……还真要十几个人负责一门炮。
　　不过这却并不是我需要考虑的，这时的我就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越鬼子会傻呼呼的朝我们阵地发起冲锋，我就应该让马克思多调一些炮兵上来一口气就把他们给打残。
　　只是现在的越军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炮声过后我们很快就听到坑道外传来一片嚎叫声……
　　接下来越鬼子会做什么呢？
　　原本我以为越鬼子会退入反斜面先避一避风头再说，但却没想到越军不退反进……
　　这个决定要是在平时也许是正确的……因为以往的常规战就有按这个模式打过：先把山顶阵地让出来，已方部队埋伏在坑道或工事里，等敌人进入山顶阵地时一阵炮轰后就冲上去将敌人摧枯拉朽的打下去。
　　所以，越鬼子在这时候就以为自己不能退，因为一退就会把后背亮在我们的面前。这时候反而是进攻却偏偏可以将敌人封锁在坑道里或者跟敌人绞在一起让敌人炮火发挥不了作用……
　　但这一次他们再一次想错了，因为这会儿我们打的根本就不是那种常规战……他们若是退回反斜面，我们顶多也就是就迫击炮再追他们一段。当然，这个诸元也是事先就定好的，在这黑夜里能给越军造成多大的伤亡那就是看运气。
　　然而他们却选择了进攻……
　　好吧！接下来在前面等他们的就是地雷。
　　“轰轰……”一声声爆响紧接着又在坑道外炸开。
　　越鬼子只怕到死都搞不明白……这些中国军人怎么会把地雷埋在自己阵地上的，这样做就不怕炸着自己人？
　　更厉害的还在后头，这时位于坑道左侧的罐头盒“铿铿咣咣”的响了起来……这是我布置在坑道外的绳子，这种绳子是暴露在地面上的，绳子的另一端就绑了几个空罐头盒，于是越鬼子在经过时就会发出一阵“警报”。
　　我很快就判断出那是三号区域，于是当即就朝王柯昌下了命令。
　　这时候为什么发挥作用的不是马克思而是王柯昌？
　　有句话叫好钢用在刃上，这时候的越军是比较散乱的，再用炮兵打的话那无疑会浪费炮弹，所以我就用了另一种方法……
　　王柯昌用通讯绳发出了信号，很快外面就传来一阵手榴弹的爆炸声和越军的惨叫……这些手榴弹位于我们上方的几个坑道里的战士抛出的，他们需要做的，只是在接到信号后拔开塞在坑道口上的行军被然后什么也不管往外投上十几个手榴弹就是。
　　“有敌人在下方！”这时小石头朝我们喊了一声，他显然也是接到信号了。
　　于是我们没敢怠慢，一个人拔掉塞在坑道口上的行军被，其它三个人拉燃了一枚又一枚的手榴弹就往外丢……不多不少，丢了三枚手榴弹后就再次把行军被给塞上……
　　这塞上行军被有两个好处：
　　首先当然就是坑道口不易被越鬼子发现，也许有人会说……咱们这手榴弹都朝外甩了那么多了，越鬼子还能不发现？要知道这是在黑夜，手榴弹本身就是黑呼呼的，如果是枪的话，还可以从枪声或是被击中的战友倒向的方向大慨的判断出敌人的方向，但手榴弹投出去却是既没有声音也没有什么惯性，所以这玩意就是隐藏行踪的一种神器……在夜里可以在打击敌人的同时而不暴露自己的位置。
　　另一个作用……就是这行军被往坑道里一塞，越鬼子即使发现了我们这坑道口也无法将手榴弹或是炸药包塞进来。
　　这对我们来说很重要，要知道咱们躲的坑道可是封闭的，而且还漆黑一片……要是有一枚手榴弹塞进来……好吧！里头的人就全都完蛋了。
　　从这方面来看，这也就是这坑道的一个缺点：一旦被敌人发现那基本就只有等死了，很明显行军被只能塞得了一时却堵不一世……越鬼子只需要从外面把行军被拉出去，或是直接在行军被里塞上一枚手榴弹，接着再等行军被被炸开之后再往里投手榴弹就可以了。
　　于是我就在想，过了今晚之后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个问题解决了才行。
　　老头有的经验我要有，老头没有的我也可以自己想。
　　但这都是以后的事，这会儿我们就忙着跟上下的坑道联系并时不时的往外甩几枚手榴弹。虽我们看不见外头是怎样的一幅景像，但却完全可以从枪声、喊声、叫声等知道越军有多混乱……
　　越鬼子为什么要打枪呢？很明显，他们是因为受到了手榴弹的攻击，所以认为我军已经出动了，于是举枪乱扫一通……这么一扫就乱了套了，另一拔越军很自然的就以为朝他们扫射的那些人是敌人，接着很快就发生了连锁反应在外头打得不亦乐乎。
　　他们不知道的是……我们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个人走出坑道参加这场战斗。
　　于是躲在坑道里头的我们就偷着乐了：越鬼子总是用渗透战让解放军产生大量的误伤，没想到他们自己也有今天吧！


第十五章 生日
　　越鬼子在外面打打杀杀的过了好久才慢慢安静了下来……其实最终也没能安静，因为一直都有此起彼伏的呻呤，只不过我们可以肯定的是，越鬼子已经放弃了进攻581阵地的计划，至少在今晚是这样。
　　我想，这时候的他们一定是在奇怪……我们怎么有办法做既不暴露行踪又能在他们中制造骚乱的。要知道……越鬼子搞渗透战的那一套至少还得牺牲几个人，而我们却是连人都没出去。
　　他们也许会想……说不定只是我们穿着越军的军装所以没认出来吧，又或者他们已经意识到我们肯定有用坑道，毕竟越鬼子也是用坑道的老手。
　　但不管怎么样，他们在没有想到妥善的解决方法时，是不会再冒冒然的就上来了。
　　只是我们也不敢出去……很明显，在这黑夜里出去是危险的，特别是在这敌情未明的情况下，这要是越鬼子还潜伏几支队伍在外头呢？咱们这一出去万一打起来就乱了，乌漆麻黑的谁也搞不清身边的人是敌是友，到时就算有坑道也没有用。
　　所以我们就只能继续呆在里对静静地等着，唯一能放松的一点，就是坑道口可以不用行军被塞着了。
　　只是有没有塞着似乎没有太大的区别，原因是进来的空气并不新鲜，里头充满了硝烟味和血腥味。而且外面黑漆漆的一片还让人十分担心，谁也不敢保证那黑暗中会不会突然抛进来几枚手榴弹……
　　所以在这种恐惧的压力下，最终我们还是将行军被塞得死死的。好在之前就有在坑道顶部装上几个通气孔，否则我们在这里头憋也要憋死了。
　　那时间可以说是度秒如年啊，没有亲身经历过无法想像那种来自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折磨。
　　想睡……却又不敢睡，因为担心自己只要一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而且在这又闷、又黑、又湿、又臭的环境里还真没法睡着。
　　想动……好吧，这的确可以做得到，但你也只能做有限的几个动作，比如扭扭上身晃晃脑袋这样。
　　到最后小石头实在忍不住了，就小声抱迎怨着：“排长，你明天该弄一套聊天暗号，比如一长三短就是你好……这样闲着没事也可以聊聊天！”
　　听着这话我就不由为之气结，他也不想想……这要是用通讯绳也能聊上天，那得记上多少个暗号啊，只怕一本厚厚的书都记不下的吧。
　　最后实在是熬不住了，王柯昌就小声说道：“马克思……听说你会写诗，念一首来听听！”
　　“不要了吧！”马克思有些不好意思。
　　“念吧！”小石头附和道：“反正行军被塞着，小声点说话也传不到外面去！”
　　对于这一点我也默认了，一来是我相信越鬼子已经撤退了，二来是外面还有越军伤兵的呻呤，更重要的是我知道棉被的消音作用还是很好的，所以小声说话没什么大问题。
　　“来一首吧！”王柯昌催促道：“要不咱们都要无聊死了……”
　　“好吧！”马克思文绉绉的说道：“那就念一首，你们可不许笑！”
　　“保证不笑！”王柯昌和小石头马上就下了保证书。
　　沉默了一会儿，马克思就略带伤感的念着：
　　“在你生日的这一天，你牺牲了，
　　在你牺牲的这一天，是你的生日。
　　在你生日的这一天，你消灭了三个敌人，
　　在你牺牲的这一天，一个胜利诞生了。
　　于是……
　　你诞生的日子成了你死去的日子，
　　你死去的日子也成了你永生的日子！”
　　坑道里静得可怕，每个人都若有所思的品味着这首诗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并不是它写得有多好，而是它真的能引起我们的共鸣。
　　过了好半天，我才问了声：“这首诗叫什么名字？”
　　“生日！”马克思默默的回答。
　　“写的是真事？”
　　“真事！”马克思点了点头：“我老乡……在攻打红河的时候牺牲的，那天恰好是他的生日！”
　　于是我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脑海里只在想着……要是他的父母知道他就在这一天牺牲，不知道会有多伤心。
　　接着我们很快就失去了聊兴，几个就这么默默地坐在这坑道里睁着眼睛到天亮，甚至还有一段时间，我相信自己似乎还模模糊糊的睡了一会儿……是的，我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是否睡着了，大慨就是处于那种半睡半醒的状态吧，直到步话机里传来了罗连长的声音，我才打了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二排长！”罗连长说道：“天差不多要亮了，做好出坑道的准备！”
　　“是！”我应了声后就让战士们做好准备，接着撇开了行军被的一角，努力朝坑道外望了望，发现天边才只出现一点鱼肚白，看来在坑道里头憋不住的还不只是我们。
　　“行动！”随着罗连长一声令下，我和战士们当即端着枪就窜出坑道并在外面架起了枪。
　　在构筑坑道时我们就已经考虑过出坑道时兵力展开的问题了，所以这坑道外严然就是一个面对山顶阵的掩体，若是山顶阵地有敌人的话，这会儿只怕要同时面对来自几个方向的火力。
　　这一点当然是很重要的，就像老头说的：“山顶阵地是敌我双方每天的必争之地，因为敌人往往就在反斜面构筑坑道，谁占领了山顶阵地谁就拥有一天的主动权！”
　　我很清楚老头所说的主动权是什么，打个比方……如果山顶阵地在我们手里，那我们就可以在山顶阵地上布置几个机枪手或是狙击手封锁越军所在的斜面，我军其它战士就可以相对自由的活动。
　　反之……如果山顶阵地在越鬼子手里，那么我们要么拼死把山顶阵地夺回来，要么就是做好在坑道里继续呆上一天的准备吧。
　　走出的坑道的第一件事，当然就是排雷……这时候埋雷时所绘制的地图就发挥作用了，按照地图我们很容易就可以找到地雷的位置，如果被越鬼子踩爆的话就是一个坑，否则就要将它起出来调到安全档以备下次使用。
　　做完这些后我们才敢放心开始打扫战场……那一眼看过去到处都是血水和残肢断臂，不过让我们有些意外的是尸体并不多。
　　但我却知道这并不代表着我们昨晚杀伤的越军不多，而是因为越军跟我们一样有尽量拖走尸体的习惯，很明显……昨晚我们在坑道里无聊地等待着的时候，越鬼子就忙着拖尸体了，这可以阵地上到处都是移动尸体留下的泥痕可以看得出来。
　　不过这样也好，咱们也懒得帮越鬼子埋尸体了，要知道这可是我们的地盘，越鬼子要是把尸体留在这……雨水一冲没两天就开始腐烂，那味道可是没人能受得了。
　　接着我们就小心翼翼的呈散兵队形爬上了山顶阵地，往下一看……哪里还有越鬼子的影子，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这时候战士们才有一声没一声的笑出声来：
　　“这一回越鬼子可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只可惜咱们自己也不知道昨晚打死了多少敌人！”
　　“少说也有一个连队吧！”
　　“要我说……被他们自己打死的更多！”
　　哄的一声，战士们全都不由自豪的笑了起来。
　　对于这种说法我也是持赞成的态度的，昨晚我们能给越鬼子造成的大面积伤害的，顶多也就是开始的一阵炮轰，之后甩手榴弹都是瞎子摸象乱甩一通，所以这斜面上这些血迹还有残肢断臂什么的，更多的还是因为越军自己的误伤。
　　“唉！二排长的方法还真管用！”粱连兵不由有些服气的说道：“说实话……原本我还不看好这坑道的，因为我觉得这是消极防御……再说这坑道又不禁炸，越鬼子只要随便塞个手榴弹、炸药包进来咱们就完了……没想到还能有这么多的名堂！”
　　“那还用说！”小石头得意洋洋的说道：“跟着咱们排长做……哪一回还不是打胜仗的？”
　　“去你的！”我没好气的骂道：“你要是对我那么有信心，昨晚开打之前又是谁在担心受怕的问这问那的！”
　　“我……”小石头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回答道：“我那不是小心为上嘛……”
　　哄的一声，小石头那样子再次惹来了战士们的一片笑声。
　　“干得好！”罗连长走上前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这下是经过实战的检验了，事实证明你的坑道战术是有用的，咱们再加把劲多建几个坑道！”
　　“连长！”我说：“刚才三排长说的也有道理，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咱们这坑道的生命力是差了点，一旦让越鬼子发现位置……马上就会陷入被动！”
　　罗连长点了点头，说道：“没有什么东西是一建起就完美的，慢慢想办法改良，有你这个智囊在……就用不着我担心！”
　　闻言我不由汗了下，就这么轻松的把责任就推到我头上了。
　　※※※
　　注：本文中的诗《生日》，是老山前线的一名笔名为山子的战士所作。


第十六章　U型坑道
　　这一场战斗也为我们争取了几天的时间。
　　毕竟越鬼子也不是傻子，他们知道没有找到合适的方法对付我们之前，再上来除了增加伤亡外不会有其它结果。
　　事实上我并不认为这会有什么好的方法解决……原因很简单，如果真有什么好方法能够摧枯拉朽的将这种坑道战击败的话，那中越边境上也不可能会这么对峙个十年了。
　　的确，这坑道的生命力是差了点，就像粱连兵所说的……一旦让越鬼子知道位置，那塞进来一个手榴弹里头的人不就完蛋了？但问题就是这种坑道随便一个山头都会有几十个，而且个个都十分隐密，敌人在摸黑且随时都有可能触雷的情况下找……一晚上能找到几个？找到了塞进一枚手榴弹的确能炸死几个人，但今天炸死几个人明天就会补充上十几个，今天炸坏一个坑道，明天就会冒出两个……
　　所以虽然说这坑道的生命力不强，但却因为其分散、隐密而且和地雷、迫击炮、手榴弹结合，就变得清除起来十分棘手，用“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句话来形容也不为过。
　　历史上抗美援朝战场及中越十年战争，都是因为这样的坑道工事使战局陷入了僵持阶段。当然，因为越南和朝鲜在气候上有很大的区别，所以这坑道工事也是有区别的。
　　所以从大的方面来说……我推行的这种坑道战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从小的方面来讲……唉！这躲在里头的可是我们自己啊，这种没有生命保障的感觉终归是不好的，所以还是得想出一种方法来解决生命力的问题才好。
　　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坐在坑道口前望着外面下着的淅淅沥沥的小雨一筹莫展……
　　自从有了坑道工事之后，我们的生存环境还是有很大的改善的，原因是白天只要占领了山顶阵地就会相对自由，于是我们就可以在坑道口前架起一张雨披遮出一块避雨区。
　　我们的生活似乎很快就形成了一种规律，白天出来活动构建工事，一到晚上就在外面布满了地雷回坑道休息或睡觉……要说睡得着睡不着这个问题吧，人总是会养成一种习惯的，在坑道里的开始几晚的确很难入睡。
　　一是因为臭，虽然有通气孔但空气还是不流通，而且方便都得在里头，于是还没两天就臭不可闻，虽然每天一到白天我们就会将那些秽物清理出去。
　　二是因为空间狭窄，那种又黑又窄的压抑很难让人适应，这是一种心理上的感觉，尤其是在还要担心生命危险的情况下。
　　三是因为潮湿，应该说这是我们最主要的敌人……这才生活了几天我们就发现这连续不断的雨水可以破坏任何东西：食物受潮了很快就会变质，就算封在包装袋里压缩饼干也不例外，香烟受潮了就点不着，炸药受潮了就可能炸不响，武器子弹受潮了就会生锈有可能卡壳，军装受潮了就会一块一块的烂掉……这不，这还没有几天，我们刚穿上的军装就又都成破布了。
　　在这里面最不怕受潮的反而是罐头，于是罐头自然就受到了青睐……但没几天这拉的屎都是罐头味，接着这种味很快就占领了坑道……
　　“二排长！”就在我发着愣的时候，罗连长就坐到我身边，说道：“这几天……我集中了下战士们的意见，认为坑道有这几个方面需要改进……”
　　一边说着，罗连长一边很小心的从背包里取出用防水布包好扎紧的香烟火柴，抽出一根来给我递上，点燃了之后又小心的把这些当作宝贝一样包了回去，这才继续说道：“第一……普遍的反应就是坑道太小，有些战士说能不能打通，让更多的战士呆在一起……”
　　“其二，就是这坑道不能直来直去的，里头的人正对着坑道口，就别说手榴弹塞进来了，敌人从坑道外朝我们打枪我们都受不了！”
　　“唔！”被罗连长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还真是，看来集思广益这话还真是对的。
　　“解决的办法也有！”我说：“只不过这工程量却是大了点……”
　　“说吧！”罗连长笑了笑：“反正我们闲着也是闲着，也要给战士们找些活干！”
　　对于罗连长的话我是赞同的，这当兵的，特别是在战场上的兵，最怕的就是让他们闲下来。原因很简单，一闲下来脑袋里就会胡思乱想，更糟的是如果闲得久了，那精气神就会没了，人也跟着懒散了，变得怯战了……这在战场上是最要不得的。
　　所以平时就算没事也要找些事给手下的兵做，这样不仅可以加固工事而还可以保持士气。
　　“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我说：“还记得越鬼子的坑道是怎么样的吗？”
　　“唔！”罗连长脸上带着些失望的说道：“你是说……U型工事？”
　　“也可以说是吧！”我说：“我一直在想吧……越鬼子对这一带的地形和气候肯定比我们熟悉，那么他们构筑的工事就一定有他们的道理，所以我一直在回忆越军坑道的构造，U工事显然就可以部份解决空间问题和子弹直射的问题！”
　　“话是没错！”罗连长若有所思的回答：“U型工事有两个出口，那何尝又不是把两个坑道在尾部绕上一个弯连接起来，这么一连两个坑道就变成一个了，而且因为有一个弧度，所以子弹直射也很难对躲在里头的人员造成伤害……”
　　“只不过……”想了想罗连长就接着说道：“这尾部绕一个弯连起来，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果只是简单的挖通的话，那毫无疑问的会有塌方问题，所以只能像之前一样挖深沟，然后堆上原木土石加固……这却很难做到……”
　　罗连长的话我是明白的，如果是在平地上，那往哪里深入都不会有问题的，但问题就是我们要在高地的斜面上折腾……有些地方陡峭起来往里深入那么一寸都有可能变成不可能完成的工作，因为这一寸土地的上面很有可能会压着成百上千方的泥土，要想把它们全挖掉就不是那么容易甚至还是有危险的。我想，这也许就是为什么老头他们一直没有将坑道互相间挖通的原因。
　　但这却并不是我想说的，我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说的这U型工事跟越鬼子的又有些不一样，我说的是这是跟着高地的斜面走的！”
　　“跟着高地斜面走？”罗连长有些意外的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说道：“连长见过梯田吗？”
　　“当然见过！可是这跟坑道有什么关系？”
　　“咱们把坑道也建成像梯田那样，一层一层的！”我说：“这样就可以沿着斜面一路往上……这样工程量不至于太大，而且还可以轻松的把各坑道相连……”
　　“还可解决手榴弹的问题……这手榴弹都会往下滚了！”罗连长腾的一下站起来兴奋的说道：“好办法……我怎么就没想到坑道里头还可以这样搞呢？有这么好的办法怎么不早说……”
　　“因为这会有其它问题！”我苦笑了一声回答道：“我在想……如果我们用这样方法把太多的坑道连成一片，比如构建一个U字，这被U形围在中间的土层就会与其它土层隔开，很容易就会被雨水冲垮……”
　　“唔……”罗连长闻言不由一愣，他显然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
　　要知道坑道需要的就是两边土层的支撑，只要有一侧会被冲垮，那就是意味着整个坑道的坍塌……
　　“所以我才说这工程量大！”我说：“因为我们必须还得为中间的这些土层打下木桩加固！”
　　想了想，罗连长最终还是点头说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动手干吧！”
　　于是工作很快就展开了。
　　有句话叫天上不会掉馅饼，要想有更大的空间，更强的生命力，那就必须得花上更多的时间和劳动。特别是在这恶劣的气候下，想要建成一条让人满意的坑道，那花上的时间和人力几乎是成倍的往上翻。
　　最困难的就是加固土层，我们必须将一根根木桩往下打并且排成一个个“井”字，就像现代时常常在公路旁可以看到的防止塌方的工事一样。区别是现代用的是钢筋水泥，而我们用的是木桩。
　　这打木桩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打得太浅了达不到效果，太深了工作量又太大……最后还是想到了一个简便的方法，那就是先挖一条深一点小沟，将木桩沿着这深沟打下去之后再用沙土掩埋。
　　所以我很能理解老头他们为什么不这样做……这时的我们还没进入与越军对峙的阶段，如果是越鬼子就在对面，而且还三天两头的跟我们抢山顶阵地，那我们也没有办法在越鬼子的眼皮子底下搞这么大的动作，更没有精力一边打仗一边还耗上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构筑工事。


第十七章 信
　　这一个U形坑道就整整花了我们全连的人三天的时间。
　　大部份的时间是花在加固土层上，首先这打桩就是种力气活同时也是技术活，说是力气活是因为要用大锤将一米多长的木桩硬生生的打进土层里，说是技术活则是因为这玩意就连选材上都有讲究，太脆太嫩的圆木肯定不行，因为敲两下还没等它打进土层就已经裂了，所以必须得选择那种既有韧性又有硬度的桑木。
　　其次就是对那些特别松软的地方特别是在坑道的边缘部位，还要进行额外的加强以增加其抗压力。这加上的圆木之多以至于整个工事都还好像是用圆木撑起来似的。
　　好在咱们这里可以就地取材，再加上战士们在上战场之前许多人都是搞营建的，对构筑工事这一套都很在行，所以最终还是将这个“U”形坑道给拿了下来。
　　峻工之后，我和罗连长等几个人爬进去试了下，还真是宽敞了许多……因为我们在外面用烂泥沙石在整个工事上铺了一层做伪装，所以从外面看跟高地的其它地方没什么两样，而内部爬进去却是像梯田那样一层一层的，爬个几米就是一个斜面，再爬几米又是一个斜面，在内部转了一个弯后就从另一个出口出来了。
　　“嘿！还真行……”罗连长穿出来后拍了拍身上的泥水，说道：“也不枉我们花了那么多的时间了，这一个坑道只怕都可以放二十几个人了吧！”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觉得最好还是少放一些！”我说。
　　“为啥？”粱连兵带着疑惑的神色问道：“咱们躲那小坑道都无聊得紧呢，人多一点热闹！”
　　罗连长想了想就点头说道：“如果人太多了，一旦被越鬼子发现，只要用火力封锁住两个出口，那咱们也就完了。而且兵力过于集中而坑道口却只有两个，也不利于兵力的展开！”
　　罗连长说的也正是我想的，这也是为什么在这高地上不太适合构筑大型坑道的原因。否则，就像我们之前在“东方不败”上找到的越军团部的那个坑道一样，上百名越军因为坑道口被封锁而出不来，最后被我们活活的烧死在坑道里。
　　“所以……”最后罗连长说道：“这种U形坑道我们也不用建得太多，两、三个就够了，最好是三个，每排一个。同志们可以轮流驻守，轮流休息……采取大坑道跟小坑道结合的方法与敌人作斗争，一定要把战斗进行到底！”
　　“是！”战士们异口同声的应着，看着刚刚建起的U形坑道脸上一阵轻松。至少，我们现在还算有个休息、放松的地方了，否则天天在那小坑道里躲着，不憋出病来才是怪事。
　　“连长……”这时在山顶阵地上负责放哨的战士一边小声呼叫着，一边朝我们打着信号旗。
　　我们一队人赶忙抓着枪顶着风雨就跑了上去。
　　“什么情况？”罗连长问了声。
　　“有鬼子！”哨兵说：“但是看不见，只听见一些声音！”
　　大家安静下来仔细听了听，果然听到一些微不可察的构筑工事的声音。
　　“越鬼子这是要干嘛？”粱连兵问道：“在咱们眼皮底下构筑工事？是想跟我们打持久战？”
　　“也许不只是打持久战这么简单！”我仔细听了听，就有些无奈的说道：“他们这也不是在构筑工事，而是跟我们一样在挖坑道！”
　　“哦！”我这么一说大家很快就明白了。
　　就像老头说的，对付坑道战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坑道……就像越鬼子现在做的，乘着雨幕和灰暗的天色在我们视线之外先挖一个洞躲起来，等夜里再出来活动……如果他们人手够的话，甚至可以一边构筑更加完善的坑道一边还可以组织人手到我们阵地来摸洞。
　　越军的优势在于对地形和坑道熟悉，而且比我们更能吃苦更能隐藏，而我们的优势则是占有了先机，抢在越鬼子的前头把这坑道给构筑好了。
　　“连长！”粱连兵抓起枪来说道：“咱们上去把他们赶走……”
　　“不行！”罗连长看了看天色就摇了摇头：“现在能见度太低，就算我们居高临下对越鬼子也是易守难攻，而且越鬼子很有可能早就准备好了等着我们去了！”
　　“那怎么办？就这样让他们在我们眼皮底下挖洞？”粱连兵还是有些不甘心。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说：“就像我们守在这越鬼子没法攻过来一样，越鬼子守在那一面咱们也同样没法攻过去。这雨一下到处都处都是烂泥，越鬼子随便往哪里一趴咱们就看不见人……很明显就是谁进攻谁吃亏！”
　　“二排长说得对！”罗连长下令道：“各单位不要轻举妄动，继续监视越鬼子的动向，看见敌人可以开枪，但不要主动进攻！”
　　“是！”战士们应了声就各自散开了。
　　“同志们！”就在战士们刚从山顶阵地上撤下来的时候，就见通讯员小刘躲在雨布挡着的小蓬子里，举着一大包东西朝我们扬了扬：“刚才团部派人把信送上来了！”
　　“来信了！”
　　“有信！”
　　……
　　战士们哄的一下就围了上去，看着小刘把用雨布包好的一大撂信打开后就争先恐后的上前抢着……
　　“别抢，别抢！”小刘有些急了，赶忙护着信叫道：“我念到名字的一个个来取！”
　　“陈小明！”
　　“到！”
　　“吴俊！”
　　“到！”
　　……
　　“徐奇伟！”
　　见好半天也没人应，小刘又叫了声：“徐奇伟……”
　　过了好一会儿，小石头才迟疑的问了声：“是山西的吗？”
　　“对！”小刘看了看信封，回答道：“山西太原的！”
　　“他牺牲了！”小石头脸色很快就变得严肃起来：“是在老街的时候，我只来得急跟他聊上几句……”
　　战士们很快就沉默了……这不难想像是怎么回事，徐奇伟应该是个补充兵，补充进我们部队还没多久就牺牲了，所以战士们对他都没印像，而他家人也许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牺牲的消息，或者说在接到牺牲的消息时……这封信已经发往前线的路上了。
　　于是，我们就收到了这封信，这封迟来的信。
　　“搞什么名堂！”罗连长排开了众人冲着小刘命令道：“去找指导员要一个名单，对好了再来发！”
　　“是！”小刘应了声就朝慌慌张张的把那撂信重新包好抱着就走。
　　我知道罗连长为什么会下这样的命令，他是担心这样的事会影响战士们的士气……不过这个命令似乎已经太迟了，很明显战士们已经受到了影响，这其中也包括了我……这一刻我们再一次想起了之前的战场，想起了牺牲的战士，同时也想起了家……
　　不一会儿信就一封一封的发到了战士们手里，我内心里其实是希望自己能有一封信，但却又知道这不可能，因为在这世上唯一会写信给我的就只有张帆，而她现在也许还在回家的路上呢！
　　有人也许会说，这越南离北京才多远啊，坐个飞机几小时就到了……但那是在现代，话说当初罗连长上战场就是从北京赶来的，这一路飞机、火车、汽车的，整整用了半个多月。
　　战士们拿到信就各自躲在一边默默地看着，只是这粱连长看着看着脸上表情就有点古怪了，过了一会儿还偷偷的把小刘拉到一边说了些什么，最后竟然惹得小刘有些面红耳赤的闹着不高兴了。
　　“什么情况？”我有些好奇的凑了上去问了声。
　　“二排长，你给我评评理！”小刘满脸不岔的说道：“三排长说家里给他捎了东西，可是我什么也没拿到……”
　　“唔！那说不定是在路上丢了。”其它战士也凑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说道：“说不准是别人拿去的也不一定！”
　　“反正我没拿！”小刘面红耳赤的回答道：“要不然咱们去找团部找送信人好了，我可以跟他当面对质！”
　　“你看你说的……”粱连兵有些过意不去的回道：“我又不是那意思，我只是问问有没有东西……”
　　“三排长！”我说：“你先说说这家里捎的是什么，我们也好找……”
　　“我也不知道是啥！”粱连兵把信凑到我面前来说道：“你看……是我那口子写的，最后一句，说是什么……给你捎一个吻……”
　　我当场就差点忍不住一阵咳嗽，接着笑得眼泪都掉了出来，战士们中有些知道的人也抱着肚子大笑，只笑得粱连兵莫名其妙的不知道我们在笑些什么。
　　有些战士还冲着小刘叫道：“小刘，你就把那个吻给三排长呗！”
　　接着很快战士们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个个都笑得哎哟哎哟的直喊肚子疼。
　　后来我才知道，在这时代会用上“吻”这种书面语的还真不多，不只是粱连兵，战士们中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的还大有人在，也难怪粱连兵会到处找了……


第十八章 烂裆
　　当天，到了晚上越鬼子构筑工事的动作就更大了。
　　尽管我们是躲在斜面这一头的坑道里，但还是可以清楚的听到那一面传来了的挖土声和砍伐声。
　　“嘿，越鬼子是要跟我们顶上了！”沈国新抱怨道：“排长，咱们想想办法给他们来一下吧！”
　　“是啊排长！”读书人也气恼的说道：“越鬼子就在那一头忙活着，而咱们却只能窝在这坑道里啥都不能做……”
　　这晚我们是呆在U型坑道，因为还带着体验、改进的意思，所以头一批“入住”的自然是我手下的二排了。当然，这里头还有罗连长。
　　“二排长！”罗连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到我旁边，说道：“战士们打一仗的呼声很大，而且我认为也是时候给越鬼子一点教训了，一来可以让战士们煅炼煅炼，二来也可以影响越鬼子工事的进程。怎么样？有什么想法？”
　　“没有什么想法！”我说：“但今晚只怕不行！”
　　“唔，怎么说？”
　　“首先，是我们在外面埋满了地雷！”我说：“如果我们对周围地形熟悉了那还好，闭着眼睛都可以把各自埋下的地雷排完，这样就是进可攻退可守。但这段时间我们都在忙着构筑工事，周围地形变化较大，所以尽管我们有纪录地雷的位置，但黑夜中难免会出错。”
　　“嗯！”罗连长点了点头：“这一出错就不只是我军人员伤亡的问题了，还会给越鬼子提个醒……”
　　“没错！”我有些心烦的往下身抓了抓，接着说道：“其次就是越鬼子不会没有准备，他们肯定一早就在山顶阵地上布下了暗哨，我们这一出去不给他们发现那才怪了！”
　　这时候的我们因为有了坑道工事，所以天色一入黑就进坑道……于是就出现了敌我之间的阵地转换：晚上是越鬼子占领山地阵地，一到早上则因为我们有工事的掩护可以轻松的把山顶阵地夺回来。
　　而越鬼子似乎也默认了这种方式，他们知道我们大量的工事和火力都是对准山顶阵地的，知道他们想守也没法守，于是到天快亮时就十分自觉的退出了山顶阵地。
　　只不过……我相信这种情况会随着越军斜面上工事完备而发生转变。原因很简单，如果越军也有工事和火力对准山顶阵地，那他们任什么一定要把山顶阵地让给我们？
　　所以从这一点来讲，我们也应该给越鬼子的工事进程来点麻烦。我们已经建得差不多了不是？那么越鬼子的工事进程越慢，工事建得越差，对我们就越有利。
　　“有道理！”罗连长想了想就赞同道：“那我们还就憋上一晚，等明晚再说！”
　　“嗯！”我随口应了声，下身传来的一阵奇痒让我根本就没有心思再考虑其它的。不过好在这坑道里漆黑一片，所以随我怎么抓也没人看到……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不只是我一个人有这问题，战士们十有八九都在这黑夜里抓着而不好意思说呢！
　　可是不管我怎么抓，这裆部的骚痒就是止不住，没过多久就是又疼又痒，还带着一阵燥热，难受起来有时恨不得一把把那玩意抓掉算了……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我脑袋里就开始糊思乱想了……难道是得了性病？最近……我只跟陈依依有过接触啊……
　　不，绝不可能！
　　一是我相信陈依依不是那种人，另一个是陈依依在我身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从来都没见她抓过下身。
　　但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抓着抓着我就越抓越烦，再加身边的环境又是一团糟……虽然我们现在住着U型坑道已经比小坑道要好得多了，但依旧是一片潮湿外加又臭又闷的黑气，再加上身上到处都是粘呼呼的烂泥……我几次都想抓着枪出去跟越鬼子拼了算了。
　　这种想死的心情叫什么呢？我想就是一个人能够忍耐的极限吧。
　　后来想想，才知道其实这就是处于崩溃的边缘……话说这长达500公里的边境并不是我们一个连队驻守，而是有几个军约十万人做为这第一梯队，所以还真有不少战士就因为受不了这种来自身体和心理的压力做出了傻事。
　　有开枪自杀的，有冲上阵地跟越鬼了拼命的，有当逃兵的……甚至还有哭着喊着要回家的。
　　其实我很能理解他们的心情，而且我也觉得这些事说出来并不丢脸……要知道，他们都是从自卫反击战场上走下来的，他们全都没有被战争的残酷和越军的我凶狠给吓倒，但却在这样的环境下撑不下去崩溃了……
　　所以能轻松的说他们是胆小是狗熊吗？
　　那些在和平世界里躲在温暖而干燥的被窝里，吃着热腾腾的饭菜，穿着干净的衣服，第天都可以洗澡的人……他们说几句话总是轻松的，没有亲身住过坑道的人，是无法体会到这种非人的折磨的。
　　几次咬着牙忍着寻死的冲动后，我试着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努力不去想裆部传来的一阵阵奇痒……但这似乎根本就不起作用。
　　这时我脑袋里突然冒出了老头说过的一句话：“在我们那时代的兵，不烂裆就是烂蛋！”
　　烂裆？
　　这个词让我突然就明白了自己发生了什么……据说这是因为潮湿，不常洗澡……靠，咱们有条件洗澡吗？然后再加上裤子的磨擦或是在地上匍匐前而导致裆部的溃烂……
　　他娘的！这下可为陈依依正名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之后，心里的压力立时就减轻了许多。说实话……我刚才还在担心自己那玩意出了什么毛病以后没法用了呢！
　　只是……如果我会烂裆，那其它战士是不是也……
　　想到这里我就在黑暗中仔细一听，果真还有一些几不可察的抓痒的声音。我想……他们也该是向刚才的我一样不好意思说正受着思想上的煎熬……而且这不好意思说，有很大一部份原因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得了性病，要知道这在这时代可是让人到死也羞于说出口的病……这无疑会给战士们造成许多不必要的心理负担。
　　于是我想了想，就装作刚发现似的大骂了一声：“他娘的，老子裆部怎么会这么痒的？”
　　坑道里一阵沉默，好半天才有战士回应：“排长你也痒吗？”
　　接着其它人也跟着开口了：
　　“我也是啊……都两天了！”
　　“痒的难受，都想死了算了！”
　　……
　　这种事往往就是这样，有第一个人开口其它人也就不会觉得不好意思藏在心里了，而且很明显的一点是，说出来后发现大家都一样，就没有人会七想八想的以为自己是得了性病，于是心理压力自然也就少了许多。
　　事实也证明我是对的，后来就知道其它部队在这段时间自杀的、与敌人拼命的特别多，而我们连队却始终保持着冷静，甚至还以极大的伤亡比继续打击越军。
　　“同志们！尽量忍着别抓！”我说：“如果把那玩意给抓掉了，回去后就没法传宗接代啦！”
　　我的话引起战士们的一阵哄笑。
　　不过我这说的还真是实话，这烂裆的原因其中有一项就是因为裤子的磨擦不是？那也就意味着越是去抓它、捏它，那烂得就越严重。
　　只是让我有些没想到的是……战士们原本是很不好意思的躲起来抓挠，这下这层纸被我捅破了之后就变得有些“肆无忌禅”起来，霎时这坑道里就出现一片抓痒的“刮刮”声，甚至还有些战士忍不住打着了手电筒照着各自研究……那战场真是让人终生难忘。
　　这裆是烂得让人心烦，可这仗还是得继续打。
　　第二天我们就展开了对越军的计划……
　　白天的话，越鬼子构筑工事就收敛许多，毕竟他们也知道山顶阵地在白天是属于我们的，所以白天肯定不是开打的好时间。
　　于是战斗就定在夜里十一点，那时正是越鬼子构筑工事如火如荼的时候。
　　咱们首先做的就是安排几个人在天黑之前到山顶阵地上潜伏，当然，这些人是特别挑出来没有烂裆的几个。
　　要知道在这山顶阵地上潜伏那可是长时间的，而且他们还是躲在烂泥里不能让越鬼子派上来的哨兵发现……如果派上去的是烂裆的，好吧，这绝对是一个非人的考验。
　　我不知道别人能不能忍受得住，总是我是不敢去尝试。
　　这潜伏的人里就有李佐龙……也不知道他是练过武还是怎么的，竟然幸运到没烂裆……
　　这家伙因为手上有两下子，所以在吴志军牺牲之后，就顶上了一班长这个位置。现在派他上去就正适合了，而且潜伏小队也由他来指挥，他的任务就是……在十一点之前想法无声无息的干掉越军安排在山顶阵地的哨兵，然后再把情况向我们汇报。
　　以李佐龙的身手，我相信这不是什么难事。


第十九章 烂裆（二）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最后一批走上山顶阵地的就是李佐龙带着的五个兵。
　　当然，为了不让越鬼子发现什么，他们是跟其它几个人一块儿大摇大摆的走上去的，只不过其它人撤下来的时候，李佐龙他们已经在泥水里或是不常走的角落里埋伏好了就是了。
　　这一天，我们在进入坑道的之前只在必要的地方埋了两个地雷，这么做一是担心不设防的话会让越鬼子有机可乘，另一个也是在煅炼战士们埋雷起雷的能力……今天是两个，明天是三个，一天一天的慢慢往上加，直到战士们对这一套都熟悉的时候，那也就代表着战士们能够十分自如的埋雷起雷了。
　　当然，我相信这其中还是会有危险，有句话叫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起雷埋雷的次数多了难免会发生意外。
　　但我们同时也很清楚：这里是战场，在战场上就少不了危险，所以我们也并不会因为频繁的起雷埋雷会发生意外就不做，因为这跟越军摸洞的危险比起来，那危险还是少太多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的把战场的危险降到最低，毫无疑问在自己阵地上埋地雷也是其中一种方法。
　　接着我们就在坑道里静静地等着，这种等待因为“烂裆”而变得十分难熬，甚至在这种煎熬中我们还会时不时的涌出快点开打的念头……要知道以前在作战前咱们多多少少都会紧张的，然而这是的我们却是一反常态的大多都是期待。
　　这种心理也许只有心理医生或是心理学家才能分析得清楚透彻，我只知道当时我心里只有这几个原因：其一，奇痒和烦燥让我没有心思再去考虑其它的事，哪怕是自己的性命。其二，与其在这种环境下长期生活下去，战死了说不定还是种解脱。其三，也许打起仗来一杀人一紧张……就感觉不到裆部的痒和痛了。
　　我承认，这第三点的确有点变态，用杀死敌人以及有可能被敌人所杀的那种气氛来麻痹自己或者也可以说是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这样的压力下……会有些极端的想法那还不是太正常了。
　　也许是出于对自己生命和战士们生命的责任心，又或许是对注意力的自我转移，我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里回忆着今晚的作战计划，希望能找到自己有什么疏漏。
　　“连长！”这时刺刀忍不住就开始抱怨了：“上级就不能给咱们送些药吗？这难受的……”
　　“是啊，连长！”小石头也附和道：“我这……都开始流脓了，俺家可是三代单传啊，我爹还指望着我回去传宗接代呢！”
　　“没事，小石头！”徐国春在一旁打趣道：“你要是不行……我帮你，看在咱们战友一场，你也别我说谢了！”
　　哄的一声，战士们会都被徐国春这话逗得笑开了。
　　罗连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今天一早我就向上级反应过这个问题了，可是……上级也有上级的难处……”
　　“上级难有咱们难吗？”读书人不岔的说道：“咱们在这上面可是要送命的，送命前还要遭这份罪！”
　　“就是！让上级也来这洞里呆几天，也烂一回裆，看他们还有没有难处！”
　　“别说烂裆了，人家衣服都没湿过几回的吧！”
　　……
　　读书人这话显然很有煽动性，一下就引来了战士们一大堆的牢骚。
　　我一听这情况似乎有点不妙了，再这么下去……说不定就会在战士们中掀起反战情绪了。
　　于是张口就骂道：“都说些啥呢？你们懂什么……知道这烂裆是怎么引起的么？”
　　我这么一出声战士们就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读书人才怯生生的说道：“排长，你不是说……这是因为潮湿和磨擦么？昨天你说过的！”
　　“你还记得啊！”我反问道：“那我来问问你……咱们在这前线还要不要打仗了？还要不要住坑道了？”
　　“我又没说不要……”读书人的语气中有些委屈。
　　“那如果要打仗要住坑道，那有办法不潮湿不磨擦么？”不等读书人应声我又继续说道：“三班长，你也读过几年书，你也该知道治病如果光吃药的话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吧，就像我们现在这样，就算上级给我们带药上来又能怎么样？咱们天天都得在战场上爬，天天得住这坑道，没过几天这裆又得开始烂了……”
　　“再说了！”顿了会儿见战士们没有人回答，我又继续说道：“你们也知道咱们这边境上少说也有十几万的人守着，咱们烂裆难道其它部队的同志就不烂了？你让上级这一时半会的上哪去调那么药上来？”
　　我这么一说战士们就都没什么声音了，其实我心里是觉得挺对不住这些战士的……就像他们说的，这在前线上的都是跟越鬼子拼命的人，无论有什么理由也不该让他们受这份罪。
　　不过……好像老头有说过怎么处理烂裆这病的，虽说没办法治好但却能缓解。好像……是不穿裤子！
　　对哦！咱们这裤子一天到晚都是湿的，那穿在身上还不是让裆部一直保持潮湿吗？好像老头还有说过什么保持两脚张开，尽量让裆部通风干燥……我记得老头在说起这事的时候，还很自豪的说了几个我听不懂的词语：“晾蛋，吹蛋，晒蛋”。
　　好吧！现在我有些明白了。
　　虽然我不是什么医生，也没有什么医学知识，但我却知道……咱们的身体其实就有自我医治自我恢复功能，如果在源头上能够有所改变，那么身体自我医治功能就会慢慢的发挥作用。
　　就比如说我们这烂裆，如果一直都这样潮湿下去，那身体自我恢复功能自然无法发挥作用。但如果能保持裆部的干燥……
　　想到这里我就明白这“晾蛋，吹蛋，晒蛋”是什么意思了。
　　“唉！”我叹了一口气，一边站起身来解着武装带脱下裤子，一边说道：“同志们……要想烂裆有所好转，就都把裤子脱了吧！”
　　“啥？脱裤子？”
　　听着这话战士们不由愣了。
　　“对啊！”我说：“这是因为太潮湿才会烂裆的，把裤子脱了……有空就拿出晾一晾，吹一吹……出太阳的时候再拿出去晒一晒……”
　　战士们一阵沉默，没有一个人回答，就连罗连长也一样。
　　而我就哦了一声，继续说道：“最好还能洗一洗……”
　　说着也不管其它战士怎么想，拿着防水布爬到坑道外，不一会儿就接了一把雨水，自顾自的在里头洗了起来……完了后就张开了脚拿着军帽朝裆部直扇。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凉风吹着起到镇痛止痒的作用，这还真觉得好过了许多。
　　战士们看着我这样子不由一愣一愣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回应道：
　　“怕什么，咱们这都是爷们，脱就脱！”
　　“就是，反正黑黑的谁也看不见！”
　　“反正这裤子也快烂透了！”
　　……
　　有个人开头，这其它人很快也就放开了胆有样学样一个个都脱下了裤子，甚至还有人干脆连着衣服都脱了个精光……
　　也许有人会说，这么做就不会冷吗？这冷的确是冷的，但是湿湿的军装穿在身上一样起不到保暖的作用，还不如脱了干脆。
　　于是没过多久，这坑道里的景像就壮观了，一个个光着屁股叉开了脚，拿着军帽朝自己裆部扇着……
　　“嘿，还别说！”小石头说道：“还真舒服点了！”
　　“排长……这真有用吗？”刺刀有些半信半疑的问着。
　　“我看也许有用！”读书人说：“就像排长刚才说的……用药还是治标不治本，咱们这就是从本开始治了！”
　　“哦！”战士们一听读书人的话，于是便又多信了几分。
　　“唉！这哪是什么治本！”徐国春在一旁说道：“咱们这是在明明就是在治根好不好？”
　　哄，战士们再次发出了一阵笑声。
　　“排长！”过了一会儿小石头又问：“那咱们现在是可以这么做，要战场上那不又得……穿上裤子了？”
　　“是啊！”读书人接着说：“这要是战情紧急……咱们来不急穿裤子怎么办？”
　　“如果图方便就不穿呗！”罗连长说：“怕啥？反正到外头的泥水里一滚谁也不知道你有没有穿裤子！”
　　“就是！”我接着罗连长的话说道：“面且这裤子能穿得住吗？也不想想咱们这是哪里，一条崭新的裤子不用六、七天就烂了，难道上级还会每隔六、七天给咱们送上一套新军装？”
　　闻言战士们就不再说话了……这时的他们，心里只怕就想着光着屁股上战场该会有多尴尬了吧。
　　其实我心里却清楚得很，老头早就说过了……在这战场上不只是我军不穿衣服，就连对面的越军也不穿。原因很简单，在这种环境下作战……这衣服是想穿都没法穿的！


第二十章 纰漏
　　深夜很快就来临了，在指针指到十点半的时候，我们就在坑道里最后一遍检查了装备。
　　虽说这时的我们大多都被这环境逼得有一种想死的心，但在角落的某一处却存在着一丝理智，这丝理智会让我们强迫自己认真对待面前的每一场战争。
　　至于这丝理智来自哪里……我想每个人都有自己各自的理由，有些人是为了能回去见父母，有些人是为了能回去见妻儿，而我呢……心里则始终牵挂着两个女人。
　　所以，从这方面来说，有时无牵无挂的上战场并不是件好事，因为有所牵挂，所以才会珍惜自己的生命，所以才会小心谨慎的面对眼前的困难。反而是那种什么也没有的人……在这种环境和压力下更空易萌生“死了拉倒”的心理。
　　当然，真正能做到什么牵挂也没有的……我想也没有几个。
　　做好了准备之后，罗连长就一直在步话机前等着……他等的是李佐龙回复的信号，所有人都在等他解决完山顶阵地的越军哨兵才有办法开始下一步行动。
　　然而这个信号却是迟迟也没有出现……
　　“会不会出什么状况了？”刺刀在旁边小声的问着。
　　陈依依离开后，刺刀就成为了二班的班长。当然，我并没有透露陈依依是跟我道别后再走这件事，原因是如果这样做的话……那么陈依依很有可能会被当作逃兵，甚至还有可能会被当作叛徒，毕竟她更愿意留在越南而不回国不是？
　　但如果我不说的话，战士们都以为她是为了去救我而去跟越鬼子拼命的……现在没回来，多半是牺牲了吧。话说陈依依的军事素质那可是没得说的，所以在部队里也有挺好的人缘，所以战士们全都因为她的“牺牲”而痛心了一把，特别是她手下的那几个兵……好多都在要求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当然是不会同意他们的要求的，也因为这一点许多兵心里都对我有意见了……他们都知道我跟陈依依的关系，而且陈依依还是为了回去找我而“牺牲”的，而我的反应却那么冷淡、那么无情……
　　好吧！这被人误会的感觉是有点不好受，但我最终还是忍着没把陈依依的动向说出来……我这么做，不仅仅只是帮她正名，更是希望有朝一日她还能回到我们的部队回到我们身边。
　　“排长……”刺刀好像感觉到我在走神，不由在旁边碰了我一下。
　　“唔！”我这时才反应过来，回答道：“再等等吧，如果任务失败的话……上面应该会有枪声才对！”
　　这个道理很简单，李佐龙的任务是对付越军埋伏在山顶阵地的暗哨……暗哨的任务就是为其它越军提供必要的警戒，所以……他们应该是随时准备着开枪的，所以只要李佐龙等一失手，那我们应该在第一时间听到枪声。
　　到现在还没有听到枪声，似乎也就证明李佐龙成功了……只是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还没有发信号。
　　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就在我们守着步话机苦等的时候，坑道外却传来一阵异响的，我和战士们赶忙将枪口对准了坑道外……这时的坑道因为我们马上就要出击没有塞上棉被，所以容易被越鬼子发现……
　　“别开枪，是我！”让我们意外的是，坑道外传来的是李佐龙的声音。
　　“李佐龙？”罗连长一见是他就火大了：“你搞什么名堂？为什么不发信号？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也有些晕了，要知道这外头的阵地上埋着我们自己的地雷啊，虽然我们已经减少了数量，但每个坑道口外都有一两枚，这要是一个不小心……
　　“连长！”李佐龙有些委屈的回答道：“对讲机坏了，我没法发信号啊！”
　　“哦！”罗连长这才恍然大悟，话说这些东西最怕的就是水了，在坑道里都容易坏，就更不用说带着它们在外头执行任务了。
　　“那任务完成了没有？”连长紧接着问了声。
　　“完成了！”李佐龙自豪的点了点头：“一共干掉五个越鬼子，吭都没吭一声，不过咱们动作也要快，否则越鬼子会发现有问题……”
　　李佐龙的话不说我们也明白，大凡暗哨都会每隔一段时间跟后方联系一次，为的就是担心无声无息的被敌人摸掉。
　　于是罗连长也没再多说什么，马上就在步话机里下达了行动的命令。
　　首先要做的就是排雷，为了安全起见，每个坑道口外埋的两枚地雷，都分别由一名战士负责排除。也就是说……他们每个人只需要记住一枚地雷的位置，然后在我们的指挥下又经过了几次找点训练，可以说现在的他们就算是不用看地图摸黑也能找到地雷的位置了。
　　趁着这个时间，我就问着李佐龙：“你怎么会爬回来的，不怕踩着地雷吗？”
　　“怎么不怕了？”李佐龙心有余悸的回答道：“这黑咕隆咚的，我要是在外头被地雷炸了……你们一准还以为炸的是越鬼子吧！那我这条命也就算是完了！可是消息传不回来，部队就没法行动……部队没法行动就不会排雷，那咱们就是前有越鬼子后有地雷……那还能有什么办法？”
　　闻言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计划里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竟然没想到对讲机会坏，更没想到这还直接置李佐龙一行人于死地，以致于他不得不冒着踩上地雷的危险爬回坑道……
　　看来，以后还得想想其它的通讯方法了，在这样的环境下，所有的通讯设备都是靠不住的。
　　很快地雷就都排完了，于是罗连长一挥手，战士们就一个个端着枪钻出了坑道……
　　只是让李佐龙有些意外的是……他这时才发现我们中许多人都一丝不挂……
　　好吧！这么多人躲在坑道里而且没穿衣服，那的确很容易让人产生无限的暇想……不过我相信这个误会不久之后就会自动解决，因为过不了几天谁都他妈的一个样。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头一回光着屁股扛枪上阵……那感觉还真有点不一样，也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就是觉得有点别扭……他妈的这身上一片布都没有，却要挂着弹匣、背着背包，手里还抓着枪，而我为了不让雨水模糊了视线还戴着军帽……这乍一看上去十足就是走在街上的疯子。
　　总之这的确是有损形像，特别是我还是一个排长……但一想，人家罗连长不也是一个样，而且上了战场在泥地里一滚也就差不多了吧，于是也就没有太放在心上。
　　战士们或许也是有同样的感觉，不过随着我们离山顶阵地越来越近，这种别扭的感觉很快就消失了，毕竟跟自己的生命比起来，这有没有穿衣服还真算不上什么事。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光着身子后大家看起来都有点变了样了，或者也可以说大家看着都差不多了，再加上这又是在夜里，于是咱们想从中找到连长都难……
　　好在咱们都是打过仗的兵，在反击战中就形成了一种默契，所以还能保持着完整的队形摸上了山顶阵地并按以前的习惯自觉的分配了火力。
　　这说起来简单，但真正要做起来却不是那么容易……比如这会儿要是让一队新兵摸着黑上来，就别说让他们分配火力了，能找到一个面向敌人能打到敌人的位置就不错了。
　　“把命令传下去！做好战斗准备！”
　　“传下去，做好战斗准备！”
　　……
　　听到命令后，战士们各自为自己准备好了武器和手榴弹。
　　我也取出了所有的手榴弹，并将它们旋开保险盖放在面前，毫无疑问的是……这时候手榴弹是最有用的东西，因为它们可以摧毁越军刚建成一半的工事。
　　而下方的越军对于我们的动作却一点都没有察觉，依旧在忙着挖土、锯木……我想，这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我们每天晚上都很自觉的把山顶阵地让给了他们，于是就给他们造成了一种错觉：中国军人一到晚上就会缩进坑道里不敢出来。
　　只是现在，这些越鬼子很快就会发现他们错了，而且错得很厉害！
　　也许有人会说……这在雨幕里就算白天能见度都不高不是？那在这黑夜里又怎么能看得见目标呢？
　　但有的时候，在夜里反而更能看得清楚……
　　就比如说现在，随着罗连长一声令下，马克思就朝着步话机里喊道：“燃烧弹，五发急速射！放！”
　　于是随着一阵啸声，一团团火光很快就在我们面前爆开。刚才我们眼前还是漆黑的一片，而这时却是一览无遗……
　　我们甚至都发现面前越军一个个手里都没有抓着枪，原因是他们要构筑工事……另一方面又担心武器被雨淋湿，所以都将武器集中起来盖在防水布下。
　　好吧！既然你们都送上门了，那咱们也就却之不恭了！


第二十一章 地道
　　“打！”随着罗连长一声令下，战斗就拉开了序幕。
　　于是机枪、冲锋枪就朝着斜面下的越军猛扫，手榴弹一个接着一个的狂甩……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呈一面倒的局面，越军绝大多数都没有防备被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要说有所反抗吧，那也就是几个躲在坑道里休息的军官，他们因为没有干活手里拿着的是枪……据说越鬼子的军官跟我军部队是不一样的，我军部队是讲究官兵平等，而越军军官的等级观念却是相当严重，就比如说我们所看到的，越军是当兵的干活，当官的就在坑道里休息。
　　再加上越军军官在军事素质上也的确有两下子，他们在意识到遭到袭击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分散开来举起枪朝我们所在的山顶阵地反击。
　　只可惜的是……那一发又一发的燃烧接二连三的在越军阵地上爆炸，这不仅会给越军带来极大的混乱和伤亡，还会将他们十分清楚的暴露在火光中。
　　于是……我很轻松的就将那些还有反抗能力的军官一个一个的打倒在枪下，而这整个过程我甚至都没有更换狙击位。
　　接下来的时间我就是甩手榴弹的时间……我得承认我是乱甩的，原因是那稍远处燃烧弹的火光实在是太亮了，这使得我很难看清相对较近的位置。这也许就是所谓的灯下黑吧……
　　我之所以会把它们甩出去，一个是因为这时后勤还算有保障，像手榴弹这样廉价的玩意那后方是一车一车的往前线运，所以不打白不打，留着还要费力气带回去。另一个则是因为……这保险盖都开了，那雨水什么的多多少少都会进去一些，这会儿不打下一回说不准就打不响了。这一点在战场上无疑是十分忌讳的，万一要是有突发情况而碰到这手榴弹打不响，那很有可能就会闹出人命。
　　于是抱着这个心理，我就把面前准备好的手榴弹一枚接着一枚的甩了出去……话说我甩手榴弹的水平真心不怎么样，其实这也怪不得我，我擅长的是打狙击嘛……所以为了发挥狙击枪射程远的优势，一般情况下都是在远距离作战，所以对手榴弹这种近战的玩意一直都没有多少兴趣。
　　所以我根本就没想到这几枚手榴弹能起什么作用……但这时让我意外的事情发生了，随着这几枚手榴弹的爆炸……我只感觉面前的泥土“哗啦啦”的倒下了一片，就像多米诺骨牌似的一直越军阵地延伸了好远的一段距离。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越鬼子的一条地道……越鬼子其实一直都想打破这山顶阵地白天属于我们而晚上属于他们的规律，他们想这山顶阵地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都在他们的手上。只是苦于我军先一步在反斜面上构筑起了工事，他们根本守无可守……
　　于是他们就想了一个办法，在我们视线之外开了一个口，然后挖一条地道通往山顶阵地……要知道，如果哪一天这条地道完成了，那么他们就可以一边装作对我军山顶阵地发起佯攻，另一边却派出一支部队从地道直达我军山顶阵地发起突袭……于是不仅可以顺利的夺下山顶阵地，还可以让我们这支部队伤亡惨重。
　　接下来的事就可以想像……我们虽然构筑有完备的工事，但却因为山顶阵地被越军完全控制，而且部队又伤亡惨重……那这个581高地落在他们手里也就仅仅只是时间问题了。
　　很明显，他们的这个地道已经快要挖到山顶阵地了，只是因为越军为了速度快而并没有像我们一样对周围的土层进行加固……不过话说回来了，他们也没办法进行加固不是？暗道就是要隐密，他们如果在旁边一折腾，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于是我这几枚手榴弹恰好投到这暗道附近这么一炸……“哗啦啦”的就塌了一大半。
　　后来想起来，我这一炸还真是带着几分运气，否则我们二连的后果只怕会不堪设想。同时我也意识到了一点：越鬼子并不像我们想的那么容易对付。
　　“撤退！撤退！”罗连长喊了两声后就吹响了哨子。
　　于是战士们就疯也似的往回跑，跑到坑道口一头就扎了进去……
　　也许有人会说……咱们这不是打胜仗了吗？越鬼子都让咱们给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为什么不乘胜追击一口气把他们消灭干净呢？
　　要知道这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
　　首先在这种能见度差而且到处都是泥水的战场上，要想完全消灭越军基本是不可能的……一排子弹过去就倒下一大片越鬼子，你知道哪些是真死还是假死？如果不出所料，那斜面上至少还有三分之一的越军正一动不动的躺在烂泥里等着我们上去呢。这咱们要是冲上去乘胜追击……那只怕很快就会发展成一场混战。
　　所以咬上一口就跑，让越鬼子有气都没地方发，那才是上上之策。
　　其次就是因为火炮。我军有火炮，越军同样也有火炮……又因为我们双方都有机会占领山顶阵地，所以双方都对对方的地形有足够的了解，换句话说……也就是我们的火炮都可以控制住山顶阵地，甚至还可以用迫击炮控制反斜面的一些部位。
　　这也就是为什么敌我双方都不敢在山顶阵地上放太多兵的原因，放一大堆的兵上去……敌人只需要打一通炮就解决了。所以这山顶阵地虽说是兵家必争之地，但却是易攻难守。
　　就像这一回，我们把部队拉上山顶阵地那也是出其不意的打次偷袭，而且还要快打快撤……呆的时间久了就必然会遭到越军的炮击。
　　果然，我们前脚刚钻进坑道，外面就响起了一阵紧过一阵的炮轰。而这时战士们都已经躲在坑道里头呵呵直笑……
　　“二排长！”罗连长移到我身边来问道：“你刚才好像炸塌了什么……”
　　“嗯！”我点头说道：“那玩意很长……说是坑道吧……又不像，坑道没有那么不坚固的，几枚手榴弹就炸塌了，那根本躲不了人！”
　　“那是地道！”刀疤在一旁接嘴道：“我也看到了……这是越鬼子常用的把戏了，因为只要人通过就成了，而且有时为了速度也顾不上牢不牢固！”
　　“哦，还有地道……”被刀疤这么一说，战士们就一个个饶有兴趣的凑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着：
　　“鬼子这地道是干什么用的？”
　　“是用来对付咱们的吧？”
　　……
　　“这用处嘛！”刀疤嘿嘿一笑：“还真不一定，有时是运兵，有时嘛……要是他们炸药充足的话……会在山顶阵地下方埋满了炸药，然后轰的一声……”
　　战士们一听就你瞪着我瞪着你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就连我也愣住了，是啊……如果这条地道挖到了山顶阵地下方，然后越军再花点时间把运一大堆炸药上来……只等着把我们吸引上山顶阵地上后然后把这导火索一点……
　　刺刀不由骂了声的：“这狗日的，咱们差点连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罗连长则拍着我的肩膀笑道：“你小子还真他妈的是一员福将，越鬼子苦心经营的地道都能让你给炸了……”
　　好吧！我还真不是故意的。
　　不过有第一次就有可能会有第二次，这同时也是给我们提了个醒，往后还真要小心越鬼子再搞这样的花招了。
　　“各单位统计下伤亡情况！”等越鬼子的炮声停了之后，罗连长就朝步话机里下了命令。
　　于是又是通讯绳又是对讲机的忙活了一阵之后，伤亡情况终于汇总上来了。
　　罗连长看起来心情很好，打着手电筒看着手中的本子呵呵笑道：“同志们！这场战咱们无一牺牲，但不幸的是有两人受伤……”
　　“唔，还有两人受伤？”战士们闻言不由一阵意外，刚才咱们那一下可以说是快打快撤，几乎在越军反应过来之前我们就撤回坑道了，这样还会有两人受伤真是有些奇怪。
　　“这受伤的两人嘛……”罗连长笑着揭开了谜底：“是因为撤退的时候跑得太快了……一个摔伤一个扭伤的！”
　　哄的一声，坑道里立时就充满了笑声。
　　“同志们！”罗连长继续说道：“这一仗打得好啊！虽说我们不知道打死打伤了多少越军，但至少让他们明白了咱们不会越鬼子放心的在我们眼皮底下构筑工事。更重要的……还要感谢咱们的炮兵同志……他们的炮是打得又快又准，一下子就把越鬼子的森林烧了一大片！”
　　“好！”战士们发出一阵欢呼。
　　其实这才是我的主要目的……燃烧弹这玩意是不管在哪里都会烧得着的，而且现在雨季才刚开始，树木并没有被雨水渗进多少，于是这燃烧弹一打就烧得不成样子，只可惜的是……因为雨水这火势无法大面积曼延，否则越鬼子只怕都要去别的高地运木材建坑道了。


第二十二章 摸洞
　　敌我双方的“摸洞”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的。
　　也许是打从我们狠狠地偷袭了越鬼子一把之后，越军就开始有这样的计划了。
　　应该说，在“摸洞”方面我军更多的是采取守势，原因无它……这战术太危险了，简直就是拿自己的命去拼，用“伤敌一千自伤八百”这句话来形容也不为过，甚至自己的伤亡还有可能会更高。
　　所以……如果不是被仇恨蒙住了眼睛，没人会这么无聊爱搞这个“摸洞”。
　　越鬼子为什么搞呢？那是因为被我们给打疼了。
　　这不……两军进入僵持阶段的时候，越军一上来就因为茫目的冲锋而在我们的阻击下伤亡惨重。
　　这或许还不能说是结仇……如果要说结仇吧，那怎么说都说得通，比如敌人杀了我们这么人啊，占了咱们的土地啊……总是会找到借口的。
　　但其实咱们这些在前线的人心里亮堂着，就比如说越鬼子的这次损失……这是他们发起的进攻，他们心里打着要占领581高地主意要把我们全歼在阵地上，那咱们反击、防御让越军伤亡惨重也就是正常了，人家总不可能伸长了脖子等着你动刀吧。
　　所以，真正让越鬼子在心理上有些受不了的是第二次偷袭……这次偷袭不只是让他们伤亡惨重、让他们辛苦构筑的工事功亏一篑，还把他们所在斜面的树林烧得不成样子……
　　没有树林就意味着构筑坑道无法就地取材，同时也就意味着他们必须从邻近的高地伐木，这么一来就必须背着圆木下山接着上山……要知道构建坑道工事所需要的木材量是相当大的，又因为这雨季的高地十分难爬，所以这无形中在很大的程度上增加了越军的工程量。或者可以说……越军必须在某种程度上降低坑道的坚固程度。
　　也许有人会说……刚刚不是还说因为雨水燃烧弹无法让火势大面积蔓延吗？为什么越鬼子就无法就近取材呢？
　　要知道，在树林里能造成伤害的不仅仅是燃烧弹，就像之前在反击战中发生过事一样……炮弹在树林中炸开会以“天女散花”的形势造成大面积杀伤。
　　当然，越军的树林在反斜面上，我军远程炮火够不着，但我们手中却有两门迫击炮外加后方一个迫炮连和几名炮兵观察员……
　　这对我们来说就足够了，虽然在雨幕中什么也看不见，但只要一听到对面响起锯木砍伐的声音……好吧，打几发炮弹过去就成！
　　那我们可以这么干，越军难道就不能这么干么？
　　当然也是可以的，只不过……一来越军并没有像我们一样那么了解对方树林的位置，二来嘛……我们这时的坑道大多已经完成，甚至在建起两个U型坑道后还有剩余……于是对木材的需求量也就不是那么大了。
　　越鬼子要炸吧……就让他们炸去，我们就等他们炸完后，去捡上一些被炸断的树枝、圆木也就差不多了，连砍树的力气都省了。
　　于是在坑道战方面……我军可以说是完全掌握了先机。我们还算是住着又坚固又宽敞又舒适的坑道……当然，这里的宽敞舒适是相对越鬼子而言。
　　越鬼子往往是辛辛苦苦的从别的高地上抬着几根圆木来建起几个坑道……咱们一阵炮过去又塌了，这有时逼得他们不得不随便挖了个泥坑就躲了进去，那生活环境跟我们比起来是差得太多了。这也还好是惯于过艰苦生活的越鬼子，这要是别人……只怕根本就没法在这种压力下生存下去。
　　最终有句话叫“狗急跳墙”，咱们逼得越鬼子狠了点，让他们没法活了，自然就会走极端，于是就铤而走险开始“摸洞”。
　　要知道咱们在天色入黑的时候都会在阵地外面埋上地雷，然后还有“警戒绳”、“警戒罐头”……
　　所谓的“警戒绳”就是像之前我做的那样，用几根绳子连到坑道里，越鬼子经过时一碰我们就知道位置。
　　至于“警戒罐头”嘛……那就更简单了，就是战士们吃剩的罐头盒，集中起来堆在一个地方，越鬼子经过时碰到个把或是不小心弄掉了一点土石，那就“铿铿咣咣”的一阵乱响。
　　于是躲在坑道里的我们就是闷头一大堆的手榴弹往声音传来方向一阵乱砸。
　　所以，越鬼子的对我们的“摸洞”一直都没有多大的成绩，反而因为我们准备充足而损兵折将。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们突然接到报告说11号坑道被越鬼子发现了，几个越鬼子正在用手榴弹和炸药包集中对付11号坑道。
　　11号坑道也就是一排一班的坑道，是个小坑道，于是其结果不用想也知道了……经过一番你争我夺之后，这个你争我夺据说是抢塞在坑道口的棉被……几分钟后就响起了几声爆炸，我们就跟11号坑道失去了联系。
　　“搞什么名堂！”罗连长骂道：“怎么会让越鬼子给发现的……”
　　“是因为李民成……”刀疤回答道：“这家伙爱干净，用空罐头盒拉屎往外丢……越鬼子也许是听着罐头盒一路响的声音，反向判断出坑道的位置！”
　　“他娘的！”罗连长骂蛮骂，但却对11号坑道的状况毫无办法。
　　咱们总不能就这么出去跟越鬼子拼命吧，更没法出去救11号坑道……这只会让越来越多的坑道暴露，于是只能在坑道里等着越鬼子对11号搜刮一空后接着再用炸药包来个彻底的爆破。
　　这件事对我们的影响还是挺大的。虽然从战斗的总体来说我们还是赢家……毕竟这么久了才损失了一个坑道三名战士，而且还是因为战士自己的大意暴露的……但在坑道被敌人发现时，我们只能在坑道任由其被敌人进攻而无法帮忙的无奈，还是在战士们心里笼罩上了一层阴影。
　　“连长……”想了想后，我就找到了罗连长，说道：“这仗不能再这样继续打下去了！”
　　罗连长疑惑的看了我一眼，说道：“不至于吧……昨晚是战士们不小心，我已经下了命令不准再丢罐头盒了！”
　　我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这只是其中之一，我觉得这样打太被动了一点……”
　　“嗯！”罗连长点了点头：“的确是被动了点，一到晚上这越鬼子就在外头到处爬，虽然说他们的伤亡比我们还大，但坑道一旦被发现……越军就可以集中人手进攻，而我们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还是次要的！”我说：“昨晚越鬼子其实早就攻破11号坑道了，但是一直过了十几分钟后才爆破……这说明他们是在研究我军坑道的构造。”
　　“唔！”闻言罗连长不由瞪大了双眼睛：“这么说越鬼子已经知道我们是怎么通讯，怎么作战的了？”
　　“应该是！”我点头说道：“如果我想的没错，越军指挥官凭着这些信息，就可以大慨的猜出我们的战术了。接着还会想出一些针对性的手段……比如摸到棉被就是坑道口，被炸的上方就有坑道……”
　　听着我的话，罗连长这眉头就越皱越深，很明显……这样下去我们的坑道就会越来越多的被越军发现，而我们似乎只能在里头等着越鬼子来“摸洞”。
　　这时我就奇怪了，为什么老头他们用这坑道战的时候就不会出现这诸多问题和危险呢？
　　想想我很快就明白了：老头他们并不是纯粹的躲在坑道里等着越鬼子来“摸洞”，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不管我们在外面埋上多少地雷，也不管我们怎么往外甩手榴弹……这时间一长越鬼子总有搞清坑道位置的一天，也总会有一个一个把“洞”摸掉的一天。
　　所以，老头他们不但有守，同时跟越鬼子一样也有到对方的阵地上去活动……
　　于是我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一直以来我都想着为战士们或者说也是为自己提供一个好的防御工事，以保证自己和战士们的安全。同时在这种思想之下，自然而然的就不鼓励战士们在坑道外活动，以至于一到晚上就把阵地完全让给越军，让越军肆无忌禅的在外面活动……
　　要知道战场上永远都不存在攻不破的防线和工事，战斗从来都是有攻有守，有时进攻就是为了防守……只有这样才能不断的压缩敌人攻势取得敌我攻防之间的一条平衡线。
　　想到这里，我就对罗连长说道：“我看……今晚我们也要到坑道外活动活动，给越鬼子一点麻烦了！”
　　罗连长沉默了一会儿，就阴沉着脸点了点头：“一直守着坑道也不是办法，早晚也要出去的！”
　　我知道罗连长在担心着什么，走出坑道就意味着更大的伤亡和更惨烈的战斗。
　　而且……越鬼子因为长期生活在艰苦的环境，再加上更多的实战经验和煅炼，所以他们在这方面似乎有先天优势。走出坑道后，我们还能打败他们吗？


第二十三章 摸洞（二）
　　所以，越鬼子的“摸洞”可以说是被我们逼的，我们的“摸洞”也可以说是被越鬼子逼的。
　　战场上是个很有兴趣的地方不是吗？交战双方都不愿意陷入进去，但是却又逃不脱。这就像是恶性循环，你逼我一步我逼你一步，很快双方都被糟糕的环境，死亡的威胁，以及无奈、气愤、痛苦等负面的东西套进去……
　　想要真正的从这个恶性循环中跳出去？那似乎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认输离开这个战场，二是死亡。
　　不过今晚我们却没有马上开始“摸洞”，原因主要有两个：
　　一个是因为我们知道对面的越鬼子根本就没有几个像样的洞，那就是说……“摸洞”不会有什么成绩，最后还是像以前一样对越军的工事搞一些破坏。
　　另一个更重要的是……越军昨晚才发现我们坑道的构造，我相信他们的指挥官会根据我们坑道的构造研究出一套他们以为行之有效的手段，并且会在今晚迫不及待的将其付之实战。
　　他们会用什么手段呢？
　　我所要做的……就是把自己想像成越军的指挥官，然后根据已知的那些信息在脑海里进行一番攻防推演，比如怎么注意地雷怎么发现坑道怎么进攻……
　　这么一想还真发现了许多有用的东西。接下来的事……就像一句老话说的那样，“知己知彼百战不怠”，如果我连越鬼子今晚会做些什么都能猜得到，那么就可以很轻松的为他设下一个陷阱，用我们自己的阵地布下了一个大陷阱。
　　首先，我们之前在阵地上埋的地雷基本上都是触发式地雷。原因很简单，这种地雷方便第二天排除，但缺点就是对敌人不够敏感，特别是对擅长使用地雷的越军……说实话，这几天我们埋在阵地上的地雷基本已经无法对越军构成威胁，他们避开地雷的方法是……拿着一根军刺在地上一边爬一边捅。
　　老头曾经说过……这是一种探雷的好方法，锋利的刀刃可以轻易的刺穿覆盖在地雷上的泥土，所以不会给地雷造成太大的压力，另一方面……刀尖与地雷的金属壳相接触时会产生一种独有的触感，有经验的老兵很容易从这种触感判断出是否有雷。
　　接着，在判断出有雷后……越军就会在这些地雷上插面小旗提醒其它成员。
　　所以，我们埋在阵地上的雷后来实际上只能起到一些阻滞越军行动的作用。
　　要解决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把触发式地雷改成绊发式地雷……这种地雷要发现并将其处理掉那就麻烦多了，因为它是由一根绊线触发的……这根绊线只有头发丝的大小，在这黑夜中可以说根本就看不见。
　　也正因为它十分敏感，于是对我们第二天的排除并再利用也十分困难而且也很危险。但我随后就想到……我们第二天完全可以将其人为引爆，反正地雷这东西也不是什么昂贵紧缺的东西，没了就再向后方要就是了。
　　当然，它也并不是说无法探测……就像老头说的：“探雷的时候，军刺要很小心的以大倾角往前一点一点的插……为啥？”
　　老头随手把碗往桌上一放当地雷，把其中一根筷子架在碗上当绊线，另一根筷子抓在手上当军刺，“目不转睛”的一边演示一边说道：“小倾角……是先碰到绊线再插到地雷，你的小命也就玩完了，懂吗？”
　　好吧！现在我是懂了。
　　同时我也知道……越鬼子也该会这一套，所以我并不指望这种绊发雷就能把越鬼子吓退。甚至事实完全相反，我是希望他们继续前进……
　　我想的果然没错，我趴在一个简易的工事里紧紧地盯着那些越军像一只只海豹似的缓缓爬向我军阵地，探出一枚枚地雷插上小旗后再接着往前爬。
　　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们必须要走出坑道了，但走出坑道并不代表我们就是毫无准备的跟越鬼子面对面。
　　在越军来前我们做了一些准备……其实这个准备很简单，甚至连工事都称不上，就是让其它战士把自己埋了起来……当然，步枪之类的东西是事先用防水布包好的，同时也不会埋得太深，这使得我们可以轻松的自己从土里钻出来。
　　我们潜伏的人数不多，就是以山顶阵为中心分别在两侧埋伏了十几个，这边是我的二排，另一边是刀疤的一排，而且每个人互相之间还隔着几米。我相信在这黑夜里，这种伪装足以使越军察觉不到我们的存在了。
　　果然，越军一个个的从我们身边爬了过去，却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
　　就像我所预想的一样，这一回越鬼子是有备而来，他们在探出地雷之后就开始以地雷为圆周在内部找……果真变聪明了，知道我们一般是将地雷埋在坑道口的周围，这样方便记录也方便第二天排除。
　　还有些人摸着警戒绳就往根部找……他们这是知道了警戒绳的另一端是牵到坑道里头的，也只有这样才能为坑道里的人提供警戒不是？
　　然后没过多久，他们就很顺利的找到了几个用棉被塞着的坑道口……
　　我也不知道该说越军指挥官这是聪明呢还是笨……他能想到的事我就想不到吗？也许我只能说，这是他低估了我吧！
　　接下来，越军就开始兴奋了……他们几个人一组的围在坑道旁，准备好了炸药包、手榴弹之类的……然后拉开棉被就把炸药包、手榴弹往里塞，甚至他们为了让里面的人无法回投，还抱着手榴弹、炸药包在外头等了一会儿。
　　但是他们很快就发现他们错了……他们的手榴弹、炸药包完全塞不进去。
　　不是因为里面有人顶着，而是……
　　这是个陷阱，那根本就不是一个坑道，只是我们挖了一个小坑，然后塞上一个棉被就完事了，十分简单的一个伪装。
　　然而，就是这么简单的伪装却可以发挥很大的作用。
　　作用就是越鬼子塞进去的手榴弹和炸药包，拉燃了的手榴弹和炸药包……
　　下一秒越鬼子很快就发现上当了，然后“哇啦哇啦”怪叫着四散开来逃跑……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那些手榴弹和炸药包是他们计算好时间“塞进去”的，换句话说，也就是他们根本就没有给自己逃跑的时间。
　　于是“轰”的一声就炸开了……我相信这些玩意不是在同一时间炸开的，但正因为这样才更能发挥它们的威力，第一个炸开的手榴弹会把其实几个手榴弹或炸药高高的掀起，然后四散开来“轰轰”的乱炸一通……
　　这下那些越鬼子就惨了，他们本来就是围在这“坑道口”周围的，而且周围到处都是泥水他们也没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跑远，于是无一例外的被炸得飞得老远。
　　其它越军看着这一幕就愣了，有些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怎么会炸着自己的呢？知道是怎么回事的越军也愣了，既然这棉被下塞的坑道有可能是假的，那到底还要不要往里头塞手榴弹呢？
　　不过这些越军也不笨，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有效的方法，棉被一拔先朝里头打一阵乱枪再说……如果是假坑道，那打上一阵枪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不是？真坑道的话就意味着里头的人就会被一阵乱枪打死了，毕竟小坑道没有拐角，空间也不大。
　　但很遗憾的是，这一回还是没能让越军如愿。
　　因为今晚小坑道是不躲人的……我们这两个排潜伏在阵地外围，其它人全都躲在U形坑道里，先不说越鬼子很难从这一堆的坑道口中找出哪几个是U形坑道的坑道口，就算找到了……像U形坑道这样的也不怕子弹扫射或是手榴弹、炸药包炸，顶多就是把坑道口炸塌了，然后战后我们再去挖开就是了。
　　那小坑道里有什么呢？
　　有地雷……而且这地雷还是连环雷……
　　就像越鬼子现在做的一样，往小坑道里一阵扫射之后，端着枪就冲了进去……结果又是“轰轰”的一阵爆响，不仅是坑道里头在炸，坑道口周围也有一连串的地雷跟着炸开了。
　　这种连环雷布置起来其实一点都不难，就是把绊线加长了绑在其中一枚地雷会炸得到的树枝或其它什么东西上，于是一颗地雷爆开就会引起其它地雷也跟着爆炸，就算越军探出地雷的位置也没用。
　　这下这些越军是明白他们落入我军的陷阱里了，于是互相之间打了个手势就想撤退。
　　但我们又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就在越军进攻我军坑道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已经从土里爬了出来，并重新占领了山顶阵地封住了越军的退路。
　　今晚这些来摸洞的越鬼子，注定要把他们的小命留在这里！


第二十四章 摸洞（三）
　　战斗很快就在一片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结束了。
　　我们是一直等到那些越鬼子撤到面前时再开打……虽然是在黑暗中看不清敌人的样子，但是谁在乎呢？照着下面会动的黑暗开枪就是了。
　　一排子弹过去后就倒下了一大片……好吧，我们也知道这其中有假死的、趴倒的，但对结果却没有任何影响，因为下一步……我们就是将手榴弹一排一排的甩了下去。不管是死是活全都炸过一遍再说。
　　有些越鬼子想逃跑……但很快就会发现没有可以逃的地方，因为在他们的另一面到处都是地雷，虽然这些地雷大多都插着小旗，但要是逃跑的话……我相信没有人在这黑暗中能避得开。
　　于是战斗很顺利的就在十几分钟后结束，但像以前一样，我们没有急着去打扫战场。反正越鬼子不管是死是活都逃不掉，咱们干嘛要冒着危险去打扫战场呢？要知道，在这黑暗中只要有一、两名越军对我们发难，就很有可能造成敌我识别的混乱，这绝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
　　不过我们也没有返回坑道，在这时候返回坑道无疑也是危险的。
　　这危险并不是说会让越鬼子发现坑道的位置，而是因为无法识别……坑道里的战士又怎么知道外面要进来的是自己人还是越鬼子呢？
　　凭喊声吗？越鬼子会说中文的大有人在。
　　凭暗号吗？一大片越鬼子的尸体就在我们附近，万一有个把听到暗号怎么办？要知道，这坑道里是密闭的空间，只要有一名越鬼子混进去并拉燃了炸药包，那都会给坑道和里头的战士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而且从战术方面来说，我们也不能回坑道。
　　我们要让越鬼子意识到一点：从今往后，我们不再是纯粹的躲在坑道里防守了，而是坑道外的潜伏和坑道内防御相结合，甚至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对越鬼子进行反“摸洞”。
　　显然，这种潜伏与防御相结合的战术才是成熟完善的，因为这就直接导致任何一批越鬼子想要上来“摸洞”都要考虑到黑暗中是不是潜伏着的敌人。
　　这种无形的压力绝对要比地雷有威胁得多……地雷是死的，只要经验丰富再加上小心谨慎就可以做到一边排雷一边前进，但潜伏的敌人却是活的，它们永远也不会像地雷一样等着你去发现，反而是他就在眼前你却没有发觉，还傻呼呼的爬上去……
　　当然，这种潜伏也是相当艰苦的，特别是在大多数的战士们都患有“烂裆”的情况下……就比如说今晚，下身传来的一阵又一阵的奇痒让我几次都想干脆抽出军刺把那玩意割掉算了……当然，这是心烦意乱之下的气话，这玩意对男人来说可是宝贝，有时候命都可以丢，这宝贝却不能丢。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讲，这对于我和战士们来说又是一种难得的考验。因为能够在“烂裆”这种情况下还能趴着一动不动的潜伏，那么我相信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坚持了。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战士们另有方法对付……在趴下前右手握枪左手握蛋，痒的时候手指动动就能抓到，这在黑夜中而且还是在跨下抓，根本就没人会发现……
　　也许有人会说，那手压在身下不是会难受吗？那些家伙可聪明着呢，事先为左手在地上挖一条手臂那么长差不多深的沟……好吧，趴下的时候完全就压不着手了。
　　对于这一方面来说，我承认自己是后知后觉了。
　　于是越鬼子的“摸洞”就在我们的潜伏之下收敛了许多，很快由原本大批肆无忌禅的“摸洞”转变成了十人以内的偷袭。
　　从这一点来讲，我对越军那种能吃苦的精神还是十分佩服的。
　　我们的潜伏工作是每晚都在做，自从第一晚的潜伏仗之后，我们三个排就实行轮班制度，也就是每个排每三天在坑道外潜伏一晚。
　　但就算是这样，还是有越鬼子能混进来并十分准确的将我们有人的坑道摸掉……初时我还百思不得其解，这越鬼子是怎么在我们潜伏部队的眼皮底下进入我军阵地并准确的把我们坑道摸掉的。后来才知道……这越鬼子采用的是蜗牛战术。
　　所谓的蜗牛战术……顾名思义就是爬得像蜗牛一样慢，用十几分钟甚至是几十分钟来确信面前没有危险才前进一步……就这样一步一步的往前挪，在我们眼皮底下进入了阵地。
　　也许有人会说，越鬼子这样挪会有充足的时间吗？这样只怕一晚上都没法进入我军阵地吧……有时的确是这样的，但他们白天也一样潜伏，在我们阵地附近甚至在阵地里潜伏，方法跟我们潜伏的一样，用泥土把自己埋起来，就连头部都埋了起来，只留下一根中空的竹管叼在嘴里露出地面呼吸……
　　雨水会很快冲刷掉他们留在表面的痕迹，有时就算我们从他们身上踩过都没有发觉这下面有人。
　　然后等到晚上，他们才冒出头来观察……在确信我军坑道的位置而且里面有人的时候，才突然暴起冲上前去一击即中。
　　我们之所以会发现越鬼子这一招……这还要从一个意外说起。
　　那时我们正因为前天晚上坑道被越鬼子给摸了而感到莫名其妙，刀疤的那个排明明就潜伏在阵地周围，愣就是一点都没有发现越鬼子的身影。更诡异的是……咱们因为有一个排在外潜伏，另外还有两个U型工事躲着大多数人，其它小坑道也就是少数几个有躲人了。
　　但就算是这样，越鬼子还能找到有躲人的小坑道炸……
　　为了这罗连长还狠狠地把刀疤批了一通，认为这是刀疤这个排潜伏的问题。刀疤也没有声音，虽然在他眼皮底下是不可能有鬼子摸进去，但难保手下有什么兵犯困开小差。
　　但很快就真相大白了……
　　“排长！排长……我抓了一个活的！”就在战士们在坑道口前就着雨水吞压缩饼干的时候，王柯昌却押了一名光着身子的越军回来了。
　　大家一看那俘虏的架式和王柯昌手里缴下的枪就觉得奇怪，这大白天的怎么还会有全副武装的越鬼子被活捉，而且还是在我们阵附近……那如果他乘着我们聚在一起的时候打上一排子弹……
　　“在哪捉到的？”罗连长很快就问了声。
　　“就在那山坳里！”王柯昌朝身后指了指：“我本来想去那方便呢，没想到还没蹲下……就觉得不对劲了？”
　　“什么不对劲？”我问了声。
　　“泥地里露着白花花的屁股呢！”王柯昌笑道：“开始我还以为是越鬼子的尸体，也就没在意……可是越看越觉得不对，这要是尸体，早也该腐烂了……这屁股我用树枝戳了戳还很有弹性……”
　　哄的一声，战士们听着就忍不住笑成了一团。
　　后来审问了这俘虏一番，我才知道，原来这名越军就是用蜗牛战术用一晚的时间挪到我们阵地附近，在天亮之前把自己埋好准备晚上“摸洞”，没想到也不知道是埋得太浅还是雨水冲刷的原因……竟然把他的屁股给冲出来了，于是就让王柯昌给捡了个现成的。
　　既然知道了越军用的战术，那对付起来也就简单了。咱们就派上一队人端着刺刀在阵地附近走上一圈，一边走就拿刺刀一边戳……不管是地上还是草丛反正都扎上一遍就对了，结果还真扎出其它五个全副武装的越鬼子出来。
　　当然，那些越鬼子是不会束手就擒或是等着我们刺刀扎上他们的，他们中许多人都在发觉不对劲的时候想从泥土里爬起来反抗。
　　但可惜的是……长时间埋在地里一动不动会导致手脚麻痹反应不灵活，所以就算他们军事素质过硬想突然暴起发难，那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军战士有足够的时间在他们端起枪前将他们打倒在地。
　　虽然越鬼子这种战术是在我们手下失败了，但对于越军这种不怕苦不怕死的精神……战士们还是感到一阵阵震撼。
　　我们都是潜伏过的人，都知道潜伏那是什么滋味……咱们潜伏一个晚上都有些受不了了，而越鬼子却可以潜伏一整天甚至更长。
　　要知道，潜伏的时间越长，其痛苦也会随着成级数递增，因为这里面还会有寒冷的问题、饥饿的问题，排泄的问题……咱们这在夜里潜伏十几个小时，这些问题克服克服也就过去了，可是越鬼子呢？他们甚至在白天还要埋在那土里一动不动……
　　这种潜伏对于战士们来说几乎就是无法想像，对我来说也无法想像，所以我根本就没想到越鬼子会用这种战术。
　　也许，这就是和平环境下长大的我们跟战争环境下长大的越军的区别吧！
　　有句话叫“遇强则强，遇弱则弱”，越鬼子这种精神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是在激励着我们继续坚持下去。
　　因为战士们会想：“越鬼子这种苦都能吃，那我们这点苦还算什么啊？我们还会比不上越鬼子吗？”


第二十五章 摸洞（四）
　　我军针对越军的“摸洞”，是在十几天后才开始的。
　　那天雨下得小了一些，天色也亮了一些，于是能见度也就跟着增加了。
　　罗连长带着几个人到山顶阵地用望远镜朝敌人阵地观察了一会儿，就缩回头来说道：“看到了吗？这么多天来……越鬼子也建起几个坑道了！”
　　“连长！”粱连兵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他们建他们的，我们守我们的……反正他们又打不过来，管那么多干什么？”
　　“是啊连长！”读书人说道：“越鬼子要建就让他们建去呗！他们得到老远的地方去搬木头，什么时候才能建得好啊？”
　　“话不能这么说！”罗连长反对道：“咱们之所以能够一直在这581高地上占优势，就是因为我们抢先构筑了坑道工事，如果越鬼子也把工事做好了，那这仗就会越打越艰难了！”
　　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却知道罗连长说的是事实。
　　因为咱们有完备的坑道工事，所以咱们这几十个人才可以躲在离山顶阵地较近的地方，而且越鬼子还拿我们毫无办法。
　　跟我们抢山顶阵地吗？在能见度好的情况下，咱们只需要招呼来炮兵朝山顶阵打上一排炮弹就可以轻松的把山顶阵地抢到手。
　　也许有人会说……那越鬼子不是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把山顶抢回去吗？
　　他们的确是可以，问题就在于我们有坑道工事……越军打炮时我们可以迅速躲回坑道里，越军不打炮了我们又通过交通壕进入阵地……而且在坑道工事外我们还设有必要的反斜面工事，这些工事都是呈扇形对着山顶阵地的，所以就算山顶阵地被越军抢了去，也同样会遭到我们步兵和炮兵的双重火力压制。
　　而越军呢？他们因为在斜面上没有多少工事，所以兵力很难快速运动到上来，运动上来又无法躲避我军迫击炮的轰炸，于是试过一两回后只得作罢。
　　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所以旦凡在能见度强的白天，这山顶阵地都会很自然的落在我们手上。甚至自从我军开始潜伏后，夜里也是我们占上风。
　　但是……如果越军在斜面上构筑起完备的工事的话，这种情形也许就会发生转变了。炮兵、工事……我们有的越鬼子都有，而且越军还比我们更能吃苦，还有更好的军事素质更先进的武器装备，那凭什么他们要被我们压着打？
　　“连长……”读书人想了想就说道：“要不……咱们打冷枪……”
　　“打冷枪？”我得承认自己见识短，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打狙击！”读书人解释道。
　　“哦！”读书人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但我很快就提出了反对意见：“连长，虽然打冷枪可以在一定的程度上让越鬼子有所顾忌，的确会减缓越军的工事的构筑，但我不建议这么做！”
　　“嗯，说说你的意见！”罗连长朝我点了下头。
　　“首先是能见度差！”我看了看天色说道：“越南这鬼地方，像今天这样都可以算是好天气了，而且越鬼子在白天的时候就刻意到我们视线之外施工，在我们视线之内的就会等到晚上再动手，咱们想打冷枪都没机会啊……”
　　“嗯，还有呢？”罗连长又问。
　　“其次……这下雨天也不适合打冷枪！”我接着说道：“打冷枪就必然要潜伏，潜伏的话步枪就难免进水，进水了就会影响射程和精度，再加上子弹射向目标的途中还会因为碰到雨水而改变射向……这都会影响打冷枪的效果！”
　　其实这并不是我刚刚才想到的，而是这段时间我在战场上的亲身体验……因为下雨，我射击的准确率跟以前比都差多了，狙击枪都这样，更何况是56半或AK47。
　　罗连长点了点头，赞同道：“二排长说的不错，在雨天打打冷炮还可以，打冷枪的确不现实，不只是打不中目标，反而会因为枪声暴露目标招来一顿炮火！”
　　读书人不由老脸一红，说道：“我没有意见……是我经验太少了，以后要多向连长、排长学习！”
　　罗军长呵呵一笑道：“徐国粱同志，不要不好意思……你会知道打冷枪就很不容易了，我想……你该是从抗美援朝的战例上学来的吧！”
　　“连长说的没错！”读书人点了点头说道：“我爷爷打过抗美援朝……他写的回忆录我也看了一些，我就寻思着吧……咱们现在用的这坑道战跟抗美援朝有点像，那抗美援朝能开展冷枪冷炮运动，咱们为什么不能呢？”
　　“你的想法是好的！”罗连长说：“但你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战术应该随着战场环境的变化而变化，不能生搬硬套，要会活学活用！比如……朝鲜战场是雪地，便于隐藏而且没有视线问题，更重要的是那时我军装备的是苏式武器莫辛纳甘，这种武器虽然是拉栓式的射速慢，但优点就是射程远精度高，适合打狙击，所以就有全军打冷枪的条件……咱们现在呢？雨天会影响视线和射程精度不说……我们装备的还是AK47……能打冷枪的也就只有二排长、三排长两个人了嘛，你难道让他们一天到晚在阵地上打冷枪？累也会把他们给累死了！”
　　被罗连长这么一说，读书人就更是面红耳赤的佩服不已。
　　我听着也觉得这罗连长说得头头是道的，我打仗的时候那都是蛮打蛮去，只想着怎样能多杀几个敌人或是减少我军的伤亡，哪会像罗连长这样把战斗当作一种理论来学习和分析的。
　　“那连长的意思是……”粱连兵就在旁边问。
　　罗连长表情严肃的说出了两个字：“摸洞！”
　　我心下不由一沉……其实我早就猜到罗连长是这个意思了，只是一直愿意挑明。原因很简单，因为我知道这摸洞可不是闹着玩的……
　　“连长！”刀疤很快就提出了意见：“越鬼子来我们这摸洞也有段时间了，咱们这一套都给他们学去了，那要是他们也像咱们这样布置怎么办？”
　　刀疤的话也正是我想说的，咱们在阵地上布雷，那越鬼子难道就不会？咱们在夜里潜伏那越鬼子难道就不会？
　　要知道这是战场……有好的方法当然就是拿来就用的，这里可不会有人告你盗用别人的创意。
　　所以这摸洞几乎就可以说是危险的代名词。
　　“二排长……”罗连长没有回答刀疤的问题，而是问着我道：“你的意见呢？”
　　我看了看罗连长的脸色，就知道他其实对这“摸洞”已经是成竹在胸了，于是只得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摸洞危险是危险了点……但现在也许是最好的时机！”
　　虽然我很不愿意这么说，但这却是实话。
　　“其一……”我说：“因为越鬼子晚上也要施工，所以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就算有埋地雷也埋得不多！”
　　“其二，越鬼子要在夜里施工，这施工声响就会引导我们找到坑道的位置！”
　　“二排长！”刀疤皱着眉头打断了我的话反对道：“我们上次已经偷袭过越鬼子一次，越军难道还会没有防备？”
　　“上次我们并不是摸洞！”我说：“我们上次是利用燃烧弹照明，然后快打快撤打了个越鬼子措手不及！越鬼子的确是有所防备，但不是防我们摸洞！”
　　“没错！”罗连长点头说道：“如果我是越鬼子……为了防止让敌人再次这样快打快撤的来一次偷袭，我就会在山顶阵地附近潜伏下一支部队，只等着我们故技重施的时候甩上一排手榴弹然后来次冲锋……”
　　“所以我们只需要绕过山顶阵地就可以了！”我说：“从侧翼绕过去，虽然要走远一点的路，但却会让敌人的埋伏失去作用。更何况……我认为一直以来都是越鬼子在摸洞，而我们至今都没去摸过一次，所以我想越鬼子多半会以为我们没胆量这么做，必然会疏于防患！”
　　这其实是很容易理解的，我军装备不如越军、军事素质也不如越军、甚至地形都不如越军熟悉，所以按常理我们应该是尽量避免跟越军夜战、近战才对。
　　事实上一直以来我们也都是这么做的，除了那次快打快撤的偷袭外……我们到现在还没有对越军阵地发起过一次进攻，都是越军在进攻我军阵地而一次又一次的被我们打回去。
　　所以从总体来说，我军一直都是采取守势而越军一直在进攻。只是越军进攻不利而且伤亡比我们大得多罢了。
　　但是……如果现在我们一反常态的进攻呢？甚至还可以说是在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呢？
　　这虽然可以说是犯了兵家大忌，但同时也是一种“出其不意”……就像罗连长说的那样，战术不是一成不变的，有时偏偏就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才更能“出其不意”而取得成功！


第二十六章 摸洞（五）
　　在战场上，明知道是兵家大忌却还是要用的战例……其实并非我们首创。
　　老头嘴上就一直挂着抗日战争时期的一场战斗……那都是发生在老头的爷爷身上的事了。
　　记得好像叫什么……七亘村伏击战，刘伯承指挥的……确切的说这场战斗应该是两场战斗。第一场战斗就是很平常的一次伏击，据老头说那地方的地形就是我军的高地正对面就是日军的运输线，中间隔了一条深谷，换句话说也就是日军只有被动挨打的份。于是战果颇丰……消灭了三百多名日军和大批的骡马及军用物质。
　　话说当时的八路军可是急缺装备的，所以打死的日军虽不多但缴获了大批装备就可以说是一场大胜仗了。
　　如果这场战斗就这么结束了，那就是一次很普通的伏击，但更让人叫绝的还在后头……刘伯承料想日军指挥官肯定会以为……八路军刚刚才在这地方打过一次伏击，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在这里出现，于是有很大的可能还会没有准备的继续依靠这条路运送补给，所以咱们还可以在这里再打一次伏击。
　　果然这事被刘伯承给算准了，仅仅只隔了一天的时间，八路军再次在七亘村同一个地点甚至是差不多时间段……再次给小日本来了一次伏击。
　　我想……这支被同一支军队在三天内连续伏击两次的日军，只怕是在知道这个战报后眼睛都要气绿了。
　　因为老头的爷爷这一仗打得痛快，所以口口相传就像传家宝似的把这经验传到了我身上。
　　这一战与我们现在去越军那摸洞的共同点在于……似乎都犯了兵家大忌，七亘村伏击战是在同一地点连续打了两次伏击，而我们……则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以这场战为安慰：老头的爷爷能活着回来，那希望我也有他的运气！
　　刚过十二点我就带着手下的十几个兵出发了。
　　正如我所预想的那样，这个任务很自然的又落在二排身上……咱们部队的传统，就越能打就越会摊上危险的任务。不为什么，谁让你能打了？其它部队都干不好，就你们能干得好，那不派你们去还能派谁去？
　　这也是我之前一直都不愿意点破罗连长“摸洞”这个想法的原因，虽然我知道这时也该是“摸洞”的时候了……但毫无疑问这任务又是落在我们二连头上跑不了。
　　我们的“摸洞”计划是这样的：粱连兵的三排分成两个部份，一部份在山顶阵地制造点小动作吸引越鬼子注意力，另一部份把守坑道；刀疤的一排担任战前侦察和掩护任务，而我所带领的二排则直接由左翼进入越军阵地进行炸毁越军的坑道……
　　刚过十二点，我就带着战士们出发了。
　　为了保存我们的精力和体力，刀疤已经在我们预设的路线上侦察了几个小时，这使我们很轻松的就进入了581高地的侧面。
　　“前面几十米就是越鬼子的阵地了！”刀疤压低声音对我说道：“我们刚才侦察了一下，越军这一面的防御不严，一路上只有几枚地雷……”
　　“嗯！”我点了点头，这才是正常的，因为这581高地的侧面又陡又窄，就像刀锋一样，我们十几个人在这里都要一字排开才能勉强挂得住，可想而知这一面根本就不适合部队发起进攻。不过这也正是我们选择这一面为潜入越军阵地的原因。
　　话说这在黑暗中潜行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主要的困难来自于这个侧面的陡峭。要知道我们就算不小心碰掉了几颗石子或是泥块都有可能引起越军的警觉，再加上又是在黑暗中而且还要担心地雷的危险……于是我们只能很小心的用军刺、用手慢慢探明了前面的路况后再前进。
　　这使我们足足用了两个多小时才爬完了这最后的几十米，这时我真正体会到越军为什么会把潜伏进我军阵地称做是“蜗牛战术”了。
　　翻过这侧面地雷就多了起来，很明显这是越军用于防止我军乘着黑暗潜进他们阵地的。但让我们有些意外的是……越军虽然像我之前料想的那样有埋设地雷，但却没有我想像的那么密集，甚至我们都不需要排雷就可以轻松的从地雷间的间隙穿过雷区。
　　后来我想想才知道，这是因为越军后勤没有跟上的原因……我军撤退时，工兵一路在后头又是炸桥又是炸路不是？那越鬼子的公路、铁路、桥粱都被炸了……而且这时候还是雨季，不管是修路还是修桥都有困难，于是越鬼子能送到前线的补给就只有通过山路用人力运送。
　　可想而知这是十分有限的，我想……这也是为什么越鬼子这段时间无法在边境集结大量兵力并频频在我们手下失利的原因。
　　试想……这如果是要从山路用人力运送补给，那也就意味着食物、子弹、炮弹甚至连构筑坑道的材料都缺，甚至到了前线后还要被我们又打又杀又炸的那这能好过吗？也难怪之前小石头一直抱怨丢在外面的锄头会没了……我们还以为小石头是忘在什么地方了，现在想起来，应该是被越鬼子给偷走了。
　　连锄头也偷……这在战场上似乎是个笑话，但如果设身处地的站在越鬼子身上考虑，就能理解他们为什么会落魄到这程度了。
　　这时我不禁有些可怜起这些越鬼子起来……他们就是在这种艰苦的条件下一点一点的把坑道和工事建了起来，而我们现在却又要把它们的劳动成果炸毁？
　　不过这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我心里很清楚，只有把敌人打得越难受，我们才有可以更舒服。所以……只要有任何一个让敌人难受的机会，我们都不应该放过。这就是战场的现实和残酷。
　　从这方面来说……就再一次证明罗连长组织这次“摸洞”任务是正确的。
　　我手里抓着枪，背上背着手榴弹和炸药包缓缓穿过了雷区，很快就进入了越军的阵地。
　　之所以会知道自己进入了越军的阵地，一是因为越军挖坑道的声音越来越明显，另一个则是因为我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身下的烂泥印出的一个个脚印。
　　我紧了紧手中的AK47，朝跟在身后的战士们发出一长三短的蟋蟀叫声，示意他们朝我靠拢。
　　就像所有人看到的，我们在战前做了些准备。
　　首先就是我的武器已经放成了更适合近战的AK。
　　其次是我们用黑色的雨布将武器、炸药包、手榴弹等包好，并将它们都绑在身后。
　　这么做的好处有很多，比如防水、在黑暗中不容易被发现、不会影响我们爬行……更重要的是，手榴弹外面包了一层雨布后，其碰到石头什么的就不会发出太大的声响。
　　这一招倒是从越鬼子身上学到的，这段时间我们偶尔会在阵地上找到几个用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手榴弹，开始我们还以为那是为了防水……后来才知道其实更重要的是为了静音。
　　我在战士们凑上来前就由挖掘的声音判断出越鬼子在建的三个坑道，于是就用事先约定好的暗号把这三个坑道给分配了下去。
　　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约定半小时一齐动手炸坑道，爆炸声响起后粱连兵安排在山顶阵地上的几个兵会打上一阵子枪，马克思也会指挥炮兵打上几炮迷惑敌人……要知道这是黑夜，这枪声、炮声一响场面很快就会乱，这一乱越军就很难判断哪些是敌人哪些是自己人，于是我们就可以趁机逃跑。
　　只要我们沿着来时的路爬到侧面……刀疤的部队就会在另一面接应我们。
　　但是下一秒我很快又把战士们给拉了回来，因为我隐隐听到这黑暗中的一声异响，而且就在前方不远处……
　　我很快就意识到那是一名潜伏的越军，就像我们会在自己阵地上潜伏一样，越军为了防止我军渗透也会在自己阵地上安排暗哨。只不过潜伏的方向不对，所以在察觉到身后有动静后会有一个转向的动作……照想这名越军也像我们一样把自己埋在土里，这也是我一直没有发现他的原因，只是他在转向时带起了一些烂泥发出了声音。
　　我没有半点迟疑，抽出军刺就加快速度凑了上去……等我爬到目标面前时，正好就见一堆土慢慢隆了起来……不用想了，这肯定是他的脑袋，于是我左手一压，右手抓着军刺就往土里的扎了进去。
　　把在自己土里坏处是到死都不会发出一点声音，好处就是连挖坟的时间都省了。
　　随后我很快就陷入了一个困境……虽然我很幸运的及时发现并解决了这个暗哨，但有一个就必然会有两个，我们怎么才能在这些暗哨的眼皮底下不被发现并完成任务呢？
　　这似乎已成为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第二十七章 摸洞（六）
　　在雨水中愣了半天，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困境。
　　之前我们只是想着越军正在构建坑道，那越军阵地内的防备应该比较松懈，充其量也就是山顶阵地附近有越军潜伏防止我们偷袭……没想到越鬼子在自己阵地内也有人潜伏。
　　话说这一点就算是我们也不敢这么做的，原因是在自己阵地里潜伏很容易造成识别混乱……试想，敌人潜伏着进入阵地，咱们的人也在阵地里潜伏，那在黑暗中哪个是自己人哪个是敌人根本就分不清嘛，这仗还怎么打？
　　只是越鬼子却不是这样想的……越军在这种情况下根本就不会有所顾忌。就像之前越军打渗透战一样，他们认为只是牺牲几名士兵就可以造成敌人的混乱，那无疑是十分划算的，也是值得的，所以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对那些处在混乱中的黑夜开枪。
　　这可以说是越军比我军勇敢，也可以说是越军指挥官不在乎士兵的生死……这就看不同的人从哪个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了。
　　总之……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以我军的作战习惯去思考越军的作战习惯，以为我们不会这么做，越军也不会这么做。
　　好吧！现在似乎就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就此撤退……我相信回去跟罗连长说明情况后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有一口气咽不下，不甘心就这样无功而返。
　　后来想起来，才知道这是因为这时的自己已经站在了一个高度……被战友捧着、供着，甚至毫不夸张的说还有些战士都拿我当偶像看了。
　　就比如说那几个炮兵观察员……包括马克思在内都是因为听着报纸上宣传着我的事迹，于是头脑一热就主动要求上来了。
　　从这一点来说，我军宣传部的宣传工作还是做得很到位的。而且我相信，这也是我们这个连队一定要在第一线的原因之一……树立一个榜样啊，要知道咱们二连在反击战中伤亡无数、立功无数……咱们这样的部队都“无怨无悔”的在一线坚持与越军做斗争，那其它部队还有什么闲话可讲？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这就自然而然的给我一种心理压力，这种压力就使我明知道面前有困难、有危险，但还是不愿意就此选择撤退。
　　我不希望让战友们失望，让手下的这些兵失望。于是就只有一条路……想办法完成任务。
　　但怎么才能完成任务呢？我再次陷入了沉思……
　　让战士们冲上去吗？这不是我的风格，一直以来我都是在以最小的伤亡换取最大的利益，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如果要让战士们拼着性命去完成任务……那我宁愿自己红着脸回去让战士看不起。
　　这时黑暗中传来的一些脚步声引起了我的注意，从这些脚步声和他们往返的时间我们可以判断，他们是在前方的坑道和半山腰之间来回，似乎是在搬运着什么。
　　想了想我很快就明白了，他们这是在搬运构筑坑道的圆木……越鬼子这个斜面的树林让我们又炸又烧的基本控制了不是？他们构建坑道必须要从别的高地砍伐圆木不是？
　　很显然，越军为了能够提高效率用了一种中转方法。
　　越军白天砍伐圆木，但因为能见度强而且我们控制着山顶阵地，他们将圆木抬上阵地会有危险……于是就像其堆在半山腰，只等着天色入黑时构筑坑道需要了再从半山往上运。
　　于是这就给了我一个机会……想到这里我当即朝趴在身旁的战士们拍了拍，示意他们在后面跟着我，接着转身就朝半山腰的方向爬去……
　　我这举动倒是让战士们意外了，要知道我们的目标就在眼前……那往山下爬不是离目标越来越远了吗？而且现在离天亮也只有短短的几个小时了，我这样一折腾还有办法完成任务？
　　但是战士们也没有多说什么，或许也是因为这段时间他们已经了解我不按常理出牌的习惯，或者也可以说是一种信任，总之他们无一例外的在身后默默的跟着我一步一步的往下爬……
　　开始一段路我爬得很慢，为的是担心再次不小心碰到越军潜伏着的暗哨，等到爬出了一段距离后我的速度就越来越快了……越军在这外围而且还是毫无战略意义的后方总不可能会有人潜伏了吧，除非越军是想看着这些圆木不让我们偷走。
　　于是过了一个多小时我们就顺利地在半山处找到了越军堆放圆木的位置……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虽然是在黑暗中，但我却可以根据泥地里的脚印以及越军搬圆木的声音不停地修正自己的方向。
　　趴在泥地里等着一队越军搬着圆木离开后，我就朝身后的战士们招了招手，然后就大大方方的站起身来朝那些圆木……
　　我这么一着不由让身后的战士们吓了一跳，一个个都趴在泥地里愣愣的发呆，直到我再次冲着他们挥手……他们这才放开胆凑了上来。
　　“排长……”
　　“别说话！”读书人刚想问什么就被我打断了，我一边解下炸药包在圆木上绑好，一边压低声音对战士们说道：“都把炸药包给绑上，然后把圆木抬上坑道，一个班负责一个，炸完马上就从原路撤退，明白吗？”
　　“明白！”
　　“明白！”
　　……
　　战士们小声回应着，这时才明白我带着他们往山下爬的原因。
　　很快我们就停止了交谈，等战士们一个个把炸药包在圆木上绑好后，就一人一根的背在肩上就朝斜面上走……
　　为什么要把炸药包在圆木上绑好呢？
　　首先是因为如果背在背上很容易引起越军的怀疑，虽然在这夜里看不见人，但我们每个人背上都有一块东西特别这个东西还是炸药包的形状……当兵的对这样的形状的东西特别敏感，所以就算只是一点黑影都足以吸引越军的注意力。
　　另一个，则是因为绑在圆木上的炸药包无法回投……除非越军个个都是大力士能把整根圆木都抛得老远。
　　再次……就是绑在圆木上的炸药包能增强它的杀伤力，就像炮弹打在森林里会有“天女散花”的效果一样，这圆木无疑就会给炸药包提供许多的“弹片”。
　　所以，不用花太大的力气就会有这么多的好处……我又为什么不做呢？
　　不过这搬运圆木还真是一件苦差事，首先这圆木的重量就不轻，压得我的肩膀生疼的，其次就是脚下打滑的泥地为我们增加了许多的困难。
　　这使得我们几乎就是用三只“脚”撑着把圆木顶上去的……两只脚另加一支手用于行走，还有一支手扶着肩上的圆木。
　　也许有人会说……咱们为什么不选择两个人抬一根圆木呢？
　　只有真正在这地方搬过木头的人才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人抬一根远远要比一个人抬麻烦得多……这要求两个人的协同，只要其中一个人脚下打滑就意味着圆木很有可能会失去控制滚下山去。
　　更何况……越鬼子就是一人抬一根的，那我们如果那么做的话无疑就会露了马脚。
　　从这一点来说，也可以看出越鬼子瘦满瘦，力气却还是比我们大的……不过我相信，这很大一部份原因，也是因为越军走惯了这样泥泞的山路，而且经常干这样的活的原因。
　　于是我就有些担心了……万一那些越鬼子看到我们这番狼狈相起了疑心怎么办？
　　不过事实很快就证明了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有几个越军从我们身边经过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偷偷的嗤笑了几声，依稀还听到有人小声的用越南话不屑的说了句：“城市兵！”
　　好吧……这时我才知道在越军的部队里城市兵才是被人看不起的对像，而我军却是恰恰相反。
　　也许是因为担心暴露目标，所以越军一个个都埋头运木头构筑工事，有说话也是压低着声音十分简短的下命令。于是这倒是给了我们许多方便……没有人跟我们交谈，也没有人朝我们问话，就这么有惊无险的背着圆木再次走进了越军的阵地。
　　走进阵地时这路就好走了一些，毕竟要构筑工事首先就得有路……虽然这路也不像路，但至少还可以让我们站直身子背着圆木走了。
　　接着我们就很有默契的分成三个部份，分别朝着三个坑道的方向前进……其实这也不能完全说是默契，而是在之前潜伏进越军阵地时就安排好的任务。三个坑道……一个班负责一个，就像事先定好的一样一个不落。
　　我是跟着三班长读书人一起上去的，为的就是三班负责的这个坑道离我们最近，为了彼此之间的协同，我们需要等上一会儿让其它两支队伍有时间到达目的地。
　　所以……在等的过程中，我会越南语这一点无疑就可以发挥出作用。


第二十八章 摸洞（七）
　　“嘿！”见我们半天也没有把圆木给上去，正在雨布遮挡着的工事上忙着的越鬼子就有些不乐意了，其中一名头戴钢盔的越鬼子压低了声音冲着我们嘶吼：“你们还在磨蹭着什么？”
　　“嗨！”我装作累得半死的把圆木往下一放，喘着气说道：“同志，也得让人歇口气啊！”
　　开玩笑，咱们这圆木上都是绑着炸药包的，这一抬上去那还不是马上就让他们给发现了。
　　“歇口气？”那越鬼子没好气的低声骂道：“中国人的炮弹会让你们歇口气吗？”
　　“同志！”我随手就给这越鬼子递上了一根烟……因为这时我军还没有大批量的装备SVD狙击枪，所以抽烟这一点在越军军中还不是很忌讳。
　　一接过烟，这越鬼子的态度马上就好了些，再看到我拿着烟朝别人分发着，那越鬼子也就顺水推舟的朝他们下令道：“休息，等会儿再干！”
　　“嘿，还是好烟啊！”那越鬼子抽了两口就带着些异样的眼神望着我。
　　我心下不由一惊，暗道这下是自己粗心了，忘了给他们递上去的中国烟……
　　想想又觉得不对，咱们这是在打仗不是？既然打仗那肯定就会从敌人那缴到烟，那我这分的是中国烟也就不奇怪。
　　所以重点应该是……“好烟”这两个字。
　　想到这里我当即赔着笑回答：“前几天从中国人那缴来的……好东西要跟同志们一起分享嘛！”
　　事实也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越鬼子满意的点了点头，生怕会被雨水淋湿了这难得的好烟，就小心翼翼的蹲在雨布里头吞云吐雾起来……
　　要知道越军因为贫穷，所以从来都不会像我军一样定期给战士发烟，那越军军中要是有烟……要么就是自己掏钱买的，要么就是从我军身上缴获的。
　　所以越军军中会有中国烟很正常，甚至可以说越军抽得更多的还是中国烟。
　　但是……也正因为这样，所以香烟这玩意在越军眼里相当值钱，物以稀为贵嘛，何况这里还是战场，他们需要用香烟来排解压力。
　　于是在一般情况下，越军手里要是有包烟的话，那是不会这么大方的拿出来分发的，就算有分也是分一些“山茶”、“芒果”之类的，我这一发就是“大重九”……好吧，这就有点大手笔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这包“大重九”在越军军中都足够换他们一星期的口粮了，而我却这样随随便便的就把它分掉……也难怪越鬼子会觉得奇怪。
　　好在他们并没有因此对我起疑心，甚至对我这种“大方”还心存感激……这不？那戴着钢盔的越鬼子还热情的朝我招手示意我坐在他们身边呢！
　　这就让我有点骑虎难下了，估计下时间这会儿动手或许还是太早，于是硬着头皮自己也叼着根烟躲了进去。
　　刚在他们中坐下，马上就有人帮我把烟给点上，甚至还有人表示友好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时我才意识到，原来在越军眼里一根好烟就是一个相当好的贿赂。
　　越鬼子一边抽着烟一边有一声没有一声的聊着，我也不敢多插嘴，因为我刚刚才知道……虽然我会说越南话还跟他们打了这么久的仗，但对他们的了解还是少得可怜。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肯定是言多必失，于是闷着头三下两下就把手中的烟抽完，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把烟屁股一丢，说道：“我干活去了……”
　　“好同志！”
　　“谢谢你的烟！”
　　……
　　身后传来越鬼子的一片感谢声。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真正要感谢我的还在后头……
　　我走回战士们的队伍中，朝他们打了个眼色，然后背着圆木走了上前就往坑道上一架……其它战士也明白我的意思，一个接着一个的跟上来七手八脚的把圆木架了上去。
　　当然，最后一名战士把圆木架上去的时候就顺便拉燃了导火索……
　　“什么声音？”我们一行人都离开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身后传来越鬼子的疑惑声。
　　香烟的味道在一定程度上掩盖了导火索的火药味，雨水则掩盖了导火索的“滋滋”声，所以越军直到我们走出几十米后才发觉有些不对。
　　“好像是……导火索……”那群越鬼子立时就像是被针扎了似的跳起来到处乱翻，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声音的源头，但这时已经太迟了……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我们才刚来得急趴下，身后就一阵热浪袭来，随着热浪而来的还有碎石与木片飞过时发出的“嗖嗖”声，紧接着又是几声爆炸……于是我就知道越鬼子的坑道都玩完了。
　　下一秒我就从地上跳了起来，用越南语大叫一声：“有情况，是中国人……别让他们跑了……”
　　然后抄着AK47照着坑道方向的一堆身影就是一梭子。
　　知道什么叫恶人先告状么？越鬼子只怕怎么也想不到最先示警的人反而就是中国人吧……所以他们想当然的就会以为我们攻击的那部份人就是“中国人”。于是枪声很快就响了起来，第一批子弹就直奔我所瞄准的那批人而去……
　　紧接着又是几声炮弹的爆炸和机枪声……这是在山顶阵地上粱连兵的部队在配合我们搅乱敌人的视线。
　　于是战场很快就乱了起来，在这黑暗中谁也不知道哪些是敌人哪些自己人，整个就像是一锅粥似的乱打一气……而我们呢？却乘着这个时候趴在地上偷偷摸摸的沿着来时的路爬回了高地的侧面。
　　要做到这点似乎并不是很困难，一是因为在这战斗中我们完全可以低姿快速前进，越鬼子看到了还以为我们这是从侧翼包抄呢。二是因为来之前我们就把有地雷的位置做上了记号，所以这下就可以轻松的通过雷区。
　　难就难在如何辩别敌我……要知道如果真有越鬼子在我们后头跟着我们呢？那到底是打还是不打？
　　所以我在战前就跟担任掩护任务的刀疤约定了一个比较特别的口令……
　　“什么人？”当我们出现在高地的侧翼的时候，刀疤就总着我们大叫。
　　“我们是越南人民军！”我朝刀疤大叫：“缴枪不杀！”
　　“别开枪……”刀疤在对面大叫：“我们投降！”
　　好吧……这要是越鬼子听到了肯定会一愣一愣的，这世上还会有这样的好事？处于明处的“越南人民军”用中文朝暗处的中国军队大喊一声“缴枪不杀”……那中国军人就要投降了？
　　但其实……这就是我们的口令。
　　那有人也许会说……那要是真的越军上来了难道就不会这要样喊了吗？
　　首先越军军中会中国话的的确是不少，但能说一口流利而且没有口音的中国话的越鬼子却不多。而且……有哪个越鬼子上来就会称自己是“越南人民军”的，尤其是在这黑暗中识别混乱打成一团的时候，他们一听到对面传来的是中国话，第一反应就该是端着枪打上一梭子……
　　我这方法还真起了作用，在刺刀与李佐龙之间还真有一支越南小分队跟着上来了，他们也许是认定了刺刀这支部队是中国人，于是一路追杀了上来。他们在我们喊出口令后果然就是端着枪就打……但他们又哪里会是早就做好准备的我们的对手，一片密集的子弹过后就轻松解决掉了。
　　在这之后才看到李佐龙背着一名伤员带着手下的兵上来跟我们对口令……这家伙果然不愧是练过家子的，身上背着一个兵还能在这泥地里健步如飞……
　　接下来的事就不用多想了，刀疤带着手下在路上随便埋了几枚地雷，然后一挥手就往我军阵地方向撤退。
　　回到阵地的时候连长和其它的战士都在阵地里紧张地等着我们了，一看到我们就热情的迎了上来，问道：“怎么样？有多少伤亡？”
　　我不由一愣，这一路上只顾着逃跑都还没来急统计伤亡数字呢！不过三个班都回来了，那伤亡应该不大。
　　果然，就只有李佐龙一班一死一伤，其它人都完好无损。
　　“打得好！”罗连长拍了拍我的肩膀：“原本我还担心你们至少要伤亡一半呢！没想到只有一死一伤……”
　　“排长，连长！”这时李佐龙就满脸惭色的走到我们面前说道：“你们处分我吧……我这个班长不合格，其它班都把手下的兵原封不动的带回来了，就只有我……”
　　“一班长！”我打断了李佐龙的话，说道：“你们负责的坑道离撤离点最远，当然也就最危险，我想……如果不是你背着受伤的战士回来，就不只是一死一伤这么少了！”
　　“是啊，一班长！”罗连长也拍着李佐龙的肩膀说道：“你的表现很好，班长也做得很称职……打仗嘛，有伤亡是在所难免的！”
　　的确，伤亡是在所难免……但这话对受伤和牺牲的战士来说，就不是那么轻松了。


第二十九章 洗澡
　　在连续几十天的大雨之后，竟然还出现了难得的晴天。
　　这一来战士们可就兴奋了，无一例外的都跑到坑道外去晒太阳……
　　只是这晒太阳也是有讲究的，话说这外面虽说是太阳，但因为连日的雨天到处都是烂泥和湿草，想躺都没地方躺。
　　方法就是……用圆木或是树枝在泥地上铺一层，然后上面再盖上雨布，最好还是先让太阳晒上一会儿，然后这往下一躺……嘿，又干燥又暖和的，神一般的享受啊。
　　其实这也并不是因为我们会冷要晒太阳，要知道现在是四月份，越南这白天温度都有二十几度……这样温度似乎根本没必要晒太阳，甚至还可以说太热了点。
　　但有句话叫“物以稀为贵”，长时间没有见过太阳而且随时随地身边都跟着水气和潮湿的我们……当然是不肯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咱们这还不只是晒太阳，更是为了“晒蛋”。
　　啥叫“晒蛋”？
　　好吧，如果有人亲眼到这阵地上来看一看的话，那场面保证会让他们目瞪口呆：一个个脱得精光的大男人躺在地上，用军帽或是芭蕉叶遮住脸部挡住阳光，叉开着双腿把裆部对着太阳，时不时的还会动手翻上一翻……
　　有人也许会说……那这还是战场吗？敌人又在哪里呢？会让我们这么放心躺在外面晒太阳？
　　首先，山顶阵地在咱们手里……就像之前说的，谁掌握了山顶阵地谁就占着地利的拥有主动权。所以我们只需要安排几个哨兵在上头看着就没事了。
　　其次，晴天就代表视线良好，视线良好就代表哨兵可以看到老远的地方，这无疑是对拥有山顶阵地的我们有利的。所以……除非越鬼子傻了，否则不会选择这种能见度强而地上却到处都是烂泥的天气进攻的。
　　再次……其实最重要的还是这种天气对于越军来说也是很难得的。
　　要知道这人都是一样的，咱们会“烂裆”越鬼子也会“烂裆”，并不会因为他们军事素质比较好就有所不同，何况相对来说我们的生存环境还要比越鬼子好上一些，所以难得碰上这样的好天气……于是这敌我双方都懒得争来争去了。
　　有时候想想，这争来争去打来打去的还真没什么意思。敌我双方都生活在这非人的世界里以命相搏倍受煎熬，这有得享受为什么又不享受一下呢？
　　于是在这一天，不管是我们还是越鬼子，似乎都有种默契彼此互不干扰，甚至有时互相之间都暴露在对方的火力之下也懒得动手。
　　也许我们该感谢下这阳光，为我们带来了难得的和平和清闲。
　　就这样晒了一天，咱们困了就打个盹，饿了随手就拿起一盒罐头填肚子……这样的生活对我们来说简直就是奢侈。
　　然后到了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就难受了……
　　这难受并不是来自要失去阳光，而是因为咱们晒太阳之前到处都是泥，被这太阳晒了一片就在身上结成了块，接着还会裂开……弄得全身痒得难受。
　　“排长……咱们去洗个澡吧！”小石头这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大家心里都有一种强烈的洗澡的欲望。
　　我把眼光投向了躺在不远处的罗连长，罗连长迟疑了下，就点头说：“分批去吧，注意安全！”
　　战士们兴奋得一阵起哄，抓起步枪就往山脚下走……
　　可是还没走多远战士们就犹豫了，读书人从后面紧追了几步赶到我身旁，说道：“排长，咱们……这会不会太危险了！”
　　我知道读书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山脚下的那条小溪可以说敌我阵地的分界线，小溪的那一面就是越军，这一面就是我军的高地……特别地，他们就是与我军对抗的那批越军。
　　据上级传给我们的情报，这批越军大慨有一个连队一百多人，因为他们一直没法在581高地上构筑起完备的工事，所以每次只能派一个排轮番上来与我们对抗……现在这么多天过去了，只怕他们个个都在581高地上轮上好几回了吧。
　　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咱们现在去溪里洗澡……这目标是不是太明显了。
　　“到时再看吧！”我说：“大不了咱们随便在岸边搓两下就回去！”
　　“嗯！”读书人点了点头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很快我们就偷偷的摸到了溪边，到这一看……这哪里还是小溪啊，因为连日的降雨早就变成一条小河了。
　　应该说，那清澈的河水对我们是有相当大的诱惑的，但我们却也不敢大意……端着枪躲在河边的茅草丛中观察着，毕竟跟洗澡比起来，这小命才重要。
　　可是这观察什么呢？如果我们这下去洗澡的话，越鬼子老远的用望远镜看到我们招呼来一阵炮火就成了……换句话说，咱们这么做的结果几乎就是把命交到敌人手里。
　　不过观察了一阵还真观察到了点东西，我注意到对面的茅草里有几声异响，这也许还有可能是小动物出来觅食发出的声音，但我很快就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因为一阵微风吹过时茅草发出的声音有些怪异，根据以往的战斗经验，我很快就判断出这是因为有人躲在里头压着茅草根部的原因。
　　“对面有越军潜伏！”我说。
　　“妈的！”李佐龙骂道：“这越鬼子还真是无孔不入，一口气都不让咱们喘！”
　　“还是回去吧！”读书人说道：“太危险了……”
　　然而考虑了下，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越鬼子潜伏在对面干什么呢？这大白天的，难道与还会想从这里过河绕到我们侧翼偷袭？
　　显然不是，因为这段时间越鬼子已经在我们炸毁石桥的位置修好了一个简易的木桥，他们完全可以从木桥过河……
　　接着我很快就明白了……越鬼子的目的跟我们一样，也是来洗澡的。
　　话说越南这地方到得都是陡峭难爬的山坡悬崖，就连河边也不例外。581高地附近就只有这一段地势会比较平缓，也就是说就这里适合洗澡……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敌我双方碰到问题都差不多，那我们会想洗澡越鬼子也一样会想洗的嘛！
　　想到这里……我干脆就用越南语朝着对面叫道：“嘿，人民军同志！我们是解放军……我们是来洗澡的，不是来打仗的！”
　　我这一出声不由让战士们吓了一跳，这里可是又没工事又没掩体的，要是越鬼子招来炮火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往这草丛中一阵猛轰，那我们就完了。
　　但我却知道越军不会……原因很简单，我们在敌人的炮火之下，越军也同样在我们的炮火下，那这你死我也死……大家是都活够了么？
　　过了好一会儿，对面才传来了一个声音：“我们也是来洗澡的！”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当即回答道：“很好！那我们不带枪……各洗各的，怎么样？”
　　见对面好久也不说话，我又接着加了一句：“我强调一点，你们在我军炮火下，我军也在你们炮火下，大家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谁要是搞小动作的话，就是连累所有人，同意吗？”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才传来一声回答：“同意！”
　　好吧，虽然彼此之间达成了共识，但还是没人敢走出这第一步。要知道这是战场啊，而且这战场上的尔虞我诈是多了去了，谁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试探……
　　等了一会儿，我才咬了咬牙，一边解除自己的武装一边朝对面喊：“我没有带枪，我要过来了……”
　　说着就不顾战士们的反对，赤条条的穿过丛林缓步走了上去。
　　我得承认，这时的我心里还是会担心会害怕的，要知道这对面的丛林里不知道有多少把枪对准了我，而且还都是火力强大的AK47，也就是说只要我稍不小心……这身肉就要被打烂了。
　　但是我却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
　　有许没有多少人会理解我这个举动：冒着生命的危险去洗澡？这太不值得了吧！
　　但抱着这种思想的人……不知道我们这争取的其实不是洗澡，我们的敌人也不是越军，而是这该死的环境和糟糕的天气。
　　这环境和天气可以说是逼得我们度日如年生不如死，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们才会不顾生命危险去争取这一点点的舒适，一点点的享受。
　　这点舒适和享受对普通人来说也许算不了什么，甚至可以说是唾手可得，然而对于我们来说却是一种挡不住的诱惑。
　　“我没有武器！”我站在岸边朝对面大喊，然后举起双手转了一圈：“我们是来洗澡的，不是来打仗的！”
　　对面没有声音……但我却不管那么多，往前跨了几步就跳进了河水里……就算要死我也要死在这河里。
　　下一秒，我就看到对面也走出一名全身赤裸没带武器的越军，他两眼盯着水中的我看了好一会儿，才用娴熟的中国话说道：“好胆量……我的对手就是你吧！”


第三十章 默认
　　我不知道这越鬼子说的是什么意思，正在我满脸迷糊的时候，那越鬼子就一边缓步走下河悠闲的泡在河里，自我介绍道：“我叫阮正淼，316A师98团的一个连长……至于是哪个连，抱歉不能告诉你！”
　　“哦，原来是316A师！”直到这时我才知道原来我们面对的敌人还是老对手。
　　同时我也明白他为什么会只告诉我团的番号而不告诉我连队的信息，原因是交战时，敌我双方都会进行一定程度的侦察，这种侦察有时是用侦察兵完成的，有时是通过“内线”也就是间谍来完成的，所以从师到团的番号来说很难成为秘密，但要具体到连队……那就比较困难了。
　　只是这越鬼子不知道的是……我们甚至连他是316A师的部队都才是刚知道。不过……这也许是上级正忙着处理撤退后的整改工作，而无暇顾及或是觉得我们没有必要知道这些信息。
　　果然，那越鬼子发现我才刚知道他是316A师，脸上不由一阵意外。
　　“我们是40师118团的！”我回答：“我也不能告诉你我们是哪个连的……”
　　“你们是一营二连的！”阮正淼打断我的话，说道：“就是在代乃山和垭口跟我们交过手的英雄二连，对吧！”
　　好吧……我不由一阵气绥，在情报方面越鬼子做得比我们详细多了。
　　这时，也许是因为见我们两个带头下来洗澡也相安无事，我手下的兵和越军也都一个个的自丛林中冒了出来，接着各自证明自己没带武器后就摸着河下水了。
　　只是下水归下水，双方都还是小心翼翼的不敢放开胆洗，甚至还有不少人彼此之间眼里冒火一副想杀人的表情。
　　不过这却不是我考虑的，一个是我彼此没带武器，只要自觉的不垮过中线火就火吧，彼此相安无事就可以。二是我相信没有人会笨到在这种情况动手，因为谁都知道这时候一动手那也许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
　　于是我就自顾自的回答阮正淼道：“番号是对的，不过你却猜错了，我不是你的对手，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排长……”
　　“你是二排长？”没想到我这么一说，阮正淼就脸色大变。
　　“你……怎么知道的？”我承认这时的我反应有些慢，竟然有点不打自招的味道，但其实是我心里想着……知道就知道嘛，知道我是二排长跟打仗又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就算我把一班长、二班长等等的名字告诉他又有什么关系？战场上的情报其实最有价值的是连队，因为部队常常是以连队为活动单位的，详细到排一级就没必要了。
　　听我这么回答，阮正淼的脸色一变再变，这会儿看着我的脸上都是青筋乱跳，盯着我看了好一阵子才咬着牙吐出了几个字：“你就是杨学锋？”
　　阮正淼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我手下的兵和刚下水的越军。
　　后来我才知道，我手下的兵奇怪的是……这越鬼子军官怎么会知道排长的名字。而越军发愣的原因，却是原来面前这个人就是杨学锋。
　　而这时的我……已经隐隐感觉到来自阮正淼和对面那些越军身上传来的杀气，于是心里暗道一声不妙……看来我还是越军316A师的重点清队对像，这下还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了。
　　见越鬼子那副架式，我手下的兵也一个个做好准备拉开了架式。
　　眼看这局面就要失去控制，阮正淼松了一口气，朝身后的越军挥了挥手，只说了两个字：“洗澡！”。
　　于是这紧张的气氛这才缓和了些，只是各自在洗澡的时候眼睛还是警惕的盯着对面。
　　“知道吗？”阮正淼对我说道：“我刚才在考虑……是不是要拼了自己的命也要跟你同归于尽！”
　　“知道！”我笑了笑：“不过我相信你不会这样做！”
　　“唔！为什么？”
　　“跟我同归于尽又能怎么样呢？”我说：“你不过就是少了个敌人而已，仗还是要打的，坑道还是要建的……但因为有一个不好的开始，我们这以后唯一的乐趣就没有了！”
　　阮正淼缓缓点了点头，正像我想的那样，我们苦越军更苦……如果只是短期的坚持还好，但现在我们都知道这场仗不可能短期内就结束。那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期坚持下去，就不说打仗，人都很有可能会憋疯了。
　　所以从长远来看，双方都需要有一点乐趣，需要有一段休战和清闲的时间，今天的我们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很好！”阮正淼再次看了我一眼，说道：“如果在其它地方见面，我就不会对你客气……”
　　说实话这阮正淼那阴森森的眼光的确看得我有点毛骨悚然，但我当然不会在他面前示弱，更何况我还有一大堆手下在旁边，于是定了定神回答道：“当然，不过我希望你有这个机会。”
　　我这话很明显，就是阮正淼只怕还没见到我就死在我的枪下了。
　　阮正淼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我这话的意思，只是笑了笑就闭上眼睛悬浮在水面上不再说话。
　　第一次洗澡就在这种紧张刺激的气氛中匆匆结束了，在我们回程的路上，小石头就啧啧的伸着舌头说道：“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是啊！”读书人也心有余悸的说道：“从来就没有离鬼子这么近过……”
　　“要说有也有！”刺刀回答：“咱们不是还跟鬼子拼过刺刀吗？那会儿不是比现在还近？”
　　“也是！”读书人回答：“可是……怎么这感觉就比拼刺刀还让人毛骨悚然呢？”
　　战士们听着这话就是一片沉默，谁也搞不清这是为什么。
　　后来仔细想想，这也许是因为那种似战非战的状态更会让人紧张吧，就像谈恋爱时……若即若离的状态总是更会让人抓狂一样。
　　“排长！”接着小石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没想到你在鬼子那边还挺有名的……”
　　“嗯？”我朝小石头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是这样的！”小石头说：“刚才有个越鬼子会说中国话，我就跟他聊了几句……他说，他们部队有个口号，叫打败英雄二连，活捉杨学锋……”
　　哄的一声，战士们全都笑了起来。
　　“越鬼子这是让咱排长给打疼了吧！”王柯昌有些自豪的说道：“他们这是把仇记在心里了！”
　　“难怪刚才那些越鬼子都是一模要杀人的表情！”
　　听着战士们的话我不由一阵苦笑，这只怕就是所谓的人怕出名猪怕壮吧……现在我都成为越鬼子重点清除对像了。
　　“排长！”徐国春打趣道：“你怎么比我们连长还有名啊，这要是让连长知道了会不会不乐意的？”
　　“我干嘛要不乐意？”这时连长就见连长带着一队兵迎面赶了上来。
　　徐国春一阵尴尬的赶忙收住了话头。
　　“什么情况？”罗连长瞄了瞄我身后的战士，问道：“刚才我在上面看到你们碰到了越鬼子……怎么样？没损失吧！”
　　“没损失！”我把刚才的情况跟罗连长说了一遍，解释道：“看到越鬼子也想有个休战的时间和地点，你看这事……”
　　“这样也好！”罗连长点了点头，说道：“否则这日子还真不是人过的，只不过……最好不要让指导员知道！”
　　我满脸的为难……正所谓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时间一久……还能瞒得过指导员？
　　罗连长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想了想后，又加了句：“这样吧，差不多在这时间再洗几天澡……如果还是没什么事，就是双方都默认了，那时我再找个机会跟指导员说说！”
　　“嗯！”这个答案还是让人满意的，于是我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之后我们在小溪那洗澡还真像我们希望的那样，成了双方默认的一段休战时间和地点……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现像，因为我们常常是在战场上无所不用其极的杀得你死我活的，但一到傍晚这时候，不管是谁去这小溪里洗澡，大家都很自觉的克制自己不发生冲突。
　　后来甚至发展成风雨无阻，发展成了在小溪互相打闹嬉戏，甚至是彼此间交换一些东西。
　　我们最喜欢的就是越鬼子用炮弹子弹壳做出的手工品，不得不说越鬼子在这方面还真有些天赋，那些废弃的东西在他们手里就可以变成一个个艺术品，和平鸽、轮式大炮、十字架……应有尽有。
　　而越军呢，他们最喜欢的就是我们的香烟，然后还有罐头和压缩饼干，有时候他们辛苦的制作一星期、两星期，为的就是换上一包烟或是一盒罐头……于是这很快又成了我们互相交易的时间，这也可以看出越鬼子是在什么情况下跟我们打仗的。
　　至于指导员那……经过了连长一次又一次的交涉，这好话是说尽了，终于才让指导员装作什么也没看见默认了下来。


第三十一章 朋友和敌人
　　如果说傍晚这段休战时间的建立，对敌我之间的战斗完全没有影响的话，那显然是假话。
　　事实上，战斗使我们互相对对方都有些了解。
　　战斗的过程，其实就是了解敌人的过程，我们要知道敌人的长处、短处，然后再尽量的避开敌人的长处去攻击他们的短处。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战争中取得胜利保住性命。
　　我们是这样，敌人也是这样。所以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最了解我们的其实就是越鬼子。同样的，最了解越鬼子的也是我们。
　　这听起来似乎有些讽刺，但却又是没有争议的事实。
　　也因为这种了解，我们与越鬼子之间就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惺惺相惜。比如我们都挺佩服越军那种不怕死不怕苦的精神，也佩服他们的军事素质，而越军呢……则是佩服我们的谋略。
　　就像阮正淼后来对我说的那样，他们指挥官都觉得奇怪……事实上，我一听阮正淼说他们指挥官，就明白在我们对面的越军绝不像上级跟我们说的只有一个连队那么少。后来知道其实是一个营，只不过这个营在进攻581高地的时候一次又一次中了我们的埋伏，所以伤亡惨重只有剩下一百多人了而已。
　　从这一点来说，我们与越军的这种交流有时候还是能套到一点情报的。
　　据阮正淼说，他们其实是被我们打得一肚子气……就觉得有力没地方使。特别是他们的指挥官，被师长骂得狗血喷头……说是无论装备、素质、还有对地形的熟悉程度甚至是兵力都强过我们，怎么就会被中国军队打得这么狼狈。但是师长一听说他们面对的是中国军队的英雄二连就没话说了。
　　要知道咱们连可是在代乃山和垭口两次让他们吃上大亏的，而且那时候316A师动不动就是一个团一个营的车轮战，一样也没能打下来……现在还能怪他们一个没满员的营啃不动吗？
　　阮正淼还尝试着问我：“你们怎么能搞出防守这么严密的坑道的？而且每次我们觉得有办法突破这个防御的时候……你们就像是事先知道我们要怎么进攻似的设下陷阱等我们来，一次又一次的让我们损失惨重。我们指挥官都怀疑内部是不是有你们的特务了……”
　　好吧！这时代的人是把间谍称作特务的。
　　我知道阮正淼这是在试我的口风，想知道他们内部是不是有中国特务……如果我想害他的话，那就会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然后让他们忙着在内部抓特务去吧。
　　但我却不想这么做，所以就给了他一个否定的答案。
　　这个答案是真实的，我们之所以能够次次设下陷阱等着越军上来……完全是因为我能做到想敌所想，而不是因为情报。
　　事实上……如果阮正淼足够精明的话，他应该知道从一开始我们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316A师的。上级连这个情报都没有给我们，还会给其它更详细的情报吗？
　　所以，出于对阮正淼这个敌人的尊敬，我给了他一个真实的答案。
　　但是……做为他的敌人，我又避开他的目光装出一点慌张的样子，连说几声：“没有，没有……怎么会有特务呢？”
　　说完后还发出几声尴尬的笑声，接着就顾左右而言他……
　　唉！我发现自己实在太邪恶了……不久后我就听说阮正淼对内部搞了一次“整改”，还枪毙了三个人。
　　话有些说偏了，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很难说得清，正因为我们越军是敌人，互相之间有足够的了解和尊重，所以在洗澡这段时间共同的时间里没接触多久很快就成了朋友。
　　说是朋友吧……其实也不算，因为我们不可能像和平世界里的朋友一样两胁插刀或是互相帮助什么的。比如我们会因为跟越鬼子这样的接触就把情报或是食物无偿送给他们吗？绝对不可能，那是嫌自己命长的才这么干。
　　所以这种感情还真是挺复杂的，我们自己也说不上这是一种什么关系。如果一定要为这个关系提供一个注释，那或许可以提提一件小事……
　　那天像平常一样我带着战士们去洗澡……自从我们和越军默认了这种形势后，战士们的生活就有了点乐趣，而且“烂裆”也因为战士们经常洗澡而普遍有了好转。更重要的……还是与越鬼子之间的形势似乎有所缓和了——越鬼子的摸洞频率明显就少了许多。
　　要知道……摸洞这战术并不是什么成功的战术，那都是拼着自己的性命去给敌人造成一点损失的，而且彼此的上级并没对此有硬性要求。换句话说，摸洞更多的是因为对敌人的恨……
　　为什么恨？那这理由可就多了，比如死了什么战友啊，死了什么老乡啊，打得他们部队没面子啊……所以常常都是为了争一口气就不顾自己的性命上来摸洞，其实在整个战略上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洞让你摸了，咱们再弄一个呗。牺牲了几名战士的确会让人心痛，可是阵地还在我们手上……实在不行让后方补充几个兵上来，除了敌我双方都死了几个人，其它的没有任何改变。
　　要说有作用吧，这摸洞的确会起到一种威摄的作用，就是会让驻守在阵地上的敌人害怕，会让他们不敢在这里驻守……但这也只是一厢情愿的想法，如果被摸几个洞牺牲几个人咱们就会自动退出战场，那这仗也不用打了！
　　所以说，摸洞这活更多的是为了一口气，一口憋在心里的气，而不是上级布置的什么任务。
　　既然只是为了一口气……那好吧，咱们在洗澡这段时间互相交流交流，有时还做点小买卖，这气也就慢慢消了，摸洞也就慢慢少了，于是这澡也就洗得越来越勤了，壮着胆子去洗澡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到现在都到了因为担心洗澡的人太多没人驻守阵地而要分批去洗的地步。
　　因为我们是促成这个时段的功臣，所以我们总是头一批的，像往常一样，战士到走到河里的时候，头一件事并不是下河洗澡，而是拿着烟啊、罐头什么的，去物色越军带来的用弹壳制作的小玩意……
　　于是这地方就跟菜市场似的一番讨价还价，完了后才是洗澡……虽然这时候还是敌我分明，双方都很自觉的各站一边，以河水为中线互不干扰，但却是有说有笑的……有相当一部份的越鬼子会说中国话，所以交流起来并不是很困难。
　　这时我们突然发现有几个越鬼子抛了个什么东西过来，然后很有默契的往地上一趴……
　　手榴弹！
　　这是我们的第一反应，在战斗中形成的条件反射使我们没有任何考虑就齐唰唰的趴倒在河里，同时在心里大骂这些越鬼子坏了规矩搞偷袭……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手榴弹爆炸，从水里冒出头来一看……越鬼子个个笑得前俯后仰的，还有几个人嘴里发出“哒哒哒……”的枪声用手做端枪状朝我们扫射……
　　于是我们就知道自己被耍了。
　　像这样的玩笑，应该说更多的是发生在朋友之间需要一定的信任和了解的……但我们却实实在在的是敌人，而且是要互相置其于死地的敌人，所以有时还真有点不知道该怎把他们当敌人好还是朋友好。
　　也许可以这么理解：从国家的角度考虑我们是敌人，从个人角度考虑则更多一些的还是朋友。
　　所以不得不说……我们心里的确是不希望这场仗在这样打下去，但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这天晚上我们回到坑道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气氛与往常不一样，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果然，没一会儿罗连长就把我们几个排长召集到一起，第一句话就是：“从明天起，洗澡取消！”
　　“什么？”
　　……
　　连长这话很快就引起了战士们的一片质疑，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指导员把这事向上级报告了。但很快我就知道自己错怪了指导员。
　　“根据上级传来的消息……”罗连长没有理会我们的反对，继续说道：“越鬼子最近很有可能会对我驻守的边境发起联合进攻，以压缩我军边境线……所以上级命令我们积极备战，做好心理准备给敌人迎头痛击！”
　　闻言我不由叹了一口气，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我早就知道越鬼子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他们之前之所以不对我们发起大规模的进攻，完全是因为我军在撤退时大量的破坏了公路、铁路和桥粱，再加上现在又进入了雨季，雨水给他们的后勤造成了很大的困难，以致越军无法组织一次像样的进攻。
　　但是，经过了这么多的准备之后，我想他们已经积累了一些弹药和粮食，于是就迫不及待的对我所驻守的边境发起进攻。
　　换句话说，就是我们与越军之间的这段“蜜月期”也就此结束了。


第三十二章 全国总动员
　　应该说，这是头一回我军在战略上没有采取主动进攻而是采取守势。
　　其实我能理解越军为什么会这么急着进攻……不愿意让边境成为事实嘛！
　　不过我还是觉得越军这次进攻有点过于苍促，原因很简单，就像我之前说的一样……越南北部大多都是山区，这种山区地带公路、山路原本就难走，雨季一来就到处都是水，公路会变成沼泽、山路会变得一片烂泥……所以这片山区就成了后勤补给的噩梦。
　　这也是我军要赶在雨季来临之前撤出战斗的原因之一。
　　当然，我军的后勤会被这片山区阻隔，反之越军进攻自然也会遇到同样的问题，更何况我军在撤退时还一路对公路、桥粱等设施实施了爆破。
　　所以，我认为如果越南当局够冷静、够理智的话，绝不会选择在这时候发起进攻。
　　也许他们有他们的理由，比如解放军在边境立足未稳啊、比如解放军需要时间整改啊……等等，但在自动步枪横行的今天，没有后勤保障就大举进攻那绝对是冲昏头脑了。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在我军在云南方向拿下沙巴、在广西方向拿下谅山从两路逼近越军首都河内的时候，越军就开始了全国总动员……
　　什么叫全国总动员？
　　越南方面发布的文件是这样的：
　　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国会常务委员会决定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国会常务委员会根据一九五九年宪法第二十三条，面对中国扩张霸权主义者对我国的侵略战争，为了保卫越南社会主义祖国，在救国抗战中夺取全胜，按照政府会议的建议，特此决定：
　　一、在全国总动员。一切法定适龄公民，都要按政府会议的计划加入各种武装力量。动用一切必要的人力、物力、财力，以保证救国抗战的需要。
　　二、政府会议有具体的计划和措施，以实施这次总动员。
　　具体实施起来吧……简单的说就是男的从十八岁到四十五岁，女的从十八岁到三十五岁都要参加民兵或是进行武装训练。机关或是单位的工作人员等八小时工作外另加两小时的军事训练，中学及以上学校的学生除了学习外，每天也必须学习两小时的军事知识或军事训练……
　　好吧！其实从某方面来讲，中国希望看到的就是越南这个局面……越南是个穷国，经过几十年的战争他们无论是在经济还是工业上都需要别国的支援，以前是中苏，现在是只有苏联。
　　战争年代过来的国家特点是什么？
　　这不用多说了，咱们中国就是从战争年代过来的，当然知道这样的国家优点是军事素质强悍作战实力不俗，这从自卫反击战就可以看得出来。弱点就是百废待兴经济工业落后。
　　于是乎……中国领导人只怕从一开始就做着这个打算，那就是扬长避短避重就轻。狠狠的教训越鬼子一下就撤军，然后采取守势跟越鬼子打持久战。
　　中国是个大国，完全有能力一边打持久战一边进行改革开放发展经济。而越南是个小国，打持久战只会被拖死。
　　所以毫无疑问的，越南当局在决定全国总动员把经济放在一边而以军事为先的时候，在整个战略上就已经输了。
　　也许，越南的全国总动员会在边境上占一点小便宜，但战术上的胜利无法弥补战略上的失败。所以从这一天起，就注定了越军的失败。
　　这全国总动员在我们这一仗上的表现吧，就是越军对这一仗的后勤准备。
　　我们是守在这581高地上不知道，越南那边其实早就热火朝天了，所有的军队和百姓都被动员起来修桥、修路、运粮、运炮弹……
　　话说这可是在雨季，雨季就意味着河水暴涨到处都在塌方，所以还真难为他们了。尤其是那些运送补给的百姓……因为许多地方公路和桥粱都没有修好，他们就硬是要在这个雨季沿着山路把粮食、弹药给来来回回的像是蚂蚁搬家似的送上来……当然，这其中还有在沼泽中推大炮、推汽车、推坦克啊……这些可以自行想像。
　　从这小的方面来说，咱们赶在雨季前撤军也是神来之笔，因为我们这一撤，那越北这山区地带后勤补给困难就不是我们的问题了，反而是越军的问题了。
　　而在越南军民在雨水中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咱们就躲在坑道里无聊了。
　　虽然咱们知道越鬼子更苦，可是咱们也忍受不了啊……
　　首先最让人愦憾的就是每天一次的洗澡时间没有了……这直接导致“烂裆”再一次恶化，而且这一回好像更严重……就连李佐龙那些体质好的家伙也没以逃过。
　　有许会有人说，这就算没太阳、没法洗澡，那也还有“晾蛋”，“吹蛋”不是？怎么会恶化呢？
　　原因主要是阴天……在阴天出来的时候我知道在高地上最怕的不是雨天，而是阴天，而且还是阴中带着点小雨的那种。
　　为什么呢？
　　因为阴天即没有阳光也没有水……雨天的时候，咱们只要拿块防水布在外面一撑，没过一会儿就有水用了。可是阴天呢？就算在外面撑个老半天也只够喝上一口的。
　　所以这时候就连饮用水都成了问题，要喝水就得到山脚下几里远的一条水沟里去打……因为山路难行来回一趟都得一个多小时。
　　这对于一支部队来说绝对是个噩梦，于是这裆部经常就没法清洗了……这一没清洗问题很快就出来了：
　　先是裆部再次发痒，然后就是溃烂，接着就发展到腋下、双脚，更有些皮肤金贵的城市兵比如读书人则全身感染烂得不成样子。
　　抓痒成为猫耳洞一个不需要下达命令而整齐动手的异常景观，只要一个在抓痒，其他的兵彷佛受到感染一样立刻双手兜住裆部在试探着搓。
　　睾丸处就烂得最是厉害，我们把它趣称为“烂蛋”，烂得都不成形状，只剩下烂乎乎的一堆，透明的液体，黄色的水份和红色的血迹渗透出来，只要人做着不动，不一会就会把大腿根与裆部粘在一起。又是最痒处，挠又无法挠，忍受不了只有双手搓，搓来搓去搓变了形，疼痛难忍才罢休。
　　走路也成了一个奇景……挺拔的兵走路都变了姿式，成了罗圈腿，揸着脚，两腿成O形，一步一步的挪，就像裆部踹着一个极为宝贵的怕挤压的宝贝一样。
　　所以在我们这坑道里就流传着一句话：“死好受、苦难熬”。
　　这话的意思就是……死去并不痛苦，但是不怕死又不想死的人对死神却要时时戒备，而且还要在这坑道里备受煎熬，这才是苦中之苦。
　　可是又没办法啊，这阴天一阴就是十几天，而且越鬼子还迟迟不动手……也不知道他们是没准备好还是故意折磨我们还是干嘛的。
　　我们甚至常常都会盼望越鬼子早点上来，甚至有时还希望对面的越鬼子再来摸洞……
　　这时候通讯员小刘就成了坑道里最受欢迎的人物，因为他时不时就要到后方一趟去取信什么的，每一回他上来都会给战士们带来一点惊喜。
　　比如上一回就给咱们带来了副扑克……于是这扑克就成了抢手货了，U型坑道里在顶部挂上一个手电筒……因为U型坑道比较深，而且有转角，再加上坑道塞着行军被，所以就算在里头打着手电筒也不担心被越军发现。
　　然后在中间叠上一床行军被，撸平了四个人一围就开始了各种牌局……有八十分，争上游，斗地主……五湖四海的各种玩法都跟着上。赌的就是那一根根在坑道里被当作宝贝的香烟。
　　这不？这两天我赌运好，一根根的香烟塞满了防水布，而罗连长和读书人就被输了个精光只能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这么一折腾原本无聊的夜晚也就过得容易了些。
　　只是这坑道中十分潮湿，扑克牌没打多久就烂了，烂了后拿张膏药贴好了再继续打，有些牌上甚至都贴着四、五张膏药还在用……如果这牌会说话的话，只怕早就开始抗议了。
　　看着我们这些赢家拿着大把大把的香烟在“赌桌”上开心豪赌，这读书人就有点不乐意了。
　　不过他的脑袋瓜倒也算好用……从卫生员那要了一盒止痛片，在上面小心的刻上“车、马、炮……”再用墨水给它上点色，最后拆开两片烟盒画上棋盘，把“棋子”往上一摆，就跟罗连长两人在一旁乐悠悠的下着。
　　按读书人的话说，就是如果有个感冒什么的，咱还可以拿这最厉害的“将”、“帅”来对付……
　　坑道里的孤寂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彷佛有一种无法摆脱的危机在纠缠着自己。它让你忍无可忍又无能为力还必须忍之受之。
　　人的精神需求与欲望在坑道里成为孤寂与烦躁的感受源泉，它随时跟着你的灵魂，这种灵魂的长久折磨让你欲生不能欲死不能，压抑的战士们的一腔热血恨不得冲出去撕杀一场，死也死个痛快的冲动。
　　如果不是战场纪律的约束，不是因为想着祖国和家人……大概没有一个人愿意像冬眠的动物一样，卷缩在黑暗肮脏潮湿窄小的洞里与老鼠、毒蛇、蚊虫为伍。


第三十三章 收音机
　　这一天，通讯员小刘再次发挥了他的作用。
　　正所谓隔行隔层山，也不知道小刘是怎么弄的，用几个报废的对讲机、步话机什么的，拆吧拆吧再这么一装，就成了一个可以收音机了。
　　嘿……这天晚上战士们可就兴奋了，所有人都围着那收音机直喊稀奇。
　　“我说小刘！”沈国新瞪大了眼睛指着那收音机，说道：“你……这是变的什么魔术？这里头怎么会有人说话呢？”
　　“是啊小刘……还有人唱歌呢！”小石头也好奇的问道：“你这不是耍的口技还是咋的？还满像的？有一手啊……”
　　“唉！我哪会什么口技啊！”小刘又自豪又无奈的回答道：“这叫收音机……就是……收到声音的机器……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
　　我听着战士们的话不由有些晕了，话说这时代那个穷啊……就连收音机都是稀罕玩意，如果是从乡下出来的还真有许多人不知道收音机是啥玩意。
　　于是我就不由感叹，这要是让他们到了现代，看着那什么手机、电脑、网络什么的，那还不是要发疯了。
　　也仅仅只是三十几年而已，这差距还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
　　倒是罗连长和读书人几个见怪不怪的，听着小石头等人的话就在一旁呵呵直笑。
　　有了这收音机我们就多了一个乐趣，这不……让小刘给调到一个唱歌的频道，一边听着邓丽君的何日君再来，一边叫七叫八的又开始了牌局，还真有那么点在赌馆的味道。
　　“诶诶……”罗连长在旁边偷偷碰了碰我，说道：“再给几根烟，让我再来上一把……”
　　“连长，这都欠好几包了！”我说：“你几个月都的烟都还不起了吧！”
　　“去……”罗连长没好气的说道：“谁说我几个月都还不起？打上一仗不就来了？”
　　“那可不一定！”我说：“你没看越鬼子个个穷的……连饭都没得吃，就算打仗你也缴不到几根烟！”
　　“少废话，你到底给不给？”
　　“给……怎么会不给呢？”我呵呵直笑。
　　其实这都是无聊开玩笑呢，我一个人拿那么烟干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抽又抽不完，带在身上打仗还占地方，一不小心被水弄湿了就全废了。
　　随手从防水布里抓了一把烟给罗连长递了上去，我就让开位置去折腾起小刘的收音机起来。
　　话说……这要是在现代我才不会去弄这破玩意。
　　收音机……这早都被淘汰了吧！从小到大我还真没听过这东西……
　　但现在无聊不是？无聊起来不管什么玩意都会有吸引力了，何况这东西至少还可以听点新闻什么的。
　　慢慢的转动频扭，一阵忽明忽暗的杂音之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清晰明亮的声音：“解放军同志们！我叫巫回兴，是个部队医生……”
　　一听这话战士们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竖起了耳朵，咱们这些当兵的对于有关部队的新闻总是特别敏感的。
　　开始我还以为是某个反击战回来后的老兵在介绍自己参战经历的节目，但听着听着很快就觉得不对劲了。
　　“我在2月16日的晚上随部队进行穿插，因为天黑跟部队走散了，不幸当了俘虏……我们是不愿意打仗的，领导逼着我们跟越南打……”
　　“操他妈的，搞什么名堂？”罗连长骂道：“把那玩意给关了！”
　　“啪！”的一下，小刘就马上把电源给按上了。
　　但过了一会儿，小刘又迟疑着说道：“连长……这也许是收到越南的节目了，听听也没关系，说不准还能听出些什么！”
　　“是啊连长！”读书人也说道：“咱们这是为什么打仗，咱们心里亮堂着……哪里是那几个叛徒说几声咱就信的！”
　　连长想了想，觉得有对，于是板着脸点了点头。
　　收音机再次打开了，里头传来了一个接着一个被俘人员的声音：“我是某某部队某某连的战士，不幸被人民军俘虏，目前身体很好，请父母放心……”
　　后来我们才知道，这是越南河内广播电台的“越南之声”编排的一个“向亲属报平安”的特别节目，其目的就不用说了……威逼利诱那些被俘的战士在广播里说一些反动的话，企图借此瓦解打击我军的士气。
　　只是越鬼子不知道的是，这些战士在广播里说的话颠三倒四的，甚至许多报上的番号都不存在……所以他们这说的是不是真心话，其实就很清楚了。
　　我们呢……这时候心里有会有一种莫名奇妙的凄凉感：不知道这些被俘的战友在越鬼子受的是什么样的虐待，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能活着回来，他们的家人如果听到这消息……又会怎么想？
　　于是听着听着，战士们也就没兴趣再听下去了，最后小刘干脆就把收音机给收了起来。
　　这一晚，战士们连打牌的心思都没有，各自默默的想着心事，心情都很沉重。就只有我觉得这很正常……
　　打仗嘛，有几个俘虏那还不是太正常了？战场是个千变万化的地方，有时甚至还有许多兵负伤昏迷，连“杀身成仁”的机会都没有。就比如越军……他们也一样强悍，一样宁死不降，但还不是让我们抓了许多俘虏？甚至有些国家比如说美国还能把归国的战俘当作英雄……
　　只是战士们却不是这样想的，这时代的他们讲的是“为祖国而战，为人民献身”的精神，讲的是“宁可战死，不当战俘”的决心……所以在听到这些战俘时，就会感到一种耻辱，一种愤怒。
　　我不想说什么……因为我很清楚，这就是我和这时代的人的代差，并不是我三言两语就能改变得了的。
　　※※※
　　第二天中午，就在我们聚在洞外边聊边啃压缩饼干时，就看到负责从团部往下派信的通讯员老远就拿着一叠信朝我们招手……
　　几个战士们哄的一声就围了上去，接过信马上又跑了回来。
　　这一回，战士们没有像以前一样各自取信各自看了……因为呆在这坑道里又艰苦又无聊的我们私下里订了个规矩，那就是不管谁家里来信了就要当众念给大家一块听。
　　如果你要说这信是什么个人隐私的话……那就见鬼去吧！咱们在这坑道里个个都是“坦诚相对”什么秘密都没有，甚至有些人都连不举这种男人的耻辱都没有隐瞒。
　　就比如说一班余族成，时常会叹着气对战友说：“唉！咱这传宗接代的玩意不行……光荣了也就一了百了了！”
　　战友们安慰他：“别担心，回去看看医生，能看好！”
　　“又不是没看过……看了几年都这样，媳妇都跟别人跑了……”
　　“那是没找到好大夫……”
　　“这些日子你们看我扯过旗吗？画过地图吗？”
　　……
　　战友们都不知道怎么劝他了，但从来就没有人会看不起他。原因很简单……在这里咱们都是自己人了，他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就像现在读信一样，不存在什么个人隐私，母亲来的信关心一下，所有人都会觉得心里暖暖的，就像自己母亲在说着关心的话一样；爱人来信说几句亲密的话，大家心里都甜甜的，就像自己的妻子或女友就在身边……
　　“嘿！有排长的信……”读书人眼尖，一眼就看到这信里头有我的名字。
　　我不由一阵意外，马上就想到是张帆寄的。
　　“先开排长的！”
　　“先开排长的！”
　　……
　　战士们一阵起哄，苦中作乐的他们，每次最喜欢听的就是爱人或是女朋友寄来的信，所以当然也就不会放过我了。
　　读书人不负众意，撕开了封口取出信就读了起来：“杨学锋……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真是度日如年……”
　　“好……”战士们一阵起哄。
　　读书人一脸暧昧的继续往下读：“我一到北京就马上打听你的消息了，没想到你们部队才刚回来又再次被派往前线。杨学锋……你放心，我会安排的……我不想看到你再在前线……”
　　读到这里读书人就读不下去了，战士们也全都像哑了似的没了声音，愣愣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
　　“排长……”读书人尴尬的把信递给了我。
　　我随手接过信封，看也不看就把它给撕碎了……虽然，在好奇心下我也很想看看还有其它的什么内容，但我最终还是选择了用行动给战士们一个交代。
　　这封信来的真不是时候……越鬼子随时都会对我们发起进攻，可张帆这封信偏偏说的就是要用关系把我调走……这对军心无疑是个严重的打击，如果也给了我一种逃兵的感觉。
　　想到这里我不由一阵苦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已经把逃兵当成一种耻辱了，要知道，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可是三番五次的想做逃兵的。


第三十四章 司务长
　　“二排长！”当天傍晚，连长接完电话后就对我说：“营长让你到营部去一趟……”
　　“唔？营长让我去营部？”我不由感到一阵意外。
　　“嗯！”罗连长点了点头：“也许是有任务吧！天要黑了，快去快回……”
　　看了看天色，他又有点不放心的说道：“还是带两个兵去，实在不行晚上就明天再回来！”
　　“是！”我应了声。
　　我知道连长这是在担心什么，我们的位置虽然离营部不远，只隔了两个山头，但这下山再上山的，然后回来时还要下山再上山，这随便也要两个多小时……那时只怕越军特工早就出来活动了。
　　想到这里我也不敢大意，叫上了王柯昌和徐国春两个人就上路了……为什么叫他们俩？王柯昌可以说是我的观察员，他会注意一些细节上的东西，所以虽说是胆小但却有用。徐国春吧……就是因为会说笑话，路上无聊可以解解闷。
　　说实话，这一动就要两个多小时的来回，我还真不想去营部。有什么事、什么任务就不能在电台里说吗？
　　不过话说回来了，有些任务还真不能在电台里说。
　　主要是电台大多时候会被敌人监听……这其实不是什么秘密，我们监听敌人的，敌人监听我们的，所以要是有什么军事秘密一般都用暗语联络。但如果分配任务吧……用暗语也太不方便了。
　　但是分配任务也轮不到我这个排长啊，应该是把连队叫去才对……
　　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跟两个人做了做准备就动身了。
　　只是在做准备的时候却碰到了件为难的事……咱们这在581高地上都是不穿裤子的，这去营部见营长难道也光屁股去？
　　最先提出这个问题的是王柯昌，别看他干过小偷，但脸皮可薄着呢……这或许也可以说是一种自尊心的反弹吧，人的心理就是这样，以前越是干过些坏事心里就越是自卑，越是自卑就越怕别人瞧不起自己。
　　我想想也是……这光着屁股去见上级，说不准还会因为军容不整什么的挨批评呢！
　　于是带头找来了件裤子套上……只是还没走两步就走不动了，裆部受不了啊……被裤子刮着每走一步就像刀割的一样。
　　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好又把裤子给脱了，用上衣把裆部一围，两个袖子在腰上一绑……这样就好多了，既能遮羞又不会刮到裆部，就是屁股露在外面就是了。
　　后来我们才知道这些举动完全是多余的……
　　三个人屁颠屁颠的跑到营部一看……一个个全都是光屁股，没几个有穿衣服的，反倒是我们这样用衣服挡着裆部的变成了“另类”。
　　营长看到我们这样子不由哈哈直笑：“你们几个怎么穿着裙子上来了？”
　　“哪能呢！”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在581高地都没穿呢……这是因为要来营部才……”
　　“这很好嘛！”教导员在一旁插嘴道：“咱们连不穿裤子都能够统一到一个高度来，可见我们的兵的凝集力是无可比拟的，也是战无不胜的兵！”
　　哄的一声，周围所有人都笑成了一团。
　　“这个……杨学锋同志啊！”笑了一阵后，教导员就邀着我走进了坑道。
　　营部的这个坑道是由岩洞改造成的，所以还算宽敞，里头还有桌子凳子什么的，甚至我还看到有个警卫员正在一角生火烧热水……这在我们一线是想都不敢想啊。
　　“事情是这样的……”教导员一边往里走，一边放低了声音说：“鉴于你在战场上的优异的表现……所以上级决定将你调到十三军任司务长……这是好事啊……”
　　一听这话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马上就问道：“教导员，这不对吧！我是带兵打仗的……让我去司务长？而且……十三军不是早就撤回国了吗？”
　　司务长这职位我是知道的，也就是管理连队的财务、伙食这些方面的……也就是负责后勤。
　　“你看……这在国内和国外不是一样嘛！”教导员说：“一样是军人，一样是为国家做贡献……说不定下一回就轮到十三军上战场呢？”
　　想了想，我很快就明白了……是张帆。
　　要知道这时代因为交通不方便，寄信的时间差不多就是人坐车到达的时间。换句话说……张帆到达北京差不多要半个月，马上写一封寄到我手里也要半个月。
　　好吧，我今天才收到信，也就是说张帆也许在北京已经动用关系为我走半个月了。所以上级才会突然想把我调走，而且还是调往撤回国内的部队，而且还是一般不用上战场的司务长。
　　为什么不给我整个更大点的官呢？只怕是出于过于高调让其它战士眼红，所以先把我往后调，然后再一步一步的升……
　　“教导员，这只怕不合适吧！”想到这里我就反对道：“越鬼子很快就要进攻了，临阵换将会使军心不稳，特别是……像我这样……会给部队造成很不好的影响……所以，我坚决要求留在原部队继续作战！”
　　我这话其实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动用关系从一线调到后方……这事一传出去可真是非同小可……有后门的人自然就会依葫芦画瓢各显神通调到后方，没关系的人也会因此而无心恋战……往大里说这甚至都会影响整支部队的士气。
　　教导员被我这话说得一愣一愣的，很明显，他原本是以为我已经跟上面说好的……现在看起来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个……杨学锋同志啊！”教导员愣了一会儿，就继续说道：“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你看看……你在反击战上立了多少功啊，老街地道、代乃山、清剿越军特工团部，还有垭口阻击战……哪一条不够你晋升的……”
　　“这些是我们二连一起打的！”我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要晋升也要二连一起晋升才对……”
　　“我说你这个同志，怎么就这么犟呢！”教导员对我有些没办法了，看着我的脸色他也明白这其中有些问题，于是就说道：“这样吧，你先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必要的时候，不管你愿不愿意都要服从组织服从上级的安排，明白了没有？”
　　“是！”我挺身敬了个礼转身就走出了坑道。
　　站在门口处的营长看我们似乎听到些什么，偷偷的对我点了点头竖了下拇指……于是我就确定事情果然就像我想的那样了。
　　像这样的情况，我当然就不会在营部过上一夜了，所以虽然天色已经入黑，但我还是带着两个人回到了581高地。
　　这危险倒是没碰到，只是我心里就像是有个什么事似的浑身不舒畅……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好像是做了些对不起战友的事……尽管我没有答应往后调。
　　“怎么了？”罗连长一见我闷闷不乐的样子，就问道：“什么情况？是不是有什么任务？”
　　“不是！”我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说道：“是……要把我往后方调！”
　　“唔！”罗连长也是个明白人，他扫了扫周围的战士，就在我身边坐下递上一根烟，带着低沉的声音说道：“调吧，调走也好……这鬼地方谁愿意呆呢？战士们那……我会处理……”
　　“我没答应！”我说。
　　对于罗连长的反应我又意外又气愤，意外的是他竟然是持支持我调走的态度，气愤的是他觉得我会愿意调走。
　　“其实说实话吧！”罗连长平静的说：“我的确不希望你调走……二连需要你，战士们需要你，我也需要你……你才是这个连队的主心骨你明白吗？连队所有的人都看着你呢……”
　　“那为什么还……”
　　“那是因为我觉得你不应该在前线冒着随时有可能牺牲的危险！”罗连长打断了我的话，说：“你一没有战斗经验二没有进过军校，可是打仗却样样都行……你都让我感到自愧不如了你知道不？我都觉得这么多年军校是白读了！你更应该当营长、当团长……你在一线牺牲了就是我们军队的损失，是国家的损失！”
　　我不由愣住了，我从来就没有想过罗连长会把我放在这个高度上。
　　接着我苦笑了一声：“知道上级把我调到后方是去干什么吗？”
　　“干什么？”
　　“司务长！”
　　“司务长？”罗连长不由一愣，接着很快就明白了什么。
　　“今天的信……你也听到了！”我说：“所以……你还希望我调走吗？”
　　“那还用问吗？”罗连长笑着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好好干吧，咱们靠自己一步一步打上去！”
　　“嗯！”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事实上，我拒绝张帆的另一个原因，也是不希望自己按别人安排好的路走……张帆是个女人……她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让我远离战场，远离危险。
　　所以，如果接受的话会是什么结果呢？在和平的世界里呆上一辈子？
　　我相信这并不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更不会是我的目标。


第三十五章 将计就计
　　第二天我们就从小刘那听说了件事……我军一个工兵排被越军特工给端掉了。
　　本来这件事我们也无从得知详细内容，不过因为通讯员小刘是管理电台的，他在无聊的时候偶尔也会跟其它部队聊聊天，于是就一五一十的把这事的过程描绘了出来。
　　那个工兵排是在二营防区负责布雷的……这段时间，在前线这些地方特别是在越军通往我们阵地的主要公路或是中间地带，那地雷是布得密密麻麻的。
　　其实我们所驻守的这一带也同样有工兵布雷，只是因为我们驻守在581高地上而且大多时候因为下雨能见度不高，所以没看到他们而已。
　　至于这些雷布在哪里嘛……因为组织和指挥混乱，所以谁也说不清哪里有雷哪里没雷，为此罗连长还几次派人去工兵部队那打听，就担心什么时候撤退的时候会让自己的雷给坑了……
　　后来我们才知道这事还真有……主要原因是上级给工兵部队下布雷作务时，是给了他们一张我军驻守的各高地地图，然后让工兵部队在防线的前沿或是两座高地中间布雷，但问题就是这些地雷有时并不准确，有时还会有工兵找错地方，再加上工兵与步兵之间缺少交流……于是就发生过几次误炸事件。
　　昨晚被越军端掉的那个工兵排干的就是这个活……他们每次完成任务的时候，就会回到二线与步兵部队汇合，休息一晚后第二天继续干。
　　原本这样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步兵部队有大量的明哨暗哨，越军特工不敢那么大胆闯进过防守严密的我军防区内杀人……那是二线，是咱们的地盘。
　　但是这一晚……工兵部队回来得晚了，觉得要去与步兵部队汇合，那就是赶上山睡一觉，明儿一早又得赶下山……还不如就在山下睡一宿来得方便，不仅不要上山下山那么累还可以多点时间睡觉。
　　于是这问题就大了……两个哨兵被越军特工摸掉以后，越军就照着地上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帐蓬又是扫射又是甩手榴弹，几分钟后三十几个人就没了。
　　据说……当二营的部队赶到的时候，发现那些工兵部队的战士每个人脑袋上都被补了一枪，然后浇上汽油点着了，死状惨不忍睹。
　　“他娘的！”刀疤不由骂道：“这些越鬼子可真够狠的！”
　　“这越军特工怎么会到我军后方来的？”听了这事粱连兵就奇怪了：“他们这不是在越南的吗？跑到咱们国家去干嘛？”
　　听着粱连兵的话，我就知道咱们部队对这越军特工有多不了解了……
　　什么叫特工？特工就是要渗透进敌人防线进行情报搜集或是进攻敌重要军事目标不是？那特工不出现在咱们后方……难道还会从正面朝我军发起冲锋？
　　“你以为这还像打反击战一样啊？”刀疤没好气的应道：“以前咱们是走出国门打到越南……越军特工不用渗透就在我军后方了，现在咱们守着边境，人家特工就是在敌后搞破坏的，那不跑到咱们国家里还能到哪去？”
　　“这事看起来有点不妙了！”我皱了皱眉头。
　　“怎么说？”罗连长问。
　　“这些天……我一直都在奇怪越鬼子为什么还不发起进攻，他们到底在等什么，现在看来，他们是在偷偷的对我军防线进行特工渗透！”
　　“唔！”罗连长不由一愣，说道：“你的意思是……越鬼子这是有计划有组织的，而且不是小部队？”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我点了点头：“首先……工兵部队在山脚下睡一晚只是一个偶然事件，他们是在回高地的路上临时决定在山脚下宿营，很难想像越军能碰巧抓住这个机会把他们给端了！”
　　“也许是这样……”刀疤想了想，就说：“越军特工常常会派出侦察兵分散侦察，侦察到目标后迅速收拢部队发起进攻……”
　　“问题是工兵部队宿营的时间和越军发起的时间……”我说：“昨晚工兵部队一直到十点才完成任务，赶到山脚时发现太迟来不急上山睡觉，于是在十点半左右在山下扎营，十一点半就遭到越军特工的袭击！”
　　罗连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一个小时……越军特工要在一个小时内从四面八方收拢部队，而且还是在黑夜里……还要制定计划并做好战斗准备，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说越军特工原本就潜伏在附近……”
　　“没错！”我接着说：“现在是雨季越鬼子补给困难不是？这就直接决定了越军没有太多的子弹、炮弹甚至坦克都没办法上来几辆，那他们想要打一场大仗、胜仗该怎么做呢？就只有派特工渗透，一方面可以的打击我军补给线，一方面可以打击我重要军事目标，比如弹药库之类的，必要时还可以在我军内部制造混乱！”
　　“那他们为什么要暴露呢？”刀疤有些不解的说道：“就像这次行动，端了我们一个工兵排……他们这么做不就是打草惊蛇吗？”
　　“因为地图！”
　　“地图？”
　　我点了点头，说：“大多数人在听到越鬼子在工兵战士脑袋上补了一枪，然后放火烧尸……都觉得这是因为越鬼子恨我们恨到了极点，所以拿着战士们的尸体泄愤……”
　　“哦！”罗连长这才恍然大悟：“他们这么做是有目的的，把尸体烧了，我们就不会发觉地图已经不在工兵战士身上了！”
　　“没错！”我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越鬼子已经得到了工兵部队的地图，那上面详细的标明哪些高地有解放军驻守，哪些路径没有布雷，甚至是还有可能标明我军的隐藏火力点……我想，越军特工应该就是为了这个才不惜打草惊蛇的！”
　　闻言罗连长脸色不由唰的一下就白了，接着就腾的一下站起来走到步话机前叫道：“快，马上给我接指挥部！”
　　刀疤和粱连兵两人则老半天也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粱连兵才朝我扬了扬头说道：“二排长，有你的啊！只不过是工兵部队被端掉而已，我还真他妈的没想那么多！”
　　刀疤眉头紧皱，愁容满面的说道：“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来得及……”
　　我知道刀疤的意思……咱们所有的雷区、驻地和防线一早都已经布置好了，现在就算明知道地图已经落在敌人手里，但这要变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变的啊，而且这一变还能变到哪去？比如咱们辛辛苦苦的在581高地上挖了那么多坑道还储存了一批弹药，现在要我们搬到另一个高地去……那根本就不可能嘛！
　　不一会儿罗连长就回来了，他忧心忡忡的说道：“已经确定了，那支工兵部队的确带着地图……不过所幸只有该工兵部队负责的区域。上级部队对这个问题十分重视，意识我军情报也许已经泄漏，现在马上着手进行调整！”
　　“调整？”
　　“有什么问题？”罗连长疑惑的看着我。
　　“如果我军进行调整……”我说：“那越军肯定知道的我们已经发觉情报泄漏，那越军会怎么做？”
　　“越军会在我们调整清楚前发起进攻！”刀疤说：“到时我们只怕我们很快就会在越军的进攻之下陷入混乱……”
　　“唔！”罗连长显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闻言不由有些急了：“那要是不调整……难道就这么呆着等越鬼子来打？”
　　“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怎么个将计就计法？”
　　“连长你看！”我随手就在地上划了一条线代表我们的防线，并在这条线中圈出了一段说道：“假如这一段就是我团负责驻守的防线，就像刚才我们怀疑的那样……越军在得到情报后很有可能会以重点以这一段为突破口，这样进入我军纵深后就可以配合其它部队迅速扩大战果，以达到将边境往后推的目的……”
　　罗连长点了点头，如果我们什么也不做的话，那越军的确很有可能会这么干。
　　“我所说的将计就计是……”顿了下我就接着说道：“我军驻地所有的一切都不调整，另一方面再调一支重兵埋伏在侧翼及县城方向……一旦越军以为奸计得逞以重兵突入这个缺口，实际上就是掉了入我军的包围圈！”
　　闻言罗连长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你小子，布下了个这么大的局……”
　　“这风险太大了吧！”刀疤说道：“咱们什么都不调整，也不做准备……那也就是说要眼睁睁的看着越鬼子炸我们火力点甚至是弹药库……否则越军就可能起疑心不上当，这……”
　　“我个人是同意这个作战方案的！”罗连长打断刀疤的话，说道：“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就套不到狼，不冒点风险是无法取得胜利的。只不过……最后该怎么做还是要让上级决定。这件事谁也不许说出去，我带二排长再到营部去一趟！”


第三十六章 团长
　　罗连长心急火燎的带着我到了营部，把整理好的计划跟营长一说……营长也愣了，这计划可不是他能决定的，同时又觉得这事非同小可，于是马上派出吉普车把我们送往团部。
　　好吧……这可是件十分痛苦的事，原因是团部位于县城，那里除了我军驻守部队外还有许多位于边境的百姓，咱们怎么也没办法光着屁股在他们面前溜达不是？
　　于是就只好咬着牙穿上了军装……而且这军装还是在营部那临时找来的，虽然是晾干了，但却因为之前泡过泥水，所以硬得跟铠甲似的，穿在身上有时还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最让人难受的还是那裆部痒起来想抓都没法抓……只能那么硬撑着。
　　好不容易才捱到了县城，一下车我们就赶忙先往墙角跑……说是说去方便其实是去抓痒的。
　　带着这样煎熬，我们在见着团长的时候当然就不会有多好的精神状态了。
　　于是团长一看到我们，就有些奇怪的问道：“二连长，你们怎么了？是受伤了还是生病了？”
　　“报告团长！我们没事！”罗连长挺身回答。
　　“说实话，怎么回事？”团长把脸一板。
　　“这个……”罗连长有些尴尬的看了看裆部，回答道：“因为这段时间接连着下雨……阵地上潮湿，所以……战士们都烂裆了……”
　　“唔！”团长不由满脸的意外，问着身边的参谋：“这事普遍吗？怎么都没人跟我说？”
　　“这个……”参谋长看了我们一眼，才迟疑着回答道：“一线的战士差不多都这样，这段时间您都在忙着准备战斗，咱们觉得这样的小事……”
　　“乱弹琴！”团长满脸怒容的骂道：“战士们都这样了还是小事？马上去给我处理一下，不管用什么方法，有最快的速度解决！”
　　“是！”参谋长的脸色这下就难看了。
　　“对了！”团长这时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着我们：“听你们营长说，你们有紧急情况要汇报……说说是什么情况？”
　　“就是关于我工兵泄漏情报的……”
　　“这个我知道！”团长打断罗连长的话：“说重点！”
　　很明显，团长已经被这情报泄漏一事搞得焦燥不安了。
　　“是这样的……”罗连长看了我一眼，说：“二排长有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所以才……”
　　“唔？说说……”团长这时才把眼光集中在了我身上，接着就咦了一声，问道：“我记得你……你叫……”
　　“报告团长！”我赶忙一挺身道：“我叫杨学锋！”
　　“对对对……就是杨学锋！”团长笑着点头道：“就是在老街炸了越鬼子地道的那一个，你瞧我这记性，怎么会把你给忘了！”
　　接着话锋一转，一边邀着我们走到地图前一边说道：“咱们等会再叙旧，先谈正事。说说你的办法……”
　　“我的办法就是将计就计！”于是我就对着地图把计划又说了一遍。
　　团长听着我这计划不由皱着眉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叹了一口气。只看得我和罗连长面面相觑，不知道团长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这个计划不好！”过了半晌，团长摸出一根烟点着了，缓缓说道：“可是执行起来却有困难……”
　　有什么困难呢？团长不说，我们也没敢问。
　　接着团长像是下了决心似的，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说道：“不管怎么样，也得试试！”
　　于是自顾自的转身就走向了电台。
　　这时政委十分客气的给我们一人端上一杯热茶，朝我点头赞赏道：“杨学锋同志！你这个计划的确很好，但说实话……这么大的局……就我们团都无法决定，因为这其中还包括援兵、弹药补给以及人员伤亡等其它问题……所以，困难就在于上级！”
　　“上级？”我不由一阵意外，虽然我也知道这么大的一个计划必须得到上级的同意，但却不明白……如果这个计划可行的话，为什么在上级那会有困难。
　　没过一会儿，团长就黑头土脸的回来了。
　　他朝我们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上级的意思是……这里是我国的领土，要坚决把的敌人挡在国门之外，一分一毫都不能退让，哪怕退让一步都是失败。更何况这计划还要让敌人炸军火库……”
　　于是我就明白了，团长只怕早就知道得到的会是这个回复，所以才会有刚才那样的表现。
　　“团长！那这一仗……”罗连长紧张的看着团长。
　　我知道罗连长的意思……虽说我们做为一个排长、连长，本不该过多的过问上级的战略，但是……这却直接关系到我们前线官兵的生死。
　　要知道，如果这一仗让我们坚守、死守的话……前面有大量的敌人进攻后面有特工断补给甚至捅刀子，那还用得着打吗？
　　团长的脸色也很难看，嘴里的烟一根接着一根的抽，来来回回的在我们面前踱着步……
　　过了好久，他才缓缓点头说道：“我想好了！上级如果不同意……那我们就自己干！”
　　“自己干？”政委吃惊的说道：“老刘，你可想好了？首先这没有上级的支援，咱们自己干也没多大的胜算。其次没有上级的同意，这责任可就大了！”
　　我得承认政委的话有道理，这一仗需要更多兵、更多的补给和炮火支援，如果没有上级的支援仅仅靠我们一个团……那就是在玩火。
　　“顾不了那么多了！”团长对政委说道：“老王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们现在按上级的命令坚守，到时打了败仗这帐还是会算到我们头上，我这一把年纪了倒是不在乎。但是战士们……就算在前线牺牲流血还要背上个作战不力的罪名……”
　　话说这种事在这时代可是太常见，反击战的时候就常常出现……上级不负责任的乱指挥让一线战士无辜送命，等到追究责任的时候又一慨把过错推给一线。
　　比如说……一线战士打得不够坚决，一线战士没有按时穿插到位，一线战士不够勇敢等等。
　　好吧！这些借口实在是太好用了，而且也符合这时代的国情。
　　原因是……这时代还有许多人相信“精神原子弹”这一套，于是想当然的就会以为“只要一线的战士够勇敢，敌人就一定会被打败”，于是打了败仗就是一线战士的错，打胜仗就是上级指挥得好……
　　就像现在团长面临的情况也是这样，上级不顾实际情况的乱指挥……到时打了败仗的话，会说是因为上级指挥不力吗？
　　当然不会，到时上级反而会冲着我们一通骂：“你们怎么搞的？情报怎么会泄漏给越鬼子的？保密工作是怎么做的？给你们这么多火力援助，这仗就打成这样？”
　　正所谓欲加之罪何窜无词，要找借口的话实在太多了。
　　像这样的事团长是见得多了，也是过来人，所以当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听上级的指挥？
　　那结果就很有可能是战败，战败就意味着不只是部下白白牺牲，还要替上级背黑锅。
　　所以就只有不听上级指挥这一条路可以走，这样就算最终还是有可能要被扣上抗命不遵的帽子，但至少可以让战士们少流血、少牺牲，就算牺牲也有价值。
　　“一句话吧！”最后团长对政委说：“我知道这样违反纪律，你要向上级汇报我也不怪你，给我一句话！”
　　政委脸上阴晴不定，要知道他的责任就是监督部队在思想、纪律上不犯错误的，现在却又要他选边站……
　　“老刘！”政委为难的说：“你知不知道这么做会给军队造成很坏的影响……”
　　“我知道！”刘团长打断政委的话，说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这样不服从上级命令，就算打了胜仗也犯了军法……但我觉得能让手下的兵不枉死，就值！”
　　刘团长的话毫无疑问是对的，要知道在军队里特别是在前线不服从命令是很严重的事，今天如果刘团长不服从命令打了胜仗不受处分……明天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刘团长，于是没过多久整支军队就脱离指挥各自为阵了。
　　所以，从刘团长做下这个决定的那一刻，似乎就注定了他不会有好的结局。
　　这时我才知道，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么多错综复杂的关系……我甚至都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会想出这个计划而把刘团长推到这样的境地了。
　　政委沉默了许久，最后咬着牙叹了一口气说道：“老刘……我今天打算下营部去视察，可能要明天过几天才回来，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
　　“老王！”
　　“别说了……”政委点了点头：“我明白，就这么干吧！战士们受的苦够多了，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
　　“嗯！”这时的团长已经是老泪纵横，而我和罗连长看着这一幕，也情不自禁的鼻子一酸就流下泪来。


第三十七章 粮站
　　我想对刘团长说些什么，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劝他不要违抗上级的命令吗？那无疑就是将我们一线的战士置于死地，这其中还包括我自己……不劝他吧……又不忍让刘团长一个人担责。
　　罗连长也许也是这样的想法，但他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刘团长给制止了。
　　“什么都别说了！”刘团长说：“从现在开始，就想着怎么打一仗！”
　　于是我们也就没声音了。
　　可是站在地图前的时候我就没了主意……要知道，我在想到这个计划的时候，那可是在有上级有其它部队增援的情况下的。
　　“有什么问题吗？”刘团长问了声。
　　“团长……”我迟疑的说：“这一仗……我的假设是把越鬼子主力部队给引来，让他们以我军防线为突破口。而我们却没有上级的支援……那这弹药和兵力……”
　　刘团长皱了皱眉头，说：“所以要定过另一个计划，弹药方面……我可以通过关系尽量多运一些上来，兵力嘛……一旦打了起来，上级知道我们这里是越军的攻击重点，那要求援军也是可以的！”
　　“就怕来不及……”罗连长担心的说道：“要知道，越鬼子在得到地图前就已经在往我军防线内渗透特工，现在得到了地图……他们也知道夜长梦多，所以一旦准备好马上就会发起进攻，我们的准备时间不多，完全不足以运上足够的弹药支撑这一场战斗！”
　　刘团长点了点头：“所以……咱们军火库不能让越鬼子给炸了！”
　　我和罗连长不由面面相觑，军火库如果不让炸……那也就意味着越军很有可能不会上当。
　　“有没有办法？”下一秒刘团长就抬起头来看着我：“让越鬼子即往我们的埋伏圈里钻……又不炸军火库！”
　　我不由愣住了，这事上哪里会有两全其美的事啊……有得必有失的不是？
　　不过转念一想，似乎还真有……于是迟疑着说道：“除非……除非咱们让越鬼子以为炸了我们的军火库！”
　　“以为？怎么个以为法？”
　　罗连长和刘团长双双朝我投来疑惑的目光。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说：“咱们这段时间也在备战……军火应该也是一车一车的往前运的吧！”
　　“没错！”刘团长点了点头：“在知道越军有可能发起进攻的时候就开始了！”
　　“咱们可以在县城或是什么地方弄一个汽车中转站！”我说：“就是让汽车兵休息喝水或是吃饭的地方……”
　　“本来就有！”刘团长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说道：“在这……原本是粮站，因为位置在402.3高地的反斜面，越军炮火够不到，所以就做为汽车基地，供汽车兵休息使用……”
　　“唔，那就好！”我说。
　　粮站这个地方我是知道的，这时代的农民还要交税的，因为农民交的税常常都是以粮食的形势上交的，于是就有粮站这个地方。
　　“咱们可以这样操作。”想了想，我就接着说：“事先让几十辆空车在这地方等着，当后方装满弹药的汽车上来时……就在这里调个包！”
　　“哦……”闻言刘团长和罗连长就明白了。
　　“至于弹药库的弹药嘛……”我接着说：“咱们空车上去，装满了弹药回来……到粮站的时候再调个包……”
　　“好办法！”刘团长点头说道：“这一来一去，就会把后方运上来的以及弹药库运下来的弹药全都转移到粮站。”
　　“不过……”我说：“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首先是保密工作要做好，否则让越军特工发现我们把弹药转移到粮站，那很有可能遭殃的就是粮站！”
　　“这个没有问题！”刘团长很肯定的说：“我会让人把汽车兵调查一遍，必要的时候还可以以保护为名派兵监视。”
　　“另一个……”我说：“就是弹药库要伪装好，越军特工如果攻进了弹药库发现是空的，很快就会意识到上当了，到头来还是白费力气！”
　　“这个也不难！”罗连长接嘴说道：“堆成一堆的弹药，外面一层是真弹药，里面全是空箱子……越军特工急着炸弹药库，肯定没有时间去辩别真伪……如果再往那弹药库里堆一些炸药包，炸起来效果保证像真的一样！”
　　“好！”刘团长呵呵笑道：“就这么干，你们俩个还真比我的参谋还管用，怎么样？什么时候来干参谋吧！”
　　“团长！”我有些为难的说道：“咱们这也是因为在前线打仗，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所以才会注意到这些问题……要是成天坐在这办公室里成天对着那些文件，那还不是一个德性？”
　　“说的也对！”刘团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来，有时候也该让那些参谋到前线去吃吃苦……”
　　闻言我不禁汗了下，这要是让参谋长听到这话的话，只怕不恨死我才怪了。
　　因为战情紧急，刘团长急着去安排弹药库的事……毕竟弹药直接关系到我军的生死，而且我们准备的时间可以说很紧迫，所以根本就不容我们再接着讨论兵力部署的问题。
　　不过话说回来了，详细的兵力部署我们其实也帮不上忙，在这方面刘团长肯定要比我们有经验得多，所以只要大的方向上差不多是这样，其它细节上的问题自然就有刘团长来安排。
　　在离开团部之前，刘团长还特地安排我们洗了个热水澡……话说咱们洗澡是洗过很多次了，但是这热水澡还是来到这时代的头一回。那个叫舒服啊，浑身都暖和的……也许是因为血液循环的原因，就连裆部也不痒了，以至于我躺在那浴桶里都差点睡着了。要不是罗连长担心离开连队太久会出什么状况，我还真想就在这里呆一个晚上。
　　洗完澡后再穿上刘团长让人给我们送来的一套新军装，再把全身装备往身上一挂……嘿，还真是完全变了个样。
　　走出门外看看天色还早，也觉得来这县城一趟不容易，于是就让司机小李开着吉普车带着我们到县城里逛一圈。
　　其实吧……咱们这到县城里逛一圈也还是有目的，一是因为咱们现在总算是重见天日了，由高地上一个不穿衣服满身泥污的原始人变成了一个正常人，所以就想到县城转转，多做一会儿正常人……这一回到高地又得变成原始人了不是？
　　另一个吧……就是罗连长觉得该给战士们带点什么东西，战士们这些天一直都是在吃饼干和罐头不是？嘴里都淡出鸟味来了……
　　“连长，你有钱吗？”我问。
　　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罗连长翻了翻口袋，说：“有十块，家里给寄的！”
　　我不禁晕了下，十块钱……十块钱能买什么东西啊！
　　但是很快我就吃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大娘，这梨甜吗？”
　　“甜！不甜不要钱……”
　　“多少钱一斤啊？”
　　“一毛钱一斤！”
　　……
　　啥？一毛钱一斤？我没听错吧！
　　于是称了十几斤的梨，再来十几斤苹果，再来一大捆的青菜，最后还能切上几斤卤牛肉……
　　看着吉普车上满满的一堆东西，我还真不敢相信这全部只要十块钱……后来我才知道，这时代许多人一个月的工资才只有五块、十块钱呢。
　　“连长，买青菜干嘛？”我问：“这上面又没地方煮不是？”
　　“生吃！”连长想也不想就回答道：“咱们在高地上长期吃饼干吃罐头，会缺乏维生素，本来要多吃水果……可是钱不够，买上些青菜代替吧。”
　　“哦！那牛肉呢……”说真的，在现代我可不会稀罕这什么水果牛肉的，可是现在看着它们那口水就直往肚子里吐。
　　“马上又要大打了……”罗连长板着脸的说道：“让战士们再吃上一顿好的吧！”
　　闻言我不由沉默了，罗连长这意思我能听得明白……这一仗后不知道还有几个人能活着，现在能享受就享受一下吧。
　　我想，罗连长会这么干脆的把钱都花光的原因，或者也是因为考虑到……这钱现在不花，也许都没机会花了。
　　这就是在一线的战士可悲的地方：我们时刻都要有牺牲的准备，谁也不确定自己明天是否还能活着。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们总是希望能多享受一些人间的乐趣。
　　“杨学锋同志……”就在我们采购完毕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又被一名警卫员给拦下了。
　　“杨学锋同志！”警卫员气喘吁吁的说道：“团长派我来找您，说是……团部有你的电话！”
　　“有我的电话？”我不由一愣。
　　这是什么情况？在这个时候竟然还会有人把电话打到团部来找我……要知道这可是军用电话，而且这时代知道我的人就只有几个……
　　于是我很快就明白了，是张帆……她竟然直接把电话打到团部来找人来了！


第三十八章 老姜
　　跟着警卫员又一次回到了团部，团长没在，也许是在忙着制定作战计划还是在干嘛吧。
　　我来到电台室，在电台兵的示意下抓起一个放着的话筒，有些战战兢兢的说道：“喂！我是杨学锋……”
　　“杨学锋！”电话那头传来张帆愤怒的声音：“你干什么啊？为什么拒绝调动？你知道不知道我费了好大的劲，好说歹说才让我爸答应帮忙……你倒好，还不答应回来……”
　　“我没想过要回去！”我打断张帆的话，看了看旁边的电台兵，压低声音说道：“你有问过我的想法吗？我的兵我的战友都在前线打仗……你让我凭关系调回去？让我当逃兵？”
　　“谁让你当逃兵了？”张帆应道：“我这不是把你调回来吗？还是一样在部队……其它部队都可以回国，为什么你就不行？你杀的鬼子立的功哪一个会比别人少了？别人就可以晋升为什么你不行……”
　　“好了好了！”我看着周围电台兵怪异的表情，就有些尴尬的打断了张帆的话说道：“你就别再操心了，我知道自己干什么！”
　　“你……”电话那头气得说不出话来，虽然我看不见，但却知道这会儿她肯定又是在掉眼泪了。
　　“小帆！”我心中一软，就放缓了口气说道：“不是我不想回去……说实话，这地方真不是人呆的，可是要回去，我也得跟战士们一起回去……你，你不会明白的！”
　　“唉！”过了良久，张帆才在电话那一头抽泣着叹了一口气：“听说又要打仗了是吗？”
　　“嗯！”我知道这事骗不过张帆，于是就没再瞒她。
　　“我没有其它要求！”张帆说：“只希望你能回来见我，行吗？”
　　“行！”顿了下我又加了句：“你放心……我的本事你不是都见过了？哪有那有容易牺牲……”
　　“别乱说……”张帆打断我的话：“你记着，一定要回来！我等你！”
　　“嗯！”我应了声。
　　这一刻，我心里好像有千言万语，但却全都说不出来。战场上的酸甜苦辣以及跟张帆在一起的零零种种就像电影片断似的在脑海里不断的闪现，以至于张帆都把电话给挂上了我还拿着话筒默默的发愣，直到电台兵在一旁小心的提醒了几声我才反应过来。
　　在吉普车上，我满脑子都是张帆的声音，都是张帆对我的牵挂……有时我甚至都犹豫了：这要是教导员再劝劝我，我会不会就这样顺手推舟的就应承下来了呢？反正战场上少我一个不少，多我一个不多……我何苦呆在这里吃苦送命呢？
　　“是张帆的电话吧！”罗连长问。
　　“嗯！”我点了点头。
　　“给你一小时！”罗连长板着脸说道：“把心态给我调整回来，否则你就干脆给我滚回去！”
　　闻言我不由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处于那种失魂落魄的状态……要知道，在战场上最怕的就是有所牵挂、有所顾忌，更不用说像我这样犹豫不决了……这毫无疑问的会影响我的战斗力的反应速度，其结果就是增加我牺牲的慨率。
　　从这一点来说……张帆这个电话还是打错了。
　　想到这里我赶忙收敛住心思，不再放任自己陷入到回忆之中。
　　我更应该这样想……为了能够活着回去与张帆见面，就要暂时忘了她。
　　※※※
　　当我们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坑道的时候，战士们哄的一声就围了上来。
　　“嘿，梨子……好东西啊连长！”
　　“还有牛肉呢！多少天都没吃过这玩意了！”
　　“连长……哪来的？”
　　“废话！不是买来的还是抢来的？”连长没好气的应道：“一人一个，分了吃了吧！”
　　战士们欢呼了一声，就各自抓了一个张口就咬。
　　“给！”连长也给我递上了一个苹果，说道：“别想那么多了，多想想该怎么打这一仗！”
　　“放心吧，连长！”我接过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口：“我不会把这种情绪带到战场上去的，我还没活够呢！”
　　这话倒是实话，说真的……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好吃好喝的还有美女在身边轮着换，但却总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可是现在……这日子过得苦巴巴的都让人不想活，却又总觉得没活够。
　　也许人就是这么贱吧，总是会在就要失去的时候才会知道珍惜。
　　“那就好！”罗连长点了点头，十分严肃的说道：“我不是在夸你，也不是跟你开玩笑。你是咱们二连的主心骨，是顶梁柱……你一垮咱们二连就垮了，明白吗？”
　　我缓缓点了点头，其实就算连长不说我也隐隐感觉到了这一点。这可以从平时战士们看我的眼神以及碰到困难和危机时，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执行我的命令这一点可以看得出来。
　　更重要的是，这种执行命令并不是说谁的官大……我不过是个排长，但许多时候我说的话却比连长还管用。也就是说……这是一种心理，一种服众的心理。
　　后来想起来，我觉得战士们之所以会有这种心理，那完全是因为我在战场上一次又一次的解决了危机，一次又一次带着他们走向了胜利，于是就他们的潜意识中埋下了一个种子：二排长的话总是对的。
　　也许有人会说……那这连长让我来干不是更合适吗？
　　我却不这么认为，我的确是有打仗的方法……但说实话那大多都是为了急着保命想出来的，要我像罗连长那样协调各排的工作，还要应付上级甚至有时还要整理些文件打些报告什么的……我就时常看到战士们都在休息的时候，罗连长还一个人在炮弹箱上写着什么。
　　像这类的事情我就是最讨厌了，所以如果让我干连长我还真没信心干好。反倒是像现在这样，罗连长把那些繁琐的事处理掉，而我则专心负责打仗的事……这打仗虽说明面上是罗连长在指挥，其实大多时候都是采用我的计划。于是这就是一个很好的配合。
　　所以我并没有对罗连长的话有什么怀疑，也好在罗连长并不在乎官僚主义的那一套，否则的话……别的连长肯定容不下我这个几乎就可以抢了连长指挥权的排长。
　　“连长……”这时十几米外传来了小刘的声音：“营部来的电报！”
　　我和罗连长对望了一眼，心知这肯定是团部已经做好战略部署并把命令传达下来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罗连长很快就召集了一次会议。
　　“情况是这样的！”罗连长指着地图对我们说：“根据上级情报……越鬼子很有可能会在几天内朝我军阵地发起进攻，上级的指示是：我们坚守的每一个高地都是祖国的领土，一分一毫都不能退让！对于来犯的敌人，我们要坚决把他们挡在国门之外！”
　　“哄”的一声，战士们听到这个命令很快就乱了起来。
　　战士们或多或少的都听到了我之前的分析，都知道越军很有可能掌握了我军阵地的地形图……在这种情况下坚守，那就跟找死没多大区别嘛。
　　这其中最意外的还是我了，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明明团长都已经被我们说服了不是？怎么现在又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连长！”刀疤很快就提出了疑惑：“那情报有可能泄漏的事……上级知不知情？”
　　“初步查明，工兵部队的情报没有泄漏！”罗连长回答道：“我们收容队在收尸体的时候，发现一小部份因为被压在尸体下而没有燃尽的地图，所以暂时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哦！”一听罗连长这话，战士们不由纷纷松了口气。
　　但我心里疑惑就更大了……这收容队收尸的时间只怕都有一整天了吧，如果真是这样，那团长早该得到消息才对，怎么还会……
　　再看看罗连长望向我时脸上有种似笑非笑的，于是我就明白了……这是团长放的烟雾弹，这一切都是假像。
　　为什么要放这个烟雾弹呢？
　　我相信这至少有两个理由：
　　一是我军部队中有许还有潜伏的越军特工。当然，我不认为二连会有越军特工，但这并不代表其它的部队没有。我军部队管理混乱不是？新兵进部队只要随便报个名字和籍贯，然后会说中国话就好了，那难保越军特工继续在我们部队里潜伏。
　　其二……就是为了应付上级。要知道这死守的命令就是上级的命令，如果这时团长的动作过大，一上来就说情报泄漏我军准备诱敌深入云云……好吧，咱们部队里营长啊、教导员什么的，随便有一个人能联系到上级……很快就会发现刘团长不听指挥擅自行动了。
　　于是这不只是计划不能顺利实施，反而还会添乱子，甚至刘团长还很有可能当场就被撤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暗叹一声：这姜还是老的辣啊！


第三十九章 定向雷
　　“轰”的一声，随着一声巨烈的爆炸，久违的战斗终于在第三天凌晨打响了。
　　正如我们所预料的那样，战斗是以弹药库的爆炸拉开序幕的。但我却无法确定这是被炸的是真的弹药库还是假的弹药库，因为我知道的仅仅只是北方一声巨响接着就冒起了一团像蘑菇般的烟雾而已。
　　诚然，这会直接关系到我们这场战役的胜负，但身为排长的我却无从知道这一点。其实应该说就算连长甚至营长也不知道，因为知道弹药已经被转移的人只有寥寥几个。
　　在这时候，团长当然也不会告诉我们答案。原因是这时的无线电肯定会被越鬼子监听。
　　“怎么了？”
　　“什么情况？”
　　……
　　所有的战士都被这声从我军后方传来的爆响惊得钻出了坑道，战士们也不是傻瓜，他们当然知道这声爆炸肯定是有事发生了。
　　紧接着又是一阵连着一阵的炮弹的呼啸，一发发炮弹从我们头顶上越过然后狠狠地砸在身后的各个目标。
　　这是敌人的远程炮火……从那些炮弹的落点来看，越军炮兵大多都是有目标的进行火力覆盖。
　　比如有些炮弹直接砸向隐藏在二线的高射机枪阵地……这些高射机枪阵地是我军二线战士费尽力气构建的，其作用可想而知：它平时是隐藏在树林或草丛中，而且一般情况下不开火，只等着像这样的大战来临越军冲上山顶阵地时，它们才会掀开伪装发挥作用。
　　如果能等到那一刻就痛快了，因为高射机枪射程远，所以二线的战士们完全可以在另一个高地上的为我们提供火力支援，换句话说也就是不管有多少越军冲上来……都只有被这些高机打成打截这一个结果。
　　另外就是一些半开放式的坑道，这些坑道同样是用于对一线的高地进行火力掩护的，区别是这是用于迫击炮的火力掩护。作战时，迫击炮手可以在这种半开方式的坑道朝外打炮，一旦遇到敌人的炮火还击，扛着迫击炮后退两步就可以缩进坑道防炮，十分灵活方便。
　　只惜的是……因为情报的泄漏这些阵地根本就无法发挥作用，两下就被越鬼子的炮弹给敲掉了。
　　也许有人会说……咱们不是事先都知道情报泄漏了？为什么不把这些火力点进行转移呢？
　　这就是咱们的苦处：这火力点一转移就很有可能引起越军特工的怀疑，我们能做的……就是事跟驻守在这些火力点的战士通个气，让他们一有情况就马上转移。
　　所以，我相信越军炮火炸掉的也只是一些空无一人的火力点。
　　还有些炮弹是炸在我军后方的公路上……这部份的炮弹虽然不多，但却是连绵不断，甚至从白天一直打到晚上，以每五分钟三到五发的数量在公路上不间断的打。
　　这就是所谓的炮火拦阻，其目的很明显，用炮火炸断我军的交通……这样做的结果，一是可以让我军无法撤退，二是让我军无法得到增援和补给。
　　战士们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打过仗的他们都知道，越鬼子炮兵这一炸似乎就将我们完全孤立了。
　　“他娘滴！”刀疤是个明白人，一看到越军炮火的炸点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狠狠地骂道：“不是说情报没有泄漏吗？怎么越鬼子这炮打的都跟长了眼睛似的？”
　　我在旁边给刀疤使了个眼色，说道：“好戏在后头呢！”
　　“啥？好戏？”刀疤不由一愣，不过很快就明白我话中的意思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呜……”几分钟后，当越军远程炮火轰得差不多了，这时才发出一片更为尖锐刺耳的啸声。
　　有过战斗经验的我们都知道……远程炮火的炮弹因为大，所以啸声就会更响亮、更厚实一些，而迫击炮炮弹因为小，而且带着尾翼，所以它的啸声就会显得尖锐刺耳。
　　远程炮弹是用来炸我们后方火力点的，那迫击炮弹呢？其目标无疑就是躲在反斜面后的我们了。
　　于是战士们全都很有默契的往坑道里一缩……接着就听到坑道外一阵紧过一阵的爆炸声。
　　这是越军在进攻前的老把戏了，迫击炮因为仰角大，可以轻松的越过山顶阵地而打到反斜面，所以在坑道战中用得十分普遍，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要带上来两门迫击炮的原因。
　　就像这一回，越军同样也是利用迫击炮将我们逼回坑道内，然后他们就乘着这个时机占领山顶阵地抢得战争的主动权。
　　所以接下来的战事几乎就可以想像……等外面迫击炮的爆炸声停下来的时候，我们也差不多被山顶阵地的越军封锁在坑道里了。
　　但这只是越鬼子一厢情愿的想法……等迫击炮停下来时，我们并没有马上就冲出坑道与越军作战，而是按照罗连长的命令引爆了几颗埋在山顶阵地上的地雷。
　　随着“轰轰”一连串的爆响，山顶阵地上就传来了一片惨叫。
　　那些地雷是工兵部队前几天才给我们运上来的66式定向雷……这种地雷是专门用于反步兵用的，该雷雷体的前面部分是800颗嵌在一个塑料容器内的钢珠，其后才是炸药，可想而知这么一炸……那钢珠就像子弹一样呈一个扇形喷射而出。
　　当然，一个地雷里要装800颗钢珠就意味着这钢珠不大，每个直径只有1.2MM，也就是差不多只有铅笔蕊那么大。这个直径也就意味着其杀伤力不大……
　　只是地雷这玩意，往往就是杀伤力不大才更能起到效果。
　　就像这次一样，当我们端着枪冲上山顶阵地时，发现那上面躺着一大片的越军在地上呼嚎打滚……他们大多都被打得全身是小洞一片血肉模糊，虽然没死但却失去了战斗能力，偶尔还有几个伤得不是太重的想反抗，但很快就被冲上来的战士们几枪撂倒。
　　“不留俘虏！”罗连长冷声下了命令。
　　“是！”战士们应了声就枪口指向了那些在地上哀嚎的越军，随着“砰砰”的一阵枪响，山顶阵地上就安静了。
　　这实在不能说是我们残忍，要知道我们现在是后有越军炮火拦阻，前有大批的越军等着攻上这个581高地……如果我们不迅速将山顶阵地这些越军伤兵解决干净的话，那死的就只会是我们。
　　怎么才能迅速解决干净呢？毫无疑问就只有一种方法……对准他们的脑袋然后扣动扳机。
　　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这批冲上来的越军就正是在斜面上与我们一直对峙的那批越军，也就是与我们在同一条河里洗澡的那支越军……我之所以会这么确定，是因为我认出了其中一人正是阮正淼。
　　唯一让我庆幸的是，我认出了他可他却没有认出我。原因是几颗小钢珠正好射进了他的双眼……他的两颗眼珠就像寺庙里的恶鬼一样爆了出来，甚至还会随着他痛苦的颤抖而跳动。
　　看到他时我不禁愣了一下，但看到他忍着剧痛把手伸向腰间的手榴弹时……就再也没有半点迟疑的抽出了手枪照着他的头部扣动了扳机。
　　看着他脑袋上爆出一道血光接着毫无生气的倒在地上，我不由在心中一叹……这是我第一次杀死一个熟悉的人。
　　这种感觉跟以往杀人时的感觉有些不一样，但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或许是在杀敌的同时也亲手让一段友谊的走向终结吧，又或者是不得不结束一个可以称得上是朋友的敌人的生命……
　　这同时也让我明白了一点……不要尝试着跟敌人交朋友，朋友这种关系在战争面前实在显得脆弱不堪。
　　很明显的是，越军显然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就解决掉了抢占山顶阵地上的对手，所以当我们在战壕上架起了机枪时……越军的后续部队还在一波一波的往山顶阵地上猛赶。
　　于是没有多少悬念，一片子弹过后越军就被我们的子弹给压了下去。
　　这时我们才抽空往阵地下一望……不由就愣住了：
　　眼前到处都是端着枪往581高地上爬来的越军，斜面上，公路中，小溪里，到处都是他们的身影。他们有的在架炮，有的在涉水，还有的在喊着一声声口令……这如果是能见度好的话也许还没什么可怕，但这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惋若小雨的浓雾中，就更是让人感觉到一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感觉。
　　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我们这个将计就计的计划有了一个好的开头，敌人的主力的确是按照预想的那样被我们吸引到了这边，但我没想到的是……越军却是来了这么多人，只眼前这一大片就不只一个团吧！
　　于是现在的问题似乎变得有些严重了，我军在这一带的兵力只有一个团……如果越军的兵力足够多，再加上他们还有越军特工的配合……那就算是掉进了我们的包围圈又能怎么样？我们能吃得下这个大胖子吗？


第四十章 撤退准备
　　“杀！”越军很快就朝我军阵地发起了冲锋。
　　越军的冲锋简单而直接，就是在高射机枪和迫击炮的掩护下发起冲锋。
　　但战场上往往就是简单直接的进攻才更有效。
　　首先我们这581高地就像一把刀一样顶着越军的交通要道，我们这里的火力甚至都可以直接控制桥头……要知道那石桥虽是被炸了，可越军却用了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修起了一座简易的木桥，于是这个木桥就成了越军进攻我军防线的重要补给要地，于是我们581高地就成了越军必须要拔除的眼中钉。
　　战场上往往就是这样，越是军事要地就越没有花招可以耍……军事要地不是？双方都知道这地方重要，都会在这里全力攻防，于是就只有简单的用子弹、用炮、有人命去堆。
　　其次就是越军有强攻的条件，此时阴雨绵绵雾气重重，整个战场就像是个烟雾缭绕的仙境一样，再加上越军所处的位置大多都在581高地的背面……背面就意味着是我军远程炮火的死角，我军炮兵无法大面积对其进行覆盖杀伤，这就使得越军可以放心的对我军高地发起进攻。
　　这不？高射机枪、迫击炮、甚至还开了两辆轻型坦克上来照着我山顶阵地一阵乱轰……581高地上霎时就像是煮沸的一锅粥似的乱成了一团。
　　但阵地乱却并不意味着我们也会跟着乱……咱们二连也是从反击战走过来的人，虽说还不称不上什么老兵，但怎么说也是打过两个多月的战斗的人，也是经历过代乃阻击战、垭口阻击战这些大世面的战士，哪里会被眼前这种小阵仗给吓倒……
　　其实关键还是我们对此有所准备……在当初构筑坑道的时候，我就想到了总有一天这个山顶阵地会遭到越军大规模的进攻，于是就针对越军的进攻构筑了一些坑道。
　　这些坑道是构建在山顶阵地靠近我军斜面的一方。在这个部位构建坑道那好处可就多了……一是其不容易遭到越军的炮击，山顶阵地面积不大，越军炮火想要准确命中山顶阵地都不容易，就更别说击中另一面的坑道工事了。二是方便作战……因为这些坑道离山顶阵地近，咱们只要把坑道口用交通壕与山顶阵地一连……好吧！越军开枪打炮的时候咱们往后一缩就躲进坑道里，越军冲锋的时候咱们在从坑道里钻出来把枪一架……一片子弹就可以把越鬼子揍下去。
　　也许有人会说……那越军就不能在开枪打炮的同时冲上山顶阵地吗？子弹、炮弹可不长眼睛，它们可分不出哪些是敌人哪些是自己人，所以……越军在开枪打炮的时候冲锋是可以的，只不过他们冲到一定的距离的时候就必须停止火力掩护，否则那些机枪子弹以及爆开的弹片、碎石就很有可能会炸伤自己的冲锋部队。
　　于是我们就在这山顶阵地跟越鬼子玩着这猫捉老鼠的游戏……越军火力掩护猛的时候咱们就钻坑道，越军火力一停咱们就上阵地。
　　当然，越军也很熟悉这种坑道战……事实上他们在反击战中就是这么玩的，所以他们很清楚这样的战斗该怎么打，同时也很清楚该怎么攻。
　　方法就是在已方火力掩护的时候逼近投掷手榴弹的距离……采用低势前行或是匍匐前进完全可以逼进五十米线内。
　　只是凡事有攻就有防……越鬼子有攻的方法，咱们自然就有守的方法。
　　在这时候棱线位置就显得特别的重要……越军能爬进投掷手榴弹的距离，也就意味着他们也在我军投掷手榴弹的范围之内，特别的……因为棱线位置是一伸头就可以打着敌人一缩头就可以藏身的，于是从坑道里钻出来的战士们根本就不用想，出来占据了棱线后劈头盖脑就往外面甩一片东西再说……至于是什么东西，那就看手里有什么了，更多的是手榴弹，这玩意又多又便宜，甩出去炸不死人也不觉得可惜，偶尔还间或着些迫击炮燃烧弹、定向雷之类的……
　　特别是那定向雷，抛出去把头一缩就引爆……那在空中炸开时的效果啊，可惜咱们是看不到，不过还是看不到更好些。但却可以想像……一枚定向雷里就有800枚钢珠，在空中爆炸来个天女散花……可有越鬼子受的了。
　　负责守棱线的战士刚炸完，其它战士又很快进入山顶阵地的战壕里对着下方又是一片子弹……
　　于是在我军各单位默契的配合下，这防御仗打得倒是顺风顺水，越军的冲锋一次又一次的被我们打了下去，不到一个小时阵地已经躺倒了上百名越军的尸体，而我军才只伤亡七人。
　　但是……这581高地是怎么也守不住的。
　　“连长！”这时负责观察侧翼的马克思朝罗连长叫道：“越鬼子沿着公路从侧翼上来了！”
　　这公路就是环绕着581高地左侧的公路，原本可以说这里是死路，因为这里布满了地雷和铁丝网，而且还有二线的几个高射机枪阵地和迫击炮阵地的封锁……可以想像，在这样的防御下越军工兵根本就没有办法在这里排雷，越军步兵也无法冲过这种地雷、铁丝网加高射机枪和迫击炮的封锁……即便是有坦克的掩护也不行，因为这些地雷里有许多是反坦克地雷。
　　再加上这段公路是越军远程火炮的死角，所以这里几乎就可以说是固若金汤……但却因为我军情报泄漏，位于二线的机枪阵地和迫击炮阵地一一被越军炮火敲掉，于是就变成了越军工兵从容排雷而我们却只能干瞪眼……咱们也想打啊，但那地段却是位于581高地的死角，而且距离也太远，于是只能看着越军工兵又是导爆索又是手榴弹的，才一个多小时就把那地方的地雷给排得差不多了。
　　不难想像，只要这公路的缺口一开……越军就可以从这里绕到581高地的侧后将我们包围，然后从几面对我军进行夹击。
　　所以我说……从越军开始炮击并打掉二线的火力点以及阻断公路的时候，这581高地就注定是守不住的。
　　不过好在我们原本也就没有打算要死守……
　　“准备撤退！”罗连长很快就下了命令。
　　“什么？”粱连兵听到这个命令就觉得奇怪了：“连长，不是说一分一毫都不能退让的吗？怎么就撤退了？”
　　“是啊连长……”读书人也奇怪了：“你看那越鬼子的炮火都把我们的退路给封死了，其它路又都是地雷……想退也没地方退啊！”
　　却只有我和刀疤两人不说话，我是因为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刀疤则是猜到了。
　　罗连长也不解释，当然这时也没时间解释，于是没好气的回了声：“叫你们准备就准备，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是！”战士们应了声就不再出声了。
　　准备工作其实很简单，其实就是爆破……把弹药库啊、坑道啊、工事之类的全都炸了，或是埋上地雷……虽说这坑道是我们一手建起来的，要战士们把它给炸了多少会有点舍不得，但为了不让越鬼子利用也只有狠心下了。
　　只是才炸了两个小坑道我觉得有点不对了……
　　“连长……”我说：“我看这坑道还不能炸……”
　　“怎么说？”
　　“咱们这581高地正好封锁着鬼子的交通要道！”我说：“我们要是想把这越鬼子围着打，那必定还会要回来抢占……”
　　“那不是更要把工事给炸了？”罗连长疑惑的反问道：“否则我们回来的时候怎么跟越鬼子打？”
　　“连长……”说到这里我压低声音说道：“你想……如果我们把这工事都炸了，那越鬼子充其量就是多花点时间再做一些工事就好了，对咱们来说没什么区别。可是……如果我们把这工事给留着，一来可以显得我们是匆忙撤退连工事都来不及炸，二来吧……咱们还可以在工事下埋炸药包……”
　　“哦！”我这么一说罗连长就明白了，赶忙冲着身后那些正在炸坑道的战士叫道：“停手停手……”
　　于是任务很快就分配下去了，粱连兵的三排负责埋炸药布线，而我和刀疤的两个排则负责驻守山顶阵地。
　　很明显，我们两个排是为三排争取时间。不过也许是越军知道公路的地雷就要排除，所以这时的他们也就不急着进攻了。这使我们三个排都在做埋炸药布线的工作。当然，在山顶阵地上还是有安排几个观察员的。
　　埋炸药其实不难，就是在坑道里挖一个深坑，然后埋上炸药块接上导火索……当然，这导火索也是埋在地下一定深度的，只有这样才不致于被越鬼子发觉不是？
　　而且出于对这些坑道的感情，战士们埋上的炸药块并不多，一个小坑道就用小小的一块，U型坑道就沿着坑道来两、三块……这么做的目的主要是不想炸坏自己亲手构筑的坑道。
　　事实也证明我们的做法是对的，在坑道这种密闭的空间里，其实并不需要多大的爆炸力就能让人失去反抗能力，而坑道却因为构筑得相当坚固所以不会受损。


第四十一章 新兵
　　“撤退！”等战士们在山顶阵地上埋好最后一批地雷后，罗连长一招手，就带着战士朝山脚下跑去。
　　当然，为了不让越鬼子在我们的屁股后头一路追杀，刀疤还带着几个人在后头一路布着雷。
　　话说这是刀疤的强项，我们连队中如果要说是老兵的话，那就只有刀疤算是名副其实了。他之前就参加过越军打美国佬的战斗不是？所以这折腾起地雷来就别提有多熟练了。等会儿这边来一枚，等会儿那边又来一枚……而且让我很奇怪的是，他一边埋雷一边行军那速度竟然还不比我们慢。
　　更让人叫绝的是……等咱们身上的地雷都用得差不多的时候，刀疤就开始用手榴弹布雷了。
　　这如果是越鬼子身上的那种香瓜式地雷吧……用它布成诡雷我也会，但咱们这手榴弹弄成诡雷……这就是我要学习的了。
　　于是我特地跟在后头观察了下……发现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把手榴弹绑在树上或是压在石头里，然后在拉火绳上绑上绊线就是了。
　　当然，这种诡雷的效果不是很好，毕竟手榴弹的爆炸时间有延时，而且我军的手榴弹还常常炸不响……也就是说越鬼子在绊到这种诡雷的时候，完全有时间躲避。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会让越军有所有忌禅延缓他们的速度。
　　到了山脚下后，罗连长带着我们往山路一拐……就拐向了东面。
　　于是战士们不由奇怪了，甚至还有几个人冲着罗连长大叫：“连长……是不是走错路了？”
　　“这条路已经让工兵给封死了不是？”
　　……
　　“没错！”连长一边往前走一边回答道：“急行军，目标419高地！”
　　“那地雷……”
　　“跟着我走就是！问那么多干嘛？”罗连长没好气的骂了声。
　　于是我就明白了，这是团长一早就安排好的……团长早就知道越军会用炮火封锁我军的退路，后来我才知道，越军用于封锁我军退路的还不只是炮弹，还有越军特工。
　　这也就是为什么越军在后面不着急追我们的原因……因为越军以为前面又是炮火又是伏兵的，那全歼我们还不是十拿九稳的事？
　　谁又会想到……刘团长早就让工兵部队偷偷的给我们清开了一条山路，于是就在越军特工在另一面辛苦的埋伏时，咱们却从另一条路神不知鬼不觉得的跳出去了。
　　果然，就像我想的那样……在小雨中沿着山咱前进了半个多小时，就碰到了我们自己的部队。
　　“是二连的同志吗！”一名干部与罗连长对完口令后，就冲着我们不耐烦的叫道：“怎么这时候才到？就差你们了……”
　　“我们才刚刚打过瘾，所以就忘了时间！”徐国春的话让战士们一阵起哄。
　　那干部意外的看了我们一眼，马上就查觉到眼前这支部队的强悍，于是就没敢再作声。
　　照我想，他应该是负责在山路上重新布雷的工兵部队，所以才不知道我们英雄二连这个名头敢这样对我们说话。但只要是个不傻的人都知道……一支部队如果在被越军追击的时候还能谈笑风声，就足以说明这支部队是不好惹的。
　　有工兵部队在身后掩护……接下来的行军就放松了些，毕竟我们也知道地雷这玩意是布起来容易排起来困难，有工兵部队在后头布雷……也就意味着越鬼子很难追上我们。换句话说……就是我们已经成功的跳出了越军的包围圈。
　　果然，再沿着山路前进了十几分钟，我们又重新走上了公路……这时的公路上已经汇集了一队又一队的解放军战士。从他们的行军方向及大多都是光屁股这一点来看……他们也是刚刚从一线上撤下来的。
　　罗连长一边走一边拿出地图看了看，很快就选定了一个高地带着我们上去。
　　而让我有些大跌眼镜的是……其它连队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因为我听到有几个干部模样的人在到处问：“同志……443高地在哪？”
　　“201高地是哪个？”
　　……
　　好吧！这时代咱们部队基层军官的素质是的差了点，他们中有许多人甚至都不识字，就更别说什么分辩方向或是寻找高地了。
　　不过我相信这不仅仅是基层军官的问题，中、高级军官同样也有类似的问题，当然……这里说的问题并不是说中、高级军官不识字，而是指他们没有足够的经验或是能力来指挥战斗。
　　我想，这也就是为什么在之后的军队改革中，我军更偏重于提高的军队的文化程度以及精简的原因吧。
　　原本我们还以为这419高地是完全由我们来驻守的，但是爬上了419高地的时候才发觉并非如此。那上面已经有构筑好的野战工事以及一群新兵蛋子……我们之所以一眼就看出他们是新兵蛋子，是因为他们一个个都是军容整洁而且精神抖擞的……一看就知道没在坑道里呆过。
　　“你们是二连的吧……”很快就有一名干部迎了上来，十分嚣张的冲着我们叫道：“你们连长是哪个？”
　　“我是！”罗连长站出来说道：“我是二连连长罗先文！”
　　“我是四营营长，王建福！”那名站在石头上叉着腰，对罗连长说道：“上级把你们二连配属给我们四营协同驻防419，你收到命令了吧！”
　　“收到了！”罗连长挺身道：“坚决服从命令！”
　　啥？听着这话我就不由愣了，让咱们听这个新兵营长的命令？
　　其实不只是我，战士们也是满脸的不服气，只是因为有这战场纪律所以才忍了下来。
　　我心里就暗暗奇怪了……这群新兵蛋子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刘团长又怎么会这样安排的？
　　后来我才知道刘团长其实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在知道我们团要自己干之后，刘团长那是用尽了心思绞尽了脑汁要为自己争取多一点的弹药和兵员……于是这弹药和补充兵果然就上来了。
　　这弹药上来还好说……新弹药旧弹药堆在一起也都一样，可是这补充兵吧……上来的是一个营，按照以前的做法就是把这个营的新兵都打散了补充给各个连队，这样就可以把新兵和老兵整合在一起。
　　但是现在……
　　时间根本就不允许团长这么做，这许多部队都在一线呢？而且战斗正好开打，各部队都要撤退……这时候显然不是把新兵打乱了补充进各连队的时机，否则这一打乱的话那就会乱上加乱，很容易出现各自找不到自己部队的情况。
　　可是这新兵吧……不用又不行，要知道我们要面对的是越军大部队……这大部队很有可能会比我们团多得多，于是就只能硬着头皮让他们上。
　　对于这支新兵部队，刘团长是这么安排的：新兵每个连队驻守一个高地，因为担心其没有经验无法挡住越军进攻，于是每个连队再配属一个不满员的老兵连队，并命令新兵连长要听老兵连长的指挥……三个高地统一由新兵营营长协调指挥。
　　这本来是没什么问题的……因为营级干部一般都是在二线组织协调工作，因为他是指挥全营三个高地作战的，眼睛要同时盯着三个高地，而且还要实时跟上级联系，必要时还要把手里的预备队派出去增援等等。
　　可是谁知道这个新兵营营长王建福……也不知道是初次上战场意气风华还是要体现自己很勇敢，竟然把营指挥部交给参谋长自己就带着几个警卫员上来了……
　　于是就有现在的一幕……这个419高地的指挥并不是罗连长，而是王营长。
　　按王建福的话说，就是亲临一线指挥更能激励战士们英勇杀敌，更能发挥出战士们的勇气……其实吧，后来有人从营参谋那了解到……其实是王建福不想由营长变为一个连长或是排长。
　　话说这是做为补充兵的一个惯例不是？补充兵因为没有作战经验，所以上战场后通常都会降级配属到老兵部队里作战，就像之前我手下的那个班长吴志军……他本来就是个连长。
　　王建福当然知道这一点，只是他上来的时候恰好碰到了这一仗，于是他就认为机会来了……只要他能在战场上打一场胜仗，让上级另眼相看……或者说能让上级觉得他们这个新兵营一点都不比老兵差，那上级就很有可能继续让他干这个营长。
　　他对手下的兵就是这么说的：“同志们！只要咱们打一场漂亮仗，咱们就可以自成一军……不用再下部队遭那些老兵白眼，让老兵看不起！咱们要在老兵面前挺起胸膛……我们不会比老兵差！”
　　愿望是美好的，但现实却是残酷的！
　　打仗这个东西，并不是说你想打好就能打得好，杀敌这种事……也不是说你想杀就能杀得了的。
　　要想做到这些，非得经历过血与火的考验不可，我们老兵都很清楚这一点。
　　不过很明显……新兵们不知道！


第四十二章 营长同志
　　“二连长！”王建福朝我们身后扬了扬头，对罗连长说道：“你们的驻地在那……”
　　顺着王建福的眼光望去，我们不由就愣了，那是位于419高地主峰侧后的一个高地……并不是说这个高地会有什么问题，而是让我们去防守那里……几乎就意味着越军要踩过新兵的尸体过来后才会轮到我们。
　　“报告营长！”罗连长挺身说道：“我认为应该让我们驻过419高地主峰……”
　　“我说二连长！”王建福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罗连长一番，然后再瞄了瞄身后衣裳不整的我们一眼，颇为不屑的说道：“你的意思是新兵的战斗力不如你们？看看你们……这才打几天的仗就成了这副样子，一点都没有咱们革命军人应有的精神面貌……”
　　“报告营长！”罗连长不服气的一挺身，说道：“我认为打仗不只是看精神面貌，而且这是由战场环境决定的……”
　　“废话少说！”王建福板着脸命令道：“执行命令！”
　　“是！”罗连长无奈的挺了下身，就带着我们走向了侧后高地。
　　可是罗连长能忍得下这口气，咱们二连的兵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忍不下，于是马上就有人出声了：
　　“营长……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就是，穿得好看就会打仗，就是有精神面貌，那就让新郎官上战场呗！”
　　……
　　话说战士们个个都是从战场上走下来的，而且都是小兵一个，根本就不担心撤职处分什么的……撤职没职可撤，处分的话就是把咱们从战场上拉下去不让打仗，所以这些话都说得颇大声，就担心那营长听不到。
　　那王建福呢？身为营长的他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于是就只能装作没有听见。
　　“都给我闭嘴！”最后还是罗连长闷声闷气的发话了：“执行命令！”
　　“是！”战士们心不甘情不愿的应着。
　　“得了吧，同志们！”我说：“人家营长同志这是为咱们考虑哪，感情他是体贴咱们刚从阵地上下来……所以就让咱们在后头休息，咱们得感谢营长同志才对啊！”
　　战士们被我这么一说，就哄的一声笑了出来。接着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一个个煞有介事的回头冲着王营长挥手：“感谢营长！”
　　“谢谢营长同志！”
　　……
　　战士们作的这一场秀只气得王建福脸上那是一阵红一阵白的，却又有气没地方发……话说咱们这是向他表示感谢不是？这可没违反什么军规或是纪律。
　　十几分钟后我们还是爬上了侧后的高地……从连长那我们知道这是393高地，只比419高地矮那么一点，因为位于419高地的侧后而且两个高地是由山脊相连的，所以很自然的就成419高地的掩护阵地。
　　跟419高地一样，393高地也构筑好了工事……我想这也许是刘团长考虑到从前线下来的部队来不急构筑工事，所以事先让工程兵整好的。更让我们有些意外的是……这高地上还有一个高机阵地和两个半开放式的迫击炮阵地。
　　咱们对于迫击炮并不新鲜……毕竟咱们步兵也常常带着分解的迫击炮上前线，但对这高射机枪就觉得十分稀罕了……
　　其实咱们也并不是没有见过高射机枪，在越军炮兵阵地那咱们就用过德什卡式12.7毫米的高机不是？但现在我们见到的高机却不是那样的……而是两挺大口径的高机装在一起，它的脚下甚于还装有轮子。
　　后来我才知道，这就是我军58式双联座高射机枪，所谓的双联座就是把两挺14.5毫米口径的高射机枪给装在一起，原本是用于防空的，但这场战争中越双方都没出动飞机嘛……所以这高躲机枪干脆就给步兵做为火力支援用了。
　　战士们一看，觉得这可是宝贝啊……呼啦一下就围了上去，把那机枪阵地给堵得死死的。
　　“报告！”一名小战士跑到罗连长面前敬礼道：“我是机炮排排长许云山，向罗连长报道！”
　　“你认识我？”罗连长不由感到一阵意外。
　　“罗连长……你忘了？我是小山子啊！”
　　“小山子！真的是小山子……都这么大了！”罗连长一愣之后就热情的抱了抱许云山，接着兴奋的向战士们介绍道：“同志们……这是我隔壁的小毛孩，你们看看……现在都上战场了！”
　　“连长……”闻言刀疤不由笑道：“你这记性……怎么隔壁邻居都不认识了？”
　　“唉！”罗连长有些尴尬的说道：“那不是因为我进部队了么？一年难得回去一次……都几年没见过了，谁知道当年的小毛孩现在都变成小伙子了！而且还是机炮排的排长……不懒啊！”
　　罗连长高兴的拍了拍小山子的肩膀。
　　“哪能跟罗连长比啊！”小山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在后方一直听到您和英雄二连的故事呢！没想到今天还能跟你们一块打仗！”
　　好吧……我得说咱们这撤退部队还挺乱的，这不？一会儿又是营长、一会儿又是机炮排，这谁听谁的命令谁指挥谁……一时半会儿都有点搞不习惯，而且彼此之间都还是陌生人……我们还算好了，配属来的机炮排排长是连长老乡，那如果是别的连队呢？这要是打起来能配合得好？
　　不过很明显的是……越军不会给我们互相熟悉的时间，就在我们在393高地上分配好火力之后，空中就传来了越军炮火的啸声。
　　这一回我们躲的是战壕里的猫耳洞……之前我们还根本就不觉得越鬼子会打到这里，所以在这些高地上只有简单的野战工事，那些机枪阵地、迫击炮阵地还是几天前临时修建的，至于坑道……那当然是没时间修建了。
　　于是这就苦了我们……那猫儿洞又窄又小，里头还尽是浑浊的积水，咱们人往里头一塞……好吧，积水都满到脖子口了，有时呼吸都得仰着头。然后随着外面的炮弹一片一片的砸，那积水也跟着直往嘴里、鼻子里跳，有时一口气憋不上来就吸进一大口脏水。
　　不过好在越鬼子打炮的时间也不长，几分钟后就被我军的炮火给压制了下去……我军的炮兵总算是反应过来并发挥作用了，他们好长一段时间没事干，这都放松警惕了。
　　“越鬼子上来了！”接着我们就听罗连长大喊一声：“准备战斗！”
　　我们紧张的冒出头去一看……他娘的，因为我们是在二线，所以越鬼子离我们还远着呢，足足有六、七百米，而且右前方还有主峰挡着，所以只能看到一小部份的越鬼子。
　　罗连长没有下令开枪……
　　在这个距离上当然不会下令开枪，首先越军在AK47的射程之外，其次就算有些武器够得着敌人，比如说高射机枪……但高射机枪火力虽猛却名副其实是一个吃子弹的机器，这么一排子弹扫过去只打死几个越鬼子，那明显不划算。
　　于是我就将目光投向了罗连长……这正是我手中的狙击枪发挥作用的时候。
　　罗连长当然明白我的意思，想也不想的就朝我点了点头。
　　在得到允许后，我提起步枪就往更高的方向跑……我需要更开阔的视野和更多的目标，否则……越军在意识有狙击手之后只需要躲进死角就好了。
　　跑上了高地找了一个位置把步枪架起往下一看……这里的视野就好多了，不只是能看到山脚下的越军，还可以从斜角观察到主峰的斜面。
　　这回上来的也许是越鬼子的先头部队，看起来有一个排的样子……很明显，他们是意识到前面这个高地有解放军驻守，于是就分散开来朝419高地发起试探性进攻。
　　什么叫试探性进攻呢？
　　那其实就是一种侦查……在作战时，往往会确定前方的高地有敌人驻守，但却因为情况不明不知道这高地有多少敌人以及火力强度，这时候如果贸贸然的投入大部队发起冲锋，很有可能会遭受惨重的伤亡，所以就有了试探性进攻……其目的就是为了探明敌人的火力。
　　对付试探性进攻的方法呢……就是不要暴露已方的火力点，反正越鬼子也是试探，人也不多，完全可以用少数人拿单兵武器把他们打下去就是了。
　　可是我很快就发现……驻守在419高地上的新兵显然不知道这一点，他们一听说越鬼子上来就“哗啦啦”的上去了一大半……
　　见此我不由皱了皱眉头，原本我还以为这个王营长能坐到营长这个位置吧……应该要有两把刷子才对，现在看来就是一个草包。
　　要知道进攻跟防守的兵力应该是二比一才算是相当的。换句话说……就是如果有两个排的越军进攻，咱们调上去一个排就差不多了。
　　可是现在……那王建福却一口气调上去两个排，要是越鬼子侦察到有那么多的解放军集中在山顶阵地而招来炮火照着山顶阵地一阵猛轰呢？
　　于是我就做了一个决定：我要用手中的这把狙击枪把这支越军打下去。
　　但愿……那个营长同志不会为了抢功或是面子下令开枪吧。


第四十三章 一连长
　　这时正接近正午，雾气渐渐散去，天色也跟着越来越亮，越鬼子也在斜面上不断地朝我靠近……正是一个打狙击的好时机，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风力大了些。
　　不过这一点却可以用偏移量来解决……于是我选定了一个目标后就屏住呼吸扣动了扳机。
　　“砰！”第一发子弹打掉的是越军这个排的排长。
　　我之所知道他是个排长，那是因为他正时不时的用手势指挥着前前后后的越鬼子往前推进……这一招也许是从美国佬那学来的，对于这一点我并不意外，毕竟越鬼子跟美国佬打过许多年的仗嘛，所以会美国佬的战术一点也不奇怪。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并不是像我想的那样……越南的军队以前是分为南越和北越，北越就是中国和苏联支持的越共，而南越则是由美国佬支持的甚至还可以说是美国佬直接训练的，只不过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只能用一地鸡毛来形容罢了……所以想当然的，当美国佬撤越南的时候，南越就兵败如山倒……其部队要么被歼灭要么投降。
　　我们现在面对的这支越军部队……越军第五步兵师，其实就是由美军训练的有美军作战习惯的一支越军部队。
　　我这一枪过去可把敌我双方都吓了一跳，尤其在主峰上的解放军战士，这越鬼子还没到达他们的射击范围内……就有人在身后开枪而且还是一枪命中……
　　如果他们知道我这一枪命中的还是这个越军排的排长，只怕就更是要吃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但是我相信……以他们的水平，只怕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甚至也许还会有人以为我这是在碰运气。
　　好吧！那接下来几枪很快就会让他们知道自己跟老兵之间的差距了。
　　“砰！”又是一声枪响。
　　这次打掉的是一名刚刚从弹坑跳出来的越军……这是美军常用对付狙击手的战术，其实也很简单，就是藏在弹坑或掩体中，然后瞄准另一个藏身处突然跃起用最快的速度移动。因为其跃起的突然性以及奔跑的快速等……往往会使敌人狙击手还没来得及瞄准就已经躲进掩体了。
　　只可惜的是他们的对手是我……我很了解他们的这套小动作，美国佬的战术嘛，那在现代的电视、电影里还不是见得多了。所以我的步枪完全不跟踪那些快速奔跑的越军，而是等目标跑进掩体后就把准星对准在外面等着。
　　反正我知道过一会儿你肯定是要出来的，而且方向还是斜向上……为什么是斜向上呢？他们要朝419高地冲锋嘛……如果是直线向上那过陡的坡度无疑会在很大程度上减缓速度，所以只有斜向上……
　　这些规律都被掌握了那接下来的事……似乎就是等越军跳出来的时候扣动扳机了。
　　“砰！”又是一声枪响。
　　这回打倒的是一名越军电台兵……我很早就注意到他前上步话机的天线了，只是因为他一直躲在我的射击死角里不动所以拿他没办法。
　　但是这一会儿……在他知道越军排长被我击毙后他就不得不动了，因为他要联系后方的指挥部，需要得到下一步的指示。
　　当然……他在与上级取得联系的时候也可以不需要动，步话机背在背上的嘛，手里抓着话筒就可以跟后方对话了。
　　但上级一般会问：“伤亡怎么样？敌人狙击手在哪个位置？”
　　于是这电台兵就会下意识的探出脑袋……我等的就是这一刻了。
　　在战场上，一个排长牺牲了可以用班长顶上，班长牺牲了就可以用副班长顶，甚至还可以用普通士兵指挥……这对越军来说都没有问题。但是……如果电台兵牺牲了，那问题就大了，因为这意味着这支部队与上级、与后失去了联系，变成了一支没有援军没有炮火增的援的孤军……
　　越军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于是很快就有两个人往电台兵所在的位置跑……但我又怎么会让他们如愿？砰砰两枪就轻松的把他们撂倒在路上。
　　越军还是不死心，又派出了两个人打算抢回电台却又无一例外的倒在路上的时候，很快就意识到了那电台其实是我设下一个诱饵……于是一阵沉默之后最终选择了朝那电台兵的尸体上抛了两枚手榴弹，然后才灰溜溜的撤了下去。
　　为什么要抛手榴弹呢？一是为了炸毁电台，二是为了消灭有可能带在电台兵身上的密码什么的。
　　“好！”看着一个排的越鬼子损兵折将的撤了下去，驻守在393高地上的部队就发出了一阵喝彩声。
　　特别是我手下的几个兵，就像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是他们排长似的，用十分夸张的音量大叫：“排长打得好！”
　　“咱们在后方也一样打鬼子！”
　　“就是……有些人在前头也一样一根毛都没捞着！”
　　……
　　很明显，这些话都是说给王建福听的。
　　那些新兵也的确是一枪都没发……所以被我们这么一阵抢白也都不敢吭声，倒是那王建福有些不服气了，恶狠狠地冲着我这个方向骂道：“你们怎么搞的？没有我的命令就乱开枪，还有没有组织性纪律性了？”
　　战士们一听王营长这苍白无力的说词，便又是一阵起哄，只笑得那些新兵个个都觉得不是滋味。
　　“王营长！”刀疤嗓门大，扯开喉咙就像是喇叭似的冲着419高地喊道：“你还在说咱们没有组织性纪律性……二排长救了你们一命知道不？”
　　“救你个屁……”王建福回口大骂：“才一个排的鬼子，你们以为我们对付不了？”
　　“知道越鬼子那个排是干嘛的吗？”刀疤带着嘲讽的语气叫道：“人家那是在试探你们的火力呢，你们倒好……两个排一口气拉上了阵地！你没看到越鬼子还带着电台的吗？只要你们一开火暴露了兵力和火力……越鬼子火炮马上就上来了？你要是不信……就再试试啊！”
　　“对哦！有本事就试试啊！”
　　“不要命的话……下一回再试试啊！咱们不动手就是了！”
　　……
　　战士们紧跟着的一阵抢白，只气得王建福七窍生烟，但他又知道刀疤说的是对的……而且新兵战士心里也明白刀疤说的是对的，所以也只能打掉牙往嘴里吞。
　　最后还是罗连长把这场骚乱给制止了下来……
　　我想，他其实也是想落一点王营长的面子，让他明白战场不是儿戏，应该谨慎对待。另一方面……他又不想做得过份了，毕竟新兵们驻守主峰已成定局，咱们一味的打击新兵的士气或是打击王营长威信对整场仗也没什么好处。于是看看差不多了就把战士们给劝了下来。
　　“王营长！”随后罗连长通过的步话机联系到了王建福，说道：“手下的兵不服管教，对不住！不过他们说的话倒是对的，越鬼子来的时候不要拉太多的兵上去，要一点一点的添……”
　　“这我知道！”话筒那传来了王营长不耐烦的声音：“我有我的打法，你管好自个就成了！”
　　接着电话就被挂上了，我和罗连长只能相视摇头苦笑。
　　对于我们来说……是很难想像在战场上还会有这种人的，为了面子连命都不要……这如果只是王建福一个人的命的话，那我们屁也懒得理他，但他手下却有百来号新兵，他们却是无辜的。
　　我们本来还是本着大家都是自己兄弟，都是在同一条战线上的同志……所以能合作就合作，能少点伤亡就少点伤亡……所以不管王营长怎么自负，咱们忍着说些好话就是了，可现在看来这王营长还不领情。
　　这时我忍不住就发了一句牢骚：“这样的人……怎么就能当上营长了？”
　　罗连长苦笑了一声：“过些日子你就习惯了……能当干部的不一定有本事、有能力，像刘团长那样的干部又能用几个？”
　　顿了顿，罗连长又叹了一口气：“只是苦了当兵的……”
　　我知道罗连长这话的意思，一个没本事的干部……在前线上因为自己的无能死了也就死了，但死得更多的，却往往是那些没有选择权的兵，甚至可以说他们中还不乏有些优秀的人才，但因为一个无能的干部而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连长！”这时小石头带着几个兵上来报告道：“他们是四营的兵，说是要见你！”
　　“罗连长！”为首的一个干部走了上来握住罗连长的手说道：“我是四营一连连长张作亮，也是419高地的新兵连连长！”
　　“唔！有什么事吗？”对于张连长的来访，罗连长不由有些奇怪。
　　话说我们跟王建福的关系闹得并不愉快，这时候张连长不应该跑到我们这边来才对。
　　“唉！”张连长叹了口气，脸上不无尴尬的说道：“罗连长……王营长就是这么个自负的人，如果是在平时那还好……咱们忍忍也就过去了。可是现在……这却是拿咱们的命开玩笑！咱们也不是怕死……只是希望死也能死个明白，能死得值！所以……我这是来向你们取经的，我们愿意服从二连的指挥！”


第四十四章 美械师
　　一连长这么一说，我们就不由愣了。
　　“这样不会出问题吗？”罗连长问：“王营长那边你怎么解决？”
　　罗连长的担心当然是有道理的，一支部队绝不能有两个指挥官，这是战场上的常识，否则随便打一场仗你指挥一下我指挥一下，那只会让部队陷入混乱。
　　“罗连长你有所不知！”一连长解释道：“王营长抵触的只有老兵……他其实是想靠自己的本事打一场胜仗，这样部队就有可能不用拆散分进老兵部队。所以对我们新兵提出的意见或是计划还是肯接受的。更何况……关键时候我也会指挥得动手下的兵，王营长没有战斗经验，这一点在一连已经达成共识了。”
　　“哦！”罗连长想了想，就点头说道：“这样也好，我们对讲机联系！”
　　“是！”一连长应了声，朝罗连长敬了个礼就下去了。
　　“至少不会各自为战了！”我说。
　　“嗯！”罗连长点了点头。
　　要知道……虽然说这419高地是由王营长统一指挥，不存在什么指挥混乱的问题，但问题是王营长根本就没有战斗经验……换句话说也就是老兵根本就不愿意听王营长的命令。
　　有人也许会说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话说的是没错，有时当兵的就算明知道前面是一条死路，在命令下也会端着枪往前冲。
　　但是……这是在他们知道自己死得有意义，比如这种冒死往前冲是佯攻、是掩护其它部队撤退，或者是用生命争取时间等等。
　　如果明知道指挥官无能，明知道自己的牺牲毫无意义……那我想不会有几个人心甘情愿的去死。
　　因为很明显……前者是英雄，后人会在功勋薄上记着某某、某某……为了掩护友军英勇牺牲。而后者呢？则很有可能只是一句：因为某某人的指挥失误，造成了某某部队的大量伤亡……这牺牲了还会变成一个污点，变成某个熊将的陪衬了。
　　当然，这并不是说军人都是盯着这些荣誉在战场上打仗的，这是在说一种心态……军人可以不怕死，但也要死得有意义。
　　接着为了能够更好的跟一连联系和协同，罗连长用望远镜观察了419高地反斜面的工事之后，就用对讲机朝一连长提出了些意见。比如：交通壕要多挖两条，这是兵力能快速爬上山顶阵地并展开的必要条件。棱线位置要重点关注，这里是守住山顶阵地的关键……
　　果然驻守在419高地的新兵都一一照做……换句话说，现在的一连其实也是在罗连长的指挥之下，王营长已经被架空了，只是他自己还蒙在鼓里而已。
　　“越鬼子上来了！”
　　顺着哨兵的示警声，我们探出头去一看，果然就见几队越军排着散兵队形沿着公路朝我们高地推进。
　　我举起望远镜一看……不由对着他们手中清一色的美式装备发起愣来……这可跟我们认识的越鬼子有些不一样啊！
　　“这是美械师！”刀疤在一旁说道：“应该是越鬼子的第五步兵师……其前身是南越伪军部队的，投降后越军就把他们编入一个部队！”
　　“哦！”闻言我这才明白过来……之前还以为他们是因为跟美国佬打仗打久了学会了美军的战术呢，没想到他们却是直接由美国佬训练的。
　　“这些全是降兵？”粱连兵就有些不屑的说道：“这越鬼子怎么越打越没出息，现在都用降兵还打我们了？”
　　“就是啊！”小石头也在一旁附和道：“咱们316A师都打过……还会怕这伪军组成的部队？”
　　“别小看这美械师！”罗连长皱着眉头说道：“他们中虽然大多数是南越的降军……但是当年南越的降军足足有几十万，越鬼子愣是从这几十万人里筛选出一万多人组成一个师，其骨干大多数都是由政治立场坚定的战斗英雄组成的，比起其它越军部队来说战斗力只强不差！”
　　“唔！”听到这里我不由皱了皱眉头。
　　要知道南越军队的战斗力虽说是一地鸡毛，但很大一部份原因是因为他们不愿意帮美国人打自己人中……这有点类似抗战时代日占区的伪军，许多人都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但是……就算他们战斗力差，如果从几十人里挑出一个来，然后再把这些挑出来的人拼成一支部队加以训练整合……那这战斗力只怕还真像罗连长说的那样不容小觑了。
　　接下来的事实果然就证明了这一点……
　　在一片迫击炮的炮弹之后，两个排的越军就再次对419高地发起了试探性进攻。
　　我很快就发现，与其它越军部队不同的是……眼前这支越军部队既拥有越军的勇敢，又讲究作战的章法和兵种之间的协同。比如交替前进的方式，比如步炮之间的协同等等，这就像是东西方两种战术的融合……跟美军相比不足的，我相信就是美军有大量的战斗机、轰炸机、直升机和坦克配合，而他们却只能靠两条腿！
　　“调一个排上阵地！”罗连长很快就朝一连长下了命令。
　　“是！”一连长应了声很快就把部队调了上去。
　　我提着步枪正想像上回一样爬上高地打狙击，但很快就发现那地方已经被越鬼子的迫击炮给盯上了……几发迫击炮炮弹在高地附近炸开，而且炸点还逐渐往高地中心移……很明显，这是越军炮兵观察手在修正弹道，现在的他们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我上去后用一片炮弹覆盖了。
　　于是我就只能上去的冲动给强压下来……那地方虽是狙击的好地方，但却没有坑道可躲，一片炮弹后只怕我就会被大卸八块了。
　　“注意不要过早暴露我方火力点，把敌人放近了再打！”罗连长不断地朝对讲机下着命令：“一定要沉住气，把敌人放到两百米范围内再开枪……”
　　罗连长这个命令当然是对的，特别是我们面对的还是越军美械师……美械的特点就是射程远精度高，比如这些越鬼子手里拿的M16……其射程都达到了600米，远超Ak47三百米的射程，甚至还超过我军56半的四百米，而其火力比起AK47来也是有过之无不及。
　　也许有人会说，既然M16这么好，为什么在美越战争中却饱受诟病呢？
　　其原因是多方面的，比如保养困难、故障率高等，但最主要的还是越南多是山地和丛林，这样的地形很难发挥M16射程远、精度高的优点。
　　就像现在这样……罗连长下令把越鬼子放到200米的时候再打，一方面是因为在这距离上越鬼子基本也都在我军的射程范围内，于是也就无所谓谁的射程更远。另一方面……则是200米这个距离对于新兵来说还算是一个比较安全的距离，否则，若是放得太近的话，越军就可以猛冲几步往阵地上投掷手雷。这对新兵来说显然是很难防范也无法承受的。
　　从这一点来说，也可以看出罗连长在指挥上的确有一手，这也许就是从军事院校出来的长处……对各种装备的性能和战术都有一些了解，并在战场根据实际情况做出正确的反应。
　　只可惜的是……这一回的指挥并没有这么顺利……罗连长话音刚落就听到419高地上的枪声响成了一片。
　　“怎么搞的？”罗连长冲着对讲机大发脾气：“不是让你们放近了再打吗？”
　　“报告！”对讲机那头传来一连长气急败坏的声音：“是营长下的命令，再加上战士们心里紧张，所以就……”
　　听着这话我和罗连长不由面面相觑……看来四营长并不能说被完全架空。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要知道那些新兵都是头一回见到这场面，看着敌人一步一步的窜上来哪能不紧张的，所以就算明知道营长的指挥不靠谱，但在一声“打”之后，还是会因为心中的恐惧而情不自禁的扣动扳机……
　　于是这下就正中了越鬼子的奸计了，首先是M16的射程比我军手里的56式要远那么两、三百米，越军完全就可以在我军射程之内在M16射程之内射击……也就是说越军打我军有准头，而我军越军只能靠运气。
　　其次，两军相距的距离较远……这也是由越军M16的射程决定的，这使得越军完全可以一边以单兵武器火力压制一边还可以召唤炮火支援。（如果两军距离近的话，炮火会误伤）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越军炮兵观察员可以从容不迫的引导炮火将我军阵地上暴露出来的火力点一个接着一个的敲掉……
　　于是下一秒，罗连长就朝对讲机里大喊：“撤退！马上撤退！”
　　但没过多久，对讲里就传来一连长的叫声：“罗连长……营长不让撤退，说是谁撤就打死谁！”
　　完了……我和罗连长不由张大了个嘴巴呆愣当场，我们终究还是没能阻止一场悲剧！


第四十五章　误伤
　　“轰轰……”
　　就像我所预料的那样，接下来越军就是一发一发炮弹的419高地上砸。
　　迫击炮的准头不够？似乎也没关系，越军有炮兵观察手的不是？他们要做的似乎就是不断的朝后方的迫击炮手报上一组组坐标，然后就可以等着那些炮弹一发接着一发的在山顶阵地上炸开。霎时419高地上就是惨叫声一片，解放军战士们被一个个抛上了半空，迸出一片血光后再重重地摔了下来。
　　“七班长！”罗连长朝身后大叫：“把越鬼子的炮火给我压下去！”
　　七班长就是马克思，也就是我们的炮兵观察员，对于像压制敌人炮兵这样的工作自然就是由他来负责了。
　　“是！”马克思应了声，当即指挥着我们连队的几门迫击炮打出了一发发炮弹。
　　但是……很明显的是我军迫击炮没有越鬼子多，原因是越军把我们这个方向当作进攻的重点，所以在这个局部地区越鬼子的兵力和火力要比我们多得多，这也就使得越军可以从容的把迫击炮分成几批与我军进行炮战。
　　也许有人会说……那团部、营部的火炮呢？还有远程炮火呢？
　　远程炮火一般是用于覆盖开阔地带或是正斜面的越军，这时越军步兵在另一个斜面朝我军进攻，而越军的迫击炮则一个个都躲藏在另一座高地的斜面后……于是远程炮火就很难发挥作用。
　　团部营部的迫炮连……要知道这时的越军是对我军整个战线发起进攻，迫炮连不可能只用于419高地，于是我们能用的就只有连队自带的两门和393高地上的两门……四门迫击炮一同开火打向马克思猜测的越军迫击炮阵地……一开始的确是发挥了点作用，但很快越鬼子的炮弹很快就倒打了过来……
　　战士们只好抱着迫击炮躲进了阵地，没办法，谁让咱们的迫击炮不够多呢！
　　于是419高地上的战士就惨了……空中是越军的迫击炮一轮一轮的炸，地上又是越军M16密集的子弹一排一排的打，只打得419高地那是整个都像被翻过来似的乱成一团。
　　那些新兵哪有见过这种阵仗，霎时就哭着、叫着、躲着毫无还手之力，就算有打枪也是朝外头乱打一通，只怕自己都不知道子弹是飞到哪里去的。
　　“撤下来！撤下来……”罗连长拼了命的朝对讲机大叫：“把阵地交给我们！”
　　然而对讲机里却传来了一连长带着哭腔的声音：“罗连长……营长让我们顶住，营长还在继续往山顶阵地派兵……他说绝不能让敌人前进一步！”
　　“操他妈的！”罗连长狠狠地把拳头往地上一砸，只气得脸都黑了，但对眼前的这状况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冲上去帮新兵们打吗？眼前这么乱的局面……就算我们冲上去结局只怕也是一样的，炮弹和子弹并不会因为我们是有经验的老兵而不会打在我们身上。
　　不冲上去吗？似乎就只有眼睁睁地看着新兵连一批一批的上去，接着又一批一批的倒在越鬼子的子弹和炮弹中。
　　这哪里是在打仗啊……这就是在拿战士们的命往敌人的枪口上撞嘛！
　　但有些人却不是这么认为的，比如那个营长同志……我想他就认为这是勇敢，这是不怕牺牲！
　　我举起望远镜朝419高地望了望，很容易就在找到了在斜面上指挥的王建福，这时的他正挥舞着手枪命令另一批战士往上冲……这其中有几名战士实在受了那上头的子弹和炮弹，刚想撤下来却又被他的手枪给逼了上去。
　　想了想，我就在面前的石头上架起了狙击枪……
　　“你……想干什么？”罗连长惊愕地看着我。
　　我们所在的这个位置能看到的就只有419高地上的自己人，所以罗连长当然知道我这时候架枪的意图。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我不答反问：“如果有就快说……再迟点这一连就要没了！”
　　罗连长不由一愣，接着就咬了咬牙点头说道：“留着命……是误伤！”
　　“明白！”我点了点头。
　　其实不用罗连长吩咐我也不会取他性命，虽说他的确该死，但我却不是凶手……是不是凶手的区别，就在于杀的是敌人还是自己人。这似乎有点可笑，因为这区分的原则不是好人和坏人。
　　“砰！”的一声，下一秒我就扣了扳机。
　　两个高地的直线距离不过一百多米，所以这一枪根本没有任何悬念的就将王营长打倒在地……我打的是他的右腿，狙击枪子弹和穿透力足可以将他打残……其实我可以选择擦上一点边让他暂时失去行动能力，毕竟只有一百多米不是？在有瞄准镜的情况下要做到这一点也不是很困难。
　　但我却没有这么做，因为我希望他能永远的离开这个战场，越远越好……除非，他还想坐在轮椅上上战场。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射出的那发子弹就卡在王营长骨头里……狙击枪用的是机枪弹，其弹头为了远距稳定性和穿透力，所以钢芯会比步枪弹重一些，所以稍的经验的兵都可以分辩出那是机枪弹。
　　而从后方打来的机枪弹……就只有可能是自己人，自己人里能打出机枪弹除了重机枪外就只有狙击枪……于是新兵连的战士甚至王营长自己都知道这事十有八九就是我干的。只是他们都没说话而已。
　　为什么不说话呢？
　　新兵连的战士就不用说了……他们不说话是因为知道我这一枪其实是救了他们的命，而且这一枪还收到了些意外的效果……因为从这件事上新兵们得到了一个教训，那就是杨学锋这个人……要是谁惹了他，不管是敌人还是自己人他都会照打不误，于是后来他们成为我手下的兵的时候就特听话，我说一他们就不敢说二。
　　那这个王营长也不说……这就有些奇怪了。
　　其实也不奇怪，因为后来他是带着“杀敌负伤”的荣誉复员的，而且还记了个二等功……一个营长嘛，亲自上战场并且还负伤了，记个二等功表彰下也正常。甚至还可以说……上级原本还会因为他乱指挥而处分他的，却因为他负伤而手下留情，又因为考虑到他断了一条腿生活上有困难，于是给了个二等功让他生活有点依靠。在这个时代，去找工作什么的，亮出军功就会给予很大的照顾。
　　好吧……既然是这样，那王营长还说什么呢？他难道还会说……这一枪不是敌人打的，是遭到自己人暗算。这么一说不打紧……也许我可能要受军法处分，但他自己所有的功劳也就都没了，说不定乱指挥的错误还要被彻底清算。
　　以至于后来有一天，当我再次找到成为仓库管理员的王建福的时候，他甚至还让媳妇买上一瓶二锅头和几碟小菜招呼我。
　　在喝得半醉半醒的时候……他就拍着那条断腿对我说：“老弟……这条腿拜你所赐，开始的确恨你，后来也想通了！要不是你那一枪……就别说会害死多少个兵，我自己只怕也回不来见孩子媳妇了！来，为了这一枪……老哥我敬你一杯！”
　　世上的事有时就是这么奇怪，有时明明做的是坏事但其实却是好事，有时做的是好事吧……却又会变成坏事。
　　话说远了，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一连长惊慌的叫声：“罗连长！营长挂彩了！营长挂彩了……”
　　当兵的比较忌口，也许也有一部份是因为这时的兵普遍文化程度不高比较迷信，所以一般把负伤叫挂彩，把战死叫光荣。
　　“嗯！”罗连长铁青着脸应了声，接着命令道：“马上把他抬下去，你来指挥战斗！马上把部队拉下来在战壕里躲好！”
　　“是！”一连长应了声马上就下了撤退的命令。
　　于是部队很快就退了下来，只不过退得有些狼狈……只是让我觉得有些意外的是，他们在这种情况下还会记得带下伤员，而不是各顾各的逃跑……
　　一队从没有上过战场上新兵，能在这种情况下做到这样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当然，越军也不会轻易的放过他们……应该说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乘胜追击，所以越军也不例外。
　　只是……美军的战术就是有点浪费战机。
　　一来他们的因为射程远所以与山顶阵地的距离也远，距离远就代表他们要追击敌人需要更多的时间。
　　二来吧……则是因为美军更在乎生命，所以其战术总是在基本确定安全后才会让步兵推进。
　　这批受美军训练的越军自然而然的也会受这种战术的影响，于是在我军都已经撤出山顶阵地的时候，还继续在山顶阵地上打了一排炮弹，这才冲了上来。
　　于是这就给了我们一点时间，一点做好战斗准备反击的时间……否则的话，如果越军跟着新兵的尾巴粘上来，那只怕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他们了。


第四十六章 山顶阵地
　　“二排长！”罗连长朝我挥了挥手叫道：“上！”
　　“是！”我应了声就带着手下的战士们端着枪越过战壕冲了上去。
　　这是一场抢夺419高地山顶阵地的战斗，我们在581高地上早就跟越鬼子抢过无数次了，所以知道该怎么做，也知道该怎么配合。
　　同时我们也知道……越军因为是在AK47的射程外活动，所以这会儿他们没有那么快登上山顶阵地……于是我们正好有时间走下393高地接着再爬上419高地。
　　我没有急着带战士们去抢占山顶阵地，因为我很清楚……山顶阵地虽是险要但同时也是敌人炮火封锁区域，所以轻易不要拉战士们上去。另一个原因，是我所带领的这个二排只有十几个人，而越鬼子却有两个排六十人之多，如果贸贸然的去占领山顶阵地……两军就很有可能在山顶阵地上相遇并发展成肉搏战。
　　十几人跟六十几人打肉搏战？那几乎就是在找死……
　　那我们十几个人能打败越鬼子那六十几个人吗？
　　其实我们并不是十几个人，而是七十几人……所有二连的再加上一个机炮排。
　　现代的战争，讲究的是各单位的配合，在我们身后就有一个强大的后盾，我们为什么又不用呢？
　　至于那些新兵嘛……他们不添乱不乱打枪就好了！
　　所以我恶狠狠地冲着那些退下来的新兵下着命令：“全都给我在战壕里呆着，只许看不许打枪，听明白了没有！”
　　失魂落魄的新兵们稀稀拉拉的回答：“明白了！”
　　“听明白了没有？”我再次问了声。
　　“听明白了！”这时新兵们回答的声音才整齐起来，这其中还包括那名一连长。
　　“很好！”我说：“好好在一旁看着，看看别人是怎么打的！”
　　说着我再也不理他们，带着战士们就冲进了山顶阵地的五十米线分散开来隐藏在泥水里。
　　不一会儿越鬼子就上来了，他们的目光很快就被躲藏在战壕里的新兵吸引，于是“哗哗”的就是一排子弹，打得那些新兵们赶忙缩回了脑袋。
　　但是我们没有开枪，身后的罗连长指挥的部队也没有开枪，因为我们知道这时候上来的敌人太少了……这时候开枪无疑就是打草惊蛇给后续的越军提个醒。
　　于是我们就继续等着，直到山顶阵地上的越鬼子越聚越多，罗连长才一声令下“打”……下一秒来自393高地的子弹就成片成片的朝越军倾泻而去。
　　越鬼子以为解放军是兵败如山倒……他们错了。
　　越鬼子以为他们面对的这支解放军部队不会打仗……他们还是错了。
　　或许，这也可以说是王营长乱指挥的一个好处，那就是让越军放松了戒备起了轻敌之心，否则的话，他们不可能明明看到对面不远处就有一个393高地还会放心的把部队拉上山顶阵地。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们，谁又会想到面前这支解放军部队是把不会打仗的部队放在主峰，而会打仗的部队放在次峰担任掩护任务呢？
　　于是……他们很快就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代价。
　　虽说419高地比393高地高上一些，但这高度差并不大，所以393高地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对面山顶阵地上的越军，再加上我军还是躲藏在战壕里，所以就是一个敌明我暗的局面。在武器上……越军使用的虽是射程较远的M16，但两峰直线距离不过一百多米……这个距离双方武器都会够得着着，所以M16并没有优势。而我军除了AK47外还有迫击炮以及58式双联装的高射机枪……
　　这一打起来就热闹了，那子弹就是“哗哗哗”的往419高地上一片横扫，只打得山顶阵地碎石、烂泥和着尸块往天上乱跳……这哪里是枪嘛，明明就是机关炮吧！听说这子弹历害到只要一发就可以将目标拦腰打成两截，所以这越鬼子哪里会受得了，霎时就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死死地趴在山顶阵地上不敢动弹半分。
　　趴在山顶阵地上不动弹这点是对的……毕竟两高地间有一个高度差，而且高射机枪还是躲在暗堡中通过射击孔往外打，射角有限，很难打到那些趴着不动的目标。
　　但是……对的并不代表有效，因为我们早就躲在山顶阵地的五十米线内，于是随着我一声令下，手榴弹就一枚接着一枚的往山顶阵地上投。
　　这下那些趴在山顶阵地上的越鬼子可就苦了……起身逃跑吧，那头顶上呼啸着全是子弹。不逃吧……就只有眼睁睁的看着手榴弹在附近冒着青烟而无能为力。
　　现在他们似乎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被机枪打死，要么被手榴弹炸死……
　　显然大多数人还是选择拼死一搏，于是爬起身来就以低姿后退……匍匐后退肯定是来不及了，因为手榴弹的爆炸时间只有短短的几秒。
　　但是就像我们能想像的，正有一排排子弹在上头等着他们，于是一个可怖的画面就出现了……那些越军就像是被宝刀切断的豆腐一样“哗哗哗”的断成了两截，有些更是因为猫着腰逃所以被打成了碎块。
　　好在我们投上去的手榴弹很快就炸开了，那爆出的青烟和水汽恰恰挡住了这令人作呕的一幕。只是……被手榴弹掀起的鲜血和尸块还是掉到我们身边到处都是。
　　这对于我们来说还算不了什么，更恐怖的我们都见过……但对那些新兵来讲却是难以接受了。后来我听说……当时绝大多数的新兵都在按照命令看我们怎么打仗……
　　其实，与其说是看我们怎么打仗，还不如说是他们不相信我们仅凭十几个人就能将那些战力强悍的越军打下去。既然不相信我们能击败越军，那可想而之越军接下来就会对躲在战壕中的他们发起进攻，所以他们这是做好迎接越军的进攻的准备呢！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看到的并不是越军击败我们，而是越军在我军火力下可怖的死状……没有心理准备的他们十个有八个都在战壕里埋头大吐，以至于战斗都过去了好一阵子他们还没有恢复过来。
　　战争就是这样，人的命就是这么不值钱，几发子弹就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打成烂泥……这才是战士们真正无法适应无法接受的，因为这跟和平时代的生命观反差实在太大了。
　　但这却是新兵，而不是我们。
　　新兵有感叹有呕吐的理由，我们的心里就只有装着一个观念：非生即死。
　　如果不想死……就只有杀死敌人。
　　敌人还没死光，敌人还没有撤退……所以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
　　在手榴弹爆炸后的下一秒，我们就从隐身处一跃而起冲向了山顶阵地……我没有给手下的战士下命令，事实上，这时因为手榴弹的爆炸声就算我下令他们也听不见。换句话说，这完全靠的是互相之间的默契，或者说是这么多场仗打下来的习惯。
　　这种默契还不仅仅是休现在我们这个排的战士之间，393高地的战士们也在我们往上冲的同时做出了相应的反应：迫击炮停止了轰炸，冲锋枪、机枪也由连发改变点射并抬高了射角。
　　很显然，这一系列的动作并不是靠指挥官的命令就可以完成的，因为它们几乎就发生在同一时间，任何一个步骤只要慢上几秒就很有可能造成误伤……比如在我们冲锋的时候迫击炮再多打上一发，或者子弹散射面积很大的AK47再多打一梭子。
　　这要是都得等罗连长下令……一来罗连长也指挥不过来，二来也根本来不急。
　　所以这些靠的就是战士们互相之间的默契和配合……而这些默契和协同，都是我们在战争中一次又一次的付出鲜血和生命后才换来的。
　　不过正所谓外行看热闹，我想那些新兵也许根本就看不懂这其中的道理，只是一味的觉得这场仗让老兵来打的话就怪轻松的，同样也就是打一排子弹一排炮弹嘛……越鬼子莫名其妙的就尸横遍野，莫名其妙的就被打了下去……
　　对于身为老兵的我们，却很清楚下一步可能会有怎样的危险，接着该怎么做。
　　就比如说现在，我们就没有一口气冲上山顶阵地，而是先抢占棱线，然后在棱线处再往另一面投上一排手榴弹这才冲了上去。
　　当我们冲上山顶阵地的时候……就见两个排的越鬼子只剩下二十几个人，我们的子弹又在他们后面一阵穷追猛打，又打倒了十几个……最后只有十几名越军活着逃了回去。
　　这十几名越军之所以能逃回去，并不是因为他们逃出了我们的射程……要知道我手中狙击枪的理论射程可是有一千米的。
　　之所以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是因为我知道越军会用炮火来掩护他们撤退，所以在越军用迫击炮轰炸之前就把部队撤了下去。
　　于是，山顶阵地就这样轻松的落到我军手里，我们所有的伤亡不过就是一名战士被迫击炮的破片擦伤。


第四十七章 战争是残酷的
　　“起来！全都给我起来！”我恶狠狠地冲着那些溃不成军的新兵们叫着：“全体都有，马上加固工事！”
　　然而这时的新兵们可以说是几近崩溃，他们有的哭有的吐，甚至还有人抱着脑袋躲在猫耳洞里就像是鸵鸟一样说什么也不出来。
　　见此我不由靠了一声……你们刚上来的时候不是还很威风的吗？怎么现在就变成这个怂样了！
　　叫了几声见新兵们还不动手，我就朝天扣了扳机“砰砰”的两枪：“我再说一次，构筑工事，不听命令的以临阵抗命论处！”
　　临阵抗命……这个罪名可就大了，这些新兵虽说没打过仗，但却也是知道这结果是什么，于是这才抖抖擞擞的抽出工兵锹开始构筑工事。
　　也许有人会说……虽说这王建福已经受伤被抬了下去，但他们还有连长不是，什么时候才等到我这个排长来下命令啊！
　　可是要说一连长……他妈的也差不多是一个德性，也不知道他是因为怕死还是因为牺牲了许多部下，这时的他只知道表情木讷的在一旁不断地念着：“战争是残酷的，战争真是残酷的，战争果然是残酷的……”
　　在这时候才知道战争是残酷的，只怕已经太迟了吧！
　　我狠狠的一脚把他踢倒在地，叫道：“马上给我清点伤亡人数的，把伤员送下去！”
　　一连长被我这么一踢才清醒过来，愣愣地看着我好一会儿才爬起来应了声：“是！”
　　有人也许会说……我对待这些新兵是不是太粗暴点了。
　　粗暴的确是……但这在当时却绝对有必要。
　　要知道当时的情况，就是新兵们几乎就是被吓懵了……如果这时还好言好语的去劝说他们，说让他们要勇敢啊、要坚强啊……这就是狗屁，被吓傻的人会听得进去这些吗？这时候就只有一个办法才能让他们动起来，那就是粗暴、野蛮……这就是类似以毒攻毒，用另一个种害怕让他们暂时忘了刚才的恐怖。
　　再说了……这要是一个个去做思想工作的话，就算是我想时间也不允许啊！
　　要知道在我们面前的越鬼子的任务是什么……他们就是要以优势兵力突破我军的防御纵深，接着再配合其它部队压缩我军的整条战线扩大战果。
　　所以在我们这个方向上，越军的重点就是要快、有狠，否则要是打上一天、两天，等我们援军上来了他们的整个计划也就随之流产了。
　　因此，我相信越鬼子的进攻会一波接着一波，而且一波比一波更猛。
　　果然，还没等我们把伤亡情况统计出来，天空中又传来了一片炮弹的呼啸声……
　　“轰轰……”我们才刚来得急躲进猫耳洞，外面就传来一阵紧过一阵的爆炸声。
　　我很明显的感觉到了越军的轰炸更密集而且范围更广了……这些炮弹毫无疑问的是迫击炮打的，原因很简单，远程炮火打不到我们所处的反斜面，而且远程炮火的威力也更大。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越来越多的越军步兵在我们的对面的聚集，而且他们的迫击炮也完全压住了我军的迫击炮。
　　后来我才知道……在我们面前的越军步兵第五师的整个师的兵力，而越军为了能让这个师迅速在我军防线上打开口子，还特地从别的部队调来了六个迫炮连一个榴弹炮团加强进该部队。
　　好吧……一个迫炮连有十二门迫击炮，六个迫炮连加一个炮团再加步兵原本就携带一些迫击炮……也就是说我们要面前的是敌人上百门火炮。而我团呢？就只有一个三个迫炮连，远程火炮还要分散到整条总长约五百公里的战线……
　　所以，尽管我军火炮从总体上来说比越军强上许多，可是在我们这一局部地区却是我们比越军差了许多。
　　这也许也是越军的一个战略吧……应该说这个战略是相当明智的，反正火炮不如解放军，如果再分散的话那肯定会被解放军压着打，还不如把这些火炮集中起来，在某一个地区取得优势压着解放军打……这其实也就是集中火力局部突破。
　　就像现在这样，越鬼子这迫击炮是一路往我们419高地炸，一路往393高地炸，还有一路就是往我军纵深有可能的炮兵阵地炸，只打得前前后后到处都是爆炸声，耳朵都要被震聋了似的“嗡嗡”直响。
　　我躲在猫耳洞里瑟瑟发抖……这个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猫耳洞里尽是冰凉的脏水，再加上一紧张就自然而然的发抖。
　　我这么一边抖就一边想：这越鬼子还真有两手，看他们这样砸炮弹的样子，好像根本就不缺炮弹似的……要知道他们这些炮弹还是要山区的另一面运过来的啊，他们怎么有办法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就运上来这么多的炮弹的……
　　只怕这就是全国总动员的力量吧……越鬼子这么做虽说是在战略上犯错误，但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得承受更多的苦。如果可以的话，我还宁愿骂醒越鬼子让他们不要犯这个错误，这样至少我们就不用被他们压在这里头担心受怕了！
　　至于那什么国家战略……咱这命都快没了，还管他妈的什么国家战略！
　　只是现实往往是残酷的，这种想法也只是因为生活在这种非人的环境下心里有所怨恨所以在心里意淫下罢了。
　　“嘀嘀嘀……”这时山顶阵地上的三长一短的哨声告诉我敌人上来了。
　　我不由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他妈的越鬼子，现在开始玩边打炮边进攻这一套了！”
　　然而我们似乎毫无办法……越鬼子的迫击炮还在不断的地朝我们这个斜面炸。
　　应该说越鬼子的迫击炮打得很准，炸点尽是落在反斜面上……虽然没有炸在我们的战壕内，但却在我们与山顶阵地之间大慨的形成一个弹幕。
　　很明显……越军这是希望用迫击炮阻断我们进入山顶阵地的道路，以掩护他们的步兵顺利攻占山顶阵地这个制高点。
　　可是对此我却毫无办法……在炮兵一边倒的情况下我只有放弃山顶阵地。
　　跟越鬼子抢吗？
　　越鬼子完全可以用猫捉老鼠的那一套……等我们上去了他们就撤退，然后照着山顶阵地一阵炮轰，等我们下去了他们又跟着上来……这样用不了几次，我们的兵力就会因为在炮火中来来去去而被消耗完。
　　那我们难道就在这里等死？
　　当然不是……我们的优势就是身后有393高地的火力支援，同时山顶阵地朝向我们的这一边，越军也没有工事可以利用，更重要的还是……当初我们从山顶阵地上撤下来的时候，就偷偷的在那上面埋上了七、八个定向雷。
　　为什么要埋上七、八个之多？那是因为我们担心这些定向雷很有可能会因为越鬼子迫击炮的一阵狂轰被炸断引爆线或是飞到别的什么地方去了。这其中只要有一、两个没被炸飞能正常引爆的话，那就有越鬼子好看。
　　于是我就躲在这战壕中静静地等着……直到迫击炮的轰炸声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393高地上还有爆炸声，于是我就知道越鬼子上来了。
　　为什么393高地上还会有爆炸声呢？很明显越鬼子这是吃一践长一智了，上回就是因为393高地上的火力太猛把他们压了下去，这一回他们当然不会那么傻再这么来一回。
　　所以这次他们即便是冲上了419高地，那迫击炮炮弹还是不断地朝393高地猛炸，而且一会儿是燃烧弹一会儿又是烟雾弹的，只打得393高地是一片通红就像火焰山似的。
　　但我却并不是很担心393高地上战士们的伤亡，因为我知道这时候的高地上到处都是一片潮湿一片烂泥，燃烧弹很难起到多大的效果，越鬼子打上来更多的是用于遮挡393高地的视线让他们无法对我们提供火力掩护……
　　应该说他们这一点做得相当成功，因为对讲机里很快就传来罗连长紧张的声音：“二排长，我们这里能见度太差，暂时无法为你们提供火力掩护了！守住阵地有没有困难？”
　　“没有困难！”我想也不想就回答着。
　　事实上……战场很多时候都是得靠自己，就比如说现在，就算我说有困难那又能有什么用呢？有困难就可以撤退？这背后还是一片火光一片弹幕呢，要撤能撤到哪去？
　　所以这结果反正都一样，就干脆把话说得满一点。
　　接着枪声很快就响了起来，于是我就知道越鬼子已经在山顶阵地上架起了枪……这是他们在用火力封锁我们的战壕呢！
　　有人也许会说……这越鬼子怎么就没发现上面的定向雷呢？这定向雷得立在阵地上才能把钢珠打出去不是？
　　这就是战士们布雷的本事……阵地上总会有些突起的石头或是弹坑斜面，战士们就很巧妙的把定向雷背靠着这些石头，然后再糊上一层烂泥……有的时候还会架上几块石头做伪装，于是就很顺利的骗过了越军。
　　现在，就是它们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第四十八章 连长
　　“引爆！”随着我一声令下，山顶阵地上的定向地雷就“轰轰”的炸成了一片。
　　不过让我有些意外的是……有些钢珠都“嗖嗖”的往我们这边打来……照想这是其中一些被越鬼子炸乱了方向的定向雷吧。不过这样也好，这方向一乱也就意味着钢珠的覆盖范围也就更广了，再加咱们又是躲在战壕里……钢珠怎么打也打不着咱们哪！
　　战机稍瞬即逝，下一秒我就站起身来朝身旁大喊：“同志们！冲啊！”
　　“冲啊！”
　　“杀啊！”
　　……
　　这一回冲上去的是包括新兵在内的大多数人，除了留一个排的兵力在后方做为预备队之外。
　　我之所以把新兵也拉上去……
　　一是因为我知道以越军这次炮轰的规模来看，越军这次上来的兵力不会少，以我们二排十几个人的兵力不足以将敌人打下去。
　　二来则是因为越军后续兵力正不断的往山顶阵地发起冲锋……这也就意味着炮火在越军被我们打下去之前不会发挥作用，我们可以大胆的回击。
　　更重要的是……新兵战士总有上战场拼杀的一次，我们二排可以救他们一次、两次，但不可能救他们一辈子。事实上……如果有某支部队需要我们救一辈子的话，那还不如干脆让他们回家卖红薯去得了。
　　有人说可以对这支新兵部队进行必要的训练然后再让他们上啊……这想法是好的，可是越鬼子不会给我们训练的时间，而且从另一方面来说……最好的训练场地就是战场。
　　换句话说，新兵战士们现在就面临着这样一次考试，要么过关要么被淘汰……只不过被淘汰往往也就是意味着死亡就是了。
　　对这场战斗新兵们会感到恐惧吗？
　　当然会，所以他们在冲上去时才喊得特别大声，甚至可以说……他们是拼尽全力的在喊“杀”，而不是拼全力去杀敌。
　　而且他们冲上阵地后最先碰到的是一堆基本没有战斗能力的敌人……话说那定向雷打倒的敌人差不多都是这样，原因是靠爆炸力爆射出的钢珠穿透力并不强，打在身上就算是打中了要害也入肉不深，所以往往是伤而不死。
　　这就给了新兵一个煅炼的机会……倒在他们面前的一堆需要他们去解决而又没有多大反抗能力的敌人，就看他们怎么做了！
　　原本我还以为这些新兵们在看到地上那些被定向雷给打得惨不忍睹的越军的时候会有所迟疑，但很快发现我错了。
　　新兵们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冲上去后想也不想就嘶叫着端着刺刀朝地上的那些越军乱捅乱扎，没过一会儿就满身是血了。他们那疯狂劲就像是一只被激怒的野兽似的……不过我相信这时的他们是处于那种极度恐惧时的半清醒状态，因为这其中有不少战士对着同一具死尸一阵狂刺，直到目标都被捅得血肉模糊了还不罢手。
　　据说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会有两种反应，一是像鸵鸟一样把自己脑袋埋在沙子里什么也不做……另一种，则是被这恐惧激发出求生的本能，反而会爆发出超常的力量。
　　我很高兴看到新兵们是属于第二种，尽管他们的表现并不理智……但这却是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的必要条件。
　　“组织防御！”冲上山顶阵地后，我大叫一声就趴在已经被炸得不成样子的战壕上架起了枪。
　　我手下的十几个兵早就知道要干什么了，所以根本就不用我命令就在我身边架起了枪，直到这时那些新兵才反应过来……一个个有样学样的在山顶阵地上组成了一道防线。
　　我架起枪往下一看，果然就像我想的那样……越军这次至少上来一个连队，而且后续部队还源源不断的……似乎就是做着一口气把我们这个高地拿下来的打算。这时的他们才刚从定向地雷的钢珠下反应过来继续朝我们这山顶阵地冲锋呢！
　　“打！”随着我一声令下，战士们手中的武器就对着敌人发出了怒吼。
　　这时我军手里苏式装备的优越性才渐渐体现了出来……AK47的优点有很多，其中有两条就是操作简单和安全性高。
　　这两条看起来不算什么，但细想一下……那些新兵队伍只怕连基本的训练都没有，如果不是操作简单的话，只怕这会儿的他们连枪都打不响。更重要的还是这安全性高，要知道AK47就算是放在水里泡，放在沙地上拖拿出来也一样可以打得响。越南这鬼子到处都是泥泞到处都是雨水，所以这一点就尤其重要。
　　至于M16吧……也许有人会注意到电视、电影里，美军抱着这枪过河的时候，往往就要在枪口上套上一个防水罩，或是要像投降一样将其高高地过头顶。按照美军的说法……就是对这枪就像是对自己的命根子一样保护着，不能碰水不能进灰尘，一到休息时间就得保养擦拭……最极端的就是有些美国大兵仅仅只是因为要挖单兵工事而暂时把枪放在地上放了放……结果拿起来就打不响了。
　　这一点在越南这鬼天气之下绝对是个恶梦……就像我们现在看到的一样，面前这些朝我们冲锋的越军手中的枪很明显已经有些打不响了。这可以从他们正慌乱的躲在石头后摆弄着M16可以看得出来……
　　也许有人会说这问题不大，不过就是少数的一部份人吗？
　　可是要知道……这会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比如这时的越军正在交替掩护的冲锋，这就会让他们的冲锋火力或是掩护火力不足，再有就是枪械失灵的越军会占有一个隐蔽点而完全发挥不了作用，不仅发挥不了作用甚至还会阻滞整支部队的前进速度，简单的说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于是这就使这支越军的美械部队在冲锋的时候进攻力并不强……美国佬的武器似乎就是更擅长中长距离的不接触战，而苏制的AK47就特别适合冲锋或是近距离作战。这其实也就是美苏两国战术的区别……美国佬总是在远处又是飞机又是大炮的一阵乱轰，进攻时见一点血就撤退，而苏联或是中国总是大手一挥就千军万马的朝前猛扑。
　　所以我完全有理由相信，如果我们面对的是一支苏式装备的越军的话，那么他们现在也许已经冲上阵地跟我们绞在一起了……毕竟我们中能称得上会打仗的老兵只有我手下的十几个不是？
　　但是现在却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新兵枪法不准？
　　没关系，冲锋枪这玩意本来大多数靠的也是数量而不是质量，这人一多打出去的子弹就会形成密集的弹雨朝敌人覆盖下去……甚至都可以说，那些新兵有可能瞄的是这个可打死的却是那个。
　　新兵不知道控制射速？
　　也没关系……419高地上有储备弹药的坑道，做为预备队的那个排会不断的把弹药自坑道往上运。
　　于是那子弹就在阵地上打得“哗哗哗”的直响，再加上几挺班用机枪和火箭筒往下一阵猛打……只打得那些越军一片鬼哭狼嚎的，最终在丢下一片尸体后就不甘愿的退了下去。
　　当我再次把部队从山顶阵地上拉下来的时候……许多新兵都瘫软在地上没有半分力气了。
　　对于他们这种表现我是可以理解的……刚才的他们都是拼着最大的勇气冲上去的，全程都是强压着自己内心的恐惧硬着头皮开枪杀敌，这会儿稍稍安全了点……他们也就撑不住了。
　　但这时候却并不是放松的时候……我再次冲着他们大吼：“起来！都给我起来！加固工事！”
　　其实加固工事并不是很有必要，我只是不想让他们放松……只要还呆在这个战场上，就没有任何放松的理由。
　　“起来！”一连长一个接着一个的把那些瘫在地上的新兵们拖了起来：“服从命令……加固工事！”
　　于是疲惫不堪的新兵们再一次从地上爬了起来抽出了工兵锹……
　　苦吗？说不苦是假的，但是为了能够保住性命……或者说是为了能尽量活得久一些，就只能多吃一些苦了。
　　“二排长！”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了罗连长的声音：“你指挥得很好……看来那些新兵还是肯听你的命令的嘛！”
　　“那还用说！”我呵呵一笑：“如果吃不住这些新兵……咱们这些日子的仗还不是白打了！”
　　其实我只是吹吹牛，但我没想到的是……罗连长说这话还是有预谋的。
　　“很好！”罗连长满意的回答道：“刚刚接到上级的命令，四营长因为负伤无法指挥战斗……团长让我担任四营长，这个二连吧……团长和我一致同意交给你！”
　　“什么？”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还没听明白吗？”罗连长重复道：“从现在起你就是二连连长了，包括一连的新兵……全都编入二连！该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吧！”
　　闻言我不由哀叫一声……这也就是说旁边这些新兵全都成了我手下的兵了！


第四十九章 整改
　　好吧，现在我已经是个连长了……
　　不管我愿不愿意，也不管我有没有做好准备，总之上级一个命令……我就是连长了。
　　而且才这么一上任，就把一大堆的新兵丢给了我，更要命的现在还是在战场上，在越军一波紧接着一波的进攻的战场上……我就别说什么训练整合了，我甚至连认识自己部下的机会都没有。
　　“同志！”这时一连长跌跌撞撞的跑到我面前来问道：“同志……杨学锋同志是哪个？”
　　“我就是！”我说。
　　“报告连长！”一连长挺身朝我敬了个礼……
　　但还没说出下文就被身旁的读书人一脚踹在地上：“你他妈的想害死咱们排长啊！”
　　“是！”一连长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又犯了一个错误，他有些尴尬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说道：“报告连长……我们刚刚接到上级的命令，一连全体72名战士坚决服从连长的指挥！”
　　“连长？”我手下的兵听着一连长的称呼不由有些愣了。
　　“刚刚接到上级的命令！”我朝战士们解释道：“罗连长担任四营营长，我担任二连连长！”
　　“好！”战士们暴发出一阵欢呼声。
　　我能感受到战士们这是发自内心的喜悦，我相信……这种喜悦不只是因为由我出任了二连连长，更是由于罗连长担任了四营营长。
　　也许有人会说……咱们升官了那战士们有什么好兴奋的呢？
　　其实当兵的心里的想法也很简单，就是要他们信得过的人当干部，这样他们就会心服就会放心，这同时也意味着他们更有机会在战场上保住性命，或者说就算牺牲了也有价值。否则……要是再来一个王建福那样的营长，战士们还要听他那样的人的命令……这不被活活气死才怪了。
　　“一连长！”我转头对一连长说道：“刚才就做为你们加入二连的第一课：在战场上不许向上级敬礼！明白了吗？”
　　“是！明白！”一连长应了声后又习惯性的挺身敬礼，但被我两眼一瞪，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把抬起一半的手放下。只看得我和战士们不由一阵想笑。
　　等到一连长离开的时候我就开始犯难了……咱们这个部队人数是差不多有一个连队的样子了，刚才听一连长说新兵有72人……这新兵连的伤亡也够大了，只那么一、两次战斗就差不多折损了一半。
　　现在这剩下的72人加上我们二连原本的六十几人，一共有一百三十余人……凑成一个连队倒也刚好，只是这编制却是乱了点，一个连队里就有两个连长还可能会有六个排长……这肯定是不利于指挥作战的，所以这整改是必须的。
　　可是这整改该怎么改呢？
　　我有两个选择，一是把新兵单独作为一个排，另一个是把新兵打散了分到各个老兵排里去。
　　想了想，我就觉得还是选择后者的好。原因是前者虽然看起来好管理，但其实是后患无穷……
　　其一：新兵单独成军的话很难成长，大家都是不会打仗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其二：这很有可能会演变成新兵、老兵两个阵营……不要以为咱们革命军人内部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在战场上别人可不管你这一套，就像刚才一连长犯了错误读书人都敢一脚把他踹倒一样……老兵有老兵保命的一套办法，新兵要是犯了这个底线……那管你是谁，踹倒了再说。
　　那么久面久之，新兵部队和老兵部队自然而然的就会有隔阂。
　　更重要的是……把新兵打散了分配到老兵部队里，虽说暂时性的会影响老兵部队的战斗力，但老兵却可以带着新兵成长。
　　老头也说过这样一句话：“老兵带新兵吧……那就是一看、二带、三打！这是啥意思呢？就是第一次老兵打，新兵看，第二次老兵带着打，第三次让新兵自己打！这样没几次新兵也就熟了！”
　　想到这里……我看看还有时间，于是当下对读书人叫道：“徐国粱，往后你就是二排长了，把二排给我带好喽！”
　　“啥？”读书人不由意外的一愣，接着很快就应了声是。
　　我知道他意外什么……这升官升得也太快了吧，咱们上战场上前后才两个多月，读书人就由一个小兵当上排长了，而我更是当上了连长。
　　但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升官快的潜台词，其实就是伤亡大。
　　会让读书人当排长是有原因的，我手下的几个班长比如刺刀、李佐龙……那都是力量型的，读书人因为有文化所以脑袋好使学东西快，而且看地图找方向或是读文件什么的……这些都有优势，别以为这在战场上无关紧要，这要是一个排单独行动的时候还非要这些本领不可。
　　也许有人会说……排长这个位置让一连长来做不是刚好吗？人家都是一个连长，现在降级来干这排长还不成？
　　说实话这还真不合适，原因是一连长这官虽大但却不会打仗，排长这活是要经常性带着战士们战斗在第一线的，所以让他来干肯定无法让战士们心服，说不定还会坏事。
　　这时我看战士们的眼神似乎有些怪异……不由问了声：“怎么了？”
　　“排长……”刺刀带着些不舍的说道：“不……应该叫连长了，往后多到排里来看看啊，别忘了咱们这一帮兄弟啊！”
　　我不由哑然失笑：“我这又不是去别的部队，不还是在二连吗？”
　　“话是这么说！”读书人回答道：“可是……总觉得排……连长你离我们远一点了！”
　　“不说别的！”李佐龙用他那双有力的手与我握了握，说道：“不管你是排长还是连长，只要是跟着你打仗，我就没话说！”
　　“排长！”
　　“排长！”
　　……
　　战士们一个个走上前来跟我握手，只让我心里一阵莫名的感动，原本还觉得没什么区别，现在让他们这么一折腾心里也有些舍不得了。
　　唉！谁说当兵的是个铁打的汉呢？咱们这明明就是打铁的汉嘛！
　　“三排长！”接着我朝对讲机里喊了一声。
　　“到！”过了一会儿就听到粱连兵的回答声：“恭喜二排长，这都当上连长了！你当连长……老哥我服！有什么命令就说吧，我坚决服从！”
　　我感动的点了点头，有身边这些战友们的支持，我对自己能否胜任这个连长就更添了一分信心。
　　“谢谢三排长！”我说：“你马上把部队调上来，跟新兵连换防，让他们喘一口气做些整改！”
　　“是！”粱连兵二话没说就拉着部队上来了。
　　与此同时我就带着新兵连回到了393高地，召集了新兵连的骨干也就是连长、排长几个人开了一次短会。
　　“同志们！”我说：“我知道你们是头一回上战场，我想你们也看到也明白了……战场这个地方不像你们想像的那么简单，我们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学会如何作战、如何生存，否则在我们面前就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我打算把一连打乱分配到各个老兵部队里去，在这其中必然会有些干部要成为战士，你们有什么想法？”
　　“我先说说……”一连长接着我的话说道：“原本我们以为打仗也就是那么回事……两个月前大家都是没打过仗的嘛！打着打着自然就会了……可是现在看来没这么简单，老兵部队打仗就是不一样，这个差距是很明显的。我个人的想法是……这个选择其实很简单，咱们是想要这条命呢？还是想要做干部！”
　　“连长说得对！”一名战士点头说道：“如果连命都没了，那还要这个干部干嘛？”
　　“我没意见！”另一名战士也赞同道：“我们不会打仗，自然要跟老兵们多学习，要当干部就要有点斤两。否则……本领都不如自己的兵，打起仗来还要问当兵的怎么办……那还当什么干部？那就是丢人现眼！”
　　于是这拆分一连的事就没什么问题了，事实上这也早在我的意料之中……之前已经有了一个血的教训了不是？
　　“很好！”我点了点头，说道：“战士们那边，就要你们去做做工作……我会把命令传达下去，我们采取一个新兵排与一个老兵排合并的原则整改。每个老兵负责带一到两个新兵，用一看二带三打的办法尽可能的让新兵们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至于以后能不能做干部……就要靠你们的命去打去拼，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战士们齐声应着。
　　“一连长！”最后我就对张作亮说道：“往后你就做我的副连长吧！”
　　“唔！”张作亮听着我的话不由有些意外，他原本还以为自己会像其它战士一样被分到部队里当一个小兵呢。
　　“你现阶段的任务……”我说：“就是做好新兵部队的思想工作，做好两支部队的整合，明白吗？”
　　“明白！”张作亮很快就明白过来……这个工作的确只有他才适合做，毕竟新兵连的都是他的老部下不是？


第五十章 踩雷
　　“讲得不错！”等散会之后，罗连长就走到了我的身边：“本来我还担心你能不能当好这个连长呢……毕竟组织跟打仗有点不一样，现在就放心了！”
　　“什么去营部报道？”我问。
　　“这就去了！”罗连长有些不舍的看了周围一眼，说道：“这就要离开战场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我握了握罗连长的手，表示理解。
　　就像我离开二排也会有些倜怅一样，罗连长当然也会有这样的感觉，尤其罗连长这去营部之后还可以说与战士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还有……”罗连长说：“你那个……一看二带三打的想法很好，我觉得可以在全军推广一下，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我说。
　　“有一点我要提醒你！”罗连长点头说道：“像这样的会……不要把指导员给忘了！”
　　“唔！”被罗连长这么一提，我才想起那个总在后方躲着的指导员……再一想往后要跟他配合的时候还多着呢，不由大感头疼。
　　说实话，让我当连长带兵打仗还好……这要是让我去应付这些七七八八的人和事吧，那只会影响我打仗的心情。
　　罗连长像是理解我的心情似的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我相信你能应付的，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
　　“是！”我赶忙一个挺身应着。
　　我又不是那么笨的人，当然知道罗连长这话的潜台词是什么，这往后有他这个营长撑腰那日子就好过多了。
　　“连长！”
　　“连长！”
　　……
　　不知道什么时候，战壕边已经站满了我们原二连的兵，这一个个都是来跟罗连长告别的呢！
　　他们嘴里还是一声声的喊着连长……这并不是说战士们不知道罗连长已经是营长了，而是想最后喊他一声“连长”。
　　一支支大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一次次战友之间的拥抱，让罗连长的双眼也渐渐模糊了起来。
　　“同志们！”最后罗连长朝战士们一挥手道：“好好跟着你们的杨连长打鬼子，有一天等我们回国了，咱们再叙战友情！”
　　“好！”战士们再一次的紧紧抱成了一团。
　　当兵的人哪……说的话往往就是回国后怎么样怎么样，因为这就是我们每个人心里所希望的，所向往的。
　　活着走下战场……就是我们的目标，这似乎很讽刺，但却是现实。
　　送走了罗连长之后，我就开始考虑接下来的战斗了。
　　越军也不知道是在做准备还是总结战斗经验还是干嘛，到现在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上来了。这也就给了我进一步安排的时间。
　　就像之前我说的那样，以一个新兵排与一个老兵排的原则进行整合，首先进行这个工作的就是在393高地的刀疤的一排。
　　这事对刀疤来说当然不是什么问题……事实上，刀疤的部队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换过几批新兵了，所以对这事他有经验。于是在张作亮和刀疤两人的配合下，一排很快不扩充到四十几人，并组织了一次短会让两只部队互相认识，最后再分配好一个老兵带两个新兵……这就有点像收徒弟，咱们这整支部队的集群训练是没时间了，但像这样以师傅带徒弟的方式进行还是可以的。
　　刀疤走到我身旁来拍拍我的肩膀，说道：“老弟，有你的啊！这都成了连长了！”
　　在刀疤面前我有点心虚，因为我知道他的军事素质或是经验都要比我好，甚至组织协调能力方面都要强过我，这个连长应该他来做更合适。
　　应该说……刀疤来做连长还是我更希望看到的，我宁愿自己还是个排长，带带兵打打仗，其它的什么也不用想。
　　但我却知道这不可能……刀疤肯定有什么事让他无法晋升，否则以他的军事素质早就不应该是个排长了。
　　刀疤似乎是看透了我心里在想什么，轻松的笑了笑：“你也别太小看自己，你倒是想想……这么多场仗下来，哪一场仗的胜利能少得了你的？打仗靠的不只是军事素质，更多的是靠脑袋，你有脑袋……所以战士们都服你，都愿意跟着你打仗，懂吗？”
　　既然刀疤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只能硬着头皮这么当下去了。
　　接下来的事……就是把整合好的一排拉上419高地换防。419高地上的两个老兵排则拉回来整合。
　　因为有张作亮和全体新兵都十分配合……他们这不配合也不行了，就像他们自己说的那样，没本事又不整合，那等着他们的就只有死亡。所以在之前惨痛的教训之后，所有的新兵都十分积极的加入老兵部队，并十分虚心地向自己的“师傅”也就是分配给他们的老兵求教。
　　接着我就把战斗任务分配了下去：放弃山顶阵地，一排在419高地反斜面构筑针对山顶阵地的防御工事，二排和机炮排在393高地担任火力掩护，三排做为了预备队。
　　事先把战斗任务分配下去的好处就是……老兵可以事先告诉那些新兵该做些什么，比如在反斜面上构筑针对山顶阵地的防御工事该怎么做，有可能会有怎样的冲锋，会有怎么样的危险……而担任掩护任务的则会告知新兵该怎么跟反斜面的战士配合等等。
　　这样打完一、两场战斗之后再互换一下角色，于是新兵们很快就知道在担任各个不同的任务时该做些什么或者该怎么跟其它部队协同了。
　　也许有人会说……这学习的时间这么短，新兵战士们能及时学会吗？
　　这样的考虑的确有些道理，毕竟不管是学什么都要有一个过程……但是，在这战场上学习与和平世界的区别就是……如果学不好就意味着死亡，所以这种压力无疑是空前的。在这种压力下，新兵战士们无疑会投入百分百的精力和注意力向老兵们请教、学习并消化。
　　就像现在这样，一经整合分配完之后，新兵战士们就抓紧时间向老兵问这问那的，老兵被拖得根本就分不开身……
　　对于这一点当然是可以理解的，这可是生死悠关的大事啊，谁敢有半点的马虎？
　　而这个……也正是我所希望的。我相信这样下去……只要打上几场仗他们还活着，那么在这战场上就会有一定的生存能力了。
　　“报告连长！”就在战士们忙着教学的时候，419高地上的观察哨就通过对讲机朝我报告道：“越鬼子派了坦克上来了！”
　　我仔细一听，山的那一侧还真有几声“隆隆”的马达声。
　　于是我就明白了越鬼子在等什么，他们是在等坦克的火力掩护……话说这坦克在高地战上虽然无法发挥其机动性，但做为火力掩护还是相当强悍的。
　　一是其自带的坦克炮与高射机枪威力不俗，特别是越军坦克还有许多是装备线膛炮，其无论威力还是精度都要优于迫击炮。
　　另一方面，则是坦克的装甲可以为掩护部队和冲锋部队提供必要的掩护，只要这些坦克是在反斜面而且是在我军火箭筒的射程之外……那么我们就拿它们没办法。这火箭筒的射程只有坑爹的三百米，而且风偏率还相当的大……于是越军坦克一般都可以直接抵近我军山脚下。
　　毫无疑问的，这么一来越军掩护部队就近得多，冲锋部队的冲锋距离也跟着大大缩短了。
　　但实际上……越军却完全没必要这么做。原因很简单，在我意识到我军炮火不如越军的时候，就基本已经放弃山顶阵地了。
　　也许有人会说……上一回咱们就用定向雷把敌人从山顶阵地上打下去了不是？
　　但这种方法能用一回、两回，却不能用第三回……越鬼子难道明知道我们在山顶阵地上布有定向雷还会傻乎乎的派大部队上来让我们打？他们只需要先派十几个人上来“踩雷”就可以了。
　　所谓的“踩雷”也就是我们对侦察排雷的一种说法，这种侦察排雷跟普通的排雷又有点不一样，普通排雷应该说大多都是有时间，危险性虽高但还是可以凭着本事保住性命。但是“踩雷”呢？
　　就比如说定向雷……这种雷因为引爆时间完全是掌握在敌人手里的，所以严格来说根本无法排，对方看到有人上来引爆就是了。但问题是……如果咱们只派少数的几个人上去呢？引爆的话就只能炸死少数几个人，不引爆的话……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定向雷被破坏掉。
　　因为这种侦察排雷，基本可以说是去送死，所以战士们很形像的把它称作“踩雷”。个中的意思就是用人命去换敌人的地雷。
　　所以，定向雷也不是万能的，我相信越鬼子再次进攻的时候，会用炮火照着山顶阵地进行一次密集的轰炸，然后再派人上来“踩雷”。因为我们在炮火上没有优势，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这么做……
　　现在，在知道越军把坦克调上来之后，我就更加确信自己放弃山顶阵地这个做法没错了。


第五十一章 反斜面战术
　　越军的进攻很快就开始了，就像我预想的那样……他们在用坦克组成了一道防线后就马上发起了攻势。
　　开始照例一阵炮轰，只不过这一回越军轰炸的重点是山顶阵地……很明显，他们是担心我们再次在那里布雷。接着就是十几个人的小分队上来“踩雷”……
　　越鬼子完全没想到的是，这一回我们已经完全放弃了山顶阵地防御，这使得那些负责的踩雷的越鬼子大感意外，原本根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的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次任务会这么轻松，以致于来来回回的在山顶阵地上检查了好几回这才向后方的越军报告情况。
　　这一来越鬼子就有些不知所措了……这种心理其实也可以理解，在战场上当一场胜利来得太容易时，那就要想想这是不是陷阱。越军很显然就是抱着这样的心理……这使得越军没敢派大量的部队冲上山顶阵地……最终只派了一个排小心翼翼的摸了上来。
　　从这一点来说，我似乎犯了一个错误……我应该充分发挥“实中有虚，虚中有实”的那一套，那越鬼子以为是打败了我们才对。这样至少能让越鬼子多损失一些兵力。
　　不过话说回来了，主动放弃山顶阵地利用反斜面作战……越鬼子对这一套并不陌生。
　　事实上，这一招最早是在我军对付小日本的时候就已经用上了……许多人以为，山顶阵地不是制高点吗？那主动放弃了还不是把主动权交到了敌人手里？这会有什么好处呢？
　　但这却是一种无奈的选择……原因是我军火炮火力不如敌人，火炮不如敌人，那么坚守山顶阵地就会遭受到很大的伤亡。阵地是死的，是需要人来防守的，如果人都打完了，那阵地自然也就守不住。所以……在战场上对阵地和地形的退让有时是必须的，保存有生力量与敌人坚持斗争才是目的。
　　如果放弃这山顶阵地就不一样了，首先敌人的远程炮火和直瞄炮火以及火力掩护单位都会失去作用，比如榴弹炮、无后座力炮、坦克炮、高射机枪……这些都是打低射角或是打直线的不是？山顶阵地在那挡着呢！
　　能起作用的就只有迫击炮，但迫击炮也会因为看不见山的背面而没有目标……也许有人会说，可以用炮兵观察员在山顶阵地上引导射击……那首先得炮兵观察员保住性命啊。
　　总而言之……主动放弃山顶阵地，这是火力处于绝对的弱势的情况下选择的一种舍小取大的一种打法，用老头的话说，就是：“放弃一点点地理上的优势，而极大的削弱敌人火力的优势！”
　　我军自建军以来，几乎可以说所有的战争都是处于火力的弱势之下打的……先是小日本、然后是国民党，接下来就是抗美援朝以及中苏、中印边境冲突（这其中唯一例外的就是62年中印冲突，这场战争中国军队在装备上占有优势）。
　　所以，这种反斜面战术也就理所当然的在我军发扬光大，尤其是在抗美援朝时代，因为那时敌我装备最为悬殊……咱们还是用二战时代的万国造武器，对付的却是美国佬的飞机大炮……但是美国佬的飞机大炮就愣是无法把战线往前推进，其秘密就在于中国军人用了反斜面与坑道结合的战术，极大的弱化了美军现代化装备的作用。
　　同样的，越鬼子也在几年前与美国佬打了一仗……他们当然也知道中国军队曾经以弱势装备在朝韩边境上打得美国佬一点办法都没有，于是顺理成章的……他们就像吸血鬼一样从我们这里学去了许多战术并将其应用到实战中。
　　反而……是我们自己，却因为十年动乱久不练兵而把先辈有鲜血和生命换来的经验及战术给忘记了。
　　我之所以会记得这一套，那还得感谢下老头。
　　我记得老头是这么说的：“跟越鬼子打……咱们军队的炮火一般比越鬼子要猛，所以反斜面不常用，但如果一时半会儿炮弹接济不上来，那反斜面战术就是你保命的法宝！”
　　现在……我想就是用到这个法宝的时候了。
　　这反斜面战术说起来很神秘其实也就是在反斜面上根据地形和我们敌我装备的特性构筑几道战壕……至于要构筑几道嘛，那就是根据时间或精力看情况了。
　　从极端上来说就是越多越好……战壕越多咱们就可以层层阻击不是？
　　但人的体力以及战场上的时间都是有限的，于是我们只来得急构筑三道战壕。
　　第一道战壕最重要也最危险，因为它离山顶阵地只有四十米左右。
　　一看到四十米……我想许多人都知道这个距离就是投掷手榴弹的范围。的确是的……这道战壕就是专门为投掷手榴弹设置的。躲在这道战壕里的战士们可以轻松的将一枚枚手榴弹甩上山顶阵地……
　　就像现在这样，随着我一声令下，位于第一道战壕的战士们就将早已准备好的手榴弹拉燃了朝山顶阵地上甩。接着山顶阵地上就是“轰轰”的一阵乱响，只炸得越鬼子一片怪叫。
　　有人也许会说……越鬼子这是占领了制高点的，他们在山顶阵上……那手榴弹肯定要比我们投得更远，既然我们能把手榴弹投到山顶阵地上，那越鬼子肯定也能把手榴弹投到我们的战壕里。甚至还可以说……手榴弹若是在战壕这种半封闭的空间里炸开杀伤力更大才对。
　　这些都没有错……但如果这战壕就这么简单的话，当年志愿军也不可能在抗美援朝的战场上打败美国佬了不是？
　　这其中的决窍就是……这条战壕要挖得窄一些，而且还要把挖出来的土全都垒在靠近山顶阵地的一方。于是很自然的，在靠近山顶阵地的那个方向上就会有一个用土垒起来的突出部，而战壕的另一边却远远低于这个突出部……
　　对于这样的战壕……就可以想像越军从山顶阵地上投下来的手榴弹会碰到什么情况了。就像我现在看到的那样……越军的确也有朝我军方向投掷手榴弹，但这些手榴弹要么就被突出部给挡着在战壕前爆炸，要么就从砸在突出部上跳到战壕的另一面爆炸……基本没有哪个手榴弹能甩进战壕里的。
　　换句话说……就是我军的手榴弹能打得着越鬼子，而越鬼子却打不着我们。
　　那为什么说他们危险呢？原因就是距离越鬼子太近……四十几米的距离，越鬼子从上往下冲仅仅只需要几秒的时间，这个时间第一道战壕里的解放军战士甚至都来不急有所反应就会暴露在越军的枪口之下。
　　于是这就有了第二道战壕……第二道战壕距离第一道战壕大约二百米，在这个距离上，我军的武器不仅可以打到越军的山顶阵地，还可以为第一道战壕提供火力掩护……这道战壕布置了大量的AK47、56式冲锋枪和火箭筒，当然还有班用机枪等。
　　这是越军手榴弹无法投到的距离，越军若是要想突破第一道防线……那无疑就得突破由第二道的防线组成的火力网。
　　这不？两道防线配合着朝山顶阵地一阵狂打，第二道防线上的子弹虽是打不着多少敌人……这是因为由下自上的打有一个仰角，所以很难命中趴着的敌人。但却可以将敌人压在山顶阵地上无法动弹，于是第一道防线的战士就可以朝山顶阵地上猛甩手榴弹。
　　反正手榴弹这玩意是又多又便宜，后方运上来的弹药里随便也有几十箱给我们随便抬的，所以根本就不用考虑够不够的问题。
　　至于这第三和防线吧……距离山顶阵地大慨有六百多米……这是越军M16射程的极限，但却在机枪、重机枪以及迫击炮的射程内，于是这里就布置了几道机枪以及迫击炮，目的就是用于压制越军山顶阵地的火力。
　　另一个更重要的作用……就是一旦第一道战壕的战士撑不住了，就可以在第二、第三道战壕的火力掩护下通过交通壕撤退到第三道战壕……
　　有人也许会说，那越鬼子要是占领了第一道战壕，不就可以凭借着那道战壕与我军对抗了？
　　这就是第一道战壕的另一个妙处了，它前高后低的独特设计使其本身就是一个陷阱，一个既简单又实用的陷阱……
　　我不知道我们所面对的这支越军是否知道这一点，又或者说他们是美军训练的所以对这种反斜面战术并不熟悉，于是我就有心想试试他们。
　　于是就通过对讲机让刀疤把越鬼子往下放一放……
　　所谓的放一放，也就是第一道战壕的战士通过交通壕往回撤，第二道战壕的火力收一收。
　　没想到我们的火力这么一收，越鬼子就以为我们是弹药不足了……越鬼子有足够理由相信这一点，毕竟我军的弹药库已经被越军特工给“炸”了不是？所以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呢，于是大喊一声就像潮水般的越过山顶阵地涌了过来……


第五十二章 俘虏
　　枪炮声更猛烈了，只不过与之前有所区别的是……这一回更多的是越军的枪炮声。
　　炮声是来自越军后方的迫击炮。
　　我得承认越军的步炮协同的确做得很好，尤其是我们面前的这支越军第五步兵师……也许，这是因为他们是由美军训练出来的原因吧，美军向来都是讲究各部队、各兵种的协同配合的，看来这支越军也继承了美军这个优良传统。
　　就像我们现在看到的……我军火力一弱越军炮兵观察员很快就摸上了山顶阵地，炮兵观察员一上阵地就意味着可以引导、指挥迫击炮对我军阵地进行轰炸。
　　这轰炸分为两部份，一部份指向393高地……越军知道这个高地有我军强大的掩护火力。另一部份则指向我军反斜面阵地的第二道战壕……这道战壕是我军反斜面阵地的主要火力构成。
　　枪声则是来自越军手中的M16和架在山顶阵地上的美式通用机枪……要知道我军火力一被越这迫击炮压制住，就意味着在山顶阵地上的越军就有更自由的活动空间，美式装备的优点就是射程远、精度高而且火力猛……于是那子弹就“哗哗哗”的朝我军阵地涌来，霎时我军阵地就像是一锅正在爆炒的豆子似的“噼噼啪啪”的乱作一团。
　　这时我不禁有些后悔下令让战士们把火力“收一收”了，要知道刚才我们还是压着敌人打让他们毫无还手之力的，谁知道这些美式装备的越军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握住时机爆发出这么惊人的战斗力。
　　不过这种后悔也只是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因为我很清楚，之前的我们虽说是压着敌人打，但实际上敌人的伤亡却并不大……我们对越军造成的伤亡无非也就是甩上山顶阵地的手榴弹炸伤几个人而已，越军明知道我们会不断的朝山顶阵地甩手榴弹，当然不会傻到派大批的部队驻守。
　　所以，之前的我们实际上就是在用弹药的消耗来顶住越军的进攻……继续这样下去的结果，就是我们的弹药很快就会消耗殆尽。
　　换句话说，也就是把敌人“放一放”那是迟早的事。
　　而且对敌人这样的进攻我也并不是很担心……原因是我知道越军炮火的轰炸总有停下来的一刻。
　　这并不是说越军炮弹不够……而是越军的部队正在冲锋。
　　果然，在越军越过我军第一道战壕距离第二道战壕还有一百多米的时候……越军的迫击炮就停了下来！
　　应该说迫击炮的杀伤犯围没有一百多米这么远……因为迫击炮炮弹较短，装药量不多，所以60炮、82炮的杀伤半径就在20M左右。
　　有人也许会奇怪……既然越鬼子还没有进入迫击炮的杀伤半径，为什么那么早就停止炮轰呢？
　　这其实就是反斜面战术的另一个好处……越军的进攻是自斜面上方往下冲的，而炮弹炸开的弹片却是自下往上呈辐射状爆射开的。
　　所以，越军离我们的距离虽说还有一百多米，但却因为相对炮弹的炸点来说是处于高处……所以实际上已经进入迫击炮破片的杀伤范围之内，于是越军炮兵就不得不停止了轰炸，甚至对393高地的轰炸也不得不停止……于是我军就有了还击的时间。
　　而且这个还击的时间和时机……应该说是恰到好处！
　　“打！”随着我一声令下，反斜面和393高地的各种武器就朝正在冲锋的越军喷吐出了火舌，霎时那枪声和弹雨就把越军的火力给压了下去，特别是393高地上那挺双联装的高射机枪……专门对装419山顶阵地上越军的火力掩护单位，一开火就将那整个山顶阵地的越军打得没了声音了。
　　越军的冲锋部队没了友军的火力的掩护，又没了迫击炮的协同……很快就成了一支孤军，于是就暴露一览无遗的暴露在了我军的枪口之下。
　　这些越军也不愧是支训练有素的部队，一看苗头不对很快就停止了冲锋就地寻找掩护……
　　其中有些人当场卧倒躲子弹，这应该说是大部份越军的条件反射……但这还是不够聪明，因为他们不仅是要面对来自反斜面的解放军，还有来自393高地的火力……对于393高地的战士们来说，那些趴在下方的敌人就像是一个个人形靶子，而且距离不过一、两百米……这种射击对我们来说，唯一的一点难度就是在方向有些偏右要调整下射击角度而已。
　　还有些人很快就想到了刚刚突破的第一道战壕……这部份人无疑是比较聪明的，他们在我军还没来得急射出大批子弹之前就收住脚步退进了刚刚攻下的第一道战壕并企图以此为依托组织防御。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这只是一个美好愿望……
　　第一道战壕对于越鬼子来说有一个很坑爹的设计，那就是前高后低。这种设计对于我军来说是没有问题的，因为我们面对的是另一面，我们可以依托的阵地是高……而越军就恰恰相反，他们背靠着高的一半，依托的另一半却是低得堪堪能容一个人弯腰藏在里头，而且还窄得仅能容得下一个人……
　　接着问题很快就出现了，越军要么弯腰藏在里头躲子弹……这时是无法打枪的，因为是横向躲着，要打枪的话就必须探出半个身子……可探出半个身子的结果，就是将自己暴露在我军的火力之下。
　　于是越军很快就意识到这次冲锋已经失败了，随着一名军官的一声令下……越军就像潮水般的往后撤退。
　　这时更让越军无奈的事出现了……第一道战壕前高后低，而且前后战壕至少有半人高的高度差，再加上那些构成战壕的部份大多是滑不啦叽的烂泥……这玩意是下来容易回去难啊，一排排的越鬼子手脚并用的想要爬回去，却几次都没有成功，而且在这过程中他们还要担心会不会有子弹打到他们身上……
　　仗打到现在已经没有悬念了，我甚至都发现身旁有几名战士看着越鬼子那滑稽的样子边打边笑。
　　接着让我们意外的事发生了……这队越军在意识到自己无法逃走的时候，就纷纷举起了双手投降。开始还只有几个人，不一会儿就发展成一大片……除了那些被打倒在地上惨叫呻呤的，几乎全都举起了手。
　　这可跟我们认识的越军有些不一样啊……随后想想我很快就明白了，这支越军是美国佬训练的嘛，美国佬的作战风格一向都是如果无法影响战局那就可以选择投降……照想这支部队也是受美国佬那种思想的影响吧。
　　不过这似乎也可以理解，要知道南越大多时候都是在西方世界的统治之下，之前是法国、后来就是美国……而西方世界的观点就是如果没办法改变战局的话就没必要牺牲生命，这些南越军队从小都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会受影响也就不奇怪了。
　　“连长，怎么办？”对讲机里传来了刀疤的询问声。
　　这时我不由愣了……面前的这些俘虏少说也有两个排，这不算那些倒在地上受伤的，这要是假投降或是暴乱什么的……咱们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更何况……就算他们什么也不干老老实实的投降，这么多的俘虏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但又能怎么办呢？不接受投降吗？如果是一个两个那还好说……这么一大片的……
　　想了想，我就冲着那些投降的越军用越南语高声喊道：“把武器堆成一堆，把衣服脱光了走过来！”
　　那群越鬼子一听这话明显就是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又见我们中有人会说越南语，于是赶忙大喊：“我们投降……我们缴枪！解放军同志，别开枪……”
　　越军中是有许多人会说中国话没错，但却不会是南越人……因为中国跟越南“同志加兄弟”的时候，南越却是跟美国“同志加兄弟”的。
　　所以……要说他们中有些人会英语还差不多，会中国话的就没几个了。
　　接着越军就十分听话的把武器和装备堆在了一旁，然后三下五除二的就脱了个精光朝我们走来……
　　“准备接收俘虏！”我对刀疤下令道。
　　“是！”刀疤应道，接着又问了声：“连长……那些武器怎么处理？”
　　“不要了！”我说：“派个人上去把它们炸掉！”
　　“是！”刀疤对我这个命令没有任何异议。
　　而读书人听着就怪可惜的，他在一旁劝道：“连长……那可都是美式装备啊！打得又远又准……就这么炸掉了……”
　　“你懂什么？”刀疤在对讲机里回答道：“美国佬那武器咱们折腾不来，拿在咱们手上就是个烧火棍！”
　　刀疤这话是说对了……我也想弄几样美式装备来玩玩，可是理智却告诉我这不现实……这不仅是因为美式装备很难保养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它与我们的子弹不通用。
　　于是我最终还是把这个诱惑给强压了下去。


第五十三章 撤退
　　也许有人会说……这弹药不通用有那么重要吗？子弹打完了再换枪就是了呗！
　　这说起来容易要做起来可就难了……这上了战场难道还每个人都背着两把长枪带着两种枪的弹药吗？否则的话……这战场上敌我双方大多数用的都是AK47的子弹，M16的弹药可以说是少之又少……一旦打完去哪找去？
　　可越鬼子为什么又能用呢？
　　要知道美军的装备曾经装备了数十万的南越大军……人手一枪的话，也就是意味着至少有数十万把M16，这还没算上那些在存放在仓库里的。至于子弹嘛……美军当初为了在越南战场上补给方便，直接在南越建立了几个生产子弹炮弹的兵工厂……越南劳动力便宜不是？就地生产又不用运输，这无疑是一笔十分划算的生意。
　　当然，美军在撤走时这些玩意也就跟着留在了南越……不久之后很快就落到了越共手里。于是乎，越军装备M16就不成问题了。
　　至于越军为什么不大面积的装备美械而是装备苏械……那是因为这时的越鬼子跟苏联臭味相投……苏联是美国的敌人，于是越南自然而然的就是美国的敌人。
　　这同时也意味着越南的M16没有后续的发展和升级……于是只能慢慢的变旧变老最后退出战争的舞台。这也是为什么越南的正规军一般不装备美式装备而民兵或是老百姓手里却会拿着美式装备的原因。
　　当然，我们眼前的这支越军第五步兵师是个例外。尽管这时的他们接连在我们手下吃败仗，现在甚至还大批的被我军俘虏，但我还是得承认他们的战术别具一格而且相当有战斗力。
　　越军俘虏一个个地脱光了衣服朝我山脚下走去，这其中让我有些意外的是……他们在走上来之前还花了点时间搜寻了下伤员并抬着伤员一起向我们投降。
　　我心里就在想：这要是其它的越军……这会儿只怕不仅不会向我们投降，或许都还会向那些准备投降的战友开枪了。
　　事实也证明我是对的，我心念刚起就响起了一片激烈的枪声……位于山顶阵地上的越军开始扫射了，这一回他们扫射的目标不是我们，而是那些举着双手走向我们的越军俘虏！
　　“火力压制！”我赶忙冲着高射机枪手大叫了一声。
　　高射机枪射手反应也快，当即扣动了扳机朝419高地上打出一排排子弹……但是却已经太迟了，一排排子弹就像是秋风扫落叶似的打得那些毫无防备的越军俘虏成片成片的倒下，接着又是一片迫击炮炮弹狠狠地砸了过来……只炸得那些越军俘虏惨叫着到处乱飞……
　　事后我才从刀疤那知道……最终成功的逃进我军防御圈的就只有寥寥七人，这七个人是连滚带爬的钻进我军战壕的，而且个个都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破口大骂……这骂的是谁就用着多说了，反正那可怜样看得连战士们都有点余心不忍了。
　　“二连长！二连长……”正在我对着越军的自相残杀发愣的时候，步话机里传来了罗连长……应该说是罗营长的呼叫声：“做好撤退的准备！重复……做好撤退的准备！”
　　“什么？撤退？”闻言我就不由愣了：“营长……这仗打得好好的怎么就撤退了！”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杨学锋一样啊！”罗营长没好气的说道：“整条防线就你一个高地在打胜仗，其它高地都因为突然碰到美械师不熟悉其战术而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做好准备就撤退吧，三营在281高地一带组织防线接应你们，你们的目标是311高地……抓紧时间，再不撤就要被鬼子包围了！”
　　“唔！是……”我不由无奈的应了声，这才知道越鬼子会在我们这个部位投入美械师的另一个原因……这不同的装备以及不同的战术的确让我们有些难以适应。
　　于是我很快就下达了夺回山顶阵地的命令……
　　也许会有人以为我搞错了……不是刚刚才收到撤退的命令吗？怎么还会进攻呢？
　　这其实就是战场上的一种习惯，就像老头说的：“要想进攻的话不妨来次小撤退，这样才会打得越鬼子措手不及。如果是想撤退嘛……那就一定得先进攻！为什么？你要是就这么撤退了……那越鬼子还不一路追着你打吗？你能撤得了？”
　　老头这话说的虽是土了点，但其实就是那孙子兵法里的……叫什么：“虚中有实实中有虚，还有什么虚虚实实的一大堆……”
　　总之就是不用想也知道……越鬼子占领着这419高地的山顶阵地，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下，那也就是说我们想要撤退的话就必须得把山顶阵地拿回来。
　　于是进攻很快就开始了……正如我们无法守住山顶阵地一样，越军也同样很难守得住山顶阵地，就算越军在火炮方面占据了优势也同样如此。
　　首先我们要做的，就是再派一队兵进入第一道战壕……话说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事先在构筑工事的时候，我们就在各个战壕之间挖了几道交通壕，战士们完全就可以通过交通壕运动到想要去的地方。
　　占领第一道战壕后也就意味着我们的手榴弹就够得着山顶阵地了，于是接下来的事就不用多说，手榴弹、高射机枪、迫击炮等狠狠地往山顶阵地上乱砸乱打一通，接着再发起一次冲锋就把越军给打了下去……
　　刚打山顶阵地拿下来，我就让战士们把撤退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之所以不用无线电通迅……是因为担心越鬼子会对我们进行监听，要知道其它的命令让越鬼子听到了还不算什么，这撤退的命令让他们听到了那可就非同小可了。
　　战士们虽然对我的命令大感意外，但还是没有任何疑问的坚决服从我的命令。于是一个连队呼啦一下……就在越军炮火轰炸的烟雾中沿着交通壕撤下了419高地。
　　当然，在撤下去之前我们还不得不炸毁了一些带不走的弹药、装备和工事，比如那挺双联座的高射机枪……这着实让小山子这个机炮排排长心疼了一把。但这又是没有办法的事……否则的话，等我们再次回来的时候，这玩意就很有可能会变成越军对付我们的利器。
　　这时候越军对我军阵地的报复性炮击反而成为我们撤退的掩护了，于是一个连队就这么无惊无险的撤了下来……我们老兵是没什么感觉，就是那些新兵吧……一个个脸上都挂满了庆幸，偶尔还有人回头看看身后还在被越军炮击的419高地，也不知道是心有余悸还是怀念永远倒在上面的战友，那脸上的表情是怪复杂的。
　　沿着公路才跑了十几分钟就碰上了二营的战士，互相对了口令之后很快就放我们过去了……一走过我军的防线那些新兵就再也撑不下去了，当场就瘫软在地上好几个。
　　“快起来！都给我起来！”新兵的表现让的刀疤和读书人几个排长急得冲着他们大骂，而我呢？就带着几个通讯兵自顾自地赶路。
　　这就是做连长的好处嘛！手下的兵自有排长管着……我只要盯好排长就行了。
　　“报告二连长！”我们还没走多远就被一个通讯兵给拦住了：“上级的命令，二连原地休息，二连长跟我到营部一趟！”
　　“哗！”的一下，战士们一听到这个命令就全都坐倒在地上了，就连那些老兵都不例外。
　　我不由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他娘滴！我这都没下命令呢……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连长了！”
　　跟着通讯员一路往营部跑……我心里就暗叫不妙：这开始是假意让我们朝311高地开进，半路上又把我们拦下来，然后又叫我去开会……这很明显就是有秘密任务嘛！想必又有一场恶战要打了！
　　果然不了出我所料，当我跟着通讯员跑到营部的时候，吃惊的看到刘团长也在那……
　　“团长，营长！”我朝刘团长和罗营长敬了个礼。
　　“嗯！”刘团长朝我点了点头，面带笑意的说道：“杨学锋同志……首先我要恭喜你成为二连连长。我刚刚听说了……你刚当上连长就打了几场漂亮的胜仗，还抓了几个越鬼子俘虏……看来你当这个连长是游刃有余嘛！”
　　“团长过奖了！”我被团长这么一夸就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情况是这样的！”团长话锋一转，就指着桌上的地图说道：“虽然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没想到越鬼子尽然会用一个师而且是一个美械师来进攻我团驻守的防线……我们这次吊到鱼有点大哦！”
　　“上级没有派援兵吗？”我有些疑惑，仗打成这样……照理说上级不管怎么样也会派援兵来才对。
　　“越军的这次进攻是做足了准备的！”罗营长解释道：“他们在我军长达500公里的防线上几乎同时发起进攻，而我军大部队基本都被拉回各军区整编，这使我军兵源严重不足……就这补以上来的一个新兵营都是上级硬挤出来的！”
　　闻言我心下不由一寒……没有援兵，这一仗可就难打了！


第五十四章 钉子任务
　　“杨学锋同志！”顿了顿刘团长就接着说：“如果让眼前这支越鬼子突破我军防线……那后果将不堪设想啊！越军很快就会以我们这里为中心，迅速向两翼扩大战果……到时只怕会威胁到我们整条防线的安全！所以……为了整场战役的胜利，我们决定往越军第五步兵师后方打下一枚钉子！”
　　“581高地？”我说。
　　“嗯！”罗营长点了点头：“581高地直接威胁到越军的后勤补给线，一旦581高地被我军攻占，再配合我军的炮火封锁……就有可能彻底的封住越军第五步兵师的后援、补给以及退路。考虑到二连对581高地比较熟悉，所以……”
　　“我明白！”我沉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方法的确可行，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581高地是这场战争的重点，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在撤出581高地时布下炸药。但正如罗营长说的那样……581高地关系到越军第五步兵师的生死存亡，越军肯定会加强防御，就算我们之前有所准备能顺利拿下这个高地……但可想而知越军也会拼尽全力拔掉这个钉子。
　　“杨学锋同志！”罗营长脸上带着些歉意对我说道：“这次战斗很有可能会关系到整场战役的成败的，所以……”
　　“我明白！”我咬了咬牙说道：“支援我们的炮兵有多少？能否压得住越鬼子的炮火？”
　　“一个迫击炮营，一个加农炮团！”刘团长说：“还有一个迫炮连正在增援的路上，预计一小时后抵达！”
　　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担忧的说道：“这些炮火可不够……”
　　我说的是实话，一来从越军的炮火烈度来看绝不是一个迫炮营一个加农炮团就能对付得了的，越鬼子在这个方向上的火炮绝对比我们多得多。二来是越军炮兵个个都是老手，跟我军那些几十年没打过仗的炮兵比起来当然不是一个层次的。
　　“的确不够！”罗连长点头说道：“我们初步估计越军至少有两个迫炮营一个榴炮团，不过据我的情报……越军为了能够为前线提供更准确、及时的炮火支援，以及在打开突破口后及时扩大战果，所以至少有四个迫炮连越过581高地……换句话说，只要你们夺取581高地并将其守住，越鬼子很快就会处于弱势了！”
　　“唔，又是581高地！”我又不得不承认这个计划是可行的。
　　要知道，越军第五步兵师是美械师，美式装备虽然有火力大的优点，但这同时也意味着他们手中的玩意个个都是吃子弹的机器。其实这时代的战争，不管是美式的M16还是苏式的AK47都是吃子弹的货，真要说省弹药的话那还属我军的56半。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能拿下581高地并将其守住……于是结果就可以预想了，突进我军防线的越军第五步兵师很快就会因为弹药后继不力而战斗力大减，接着再打一会儿很快就要面临弹尽粮绝窘境……这其中当然也包括越过581高地的迫炮连。
　　“我没有问题了！”我说：“具体计划是怎么样的？什么时候动手？”
　　虽然我很不想接下这个任务，却也知道的确只有二连比较适合。
　　“时间就是在三小时后！”刘团长在地图上划一路线说道：“这三小时你们抓紧时间休息，天色入黑后就绕过越军的突出部，经119团的防线进入581侧翼，于今晚十一点发起进攻。我已经跟119团取得了联系，他们会配合你们作战突入越军阵地抢占581高地！有没有困难？”
　　“没有困难！”我说：“就这么办吧！”
　　“二连长！”罗营长握着我的手，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营长，我明白的！”我说：“如果不这么做……那么我们整支部队都会凶多吉少，那我们二连也跑不掉不是？何况我们二连还有打恶战的经验，这任务不交给我们还能交给谁？”
　　“嗯！”罗营长点了点头，最后只说了一句：“保重！”
　　“保重！”我回了句后转身就走。
　　其实我这是说的轻松，打仗这种事……并不是有过恶战的经验就不害怕的，反而是之前代乃和垭口的恶战历历在目，就更是让我们心里对其有着深深的恐惧，而现在我们要面对的却还是这样的一场恶战……
　　但这又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咱们是兵呢？
　　等我找到部队的时候，战士们都已经被安排到一个营地里休息了。这里虽说还会听到前线传来的枪炮声，但因为位处于山坳所以相对安全，所以战士们可以在这里安心休息。
　　一队民兵早就在这里搭好了帐蓬并为战士们提供了食物、药品甚至弹药都由民兵代为补充……这就是靠近祖国边境的好处啊，后勤补给相对便利些，不至于像深入越南境内作战一样……一边打仗一边还要饿肚子。
　　后来我才知道，这些其实都是罗营长为我们安排的。毕竟他曾经就是这个连队的连长不是？对二连还是有感情的，更何况这支部队很快就要被派上去执行钉子任务了。
　　钉子任务是什么？
　　就像刘团长说的……在越鬼子后方扎下一枚钉子，这种任务是最危险的，甚至可以说比深入敌后侦察还要危险。原因其实不用多说，一对比就明白了：深入敌后侦察，那还可以凭着本事进行伪装或是藏身丛林等等，而钉子任务呢？那就是要硬生生从敌人身上咬下一块肉，然后在越鬼子的围攻中想办法生存下来……
　　很明显这两种任务的危险程度和战斗烈度都是没法比的，部队里就把这种任务叫“钉子任务”。
　　“连长！”
　　“连长回来了！”
　　……
　　我一回来就被战士们给围上了，小石头凑上来神秘兮兮的对我说道：“连长……你知道这一回上级给我们分的是什么烟么？”
　　接着拿着的一包烟在我面前亮了亮，兴奋的说道：“瞧！大重九，一人一包！说是对我们打胜仗的奖励呢！”
　　“连长！这是你的……”副连长张作亮给我递上了一包。
　　“嗯！”我随手接过了就撕开抽出一根给自己点上。
　　周围的战士们看着都一愣一愣的，小石头有些不解的说道：“连长，大家都舍不是抽，怎么你……”
　　“唔！”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但我又不想这么早就告诉战士们很快会有危险任务……
　　这其中的原因吧……一是为了保密需要，二是为了让战士们更好的休息，如果现在就说出今晚的任务的话，只怕没有几个人会睡得着了。
　　于是想了想，我就把头一扬，装作十分嚣张的样子说道：“去去去……你懂什么？我是连长不是？抽光了向你们要就是……”
　　哄的一声，战士们听着我这话不由就乐了。
　　“全体休息！”我对战士们下着命令：“三小时后有任务！”
　　我的语气十分轻松，所以战士们都以为三小时后的任务也就是什么驻守高地之类的，于是也就没放在心上，应了声“是”后就各自躲进帐蓬休息了。
　　而我则躺在帐蓬里翻来覆去的无法入睡，来到这个世界后的各种经历就像电影片段一样闪现在我的脑海里……一直以来，我都相信自己做的是对的，自己是在尽力保住自己的生命，保住战友的生命，但是现在我才发觉……我真的保住战友的性命了吗？
　　就像现在这样，因为二连在战场上屡立战场，也因为二连能打……所以一次又一次的被派到最危险的战场上。这才短短的两个多月，我身边的战友就一拔一拔的换，到现在……第一批战友还剩下几个呢？只怕十个手指都数得过来的吧！
　　所以，我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帮了他们，还是害了他们。
　　当我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张作亮在面前叫着：“连长，连长……休息时间就要到了！”
　　“唔！”我睡眼惺忪了看了看帐蓬外的天色，还真已经天黑了。
　　用手电筒看了看的手腕上的表，正是晚上七点二十，离预定的开打时间只有三个多小时，于是一咕碌就翻身爬了起来，一边整理装备一边叫道：“快，把战士们都叫起来！”
　　“是！”急促的哨声很快就响了起来，张作亮用他的略带沙哑的声音嘶吼着：“全体集合！全体集合……”
　　战士们很快就在帐蓬前的空地列好了队，我往抓着枪往他们面前一站，说道：“同志们！带三个基数的弹药，一天的食物，其它的一慨不带，明白吗？”
　　战士们不由愣了愣，很快就应了声：“明白！”
　　但其实真正明白的就只有那些老兵部队的战士……这很明显又是打穿插的前奏了。
　　至于新兵嘛……从他们满脸的轻松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没有真正明白这话后面代表的意思。


第五十五章 581高地
　　581高地……当我们再次看到581高地的时候，心下不由一阵感慨。
　　仅仅才只有一天，一天之前这个581高地还是我们的家，是我赖以生存的庇护所，但是现在……它却已经成了敌人阵地，成了我们要攻陷的高地。
　　要抵达这581高地并不困难……越军的攻击重点是我118团，其它位置比如117团、119团的阵地，则只有少量部队在进攻。
　　在这样的天气下进攻……其效果是可想而知的，虽说这几天的雨并不大，但脚下踩的却是一片泥泞，这几乎就可以说是一种迟滞越军行动的天然铁丝网。再加上附近部队的炮兵大多都调配给越军第五步兵师使用，所以越军其它部队可用的炮兵就少得可怜。
　　于是就必然会出现一个结果：越军其它部队的进攻基本没有什么进展，只有越军第五步兵师朝北推进了几公里。
　　其实……我觉得这是越军的一种战术，其它方向只是佯攻，目的并不是要攻下什么高地，而是让我军无法分身支援118团。
　　但这样就会照成一个结果：越军第五步兵师的进攻处就形成了一个突出部，一个突进我军防线的突出部。
　　所以……我们想要穿入越军步兵第五师后方其实很方便，只要绕过这个突出部，从119团的防线前进然后再在适合的位置从侧翼插入就可以了。
　　中越边境这地方到处都是丛林和山地，而且大路小路都被我军埋上了地雷，越军根本无暇清理，于是要做到这一点也不是很难。我们只需要从119团的工兵部队那要一张布雷图，然后按着地图在丛林里左拐右拐……两个多小时后就来到了581高地的山脚下。
　　躲在丛林里，我召集来了连里的干部聚在一块后，警卫员就在我们头顶上铺开了一张特制的超大雨布……这么做的目的是很明显的，一是为了里头手电筒的光线不至于外泄，二是为了能够挡住大部份的声音。
　　“同志们！”我在里头打着了手电筒照着地图说道：“也许大家都已经猜到了，我们又回来了……我们的目标是581高地！”
　　战士们中除了副连长张作亮外，其它人都会意的点了点头，脸上多了几分复杂的表情。
　　“连长！”刀疤接嘴说道：“还真让你给算准喽，咱们还真要回到这581高地来！”
　　“是啊！”读书人点头说道：“还好我们事先在581高地上有些布置，否则要我们这乌漆麻黑的去抢这581高地，只怕要费一番工夫了！”
　　“有些布置？”张作亮听着战士们的话就是一头雾水。
　　“是这们的！”我解释道：“在越军发起进攻之前，我们的驻地就是581高地，我们撤退前在高地上重要部位埋下了一批炸药……”
　　“哦！”张作亮这才恍然大悟，接着就面露喜色的说道：“那这581高地还是手到擒来了？”
　　“问题不是能不能拿下这581高地！”我说：“而是能不能守得住，上级要求我们在这里坚守一天……”
　　闻言战士们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在没有增援的情况下坚守一天……这里可是越鬼子的腹地啊！这里毫无疑问的会受到自四面八方的越军的围攻……
　　“同志们！”这时指导员说话了：“上级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们，那就是对我们的信任！所以我们不应该考虑能不能守得住的问题，简单的说……就是守不住也要守，守得住也要守！我们身为军人，身为革命队伍的一员，要坚定自己的立场不动摇，要下定决心完成任务，就算是流血牺牲也再所不惜，而不能心存疑惑犹豫不决……”
　　听到这我算是听明白了，这指导员说的话就是针对我的……这就是在说我立场不坚定嘛！
　　我不由轻轻一笑……指导员显然对我这么快就升为连长，而他却还是个指导员而心存不满，或者也可以说……他还不怎么适原来还是个小兵的我现在已经可以跟他平起平坐了，于是心里有些不快那也是正常的。
　　但是在这个问题上……有些事情，特别是战场上的事情光靠决心就够的。如果决心大就能打胜仗的话就能活命的话……哪咱们这战前会议就干脆什么也别开了，光讲政治比决心就好了！
　　战士们也都是打过仗的人，当然知道这些道理。再加上平时在战场上指导员大多时间都躲在存储弹药的岩洞里“看守弹药”，而且还有两名警卫员保护着……这坑道里的苦没吃过，跟敌人的战斗也没经历过，所以他说的话自然也没什么份量。这可以从战士们那爱理不理的态度可以看得出来，这让指导员大感没趣，又说了一会儿套话后就不吱声了。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一接过指导员的话，战士们那快要飞走的魂很快又收了回来，眼里很快也有了精神。
　　这不仅仅是因为我是他们同生共死的兄弟，更因为战士们心里都清楚……连长说的这些话如果不注意听，那很有可能就会直接影响到自己的小命或是手下部队的伤亡率。
　　这一来一去的落差是如此之大，以至于指导员都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一般，在一旁满脸的不快。
　　但这时谁又会去管他呢？这要是在后方……那也许还会有人陪他说几句套话或是为了混个干部什么的跟他套近乎。可这是要人命的战场啊，谁会愿意为了这些形式的东西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这场仗的确很严峻！”我说：“不过还是有些方面对我们有利的，比如地形方面……我们怎么说也在这高地上与越鬼子对峙一个多月了，对这高地的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悉，甚至还有不少在夜里打潜伏的经历，而越军呢……基本是刚刚上来的！”
　　“连长说的没错！”粱连兵点头说道：“那些跟我们对峙的越鬼子……在进攻发起时就因为抢夺山顶阵地死得差不多了，这会儿在这上面的应该是越鬼子第五步兵师的兵！”
　　“嗯！”我接着说：“所以这就是我们的长处，利用这个长处……咱们在晚上守住阵地不是难事。”
　　“对！”刀疤赞同道：“咱们在拿下581高地后，只要像以前一样打就可以了，利用坑道内外配合……外面潜伏里面投手榴弹，越鬼子上来的就算是千军万马只怕也未必拿得下！”
　　“反而还有可能越打越乱！”读书人补充道：“再让他们来几次友好伤亡，咱们就躲在旁边看热闹！”
　　“唯一的问题就是新兵！”我说：“所以各单位一定要把战斗要点向新兵交待清楚，特别是负责坑道外潜伏的，到时很有可能会因为一、两个同志的小动作暴露整支部队……这一点一定要落实清楚！”
　　“明白！”
　　“明白！”
　　……
　　“更大的问题就是白天！”我说：“往常与越鬼子在581高地对峙的时候，白天咱们就占领山顶阵地取得活动的空间，但是现在……我们处于越军的包围圈中，越军对我们的进攻可以说是来自四面八方，要守住山顶阵地只怕困能很大！必要时……就只有躲进坑道与敌人斗争了！”
　　闻言战士们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要知道，以往越鬼子之所找不到我们坑道的准确位置，那完全是因为山顶阵地白天在我们手上，越鬼子只有在晚上摸黑的找……
　　可是现在，我们却是要在白天躲在坑道里跟越鬼子打……那被越鬼子发现之后还不是随他们怎么玩了？
　　“连长！”读书人满脸错愕的说道：“这白天也躲坑道……那怎么打？”
　　“是啊连长！”粱连兵也满脸不解的说：“这U型坑道还好……小坑道吧，一被发现那就投几枚手榴弹就完了！”
　　“连长！”就连刀疤也说：“要知道咱们一个U型坑道最多只能容纳二十几人，咱们弄了三个……这要是以前还好，现在咱们连可是有一百多号人……”
　　“走一步算一步吧！”我有些无奈的说道：“当前的任务，就是先拿下581高地守到天亮再说！”
　　“是！”战士们应了声。
　　说实话，这还是头一回……我对际将到来的战斗有一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这白天该怎么守呢？
　　当年抗美援朝时志愿军的确在美国佬的飞机大炮下在坑道里守过……《上甘岭》这电影咱们从小都有在看的不是？
　　但那是在朝鲜，朝鲜的低温使是那里到处是冻土，天上下的也往往不是雨而是雪……这样的气候环境使得志愿军有条件在高地上挖一个地下长城。据说那时志愿军挖的坑道里头还有仓库、厕所之类的玩意呢！
　　可是咱们这呢……到处都是雨水到处都是烂泥，坑道能挖成这样就不错了。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有句话叫“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有时打仗还真是要走一步算一步的！


第五十六章 弹药库
　　部队很快就展开了行动，首先要做的当然是拿下581高地。
　　不过凡事总是想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在我们摸黑往高地爬去的时候就意识到要拿下581也并不是想像的那么简单。
　　主要的困难来自爬上581高地……原先通往581高地的两条山路肯定是不能走了，越鬼子不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在这两条山路上他们肯定埋有地雷或是布有暗哨。
　　要知道暗哨这个东西，有时并不是说我们发现了然后把它拔掉这么轻松的……这里是高地，高地就必然会有些高高突起的岩石或是无法逾越的一些断壁，越军暗哨往往就会潜伏在这些位置。
　　像这样的暗哨就是最棘手的，因为你就算是发现了他也拿他没办法……正面无法逾越不是？除非你能像蜘蛛一样悄无声息的飞檐走壁。同时你又不能用枪打用炮炸……这会给所有其它的越军示警，暗哨也起到作用了。
　　所以，碰到这种暗哨就只有迂回绕道，可是迂回绕道就有可能碰到更多的地雷更多的暗哨，接着就要继续绕道……这样的结果就只会是永远有绕不完的路。
　　好在我们对581高地的地形十分熟悉……毕竟在这上面摸爬滚打一个多月了，可以说对这里的每一条小路每一块石头都很清楚，再加上我们撤离时没有破坏高地上的工事……越鬼子以为我们是来不急破坏。
　　当时的情况也的确符合越军所想的“来不急破坏”……我军正面有越军进攻，侧面有越军部队通过雷区包抄……我们只要迟走一步就很有可能被越军包围。
　　所以，越军确信这些相对保存完好的工事是因为我军没时间破坏，所以十分放心的使用。
　　这么一来，对我们来说就简单多了。
　　其一，我们当然记得当初自己构筑的坑道、交通壕在哪里，这也就意味着我们清楚越军的位置。
　　其二，越军放心的使用我们的工事，也就是意味着我们埋在工事下的炸药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于是，我们当即就凭着对581高地的熟悉沿高地的两侧摸了上去。
　　当时我们的兵力配署是这样：一排、二排从两侧往上摸，三排在山脚下埋伏好打越军援兵。
　　我则是带着二排沿着高地的右侧往上爬……这高地虽是难爬但我们却知道从哪里上去不容易让敌人发现，所以一切都进行的十分顺利，唯一的危险就是手下那些新兵过于紧张，以至于几次踩翻了石块造成不小的动静。好在这里距前方的战场不远，四周到处都是越鬼子的枪声炮声，所以也没引起越军的警觉。
　　爬到了半山腰，我就在乱石堆里找到了事先埋好的引信，于是并通过无线电有暗号通知各部队进入战斗位置……
　　所谓的战斗位置，其实就是靠近我们自己的坑道……因为我们对这些坑道的位置十分熟悉，所以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难就难在不能让越鬼子发现……原因是越军对我们构筑的坑道工事似乎并不满意，他们除了少数几个在坑道里外，大多数人都在坑道外搭帐蓬睡觉。
　　“他妈的！”见此我不由暗骂了一声：“这支越军部队是步兵第五师啊，是原南越的部队啊！南越的部队是美国佬训练的……他们可不像北越的军队那样习惯吃苦、习惯躲坑道！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些越鬼子真是有够大胆……要知道这斜面对于我军来说那可是正斜面，他们就不怕我军对他们进行炮火覆盖吗？
　　随后很快就想明白了，那些越鬼子的帐蓬都是在坑道口外搭建的，他们这是把坑道当作防炮洞……一旦遭到炮击的时候就迅速躲进去！
　　于是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马克思！”我小声的朝身后叫了声，马克思很快就会意爬了上来。
　　“给他们来几发炮弹！”我说。
　　“什么？炮弹？”马克思眼里满是疑惑，咱们这是在搞偷袭……这一打炮不就暴露了进攻意图了吗？
　　“执行命令！”我说：“不要打准，散开打个五、六发就可以！”
　　“是！”马克思应了声就用步话机朝后方小声的呼叫。
　　与其同时，我就朝各排下了命令：“几分钟后会有我军炮击，各单位注意隐蔽，不许打枪不许抬头，等待进攻命令！”
　　“是！”
　　“是！”
　　……
　　不一会儿天空中就传来几声啸声，接着就“轰轰”的一阵巨响……几枚炮弹就在581高地周围炸了开来。
　　越鬼子很快就有了反应……他们先是端着枪从帐蓬里钻出来看情况，看了看没什么动静很快就放松了戒备。紧接着……又是几发炮弹打过来的时候，一名军官模样的越军就大喊：“进坑道！进坑道……”
　　这就是我所希望看到的……越军把坑道当作防炮洞不是？那我就给他们几发炮弹让他们自己钻进去！
　　于是下一秒我就点燃了连往各坑道的导火索，并朝对讲机下令：“做好战斗准备！”
　　做什么准备战士们当然清楚，于是乘着越军正忙着钻进坑道的时候就摸黑朝自己的目标靠近。
　　几分钟烦人的等待之后，就听见“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闷响而起的还有一阵惨叫，接着又是一声闷响……因为导火索的长短各自不一，所以各个坑道内炸药炸开的时间也不一样，所以战士们动手的时间也不一样。
　　一样的是……每一个坑道口外都有几名战士守着，只等坑道内传来爆炸声和惨叫声，他们再端着枪冲进去然后一阵扫射。
　　于是枪声、爆炸声和惨叫声很快就此起彼伏的热闹了起来，越鬼子这时候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但他们却毫无办法……
　　冲出坑道吗？我们的人早就用火力把坑道口给封锁住了，他们这是冲一个出来就死一个。
　　不冲出坑道吗？那他们的结果就是在里头等着炸药爆炸……
　　我相信，这些越鬼子到死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屁股底下会有炸药的，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时候爆炸的……不过有一点却是明明白白，那就是他们的末日到了！
　　于是一个个坑道十分顺利的就被我们给清除干净，让我感到庆幸的是……我们之前埋下的炸药块用量似乎不多不少，刚好把坑道里头的越军给炸得失去了反抗能力却又没有对坑道造成严重的破坏。
　　这其中仅仅只有两个小坑道被炸塌，还有三个小坑道不知为什么里头炸药没有炸响……也许是因为炸药受潮或是导火索受潮的原因，但不管是什么，反正我们这些是容易对付的小坑道，咱们也就投几个炸药包进去彻底炸塌了就是了。
　　当然，这一仗之后坑道里到处都是越鬼子的鲜血……这同样会让我们不舒服。
　　接着我们很快就以这些坑道工事为依托把战果扩大到山顶阵地……山顶阵地上有越鬼子新设的两个机枪阵地，他们在发觉事情不对的时候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朝斜面上打下了成片成片的子弹……但这种毫无目的的扫射无异于找死，这不仅不会打死任何敌人还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于是，在马克思招来一片炮弹照着山顶阵地一阵猛轰之后，我们就轻松的把581高地控制在自己手里。
　　有人也许会说……这炮兵在这黑夜里怎么会打得这么准的？
　　要知道，之前我们已经在这581高地上坚守一个多月，不说这山顶阵地的坐标和方位，就连反斜面的要地位置都记在马克思的本本上，炮兵需要做的只是根据这些数据调整诸元，然后装弹开炮……
　　战斗结束后一清点伤亡人数……只两名战士牺牲在越鬼子临死前拉燃的手榴弹之下，其余的十人只是受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轻伤。
　　原本我以为这样的战果就已经相当不错了，打仗嘛！总是会有伤亡的，能以这么小的伤亡和代价拿下一个高地和近一个连的越军，这场仗无论如何都值得骄傲了。
　　然而很快我就知道战果还不仅仅如此……
　　“连长，连长……”李佐龙在对讲机里冲着我一阵急喊：“你该来这看看……半山的岩洞！”
　　“怎么了？”我在对讲机里问道：“是不是有越鬼子驻守？”
　　这个岩洞我是知道的，本来有两个，一个位于山脚下，不过因为那是我们的弹药库，撤退时带不走只好爆了……另一个位于半山腰，因为离山顶阵地较远发挥不了什么作用，所以之前只是派两名战士在那守着。
　　“的确是有越鬼子守！”李佐龙说：“不过已经被我们解决了……”
　　“那还看啥？”我不由一阵疑惑。
　　“这里到处是弹药！”李佐龙回答：“成堆成堆的……还有步枪、机枪……啥都有，全是美式的！”
　　“啥？”闻言我不由一愣……他妈的，敢情这越鬼子的想法也跟我们一样，知道岩洞更适合做弹药库！这倒是便宜我们了！


第五十七章 榴弹发射器
　　突击步枪、通用机枪、火箭筒、地雷、迫击炮……还有许许多多叫不出名字的武器和弹药，只看得我眼花缭乱的。
　　跟着我一道上来的几个战士们只看得眼睛都直了……对于在战场上打仗的人，先进的武器装备才有吸引力，反而是那些在普通人眼里的金山、银山对我们来说就跟粪土没啥区别……这又不能吃又不能保命，拿来有什么用？反而是这成堆成堆的武器和弹药……在我们眼里就是一个宝藏了。
　　“连长！”读书人看着就有些奇怪了：“越鬼子在这581高地上的驻军也不过一个连队啊……怎么会在这存了这么多的武器弹药？”
　　被读书人这么一说我就发现还真是……这里的武器弹药少说也是一个团的一个基数，581高地的越军怎么也用不着这么许多的弹药。
　　“也许……越鬼子是把这个岩洞当作第五步兵师的临时军火库吧！”我随手拿起一把M16把玩几下，说道：“要知道……581高地对面的那座桥就是越军后勤补给的瓶颈，越军只怕一直都在担心那座桥被我军炸毁，另一方面又为了保证第五步兵师的弹药……所以就急着把弹药运过桥再说，于是就只能找个岩洞暂时存放了！”
　　“连长说的是！”读书人点头道：“那座桥原本还是座石桥，现在就是临时修起来的木桥……如果不是因为在反斜面上，几发炮弹就轰掉了。越鬼子这招倒是聪明……只不过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批弹药会落在我们手上！”
　　“霍霍霍……”这时李佐龙抱着一个大家伙发出了一阵赞叹：“连长……来看看这是啥玩意？有五个呢，这像炮又不像炮，像枪又不像枪的……”
　　我走过去一个看……他妈的还有榴弹发射器！具体是什么型号的我也搞不懂……后来知道其实就是MK19自动榴弹发射器……这玩意我倒是在电影里见过几回，就是会像机关枪一样把一枚枚榴弹发射出去然后在敌人中炸开的那种。
　　“榴弹发射器？”李佐龙和读书人听着这名字不由就愣了。
　　要知道中国一直是到80年代才开始仿制苏联的榴弹发射器，这时的战士们当然就不知道这玩意是什么玩意了……
　　“这玩意吧……”我解释道：“就有点像迫击炮，只不过口径比较小，单发爆炸力不大，但却可以像机枪一样连发！”
　　“啥？”战士们一听这话不由就愣住了。
　　“可以连发的迫击炮？”读书人说：“那这玩意的火力还得了？”
　　“就是啊！”李佐龙也兴奋的说道：“这一阵扫射过去的……谁还冲得上来啊？”
　　小石头一边好奇的摸着这榴弹发射器，一边说：“那越鬼子有这玩意，为什么不用来对付咱们呢？还放在这岩洞里等着咱们缴……”
　　“也许是因为刚上来不久还来不及用吧！”读书人想也不想就回答道。
　　“不是！”我说：“原因是咱们的阵地在反斜面，这玩意弹道是比较平直的，就像坦克炮一样派不上用场！”
　　“哦！”我这么一说战士们就恍然大悟。
　　但是……越鬼子派不上用场，并不意味着我们也派不上用场啊……我很快就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我们在白天能守得住581高地的利器，于是当即朝不远处正在对迫击炮上下其手的几个炮兵观察员叫了声：“马克思！”
　　“到！”马克思立马就一步小跑的来到我面前。
　　“限你半小时之内学会用这些武器！”我指着面前的五具榴弹发射器说道：“如果有必要的话可以进行试射，但要注意隐蔽！知道怎么用后马上教会其它战士使用……稍后我会给你们补充兵员组建一个机炮排！”
　　“是！”
　　马克思应了声，不经意的瞄了一眼那些榴弹发射器，接着两只眼睛很快就瞪得像灯笼那么大……他是个炮兵，而且还是有经验的炮兵，一看这玩意的构造和使用的弹药就知道它的厉害了。
　　“连长！”这时通讯员小刘对着一大堆东西朝我打着招呼。
　　我走过去一看……好吧！是美军使用的单兵无线电……我们这回还真是捡到宝了！
　　也许有人会奇怪……越鬼子运这么多的M16、迫击炮甚至单兵无线电这些东西上来干嘛？特别是这M16，越鬼子这个美械师不是人手一把的吗？
　　这其实是跟美式装备的可靠性有关，就像我之前所说的……美式装备因为追求精密，所以各部件间的空隙就很小，空隙小的话……那么一旦进去一粒细沙或是被脏水污染了，就很有可能卡壳或出故障，于是乎……在越南这样糟糕的环境里作战就必须有大批的枪械跟着准备替换。也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各种枪械和各种弹药，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这时坑道外突然传来一阵阵激烈的枪声，接着就是粱连兵的报告：“连长……越鬼子援兵中了我们的埋伏，人数看不清楚……不会少于一个连队！”
　　“需要增援吗？”我问。
　　“不需要！”粱连兵回答：“越鬼子被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已经退下去了！”
　　“很好！”我说：“把越鬼子打下去后你们就上山组织防御！路上要注意地雷！上来的时候顺便布一些地雷！”
　　“是！”粱连兵应着就投入了战斗。
　　看来越鬼子这是被打急了，否则以越军第五步兵师的素质不应该这么冒冒失失的闯进我军的埋伏区才对。
　　不过这似乎也不奇怪……任何一支部队要是知道自己的弹药库被抄同时可以威胁其后勤补给线的高地被夺……那不慌才怪了。
　　然而凡事都有利也有弊，我们这一下的确是捞到了大便宜，也可以说是打中了越军的七寸，但也正因为这样……越军才会不惜一切的把我们消灭。
　　“一排长！副连长……”我朝对讲机叫道：“到半山岩洞来开个会！”
　　“是！”
　　没过多久刀疤和张作亮就赶来了，他们一走进岩洞就被手电筒下成堆成堆的弹药吸引了目光……
　　我挥手示意读书人也凑上来，然后给每个人递上一把M16说道：“我们一直以为白天没法守……有了这堆弹药后就成了可能，不过……若是要死守的话，我们带的弹药肯定不够，所以要想办法让战士们学会用这美国佬的家伙，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几个异口同声的回答。
　　这让我奇怪的是刀疤的反应……刀疤之前还说这M16对我们来说就是烧火棍，现在却想也不想就回答没问题……
　　看着我疑惑的目光，刀疤就回答道：“连长……我在越鬼子的部队里打过仗，对这M16有些了解……这咱们那时候就算缴到这枪也不用哩，原因是这玩意故障高，没打两下就出毛病了，要真用得好这枪……就得会拆会装，会保养，这非得培训个把月弄不清楚！”
　　“那现在呢？”我问。
　　“现在？”刀疤朝面前堆成山的武器扬了扬头，说道：“有那么多枪在那堆着呢……出毛病了就换一把呗！用不着保养就是打打枪……那还不容易！”
　　这刀疤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而且我们的任务也仅仅只是守着这高地一天……根本就不要求我们完全弄懂这M16嘛，那如果只需要会打……那还不就是上弹匣拉枪机扣板机……
　　“连长！”读书人接嘴道：“我看最好是准备两把枪，敌人远的时候就用M16，这玩意射程远，等敌人近了再用咱们自己的！”
　　“这样不好！”我说：“两种枪两种弹药，到时在战场上一打起来很有可能就会乱了！”
　　“对！”刀疤点头说道：“特别是新兵……一紧张起来哪里还会去分哪种枪用哪种弹药，到时只怕会得不偿失！”
　　“不过56半倒是可以替换成M16！”我说：“新兵战士还有些人是使用56半的，56半射速慢火力弱，也没有M16打得远……正好我们也要组建一支机炮连，我的意思是……把使用56半的战士们集中起来编入机炮连，让他们学习使用M16和榴弹发射器……同时也可以把弹药节省下来给其它部队，这样既不会有弹药混乱的问题，也可以适当增强我军火力！”
　　“没问题！”
　　“没意见！”
　　……
　　“另外……”我说：“每个排也发几支M16下去让战士们学着用，咱们的弹药总有用完的时候。等弹药用完了就是使用M16的时候了！”
　　“嗯！每个班发两支！”张作亮说道：“让战士们有空就练练手！”
　　“最后就是地雷！”我指着岩洞一角成堆的地雷说道：“越鬼子给咱们送了这么多的弹药，咱们怎么说也得给他们送一点回去啊！地雷就当是我们给他们的回扣吧！”
　　哄的一声，岩洞里发出了一片笑声。


第五十八章 熟悉装备
　　当天夜里，越军就对581高地发起了三次冲锋。
　　但不得不说的是，越军第五步兵师的夜战能力跟越军316A师比起来那是差得远了，或许这跟他们是美系军队的原因有关吧！当年的美国佬当年就超级害怕夜战不是？
　　其实这并不是说美国佬比较胆小什么的，虽然事实如此。其更重要的原因……应该说是因为客观原因。
　　首先当然是因为对地形不熟悉，如果在地形不熟悉的情况下还打夜战，那整个就是盲人摸象。美国佬的命值钱……他们当然不会干这种傻事的。
　　其次是因为装备，相比起苏式武器来说……美军的装备更为精密，也就是射程更远准确度更高，比如M16和Ak47的区别。其实不仅仅是突击步枪是这样，其它的武器比如机枪之类的也大多有这样的特性，这是由两个国家的军工特性和研发风格决定的。美国在装备上更注重先进性，而苏联则更注重廉价及快速的批量生产……人多嘛，武器虽然不怎么样，但快速、大批量的投入也可以暴发出相当惊人的战斗力。
　　于是乎……美国佬会有这种射程更远、准确度更高的装备跟苏式装备的越军打夜战吗？这天色一黑那射程远、精度高不就全都废了？所以就像电影电视里看到的，在越南战场上美国佬总是在天黑前在阵地周围堆好沙袋做好防御，以防越军会在晚上进行偷袭。
　　当然，如果是装备有夜视仪的美军那就另当别论了，但是这种装备在这时代还是属于先进的设备，连美军也只是少量装备。
　　所以，同样也是持美式装备的越军步兵第五师，因为装备及训练的因素本来就该避免与我军发生夜战的……只是因为被我军拿下的这个581高地太重要了，一个是因为其封锁着的交通要道，另一个则是因为存储着弹药……于是硬着头皮对我军发起了三次进攻。
　　但是，因为对夜战天生恐惧及地形不熟悉……有人也许会说，这越军第五步兵师不是越南人吗？怎么也会害怕夜战会对地形不熟悉呢？要知道他们虽然是越南人，但却是南越人……当北越还在赤脚打游击的时候，南越的西贡早在法国、美国的帮助下开始纸醉金迷了。
　　换句话说，就是南越人更多受西方文化的冲击，而北越则更多的受苏联、中国的影响。这直接导致现在的越南人无论是在性格还是在生活习惯上，南北都有很大的差异。
　　于是这三次进攻无一例外的被我们轻轻松松的打了回去。
　　最可笑的还是最后一次……也许最后一次越军根本就没有战意，照想他们是被军官给逼上阵地的……从越军战俘那我们知道，越军第五步兵师的军官全由北越军人担任，而且还是一些“政治立场坚定，作战意志顽强”的军人。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在419高地上出现越军枪杀要投降的越军的事件。
　　好吧……最后一次越军上来的时候，乌漆麻黑的什么人都没看见就朝我乱打一通，这又是手榴弹又是机枪的打得热闹非常。而且还有人在这其中大叫：“我们中了埋伏，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是解放军……他们太多了，至少有两个连！”
　　……
　　我得承认他们这戏做得还真像，如果不是因为我会越南话知道他们叫喊的内容……还真以为下面有一支我军部队正跟他们打得激烈呢！
　　越鬼子这么折腾一阵子就退下去了，只看得战士们个个目瞪口呆的张大了个嘴巴半天也合不拢……要知道这些越军的弹药可都在我们守的这高地里存着呢，这也就是说越军现在的弹药十分宝贵才对，可是他们却这样折腾……
　　不过话说回来了，也许他们就是希望自己的弹药尽快的打光的吧，这样他们就不用再上战场了不是？
　　这时我就觉得有些奇怪了……从这一点来看，越军把这步兵第五师放到这么重要的主攻位置上似乎是错了。但想想很快就明白了……越鬼子大多数的军队还在柬埔塞没来得及撤回来呢，他们仅有的几支主力部队又在反击战中被我们给打残了，比如316A师，那现在能担任主攻任务的不给这第五步兵师还能给谁？
　　这也使得我们在这夜里有了一些准备时间。
　　首先就是机炮排的组建和培训……五门榴弹发射器我们抬出三门使用，两门用于直接投入战斗，一门做为备用。
　　之所以会这么决定，一是为了节省弹药……虽然岩洞中榴弹发射器的弹药很多，但我从马克思那知道这玩意的射速很快……后来我才知道这玩意的理论射速是每分钟三百多发，这要是没有控制的让那些新兵打，不用半小时那整个弹药库的榴弹都会让他们给打光了。
　　另一个吧……则是因为我知道这榴弹发射器就是个宝贝，咱们国家没有不是？而且接下来我国就是强军政策，会大规模的学习和仿制国外武器来武装自己……这个其实很无奈，这时代的中国落后别国太多了，不学习不行。
　　所以……这榴弹发射器就留两门送回国去研究。当然，这得我们能够活着才行……我已经做好了打算，如果我们没办法活着撑到援军到来的话，就把岩洞口炸了封死那个弹药库，这样越军一时也没办法，说不定援军就可以及时赶到得到这批装备。
　　这批装备里……我相信还有单兵无线电也会有研究价值，通讯设备一直都是我军的短板不是？至于那些M16、迫击炮什么的吧……这些应该没多大用处，我军走的是苏式装备的路线，从长远来看中美之间的合作是暂时的，历史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所以还是走苏式路线比较靠谱。
　　话说这马克思也的确有两手，很快就学会了榴弹发射器的用法……不过话说回来了，各种武器装备的使用其实都差不多，并不是什么难事。真正难就难在其保养以及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注意事项……就像M16那样。
　　可这些却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事，反正我们只要坚守一天就可以了。于是战士们很快学会了这榴弹发射器的使用，而且还真就用上了……为了让他们更熟练的操作，马克思让他们每人上去打了几发，那“突突”的一阵……就见阵地下方老远的地方就爆出了几团火花，只让战士们看了直咂舌。
　　“这玩意都能打这么远的！”就连马克思都有点意外。
　　后来我才从俘虏那了解到，这榴弹发射器的有效射程足有1500米，最远射程甚至可以达到2212米……比我这狙击枪打得还远得多！
　　接着就是工事的构建……
　　这同样也是针对这榴弹发射器的，战场的经验告诉我们，凡是威力大的装备就必然会是敌人的打击重点。比如机枪阵地，比如迫击炮阵地……这些地方肯定是敌人炮兵最先光顾的位置。
　　所以，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榴弹发射器也会是越军炮兵打击的重点。
　　原本我想把这榴弹发射器定点放在坑道口处……咱们建的坑道结实不是？越军远程火炮打不到我们这反斜面，而迫击炮的威力又很难把我们的坑道口炸塌，于是这生命力就强了。
　　但是想了想又觉得不妥……任何火力点要是没法移动的话，那就会成为敌人定点清除的对像……这就十分被动了，似乎只有等着敌人想到办法后来打，或者说还会被敌人火力压制得无法发挥作用。
　　另一个……就是这榴弹发射器并不是很重，连着三角架才一百多斤，两个战士一前一后的抬完全可以在战场上机动……这不利用起来就可惜了。
　　于是随着我一声令下，就把交通壕拓宽加深，并在重要部位再添上几道交通壕……为的就是方便这榴弹发射器在各坑道之间运动。
　　所有的这些准备做完后，就是战士们熟悉美式装备的问题了……我们基本是按照兵种配套的原则，也就是原来是打AK47的就学习使用M16，原来是打班用机枪就学习使用通用机枪……
　　也许有人会说，刚才不是还说要学会打这些武器并不困难吗？怎么岩洞里放着那么多的机枪、火箭筒就不用呢？
　　这能学会是没错，可是也要会打得准啊！比如习惯打冲锋枪的，一下让他打机枪或火箭筒……这是很难在短时间内适应其后座力的。
　　而且机枪有机枪的好处，步枪也有步枪的好处……步枪的重量相对较轻、较短，可以在阵地和坑道间灵活的运动和转移，如果人人都抱着个机枪……好吧，这火力是猛了，可是整个部队就没有机动性、灵活性可言了，就连进坑道都得排队……那就等着越鬼子招来炮火把我们敲掉吧！


第五十九章 背靠背
　　雨季的越南，天色亮得特别迟，而且就算是天亮了也只是灰蒙蒙的一片。
　　但是……早就等得不耐烦的越鬼子显然已经等不及天色大亮了，于是在凌晨六的时候就对我们发起了进攻。
　　就像我料想的那样，越鬼子在夜里一直都没有进攻……就代表着他们天亮时的进攻会特别的猛烈，准备了一个晚上嘛，说什么也会表现一下吧！
　　首先过来的是一堆堆的炮弹……这炮弹是从几个方向同时过来的，正斜面是远程炮火，那是从越南方向射来的榴弹炮、加农炮，反斜面方向就是迫击炮……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有，全都是照着咱们这581高地一阵乱轰……
　　有些人也许就会奇怪了，这正斜面干嘛也要炸的，那一面我军不是没占领也没修工事的吗？
　　那一面的确是没有占领也没修工事，正对着越鬼子的远程炮火呢……那是找死才去占领那一面，修工事也没用，再坚固的坑道也捱不起远程炮火的几炮，那老大的一个炮弹从老远的地方飞过来……物理里不是有学到物体的冲量的吗？冲量跟质量和速度成正比，所以毫无疑问远程打来的炮弹冲量要比迫击炮大得多……这也就意味着它的炮弹往往会钻进土里然后爆开，这对坑道的破坏效果是相当厉害的。
　　反之，炮弹小得多的迫击炮就起不了什么作用了，迫击炮主要是针对步兵，它的炮弹一般都是在表面爆炸……这样才能爆射出更多的弹片以达到杀伤步兵的目的。但有一利必有一弊，其缺点就是炮弹对坑道的危害不大。
　　不过这其中也有例外，那就是装有时间引信的迫击炮炮弹……时间引信我们之前也有用过，就是延迟几秒后爆炸的。这种引信一般是用于轰炸丛林里的目标，用于对付坑道吧……就表现在它的炮弹不是在地表引爆，而是砸进土里之后才爆开。
　　这的确会给坑道带来一定的威胁，但一则越鬼子携带这种引信不多，二则迫击炮炮弹威力不大，所以对我们构筑的坑道工事的破坏十分有限。
　　这不……越鬼子各个方向的迫击炮朝我们猛轰了近十分钟，几乎就把表面阵地的土层给翻过一遍了，也只是炸坏了一个小坑道而已……
　　战后张作亮去看过那个被炸坏的小坑道，因为那里躲的是他的两个老部下也是他的老乡，他过去为的就是看看能不能带回点什么遗物给他们的家人。
　　令他十分不解的是，那个小坑道是外面的结构还算好，而里面却被炸得一塌糊涂，很显然是从里面炸开的。
　　这坑道口是沿着斜面往下开的，这迫击炮炮弹怎么会打到坑道内部去呢？
　　后来想想……觉得可能是因为跳弹，也就是那一枚很有可能是装有时间引信的迫击炮炮弹，然后掉到地上的时候砸着了石头改变了方向，于是就弹射进了坑道在坑道里炸了开来。
　　这个慨率也许很小很小，但战场这个地方就是这样……很多看起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就是会成为现实。按张作亮的话说……就是命衰起来那是喝凉水也塞牙！
　　十分钟后炮声就缓了下来……其实炮声并没有缓下来，因为我军的炮兵这时也发威了，他们的目标当然就是越鬼子的炮兵，要知道我军在这个局部地区虽然炮火数量不及越军，但优势在于后勤补给线能够保证，也就是炮弹比越军多。更何况越鬼子的炮火全集中在我们这个581高地，那我军炮火这时不打更待何时？
　　我想，这也是越鬼子为什么只打十分钟的炮的原因。
　　接着越鬼子很快就成片成片的冲上来了……
　　“报告，东面发现敌人！”
　　“西面发现敌人！”
　　……
　　好吧！不用听我也知道越鬼子是从四面八方朝我们包围而来了。
　　不过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们防守重点是南北两面……南北是正、反斜面，这两面地势开阔利于兵员展开，而东西两面嘛，那地方又陡又窄，就放开了让他们爬也只能上来一个排，而且最终他们还是得绕上南北两面才能朝我们发起进攻……所以这两面的敌人大多只是分散我们的注意力或是用迫击炮为其它越军提供掩护而已。
　　只是这南、北两面的越鬼子就让咱们相当头疼了！
　　这不……等炮声过后我钻出坑道放眼一看，朦胧的晨雾中黑压压的一片都是越鬼子，也不知道他们是为了报仇还是白天壮了他们的胆干嘛的，个个都端着上了刺刀的M16争先恐后的朝581高地发起冲锋。前面是这样，后面也是这样……粗略一算这越鬼子第一波派上来进攻的都有两个营。
　　“全体都有！”我下令道：“一排负责南面的防御，二排和机炮排负责北面，三排做为预备队留意两侧！”
　　“是！”各排长应了声就各自进入自己的阵地。
　　我们现在的战术……其实就是一种背靠背的打法。
　　所谓的背靠背，就是两支部队互相保护对方的后背……换句话说，就是如果南面守不住，那么二排的背面就会亮在敌人面前，如果北面守不住，一排的背后也同样的会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下。
　　这其中属北面更为重要，原因很简单……南面的越鬼子还得翻过山顶阵地才能打得到我们，而北面呢……越鬼子只要端起枪就可以射击到一排的后背了。
　　所以……在北面这个方向上，我们要尽量的把越军挡在射程之外，这样才能很好掩护一排的后背，让他们心无旁顾的对付南面的敌人。
　　这要是在昨晚之前，那几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越军手里的是M16，我们手里的是AK47，那射程的远近是明摆着呢……怎么可能把越军挡在射程之外呢？
　　但是……在得到了越军的弹药库后，这就变成了可能。
　　杀手锏当然就是机炮排……这时的我当然不敢再把越鬼子放近了再打，开玩笑……如果放近了再打那美式武器的远射程是拿来干嘛的？
　　于是在越鬼子在靠近我军山脚下也就是距离我军防线还有五百多米的时候就大喊了一声“打！”。
　　也许有人会说……这越鬼子M16的射程不是有六百米吗？这都已经进入了五百米了那还是挡在射程之外？
　　首先……一排的阵地在我们阵地一百多米后，越军距离我们防线五百米，也就是距一排有六百多米。
　　其次，这凌晨到处都是大雾，而且天色一片灰白，任那些越鬼子就算是千里眼也看不到六百米外的人……咱们这从山上往下看也只能看到一些模模糊糊的人影呢！
　　但对我们来说人影也就够了……咱们不缺子弹不是？于是各种子弹、榴弹就“哗哗哗”的朝那雾中的黑影倾泻而去。
　　这一回响起的枪声可就复杂了：
　　有美械的M16……持这种的枪的主要是新组建的机炮排，反正他们原本的56半又起不到什么作用，换成M16就好太多了。
　　也有苏式的AK47……有人说这AK47射程不是只有三百米吗？能打五百米？这准不准是另一回事，这AK47的子弹在一千米外还是有杀伤力的，所以一片弹雨过去……瞎猫也能碰到几只死老鼠吧！
　　还有苏式美式的各种机枪……这机枪的射程就不用说了，不管苏式美式都能够得着，而且这子弹还是成片成片的，比步枪可要利索多了。
　　最厉害的还要属那两门榴弹发射器……好家伙，这玩意有效射程是1500米的，理论射速虽是每分钟三百多发，但实际打起来每分钟三、四十发就差不多了。重点是这玩意那威力大……瞅准雾里哪块地方有一堆人影，照着那部队就是一阵地猛扫，接着就见“轰轰”的一片爆炸……要知道榴弹的杀伤半径可是有十五米的，所以这一片榴弹轰下去，那片地区能站着的就没几个人了。
　　头一回，我感觉到了不需要为子弹担心的好处，同时也体会到了用美式装备作战的快感，更是明白了为什么美军那么重视后勤补给线……这能不重视吗？美式装备这打的就是弹药啊！就像现在这样……在有充足的弹药的情况下，咱们就算是面对几倍越军也可以用子弹把他们挡在老远的地方狂虐，而越军却对我们毫无办法，这基本就是子弹、榴弹与血肉之躯的碰撞。
　　甚至于……在我们面前的这支越军同也是装备射程远的美式武器的，如果他们手里拿的全是AK47呢？只怕就根本没办法对我们构成威胁了吧！
　　随着大雾中的一声声惨叫和一道道血箭，越军的进攻终于在我们强大的火力下缓了下来……我们不知道自己打死了多少人，只知道那雾中的呻呤和惨叫此起彼伏却没有人敢上来救助。
　　战士们没有欢呼……因为大家都在考虑着一个问题：咱们这用的是越鬼子的美式装备，如果冲锋的是我们呢？是不是也会碰到这种情况？
　　或许，这就是昨晚驻守在581高地上的越军警惕性不高的原因吧！


第六十章 坦克
　　虽然越军的第一次进攻就在我们强大的火力下遭受到了重大伤亡，但他们并没有因此而停止进攻。
　　我相信，越军已经不抱着能夺回弹药库的希望了，毕竟任何人都清楚一点……弹药库这东西，储存起来难但引爆却十分容易，现在既然已经落在我们手里，那越鬼子想要夺回去……我们似乎只需要在最后一个人引爆弹药库就可以了。
　　那为什么越鬼子还要急着进攻581高地呢？
　　原因只有一个……打通第五步兵师的后勤通道。
　　此时的越军第五步兵师几乎就可以说是陷入了绝境，弹药库落在我们手里，通道也被我们给卡住……于是可以预知的，他们的弹药很快就会出现危机了。
　　这可以从越军打往我军阵地越来越少的迫击炮炮弹可以看得出来……事实上，第一次越军的炮火轰炸还成规模，之后的炮火基本都是来自越南方向的了。这不仅是因为越军炮弹不足的原因，更是因为我军炮兵有意吸引越军的炮火减轻我们的压力。
　　甚至我们还可以看到越军已经派出兵员爬到阵地上捡弹药……
　　现代的战争……如果是弹药出现了危机，那对于一支部队来说就是噩梦，即使这支部队的人数要比我们多得多。
　　所以越军第五步兵师就只有进攻，否则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投降或者灭亡。
　　随着时间往后推移，天色也跟着渐渐放亮。
　　于是在我们阵地前的越军尸体终于拔开云雾见青天……这时我们才知道仅仅是刚才那一仗就打死了越军一百余人，这其中还没算上受伤逃回去的越军。
　　接着还没等我们仔细欣赏自己的战果，越军很快就发起了另一次进攻……
　　这一回他们谨慎得多，或许是因为没有大雾的掩护，又或许是有上一次失败的经验……他们没有像上次一样不要命的冲锋，而是分散开来借着尸体的掩护匍匐推进，而且一边推进一边沿途挖着散兵坑。
　　这也许能起来一定的效果，他们现在的战术用我们中国人的话来形容，就是“步步为营”。很明显，他们挖的那些散兵坑不仅会为他们自己提供掩护，也可以为其后继续的往前冲的战友提供掩护。
　　但是……我们是居高临下，他们要挖多深的散兵坑才能让我们打不到他们呢？
　　再加上越军的这种龟速进攻不会给我们造成多大的压力，于是这就给了战士们练习使用M16的机会。
　　打得最欢的就是机炮连的那些兵，他们本来就因为手里分配到美式装备而兴奋不已……这时代的人虽然口口声声的称美国佬为美帝，但心里却清楚美国货就是先进的代名词。之前那一仗虽说也有打了几枪，但那是在大雾中完全没有目标的扫射。这时的他们哪里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一个个都趴在战壕里有模有样的端着枪朝那些挖散兵坑的越军瞄准！
　　只是那枪法还真不敢恭维，“哗哗哗”的瞎打一阵都不知道子弹飞到哪去了。不过这似乎也怪不了他们……五、六百米的距离，而且他们还是新兵，而且还是首次使用M16，能打得准那才是怪事了。
　　倒是二排几个老兵还有两手……因为我有意识的让他们学习使用M16，所以每个班发下了两把让他们练习，这会儿他们就拿出来冲着下方的越鬼子瞄上了。
　　“砰砰！”
　　“砰！”
　　……
　　听着这枪声我就觉得有味道了，这才是正确的打法嘛，要知道M16这玩意虽说后座力和子弹散射面积都小，但连发起来还是会有影响的，特别是对远距离的目标……那就是差之毫厘谬之千里啊，所以像更应该的是点射，而不是像新兵那样“哗哗哗”的就是一个弹匣。
　　果然，很快就有几个正在挖工事的越鬼子倒在战士们的枪下。
　　接着就是张作亮喝斥新兵的声音：“看到没有？多学学老兵的打法！”
　　新兵们应了声是，很快又端起步枪朝越鬼子练了起来……
　　要知道这是在战场上，而且还是以活人为目标，所以这新兵的进步还挺大的，不一会儿就打得十分顺手了，虽然不能说是百发百中但子弹至少都能落到目标的周围。
　　越军也许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这么打下去不是帮我们练兵练枪法吗？而且他们因为仰角问题很难观察到位于581高地上的我们，所以纯粹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移动靶……
　　于是越军很快就沉不住气了，随着一名军官跳起来大喊一声“同志们……”，接着越鬼子就成片成片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端着枪朝我们冲锋。
　　为什么那名军官只喊了一声“同志们”越鬼子就开始冲锋了呢？
　　其实这不是他故意的，他接下来还有两个字“冲啊！”，但这两个字却没来及喊出来，因为从我枪膛里射出的一发子弹已经让他永远没有这个机会。
　　不过正像我们看到的那样，其它的越鬼子也已经猜到了他的命令是什么，于是纷纷端着枪朝的我们高地发起了冲击。
　　但是很明显的，这种冲锋还是不会对我们起到什么威胁，特别是在这光线良好可见度强的白天……战士们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越军冲锋的阵形，然后打出一片片弹雨将其阻挡在警戒线之外……这不像是一场战争，这是一种毫无意义的牺牲，是拿血肉之躯跟子弹较劲。
　　血肉之躯能比得过子弹吗？当然不能，否则人就不需要防弹衣了。
　　但越鬼子似乎完全不知道这一点似的一片片的往我们高地上冲……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就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往前冲，一边冲还一边举着M16朝我们高地上的乱扫射……他们也许是希望在自己死前能幸运到打死一、两个敌人，但我军在地理上优势让他们无法如愿以偿。
　　这时我才发觉昨晚对越军第五步兵师那贪生怕死的印像是错的，他们也许并不是懦弱，他们只是不习惯在夜里作战。
　　只不过……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在夜里作战反而会更好些。因为这时占据射程和地理优势的是我们，黑暗可以极大的拉近彼此之间的差距。
　　但正所谓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当越军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现在已经是白天了。
　　十几分钟后，越军的进攻再次没有一点意外的被我们打了下去，除了阵地多了一些尸体多了一些壕叫外，没有任何区别。要真说有什么不一样的，那就是越军的尸体和鲜血又往前推进了十几米。
　　“越军是不是该投降了？”这时我脑海里很自然的就冒出了这个想法，要知道……这支越军是南越部队，南越部队在思想上更为西化，也就是更偏向欧美。
　　美国佬要是碰到这种情况下会怎么做？美军有制空权嘛，他们会派出大量的轰炸机协同作战，还会运输机、直升机为被包围的部队提供补给和火力支援，所以真要是跟美军打我们绝没有这么好过。
　　但问题是我们面对的这却并不是美军，他们只是美军训练的南越军。越南制空权吗？有大量轰炸机、运输机、直升机吗？
　　没有！
　　所以我不觉得他们还有什么机会能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那么在这个时候……他们更应该选择的是逃跑或是投降。
　　逃跑的可能性会高一点，毕竟我们仅仅只是封锁住越鬼子的运输线，越军要逃走有很多方法，从小路或是钻进丛林，或是徒步跨过河水……虽然河水因为雨季而暴涨，但只要弄几个救生筏或是水性好游过去都是可行的。
　　问题是他们一逃跑……也就意味着整个部队的防线就会崩溃，我军主力部队就会紧跟其后一路追着打，所以这实际上也就是先逃的一小撮人有时间逃走，掉在后头的大部份或者被歼灭或者投降。
　　但是……现在的越鬼子却什么也没做，他们在等什么呢？还是越军的军官压着他们不让他们投降？
　　后者很有可能，就像越军刚才发起的自杀性冲锋一样，我并不觉得南越部队会有这样的作战风格，这更像是北越部队的疯狂。当然，严格来说这时候南越部队已经不存在了，眼前这支也是在北越部队控制之下的南越部队。
　　但我却觉得事情并不会这么简单，越军似乎还抱着一线打败我们的希望，这个希望是什么呢？
　　“坦克！”这时我听到刀疤在对讲机中大叫：“越鬼子派坦克上来了，有十几辆……”
　　几乎与此同时，在我们对面也响起了马达的“隆隆”声，几辆披着草皮伪装的坦克缓缓从拐角公路的拐角处开了出来……很显然，这几辆坦克已经在我们面前潜伏很久了，而越鬼子却一直不用，直到这时从越南方向开来了一支坦克部队时他们才动手！
　　于是我就知道越鬼子在等什么了。


第六十一章 峡谷
　　坦克是直射炮，如果我们位于反斜面的话，那么很明显坦克炮起不了什么作用。
　　但是……如果坦克沿着山侧的公路从反斜面绕到正斜面呢？那射程远、口径大的坦克炮对我们无疑就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擅长高地仗的越鬼子无疑也知道这一点，但他们却一直忍而不发……他们之所以忍而不发的原因，一是因为不想让我们意识到他们已经有攻下581高地的办法而有所准备，我得承认他们在这一点上做得很好，现在就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另一个，则是因为越军在我军包围圈内的坦克数量太少或者炮弹太少，这些坦克和炮弹都不足以对我们构成威胁。
　　于是他们就这么一直等着，在这其中他们甚至还像征性地发起了几次进攻……这几次进攻就是用人命来打消我们的疑虑，结果就一直等到越军增援的坦克部队赶来。
　　很明显的是……这些前来增援的坦克肯定带着足够对付我们的炮弹，一旦他们全都绕到我们的正斜面照着我们阵地一阵乱轰……那我们这阵地可就险了！
　　见此我不由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我怎么会想不到越鬼子会用这一招呢？正所谓有矛就有盾，咱们在这高地上用美式装备打得痛快……人家越鬼子也不是傻瓜嘛，总会想什么办法来对付我们的！
　　既然要对付我们……越军这飞机没有大炮又打不着，那除了坦克还会有什么？
　　但现在后悔又是没用的，我当即朝不远处的炮兵观察员大喊一声：“马克思！马上请求火力支援，用炮火封锁住公路！”
　　“是！”马克思也知道这事关系到我们阵地的生死存亡，于是不敢怠慢，抓起对讲机就开始呼叫远程炮火。
　　“副连长！”我朝张作亮大叫：“马上组织几个爆破小组，准备拦截坦克！”
　　“是！”张作亮应了声，马上就把各部队的火箭筒射手调了过来。
　　越军坦克部队要绕过公路进入我们的正斜面，就必须通过581高地左侧的狭谷，现在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尽最大的可能配合远程火炮将越军坦克拦在另一面。或者说少让他们通过几辆……毫无疑问的是：越军坦克过来的越少，就意味着我们将要承受的压力和伤亡也就越小。
　　但还没等我们开火，位于我们正面的几辆坦克就抢先动手了……这些全都是美式坦克，一共有五辆。步兵第五师是美械师嘛，用的坦克当然就是美式坦克了。
　　因为它们全都披着草皮伪装，所以我很难识别出他们的型号，但是照想也是一些老旧的M41或M60坦克……
　　为什么我会说它们老旧呢？
　　这并不是说美式装备不好，而是说越南装备的美式装备相对比较落后……要知道越南的美式装备是从南越部队手中缴来的，而美国在战后又肯定不会支持偏向中、苏的越南，于是越南所缴获的美式装备在战后的几年都无法得到有力的保养就更别说升级换代了。
　　于是几年后的今天……这些美式坦克还能开得动甚至还能在战场上发挥作用都可以说是一个奇迹。或者有可能是……越鬼子因为缴获的坦克多了，用拆一部份坦克修另一部份坦克的办法，才使得它们今天还能在战场上出现。
　　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还是面对着几辆能开得动而且能打响的美式坦克。
　　应该说它们对我们的威胁还不是很大，其一是他们的坦克炮没有准头……有人也许会说，这美式装备的特点不就是射程远精度高吗？怎么又说美式坦克没有准头了。
　　美式装备的确精度高，但坦克炮这东西有些不一样，特别是M60、M41这两款坦克装备的还是线膛炮……线膛炮也就是炮膛里刻有膛线的，刻有膛线本来会打得更准才对，但线膛炮致命的缺点就是寿命短……原因是膛线会在发射的过程中被磨平，打上一百多发炮弹就得更换炮管了，这一致命的缺点一直到现代的英国才通过特殊工艺将其提升到五百发。
　　因为没有美国的支持，所以越军肯定没法更换炮管，于是这说是线膛炮其实却是打秃了膛线勉强在用的线膛炮，其精确度甚至连滑膛炮都不如……
　　这不？一排炮弹打上来离我们战壕和阵地都老远的，完全就不知道他们在瞄哪里。
　　倒是那些坦克上的几挺高射机枪的扫射对我们还能构成一些威胁，他们也不管打得准打不准，隔着老远的就“哗哗哗”的冲着我们一阵猛扫。
　　紧接着……一个越军连队就在这些坦克火力的掩护下再次朝我们发起了冲锋。
　　很明显，他们的这次冲锋并不是想拿下我们这个高地，而是希望能吸引我们的火力或是干扰我们的视线，从而达到掩护坦克部队通过峡谷的目的。
　　我当然清楚这一点，于是当即就下令道：“副连长指挥战斗，爆破小组跟我来！”
　　说着带上刚集中起来的十几名战士就朝高地左侧移动。
　　对于越军在正面的进攻我是不担心的，就凭越鬼子那几辆破坦克根本就无法改变彼此间火力巨大的差距，所以重点还是越军前来增援的那支坦克部队。
　　事实也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我们跑到581侧面放眼一望……那一排排的坦克全都是皮糙肉厚的苏式坦克，这其中还有许多是跟我们较量过的老对手T62。
　　这让他们绕过来了还得了……特别是那T62的115毫米的主炮，那玩意可是滑膛炮，滑膛炮的优点就是炮弹不旋转飞行而拥有更大的动能，有更大动能也就有就是有更大的冲量，其设计的初衷是为了打在敌人坦克上是能造成尽可能大损伤，但如果用在坑道的破坏上……毫无疑问的也会有更大破坏力。
　　“马克思！”我在对讲机里朝炮兵观察员大叫：“怎么搞的？炮火怎么还没有到？”
　　“连长！”马克思以对讲机里回答道：“我军炮兵阵地现在正在侧后方……如果用炮火封峡谷的话就很有可能会打到我们自己的阵地！”
　　闻言我不由一愣：他妈的，这后方到底是怎么指挥的……咱们这攻占581高地目的就是为了封锁越鬼子后勤补给线嘛，用炮火封锁峡谷这应该是常识，应该是早就做好准备定好坐标才对，怎么还会出现这个问题。
　　后来我才知道……上级给炮兵下的命令是：“为穿插至581高地的二连提供炮火支援做准备！”。既然要为581高地提供炮火支援，那就应该尽可能的避开炮火死角……于是炮兵部队就机动到侧后以便能打到更多的地方。
　　从这一点来看，这时代我步炮之间的协同和沟通还是有很大的问题的，比如这下就出现一个严重的战术分歧。
　　看着那一辆辆坦克加足了马力通过峡谷，我就朝对讲机里大叫一声：“管不了那么多了，全体都有，进坑道！命令炮兵马上开炮！”
　　“是！”马克思应了声，当即就让通过步话机下达了开炮的命令。
　　我们十几个人才刚刚在坑道里躲好，就听到空中传来一片“呜呜”的啸声，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震动和爆炸……这些炮弹可不像之前越鬼子打来的那些迫击炮弹，它们就像是一个巨人拿着一把大锤不断的敲打着这581高地，一下一下，又一下……只震得我们坑道里的沙土不断地往下掉。
　　可以想像，这炮弹在附近炸开都会有这么大的威力，如果是直接命中坑道的话……只要一发就够了，怎么也得让它给震死或是活埋在里头了。
　　因为有可能会对我们自己的坑道造成破坏，所以这次炮击仅仅只持续几分钟……炮声一停我们马上就从坑道里探出身子去。
　　好家伙……这一通炮把刚刚开出峡谷的几辆坦克给打成了一片废铁，其它坦克也被堵在峡谷里无法动弹。
　　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随着我一声令下，战士们操起手中的武器就朝下方扣动了扳机……当下就有几枚火箭弹带着啸声朝越军坦克飞奔而去。
　　火箭筒这玩意虽说命中率不高，而且我们距离峡谷的直线距离少说也有四、五百米远超过了火箭筒的射程，但咱们是居高临下，十几个人共带着七具火箭筒，且瞄准的都是同一辆坦克……于是这就形成了一个火箭弹组成的弹雨，接着果然就有两枚火箭弹十分“幸运”的击中了那辆坦克，接着就是“轰轰”的一阵爆响，那辆坦克很快就冒出了一片火光。
　　要知道……坦克装甲最为薄弱的位置就是底部和顶部，原因是这两个位置难得会遇到敌人的攻击，所以就算是T62的顶部装甲也只15到30MM，那被火箭弹击中哪里还会有不被击穿的道理。
　　但我们也只来得及击毁一辆坦克而已，越军坦克上的高射机枪很快就朝我们打来了成片成片的子弹，使我们根本就无法探出头去射去。
　　另一边，马力很强的T62很快就开了上来开始清障工作：将一辆又一辆的坦克残骸推往路边……


第六十二章 反坦克导弹
　　如果仅仅只是越鬼子的坦克部队发现了我们也还好……我们的位置相对于越军坦克部队来说就是棱线位置，任他们高射机枪火力多猛也很难打到我们，我们只需要换一个位置然后再探出头去打上一堆的火箭弹……如此周而复始，越军坦克部队也拿我们没办法。
　　但战场上的事不会这么简单……越军第五步兵师是由美国佬训练的部队，他的特点就是各兵种之间的协同和配合做得很好。
　　就比如现在……坦克部队很快就通过无线电把遇到拦截的敌情甚至是我们的位置都报告给越军其它单位……于是我们就惨了，首先是正面的几辆美式坦克立马调转了炮口和枪口朝我们打来，接着正在冲锋的越鬼子也不顾一切的架着机枪朝我们打来了成片成片的子弹……这些还算好了，没过一会儿又打来了一大片的迫击炮炮弹……
　　这一来我们所在的这个位置就热闹了，子弹、炮弹满天飞，周围到处都是爆炸声和子弹、弹片破空的尖啸声……咱们就别说探出身去打坦克了，就连进坑道的机会都没有，全都被压在战壕里连头也没办法抬。
　　其实应该说……这一会儿我军的火力本来应该是占上风的才对。
　　步兵吧，我军人数虽然比越军少得多，但我们拥有大量的武器弹药，尤其是那两具榴弹发射器，使我们在这个局部地区的火力远大于正面的越军。要知道这榴弹射程远、射速快、杀伤范围又大，而且我们又是居高临下，所以用其压制高射机枪之类可以说太好用了。
　　越鬼子高射机枪在坦克上……没关系嘛，照着坦克轰上几炮不就得了？这榴弹虽然没法击穿坦克的穿甲，但破片却可以杀伤高射机枪手或至少也可以把他们压制住嘛。
　　另一方面这炮兵吧……在这局部地区我军火炮同样也没有越军多，但这时的越军炮兵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原因是他们的弹药库和补给线全落在我们手里，再加上之前的一阵折腾……越军炮兵的炮弹已经没有几发了。
　　但是……理论上我军步兵、炮兵都强过越军，处在峡谷处的我们却承受着来自越军炮兵、步兵巨大压力而无法动弹。
　　为什么？
　　原因只有一个，我军没有作战经验，协同能力差。
　　比如说步兵……操作榴弹发射器的机炮排只怕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仗的重点是峡谷处的越军坦克部队，所以也就没有压制越军火力为我们掩护的这种意识，这会儿的他们只怕正对着其它正在冲锋的越鬼子打得欢呢！
　　再比如说炮兵……远程炮火因为会打到我们自己阵地而发挥不了什么作用，迫击炮部队呢？这时只怕还在寻找、计算越军迫炮部队的阵地以便给越军予以打击。
　　于是各部队、各兵种各自为战……不过这似乎也不怪他们，大家都是刚上战场上的新兵嘛，而且在战场之前都还是种田没有训练的，那如果一上来就能协同到越军那个程度，那就该说是战场天才了。
　　只是这却苦了我们，明明越军坦克就在我们脚下，明明我们手中就抓着反坦克武器……却又无能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T62把坦克残骸慢慢的推开，然后在友军的火力掩护下一辆一辆的开了过去。
　　“马克思！”我在枪炮声大声朝对讲机吼着：“再来一通炮！照着谷口再来一通炮！”
　　“是！”马克思也知道这事非同小可，所以也不敢怠慢，马上又向榴炮团发出了指令。
　　空中很快又传来了一阵炮弹的呼啸声，我们的位置就在谷口……于是这下就更是热闹了，敌人的枪炮和我军的榴炮各种火力交织在一起，只打得我们周围到处都是烟雾，空气中的氧气都像被抽干了似的尽是难闻的硝烟味。
　　几分钟后，枪声和炮声终于停了下来，我探出脑袋去一看……终归还是迟了点，透过硝烟和水汽我可以看到已经有几辆坦克抢在炮火之前穿过了峡谷驶进了我军炮火的死角，粗略一算一共有六辆……而且这其中还有五辆是T62，只有一辆是T54。
　　要知道越军坦克这T54就是我军59中级别的，更何况比T54更为先进的T62。照想……越军事先也是考虑到会有这样的情况，也就是排头的几辆和排尾的几辆坦克很有可能会遭到打击，于是将主力也就是T62放在了中间。
　　见此我心下不由一沉……这就是要死的前骤了，让六辆现代化的坦克进入正斜面……那可是指哪打哪啊，咱们那什么机枪阵地、榴弹发射器只怕全都保不住了。而我们之所能够守得住这581高地，完全就是依赖这些装备的火力……如果这些装备被炸或是被压制，这也就意味着越军很快就会冲上来把我们大卸八块。
　　我想……我们之前打死了越鬼子那么多人，越鬼子肯定十分愿意把我们折磨一番再让我们死的！
　　怎么办？怎么办？！
　　我得承认这下我就急了……我这才刚当上连长，难道就要让越鬼子给杀得个全军覆没？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呼叫炮兵轰炸？
　　这些越鬼子精得跟鬼似的，他们对此早有准备，在这之前就在我们对面高地的山脚下建了十几个坦克掩体……
　　这所谓的坦克掩体其实很简单，就是修一条坦克能躲进高地反斜面的路，让坦克能开到紧贴着反斜面侧壁的位置……可以想像，坦克躲在那里就算是以迫击炮的弹道都打不着它们。
　　于是用炮兵打坦克就成了一种不可能。
　　派人冲下去打坦克吗？
　　那就更荒唐了……在我们面前的可是越军第五步兵师整整一个师的部队，而我们只有一个连，就算咱们个个都是兰博只怕也冲不到坦克前。
　　“连长！怎么办？”看着那些坦克一辆一辆的进入掩体，身旁的一名战士就问了声。
　　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先回阵地再说！”
　　几个有些垂头丧气的抬着两具尸体、扶着三名伤员回到了阵地……这几名战士是在刚才的炮火中牺牲受伤的。咱们现在对伤亡已经有了一种麻木的心态了，刚开始的时候还会为战友的牺牲感叹一番，现在的想法就是……牺牲就牺牲了呗，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轮到自己了。
　　回到阵地后，各单位也有不同的程度的伤亡，主要是因为炮弹炸坦克时会炸到自己阵地……有些战士来不及进坑道，要么被震伤要么就是被弹片击中。
　　对于这一点，我心里还是有愧疚的，毕竟这是我让炮兵开的炮……不过好在这伤亡不是太大，前后十一人牺牲，十五人受伤。
　　战后我才知道，战士们其实一点都没有怪我。
　　按他们的话说，就是“让自己人的炮弹打了又怎么了？这要是不打……让越鬼子的坦克全过来了，那咱们还不几下就全完了！”
　　“这么打，就是用咱们十几个同志换越鬼子的七辆坦克外加几十个坦克手，怎么算都值！”
　　……
　　但是这一会儿我什么话都没说，战士们也没说。原因有两点，一是担心说破了会影响士气，所以大家心照不宣。其次更重要的是，战士们都知道我们面临着一个更严峻的问题……该怎么面对越军即将到来的攻势，这个问题不解决，那咱们很有可能就此全军覆没了，那还说其它问题干嘛？
　　不过这时的越鬼子反而不急了……实际上他们也不用急，对他们来说，这六辆坦克突破我军的防线就意味着稳操胜券了不是？那他们完全可以做好充分的准备再对我们发起致命一击。
　　于是乎……越军就不慌不忙的在我们对面的山脚下搭建适合坦克射击的斜面，不慌不忙分配机枪弹药和火力掩护单位……
　　而我们呢？却是拿他们毫无办法。
　　“连长！”读书人气不过的说道：“那榴弹发射器打得远不是？咱们给他们弄点麻烦……”
　　我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给他们弄点麻烦也许是可以，但是榴弹打不穿坦克的装甲，而坦克炮没两下就可以把榴弹炮炸飞……这样做只会更快完蛋！”
　　“那怎么办？”读书人不甘心的说道：“难道咱们就这样等着？”
　　“那还能有什么办法？”张作亮有些苦恼的说道：“越鬼子坦克至少离我们一千米，反坦克武器根本就够不着……”
　　张作亮的话其实也是我想说的，只是身为连长的我不能说这些话……手下的兵都看着我呢，我一气妥那全军都没劲了。
　　不过转念一想，不对啊！
　　我们的反坦克武器够不着，不代表美国佬的反坦克武器够不着不是？
　　我好像记得老头就有提到过，说什么：“美国佬那反坦克导弹那叫好用，有一回……要不是找到一批反坦克导弹，咱们全连的人就都完了！”
　　对……就是反坦克导弹，我们是不是在弹药库里漏了什么？


第六十三章 反坦克导弹（二）
　　“轰轰！”越军坦克的炮击很快就开始了，只见他们苏式、美式的坦克一字排开，一发接着一发的炮弹朝我们高地的火力点打来。
　　很明显的是，越军通过之前的战斗就记下了我军机枪阵地及榴弹发射器的阵地，所以这时候越军坦克也可以算是有的放矢。
　　只不过幸运的是……我们事先已经把榴弹发射器和机枪都转移了，再加上越军坦克距离我军阵地有一千米远，所以暂时还没有对我们造成多大的伤害。
　　不过很明显的是，这仅仅只是越军坦克在试射在练手，一旦等他们发起冲锋的时候……我们的火力就不得不再次暴露在越军坦克手的视线之下，那时就是他们真正发威的时候了。
　　“马克思！”我朝几个炮兵观察员大叫一声：“跟我来！”
　　“是！”马克思应了声，但很快就以为自己听错了：“啥？”
　　他这还是以为我让他再次呼叫炮火支援呢……
　　“跟我来没听清楚吗？”我大叫：“所有炮兵观察员都跟我来！”
　　“是！”马克思这一回确定自己没听错了，但只怕他心里还在犯嘀咕……应该说炮兵观察员更应该分散各自找自己适合的位置观察敌人的动静才对，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为引导我军炮火轰炸敌人不是？哪有像我这样在战时还把炮兵观察员集中起来带走的！
　　但想归想，马克思几个人还是没有问什么在后头跟着我。
　　外面到处都是坦克炮的轰炸声和高射机枪的子弹……但我们却也顾不了这么许多了，一路带着他们猫着腰沿交通壕往弹药库猛跑。
　　不一会儿就跑进了弹药库，我打着手电筒往那成堆成堆的木箱照了照，说道：“快！开箱子！”
　　“是！”马克思应了声后立马就上前动手，嘴里疑惑的问道：“连长……这是要让我们找啥？”
　　“少废话！”我说：“你们只管开箱子，会认识的东西就别管，就找没见过的……”
　　“是！”马克思等人闻言就不再多话了，各自负责一堆的到处乱掀。
　　不一会儿就听一名战士叫道：“连长……这玩意没见过！有点像无后座力炮……”
　　我凑过去一看，可不就是美国佬用的“龙”式反坦克导弹吗？我之所以会知道这玩意，那是因为它在许多越战的电视、电影里出现过……话说美国佬跟越南打仗的时候，越南根本就没有几辆坦克，所以美军这种反坦克导弹一度没有用武之地，美军仅仅只是把它们当作无后座力炮打越鬼子的阵地和工事用。
　　好吧……果真有这玩意，这下给我们就正好派上用场了。
　　接着我朝马克思等人一招手，说道：“就是这玩意，反坦克导弹，用来打坦克的！”
　　“导……导弹？”马克思等人不由愣了：“什么玩意？可以打坦克？”
　　于是我就明白了一点……咱们国家虽说这时候也已经有了东风4弹道导弹，但是像这样的短程单兵导弹却是一片空白，以致于像马克思这样文化程度较高的炮兵观察员都不知道导弹是什么。
　　“别管是什么了！”我一边说一边又在附近接连开了几个箱子，很快就找到了瞄准器兼跟踪器，对着马克思几个人说道：“这是瞄准器，这是发射筒，把瞄准器往发射筒上一装……就可以瞄准射击了！”
　　“炮弹在哪呢？”马克思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
　　“一次性的！”我说：“一个发射筒里就只有一枚导弹，打完了就把瞄准器装到另一个发射筒上继续打……明白了吗？”
　　“哦！”马克思很快就点了点头。
　　其实说实话……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而已，这都是在越战的电影里看过美军这样操作过所以知道的。要是真让我操作一下……那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在部下面前出丑。
　　在这方面，我相信马克思这些炮兵出身的人更有优势，毕竟他们见过的装备比我多得多嘛，正所谓触类旁通，武器用得多了那就差不多是那么回事……区别只是用得熟练不熟练的问题了。
　　果然，马克思很快就找到了位置成功的把发射筒和瞄准器装在了一块，接着背上一具就朝岩洞外跑……跑到洞外后照着越鬼子坦克群就一扣扳机……
　　“啾”的一声，随着发射筒喷出一片火光，一枚导弹就带着啸声朝越军坦克群直奔而去的，但是让人遗憾的是这枚导弹并没有击中目标，而是偏离到坦克上方的几十米处炸了开来，只炸得一大片的土石往下猛洒。
　　不过就算如此战士们也大喜过望，至少我们现在是有东西能打着越军坦克了。
　　“连长！”马克思兴奋的朝我大叫：“这导弹打出去后还能跟着瞄准器走的，最后那一下我把瞄准器抬高了所以就打偏了……”
　　“啥？打出去了还能指挥得动？”战士们一听这话不由就愣了。
　　我听了才恍然大悟：对哦……所谓的导弹不就是引导射击的嘛，否则的话那不就跟炮弹没什么两样。
　　接着我一看越鬼子坦克炮的转向就暗道一声不妙：刚才打出的那枚导弹使越鬼子已经知道我们拥有反坦克导弹，而且还知道了大慨的位置……
　　于是大叫一声：“快！把导弹都搬出岩洞！”
　　战士们哪里还会不知道我说这话的意思，二话不说两人抬着一个箱子就往外跑……外面的战壕里的几名战士很快也加入了接龙的队伍，不一会儿工夫就运出了十几箱。
　　在这其间越鬼子坦克炮倒是也有朝我们这个方向打，只不过因为距离太远或者因为过于心急而老打不中……我们倒是不担心越鬼子这炮火会对这岩洞里的弹药造成什么损失，这岩洞之所以会被越鬼子用作弹药库也是有原因的。
　　首先是因为它的洞口相对较为隐蔽，位于一个山坳中，一般的炮火很难打到的这个部位。
　　其次是因为它是由坚硬的岩石构成，迫击炮打在上面也就是一个白点……
　　我们担心的是……这一通炮火照着这里炸，那掉下的石块或是塌下来的泥土什么的会堵住洞口，这无疑会使我们暂时无法取得反坦克导弹。
　　我想，越鬼子这一通炮火的目的也是这个。
　　果然，没过多久就见一片碎石和泥土被轰了下来堵住了洞口……幸运的是我们已经及时从洞里出来并带着足够多的导弹了。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对作为预备队的粱连兵下令道：“马上把弹药库挖开，越快越好！”
　　这一点是勿庸置疑的，弹药库其实就是我们生存的根本，如果没有它……我们就算有了导弹也无法挡住越军千军万马的进攻。
　　有导弹抢出来事情就好办得多了，马克思和几个炮兵观察员每个人分一个瞄准器，然后再分上几个兵抬着发射筒分散开来……
　　分散开是必须的，如果聚在一堆让越鬼子集中火力两下就一锅端了不是？而且这也是龙式单兵反坦克导弹的优点，它就算组装起来也就三十几斤，其中发射系统14斤，导弹20斤……一个背着可以轻松的满山跑。
　　坦克呢？坦克上的高射机枪还好些，要是想用坦克炮来打这些到处跑的人的话，那就显得有点笨拙了。
　　而这时……我又哪里还会让那些坦克上的机枪手有发威的机会，随着我一声令下，本来出于隐藏火力点的目的而不开火机枪、榴弹发射器就一并打了起来，其目标不用说了，当然就是压制越军坦克群的火力。
　　如果只是我军机枪与越军机枪对射的话，那我们也许占不到什么便宜，毕竟越军是躲在坦克后打枪的，而且他们的武器还是火力更猛的高射机枪。但问题是我们拥有榴弹发射器……这玩意只朝坦克群的方向“突突突”的一阵乱打，就在越军坦克群方向爆起一大堆的弹片，很快就把隐藏在其后的越军机枪手炸得东倒西歪的，于是我军机枪火力很快就占了上风。
　　当然，这时候的榴弹发射器是不能长时间呆在一个地方打的，原因不用多说……如果呆在一个地方超过一分钟，就很容易被越军坦克炮瞄准。
　　好在我们早就为榴弹发射器拓宽了交通壕，于是机炮排的战士们就总是带着那两具榴弹发射器打几炮就换一个地方，接着又打几炮又换一个地方……
　　最重要的就是越军坦克现在已经有所顾忌……毫无疑问他们就是在担心我们的反坦克导弹。这使得他们无法放心的朝我军火力开火……他们得尽量留着炮弹对付反坦克导弹。
　　事实证明他们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因为在我军的火力掩护之下，马克思很快就射出了第二发导弹……这一次越鬼子就没那么幸运了，这枚导弹不偏不倚的击中了一辆T62，接着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辆坦克就变成了一团火球。
　　随之而起的还有战士们的一片欢呼声，能击中越军的坦克……也就意味着我们有救了！


第六十四章 反坦克导弹（三）
　　“杀！”
　　随着一身高喊，越军就在这时对我军阵地发起了冲锋。
　　应该说，他们选择在这时进攻是对的，因为这时如果再不进攻的话，那么等待在他们面前的就很有可能是坦克一辆接着一辆的被我们的反坦克导弹击毁，接着他们很快又要面临用生命去挡我军子弹、炮弹的尴尬局面。
　　反之，他们现在发起进攻还有可能在坦克吸引我军的火力而让坦克部队在火力上压制住我军的机枪、榴弹发射器加反坦克导弹的组合，或者也可以说越军是想让步兵和坦克互相配合……如果我军火力过多的集中坦克部队中，那么他们的步兵就很有可能冲上我军高地给予我们致命的打击，反之如果我军火力若是集中对付步兵，越军的坦克部队就可以腾出手来压制我军火力……
　　事实上这时的越军不仅仅只是我们眼前的步兵发起进攻，南面的越军也在同一时刻朝刀疤驻守的山顶阵地发起进攻，同时越军炮兵也加入了协同攻击的队伍。
　　而我军呢……也意识到了这是紧要关头，所以我没有半分迟疑，很快就把用作替换的那具榴弹发射器也调了上来。
　　于是枪声、炮声、喊杀声很快就交织成了一片……我得承认的一点是，打了这么多场仗，还从没有独立面对过这么多敌人的进攻，也没有见过这么混乱的场面。
　　代乃山阻击战和垭口阻击战虽说打得也十分惨烈，但那都是越军兵力无法大面积展开且都是在我军有其它部队协同的情况下打的。现在却是我军独自面对越军一个师……也许没有一个师这么多，越军步兵第五师在另一个方向上还要顶住来自我团的主力部队的压力，不可能把所有兵力都用在这581高地上，但在我们的南面却是赶来增援的越军一个团。
　　而且这南北两面都是可以大批展开兵力发起连级以上的部队进攻的……再加上越军又在这里投入了步、坦、炮三个兵种，于是场面一时混乱不堪，阵地上子弹炮弹到处乱飞，谁也分不清哪些是自己人打的哪些是敌人打的。
　　但我至少知道一点……越军不会有更多的坦克前来增援了。
　　原因很明显，如果越南方向还有坦克部队的话，他们根本就用不着这样孤注一掷，他们完全可以一边用坦克与我军对打一边继续让坦克穿插进来嘛……这样随着越军坦克越来越多，我们就算还有反坦克导弹也有崩溃的一刻。
　　至于为什么越军没有更多的坦克……我想这原因很简单，雨季嘛，而且中越边境这一带全都是山区，再加上我军撤退时一路的爆破……只怕这十几辆坦克都是越鬼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一辆一辆的弄过来的。
　　所以，我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是越军的最后一搏，当然这也就意味着到了生死关头，就看谁能撑到最后胜利的那一刻了。
　　“马克思！”我冲着对讲机大叫：“马上组织炮火拦阻射击！”
　　“是！”马克思可以说是忙得不可开交，一方面要组织炮兵观察员用反坦克导弹炸坦克，另一方面又要指挥炮火对越军进行轰炸……好在我们之前就在581高地驻守过一个多月，马克思对各方向各位置的座标都十分熟悉，有些甚至根本就不用查张口就能报上。否则的话，就任马克思有三头六臂也做不了这么多的事。
　　这时我才意识到了一点：现代的战争太需要有文化有学习能力的兵了，就比如说现在，我要是让刺刀或是粱连兵这些大字都不识几个的兵去操作那反坦克导弹……那只怕讲个一天、两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也难怪在之后的军队改革中会要求必须要有高中文凭才能入伍。
　　“呜！”很快就有一批迫击炮炮弹炸了上来。
　　事实上我军炮兵早就开打了，只不过之前大多是朝着越军的炮兵阵地打的，其目的是尽量压制越军炮火打击越军炮兵。
　　之所以不朝我军前线打的原因……是炮兵观察不到我方阵地的情况，换句话说，就是他们不知道哪个位置是敌人哪个位置是自己人。
　　也许有人会说……这还不是太容易了吗？我军驻守着581高地，那581高地之外的位置全是越军……问题是战场上的情况是分分秒秒都在变化的，万一这时我军发起冲锋在越军的阵地上呢？万一越军已经冲上我军阵地呢？
　　所以，炮兵观察员就相当于远程炮火的眼睛，他们报上去的数据就是在告诉后方的炮兵敌人在哪，他们该打什么地方。
　　这时候一通炮火上来，炸的就是正在冲锋的越军步兵……这时第五步兵师的越鬼子就像发了疯一样的进攻，他们已经完全顾不上什么交替掩护互相协同的那一套了，个个都抓着步枪一边吼叫一边踩着战友的尸体朝我军防线猛冲。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越鬼子始终还是越鬼子，不管他们是不是受到西方文化的冲击，也不管他们是不是由美军训练出来的，骨子里还是有越南人的那股儿狠劲。
　　但是血肉之躯又怎么能跟子弹和炮弹较劲，我军各式突击步枪的子弹再加上迫击炮的一阵猛轰……就像是秋风扫落叶似的将他们打倒在地。
　　于是这就给我军其它的火力争取了一点点时间……这一点点时间很重要，甚至可以说是决定了战场胜负的关键。
　　因为就是这么一点时间，榴弹发射器就可以朝越军坦克部队打出一排榴弹……当然，在我们阵地前刚刚才炸起一片迫击炮炮弹，这些炮弹激起了许多烟雾和水汽，这会在一定的程度上影响射手的视线。
　　但毫无疑问的是，这些对敌人的影响比对我军的影响要大得多。原因很简单，越军坦克是一字排开的，就算距离将近一千米但还可以说是一个相当大的目标。再加上榴弹发射器射速快，所以就算被水汽被烟雾遮挡也无所谓，照着大慨的位置扫一片榴弹过去差不多都能击中坦克。
　　当然，这些榴弹不可能对坦克造成什么损伤，但其爆开的弹片却足以杀伤借着坦克掩护的机枪手和高射机枪手。
　　反之，越军对我军的主要威胁是坦克炮……其炮手本来就是躲在坦克里用潜望镜瞄准我军火力点的，好吧！中间被迫击炮炸起的水汽和烟雾这么一隔……就像一个瞎子一样什么也看不见了。
　　于是越军的火力很快被我们给压了下去，于是反坦克导弹就有了发挥的机会……
　　马克思手下几个炮兵观察员当然不傻，很快就抓住这个机会探出射子瞄向越军坦克……要知道反坦克导弹这东西虽说不重，但瞄准器、发射筒结合在一起就是个大家伙，这要是在平时探出身子去瞄准……则毫无疑问的会成为越军机枪手、狙击手的重点打击目标。
　　但是现在情况却不一样了，越军步兵刚刚被迫击炮打得一塌糊涂，掩护火力也被我军压了下去，于是就给了他们一点相对安全的时间……
　　接着只听“啾啾”几声，四枚导弹就带着啸声脱膛而出，直到这时我才发现那导弹后面似乎还连着一根线……
　　后来我才知道自己没看错，这龙式反坦克导弹就是通过一根连着导弹的一根导线修正位置的。简单的说，就是在导弹发射出去后……射手用瞄准器同时也是跟踪装置一直对准目标，然后跟踪装置就会把这些数据通过导线传输给导弹并进行修正。
　　好吧！这种制导方式跟现代导弹那种打完之后就会自动跟踪目标的导弹比起来可以说是差太多了……只是我不知道的是，在这时代这种制导方式已经可以算是先进的了，更早一代的导弹那还是像玩游戏机似的有一个手柄，需要人工控制和修正导弹的飞行姿态呢！
　　也正因为龙式反坦克导弹这种相对较为先进的制导方式，所以龙式在打击固定目标时精度还是很高的……打击移动目标时就有些力不从心了，比如快速移动的坦克或是汽车……这需要的偏移量很大而且还得不停地改变姿态，那能击中只能靠运气了。也难怪美军在越战时喜欢用这种用于反坦克的导弹打越军的战壕和工事。
　　这会儿我们打的是相对固定目标，因为偏移量不大，所以尽管战士们都是新手，但四枚导弹还是有两枚准确的命中了越军坦克……
　　我得承认，看着越军坦克爆出一片火光之后很快又发生二次爆炸……也就是坦克内部炮弹的爆炸而变成一团火球后，心里就会有一种莫名的爽快。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也说不出来，像是一种解恨，也像是一种轻松……敌人的大杀器被我们解决掉了嘛，哪里还能不兴奋的。
　　于是越军的T62就由原来的五辆变成两辆了，其它的要么就是火力相对较小的T54，要么就是老掉牙的美式坦克……而且它们还得在反坦克导弹的威胁下作战。换句话说，现在的我们似乎是胜券在握了。


第六十五章 反坦克导弹（四）
　　就在我们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越鬼子的坦克突然间就动了起来。
　　这无疑是个很好的办法，就像我之前所说的……龙式反坦克导弹因为其相对现代比较落后的制导方式，所以很难击中移动中的目标。越军第五步兵师当然会知道这一点，所以马上就针对这一缺点采取了应对措施。
　　就像我在望远镜里看到的那样，越军坦克纯粹是为了移动而移动……我在望远镜里可以清楚的看到它们就在山脚下来来回回的开着，它们不敢离开太远，因为一出来就会进入我军炮火的轰炸范围。
　　毫无疑问的一点是……这时候越军的主攻火力就是坦克，就算是用几百发炮弹换一辆坦克我也会眉头都不皱一下的下令开火。越军当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自然不会轻易给我们这个机会。
　　越军这一招似乎很管用，接下来我们打出去的几发导弹就没有能命中的……要知道龙式导弹这玩意装甲能力虽强（其穿甲厚度据说能达到500MM，T62最厚的正面装甲才只有220MM），但它的飞行速度却不快，每秒只有127米，换句话说……在我们把导弹打出去的时候，越军至少有七、八秒的时间判断出这枚导弹的攻击目标是哪辆坦克，然后再有针对性的作出一些规避动作。
　　就像越鬼子现在做的一样，他们的坦克车长从炮塔上搭出头来用望远镜观察……导弹射出时老远就会看到一条长长的尾气，接着车长很快就能从尾气所指的方向判断出导弹攻击的目标，于是他就可以通过无线电指挥该辆坦克做出反应。
　　这些说起来很长，但做起来却不需要七、八秒的时间……越军坦克手也不愧是久战沙场的老兵，他们在得到警告时就驾驶着坦克忽快忽慢，或是躲进岩石后或是来个急弯……这使得我们打出的五枚反坦克导弹无一命中尽数落空。
　　“停手！”我隔着十几米冲着马克思大叫：“等坦克停下来再打！”
　　很明显的一点是……越鬼子这就是想引诱我们把导弹打完。我们不打导弹他们又能怎么样呢？一直这样开着吗？
　　“还剩几发导弹？”我接着问了声。
　　“报告连长！”马克思有些担忧的说道：“还有五发！”
　　“三排长！”我冲着对讲机大喊：“挖通弹药库还要多久？”
　　“报告连长！”粱连兵回答道：“因为通道狭窄，我们人手使不上力，也许还要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我没好气的说道：“给我加快速度，不管怎么样也要在二十分钟内挖通！”
　　“是！”粱连兵应了声很快又指挥着手下继续工作。
　　其实我心里清楚，这也不能怪粱连兵，刀疤的山顶阵地就出现了好几次险情……南面的越军对山顶阵地的进攻也很猛烈，几次让越军给冲上来都是调了粱连兵这个预备队才打了回去。
　　所以，他们一边要随时准备战斗，另一边还要在枪林弹雨之下挖通弹药库……这不慢才怪了。
　　但我不逼他一下又不行，要知道咱们现在弹药消耗是大得惊人，虽说之前战士们就有搬运出一些弹药来，但能否坚持半个小时实在是个未知之数。
　　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反坦克导弹是没那么快补充了。
　　五枚导弹，而越鬼子却还有八辆坦克……
　　“马克思！”我下令道：“目标是两辆T62……明白吗？五发导弹只要打掉两辆T62就算胜利了，明白吗？如果可以最好把那辆T54也干掉！”
　　至于其它的几辆美式坦克，谅它们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明白！”马克思应了声，随后又有些担心的说道：“连长……坦克要是这么一直开着……咱们就打不准啊！”
　　“总有停的时候！”我说：“越鬼子坦克仰角不高，必须开上一个斜面才能打得到我军阵地……那时候就是你们下手的时候！”
　　“明白！”马克思应了声。
　　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越军使用坦克的目的是什么呢？就是为了给越军步兵提供火力掩护，它们要是全程都这么毫无目的的开着……那有坦克也就跟没有一样，所以总有停下来瞄准的时候！
　　事实证明我想的也是对的，越军见我们不再朝他们打导弹……于是很快就放缓了速度，接着很快就有两辆坦克再次开上了斜面将炮口对准了我们……
　　“稳住！”我朝马克思等人叫道：“这不是我们的目标……不准开火！”
　　这显然是越军故意抛出的一个诱饵……这两辆是没多少火力的美式轻型坦克，越军这是在试探我们呢，想看看我们还有没有反坦克导弹，这时开火无疑就上了他们的当了。
　　“轰轰！”两辆M41很快就十分嚣张的朝我军阵地开火了，然而它搞出的动静越大似乎就越是证明其别有用心，那样子就像生怕我们看不见他们似的。
　　它们这么折腾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我们有什么动静，于是其它坦克这才放下心来……它们也许是想：刚才那一阵引诱已经让这些没有使用经验的中国军人把导弹都打完了吧，于是就一辆接着一辆的开上了斜面。
　　“马克思！”我朝几个炮兵观察员下令道：“每两枚导弹负责一辆T62，留着一枚备用……可以先瞄准T54，听我命令再行动，明白吗？”
　　“明白！”马克思也是个聪明人，当下就把任务给分配了下去，自己也抱着一具导弹做好准备。
　　“轰轰……”越军坦克打出第一通炮的时候，我没有下令开火。
　　因为我知道，这时的越军车手只怕随时都做好了避弹的准备……越军坦克所在位置是个斜面，要是他们在发现有导弹攻击的时候马上倒车的话，还是很有可能躲进导弹的射击死角的。
　　每秒钟只有一百多米……这绝对是龙式反坦克导弹的软肋，不过话说回来了，如果飞行速度太快的话，那射手根本就来不急修正弹道不是？
　　“轰轰……”坦克打出第二通炮火的时候，我还是没有下令开火。
　　这几乎就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如果这次没能成功的把越军两辆T62干掉，也就意味着越军很有可能会有二十分钟的机会在T62的火力掩护下朝我们发起进攻……
　　二十分钟，这已经足够让越鬼子冲上高地踩着我们的尸体了。
　　所以，我还在等着一个最佳时机，尽管这时越军的坦克炮已经成功的炸毁了我军几个机枪火力点……后来我才知道其实还有一个榴弹发射器也在这时候让越鬼子给轰掉了。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让越军坦克手彻底放下心来……这时的他们应该是在想，中国军人要是手中还有反坦克导弹的话，那不可能会任凭他们这样一个接着一个的把火力点轰掉。
　　但他们却想错了……
　　几乎就在越军坦克打出第三通炮火的同时，我就朝马克思等人大叫一声：“动手！”
　　早就做好准备的几个炮兵观察员当即在不同位置从战壕站起身来亮出了导弹发射筒，接着稍稍瞄准了一会儿后就扣动了扳机（导弹可以在飞向目标是进行修正，所以并不需要太多的时间瞄准）。
　　我会选择在这时动手也是有原因的。
　　首先当然是越军坦克手在这时候警惕心会下降，其次是越军炮手刚刚打完炮后需要时间装弹，这时的他们就算发现有目标也无法开炮还击。更重要的是……这三通炮打过之后，坦克前方会有许多不及消散的烟雾……毫无疑问，这会使他们的观察员暂时无法发现朝他们飞射而来的导弹。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随着导弹距离越来越近他们终归还是会发觉它的存在，那时就该看越军有没有那个反应速度了……
　　果然，在导弹飞出两、三秒后我才在望远镜里看到越军坦克有了反应……应该说越军坦克手的反应还是相当快的，因为在接下来的几秒钟里，他们还是成功的判断出这些导弹的目标是T62，接着这两辆坦克很快就开足了马力开始倒车……
　　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四枚导弹有三枚命中，于是两辆T62很快就变成了一两团火球。
　　直到这时……马克思才打出手里的最后一枚导弹。
　　这一枚导弹的作用……是假如还有T62没有被干掉，那么马克思就补上这最后一发。现在T62已经不存在了，于是它的目标自然就是剩下的那辆T54。
　　也许是因为身旁两辆T62的爆炸过于震撼，又或者是火光和烟雾挡住了坦克车长的视线，这辆T54至始至终都没有规避，就那么愣愣地呆在原地承受了导弹的狠狠一击……
　　至此越军穿插过来的坦克部队就全军覆没了，剩下的就只有几辆披着伪装的美式坦克。
　　对于这几辆坦克……我暂时还没有把它们放在眼里，只怕他们车上剩下的炮弹都没几发了吧！


第六十六章 突围
　　下一秒那几辆美式坦克很快就退了下去，这一回他们就不是在我们面前绕圈躲导弹了，而是沿着公路撤进了高地的死角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
　　我想，这是大慨是因为这些坦克不知道我们在这时导弹已经打完了，又或者是被那几辆坦克的爆炸给吓破了胆。
　　越军步兵失去了坦克的掩护，很快也就没有了冲锋的意志，丢下一大堆的尸体像潮水般的退了下去。
　　于是阵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这欢呼不仅仅是为了打赢这场战，更是为了我们解决掉了大麻烦……越军的坦克部队。
　　许多战士激动的抱着马克思等几个炮兵观察员叫道：
　　“马克思！好样的……”
　　“炮兵同志！你们打得太漂亮了！”
　　……
　　“打得好！”这时刀疤才有空走到我身边，松了口气说道：“刚才我还以为咱们就这么完了，没想到半路又杀出个程咬金来……对了，你怎么知道弹药库里有导弹来着？”
　　“唔，那个……猜的！”我说：“我这是在想……咱们部队也有坦克不是？那越鬼子的弹药库里很有可能会有反坦克武器，随便带几个去一找……结果还真有！”
　　“有你的啊！”刀疤闻言不由哈哈大笑：“你他妈的还真是一员福将，我在越鬼子那跟美国佬打了几年的仗，也没能缴获一个导弹，尽是挨美国佬打……你随手就翻出了十几个！”
　　“也许还不只十几个呢！”我说：“弹药库存里好像还有！”
　　刀疤这么一听眼睛就亮了起来，说道：“小……连长……”
　　我一听刀疤这话就差点笑了出来，刀疤这是习惯了像以前一样叫“小子”呢，结果一想不对又改口叫“连长”，于是就变成了“小连长”。
　　刀疤有些尴尬的说道：“连长，缴获这玩意可不得了，包括那榴弹发射器……咱们国家都没有这些玩意的，要是拿回国去研究研究再仿制一堆出来……这仗打得就轻松了！所以千万别打光……”
　　我点了点头，刀疤说的当然是道理，要知道我们现在的反坦克武器无非就是火箭筒……可是火箭筒这玩意射程只有三百米，像现在这样越鬼子坦克往远一点站咱们就没办法，就只有他们打我们的份我们却打不到它！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在一千米左右这个距离我军反坦克武器并非空白，比如我军装备的一种65年式82无后座力炮，射程就有一千七百多米。
　　是一来这玩意需要较大的发射空间……原因是无后座力炮炮管较长而且后面会喷火，如果后方没有足够的空间其喷出的尾焰很有可能会烧伤炮手，这在高地的战壕战中无疑是很难做到的。而且就算做到了也会造成发射阵地相对固定，容易遭到敌人的打击。
　　二来吧……这玩意的破甲厚度只有120MM左右，要知道T62的侧面装甲都有170MM……换句话说，就是这玩意不只是用起来不方便有危险，而且在战场上还没什么用……于是战士们就宁愿带火箭筒也不带无后座力炮。
　　也许正是因为意识到这65年式无后座力炮无法适应战场，所以才会出来一款79年定型81年批量生产的无后座力炮……
　　换句话说，这时代我们在三百米以外的反坦克武器上基本是处于空白状态，就算到了81年新款无后座力装备了吧……那同样也会有不方便高地战这些缺点，要是能生产这反坦克导弹就大不一样了。
　　“连长！”这时粱连兵就朝我大喊一声：“弹药库挖通了！”
　　“哦！”闻言我当即就带着刀疤沿着交通壕跑了下去，跑到岩洞前一看……还真挖开了一个仅能容一个人爬进去的洞，正有几名战士在里头不断的把弹药往外递呢！
　　“看看还有没有导弹？”我说。
　　“导弹？”里头的战士不由愣了。
　　“算了！让我进去……”说着我干脆就带着刀疤往里爬，进去打着手电筒在弹药里一翻，这才算放心了，至少还有二十几枚导弹呢！
　　也许是我军在反击战中使用了大批的坦克，所以越鬼子以为在这一仗中也有中国坦克要对付吧，所以才运了这么多的反坦克导弹上来，没想到却便宜了我们。
　　“把这玩意搬十枚出去！”我对负责搬运弹药的战士说：“留下十几枚谁也不准动，还有那几门榴弹发射器也是，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这岩洞里的几名战士虽说是新兵，但执行起命令来毫不含糊，马上就点了十箱的导弹搬了出去。
　　等我和刀疤钻出岩洞的时候，就见几个战士已经在外面围着那导弹左看右看了：
　　“这是什么炮啊？这么厉害……一发就能打掉一辆坦克！”
　　“还是没有炮弹的！”
　　……
　　马克思等几个炮兵观察员则在得意洋洋的向战士们手舞足蹈的介绍着，那脸上的表情就别提有多自豪了。
　　不过他们也的确有自豪的资本，能用单兵的力量摧毁越军几辆坦克……这在对越战场上是十分少见的，就凭这一点他们就能在功劳薄上记一笔了。
　　而这时突然空中又传来了一阵炮弹的呼啸……这时的战士们也在战场上混过一段时间有经验了，没等我下令就七手八脚的把集中在岩洞口的弹药搬着分散开来各自隐蔽好。
　　几分钟后我听这炮火有点不对，怎么稀稀拉拉的而且炸点尽是偏向西方……在战壕里冒出头来一看，越鬼子剩下的几辆美式坦克已经开上公路了，其后紧跟着大批的越鬼子一路朝峡谷退去……
　　很明显，越军这是要突围，或者也可以说是逃跑！
　　这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越鬼子要逃就逃吧，反正这一仗他们已经输了，从战略层面上来讲我们阻止的话也就是多杀几个人。而且我们今天杀的人已经够多了，也不想杀人了……
　　但是上级显然不是这么想的，通讯员小刘把步话机递到我面前，里头传来了刘团长的喊声：“二连长！越鬼子要撤退了，一定要把他们拦住，一个鬼子也不要放过去！”
　　“是！”我应了声。
　　从某些方面来讲，我刚才的想法有些不适合战场……那也许是杀人杀得太多后的一种反应，又或者是看着越鬼子那副狼狈逃生的样子有些不忍。
　　现在回头一想：这些越鬼子都是军人，今天换他们回去明天就会再次端起枪对付我们。所以“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句话是对的，既然走上了战场，就不应该对敌人仁慈。我想在我们面前的这些越军也同样是这么想也会这么做的！
　　于是我就咬了咬牙，下令道：“马克思！你们负责打坦克！其它单位火力封锁公路！”
　　“是！”随着一声回应，战士们就纷纷在战壕上架起了各式武器。
　　应该说这时候的越军的撤退还是有序的，或者说他们还有一点突围的样子……坦克一律靠着面向我军高地的一侧行驶，机枪、炮塔也转向我军阵地，各火力掩护单位也跟着坦克一路前进。很明显，这样做就算坦克被击毁也致于会挡在路中央阻塞交通，甚至其爆起的火焰和烟雾还可以为其它部队起到掩护作用。
　　但我一看他们的散乱的队形就知道他们已经毫无战意……
　　这大慨就是美式军队的风格吧，美军也同样有这个缺点：只能打顺战不能打逆战。简单的说，他们的作战风格就是用大量的现代化装备去堆，又是飞机又是大炮的，打得顺的话那就高歌挺进，一旦失败或是碰到硬钉子的话……那士气很快就会一落千丈，也就是兵败如山倒。
　　事实也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等越军靠近的时候，随着我一声令下战士们就打响了手中的各式武器。结果枪声刚响没多久这支刚才还在我们面前有点样子的越军很快就作鸟兽散……往各个方向逃跑的都有，就像是一群乱哄哄的蚂蚁似的毫无规则，有钻进水沟的，有逃进丛林的，甚至还有的朝北方逃……那一面可是中国的方向诶，解放军主力正在那守着呢！
　　不过大部份越军还是知道通过公路的逃生机会更大……逃进丛林也许可以解决眼前的危机，但是很快中国军队就会随着越军的退却占领这些高地，这也就意味着那些逃进丛林的家伙要么在丛林里饿死，要么就必须再次通过解放军的封锁线。
　　于是他们就鼓起勇气借着坦克的掩护朝公路前进……但问题是，坦克如果要掩护步兵就必然开不快，开不快就很容易被导弹击中，结果在我们马克思射出的导弹打掉一辆坦克后，越鬼子其它坦克就再也顾不上掩护步兵了，加足了马力疯也似的往峡谷冲……
　　这一来那些越军步兵可就惨了，我军机枪、冲锋枪等各种自动武器疯狂的吼叫着，密集的弹雨成片成片的朝他们倾泻而去，榴弹发射器也在他们中间狠狠地爆开一发发榴弹，只打得越军一片鬼哭狼嚎的抱头鼠窜。
　　至于那些要冲过峡谷的坦克……那里正有一大堆的火箭在等着他们呢！


第六十七章 战场综合症
　　战争是残酷的，战争果然是残酷的！
　　我和战士们麻木的扣动着扳机，眼睁睁的看着越军一排排的在我们面前倒下，没过一会儿山脚下的公路就堆满了尸体，公路上、泥水中、草丛里……到处都是鲜血和残肢断臂，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腥红的一片，就像是刚从红色的染缸里取出来似的。
　　越军的还击可以说是微不足道的，但我们打得也并不轻松。
　　这并不说战争进行得有多难，事实上这时候的越军除了几个失去理智的兵还在发狂的胡乱开枪以外，其它的大多数都在忙着逃命……但正是这样反而给我们心理上造成了相当大的压力。
　　从某些方面来说，我们还更希望越军有反抗的能力……这样至少代表我们是被逼着杀死他们的，至少我们还会觉得这是战争，至少我们还知道自己是为了生存才杀人！
　　但是现在……我们在将成排成排的子弹射向那些只顾得逃命的越军的时候，看着他们哭喊惨叫的时候，就自然而然的会产生一种错觉——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我们都是杀人凶手……
　　有句话叫“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刽子手杀人杀多了也有手软的时候，何况我们还不是刽子手，何况我们中还有许多是刚刚走上战场的新兵……有些战士甚至还一边打枪一边大声叫喊，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叫些什么，但我们却有理解，他们只是把那种杀人的恐惧通过叫声渲泻出来而已。
　　最终，我们的射击在越军举起手跪在地上的时候停了下来，尽管这时候还有些人偷偷的往丛林里爬，尽管他们还在我们的射程之内……但我们却再也没有开枪的勇气了。
　　这时我才知道一点：走上战场上需要勇气，跟敌人拼命需要勇气，杀死敌人也同样需要勇气。
　　战斗暂时结束了，以我们的辉煌胜利结束。就连那几辆越军的坦克也没有漏网，无一例外的被火箭筒射手炸毁在峡谷处。其原因是峡谷处之前就被击毁了一批坦克，那些坦克残骸使得通道十分狭小，而美式轻型坦克又不足以推开那些残骸，于是在火箭筒手集中火力打中第一辆坦克后，它们就彻底的失去了逃生的希望。
　　我们本该为这场胜利欢呼，但却没有人这么做……因为大家都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这时的越军已经因为长时间没有补给而缺乏弹药，我们就跟杀死一堆手无寸铁的人没多大区别……虽然我们知道他们是敌人，我们这么做无可厚非，但在面对自己的内心时还会有一阵阵寒意。
　　但是战斗却没有因为面前这些越军这些越军的投降而结束，因为这些越军仅仅只是第五步兵师的一小部份，而我们驻守的这个581高地却可以说是第五步兵师撤退的咽喉部位，于是一批又一批的越军撤了下来，又一批一批的被我们给打了回去……
　　也不知道打倒了多少批，有的打跑了，有的投降了。
　　我们只知道自己扣扳机的手指都发疼，步枪也是换了一把又一把，最后几乎每个人都在用M16。
　　当然，除了我这个连长之外。我用狙击枪的好处，一是子弹比较节省，带上一百多发了弹就足够我用了。另一个，就是我想开枪的时候就开枪，不想开枪的时候……就比如说现在，就指挥呗，虽然现在似乎根本不需要我指挥。
　　最后终于等到了自己人的部队……最先上来的是罗营长带着的一连和三连，他们这一上来就被眼前这成片成片的尸体以及山坳处蹲着的黑压压的一片俘虏给惊呆了。
　　战后从收容队那了解到……581高地附近的越军尸体就足足有五、六百人，这还没算上那些被打伤的逃走的和被炸得变成尸块的。
　　“二连长……”罗营长对这581高地也很熟悉，所以没费多大的工夫就找到了我。
　　我知道他是想夸我打得好之类的，但我却没心思听他说这些，而是十分干脆的打断了他的话说道：“罗营长，我要求休息！”
　　我这不是在邀功，而是实在撑不住了，要知道这两个月来我们几乎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几天，从反击战的第一天开始就一直打到现在……就算是铁打的人也会垮的。这其中新兵也许会好些，但他们同样也是经历了和平到血淋淋的战场的区大反差，同样也需要休息。
　　罗连长当然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想也没想就点头应道：“没问题，我会安排好的！你们撤回县城休息一段时间！”
　　有罗营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抓起了枪朝战士们一招手就走下了阵地。至于那什么俘虏那什么弹药库……我都不想管了，我现在脑袋里只想着一件事，就是离开这个鬼地方！
　　罗营长是个细心的人，安排好了几辆汽车把我们送到了县城，又事先在县城给我们安排好了住处……而且这些住处可不是像我们以前一样住着的帐蓬或是砖窑，而是刘团长从老乡那借来的几间平房。
　　刘团长的意思，是觉得我们在前线立了大功，而且都是冒着生命危险九死一生的回来的，所以不能亏待我们。
　　再加上这时代的老百姓也十分单纯，一听说是从前线下来的战士需要休息，二话不说就把房子给腾出来了，刘团长本来想给他们一些钱算是租用，但老乡们说什么也不要，于是我们就这么在民房里住了下来。
　　虽然这民房的条件也不怎么好，应该说如果按现代的眼光来看的话还应该算是很差，但在这里头至少还有点家的感觉，至少还有片瓦遮头，而且还有锅有灶的……当天晚上炊事班的就在这民房里给我们煮了一大锅热腾腾的白米饭，再用老乡送来的原料炒了一盆青菜外加一个腊肉炒蛋……
　　这可是神仙般的享受啊，更让我们这些老兵大呼痛快的是……新兵们一看到那盆腊肉炒蛋就躲得远远的碰也不碰。
　　身为过来人的我们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那腊肉的颜色又黑又红的像战场上的尸体和淤血嘛，刚刚有过战场经历的他们当然受不了了。这倒是便宜了我们这些老兵，呼啦一下就把腊肉炒蛋给瓜分干净了。
　　我们这些老兵为什么会受得了呢？要我说……只要在坑道里躲过、睡过的，再恶心的东西也都能压得下去。
　　对于上级这样的安排，我们是没什么好挑剔的了。天色入黑的时候战士们把行军毯往地上一铺，就横七竖八的躺下了。
　　但奇怪的是，我们累蛮累……大慨也一昼夜没合眼了，而且还是在战场上高度紧张的那种累，但却有许多人睡不着。
　　“连长！”王柯昌在黑暗中小声地问着：“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
　　“快了吧！”我说：“后方部队一整训完……就会来把我们换下去了！”
　　“连长！”读书人就有些担心的说道：“现在别的部队来把我们换下去，那是不是说我们以后还要来换别的部队啊？”
　　我一时无语，要知道这越战足足打了十年，那部队当然是一批一批的换了，否则谁有办法这样守个十年不动摇？
　　“别想那么多了！”刀疤在另一个房间隔着木板应道：“能活着回去再担心往后的事情吧！”
　　刀疤这么一说大家就都没声音了，这是一个最现实的问题……今天这一仗也许不会是我们的最后一仗，我们能活着回去吗？
　　※※※
　　我在民房休息了两天后，就基本恢复了些元气了。
　　在这期间我们抽了个空到河里洗了个澡，然后换上了刘团长给我们发下来的新军装，军容也就此一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但就算是这样……我们还是发觉自己出了点问题。
　　那些新兵还好，个个都上街逛着、玩着没有半点陌生。而我们这些老兵……虽说躲在坑道里的时候在无数次地想着回到后方的时候要怎么怎么的玩，怎么怎么消遣……可是在真到了县城面对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发觉好像有点无法融入这个社会了。
　　比如，上街的时候我们会随时都感觉到有危险，看到穿着民族服装的人就会在想他是不是越军特工，听到远处的枪、炮声的时候会自然而然的就找地方隐蔽……
　　总之我们的举止在外人看起来都是个怪人，似乎是有点不正常的，这使得我们这些老兵都宁愿躲在民房里也不敢上街……在这房里跟战友躲在一块心里就定了，就有安全感了，分成一小群一小群的上街，就有种被敌人分割包围的感觉。
　　我记得老头就曾经跟我说过这事，说这叫什么……战场综合症，我以前还不信有这玩意，以为不就是心理上的一点错觉吗？克服下也就好了！
　　但现在真落到自己身上就感觉有点不一样了。
　　这不……我这是当干部习惯了，跟老百姓说话都是以一种命令部下的口吻……我都有些怀疑自己再多打一段时间的仗，回去后还能不能适应后方的生活了。


第六十八章 评功
　　这天一大早罗营长就在我们民房前的院子里针对我连召开了一次会议。
　　会议组织得又简单又快捷，搬上一张桌子一张凳子，再在桌上摆两杯茶摆上一个小喇叭就当作主席台了，那是罗营长和教导员坐的地方。
　　我们呢……因为一时没地方去找那么多凳子，就随便找人木块什么的往屁股下一垫，就坐下了。
　　“同志们！”罗营长看起来精神不错，照想这次会议也是好事，果然罗营长下一句就说道：“这次是二连的评功评奖会议，因为二连在战场上表现优异，上级记二连集体一等功两次，二等功一次！”
　　“好！”战士们哗的一下鼓起掌来，要知道在这战场上能够拿一个集体二等功就算很不错了，而我们连却一口气拿了三个，而且这其中还有两个是一等功。
　　“同志们！”罗营长接着说道：“这是二连的荣誉，是二连上百名战士用汗水、用鲜血、用生命换来的，这些荣誉和事迹会载入二连的军史成为二连后来人学习的榜样，我以曾经是二连的一员而自豪，我代表祖国和人民感谢你们！”
　　说着罗连长和教导员就双双起身笔挺地朝我们敬了个军礼。
　　“哗”的一声，台下又响起了一片掌声。但不知为什么，战士们在鼓掌的同时都情不自禁的流下了泪水。
　　大家这时想的只怕都跟我差不多……那些牺牲在战场上的同志，他们也该看到这一幕！
　　“同志们！”顿了下教导员就接着罗营长的话说道：“上级考虑到二连在一线作战，而且屡立战功，所以给二连百分之七十的评功比例，要知道其它一线部队只有百分之五十五的评功比例，这同样也是二连的荣誉……本来刘团长还打算亲自来告诉你们这个好消息，但因为前线的越军还没有完全肃清所以脱不开身，刘团长让我给大家捎一句话：祝二连的同志们在今后的战场上杀更多的鬼子，立更多的功！”
　　“好！”会场再次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接着就是个人的评功评奖，所谓的评功评奖……严格来说就是让战士们按照比例分别选出特等、一、二、三等功的人选。怎么选呢？比如一等功有二十个人头，那就选出军功最大的二十个人……然后再选出二等功三等功的。
　　既然要这么选吧……那当然就得把大家的军功摆出来晾一晾、比一比。
　　但说是这么说，实际上却没有人会这样做。
　　要说原因吧……一来是因为我们大多数人上战场打仗都不是因为这军功，荣誉这东西很奇怪，有时就算没有军功章它也是存在的。比如现在我们只要一报二连的番号，许多部队就会对我们另眼相看了……这就是荣誉，它并不会因为有没有评上几等功就少了或是多了。
　　二来，在这前线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评功有三让：一让烈士、二让伤员、三让农村兵。让烈士是为了慰籍牺牲的战友及其家人，让伤员是为了其能够凭着军功在找工作方面得到照顾，实在无法工作的也有可能得到多一些的补助或是心理安慰，让农村兵嘛……就是为了能够让他们农转非。
　　所以上级给我们连摊的比例虽说高达百分之七十，这么一让就基本没了。
　　“我提个意见！”王柯昌怯生生的举手说道：“营长、教导员、同志们！这个二等功……我受之有愧……还是把这个二等功给别人吧！”
　　“王柯昌同志！”罗营长有些意外的说道：“这是你应得的，怎么能说受之有愧呢？”
　　“营长！”王柯昌解释道：“任良心说……咱们连军功最大的连长，他才评上了三等功，我们怎么有脸接着二等功呢？”
　　“是啊营长！”接着刺刀也站出来了：“俺也是二等功，还排在连长的前面……这心里不是个滋味！”
　　“让我说……至少得给连长一个一等功！”
　　……
　　“同志们！”我站起身来说道：“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你们也知道一等功都是烈士，你们这是要让我去跟烈士抢功？”
　　我这么一说战士们就都没了声音，过了好久小石头才说道：“那至少也得有个二等功，连长，我的二等功给你！”
　　“说什么给？”李佐龙瞪了小石头一眼：“连长要想要二等功的话，还用得着你给吗？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着？”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小石头尴尬的摸了摸脑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总之就一句话！”李佐龙说道：“连长要是评不上二等功，这二等功就没人敢要！”
　　“对！要了心里不舒坦！”
　　……
　　罗营长笑着看着我，我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于是就把我给拉到二等功的名单里去了。
　　其实要我说……这种按比例分配军功的方法实在不科学，如果真要全军几十万人进行评资论份的话，咱们二连的老兵全都可以算一等功，新兵算个二等功也不为过。
　　可是现在这样评……使得我连整体军功都降了一个档次。
　　而且这样评比还会出现一个问题，比如有些部队连前线都没上过，但也同样有百分之二、三十的比例……要知道没上过战场上的部队就很少减员，很少减员也就意味着没有补充兵，于是这百分之二、二十的比例看起来很低，实际上评上军功的机率却比我们还高。
　　于是……战后就出现这样的问题：咱们在前线打生打死的，有些战士甚至都有打死过十几名越鬼子的经历，却只是堪堪评上二等功，而有些部队仅仅只是击毙一个越南民兵就能评一等功……
　　这倒也不是说拿这军功比什么，首先战士们心理上肯定会有些不平衡，其次就是会造成不少的误会。
　　后来我们连就发生过这样的一件事，一名复员的战士千里迢迢的赶到连部要求我们给他打个证明，证明他在战场上有击毙过十几名越军的战绩。
　　原因是乡亲们都以为他在吹牛……大家都说同村一个当兵的击毙了一名越南民兵抓了一个俘虏就评了一等功，你都打了这么多场大胜仗，还杀了那么多鬼子……怎么还是个二等功？于是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这少评了军功不只没得到应有的荣誉，还落下了个牛皮大王的封号，连用人单位都觉得这小伙子不务实、爱浮夸……
　　这都是后话了，这会儿的军功就这么评了下来，完了后罗营长就给我们每人发了张立功申请表，就是写上姓名籍贯以及战斗事迹等……然后再拿到上头去审批的玩意。
　　我对这些玩意一向不太上心，于是随便写了提笔写了几个战例就交了上去。
　　没想到罗营长一看到我递上的表格就愣了：“嘿……我说你这个杨学锋，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这一手好字写的！文化程度……啥？本科？本科是啥？”
　　“唔？”闻言我不由一愣，这是写顺手了呢，以往填资料都是这么填的，所以刚才也没多想。
　　要知道十年动乱时是取消高考制的，虽然也有大学生但那都是推荐的工农兵去的……所以这时代还没有“本科”、“专科”这种说法，也难怪罗营长会不知道。
　　“这个……”我支吾了一阵，就说：“写错了，是高中……高中……”
　　于是重新拿过一张表重新写了一份。
　　只是这么一来战士们就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
　　“原来连长也是高中生！”
　　“我们还以为只有读书人一个呢！”
　　“为啥连长一直不说呢？”
　　“连长厚道呗！”
　　“怪不得连长脑袋好用，打仗的时候总是能想到好点子！”
　　……
　　闻言我不由在心里靠了一声：这都什么跟什么嘛，我厚道？我脑袋好用是因为高中生？
　　最气人的还是那读书人，一听说这事就赶来跟我握手：“连长，咱们又有一个共同点了，你是哪所高中毕业的？”
　　我那个#$*$#%#……
　　立功申请很快就批回来了，让人意外的是基本都通过了，就我的没通过。
　　罗营长笑呵呵的把我拉到一边，说道：“是好事！这申请表到师部的时候，师部政治处就打电话下来了，说怎么搞的嘛，杨学锋同志的事迹都见报了，比如野战医院对抗越军特工，再比如勇救掉队卫生员……这么多英雄事迹还是个二等功？不行！重新评过……至少也得有个一等功。什么？名额不够？不够就多加上一个！”
　　“啥？”闻言我就不由愣了。
　　我意外的不是评一等功的事，事实上我一直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我意外的是做为师部的政治处……竟然会管到一个连长的评功情况上！
　　这事说起来好像没什么破绽，毕竟我的事的确是在部队里传开了。但我却知道一点……这年头许多事讲的并不是实力而是关系。
　　所以这样的好事怎么会凭空就落在我头上呢？


第六十九章 军功
　　在民房里又休息了几天后我们就有点呆不下去了。
　　一方面是因为我们不怎么适应这后方的生活，别看战士们这打起仗来个个都威风得很，可是这到了后方就一个个都怯生生的，这也不敢那也不敢……甚至有战士一回到民房还是习惯性的脱个精光什么也不穿，尽管这时咱们已经有一身新的军装而且也不用淋雨不会受潮了。
　　另一方面……则是由于我们从罗营长那知道，因为我们团的兵力本来就略显不足，这一仗下来又损失了不少人，于是为了让我们休息刘团长都把警卫连给调上去了，现在负责团部安全的警卫连只有一个排……这还行？万一越军特工知道这个消息偷袭团部怎么办？
　　所以虽然我不怎么情愿，还是向罗营长提出了回前线的想法。
　　不过幸运的是罗营长却没同意……
　　罗营长是这么说的：“放心，上级对你们也许另有安排，至于是什么安排……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是好事就是了！至于团部的安全……二连的驻地离团部只有几百米，越鬼子听到二连的番号就要吓得半死了，越军特工还有那个胆来惹你们？”
　　这话说的也还真是，我相信我们部队的战斗力一点都不会比警卫连差……警卫连的训练也许比我们足一点，但我们的装备、经验却要比他们多得多。再说了，刘团长其实派警卫连上一线也有让他们体验体验前线的艰苦以及实战锻炼的意思，于是我也就不再坚持了。我们再怎么不适应这后方，也比窝在那坑道里吃苦来得好吧！
　　我唯一担心的就是，战士们在这民房里过于放松的话，等到要再次上战场时又有些无法适应战场的生活了。
　　如果我做为一名小兵就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但我现在是一名连长，我得必须为手下的这些兵负责……于是虽然我自己也不乐意，但除了例行的放哨巡逻之外，我还是坚持每天用几个小时的时间让战士们跑跑步或是让老兵带新兵作战什么的。
　　正所谓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嘛，现在就是平时……而且战士们长期窝在坑道里没活动也的确需要跑步来恢复体力，另一方面也可以让新兵和老兵互相熟悉、互相学习，这又何乐而不为呢？
　　“连长！”这天下午正是我们用过饭准备休息的时候……驻守在高地坑道里的时候，白天往往是相对安全的，晚上就得潜伏、躲坑道担心越军摸洞之类的，所以时间一长我们就养成了一个习惯，白天睡觉晚上保持清醒。
　　这几天我们的生物钟还没调整过来……事实上我也不想让战士们调整过来，为的就是很有可能不久之后又要上战场了。
　　这时候小石头就从外面跑了进来，慌慌张张的说道：“连长，听说了吗？上面派人下来了，说是调查刘团长不服从指挥的问题！”
　　“什么？”闻言我不由一惊，不自觉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战士们听着也纷纷起身，读书人满脸疑惑的问着小石头：“你是不是搞错了？咱们不是刚打一个大胜仗吗？还调查什么？”
　　“听说……”小石头迟疑着说道：“团长是不听上级的批挥，私自决定了作战方案，所以这仗才打成这样的！据说还要处分团长呢！”
　　“他妈的！”刺刀骂道：“这叫什么事？打了胜仗还要调查？”
　　“就是啊！”读书人也不服气的说道：“团长不听指挥就能打这场胜仗，那服从指挥是不是就要打败仗了？这打胜仗要受处分，打败仗同样也要受处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走！咱们找人说理去！”刺刀叫道：“咱们去帮团长说说话，帮他评评理！”
　　刺刀这一通话那可是一呼百应，战士们呼啦一下就全起身了。
　　“回来！”我板着脸下了命令：“全都给我躺下睡你们的觉！”
　　“连长……”刺刀还想说什么，却被我一瞪眼给憋了回去，于是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躺了回去。
　　应该说……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我是早都知道的，也是刘团长料到的。这个问题说大可大，说小其实也可以一笔带过，主要是看上级抱什么心态来处理，咱们这些小兵去说理什么的，根本就起不了什么作用。
　　我再次躺回到床上，却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干脆就起身穿上衣服朝团部走去……
　　还没走到团部就看到罗营长在院子门口焦急的走来走去，他看到我就迎了上来递上一根烟说道：“情况有点不妙，师部政治处来了两个人，说是要调查这次不服从命令的问题！团长一个人把这事给扛下了！”
　　我一听这话就要往院子里走，但很快就被罗营长给拦下了：“你这是要干嘛？”
　　“这是我的主意！”我说：“整个计划都可以说是我拟的，怎么能让团长一个人扛？”
　　“你去有用吗？”罗营长没好气的说道：“你去要管用的话，我早就去了！人家这是调查不服从命令……你一个连长能指挥得了一个团？”
　　我一听这话也没错，计划虽是我拟的，但下命令的还是刘团长……
　　“会有什么样的处分？”隔了一会儿我就有些无奈的问道。
　　“还不清楚！”罗营长摇了摇头：“不过我们终归是打了胜仗，这也证明团长的选择是对，这样至少还有点底气！这样是打败仗的话就完了……”
　　说着罗营长就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所以刘团长对你一直都是心存感激啊，不只是堵住越鬼子的后勤补给线，打死打伤了那么多越鬼子……更是缴了一大批的美式装备，据说刘团长把那些装备的清单报上去的时候，上级听着都愣了……连夜派了一个营的部队另加一个坦克连来把装备运走！”
　　“有这么夸张？”这是我头一回听到罗营长说起我缴获的那批装备的事，只怕之前是因为机密所以不说吧。
　　“那还不是？”罗营长点头说道：“所以这一仗打得漂亮，给团长的处分应该不会太难看，否则别的部队看着也会心寒，你也就不用太担心了，跟战士们抓紧时间休息吧，说不定很快就会有任务了！”
　　“嗯！”我点了点头，罗营长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不少。
　　事实上罗营长的分析也是对的，上级最终对刘团长的处分就是“将功补过，留职查看”。
　　将功补过的意思，就是这次打胜仗的功劳也就没了，留职查看就是说刘团长还是刘团长……不好的地方就是给刘团长一个警告，让刘团长下次不要再犯不服从命令的错误，或者说下次再犯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这事明着好像是处分刘团长，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是做给别的部队看的。
　　对于这一点我也能理解，上级也有上级的难处，这次有个刘团长不服从命令打了胜仗，如果不罚反奖的话，那很快其它部队都会纷纷效仿，都以为自己的想法是对的而不顾上级的命令。
　　所以上级这么做就是在告诉其它部队：如果不服从命令的话，就算是打了胜仗也没用，一样也没有功劳。
　　但是我们又怎么会在乎这什么功劳不功劳的，要知道如果我们真服从上级的命令的话，那只怕这会儿连命都在越鬼子手里了。
　　于是这就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只是让我们有些不爽的是……这一竿子捅下来搞得我们一个集体一等功就没了。
　　之前我们的集体功劳是这样评的：
　　代乃阻击战一等功，那次几乎就是我们一个连挡住了316A师前进的道路，也是我们第一次打败了越军王牌部队，给其它各部队起了一个很好的带头作用，一等功受之无愧。
　　垭口阻击战因为是配合447团作战，功劳不全是我们的，所以战果虽大但却是个二等功；
　　这次在581高地上的战斗……咱们这个连几乎就决定了整场战役的胜利，而且还缴获一大堆的美式装备，集体一等功也是当然的。
　　但是……为了不在全军照成负面影响，同时也可以说是不服从命令的后遗症，这个一等功很快就被撤回了。
　　不过好在战士们的个人功劳全都保持原样，这也许是上级考虑到我们的确打了一场漂亮仗，也的确付出了鲜血和生命，所以也就睁一支眼闭一支眼马马虎虎的就过了吧！
　　后来我才知道，这其实也并不是上级手下留情，而是因为我们118团在战场上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了越军的嚣张气焰一次又一次的取得了成功，而反观其它部队却一再失利……他们是在担心，万一处理过头了在前线没有一支部队能打怎么办？
　　但不管怎么样，最终我们还是又保证了战斗的胜利，又稳住了干部结构。
　　至于那军功嘛，我想这东西更重要的是存在战士们的心里，说在各部队的口碑里，看在全国百姓的眼里！


第七十章 火车站
　　“二连长！”这天罗营长一跨进我们民房就冲着我喊道：“我部队集合一下！”
　　我不由一愣，很快就意识到罗营长之前所说的“另有任务”已经来了，于是冲着张作亮下令道：“全体集合！”
　　张作亮哪里还会不知道要做什么，一边吹着哨子一边喊道：“全体集合！全体集合……”
　　部队很快就集合在了一起，罗营长整了整军装站到我们面前，面带欣喜的对我们说道：“同志们！刚刚接到上级的通知，二连做为两次荣获集体功的英雄连，在战场上表现优异的英雄部队……上级决定让你们全体到北京做报告！”
　　“啥？到北京做报告？”闻言我不由愣了，战士们也愣了。
　　不过我发愣是因为这跟之前以为有任务的反差太大，而战士们发愣则是因为不相信有这么好的事。
　　甚至还有的战士们迟疑着问道：“营长，你这是拿我们寻开心吧！”
　　“你们看我像是开玩笑吗？”罗营长笑道：“同志们！整理下行装，上北京了！”
　　“好！”这时战士们才暴发出一阵欢呼。
　　我相信他们的这声欢呼不仅仅是因为上北京，更是因为终于可以活着离开这个战场了……只要能够活着离开这个战场就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不管是去北京还是去哪里。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去北京对战士们来说还有一层特殊的意义的。北京是咱们的首都不是？这时代的人思想里有一种对首都北京的无限向往，只是因为经济条件的原因，许多农村兵都没去过，这会儿既能离开战场还能去一趟一直向往的北京……那兴奋劲就别提了。
　　“营长！”我走到罗营长身边问道：“那你呢？”
　　我问这话的意思很明显的，罗营长曾经是二连的连长，最近才刚刚提升，所以这分荣耀自然也该有罗营长的一份。
　　“上级只说是二连的全体官兵！”罗营长回答道：“而且我还是个营长，离开的话营里的事怎么办？再说了……我就是北京人，去不去无所谓，没啥好稀罕的！只是没法尽地主之宜了！”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其实我心里很清楚，这无关是不是北京人的问题，更应该是一种荣誉，甚至可以说正因为罗营长家在北京就更应该回去才对。
　　战士们这时也围了上来，冲着罗营长七嘴八舌的叫道：
　　“营长，跟我们一起去吧！”
　　“是啊，咱们不认识北京的路，到时营长可以带我们去逛逛！”
　　“营长，你也是咱们二连的一份子，应该去！”
　　……
　　“同志们！”罗营长跟身边的几名战士握了握手，说道：“部队里还有事分不开身，下次有机会的！你们要记住，这次去是代表我们全团甚至全师去做报告，可别给我们部队丢脸喽！”
　　“放心吧！营长！”
　　“营长！”徐国春打趣道：“那如果有人问咱们在高地上穿不穿衣服怎么办？那是丢人还是说实话？”
　　哄的一声，战士们都被逗得笑了起来。
　　最后罗营长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带着部队好好去玩玩，准备一下，下午两点准时出发！”
　　“是！”我挺身朝罗营长敬了个礼，就目送着他带着警卫员离开了。
　　罗营长是个可敬的人，他并不会因为上级对自己有所不公而心存芥蒂，这如果是别人肯定会心里不平衡……凭什么打仗牺牲的时候有他的份，到评功论奖的时候就没他的份，这让谁都很难接受，但很明显罗营长就可以。
　　而且这时代像罗营长这样的人似乎还不少……就比如说老头也同样是这样的人。按老头的说法：这就是真正的共产党员的先进性！
　　我以前对老头这种说法的另一个解释就是“傻”，现在就再也说不出这个字了。
　　※※※
　　当兵的行礼很简单，除了子弹和枪就是必须的生活用品，所以没几分钟的时间就准备好了。
　　因为可以离开战场，也因为可以去北京，所以战士们都兴奋极了，个个热火朝天的讨论着这次北京之行。读书人去过北京，于是这下就吃香了，十几名战士围着他不间断的问这问那的，只忙得他不可开交……
　　其实，我也是去过的，只不过不是这时代的北京而已。所以战士们问起的时候我一律不接嘴，就怕一不小心就漏马脚了。
　　这样的等待时间还是挺难熬的，好在时间很快就到下午两点，团里派来送我们的四辆汽车准时到达，于是很快我们就乘着汽车直奔火车站了。
　　从司机那我们了解到目的地是昆明，四百多公里的路程……这要是在现代的高速公路上开的话，几个小时也就到了，可是我们却足足开了十几个小时。
　　原因是这时代的公路差，雨季的来临再加上军事物资运输频繁，使得这里的公路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一路上汽车只能以二、三十码的龟速摇摇晃晃的前进，有时遇到交汇车辆时还因为路太窄不得不停下来。
　　于是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五点多的时候才到达昆明火车站。
　　原本我还以为我们是唯一一支回去的部队，但下了汽车后就发觉自己错了：火车站里人山人海的，到处都是拿着枪装着军装的兵，这其中缠着绷带的居多。
　　想想很快就明白了：我们刚刚跟越鬼子打上一仗，这场战的烈度虽然比不上反击战，但却是整条战线上的战役，敌我接触面相当广，所以这伤员自然就不会少。
　　伤员如果没有作战能力了自然就得送回后方，而在这附近就只有昆明一个火车站……于是伤员就从四面八方的用汽车运来，再由火车转运到内地的各个医院。
　　也因为来搭火车的大多数都是伤员，所以我们这支队伍下了汽车在月台上一集合……马上就惹来了周围部队的议论声：
　　“这是什么部队啊？没看到一个伤员……这就回国了？”
　　“也许是执行任务吧！”
　　“屁！这时候前线仗打得紧，兵都不够用，执行任务还有往后方走的？”
　　“那多半是走后门当逃兵的！”
　　……
　　被周围这么一议论，战士们那脸色就涨得跟猪肝似的……但正所谓众口难调，这周围乱哄哄的一片我们也不知道该向谁解释怎么解释。
　　好在这时一名带着红袖章看起像是负责维护秩序的民兵在旁边说道：“去去去……小心点说话！人家是英雄二连，在战场上打了好多胜仗，这是去北京做报告的！”
　　“哦！”周围的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本质疑加鄙视的目光很快就变成了敬佩。
　　偶尔还会听见有人说风凉话：“他们能上北京做报告，凭什么我们就不能？”
　　但很快就有人反驳：“省省吧你……没听过英雄二连吗？你能像他们一样打鬼子再说！”
　　“就是，人家那也是用命换来的！”
　　……
　　于是我们就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列着队走上了军列。
　　话说这时代的人喜欢议论喜欢胡乱猜测这一点是没错的，这似乎就是这时代的风格……究其原因嘛，我想也许是因为这时候可以消遣的玩意太少了。就别说什么电脑了，就连电视还没有普及……虽然有，但却因为经济原因难得有人买得起（笔者记得是在八几年的时候，村里才有了第一台黑白电视）。
　　要知道这时代的人结婚三大件是：收音机、缝纫机和自行车，哪像我们现代这样是要房子、车子、金子……
　　这收音机什么的对我们现代人来说也许算不了什么，可在这时代却是不容易做到的一件事。这也说明了这时代的人业余生活很单调，又没有电视又没有电脑，那平时能干什么呢？就是三姑六婆的聚在一块说三道四的嘛，于是时间一久自然而然话就多了，甚至还形成一种风气了！
　　这可以说是好事，也可以说不是好事。
　　说是好事吧……这其实是形成了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道德准则，很多人会因为怕被人议论于是规范自己的行为。
　　说不是好事吧，这时代信息过于封闭，于是这种议论的风气就很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比如我们部队就发生过这样的一件事：一名战士打完仗回到家后才知道自己一直被村里人认为自己当了逃兵被上级枪毙了，全家人因此几个月的时间在村里都抬不起头，年迈的母亲更是因为失去了儿子哭得伤心欲绝几次想要寻死……后来一查才发现其实是有过节的人造谣。
　　这些都是后话了，我们登上的是一列由21节闷罐子车厢组成的军列，所谓的闷罐子车厢就是没有窗户没有桌椅，里头空空的就像一个罐子，只有中间有一扇门。
　　可想而知在这样的火车里会有多难受，但是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却并不是多大的事。
　　咱们都是在坑道里躲过来的人了，还会受不了这车厢？这里又干燥又空旷，空气虽然也很差但比起坑道来说还是好太多了，更重要的还是安全……
　　当然，那些没在坑道里住过的新兵是例外。


第七十一章 重逢
　　火车在一小时后就缓缓的开出了昆明站，在前面等着我们的是为期十二天左右的旅程。
　　在出发前我就一直不敢相信汽车司机说的……从昆明到北京要十几天的时间。要知道在现代坐火车这条路仅仅只需要一天半的时间，就算这时代的火车再慢也不至于要十几天那么夸张吧。
　　但火车开出后不久我就不得不接受了这一点……这才开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停了，而且一停就停半个多小时。
　　“这是在等别的火车先过呢！”刀疤在一旁解释道：“现在是前线打仗的时候，上前线的火车优先，所以这回国的火车就只有等了！”
　　“哦！”被刀疤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随后我很快就想到……如果真像刀疤说的那样，那这次停车就不是偶然现像了。
　　果然，这一路上都是走走停停的，有的时候甚至开个半小时都有办法停两次……也难怪要开个十几天呢。
　　我有些无奈的打着了手电筒朝四周照了照……因为闷罐子车厢没有窗户，所以大白天也要打手电筒才能看得见。
　　这车厢里除了尽头处的一个木桶外什么也没有，地上倒还是挺干净的，照想是每次到站后都有人清扫。不过还是有些血迹没有洗掉，那应该是回送的伤员留下的。这使得这闷罐子车厢里有一股难闻的霉味和腥臭味，但从战场上走下来的战士们当然不会介意这些，各自铺开了行军毯就这样分成两列躺下了。
　　正在我的手电筒照着尽头的那个木桶，想着它是干什么用的时候，一名战士就走到木桶前拉下裤子……于是我就知道它是什么了。
　　在自己的位置上躺了一会儿，我就有些好奇的问了声：“一排长，那这个吃饭的问题怎么解决？”
　　“唔？”刀疤抬起头来意外的看了我一眼，说道：“连长……你没坐过火车啊？”
　　闻言我心下不由一阵无奈，火车怎么会没坐过呢？只不过我坐的不是这时代的火车而已。
　　“嗯！”我几乎是咬着牙应着：“没坐过！”
　　“那你是怎么到前线来的？”刀疤说：“这从福建到云南可不近啊！”
　　“唔！”这时我才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要知道我是福建人……如果我是福建的兵，那会在云南打仗自然就是跟着部队一起坐军列赶到云南的，那怎么会问“吃饭怎么解决”这样的问题呢？
　　好在我反应快，很快就想到了一个理由：“我来的时候没赶上车列，正好有汽车部队运军需品上来，所以我就搭汽车上来了！”
　　“哦，那就难怪了！”刀疤点头说道：“这铁轨沿路都设有兵站呢，差不多到吃饭时间的时候，火车一停就只管拿着饭盒去盛饭就是了！”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大悟，这倒是个又简单又方便的好方法。
　　随后我很快就见识到了这个兵站是什么玩意了，其实也就是几间民房，里头住着大约两个排的部队……他们的任务就是负责做饭、做菜为过路的军列提供伙食。
　　那停车吃饭的场面可叫壮观了，每个车厢前都抬上几大木桶的饭，然后就是有大脸盆装的菜……菜式在不同的兵站各不相同，差的就是青菜豆腐之类的，运气好就能碰上五花肉炒白菜。
　　然后火车在兵站前一停，战士们就呼啦一下拿着空罐头盒下去大抢，有的人还备着两、三个空罐头盒，一盒装饭一盒装菜，还有一盒备着等肚子饿的时候吃。
　　当然，做为连长的我自然不需要像战士们那样去抢的……如果连这都要我们自己动手，那我这个连长还不是白混了。
　　而且这兵站还不仅仅是解决伙食的问题，每个兵站都建有一个厕所……车厢里的木桶如果差不多满了，这会儿就可以抬到厕所里去倒一倒了。这厕所对于女兵来说就尤其重要……有伤员的地方就会有卫生员，有卫生员的地方一般都会有女兵，就算是在这火车上也不例外。
　　就像我看到的，厕所前排着一条长龙都是女兵，她们只怕都是一直憋到这时候才有办法解决的呢！
　　后来我才发现这兵站其实还有另一个作用，那就是安排掉队的兵上军列。
　　就像之前说的，这军列走一小时就停半小时，这样就不可避免的会有些战士不守纪律在火车停下的时候下车走走……这下车走走看起来不是什么大问题，就在附近逛逛嘛，又没走远。
　　但问题是这火车开起来是没有通知的，而且各个车厢从外面看起来都一样……只要多走几步然后火车缓缓这么一开，好吧！就找不着哪节车厢是自己的了。这一来一去乱了起来，就很有可能被军列给落下，而且这落下的人还不少。比如我们车厢就是时不时的安排几个人上来。
　　这原本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我很快就想到了一个问题：这兵站是怎么确定这些兵的身份呢？兵站的负责人不可能会有前线部队的花名册不是？事实上这一点也不可能做到，前线随便一支部队都是几千上万的兵，而且还有许多民兵，而且还不断的变更，这花名册想做也没法做。
　　后来一问才知道：这要搭上军列那是太容易了，只要到兵站那报上自己部队的番号，然后说明自己是被哪列火车丢下的，要到哪里去……于是就成了，就等着兵站安排你下一列火车吧！
　　由此我很快就想到了一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越鬼子的特工想要深入我国后方搞特工活动、间谍活动那还不是太容易了，随便拿个军装往身上一套，背上一把枪，会说中国话，再掌握一些军列的信息……好吧！想去哪就去哪了，一路上还有兵站为他提供伙食。
　　不过这似乎又是没有办法的事，要知道这上前线的部队可是鱼龙混杂，而且这时代查找信息又不像现代那样用电脑一查户籍各种信息就全出来，所以这真是想查也没法查。能做的就只有挂电话到该部队去核实有没有这个兵……可是该部队可能就在火车上呢，想问也没地方去问。
　　不过这也不是我需要担心的事，我现在还只是个小小的连长呢，那些关于间谍活动什么的，还是让上级头疼去吧！
　　火车就这样走走停停的一路往北，因为咱们都呆在闷罐子车厢里头憋着，所以根本就不知道这是到了哪里或是停在哪里，偶尔停在兵站的时候有几个兵认出了是自己的家乡，就会高兴得又是哭又是笑的，可是却又没法停下来回家去看一看，那脸上的遗憾啊……让人看着都有些不忍心。
　　初时我们对这旅行还有点不适应，几天后很快就习惯了，特别是读书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牙刷和牙膏，天一亮就挂着在车厢门口刷牙洗脸，就像这车厢是他家似的。
　　不过说实话，这样的日子还真不错，一天到晚不用干活就有饭吃，而且还可以全国到处走，更重要的是不用随时担心自己小命不保……许多人想都想不来呢！唯一的缺点……就是到了一个地方后也不能下车玩一玩。
　　这样十几天后，火车终于驶进了北京，随着战士们的一声欢呼，我们就涌下了火车，这段旅程最终才宣告结束。
　　走下火车放眼一看……嘿，还真有点不一样，到处都是火车头和装满各种货物的车厢，车站里人潮汹涌的，除了我们这些下车的兵外还有来自的全国各地的旅客，看到我们下车一个个都用敬佩的目光看着我们，尤其是那些小孩子……不过他们看得更多的是我们身上背着的枪。
　　“全体集合！”随着我一声令下，战士们就在我面前站好了队，只不过速度有点慢……这其实也怪不得他们，我自己也有些站不稳，主要是因为坐了这么长时间的火车，现在刚下来就觉得路都是在动的。
　　“立正，稍息……”
　　随着一声声口令之后，我和战士们就站着不知道要做什么了，这上级只告诉我们去北京……我们就糊里糊涂的上车了，也没告诉我们该往哪里走跟什么人接头啊！
　　“杨学锋！杨学锋……”
　　这时我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扭头一看，不是张帆还会有谁？此时的她正像一阵风似的朝我跑来，接着还没等我准备好就一头扎进了我怀里……就在我手下所有的兵的面前，就在周围众多百姓的面前……原本含蓄的她现在一点也不介意这些，就当周围的人是透明的一样。
　　“你终于来了！终于回来了！”张帆眼里满含着泪水，也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喜悦。
　　“你……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会来的？”张帆的突然袭击搞得我有点手足无措。
　　“来接你啊？”张帆擦了擦泪水，接着得意的朝我一笑：“上级安排我来接待你们二连，怎么？有意见吗？”
　　“啥？”于是我很快就明白了，我军功的事，以及二连全体来北京做报告的事，很有可能都是张帆这丫头搞出来的。


第七十二章 邀请
　　“你说实话，是不是你搞的鬼？”在坐上了吉普车后，我就问了张帆一句。
　　两辆吉普，四辆解放……前头有三轮摩托开道，一路上过十字路口都有交警指挥着让我们先行，这阵仗似乎太高调了。
　　“我搞什么鬼？”张帆在跟我装糊涂。
　　“我就觉得奇怪了！”我说：“来北京作报告也是立了大功的人才来的嘛，我们怎么会一个连都上来……”
　　“那你们是英雄连嘛！立了那么多次功也是应该的！”
　　“这一仗下来英雄连还不太多了？”我说：“难道每个英雄连都有来北京作报告？”
　　“你们不一样！”张帆还在嘴硬：“你们立的功哪里是其它连队可以比的！”
　　好吧……这句话其实就是在告诉我的确只有我们一个连成建制的来北京了。
　　顿了顿，张帆就迟疑着问道：“怎么？生气了？”
　　见我好久也不回答，张帆就有些委屈的说道：“好了，我是走的关系。不过我也只是说一声而已……”
　　还没等张帆说完，我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不打自招了吧！”
　　“你……”张帆这才发现原来上了我的当，不由气苦地狠狠瞪了我一眼。
　　其实我哪里又会因为张帆做这些事而生气呢？
　　一来我在现代时早就习惯了这一切。二来更重要的是，我认为这些是我们二连应得的，就像其它战士说的一样，是我们用命换来的，所以一点都不觉得受之有愧。
　　车队在街道上开了好一会儿，本来我还想沿路看看老北京的风景什么的，却没想到越走越偏僻，很快就驶出了城区拐进了公路……
　　“我们这是要去哪？”我好奇的问了声。
　　“去某某基地！”张帆回答：“从前线下来的部队会暂时安排在那里休养一段时间，现在临时做为边防九师的整训基地！”
　　“哦！”我应了声。
　　心道难怪要往郊外走，要知道这基地什么的一般都要远离城区，否则那部队训练起来打个枪打个炮什么的，老百姓都会被吓着了。
　　果然，这车队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再拐上山路又开了半个多小时，这才开进了一座高墙耸立到处都有解放军把守放哨的军营。
　　还没下车就见四周到处都是军人在走正步操练，听到的就尽是些口令声、喊杀声以及打靶的枪声。
　　唉！见此我不由苦笑了一声，看来战士们原本想要来北京玩一趟的愿望也要落空了，这不就是从一个军营转到另一个军营嘛，区别只是一个要打仗一个不要而已。
　　汽车再开了一会儿就在一栋四层的砖房前停了下来，张帆跳下车说道：“这是基地的招待所，平时是用来招待来访的军属或是来视察观摩的干部的，咱们就住这里了！”
　　“咱们？”闻言我不由有些疑惑：“你也住这里？”
　　“当然！”张帆笑道：“我家在城里，难道我还天天坐车来回？”
　　“哦！”我想想觉得也是，这到城区都差不多有两个小时了，的确有些不方便。
　　后来才发现这其实只是张帆的一个借口而已，至于她为什么要住在这……那原因就不用说也明白的。
　　招待所每间房有三张床可以住三个人，咱们一个连队包了两层。那条件还真不错……不过这里说的不错，也不过就是有干净的被子、开水壶以及洗簌用品罢了。
　　这些虽然算不了什么，但对从战场上下来的战士们来说就怪稀罕的，跟我住在同一间的通讯员小刘就大惊小怪的叫道：“连长，这里还有牙膏呢，要不要钱的？俺家要是能用这样的房子，那就算光荣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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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我就有些奇怪了……难道还有比这更简陋的房子吗？一问才知道还真有，我手下的这些兵大多都是农村兵，这时农村的房子还普遍是那种木板房或是泥墙的瓦房，就像我们在越南看到的那种，所以能住上这砖房自然就感觉是上了一个档次了。
　　“怎么样？还满意吧！”张帆敲了敲房门，然后对我说道：“我就住在隔壁，如果有什么不满意或是有什么要求……”
　　我看看身边的战士没怎么注意，就不怀好意地问了声：“你一个人住？”
　　“问这个干嘛？”张帆脸一红，瞪了我一眼后就迟疑着说道：“我……跟徐阿姨一起住……”
　　闻言我不由大失所望，心里知道这是张帆有意为之。以她的关系要在这里单独开一间房那还不是太容易了。
　　不过很快又觉得这也正常……这时代女生可没有像现代那样开放，更不会像陈依依那么大胆。再说了……如果再特地一个人开一间房，那谁都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
　　就像之前说的，这时代的人没什么业余消遣，就是喜欢说三道四……所以张帆如果这么做的话，只怕很快就会口耳相传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说不正经了。
　　“张帆！”这时楼下值班室里传来一声叫声：“电话！”
　　“就来！”张帆应了声就跑下楼去。
　　几分钟后张帆又回来了，脸上阴晴不定的把我拉到一边，小声说了声：“我爸妈想见你！”
　　“啥？”我不由一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张帆的老爸是什么……军区命令吧，那不就是我首长的首长了？这就要见我？
　　“愣着干什么？去还是不去啊？”
　　“那个……”我说：“你是说我们又要回城？”
　　张帆摇了摇头：“我爸妈也在这基地里，干嘛要回城？”
　　“噫？”我不由奇道：“那你刚才还说你家在城里……”
　　张帆不由大燥，有些气急败坏的打断我道：“问那么多干嘛？去还是不去？”
　　“去吧！”我说。
　　虽然说实话我的确不怎么愿意去，因为那会让我尴尬……不知道到时该把他当作上级好还是未来的岳父好，但是军区司令的邀请……我能拒绝吗？
　　“嗯！”张帆点了点头，极力想装出一副若无其实的样子，但嘴角的笑容还是暴露了她的内心。
　　我是洗了个澡才动身的，当然，这是张帆的要求，如果按我自己的想法……我在坑道里那会儿才叫脏呢，对比起来现在都已经相当干净了，而且这身军装也是新的……这用得着洗？
　　可是张帆就偏偏不依，无论如何也要让我再洗一次，说是她妈爱干净，要给她妈一个好印像。甚至还找人要来了一套新军装……
　　好吧！毕竟是去见首长，军容也是要的，于是也就照着做了。
　　完了后交待了张作亮一声，就跟着张帆坐上吉普车往基地腹地开去……这一来我才发觉这个基地还真大，一座山连着一座山的全是基地的地盘，吉普车绕来绕去的开了二十几分钟只怕还没走完这基地的一半呢！
　　最后终于“吱”的一声，吉普车就在一座两层的民房前停了下来……看着张帆下车带着我往那民房走，我就不由一愣：军区司令住的就这样啊？跟普通老百姓的房子也没什么区别嘛，唯一的区别就是门口站着两名警卫员！
　　后来我才知道……这时代那什么军长啊、司令啊，听起来官大得吓人，但生活和经济上也是紧巴巴的不会比普通干部好多少，这讲究官兵平等还真不是盖的啊！
　　“爸！”走进民房张帆亲切的喊了一声。
　　坐在桌前正拿着一个放大镜看地图的老军人这才一个回神：“哟！回来了啊……这就是杨学锋同志吧！”
　　说着老军人就笑容可鞠的迎了上来。
　　“首长好！”我赶忙挺身敬了个礼。
　　“诶！不要客气！”老军人亲切地握了握我的手，说道：“今天没有首长不首长的，我这会儿就是小帆的父亲，来对女儿的救命恩人表示感谢的！”
　　“首长……这……”
　　“诶！”老军人打断我的话道：“再叫首长就不够意思喽，鄙人姓张，单名一个毅字……平身没什么本事，就是有点毅力喽！我长你一点岁数，叫我张老就可以了嘛！”
　　“张老！”见老军人这么平易近人，那我也就不再客气了。
　　“来了啊……”这时一名中年妇女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起来还有些紧张的擦了擦手，迎了上来就忙开了：“是杨学锋同志吧！真是的……小帆，怎么也不给客人端杯茶……你们先坐着啊，我准备几样小菜，等会儿就在这吃饭！”
　　“小杨啊！”等张帆走开的时候，张毅就对我说道：“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明一下……我想你也该知道小帆这些日子做的事，我之所以对她有求必应……并不是因为她是我女儿，也不是因为你救了我女儿，而是因为你在战场上的表现，我觉得这是你应得的，你们连队应得的，你明白吗？”
　　“我明白！”我点了点头，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就在刚才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就好！”张毅呵呵笑道：“那就没有问题了，正好我也想详细了解下一线的情况，今天我们就好好谈谈！”


第七十三章 晚餐
　　晚餐的主菜是一盆鸡汤，另加几碟的青菜和自家酿的高梁酒。
　　话说这一盆鸡汤如果是对于现代的我来说那也许算不了什么，但是对于现在的我……唉！都不知道多久没吃过一次热汤了，在我的印像里就是在前线喝过几次，不过那也是蘑菇汤，不只是素的而且还没加多少佐料，所以虽是好吃但总觉得就是少了点什么。
　　现在这盆鸡汤呢，却是精心烹制的，那味道当然胜过蘑菇汤几成，于是我哪里还会忍得住……当即捧着海碗大块朵颐。
　　那个吃得叫过瘾，只是吃相有点难看了点。不过好在张帆父母也都是个明白人，知道咱们当兵的在前线生活艰苦，有这样的反应是正常的，所以不只不介意，还总是的亲切的劝我多吃点。
　　后来我才从张帆那知道，这盆鸡汤是她们家唯一一头下蛋的母鸡，她母亲天天都会捡上一个蛋给沌了给父亲补身子的。
　　听到这些我就有些后悔了……我本来以为只是一头鸡而已，这在现代那还不是想吃就吃的，哪里会知道这时代的人甚至连军区司令的生活都这么艰苦的。这要是知道这些，这鸡汤哪里能喝得下啊！
　　而张帆却不以为意，反而夸着我：“我爸妈都知道你在战场上救过我两次，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所以你吃得越馋他们心里就越开心呢！”
　　这倒也是，不过真要报答我也很容易嘛……就让女儿以身相许就可以了！
　　只是这话也只是想想，我可没笨到会这话说出来……这样说的话除了会让人反感外还能得到什么？
　　“小杨啊！”酒过三巡之后，张司令就拉开了话匣子：“你打的别的仗我是不大清楚，但是……”
　　张司令顿顿，打了个饱嗝后继续说道：“救小帆的这两次……我是听小帆说得详细了！”
　　“爹你……”张帆红着脸要抗议，却被张司令给挥手打断了。
　　“不简单啊！”张司令递了一杯酒到我面前，肃容说道：“许多人说你在野战医院那一仗是运气……我可不这么认为！要知道你对付的训练有素的越鬼子特工，而且几乎是一个人对付一个排，以特种作战的方法打败了特种部队……谁他妈的有那个运气去干几个鬼子特工试试！”
　　“老张！”伯母在一旁说道：“说话斯文点，人家是客人呢！”
　　接着伯母又转身对我说道：“小杨你别介意，你张伯伯也是当兵出身的，粗人一个！”
　　闻言我不由呵呵笑了起来：“伯母你太客气了，我不也是吗？这当兵的要是口气不粗，那上战场怎么打鬼子？”
　　“对……对对对！”张司令拍着我的手臂说道：“这话是说到我心里去了，当兵的就是要口气粗，就是要豪气万丈，像个娘们似的还打个屁的仗！别理她们，我们继续……”
　　“吱！”的一声，这时门外响起了一声刹车声，接着就是几声敲门伴着一个男中音：“张伯伯，您要的文件我给你送来了！”
　　“是小陈！”伯母很快就起身迎进了一名面容白晰、军容整洁的年轻军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进来我就感觉到了一种敌意，敏感的我很快就察觉到这是因为张帆。
　　看来是情敌了……见此我不由瞄了瞄张帆，但看到她满脸的不快，似乎是因为年轻军人的到来而扫了兴致，于是就明白张帆的心意了。
　　“唔，小帆回来了啊？还有客人……”年轻军人赔着笑脸朝我伸出手来，问道：“这位是……”
　　“杨学锋！”我起身礼节性的握了握手。
　　“唔，原来你就是杨学锋！”中年军人脸上先是一愣，眼里先是闪过一丝妒意，随后很快就装着欣喜的样子用双手握着我的手说道：“哎呀，原来你就是小帆的救命恩人，太感谢你了！谢谢你救了小帆……”
　　靠！我不由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这家伙倒是会玩弄心机，他嘴里说着好像是在感谢我，其实分明就是在向我示威或是在暗示我小帆跟他的关系非同一般嘛，否则我救了张帆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一来张帆当即就的不乐意了，只是碍于面子父母在旁边不便发作，只得满脸不快的坐在一边不说话。
　　张司令也是个聪明人，哪里还会不知道他玩的那套把戏，于是当即打断了年轻军人的话，向我介绍道：“这位是陈家豪，边防九师的团参谋，跟小帆从小就认识的……家豪你来的正好，一起听听小杨介绍下一线的战斗经验吧，也许对你会有些帮助！”
　　张司令明显是没把这陈家豪跟我放在同一个高度上。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这陈家豪就是边防九师师长的儿子，这边防九师师长又是张老的老部下，所以这陈家豪从小就跟张帆一起长大的，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他对张帆有意思那是谁都看得出来，可是张帆却偏偏就不喜欢他那样的，于是他就处处想把我给比下去……
　　“呵呵！”听了张司令的话，陈家豪有些尴尬的干笑了几声：“是啊！听说杨学锋同志在前线打了许多胜仗，我是要好好学学！不然的话……怎么指挥部队战斗呢！”
　　陈家豪这话虽说得客气，但我却分明听出了这语气中的不服，甚至还有几分挑畔的味道。特别是最后一句……那分明就是在提醒我他指挥的是一个团嘛！
　　“小杨啊！”张司令把陈家豪晾在了一边，继续对我说道：“这第二战……就更是让我越听越奇了，一个人带着六个兵，竟然可以挡住越鬼子一个连队的进攻？而且这其中大多数还是女兵……开始我还怀疑小帆是在吹牛，后来看了报纸才相信……打得好！打得漂亮！来，我敬你一杯！”
　　我知道张司令说的是无名高地的那一仗，于是就回答道：“其实……那一回我们是占了地理上的优势，否则怎么也不可能挡住一个连！”
　　“诶！”张司令反对道：“不管占多大的地理优势……你张伯伯也是上过战场打过仗的，普通人看到那架式脚都软了，而你还能保持冷静的头脑分析战场形势，合理的利用地形分配火力，特别是最后一招……你是怎么想到躲在废墟里骗过越鬼子的？”
　　闻言我不由在心里暗赞，果然还是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张司令这是三言两语就说出这一仗之所以能够胜利的关键了。
　　“瞧你说的！”伯母在一旁插嘴道：“要是小杨没想到这一招，那咱们女儿还都没了？”
　　张司令不由一愣，接着哈哈大笑：“对对对……看我说的，自罚三杯！自罚三杯……”
　　张帆赶忙在一旁劝道：“爹，你少喝点！”
　　“没关系，没关系！”张司令笑道：“今儿个高兴，来……小杨咱们不醉不休！”
　　“不醉不休！”我不顾张帆的眼色跟张司令连碰了几杯，只气得张帆在桌下偷偷的踢了我两脚。
　　其实我这也是贪嘴呢……好长时间没喝酒了。另一方面也是跟张司令一见如故，于是就激起了酒兴。
　　“杨学锋同志！”这时陈家豪遥遥朝我举杯问道：“不知道你是从哪个军校毕业的？”
　　“我没上过军校！”我说。
　　“哦！”陈家豪有些遗憾的说：“我还说呢……本来以你这样的功劳，当个营长都够了。这没上过军校……”
　　“我们部队不是也有许多营长没上过军校吗？”张帆似乎再也忍不住了，出声反驳道：“凭什么别人可以咱们就不行！”
　　“话不能这么说，小帆！”陈家豪似乎早就知道会有人这么说，于是就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我做过调查……我们部队普遍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军事素质不够高，许多基层干部看地图都看不来，这在战场上会造成很大的麻烦，有时甚至会给部队带来很大的伤亡……从这一点考虑，我认为部队的整改就要从提高基层部队的军事素质着手！”
　　我不得不承认这陈家豪有两手，他这招叫扬长避短，表面上说得义正严辞的，但其实却是专找我的弱点攻击。
　　“这话说的是没错……”张帆毫不示弱的回敬道：“但我认为这军事素质却不是从军校里练也来的，战场才是练出硬功夫的地方，有些人没进过军校那军事素质也是顶尖的，有些人白念了几年的军校，战场都不敢上……”
　　这话把陈家豪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其实陈家豪也不是没上过战场，只不过是因为他干的是参谋，一般在团部整理文件或制定作战计划什么的。
　　“诶！小帆……”张司令见气氛有点不对，就打断张帆的话道：“战场上的事不知道就不要乱说。人家也一样是上过战场的，只不过分工不同而已！”
　　接着张司令就转头问我道：“小杨，你对这点有什么看法？”
　　于是我就明白了，张司令这不仅仅只是跟我谈谈这么简单，很有可能还是想知道该怎么着手整改部队，以便让其更好、更快的适应一线的战事。


第七十四章 晚餐（二）
　　“我的想法跟陈参谋长有些不同！”整理下思绪，我就说：“我认为这场战争我军在总体的战略方向是对的，比如与美国建立友好外交牵制苏联，再比如制定自卫反击战计划，惩戒了一下越鬼子就快打快撤，在越南雨季到来之前就撤回国……这样既在国际舆论上占有了制高点，又保证了战役的胜利！”
　　我这么一说，张司令就不由噫了一声，就连陈参谋长也脸色微变，而张帆一听这话眼睛马上就亮了起来……在她的眼里，我也许只是个会打仗的大老粗，所以她之前才不愿意陈参谋长那样说我而一个劲的帮我说话，这会儿一听我这开场白就知道我见过的世面绝不像她想的那么狭窄。
　　看着他们的表现我就知道自己似乎说多了点，特别是跟美国的友好外交牵制苏联，在这时候虽然已经不是什么机密，毕竟是已经发生而且过了几个月的事嘛……但一个普通的连长会知道这些就有些奇怪了。
　　好吧！我这是酒喝多了点口没遮拦了。
　　我定了定神，就决定往小的方面说，否则只怕就会更让他们吃惊了，万一让别有用心的陈参谋把我当作间谍或特务抓了起来那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但是在战术方面却不尽人意！”我接着说：“陈参谋长刚才说的也是对的，我军军事素质不高……但我认为我们应该从更大的方面考虑。决定一场战斗胜负的关键首先是上层指挥部门对整场战斗的计划和指挥，其次才是基层干部和作战人员的军事素质……”
　　说到这里我不由看了看张司令，对于这方面他是专家，我这是有点班门弄斧了。
　　“继续说！”张司令带着鼓励的眼神朝我点了点头。
　　于是我就知道张司令也认同我说的这一点，就接着说道：“简单的说，也就是上层指挥干部是关键，他们指明了一场战斗的方向，如果这个方向错了……那么就算基层干部素质高作战人员作战坚决也是枉然。”
　　“但是……”说到这里我话锋一转：“我军上层指挥干部许多都是不合格的，就像陈参谋长说的……也许这些上层指挥干部许多都是从军校出来的，但是空有理论知识却没有作战经验，完全是不了解实际情况瞎指挥，这直接导致大批的一线作战人员白白牺牲……”
　　“杨学锋同志！”听到这里陈参谋长就面带不悦的打断我的话道：“我承认这种现像的确是有，但我相信只是少数……”
　　“少数？”我苦笑了一声：“我前后上战场不过两个多月，打的每一场仗几乎都有上级瞎指挥的情况，你觉得这是少数吗？”
　　我这么一说陈参谋长就没话了，我知道在这些话也许不适合在这种场合下说，毕竟张司令和陈参谋长都属于我所批评的上层指挥干部，但这时我就觉得心里憋着一股气，觉得不说出来就对不起那些牺牲在前线的战友。
　　“能说具体点吗？”张司令脸色也十分难看：“具体说说哪方面的瞎指挥？”
　　“最常见的就是指挥人员对地形环境一无所知！”我说：“越南到处都是丛林行军十分困难，分发到战士们手里的地图还是几年前抗美援越时期制作的，让一线的战士凭着这些地图一日夜穿插几十公里……怎么可能嘛！我倒想让那些指挥官去越南那地方走走，看他在没有越军阻击没有地雷的情况下一日夜能走多远！可是上级完全不顾这些实际情况，没有穿插到位打了败仗就把责任往下一推……一味指责一线作战人员穿插不够坚决贪生怕死！咱们这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用命去拼的，结果还要落下个贪生怕死的罪名……”
　　“杨学锋同志！”陈参谋长再次打断了我的话：“至少你们没有碰到这样的情况吧……否则怎么打了那么多次胜仗，这说明上级的指挥……”
　　“这说明上级的指挥是正确的？”我惨然一笑，正视着陈家豪说道：“陈参谋长……你也许根本就没有看过我打过的那些战……代乃山阻击战是怎么打的？我们一个团全都布置在代乃一带，结果就只有我们一个连队硬顶着越军316A师，其它部队动都没动！”
　　“有这样的事？”陈家豪这句话就暴露了他的无知。
　　张司令沉重地点了点头：“是师部的误判，以为越军是在声东击西，于是让118团其余各部按兵不动！”
　　“垭口阻击战又是怎么打的？”我继续说：“原本我军以为一个营穿插就能完成任务，结果一个团穿插进去都被包围，如果不是我们用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到垭口天险，就算神仙也打不赢这场仗！”
　　张司令叹了一口气：“情报没有做好，不知道越军兵力部署。而越军一早就料到了我军的战术，我们实际上是往越鬼子的陷阱里跳……更可悲的是发现是陷阱也毫无办法，在越军围点打援的战术下不得不继续增兵……”
　　“581高地阻击战又是怎么打的？”我说：“为了打赢这场仗，我们不得不违抗军令冒着杀头大罪跟越鬼子打……原因很简单，这要是服从上级的指挥……我们就完了，118团就完了，这场战役也完了！”
　　饭桌上霎时就没了声音，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张司令满面愁容的在想些什么，时不时的还无奈的摇了摇头，陈家豪脸上有几分尴尬也有几分不服，而张帆却是连连给我使眼色，示意我少说几句……
　　“来来来……”最后还是伯母打破了僵局，她催着大家道：“大家先吃饭……打仗的事就少说几句吧，先吃饭……”
　　“小杨说得很对！”张司令打断伯母的话，继续说道：“这些情况我也有所了解，比如……有人在越南田地里用坦克，再比如有些人一味顶着一线部队猛打猛冲……我们整个指挥系统都存在着问题，打上一场仗就全暴露出来了！要整改就得自上而下的改啊……”
　　张司令长长舒了一口气后，又给我递上了一杯酒：“继续说……刚才说的是上层指挥系统，我想想听听你对基层指挥和作战人员的看法？”
　　“对于基层指挥干部吧！”我说：“我的看法跟陈参谋长大致是一样的……的确需要在军事素质方面的加强！比如许多干部队不会看地图，不会找点，不会为炮兵指示坐标，甚至还不识字看不懂电报……这都在战场上都会造成很大的协同问题和指挥问题。”
　　说到这的时候，我看到陈参谋长的脸色不由缓了一缓，似乎我终于有跟他观点一致的时候了。
　　“但是……”没想到我话锋一转，又继续说道：“在具体做法上，我又有些不认同陈参谋长做法！”
　　这一下陈参谋长那脸色就变得越发难看了，看向我的眼神里分明就充满了恨意。
　　但我才不管那么多呢，反正他是我的情敌……不管得罪也好不得罪也好，他都不会给我好果子吃。玩阴的那一套我玩不来，所以干脆就把他给得罪个彻底。
　　于是我就接着说道：“首先……我认为军校的教育就是有问题的，我们已经几十年没打过仗了，军校的教育能跟得上现代的战争吗？所教的战术、方法能适应现在的战场吗？”
　　“杨学锋同志！”陈家豪说道：“有句话叫没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既然你没有进过军校学习……凭什么说军校的战术无法适应现在的战场呢？”
　　“我想……我们现在的指挥系统里就有许多是从军校出来的吧！”我说：“如果从军校出来就代表会打仗的话，那为什么还会频频出现不顾实际情况瞎指挥的情况呢？为什么还会对敌人的战术一无所知呢？为什么还会对战场形势屡屡误判呢？”
　　“就是！”张帆在旁边忍不住插了句：“就像赵括，只会纸上谈兵害死人！”
　　这一来可就把陈参谋长给气坏了，但我说的这些又是事实，于是也只得闷闷坐在一旁不说话。
　　“所以……”我总结道：“这提高军事素质是必需的，只不过首先要对军校进行改革，比如学习越军的战术、比如学习各种武器的使用、比如学习各兵种之间的配合……尤其是要改变基层指挥官那种抱着‘只要不怕牺牲就能赢得胜利’的思想……这种思想在拉栓式步枪时代也许还有用，但是现在用的都是自动步枪，抱着这种思想乱冲乱打只会让部队遭受重大伤亡！”
　　“至于作战人员这方面！”我说：“要让他们全部进军校学习也是不可能的，人数太多教育资源不足，但我在战场上的切身体会就是……文化程度较高的兵学习能力较强，在战场上打几仗就很快能适应，学习看地图找点或是看坐标之类的，也就是几小时的问题，相对来说文化程度不高的兵在这方面就差了许多。所以，我认为可以从兵源上进行改革！”
　　听着我这么一大堆的长篇大论在座的几位都不由愣了，他们本来大多以为我只不过是个会打仗、会杀敌的憨大兵，谁又会想到我会说出这样一番大道理。


第七十五章 时代
　　当我们的吉普车开往招待所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了，这一餐饭吃饱喝足，说得也痛快……这不仅仅是因为跟张司令两个相谈甚欢，更重要的是，我在战场上打仗其实一直都有憋着一股气。
　　这股气不是因为敌人……如果是对敌人的气那还好说，在战场上用子弹发泄出去就成了。但恰恰是因为对自己人、对上级心里有气……所以才没地方发。
　　今晚这么一说，就感觉浑身都舒畅了，而且还是说给一个军区司令听，感觉就好像为那些枉死的战友们申冤昭雪似的。
　　没过多久车前停在了招待所门前，隔了十几米就看到战士们住的那两层是灯火通明一片热闹……这早在我的意料之中，首先是因为在猫耳洞中的生物钟没有调整过来，其次就是咱们这些从战场上下来人特别珍惜这美好时光，谁也不愿意在这应该享受的时间浪费在睡觉上。
　　带着七分的醉意，我就对张帆说：“时间还早，咱们去走走吧！”
　　“嗯！”张帆点了点头，拐了一个弯就很自然的牵着我的手靠在了我的肩上。
　　也许是因为感觉到了我身上的酒气，张帆带着嗔怪的语气说道：“叫你不要喝那么多酒嘛，就是不听！”
　　闻言我不由哑然失笑：“你这还没成为我老婆呢，就开始管我了！”
　　“谁要当你老婆了！”张帆假作生气的捏了我一下，但脸上的表情却完全暴露了她内心的想法。
　　“对了！”走了一会儿张帆就问道：“今天跟我爸说的这些……你怎么会想到那些的？”
　　“怎么？以为我就是一个五大三粗憨大兵是吗？”我问。
　　“那你以前又没说，我怎么知道？”
　　“你以前也没问啊！”我笑道：“而且跟你说这些只怕也没用吧……你又听不懂！”
　　“你……”张帆不由气结。
　　看着她那副翻白眼的样子不由惹得我哈哈大笑……说实话，在战场上成天对着一群男人讨论着生生死死的实在单调，这会儿有个女人在身边开开玩笑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说真的！”过一会儿张帆就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爸还从没有像今晚这样跟什么说了这么久的话喝了那么多的酒，他一天到晚就是忙这忙那的！而且在跟你说话的时候，他很多时候都在思考……我想，那是因为你说的话对他有用吧！”
　　我在心里就在想……当然是有用的，我说的那些东西其实都不是自己的，而是几年后确确实实会发生的……比如军校很快就会进入改革，名称也会由原来的“步兵学校”改为“陆军学院”。这不仅仅是改个名字那么简单，而是从某方面说明了上级对军校改革的决心。
　　“喂……你到底说不说？”张帆像个小女孩讨糖吃似的摇了摇我手。
　　“说什么？”我不由有些疑惑。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啊？”张帆说：“比如军校的改革，提高兵源的文化程度……这些我爸都想不到！”
　　“我是高中生呗！”我这是在作糊，没想到细心的张帆还在这件事上较真了。
　　“那我也是高中生，我怎么不知道？”
　　“你跟我怎么会一样呢？”我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借口：“我是一天到晚在前线打仗的，时时刻刻都要面对生死，在这种压力自然而然的就会想得更多、想得更远，所以会想到这些有什么奇怪的？再说了……我们在坑道里整天躲着无聊着呢，有事没事就会找些话题聊，聊多了自然就知道了呗！”
　　“唔！”张帆这才点了点头。
　　“你要知道这个干什么？”我问。
　　“没什么！”张帆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你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
　　闻言我不由心下一惊，知道张帆心思细腻，跟我接触久了，了解多了，于是就感觉到了我身上一些超前的东西。
　　“我的想法是不是很奇怪？”张帆笑道：“对你越是了解，我就越觉得你像是一个谜……你的心态，你的性格，好像都不是这时代的应该有的，而且你不应该只是高中生那么简单……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的确有！”我说：“我还是个初中生……”
　　“讨厌！”张帆气苦的拍了我几下：“人家说正经的呢！”
　　“如果我真是从另一个时代来的，你还会喜欢我吗？”我说。
　　“为什么不呢？”张帆反问。
　　“因为……也许有一天我又回到属于自己的时代啊！”我之所以敢这样说，是因为我很清楚有些事情……往往就是直说了才会解除对方的怀疑。
　　“知道吗？”张帆松开我的手，蹦蹦跳跳的走到我的前面，然后再回过身来说道：“有时我都觉得……你是上天赐给我的，如果你真是属于另一个世界，那我会珍惜每一天！”
　　我感动的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从来没有人能够这么毫无保留的爱着我，没有人像张帆一样把我当作天，当作一个偶像崇拜着……这让我对她十分放心，以至于现在根本就感觉不到陈家豪之流对我的威胁。
　　再一次，我又觉得生活在这个世界还是不错的。如果将来的某一天我会回到现代的话，我想我会怀念这里的一切。
　　很快我手下又不老实起来……不过在张帆身上我却不敢像对陈依依那样放肆，也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也许是性格不同，又或者是知道张帆跟陈依依从小生长的环境不一样，总之我对张帆有点小心翼翼的……生怕越界或是太唐突了就会惹她生气。
　　后来我才知道……我对张帆的谨慎其实还有一层原因，那就是我是她的崇拜的偶像。
　　要知道能这么彻底的成为一个女人而且还是像张帆这样的一个女人的偶像……那可是需要机缘巧合而且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我可不想在她心中的形像就此轰然倒塌！
　　不过好在这方面我还是有些经验的……我知道对于心里有防线的女生千万不要心急，那只会让对方心理上觉得别扭而无法接受。
　　所以我双手先是在张帆背上轻抚，就像哄小孩入睡般的充满了爱怜……在感觉到她放松下来的时候，再进一步吻了吻她的脸颊，之后再很自然的转移到了她的双唇……
　　于是没有费多大的功夫，张帆的心理防线很快就在我面前全面崩溃，随着怀中张帆的一声声娇喘，我的双手就大胆的在她全身上下游走，坚挺的双峰，丰满的臂部以及令人产生无限暇想的禁区……我分明就感觉到了张帆身上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害怕而发出的阵阵颤抖，微张的双唇以及偶尔中断的呼吸使我知道她也在享受甚至是期待着这一刻。
　　但遗憾的是……这一切只能隔着衣服，这时我恨死她腰间的那条武装带了，它使我想要更进一步时就不得不去解她胸前的扭扣……也许是因为我动作的中断，又或者是这个大动作让张帆回复了些理智……她很快握住了我的手阻止了我，然后再我怀里微微地摇了摇头。
　　于是我就意识到自己碰到了另一道防线，而且这道防线还是绝不可能在今晚就能突破的。
　　“你……会怪我吗？”张帆小心说道。
　　“当然不会！”我说。
　　说实话，我还真能理解张帆。
　　这时代的女人想法跟我们现代人有些不一样，她们普遍有一种思想……只有结婚了才会有肌肤之亲的，否则就会被人当作“不正经”，甚至就连男方也会有这种想法：这个女人这么容易就把身体交给我，那是不是说明她比较随便的，那跟结婚以后会不会对其它男人也这样……
　　所以说张帆这么做，不仅仅只是因为封建思想或是怕人说闲话什么的，更因为要保持在我心中的形像，不希望我认为她是个随便的女人。
　　“嗯！”张帆抬头看了看我，确定我脸上没有半点不快，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张帆这样的动作我就觉得有些奇怪了……男女之间的事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吧，怎么张帆好像觉得对不起我似的。
　　看着我满脸的疑惑，张帆羞红着脸说道：“我说了你别笑话我……”
　　“嗯！说吧……”被张帆这么一说我就更是莫名其妙了。
　　“其实……”张帆吞吞吐吐的说道：“你在战场的时候……我，我就后悔的……担心你……所以就……可是现在……”
　　好吧！虽然这张帆说的话没点意思，全都是一些关联词，但我还是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感情这丫头是担心我在战场上回不来了，所以就后悔当初在战场上没有跟我有肌肤之亲……现在看到我回来了，而且似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战场，于是心里的矜持和矛盾又出来了。
　　闻言我不由哈哈大笑，一把就将她搂在了怀里。
　　这个小丫头，怎么时时刻刻都想着别人的？她就没有想过……要是她这么做了，而我又在战场上回不来了，那她怎么办？


第七十六章 做报告
　　两天的时间，让战士们稍稍适应了下环境调整下生物钟后，我们就开始了此行的任务——作报告。
　　其实这两天给了也跟没给一样，没有人会真去调整什么生物钟……上级的意思是为了任务的需要必须把生物钟给调整过来，然而我的意思……生物钟调过来了，万一又要上战场怎么办？到时怎么打仗？所以对战士们的行为习惯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眼的，没有刻意去约束他们。
　　直到这时我才知道“作报告”是什么意思……简单的说就是开会，复杂的说就是宣传活动。
　　咱们这就像是明星赶场子似的，一场会接着一场会的开……地点有基地、有会堂、有学校、也有体育场等，对像有军人、工人、学生、政府部门以及社会人士。
　　内容吧……当然就是介绍部队的战斗经过以及个人的英雄事迹。我对这些一向很头疼，再加上生物钟也没有调整过来，所以一到白天一上会场就昏昏欲睡直打啥欠……可是战士们就不一样了，他们那是又紧张、又兴奋、又激动的，也不知道他们是哪来的精神，连着几天都没睡觉拼了命的玩了，现在还能有这种劲头……
　　这其中尤其要属指导员最为活跃了，做报告时是长篇大论，饭桌上是谈笑风声，跟领导敬酒什么……各方面那是应对自如。
　　我就懒得理会这一套了……主要是那些领导干部们动不动就握着你的手说：“同志们辛苦了，我代表党代表人民……感谢你们！”
　　这一回两回的我还能应付，这来个十次八次的……天哪！也只有指导员那样的人还能够保持笑容可鞠了。
　　唯一一次让我不觉得无聊的是在体育场做的一次报告。
　　体育场做的报告嘛……那时集中的人都来自三教九流，个体户、小商贩、无业青年甚至地痞流氓都有。
　　那一回战士们做的报告也特别有趣，或许是因为气氛没有其它地方那样严肃吧……
　　最先上台的是粱连兵，他高举着拳头说着在战场上的想法……第一：我是党员的，第二，我个子大，体质好，劲头大，当兵三年，谁见我吃过一粒药？第三：我军事技术硬，参加过军里的军事表演，可以肩筒发射40火箭弹，第四，我不是孤儿，兄弟两个，牺牲了还有个哥哥，家庭没负担。第五……
　　说到这时感情他手举得有些酸了，刚刚把拳头放下来，瞬间一道光在他面前闪了一下，他意识到这是有人在照相，于是再次昂头挺胸的举起了手，大声说道：“我要为牺牲的同志们报仇！”
　　台下一片掌声，只是他那滑稽样却让身后的战士们忍俊不住。
　　徐国春这个人就是爱开玩笑，这会儿就抢着上了台，他没有写稿子，却眼盯着自己的手掌，像念讲话稿一样装模作样的出口成章：“第一……我身子不足一米七，高地上战壕最深只有一米七三，我随便一站敌人也打不着。第二，我不是党员，但我是团员……咱们也要为团员争口气。第三，我当兵没多久，军事素质不行，但战场正是我们煅炼的好地方。第四，我是孤儿，父母死得早……但孤儿就更是无牵无挂没有负担……”
　　听到这里，身后的战士们是听明白了，徐国春这是在拆粱连兵的台呢！台下的人也听明白了，个个都被徐国春给逗得呵呵直笑。
　　“最后！”徐国春学着粱连兵的样子高举拳头：“俺只有一点跟三排长一样的，就是为牺牲的同志报仇！”
　　“哗……”台下又是一片掌声，伴随着掌声的还有观众们的理解的笑声。
　　这又是一种别样的风景，这跟工厂里、学校里、会堂里作报告的气氛完全不同……这才是战士们的三原色，这才是战士们真实的自我，并且也与观众十分自然的融为了一体。
　　这时刺刀走了上来，手里拿着一张纸，像是稿子却又不是稿子……因为他没有看着那张纸念。
　　“同志们！”刺刀放开了声音说道：“我没啥好说的，上战场也没啥想法，但是有件事憋在心里，心里不说不舒畅。我说的是我手下的一个兵，也是我老乡，他的名字叫唐宗路……在我连驻守581高地的时候，躲坑道里闲得慌，烟瘾大……这个兵自己的烟老是不够抽，总是向战友要，时间一长就觉得不好意思了，于是就向家里要五十元钱买烟，打算也请战士抽几根……”
　　说着刺刀就扬了扬手中的那张纸，说道：“这是家里的来信，我给大家念念：宗路弟，让你别去当兵你偏要去，家里母亲生病卧床不起，你嫂子又难产住院，住院费都缴不上，还向亲戚借了一百元……哪里还有钱给你买烟抽……家里都穷得这样了，你怎么还……”
　　念到这里刺刀就再也念不下去了，豆大的泪珠“叭搭叭搭”的掉了下来，周围的人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刚才还喧闹一片的体育场就静得连根针掉下了也能听得到。
　　刺刀平复了下心情，就接着说道：“这封信……唐宗路最后也没能收到，在信寄来前一天晚上越鬼子来摸洞，往他的猫耳洞里塞上了一个炸药包……最后什么也找不着，血跟泥全都混在一块了……”
　　“呜”的一声，体育场里就像刮了一阵风，原来大家都哭了。
　　这是唯一一次会后没有记者来采访，因为他们也哭得一塌糊涂的怎么也忍不住……那个场面，那个委屈，再由刺刀那朴实无华的话说出来……当场就给了在场所有人一个震撼。就连原本对这种报告十分不屑的我，在那一刻也忍不住鼻子一酸掉下了眼泪。身旁的张帆就更不用说了，那眼睛就“哗哗哗”的往外流，哭得都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的。
　　这并不是说哭了就有教育效果，这时代太多哄堂齐声大哭的场面，里面有真有假，出于什么动机的都有。但是这一回……我敢说大家是动了真情，这不是图政治表现，因为观众大多没有单位，他们没有必要这么做，就算有单位这么做了也不会有人知道他是什么单位的，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好处。
　　接着人们就疯了一般，欢呼、鼓掌、握手、献花，整整一个多小时，我什么也看不见，只看见手臂、鲜花和眼泪！我们每个英雄手都肿了，两个胳膊都酸了，体育场的椅子踩坏了五十多把。工作人员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场面。张帆提出部队掏钱赔椅子。他们说，情有可原，这种情况下踩坏了椅子我们心里高兴，不用赔了！
　　事后张帆也说了，上级原本对体育场的这次报告并不重视，却没想到达到了空前的效果，超过以后的任何一次。
　　从这方面来说，有些事情并不需要做得过于表面化、过于程序化，完全就让军人跟百姓发自内心的、朴实的、真诚的交流就可以了嘛……从战场上下来的我们有足够的英雄事迹能够打动百姓。
　　其实不用说百姓……就是咱们自己在重温那些往事的时候、在想起坑道里吃的苦的时候、在想起牺牲的战友的时候，都要默默的抹上一把辛酸泪。
　　可是这里却偏偏有人觉得这样还不够，偏偏又要画蛇添足……
　　比如报纸很快就登出了这样的一段文字：小战士王柯昌上前线的头天晚上，紧紧地握着母亲的手说：“妈妈，我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士兵，为了我的祖国，为了中华大地的每一寸泥土，我愿献上我十八岁的青春，妈妈，假如儿子在战斗中牺牲，你也不要难过，儿为国捐躯，全家光荣……”
　　那天王柯昌拿着报纸，看着就一个劲的掉眼泪。
　　旁边的战士看着就奇怪了：“你哭个啥？这不写得挺好的吗？”
　　王柯昌抽着鼻子回答道：“这要是真的该有多好啊，我也可以见上母亲一面了，我五岁的时候母亲就走了……都记不起她的样子了呢！”
　　好吧！这下我是领教到这时代记者的厉害了！
　　像这样的事其实还挺多的，随便拿起一张报纸就可以看到里面写的什么……某某高地被敌人火炮削平了几米，抓出一把土都能找到十几块弹片……
　　这种情况在抗美援朝的战场上我绝对相信是真实的，但是在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战场上……咱们的炮兵可是强过越鬼子好几倍的，如果不是特殊情况那一直都是压着越军的炮兵打，咱们的阵地还能让越鬼子炸成这样？那是不是就从另一方面说明炮兵的无能了？
　　对于这方面，张帆也是显得无可奈何，按照她的话说……就是：“记者的笔在他们手上，他们要怎么写咱们可管不着，也许是出宣传的需要吧！”
　　我如果是再多说几句，她就笑着说：“看看，又不像这时代的人了吧！”
　　于是我只得闭嘴……走自己的路，让他们说去吧！


第七十七章 战争能
　　这样的日子，除了让我有些心烦之外倒也过得还好。
　　我的心烦主要来自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而且做的似乎还是完全没有意义的事，除了做报告外就是吃饭应酬，然后就是麻木的面对一次一次的恭维……
　　开始几天战士们还觉得新鲜觉得好玩，可是时间一久大家也都觉得这是件苦差事了。
　　“连长！”这天回到基地用晚餐的时候，小刘就忍不住问了声：“咱们什么时候回部队啊？”
　　“怎么？”我说：“住得不习惯了？”
　　“也不是……”小刘回答：“就是有点想部队了，而且咱们在这也没干什么事，成天就是吃饭说话的，总觉得不是个味……”
　　“得了吧你！”沈国新夹了一块厚厚的五花肉放在嘴里大嚼特嚼，含糊不清的说道：“在战场的时候就想着回后方，在后方享福就想着战场……你这不是骨头贱吗？”
　　“话可不能那么说！”刀疤插嘴道：“我们的部队还在前线吃苦跟越鬼子拼命了，咱们却在这大鱼大肉的，这也吃不香啊！”
　　“一排长说得对！”读书人点头道：“咱们这要是真有什么任务，那心里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咱们成天就是吃啊喝的，要么就是对着话筒讲讲话……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都说什么呢？”邻座的指导员回过头来冲着我们说道：“什么叫对着话筒讲讲话，这叫宣传工作懂吗？这叫发动群众懂吗？群众是军队的基础，是军队的根本……咱们现在就是为部队打基础抓根本，这么有意义的事能理解成只是对着话筒讲讲话呢？”
　　闻言大家都没声音了，讲大道理这一套大家都没有指导员本事，反正不管什么事他都能折腾出一番大道理来，再说下去……他又得举什么螺丝钉的例子了。
　　“张帆……”我撂下碗筷后正好看见张帆走出食堂，于是就三步并作两步的追了上去。
　　话说这时代的人那封建思想还真不盖的，这吃饭都十分自觉的男的一桌女的一桌，所以张帆虽然有意与我坐在一块……但却为了避嫌不得不分开。
　　我当然不会去介意这会被人说闲话什么的，但正所谓入乡随俗，出于对张帆的考虑我也不得不默认了。
　　只是走着走着一不小心差点就被桌子下的铁链给绊倒，惹得张帆“咯咯”直笑。
　　“真是的……桌椅干嘛要用铁链拴着的？”我抱怨道：“难道还怕人偷了不成？”
　　“还真让你说对了！”张帆一边陪着我走出食堂一边说：“这么做就是怕人偷！”
　　“这……桌子椅子会有什么人偷的？”我不由奇道：“而且谁那么大胆，敢到基地来偷东西？”
　　“不是兵还有谁呢？”张帆苦笑着说道：“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这里之前是做为从战场上下来的部队临时休整用的吧！”
　　“唔？就是他们偷东西？”我还是有些不信。
　　“其实也不叫偷……”张帆说：“我爸管这叫战争能……”
　　“战争能？”我倒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个词。
　　“嗯！”张帆点了点头：“你想啊……从战场上下来的兵，都可以说是捡了条命回来的，可是他们除了每个月几块钱的津贴外什么都没有……想想自己都到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了，回来连个车费也没有，心里难免就会有些不平衡，于是这基地就遭殃了……”
　　“这不是都有哨兵的吗？他们还能偷得了？”对此我有些匪夷所思。
　　张帆咯咯的笑了起来：“在这的哨兵大多都是没打过仗的，哪看得住那些跟越鬼子较量过的兵啊！他们把对付越鬼子的方法都用在咱们基地上了，可好玩了……偷猪偷菜的，甚至连汽车轮子都偷！”
　　“有这回事？”
　　“那还不是？”张帆说得起劲了，就眉飞色舞的比画道：“他们偷猪吧……就用四个雨鞋套着猪脚，走起路来没多少声音，而且路上还不留猪蹄印，让人想追都不知道往哪追。偷汽车轮子吧……哨兵就在汽车旁站了一夜，结果天亮司机来的时候才发现……另一面的两个轮子都被缷掉了，用两根木头支着，哨兵愣是傻站着一个晚上都没发现！”
　　闻言我有点啼笑皆非，不过想想还真是……这从前线下来的兵许多都能在夜里摸黑排雷的，这哨兵又哪里是他们是的对手。
　　这时我才依稀记起老头似乎也说过这事……而且这些似乎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老头是这样说的：“这事其实不怪谁……各有各的说法各有各的理。最先起头的是昆明……那离战场近，常有部队换下来休息。当兵的穷，在战场上拼死拼活的下来休息也没钱吃没钱玩，昆明百姓看不下去……于是昆明就有三条不见诸文字的定规：伤病员看电影看戏不买票；进公园不买票；坐公共汽车不买票，甚至出租车也白坐。但是这种状况很快就发展到所有部队，不管有没有伤，只要一身军装然后喊句‘我是当兵的，老子打过仗’……就可以横冲直撞，时间一久当兵的就习惯成自然了，把这当作自己权利了，甚至还想把这权利向全国各地发展……”
　　不用想，这直接导致了部队十分严重的作风问题，最后竟然发展到军车理所当然的撞红灯，被交警拦下后直接打出一串串冲锋枪子弹击中岗楼下方，把交警吓得半天都不敢冒头。
　　最后的结果就不难想像了……上级发现这样下去不行，部队都凌驾在百姓的头上了，都开始鱼肉百姓了，那还叫人民子弟兵吗？于是狠心开展了整风运动，85年裁军的时候一裁就裁一百万，复员回家的大多都是打过仗的老兵。
　　这就苦了这群老兵……在战场上拼命不说，上级一声命令就得退伍回家苦哈哈的找工作。另一方面用人单位又知道这批打过仗的兵天不怕地不怕的谁也管不了，于是一慨不用……
　　就像老头说的，这又能怪谁呢？各有各的理。
　　对于当兵的来说，咱们在战场上跟鬼子玩命，这看几场电影、坐几趟公交又怎么了？而且也不是所有的兵都这样，那只是上百万轮战部队里的一小部份……
　　但对于国家和百姓来说，这样发展下去必定会大乱。
　　于是最终苦的、必须做出牺牲的，还是当兵的！
　　想到这里我不由皱起了眉头……我们也是属于这批老兵的，不知道在将来是不是也同样是这样的结果。
　　“喂！在想什么呢？”张帆见我在呆呆的发愣，不由问了声。
　　“唔，没想什么！”这时我才发觉不知不觉间又和张帆走进了常走那条山间小道。
　　看看周围没什么人，张帆又习惯性的挽着我的手说道：“还说没想什么，看你魂都不知道飞到哪去了？对了……你刚刚是不是有话要问我？”
　　“哦！”这时我才想起了自己找张帆的初衷：“那个……你能不能跟我说一声，我们做报告要做到什么时候？”
　　“问这个干嘛？”张帆嘟了嘟嘴：“是不是不想呆在这里了？”
　　“当然不是！”我说：“我这不是连长吗？我得搞清楚状况不是？这么老是做报告、吃饭睡觉的……这肯定会影响战斗力，我担心有一天再要上战场的时候，只怕都不会打仗了！”
　　“哦！”张帆这才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这几天我又没在家住，不过电话里头……我爸好像有让你们进步兵学校学习的意思？”
　　“啥？步兵学校？”听着我就不由愣了。
　　“你别看我！”张帆不得我发话就抢先说道：“这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爸说的！我爸还说……让我做做你的思想工作，有句话叫举贤不避亲，他做决定自然有他的理由……你也不能因为救过我，就总是怀疑走关系而不服从上级的安排吧！”
　　“唔！”听张帆这么一说我觉得自己还真是有了点这种逆反心理。
　　只不过……我前些时候还在张司令面前批评步校也许不适合现代的战争呢，怎么他还会安排我们进步校学习……而且还是我们？我们指的应该也就是我们这个连队吧！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啊！”张帆解释道：“许多在战场上立过功或是表现突出的兵，都会被推荐去步校学校，为的就是增长些军事知识，以后才能更好的指挥部队！喂……我爸可从来没有推荐过谁去步校哦，你不许拒绝！”
　　“是不是还不一定呢！”我笑道：“再说了……如果是你爸下的命令，我这个小小的连长敢拒绝吗？”
　　“那就好！”张帆兴奋的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表示奖赏，然后蹦蹦跳跳的跑到我前头说道：“知道吗？步校就在基地的东面，离这里只有半个小时的路，而且我觉得我也该去学些杀敌本领了，免得老是要人救！”
　　靠！闻言我不由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这小丫头还装糊涂呢，她这不是早就计划好了吗？”


第七十八章 步校
　　事情果然就像张帆说的那样，没过几天我们连就接到了进军校学习深造的命令。
　　当张帆手里拿着上级发下来的文件对战士们念道：“考虑到二连屡立战功，上级决定推荐二连全体指战员进入第九高级步兵学校学习深造，为二连将来在战场上发挥更大的作用打好基础！”
　　“好！”战士们一片欢呼，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他们当然知道这军校并不是谁都可以进的，之前在工农兵大学生时代……这步兵学校就像所有的大学一样，能进去学习的都得靠推荐，至于那被推荐的是不是真的工农兵骨干……那大家心里都清楚，更多的是要靠关系。
　　现在虽然是恢复了高考制度同时步兵学校也开始了第一批正常的招生（78年底军队第一次招生，79年入学），但那都是要考核才能进去的，而现在我们还能在这推荐与招生的灰色地带凭着军功进入步校，同时他们也知道这从步校出来那一般都能当上一个小干部……这自然是让战士们欣喜若狂了。
　　我也觉得能进步校去学学还是不错的。
　　首先我觉得战士们在军事素质方面需要一个系统的学习，就连我自己也不例外……我打仗的那一套大多都是来自老头总结的经验以及自己的随机应便，现在能有这个学习加强的机会当然也是好的。
　　其次……这总比每天做报告应酬来得好，一支部队特别是一支作战部队，绝不能松懈太久。有句话叫心似野马易放难收，打仗也是这样……这在和平时期放纵了一段时间，再上战场的时候只怕都成了没有心思打仗的老油条了。现在进步校学习一段时间正好可以把战士们的心收上一收。
　　于是部队很快就出发了，四辆解放牌大卡车把我们连队一装就带着轰鸣声朝东面驶去。
　　没过多久就到达了目的地……看到的景像不由让我有些失望，进了一扇铁门后就看到里头一栋接着一栋的瓦顶砖房，到处都是“革命不分先后”、“高举毛主席思想伟大红旗奋勇前进”的标语，沿路还看到几个蓝球场、跑道，一队队的军人正在其中跟随着口令走着正步……似乎跟基地里就没什么区别嘛。
　　汽车刚停下就听到一阵急促的哨声，接着就是一声凶巴巴的嘶吼：“二连集合！动作快点！”
　　见此身旁的战士们不由一愣，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我……
　　“看着我干嘛？”我说：“集合啊！”
　　“哦！”
　　“是！”
　　……
　　战士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跳下了车排队。
　　本来我是连长，应该站在队伍前指挥，但很快就被张帆给扯进了队伍，于是我就知道……自己的指挥权似乎在这一刻就被剥夺了。
　　“你们都给我听着！”中年军官带着沙哑的声音朝我们吼道：“我姓张，是你们的教官，从现在起你们就没有连长、排长……就只有教官、教员和学员，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很好！”张教官叫道：“现在听我口令，立正……向左正……跑步走！”
　　好吧……一上来就开始跑步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张教官这是色厉内荏……他的眼神里似乎有些紧张，但表面却要装成凶巴巴的样子……
　　后来我才知道自己猜对了，甚至还可以说……我们这个连要进步校还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原因是大家都是知道我们这支部队是在战场上跟鬼子拼过命的，而且还不只是一次、两次，还是打过许多次恶仗的……于是乎，谁都知道这支队伍难管、难教，搞得没人敢当我们这个连的教官。
　　甚至还有人提出要把我们这个连拆了，这样分散到各个学员班里就不会形成一种势力……但最终这种想法还是被否决了，理由是：这打过仗的兵，随便只要十几个人就可以形成一股强有力的势力，这么一分……好吧，全校所有的班级都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于是最终还是决定派了一个最强硬的张教员上，而且还是好说歹说的给出了各种好处……这个据说是步校最凶的张教员才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上了。
　　这不……张教员还在用整新兵的老方法，想一来就给我们个下马威灭灭我们的威风呢！
　　不过这一招似乎还真有点用……要知道我们在战场上的两个月其中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基本是在坑道里蹲着的，之后虽然也有过几天的休息时间让我们煅炼一下，但很快又是十几天的火车接着又是做报告大吃大喝……这体力还没来得急恢复呢，于是战士们背着这全身的装备没跑几圈就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张帆跑得倒是不怎么吃力……好吧，也许她是因为在这个环境下长大的，所以身体素质还差强人意。
　　这一来张教官就有些得意了，在一旁喊着：“你们不是从前线下来的吗？不是英雄连吗？这才跑几步就软蛋了！连个女兵都跑不过？”
　　我一听张教官这话就知道要糟……要知道我手下的这些兵都是从死人堆里钻出来的，在战场上就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还会被你这个张教官给吓倒？他们服的只有在战场上带着他们打胜仗的干部，像张教官这样的……只怕还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果然就有几名战士当即反骂道：
　　“你他妈的说什么？”
　　“说话客气点！”
　　“老子打仗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
　　甚至还有人恶狠狠的盯着张教官道：“你信不信老子两下就废了你！”
　　……
　　这一来就把张教官给气炸了，脸上那一阵红一阵白的半天也不说话来。
　　我本来不该出声，就像张教官说的……现在已经没有连长、排长，就只有学员。但我却知道现在不出声已经不行了，于是朝战士们喝道：“搞什么名堂，都给我闭嘴！服从命令！”
　　“是！”
　　“是！”
　　……
　　战士们应了声就不再说话了，但还是个个都用挑畔加鄙视的眼神看着张教官……张教官自然知道这眼神的意思，只是又拿战士们无可奈何，于是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吞。
　　“连长！”这么又跑了几圈后，读书人就在身后提醒我：“教官都没影了……”
　　“啥？”我停下来一看，还真是……张教官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离开了。照想是镇不住我们觉得没意思，于是就这么走了。
　　我一停，战士们也跟着停了下来大口喘着气。
　　张帆一边喘着气一边咯咯地笑着：“你看看你们……才刚来就把一个教官给气走了，这样下去谁还接这个烫手的山芋啊！”
　　“不接就不接呗！”王柯昌回答道：“大不了咱们回战场去，也比在这受教官的鸟气要好！”
　　“胡扯！”我脸色一变，就冲着战士们叫道：“全体集合！”
　　战士们一看我这表情哪里还敢怠慢，立时就在我面前排好了队。
　　“同志们！”我正色说道：“咱们的确是在战场上打过仗杀过鬼子的兵，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正因为咱们上过战场杀过鬼子，所以更清楚我们跟越鬼子的差距，更明白我们的部队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伤亡！原因很简单，越鬼子在练兵的时候，我们的同志就在种菜、基建，越鬼子拿枪的时候，我们就在抓锄头！这在战场上的伤亡能不大吗？”
　　顿了顿，我又接着说道：“现在，上级给了我们这次机会，一次练兵的机会，一次提高我们军事素质的机会……可是你们却不好好把握，处处以上过前线打过仗自居，以为自己比教官还行不拿教官当一回事……这能学好本领能提高军事素质？你们也该想想那些牺牲的战友，想想那些还没脸熟就牺牲的补充兵！”
　　我这么一说战士们就都没声音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王柯昌说道：“连长……可是这教员都被我们给气走了……”
　　“首先，我不是连长！”我说：“从现在起没有连长、排长，只有教官、教员，教官的话就是命令！其次，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教官没有下令停下就不准停下……继续跑！”
　　“是！”
　　于是战士们再次迈开了脚步绕着操场跑……这一回，我们不知道要跑多久，因为我们不知道张教官会不会回来并且下达让我们停下的命令。我甚至都有些后悔了，这如果张教官不回来……我们难道还一直这么跑下去？到时我该怎么收场呢？我应该偷偷的派个人去通知张教官一声的嘛！
　　不过好在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一个多小时后，就在我们跑得几乎都迈不动脚步的时候，张教官带着一副吃惊的目光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下了原地休息的命令。
　　后来我才知道，张教官这是去跟校长提意见说当不了这个教官了，可是在校长那边说了半天什么指挥不了之类的话，这回头一看……那些兵还在操场上累死累活的跑着呢！


第七十九章 放心
　　于是这张教官对我们的下马威，就在我的命令之下圆满完成了。
　　张教官也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事的背后肯定有我……于是在那些兵忙着报到的时候，就偷偷的把我扯到一边，给我递上一根烟说道：“兄弟，我知道你们在战场上能打能杀，你们打的那些仗都见报了，咱们这步校本来就是研究这些东西，我们就没有不知道这些的道理……按我说你们这不来步校也成，来步校为的就是学打仗，你们都打得这么好了，那就没必要学了不是？不过上级硬是要让你们来……我们也没办法，支持下我的工作吧，互相帮帮忙！”
　　“教官客气了！”我说：“其实那些报纸说的有些夸大了，我手下的兵我清楚，在军事素质这方面上还真需要恶补一下。至于支持你的工作……教官放心，我保证服从你的命令，要是谁不服我就找他们麻烦！”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张教官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轻松的样子离开了。
　　“喂！”这时张帆就跑到我身边来问道：“教官找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我说：“就是确认下部队会不会听他的话！”
　　张帆扑哧一下就笑出声来：“你知道吗？张教官是这步校出了名的鬼见愁，从这所步校出去的兵都没有不知道他的名号的，个个都对他怕得不得了，没想到一见到你就跟猫见了老鼠似的！”
　　“唔！还有这回事？”我随便应了声。
　　其实话虽这么说，但我心里清楚这完全是因为我们全连进步校的原因，如果只有我一个人进步校……只怕也会被张教官给整得像只病猫一样。
　　可是现在能一样吗？虽然嘴里说的是没有连长、排长……但战士们就认准我是连长啊，在心里还是知道我是他们的头啊……我这手下有百来号兵，而且个个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兵，那谁在心里不惦量惦量啊？
　　这一点在我报到的时候就感觉到了……登记名字的是一个戴眼镜的老头，然后旁边堆了一大堆的被子啊水壶之类的，报到完就到那领上一份然后去找自个的宿舍。
　　“名字！”戴眼镜的老头随意问了声。
　　“杨学锋！”我说。
　　老头在本子写上一个“杨”字，但写到一半就停了下来……抬起头来推了推眼镜打量了我一番，满脸的意外……旁边几名负责分发物资的战士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满脸惊愕的望着我。
　　这老头就是步校的后勤处主任杨先进，后来跟他混熟了后才知道……之所以要混熟那是因为这关系打好了，那抽烟什么的就不用愁了。
　　他和几个战士之所以发愣的原因，是一早就听过我的名字，但从来就没想到杨学锋就是这么年轻这么貌不惊人的一个小伙子。
　　好吧……貌不惊人，这个词对我的打击还真不小，因为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帅……
　　由此我也知道张教官刚才说的没错，我还没进步校“杨学锋”这个名字就已经响彻南北了。
　　这是好事，但也是坏事。
　　说是好事吧……同年级刚入学的学员就当我们二连是榜样，比如说现在，许多我们不认识的战士都在宿舍那一头等着我们：
　　“同学好！欢迎你们！”
　　“同学，喝杯茶吧！”
　　“同学，来，我带你们去找床位！”
　　……
　　说是坏事吧……要知道这步校可不是一年的，就像大学一样有三年、四年制……后来知道其实不只三年、四年，因为读完后还要分到各部队去学习专业知识。
　　要知道今年是步校第一年恢复招生，换句话也就是说与我们同年级的大多是有经过考核考进来的，当然也有一部份是推荐，就像我们一样。而那些高年级的学员呢……就是以前推荐制留下的尾巴，可以想像……他们要么就是真有那么点本事是原部队的标兵，要么就是有关系有后门，所以个个鼻子朝天的自以为高人一等。
　　再加上我们这个连队入校严重威胁到他们的地位……其实也没什么地位，只不过就是风头盖过他们而已，所以那些老学员就会有意无意的跟我们攀比一番。这其中就有之前见过的陈家豪……他原本就是这步校四年级的学员，只是因为战争爆发而中途上了前线，然后就以参战老兵的身份回步校担任教员介绍战斗经验什么的。
　　这都是后话了，张帆因为是住在隔壁的女学员宿舍，所以领了东西后跟我招了招手就分开了。
　　我则一路在陌生学员的注目礼下进了二楼……这时代的建筑由于经济原因一般都是砖混结构的，也就是小部份用钢筋混凝土大部份用砖墙承重的结构，这种结构就注定了楼层不高，高了就容易塌，比如我们这栋就是三层的。
　　对于三层的楼房，第二层就是最适合居住了……一层湿气重，三层晴天暴晒雨天漏水，只有二层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很明显……我们都这么迟来了还能有这么好的楼层住，当然是学校特地为我们安排的。
　　“杨学锋同志！”就在我找到床位撂下行礼的时候，就有一名陌生的学员在我面前敬礼道：“校长让你去一趟……”
　　“校长？”我不由一愣，回答道：“马上到……”
　　随即我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校长室在哪，于是又问了声：“这校长室……”
　　那学员一挺身，有些结巴的说道：“我……我在门口等你，我带你去！”
　　“哦，好！”我点了点头，心下不由一阵苦笑……我没有那么吓人的吧。
　　把行礼往床上一丢，跟着学员就往校长室走去……一路上到处都是陌生的学员朝我投来怪异的目光，看来我只是这么转上一圈大家就都认得我了。
　　校长室离我们宿舍不远，穿过一个蓝球场再沿着水泥路走上几分钟就到了，那同样也是的一栋砖房，但却比宿舍更显旧一些。里头的摆设也很简单，一个挂满了报纸的报架，几张藤椅再加上一张堆满文件的书桌，正中坐着一个满头白发但精神瞿烁的老军人正在写着什么。
　　“唔！来了啊！”老军人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学员带着我进来，就热情的起身迎了上来与我握手：“你就是杨学锋同志吧，我是步校校长李锋……久闻大名了啊！”
　　“校长过奖了！”我的回答很简单，主要是这段时间类似这样的应酬让我有些疲劳了。
　　“坐坐……”李校长招呼我坐下，随手就给我倒上了一杯水，说道：“怎么样？到步校来还习惯吧！”
　　“习惯！你们的安排很周到！只不过……”
　　“怎么？有什么意见尽管提，能做到的我一定做！”
　　“不是！”我摇了摇头：“我只是希望……李校长能把我们连当普通学员一样对待，我们是兵……是兵就要训练，就要吃苦！”
　　“唔！”李校长不由一愣，接着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点了点头：“杨学锋同志……你会有这样的觉悟就好！这次我叫你来……为的其实也是这件事。要知道你们可是英雄连，报纸上到处都是你们的事迹，而且还是张司令亲自推荐的……这让我们感到相当大的压力……”
　　“校长放手管理吧！”我说：“该批评的就批评，犯错误了该怎么罚就怎么罚，包括我也一样，我们不会有任何意见！”
　　其实这并不是我觉悟高，而是来这步校的第一天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一样……我们就像被这步校的领导干部给宠着捧着似的，如果这是在平时那没什么不好，但我们是一支部队，一支要上战场打仗的部队……这样下去只会让战士们自以为高人一等，只会让他们觉得什么都会什么都行。
　　咱们在百姓面前、学员面前或者是步校的领导干部面前装装样那还是小事，有朝一日如果我们这个英雄连再次走上战场呢？那只怕都会被打成“狗熊连”了。
　　所以，从这个方面来说，咱们之前在各种场合做报告、频繁的接受采访以及经常性的被人以“英雄”恭维……这其实是在心理上击垮战士们。
　　这就像温水煮青蛙，就像之前所说的“战争能”……这并不是说百姓不该这样、或是当兵的不该这样，而是社会环境正朝这条错误的路往下走而没人发觉或是意识到什么，等到真到不得不改的时候……伸出一个指头就裁了一百万的兵，那时才感到了切肤之痛。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李校长再次起身与我握了握手：“开始我还担心这话不知道怎么跟你说，现在看来这种担心都是多余的嘛！那以后就请二连长多约束约束你的部下，这样我们的教学也就更方便开展！”
　　“没问题！”我点了点头，心下不由一片无奈……没想到来这军校的第一天就碰到这样的麻烦，一个教官、一个校长……两个上级都要经过我的同意才放心。
　　正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啊……现在我终于体会到这句话的深意了。


第八十章 战例
　　步校的生活从第二天就进入了正轨。
　　一开始是走正步……原本我以为进军校不用学这东西，毕竟我们部队里的这些兵吧……说是新兵又不是新兵，他们在上战场之前也有当过几年的兵也有练过走正步的，只不过后来都去拿锄头种地就是了。而且我也觉得……咱们这都是在战场上打过仗的兵了，再进这军校来学走正步……那是不是有点别扭的感觉。
　　但没想到这队列训练竟然没有一点减少的意思……我之所以会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跟我们同年级的学员都来了一个多月了，还跟我们一样在踢正步。
　　这队列训练看似简单其实不然，立正口令一出……全体战士就像一根根柱子似的立在太阳下，一动也不能动，那汗就一身一身的流，武装带都会湿掉。这时候张教官就会在队伍中穿行，一边喝斥着一边给每个人纠正动作……也许是因为之前被战士们顶撞过，或者是因为清楚我们这支部队的历史，张教官也很小心的不触怒战士们，所以喝骂的话显得客气多了，顶多就是几句：“你怎么站的！”，“手伸直！”……
　　这其中如果真说从没练过队列的……那就属我了，所以我这动作这样那样的问题总是不断。不过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的，张教官对我却是相当的客气，每次他都很细心的纠正，也不敢像喝斥别的战士一样高声说话。有一次也许是骂顺了，可骂到一半发觉对像是我……于是后半句马上就变小声了。
　　好吧！张教官也懂得做人，否则他如果对我又踢又骂的，我一方面为了给战士们做榜样所以不敢反抗，另一方面就会渐渐在战士们面前失去了在战场上树立起来的威信。这或许是我们之间达成协议的好处，又或者是张教官知道要是对我不客气，那我手下的兵也不会对他客气……
　　练这些的时候还算舒服的，毕竟咱们都是在草丛里、烂泥里潜伏过的，现在这样在太阳底下晒一晒也只能说是小儿科。最痛苦的就是拔正步，随着“分解动作，1”的口令，就开始了艰难的举腿工程，举着一条腿，感觉压了什么一样的沉重，然后腿开始抖，从脚趾尖抖到整条腿，然后就摇摇晃晃的开始不听使唤……听到教官喊“2”的时候就有一种久旱逢甘露的感觉。
　　按照教官的话说……这队列训练的目的是端正军人的姿态，保持严整的军容，养成整齐划一、令行禁止和严格遵守纪律的习惯等等叭啦叭啦的一大堆……但按我来说，这其中还有煅炼战士们的耐力的成份在里头，比如有一天我们再次走上战场潜伏的时候，战士们的小动作就会少许多了。
　　原本这种队列训练是要练上一个月的，但李校长走到张教官旁偷偷地说了句什么之后，我们的队列训练就在一个多星期后结束了，以后队列训练就只在课间的时候偶尔练练。
　　接下来就是单兵战术……首先发下来的一本书……《单兵战术基础》。
　　我看了看目录，有移动技巧、野战单兵训练之类的……这正是我们需要的东西，不由大喜过望。
　　可是翻开书一看……不由就愣了，里头充斥着：“帝国主义和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抓革命，促生产、促工作、促战备”……这其中也有一些实质的内容，但看起来却比这些口号还要少。
　　接着走进教室的是一个年轻教员，虽然也穿着一身的军装但怎么看也不像是当过兵的样子，原因是长得瘦骨磷峋的风一吹就倒的那种。后来我才知道他还真没当过兵……他原本是一个初中教师，姓陈，这时代会教书会写字的人不多啊，所以就把他调上到军校里担任教员了。
　　这也许有些匪夷所思……这步校里会写字的人还不多，那之前步校的人都在干嘛的……要说这个吧，本身推荐上来的工农兵就不一定会写字，上了步校也不一定要读书。
　　初中教师来上战术课？这有点扯吧。
　　不过似乎还真行……因为陈教员马上就念开了：“马克思主义者认为……人类社会的生产活动，是一步又一步的由低级向高级发展，因此……”
　　好不容易讲到了一个战例却闹出了个笑话，事情是这样的……
　　教员说到人民解放军英勇作战的时候，就举了个例子：某战斗英雄持火箭筒抵进到越军地堡5米处发射，一举击毁了敌人的地堡……
　　一听这话战士们就傻眼了……5米？
　　“有什么问题吗？”教员问。
　　“报告教员！”刀疤回答：“5米的距离发射，火箭弹的保险还没解除，在这个距离上火箭弹不会爆炸……”
　　“唔！”我不由惭愧的摸了摸脑袋，这一点我也是不知道的，身旁张帆很快就把这个经验给记下了，显然她也是刚知道。
　　“这个……”教员不由一愣，但他不愧是在这步校呆过几年的教员，脑袋一晃就回答道“火箭弹的动能也可以杀伤敌人，以火箭筒的初速来看，完全可以击穿一般的碉堡，穿透后产生的碎片也可以杀伤敌人！”
　　从教员回答的这些话来看，他还是有点军事知识的，但很显然他的军事知识大多是建立在纸面上。
　　“报告教员！”很快就有一名战士举手问：“我们在前线看到的敌人碉堡，普遍有沙袋、有覆土，甚至还有钢筋水泥，火箭弹能穿进去吗？火箭弹够坚硬不会碎裂吗？”
　　“报告教员！”还有一名战士问：“杀伤榴弹的杀伤半径是15米，5米发射……自身防护怎么办？”
　　“5米还用得着发射火箭筒？”粱连兵大声反对道：“这个距离打火箭筒那不是被敌人打死就是自己把自己炸死，这么近都可以朝射孔甩手榴弹了，干嘛要脱裤子放……”
　　我狠狠地瞪了粱连兵一眼，粱连兵赶忙把脑袋一缩就把剩下的话给咽了下去。
　　几天前我就给手下的兵下了命令：要尊重教官、教员，一切按规矩来，否则别怪我把他们从部队里踢出去。
　　这招对上级来说不管用，但对我来说却很管用。
　　上级如果下这个命令的话，这些兵就会把嘴一撇：“踢出去就踢出去呗，谁愿意提着脑袋去打仗！踢出去正好……”
　　可是我下的这个命令……战士们的感觉就有点不一样了，那就好像被我们这个群体排斥，被其它人给否决了，所以这关系到一个荣誉问题。
　　这听起来也许有点奇怪，但其实人的心理有时候就是那么微妙。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现在的课堂才能保持这个样子，否则的话……这个理论跟实际联系不上的教员早就被战士们给轰下台了。
　　但尽管这样，教员头上也冒汗了，结结巴巴的说：“这个问题吧……以后再探讨，以后再探讨……”
　　其实我是知道问题在哪里的，他说的这个战例，其实要表达的就是我军勇猛顽强的战斗精神，说的是我军敢于抵进射击，是新时代的“刺刀见红”精神……
　　这时代的人的想法吧，那就是距离越近就越是英勇，就越是体现是军人不怕死的精神……于是就有了在5米这个距离发射火箭筒的说法。
　　而且这种战术或是说体现这种精神的东西的不仅仅只是这个战例，我翻了翻手中的课本……就发现随处可见差不多的战例，比如舍身炸坦克、奋不顾身的朝敌人火力点冲锋等等。甚至还有拿炸药包炸坦克的要点和步骤……这并不是说这些战例里的战士们不够英勇，而是就像我之前所说的一样……这些战术显然已经无法适应现代的战争了。
　　想了想我很快就明白了，这些战术也许是来自我军抗美援朝时代的……要知道那时我军装备太差，反坦克或是用于摧毁敌人碉堡工事的武器严重缺乏，这使得我军不得不抱着炸药包或是爆破筒等冲上去炸毁目标，他们用鲜血和生命谱写了一个又一个的英雄事迹，并在我军战史上写下了重重的一笔……抗美援朝以弱势装备击败了联合国军。
　　简单的说……那是在装备不足时无奈的打法，再加上当时单兵武器不是很发达，也使得这些战术成为可能。
　　但现在不一样了，时过境迁……随着单兵装备大批量的由半自动转为自动，这种战术就变成十分危险的甚至是完全不可行的，同时也因为我军装备的进步也变成不必要的。
　　当然，在某种特殊环境下，比如目标位于火炮的死角必须抵近射击或是抱着炸药包上那就另当别论，但在大多数的情况下……能用火炮解决的为什么要让人上呢？
　　想到这里我不由皱了皱眉头……我不是都跟张司令说了吗？步校教的东西很有可能已经不适应现在的战争了，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难怪战场上还有那么多指挥官硬顶着部队迎着敌人的子弹冲。
　　那张司令这还要让我们进这步校来学习……到底又是为了什么呢？


第八十一章 战术训练
　　晚上是思想政治课，由一名中年教员授课，说的都是那什么打仗时应该要有什么要的精神啊，或是什么口号什么理论之类的。而他又总是把“马克思主义哲学告诉我们……”这句话挂着嘴边，时不时的引起战士们在下面偷笑，而教员却又有些莫名其妙的不知道我们在笑什么。
　　这时马克思总是对那些发出笑声的战士吹胡子瞪眼的，有时就连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对这课的内容当然不感兴趣，往常这时候我总是会跟坐在身边的张帆写写纸条什么的搞点小动作……没办法了，这步校简直就不给我们一点点单独的时间，白天训练上课，晚上还要上课，上完课就只有半个小时的自由时间然后就得熄灯睡觉了，所以跟张帆谈情说爱的时间就只有在这个时候了。
　　而且为了给全连的战士起到表率作用，我只有很可怜的假装做笔记……
　　记得我第一次给张帆传纸条的时候是这样的，那天听着政治课实在无聊，于是随手就在纸上画了一个猪头，想了想，就在下面写了一行字：“照着你的样子画的，很像吧！”接着就推了过去。
　　张帆接过一看，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只惹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就连教员也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她，而我却装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只气得张帆在桌下狠狠地踩了我一脚。
　　过了一会儿，等课堂再次恢复的时候，张帆又把纸条给我递了过来，上面多了一行字：“原来你喜欢的是猪……祝福你们！”
　　好吧！看来张帆还是挺有幽默细胞的，我还以为这时代的人都是一本正经的呢！
　　于是这纸条一来二去的就传得频繁起来，晚上的政治课也就成了我和张帆交心时间。
　　可是今天晚上我就没那心思了，教员在上面讲课，我就在下面翻着书……这书就是今天刚发下来的《单兵战术基础》。
　　应该说……这书里还是有许多内容有用的，毕竟是我们先辈作战的经验积累，比如说这里面归纳的移动技巧、跃进方式，利用隐蔽物的方法，甚至对跃入高低不同的战壕都有细说……由此我就联想到了战场上越军的各种动作，跟这书里说的同出一辙。
　　很明显越军的单兵战术就是以我军的战术为基础的……这也难怪，要知道美越作战的时候，越军在战术方面毫无疑问的会偏向中国而不是苏联。
　　其原因很简单，一是中国距离越南近，方便大批的指挥人员进入中国培训。二是许多越南人都会汉语交流方便。三是因为中国就在二十几年前打败过美军，而且同样也是像越南一样完全处于弱势装备，所以有大量的实战经验。
　　反之苏联呢？不说其地理位置较远语言不方便，苏联可以说没有直接跟美军交过手，而且装备还比越南先进，越南想学也没法学。
　　所以说这越南是我们的徒弟是一点也不夸张，只不过越南把我们这些战术学去之后将其应用在实际的战场上……并在战场上淘汰了一些不合时宜的或是落后的战术思想，然后再根据自己的作战经验添加了一些战术思想，于是就有了现在越军的素质。
　　这个过程其实是很自然的，一支部队在战场上要想生存或是减少伤亡，就必然要在战斗中不断的学习进步，也只有这样才能在战场中取得进步。这个过程……其实也就是去其糟粕取其精华。
　　相反的……我们中国的军队却因为几十年没有战争或是战争规模太小等而在战术上没有改变。甚至因为十年动乱这种落后的战术都没有落实到战士身上，于是就出现了中越军人在素质上这么大的差距。
　　我把书本往桌面上一丢，不自觉的叹了一口气。
　　这时张帆就给我递上了一张纸条，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一大堆的话：“怎么晚上不说话？”，“看书看那么认真”，“喂……杨学锋！讨厌你……”……
　　好吧！这时我才发觉今晚真是冷落了张帆了，可是这张帆也奇怪……想跟我说话把张条递过来就行了嘛！
　　看着我疑惑的表情，张帆嘟了嘟嘴，飞快的在纸上写着：“看你看得那么认真，不想打断你！你都看完了？”
　　“哦！”见此我才恍然大悟，张帆这人就是这样，不管自己有多心急也会先为别人着想。
　　“是的！”我在纸上写道：“除了那些口号之外。”
　　张帆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我，写道：“那是一年的学习课程，你一小时就看完了？”
　　“唔？”我不由一愣，想了想就写道：“战术是要练的，纸面上的知识其实不多！更何况我们打过仗，在战场上自己就有总结一些经验，所以看起来才快！”
　　“嗯！”张帆想想也是，于是也就不感到奇怪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速度与其它战士比起来那可以说是神速了，一是因为许多战士们认字方面有困难，另一个则是因为没有经过初中、高中、直至大学的系统学习，这逻辑思维能力、分析能力和想像能力自然就差上一些，于是看着这字面上的东西许多人就是没法理解，非要在真实的场地上演练、示范几遍后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这也使得张帆越来越觉得我和这时代的人有些不一样……当然，这又是后话了。
　　“看来我爸还是低估你了！”张帆写下这样一句话。
　　“什么意思？”我问。
　　这时张帆不由一愣，好像意识到说漏嘴了，摇了摇头就装作听课……于是我也就不再多问什么了。
　　第二天我们就在张教官的带领下进入单兵战术训练。
　　首先练的是运动……话说这张教官还真有两下子，他在给我们演示时一会儿是直身前进，一会儿匍匐前进，一会儿是屈身前进，突然又跃入战壕，接着又快速朝前跃进几十步……
　　这战士们是看得满脸的糊涂，而我因为有昨晚的理论知识却是看懂了，张教官这是根据不同的地形作出各种相应的动作，比如直身前进的位置是敌人火力的死角，屈身前进则用于掩蔽物略低于人体的地方，跃进则是用于在敌火下迅速通过开阔地。
　　好吧……咱们虽然都是打过仗的，但是在战场上咱们基本上都是凭着直观的判断，比如这地方敌人的子弹会打得到，所以咱们要低姿前进或是迅速通过，可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当作一门学问来系统的学习。
　　“都看清楚了没有？”张教官回来后大声问着。
　　“看清楚了！”战士们似懂非懂的回答着。
　　“有谁上来按我刚才的动作做一遍！”
　　十几名战士当即往前跨了一步，见此我只有一声苦笑……在我们这些人里，也许只刀疤和粱连兵两个人才能把这些战术动作做到位，而他们却为了配合张教官而不做出头鸟，倒是这几个兵不知天高地厚还以为很简单。
　　让我觉得幸运的是……这十几个兵清一色的都是刚加入二连的新兵，这说明老兵至少是明白了什么。
　　于是那十几个兵很快就上去了，结果还没两下就出了一大堆的问题：有的起身太早，有的动作太慢，只看得我眉头大皱……这时的我都有点无法想像我们是怎么在战场上生存下来的。
　　回想了下，觉得或许是因为打过的几场大仗都是在防守而很少进攻吧，而且就算有进攻也是出其不意的突袭，就像垭口夺取峡谷那场战斗一样。
　　“知道你们都有什么问题吗？”等那十几个兵回来的时候张教官问了声。
　　十几个兵摸着脑袋摇了摇头，有些甚至还以为自己做得很好而洋洋自得。
　　“如果是在战场上，你们都已经牺牲了！”
　　张教官的话立时就惹来了战士们的一阵哄笑。
　　于是战术训练很快就在张教官的指导下展开了，这练的还不仅仅只是一些动作，还有诸如什么样的地方适合掩蔽，要用什么样的动作掩蔽，在被敌人盯上的时候该怎么转移阵地，在暴露的时候怎样的反应才是正确的等等。
　　当然，这些战术并不是万能的，甚至有些人就算没有学过这些战术也能打得很好，就比如说当年的志愿军战士……他们中就有许多人在战场上边打边学，只不过这个过程却要以鲜血甚至生命为代价。而且也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好的心理素质或是运气能够在牺牲之前就学会这些本领。
　　而这些战术动作……其实就是让人在平时的训练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直至形成一种条件反射，这使得战士们将来有一天走上真实的战场时，就算在敌人的火力之下不至于吓得发呆或是做出错误的反应，而会根据平时所学的、所练的，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正确的动作。
　　正所谓“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直到这时我才真正明白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第八十三章 战术训练（二）
　　就像我之前说的，单兵战术在纸面上的内容不多，但实际训练起来却不少。
　　比如移动、隐蔽，这就是需要多练、常练的一项本领，再比如说射击、拼刺，比如夜战、巷战、丛林战……
　　这些东西要是在书本里写的话也许就只有寥寥几句要点或注意事项，有的还是说给指挥人员看的，但真要练起来并且要练得能上战场……那就得多久、常练，甚至可以说练得再久、再熟也不嫌多。
　　不过好在我手下的兵大多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对于这其中的一些战术虽说没有纸面上的知识但却有实际的经验，有些甚至还比步校教的更为实用。
　　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射击。
　　这时代的军人普遍有一种观念，那就是“每一发子弹都消灭一个敌人”……确切的说这不是这时代的观念，而是我军部队长期以来形成的一种习惯。
　　话说我军自建军以来都是缺少弹药缺乏装备的，以前的八路军还被称作是“三枪土八路”，那意思就是每人只有三发子弹，打完三枪就得开始冲锋了……
　　这就决定了我军有一个节约弹药的传统，这种传统可以说一直影响到现在……其实之前教员说的那个抵近射击战例除了表现“刺刀见红”的英勇外，也有节省弹药的因素在里头……近了才能打得准，也就是鼓励战士们冒着生命的危险去节省弹药。
　　这在步校里最直接的体现就是大批量教的、用的都是56半。
　　不过用这56半也并不完全说是为了节省子弹，另一个方面的原因是56半射程精度都比56式冲锋枪好，于是大家练习都喜欢用56半而不喜欢用冲锋枪……这其实也正常，谁都喜欢用打得准的枪打得远的枪，但问题是战场上却是56冲更好用。
　　所以在张教官还是像往常一样用56半来给我们示范射击动作、射击姿势以及枪械拆装的时候，战士们都有些不乐意了……我们因为是自带装备进的步校，所以步校也就没有再另行分配，只是为了安全在我们进步校时让我们交出子弹。换句话说我们大多用的都是AK47。
　　不过好在这一点不难解决，毕竟AK47的结构与56冲基本一样，张教官换上一把枪教也就成了。
　　至于我吧，当然不可能再用那把SVD来练枪法了……这靶子的距离就只有一、两百米，如果用SVD打的话根本就没有意义，同时又出于在战场上有时也需要用到冲锋枪，所以我也跟战士们一样拿了一把56冲练习。
　　只是这56冲让人实在无法恭维，说是说有三百米的射程，可是能在两百米的距离打中目标就不错了，而且不是这出问题就是那有毛病……听刀疤和粱连兵这些有经验的老兵讲，这枪原本还是不错的，设计时寿命定为一万发，也就是可以打一万发子弹。可是由于十年动乱大量简化了其生产工艺……于是这枪就变成这样了，打上一千发不出毛病就算不错的，修修换换再打个两、三千发也就差不多寿终正寝了。
　　好吧！一千发就只有三十几个弹匣……也就是说打上几场小战斗一把全新的56冲就有可能出毛病……
　　这其中最为实用的还是夜战和丛林战……要知道我军历史上在这两方面可是高手中的高手，抗美援朝的时候志愿军硬是夜战和山地战打赢了美国佬。（这是由我军装备差决定的，夜晚和地形复杂的山地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拉近装备上的差距。当然，山地战与丛林战还是有区别的，但有许多战术可以平移。）
　　所以我军在这两方面的战术积累还是相当丰富的，只不过是由于十年动乱军队很少训练出现了断层。
　　就比如像书里说的……任何行动前都应该仔细观察行动区域的环境，想像一下如果是你在打埋伏的话会躲在哪里。有一句话要记牢：“多观察才会少挨打”。
　　再比如：在丛林作战时耳朵比眼睛更好用，在丛林中眼睛的有效观察距离有时只有五到十米，而耳朵却可以听到几十米甚至上百米的声响。同样的，在丛林中运动也注意不要让敌人的耳朵“观察”到你……
　　我得承认这些都是很宝贵的经验，甚至可以说我在之前的战斗中不自觉的就用上了，只是我却不知道把它们当作一门学问、一个经验这样纲纲条条的列出来……之前我一直以为这就是看各人的反应甚至还以为手下的兵也都知道！
　　直到这时候才明白事实并非如此……一个连队有一百多人，这一百多人里肯定是良莠不齐，有人粗心有人细心，有人观察力好有人观察力强……所以必然会有一些人甚至相当一部份人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现在把这经验放到明面上来让大家学习，大家才“哦”了一声，原来还有这么回事。
　　然后再把这经验训练个几回……训练的方法其实也不难，就是让两支部队进入丛林互相寻找、互相打埋伏，多练几次自然而然的战士们也就有了观察、辩音的习惯。
　　相比起步校的其它学员来，我们这支部队的好处就是有过战斗经历。
　　这种经历给我们的好处并不仅仅只是在战斗中自行总结出的一些经验，事实上……刚加入二连的那些新兵总共才只打了两场战，这战斗经验严格来讲就跟同年级刚入学的学员差不多。
　　这种经历的好处更体现在战士们对战争有一个直观的慨念还有发自内心的恐惧……都见过战场了嘛，当然就知道战场是怎么回事了，同时那战场上又是枪又是炮又是尸体又是鲜血的，特别是那随时都有失去生命危险……这所有的一切都在战士们心里形成一种无形的压力。
　　毫无疑问，这种压力会逼着战士们全身心的投入到学习上来……这不投入不行啊，万一将来再次走上战场，这些可都是保命的本领啊，于是我们连无论是学习积极性还是掌握速度都比其它班级要快上许多。
　　其它班的学员都说……难怪是英雄连，这劲头就是不一样！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并不是因为什么劲头更不是因为英雄连……而仅仅是因为我们见过战场，于是也就有更多的生存压力！
　　对战士们来说困难较大的就是看图找点以及判定方位之类的训练……困难主要来自战士们的文化水平较低。
　　记得张教官做统计的时候，当三分之一的战士举手表示不识字，三分之一在认字方面有困难……这情况不由让我狂晕了下，这不识字的话那之前的课是听什么来着？
　　于是这看地图就得从识字开始，好在我手下的几个排长在认字方面都没有问题，这其中最权威的是读书人，最霸气的是刀疤，最受气的是梁连兵……因为大家都记得他那“捎一个吻”的故事，而且这故事还广为流传，老兵传给新兵，新兵又会传给新兵……绝对有一代传一代成为连史的可能。
　　如果是在以前的话那还没什么问题，大家暗中传一传笑一笑也就过了，现在要排长组织手下的兵识字……这麻烦可就大了。因为那些兵常常会写上“捎上一个吻”，然后举手……“排长，这几个字怎么读！”。
　　只气得粱连兵直骂娘，就差没有动手打人了。
　　张帆原本还不知道战士们搞这一套是什么意思，当有人偷偷把“捎上一个吻”的故事告诉她的时候，只笑得她抱着肚子半天都没法起身。
　　至于我嘛……也不知道是因为老头以前就有给我打下战术基础还是因为有过现代小学一直到大学知识的系统学习，虽说我在学习方面并不用功，但怎么说为了考试也有应付一下。
　　这些知识平时看起来没什么用，比如那什么高数啊，物理、化学什么的，哪有多少会在生活中真正用到的，可是在解题、演算的过程中就会不知不觉的煅练了一个人的思维能力、分析能力、想像能力、学习能力等。
　　当然，手脚的协调能力就得靠一些运动了，比如打蓝球……头脑经常性的释放一些信号指挥手脚作各种动作，时间一长自然而然的手脚就灵活反应就快。
　　这也就是为什么身为高中生的读书人不管做什么事都会比其它兵更容易上手的根源所在，我想这也是部队改革时要求必须有高中文化的原因吧。
　　不管怎么说我也勉强算得上是一个本科生了吧，虽然这个文凭是混的……英语四级就是很无耻的让人代考的。但怎么说我也是个现代人而且还是老头的儿子吧……操！我什么时候开始以老头的儿子为荣了。
　　于是这些战术动作没练几遍就溜了，枪械拆个几遍就闭着眼睛也会装了，枪法、看图之类的就更是不用说，完全就走在连队的前头。
　　后来听张教官说起……他要不是亲眼看着我从不会到会的这个过程，完全就不敢相信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掌握得这么好。
　　好吧……这用上过战场有生存压力的那一套似乎也能解释得通，我可不想越来越多的人像张帆一样怀疑我不属于这个时代的。


第八十四章 班排战术
　　步校的生活毫无疑问虽然艰苦而又充实的。
　　说艰苦，但其实跟前线阵地比起来那是差得太多了，再加上在这步校不愁吃不愁穿，天天有床有干净的被子睡，更重要的还是没有死亡的威胁……那咱们还能要求什么呢？
　　而我呢，一个因为是为英雄连的连长所以在这步校里可以说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另一个则是因为有张帆陪着……也没什么好挑剔的了。
　　甚至有时我还在想，这样的生活也许会比现代的生活还要好。
　　这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虽然没有电脑、没有电视也无房无车。但是……在现代时不知为什么就没有这种精神上的愉悦。后来想想，也许是因为这种日子可以让我们有了目标、有意义，而且每天都很清楚自己该干些什么吧。
　　不过也有些后遗症，那就是练了这单兵战术之后，直接使得我在之后的日子看山不是山了。
　　以前看山吧，那就是看有没有风景会不会好看。这下好了……随便拿出一座山来，第一眼是看进攻难度，然后看的就是进攻路线、撤退路线，以及哪里是进攻死角哪里是危险区域，适合在白天进攻还是晚上进攻，进攻之前要做哪些准备，要有哪些必要的火力支援……
　　这种后遗症在战争年代或许是很有必要的，甚至可以说是正面的。但是到了和平时代就十分痛苦了……因为它直接就摧毁了我以往的审美观，使我无法以一个正常人的眼光去欣赏一处亮丽的风景。
　　当然，这点牺牲对于我来说完全是有必要的……这要是没学这些，只怕都活不到和平年代了不是？
　　这天晚上，我们照常上政治课的时候，张帆就给我递上了一本书。
　　我接过一看……《班排战术基础》。
　　“唔！”见此我不由一愣……我得承认自己孤陋寡闻，之前并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战术。
　　不过想想也是，部队首先是由单兵组成的，然后兵再组成班排，班排组成营连……所以既然会有单兵战术自然就没会有班排战术，之后应该还会营连、师团战术等。
　　之前我还以为自己都学得差不多了呢，没想到还差得远了！
　　翻开书看了看，同样像上一本一样满是口号标语，我得把那些有用的东西给“挖”出来看……这虽然有点不爽，但要求也不要那么高了。
　　接着我很快被这书里的内容给迷住了……如果说单兵战术是用来完善一名战士的素质的话，那么这个班排战术就是在教一个班长、排长怎么指挥自己部队。里面也包括如何指挥部队进行进攻、防御、撤退，甚至对下达命令的格式和需要观察的情况都做了格式化的规定。
　　格式化这个东西在很多时候并不是一个褒义词，因为它往往代表着死板不会变通，但在战场上往往就需要格式化的东西。原因很简单，许多人在战场上一打起来就会把许多应该观察应该上报或是应该注意的东西都忘了，这样无疑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整场战斗。
　　但如果把这些东西格式化的话，比如详细的列出班排长在进攻之前应该观察方位、地形，掩蔽物，尔后明确敌军兵力、前沿、装甲目标、火力点、工事和障碍物情况以及任务目标、运动路线、冲击目标等等……
　　这一大堆东西就算是在平时要一个一个的列举出来都难免有所遗漏，可想而知在战场那紧张的情况下，要想仅凭着一个人的素质就一项不落的把这些考虑到，那要求也太高了。
　　所以格式化就是个很好的选择，把这些会影响到战斗胜负的因素一项一项的列出来，然后在平时模拟训练、模拟观察……时间一长自然就可以做到考虑得越来越全面，战斗的风险也会因此而降到最低。
　　由此我就猜想营连战术应该也是差不多的道理，只不过是指挥的部队更为庞大要考虑的因素更多而已，比如到营连一级就应该要考虑到后勤了。
　　我得承认，虽然我是从班长、排长一路走上来的，但却从来都不知道做班长、排长甚至到现在做连长了还有这讲究。
　　随后我很快就想到……这战术应该说不仅仅是适用于班长、排长，普通战士也应该而且也是有必要学习的。原因很简单，在前线的部队班、排长常常会因为伤亡无法指挥，那必然就会需要普通战士来替换同，如果战士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只怕指挥起来就会出现上下脱节。
　　再说了……做为了一名步校成员，就是学到营连战术、师团战术也不为过。毕竟步校出去的大多都能成为一名干部不是？
　　于是我就在纸上写道：“这应该是全班一起学的，为什么只有一本？”
　　张帆不由翻了翻白眼：“谁有你学的这么快？”
　　好吧……我明白了，这是因为我学有余力。
　　于是我也不再说什么，拿着书“哗啦哗啦”的就翻了起来……因为之前就有过作班排长现在甚于还做连长的指挥经历，所以看起来特有感觉……一边看一边对照着自己以往指挥的经历哪些与书中写的相似，哪些又是自己没有考虑到甚至是指挥错误的地方，所以这一遍浏览下来那真可以说是获益非浅。
　　有句话叫“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需躬行”，说的意思就是书本上的知识只是理论，要真正会真正明白这其中的道理还得把理论付诸于实践。
　　这句话用在我身上，那就是我已经有战场的实践和一些基本的经验，但缺乏一种系统的理论指导，所以现在看了这本书后很快就能掌握其中说的一些道理，甚至还可以挑出其中一些不合时宜的毛病……
　　比如：一旦朝敌人阵地发起冲击就要发扬不怕牺牲勇往直前的精神一举突入敌人阵地坚决消灭敌人。
　　那如果进攻不利呢？如果发现敌人火力超出想像或是干部对敌火力强度判断有误呢？如果发现那是敌人陷阱呢？还一勇往直前把人往里面填？
　　所以我很快就发现这其中的关键所在……对于单兵战术来说，多提倡一些勇往直前或不怕牺牲的精神是可取的，前提是单兵的军事素质到达一定的高度……人都是有思想的，当兵的又不是傻瓜，如果不需要牺牲就可以完成任务，凭着良好的军事素质就能达到目的，那干嘛还要把自己的命赔进去！
　　但对于班排，营连，甚至师团指挥官也强调不怕牺牲勇往直前……那似乎就有些不妥了。到营长以上就是在二线、三线指挥了，那不怕牺牲是牺牲谁的生命？这样的不怕牺牲的另一个解释就是对战士生命的不负责，这种层级的干部应该尽量避免牺牲，对战场形势做出理性的判断，寻求一种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的方法才对！
　　但是应该说……现在部队里的许多干部都不是这样的，在他们的脑袋里就只有陈旧的战术，就只有一味的勇敢，并且简单的认为战场必定会有伤亡，只要猛冲猛打就能取得胜利，只要能取得胜利……那么那些牺牲就是值得的，同时这种牺牲也会得到上级的认可。
　　对这些指挥员来说，战斗其实很简单，它就是一种赌博……输了大不了就降个职或是处分，有时甚至连处分都没有，因为可以把责任往下推，赢了就可以升官发财。
　　于是这么一合计，包赚不赔啊……赌注是什么呢？赌注应该是降职的风险，至于那手下战士……其实连赌注都算不上，只能说是影响到赌注的一个因素。
　　那在战场上还担心什么呢？不就是打仗吗……在办公室里划划图定个计划，然后发扬一下勇往直前不怕牺牲的精神，冲着前线部队喊道：“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某某地给我拿下！”
　　一个连拿不下就派一个营，一个营拿不下就派一个团……不管多少部队，要的就是最后的结果，就算拿下的是一个没有多少价值的高地，只要拿下了这些战士就牺牲得有意义，就是一种胜利……如果到最后也拿不下，那我也就认了，责任能推就推能赖就赖，赖不掉担上一些也没什么大不了。
　　这时我才意识到，这也许不仅仅是因为战术的落后，更有生命观和问责制度不够健全的因素在里头。
　　“怎么了？”看着我眉头紧锁的样子，张帆就写了纸条碰了碰我。
　　“没什么！”我在纸上写到：“还有营连战术吧！”
　　张帆写道：“明天给你！”
　　“嗯！”我点了点头，如果所料不差的话，应该是越往上的战术问题越多、越大。
　　当然我没有权力去指责什么，毕竟我自己才只是一个小小的连长，而且才刚刚开始学习战术……甚至在此之前对战术这个词是什么涵意都不是很清楚。
　　但我却知道，我们以后的部队不是这样的，以后的仗也不是这样打的！


第八十五章 营连战术
　　果然，在第二天拿到营连战术基础的时候，看着就觉得自己昨晚所料不差了。
　　营连战术在某些方面可以说是班排战术的一个扩展，比如在火力配置方面相差不大，毕竟要打一场战的话，不可能让连长去配置每一挺机枪、冲锋枪的位置，这些应该是在班排一级就完成的，连长更多的是全局来考虑，比如哪个方向、哪个班哪个排的火力需要加强。
　　不过因为指挥的人数多了，所以要比班排战术要复杂得多。也因为指挥的人数多，于是类似于“围点打援”，“中间突破两翼包抄”之类的具体战术和诸如“力争主动，力避被动”、“集中优势力量，各个歼灭敌人”的战术理论也随之出现。
　　想想也对，如果是班排作战的话，那想用“围点打援”或是“中间突破两翼包抄”的战术也没法用啊……
　　接着我就看到：“注重夜战近战，扬己之长击敌之短”……
　　靠！见此我不由暗骂了一声：要知道越鬼子才是对地形、地理比较熟悉的一方，而且越军的军事素质要比我们强得多，他们怎么说也有更充分的训练更多的作战经验吧，所以夜战近战恰恰是越军的长处，我们应该尽量避免才对。
　　就像我们在581高地上的作战，白天我们往往可以取得优势，而到了晚上就几乎都是采取守势了。
　　想了想我很快就“哦”了的一声……这是抗美援朝时代留下的战术经验，在抗美援朝时代那跟美国佬打夜战近战是必须的，装备上有代差嘛，夜战能最大限度的拉近装备上的差距，近战绞在一起可以让美国佬的火炮发挥不了作用，而且美国佬胆小，一打近战他就吓得只有逃的份了。
　　但是这一套在越南战场上就明显不适用了，甚至还可以说是极其危险的……跟素质更强装备更好的越鬼子打近战？难怪在会有人指挥着部队顶着敌人的子弹往前冲了……打近战嘛，不冲到敌人面前怎么打近战！
　　接着我就发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这里面基本没有与炮兵、坦克兵进行协同的战术……抗美援朝时代坦克、大炮都很少，应该说不只是在抗美援朝时代，在之前的国共内战、抗日争那炮兵和坦克兵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于是就造成了在这方面战术的空白。
　　再加上这十余年没有训练没有战术研究，于是我军现在空有坦克、空有炮兵却没有步炮协同、步坦协同的战术，打仗就基本是各打各的……
　　难怪有些指挥官会在越南的田地上用坦克了，这要是在战术里加上一条：“坦克在密集丛林、山岳地带和水网障碍地形上作战能力有限”，那还会出现这个问题吗？
　　其实归根到底，这时代的指挥官还是受到“刺刀见红”的思想影响，把坦克也当作步兵用，不管什么地形适不适合，勇敢的往前冲，冲到敌人面前近身作战就对了。
　　“唉！”我再次叹了一口气放下了书本。
　　“又看完了？”张帆在纸上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没！”我回写道：“有点看不下去了……”
　　“唔！”张帆有些意外的看了我一眼，随即写道：“我爸说……到你看不下去的时候，就带你去见他！”
　　“啥？”闻言我不由一愣，张司令都料到这一点了？
　　接着我很快就明白，这什么战术教材一本又一本的递到我面前……似乎也是张司令的意思，随后我很快就从张帆的神色上肯定了这一点。
　　于是张帆很快就举手向教员请了个假，理由就是张司令有事要见杨学锋同志……这个理由够充分，教员哪里还有不同意的道理，手忙脚乱的就批了。
　　这次坐的是从后勤处调来的汽车……我们刚来的时候之所以有吉普车坐，那是因为张帆借用她老爸的，现在我的身份不过是个连长，而张帆甚至还只是个小兵，哪里还有配吉普的道理。
　　但是这汽车就不一样了，后勤处就是管理军事物资的，平时总会需要运东西，所以张帆打个招呼很快就开一辆上来了。
　　“这事是张司令安排的？”虽然我已经得到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声。
　　“嗯！”张帆点了点头：“否则我才懒得给你看这些东西呢……”
　　我不由笑道：“是因为没人跟你传纸条吧！”
　　“你……”张帆假作不高兴打了我一下，就顺势靠在了我肩上。
　　这也是我们选择了汽车后车厢的原因……其实这解放牌汽车的车头足够坐三个人，但我和张帆却心照不宣的选择了后车厢，这后车厢是没灯的，在这夜里是一片黑暗谁也不知道里面的人在干嘛……我又哪里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双手很快又在张帆身上不老实起来。
　　女人的心理防线有时就像是阵地，一道战壕接着一道战壕，看起来好像防备森严很难突破，但好处就是一道你突破了一道战壕之后，这道战壕就是属于你的了，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以这道战壕为基础继续往下一道战壕发起进攻。
　　就像现在……因为有了上一回的经历，被我攻破第一道防线的张帆对我的不老实没有丝毫的抗拒，反而还有些期待……这种心理其实很容易理解，没有经历过这种事的人，才更会觉得这种感觉神秘和刺激。
　　张帆也是人，当然也不会例外……甚至我想，在我们第一次亲密接触之后，张帆还会多次回忆和品味那种又是兴奋又是难受的味道，这无疑会在她心里生起一团火，只是因为这时代的思想限制，使得她不得不强行把这团火捂着不表现出来。
　　但世上许多东西都是这样，越是压抑在暴发出来的时候就越是激烈……于是张帆的呼吸很快就急促起来，娇躯也随着我手上的动作发出一阵阵轻颤……
　　而我手上的动作却偏偏在这时慢了下来，因为我很清楚欲望这种东西往往是越得不到就越是强烈……现在我在张帆身上看到的仅仅只是一点火苗，我要做的就是把这火苗撩拔得越烧越旺……只要这把火烧得旺了，那张帆在我面前设下的所有防线都会从内部崩溃，而不需要我再去一道一道的进攻。
　　于是，我的双手很快就从敏感的双峰转移到相对不敏感的周边……对女人有经验的我当然知道这时要掌握好这个度，如果转移到敏感度极低的背部或是其它部位，那就会像浇了一盆水似的把火苗浇媳了……所以掌握这个度很重要，在周边游走不要离得太近也不要太远，同时注意观察对方的反应，偶尔有意无意的刺激一下敏感部位……
　　果然张帆很快就受不了了，那种想要又得不到，却又在得到的边缘感觉几乎就让她发狂……但这时代的封建思想又强压着她不好意思采取主动，于是就像有蚂蚁在身上咬似的在我身上乱蹭。
　　终于……当我双手再次印上她的双峰时，她所有的欲望似乎都找到了渲泄的出口，不顾一切的翻过身来压在了我的身上……
　　可就在这时，汽车“吱”的一声停了下来……接着就是司机的叫声：“同志！到了！”
　　他妈的……真是功亏一篑啊，这么好的机会就这样失去了，这路怎么就这么短呢？
　　下一回就不知道张帆会不会对此有所警觉了……女人是种很奇怪的动物，这一次你能让她意乱情迷情难自禁，她在冷静的时候也许就会下了决心……下一回不能再这样了，否则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
　　于是下一回有可能就更难，当然也有可能因为突破心理防线而更容易……但我相信张帆属于前者。
　　从这一方面来说……这次我也许根本就不该用手段撩拔起她的欲望，我早该知道时间太短不足够达到目标不是？不过话说回来了，有几个男人在这时候还能忍得住并进行理智的分析判断啊！
　　真是失策……我今天的做法实际就应了军事上的那句话：“战术上是胜利的，但战略上的却失败了”，而且战术上的胜利永远也弥补不了战略上的失败。
　　事实也证明我是对的，之后好长一段时间张帆都不敢跟我“亲密接触”，就是担心自己也把持不住坏了她在我心中的形像，按她的话说……就是她不希望我觉得她是个不正经的坏女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嘛！
　　张帆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慌里慌张的站起身来整了整凌乱的衣服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的两颗扭扣……红着个脸做贼心虚似的马上就跳下了车。
　　最痛苦的就是我……下体硬梆梆的擎天一柱，难受还是一回事……这怎么下车怎么去见张司令啊？最后没办法了，又是咬舌头又是捏大腿的，折腾了好一会儿这才稍微好了些，然后有些“艰难”的从车上爬下来……


第八十六章 扮猪吃虎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陈家豪碰巧也在。
　　我相信这是巧合，因为今天晚上我是十分偶然的对着营连战术读不下去，然后再十分碰巧的请个假来见张司令……直到我们走进房门的那一刻张司令甚至都不知道我们要来。原因是这时代通讯十分不方便，而且步校离这也不远，打个电话的时间咱们就差不多要到了。
　　所以张司令在看到我们进来时甚至觉得有些突然，带着一副疑惑的表情看看张帆……之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带着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说了声：“这么快……”
　　陈家豪当然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只是我却注意到他的眼神瞄了瞄张帆又瞄了瞄我，脸上虽是陪着笑脸迎上来与我握手，但眼里却是充满了恨意。
　　我在心里暗暗一笑……要是这家伙知道我刚才跟张帆在车上干了些什么，只怕他都要妒忌得七窍生烟了吧！
　　“来来来……坐坐……”张司令招呼着我在书桌前的藤椅上坐了下来，顺便就把桌上的文件合了起来放在一边。
　　在张司令把文件合起来的那一霎那，我在灯光里依稀看到了些武器的图样……于是我心下就明白了，这个陈家豪也许就是来跟张司令讨论我军装备来的。
　　“怎么样？”张司令十分客气的给我和陈家豪各个递上一根烟，然后对我和张帆说道：“在步校里过得还好吧！”
　　“还好！”我点头说道：“在步校里学了许多东西！”
　　“爸！”张帆有些自豪的说道：“他看了三本，看到营连战术的时候就看不下去了……”
　　“哦！”听张帆这么说陈家豪就来劲了，抢着问道：“是看不懂吗？怎么也不跟我说说……我都学过的！”
　　好吧……他这下可是表错情了。
　　张帆带着些不屑的表情说道：“才不是了，人家一个多小时看一本……战术动作也做得很到位，张教官都说了，从没见过学得这么快的学员！”
　　张帆这些话逗得哈哈直笑：“你看看……我这个女儿，还没嫁出去呢就开始帮别人说话了！”
　　“爸……你……”张司令这话让张帆羞得满脸通红，这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恨不得就有个地洞钻进去。
　　而那个陈家豪呢……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脸上的干笑再也掩饰不住他内心的尴尬和不悦。
　　“小杨啊！”张司令给我倒上一杯茶，说道：“我这是因为事情多，所以没跟你商量一声就让你进步校了，现在知道你对步校生活还满意，那我也就放心啦……来，说说你的看法，家豪正好也在，大家讨论讨论！”
　　这时我似乎有些知道张司令安排我们进步校的深意了……就像我之前在晚餐里说的，说步校教的内容已经不适合现在的战争，对于这一点张司令显然是认同的。
　　那么要改变这一点的最好办法是什么呢？毫无疑问的就是让步校与前线的战争结合起来……但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怎么个结合法呢？是让步校学员亲自上战场去体验还是让教员、教官到战场去学习？
　　这些方法虽然可行，但无疑是相当漫长而且还要让教员、教官冒着上战场的危险，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知道。
　　于是张司令就想到一个更好、更快的方法……让我们这支打过仗的部队进步校学习，我们在这学习的过程中就必然会发现步校里一些与真实战场相冲突的矛盾或是落后的战术，于是就找到了切入点对军校进行改革。
　　而张帆呢？她在这其中也许就是充当观察员的角色，替她老爸观察我们这支部队与步校之间有哪些地方是格格不入的，相背不相融的等等。
　　“张司令……您这是太抬举我了！”我瞄了瞄对面闷不作声的陈家豪，说道：“我这才进步校几天啊……哪里能有什么看法！”
　　听到这里张帆不由疑惑的看了我一眼……似乎不敢相信我会说出这么示弱的话。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有句话叫“欲扬先抑”，也就是想要威风的话那不妨先装装孙子，反正干货都在自己肚子里存着呢……这么做的好处，一来可以让张司令觉得我谦虚，二来又可以给那陈家豪下个套……何乐而不为呢？
　　果然，那陈家豪也许是被刚才那一下打击而失去了判断力了，这会儿见套就往里钻……
　　他听到我的话后，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假做客气的说道：“杨学锋同志说的是，我军战术博大精深，积累了许许多多的经验，都是革命先辈用鲜血、用生命换来的，的确不是几天就能学会的。不过杨学锋同志……这说说看法也没关系嘛，正所谓三个行必有我师，大家讨论讨论，说不定就会有所心得！”
　　“对对对……让你说你就说！”张司令点头说道：“就从……你看不下去的地方说起吧！”
　　“那……就说说我的想法吧，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张司令陈参谋多多指正……”我假做为难状，其实见陈家豪掉进陷阱那别提多开心。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顿了下我就接着说道：“在单兵战术和班排战术上问题都不大，先辈们总结的经验有许多可取之处，除了一些小地方还需要改进之外……”
　　“哪些小地方？请杨学锋同志详细说说……”陈家豪这是穷追猛打就想我出丑呢。
　　“我先说大的方向吧！”我说：“大的方向说清楚了，小问题就好解决了……我的看法是，我军战术的特色就是以步兵为主，这也许是由我军的传统决定的……”
　　“这有什么问题吗？”陈家豪再一次打断了我的话：“战争本来就应该以步兵为主嘛，不然还打什么仗？”
　　对于这一点就算张司令也无法理解，同样也是满脸疑惑的看着我。
　　“以步兵为主是没错！”我说：“但陈参谋有没有想过……我们以往打的所有仗，几乎都是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打的，比如抗日战争、国共内战，还有抗美援朝……在这些战争中，我军几乎就没有炮兵和坦克，这使得我军战术完全就建立在步兵一家独大的基础上，基本没有其它其它兵种的地位……以前那是因为我军没有大炮没有坦克而没办法，现在有大炮有坦克了，怎么还能像以前一样完全以步兵为主，其它兵种只是陪衬只是提供火力掩护的作用呢？”
　　顿了下我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应该把步兵的职能往后退一退，炮兵和坦克兵的职能往前提一提……”
　　“我们坦克兵的地位很高啊！”陈家豪插嘴道：“坦克兵都是部队的宝呢，谁还会觉得坦克不重要？”
　　我不由一阵苦笑，知道陈家豪完全没明白我的意思。
　　“这么说吧！”我说：“我认为步兵应该成为这样的角色：一，侦察员，会发现敌人的火力点和重要的军事设施，会报坐标，以方便炮兵的开炮。二，指挥员，会指挥炮兵开炮，指挥坦克在合适的地形以合适的路线为步兵提供掩护和火力。最后才是步兵，将剩余的残敌消灭尽。
　　总的来说，就是各兵种通过协同有机的结合在一起，步、炮、坦拧成一股绳握成一个拳头形成一股战斗力，这样步兵就不是一个人、一个兵种在作战，而是诸兵种的协同作战。
　　在这种战术思想的指导下，我们就不应该再像以往一样一通炮火准备之后就派大量的步兵冲锋，不应该步、炮、坦各自为战，而应该高度协同，高度共享战场信息，每一个步兵都像是一个侦察员，都可以充当炮兵和坦克兵的眼睛，这样才能充分发挥火炮和坦克的作用，使它们融入到步兵中去成为步兵的一部份！”
　　我这么“叭啦叭啦”的说了一大堆，只听得各人都目瞪口呆的没了声音。
　　过了半晌，张司令才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步、炮、坦应该做为一个整体，就像一个巨人，步兵是眼睛，炮兵是长枪，坦克是盾牌和利剑……”
　　“对！”张司令这简简单的一句话就形像的说出了我话中的精髓，这使我不得不佩服起张司令的分析能力来，我接着张司令的话道：“指挥部是头脑，通讯设备是神经，如果能训练到指挥部可以如臂使指般的将各个单位运用自如，那么这个巨人就可以在战场上挥舞着利剑和长枪打击敌人，同时又可以用盾牌保护自己！”
　　直到这时张帆和陈家豪才彻底明白了我话中的意思，张帆的眼睛立时就亮了起来，脸上那是又惊又喜又自豪，而陈家豪却是满脸的尴尬……从他脸上的表情我就可以看得出来，姑且不论他是否认为我说的这一套行不行得通，但这观点无疑是站在一个相当高的战术高度上，这与他之前对我说的那些话形成一个十分鲜明的对比，也就是给了他狠狠的一个巴掌。
　　什么叫扮猪吃虎，说的也许就是这样吧！


第八十七章 合成营
　　“所以……”我接着往下说：“在这种战术理论的指导下，我们营连战术、班战术就应该讲究各兵种的协同配合，单兵战术更应该讲究团体，更讲究知识的互通，更讲究保存有生力量，而不应该过份的强调‘不怕牺牲勇往直前的精神’……”
　　“这怎么行？”陈家豪想也没想就扫驳道：“军人不讲究勇敢……那还打什么仗！”
　　“并不是不讲究勇敢！”我说：“当兵打仗当然要勇敢，但勇敢并不代表要迎着敌人的子弹冲，毛主席也有一句话，叫‘只有保存自己才能更好的消灭敌人’嘛，游击战的精髓也是保存有生力量与敌作斗争。”
　　其实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在这个时代……你如果一味的说不要什么什么精神啊，很快就会被人群起而攻之。
　　但是我如果说……毛主席也有一句话叫什么什么的，好吧……谁敢说我讲得不对啊！
　　这也是我从协同方面入手讨论这种并不适合现代战争的“作战精神”的原因，如果我对这种精神作出直接批评……我想很快就会被扣上右倾投降主义的帽子。
　　“就是！”张帆在旁边插嘴道：“打仗是门学问，一般人不懂……”
　　张帆这句话可把陈家豪给气炸了，张帆这句话很明显的就是把他打入了不懂打仗的“一般人”，而就在刚刚不久，陈家豪还在以一个战术知识渊博的姿态教训我呢。
　　“那么……”张司令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认为……这种战术该怎么实现？”
　　我不由一愣，这些天我只是看着战术理论觉得这不对那不对的，然后再对比现代的多兵种协同作战回答了张司令的问题……实际上现代还不只是陆军的多兵种协同作战，而是都到了海、陆、空三军一体的地步了。当然，咱们在这对越战场上空军和海军暂时还没有加入或者说只是少量加入，而且我们现在连陆军各兵种的协同都没搞好，去想海、陆、空协同也没什么意义，所以现在应该做的就是走好第一步。
　　可是这第一步该怎么走呢？
　　想了想，我就回答道：“首先是指挥人员的问责制度要健全、完善，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如果指挥人员或是上层干部对这种战术思想不认同、不配合或是没有相关的理论知识，那基层干部再怎么折腾也是白费力气。”
　　“嗯！”张司令点了点头。
　　“其次！”我接着说：“我们可以从小的部队开始试行……比如把两个步兵连、一个坦克连、一个迫炮连、一个炮兵连再加一个工兵连混编在一起组成一个合成营，然后让这个合成营进行各种各样的训练、演习，在训练、演习的过程中各兵种不断的磨合，就会发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发现问题之后再想办法解决问题，时间一长就会总结出这样那样的经验，等到这个合成营相对成熟形成战斗力后，或是战斗力得到认可确定这种战术可行之后，再把这种战术推广到师团甚于整支部队……”
　　其实这个合成营并不是我的想法，现代我军的确就有合成营这个东西，其目的就是会了让步坦、步炮的协同在营一级解决，只不过这是在2009才提出来的……距离现在足足有30年。
　　不过我也清楚一点，那就我现在说的合成营虽然在编制等各方面与现代的合成营十分相像，但其实却有本质的区别。
　　我说的合成营，仅仅只是初步试行陆军的各兵种协同作战。
　　要知道战术改革这东西可不是说改就改的，虽然做为一个现代人的我知道将来军队就是朝这方面发展，但是这时代的张司令以及其它千千万万人却未必就是这样想。
　　而且这可是一个大问题，是关系到整支部队训练方向的大问题，可以说差之毫厘就会谬之千里……这样的问题是不可能我在嘴里说说或是在纸面上写个什么理论并进行论证就全面推广的，这必须要有一支真实的部队并且让人信服的战斗力才能让人信服。
　　所以就算现在组建了一支合成营，也只是在协同方面跨出一小步，甚至还可以说是一次不知成功与否的试验。而现代的合成营呢？却是在各兵种协同的基础上，为了达到另一个高度、更紧密的协同，才把各兵种混编在一起。
　　“为什么还要工兵部队呢？”张帆听着我的话不由问了声：“不是说步坦炮协同吗？”
　　张司令则朝我点了点头，替我解释道：“部队在实战中还需要排雷、架桥等开辟道路，尤其是坦克部队……在越南那样的环境下如果没有工兵部队的配合那在简直就是寸步难行！”
　　好吧……做为一个在越南前线打过仗的我会知道这些不足为奇，可是张司令对这一点也这么清楚……这就让我相信他对战场全局都有相当程度的认识了。
　　不过想想这也是正常的……如果张司令也跟别人的指挥官一样糊里糊涂不了解情况的话，那又怎么会为了改革步校、改革战术而安排我们进步校呢？还有现在所有的一切……说起来好像都是我在表演，其实都是在张司令的主导下进行的，所以真正想要改革的其实是张司令而不是我啊……我只不过是他发现的一个拥有战斗经验的人才而已。
　　后来我才知道……张司令之所以会选中我并不仅仅只是因为我拥有战斗经验，更是因为注意到我在战斗中所用到的不拘一格的战术，比如带兵进入老街地下长城炸弹库的特种作战，再比如反斜面战术……就像张帆说的一样……感觉到我有点不像这个时代的人。
　　至于张司令是怎么注意到我的……其实很简单，我救了他的女儿，也就是张帆，于是他就关注了下我救张帆的两场仗……这一关注就发现这个兵不简单，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排长，但却可以以一人之力对抗越军训练有素的越军特工排，还能带领几个女兵就能打退挡住越军一个连的进攻！
　　于是很自然的就关注到了我打的其它仗……这一关注就越看越奇，于是才有把二连调到北京作报告这件事……从这一点来看，张司令把我们二连调到北京，一来的确是公事需要，二来张帆又在旁边提要求……那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哄哄女儿。
　　这张司令玩的可是一石二鸟啊，只可怜我这个二连长一直都是的一枚棋子而现在才发觉。我早该发觉不对的嘛，哪有调二连而不调原二连连长罗先文的道理，这矛头分明就是指向我的。
　　只不过……这枚棋子我也做得甘愿就是了。
　　“还有别的想法吗？”张司令接着问，他脸上的表情诲莫如深，让我看不出他对我的这套理论到底是认同还是不认同。
　　“这个……”我迟疑了下，就接着说道：“别的想法嘛……就是武器装备上的问题！”
　　“武器装备有什么问题？”张司令眼睛不由一亮，似乎没想到我在这方面也有想法。
　　这时一直不吭声的陈家豪也朝我投来了惊异的眼神，再联想起我进来时张司令书桌上就放着武器的图样……所以我基本确定他们实际上已经意识到我军装备的不足了。
　　“首先是单兵装备存在缺陷！”我说：“56半射程和精度都不错，但只有十发弹容量，在火力在与越军相差太大，56式冲锋枪火力虽然与越军AK47不相上下，但精度太差射程太近。所以我认为，我们急需一种武器能融合56半和56冲的长处，也就是既有56半的射程又有56冲的火力……”
　　我说的就是81式突击步枪，这玩意就是因为79年跟越鬼子打过一场仗后，部队发现56半、56冲无法适应越南战场，于是就在79年提出要求，81年定型，83年批量生产的。
　　也许刚才张司令他们在讨论的就是这个吧……他们还以为这是秘密，却不知道做为一个现代人的我对这玩意知道的要比他们还要多得多。
　　果然就见张司令微微变色，接着又不动声色的问了声：“还有呢？”
　　“无后座力炮也不适合战场！”我说：“无后座力炮发射穿甲弹只能打300米，火箭筒也可以打300米，再加上火箭筒比无后座力炮轻便、易用，对战场要求也少，所以战士们宁愿带火箭筒也不带无后座力炮。另一方面我军远程反坦克武器缺乏……越鬼子坦克距离我们远一点，我们就拿他们没办法！如果是要组建合成营，往往会出现步坦协同与敌人坦克作战，那单兵远程反坦克武器就是十分必要的，比如我们在581高地上使用过的美式反坦克导弹就是很好的单兵反坦克武器。最好是在延长了无后座力炮穿甲弹的射程后，形成了以火箭筒为近程、无后座力炮为中程，反坦克导弹为远程的反坦克火力体系……”
　　听着我的话，张司令不由吃惊的望着我，而陈家豪则惊讶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毫无疑问我说的这些无一例外的全中……除了美式反坦克导弹应该为73式反坦克导弹以外。
　　我则在心里得意一番……能不中吗？这些不过是我知道的一部份历史而已。


第八十八章　营长
　　“这是红箭73反坦克导弹！”张司令从桌上的文件中抽出一张纸给我递了上来：“看看数据……能不能满足你的要求！”
　　我最关心的就是射程和速度，一看最小射程500最大射程3000……这射程当然就不会有问题了，实际上在越南那鬼地方一千米左右的射程就差不多了，再远一点要么就是山要么就是丛林，就算没山没丛林这雾气一起就算有望远镜瞄准镜也看不见东西，所以多出来的射程就是浪费。
　　接着就是破甲威力……150毫米，对付T62略显不足，其正面炮塔装甲厚度是200MM左右的装甲，侧面装甲也有170毫米，也就是说只能打底座。
　　再看看制导方式……不禁晕了下，手动制导的！
　　张司令似乎是看穿了我的想法，就在一旁解释道：“这导弹是我军73年决定的项目，可是因为各种原因……”
　　说到这里张司令不由顿了下，于是我就知道这肯定又跟那段时期有关了。
　　张司令喝了口茶接着说道：“这导弹直到今年初才定型并批量生产，在反击战中已经装备了一些部队，只是因为操作复杂所以装备得少……”
　　对于这一点我是可以理解的，手控制导，而且看那图片就知道瞄准跟踪设备和发射部就知道至少需要两个人操作，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玩得来的。
　　世上的东西往往就是越先进就越容易操作，就像我们生活中用的电子设备一样……老式的相机还要手动装胶卷、取胶卷然后还要调焦什么的，一般人去玩的话一个不小心还会让胶卷暴光，这玩意发展到最后就是数码相机，看着那液晶屏按下快门也就得了。
　　武器装备当然也是这样，这如果生产出什么东西来都得培训过两、三个月甚至更久才会打，好吧……这些培训出来的人才一旦牺牲了那就算有成堆的武器也没用……没人会用。
　　就像我们在581高地上缴获的龙式反坦克导弹一样，只需要像马克思那样有些火炮知识的人折腾上一会儿也就会了，而且一个人就可以完成操作，可是这红箭73……
　　“当然了！”张司令接着说：“这跟你们连在581高地上缴获的美式反坦克导弹还是有差距的，红箭73是第一代的，你们缴获的龙式是第二代的……唔，我还差点忘了，你们缴获的那批武器装备真是派上大用场了，我军军工正想把红箭导弹往第二代发展呢，只是苦于没有小型红外制导的技术，没想到你们马上就送一批上来了！又是大功一件啊……”
　　张帆一听这话就有些不依了，接着张司令的话说道：“那为什么还要把二连的集体一等功给撤了一个！”
　　“唔！你这丫头……”张司令不由哈哈大笑，却没有回答。
　　其实我是知道的，像武器装备这样的事……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尤其是未来要发展的武器，否则敌人就会有意识、有目标的发展反制装备。最好就像美国佬那样，一打起仗来用上了隐形飞机……全世界才大吃一惊：“原来世上还有这东西”，这时想要出新装备反制已经来不及了，只有被动挨打或是在后面屁颠屁颠的追。
　　所以像这种事毫无疑问的要低调，于是这二连的集体一等功撤下一个也是理所当然的。
　　“虽然还是有些不足……”我说：“但有总比没有好吧，而且对付起固定目标还是没多大问题的……”
　　“唔！”我这么一说张司令不由再次一愣：“你只是看了看数据就知道它适合对付固定目标？”
　　“我是因为用过龙式导弹！”我解释道：“就像司令说的，龙式是第二代，我军的是第一代，我们用美国佬的第二代导弹打移动目标都难，何况是我军的第一代导弹……”
　　“也对！”张司令点了点头，赞赏道：“不愧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对我军武器装备的优缺点和战术都有独道的见解……这样吧，就按照你刚才说的……我给你组建一个合成营，由你来任营长，你看怎么样？”
　　“啥？”闻言我不由一愣，而张帆却满脸喜色，如果不是因为她老爸在面前，只怕她当场就要跟我“庆祝”一番了。
　　另一边的陈家豪，也不知道是因为张帆的表现还是因为张司令把重担交到我肩上，或许是两方面都有，这时的他脸上那副表情就像是恨不得杀了我。
　　“司令！”我迟疑着说道：“这……只怕不好吧，我当连长才没多久，完全没有指挥经验，这合成营……”
　　我这实在不是谦虚，要知道这合成营可不是一个营这么简单，首先这人数少说也有两个营，更重要的还是各个兵种都有营……如果是单一兵种还好说，但这又有坦克兵又有炮兵又有步兵的……要指挥这样的一只部队我这心里的确没底。
　　“诶！”张司令摇手打断我道：“我要的就是没有指挥经验，别人要是有指挥经验，脑袋里全是那老一套的战术，搞着搞着最后还不是冲锋陷阵的老一套？再说了，这想法是你的，战术思想也是你提出来的，这不由你来搞还让谁来搞？”
　　我得承认张司令说的的确有道理，要改革的话就必须得有勇气用新人，否则就是换汤不换药。可是……这对我来说似乎也太快了点。
　　“杨学锋同志！”看我面有难色，张司令就安慰道：“我这又没让你立军令状，我们也只是试行嘛，反正现在前线不需要那么多的兵，抽几支部队来练练又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这个合成营不属于任何部队，就当作……步校的训练部队，搞不好也没有人会追究你的责任又没人给你压力……有什么好推辞的嘛！”
　　被张司令这么一说……我觉得也还真是，这东西又没人搞过，没人搞过就是没人比较，没人比较的意思就是我搞好搞差外人都不知道，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嘛！
　　想到这里我也就没再推辞，点点头就答应了。
　　后来我才知道，事情绝不像我想的也不像张司令说的那么简单，张司令这是把我玩得团团转呢……
　　“这才对嘛！”张司令笑道：“年轻人就要敢做敢当，这个编制嘛……一个坦克连，一个炮兵连……一个炮兵连才十门炮，会不会太少了？一个炮兵营吧！”
　　“啥？这还越来越多了……”这话我是在心里想的，后来才知道这练起来炮兵是越多越好，我这会儿只是知道自己将来要指挥一支这么庞大的部队心里发虚。
　　事后想想也觉得好笑，我这在战场上打生打死的都不怕，还会怕在这军校里指挥一支编制外的部队……
　　“恭喜你！”当我们走出房门的时候，张帆就迫不及待的对我说道：“这么快就当营长了。”
　　“不过是个步校里的营长而已！”我说：“而且也是训练性质的，当不得真！”
　　“真傻……”张帆笑道：“如果你做得好的话，那还会把你这个营长给撤下来？”
　　听张帆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还真是，而且我这个营长还是有坦克连、炮兵营的，其战斗力只怕比一个团还要牛了，当然这得看我有没有办法把它们融合在一块了。
　　不过张帆很快就像想起什么似的神色黯淡下来。
　　“怎么了？”我感觉到了张帆的变化，于是就问了声。
　　“没什么！”张帆皱了皱眉头：“刚才一心替你高兴了，却没想到……如果你训练得好的话，这支部队肯定是要上战场接受实战的检验的……”
　　“唔！”这时我才明白张帆是不愿意我再上战场。
　　同时……张帆说的也对，如果真能搞出点名堂了，甚至还要以我们这支营为全军的示范和样榜，那如果没拉上战场打一打肯定是不可能的。
　　这时我才发现似乎上了张司令的当了……哪有他说的那么轻松啊，什么叫没责任没压力，这将来要上战场就是最大的责任最大的压力！
　　想到这里我不由一阵气绥……我堂堂一个现代人怎么就老是玩不过张司令的？怎么说我也多了几十年的历史知识见过更多的世面啊……不过话说回来了，人家在战场以及人际关系上见的世面只怕比我要多得多了，这也许就是我一直处在下风的原因吧！
　　心里想着事，不知不觉的就来到了汽车的后车厢，刚要爬上去却被张帆给一把拉住了。
　　“我们……”张帆红着脸羞答答的说道：“我们还是坐车头吧……”
　　“坐车尾吧！”我说。
　　“坐车头！”张帆坚持。
　　“坐车尾空间大！”
　　“坐车头风景好！”
　　“坐车头太挤！”
　　“坐车尾太黑！”
　　“坐车头！”我说。
　　张帆想也不想就反对道：“坐车尾！”
　　“好，没问题！”我马上回答：“听你的，就坐车尾！”
　　说着二话不说就把张帆给抱了上去，张帆满脸迷糊的老半天也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才明白上了我的当，不由“扑哧”的一声就笑了出来。


第八十九章 营部
　　第二天二连的训练就暂时停止了，得到的命令就是“原地休息等待命令”，这其中除了我和张帆之外谁也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这并不是因为我要向手下的战士们隐瞒什么，而是觉得这对于二连来说并不是件什么大事，他们也就是换个连长然后继续训练，只不过训练的方式与以前有些不一样而已。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部队还没组建指挥部就得先动手。
　　首先就是指挥部的选址问题，因为这合成营的各部队都是以“推荐进步校学习”的名义编入的，所以指挥部自然就得在军校内……在李校长的介绍下，附近一排单层的旧瓦房就成了很好的选择的，这里几年前还是学员的宿舍，只是因为盖了新校舍于是就空置了。
　　于是随着一声令下，周围几幢宿舍楼全部清空……清空这些宿舍楼是为了际将到来的合成营的学员腾出住所，原学员全部转移到其它宿舍。
　　军队就是这好处……一声令下还没半个小时就全部转移了，这要是像现代的拆迁的话……那就不知道要折腾到何年何月了。
　　接着很快就上来了一个通讯连，以指挥部为中心往周围的各个宿舍楼拉电话线……没过多久指挥部就又是电话又是电台的架上了一大堆。
　　当然，二连自然是不会被清空了……咱们这个合成营就是以二连为中心展开编成的嘛，二连当然是合成营的一部份。
　　所以战士们看着周围这么大的动作个个都疑惑不已，闲着没事就围在这指挥部外看热闹。
　　“排长！”小石头问着读书人：“这架式……是不是要打仗了？鬼子打到这来了？”
　　读书人不由狠狠地拍了小石头脑袋一下：“你脑子坏掉了？这里是北京，鬼子要是都能打到这来……那咱们都得回家种红薯了！”
　　战士们发出一阵笑声，就小石头一个人红着脸尴尬地摸着脑袋。
　　刀疤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走到我面前来小声问了声：“这事跟你有关吧！昨晚去见了张司令，今天就这么大动作了……”
　　我不由一愣，刀疤果然不愧是个老兵，这观察能力和推理能力还真不是盖的。
　　但已经用不着我回答了，因为这时已经有几辆吉普车几辆卡车停在了我们的面前，十几个军人跳下车来，为首的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军人手中拿着一叠文件，一下车就朝我们叫了声：“哪位是杨学锋同志？”
　　“我是！”我迎了上去。
　　中年军人朝我敬了个礼，说道：“作战参谋赵敬平报道，这是参谋部成员及警卫员资料！”
　　我接过那份文件随手翻了翻，就是些花名册或是简历什么的。
　　这一来就把我身后的那些兵给吓到了……
　　“啥？都有参谋部了？”
　　“这一来还来十几个？”
　　……
　　这要是新兵的话那也许还有些人不知道这其中的关键，但二连这些打过仗的兵基本都知道……参谋部这个东西基本就只有团级以上才有，营级的话最多也就是按需要有两、三个作战参谋。其原因是营级的指挥还不是那么复杂，两、三个作战参谋也就够了。可现在这一口气就来了十几个参谋上来……这阵仗似乎有点大了。
　　其实这一点也不夸张……要知道我所组建的这合成营人数众多，说是比得上一个团都不为过，那需要一个参谋部来协助指挥也是太正常了。
　　更重要的是……合成营还是由不同兵种组成的……
　　参谋的职责是什么？就是整理战斗信息为军事首长提供资料并提出一些必要的指挥意见！
　　好吧！三个参谋负责炮兵，三个参谋负责步兵……还有工兵、坦克兵……随便也要十几个参谋了。否则的话，让我一个人来指挥怎么多个兵种，先不说我对其它兵种根本不了解，就算了解也指挥不过来啊！
　　后来我才发现，一支合成营其实最困难的并不是怎么训练，而是各兵种的指挥部门怎么磨合怎么协调才不至于出现混乱。
　　合成营嘛，指挥得好协调得好，那就能充分发挥出各种的优点，也就是各兵种之间互相取长补短形成一个整体。但也正因为它是各兵种混编，所以一旦指挥不好协调不好，很容易就会陷入混乱变成一群乌合之众。
　　我把手中的资料交还给赵敬平，朝对面的瓦房扬了扬头，说道：“指挥部设在中间，你们去整理下！”
　　“是！”赵敬平应了声，就带着参谋团队开着吉普车进去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参谋团是张司令从各部队精选出来的，首先他们是来自步、炮、坦各兵种的部队，对已方兵种的指挥相当熟悉。其次，张司令为了配合我们合成营的战术思想，选择的参谋无一不是能够把理论联系实际并且还不拘于理论的，换句话说……就是绝不是那种只会纸上谈兵瞎指挥的那种参谋。
　　不过因为像这样的参谋在各部队都很少，所以这其中有些甚至来自军区总参部，刚才向我报道的赵敬平就是其中之一……
　　“同志们！”这时我才转身对身后的战士们说道：“上级命令我在步校内组建一支合成营，由我担任营长……”
　　“好！”战士们不由发出一阵欢呼。
　　“连长！”王柯昌马上问道：“那咱们是合成营的一份子吧！”
　　“还叫连长……”读书人喝骂道：“都是营长了……你这不是废话，咱连长当的营长，还会不让咱们进合成营？不过……这合成营是啥玩意？”
　　“合成营就是……”粱连兵想了想，就不懂装懂的说道：“就是几支部队合在一起的营呗！”
　　“废话！”很快就有人反对道：“哪支部队不是几支部队合在一起的……”
　　……
　　“同志们！”我举手让战士们安静下来，说道：“合成营当然离不开我们二连，所以……趁着这几天组建的时候，同志们好好休息几天，接下来很快又要进入新的训练了！新的训练也许会更艰苦、更困难，但是……我相信没有任何困难能挡得住我们二连的，你们说是不是？”
　　“是！”战士们高声回答着。
　　“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
　　虽然我一直在告诉自己这没什么，一直在告诉自己这不过就是升了一级，二连还是我手下的兵……但是在这一刻还是觉得有些舍不得，这使我情不自禁的走上前去与战士们一一握手，战士们也像送行似的，一声又一声的叫着连长，最后一声叫我连长……
　　※※※
　　营部很快就组建起来了，也许是为了方便，也许是为了隐秘……张司令给了我们营一个40师118团5营的番号。
　　这是我们原部队的番号，所以我和战士们在心理上都很愿意接受，同时现在的118团还在前线作战……所以也就是知道有这么一个番号但却根本指挥不到我们，所以实际上我的上级就是张司令，带有一点独立营的性质。
　　二连我就交给刀疤管理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像刀疤那样的军事素质直到现在还只是个排长，所以这个连长自然就非他莫属了。以他的领导能力和指挥能力，我完全相信他会把二连带好。
　　这其中我从二连带上来了一个人，那就是副连长张作亮……首先他有过几年的担任连长的经历，有很丰富的指挥经验，只不过是因为跟我们二连合并所以屈居副连长，再加上之前他为了手下战士的生命，不惜绕过他的直属营长与我接触……当然，这是一种不服从命令擅作主张的表现，但我看到的却是他在乎战士的生命、不死执行命令的品质。
　　在这个时代，还有什么会比在乎手下战士的生命更重要的呢？
　　所以从各方面考虑，我觉得他很适合担任副营长一职，他负责的是协助我的工作，如果我有事不在的话他还可以在我的允许下代为指挥。
　　教导员是张司令下派的……这是必须的，如果教导员都可以由我自己任免的话，那几乎也就意味着我可以拉着这支部队自立山头了。
　　不过让我感到幸运的是……张司令也许是考虑到尽量不对我造成限制或是约束，派来的这个吴亦成的教导员看起来是个温和、诙谐的人，就像他的自我介绍一样：“我叫吴亦成，也就是一无所成的意思！”
　　当时我就差点笑了出来，在这个时代还能这样自我调侃，至少就说明他的心胸是比较宽广的。
　　然后就是文书……原有的编制有两人，负责的是文件管理或是会议纪录之类的事。但是我却不得不多编了一个……这个人就是张帆。
　　其实我是不想把她编进来的，主要是考虑到以后我们部队有可能要上战场……
　　但按张帆的话说，就是：“你如果不同意我就去我爸那要求！”
　　好吧……我想张司令也很乐意把她编进营部，主要是张司令也想直接用张帆来对我的组建和训练进行观察。虽然他也可以从参谋那得到这些信息，但总没有跟自己女儿聊天一样聊起来方便吧！
　　最后再加上两个班的警卫员和一个排的通讯员（要这么多的通讯员是为了方便各不同兵种之间的通讯），于是营部也就组建完成了。


第九十章 会议
　　营部组建好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干部开了个会。
　　虽然我很不喜欢开会，但问题是我跟政委交流了一会儿后，发现包括政委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来这的目的……他们接到的通知全是：“考虑到某某屡立战功，上级决定推荐某某进入第九高级步兵学校学习深造，为某某将来在战场上发挥更大的作用打好基础！”……我就说这命令怎么就这么熟悉呢，话说当初我们就是接到这个一模一样的命令才到这步校来的。
　　甚至他们被编入118团五营、营长的名字是“杨学锋”也都是进入步校时才知道的。
　　这一招的确很好用……这时代因为表现突出所以被推荐进入步校学习是很正常的事，所以我想就算是他们的原部队都不知道他们上来的真实目的。
　　其实就连他们自己也是被蒙在鼓里，他们原本还以为真是来步校学习来的……突然间就被告知编入118团五营，到杨学锋同志那去报道……于是个个都有些莫名其妙的。
　　这些保密工作应该说还是有必要的，因为这很有可能会牵涉到我军整支部队的战术转变问题，万一泄漏了或是被敌人特工知道了，那很有可能就会制定出一些针对性的战术，从而使我军的新战术还没普及就已经被敌人掌握。
　　于是这就使得我不得不开一次会，跟营部的这些干部说明组建这支部队的目的……也只有这样才有办法进行下一步工作。
　　“事情是这样的！”等参谋长等人在长桌上齐刷刷的坐好的时候，我就说道：“我先自我介绍下，本人杨学锋，现任118团五营营长。在今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很有可能要一起努力打造出一支不一样的部队，希望我们和作愉快！”
　　顿了下我就继续说道：“也许同志们已经发现我们这支部队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没错，今天聚在我们这里的同志有来自炮兵部队、步兵部队、工兵部队，也有坦克部队的……换句话说，我们就是要打造一支集步、炮、坦及工兵部队为一体的部队！”
　　说到这里坐下的参谋长们很快就骚乱了起来，虽然他们事先已经猜到是这个结果了，但从我这得到证实后仍然有点无法接受。
　　“报告营长！”一名参谋起身说道：“我觉得这个方案不可行，部队之所以分为步、炮、坦各不同兵种，主要是因为这些部队装备不同、战术不同、在战场上能发挥的作用也不同，如果把它们混编在一起，会给我军原本就脆弱的后勤补给造成很大的压力，这很容易在战场上造成混乱！”
　　这个参谋说的当然是有道理的，对于一支在战场上作战的部队来说……后勤方面应该是越简单越单一越好，比如一直部队纯粹是步兵，那么随便运上一车步枪弹上去就没错了……坦克兵那运的自然就是炮弹和机枪弹，这要是把步兵跟坦克兵混在一起，甚至里头还有炮兵……那好吧，这要运的是步枪弹还是机枪弹呢？要运炮弹是要多少口径的炮弹呢？
　　这所有的东西都得区别对待，万一哪个环节搞错了把这批弹药错运到那里，把那批弹药运到这里，都会造成某一兵种甚至几个兵种无弹可用而失去战斗力的问题，这在战场上可就是关系到一支部队的生死存亡。
　　但是……
　　“这位参谋是……”我问着那名站起身的参谋，随手抓过桌面上的烟就给教导员递上了一根。
　　“报告营长！”那名参谋脸上带着一丝不悦，皱着眉回答道：“我叫丁成东，来自某某坦克团！”
　　“原来是来自坦克团的！”我在心里暗道一声难怪，这时代的坦克对于部队来说可是一个宝，部队首长互相之间都是以坦克的多少来炫耀的，所以普通一个坦克连连长在部队里都能横着走，何况他还是一名团参，何况现在他这个副团级的团参还要降为一名副营级的营参……
　　“丁参谋是吧！”我吐了一口烟雾，用很随意的话说道：“我想……丁参谋也许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我们今天坐在这里讨论的不是这支部队可不可以组建的问题，而是如何组建的问题！在座的各位如果有哪位不想呆在这个营……趁现在还来得及，可以选择退出，迟了就由不得你们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这么一说在座的参谋不由一愣，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看似貌不惊人的我可以这么随意的就说出这样的狠话，一句话就把这个问题给堵死了。
　　可是我心里却很清楚，在座的各个参谋多半是级别比我这个营长高的……而且我这个营长还是刚升的呢，所以我这要是一开始就镇不住他们，那以后也就别指挥了。
　　这时坐在我身旁的教导员发话了：“同志们！我想跟各位介绍下营长……大家可能都是从各个部队来的，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打仗训练，没时间看报。我们的营长杨学锋同志可不简单啊……大家听说过代乃山阻击战吧，听说过垭口阻击战吧，也听过581高地阻击战吧，还有老街，还有无名高地全歼越军特工团团部所在的坑道……”
　　“哦！”闻言各参谋才对我纷纷侧目。
　　我不由在心里靠了一声……这教导员还真是不简单啊，这话说的正是时候，明显是帮我立威了。而且看起来他来之前就把我这底子给摸清了。
　　“同志们！”教导员接着说道：“对于杨学锋同志刚才的话我是赞同的，虽然我跟大家一样对这次任务一无所知，但这里聚齐了各师、各团、各兵种的精英，可想而知这个任务有相当级别的保密性。如果有谁不愿意编入这个营，趁现在还来得及，申请退出吧！迟了处理起来就麻烦了！”
　　好吧！现在教导员的口径跟我一致了，而且分析的也在情在理，还特别强调了各师团的“精英”和“保密性”这一点，这在某种程度上也让在座的各位参谋心理都平衡了些。
　　要知道这些参谋也都不傻，他们很清楚这级别虽是降了……但是如果能接触到上级的秘密任务，那实际上就是上级对自己的一种重视，所以这很有可能就是一种明贬实升，那哪里还会不愿意的。
　　于是在座的所有人就都没有声音了。
　　从这一点来说……这教导员做思想工作的功夫还真不是盖。差不多的一句话，在我嘴里说出来就充满了火药味，而从教导员嘴里说出来……这不过就是多加了几个词罢了，却能一下就让这些参谋知道了利害关系。
　　“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就继续开会了！”
　　顿了下，见参谋们没有再提出意见，我就知道他们已经默认了。
　　“我长话短说！”我接着说道：“几个月前，我军发起了对越自卫反击战并取得了胜利，但这场战争……我想不仅仅是上级，就连我们自己都不满意。首先我军是杀鸡用牛刀，无论在兵力、火炮、坦克还是在后勤补给方面都大大优于越军，但却在战场上遭受了大量的伤亡。战后总结，上级认为造成这个结果的原因很多，其中主要的几点，就是武器装备落后，战术思想陈旧、单一，以及各兵种缺乏协同难以适合现代化战争。我们现在聚在这里……为的就是解决各兵种的协同问题，并提供一个切实可行的协同战术，以改变我军几十年不变的战术并在战场上发挥作用！”
　　“哗”的一声，我的话立时就在参谋中掀起了一片不小的波浪。
　　身为参谋的他们当然知道我说的这个可是个大工程……如果当真实现的话，那可是会改变整支部队的作战风格的。
　　而且这其中大多数参谋都是上过前线并且参与过实战指挥的，对部队的指挥乱像也一早就心知肚明，甚至还因为他们自己的抱负不被其它参谋或是首长认同而郁郁不得志（这也是张司令会选择他们的原因），所以这会儿一听完我说的话，就有些庆幸刚才没有因为介意降职而选择退出。
　　“同志们！”这时教导员又发话了：“还真像我们预料的一样，果然是个艰巨的任务……我们的成败不仅仅只是一支部队的问题，很有可能会影响到整支军队的战斗力。当然，困难还是有的，我们现在几乎就是在黑暗中摸索……但是我相信，同志们一定能出色的完成这个任务的，对不对！”
　　“请营长教导员放心！”参谋们纷纷表示决心：
　　“上级把这么艰巨的任务交给我们，就是对我们的信任，我们一定不会辜负上级对我们的期望！”
　　“我们一定圆满完成任务，给上级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
　　好吧！这些话在我听来虽然有些别扭，但这时代的氛围就是这样，不管谁的回答都是大同小异吧。
　　同时我也意识到一点……这个教导员在开会上还是有两手的，往后这方面就得靠他了，而且我相信……他肯定会比指导员要好相处得多。


第九十一章 学习
　　对组建合成营的问题达成了共识后……事实上这个原本就不是问题，达不成共识也要达成共识。
　　接下来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确定我们训练的主要目标，也就是我之前所说的：把步兵由原来的猛打猛冲转型转为会发现敌人火力点、会报坐标、会利用坦克的火力和防护，以及指挥坦克及炮兵打击目标的军队！
　　对于这一点那些参谋还是颇有微词的，按他们的话说……这训练的主体不就成了步兵了吗？那他们坦克兵、炮兵、工兵不全都成了陪衬呢？
　　这看起来的确是，但我是这样跟他们说的……
　　“同志们！你们先想想……在以往的战斗中坦克兵炮兵是什么样的地位吧，然后再想想按我们这样训练的话……坦克兵、炮兵又是什么地位吧！”
　　好吧……这么一说参谋们很快就明白问题在什么地方了。
　　很明显的是，在以往的战斗中步兵毫无疑问的主体中的主体，炮兵就是用来进行火力准备或是压制敌火炮的，坦克则是偶尔用来协助步兵进攻的……那现在让步兵指挥炮兵开火、指挥坦克前出作战，实际上就是降低了步兵在战场上的“表现机会”而提升了炮兵、坦克兵的地位……
　　参谋们也都是有头脑的，之前没想明白只是下意识的反应……经过我这么提醒一对比，很快就知道这种战术思想对坦克兵、炮兵甚至工兵的利用率都会大幅提升，那哪里还有反对的道理。
　　接着我做的第二件事，就是把事先装备好的几套教材分发到参谋手中……这些教材是我昨晚跟张司令提起的，有步兵、炮兵的，也有坦克兵的，也就是各兵种的战术基础。每个参谋手中都分到一套除了自己兵种之外的两套战术教材。
　　对于这一点参谋们倒是没什么意见，因为他们也知道……这要想成为一个合成营的参谋，也就是协助首长指挥好步、坦、炮三个兵种，那如果不对其它兵种的战术一点都不了解那简直就是笑话。
　　所以参谋长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学习，学习自己兵种之外的另两个兵种的知识。如果有必要的话，我还想搞一套工兵战术基础来……这完全是有必要的，学习这些知识并不是说要参谋能达到会排雷或是会架桥的地步，而是让他们对排雷、架桥、开路这些东西有个基本的慨念，而不会一张嘴就下令：“限你两小时之内把地雷排完”或是“一小时之内建起一座浮桥”之类的。
　　对于其它兵种的战术基础的学习也是这个道理，并不要求有多精通，只要求在脑袋里有一个慨念，不至于因为一窍不通而犯低级错误。
　　不过这些对于参谋来说没有多大的困难，首先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各军校毕业的，有军事理论基础。其次是他们搞的就是这方面的工作，长期的指挥使他们有战术方面的实践经验。再次就是这里汇集了步、坦、炮的参谋……后来我才知道其实还有两个工兵团的参谋，所以他们在学习战术时马上就可以问相关专业的参谋，不只可以很快得到解答，还会互相引申出许多经验……
　　当然，作为直接指挥这支部队的营长的我，以及有可能指挥这支部队的副营长张作亮也不能例外，于是我们俩很快也投入到战术的学习中去。
　　学得最慢的是张作亮……原因是他的文化程度只有初中，而且一直以来他的作战环境大多都是种田、养猪……当兵的几年都没动过脑袋了，初中那点知识都忘得差不多了。但我却觉得这并不是很大的问题，有这么多个参谋在，再加上张作亮本身又好学，时间一久自然就会了。
　　这些战术对于我来说吧……有点难度的就是炮兵战术，原因是这里面需要测坐标什么的，还要利用三角函数计算距离，再用这段距离算出目标的距离和高程……
　　但这也仅仅只是有点难度而已，这对我来说都是属于高中的初级知识了，所以当然不在话下很快就理解是怎么回事了……我这学习速度甚至都让那些炮兵参谋感到吃惊。
　　不过我自己却很清楚……我这要达到炮兵观察员那水准还是有很大的距离的，因为我听炮兵参谋说……炮兵观察员在极端的情况下是在敌人打出的第二发炮弹之前就计算出目标的坐标。
　　这让我吃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这要知道这目标的三角函数值都不是什么30度、45度、60度这样的特殊角的……要用这些非特殊角计算出几段距离，最后才计算出目标的距离……这要在炮弹间隔的几秒内完成？怎么可能做到！就算我们现代的计算机也要时间输入数据吧！
　　炮兵参谋对我的回答是：“这个……我也说不清楚，等炮兵上来的时候让他们练练就知道了！”
　　好吧……这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甚至当场就想把马克思那几个炮兵观察员抓来问上一番了。
　　不过我的确相信这是有可能的，炮兵要的就是速度，难怕是速度慢上一点点很有可能就会整个炮兵阵地都被人给端了，所以天天算、日日算、拼命算……那心算速度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想像得了的。
　　从这一点来说……如果是要让步兵达到这种程度的话，只怕是很难实现的。不过好在步兵并不需要像炮兵那样赶时间，不过也要求越快越好就对了。
　　之后我才有空翻看了一下参谋的资料，稍稍整理了下后发现来自炮兵的参谋最多……一共有九个，而坦克兵的参谋只有两个，其它的除了一个工兵参谋外就是三个步兵参谋。
　　这比例看起来像是按照部队人数来分配的……合成营有一个炮兵营，一个坦克连，两个步兵连和一个工兵连，按每个连两到三名参谋的话那就差不多。当然这其中步兵参谋的比例相对比较少，其原因我想是因为我这个营长和副营长都是步兵出身。
　　这看起来很正常，但其实我知道这是张司令特意安排的。
　　之前我在提起合成营的时候，跟张司令说的是一个坦克连、一个炮兵连，再加一个工和两个步兵连……可是张司令想也不想就说：“一个炮兵连只有十门炮，太少了吧……上一个炮兵营！”
　　一个坦克连也只有十辆坦克啊，他为什么就不说太小改为一个坦克营呢？
　　我想，这其中张司令是有一番考虑的，要知道现在中越边境的战事基本已进入僵持的状态，就像我们在581高地上已经开始躲坑道互相摸洞一样……战斗已经进入了小型化、高地化。很明显的是，这时候坦克就很难发挥作用了。
　　但是炮兵就不一样了，而且越是在这个时候往往就越需要前线的步兵引导炮兵对越军进行打击……
　　所以，张司令的用心其实很明显，就是更注重步炮协同。
　　但我的想法却有些不一样，原因是我想的不仅仅是眼前的战局和危机，更重要的是考虑到今后部队的发展，尤其是希望能够改变这时代指挥员那种“不怕牺牲、勇往直前”的作战思想……毫无疑问，一旦战术往注重协同、讲究团体的方向发展，这种单兵种的“勇往直前”自然而然的就会慢慢失去市场了。
　　所以，张司令更多的是从眼前的局势来考虑，而我更多的是从长远的，从整支部队更偏重精神还是更偏重科学理性的战术思想上考虑。
　　甚至我还在想……如果能够从陆军这各兵种的协同，今后再慢慢影化到海、陆、空三军的协同……当然，在现代时各个国家都在搞这三军协同我国也不例外，也就是说不管我有没有这么做我国将来都会搞。
　　但是……如果我能让这种协同战术更早的在解放军中出现，那会不会也是一种进步。
　　想到这里，我觉得自己终于有一个地方胜过张司令了，不过这似乎有些胜之不武……我是个现代人嘛，会想得更广，看得远些也是正常的，张司令做为一个这时代的人当然会有他的时代局限性，他能大胆的让我组建这个合成营已经可以说是相当有远见了。
　　最后的准备工作就是部队的选择，对于炮兵部队、坦克部队以及工兵部队我是没有选择权的，原因是我对其它部队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就算让我选我也不知道选哪支部队好。
　　我能选择的就只有步兵……
　　合成营要有两个步兵连，也就是除了二连之外还要有一个步兵连……挑一支作战表现好的老兵部队吗？
　　我可不是这样想的，因为我很清楚……老兵虽有作战经验但文化程度普遍较低，而且老兵往往就会有老一套的战术思想在其脑袋中扎根了，所以可塑性较低。再说了，二连就是一支有战斗经验的部队，我当然不会再重复选择一个二连的翻版。
　　所以，同年级的步校新生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第九十二章 部队
　　我之所以会选择同年级的步校新生，一是因为他们没学习过这时代的战术，就算有接触那也只是刚起步的单兵战术，所以就像是一张白纸……对于改革这种东西，在一张白纸上写会比改变要来得容易得多，这就像重新种一棵树要远比救一棵树来得容易一样。
　　另一个则是因为……这届的步校新生是第一批步校恢复招生经过考核进来的，这就决定了他们的文化程度不低，这一点对我们部队来说尤其重要，特别是在我看了炮兵那计算目标坐标的方法之后。
　　想到这里我就没再多想了，当下就把这个事情交给张帆去办。
　　会交给她办的原因……当然是因为她老爸的关系了，而且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就是跟李校长去说一声，要两个班的学员来培训……行就行不行我就找别人。
　　可是没过多久张帆就为难的回来了……
　　“怎么了？”我问：“李校长不同意？”
　　“不是李校长不同意，是学员不同意！”张帆回答。
　　“学员不同意？”我不由有些意外，对于学员来说到哪不都是训练吗？那编进我们部队训练有什么好不同意的。
　　“他们不同意你只要两个班！”张帆接下来的话差点让我晕倒：“同级的学员班有三个班，可是你只要两个……另一个班当然不乐意了，要死要活的也要进！”
　　好吧！一个班有五十几人，三个班也就一百六、七这样，就是一个加强连……反正我这营的人都那么多了，也不差那么几个……于是这一年级的学员都让我这个合成营给包了。
　　这一来可就把那一年级的学员给高兴坏了，要知道他们原本跟我们住同一宿舍楼的时候就是拿二连做榜样的，平时有时没事就爱往二连宿舍跑问这问那的，问的都是我们打仗的经历……在这时代，对于他们这种没上过战场的热血青年，最向往的就是走上战场，最崇拜的就是上过战场的英雄，最喜欢听的就是英雄事迹，何况我们二连还是英雄中的英雄。
　　所以，这时的他们一知道这么容易就成了我们的战友，那个光荣啊，那个兴奋啊……简直就像是过年一样。
　　不过我想，如果他们亲自到战场上去呆上几天，只怕他们就不会是这样的表现了。
　　至于新学员的连长嘛……我就把读书人调来担任，读书人又有战斗经验又有文化，跟这些新学员刚好会有共同话题。唯一的遗憾就是读书人在单兵战术方面不及刀疤、粱连兵一样过硬，但这个问题也好解决……拉上张教官做顾问就成了。
　　话说张教官在单兵战术方面的确有两手，但他同样也是抱着那种当兵打仗就要勇往直前的那种思想的人……如果不是担心这会影响新学员，我都直接让他做连长了。
　　接着其它部队就陆陆续续的开进了步校向我报道。
　　最先来的是炮兵部队，炮兵部队的特点就是要快，来得快走得也快……这不快不行，慢一步都有可能会被敌人的炮火覆盖，所以炮兵营会第一个赶到也是正常。
　　炮兵营营长叫伍登雄，个子不高但身板看起来的很结实……这也许是跟他是一路从炮兵干到这个营长有关系吧，这架炮抬炮弹之类的事干多了，身上的肌肉自然也结实。
　　他来报道的时候我就有些犯难了……他是营长，我也是营长，那我们这两个营长到底是谁大谁小听说的命令呢？当然这不是问题，大家都知道该听我的命令……但是，如果有一天上级或什么人一个电话打到我们部队来：“叫你们营长听电话！”
　　那这是叫哪个营长听电话呢？这如果是有军衔就好办多了……可以用军衔来区分嘛！
　　唔……这时我才想起这个问题，咱们在战场上就是因为没有军衔所以许多被打散的部队不容易整合，这无疑给我军带来了许多不便。
　　于是就让跟在身旁的张帆记下：“恢复军衔制！”
　　只是这军衔制可不是说恢复就恢复的，因为它不仅仅是咱们当兵的等级的问题，更是一个不小的政治问题……我军废除军衔制就是为了发扬那种官兵平等的井岗山精神，现在要恢复……也就意味着否定了那种精神。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这恢复军衔看起来很小的一件事，才会要足足准备了八年后才真正实现。
　　不过好在战士们帮我解决了这个问题……他们在叫我的时候就用“营长”，叫炮兵营长的时候就自觉的加了一个姓，叫“伍营长”。
　　第二批赶到的是工兵部队，工兵部队的特点就是小心……这也许是跟他们在战场上扫过雷有关吧，应该说这也是战场综合症的一部份，按他们的话说，就是从战场上下来后，就怎么也不敢走快了，一走快就头皮发麻，总感觉脚下要踩着什么似的。
　　不过这一回他们却不是走路来的，是坐着汽车开着十辆推土机来的……说实话我的确没想到这支工兵部队有这么现代化，还装备推土机了。但想想也觉得正常……工兵部队嘛，并不仅仅只是排雷，他们要干的还有开路、架桥，有时还要为炮兵开劈战场，这没有推土机那还行……我是有点孤陋寡闻了。
　　工兵连连长叫杨杰……一上来就握着我的手笑嘻嘻的说道：“哟，俺跟营长还是本家啊！”
　　一看就知道是个有点小聪明的人，所以在他走后我就翻开他的资料瞅了瞅，这一看不由啼笑皆非……这家伙入伍前还是干包工头的。
　　包工头这职业在现代也许不常见了，在这时代还是相当普遍的，主要是因为公司少，所以许多工程都是包给包工头，然后包工头再雇一堆工人来干活这样。
　　也难怪他会当上这个工兵连连长……要知道包工头一有组织能力，二有不少工程知识……他干上工兵还是找对口了。
　　最后来的才是坦克连，坦克部队的特点吧……就是一路坏。他们从另一个基地到达这里不过两百多公里的路，这足足赶了两天半……后来才知道他们这十辆坦克在路上就有三辆坦克出了故障开不动。这要是在打仗的话他们就会把坏掉的坦克丢下继续前进，可现在是在后方……于是一辆坦克开不动就整支部队全停下了。
　　这还行……总共才十辆坦克，如果多几辆坦克出故障不就会影响我们的训练了！
　　好在张司令也大方，听说这件事后大笔一挥马上就从基地调来了十辆坦克给我们替换维护。
　　这坦克连连长一见到我就发愣了……
　　“营长！”坦克连连长是个小伙子，他有些怯生生的问我道：“你是不是……垭口阻击战那个排长？”
　　“唔！你怎么知道的？”我有些意外。
　　“真的是你啊！杨学锋同志！”坦克连连长一下就高兴得跳了起来：“我是黄建福啊，一起在垭口打过仗的……坦克营营长！”
　　“哦……”我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黄营长……”
　　“真的是你啊！”黄建福笑道：“刚长我还说呢……怎么这里也有个杨学锋，还以为听错了或是同名！没想到你一下就当营长了！”
　　这时黄建福抽了下鼻子，我这才想起来垭口还真有个哭鼻子的黄营长……当时他的坦克营三十几辆坦克被炸得只剩五辆了，所以一说起那情况来就哭得稀里哗啦的，也正因为他哭得难看……所以刚才竟然没认出他来。
　　“黄营长！”我这才握着他的手道：“你……怎么又变成连长了？”
　　“唉！”黄建福扬了扬头：“你不记得啦？我本来就只是个车长，垭口那会儿之所以会当上营长那是因为干部都牺牲了……那是代理营长呢！现在当连长才是真升官了！”
　　“哦！”闻言我这才恍然大悟。
　　话说我之前还担心坦克连连长会娇横跋扈或是比较难相处的，但现在看来这个担心是完全多余的。
　　不过想想……这也该是张司令特意安排的，一方面他知道这时代的坦克兵大多都有点被首长们宠坏了看不起其它兵种的心理，另一方面又知道我跟黄建福在垭口一起打过仗……毕竟同生共死过那感情总是不一样嘛，何况按理说黄福建包括他们整个团都是我们二连救下的呢！所以这合作自然就不会有问题了。
　　从这方面来说，这张司令的心思还是相当缜密的，上至教导员下至参谋，甚至到部队的连长都有经过一番考虑和选择，前几时跟他喝酒时还真看不出他是个这么细心的人。
　　看来“人不可貌相”这句话还真是说对了，这张司令应该就是外面看起来豪放而内心却是精打细算的人。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当兵打仗可以豪放，当将军指挥打仗就是要精打细算丝毫也马虎不得，张司令似乎就是这两者的结合体。


第九十三章 成立大会
　　“同志们！118团五营正式成立啦！”
　　台下“哗哗哗”的响起了一片掌声。
　　没错，这就是部队的成立典礼……因为合成营的战士都来自四面八方各个部队，互相之间都不认识，所以我觉得至少有必要让战士们认识下直接领导他们的干部，于是也没能免俗召开了这个大会。
　　会是在蓝球场开的，这蓝球场平时应该也是步校的会场，因为这边上就有一个主席台，所以这会开得十分方便快捷，随便搬几张桌子、凳子，放上两个小喇叭，营部的干部往主席台上一坐，战士们列着队在下面一站……这个会也就开始了。
　　主持大会的自然是教导员吴亦成，政治思想工作嘛……这是他的强项，咱们营长、连长啊那是打仗的强项，而且按照我军“党领导枪”的惯例，他还可以说是比我高上半级。
　　“同志们！”教导员挥起手来大声说道：“这是激动人心的一刻，也是我们五营翻开崭新一页第一天。我希望，从我们翻开这一页开始，我们全体指战员，全体五营的一员，在五营战史这本书上写下的，每一笔都是光荣和胜利！”
　　“哗哗哗……”又是一片掌声。
　　“现在我给同志们介绍下我营的指挥员！”教导员面向我说道：“五营营长杨学锋同志！”
　　随着我站起身来，台下又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给我的掌声好像特别热烈一些……不过这似乎也不奇怪，下面两个步兵连一半是我的原部下，另一半是早仰视着我的步校学员，其它新加入的部队或多或少也听说了一些我的战史……军队其实也很现实，敬重的就是这样在战场上打胜仗的常胜将军，于是这掌声自然就热烈了。
　　而介绍到其它人的时候呢……比如什么参谋长之类的，那战士们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头，那掌声应付下也就差不多了。
　　叭啦叭啦的一大堆人介绍完之后……也不知道战士们有听进去几个，反正我还没听到一半就开始走神了。
　　接着就听教导员说道：“下面请我们营长为五营的成立讲几句话！”
　　“哗哗……”的一片掌声。
　　我不由一愣……教导员可没告诉我要在会上致辞……
　　教导员看着我的神态也不由一愣……他以为像这种会我这个当营长的讲几句话是当然的，根本就不用说的！
　　好吧！说几句就说几句……这些家伙都是我手下的兵，我怕什么来着？
　　想着我接过喇叭就冲着台下喊道：“同志们！知道我们为什么要组建这个五营的目的是什么吗？”
　　顿了顿见台下没有人回答，我就继续说道：“答案很简单，就是不想死！”
　　台下不由一片哗然，要知道这时代推崇的精神就是不怕死，而像我这样一个英雄，他们的首长竟然会说“不想死”。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接着说道：“我是从战场下来的，你们中许多人也是从战场下来的……所以我们都很清楚，上战场就会死人，要打仗就会有人牺牲。如果我们是跟越鬼子拼命，或者是用自己的命换鬼子命……那我们也认了，这样牺牲也值，也光荣……但是，我们最最不甘愿的，就是原本可以避免的牺牲，却因为自己犯的错误而造成大量的减员……至于是什么样的错误，我这里就不细说了，同志们心知肚明，有战术上的、装备上的还有指挥上的。
　　遭受这样的伤亡……我们冤啊！我们不甘心啊！这声冤，这声不甘心，我是替那些永远躺在越南那鬼地方回不来的弟兄们喊的！是替那些本不该牺牲的同志们喊的！
　　现在……为了以后不再犯这样的错误，为了以后不会再有人这样不明不白的牺牲……所以才有了我们这个营，所以我才说组建这个营，是为了不想死！”
　　我的话到此也就结束了，台下一片寂静，过了好一会儿……也不知是谁带头鼓的掌，然后掌声很快就像风暴一样“哗哗哗”的响了起来，好久都没有停下。那个黄建福甚至都不顾他坦克连连长的身份，当着手下的兵就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鼓掌。
　　不过这似乎也正常，如果是我有他那样的经历……这会儿被说中痛处只怕也受不了。
　　其实何止是他一个人这样，在场所有上过战场打过仗的多多少少都有经历过这样的事，现在想起来都难免在心里感叹一番，只是不愿意让别人发现而偷偷地抹着眼泪罢了。
　　会后教导员感叹的对我说，我说话都不用打草稿的，随便几句就说到战士们的心里去了，这让战士们明确了组建五营的目的，也知道了训练的目标，往后工作就好做多了！
　　其实教导员不知道的是……我这几句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而是用战场上的鲜血和生命真实体验出来的。也正是有这样的亲身体验，才能了解同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战士们的心中所想、所思、所盼，才有办法寥寥几句就引起他们的共鸣。
　　会后我留下一天的时间给战士们休息，各兵种、各部队的战士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进行认识、交流和互动。
　　这一点就让教导员和指导员们忙去了，我带着各参谋就忙着制定训练的时间表以及各种各样的训练计划。
　　时间表还是小问题，我们的训练从一开始就定格于主要是步、炮、坦三兵种的协同训练，所以这时间表的安排就是以三天为一周期，分别是步坦、步炮、炮坦工。换句话说，就是两两结合进行协同训练，单天没有结合到的兵种就进行单兵种战术训练或按需要进行协同训练。
　　比如第一天是步坦协同训练，那么炮兵和工兵要么各自进行训练，要么也可以按需要在炮兵参谋和工兵参谋的指导和协调下进行炮兵和工兵的协同训练。
　　很明显的，这其中的重点是步坦和步炮之间的协同。其原因很简单，步兵是人，是陆军的基础，也是最能影响战局的一种变量。
　　当然，这并不是说其它兵种不重要，而是在实战中坦克常常会受到地形的限制战斗力有限，炮兵则因为反斜面战术及其不确定性决定其无法成为战斗的主体，所以毫无疑问的步兵依然是主角，这是由构成步兵的分子是人决定的。
　　人嘛，就不会像坦克那样受到地形的限制或者说受地形的影响不至于那么大，也不会因为目标躲进反斜面的死角就毫无办法。同时也因为人也是拥有智慧的和生命的，所以在战场上能够灵活多变的应对各种情况甚至是改变自己来适应战场的环境。
　　而其它兵种，说到底其实就是人在操作一些工具，比如坦克、大炮、汽车……步兵如果善用这些工具就能在很大程度上扩展步兵的能力，否则，也许就仅仅只是一种简单的火力叠加甚至有时还会起反作用。
　　我们要解决的，就是利用这些工具的问题。
　　参谋们做起这些训练的程序来还是有板有眼的，比如他们制定那什么训练计划详细的列出了训练时间、训练场地、兵种以及要达到什么目标等等……
　　有些东西这样程序化、规范化也是好的，这样至少不会这里抓一把那里抓一点，看起来像没头的苍蝇似的忙了半天也没个目标不知道忙什么。
　　但是这些东西有参谋来做就够了，对于我这个营长来说……我脑袋里想的还是要解决什么样的问题。
　　对于这一点，我比起参谋来具有先天的优势，一来是我知道现代的协同战争大慨是怎么样的，二来是我上过战场，知道步坦、步炮之间的协同问题在哪里。
　　所以，我这个营长更倾向于发现问题、提出问题、能过训练解决问题……在训练中发现新的问题，再提出问题……把这些问题进行条理化、程序化之类的工作，就让参谋来完成好了。
　　这其中还有一个需要解决的就是部队的后勤问题……众所周知后勤是一支军队战斗力的基础，没有了后勤所有的一切都是白搭，特别是对于一支多兵种混编的合成营，没有后勤的支持很容易陷入弹药补给的混乱。
　　但我们现在暂时还没有到那个阶段……原因是这步校就有后勤部，基地里就有充足的弹药储备，要知道这些弹药储备可是够一个师整训用的……那增加我们这一个炮兵营、一个坦克连那能算得了什么，更何况我们这还是刚开始训练，还没到实弹射击或是实弹演习的份上呢！
　　这对弹药的需要不多，那后勤部队自然也就没开始组建……这想练也没法练啊，合成营还处于各兵种两两磨合，还处在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阶段，谁知道将来全军各兵种合成会对后勤有什么要求会出现什么问题啊！
　　但未雨绸缪还是要的，主要是我们在训练的过程中有可能会不断的对装备上有这样那样的需求，比如反坦克导弹啊，比如通讯设备啊等等……
　　这个问题我就丢给赵敬平来处理了，他和另一个叫陆召林的步兵参谋都是来自军区总参部的，我有相当的理由相信……他们俩是张司令下派下来观察我们整个训练过程的。
　　所以，向他提装备要求差不多就是向张司令提啦，这后勤除了他之外谁还能管？


第九十四章 训练
　　第二天训练就正式开始了。
　　首先进行的是步兵跟随坦克的训练……步兵跟随坦克，这是在战场上十分常用的一种步坦协同方式。往简单的说，就是坦克因为对战场态势的感知能力和应变能力较差，所以任何时候都离不开步兵的跟随，否则就很容易被敌反坦克武器击毁。
　　步兵跟随从形势上来说有徒步跟随和车载跟随。
　　徒步跟随是在进入不安全地段或是对速度没有要求时使用的，很明显这种跟随方式更为安全，因为步兵都在坦克周围徒步行走，目标分散且反应速度快，敌火力无法对其造成大量伤亡。缺点就是前进速度较慢。
　　车载跟随……顾名思义的就是步兵搭乘坦克快速开进。这种跟随方式的缺点是很明显的，一是目标过于集中，步兵为了搭乘坦克不得不聚集在坦克装甲上，又因为坦克装甲坚硬，所以从敌方打来的子弹、弹片等均会在第一时间产生大量的跳弹杀伤在坦克上的士兵。二是反应速度慢，在发现敌情时步兵必须要有一个下车的动作，然后才能依靠幸存下来的兵力组织防御。
　　所以，这种跟随方式一般是用于相对安全的地段或是像穿插之类的对于速度有要求的战斗。
　　我们先练徒步跟随……针对的是在反击战中暴露出来的坦克总是与的步兵脱离以于被越军炸毁的情况。
　　于是坦克在前面开步兵在后头跟，坦克与坦克之间大慨间隔二十几米这样排成一字纵队沿着崎岖的地形在训练场上开……之所以隔得这么开一是为了不至于让敌炮火打击，二是为了让步兵在其间有机动的空间。
　　我和几名坦克参谋、步兵参谋一路坐着几辆吉普车跟着队伍观察……参谋所搭乘的吉普车都带有一名通讯兵，他们通过步话机不断地朝坦克或是步兵发出指令以纠正他们的错误。
　　我车后除了带一名通讯兵外还带着一名文书和警卫员，警卫员是负责的首长安全的……我本来不想带，因为这会让吉普车内显得捅挤，但参谋们的意思是……战时我军干部很有可能会成为敌人特工的袭击对像，所以这警卫员必须带。
　　那要带就带吧，只不过我心里却在想……这万一真有特工对我图谋不轨，还不知道是我保护警卫员还是警卫员保护我呢。
　　至于这文书嘛……那就不用想了，就是跟随着纪录训练情况训练内容的。
　　本来我想带上张帆，但考虑到训练场是个严肃的地方，虽然带上女兵也没什么……但战士们都知道我跟张帆的关系，于是他们心里就会在想……咱们在这太阳底下跟在坦克后面吃灰尘，营长却在搞对像，还带着对像开着吉普在我们面前到处乱转……
　　好吧！身为营长的我怎么说也得注意点影响，于是就把张帆留在了指挥部。对此张帆满脸不高兴的，但她的优点就是会站在别人的立场想问题，所以根本就不需要我解释也能理解我的做法……所以不高兴也只是一会儿很快就过了。
　　这么看着部队跑了几圈，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马上让部队停止前进并把主要几个干部召集到了身边。
　　“怎么回事？”我说：“看现在这种状况好像步兵跟随坦克很轻松的样子，为什么在战场上会出现那么多问题？”
　　“也许是因为我们在旁边实时指挥吧！”丁成东说道：“战场上的地形和公路都与训练场不同，有时在路上拐了一个弯后面就看不见了，所以比较难指挥！”
　　“这也许是问题之一！”我点头说道：“但却不是问题的全部，我看如果按战士们这种跟随状态，就算是在越南的战场上或是公路上也不至于出那么大的乱子！”
　　我所说的乱子，就是在战场上步兵与坦克脱离可以说是一种很频繁、很普遍的事，这也是我感到奇怪的原因……按理说，这坦克只要控制好速度不要太快，那步兵就没有跟不上的道理。
　　“营长……”这时满头大汗的黄建福摘下坦克帽，说道：“我可不可以说几句！”
　　“说！”
　　“其实吧，这坦克与步兵总是脱离……有两个原因！”顿了下，黄建福就接着说道：“一个是通讯设备的问题，咱们坦克帽里的确有耳机有话筒，但因为质量问题有时声音很杂，再加上坦克内的噪音太大，有时还真听不见……战场上就出现过这样的例子，排头的一辆坦克通过木桥后木桥就断了，它没发现就一路朝前开，后面的坦克全被丢在后头，怎么叫也没用！最后那辆坦克一直前出了几公里才反应过来，结果就遭到敌人伏击了！”
　　“嗯！”我点了点头，但我相信这还不是主要原因。
　　“另一个原因吧……”黄建福扫了周围的人一眼，有些尴尬的说道：“有些时候坦克丢下步兵是迫不得已……”
　　“唔！”听到这话我就不由一愣：“你是说坦克是故意丢下步兵的？”
　　“也不能……这么说！”黄建福吞了一口口水，有些艰难的回答道：“咱们坦克兵很清楚步兵的火力状况，一个班的步兵四把56半，两把56冲，一挺班用机枪一具火箭筒。这火力跟越鬼子比起来那是差得太远了，所以一打起来步兵只有被压制的份，大多时候就只有缩在坦克后躲子弹……那到底是步兵掩护坦克呢还是坦克掩护步兵？接下来的事就不用想了，咱们就像是越鬼子的活靶子，再不走就只有等死……再加上我们也知道越军的反坦克武器大多也是火箭筒，这玩意精度不是很好，所以坦克速度越快就意味着越不容易被击中，所以在战场上坦克兵才会有意无意的踩油门，这自然就会把步兵给丢下了！”
　　“哦！”听了黄建福的话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步兵跟随的问题不只是协同不好，其根本原因还是我军步兵火力不够不足以为坦克提供掩护。
　　想想也是，步兵如果无法对坦克起到掩护作用，坦克一次又一次的在步兵的“掩护”下被敌人炸毁，那时间一久自然就对步兵的掩护失去了信心，于是协同也就形同虚设。
　　想到这里我就对身旁的文书说：“记下来，步兵火力不够，不足以对坦克提供掩护！”
　　“是！”
　　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毫无疑问的就是加强跟随步兵的火力以及遇袭时的应变能力和对敌火力进行有效压制的能力。
　　于是另一个有针对性的训练计划很快就出台了：
　　首先是步兵火力的加强……这一点对我们这个营来讲没什么难度，二连本来就大多装备了AK47，要替换的就只有新学员组成的一连（由于二连的战士希望保存原有番号，所以新学员的连队就成了一连），这让赵敬平去调一批56冲上来也就成了。
　　但问题是……我们营现在总结的一些战术往往是用于全军的，让整支军队装备上56冲那显然不可能，而81式步枪也要等到83年才批量装备……
　　所以我们就在战术总给上写道，担任跟随坦克任务的步兵，尽量装备火力大的56冲。
　　其次就是设计一些类似于演习的突发事件，提高步坦的应变能力和压制能力。
　　比如事先没有告诉受训部队，让另一支受训部队担任蓝军在半路上埋伏……当然，双方都是没有分发子弹的，只是为了尽可能的接近实战，所以派上一名参谋在开打时朝天空打上一梭子。
　　好吧……这时我才发现原来空包弹也是有用的，以往一直以为演习打那空包弹就像是演戏，现在才发现真实情况并不是这样。
　　就拿我们部队的训练来说，在没有空包弹的情况下……受训部队在遭遇“突袭”时并没有那种进入战场的感觉，仅仅只是听到一阵有限的枪声，接着组织反击时因为蓝军没法打枪，所以红军根本就没法发现他们的埋伏地点，当然也就不知道该往哪一方向或是用什么样的战术队形组织反击。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解决了，随着空包弹的补充，训练很快就变得逼真起来：一支步坦混编的部队在山路上警戒前进……在毫无预料的情况下突然间枪声大作，红军马上意识到遭到伏击，在第一时间就依托坦克组织起了反击，指挥员则根据枪声、火光等判断敌火力分布并进行各种适合的调度……
　　最后就是对步兵和坦克兵都进行必要的思想教育，让他们意识到坦克和步兵在战场上是相互依存的关系。
　　对于步兵来说……保护坦克也就是相当于保护自己，因为坦克可以为步兵提供掩护和强大的火力。而对于坦克来说，步兵的掩护也是其在战场上生存的基础。所以双方都要对对方有信心，就像步兵战友之间把自己的侧翼安全放心的交给自己的战友一样。
　　当然，这思想工作就是教导员要头疼的事了。


第九十五章 竞争
　　相比起徒步跟随，步坦协同更让人头疼的还是搭载跟随的问题。
　　最大的问题就是不安全……跟随步兵密密麻麻的挂在那坦克上，怎么看怎么像是敌人的靶子……这一发炮弹或是火箭弹过来随便打中坦克也是一大片的伤亡。
　　但是在实战中步兵不搭载坦克又不行……比如坦克部队要快速到达某一个目标位置，总不能让步兵跟着坦克一路跑吧……这不说步兵会累死，坦克的速度也会为了配合步兵而被拖慢。
　　不过解决的办法还真有……办法就是装甲运输车。
　　装甲运输车这玩意，生产出来为的就是解决伴随步兵的防护问题的……最早搞的是苏联，弄一个铁皮车然后上头装着机枪什么，步兵可以躲在里头从后门开口。平时就运着步兵跟着坦克前进，一旦发现敌情训练有素的步兵甚至可以从正在运行的装甲车后头跳下车来为坦克提供掩护。
　　说实话，这的确是一种很好的步兵跟随方式，一来可以为跟随步兵提供较好的掩护……虽然说这装甲厚度和防护能力普遍不高，但至少步兵不会暴露在子弹和弹片下。二来这装甲运输车本身也是一种攻击性武器，可以配合坦克打击敌人的跟随步兵……到了现代这装甲运输车就发展成步战车了，有的步战车火力甚至可以与坦克媲美。
　　这时代我军要说这装甲运输车……那的确也有，那就63式装甲运输车。
　　不过我却没有急着去向赵敬平去要，原因是在对越反击战的战场上很少看到这种运输车……否则我军步兵谁还吃那么饱有步战车不坐还去搭载59中啊！
　　所以我就这个问题我先去问了问黄建福……他是一个在战场上打过仗的坦克兵，对这玩意应该有点看法。
　　果然，黄建福就对我说道：“营长，这玩意……说有用也有用，在平路上有用！”
　　“什么意思？”我说：“那装甲车还不能在山路上跑的？”
　　“能是能……”黄建福把我带到坦克旁指着坦克轮说道：“营长你看，这叫负重轮，这叫托带轮……”
　　好吧，负重轮我是知道，这负重轮上面托着履带的轮叫“托带轮”这是刚知道。
　　“这托带轮的作用吧！”黄建福继续说道：“就是让履带松紧刚好，履带太紧了坦克在山路上一颠就断，不是压断的是拉断的……”
　　这个我可以想像，压断是自上而下的，来自坦克的压力。拉断则是从两侧的，主要是履带在落差太大的路面上高速运行时发生长短突变。
　　“咱们这坦克还好，有五对负重轮！”黄建福说：“再加上避震系统较好所以还能适应越南的山路，可是63式装甲运输车只有四对负重轮，负重轮行程只有170MM，而它的重量都近14吨，要知道59中才只有36吨……”
　　我得承认黄建福这说的比较专业，比如这负重轮行程我就不知道是什么，但猜也是跟避震有关。后来我才知道的确是这样，负重轮行程也就是其在避震作用下上下活动的空间。
　　这时的我有点听不懂了，于是就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就直说了吧，这装甲车有什么问题！”
　　“在越南那山路上，履带动不动就断！”黄建福说：“而且避震不行，步兵坐在里头还没打仗就被撞得头破血流的……”
　　“唔！”一听这话我就皱起了眉头，难怪在战场上不常看到这玩意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63式装甲车的确有这设计缺陷，这也许是因为设计者考虑到装甲车比坦克轻，所以想当然的就减少负重轮或简化避震系统以节约成本，却没想到由此带来了一系列的问题。
　　也正是因为在自卫反击战中暴露出这些不足，于是我军马上对其进行了改进，这才有了81年批量出产的改进型63式，而改进的地方也正如黄建福所说的这些缺点：把负重轮增加到5对，负重轮行程从170MM增加到210MM，每侧增加三个托带轮，再把2对摇摆式减振器改为3对筒式减振器……也就是说差不多都是对避震方面的改进。
　　好吧……这么看来这条路也走不通了，这种装甲车就算能要得到，但是在战场上动不动就断履带，那只会给部队带来麻烦。
　　于是这个问题似乎又变成一条死路……我现在似乎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继续让战士们搭载坦克伴随，要么就等到81年等改进后的63式装甲车出来。
　　等到81年那是不可能的，我能等战场可不能等，于是就只让战士们搭载坦克这一个选择……
　　至于安全问题嘛……我首先想的是不是可以在坦克队伍前放一个摩托化步兵分队进行侦察，这样可以尽量避免被敌人埋伏。
　　但问题是……就像在战场上暴露出来问题一样，由于越南道路崎岖，战士们不得不把自己绑在坦克上，否则就会被坦克给甩下来。
　　这一点是绝对无法容忍的，因为它使步兵在遇袭时变得十分笨拙，完全没有足够的反应时间……而这不绑似乎又不行，如果坦克一路开一路往下甩步兵，我这个营还不两下半就被甩完了？
　　就在我怀着这心事回到指挥部的时候，张帆就迎上来对我说道：“营长，我有事报告！”
　　“说！”因为有警卫员在身旁，所以我只能装得一脸严肃。
　　“是这样的！”张帆见我脸上的表情，不由嘟了嘟小嘴，有些不满的说道：“步校又组建了另一个合成营！”
　　“什么？”闻言我不由一愣，如果组建了另一个合成营……张司令为什么不先跟我说一声的。
　　“这不是我爸……不是张司令的意思！”张帆解释道：“首先是高年级的步校学员有些不服，就说我们一年级的学员又是坦克又是大炮的，可是他们进步校这么多年什么都没见到。于是就向上级打了报告，再加上陈参谋的支持……”
　　“陈家豪？”
　　“嗯！”张帆点点头：“他正好在四年级做教员，所以就跟基地的边防九师联系，让高年级也组建一个合成营！”
　　“哦！”张帆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首先这高年级的学员大多都是“有后门”的，高年级都是推荐进来的不是？他们背后肯定有两把刷子，所以他们的声音当然会有一定的影响力的。再加上边防九师师长又是陈家豪老爸，然后一听这又不是什么坏事，帮助学员训练嘛，同时边防九师也可以训练。于是大手一挥……准了！
　　不过……这边防九师不也是张司令的部队吗？如果张司令不准的话……九师师长有天大的本事也办不起来啊！
　　于是我很快就明白了，这事其实也是张司令默许的，其目的就是让我们两个合成营要有竞争，也就是你追我赶的互相比上一比。
　　靠！想到这里我不由暗骂了一声……之前这张司令让我当这个营长的时候，还说没压力没人跟我比呢，这马上就给我压力了。
　　“这个合成营是谁带的？”我问。
　　“陈家豪！”张帆脸上略显不悦之色，似乎对这事颇为不满。
　　听到这个名字我不由笑了笑，这个答案其实我已经猜到了，陈家豪前些日子那可是让我给损得惨了，特别还是在张司令和张帆面前掉他的面子……要知道这一个是他的上司，一个是他倾慕的女人，在这种情况下丢掉的面子不管说什么也得捡回来了吧！
　　“你还笑得出来？”张帆说：“你知不知道陈家豪组建的合成营是什么兵？”
　　“是什么兵？”我问。
　　“他们的步兵说是说步校学员，但其实只有一半！”张帆说：“而且是从三个年段六百多名步校学员中精选出来的一个连，然后再从边防九师选出战斗力最强的一个连，炮兵营和坦克营也都是打过仗立过功的，说是要向我们的合成营看齐！”
　　“我的二连难道会比他们差吗？”我问。
　　“其它部队倒是差不多！”张帆说：“只不过新加入的学员连就……”
　　“不用担心！”我说：“他们虽然没打过仗也没念几天步校，但很快他们就会形成战斗力了！”
　　“希望如此吧！”张帆说：“最气人的就是张司令也不管一管！”
　　听着张帆这话我就知道她肯定去张司令那告状去了，只不过被张司令随便一个理由糊弄过去。这也证明我之前的想法是对的，张司令也有意让陈家豪这支合成营跟我比一比。
　　当然，我相信张司令并不认为我跟陈家豪之间有什么私人恩怨，或者是他心里明白却懒得管这方面的事。
　　我想，在他眼里，陈家豪那支部队代表的是老一派的战术和作战风格，而我代表的则是新战术和新风格。他这是想让我们这新旧战术来碰撞一下，看看到底是孰优孰劣，然后再决定改革的方向。
　　于是我当即对张帆下令道：“不许再去跟张司令说什么，明白吗？”
　　“是！”张帆无奈的应了声。
　　我倒是想看看……这陈家豪是否真有本事能打败我。


第九十六章 天线
　　晚上原本是学习思想政治的时间……这东西我在读书那会儿看了就头疼，这时候有机会了当然想也不想就把它给咔嚓了。
　　为了这事教导员还跟我闹了好一会儿的意见，按他的话说……那就是一支部队如果立场不坚定、思想不端正，那在战场上就很难发扬出英勇作战的精神，所以这思想政治课是必须的。
　　对此我只对教导员说了一句……教导员，你看咱们二连能打仗的有几个是“立场坚定、思想端正”的？
　　我这么一说教导员就没话说了，因为他很清楚我们二连曾经“造过反”……反击战时因为连长乱指挥不得人心，所以全连都反了……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有了罗连长还有新来的指导员。
　　而且我也相信一点，那就是张司令有交待过教导员对我不要有太多的限制，所以教导员最后也没再多坚持了。
　　既然把思想政治课砍掉了总不能让战士们玩了吧！
　　当然不会……这可是总结训练经验以及交流传授经验的好时机啊。
　　于是我就把手下的部队分成9个班，每个班六、七十人不等，但每个班都按照比例把步、坦、炮、工各个兵种混编，每个班安排一到两个参谋去辅导。
　　至于上课的内容嘛……那要说起来可就多了，炮兵给步兵讲坐标，步兵给工兵讲打枪，工兵跟坦克兵讲地雷，老兵跟新兵讲战术……所以这整个班级看起来乱哄哄的一片，这里一堆那里一组的好像都在讲故事，讲得兴起了还会在黑板上手舞足蹈的写写画画。
　　这是分散学习的时候，毫无疑问这样的学习有益于各兵种知识的交流，而且战士们都知道……这些玩意很有可能就是将来上战场保命的东西，再加上我们现在练的就是兵路之间的配合，所以自然不敢偷懒，全都十分积极互相请教。
　　当然也有集中学习的时候，比如对步兵就很有必要拉出去让工兵来上几堂排雷课，说清楚在路上该注意些什么，上完之后再让工兵来对他们实地考察一下。
　　教育这东西啊……如果是让一个老师在讲堂上讲，那不管讲的是什么内容下面听的人都会昏昏欲睡的，这一点对于我这个在现代听了十几年的课的人来说是深有体会。
　　但是如果让他们自已当老师教别人，或是按自己的兴趣去问想知道的知识……那就不一样了，那种求知欲就会让他们打破沙锅问到底，不弄个清楚不罢休，于是就会在不知不觉中，或者说是在战友们讲故事、听故事的过程中，就获得了战场上的一些知识和经验。
　　这天晚上我照例到班级外走走的时候，就发现有一个班级特别的安静，还带着点压抑的气氛……我一时起了好奇心就带着警卫员走了进去。
　　“营长！”坦克参谋丁成东一见到我就赶忙迎了上来。
　　“怎么了？”我问：“别的班都讨论的热火朝天的，你们这个班却是这副德性……”
　　“营长！”丁成东解释道：“刚才黄连长跟我们说起了他们坦克营在垭口损失惨重的那一仗！”
　　“哦！”闻言我不由恍然大悟，再看看黄建福两眼红红的，就知道这家伙又讲到伤心处了。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我说：“以前损失惨重不要紧，只要以后不再犯同样的错误就好了！”
　　“营长！”黄建福站起身来说道：“可是这问题大家都找不到解决的方法……”
　　“唔！什么问题，说来听听！”
　　“就是指挥车的问题！”丁成东代为回答道：“黄连长那个连之所以伤亡那么惨重，很大的一个原因是指挥车可以识别，干部车一般有两根天线，一根与上级联络，一根与部下联络，如果要与步兵联络甚至还会有三根天线……越鬼子也知道我们坦克的这个特点，所以第一批就打干部车，整支坦克部队很快就失去指挥一片混乱了！”
　　“嗯！”我点了点头，我也记得黄建福那个营三十几辆坦克就是这样被打得只剩王辆的，这是在反击中普遍存在的一个问题。
　　“可是我们想来想去……”丁成东为难的说道：“因为我军通讯设备落后，想要把两根、甚至三根天线变成一根天线有难度，如果减少了又很难与上级或是步兵进行协同……”
　　“为什么要减少呢？”我反问了一声。
　　丁成东闻言不由满脸的疑惑：“那不减少天线的数量，不就会被越鬼子给……”
　　“为什么不能增加呢？”我又问了一声。
　　“增加？”丁成东满脸的迷糊，战士们也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最后我没办法了，带着点无奈的表情说道：“你们这脑袋……既然干部车的天线不能减少，干嘛不能把其它车加上几根天线的，统统给它弄上三根天线，看鬼子还会找得到哪辆是干部车！”
　　“对啊！”这时才有人一拍脑袋：“这办法好！”
　　“就是啊！说起来就简单了，只要插上几根假天线不就成了吗？”
　　“娘的！这么简单我们怎么想不到！”
　　“废话，你会想得到你就是营长了！”
　　……
　　而丁成东这时也张大个嘴巴半天也合不拢，似乎这时才明白跟我之间的差距。
　　其实战士们想不到这一点似乎也正常吧，这需要的是一点逆向思维，而这时代的人受时代和教育的限制，大多数人脑袋里就一根筋，就会往一个方向去想……如果换一个角度来想的话，其实一点都不难。
　　刚要走出教室，我就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个竞争对手……也就是陈家豪的那个营，于是回头来小声对丁成东下令道：“这个方法不许泄漏出去！保密工作要做好喽！”
　　“是！”丁成东是个参谋，当然知道这样做的意义，当即挺了下身就应了下来。
　　在走出教室的时候我就在心里想着……其实有普通坦克也有必要插上第二根天线，这根天线可以用来与跟随步兵联系。要知道，坦克兵在战斗时一般是躲在坦克舱里用潜望镜观察外界的战场……
　　坦克作战时，成员一般不会探出头去观察，原因是坦克成员各施其职，驾驶员负责开车，炮手负责瞄准并射杀敌人，二炮手负责装炮弹，车长负责联系上级并指挥协调坦克各成员作战。这就决定了一辆坦克只要有一个成员牺牲或是负伤就很有可能因为无法协同而失去战斗力或是战斗力大减。
　　这是我在看了坦克战术教材之后才了解到的，所以严令坦克成员在作战时不许探出坦克舱外使用高射机枪，这玩意放在外面就让步兵来使用就好了。
　　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所以坦克对外界的战场形势反应较慢，同时也不够全面，又由于坦克的噪音和厚厚的装甲，步兵的叫声根本就传不到坦克里头……所以虽是近在呎尺却有如隔重山……在战场上步兵与坦克的联系常常就是拿枪托砸，左边砸一下就往左边转，右边砸一下就往右边转。
　　这如果步兵与坦克能够通过步话机联系并实时引导、指挥坦克进行配合，那无疑会灵活得多。
　　于是我很快就打定了主意……这通讯设备一定要普及到班，普及到每一辆坦克，最好一辆坦克和一个步兵班还能形成一个战斗单位进行协同训练。
　　走着走着我很快又想到……既然坦克天线这个问题换一个角度就解决了，那么步兵搭载的问题呢？也许我也该换个角度思考下了。
　　63式装甲运输车暂时指望不上……那就意味着步兵必须搭载坦克，步兵必须搭载坦克就意味着要把自己绑在坦克上……
　　在绑在坦克的前提下，要尽量提高反应速度，那就只有一个方法……就是能让战士们很方便的把自己绑在坦克上，然后在有情况的时候又可以很方便的为自己松绑！
　　对啊！要做到这一点不是容易得多了，虽然还不是很理想，但完全可以找到一种过渡方法嘛！
　　想到这里我当即三步并作两步的往指挥部走，然后抓住赵敬平就问：“赵参谋，你们这时代……唔，你会不会知道一种叫弹簧扣的东西？”
　　“弹簧扣？”赵敬平不由满脸迷糊。
　　好吧……这时候弹簧扣不知道有没有发明出来，就算发明出来了……改革开放也是去年才开始实行的，有可能还没引进，那就只好自己动手做了。
　　想到这里我随手就拿上纸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弹簧扣的图形，边画边说：“最好是钢制的，结实一点，另一头连着绳子，要能够承受得住一名战士的重量。结构很简单，这里有个开口，里面有个弹簧装置，一按就开，松手后因为弹簧的弹力会自动闭合……”
　　画完了后就递到赵敬平面前，问道：“能做得出来吗？”
　　“这说的是哪里话！”赵敬平很肯定的点了点头：“咱们连飞机、大炮都做得出来，这玩意还会做不出来？”
　　看来我这是有点太小看这时代的军工了……


第九十七章 坐标
　　炮兵坐标的实际观测终于在几天的理论知识学习后开始了。
　　之所以需要几天，是因为许多战士都对这三角函数什么的一窍不通……
　　曾经我听过一个笑话，就是有个人抓起一把剪刀想要剪指甲，结果发现剪刀不利于是想磨磨……这时又发现磨刀石没了于是就去买，磨刀石买来了发现得为磨刀石做个底坐，于是又得上山砍树……叭啦叭啦的一大堆，最后连自己原来要做什么都忘了。
　　负责讲坐标计算的炮兵营长伍登雄就遇上这样的事……话说咱们二连打仗那是十分的溜，可是对这数学却是不断的卡壳，讲到三角函数的时候就发现有必要讲讲三角形的基本定理，讲基本定理的时候就发现还有人不知道什么是角度……讲角度的时候就发现还有人不会乘法……
　　所以这个过程几乎就让炮兵营长气得吐血……讲了几天的课都跟打了一场仗似的气得面无血色两眼发直，一个劲的跟我说：“我说营长……这学坐标少说也得有点基础嘛，就像一连那样一讲就通，这二连……”
　　“不行！”我说：“这没得商量，教不会也得会，否则上战场需要呼叫炮火支援怎么办？”
　　“那……不是有炮兵观察员吗？”伍登雄还是有点不甘心。
　　“炮兵观察员总共才几个啊？”我说：“那如果炮兵观察牺牲了或是受伤了呢？你就想让我们二连捱鬼子炸是吧？”
　　“你……这是说哪的话……”被我这么一顶伍登雄就不敢再说什么了，开玩笑，咱们二连可是英雄连……你敢让我们二连捱鬼子炸？这是犯错误的知不知道，在这个时代……谁都怕别人给自己扣上一顶帽子。
　　于是伍登雄又只得绿着脸走上了讲台。
　　可是讲来讲去还是讲不通……战士们基础太薄弱了，有些连乘法口决都不会，你让人家怎么学这三角函数嘛！
　　好吧……最后我看这样撑不下去了，就往讲台一站，说道：“同志们，你们知道学这个有什么用吗？”
　　“算距离！”
　　“报坐标！”
　　……
　　“没错！”我说：“这用处你们是知道了，但你们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们学呢？”
　　这下手下的这些兵就傻了眼了，过了良久才有人回答道：“不是为炮兵同志指示目标吗？”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我假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们看看……咱们营有一个炮兵营，一个迫炮连，总共几十门炮……我还在想呢，哪个班、哪个排要是学会怎么报坐标了……我就分它几门炮过去，现在看来……”
　　“营长！我们学……”
　　“营长，我们很快就会了！再给一点时间！”
　　……
　　还没等我说完，那些战士就抢得跟什么似的……这当兵不好金不好银，就好这种能在战场上保命的武器，何况还是分几门炮给他们。
　　于是那热情一下就被调动了起来，乘法口决不会的，马上背……不睡觉也得给背熟了。乘法不会，出题一道一道的算，不吃饭也得把题给做完了。粱连兵甚至还给自己手下的兵下了死命令：谁要是给咱们排拖后腿，把咱们排的炮给弄没了，老子就把他裤裆里的玩意割下来当炮使！
　　结果没几天竟然都把这三角函数硬生生的啃了下来……
　　这让伍登雄苦着脸在我面前直抱怨：“营长啊！你早用这方法不就得了？让我白白遭了那么多天的罪！”
　　唉！我这不是也才刚想到吗？
　　当然，我相信这其中许多人还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也就是死记硬背的把那公式给背下来，然后再把数据往里套。
　　但话又说回来了，咱们的目的是为了打仗，是为了炮弹会打得准，所以只要会算得对会知道怎么算就成了，管他是不是真的理解了呢！
　　接着就到野外进行实地测算，首先要做的就是算两点间的距离也就是长度……
　　当然，算这长度不能用米尺去量，这在战场上谁会给你时间和机会拿着皮尺去量一量的……这炮兵自然有炮兵的方法和工具，这方法不然就是三角函数，工具就是被他们称为“方向盘”、“标竿”和“计算盘”的东西。
　　这方向盘和标竿我在现代也见过，在建工程盖房子的时候常常看到有人拿这玩意瞄来瞄去的……
　　现在知道这玩意测的是角度……就以要测A与B两点之间的距离来说吧，用方向盘当然是无法直接读出AB两点之间的距离的。
　　方法就是构造一个三角形，比如在A点右侧或是左侧量距离几十公尺的地方插一根红白相间的标竿，假设这标竿为C点，这样就构成了一个由A、B、C三点构成的三角形，且AC的长度是已知的。
　　然后在用方向盘分别从A、B两点瞄准C，于是就得到了两个角度……好吧，已知三角形两个角度和一条边，就可以求出三角形任意一条边的长度了，什么正弦、余弦、正切、余切定理，在计算盘上叭啦叭啦转几下，再加减乘除一翻，就得到了AB两点的距离了。
　　这计算盘是一种机械计算器，用来算正弦余弦值的……这玩意上有一个直径20厘米左右的铝制圆盘，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刻度，只要把这刻度调到想要的度数上，两个塑料片指针就会指向相应的正弦余弦……
　　至于正切余切……有读过书的人都知道，正弦余弦颠过来倒过去的除一下就得到了嘛。
　　粱连兵就愣是不信这样就能算出长度，一直说这是假的……怎么可能嘛，就用这鬼玩意照一照，这A、B两点都没量呢，就能知道他们的距离？然后他还真较真了……竟然找了一根绳子从A点牵到B点，然后一量长度……嘿，嘴里直喊：他妈的见鬼了！
　　当然，这A、B两点的距离不可能会是敌人的目标，因为敌人的目标如果都会让你用方向盘在上头瞄准了，那还用得着炮击吗？
　　所以，这A、B两点都是在已方战壕上，计算出这个AB的长度后就好办了，两点的观察员同时瞄准对面敌人的同一个目标……很快就得到两个角度，再由两个角度计算和AB的长度算出我军阵地距离敌人目标的精确距离……
　　好吧！如果这时后方的炮兵阵地知道我军阵地的坐标的话，加上这个距离和角度计算下就是敌人阵地的坐标了。如果不知道的话就用已知方位物比如已知座标的某某高地，用同样的方法计算距离并进行计算。
　　当然，如果要进行炮击的话还要计算出目标的高程……炮弹打过来是个抛物线，所以光知道坐标还没用，因为同一个坐标不同高度的东西弹着点是不一样的。这个高程用的也是同样的方法，总之就是这个三角形翻来倒去，几次后就能把敌人的坐标和高程给算清楚了。
　　原理上是很简单……说到底来来去去都是一道题：已知三角形的两个角和一条边，求另一条边的长度……相信只要学过相关知识的人都会做这道题。
　　但是……真正做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难点在于对目标的角度测量上……测量其实也不难，只需要把方向盘瞄准目标然后读出读数就可以了。
　　难点在于……必须要有两个人，在AB两点同时读出同一个目标的角度……而且这AB两点很有可能还是距离很远的。
　　于是AB两点首先就要能联系，方式是对讲机或是牵一根电话线。
　　然后A做为主观……全称是主观测点，向侧观（侧面观测点）发出信息：“瞄准距离松树左侧十米左右敌暗堡……”
　　这句话听起来是句很容易的一句话，但实际上侧观也许就愣了：松树，那么多松树是哪一棵啊？左侧……在你那方向看起是左侧，在我这方向看可能就是右侧啊……
　　于是找了半天也找不到主观所指的那个暗堡，甚至还有可能找到错误的目标得到一个完全错误的坐标。
　　这时我才知道炮兵观察员真不简单，按伍登雄的话说……这需要炮兵观察员长期的合作，主观与侧观之间能够心有灵犀，比夫妻之间还更有默契的那种……随便几个词就能让侧观了解到要捕捉的是哪个目标并迅速做是反应。
　　而这还不算什么，最历害的还是所有的这些动作都要在十几秒钟内完成……主观通过电话向侧观描述一个目标，主、侧观方向盘同时瞄准目标，侧观向主观报出读数，主观根据自己的读数加上侧观报上的读数在助手拔计算盘的协助下算出需要的数据，再加上已知AB两点的距离马上算出目标的距离……
　　这怎么做到的？！
　　对此我不由目瞪口呆……特别是最后一步，这前面的步骤还可以说是熟能生巧，这最后一步要用两个角度和一条边算出另一条边的长度……也能在几秒钟内算出来？这现代计算机也要时间输入数据也不是几秒钟能办得到的吧！
　　注：这是70年代炮兵观察员的方法，现代有激光测距仪可以利用。


第九十八章 密位
　　接着伍登雄等几个炮兵就在我的要求下为我们演示了全套计算坐标的过程。
　　“一个侦察班的编制是五人！”伍登雄对我们说道：“其中主观三人，侧观两人，侧观两人分别是观测手和掩护人员，其中观测手负责观测目标并上报密位（角度），掩护人员手持冲锋枪负责观察敌情并用步话机与主观联系。主观两人类似，多出一名计算员，负责计算数据或是在掩护人员的配合下迅速得出最终结果。”
　　这时我才想起……马克思等一行炮兵观察员就有五名，一直以来我还以为他们是为了便于替换……没想到炮兵观察员就是以五人为单位的。不过严格来说两个人也可以达到观测坐标的目的了，只不过会更慢些也危险些就是了。
　　很快侧观的两名观察员就抱着冲锋枪、方向盘背着步话机出发了，我和战士们因为想看整个计算过程，所以自然就是留在主观位置。
　　这时候位于主观的伍营长等人全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隔了一会儿他就回过头来向我们解释道：“炮兵观察员是敌人的重点打击目标，所以一定要注意掩蔽，同时也要尽量减少暴露的时间，在侧观没有准备好之前一定不能为了节省时间先行架设方向盘。”
　　不多久步话机里就传来侧观的声音：“准备就绪！”
　　“侧观注意！”伍营长对着话筒说道：“目标二号岩石左下，十米左右山洞……”
　　这时伍营长又回过头来对我们说道：“观测要点：一，根据尽量减少暴露时间的原则，确定目标要在掩蔽的情况下完成。二，为了避免侧观对目标识别混乱，对敌方阵地较为明显的识别物进行编号，比如岩石、岩洞、松树。三，描述要清楚。”
　　接着就对着步话叫道：“预备……”
　　在伍营长喊预备时，他身旁的观测手也做好了准备，然后随着伍营长一声“开始！”，观测手马上就跳了起来……
　　方向盘下肩、调整水平，瞄准一个目标，嘴里就报一个密位，再瞄准一个目标再报一个密位。
　　与此同伍营长也通过步话机叭啦叭啦的报密位……这个密位其实就是角度，只不过我们用的角度是360度，而军事上为了方便就把这360度给转成了6000等分，每一等分为一密位，也就是说每一密位为0.06度，这样报的密位就不会产生混乱。
　　比如：如果用度数报的话就会225度36分……这不仅数位比较多，而且这其中还有“度”和“分”两个字，但是报密位就不一样了，6000等分嘛……最多就只四位数，而且还是纯数字，比如3750……
　　然后计算也是用密位计算，接着就是叭啦叭啦的一大堆数字，计算员、观测员等都忙着一团，十几秒钟后很快就下来了，就听到计算员叫道：“距离1207，高程219！”
　　“哗！”在旁边看的战士们很自觉的响起了一片掌声。
　　“要点……”伍登雄等掌声稍停之后就说道：“刚才我们只是演示，一般情况下，挑选的观测点要既能观测到后方已知建筑，又能观测到敌方阵地，最好是在掩蔽条件就能观测，如果受条件限制无法找到合适的观测点……应先掩蔽计算好主、侧观距离，以及主观与以知建筑的距离和高程，这样就可以尽可能缩短暴露的时间！”
　　“哗！”战士们又是一片掌声。
　　“伍营长！”我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我看你们几乎就是得到密位后马上就得出相应的距离，怎么能做到这么快？”
　　“对啊！有什么密决吗？”读书人也十分好奇，还有他手下的那些有点文化的学员也十分好奇。
　　“密决是有的！”伍营长点了点头，反问道：“你们做加法、乘法是从哪边算起？”
　　“那还用问！”梁连兵回答道：“当然是从左往右算啊，要进位的嘛！”
　　“我们是从右往左算的！”伍营长说：“我们是一边算一边报，换句话说……就是我们在报数的时候其实还没算完，所以你们在听到我们报数的时候，实际上在这同时我们也在算……”
　　一听到伍营长这话我们就不由愣了，特别是对于像读书人这样有些文化程度的兵……这可是彻底的打翻了我们从小的教育和计算习惯啊！
　　不过想想这一招也还真行……比如加百位的时候就先看看十位有没进位，没进位直接给出得数，有进位就在得数上加一，然后报一个数字，接着再报一个数字，等报完了也就算完了……这样当然会比一个一个加最后再报出数字来得快了。
　　看来这战场上的东西就是跟和平世界里的不一样……战场那种非生即死的环境可以把许多东西都往速度和效率的极端上逼。
　　“营长……”这时粱连兵就不由有些犯难了：“你说……我们这能学得会吗？”
　　“这话跟我说干嘛！”我说：“你跟越鬼子说去啊……到了战场你去跟越鬼子讲，我没学会报坐标，你们别打我……”
　　“哄”的一声，战士们就笑成了一团。
　　“全体都有！”我下令道：“学会的排分三门榴弹炮，每班一门，学快的另加一门，学不会的就把炮分给别的部队！”
　　“是！”战士们应了声。
　　虽然战士们知道要做到算得又快又准很难，但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榴弹炮的奖赏之下他们也乐意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试一试、拼一拼。
　　在这其中读书人的一连看起来似乎是有优势，毕竟他们有底子嘛……其实事实却并非如此，原因是有文化底子的人都有从左往右算的习惯，而想要改变这个习惯却是很困难的，反而是二连中许多连字都不识几个的人，打这开始就从右往左算接着很快就适应了。
　　从这一点来说，有时候反倒是没文化的人还更有优势……
　　而且这其中还会出现一些极端的例子……刺刀你别看他孔武有力一副憨憨的样子，对这心算可拿手了，二连里算得又快又准的就属他……甚至就连读书人的一连也没几个人会比得过他。
　　一问原因，他就呵呵笑道：“营长，俺当兵前是杀猪的，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整天就是几斤几两几块几毛钱的，早就算习惯啦……”
　　好吧……算你狠！
　　而平时看起来十分机灵的小石头……这时却表现出这方面的弱势。二连里算得最慢的就属他了，这使得刚当上二排排长的李佐龙急得直跳脚……二排排长原来是读书人，他调任一连当连长后，李佐龙就凭着出色的身手和战场上的表现当上了排长。话说这时代的人还是很敬佩那种会武功的人的，何况李佐龙的武功在战场上也的确表现不俗，所以他当上排长没有任何悬念。
　　二排的其它人也一直逼着小石头算，以致于小石头都到我面前来哭诉：“营长……我天生就不喜欢数字，何况咱们排里有那么多人会报坐标，我就当步兵冲锋还不成吗？总得有人冲锋打仗的吧！我不想给排里拖后腿，就少算我一个呗……”
　　虽然他这话说得很对，但我却不敢破这个例，因为一破这个例很快又会有下一个例，于是也只能无奈的安慰了他几句后让他继续练。
　　规则就是规则，不容许任何人跳到规则之外，特别是对于一支要上场的军队来说就更是这样。
　　后来听说小石头被逼得在吃饭、训练的时候都在算，以至于睡着了还在报密位算坐标，更神奇的是还有人在梦里做出回应，更神奇的还是……伍营长有一次去查房的时候惊奇的发现，他们在梦里这报来报去的密位算出来的数据居然还会对！
　　伍营长对于我这种做法倒是有点意见。
　　他说：“营长，开始我还以为你只是说说……现在看来你还真要把炮‘奖给’步兵了，要知道这炮的精度不是很高，十几公里甚至几十公里的打过去总会有误差……所以炮弹需要一定的量才能起作用，这样把榴炮一门一门的分给某个班，是不是不怎么合适？”
　　“把榴弹分到班只是为了方便他们练习！”我说：“等坐标练到一定的程度，就会让他们练习引导炮火进行实弹射击了，这样一来可以提高他们的紧张程度，二来也可以练习步炮之间的协同让他们有利用炮兵打击敌人的意识！至于这精确度的问题吧……练习不需要多大精确度，在一定的误差犯围内、坐标计算会正确就可以了。至于要怎么打击敌人，那完全得看战场上是怎么个情况！”
　　“哦！”我这么一说伍营长也就明白了。
　　所以，这些炮其实并不是“奖”给战士们的，而是让他们心里有种意识：“我们排还有几门榴弹炮！”。
　　毫无疑问的，这种意识会让步兵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一个兵种在战斗，所以在战场碰到可以用炮兵的情况时，就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用人命去堆了。


第九十九章 目测法
　　在学习坐标观测的时候，我心里就一直有个疑问……二连以前在前线作战的时候，马克思一行炮兵观察员就用过“试射”的方法，可是我们现在学的这种精确度量却好像完全不需要试射，只要距离和高程都算准了，一大片火炮覆盖过来就不会错了。
　　一问伍营长才知道，在战场上有时候是没办法用精确度量的，比如在雾大、雨大的时候……这时候能见度不过几十米，方向盘又没法透视，根本就没法瞄准目标，没法瞄准也就没办法测角度算距离。再比如周围没有已知方位物的时候……观察员确定的具体坐标，全都是在已知方位物比如已知坐标的高塔、山峰、高地的基础上，再加上方位物与目标的距离确定的，如果没有已知方位物，那具体坐标也就无法确定了。
　　这时候就得用目测法……
　　所谓的目测法，就是根据识图能力和经验在地图上戳一个点，量出坐标和高程（军用地图上有一圈圈的高斯等高线，等高线就是用来表示高程的），然后再试着打几炮慢慢调整，就像马克思他们之前做的一样。
　　当然，这种方法也在紧急时用，比如突然在野外发现大批的敌方汽车、坦克通过……因为汽车、坦克速度较快根本来不急测坐标，等测好坐标时敌人汽车、坦克早就开走了。
　　所以这方法的优点就是速度快，缺点就是误差大，如果打不准还会给敌人示警……比如一炮试射打远了，第二炮修正后又没准，这时敌人早知道被对方炮兵观察员给盯上了，很快就会做出反应。
　　战士们在知道还有这方法的时候不由一片哀嚎……
　　“营长！”粱连兵叫道：“有这方法就早说嘛，咱们也就用不着那么辛苦的算坐标了不是？”
　　伍营长替我解答了这个问题：“你以为炮兵的炮弹是随便打的？炮兵每一次开火都得冒着被敌人火炮压制的生命危险！所以如没有精确的坐标或是紧急情况，一般不用目测法！”
　　“就是！”我在旁边附和道：“你以为打炮是扮家家……你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更何况！”伍营长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们没有学习计算坐标，那怎么能在地图上戳到点？就算戳到了点又怎么修正偏移量？让你戳个老街你都会指到河内去了！”
　　战士哄的一声就笑了出来，徐国春在一旁打趣道：“那感情好，直接就打到河内了！”
　　我不理战士们的瞎起哄，又问了声：“敌人炮兵怎么找到目标对我炮兵进行压制？”
　　“方法是一样的！”伍营长回答：“敌我双方都有在高地上设炮兵观察所，对方打炮时必然就会有火光、烟雾，尤其是在晚上就看得更清楚，只要两个高地联系上了同时用方向盘瞄准火光和烟雾，很快就能计算出坐标和高程了！”
　　“哦！”闻言我不由恍然大悟，难怪炮兵常常要打几炮就走。要不然就必须得多准备一些炮火对敌火炮进行反压制。
　　后来我才知道炮兵的较量还不仅仅只有这些……因为炮兵观察所就像是在敌人远程炮火的眼睛，所以敌我双方常常要在大规模进攻或是打炮仗前，派出侦察兵去把对方炮兵观察所端掉。
　　敌我双方的炮兵观察员当然也会有所防备，所以这又是一番你争我夺的血腥厮杀……也难怪这时代的战争这么在乎占领制高点，正所谓站得高就看得远，掌握了制高点也就意味着远程炮火能更远、更精确的打到敌人腹地。
　　不过这一切都随着我军引进炮瞄雷达后被推翻了……这时代我们跟美国佬正处于蜜月期，所以美国佬很乐意从中牵线使我军成功从瑞典购进了两部炮瞄雷达，这玩意根本就不用在高地上设什么观测所，就是用雷达的方式跟踪敌人的炮弹，然后迅速而又精确的计算出对方的炮兵阵地。
　　而且那速度之快……据说敌人第一发炮弹刚出膛，炮瞄雷达就已经计算完毕把数据发给我军炮兵阵地，于是敌人的炮弹还没炸到我军阵地……我军的炮弹就已经在炮瞄雷达的指挥下朝敌人炮兵阵地打出去了。
　　可以想像，这样自然就一打一个准，越军炮兵根本连跑都来不及跑，搞得越军炮兵完全被压着打……几乎就是一开炮就完蛋。
　　当然，这玩意的引进还是几年后的事了，我记得似乎是83年……这也是老山战役在84年打响的原因，要知道那时我军装备已经全面更新，步兵有了81式突击步枪、机枪，还有了狙击枪，坦克及装甲运输车也做了改进，炮兵又有了炮瞄雷达……那正是测试下新装备狠狠教训下越鬼子的时候。
　　但是在此之前，我们似乎还是只能按老一套方法来打。
　　“营长！”这时一名通讯员在我面前敬礼道：“张司令让你去一趟！”
　　“唔！”我点了点头，朝正在不远处正在抽烟的司机小陈招了招手，小陈赶忙丢掉香烟跳上了吉普车发动了把车开了过来。
　　这就是当营长的好处，全营包括参谋在内一共配了五辆吉普车……不过这也是因为张司令大方，或者也可以说我们这个合成营特殊，一个普通营能配上一辆吉普车那都算不错了。
　　跳上车想了想，又对警卫员吩咐道：“去把张文书也叫来！”
　　“是！”警卫员应了声，他当然知道张文书指的就是张帆。
　　不一会儿张帆就站在了我的面前喊了声报告。
　　“上车！”我说。
　　“是！”张帆什么也没问。
　　在外人面前她还是一个小兵……应该不能说是小兵，文书也算一个干部了，不过我的命令还是要坚定不移的执行的。
　　所以有时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命令张帆躺在床上……不知道她会不会执行命令，或者说她愿不愿意执行命令。
　　想着想着下面竟然又有了反应，不由暗骂了一声就再也不敢想歪了。
　　从这一点来说……这又是配了吉普车的缺点，不能再像以前坐汽车一样对张帆动手动脚了不是？
　　很快坐在我身边的张帆就知道我带上她的用意了，因为这就是朝张司令的住所开的，张帆又哪里会不认识这条路。
　　很快吉普车就随着一声刹车在张司令住所前停下，张帆兴奋的跳下车，也不顾司机小陈和警卫员就在我们身后，拉着我的手就往门口走，一边走一边问：“我爸叫你来的？叫你来干嘛？”
　　“我也不知道！”我说：“我想带上你比较好，这些天你都没回来，也想见见你爸妈了吧！”
　　张帆点了点头，这段时间因为急着训练，她也的确有段时间没回家了。
　　看着张帆满脸的幸福，我不由在心里一声苦笑……唉！这丫头可真容易满足，我这不过是做了个顺水人情罢了。
　　不过我很快就发现自己表错情了……张司令看到张帆的时候脸上有些意外，接着就找了个借口把张帆给支开了，很明显张司令这找我是有公事。
　　于是我就知道……下一回不应该带着张帆。
　　“来……坐！”张司令指了指我面前的藤椅，顺手又给我递上了一根烟，问道：“最近训练搞得怎么样了？”
　　“进度还可以！”我说：“发现了一些问题也解决了一些问题，还有待加强！特别是一连的单兵战术……”
　　“嗯！”张司令点了点头：“训练的事不急，可以慢慢来，现在还有时间！”
　　接着就给我递上了一张武器样图……我一看是一把样子跟56冲差不多的冲锋枪（56冲跟木托81杠在外形上区别不大），甚至这张图上还保留着折叠军刺……
　　“这不是56式冲锋枪吗？”我这是假装糊涂，我心里是知道张司令既然会拿给我看，就肯定不会是56冲。
　　果然，就听张司令说道：“这不是56冲，而是我们想要搞的新冲锋枪！也就是你上回说的……结合56半和56冲的优点的一把枪。不过还没定型……现在上层都在争论这枪，你打过仗的，更知道战场需要什么样的枪，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这太好办了……我脑袋里就有八一杠的样子不是？
　　但我还是装作端详了一下这图片，就说：“子弹最好能够跟56式通用……”
　　“唔！为什么？”我说的这句话就让张司令两眼一亮。
　　“因为我军对弹药的需求量很大！”我说：“如果子弹跟56式步枪不通用的话，就意味着我们要生产另一种弹药，一方面是对大批库存56式弹药的浪费，另一方面在弹药上又会出现青黄不接的情况！”
　　“嗯！”张司令点了点头：“这一点没有问题，我们讨论的结果跟你说的一样。”
　　“刺刀改为可拆缷的！”我说：“现代战争能用到刺刀的时候已经很少了，折叠式的军刺一是枪头太重，二是不能当作匕首使用，在战场上要翘个罐头或是暗杀什么的就十分不方便！”
　　张司令又点了点头没说话……
　　事实上我是知道的，军刺可拆缷这一点对于现代人那也许是想当然的一种常识，但这时代却有相当一部份人为了要保持“刺刀见红”的传统而坚持要折叠式的军刺，为了这一点还吵得不可开交。


第一百章 演习
　　“这个枪托也有必要进行改造下！”我指着图片接着说：“木质枪托成本较高，而且不方便……可以改成折叠式金属枪托，这样不仅节约了成本，又能在丛林战中增加行动能力！”
　　“嗯！”张司令的神色很快就变得越来越凝重，我相信关于这一点他们是没有考虑到的。
　　事实上，81式突击步枪一开始就是木质枪托的，后来发现了问题才改为可折叠的金属枪托，也就是81-1式，俗称81杠。而木质枪托的81式只生产了大约四万支就停产了。
　　“还有……”我顿了下，看了看张司令已经略显惊异的神色，就在想是不是不要太出风头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如果能在我的建议下让这81杠早出来这么一、两年，或者说让它一出来的时候就比较完善，那就不知道会挽救多少生命了。
　　想到这里我就咬了咬牙继续说道：“这枪吧……是用来淘汰56半和56冲的，咱们在战场上仗打多了就出现一个问题，就是56半、56冲还有56式班用机枪虽说是枪族，但除了子弹通用外枪的零件不通用，这在战场上枪如果出了问题就没法修了，因为修一把冲锋枪就意味着要拆一把冲锋枪……修了也等于没修了！如果这新冲锋枪……零件跟新机枪的零件能通用或是大多数通用的话……机枪坏了就能拆冲锋枪去修，这在战场上的寿命就高了！”
　　我说的这是实情，事实上这几年后批量生产的81杠，它的零件与81式轻机枪的零件通用率达到百分之七十，这大大增加了轻机枪在战场上的使用寿命，因为要是坏了随便拆一把冲锋枪就差不多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张司令听到这不由张大了个嘴巴合不拢嘴，他这段时间想必也是一直在为这新冲锋枪烦恼，或者是一直在跟上层领导争论这枪要怎样怎样才适合部队，所以当然知道我说的这些都是相当实用的。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能不实用吗？要知道3年后批量生产的81式枪族就是我说的这样啊！
　　“这个……”迟疑了下我就说：“是因为打仗打多了吧……反击战的时候我手下就有一个对枪懂行的，他有事没事就把那什么56半啊、56冲啊什么的拆着玩，当时我就听他在抱怨了，说这56冲要怎么改怎么改，我现在只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只可惜的是，这个兵后来就在战场上牺牲了……”
　　这叫死无对证，再加上反击战时兵员管理混乱，有些兵补充进了部队还没来得急报上名字就牺牲了，所以这话还不是随我怎么说。
　　“哦！”张司令点了点头，但眼里还是带着点怀疑的神色看了看我。
　　我心下不由一紧，还以为这说的话是哪里露了马脚。后来才知道并不是因为露了马脚，而是因为我说的话一点破绽都没有，同时还把所有往下查的路都给封死了，这才是真正让张司令起疑心的地方。
　　但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他对我这行为的解释是：这年轻人很难得啊，一点都不邀功，还把功劳往别人身上推。要知道就算这些话是出自别人之口，那别人也已经牺牲了，他也完全可以说是自己想到的。
　　唉！这可是冤枉我了，我撒谎只是不愿意被人当作神精病或是特务而已。
　　被张司令这眼光一瞧……原本我还想说说炮瞄雷达的事，现在也就不敢再提了。
　　当然，我提这炮瞄雷达并不是说想让张司令造这雷达什么的，而是希望能引起上层的注意早些时候买进……像这些咱们没有的高科技产品，要发展的话就必须得先买几台来，然后拆吧拆吧的研究着学习着，等学习会了就山寨一部出来，山寨完了之后再改进，然后再在这个基础上试着升级换代。
　　事实上这也正是我国以后几十年一直走的路，如果要关起门来自己研究、自己搞……那速度明显太慢，等咱们研究出来别的国家早就淘汰了。所以有人说咱们是山寨大国……这其实不是坏事，这说明咱们一直在学习，一直在进步。
　　退一步来说……美国当年是山寨德国的，日韩是山寨美国、德国发展起来的，大家都走过这条路，谁也别去笑话谁。
　　话说远了，这时张司令又点燃了一根烟，说道：“还有件事……我想你也听说了，陈参谋也搞了个番号六营的合成营，他就是有这么股倔劲啊……我是这么想的，既然他也搞起来了，不如什么时候就来个对抗演习！”
　　“对抗演习？”我不由满脸的迷糊。
　　要说打仗我还会一点，可是这演习……我就不知道是什么跟什么了。
　　“对，就是演习！”张司令点了点头：“考虑到……你们部队还有些新加入的学员需要加强训练，这演习就放在下个月的今天吧！”
　　既然张司令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没办法了，也只能应是了。
　　一出门张帆就好奇的问：“喂……我爸找你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我说：“就是下个月演习！”
　　“演习？”张帆不由瞪大了眼睛问道：“单方演习还是对抗演习？”
　　好吧……对于演习这玩意，就连张帆都比我懂得多。
　　“对抗演习！”我说：“敌方是陈家豪的六营！”
　　“我爸怎么这样……”张帆气得一跺脚：“这明显就是偏心嘛，咱们这有一个连是新学员呢，训练还不到一个月……不行！我得跟他说说去……”
　　“你给我回来！”我坚定而又严肃的语气不由让张帆一愣，她从来没见过我这么凶的样子，似乎被我吓到了。
　　见此我心下不由一软，怎么说她也是为了我好，这样凶她似乎有点过了……
　　于是就放缓了声音说道：“你这是对我没信心还是怎么的？以为我比不过那陈家豪？你觉得陈家豪比我还历害？”
　　“我哪有？”
　　“那不就对了嘛！”我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战场上也打过了几回了，带的也都是新兵还跟越鬼子真刀真枪的干，这回还能怕这个演习？你这去跟你爸求情，那不就是明摆着认为我们五营会输嘛！”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也是为五营着想……”
　　“为我们五营着想就得想办法抓紧时间训练，而不是找你爸求情嘛……咱们是当兵的，你这么一求我们五营的脸还往哪放哪！你是不是想我们五营全都抬不起头来做人？”
　　“我怎么会……”
　　对付女人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转移她的注意力……这不？原本张帆被我那么一凶本来该生气的，却被我这么怪这怪那的，她就只顾得解释完全把脾气抛到九宵云外了。
　　“好了好了……”叭啦叭啦的又乱扯了一通，在坐上吉普车的时候我就撂下了一句话：“以后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明白了没？”
　　这话惹得张帆咯咯地笑了起来：“瞧你那样还想当大人……”
　　好吧，这下我就知道张帆完全把刚才的事给忘了。也许她回去一想又会回忆起来……但那时似乎已经来不急生气也气不起来了。
　　※※※
　　回到指挥部我马上把十几个参谋召了过来：“张司令准备让我们下个月跟陈家豪的六营搞一次对抗演习，你们有什么想法？”
　　“什么？下个月？”赵敬平有些意外的说道：“这时间是不是太紧了点？”
　　看赵敬平的神色，好像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是啊！”丁成东也说道：“特别是一连现在可以说还没形成战斗力，单兵战术还没练到位呢！”
　　“那也就是说我们基本只有一个连的步兵……”
　　……
　　听着参谋们的讨论，我一脸迷糊的问：“这对抗演习是怎么回事？难道还能分胜负吗？”
　　这一来参谋们可就愣住了，他们个个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的，最后还是教导员问了声：“营长，你从没参加过演习？”
　　“没呢！”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打仗是真枪实刀的打，打得狠杀得多，或是守住阵地了自然就赢了，可是这演习……打的是空包弹，这胜负怎么分？”
　　“营长……”教导员说：“这演习吧……其实是向实战靠拢的，而且力求接近实战，你会打仗……就像打仗那样打！”
　　“那怎么行？”我说：“咱们二连是见到鬼子的血才有打仗的狠劲的，这叫我们去耍刀弄枪的表演……战士们也许就打不起那个精神！”
　　我这说的是实话，这跟手下的战士在坑道里住了那么久了，早就跟他们有了种默契，所以知道他们心里会怎么想。
　　参谋们一听这话就不由打了个寒颤，个个目瞪口呆变了颜色。
　　“营长……这可千万使不得！这演习输了事小，闹出人命就不得了了！”
　　“对啊，营长！这演习都是自己同志，千万要做好二连的工作，让他们下手有点分寸！”
　　……
　　好吧……这演习还没开始呢，我就得去做二连的思想工作了。


第一百零一章 演习（二）
　　原本按我的想法……战争这东西就是要真刀真枪的打，那一会儿炮弹一会儿子弹的，而且还会加上士气什么的，那空包弹怎么有办法模拟呢？
　　这如果是在现代，有那种激光装置……就像真枪一样照射到对方对方身上就会冒出烟雾代表被击中的话也还好，这样至少还能比较真实的反应一场战斗。可问题是这时代还没有这种装备啊……那用装有空包弹的冲锋枪朝对方一阵扫射谁知道有没有打中！这演习还不就像是演戏一样做给别人看的。
　　不过经过赵敬平的解释，我很快就明白这演习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了。
　　原因是这演习除了对抗的红蓝双方之外，还会有被称为“导演组”的第三方团队。
　　所谓的“导演组”……顾名思义我想应该是指导、引导演的组织吧，他们的任务就是设定情况、观察情况然后做出科学的判断，简单的说就是在这中间做出些协调或是起到裁判的作用。
　　比如一场战斗：红军对蓝军阵地实施一次火力准备……在演习中炮弹等重装备还是用实弹的。当然，这不可能让蓝军呆在阵地里让红军火炮或是坦克一阵狂轰乱炸……这里导演组要起到协调作用把双方的时间错开，让蓝军先撤出阵地，确定阵地没人之后再让红军进行炮击……之后导演组再根据红军的火力密度、攻击范围，蓝军的防御态势、抗击手段、防护水平等判定蓝军相应受到多少损失，判定完了之后再决定蓝军要退出多少部队后再上阵地组织防御，如果伤亡达到了一定的程度也就可以让蓝军这支部队退出演习了。
　　简单的说……这演习其实也就是把这战斗给分成一段一段的，打了一会儿导演组就会喊“暂停”，然后这边先撤出战场，那边开打。打完之后又“暂停”，这一边撤出阵地那一边又开打……
　　这样就可以把演习双方错开而不致于会有人员伤亡，总的程序还是按真实的战斗步骤走，如果裁判会公平、判定方法会科学的话，那说实话的确可以描绘一场战争或是检验红蓝双方的战斗力。
　　只不过这一会儿停一会儿停的无疑会让参演部队有一种不连续感，从某方面来说也无法考察在战场那种紧张状况下指挥员的应变能力……暂停时就有时间慢慢分析慢慢考虑该怎么应对了嘛，这要是真在打仗的时候哪里会有时间跟参谋聚在一块讨论该怎么应对的。
　　同时也无法考察部队的心理素质或是射击等方面的差距……这胜负判定是按火力来判定的，没打过仗的看到死人还会怕呢，枪法好一把狙击枪都可以压制一个连队呢……这样的事的确在反击战战场上出现过，原因是我军单兵武器火力不足、射程不远，再加上越南特殊的地形于是就出现这种极端的战例。
　　不过任何事都不会是完美的，何况要在尽量没有人员伤亡的情况模拟一场对抗，那必然会存在着不足。
　　对于这次演习我和二连的战士们都没什么感觉，就像我之前说的一样……咱们这些上过战场的人真实的枪林弹雨都闯过，活生生的越鬼子杀过，尸山血海也见过……现在再叫我们来搞这样一场对抗，那实在有点那种“五岳归来不看山”的那种感觉。
　　粱连兵是这么说的：“营长……要是上真的战场那一不小心就会死人的，咱们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怎么着也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可是这演习……”
　　“你就当会死人呗！”我说：“就把它当作真的仗来打不就成了？反正这枪里的子弹又打不死人！”
　　“这当作真的仗打也不成啊！”李佐龙就苦着脸说：“我这扭敌人的脖子有些习惯了，万一又逮着了哪个倒霉鬼这么一扭……”
　　哄的一声战士们就全都笑了起来。
　　战士们这说的还真是……这对于我们这些上过战场的人，来参加演习就是要压抑自己、限制自己，从这方面来说也许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这很有可能会导致将来上了真的战场还会有在演习的错觉而不敢放开手脚干。
　　倒是那一连就劲头十足个个都摩拳擦掌的有心要在即将到来的演习场上一展身手。而且这时代的人那种吃苦精神是现代人没法比的……这也许是因为这时代生活普遍比较艰苦的原因吧，他们可不像我们现代那样出门有车坐进屋有空调的，所以就算我们一再增加了训练强度甚至半夜也把他们从床上拉起来搞夜间训练他们也毫无怨言。
　　于是我就对赵敬平说：“要不……我们就让一连上，二连做预备队好了！”
　　“那怎么行？”赵敬平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我：“营长……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也许关系到我们合成营还能不能继续走下去你知道吗？我希望你对这次演习有足够的重视！”
　　“这话怎么说？”教导员不由有些疑惑的问了声。
　　“营长、教导员！”赵敬平这时才发觉说漏了嘴，于是就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原本是军区总参部的，所以消息比较灵通一些……上面有很多人不赞同我们这样的训练，说我们这是胡闹，说我们这是贪生怕死，丢掉老一辈革命家敢打敢拼的精神……所以这都等着看我们五营的笑话！也正是因为这样，六营的组建才得到许多人的支持。如果这次演习输了，反对的声音无疑就更大、更多，张司令那边的压力也就更大了……而且这也会打击整支部队的信心……”
　　“唔！”教导员闻言不由皱起了眉头。
　　我倒是轻轻一笑，说道：“这就好！”
　　“营长……你这是……”
　　“刚才我还在担心这次演习也许会因为训练时间不足会输呢！”我说：“现在听了赵参谋的一番话就放心了！”
　　“这……”赵敬平和教导员不由面面相觑，不知道我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你们想想……”我说：“既然上层是赵参谋说的那样的形势……那么这陈家豪会怎么训练他手中的那支合成营呢？”
　　“哦！”我这么说教导员和赵敬平很快就明白了。
　　“对啊！”赵敬平微微点头：“如果陈家豪也有我们的方法训练……那就算打败了我们也不能说明什么，反而还可以说是帮了我们一把，证明我们这种训练方法是有效的！”
　　“所以六营肯定会有老一套的战术思想以步兵为主！”教导员说道：“在战术上会强调勇往直前的精神，会用强攻、会用硬拼……”
　　“没错！”我说：“这并不是猜测，而是形势逼得陈家豪不得不这样打，所以这六营表面上看起来编制跟我们合成营一样，但其实却有本质的区别。既然我们都知道他们的战术方向了，那打起来还会困难吗？”
　　教导员和赵敬平赞成的点了点头，不过我们的这种猜测自然不会泄漏出去……一来是因为我们不想让指战员因为过于轻视敌人而掉以轻心。二来……如果我们的猜测都让陈家豪知道了，那除非他是傻子，否则肯定会改变一下战术训练。
　　后来我才知道陈家豪的确是像我想的那样训练的，甚至他连挑选六营的成员都很有这时代的特色，也就是来一场大比武……在单兵战术上对步校高年级的学员进行一次考核，然后筛选出一支“思想坚定作战顽强”的连队，至于另一个从边防九师调来的连队吧……则是在反击战中一天之内连着攻陷越军三个高地的连队……
　　一天之内连着攻陷越军三个高地？听到这里我就有些奇怪了……这打的是什么样的仗才会一天之内连着攻陷三个高地啊！要知道这越南的高地和山路动不动就要爬一、两个小时，连着攻陷三个高地……这就算没有越军防守，累也累得够呛吧！
　　接着我很快就想起……在攻打老街的时候，当我们部队穿插到老街的后方时，驻守老街的越军部队突然就从地面消失了……越军部队从地面转入地下，躲进了老街下方的坑道里。
　　那时候的确有些部队是一天之内连着攻陷几个越军高地的……于是我就明白了。
　　不过有句话叫“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所以虽然对未来的演习不是很担心，但在训练上却没有半点的放松。
　　尤其是我打算让其做为主力的由新学员组成的一连……对他们的训练那是单兵、步坦、步炮的轮着来。当然二连的训练也没放松，但对二连的训练主要还是补充单兵战术以及协同方面的不足，针对的也是实战。
　　我的想法是……对于没有上过战场的一连，演习也许会让他们能够提高他们的战斗力或是让他们将来能够更快适应战场。但对于早就习惯了战场的二连来说，就有些缚手缚脚显得不是那么有必要了。


第一百零二章 演习（三）
　　预定演习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因为战士们的艰苦训练，再加上通讯器材分配到步兵班与每一辆坦克，所以战士们对各兵种的协同虽然说不上精通，但联合作战已不是问题了。再加上我在最后的十天里让步、炮、坦三兵种共同训练，又发现了一些需要注意的问题，于是三兵种的协同也就慢慢完善。
　　当然，我们这个合成营之所以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形成战斗力，完全是因为我们部队规模小，需要协同的单位不多……坦克总共才那么十几辆，炮兵是多了点……但步炮之间的协同更多在于步兵对观测坐标的掌握及步炮之间的通迅和信息共享，这些解决了就是指挥问题了。
　　这天午我果然就接到了张司令的电话，让我和赵敬平到边防九师师部去一趟……
　　边防九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九师师长应该就是陈家豪的老爸吧……该不会是导演组就由边防九师调人组成的吧！
　　想归想我脚下却没敢怠慢，叫上了赵敬平再带上一个文书坐上了吉普车就朝九师师部开去……这就是有配车的好处，虽然我不知道九师师部在哪里，司机却对这一带的地理了如指掌，我只要说个地名就好了。
　　没过多久吉普车就在一栋两层的水泥小楼前停下，我一看……嘿，比张司令那的排场还大，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警卫员在外面巡逻。不过这似乎也不奇怪，原因是张司令那是家居，而这里是师部……就像我的营部也有分配两个班的警卫员一样。
　　刚走进师部就看见里头围着一大堆的人地图上讨论着什么，其中有一个就是张司令，一见到我来当即抬起头朝我笑道：“哟……来了啊！就缺你了……”
　　“我来介绍下！”等我走上前的时候，张司令就热情邀着我来到一名五十开外的干部面前，说道：“这位是边防九师师长陈国豪！”
　　“首长好！”我当即挺身敬了个礼，心里就想到……这两父子的名字倒取得好，一个“国豪”一个“家豪”，这国家都让他们给包光了。
　　“你就是杨学锋同志吧！”陈师长堆着笑脸握着我的手说道：“早就听过你的名字啦，英雄二连的大名更是如雷贯耳啊！听说你们进了步校，早就想去认识认识……只是一直忙于训练抽不出空，见怪见怪啊！”
　　“师长言重了！”
　　“杨营长！”这时陈家豪走上前来与我握了握手：“上次见面的时候还叫你杨连长，这么快就到营长了……恭喜恭喜！”
　　“那我就不恭喜你了！”我说：“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是团参，这回也变成营长了！”
　　周围的人听着我话不由哈哈大笑起来，陈家豪也在笑，不过我却看得出他的笑容有些生硬。
　　“我们客气话就不多说啦！”顿了一会儿张司令就说：“这是计划了一个月的小规模演习……考虑到我们步校与边防九师不远，所以就由九师参谋部来指导组织这次演习！”
　　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还真让自己给猜中了，这次演习的导演组还真是由陈家豪的老爸来组织的。
　　赵敬平也不由疑惑的看了看张司令……这种安排很明显就是对五营不利，先不说这陈师长会不会客观的裁判，就算是会客观的裁判这给我们五营的心理压力也是有的。
　　但是张司令却假装没看到，很快就退到了一边把位置让给了陈师长。
　　后来我才知道……这陈师长虽然是张司令的老部下，但在战术改革方面却是坚定的反对者，这也是他全力支持陈家豪组建六营的原因之一。张司令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同志们！”陈师长走到中间，叉着腰说道：“这次演习规模虽小，但意义却十分重大。自从我们几个月前教训了越鬼子一顿之后，有些打完仗的同志就对我军的作战风格产生了怀疑，以为我军的战术有问题……我想说的是，老一辈革命家的传统不能丢，他们的精神也不能丢。的确，我们在战场上是遭受到了惨重的伤亡，但是……这并不能说是我军战术和风格有问题，而是我们自己学得不够精、不够专、不够彻底，没有充分发挥革命先辈那种敢打敢拼的精神……”
　　很明显，陈师长说的这些话看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但认真一想就明白其实他是陷进了一个怪圈：没打好就是学得不够好，所以就更要学，学了又打不好那又是没学透、没学彻底……于是永远都不会有改变。
　　“同志们！”接着陈师长就指着地图说道：“这次演习的设定是这样的……红方是由陈家豪同志指挥的六营，蓝方是由杨学锋同志指挥的五营。编制包括两个步兵连，一个炮兵营，一个迫炮连，一个工兵连，两个坦克连以及一个连的装甲运输车……”
　　“师长！”这时赵敬平忍不住发话了：“我们只有一个坦克连，另外调来的十辆坦克是用于维修替换的，大慨只有一半可以用。另外我们也没有装甲运输车……”
　　“唔！没有吗？”陈师长不由意外的看了我们一眼，又看了看陈家豪。
　　于是我就知道这是陈家豪在偷偷地占我便宜。
　　“哦？”陈家豪假装刚知情的样子：“我以为你们调了二十辆坦克，以为就有两个坦克连了，有坦克就会需要装甲运输车，所以我就调了一个连上的运输车上来了……这样吧，马上给你们补充！”
　　陈师长不由皱了皱眉头，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对我说道：“杨营长你的意思……”
　　“不用了！”我说：“就按照这样的装备吧！”
　　“那怎么行？”陈家豪反对道：“我可不能占你的便宜！”
　　我不由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这丫滴……你早就占我便宜了，这装甲运输车我们都没练，现在装备还有个屁用！你要是不占我便宜就把自己的装甲连裁掉啊！
　　“就这样吧！”最后还是张司令发的话：“五营不用增加装备，杨营长是在战场上打出来的，从一名战士打到营长，战斗经验和指挥经验都比较丰富，这一来一去就差不多了！”
　　“嗯！”陈师长黑着脸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演习时间设定为明早八点整……因为规模较小，所以演习设定为高地争夺战，这里是323高地……原本为红军驻守，遭到蓝军偷袭占领，一个小时后红军组织起一个营的部队争夺323高地，最后以323阵地的归属定胜负，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陈家豪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回答。
　　“师长！”我问：“战场设定的323高地是更接近敌方防线还是已方防线？后勤补给有没有保障？”
　　“位于敌我防线之间！”陈师长不由意外的看了我一眼，回答道：“后勤设定为三个基数的弹药储备，以后每半天新增一个基数！还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我说。
　　很明显这样的战斗就是针对目前的战场设定的，就像我们驻守在581高地一样，敌我之间许多高地因为易攻难守，所以高地常常在敌我之间易手……看来这陈师长至少对前线的战局还是有些了解的。
　　不过说实话，这种设定对扮演蓝军的我们来说还是不利的……
　　对实战不太了解的人也许会简单的以为……防守的蓝军很明显占了地理上的优势，进攻的红军至少应该要有两倍到三倍的兵力才能达到平衡。
　　但往仔细里一想……这个高地原本是在红军的占领之下，那也就是意味着蓝军对这个高地不熟悉，甚至红军还很有可能在撤出高地时布下地雷，再加上红军仅仅一个小时的时间就组织起反击……那也就意味着蓝军只有一小时的时间做准备！这所有的一切对蓝军来说都是一个考验，而红军似乎只需要到时间发起进攻就是了。
　　不过我也没再多说什么，朝张司令等人敬了个礼，就带着赵敬平走出了师部。
　　“营长！”赵敬平从后面跟了上来，满脸的不岔：“你怎么不说说这其中的问题……这明显就是蓝军处于劣势！”
　　看来会看出问题的不仅仅只有我一个。
　　“没必要！”我一边跨上吉普车一边说道：“赵参谋……难道你没听见陈师长之前说的话吗？”
　　“什么话？”
　　“陈师长设定这次演习的意义！”我说。
　　“哦！”赵参谋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说……陈师长这么设定演习的目的就是要红军打败蓝军，以此来证明我军的战术思想和作战风格都是正确的，是不容改变的……”
　　“当然！”我说：“所以他才会设定一个看似蓝军占便宜但实际上却是红军占便宜的演习。他本来是想让红军赢得威风八面，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他儿子陈家豪也在背地里做了手脚占了我们的便宜，使得这次演习就算赢了也赢得不光彩！”
　　赵参谋不由苦笑了一声：“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第一百零三章 演习（四）
　　营部指挥部里一片压抑，参谋们全都坐在地图前皱着眉头不说话，教导员则在旁边一根接着一根的抽闷烟。
　　身为文书的张帆这时当然也大慨知道了演习的情况，但她因为自己跟张司令的关系，所以这时就处在一个十分为难的境地，只好什么话也不说时不时带着一些抱歉的眼神看看我。
　　“同志们！”我轻松的说道：“打起点精神，天又没塌下来！”
　　“营长！”赵敬平回答道：“这跟天塌下来有什么区别……”
　　“是啊营长！”丁成东指着地图说道：“这个323高地明摆着就是为六营量身定做的嘛，本来越南的高地和地形大多不适合坦克作战的，但是这个323高地右侧却有一片开阔地……现在好了，六营不只坦克比我们多，还多了一个装甲运输连……”
　　“我都有些猜不透张司令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赵敬平皱着眉头说道：“辛辛苦苦的把这个营组建起来，现在却又要亲手把这个营毁掉！”
　　“还没到那地步！”我瞄了一眼在旁边听了这话更加难受的张帆，说道：“张司令自然有他的原因和用意，只是我们猜不透而已。更何况，我们二连在战场上什么仗没打过，几次面对越鬼子都是生生死死的，随便挑一次出来都比今天的形势严峻！”
　　这话不只是说给参谋们听的，更是说给张帆听的。
　　“是啊，同志们！”这时教导员插话了：“我们应该要对我们的部队有信心，对杨营长有信心，当兵打仗的最忌未败先馁，如果个个都像你们一样那还打什么仗嘛？你们都应该向营长好好学习学习！”
　　指挥部里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赵敬平就问：“营长，你的意思……是不是让二连也上了？”
　　“这样吧！”我说：“咱们先来说说这场仗该怎么打！”
　　“这个其实没有多少选择！”赵敬平指着地图说道：“首先这个323高地按照演习的设定是位于敌我防线之间的中间地带，所以被敌我双方轮番轰炸、焚烧几乎寸草不生，而且所有的工事、掩体都必须修建在反斜面，否则就会被对方炮兵一个个敲掉。这就决定了我们必须在反斜面修筑工事……”
　　“嗯！”我点了点头，赵敬平对战场的分析和判断都很到位。
　　“但问题是我们只有一小时的时间修筑工事！”赵敬平接着说：“如果是在一般情况下，一小时的时间修筑几道战壕进行防御也够了，但因为323高地之前是在红军控制之下，红军必然会在反斜面一方布下大量的地雷……这会给我们修筑工事带来极大的困难甚至会造成相当大的人员伤员。”
　　我再次点了点头，赵敬平不愧是来自军参谋部的，他的想法跟我不谋而合。
　　“更严重的是！”丁参谋插嘴补充道：“红军还可以利用坦克和装甲车的优势从右翼开阔地直插我军后方，从后方直接对我反斜面阵地构成威胁！”
　　这种情况我是碰到过的，就像我们在581高地对付越鬼子美械师一样，越军装甲部队绕过我们的反斜面阵地……我们的反斜面阵地就变成正斜面了，坦克火炮及高射机枪甚至是装甲的防护力就都能发挥作用了。
　　“咱们不是有反坦克导弹吗？”我说：“把红箭73调上去！”
　　我们在581高地时，就是用反坦克导弹打败越军的这种战术的，只不过那时用的是美国佬的龙式反坦克导弹。
　　“营长！”赵敬平有些为难的说道：“红箭73的确是装备到排了，只不过……先不说这红箭73打移动目标困难大，这演习也跟实战有区别……”
　　“哦！”一听赵敬平这话我就明白了，如果真打到六营的装甲部队穿插到我军后方，那这时演习就该叫暂停了，然后裁判就会根据敌我双方的火力对比及攻防态势裁定谁胜谁负了，所以根本就不会出现像581高地上那种情况……
　　这也许就是演习无法真实反映战场的原因吧，比如我们打过的581高地上被越军包围的那种态势，在演习中早就判断为全军覆没了。
　　“最气人的是……”一名炮兵参谋插嘴道：“这演习还设计成让我军炮兵毫无用武之地……323右侧的开阔地大部份地区都被蓝军防线上729高地给挡住了，使我军炮兵无法对通过开阔地的装甲部队实施炮击，所以就算明知道他们会通过这片开阔地也没用！”
　　这名炮兵参谋叫李智成，因为跟李自成的名字读音一样，所以我们都把他叫做闯王……闯王是来自第五炮兵团的，据说这家伙对炮兵的指挥很有一手，曾经在反击战中用一个炮兵连瞬间就轰掉了越军一个步兵连……
　　这乍听起来也许不算什么，但要知道一个炮兵连只有十门炮，而越军又是打过仗的老兵，都知道分散前进也懂得听到炮声就要趴低找掩护，所以用十门炮在瞬间就轰掉一个连……这真让人有点难以相信。
　　一问才知道……他玩的这一手叫炮弹同时着地法。
　　按他的话说，就是：“炮弹打步兵，有经验的步兵在两秒之内就会做出反应，最多八秒的时间就全部卧倒了……”
　　一听这话我脑袋里就想以一个词：“专业”……这对步兵做出反应的时间都有计算了。
　　“所以这炮弹打的就是快，要多！”闯王接着说：“这里说的快、多，不是指打得久，而是要在第一时间内打出尽可能多的炮弹，之后再打就没什么效果了！”
　　对这话我是深以为然，因为在战场上我们自己就是趴低身子躲炮弹的，所以如果第一批炮弹过来的时候就是一大片，而且是同时着地……那许多人还没反应过来趴下呢！
　　“可是这也没办法用十门炮打一个连啊！”我说：“十门炮第一批只能打出十发炮弹不是？”
　　“不是十发！是四十发！”
　　“四十发？”我不由一愣：“十门炮……让四十发炮弹同时落地？你是在开玩笑？”
　　“当然不是！”闯王说：“炮弹打出去的轨迹是个抛物线……只要计算得好，不同的抛物线会指向同一个坐标，区别只是炮弹到达的时间不同，这中间有一个时间差……”
　　“哦！”听到这我就明白了：“你是按照这个时间差先后打出了四批炮弹，这四批炮弹同时着地……”
　　闯王点了点头：“在一般情况下我只能做到打出三批，因为线膛炮的准备时间需要十秒，时间差如果小于或是接近十秒就根本来不急打出去……那次也只是抱着试一下的心理，没想到还真打成了！”
　　听到这里我不由暗赞了一声，看过炮兵战术的我很清楚，要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根据坐标计算出几个有可能同时着地的轨迹和时间，而且还要指挥炮兵掐着时间换角度把炮弹打出去……这并不是像闯王说起来那么轻松那么简单的。
　　闯王做到了，所以把一个炮兵连的十门火炮变成了四十门……于是在一瞬间就轰掉了越军一个步兵连。
　　“坦克部队有办法阻止红军穿插吗？”我问。
　　“营长！”丁成东回答：“这段时间我们的训练的确很有效果，因为步坦之间通讯设备的普及以及一系列的训练，坦克的反应已经比以前灵活迅速多了。如果是同等数量或是差不多数量的坦克，我相信我们一定不会输给六营，可是……六营不但坦克比我们多，而且装甲运输车更是我们没有的！”
　　顿了下，丁成东就指着那边开阔地说道：“我们如果在这里与红军坦克部队对阵，红军会以二十辆坦克与我们正面对抗，然后再利用装甲运输车机动性迅速从两翼包抄打击我跟步兵……接着很快我军就会失去协同上的优势而全面崩溃了！”
　　对坦克战术有些了解的我，知道丁成东说的没错……装甲运输车的优势并不在其装甲和火力，事实上它的装甲只堪堪能挡得住步兵的子弹，火力也只有一挺高射机枪。它的长处就是机动性……简单的说也就是比坦克跑得快，而这时代的坦克火控系统还是相当落后的，特别是我军59中，所以很难打中快速移动的目标……这就是使得六营的装甲部队对我们也有压倒性的优势。
　　再说了，这也是演习而不是实战……如果我们派出坦克部队与六营的装甲部队正面作战的话，那也许根本就不用打……裁判组就直接判定我军坦克部队退出演习了。
　　这时我不禁有些后悔起来……早知道要应付这场演习就该调一些装甲运输车上来嘛，现在还给那陈家豪钻了空子。搞得我现在明明知道那家伙用的就是“正面突破、两翼包抄”的老战术，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等着被动挨打……
　　不过……我想就算我调了装甲运输车上来也没什么区别，因为这片开阔地虽然不在我军炮火火力之下，但却在红军炮火覆盖范围之内……这分明就是陈家父子设下的一个局。


第一百零四章 演习（五）
　　“等等！”我说：“不是说这装甲运输车有缺陷吗？”
　　“的确是有缺陷！”丁成东回答：“主要缺陷是避震方面的不足，使得这运输车在崎岖的山路上快速推进就有困难，履带容易断……可是这片开阔地一片平坦，所以这个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真的不是问题吗？”我说：“我们为什么不能把这片开阔地变成崎岖的山路呢？”
　　“本来的确是可以的！”赵敬平在一旁提醒道：“不过刚才李参谋也说了……炮兵让729高地挡住了，否则一通炮火过去就可以炸出一片弹坑了！”
　　“迫击炮连可以打得到！”闯王在旁补充道：“不过迫击炮打出的弹坑太小，只怕起不了什么作用！”
　　“我没有说用炮打！”我说：“我说的是反坦克地雷……”
　　“反坦克地雷？”战士们不由一片惊疑……这玩意如果说迟滞敌人坦克行动那是可以的，但把平坦的开阔地炸成崎岖的山路……
　　“哦！”最先明白过来的是赵敬平，他微微点头说道：“对付反坦克地雷有两种方法，一种是靠工兵排除，另一种是用火炮炸！如果有工兵排除吧……这一来需要很长的时间，二来我们可以在323高地上居高临下的对其进行火力干扰，所以他们应该会用第二种方法……”
　　“不是应该，是一定！”我说：“陈家豪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打败我们了，而且现在又占据了相当大的优势，必然会有轻敌之心，再加上……用工兵排除的话会更我们更多的准备时间，正所谓迟则生变，所以陈家豪必然会选择用炮火对开阔地进行地毯式轰炸……这样一来就会给装甲运输车造成许多麻烦！”
　　“营长说得对！”闯王接嘴说：“这不只是会给红军装甲部队造成麻烦，还会消耗红军炮兵的炮弹和火力，使他们在进攻前无法对323高地进行大规模的炮击！这么一来我军就可以布下地雷阻滞红军正面的进攻……”
　　“如果红军的坦克训练不够充分……”丁成东又说：“或者说红军步兵与坦克的协同不足、联系不足……如果我们再来点火力干扰……就很有可能在通过到处是弹坑的开阔地的时候步、坦分离，这么一来他们的坦克部队就会孤军深入……那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候了！”
　　“对！就这么打！”赵敬平哈哈笑道：“营长……你还真行，轻轻松松的一着就把这棋给下活了！”
　　我不由微微一笑，应该说这并不是一个万全之策……因为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红军部队步坦协同不好的情况且装甲运输车会受到限制的情况下的。不过打仗这个东西，从来就没有包赢或是包输的道理，有时候就是要这样去碰碰运气。
　　最重要的还是……我相信以陈家豪的自负是不可能学我一样去训练步坦协同或是步炮协同的。这才是我会大胆的选择这个方法的原因，同时也可能是我们最后胜利的关键。
　　从这一点来说，有时在战场上了解敌方指挥的性格的确很重要。
　　于是参谋们很快就忙开了……大方向上的战术制定好了之后，接下来就是具体各兵种的调度和协同的问题。
　　这些自然不需要我来做，我只要最后看下作战方案然后点下头同意就可以了。
　　于是我就走到正在桌上写着什么的张帆旁边，小声说道：“不用担心，我们不会输的！”
　　“嗯！”张帆点了点头，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
　　但过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抬起头来叹了口气说道：“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点都不认为你会输，也不担心你会输，而是担心你会赢！”
　　“唔！”这个答案倒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不过转念一想很快就明白了……如果我输了，那或许也就意味着我不用上战场了，但赢了就恰恰相反。
　　我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拍了拍张帆的肩膀就走开了。
　　不管说这是家国也好，江山与美人的选择也好，自古以来都不会有两全其美的。
　　※※※
　　演习在第二天就按时开始了，八点之前各部队就在距离323高地前几百米的“我军防线”内做好了准备……
　　话说战士们对这演习还真有那么点打仗的劲头……这也许是因为打首战的是一连和工兵连的原因吧。
　　一连全都是没上过战场的新学员，经过几个月的军事训练后，这时就正好想试试“身手”。
　　杨杰带领的工兵连虽说有上过战场，但大多时候也只是在后方排排雷，或是为后方跟进的部队搭桥开路什么的，也难得像现在这样到一线“作战”。
　　所以个个都全副武装紧张兮兮的，有些战士甚至还紧张得呕吐起来……只看得我和二连的战士们有些莫名其妙的，都笑着说：“这又不是真的打仗，又不会死人……怕什么来着？”
　　其实吧……这只是我们没有站在新兵的位置上去考虑，要知道咱们现代的高考都会有人紧张得又是吐又是晕的……那也只是考试而已，同样也不会死人，干嘛要怕成那样子呢？道理其实是一样的，正所谓关心则乱……有些事情就是越想做得好就越是紧张，如果战士们对这次演习的结果莫不关心带着无所谓的态度，那么还真犯不着这么紧张了。
　　所以，这其实反应的是战士们对这次演习的重视，也是一种集体荣誉感的体现，同时也是捍卫这个合成营的决心……
　　之所以会这么说，那是因为不知道是谁把消息给走漏了出去，说是如果这次演习失败了，合成营很有可能就会解散……这消息会走漏出去也很正常，照想是有些参谋为了引起战士们足够的重视，或是希望战士们能铆足了劲打好这场仗……这才有意把消息透露出去的，只是没想到却让战士们有点过于紧张了。
　　随着秒针滴滴答答的走向了八点，天空中很快就升起了三颗红色的信号弹……演习正式开始了。
　　“杀……”战士们大喊一声就朝323阵地冲去。
　　这情景让我和在“防线”内观战的二连战士有些哭笑不得……这323高地都没有“敌人”，咱们只是去占领没有红军驻守的323阵地……那这喊着“杀”是去杀谁啊？
　　不过后来听赵敬平说这是必须的……因为这表现的是部队的一种精神面貌，是一种敢打敢拼的精神，这在演习中是可以加分的……
　　闻言我不由在心里靠了一声……这到底是在打仗还是在演戏啊！不过我相信这话是真的，因为我身边就有几个由导演组派来的观察员在看着这一切然后在本子上纪录着什么。
　　这段时间是我们刚刚偷袭成功占领323阵地的时候，红军还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组织反击……也就是说我们有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于是战士们可以放心大胆的在反斜面上动手。
　　工兵连和步兵连兵分两路，一路为一个步兵排另加两个工兵排，他们的任务是在323高地上清除地雷，然后步兵排在反斜面上构筑工事，工兵部队在正斜面布置地雷。另一路为一个工兵排另加三个步兵排（一连因为人数多，所以有四个排，每个排四十人左右）。他们的任务是在工兵的配合下在开阔地上埋下大量的反坦克地雷。
　　在323这个方向上，刚开始主要是工兵的排雷工作……其实在白天视线良好的时候而且又没有敌军火力干扰，排雷工作并不是很困难，毕竟工兵部队还有导爆索、手榴弹之类的一段一段的炸，炸完之后如果还是担心有雷没排除再用探雷器探……
　　当然，为了安全起见这发射导爆索、用手榴弹炸也都是抛一抛演习用弹做做样子，旁边跟着几个观察员一边观察战士们排雷的动作一边挥着旗判定这片雷场已经基本清除了。
　　在开阔地的方向上，那场面就大了……首先是一个排的工兵在前头探测开阔地有没有地雷……不过这里一般都不会有雷，那红军装甲部队还等着用这开阔地穿插呢，如果在这里布雷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随后就是那三个步兵排在工兵的配合下开始布雷……这地雷是72式反坦克地雷，有铁壳的也有塑料壳的，塑料壳的自然是为了不让金属探测器探测到。而这还是其次……因为知道工兵用导爆索这种爆炸冲击波式的排雷方法，所以这72式反坦克雷设计成可以装复次压发引信……
　　所谓的复次压发引信，就是用导爆索或是炮弹冲击波炸上一次它还不会爆炸……必须再炸上一次。如果是坦克压上去的话，那就是第一个负重轮压上去不引爆，第二个压上去时才“轰”的一声……正好炸中间！
　　其缺点就是只能手动布雷……能够用布雷车又快又多的发射的反坦克地雷那是81年后才有，不过这缺点对我们来说并不是很大的问题。
　　首先是这地雷轻……一个只有十三斤左右，三个排的步兵每人带着三、四枚也就是四、五十斤，再加上这些步兵都有经过布雷训练……于是在工兵的指挥和配合下只需要十几分钟的时间就把这四、五百枚的地雷给埋了下去。
　　当然，这些地雷都是演习用雷，也就是被压发了也只会冒烟的那种。
　　这么一来红军可就麻烦了……这几百枚地雷而且还是复式压发的反坦克地雷一口气埋了下去，红军装甲部队想要通过的话就非得用炮弹来来回回的炸个几遍不可。


第一百零五章 演习（六）
　　战局果然就像我所预料的那样，当时间快到一个小时的时候我们在开阔地上也折腾得差不多了，于是就把部队拉了回来。
　　接着一名观察员很快就接到了导演组的命令，跑到我面前来敬礼道：“报告，演习暂停，五营撤出演习区域清点人数！”
　　“是！”我应了声就向部队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这一次撤退就不仅仅只是撤出阵地了，而是撤出演习区域……那就是往侧面撤十几公里，咱们这又是汽车又是坦克的，足足撤了半个多小时。
　　所以这就很明白了……这是红军要对蓝军阵地进行炮击，为了安全才把我们这些担任蓝军的部队给撤得远远的。
　　最后清点完人数后，观察员才看了看表对我说道：“十分钟后红军将对蓝军阵地进行炮击！”
　　这是演习的一部份，因为我们已经撤离了蓝军阵地，所以本该知道红军对我们阵地做什么但现在却不知道，那观察员就有必要告诉我们一些必要的信息。
　　“好！”赵敬平等参谋一听到这消息立时就欢呼起来，只看得那些观察员有些莫名其妙的。
　　当然，我们不会傻到跟观察员去解释什么……要知道这导演组和观察员全都是边防九师的人，我不敢保证这其中有没有人跟我们的对手也就是陈家豪暗通消息。
　　接着很快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红军这一趟那是打得舒服了，一个炮兵营另加一个迫炮连几十门火炮照着我军阵地一阵狂轰滥炸，只炸得远处是一片火光和烟雾。
　　红军的炮火准备足足打了半个多小时。
　　等炮火打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就朝闯王投去询问的目光。闯王点了点头，放下步话机走到我身边小声说道：“三分之一的炮弹打向323高地，其它的全打在开阔地，来来回回的犁了三遍！”
　　像这样的信息观察员本来也应该告诉我们的，因为身在战场的我们不可能会不知道红军的炮弹分布。但观察员选择不说那我们也没办法……不过这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让几个炮兵观察员站在高处去用方向盘照一照就可以了，经验丰富的他们很快就可以计算出红军炮击的位置，并根据火光及烟雾判断出炸点分布。
　　红军果然上当了……要知道这虽然是演习但用的炮弹可是真的，炮弹是真的就代表在地上砸出的弹坑也是货真价实的……这也就意味着履带运输车在这里必然就会暴露出它的缺点。
　　于是我点了点头就坐上了吉普车渐渐地等着，直到炮声完全停止了，观察员才报告道：“演习暂停，五营伤亡情况如下：一连一排伤亡二十，一连二、三、四排及工兵连伤亡四十……”
　　赵敬平一听就火大了，当即回口骂道：“你们是怎么算的？一排全躲在323反斜面阵地，一阵炮轰伤亡过半？二、三、四排和工兵连是躲在729高地反斜面，炮弹都打不着，四十几个伤亡是怎么来的？”
　　“就是啊！”其它参谋也反对道：“按这么打的话那打仗还不是太容易了，只要打一个小时的炮越鬼子就全灭了，躲在反斜面也没用！”
　　“最离谱的是躲在729高地后面也有伤亡，咱们难道是摔伤的？”
　　……
　　“这个……”观察员不由愣了下，想了想就有些尴尬的回答道：“二、三、四排及工兵连的伤亡是布雷时造成的，红军防线会对布雷人员进行火力干扰！”
　　“那为什么不事先说明？”
　　“咱们在布雷的时候也不见红方打枪打炮，现在咱们却有伤亡……难道红方用的是无声枪、无声炮？”
　　“那让你听到打枪、打炮声还行？听到枪声咱们就知道掩蔽了，咱们一掩蔽就不会有四十人的伤亡了！”
　　哄的一声，周围的战士们全都笑了出来。
　　“算了！”我朝战士们摇了摇手，下令道：“各部队按比例退出演习……”
　　“营长！”观察员红着脸打断我的话，有些迟疑的说道：“导演组……判定一排伤亡过半，失去战斗力退出战斗……”
　　“什么？”赵敬平不由勃然大怒：“这太过份了！一排退出战斗就是把323阵地给红军空出来了，那还打个屁！”
　　闻言我脸色也不由变了变，这个判定似乎太过份了。
　　“营长！”观察员继续说：“导演组的意思是……一连一排头一回上战场，军素训练不过三个多月……在死伤一半的情况下当逃兵的可能性相当大！”
　　“你说什么？”
　　“谁当逃兵了？”
　　……
　　这一来一排的人可就不答应了，纷纷围了上来要跟观察员理论，但很快就被我举手挡住了。
　　“执行命令！”我说：“一排退出演习！”
　　“营长……”身为一连连长的读书人还是不服气，但却被我瞪了一眼就把剩下的话全吞了回去，于是只好咬着牙下了命令：“一排退出演习！”
　　于是当车队再次开往阵地时一连就减员五十余人，几乎就是整支部队的三分之一……我实在没想到他们还会搞上这一招：首先是扩大我军的伤亡人数……要知道一连一个排分布在323高地那么开阔的反斜面阵地上，只要躲在战壕里不动那是不可能一阵炮击就伤亡过半的，更何况红军这大多数打的还是对反斜面没有多大威胁的远程火炮。
　　然后等我承认了这个伤亡之后……再顺带的判定一排失去战斗力，这一点倒是事实，一支从没有上过战场的部队第一仗就伤亡过半的话，那的确很有可能会崩溃……于是一切就顺理成章了，323变成了一个无人防守的高地。
　　好……既然你们这么玩，那就别怪我也玩你们一趟了！
　　我的脾气就是……如果你知道适可而止那就算了，否则我就会以十倍奉还！
　　没过多久我们就到达了预定的阵地，不用说……这里已经被红军的炮火给炸得乱七八糟的，尤其是右侧那片开阔地……刚才还是一片平坦的地面早已布满了各种大小不等的弹坑。
　　我们再按照要求根据撤离前的位置进入了阵地……这时候本该是红军全面发起进攻的时候……但还没等观察员下令开始，我就说道：“蓝军要求炮火还击！”
　　“炮火还击？”观察员不由一愣：“你们的炮火会被729高地挡住……”
　　“我们打的是迫击炮！”我说：“何况729高地也只是挡住开阔地……考虑到红军很有可能会从323高地左侧穿插，以及从323正面突破……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对左翼及正面实施拦阻射击！”
　　我这样考虑也是有道理的，更何况在战场上怎么打那是我说了算，观察员甚至连导演组都无权干涉！
　　于是很快……红军还没开始冲锋就像我们一样撤离演习区了。
　　我们接到上级可以开始炮击的命令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分钟后红军部队清点完毕的时候了。
　　这时我就轻松的朝闯王招了招手，说道：“把命令传下去……炮击五分钟，不要打太多，随便让一个连打几发炮弹就可以了！”
　　“炮击五分钟？”闯王不由满脸惊愕，然后又问了声：“打哪？”
　　“随便……”
　　“随便？”
　　“叫你打你就打！哪那么多废话！”我没好气的骂道。
　　“是！”闯王应了声就通过步话机下了命令。
　　接着只听“轰轰”的一阵乱响，几十发炮弹就在323高地的左侧接连爆开……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红方无一伤亡……这结果倒也正常，红军还没冲上来嘛，照着空地打炮自然不会造成伤亡的。
　　然后红军又用了一段时间进入阵地，接着随着几发红色的信号弹升空……红军就发现一阵呐喊朝我军阵地冲来……
　　可是红军这叫声才刚起我就对观察员大叫：“申请炮击！迫击炮拦阻射击……”
　　……
　　于是又这么来来回回的搞了两次……对于我们来说就只是一次一次的“申请炮击”，然后在暂停的时候部队其实都是在原地休息，而红军部队呢……却要一次又一次的撤出演习区域，再一次又一次的进入阵地，最命苦的还是每一回都要高喊着“杀”……喊到一半就暂停了。
　　最后导演组终于明白是让我给耍了，但又对我这命令无可奈何……我又不违规嘛，规则都是你们定的……最后没办法了，当即下了一道命令：“往后炮击一律不再使用实弹，对方部队也不再撤出演习区域，改为把炮击时间、坐标、密度上报给导演组，由导演组判定胜负并按比例退出战斗人员！”
　　好吧……这打起仗来就顺畅多了，不过演习也就越来越像演戏了！换句说……就是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是由我们发布一个命令然后由导演组来判定会给对方照成多大损失……那这还要部队走来走去干嘛？这跟炮兵会不会打得准都没关系了……直接让我跟陈家豪来个兵棋推演让导演组在旁边做裁判就好了嘛！
　　不过这也正是我所希望的……要知道我手下的兵都是会观测坐标引导炮兵射击的，这下正好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第一百零六章 演习（七）
　　“杀！”随着一声嘶吼，红军的队伍就像潮水一般排山倒好的朝323阵地涌来。
　　不过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竭三而衰”，他们之前就搞喊了几次冲锋，却被我当猴耍似的连着暂停了几下来回奔波，这时候的喊杀声早已经是空有声音而没有气势了。
　　我本来是想到一线去看看情况的，毕竟战场形势这个东西如果不是亲眼看看就会有些细节把握不住，再说我这个营长也是属于可上一线可不上一线的边缘……我军的传统是连级及连级以下的干部要身先士卒带头冲锋，营长虽然不要求带头冲锋，但在一线指挥或是上一线查看敌情什么的还是很正常的，到团长级别的干部如果上一线那就会挨批评了。
　　但是……考虑到我是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而且这还是演习，一个明显对我们五营不利的演习，如果我这么上一线的话导演组来个指挥员牺牲的判定……那我可就有气没地发了。
　　于是考虑再三，我还是决定留在后方由工兵连临时构建的防炮洞里坐镇指挥。
　　“左翼发现红军步兵，编制两个排，番号不明！”
　　“正面发现红军步兵，编制为一个连，番号不明！”
　　……
　　情报向雪片一样通过步话机及各参谋汇集到我这里，每出现一条新的情报，赵敬平就在我面前的地图上把红色的箭头按相应的位置往前推进了一点，让我可以十分形像的看到红军的冲锋情况。
　　就像我想的一样……杨家豪用的果然是“正面突破两翼包抄”的老战术，但是他们的装甲部队却一直都没有在右翼出现，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两个排的步兵……
　　对此我原本还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但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了……陈家豪也不傻，他知道坦克没有步兵配合不行，同时也知道装甲运输车在这满是弹坑的开阔地上也许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于是为了让坦克有步兵配合并且会跟得上坦克的脚步……就让步兵先走在前头，好让坦克出现后一阵猛冲就与步兵同一时间到达我军阵地侧后了！
　　这打的可是如意算盘……我当即指着开阔地上的步兵对闯王说道：“你有没有办法用迫炮连对些步兵狠狠的来一下？”
　　想了想，闯王就点头说道：“没有问题，就是……不知道导演组会不会……”
　　“你只管做你的事！”我说：“至于导演组怎么判定，那是他们的问题！”
　　“是！”闯王应了声，当即抓起了步话机就开始呼叫迫炮连。
　　“全连射击！”闯王冲着步话机叫道：“目标‘敌’步兵，榴弹瞬发引信，4号装药，标尺×××，间隔7秒；3号装药，标尺×××，间隔6秒；2号装药，标尺×××，3发同时着地……”
　　闯王在说到“3发同时着地”时，有意加重了语气并对着身边观察员吼，似乎生怕他听不懂的似的……不过这一招似乎的确有用，观察员中听到这话时才意识到闯王要干的是什么，不由半张了嘴巴半天也合不拢！
　　这时闯王看了着手里的秒表，朝话筒叫道：“预备……放！”
　　隔了几秒又叫了一声“放！”
　　……
　　我则故作轻松的给观察员递上了一根烟，说道：“同志……你也许不相信这迫击炮可以3发不同时间打出去但却可以同时着地吧……这是李参谋的拿手好戏，这4号装药就是装了四个附加药包，可以把炮弹打得更高中，3号装药就打得低一些……只要掐准这时间间隔，这三发炮弹就是同时着地的！”
　　这原理我之前就从闯王那知道了，也就是说不只是线膛炮可以这样打，迫击炮同样也可以这样打，只不过在数据上会有些区别……比如线膛炮的准备时间是十秒，而迫击炮的准备时间是五秒罢了。
　　“哦！”观察员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想在本子上纪录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记。
　　“这个你也许用得着！”闯王给观察员递上了一张纸，上面写着三批炮弹的装药号、标尺数据及间隔时间：“把这些向导演组报一报，让他们算算是不是三发同时着地，弹着点是不是刚才红军步兵所在的位置！”
　　“嗯！”观察员红着脸接过数据，当即就躲到了一边向导演组报告去了。
　　于是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红军两个排减员三分之二……指挥部里立时就传来一片欢呼声。
　　“营长！”这时丁成东隔着几米向我报告道：“红军装甲部队出击了，坦克二十辆，装甲运输车十一辆……坦克在前运输车在后，沿开阔地朝我军右翼推进！”
　　“左翼和正面的红军步兵也同时加速逼近！”赵敬平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箭头说：“看来六营是想在几面同时给我们压力，岂图一举将我们打垮！”
　　我当即下令道：“二排负责左翼，三排、四排负责323高地！各排指挥一个炮兵连，用炮火挡住红军的进攻！”
　　“是！”命令很快就由各参谋传达了下去。
　　这就是我们这段时间训练的好处……每支部队都毫无疑问的会为炮兵部队指示坐标，所以我根本就不用担心这些排是不是有炮兵观察员，或者能不能与远程炮火取得联系……这些东西在之前都训练过无数次了，这对他们来说无疑就像三只手指捏田螺一样简单。
　　所以这时我们的步兵其实是太多了，根本就用不着三个排……他们要做的无非就是用望远镜看看敌人集中在哪个部位，然后引导着炮弹往那地方砸就是了。
　　这就是我之前所说的……步兵首先的职能应该是侦察员，真要是有些幸运的“敌人”能冲得过弹幕……那时他们才是步兵。
　　当然，这是演习……所以我们不可能打出真实的炮弹，而只是往后方的远程炮兵部队下达一个个指令，观察员则把这些数据一个个的往上报。至于炮兵是否有素质执行我们下达的命令……那自然也有观察员向导演组报告。
　　很明显的是，导演组的人只要把这些坐标和红军部队的坐标一对……就会惊奇的发现，红军步兵要是躲在反斜面不冲锋还好，一冲上来就必然会遭到蓝军的远程炮火的精准轰炸……我军步兵观测坐标的速度虽然不快，但这些玩意完全可以事先做好准备的。
　　而且导演组应该还清楚的记得，就在不久前红军对蓝军实施炮轰的时候，红军一通远程火炮都有办法将分散在323反斜面阵地上的蓝军一个排打得死伤过半，那么现在……咱们远程炮火是照着红军头上猛打猛轰的，这时候如果再来个什么伤亡不重的话……那无疑就是自打嘴巴而且也做得太明显了。
　　所以一个个结果判定下来，红军的伤亡随着他们的冲锋也越来越大……这直接就导致红军被压在另一面都不敢冒头了。
　　“营长！”这时丁成东问道：“咱们坦克部队是不是该动手了……”
　　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声：“红军装甲运输车状况怎么样？”
　　“只有一辆出现问题！”赵敬平回答：“不过他们似乎也知道装甲运输车的缺陷，所以推进速度不快！”
　　“嗯！”我点了点头，说道：“再用迫击炮催一催……让他们开快点！”
　　“是！”闯王应了声当即又走到步话机前开始指挥。
　　现在所有的重点都集中在了红军这支装甲部队上了……如果他们能够成功的吃掉我军坦克部队并穿插到323的侧后，那红军还有翻盘的机会。反之如果是这支红军装甲部队失败或是惨胜的话，那红军都可以算是输了。
　　但是考虑到红军坦克与装甲车之间还有紧密的联系，而且红军坦克数量还比我们多……所以这并不是我军坦克出击的好时机。
　　很快又是一通迫击炮的诸元通过观察员报了上去……这一轮炮击红军就被判定损失了两辆装甲车……迫击炮虽然无法炸毁坦克，但是如对付装甲车还是绰绰有余的，特别是装甲还是出了名的薄皮大馅……装甲薄，但里头装的人却多，一辆装甲车可以装十三人。所以这砸中一辆就去了一个班的步兵。
　　于是红军装甲部队很快就急了……这不急也不行，再这么慢慢的往前推进，那装甲运输车虽然不会出问题只怕开到了也会被迫击炮炸得没剩几辆了。
　　这也正是63式装甲运输车的弱点，这玩意的长处是机动性，开得快的话敌人还很难打中目标，但如果装甲又薄又开得慢的话……那其实就是一个铁棺材。
　　于是红军装甲部队马上就加快了速度……然而这一快就出现了问题，随着通讯员的一声声报告，装甲车由于故障退出演习的数字也在不断增加，再加上迫炮连在闯王的指挥下一路追着那些装甲车炸，只打得那些装甲车溃不成军就像陷入了泥潭似的在满是弹坑里的开阔地里动弹不得。
　　这时我才点了点头，对丁成东说道：“动手吧！”


第一百零七章 演习（八）
　　等到我军坦克部队终于要上战场的时候，我就再也忍不住想要上一线去看看了。
　　这时候我是这样考虑的：首先最重要的是这是演习，不会真的死人。其次这是一次很好的观察两军坦克对阵的机会。最后，这坦克仗的输赢几乎就可以说是决定了这场演习的胜负，在这个时候就算把我们这些指挥人员判定为“阵亡”也对演习结果没有多大的影响了……我相信导演组的人也不会笨到这时候还来搞这一手。
　　所以随着我一声令下，指挥部里一大堆的参谋包括教导员在内全都跳上了吉普车往323高地开去。
　　当然，参谋们随身携带的还有电台、步话机之类的……如果是在真实的战场上，这些东西其实才是真正的指挥部……指挥部并不是常人想像的一个房间或是一个坑道什么的，而是电台、步话机这些通讯工具。换句话说，也就是电台在车上，那指挥部就在车上，电台在通讯员的背上，那指挥部就在背上。
　　一行几辆吉普车风风火火的带着我们开到了323高地，随着“吱”的一声刹车就停了下来，驻守在高地上的战士们一看到我们就不由欢呼起来……他们还以为我们是来这一线给他们鼓舞士气的呢！
　　见此我不由靠了一下，这是演习又不是实战，还需要打气？
　　但这时的我当然不会这么说，摆出一副领导干部该有的样子朝战士们挥手致意……结果又惹来战士们的一阵欢呼。
　　我苦笑了一声，为了不错过即将到来的好戏，就在警卫员的引导下随便找了视线好的突出部就带着一众参谋站了上去。
　　爬上去举起望远镜往下一看……好家伙，开阔地下这时已经乱作一团了，到处都是坦克、装甲运输车和游离坦克、装甲车之间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步兵。
　　不过这些全是红军的……我军坦克部队的埋伏点距离这里有点远，这会儿还没到呢。
　　“营长你看！”赵敬平指着开阔地上的那些装甲部队说道：“那些插着红旗的还在前进的就是红军作战部队，改插白旗就代表已经被击毁或是出故障退出演习了！”
　　“哦！”被赵敬平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下面果然有许多白旗，大多数是装甲车，也有几辆坦克。
　　装甲车插着白旗那不奇怪，一个有可能是被我军迫击炮“击中”，另一个则是因为其设计缺陷在这崎岖的开阔地上真的开不动了。
　　但是坦克没有这些问题啊……这坦克也有三辆插着白旗……
　　“59中故障率高呢！”丁成东笑道：“红军这些坦克也都是出故障开不动的，还没开始打就退出了三辆！”
　　众参谋不由笑出声来，却只有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要知道这些都是我军的坦克，总共才二十辆，开上来还没多久就趴窝了三辆……这要是在真实的战场上那还不是找死吗！
　　“营长！”闯王看了看战场，愤愤不平的说道：“红军又出了一招不光彩的手段……”
　　“什么手段？”我问。
　　“你看看那些步兵！”闯王指着坦克后头一大堆跟上来的步兵说道：“这些步兵想必是从装甲运输车上下来的，要知道我们少说也击毁了四、五辆装甲运输车……一辆装甲运输车里至少能装十个步兵，再加上被我们迫击炮炸死炸伤的，怎么也不可能还有这么多步兵！”
　　“红军这是在玩退车不退兵呢！”赵敬平说。
　　所谓的退车不退兵，就是按导演组的命令装甲运输车退出了演习，但里头的步兵却全倒出来再次用在战场上了。其实谁都知道一点……这如果是在真实的战场上，装甲车都被炸了，里头的兵还有几个能再上战场的！
　　于是其它参谋又是骂声一片，都在数落着这红军太不厚道了。
　　但我却轻轻一笑对此毫不在意，原因是这些步兵根本就追不上坦克推进的速度，已经被远远的甩在后面，所以实际上起不了什么作用。
　　从这一方面我也知道陈家豪这时已经被打急了……如果不急的话，就应该知道就算使出作弊的这一招也没用，那还不如光彩的像个男子汉一样的光明磊落的认输。
　　这时蓝军的坦克群在另一边的山坳中出现了……个个炮塔上都插着蓝旗，排着三角阵形就像一把蓝色的尖刀似的插向红军坦克群右翼。
　　红军坦克这时显然也发现了情况……红军之所这么快就发现我军坦克群的原因，完全是因为红军的车长打开舱盖冒出头指挥坦克前进。
　　这应该说是属于另一种作弊，稍知道一些坦克战术的人都知道……迫击炮也许炸不穿坦克的装甲，但是那弹片还会炸不死那探出身子来的车长吗？所以这时车长早就应该缩到坦克里才对！
　　但是这坦克有没有进行过协同训练那是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红军坦克群慌忙转向应对蓝色坦克，却因为开阔地上到处都是弹坑总是无法摆成理想的队形，甚至这其中还有些坦克还在继续朝323阵地侧后穿插……这部份坦克，我相信是因为噪音太大而没有听见命令，再加上又走在前头，一直以为其它坦克都跟在自己身后呢！
　　于是两支坦克部队很快就相遇了……
　　这时一直跟在我们旁边的观察员就喊了一声暂停。
　　当然是要暂停的，原因是这是演习，坦克都没带炮弹的，所以在这时候在这本该开炮互相打作一团的时候就没法演下去了。
　　战士们和我身边的参谋们也随即发出了一阵欢呼……从战场这种态势来看，谁胜谁负已经是很明显了，演习到这里也差不多该结束了……我们已经挫败了红军的进攻，红军已经没有能力夺回323高地了。
　　但观察员或者说导演组显然不这么认为，因为过了一会儿后……观察员就在我面前敬礼道：“张司令让你到师部去一趟！”
　　“嗯！”我点了点头，交待张作亮负责营里的事务，叫上赵敬平再带一名警卫员就跳上了吉普车朝师部开去。
　　为什么要叫我去师部呢？
　　我心里其实是亮堂的……这是一场可以决定演习胜负的一场战斗，但是导演组却觉得这有争议……演习这东西就是这样，没有真的打起来谁知道是谁输谁赢的！所以只要裁判不公平或是存在偏见和倾向，那打一场再烂的仗想要找出获胜的理由也是可以找得到的。同样就算我们打得再漂亮……要从鸡蛋里挑出骨头来也会挑得到的。
　　所以吧……就是因为有争议，所以才要让我这个指挥官到导演组去解释，否则直接判定蓝色获胜就可以了嘛！
　　当我赶到师部时整个师部的人都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这眼神是什么，它带有点吃惊又带有点惭愧……吃惊是因为他们不敢相信我在这种明显是往红军一边倒的战局，甚至这几乎就可以说是打一场表演仗的战局……扮演失败者一方的蓝军竟然能够反败为胜；惭愧则是因为他们心里知道这场演习对蓝军有诸多的不公平。
　　看到他们这种眼神我觉得就够了……他们心里都知道这次演习我们蓝军才是当之无愧的获胜方。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张帆也在这里，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也不知道是自豪还是担忧，或者是两者都有。
　　张司令见我走进来就大笑着迎了上来握着我的手说道：“小杨同志，打得好啊！打得太漂亮了……本来我就对你有信心了，没想到你还是超出我的信心之外！”
　　而那个陈师长的脸色就黑得跟鬼似的，见张司令上来握手这才挤出一点笑容与我握手道：“杨学锋同志，打得不错，不过……最后的结果还要讨论一番才能下结论！”
　　“吱！”的一声，这时另一辆吉普车停在了门口，下来的是陈家豪和他的参谋，于是我就知道自己猜得不错了，这是要我们当着导演组的面把最后这一场战给分析一遍。
　　不过说实话……这其实都用不着分析的，大家心里都亮堂着。
　　再加上我心中怀着恨意……这恨意是从导演组判定一连一排伤亡过半退出演习时就开始的，我手下的兵还没上过战场打仗就被人轻松的判定为逃兵……他们完全不知道这对一支部队、对一个兵来说是个多大的耻辱。
　　所以从那一刻起，我就决定不会再给他们半点面子……我要为手下讨回一口气！
　　陈家豪走进来时表情有些怪异……他这是想装出一副有信心的样子，但却怎么也装不像。
　　他在人群中扫了一眼，看到我时眼光很快就心虚的避开了……但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走来，说道：“杨营长，打得好啊！果然不愧是英雄二连……”
　　“陈营长！”我毫不客气的打断了陈家豪的话：“你错了！英雄二连根本没有参演，一直都在后头呆着……我军参演的全是由新学员组成的一连！”
　　陈家豪难以置信的看了看不远处的老爸师长……见师长微微点了点头，这才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第一百零八章 演习（九）
　　我这么一说陈家豪就大感面上无光了，要知道他可是用上了所有的部队，预备队也许没用上……但那也是来不急用，而我在步兵上仅仅只用了一个连，一个新兵连……甚至彼此之间的伤亡比明显还是有很大的差距，几乎就可以说我是用一支手就打败了他，而且还可以把他打得很惨。
　　当然，这时的他还是不愿意承认失败的，他老爸也一样。
　　陈师长故作镇定的清了清喉咙，说道：“情况是这样的……这次演习……红蓝双方都打得不错，红方打得很坚决、很勇敢……”
　　说到这里陈师长的话都不自觉得有些小了下去，让我差一点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蓝方也打得很巧妙！”陈师长继续说道：“因为发生在右翼的装甲部队的作战……很有可能会影响整场演习的结果，所以为了慎重起见，我们就把红、蓝双方的指挥官集中起来，一起讨论下这次演习的结果……”
　　顿了下，陈师长又在后面加了句：“讨论讨论互相之间才会有提高嘛，彼此间也可以取长补短！”
　　很明显……这最后一句话是在掩饰，其真正的目的实际上是为红军找到“胜利”的借口。
　　“怎么样？蓝军先来吧！”陈师长把目光转向了我。
　　我不由在心里暗道一声厉害……要知道像这种讨论战局的东西，先来的不会有什么好处，因为有些谋略或是方法要是先说出来了，那后讨论的人当然就可以假装事先就知道了然后从容不迫的做出相关回答。
　　比如我说会让坦克两翼包抄一举击溃红军……接下来陈家豪就会说了，我早料到蓝军会从两翼包抄，所以集中实力先突破一方……
　　我又哪里会让这个当，于是想也不想就指着地图回答道：“我没什么好说的……蓝军坦克以大伤亡比全歼红军坦克，然后乘胜追击直接插入红军后方，配合一连部队击溃整个红军的进攻部队……”
　　我这虽然说的是实情，而且接下来也的确就是打算这么打的，但却没有涉及到具体谋略，同时还摆出一副胜利者那种得意洋洋的姿态……其实我又哪里会是那么不知道分寸的人，我很清楚越是在这时候越表现得低调别人就越是觉得你很牛，所以聪明人的做法就是自己也觉得自己很牛但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没什么了不起”的姿态。
　　我当然不会是傻到不知道这个，我的真实目的其实是……刺激一下陈家豪让他先说。
　　果然陈家豪见坑就往下跳了……
　　“我不同意！”陈家豪马上就打断了我的话。
　　陈师长赶忙连连给陈家豪使眼色，但这时陈家豪的心思哪里还会体会到老爸的用心良苦，二话不说就抢到了地图前……这使是陈师长脸上不由露出了些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而我心里却是暗暗得意。
　　人的心理就是这样……如果正处于自卑的状态的话，只要轻轻的一刺激很快就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反弹，就会表现出一种强烈的自尊或者说死要面子也行。
　　所以从这一方面来说，有时在军事上能够摸透敌人的心理并善加利用还是很有好处的。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陈家豪指着地图说道：“我们红军的坦克比蓝军多，虽然有三辆因为故障退出了演习，但还有十七辆……而蓝军只有十五辆。而且红军这十七辆坦克分成两个部份，前方四辆，后方十三辆，在往后还有两个排的步兵……红军完全可以在正面以十三辆坦克顶住蓝军十五辆坦克的进攻，然后两翼再分别以四辆坦克及步兵对蓝军坦克进行包抄！这样一来……蓝军坦克很快就会陷入红军的包围中了！”
　　好吧！我实在没有估计到陈家豪的脸皮会厚到这个程度……这说法都让我有些目瞪口呆了。
　　要知道红军坦克的确有四辆是走在前头的，不过那是因为与主力部队失去了联系在前头像是没头的苍蝇一样乱窜的……它们连演习暂停了都不知道，还一路按原计划闯进我们蓝军阵地呢，现在却变成是陈家豪的奇军了。
　　另外那两个排的步兵……先不说这些大多数都是从被炸毁的运输车上下来的，距离坦克至少还有一千多米，根本就无法与坦克配合。
　　“杨营长怎么说？”陈师长硬着头皮问。
　　我呵呵一笑，对身旁一副义愤填膺的赵敬平扬了扬头，说道：“还是让赵参谋来说吧……”
　　我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有些话由曾在军参谋部任职的赵敬平来说更合适，更让别人觉得客观，另一方……当然就是进一步刺激陈家豪了。
　　要知道处于自卑状态的人都是十分敏感的，每一个小动作都会让他们做出过份的解读。比如我现在让副营级而且以前甚至是副军级的赵敬平来说话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在陈家豪那就会解读成：“这是杨学锋那小子有意羞辱我，意思是我不够格跟他对阵说话！”
　　其实我是有意让他这样误会的，其实也不能说是误会……因为我的本意就是要在心理上羞辱他们父子一番……看他们再死撑，越往下撑你们得到的羞辱就越多。
　　早就压着一肚子气的赵敬平一听我这话，当即也不等别人同意，两下就走到地图前说道：“我不同意陈营长的说法……首先，红军事实上已经由于蓝军坦克部队的出现处于半混乱状态，蓝军还会在第一时间击毁红军指挥车！”
　　“击毁红军指挥车？”陈师长反问了一声：“有那以容易吗？”
　　“十分容易！”赵敬平半分不让的迎着陈师长的目光说道：“不知道陈师长有没有发现，红军连级指挥车有三根天线，而其它坦克只有一根天线，所以我们在第一时间就认准了……红军指挥车是五号车……不信的话，陈师长可以问问陈营长！”
　　陈师长朝陈家豪投去疑问的目光，陈家豪无奈的点了点头。
　　“而我们坦克的阵形就是三角形！”赵敬平继续说道：“不知道观察员有没有发现……我们三角形是迎着红军指挥车的位置插进去的？”
　　“这个……”旁边一名观察员说道：“之前倒是没注意，现在听赵参谋这么说……红军五号坦克的确就在蓝军队形正前方！”
　　“所以……”赵敬平接着说道：“虽然59中命中率不高，但蓝军十五辆坦克全都瞄准红军五号车，也就是红军指挥车……第一批十五发打不中还会打第二批，那我想问问，红军指挥车有多少机率能生存下来？”
　　赵敬平这么一问周围的人就都没有声音了。
　　“如果红军指近车退出演习的话……”赵敬平再问：“那本来就处于半混乱状态的红军装甲部队，还有多少能力来实施这个中间防御两翼包抄的打法？”
　　这一来就更没人说话了……要知道这时坦克部队与步兵甚至和上级的联系全靠指挥车，这指挥车一退出演习……那坦克部队与步兵部队就不可能会有什么协同了，甚至坦克部队的各坦克都会出现各自为战的状态。
　　“我不同意！”最后还是陈家豪提出不同的意见：“蓝军可以击毁我指挥车……红军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击毁蓝军指挥车……”
　　我轻轻一笑，我还就怕这陈家豪不说这句话呢……结果他马上就说了。
　　赵敬平也笑了起来，他朝对面的观察员说：“不知道负责观察的同志有没有注意到……蓝军所有坦克都是插着三根天线的？”
　　“这个……”其实观察员根本就不用回答了，因为插上三根天线又不是什么很难做的事，只要会想得到那就肯定做得到。
　　张司令哈哈大笑起来：“这办法又是你们杨营长的主意吧！”
　　“没错！”赵敬平点了点头：“就是杨营长的办法，而且杨营长为了加强步坦之间的联系，普通坦克有两根天线是真的，一根用于坦克内部联系，另一根用于步坦之间联系，只有一根是假的！”
　　“好办法！”张司令连连朝我点头：“轻轻松松的就解决了我坦克部队指挥车暴露的问题！”
　　“张司令过奖了！”我说：“这只不过是雕虫小技，一点小聪明罢了！”
　　我承认我很邪恶……因为我这么一说那陈家豪自然又要气个半死，他的解读自然就会是：“一点雕虫小技一点小聪明就能打败他，那他又算什么？”
　　果然，当我偷着扫了扫陈家豪的时候，就见他面色苍白气得说不出话来，尤其是他还看到张帆满脸都是自豪的笑意，就更是打翻了醋坛子般的酸溜溜的不是个滋味。
　　不过他明显是对这场讨论已经失去了信心，窝在旁边不敢再说什么了。
　　而陈师长还不甘心的继续说道：“嗯，这个方法的确不错！不过……这也并不排除红军因为政治思想先进性的原因，在失去指挥的情况下各部分主动配合包抄打击蓝军坦克部队！”
　　好吧！既然你要自取其辱，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了！


第一百零九章 演习（十）
　　“陈师长！”我接过赵敬平的话道：“也许你也注意到了蓝军坦克上是有搭截步兵的，我来介绍下步兵的编制……”
　　“你们把步兵绑在坦克上……”陈师长插嘴道：“这在反击战战场上已经被证明是不合适的！所以我不相信蓝军步兵能发挥多大的战斗力！”
　　我朝赵敬平扬了扬头，赵敬平会意从包里掏出弱簧扣在众人面前扬了扬，说道：“正好我带了几个……同志们请看……”
　　一边说着赵敬平就拿一根笔演示：“这叫弹簧扣，扣上去时只需要这样轻轻一压……要取下来时只需要按住这边的按钮……一秒钟的时间都不到，就可以把自己绑在坦克上或是松绑！蓝军坦克的搭截步兵全都使用这种装置，使搭截步兵一方面不致于在崎岖的山路上被甩下，另一方面又可以十分迅速的为自己松绑。”
　　“哦！”这时众人才恍然大悟，尤其是那几个观察员，似乎这时才明白蓝军搭截步兵会这么快、这么齐的从坦克上跳下来的原因。
　　“蓝军在坦克上搭截的步兵一共有五人！”我接着赵敬平的话说：“其中两人是冲锋枪手，装备56式冲锋枪，两人是火箭筒射手，装备一具69式火箭筒，还有一人是联络员兼观察手……负责与坦克联络并为其指示目标！陈师长不妨想想，这些搭截步兵与坦克配合一起攻击红军的坦克部队……红军坦克能有多少生存机会？”
　　赵敬平指着地图接着我的话说道：“就算红军有办法达到像陈师长说的那样对我军两翼进行包抄……但左翼只有四辆坦克而没有步兵掩护，我军只需要分出一、两辆坦克另加几具火箭筒就可以轻松应付了，右翼只有步兵而没有坦克，蓝军坦克上的并列机枪、高射机枪完全可以对步兵实施一次屠杀！”
　　“所以……”我最后下了结论：“红军部队其实并不是有组织的两翼包抄……而是完全处于步坦分离的状态，蓝军完全有能力以大伤亡比击溃红军装甲部队，再对323高地方向的红军部队实施反包围，一举击溃红军的攻势！”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我说的这一切完全有可能发生，甚至可以说如果这是真实的战场的话，这样的事很明显就会发生……红军毫无疑问的会在蓝军坦克部队与步兵的联合包抄下遭受到重大伤亡，而蓝军的伤亡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更重要的是，这种结局并不是靠精神或是勇敢就能改变得了的。
　　于是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陈师长，只有张司令笑而不语……他知道最后的结果已经不重要了，大家心里其实早有定论。
　　这时陈师长似乎也明白了一点……再继续这么死撑下去只是自欺欺人，除了羞辱外什么也得不到，于是只得咬了咬牙说道：“我宣布，这次演习……蓝军获胜！”
　　会议室里又是死一般的寂静，个个都像是斗败的公鸡似的半垂着脑袋，尤其是那个陈家豪……就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但我却一点都不觉得他们可怜……因为我觉得，身为一名军人他们应该感到惭愧，身为一名干部他们也应该感到羞辱……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战场上也是没法像这次演习一样作弊的，他们以这种不负责任、不实事求是的态度走上战场，其实就是拿战士们的生命开玩笑。
　　这时张司令说话了：“不过就是一场演习嘛……同志们再讨论讨论，讨论讨论互相之间才会有提高嘛，彼此间也可以取长补短！”
　　张司令这话说的虽是和气，但谁都知道这后面一句话就是陈师长刚刚说过的话……这时原原本本的搬上来，那分明就是一种讽刺，于是就更没人敢多说半句了。
　　张司令等人半天也没见人说话，就接着说道：“如果没人有意见，那我就把小杨带走了……我们还有些事要聊，你们没有意见吧！”
　　说着再也不理会陈师长一干人，朝我招了招手就朝门外走去。
　　“你怎么到这来了？”一走出门我就小声的问着张帆。
　　“我爸带我来的！”张帆小声回答：“我也想来看看这仗的经过……”
　　“哦！”其实我相信张帆这话要倒过来听，应该是她想看这仗的经过，然后才让她爸带她来的。
　　这时张司令已经爬上了吉普车，张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紧紧地跟在张司令后面上了车。随着一阵马达的轰鸣……两辆吉普车就一前一后的开出了边防九师的大营，灰尘后面只留下一大堆的师长啊、团长啊、参谋什么的在那干瞪眼。
　　吉普车一路往北走……这一路上要经过好几个哨卡，虽然这些哨卡都没有把我们拦下询问，但我却知道那是因为开在前面那辆车坐着张司令的原因……于是我就知道这里对于其它人来说应该是禁区。
　　后来我才知道自己猜的没错，这里其实就是军区司令部，也就是张司令办公的地方。
　　对此我心里就有些奇怪……既然张司令的司令部在这里，那他何必又要住到离这里有二十几分钟车程的东区呢？随便在里面找间房子住下就可以了嘛。
　　这事问过张帆后才知道原因，张司令这是当了一辈子的兵，呆了一辈子的军营……现在年纪大了就希望住到不那么严肃的地方享享晚年生活，更何况这还是在基地里，而且也有安排警卫员……这安全问题基本用不着多考虑，于是就搬到比较清静背靠山水的东区。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住处是搬了，但事情却一直都没闲着，就像我几次去张司令的住所谈的也都是军务上的事。
　　吉普车最终在一幢并排着几十间的双层砖房前停了下来，司令部给我的感觉就是……其它的地方都跟师部差不多，就是警卫规格好像有所提升了，从进口处的哨所，还有房前房后列队巡逻的警卫……这列队巡逻也许是这时代军人的风格吧！就像在电视里古装片也会看到一队队排列整齐的巡逻兵，这要是说实用吧……那整齐的脚步声不是明摆着给那些混进来搞间谍活动的潜在敌人提个醒吗？这要是在战场上，咱们就是明哨、暗哨再加的地雷一圈一圈的防，就像越鬼子做的那样。
　　“坐坐……”张司令看起来心情很好，走进办公室就招呼我们几个坐下。
　　这司令部的摆设倒还比张司令家里的看起来要高档一些，走进门正对的就是一个茶几，旁边摆着这时还算上档次的弹簧沙发……司令部嘛，也不能给人看着太寒碜了。
　　“小杨啊！”等警卫员给我们各人端上一杯茶后，张司令就赞赏的朝我点头说道：“这次倒真是让我看到你的真功夫了……我实在没想到你能把这一仗打得这么好！”
　　“张司令过奖了！”我说：“如果没有张司令的全力支持，合成营也不会这么快就形成战斗力！”
　　“诶！主要还是靠你们自己的努力！”张司令喝了口茶，话锋一转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次演习上一点都没有帮你，甚至有时还在帮着六营吗？”
　　“知道！”我说：“张司令的目的是要改革，改革就必然会碰到许多困难，还会有势力宠大的保守派……要给这些保守派一次有力的回击，自然就需要我们五营在不利的情况下还能够取胜！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嗯！”张司令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笑道：“还是小杨来得聪明，我这个女儿为了这事都差点儿把我生吞活剥喽！”
　　“爸……你……”这话说得坐在一旁的张帆羞得面色通红，我也尴尬得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张司令和赵敬平两人却乐得呵呵直笑。
　　“小杨啊！”笑了一阵张司令就带着忧虑的说道：“从这次演习你也看到了……咱们部队的问题其实不仅仅只是战术陈旧、装备落后这些问题，战术陈旧只要改材就可以，装备落后让军工去改进就行，来去也就是几年的时间……但是，如果是作风上的问题……”
　　其实我很能理解张司令的想法……他说的的确没错，想要改变那些表面的东西是比较容易的，但如果是作风或是精神观念上的问题，那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了，就比如仅仅只是恢复军衔……就足足弄了八年！
　　“所以我就有些奇怪！”张司令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我：“像我这把年纪了，可以说是看得多了才能跳出这种观念之外，可是你……似乎没有半点受这种观念的影响，想法似乎是天马行空却又完全符合我们将来的需要……”
　　“唔！”闻言我不由一惊，知道张司令也感觉到了我与这时代的不同之处，于是赶忙回答道：“也许……这是因为我是个孤儿的原因吧……从小……就不合群，总是带着批判的眼光看事情……”
　　“哦！”张司令似乎有些相信的点了点头，说：“不管怎么样，这次演习证明你那一套是管用的，从今往后……其它方面都有我顶着，你只需要放手训练就可以了，有什么要求尽提……明白了吗？”
　　“是！”我应了声，同时心里也明白……这次演习的胜利无疑是把改革的路拓得更宽了。


第一百一十章　假期
　　当我回到军营把演习胜利结束的消息告诉战士们的时候，霎时整个军营就沸腾了起来。
　　“五营万岁！”
　　“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
　　“共产党万岁！”
　　……
　　战士们一声又一声地叫喊着……说实话，战士们会喊“五营万岁”那我还可以理解，可是接下来的两句……就让我有点莫名其妙了，我们这次演习的胜利又不是在战场上跟越鬼子打仗，这喊国家喊党万岁干嘛？
　　想想很快就明白了，这时代的人太经常喊这些话了，以至于喊多了、喊久了自然而然就成了一种习惯，于是往往一激动、一兴奋……在想叫些什么的时候这两句话就脱口而出。
　　所以，这其实只是他们这时心情的一种表示、一种扬眉吐气的发泄，而并没有多少字面上的意思。
　　“营长！”战士们纷纷围了上来：“师部叫你们去……肯定又是一番刁难吧！”
　　“那还不是？”赵敬平兴奋的接嘴说道：“那陈师长还在替他儿子出头呢，一个劲的想把红军往胜利一方拽！”
　　“说说……你们最终是怎么把他们给说服的！”
　　“嘿！”赵敬平说道：“什么叫说服啊？那可是一番唇枪舌剑啊，就跟诸葛亮舌战群儒差不多！”
　　“是吗？”小石头傻傻的问了声：“那最后谁赢了？”
　　“你笨啊！”读书人没好气的打了小石头一下：“如果输了那我们还能赢得了这场演习吗？”
　　哄的一声战士们不由全都笑了出来。
　　“你们兴奋个什么？”我有些奇怪的问着二连的那些战士：“这次演习你们都没参演不是？而且在开始之前……还一大堆同志反应说不想参加呢，都说这是在演戏……为什么现在人家一连拿了这个荣誉你们也乐成这样了？”
　　“嗨……营长！”粱连兵回答：“咱们……这就叫集体荣誉感不是？一连的光荣也是我们的光荣，何况一连那些新兵蛋子大多都是咱们的徒弟呢！”
　　粱连兵这话倒还是真的，为了新兵能够尽快的适应真实的战场，一连许多人都拜二连的老兵为师向他们学习战斗经验的……这些东西可不是练练单兵战术就能学得会的。
　　“其实吧！”刀疤说道：“咱们连本来还是没把这演习给放在心上的……但后来知道导演组那么欺负人，咱们这心里就不是个味，恨不得冲上去拿着枪就把他们给扫了！”
　　“就是！”其它战士也纷纷点头：
　　“红军太欺负人了！”
　　“这口气咽不下！”
　　“还好营长替我们出了这口气！”
　　……
　　听着战士们的话我不由暗暗点头，一支部队正是需要这样共荣共耻的精神，也只有这样，在战场上才会同仇敌忾的一致对外，否则如果各家自扫门前雪的话，那只会是一盘散沙。
　　“营长！”这时教导员把我拉到一边，给我递上了一根烟说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继续训练呗！”我有些奇怪的说道：“那还能有什么打算？”
　　“营长！”教导员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战士们从战场上下来……直到现在还没回过家呢！”
　　“哦！”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似乎忽略了这一点了。
　　要知道我们从前线下来……那差不多都可以说是捡了一条命的，现在终于回来了，风风光光的打了胜仗回来了，那自然而然的就会想回家去看看。一来是可以跟家人见见面，让家人放下个心。另一个也可以光宗耀祖一番。
　　我这是因为自己无家可归……所以就没想到手下的战士呢！
　　只不过……
　　“有难处？”教导员看着我为难的脸色，说道：“战士们嘴上不说，但我发现有不少人在夜里偷偷抹眼泪呢……也是时候让他们回家看看了！”
　　“教导员！”我说：“这些我都知道……可是……”
　　“可是什么？”教导员有些奇怪了：“是上级不同意？这个你放心……我去跟上级说说！”
　　“不是！”我摇了摇头，事实上……我相信如果我去跟张司令提起这事的话，张司令也是会同意的。
　　“那你这是……”闻言教导员就更是奇怪了。
　　“教导员！”我吐了一口浓浓的烟雾，说道：“你是不知道，这次演习的胜利……有好处也有坏处……”
　　“坏处？什么坏处？”
　　“教导员你也知道一点！”我说：“咱们这个合成营就是组建给那些保守派看的，就是要让他们心服口服的……如果咱们在演习里输了也好，那就什么改革都别谈了，现在赢了……那保守派就会说……这演习与实战还是有差距的，演习赢了实战不一定会赢……”
　　“哦！”教导员很快就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咱们不久后很有可能就会上战场了？”
　　“嗯！”我点了点头：“实战是肯定要的……而且也许时间已经不多了，你想……如果这时候把战士们给放回去，远的地方光坐车都要一个星期，来回要两个星期，再让他们在家里呆几天……随便半个多月就过去了！训练这东西，半个多月没练各方面就会差了许多，而且这回家一趟风光一阵……再回这军营心态又不一样了，至少要再练上半个月才能恢复。这一来一去的……”
　　教导员闻言也皱起了眉头：“我还真没想到这些……不过，如果真要打仗的话，也该让他们赶着回家一趟才对！否则……”
　　教导员接下来的话虽然没说，但我心里也明白他的意思……否则这都回国了却连家都没过一趟，也许就会成为一个永远的遗憾了。
　　但我这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我现在面临的就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放战士们回家吧……那也许就意味着在将来的战场上会有更多的战士因此分心而牺牲。
　　不放战士们回家吧，这也许可以减少部队的伤亡，但那些牺牲的战士……几乎就可以说是过家门而不入了。
　　从这一方面来说，我还真不喜欢当这个营长……如果不当营长的话自然就不用决定这种头疼事了。
　　“这样吧！”教导员想了想，说道：“咱们可以不同战士不同对待……近的战士就放三天假，这样让他们至少可以在家呆一天，假期的完了就回来训练。家比较远的……放的假就长一些，也让他们在家呆一天过一夜就马上赶回来。这样既可以让战士们回家看看，也尽可能的不影响训练……你看怎么样？”
　　“嗯！”我点了点头，这倒是一个可以接受的办法，只不过放三天假的如果只有那么十几、二十个……三天后整个部队回来的才那么几十个人，就是想训练也没法训练了！
　　假期的方案很快就定了下来……实施起来倒是没多大困难。
　　首先就是给张司令打了个电话……正像我之前想的那样，张司令也觉得也该放个假让战士们回家看看了，于是没有多想就同意下来。
　　原本在一旁整理文件的张帆听到了我与张司令的对话，所以我刚放下话筒她就出现在我的面前问了一大堆的问题：“要放假了？你有没有假期？几天？有没有想好去哪里？”
　　我这还能去哪里啊？我倒是想回家去看看……可是家都没在这时代呢！
　　这马上就让张帆欢呼雀跃起来：“太好了！我们去爬长城吧，然后再去天安门……去故宫……”
　　好吧！这年代虽然不同了，这些景点却是更现在没什么区别的……事实上，现代的应该还会更老一些。
　　得到张司令的批准之后，就是整理名单的问题……这问题也不难，也就是查出各个战士的户籍所在地，再查出乘车到达该地的时间，然后再加上一天也就好了。只不过最后这么一算……三天就能回到基地继续训练的不过只有五人……比我想像的还要少。
　　没办法了，这时代的交通条件就是这么不方便，有些住得偏僻一点的地方的甚至连公路都没通……最后考虑了下，最长的假期不变，把最短的假期往后推……一律延长到五天。
　　当然，这些事都是不需要我这个营长来做的，我要做的只是做个决定。
　　比如参谋说：“营长，三天回来的人太少了，延长到五天吧！”
　　“可以！”
　　“这个同志所在地交通不方便，也许五天赶不到……延长一天吧！”
　　“没问题！”
　　……
　　然后这个假单就出来了，然后我把这个消息一宣布……全营都轰动了。甚至还有不少战士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问我：“营长，可以回家了？真的可以回家了？”
　　“是的！”我说：“回家吧！带着你们的军功章，带着你们的成绩……回去向你们家人、向你们的父老乡亲汇报吧！”
　　战士们突然就哭出声来，特别是我们二连部队的战士……要知道他们在战场上、在坑道里，日盼夜盼就盼着能回家看看啊。最折磨人的还是……这明明已经回国了，家乡和家人已经近在呎尺了，可是却又没办法回家走上一趟。
　　现在……终于等到这一刻了，活着等到这一刻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抚恤金
　　当天晚上战士们就开始动身了，原因是要赶火车……这放假了可没有军列坐，而且战士们都来自全国各地，那就算想安排军列也没法安排，总不可能让军列绕着全中国转上一圈吧……就算上级肯时间上也不允许！
　　于是战士们就得去火车站坐火车，而火车发车的时间又是不一样的，白天晚上都有……这一点倒是我没想到的，好在张帆比较细心，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张火车时刻表，于是战士们各自把开往家乡方向的列车一对，就定下列次了。
　　事实上这说起来容易，真正要做到却并不轻松，原因是战士们中有相当一部份人是没坐过火车的，所以这火车时刻表也看不懂，对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列次、时间、始发地什么的……看了老半天就愣是找不到自己要去的地方。
　　甚至还有些战士摸着脑袋问我：“营长……这上面怎么就没有桂溪啊？”
　　我接过火车时刻表找了老半天也没有找着，后来一问不禁差点晕倒……那战士所说的桂溪是山东的一个小山村，连公路都没通呢，能在火车时刻表上找到那才是见鬼了。
　　最后没办法了，同时也是为了战士们不至于在这难得的一次假期里还会坐错火车什么的，只好让张帆几个会看得懂火车时刻表的文书按照战士们各自的户籍所在地把这火车列次给排出来。
　　但是这也有问题……有部份战士户籍是在这个地方，可是父母家庭却在另一个地方，所以要去的地方就不一样，于是又得一个一个的改。这其中还有许多战士担心自己会上错火车去错地方了，于是一遍又一遍的问这问那的，尤其是那个王柯昌，这都把每个文书问了三、四遍……要知道咱们营可是有三个文书的，那也就是问了十几遍这才放心。这可让张帆那几个文书忙上了好一阵子。
　　让我有些哭笑不得的是，闯王也拿着这火车时刻表来问我到底该走哪条线路……他娘的，这家伙能在几秒钟的时间里计算出三、四批同时着地的炮弹轨迹，却看不懂火车时刻表！
　　不过我想，这也许有“关心则乱”的因素在里头……难得放一次假回一次家，这必须得谨慎啊，万一坐错了车来不急赶回去，那可是要后悔一辈子的事。
　　完了后赵敬平再把营里的汽车调几辆上来……这对我们来说那是太简单了，要知道咱们营是步兵有汽车、炮兵有汽车，就连坦克兵也有汽车。步兵的汽车是用来运兵的，炮兵的汽车是用来拉炮和运炮弹的，坦克兵的汽车是用来运送炮弹、柴油和补给的，所以我们营最不缺的就是汽车。
　　然后差不多到时间了，文书就拿着名单一个一个的叫，叫上车后一古脑儿的就往火车站运。
　　“营长！”二连的几个兵知道我是“孤儿”，于是就有几个人在临走时冲着我大叫：“要不……你跟我们一块儿到我家乡去看看吧，咱们哪的人都要，想要上哪随便你……保证把你招待的好好的！”
　　“得了吧你！”粱连兵在一旁骂道：“人家营长早就被文书给订下了，还用得着你招待？”
　　“文书？”有些战士开始还没明白过来，但很快就想到张帆……于是就一阵起哄。
　　甚至还有些战士朝不远处的张帆大喊：“张文书……可要把我们营长招待好喽，营长要是不高兴，咱们回来可不放过你！”
　　说罢又是一阵哄闹，这其中还人十分放肆的吹了几个胡哨，只闹得张帆满脸通红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躲了。
　　“走你们的吧！”我冲着那些胡闹的战士骂道：“回来的时候都带上点特产来孝敬孝敬，否则老子就把你们踢回去放长假！”
　　“放心吧营长！”小石头车后厢的人群中探出脑袋：“我家乡特产就是咸菜，就怕你吃不下！”
　　哄的一声，战士们全都笑成了一团。
　　就这样一批一批的，直到第二天接近中午了才走得差不多了，最后剩下的几个就是家在北京附近经常回家的，或是像我一样无家可归的……按他们的话说这出去了还得自个掏钱吃饭住宿，划不来！还不如在部队里好吃好喝的。
　　于是这部份人就留了下来组织负责指挥部里的事务，这万一要是有个什么紧急情况什么的也不至于找不着人。
　　话说这战士们一走……这原本还十分热闹的军营霎时就变得空空的，我这心里也像是少了什么似的觉得有些空空的。
　　后来想想，这时的我应该已经习惯了跟战士们呆在一起了吧，习惯了那种手下有兵、身边有战友，有几百个人跟我一起作战的感觉……这会儿战士们一走，心里那种不安全的感觉很快随之而升了。
　　我知道自己用不着担心什么，这里是北京，越鬼子离我们还远着呢……而且这基地里还到处都是兵、到处都是部队。
　　但是……不管我怎么自我安慰，心里就会有那种不蹋实的感觉。
　　“杨学锋！”张帆的心情显然跟我有些不一样，这军营里一空她就开始直呼我的名字了：“我们吃过饭就走吧……车我都安排好了！”
　　“你好像应该叫我营长！”我说：“而且应该请示我才对！”
　　“什么营长！”张帆满不在乎的说道：“我现在放假了，你也放假了……平时让你使唤惯了，现在咱们也该换换轮到我来使唤你了吧！”
　　好吧……话说让张帆使唤几天也没什么不好的，无非也就是陪她去爬爬长城什么的不是？虽然这些地方我早在现代时就去过了，照想这时代的跟现代的也不会有什么区别，但重点是一起去的人不一样。
　　不过最终我们还是没能走成……
　　“营长！”这时教导员拿着一叠文件边走边看的朝我们走来，到我们面前才抬起头，于是不由一愣：“唔，没什么，没什么……”
　　“教导员！”我拦住正要走开的教导员问道：“什么事？”
　　“你们……方便吗？”教导员脸上的表情很明显的告诉我，他在为破坏我跟张帆的计划而后悔。
　　“方便！”我瞄了瞄脸上有些不高兴的张帆，说道：“说吧，什么事？”
　　“是这样的！”教导员有些抱歉的朝张帆笑了笑，迟疑着说道：“咱们反击战打得比较乱，我们连的一些阵亡战士直到这时候才确定身份，其中有几个就在附近……刚才我还在……”
　　闻言我心下不由一沉，不等教导员说完就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交给我吧！”
　　张帆听说了是这事，刚才脸上的一点不情愿很快也就烟消云消了，甚至还主动应道：“交给我们吧，我也一块去，车都准备好了！”
　　“那就好！”教导员这才像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挑出几张文件来递到我手中：“这里一共有七名烈士，每名烈士的抚恤金是五百，那就是……三千五，等会我去把钱给你拿来！”
　　“什么？每名烈士的抚恤金只有五百？”闻言我不由一愣。
　　“没办法！”教导员脸上有些尴尬的说道：“牺牲的战士多，国家也有困难……”
　　听着这话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接着没过一会儿就见教导员从屋里提着一大袋钱递给我……我不由吓了一跳……三千五有这么一大包？都跟现代几万似的！
　　后来我才知道，这时代的纸币最大面额只有十元，也就是五百元的话至少也得有五十张，再分成几个信封装好往袋子里一摞……就成了满满的一袋钱！（注：79年用的是第三套人民币，最大面额十元，第四套人民币于80年发行。）
　　“地址都在资料上面！”教导员交待道：“找着人的时候千万要核对一下，不要发错了！”
　　“是！”我应了声，带着张帆去食堂胡乱的扒了几口饭就上路了。
　　坐在吉普车的时候，我顺便就翻了翻那几名烈士的资料……资料右上角贴着他们穿着军装的黑白照片，都是些很年轻的战士……我对他们似乎有些眼熟，有一个我甚至还记得跟他说过话……但却不记得他是什么时候或是怎么样牺牲的了。
　　反击战的战场……平均每天都有五千多人牺牲，这对于现代战争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那时大家都在拼命，身旁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根本就没有心思去顾及身旁的战友怎么了，或是哪个战友受伤了。
　　补充兵也是一批一批的补进来，再一批一批的牺牲……所以许多战友就像我手中拿着的这些资料和照片一样……我们曾经一起同生共死过，一起在一个连队跟越鬼子拼命过，但我却不知道他们是谁，甚至直到现在才知道他们的名字。
　　张帆轻轻地握着我的手，似乎是想让我的内心平静下来……但她却不知道，战争刻下的创伤，并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抚平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误会
　　我负责的这几个烈士是山西大同方向的兵，距北京三百多公里……这如果是在现代的话不过就是五、六个小时的车程，但这时代公路差，再加上半路上吉普车还出了一次故障，于是在第二天凌晨才到达第一个目的地。
　　当然，这一夜我们就不得不在吉普车上渡过了，话说这时候虽然已经是七月了，但是在晚上还是挺冷的，特别这吉普车还是敞蓬的……这是为了作战方便，敞蓬车的好处一个是在碰到敌情时可以迅速跳下车做出反应，另一个就是在车上可以打枪，必要的时候甚至还可以加上一挺机枪或是无后座力炮什么的。
　　只是这却苦了我们几个了，司机和警卫员在前头轮流开车，我和张帆就在后头冻得瑟瑟发抖……好在司机后来从后备箱里翻出了一件雨衣才挡住了一些寒意，同时这也给了我抱张帆一整晚的机会。
　　不过也不知道是因为太冷还是因为心情比较沉重，那一整晚我都没有占张帆的便宜，纯粹只是躲在雨衣里头抱着互相取暖……这也让我体会到了另一种感觉，这种感觉有点说不出来，在现代也是从没有体会过的。
　　后来想起来，觉得这应该是因为我和张帆直到这时还没有性，也正因为没有性所以双方对彼此就会有更多的神秘感，这种神秘感就会像催化剂似的使彼此的感情不断的升温，到了现在似乎双方都习惯了彼此的存在。
　　但是我想，我跟张帆之间的感情之所以能够这样自然而然而又润物细无声式的成长，跟张帆的性格其实也是有相当大的关系的，如果是陈依依……她的方式就是热烈、直接、大胆，这也许是战场培养出来的性格吧……战场上的许多东西都没法像和平世界里一样慢慢来，因为在战场上如果不及时抓住机会也许就意味着永远的失去。
　　这会儿陈依依又会在哪呢？不知道她找到了她的妹妹没有，或者说现在也许已经在回国的路上了……我承认自己有点用心不专，在怀里抱着一个女人的时候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个女人，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却一点都没有罪恶感。
　　终于在半睡半醒中……天边出现了一道日曙光，这太阳一出来先不说是不是真有热量洒在我们身上，看到这样火红火红的光线心里就先暖和起来了。
　　这时司机小李把车停了下来，一边搓着手一边抽着凉气说道：“营长，太冷了，咱们在这休息下吧！我去问个路……”
　　“嗯！”我点了点头，这时才注意到路边的田里已经有几个农民在地里干活了。
　　乡下的农民在夏天时干活的时间一般比较早，为的是白天太阳太晒人，所以有些人宁愿避开阳光曝晒的时间段早点起床干活。
　　这时张帆才猛然发觉天色已经亮了，赶忙从我怀里挣脱了出来。我笑了笑顺手就把雨衣给她披上，然后下车在路上搓着手跳了跳。
　　“营长！”警卫员给我替上来两包压缩饼干，说道：“吃点东西吧，吃了会暖和点！”
　　“嗯！”我接过了饼干顺手就给张帆丢了一根。
　　警卫员小张看起来很有经验的，乘着这时间就在路边找了些枯枝枯草，再从后备箱里取出些柴油浇了点上去……要上战场的军用车一般都是选择柴油的，一方面是因为柴油机马力大，另一方面是柴油没有汽油那么易燃、易爆……这一点直接关系到其在战场上的生存能力。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战场上的坦克才会由二战时普遍使用汽油机而改为现代的柴油机。
　　我们两人受不了这火焰的诱惑，就连张帆也下车了，围在火堆旁一边吃着饼干一边取暖，然后小张再把水壶往那火堆里一架……不过一会儿就喝到热水了。
　　“就要到了！”很快司机也加入了我们烤火的行列，他一边烤着火一边说：“听老乡说，就在前面几里远，不过奇怪的是……在我问到陈中奇（假名）家在哪的时候，老乡还问我们是不是来抓人的！”
　　“我们像是来抓人的吗？”众人不由笑出声来。
　　“什么意思？”我不由问了声：“老乡为什么会这么问？”
　　“这个……”小李回答：“我也不知道……也许是看我们的样子挺吓人的吧！”
　　这的确是，一辆吉普车四个军人，个个腰间别着手枪，而且警卫员还抱着56冲……这在普通老百姓眼里的确有点吓人。
　　但我却并没有就此作罢，我站起身来跑到另一边，冲着正在地里干活的农民叫道：“老乡，你为啥会以为我们是抓人的？”
　　“陈中奇儿子当逃兵了嘛！”老乡回答：“村里头都传遍了……你们抓不着人，他儿子没在家！”
　　“什么？”闻言我不由愣住了，明明是烈士怎么又会是逃兵？难道是上级搞错了？还是村民们搞错了。
　　我再问的时候，老乡就回答：“我也不是很清楚，你们自个去问陈中奇吧，他就在村里靠马路那一排的第三间屋！”
　　“上车！”我一回头就跳上了吉普车催促着，小李、小张动作娴熟的跳上车，等张帆上来坐定的时候就一踩油门直奔村里。
　　“怎么了？”张帆疑惑的问了声。
　　我摇了摇头没说话，事实上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很快我就按老乡指的地点找到了陈中奇的屋子，敲开门的时候是个老态龙钟的老农，身上披着件破外套，像是刚起床的样子，看到身装军装的我们眼里马上就露出了惊异……
　　“你们是……”老农嘴唇的声音有些颤抖。
　　“伯父您好！”我说：“您就是陈中奇吧！”
　　“是！”老农表情木讷的点了点头。
　　“伯父！”我说：“我们是陈中和的战友，是来看看您的……”
　　“唔！”老农闻言不由一愣：“你们……真是我儿子的战友？”
　　“是的！”我说：“你儿子脸上这有颗痣……”
　　其实这我也是看了相片才知道的。
　　“快请进快请进……”老农当即就把我们迎进了屋里。
　　虽然这时已经清晨，但屋里却还是漆黑的一片，所以直到老农点起了媒油灯我们才发现一位满是病容的老妇人挣扎着坐起身来。
　　她一边咳嗽一边艰难的问道：“你们……真是中和的战友？”
　　“是的伯母！”我点了点头，看着家里这个样子我眼泪都差点掉了下来。
　　“那你们能告诉我……”老妇人喘着气说：“我家中和到底去哪了？是做逃兵了？”
　　“为什么你们会以为他做了逃兵了？”我问。
　　“唉！”老农布满皱纹的脸挤成了一堆，愁容满面的说道：“这打仗后就没了音讯了，我去县里问了几次，都没有下文……说是……‘失踪’。‘失踪’是什么……俺不大懂，县里的解释就是找不着。于是村里就传开了，说我家中和跑了，做逃兵了！他母亲一气就病倒了……同志！我不相信我家中和会做逃兵，你们说我家中和到底上哪了？”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就掉了下来，这时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才好了。
　　“伯父！”张帆哽咽着说道：“中和他没有做逃兵，他打仗可勇敢了！杀了好多的越鬼子，还立了功了！”
　　“是吗！”老农闻言不由喜极而泣，高兴的坐在床头扶着老妇人说道：“老伴，你听见了吗？咱们家中和没有做逃兵，他还立功了！我们家中和没有做逃兵！”
　　“同志！”老妇似乎要比老农要冷静得多，她见我们神色不对，又朝我们问了声：“那中和他……”
　　屋里顿时一片沉默，我抹了抹眼泪，咬着牙说道：“伯父伯母……中和他……牺牲了！我们这次来……”
　　“不，不会的……”老妇人的打断我的话道：“你们骗我，我家中和不会牺牲的，他……他是做逃兵，他一定是做了逃兵……你们一定是弄错了！”
　　老农则长长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皱纹似乎又加深了许多。
　　我想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塞住似的什么也说不出来……很明显，他们宁愿相信自己儿子做了逃兵活在这个世上，也不愿意听到儿子牺牲了这个消息。从这一点来说，我们也不知道这样为英雄正名到底是好还是坏。
　　因为受不了那种气氛，我们留下了抚恤金后就像逃一样的从老农家里跑了出来，以至于让老农在收据上盖个手印都忘了……这不盖手印或是签个名可不行，咱们在上级那没法交差，上级还会以为这笔钱没送到让我们给吞了呢！于是没办法，又走回头让老农压上了个手印！
　　当我们回到吉普车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这并不是件简单的事……尤其是这些兵曾经还是我的战友，甚至还有可能是我的兵！
　　可是这样的事情又刻不容缓，因为我们不知道在其它烈士身上是不是也会发生同样的误会，所以尽管不容易，我们还是带着沉重的心情马不停蹄地的朝下一个目的地赶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 村长
　　接下来的行程也一点都不轻松。
　　我得承认，之前我并没有想到自己面对的会是这样的事……否则的话，我想我会在教导员把这个任务教给我的时候就选择找个借口拒绝。
　　这并不是说对烈士的不尊重，而是我宁愿去面对一场战斗也不愿意像现在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残忍的告诉他们的家人……你儿子牺牲了或是你丈夫再也回不来了。
　　烈士家人的反应也是千奇百怪的，有伤心痛苦的，也有沉默不语的，还有感谢我们的……但不管是什么反应，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个沉重的负担，总觉得自己亏欠了他们什么似的，有时候甚到那个装着少得可怜的五百元钱的信封都会发烫，都有点给不出手的感觉。
　　也许，五百元钱对这个时代来说已不算少了，因为我之前在坑道里时有从收音机里收听到一些国内的情况……一个农村人均年收入达到了一百五十元就在收音机里宣传。
　　换句话说，就是农村的年均收入不过一百五十元，也就是一个月的收入才只有十几元……
　　这样算的话那五百元的确不少，但要知道一包带嘴的大重九就要一块二，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买十包烟……这五百元又能买些什么？
　　更何况一条命开什么价？一腔血值多少钱？五百元钱能保证这些军属今后的生活？
　　吉普车带起的风在我耳边呼呼直响，而我脑海还依旧记得刚刚离开的另一个村子……这一次我们碰到的是一个妻子，一个刚刚才知道失去丈夫的妻子，一个小孩才五、六个多月大的妻子。
　　算起来，丈夫上前线打仗的时候就差不多是小孩出生的时候，于是……丈夫永远也没有机会见上初生的小孩一面。
　　这位妻子很勇敢，也很坚强……在知道丈夫已经牺牲的时候没有哭，她甚至还热情的给我们端上茶水，竭立邀请我们在她家吃一顿午饭……
　　感情难却，我们都不好拒绝，于是就帮着她一起张罗了。
　　但我们不知道的是……她留下我们吃饭其实是有目的的。
　　她乘我们又是烧火又是洗菜的时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了一根笔和几张纸，对我说道：“解放军同志！孩子从小就没见过他爹，娃娃是他的骨肉，我不想孩子长大了也不知道他爹是个怎样的人……俺乡下人，不识几个字，记性也不好，怕长大了不知道怎么跟娃娃说！同志……你帮帮忙，把他爹的事写下来，等娃娃长大了……我让他读书，让他识字……他看了你们写的事，孩子就知道他爹是个怎样的人啦！”
　　我不由愣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嫂子！”张帆从她手中接过纸和笔，说道：“我来写！”
　　“诶！”她眼里满是喜悦：“谢谢这位女同志了！”
　　于是就在她期待的眼神下，张帆一字一句的把那几张纸写满了，一边流着泪一边写的……我不知道张帆写了些什么，但我却知道，不管写了什么……这位烈士都值得这个荣誉，他的孩子毫无疑问的有一个可以让他自豪的父亲，也有一个值得骄傲的母亲。
　　现在，我的钱袋里终于剩下最后一个信封了，这也就意味着我们送完最后一个就完成任务了，这时的我突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总算是要熬到头了！
　　“吱”的一声，吉普车在一排陈旧得发黑的木板房前停了下来，我朝一位蹲在石头上叼着旱烟默默地抽着的老农问道：“老乡，知道陈庆吉住哪吗？”
　　老农抬起布满皱纹的脸，朝我扬了扬头：“你们找他干啥？”
　　“我们……是陈庆祥的战友……”
　　老农沉默了，过了良久才微微点头应道：“我就是！”
　　“伯父您好！”我和张帆等人赶忙走下车。
　　老农不等我们说话就抢先一步问道：“祥子牺牲了？”
　　“呃……”我不由大感意外，能像老农这么淡定的我这还是头一回碰着。
　　“是的！”我说：“陈庆祥同志……是在攻打老街的战斗中牺牲的！”
　　“嗯！”老农又是一阵沉默，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了声：“知道了！”
　　接着把旱烟放在旁边的石头上磕了磕，抖了抖披在肩上的衣服转身就要进屋。
　　“伯父！”我赶忙追了上去，把最后一袋信封递了上去：“这是……抚恤金！”
　　老农迟疑了下，转身接过了信封打开看了看，情不自禁的叹了口气。
　　“伯父……有什么困难……我们能帮得上忙的？”
　　老农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吉普车……说道：“同志，能不能载我去一趟县城？”
　　“当然可以！”先不说这去县城只有半小时的路，我们这也是要回基地了，去县城也是顺道。
　　于是几个人爬上了吉普车很快就沿着凹凸不平的公路朝县城开去，这时张帆多嘴问了声：“伯父，您去县城有事？”
　　“嗯！田里的玉米该喂肥了！”
　　“哦！”张帆恍然大悟的说道：“您这是去县城买化肥吧！那等会儿我们再帮你运回来……”
　　“不用！”老农的回答很简单：“我这是去买烟、酒！”
　　“伯父……”张帆疑惑的问：“玉米要喂肥，你去县城买烟酒干嘛呀？”
　　“化肥在村里，村长不给批！”
　　“这……”
　　于是我们很快就明白了，老农这去县城是要买烟、买酒去走后门的，为的就是买化肥……而且用的还是儿子的抚恤金！
　　“停车！”我下令道。
　　吉普车吱的一声就停下了，我问：“这买化肥还要村干部批？”
　　“当然！”张帆有些难以置信的点了点头：“你……不知道？”
　　看着其它人也朝我投来疑惑的目光，我这才知道自己又成了异类了……这事我好像也听老头说起过，说是这时代的物资严重篑乏，许多东西往往是有钱也买不到，比如木材、化肥什么的，都得找干部去批……于是干部手里的权力就大了，某些干部就靠着这个暗中搞“创收”。
　　“回村！”我只说了两个字。
　　“是！”小李应了声就开始掉头。
　　“你们这是干嘛？”老农不由疑惑的问道：“这不去县城了？”
　　“伯父！”我脸色十分难看的说：“您这烟酒不用买了，这钱是您儿子的抚恤金，您好好留着，该用的时候用！化肥的事我们来解决！”
　　老农看了看手上的信封，不由唉了一声……随即很快又抬头着急的说道：“同志！你们就别为难俺了，我知道你们是强龙……可人家是地头蛇，俺还要在这村生活呢！”
　　“放心吧！伯父……”我说：“我们会把这事整好的！”
　　张帆在旁边偷偷的扯了扯我的衣角，小声说道：“不要犯错误！”
　　可是这话我又哪里会听得进去，这时的我心里就憋着一口气没处发……我的兵在前线提着脑袋跟越鬼子拼命，这都成了烈士了老父亲在家里还要被这些腐败份子欺负着，甚至抚恤金都要摊上一份……这口气让我怎么能咽得下去！
　　在老农的指点下我们很快就找到了村长的房子……这好气派啊，是村里唯一的一幢砖房，看来这村长也是做了有那么一阵子了。
　　我也不多说什么，照着那木门就是狠狠的一脚……只听“崩”的一声木门就被踹开了，几个人二话不说就闯了进去……
　　里头正有四个人围着打麻将，一见这架势全都愣住了。
　　“村长是哪个？”我说。
　　没人敢说话，但不相关的人很快就十分自觉的走出我的视线，只留下一个戴着军帽穿着军装的中年人……这年头穿军装的不一定是军人，这时代的百姓天生对军人有一点崇慕的心理，所以穿军装那是流行，小伙子如果能弄到一身军装往身上一套……那走出去都会惹来周围羡慕的眼光。
　　“同志！”村长站起身来赔着笑说道：“我是村长……有话好好说……”
　　“崩”的一声，还不等他说完整个麻将桌就盖到了他的身上，我正想要冲上去痛快的发泄一下却被司机小李给抢先了一步……
　　其实也不是小李抢先，而是我被警卫员给拦住了……而小李冲上去劈头盖脑的就是一顿拳脚，只打得村长蜷在地上只知道求饶。
　　“营长！”警卫员劝道：“消消气……你要是犯错误那问题可就大了，这事就让我们来！”
　　闻言我不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感情这警卫员和司机好像还是商量好了似的，一个拦人一个上前打人。
　　过了一会儿我看看差不多了，就示意小李住手，接着一把将村长从地上抓起来问道：“陈庆吉的化肥批了吗？”
　　“批……批……”
　　“这礼够了吗？”
　　“够，够……”
　　“我可告诉你！”我恶狠狠地盯着村长的眼睛说道：“陈庆吉的儿子是我们的战友，咱们都是在战场打过仗的，杀的鬼子比你过的桥还多……你这往后要是让陈庆吉有什么不满意，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是，是……”
　　其实我并不想把杀人拿出来炫耀的，但如果不这么做……似乎又无法为老农解除后顾之忧，姑且就做这么一回吧！


第一百一十四章 霸王餐
　　当我们回到基地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中午了。
　　虽然张帆还是满脸期待的想要跟我到北京去逛一逛……这还有点时间，反正有车，中午去晚上回来，那去一、两个景点走走还是可以的。
　　但是一来这时的我没有去玩乐的心情，二来又看张帆满脸的疲惫……这几天我们几乎都在车上呆着四处奔波，晚上也常常睡在车上，只有一天找着了一个招待所好好睡了一宿，所以实在也会累了。于是在我的坚持下，张帆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家休息去了。
　　说实话折腾了这么多天，我自己也有些累了，送走了张帆后往床上一躺很快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在睡梦中感觉有人叫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一看……却是通讯员。
　　“什么事？”我不由有些疑惑，看看天色现在已经是晚上了，通讯员不该在这时候吵醒我才对。
　　“营长！”通讯员说道：“下面有一通电话，指名道姓就是要找你的……”
　　“找我？”这时我不由就更是奇怪了，这在世上除了张帆以外会知道还有我这个人存在的就只有手下的兵了，谁还会在这深更半夜把电话打到营部来找我？！
　　带着疑团我搓了搓眼睛跟着通讯员走了下去，拿起电话喂了一声：“我是杨学锋！”
　　“杨营长！”电话里传来一声男中音：“你手下的五个兵在我手上……”
　　“什么？”一听这话我就糊涂了，这绑架还有绑部队里的大兵的？这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听着听着我就觉得有点不对了，因为只听里头那个声音一个劲的抱怨，说什么……我们也很支持部队的工作，也很敬重军人，可是你们也不能这样啊……我们也是做生意的人，赔不起……
　　“等等！”我抓了抓脑袋整理了下思绪，问道：“你说清楚点，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男中音回答：“你手下的五个兵在我们饭店吃霸王餐，点了五份熊掌，却说只有五十元……一份熊掌的价都不够……都像你们这样，我们这生意也就别做了……”
　　好吧！我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是被饭店给扣下了，这些龟儿子！
　　“老板！”我说：“你从那几个兵里随便挑一个来跟我说话！”
　　不一会儿电话里就传来一声怯生生的：“营长……”
　　“啥？是你！”一听这声音我就不由火冒三丈：“好你个粱连兵，身为排长竟然带头去吃霸王餐，你这排长还要不要干了？你这干部是怎么当的！”
　　“营长！”粱连兵解释道：“你就放过我们一次呗……我们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我气不打一处使：“这东西都吃到肚子里头了还说不是故意的，好享受啊……都吃上熊掌了！”
　　“营长！”粱连兵委屈的说道：“咱们这也是……因为早一步到了北京，几个人碰上了，寻思着说不准哪天又得上战场了，这条命也就没了，就想……”
　　“这就去吃霸王餐了是吧！”我说：“你还真给部队长脸了啊！”
　　“咱们没想给部队丢人！”粱连兵回答：“咱们还以为那一份是9元，咱们身上合着有50元，以为够的。谁想天色黑，把小数点往前看了一点……原来是90元……”
　　闻言我不由晕了下……不过这似乎还真有可能，菜单上的标价往往是“90.0元”这样的，如果往前看了一点那的确就是“9.00元”。
　　后来我才知道粱连兵等人是带着点主观意识了……要知道这时候普通人一个月收入才十几元啊，于是想当然的就以为是9元了。
　　这要是在平时，这9元一道菜战士们也不会去吃……只是这会儿想想一回基地很有可能又要上战场了，那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在。都说这皇帝临死之前都想吃一份熊掌，只是因为熊掌难熟所以没吃成不是？这如果能吃上一顿死都不冤了，于是一狠心……9元就9元吧，大伙儿把钱凑一下狠狠地吃上一顿。
　　谁知道吃完一结帐……就傻眼了，一份90元！
　　“好吧！”我说：“这欠了多少？”
　　“四……四百……”粱连兵艰难的说。
　　“四百？！”这个数字对于现代的我来说也许算不了什么，可是在这时代的我……那可就是身无分文啊，再加之前去送过抚恤金，也知道四百元在这时代是怎样一个慨念，一般人还真拿不出来。
　　“你们把地址留下，我想想办法！”说完后我就把话筒递给通讯员，然后呆呆的在指挥部发愣……我这要上哪弄钱去？
　　“去把教导员叫来！”我对通讯员说。
　　我首先想到的是就教导员……他那一给就是几千的，出这么几百应该不是问题。
　　很快教导员就赶来了，一听这事就为难了……我那的确还有一些钱，可那是烈士的抚恤金，说什么也不能动！
　　我一听觉得也对……这可不像咱们哥几个借借钱那么简单，这往大了说就是挪用公款。
　　“那这怎么办？”我说：“总不可能一直让那几个兵扣在饭店吧！”
　　“向上级报告吧！”教导员说。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可是……我们的上级就是张司令，这样的小事而且还是糗事也要张司令来解决？更何况这还是大半夜的！
　　不过想了想，觉得还真没有别的办法，这部队里的钱不管是后勤处还是什么的，全都是公款……动一下那都是贪污。
　　最后没办法了，只能一通电话打到张司令那。
　　张司令听了哈哈大笑：“你杨学锋也有束手无策的一天啊……等着吧，这事还多着呢！”
　　我有点不明白张司令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这事还多着呢”？而且张司令似乎早就知道会有这事似的。
　　事实证明张司令是有先进之明的，因为不久之后很快又有单位接二连三的打电话来……这个是吃烤鸭，那个是吃牛肉。
　　当然，我知道这其中肯定有些战士是故意的……但想想战士这样也无可厚非，这其实就是他们在上战场前的一个心愿吧！吃饭了、喝足了……这走上战场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不过这其中最让我有些啼笑皆非的是……读书人带着几个兵在第二天早上就到北京了，然后看看还有时间，几个人寻思着到首都北京这么久了还没时间看看……于是就到天安门去逛了逛……
　　这一逛不要紧，却被警察给盯上了……原因是这时正在抓一个通辑犯，这时代可没有现代网络那么进步，现代通辑犯一追辑那资料就可以在网络上传了个遍。而这时代公安局认人还是用老方法，主要是相片，然后还有身高、口音、年龄……这不巧都跟读书人符合。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时代那黑白照片照的……就像老式身份证照片一样，如果心里认定了，那十个有九个看起来都差不多。再一问番号……118团的！
　　完蛋了，118团还在前线打仗呢！
　　于是几个人立马就被公安局给拷了起来……人家的意思是：这几个要么是逃犯要么就是逃兵，先抓起来就对了！
　　人当然很快就放出来了……公安局打个电话到营部里一核实就知道是误会，只是读书人那一行人糗的啊，个个回来的时候都像斗败的公鸡似的搭拉着个脑袋。
　　小石头冲着读书人笑道：“一连长……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嘛，不就是到公安局里坐坐嘛！”
　　“说你的风凉话吧你……”读书人没好气的骂道：“你这要是在周围几百人面前让公安局的给拷上了，再押到车上去逛一圈，再来说只是坐坐嘛！”
　　“没办法！”徐国春说：“谁让咱们一连长长的就是那副汉奸样呢？”
　　哄的一声，战士们全都笑了起来，话说这读书人因为有点文化，所以赶时髦留了个分头……这看起来还真有点那革命电影里的汉奸样。
　　这回来的人里面最风光的就要属王柯昌了，那春风满面哪……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跳下汽车就兴冲冲的朝战士们挥手让他们帮忙搬东西。
　　打开一看全是吃的，看得其它战士都愣了。
　　“小偷！”粱连兵问：“你这些东西是哪来的？该不会是……”
　　“看你说哪的话！”王柯昌说道：“我现在还会干那三只手的事情吗？全是老乡送的……他们都说我出息了！当英雄了，为咱村赚脸了！”
　　说完王柯昌就幸福且自豪的笑着，似乎是直到现在才感觉到当一个正常人的风光。
　　完了后王柯昌还偷偷的往我这塞了两包大重九，小声说道：“营长，这是我叔婶让我给你带的……他们听了我说的事，就硬是要让我感谢感谢你……让我好好跟着你打鬼子！”
　　我点了点头……虽然我知道这两包烟对于农民来说并不容易，但看着王柯昌的笑容我却觉得收得舒坦。
　　这时我才意识到，战争对于百姓来说也许并不都是负面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思想
　　又休息了两天，战士们就回来了八、九成。当然，还有此家远的只怕这会儿还在路上或是刚到家，为了整支部队的战斗力我们也就不等他们了，于是新一轮的训练就此展开。
　　训练这个东西，要练起来可以说练一辈子也练不完……单兵进攻、班进攻，连进攻；班防御、排防御、连防御；投弹，丛林射击，步坦步炮协同……
　　光是这训练科目的单子拉开就一大摞，一天训练一样随便轮着来一遍都要一个月。
　　不过我们是合成营，合成营的重点就是要使战士们跳出老一套的战术转变部队的职能，所以重点还是放在步坦、步炮协同这些训练方面。
　　步坦训练除了之前的跟随训练外，很快就加进了协同进攻及步兵的坦克自救训练。
　　协同进攻这一项的展开对我们来说并不是很难，因为我们中有许多人都是跟越鬼子打过仗的，在战场上越鬼子怎么打我们也就跟着怎么打就是了……毕竟人家是在战场上打了几十年的仗的，那经过战场考验的东西学来了八成错不了。
　　于是战士们就开始学习和估算各种地形敌人炮火的死角……这一点对坦克部队来说很重要，如果坦克部队暴露在敌人的炮火之下，那就算有再优秀的军事素质也是白搭，一通炮火过来基本上就废了一大半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因为战士们之前都有学习过炮兵坐标的观测和计算，所以现在估算起对方炮火死角来就很轻松……只要敌人炮兵观察员看不到，或者是对面有敌人炮弹无法逾越的高地就是他们的炮火死角嘛！
　　从这一点来说……战场上的这些学问其实也是相通的，这什么步兵战术，炮兵战术啊……学到最后互相之间的界限就越来越模糊了，好像都是有联系的。
　　比较有越的是坦克自救方面……
　　这坦克自救本来是只有坦克才学的……按一般人的想法，这步兵又没有坦克，学坦克自救干嘛……但是要知道，坦克兵是开坦克的，他们要是在战场上碰到坦克陷进烂泥里出不来的话……这种情况在越南是很常见的，尤其是在雨季。
　　这在这时候如果还要坦克兵从坦克里钻出来自救……随便被越军火力打掉一、两个坦克手，好吧！这辆坦克基本就废了。
　　要知道坦克的协同是分为坦克内部的协同与外部的协同的，外部的协同就不用多说了，就是我们一直在练的步坦、炮坦协同，内部协同就是坦克内的炮手、二炮兵、驾驶员及车长的协同……这就要求四个人长期训练、长期合作达到了一定的默契才能干得好的，也只有这样才能充分发挥出一辆坦克应有的战斗力的。那种随便什么人钻进坦克都能把坦克用得风生水起的情况……只会出现在电视、电影里。
　　所以，出于保护坦克手的目的，同时也是为了保证整体战斗力……对步兵进行坦克自救训练就很有必要了。
　　方式自然是让坦克手给步兵上课……话说这玩意我也不会，这想教也没法教，甚至直到这时我才注意到每辆坦克后头都带着一根“自救木”呢。
　　所谓的“自救木”其实就是一根直径30厘米左右的硬木，长度跟坦克宽度一样，平时就绑在坦克的屁股后头……被那灰尘泥水什么的一盖，就跟坦克其它地方一样的颜色，不注意看还真发现不了。
　　就这一根烂木头就能把坦克从泥沼中救出来？初时我和战士们都不怎么信……但经过黄建福一行人的演示操作后，我们还不得不信了。
　　方法其实也不难，就是在坦克陷进烂泥时……在坦克前方的履带上用钢绳左右各弄一个绳套，然后把“自救木”穿进绳套里……这样坦克一发动，虽然履带还是在泥水里打滑，但绳套却会被履带带动牵着“自救木”往履带下压……于是这摩擦力就增大了，坦克就慢慢往前开了一点，然后再重复进行这个动作，直到坦克开出泥沼为止。
　　当然，这是坦克陷进比较浅的淤泥中的自救法，在深的沼泽区……那其实也简单，就是用上多几根“自救木”，这些“自救木”彼此之间用钢绳相连……然后马达一发动……这坦克很快顺着木排就出来了。
　　正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们这些当兵打仗的其实也是这样，各个兵种都有自己的一点“绝活”，我现在要做的，其实就是把各自的绝活整合在一起。
　　步炮协同的训练就提高到实弹射击的高度……就是让以步兵班为单位轮着来，一个班指挥一个炮兵连，有时是迫炮连有时是榴炮连，对假想目标……这些目标有时是正斜面的“堡垒”、“工事”、“坦克”，有时是反斜面或是视线死角内的一些“可能位置的目标”。
　　总之就是用炮弹炸，炸完后看目标被炸毁程度以及弹着点进行打分。
　　教导员觉得这样训练太浪费炮弹了……这其实不怪他，咱们部队的传统就是节省弹药，就像从小节约习惯的人突然间要让他放开手脚花……一样也会觉得浑身不舒坦。教导员以及营里相当一部份参谋的情况都是这样，以至于他们天天都在我耳边念叨着……今天又打了多少多少发炮弹了，今天打的炮弹都够前线一支部队打一场仗了。
　　有时我都有些奇怪的……这打的又不是你家的炮弹，你们在心疼啥！
　　再说了……我觉得这也是完全有必要的，尽管说这战士们大多已经学会了看坐标报诸元了吧，但是他们还没有那种指挥的炮兵轰炸目标的敏感度啊！
　　所谓的敏感度，指的就是对某一方面学多了、练多了之后，自然而然的在脑袋里就会形成一种正确的意识。比如数学题做多了，看到一道题自然而然就会大慨知道这样的题型该从哪个方向入手……
　　打仗其实也有很多方面类似这样的现像……这仗打多了就会有些经验，然后碰到紧急情况时自然而然的就会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仅仅只是会算坐标还不行，这对付一场演习还马马虎虎……但如果真上了战场，报上一组数据一通炮火打上来之后，保不准自己都懵了……
　　“这是我指挥上来的炮火吗？是敌人打的还是我打的？”
　　“原来炮弹炸起来这么响这么可怕！”
　　……
　　如果连这些情况都没搞清楚，那也就谈不上之后的指挥和引导了。
　　所以我没有任何迟疑……继续打。
　　特别是没上过战场的一连就更是需要实弹训练，虽然这跟实战还有一些距离，但那一发发震耳欲聋的炮弹就在前方不远处炸开，至少也可以让他们想像一下战场的残酷。
　　单兵战术训练方面，我就有意识的开始转变那种“精神战胜一切”的想法。
　　这时代“左”的思想是根深蒂固，很多时候不仅仅是指挥员或是干部，当兵的甚至上过战场的都有许多人认为打仗靠的就是“人”。
　　这里说的“靠的是人”，指的其实就是“精神力量决定一切，只要够勇敢就能打败一切敌人”的意思。
　　而支持这种观点的最有力证据就是……
　　“你看，咱们部队跟小日本、跟国民党打的时候，哪里有什么先进的装备，还不是把小日本、国民党都打跑了！”
　　“还有抗美援朝，咱们用的武器也是万国造，一样打败了美国佬的飞机大炮！”
　　……
　　有这些事实支撑着，所以想要说服他们很困难。
　　我所知道的是……凡事都不可走极端，武器万能论是不对，精神万能论当然也不对。战争应该是人、战斗精神、武器以及战术思想等方面的结合，各方面都很重要，哪一方面要是落后了就像短板原理一样影响到整支部队的战斗力。
　　但就像张司令所说的，要改变装备、改变教材相对来说还是容易的，但是要改变部队的这种风格和思想……却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做得到的。
　　所以我也不多说什么，仅仅只是在战术上做了点文章。
　　比如规定：
　　“能用炮火解决的必须用炮火解决！”
　　“听到枪声、炮声时，首先要做的不是寻找声源和敌人，而是找地方掩蔽……因为这时很有可能代表着敌人在瞄准你或是队友发现了敌人！”
　　“不要离开自己的队友，因为团结力量大，孤身一人发挥不了什么作用，而且很容易被敌人消灭。”
　　“要注意与队友互相掩护，不要在没有队友掩护的情况下进攻、撤退或是穿过开阔地！”
　　……
　　这些添加进去的战术吧……其实从根本上来说是跟部队“左”的思想相抵触的。
　　但我并不是从思想上入手，而是从战术上入手……人的思想也往往是这样，如果从正面去教育的话，往往不只起不到预期的效果还会引起很大的抵触。
　　但如果换一个角度去做……就像我从总结战斗经验和战术方法上向战士们潜移默化的传输，就可以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受到影响。
　　这样下去时间一久，等他们再回过头看以前的自己的时候……才猛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整个思想都变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任务
　　“最近训练怎么样了？”这天张司令又把我叫到了他的司令部。
　　“基本已经进入状态了！”我说：“就是反坦克导弹这东西比较麻烦。”
　　反坦克导弹是这段时间刚刚装备我军部队的，原因是我军这时的装备在反坦克方面十分缺乏……无后座力炮使用麻烦，再加上在发射反坦克的穿甲弹时射程也只有三百米，于是找来找去我军的反坦克武器除了火箭筒就还是火箭筒。
　　而我军既然是合成营，那么打起战来很有可能就会用到坦克……用到坦克就必然会碰到敌人的坦克，那火箭筒三百米的射程而且过差的精度显然是不能满足坦克战的要求的。于是最后不得不调上一批红箭73来恶补。
　　“唔！说说有什么麻烦！”张司令问。
　　“一个是占用编制多！”我说：“必须要两个人操作，这在战斗时十分不方便。另一个是最短射程是500米……换句话说，就是从300米到500米这个犯围是我军反坦克武器的空白，任何敌方坦克只要进入这个距离……那我们几乎就无能为力！”
　　“嗯！”张司令点了点头，说：“困难还是有的，装备上的问题要慢慢改，急不得！你们先克服一下！”
　　“张司令这次叫我来……是不是有新情况了？”
　　张司令笑道：“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啊……是这样的，有许多人提出要用实战来检验一下你们这支部队的战斗力，我想听听你有什么想法？”
　　该来的总算还是来了，对此我早有心理准备，所以没有半点迟疑就点头说道：“我没有问题！”
　　“你们准备好了吗？”张司令说：“要不要再多给你们一点时间？”
　　“不用了！”我说：“打战这个东西，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的确是对的，但是流汗时练出来的东西，终归还是比不上流血时学到的本领！要上战场就上吧……我们可以边打边学！”
　　“这话是说对了！”张司令赞赏道：“我们老一辈革命家也是在战场上边打边学才打造出顽强的战斗力，只可惜……现在还有许多人不明白战场上会随着时代的变化而改变的，还在死死的抱着五十年代的那一套战术，甚至因为缺乏训练比起几十年前都不如，这怎么能打好仗嘛！”
　　“张司令……”我说：“我有个要求！”
　　“说！”张司令很爽快的点了点头，但脸上还是出现了点意外，因为我主动提要求这还是头一回。
　　“我想把张帆调走！”
　　张司令不由一愣，接着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是我的女儿，如果要打仗了就把她调走……这会在部队里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我保证我手下的兵不会有人反对！”我说。
　　张司令说的这点我并不是没有想过，但我还是不希望张帆跟着我一块上战场。
　　“绝对不行！”张司令很干脆的回答：“这不只是你一支部队的问题，你根本就不明白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们这个合成营看……这么一调就是给人找到话柄，以后还怎么给其它部队做榜样？”
　　闻言我不由没了声音了，其实我不是不明白……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我们这支合成营的组建虽然是一个军事机密，但自从上次演习胜利后在这个基地里早已是名声鹊起了。尤其是那被我打败的陈家豪甚至是边防九师师长陈国豪……他们正愁着找不到把柄报复一下呢！
　　所以不难想像，如果真在这时把张帆调走的话，那这个问题很快就会被那些别有用心的小人给扩大化。
　　想到这里我也就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了，怪只怪自己当初就得狠下心来不让张帆做文书。
　　“你也不要有太多的心理负担！”张司令看着我这个样子，就轻松的笑了笑：“把女儿交给你……我很放心。既然我这个做父亲的都不担心……你还担心什么！你说是吧！”
　　被张司令这么一说我不由哑然失笑……他这话听起来说得好听，那实际上说的就是“张帆是你保护的，如果她有什么个三长两短，我唯你是问！”。
　　我实在没想到张司令说话这么有水平，轻轻松松的就把责任推到了我身上……而且还能说得那么好听。
　　不过……“把女儿交给你”这句话，不知道张司令是不是在暗示他很满意我这个未来的女婿……于是我就越来越觉得张司令这人不简单了，一句话就能让人品味出这么多不同的意思。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接着张司令就话锋一转，说道：“如果要打的话……咱们就要打难打的，而且要打一场漂亮的胜仗！这样咱们合成营的战术才能真正的得到认同，否则的话……打上几场的普普通通的仗还是解决不了问题！”
　　我点了点头，认同了张司令的说法。
　　这其实很简单……现在有许多人盯着我们这个合成营，换句话说就是有点“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的味道，如果我们只是打一场、两场普通的胜战……那些人还会“切”的一声，这些仗其它部队也一样会做得到，并不能说明合成营的训练和战术方向是对的……所以这样的战斗除了增加伤亡外不会有任何意义。
　　“所以我给你选好目标了！”张司令指着边境上的一个部位，说道：“坂旺地区……这里是自卫反击战整条战线唯一被越军突入我军防线的部位……自从我军撤退后，我军先后几个团想要把它拿下来，结果都没有成功！”
　　“唔！”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这难度会不会太大了，首先是唯一被越军突入我军防线的部位，这就足以说明这支越军不简单了。其次几个团轮着打竟然还打不下来，而我们却还要上去打一场胜仗……
　　“我知道这不容易！”张司令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说道：“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想让其它部队心服口服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驻守的越军是哪支部队？”我问。
　　“以前是312师，现在是320师！”张司令回答。
　　但其实这话我问与不问都一样，因为我对越军的这些什么师什么师的根本就没多少了解。
　　“这320师可不简单啊！”张司令说：“该师别称‘平原师’，是越南六大王牌师之一，排名还在你们打的316A师之上。自卫反击战时该师还在柬埔塞，所以没有参加战斗……3月份在我军撤军之后才紧急调至谅山方向，随后就分出第五步兵团来驻守坂旺地区。其中一营就驻守在481高地一带，也就是突出我军防线内的高地……我军几个团轮番进攻也没能拿下！”
　　闻言我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换句话说就是我们要对付的就是比316A师还要王牌的王牌师……
　　当然，这316A师是相当有名的……但它有名的原因，更多的是因为它参加了自卫反击战，而且被我军给打得死伤惨重，所以现在就是国内的普通百姓都对316A师这个番号耳熟能详。
　　但有名并不代表战斗力强，虽然316A师的战斗力的确是很强的，但我却知道这320师能够排在316A师之上一定会有它的原因的。
　　后来看了资料我才知道……这个320师是在越军六大王牌师中排名第二的主力师，甚至还是一支在50年代直接进入我军境内由我军装备、整训的一个师。因为该师长年与美军在丛林一带作战，所以特别擅长丛林作战。
　　“还有一点我想要提醒你的是！”张司令又接着说道：“因为我们这一仗让苏联大丢脸面……同时也是为了安抚越南，苏联已经开始全面武装越南部队了，这320师就是其中一支，据说他们要一边驻守边境一边整训成‘机步’师，也就是师械化步兵师的意思……所以其火力及装备很有可能会比反击战时还要好……”
　　听着这话我就越发头疼了……越鬼子的装备本来就比我们好了，现在又在苏联的帮助下进行加强……而我们却因为条件的限制似乎根本就没什么长进。
　　不过要说有长进那也有……至少现在我们还用不着再扛着56半上战场了吧，想要几把SVD的话也不是什么问题了吧！但这跟有苏联支持的越南比起来显然还是有差距的。特别是像SVD狙击枪之类的东西，咱们国家现在还没法生产，用的全都是从战场上缴来的，那打起来坏一把就少一把！
　　“怎么样？没有问题吧！”张司令问。
　　“没有问题！”我说：“什么时候出发？”
　　“就下个月一号吧！”张司令说：“再给你们半个月的准备时间，一号出发！”
　　“是！”我应了声。
　　心里就想着……接下来得找个跟越南气候环境差不多的地方练练了，否则这上了战场只怕一时半会的都适应不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站长
　　战争时期，部队有种训练叫做“临战训练”。
　　所谓的“临战训练”，顾名思义就是临近战斗时的训练。这种训练的目的，其实就是担心部队因为地域不同对战场或是作战地区的地形、气像、水文情况不熟悉而影响到战斗力。简单的说就是会因为水土不服而遭受不必要的伤亡。
　　这就有必要在接近战斗前找到一些与战场相似的地区对部队进行训练。最极端的相似……就是对于某些特种作战，就连高地或是附近几个高地的方位都要找到差不多的然后进行针对性训练。
　　这时候问题就来了……北京这地方是暖湿带气候，而越南却是热带雨林气候……想要在这里找出一个像越南那样的地形、气像、水文的地方进行训练还真不容易。
　　又考虑到我们要是开赴战区得坐十几天的火车，那成天窝在火车里对战斗力也会有影响，所以就做了一个决定……把原定半个月的准备时间与坐火车的时候对调一下。
　　也就是说，我们先开赴边疆，然后再训练。这样一方面很容易就可以找到相似的地区进行训练以熟悉环境……其实到了边境就根本不用找了，附近地形、气像都差不多。另一方面就是让战士们有更多的时间恢复体力和战斗力。
　　于是，部队在匆匆准备了两天后就准备出发了……
　　当然，就像往常各部队一样，部队往前线开拔时不会跟战士们说去哪！
　　这其中的原因吧，一方面也有保密的味道，另一方面也是担心部份战士会开小差……这里的开小差并不全是指当逃兵，正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里头总会有些人一旦事先知道自己的部队要上战场了，就会通过各种关系竭尽全力的把自己调走。
　　就像张司令说的那样，这样无疑会造成很坏的影响给部队的士气带来很大打击。尤其是我们合成营的一连……这其中也有一部份学员是靠关系、靠推荐进来的，而且他们进步校的时候还以为至少有几年学习的时间，所以许多人都没做好要上战场的准备。
　　从这一点来说……这部份人该会后悔当初硬是要挤进我们合成营了。
　　但我可不管他们有没有做好准备，他们在走进步校穿上军装的那一刻就该有上战场的意识，就该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这一天只不过早些来了而已。
　　所以我们这次是打着集训的名义出发的……但是二连那些有经验的老兵很快就从部队动作上看出了点什么。
　　首先是部队的坦克、汽车甚至工兵部队的推土机、起重机都全部带走。
　　其次是出发时间定在晚上，而且车牌号码一律用白漆刷掉……
　　这自然是为了保密原则，要知道这时代的我国还没有进入信息化时代，甚至连“110”都还没有（第一个110报警台于86年1月建立），这就给国内治安造成许多漏洞，再加上战争时期的动员以及全国人民的视线大多集中在边境地区的战事……于是国内的不法分子甚至是国外渗透的间谍特工就开始猖狂起来了。
　　所以保密还是有必要的，否则我们部队才刚出发就被敌人知道哪支部队、多少人、多少装备要开往哪个方向……那还打个屁的仗！
　　但这同时也是在告诉战士们一个信息……这是要上战场了！
　　所以部队的气氛很快就紧张了起来，他们都感觉到了什么，徐国春就偷偷的靠到我身旁小声的问：“营长……这是不是又要……”
　　结果被我狠狠地瞪了一眼就硬生生的把剩下的话给吞下去了，于是心里有数的老兵们也就一个个都心照不宣……他们也知道这会让一连的新兵们感到紧张，这人都是只有一条命的，有些人别看他平时口号叫得大义凛然，一到要动真格的时候说不准就会干出什么事来。
　　张帆也许也感觉到了这一点……但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她不仅没有紧张反而是满脸的兴奋，就跟有些没上过战场上的新兵一样。
　　新兵在这时的表现会有两种极端，一种是害怕，另一种是兴奋。
　　害怕是因为知道战场有危险，兴奋则是因为还没有见识过真正的战场，脑袋里想的尽是些杀敌立功的那种美梦。
　　而张帆是那种上过战场而且也经历过几次危险的人，同时她也不可能会存在什么杀敌立功……那她兴奋什么来着？
　　后来我才知道……她这时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终于能跟我一起上战场了。
　　开往前线的车队轰轰列列的开往火车站，却在火车站门前被人给拦下了。
　　“怎么回事？”我跳下吉普车朝前面停下的车辆喊了声。
　　“营长！”赵敬平一路小跑的上前来报告道：“前面出了点状况……说是让我们绕道！”
　　“绕道？”我皱了皱眉头，问道：“是谁的命令？”
　　“这……”赵敬平说：“车站站长！”
　　“搞什么名堂！”我说：“车站站长有权力让部队绕道？马上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是！”赵敬平应了声就带着一名警卫员上去察看情况。
　　没过多久赵敬平就回来了，他脸带怒意的向我解释道：“营长，是因为装车平台让木材厂给占用了，这些单位为了装车方便，在平台上搭了一些架子……汽车通过没问题，坦克、推土机就没法通过了，不是路太窄就是一些架子太矮挡住了去路……所以要我们绕道从另一个方向走！”
　　我不由皱了皱眉头，问了声：“绕道要走多远？”
　　“两公里……”赵敬平说：“而且走的是泥路，坦克也许过会有陷住的危险……”
　　我咬了咬牙，冷着脸说道：“那还等什么？拆！”
　　“是！”赵敬平应了声带着警卫员就上去了。
　　这如果是平时还好说，部队是有纪律的，能为百姓方便就尽量为百姓方便，自己绕个路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这时却是在战时……这两公里的路虽说不长，但万一延误了战机怎么办？万一坦克陷进去走不动了怎么办？所以这根本没什么好考虑的。
　　但是过了好一会儿还是不见车队前进，不由问了声：“怎么回事？！”
　　警卫员小张说：“我上去看看！”
　　“不用了！”我不耐烦的打开车门朝拾步往车队前方走去，警卫员赶忙从后头跟了上来。
　　没走多久就听到前方吵成一团，加快脚步走上去一看……就看到赵敬平跟一个戴鸭舌帽的中年人争是不可开交。
　　“什么事？”我问。
　　“营长……”赵敬平说：“这是站长……”
　　站长把头一抬，打断了赵敬平的话冲着我打着官腔说道：“你就是营长吧……来得正好！你知不知道这些架子值多少钱？拆了出什么问题你有没有办法负责？我跟你们说……你们要拆，就得经过……”
　　站长的话还没说完，我的手枪已经顶在了他的脑袋上了，他当场就吓得脸色苍白，剩下的话全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你好大的胆！”我说：“敢把上战场的部队拦下，你知不知道我可以一枪毙了你？”
　　站长一听我这话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豆大的汗珠立时就从额头上哗哗地淌了下来。
　　我也没再跟他多废话，对站在身边的赵敬平说道：“马上给军区作战部打电话，请他们给上级打个招呼，告诉他们火车站站长阻止部队向前线进发，并已经延误了装车时间，根据战时条例我已经撤了这位火车站站长的职务，请上级另外派一位新的站长来！”
　　“是！”赵敬平应了声马上就走向了步话机。
　　与此同时我也收起了手枪，看也懒得再看那站长一眼，对工兵连连长杨杰说道：“限你十分钟之内把这些架子推掉！”
　　“是！”杨杰先是愣了下，然后很快就调了一辆坦克上来，三下五除二的就把架子推倒在地。
　　这场景再次把那站长给吓得目瞪口呆……
　　原本我还以为这就是杨杰的目的……吓吓那个不识时务的站长。后来才知道杨杰这是不得以才这么做的……那架子又高又大，用推土机去推的话倒下来很有可能会砸伤驾驶员，所以要在十分钟内推倒又不至于给人员造成危险，就只有让坦克上。
　　架子一推倒就好办多了，推土机开上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往旁边一推……一条路很快就清开了。
　　我们这边忙活着十分钟还没到，就有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中年人跑到我面前来敬个礼：“报告，我是副站长李长义，根据上级的命令出任站长，请首长指示！”
　　我点了点头，扫了身旁向斗败的公鸡似的老站长一眼，问道：“这架子可以拆吗？”
　　“当然可以！”李长义赶忙挺身说道：“这些架子延误部队的军事行动！当然要拆，应该全部拆掉！”
　　“嗯！”我满意的点了点头。
　　其实老站长并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而是当“铁老大”习惯了，一年到头被人求的事情太多了，于是惯性使然之下……对上前线的部队还打着那一套官腔，被撤职也只能怪他自己不够聪明吧！


第一百一十八章 装车
　　新上任的站长李长义十分热情，也很干练……开始我还以为他是因为新官上任或是见到我们这么一个不高兴就把老站长给撤职了，所以心里有点畏惧所以才对我们特殊照顾，但很快就了解到原来新站长是个退伍军人，而且还是在62年参加过对印自卫反击战的……他的左腿就是在那场战争中受了伤，所以现在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对于这个老英雄我们还是相当敬佩的，所以战士们对他都十分客气，都亲切的叫他老义站长。
　　老义站长看到知道我们这是要上前线打越鬼子的……这到现在已经不是秘密了，原因就是被那老站长那么一闹，所有人包括一连的新战士都确定我们就是要开赴战场，所以一种压抑的气氛很快就笼罩在部队的周围，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却像是一片又浓又密的乌云似的压得战士们都喘不过气来。
　　其实这种现像不仅仅是新兵，相当一部份的老兵也是这样。
　　新兵那是没见过战场的，还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那种味道……老兵则十分清楚战场的血腥和残酷，所以有时心理压力还会比新兵更大、更重。甚至就连我自己心里都时不时的会有点发慌。
　　要真说有比较淡定的，那就要属刀疤和张帆了……刀疤那是经历过这样的场景太多回了，以至于都麻木了。张帆则是有点很无知的以为“天塌下来反正有杨学锋撑着”，所以什么都不怕……
　　这种气氛倒还是让老义站长给缓解了，他一听说我们这是要上前线的，不由激动得有些热泪盈眶：“同志们……还真是有缘份啊！我打的是对印自卫反击战，你们打的是对越自卫反击战……”
　　“老义站长，你也打过仗啊？！”战士们特别是那些一连的新学员们很快就围了上去。
　　“那还不是？”老义站长拍拍左腿说道：“这里头还有一块弹片没取出来呢……我打仗时才只有十几岁，比你们现在小得多了，那些印度鬼子看我们个子小，喊我们娃娃兵，他们个个都是胡子拉渣的，而且还是打过仗的……所以个个都看不起我们，谁知道那些印度兵个个都是纸老虎，中看不中用的……没打两下就全都趴下了，咱们好多人都没打过瘾呢！”
　　哄的一声，战士们就全都笑了起来。
　　这笑声里面有几层意思：一个是被老义站长那种轻松的语气给感染了，觉得上战场打仗也没什么可怕的。另一个……则是觉得老义站长当年十几岁就可以上战场打仗，那我们现在个个都二十左右了，怎么说都多活了几年了不是？老义站长都不怕那我们还怕什么。
　　但只有知道这其实是两个慨念，打印度怎么能跟现在的战争同日而语……印度是个什么样的国家，越南又是个什么样的国家？
　　当年印度军队虽然说也是打过仗的，甚至还夸耀说是打败了隆美尔的军队……这的确也是实情，但那是的印度还是英国的殖民地，印度所有中上层军官全是英国人……这印度独立之后，中上层的英国军官一撤……好吧！剩下的印度兵全是没有指挥经验的，甚至还派一些没打过仗的高种姓的也就是看不起低种姓的人来指挥，这战斗力当然是一地鸡毛了，只是他们自己没有自知之明还以为是亚洲第一罢了！
　　但是……这些话我当然不会跟战士们说，有句话叫“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现在正是应该藐视敌人的时候。
　　接下来我们就在老义站长的亲自指挥下进行装车……我们所乘的军列除了前六节铁罐子车厢是运人的外，其余的都是运汽车运坦克的平板车。
　　那一刻，我这个营长其实是被架空了……老义站长只是把一个红袖章往胳膊上一带，然后“嘀嘀嘀”的吹上一阵哨子，各连各排的干部就到他那开会去了。
　　首先做的是对各连长、排长的培训，主要是将汽车、坦克装车时要注意些什么，要按什么顺序装车，装完车后该怎么固定，要到哪里去领取器材等等……
　　后来我发现这其实是十分有必要的，这装车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把车或是坦在开上去就可以了……这火车可是在铁轨上高速运行，有时进站什么的车厢之间难免会磕磕碰碰……这就要求平板车上的汽车、坦克都得固定好……
　　这固定也是一门学问：首先把车按一定的间隔位置摆好，然后前后轮子再用三角木顶紧……完了后就用两爪钉把三角木牢牢的钉在平板车上。钉三角木时要保证不能有一点空隙，原因是汽车质量大，一有空隙就很可能因为火车的前后运动使汽车飞了出去。
　　接着还要用八号铁丝把汽车的前后保险杠绑到平板车两边的铁钩子上，轻续绑了好几道后，还要用在铁丝中间用一根木棍插在两组铁线中间朝一个方向绕，直到铁线崩得紧紧的将汽车绑牢为止。
　　这说起为虽然不是很困难，但正所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咱们部队的人多了，那在这些方面的素质就有好有坏了。
　　这并不是说我手下的战士比较笨，而是每个人擅长的东西各不相同，就像学校里有人偏这科有人偏那科一样，有些人对这方面就是天生不爱好或是喜欢打马虎，或者也可以说是因为心里想着要上战场了，于是做这些就没心思了，就随便绑一绑钉一钉。
　　不过好在老义站长很有耐心，在我们装车完毕后他亲自带着车站的工作人员一节车厢一节车厢的检查，看到有些不合格的就带着工作人员进行加固……验收合格之后才批上了伪装网。
　　老义站长这种认真负责的精神，也使我们的军列一路开到前线都没有出任何的问题……从这一点来说，我觉得自己把之前那个老站长撤掉还是做了件好事。
　　这样一直到了凌晨两点，所有的事情总算准备完毕了，我最后再向指挥部报告了一遍情况，得到准许后就告知老义站长随时都可以发车了。
　　紧急的哨子很快就吹响了，在站台上的三、五成群的战士们纷纷挤上了火车，老义站长在站台上挥舞着红旗，火车头发出蒸汽声的节奏也随之加快，接着就像一条刚睡醒的钢铁巨龙似的缓缓的动了起来。
　　“同志们！再见！”老义站长冲着我们喊道：“我老义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再见！”
　　“再见！”
　　……
　　战士们也纷纷摘下帽子伸出车门朝这位可敬的站长挥着手……他最后的说的那句话，不知道让多少战士在车厢时偷偷地抹着眼泪……这一去，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再回到这里了。
　　火车往前开了一段，通讯员小刘嫌无聊就打开了收音机想听听来自前线的消息……这时候的消息还是比较闭塞的，我们的消息来源要么就是上级给的，要么就是从收音机里七七八八的节目里听来的……至于那报纸嘛，等我们看到那消息的时候基本都是几天前而且是经过处理的。
　　这会儿小刘收听的是“美国之音”……这节目在对越反击战之前还是属于不许收听的“敌台”，可是现在部队里已经是公开收听了，而且这美国之音的消息那是又快又准……这说起来也有点好笑，我们自己打的仗……这消息还得从美国佬设立的电台那收听。
　　就在这时我们突然就收听到了一条广播：“中越这两位昔日的朋友，在边境发生的战事还在继续，就在新闻播出时，又有大约一个团的兵力带着汽车、坦克、火炮在北京登上火车，即将奔赴中越边境参战……”
　　战士们一听这广播就傻了……这不就是在说我们吗？
　　“营长！”小刘不由疑惑的问道：“我们部队里是不是有特务啊？”
　　“是啊营长……”赵敬平也奇怪道：“我们这从基地出发到这里包括装车也不过几个小时，而且还是乘着夜色隐密前进的……这美国佬都知道了？”
　　“不要乱说！”我回答：“哪有什么特务！”
　　“那这是……”
　　“美国佬有一种东西叫间谍卫星！”我说：“就是在天上的，随时都可以看到我们在干什么！”
　　“嘿，还有这玩意？间……间谍卫星？”
　　“营长！”闯王问：“那我们怎么没看到天上有东西呢？要看到了就用炮把它打下来！”
　　“就是！”小刘也煞有其事的说：“这都把我们的情报泄漏出去了，打下来！”
　　我不由哑然失笑：“那玩意高得很，可不是我们能看得到的，也不是炮弹能打得到的！”
　　这下战士们就没辙了，有些人还不服气了……一个劲的问：“既然我们看不见，那美国佬就凭什么看得见我们？”
　　好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这越是往下解释问题也许会更多。
　　从这一方面来看，我们的军队离现代化还有很远很远的路要走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公审
　　坐火车的时间倒也不会无聊，原因是这一整车厢的都是战友……大家平时就熟里熟外的，所以到车上就聊得天花乱坠，有聊家乡的，聊媳妇的，更多的是聊打仗……老兵总爱跟新兵说着打仗的事，有时还故意把战场说得可怕一些、恐怖一点，就看那些新兵吓得脸色死青他们就在背后偷乐。
　　我有张帆在一旁陪着当然就更不会无聊了，而且因为这车厢是闷罐子车厢，车门一关里头就乌漆麻黑的，所以张帆胆子也大了时不时的就往我身上靠……我这要不是因为前前后后都是自己的兵，担心影响不好……否则就要乘机占她一番便宜了。
　　对于张帆来说最痛苦的就是上厕所……车厢里就一个马桶不是？那可没分什么男女的，而且初时根本就没什么遮掩，于是张帆每次只得憋到火车在兵站停下的时候才下车去排队。
　　后来感觉到张帆的这种窘迫了，就在车厢底部马桶的地方用铁丝串上了一块大雨布，在那角落里一挂……总算是解决了一点问题了。只不过张帆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每次实在憋不住时才让我在外头守着，这才敢用这个简易厕所。
　　几天后部队就到了柳洲，也就是进了广西地界了……我国与越南有两段交界，这也就意味着有两个战场，一个是在云南方向，一个是在广西方向。
　　这一次，我们走的是广西。
　　也许是因为这一次我们是从内地走上战场的，所以速度要比之前从云南回北京要快得多，路上不再是那种走走停停的“空间车”，所谓的“空间车”就是只有别的列车都没在铁路上的时候，在几列火车之间的空隙的时候才让走的车。
　　这种安排或许是合理的，毕竟上战场的军列会更紧急一些……如果上战场方向的军列也是“空间车”的话，那战场的后勤就很难保证，兵力也会出现青黄不接的现像。只不过……这就要苦了那些从战场往后送伤员了。
　　也许是因为一个大站的原因，火车在柳洲停了几个小时……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柳洲城是一个交通枢纽站，全国各地的军需物资都在这里汇集然后再运往前线各个方向，所以这运输路线当然是繁忙的。
　　在这里我们就感觉到战场的气氛了。
　　周围上百条铁轨几乎都停靠着军列，都和我们一样就是排头几个是运兵的闷罐子车厢，后面跟着的就是汽车、坦克、工程车、电台车、大炮……在这些军列周围站满了人，大多数都是军人，而且个个都是背着枪的……在这里那些身上没有背着枪的工作人员反而成了另类。
　　天上飞的是飞机……一架架的老式战机不时的掠空而过，在天空上划下一道道银白色的轨迹……我对战机没什么研究，从参谋口中的呼声我才知道那些都是大多数是歼六，也有几架歼七。（注：歼八在80年服役）
　　于是很快就有战士在问了：“咱们国家不是有飞机吗？为啥不让他们上战场呢？”
　　“就是啊！有飞机去狠狠地炸越鬼子一下，咱们也就轻松点了！”
　　……
　　我和参谋们都心照不宣的不说话，也不接嘴。
　　因为我们都明白一点……这时的坦克如果都要边开边修，那战机又会怎么样？那战机如果质量不过关就不是闹着玩的，坦克开不动了大不了就丢在路上，战机开不了就……
　　事实上我们猜的也是对的，整个中越十年战争双方基本都没有空军参战那是有原因的，越南空军太过弱小，能够参战的战机加起来也不过只有一百多架。
　　有句话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中国虽然在十年的时间里对装备和训练有很多不利的影响，但歼6、歼7、歼5、强5加起来接近上千架……仅仅是紧急部署在边境一带的就有20多个歼击航空兵团，6个轰炸机、强击机兵团。
　　所以对于越南来说，空军不参战是最好的选择。对中国来说……既然陆军就能解决问题，那也就乐得不出动空军，让空军乘着这个时间好好进行训练并对装备的更新、改进及研发。
　　这时突然在车站周围的兵都向着一个方向急匆匆的涌了过去，看神情个个都很紧张。
　　警卫员小张很机灵，知道我也想知道发生什么情况，于是不得我下命令就跳下车去拦住几个人问话……
　　之所以要拦住几个人，是因为拦了第一个人，得到的回答是：“我也不知道！”
　　第二个人说：“我看他们跑我也就跟着跑……”
　　第三个才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听说是公审大会，要枪毙人！”
　　……
　　好吧！中国人的确有种爱凑热闹的习惯，就别说他们了，如果我手下的这些兵不是因为我严令不许离开火车十米的范围……之所以下这个命令是因为有来时的经验，这如果走得太远每次火车一开都要丢下几个人。要不是因为有这个命令，他们早也就跟着跑去看热闹了。
　　后来再一打听，才知道的确是一个部队在开公审大会，一位指导员因为怕上前线所以在火车到柳州的时候就想乘着停车时间逃跑，部队派人把他给抓了回来……
　　这要是普通人逃跑的话也不至于这么严，而且这也还没上战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教育下让他继续上战场也就是了。但逃跑的是指导员……这可是负责给部队思想工作的，于是没办法了，为了稳定军心只能实施战场纪律……于是就在一块平地上召开了公审大会。
　　我们是没有亲眼看到那种状况……但说实话有时没有看到反而会更有震撼力，因为看到了就形像化了，而像我们这样……仅仅只是听到小喇叭里一阵喊声，然后就是一声枪响……战士们不约而同的一震，纷纷朝枪声传来的方向投去目光，接着就是各自发挥自己的想像力去想像那个场面了。
　　教导员乘着这个时候就开始对战士们进行一次思想教育：“同志们，为了保卫祖国牺牲自己是光荣的事，决不能贪生怕死，做一个不齿于人类的胆小鬼，叛党叛国……”
　　教导员说得的确很好，但我却觉得这时他如果不说话的话反而会更有效果，正所谓“此时无声胜有声”，我相信那一声枪响已经深深的印在了战士们的心里，并不断的在他们内心的一个角落里回荡……因为这是我自己的切身体会。
　　这个经历再一次给战士们造成了一种莫名的压抑，以至于直到列车开动并继续南下时都没几个人有心情聊天……张帆似乎也受到了这种气氛的感染，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些忧愁。
　　不过我想，这其中也有一部份是因为她想家的原因……这是大多女生的通病，离家不久就会开始想家。
　　其实我又何尝不想家，我之所不想的原因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家离这里太遥远了，甚至可以说自己都不知能不能回得去……既然回家希望这么涉茫，于是索性就不去想它了。
　　这种压抑的气氛一直到列车停在南宁的时候才有所好转。原因是周围许许多多的百姓涌了上来又是倒水又是送甘蔗、送零食的……这些百姓大多都是老大娘。
　　后来我才知道，百姓家里许多劳力都支援前线去了……这里说的支援前线并不是说去打仗，这时代的战争让百姓直接上已经起不到太多的作用了，他们上去负责的主要是后勤，比如运送弹药、挖工事、把伤员后送等等。有好多家庭都是全家动员起来，青壮的支援前线，老弱的则在后方洗绷带、照顾伤员等等……
　　从这一方面来说，战争对百姓生活影响最大的其实还是边境地区。这时的部队的确也需要百姓的支持……这也是这时我军的传统，要善于发动群众并利用群众的力量。但这样一来，无疑就会对百姓的工作和生活造成很大的影响。
　　而且这样下去还有十年……这无疑会对一个地区带来相当沉重的负担。
　　火车在南宁停了一个多小时后又继续南下走了几十公里，这才在一个不知名的兵站前停了下来。
　　兵站里早有几辆吉普车在等着，见我们这列火车驶进了兵站就大声朝我们喊道：“你们是118团5营的吗？”
　　“是的！”军列里有几个人回答。
　　“全体下车！”一位干部模样的军人冲着军列喊道：“五营的……下车卸装备！”
　　紧接着就是“嘀嘀嘀”的一阵哨音，于是我们就知道这是到达目的地了。
　　装备下车要比装车快得多，因为那些要经过一番努力才能绑上去的铁丝什么的，现在只需要用大钳子一剪就可以了……工兵连就有很多这样的玩意，所以三下五除二的就把装备上的“累赘”清理干净，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就下车完毕。
　　接着整个车队就在前头几辆吉普车的带领下朝黑暗中未知的战场开去……


第一百二十章 经验
　　“杨营长是吧！”坐在吉普车上的时候，负责接待我的一名干部十分冷淡的翻着手里的文件，头也不抬的说道：“我是149师445团作战参谋，我姓刘，上级命令我负责你们营的临战训练！我先说说临战训练的规则，没有经过同意不得擅自离开训练基地，实弹训练要向上级申请报批，训练要严格按照指定项目和程序进行……”
　　“等等！”我说：“同志，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不受任何部队指挥！”
　　刘参谋翻了翻手中的文件，不由“哦”了一声：“北京步校来的……难怪了！”
　　我不知道他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很明显他语气里带着些不屑。
　　后来才知道……这刘参谋这是把我们当作是刚从步校毕业到战场上来体验生活的呢！从这一点来看，上级并没有给刘参谋关于我们这支部队的太多信息……我想这同样也是为了保密原则。
　　接着刘参谋又盯着文件看了一会儿，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瞄了瞄我，然后轻蔑的笑了笑，说：“尽一切努力满足该部队的后勤需求……来头不小啊？杨营长，你知不知道我们在前线的部队还缺医少药呢，你们这才刚上来就要我们满足你们的所有后勤要求！”
　　好吧……这下我是明白了，他这是把我们这支部队当作老爷兵、关系兵呢！
　　不过我也不想跟他多做解释，反正是驴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用不着多说什么。
　　车队沿着坑坑洼洼的公路往前开了几十分钟，很快就转进了一个由几个哨兵把守的训练基地……其实说是基地，里头除了几个破房子和破帐蓬外什么也没有，外面之所以要用围墙围起来并不是担心有人会进来偷东西，而是担心百姓进来会在战士们的实弹训练下负伤。
　　不过这也属正常……来这的部队目的就是要适应战场的气候和环境不是？如果到这还好吃好住的，那还适应个屁！
　　于是第一晚上我们就体验到上战场的艰辛了，没地方住就只有自己动手建……不过这对我们来说还是小意思，咱们可不是那些头一回上战场的新兵蛋子，再加上在北京的几个月也有经过宿营的系统训练，所以各部队自觉的以南方越军为假想敌，各自将自己部队的火炮、汽车、坦克开进了敌人的炮火死角隐藏起来，接着又布置好了明哨、暗哨，构筑好防御工事并布置好火力点……做完这些后才开始搭帐蓬。
　　当然，如果有地雷的话还应该用地雷封锁阵地。只可惜的是……为了在火车上的运输安全，我们在路上一直都没有配发弹药，所以做得差不多也就可以了。
　　看着我们手上这些有条不紊的动作，刘参谋不由咦了一声，有些意外的看了看我……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在说：看不出来还真有两手。
　　我只是轻轻一笑，心下暗道……只怕更让你意外的还在后头呢，如果你知道我们这支部队上来是干什么的，只怕吓也吓死你！
　　但我当然不会为了面子这么早就把此行的目的说出去……开玩笑，这要是让越鬼子知道了早做准备还得了？所以我手下除了赵敬平、丁成东等有限的几个参谋之外，其它人那是一慨不知。
　　所以，战士们的适应性训练其实是从我们到达目的地的当天晚上就开始了。而之后的什么该怎么训练、该怎么恢复体力之类的自然是用不着我去考虑的，那些都有参谋们代劳。我和赵敬平几个人要关心的就是未来那一仗该怎么打！
　　“上级给的资料还不够详细！”赵敬平看着张司令发到我们手上的关于坂旺的资料，就皱着眉头说道：“这里头只有坂旺的地形、地貌，还有320师的资料以及以往我军几次进攻的经过……却没有标出越军已经暴露的据点、炮火能覆盖的地段之类的，还有些上级没有注意到的危险！”
　　赵敬平担心的当然是对的，有参加过战斗的人都知道……部队在往上报告作战情况时往往会带着些偏见，这并不是说打仗的兵不实事求是……报告之类的东西并不是当兵的能左右的，再加上人也有保护自己的天性，比如在打败仗时会刻意的加重地形、装备之类的劣势以强调自己的失败情有可原，在打胜仗的时候就会强调已方是多么英勇……
　　所以，看报告、看资料往往是无法真正的了解战场形势。
　　“这些可以去向505团了解！”丁成东说。
　　505团正是目前驻扎在坂旺地区与越军320师5团对峙的那个团，所以要了解这些情况当然得找他们。
　　“这个问题就交给我吧！”闯王自告奋勇的说道：“我是炮兵参谋，对于一些可以用炮火消灭掉据点或是目标比较敏感，让我到505团跟他们交流交流！”
　　我没有多想很快就答应了，这个任务只怕没有人会比闯王更合适。
　　原本我还以为这个任务并不困难，只需要带上个文书去跟前线的战士们边聊边看边记就好了不是？却没想到第二天闯王就铩羽而归……
　　“营长！”闯王尴尬的向我报告道：“505团的战士们不肯说！”
　　“为什么？”我不由有些奇怪：“他们不相信你的身份？”
　　“不是！”闯王摇了摇头：“我一去就向驻守在一线的二营表明身份了，二营长也打电话到指挥部核实，这个不是问题！”
　　“那是为什么？”
　　“他们说……想要知道情报……得用钱去买！”闯王的样子就像是头斗败的公鸡。
　　这要是比本领什么的，那闯王是没怕过人……但是一说到钱……
　　“还有这回事！”我不由骂道：“这给点情报都要用钱买？”
　　“他们说……用烟也行！”闯王在后头加的一句话让我哭笑不得。
　　“找过他们的上级了吗？”我问。
　　“怎么没找过？！”闯王说：“连团长我都找了，可是团长也拿他们没办法……团长还说……这些经验和情报都是战士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其中部份经验更是向上一批部队用钱换来的，现在战士们也只是想拿点好处，这不过份……”
　　“这什么鬼扯！”我不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打仗都变成一种商品进行交易了。
　　“团长还说……”闯王继续说道：“那些兵个个都是在战场上死过几回的，怎么逼他们都没用，把他们逼急了……他们干脆就说不知道，或者说给个假情报……谁还能拿他们怎么着？”
　　虽然这话不是很中听，但说的却是句句在理。
　　而且这事我好像也听老头说起过……这种风气也不知道是哪批部队开的头，反正是很快就在部队扩散开了。
　　下一批部队来接防……行，阵地拿去吧！想要知道哪里有地雷或是哪里有暗堡，对不起，得拿东西来换。
　　而且这给的东西少了让原部队不高兴了还不行……比如老头就遇过这样的乌龙事，前面的部队指着一座桥说：“这桥敌人的迫击炮瞄着呢！诸元早就设好了，一有人就打，所以一定要低姿快速通过！”。
　　结果老头带着部下在那桥上整整低姿过了半个多月……最后发现根本就没那回事。
　　于是这事就变得相当棘手了……最好的解决方法似乎就是给钱。
　　所以我有些无奈的问道：“他们……要多少钱？”
　　“这个不一定！”闯王回答：“比如炮兵的射击目标诸元是按单项收费的，而且还得看据点的隐秘程度、重要程度进行收费！”
　　操！我不由暗骂了一声，那这整个地区的情报还不成一个天文数字了？而且谁又能保证这些情报是真的？在钱的引诱之下……难免会有人为了利益杜撰一些情报出来，那最后还是真真假假的分不清楚！
　　也难怪几年后军队会把这些曾经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的部队一裁就裁上一百万了……这样的风气如果任其发展下去，那部队还打个屁的仗！
　　“不然这样吧！”我说：“反正现在我们部队还在进行适应性训练，你就多带几个人去阵地上观察观察！”
　　“营长！”闯王为难的说道：“咱们观察的时候……越鬼子又不一定会打枪、打炮，观察也观察不出什么来啊！”
　　这话说的也是……除非咱们能在这里呆上几个月再动手，否则了解到的情报只会是冰山一角。
　　“这样吧！”我说：“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看看有没有其它的解决办法！”
　　“嗯！”闯王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不过说是这样说……我却对明天一点信心都没有，因为我很清楚那个团长说得对……在战场上打仗的人都可以说是死过几回了，所以只要他们不愿意……不管是什么命令啊、威胁啊……全都无济于事。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次任务的第一个拦路石不是敌人，反而是自己的战友。


第一百二十一章 宣传
　　第二天我就带着闯王、文书以及两名警卫员上去了。
　　当然，这个文书不会是张帆……不带的原因很简单，这时候的越南还是雨季……前线难免会有光着身子的战士，所以把女兵带上去似乎不怎么合适。
　　训练基地离前线不远，只有二十几公里……这为的自然是让受训的人能进一步感受到战争的气氛，以便更好的适应战场。
　　但是505阵地离我们训练基地还有一段路，再加上前线的路况也不好……路况不好大多数是因为频繁的运送弹药、补给或是坦克之类的重型装备经过，再加上雨季的降水量，于是就给公路造成了十分严重的破坏。虽然一直都有工兵在维护着，但还是难免坑坑洼洼的。
　　当然，还有一小部份就是越军炮兵的封锁路段，那一段路就是到处都是弹坑了，甚至偶尔还会从越军方向打来几发炮弹……
　　好在司机小李的驾驶水平相当不错，他把吉普车玩得跟表演杂技似的……方向盘一会儿左拐一会儿右边打死，很快就绕过一个个弹坑有惊无险的通过了。
　　两个多小时后我们就到达了目的地……坂旺地区，也就是505阵地。
　　这一次我就没有先到505团的团部了，原因是有过闯王之前的经验，我知道这事跟团长说了也没用，重点还是在一线那些打仗的兵。
　　当我和闯王爬上了207高地的半山腰的时候，看到的果然像我预料的那样……阵地上一个个都是光着身子的兵。
　　关于这一点我完全可以理解……这可不是我们自愿这么干的，我在前线呆过当然知道这其中的苦处，崭新的军装不到半个月就开始烂了，缝缝补补能穿一个月就相当不错了。
　　据说也有部队向上级反应情况要求补发，可是上级的回答是：“军装能穿多少时间是经过专家研究实验过的，不可能坏得这么快！肯定是有人想多要几套军装……”
　　听着这话时我不由靠了一声，专家研究实验……让那些专家到前线去实验实验看！
　　“嘿！”阵地上的那些兵也看到我们一行人上来了，于是就个个都从猫儿洞里钻了出来，说道：“瞧，昨天那个不带长的来了！还带着个干部……”
　　我知道“不带长的”指的就是闯王，部队里有句话，叫做“参谋不带长，放屁有不响”，意思是参谋官虽大……一般都是团级参谋，也就是副团级的，营级参谋较少。但是权力却不大，平时干的也就是协助指挥什么的，没有决定权。
　　于是我就瞄了瞄闯王，闯王脸上有点挂不住了……要知道他可是手里有真本事的人，现在被别的战士这么看不起当然会不乐意。
　　“看那个干部那么年轻……”接着又有一个满脸都是泥但却戴着一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墨镜的战士，冲着我说道：“而且又长得白白净净的……多半是靠走后门才当上干部的吧！”
　　我这下算是体会到一线战士的大胆了，要知道我怎么说也算是个“干部”，可是他们就这样明目张胆的指着我的鼻子质问……就别说什么下级服从上级了，连一点面子都不给。
　　不过想想也是……他们在这一线累死累活的，别着脑袋跟越鬼子打仗拼命，凭什么还要给那些白白净净一点泥也没沾的干部面子？再说了，他们住在这……要担心的只有明天还有没有命在，那还会管得着什么关系不关系，面子不面子的。
　　但这时我似乎也明白了点什么……他们之所以会占着情报向另一批部队要钱，不仅仅只是因为钱的原因，更因为他们心里有恨……凭什么我们在这上头打生打死的受苦受累，那些干部、参谋坐在办公室里画画图乱指挥，这升官发财就全是他们的了！
　　所以，他们这其实也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在发泄，或者说是拿上一点钱让自己的心理平衡一些，又或者是给那些干部、参谋弄一点麻烦出来也能让他们解解恨！
　　知道这一点我这心也就放下一半了……因为我并不是他们恨的那种人，所以这个问题也就好解决了！
　　从这一点来说，我昨天派闯王上来就错了……我应该把刀疤派上来嘛，正所谓“臭味相投”，眼前的这些战士要一看到刀疤那样子肯定就客气多了，如果他们向刀疤要钱……刀疤肯定会说：“草你娘！老子打仗杀鬼子时你小子还在穿开裆裤呢！要钱没有，拳头有两个，要还是不要？”
　　还别说……虽然严格说起来，刀疤一个人也是双拳难敌四手，但打过仗的人就吃这一套！
　　想到这里我也就不急着要情报了，而是先扫了这阵地一眼，再走几步猫下身子来看看……接着就皱着眉头说道：“同志……你们这样弄猫耳洞可不行啊，这洞口得斜着往上挖，这样里头的积水就会自个排干了！”
　　我这么一说那些兵就不由愣住了。
　　“还有这猫耳洞的布局也有问题！”我说：“在棱线附近要多挖几个洞嘛，这样打起鬼子来才痛快……还有这厚度也不大够，挨不了几炮！我说你们这是刚当兵还是怎么着？”
　　“切，你懂什么啊！”有一个兵还嘴硬：“你还是在办公室里头……”
　　但这个兵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墨镜给制止了。
　　警卫员小张也是个聪明人，这时才适时发出一声不屑的笑声：“还笑我们营长呢……我们营长挖猫耳洞打鬼子的时候，你们只怕还不知道猫耳洞是什么？”
　　墨镜这时终于把墨镜给摘了下来，走到我面前扬了扬头问道：“这位是……”
　　“杨学锋！”我伸出了手报上了姓名。
　　“杨……学锋！”墨镜扫了我一眼，喃喃自语道：“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连长！”这时他身后一名战士叫道：“英雄二连，连长杨学锋！”
　　“哗”的一声……这句话立时就在战士们中引起了一阵轰动。
　　“怎么可能？英雄二连连长这么年轻……”
　　“跟报纸里拍的有些不一样啊！”
　　“嗨！报纸那一块黑一块白的，谁放上去还不都一个德性！”
　　……
　　“你真的就是那个杨学锋？”墨镜问。
　　我不由笑了笑：“我现在已经不是二连连长了，番号不方便说，抱歉！”
　　“还真是！”战士们见我这是承认了，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争相与我握手……于是这没一会儿我就满手是泥了。
　　“同志你好！”墨镜先是朝我敬了个礼，再握着我的手说道：“我是一连连长谢乐明，刚才不知道是你……”
　　“没关系！”我说：“都是自己兄弟，就不要那么客气了！”
　　“好！”谢连长哈哈大笑起来，接着狠狠的给了闯王一拳，说道：“你早说是杨营长的部队嘛，那要了解情况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闯王十分无辜的说道：“我怎么知道我们营长的名头这么响的？再说了，你们不是也看到了杨营长还不认识？”
　　战士们又是一阵哄笑。
　　“嗨！”谢连长接着说：“杨营长啊……你刚才说得很对，咱们这些猫儿洞都是上级根据你们在581高地上的经验折腾的，只不过头一回弄没什么经验，还真是让我们吃了不少苦头！”
　　“哦！”这时我才知道原来581高地的坑道已经被当作经验开始在部队里传播了，那我这名声能从云南响到广西也不意外了。
　　“谢连长！”这时闯王又问了声：“那……咱们要的情报和资料……还要收费不？”
　　“收！当然要收！”谢连长的话不由让我们一愣，就连他手下兵也愣住了。
　　没想到谢连长又接着说了句：“那我们用了你们的坑道经验，也得收费啊……这就扯平了吧！”
　　这时大家才知道被这谢连长给耍了一道，不由再次暴发出一阵笑声。
　　“有什么问题尽管问！”谢连长对闯王说：“我敢保证手下的这些兵没有一个敢藏着揶着！那什么话叫做……知无不尽……”
　　闯王不由笑着更正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对对……就是这话！”谢连长尴尬的摸了摸脑袋：“他妈的！这古代人吃饱撑着了，说话这么拗口！”
　　“杨营长！”在闯王忙着跟战士们交流的时候，谢连长就偷偷地把我扯到了一边，小声地问：“是不是要对坂旺下手了？”
　　我笑而不语，其实事情到现在已经是很明显了，不只是谢连长，只怕这高地上的兵也都知道……这上级把英雄二连放到这里来，那肯定是有什么动作。
　　“太好了！”谢连长狠狠地一握拳头：“总算可以为牺牲的同志报仇了……杨营长，你早说是来打板旺的嘛……”
　　“这事能说吗？”我反问。
　　“对对……不能说！”接着谢连长又把胸膛拍得崩崩响：“营长你放心……我手下的这些兵，保证也不会说，这要是吐出去一个字……你让我谢乐明吃子弹！”
　　于是这事就这么解决了，我实在没想到之前搞的那套宣传还能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刺猬
　　“这位是505团二营一连连长谢乐明……”我向赵敬平几个人介绍道：“谢乐明同志所在的部队，就是驻守在207高地与越军对峙的部队，而且也参加过进攻坂旺的战斗，他对战场形势比较熟悉，我们让他来说说坂旺的情况！”
　　因为担心记下的事情总是会有些缺漏，所以我就把谢乐明给请到训练基地里来了，对于这一点谢乐明当然不会有意见……一来是因为这一段时间207高地没什么战事，二来则是因为知道我们是在打坂旺的主意……那哪里还会有不乐意的道理。
　　后来我才知道，坂旺这个地方……可是留下战士们太多太多的血泪，谢乐明这个连队仅仅只是参与了一次进攻就折损过半了，可想而知这一个团的数次强攻会有多大的伤亡。
　　“同志们好，各位首长好！”谢乐明看起来有些拘谨……这也是猫耳洞人的一种通病，在战场上可以跟战友们无话不谈、无事不说，甚至连衣服都可以不穿“坦然相对”……但是一回到后方一穿上衣服，这就总觉得像是隔了点什么东西。
　　简单的说，就是在不正常的地方呆习惯了，回到正常的地方反而会觉得不正常了。
　　教导员是个很细心的人，他感觉到谢乐明的不自然后就给他递上一杯茶笑道：“那么文绉绉的干嘛，坐在这里的人都是打过仗的，全都是粗人一个……你还跟我们咬文爵字了！”
　　哄的一声，参谋们就笑了起来，闯王还轻松的给谢乐明抛过去一根烟，说道：“慢慢说……反正咱们不急，让越鬼子多活几分钟也没关系！”
　　战士们再次被逗乐了，谢乐明也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抽了几口烟后，谢乐明就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是想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但是要拿下这坂旺还真不是那么容易……”
　　谢乐明一边抽着烟一边皱着眉头指着地图说道：“同志们看这坂旺……别小看这里来来去去就这么几个高地，可是就是这几个高地吃人不吐骨头，我们都把它们叫做‘虎牙’！”
　　“为什么会叫做‘虎牙’？”我有些奇怪的问道。
　　“叫‘虎牙’吧！”谢乐明说：“一个是有虎口拔牙的意思，另一个……这几个高地长的就像‘虎牙’，杨营长你们从这一面看过去也许还看不清楚，如果打进去了从侧面看就知道了……这几个高地真他娘的是长得怪了，朝我们这一面就是陡得到处是悬崖峭壁，而且到处都是石头，东西两侧坡度也在70到80度左右……唯独就是越鬼子那一面十分平缓，就像是一颗颗朝着我们这边倒勾过来的虎牙！”
　　“哦！”闻言战士们才恍然大悟，这用虎牙来形容还真是十分贴切。
　　“而且……”谢乐明抽了口烟继续说道：“这几个高地在越鬼子那一面还有许多天然岩洞，我们打上去后在不到一平方公里的地方就发现大小岩洞30余个，再加上树木草藤这么一盖……简直就是天然的碉堡群！”
　　“难怪兄弟部队的几个团轮番进攻都打不下来！”赵敬平说道：“原来这些高地对我们来说是难攻难守，而对越鬼子来说却是易攻易守！”
　　“这位同志这话是说到我心里去了！”谢乐明点头说道：“坂旺对于我军来说不管攻守都难……攻吧，地形陡峭不说，还到处都是突起来的石头，鬼子随便炮弹往这一炸，那石头就像弹片似的在我们头上乱射。守吧……这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有时想找个地方躺一躺都找不到！所以我们只有继续往后撤，退到207高地才有办法守！否则没呆几天一个连队就被打没了！”
　　顿了顿，谢乐明又接着说道：“反过来越鬼子就舒服了，咱们千辛万苦的牺牲了一大堆人攻了上去，一看什么人也没有，全躲在洞里，一堆炮弹过来我们又是一片伤亡……越鬼子躲在洞里给炮兵报坐标呢，那炮弹是一打一个准，等炮弹把我们炸得乱七八糟的时候，越鬼子再钻出来一阵乱打……我们连能有一半的人能活着回来都算不错了！”
　　听着谢乐明的话，我们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样的地形，就别说是去进攻了，就是越鬼子让给我们我们也不敢要啊……要来后越鬼子轻松的一阵炮火再一个冲锋就能把我们打下去，而我们却无可奈何。
　　所以说……这里会成为中越边境唯一被越军突进国门4公里的地方，会成为中国的奇耻大辱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后来我才知道……这件事是发生在中国军队全线进攻越南，打得越南毫无还手之力的大背景下，于是最先带队突入中国境内的越军338师460团第3营营长就出名了……越南方面的宣传就是：“英勇的三营指挥部队攻入中国4公里，最远达到5公里……这极大的鼓舞了越南军民的斗志！”。
　　于是三营营长很快就成了越南的民族英雄，接着就一路升迁，最后竟然升到了谅山省军区司令……
　　而实际上，当年这个3营是在这种地形下，而且是在团级规模的炮火支援下对阵我军一个连及一个民兵连，而且还打了三天两夜。
　　这在我们今天看来简直就是无法想像……在这样的地形上一个连的正规军再加一个连的民兵怎么可能守上三天两夜呢？
　　当然这可以说是我军战士十分勇敢，但从另一方面也说明了这338师3营其实没多少战斗力……严格来说这三营营长在这种情况下把仗打成这样应该被臭骂一通才对，但越南为了宣传效果或是起表率作用，就愣是把这个无能的营长给捧成了民族英雄。
　　越南的那些糊涂事就不是我需要关心的了，我需要关心的就是眼前该怎么把坂旺这个硬钉子从这地图上拔下来！
　　“越军的兵力部署是怎么样的？”我沉着脸问。
　　“基本情况是这样的！”谢乐明指着地图说道：“越军主力是320师5团的两个营，分别驻守在公路两侧的481高地和544高地上，还有一个靠后的518.6高地，这上面驻守着禄平县公安屯两个连。其中481高地和544高地是坂旺地区的制高点，占据这两个高地不仅可以牢牢的锁住了通往坂旺腹地的必经之路……而且可以用炮火控制周边20公里的地区，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而这段公路虽然不宽，路况也不好，但却与越南4号公路相通……越军的兵力和补给很容易通过这条公路运输到一线！”
　　赵敬平点了点头，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这条公路是我们修的……这是在越南抗法和抗美的战斗中……我军修起来援助越南的秘密通道！”
　　“他娘的！”赵敬平这么一说参谋们就骂开了：
　　“咱们修的路，现在就变成了越鬼子的补给线！”
　　“以前咱们是用这条路给越南运粮运武器的，现在他们用这条路运打我们的子弹、炮弹！”
　　……
　　于是办公室里一时骂声一片……但生气又能有什么用呢？现实已经是这样了，总不能让越鬼子把以前吃进去的全都吐出来吧……再说了，就算让历史重演一遍我们明知道越南以后会跟我们打仗，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也许还是不得不援助越南，原因很简单……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越南只不过是角色变换得太快了一点而已。
　　所以我打断了战士们的骂声，继续问道：“越军防御情况怎么样？”
　　“这个嘛……”谢乐明闻言不由一愣，接着就在地图上一阵乱指：“这里有地雷，这里有铁丝网……这里有火力点，这里也有……”
　　这说得这里一点那里一点的，只听得我们一片混乱。
　　“基本情况是这样的！”闯王接过话来说道：“越军利用坂旺得天独厚的地形条件，依着岩洞在反斜面上修建了大量的暗堡、隐蔽部、坑道、堑壕、屯兵洞，并用交通壕相互连通，甚至公路附近的村庄、房屋也被改造成了火力点，所有工事、火力点相互呼应，构成了远、近、前、侧、上、中、下等多层次立体交叉火力网。道路要点又布设大量的防步兵、反坦克地雷以及多层铁丝网、竹签、陷阱等障碍，防守十分严密，进攻起来难度很大！”
　　听着闯王这话谢乐明不由一愣一愣的……他的确是知道越军的工事是怎么样的，可是却不知道要像闯王这样形容……这只怕就是有没有念过步校的区别所在吧！
　　但是不管是谢乐明说的还是闯王形容的……都指向一点：那就是越军320师布下的防线可以说是闻所未闻的严密。这使我感觉放在面前的不是一张地图，而是一只刺猬……一只浑身长满了尖刺的刺猬，一只让我无从下手的刺猬！


第一百二十三章 闪电战
　　虽然部队的适应性训练一直都在进行，但实际上这场仗已经陷入了一个绝境。
　　原因不用说了，就是因为坂旺地区的进攻计划无法制定。
　　临战训练这个东西……在部队适应了战场的气候、地形和水文之后，那么接下来就该有针对性的进行训练了，比如要打一场城市攻坚战的话，那就么就该对部队进行巷战的加强，如果要对山地进攻的话……自然就是要选择一个类似的高地进行演习。
　　毫无疑问，这样有针对性的演习会让部队在战场上很快就进入状态，并且因为之前演习过各种有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所以在战斗中也很少会出现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混乱。
　　但是……现在的我们可以说是对坂旺束手无策，根本就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也就是说我们没有一个进攻计划……没有进攻计划，那也就不知道将来要打的是攻坚战还是穿插……于是也就无法进行针对性训练。
　　在这其间参谋们也提出了一个个方案，但最终都无一幸免的被否决。
　　集中力量正面突破是首先排除的，原因很简单……越军占据了地理上的极大优势，火力、兵力及防御工事也都布署完整，在这样的情况下用正面突破的话那简直就是自杀，之前我军几个团的失败就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两翼包抄也可以排除，原因是481高地和544高地是这一带的制高点……学过炮兵坐标观测的都知道，只要在这两个高地上分别构建一个主观和侧观，那就可以很轻松的计算出各个位置的精确坐标……再加上两翼又尽是丛林密石，高速机动的坦克、汽车等无法通过，只能以步兵包抄……于是越军要做的，似乎只是丢下几个暗哨，发现我军穿插部队之后再配合炮兵观察员来上一通炮火也就差不多了。
　　既然两翼包抄都做不到，那么穿插基本也可以排除了……就像谢乐明所说的，只要占领了481高地和544高地这两个制高点，炮兵观察员就可以用高倍望远镜观测并用远程火炮控制方圆二十公里的范围了，这基本就将整个坂旺地区都纳入到了越军火炮的精确打击范围之内……
　　所以这排除来排除去……坂旺这一战似乎就成了死局。
　　步兵战术总共就那么几样嘛，不是穿插就是集中力量正面突破，要么就是围点打援……这并不是说我军步兵战术少，事实上我军是最擅长使用步兵的国家，所以步兵战术相对来说还是很多的。只是步兵这东西……完全是在地面上走的，也就是在二维平面上运动的，来来去去也就那几个变化。
　　现代化战争……比如像美国佬那样大量运用了战机、运输机、直升机甚至伞兵……这就使得战争变成了一个三维立体的战场，于是那变化可就多了。
　　可是十分坑爹的是我们空军却没有参战……这除了我军战机质量及作战能力方面的问题外，还有一些政治因素，一方面是不希望世界各国指责中国以大欺小，另一方面……如果我军出动空军以很大的优势夺取了制空权使越南边境无法维持的话，那么苏联空军也有可能介入。（注：越南于79年5月，也就是中国的对越自卫反击战结束之后，将金兰湾海军基地交由苏联使用，而此时苏联已经拥有三艘基辅级航母。）
　　所以，空军不参战实际上也有政治方面的考虑……换句话就是说，我军不可能会因为坂旺这局部地区的战斗而改变政治立场。
　　于是空军就免谈了……问题还是得靠步兵来解决！
　　“碰到难题了？”张帆给我倒上了一杯热茶。
　　“嗯！”我点了点头，随手接过茶杯放在嘴边吹了吹。
　　“就知道……”张帆说：“你这几天眉头都皱到一块去了！”
　　“唉！”我不由叹了口气，放下茶杯说道：“之前在张司令把任务交给我的时候，我还是自信满满的，现在只怕要让张司令失望了！”
　　我得承认，这是我头一回在思考了几天之后还是没有一个可行的办法！
　　“这么快就放弃了啊！”张帆笑道：“放心……办法总是会有的，不过就是时间问题！”
　　我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从某方面来说张帆也是个很执着的人，就像现在……就连我自己都对自己失去信心了，而她却依旧相信我。
　　是啊……时间问题！
　　也许我是受时间干扰了……要知道我们来到训练基本已经十几天了，再准备个几天差不多就要开打了……虽然张司令那边并没有催，也没定下开战的时间，但我却知道张司令那边肯定一直都在顶着保守派的压力，我这里迟上一天，也就意味着张司令那边的压力就多上一分。
　　可是现在这种状况……我似乎是要把这开打时间往后无限延迟了。
　　“要不……”张帆看了看身边没人，就小声说道：“我们出去走走吧……散散心说不定就能想到什么了！”
　　我苦恼的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
　　“走吧！”张帆硬是拉着我的手把我拽了起来：“我爸嘴上就老挂着一句话……没有攻不破的防线……慢慢想总会有办法的！”
　　我拗不过张帆，只得无奈的起身整了整军装……嘴里说道：“没有攻不破的防线？我现在面对的就是……咦？”
　　随后我很快就想到……二战时法国就建起了一道看似攻不破的防线不是？也就是历史上有名的马其诺防线，它是法国用了十一年的时间，耗费了50亿法郎构建起来的一道长达数百公里的钢筋混凝土防线……这道防线就被法国人称之为攻不破的防线。
　　这跟我现在面对的问题是何其的相像……坂旺地区也被越军的称为攻不破的钢铁防线，而且还扬言：中国军队要是想通过里，就必须用尸体来堆平481高地和544高地之间的狭谷！
　　当年德国人是怎么攻破马其诺防线的呢？经过比利时绕过防线的正面，使马其诺防线完全发挥不了作用……
　　对啊！想到这里我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地图上……张帆这时也知道我有了什么想法，于是也没敢打断我，只是嘟了嘟嘴就走开了。
　　我的眼界似乎太小了些，德国都可以从另一个国家绕过马其诺防线的正面，那我为什么不再往远一点看呢？
　　所以穿插并非不行，而只是因为481高地和544高地两个高地被越军占领，所以方圆20公里内基本处于越军火炮的控制罢了。但如果把眼光再往远一点放……拉到20公里以外呢？
　　那可以穿插的位置可就多了，甚至不需要那么远，十几公里外就有一个439高地在我军的控制之下。
　　但这里还有一个问题……越军可不是傻子，穿插部队一旦在那里打开一个缺口后，越军很快就会发现我们的意图，接着就会调动部队层层阻击，甚至还会在路上设好陷阱在前头等着我们。
　　我想，这也是之前几个团会知道用穿插这种战术，但却又用不上的原因……用步兵进行远距离穿插肯定不行，原因是速度太慢……这对于一支穿插部队来说绝对是致命的，速度慢就给了越军调动军队的时间，这其中只要有一支越军及时的挡在穿插部队的前面，就会让穿插部队的速度更慢，速度更慢就会给越军更多的时间调动军队……于是很快就陷入一个恶性循环被成群成群的越军给围住。
　　所以……要进行远距离穿插必须要具备三个条件：
　　首先是速度快，在大多数敌军还没来得急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通过敌军可能阻截的路段。
　　于是我就想到了机械化步兵。
　　其次是要有相当强的战斗能力……部队在穿插的路上肯定不可能一帆风顺，就算越军没想到我们会这样打，但因为穿插的过程需要时间，所以总是会有些小股越军挡在路上，如果穿插部队全是汽车载着步兵……那无异于找死。所以穿插部队不仅需要战斗力，还要有很强的战斗力，只有这样才能迅速解决掉挡在面前的小股敌人并朝目的地开进！
　　于是我就想到了营里的坦克部队。
　　再次，就是需要制空权……这一点看起来是不成问题，因为中越双方的空军都没有投入战场。但在我们这里其实就表现在炮兵上……试想，穿插部队有许多是搭截了汽车的步兵，如果被敌人一阵炮火打过来……那还穿插个屁，几下也就打没了。
　　所以……我军炮兵一定要有压制住越军炮火的能力，或者说至少要保证穿插部队在一段时间内不会受到敌人火炮的大面积杀伤！
　　然后我很快就明白了，这不就是闪电战嘛……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德国人在二战中就是用这种战术大行其道，而我却还一直死守着国内的战术，不知道集中坦克和机械化步兵进行穿插！


第一百二十四章 边三轮
　　闪电战这个东西，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说难吧……其实质就是我军常用的穿插包围。区别就是我军用的是步兵，而德军用的是坦克、装甲车、飞机和机械化步兵。
　　说简单吧……用步兵穿插只需要给每个人带上一些子弹和几天的粮食就好了，但是用坦克、装甲车、飞机进行穿插……自然就会衍生出一系列的问题，比如各兵种的协同问题，后勤给养的问题，而且这些问题没有解决清楚，很有可能就会成为闪电战的恶梦。
　　但很显然的，用步兵这单一兵种的穿插，会因为其速度、携带装备重量的限制，使其在战场上能发挥的作用大打折扣。
　　而用坦克、飞机穿插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是其灵活，战场上一旦发生突发情况，机械化穿插部队完全有能力改变进攻方向急时赶到需要它的战场。
　　二是其战场生命力强……这是由机械化穿插部队大量的使用坦克、装甲车等火力强、防御性能相对好的装备决定的。
　　三是速度……这也是“闪电战”之所以会称之为“闪电战”的原因。速度快这个特点不但使得它在路上很少遭遇到有组织的抵抗（来不及调动军队或者处处都要防御，以至于不知道该防哪里），还使其能对目标起到奇袭的作用。
　　所以很明显……要想打赢这一仗而且还是以大比分的拿下坂旺，那就非闪电战莫属。
　　好在这段时间我们合成营训练的就是各兵种的协同，否则这下的我还真应了“巧妇难为不米之炊”那句话了。
　　当然，德军打的闪电战是需要空军的侦察和支援的……这一点我是没法做到，但我相信只要抓住闪电战的实质，再用机械化步兵及我军所掌握的情报来尽量弥补空军的不足，就完全可以在没有空军的条件下打一场形式不同但实质与效果却完全一样的“闪电战”。
　　于是我经过了一番思考、琢磨和估计之后，就给张司令发了一封电报……我不敢打电话，因为这计划要是被越军给监听去那就功亏一篑了，而用电报用暗码发送无疑会保密得多。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计划已初步设定，需要三个炮兵团，三个步兵团的配合，另加三个基数的弹药储备！”
　　在这封电报里我不敢暴露太多的信息……这也是发电报的一种手段，比如张司令知道我们一行来这就是为了进攻坂旺，所以在这电报里就用不着再提坂旺之类的。这样就算是电报落到越军间谍手中甚至被破译了，越军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准备。
　　这封电报发出去后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三个炮兵团再加三个步兵团，这都有两个师了，而我只是一个营长，有什么权力要求上级让两个师来配合我作战。
　　后来我才知道，张司令等人非但不觉得我的要求过份，反而是觉得少了……原因是从之前几个团的进攻来看，在坂旺地区伤亡上千人却没有抢回一寸土地，这就充分说明了坂旺地区地理条件的恶劣。
　　再加上越军王牌部队320师不断在坂旺地区增兵，现在已经达到一个团的兵力，其炮兵也增至两个团。那么以攻防及地理和制高点方面的优劣来计算，我军进攻部队至少三个步兵团另加四个炮兵团……而且这才是堪堪与越军火力拉平的等级。
　　而我的要求还少了一个炮兵团，非但如此还仅仅只是让这两个师进行配合……这就让张司令有点摸不着头脑了，所以这会儿收到电报的他就在纳闷了：“难道杨学锋那小子要用一个合成营去对坂旺320师的一个团？这怎么可能嘛，合成营人数虽多，但有一大半是在后头打炮的炮兵，还有工兵和迫炮连，步兵才只有两个连……就是个个都是神仙也打不下占着那么大的地理优势的越鬼子啊！而且这些越鬼子还是王牌部队呢！”
　　但由于这时我和张司令两人一个在北京，一个在广西，电报不方便交流也不便透露过多的信息，于是张司令没有多考虑，只回了几个字：“我会安排！”
　　得到了张司令的这个答复后，我这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一半了……
　　接下来就是战士们临战训练的问题，我首先是找到了445团的刘参谋……他这段时间看我们合成营的训练，早也知道我们并不是他之前想的那些关系兵，同时也隐隐察觉到了我们来这是有什么特殊的任务，所以当然也就收起了轻视之心。
　　“刘参谋！”我说：“我们下一阶段的训练需要一百辆左右边三轮，你看……”
　　“一百辆？”刘参谋不由一愣：“要这么多？”
　　“有什么问题吗？”我问。
　　“不……没有！”刘参谋说：“我的意思是……因为现在我军大多都是在边境上与越军缰持，摩托化部队大多都因为用不上撤到后方了，有也是通讯连……”
　　“看看有没有办法最近调上一批来吧！”我说：“通讯连的摩托我们还是不敢要的，否则这一下就要一百辆来……一线的通讯都要瘫痪了！”
　　“是！”刘参谋回答道：“我去想想办法，二线应该还有些摩托化部队没回去！”
　　“嗯！”刘参谋就是这点好，他从来不问我要装备或是这样训练是做什么的。这绝对是一名军人的好习惯，不该问的就不要问。
　　接着我就召集了赵敬平几个主要的参谋开了个短会。
　　“情况是这样的！”我说：“下一阶段……我们的训练计划改成这样，二连改为摩托化部队……我已经联系好刘参谋了，过几天就会有一批边三轮装备部队，让二连的战士用最短的时间熟悉边三轮的操作及作战！”
　　对于这一点我还是很有信心的，其原因是之前在北京训练的时候我们合成营就装备过边三轮……
　　边三轮这个东西，虽说它又小又没有什么防护，但它的作用其实一点也不像它看起来那么小。
　　一个原因是其操作简单……摩托车不是？就跟自行车差不多一个样，只不过就是多了几个档罢了。话说这时代的兵虽然对摩托车不熟悉，但个个都是骑自行车的好手……这是这时代的风气，结婚三宝里就有一样是自行车，这就足以说明自行车在这时代是什么样的地位了，所以就算是乡下人也以会骑自行车会荣，所以这摩托车的操作对战士们来说一点都不困难，需要的只是适应下三个轮子的那种感觉而已。
　　另一个原因是边三轮对道路要求很低……这宽度才一米左右，就可以载着三个人到处跑，狭窄的山路敢钻，泥路也不怕陷……大不了下车推几下就是。
　　再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它能够使部队分散……这如果是坐汽车的话，那几十个人凑成一堆，越鬼子只要瞅准了打过来一发炮弹……一个排的人就剩不下几个。但边三轮就没有这个问题了，一个排的人至少要分成十辆，如果出于安全考虑还可每辆只坐两人，再加上彼此间拉开点间距，于是一个排都可以拉上一个车队。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边三轮十分适合侦察部队的需要。合成营在北京训练的时候，就因为步兵不得不搭截坦克而装备了边三轮，作用就是在坦克部队前丢上几辆进行侦察。
　　这一下战士们可就过瘾了……也许是因为这时代人的自行车情节，所以边三轮一进部队时马上就受到全体战士的欢迎，战士们有事没事都会开着这边三轮在基地里绕圈。
　　按战士们的说法就是，在家乡辛苦个几年也买不了一部自行车（这时代一部自行车也要一百多，农乡的年收入也只有一百多，不吃不喝干个一年才能买上一部），现在倒好……这一当兵就配上摩托车了，于是个个都骑着它带着人到处转，就差没有骑着去泡妞了（这时代就别说骑摩托车了，骑自行车都可以泡妞）。
　　所以，现在要让战士们熟悉边三轮的操作，那其实也只是一个形式上规范下就可以了。
　　“二连组成的这支摩托化部队任务是这样的！”整理下思绪我就接着说：“首先是侦察，侦察到前方如果有敌人埋伏的话，在火炮打击范围之内的，就马上将坐标报告给后方炮兵，并在炮兵的配合下迅速将这些敌人解决掉，为其后的坦克部队扫清道路。如果路况过于泥泞或是有地雷，要先一步通知工兵上来开路。最重要的……是发现重要军事目标，比如桥梁、高地，要尽快占领并防御到坦克部队通过为止。总之……该部队的任务就是走在主力部队的前头，为坦克部队扫清障碍并保证坦克能够用最快的速度安全通过，明白了没有？”
　　“明白！”几个参谋异口同志的回答。
　　从他们的眼神中，我知道他们似乎猜到了点什么。


第一百二十五章 豪赌
　　第二天刘参谋就带着人把一百辆边三轮给开进了基地。
　　我都有些奇怪他怎么有办法那么快就完成任务的……昨天他还说这有困难不是？今天这一天还没完呢，这一百辆就一辆不落的停在我们面前了。
　　而且这其中的问题和难度我也知道……这时代许多部队都把装备当作自己部的财产，我之前在战场上就碰到过这样的事：一个背着伤员的战士哭着给另一名战士跪了下来，而另名战士同样也哭着跪回头……一问才知道，背伤员的战士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在急需急救包救伤员的时候却发现急救包用完了。
　　这本来没什么大问题，已经把伤员背到二线了，身旁随便一名战士都有急救包。但偏偏就在这时候出了问题……身旁的那些战士是另一支部队的，而他们的上级严令急救包只能给自己部队使用……于是就一个哭着求救人，另一个哭着回答不敢违抗军令！
　　这在现代看来似乎难以想像，但在这个时代会发生这样的事却不意外，原因是有些人包括干部在内都被物资篑乏的时代给吓怕了，于是就会有一种心理……不管什么东西只要拿到手了就捂得死死的。
　　所以我才在奇怪……这刘参谋怎么会有办法这么快就把一百辆边三轮给凑齐的。后来一问原因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刘参谋根本就没有去跟什么部队商量，而是直接带着人到了火车站，对那些正在把边三轮装车准备运回去的部队说：“上级下的命令，前线紧急需要边三轮……你们把边三轮留下，回去后上级再给你们发新的！”
　　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的拿出本子来登记番号和名字……那些兵一看这架势，再加上知道自己的旧摩托可以换新的，那谁还会不愿意，赶忙一个个乐滋滋的凑上来把边三轮交了出来……
　　我多嘴问了声：“刘参谋……那他们回去后上级会给发新的边三轮？”
　　“当然没问题了！”刘参谋很肯定的回答：“他们是摩托化部队，没有边三轮难道还让他们跑步啊？至于是哪个上级发……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闻言我不由一阵狂晕。
　　好吧……这时代的人也太好骗了，也不知道是人太单纯了，还是骗子太少了。
　　所以说骗子太少了似乎也不是好事……哪像我们现代，有事没事就会接到几个诈骗电话，百姓个个都学乖了，都不会轻易相信别人了。
　　这可就把二连的战士们给乐坏了，骑着那些人边三轮这里看看那里坐坐个个都合不拢嘴。
　　我给二连的分配是每两人一部……这主要是出于练习方面的考虑，事实上这边三轮完全能够截得下三个人，但两人一部轮着练显然比三人一部更快熟悉。
　　这样边三轮在二连一下就分配掉了七十部，二连总人数这时只有一百二十几人……原因是调了一部份人到一连去做骨干了，这是部队常用的方法，比如越军的316A师、B师……其实也就是把316A师的一部份老兵调到B师去做骨干，于是就有了B师。其目的是为了让新兵更快的拥有原部队的作战风格，更快的适应战场，同时也更好指挥。
　　所以二连其实并不需要七十部这么多，冗余的几辆是给他们拆做零件进行维修的……先不说这边三轮质量会不会过关，就算质量不错但架次一多，再训练个几天就难免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所以部队的装备总得冗余个几辆做不时之需。
　　至于那由谁来维修这边三轮吧……黄建福的坦克连里就有机械师……话说这坦克连里有机械师那是必须的，特别是59中这种要边开边修的玩意，要是没有几个机械师的话练上个把月坦克连都全废了。他们连坦克都会修得来，那边三轮这种小玩意自然就不在话下了。
　　然后剩下的三十辆就一古脑儿的丢给了一连，于是一连的战士这才高兴了些……否则他都一直在后头嘀咕着说我这个营长“看人头”……这“看人头”也是这时代的流行语，意思就是不公平……对二连好些，把一连当作后娘养的。
　　从这一点来说，一连的战士们还没有形成那种战场上各施其职、各有所能的那种观念，还在跟其它部队比这比那的。
　　要知道我这么安排其实是把二连放在更危险的角色里……二连摩托化后，就意味着他们全连都拥有更强的机动性，可以在队伍前前后后的来去自由……这就代表着二连基本上要担负起主力装甲部队的开路和断尾的任务。
　　对于这个任务，没有真正上过战场的一连显然是不合适的。
　　至于一连分配的那三十辆边三轮吧……同样也是让他们练习的，这部份人的任务就是跟随主力部队保护汽车、保护坦克。
　　边三轮因为体积小而且具有很好的开放性，所以对战场上的敏感度及反应速度都是很高的，在侧位挂头上的战士甚至不用下车都可以瞄准目标射击。这一点可以很好的弥补坦克汽车的不足。
　　于是训练很快就开始了，白天先让战士们熟练下边三轮的操作……这一点没有什么困难，就是在一块空地上摆几个标竿让他们一个个绕着弯过，完了后再带到一些坑坑洼洼的地段上让战士们适应下也就好了。战士们本来就有操作经验，这会儿就是加强。
　　最重要的训练还是在晚上……
　　一连的训练科目是闭灯前进，引导坦克和汽车在黑暗中以尽可能快的速度沿着公路前进。
　　话说这可不是容易做到的事，特别是坦克……虽然59中装备有红外线夜视仪，但那夜视仪就像是在看带满雪花的黑白电视，花花的一片很难看清目标。这就使得每辆坦克前都需要有人引导，适时的向身后的坦克发出指示：“左拐、右拐……左急弯……”
　　也只有配合了这些指示来看夜视仪，驾驶员才能确定自己没看错，于是才敢把坦克给开得快一点。
　　边三轮显然就可以担任起这个任务……每一辆坦克前分配一辆边三轮进行引导，互相配上无线电，然后再夜里训练一番也就差不多了。
　　二连的训练科目相对来说就复杂了些。
　　首先是侦察，这要求能发现道路上的一切危险，这危险包括地雷、陷阱、埋伏等。这就需要有相当敏锐的观察力和感知能力。
　　其次是占领，这个就不用说了……沿路的制高点或是桥梁这些东西，是装甲部队通过的保证。
　　再次是进攻，这种进攻与其它进攻又有些不一样……比如说必须得迅速结束战斗，不管是用大炮也好、坦克也好，还是用人去堆也好，几分钟内必须结束战斗。
　　对于这个刀疤就有意见了……
　　“营长！”刀疤说：“越鬼子可不是省油的灯，就算咱们有坦克有大炮……几分钟之内解决战斗那要求也太高了吧！万一越鬼子有完备的工事……这几乎就是不可能做到的！”
　　“你就当作越鬼子没准备的练！”我说：“假想敌是刚刚进入阵地几分钟，甚至后续人员还没来得急赶到……”
　　“这……怎么能这样假设呢？”刀疤不由大惑不解。
　　以刀疤这个老兵的经验和习惯……那就是训练时应该以最坏的情况去练，这样上了战场上才能打得轻松。可是我现在……却是以敌人准备不足的状态去练，好像根本就不合常理。
　　我又不好泄漏太多信息，只得把语气加重道：“让你练你就练！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是！”刀疤有些不甘愿的应了声。
　　“还有！”我说：“去跟刘参谋说一声，让他给战士们每人弄一套越鬼子的军装，再教几句常用的越南语！”
　　“是！”刀疤应了声，但脸上疑惑的表情还是不知道我这是想干什么。
　　刀疤不知道的是……他现在要打的仗跟以前所有经历过的都不一样，他所要做的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装甲部队迅速而安全的通过，一旦做不到这一点，也就意味着整场战斗的失败。
　　所以，这里头的关键就是要快，快得敌人措手不及，快得敌人没有时间准备。一旦出现刀疤想像的那种情况……也就是越军有了充分的准备我军无法在十分钟之内解决战斗……那基本上这场战也就不用打了，宣告失败举手投降吧！
　　从这一点来说，这闪电战的弱点还是很明显的……应该来说，这种战术更适合在平原或交通网密布的地区，这样它快速机动的能力才能得到充分的发挥，并且在前方侦察的部队还可以为后方的装甲部队设计一条最适合的路线……这条路上有大量的敌军埋伏，那就可以绕过去走另一条路嘛！
　　可是现在，我们走的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越军的4号公路！
　　换句话说……在这种情况下用闪电战其实就是一场豪赌。


第一百二十六章 军长
　　“营长！”这天下午我正观察着初步装备完善的机械化部队在公路上的推进演习的时候，通讯员小刘就找到了我：“217师师长让你去一趟！”
　　“217师？”闻言我不由一愣，这个番号我还是头一回听说……这师长找我会有什么事呢？
　　接着我很快就明白了……肯定是之前张司令所说的“安排”，看到他现在已经安排好了。
　　不过让我有些疑惑的是……我要求的除了一个步兵师外还有一个炮兵师，这可不是一个师长就能同时指挥得过来的。
　　但想归想，我还是问清了地址带上警卫员后就坐着吉普车朝217师直奔而去。
　　坐在车上的时候我就在想……现在离我给张司令发电报时已经有三天了，直到现在才有反应……这或许也代表着张司令要办到这一点并不像想像中的容易。
　　后来我才知道自己猜的是对的……主要原因是217师是属于另一个军区的，不是张司令的直属部队，于是张司令必须先说服另一个军区司令，然后才能调动这些部队。
　　本来的话……这是属于一种越权的行为，这个军区的司令怎么能管其它军区的部队嘛，更何况还是让人家两个师来配合你一个营……这往轻里说就是多管闲事，往重里说还有可能被人扣上一个夺权的帽子。
　　但是张司令说的话就是：“坂旺这地方是枚硬钉子，你们要打下来肯定要付出惨重的伤亡，如果我这个营能够用更小的伤亡就能把这枚钉子给拔掉……那就是皆大欢喜！如果不能……对你们也没什么损失，大量的伤亡都是合成营的，你们两个师只是配合！”
　　所以这军区司令这么一琢磨……觉得怎么都不会吃亏，顶多就是多去点子弹、炮弹，再加上坂旺这个地区对我军来说还是奇耻大辱，并且也一再被越军利用在政治上大肆宣传，上级已经下了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的速度夺回阵地！”
　　也就是说这一仗早晚都要打，那看看这合成营有什么本领也不是坏事，大不了听完计划后觉得不可行再否定呗！
　　于是这才有了217师让我去师部的这件事，这也是这件事要三天时间的原因。
　　让我意外的是……当然赶到217师师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要见的不是有师长，而是73军长。不过这也不意外，就像我之前想的……要同时指挥一个步兵师和炮兵师，可不是一个师部就能做得到的。
　　“杨学锋同志！你好！”一个老干部平淡的与我握了握手，说道：“我是73军军长黄荣清！听说……你有攻打坂旺的计划？！”
　　“唔！”看着这老干部的脸色我心下不由一凉……
　　这军长的脸上很明显就写着：“要不是上级下了命令，我才懒得理你这个营长呢！”
　　看来张司令还是没有安排好嘛！
　　但不管怎么样，人都来到这里了，军长也问起了……这不回答也不行。
　　“这个……”我迟疑了下，就瞄了一眼军长身边的几个人，他们看起来像是军长的参谋。
　　“尽管说！”军长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他们都是我身边的人，不会有问题！”
　　“嗯！”我点了点头，就指着办公桌上的地图说道：“我的计划是这样的……简单的说……就是穿插包围……”
　　还没等我说完一名戴着眼镜的参谋就笑出声来：“我还以为有什么了不起的计划呢，穿插包围？！”
　　“这位是……”我问。
　　“徐宁志，你叫我徐参谋就好了！”那位参谋嘴边挂着一丝嘲弄的笑意，不屑的说道：“杨学锋同志，我想你还不知道我军之前几次是怎么打的吧？”
　　“就是！”另一名参谋在旁边附和道：“先前的几个团也是穿插包围，打了几次都损伤惨重没法前进一寸！”
　　……
　　我看了看军长，也是满脸铁青，似乎觉得我这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我不由笑了笑，从容不迫的指着地图说道：“徐参谋……以前几个团的穿插位置是不是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徐参谋眼里不由闪过一丝意外：“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该知道穿插包围行不通！坂旺地区到处都是高山密林，而且面向我军的一方都十分陡峭……”
　　“我并没有说是在坂旺地区穿插！”我打断了徐参谋的话。我可不管他们是什么级别的，我只知道你们要是对坂旺没办法的话，就该好好的听完我的话，而不是急着取笑和否定。
　　徐参谋见我这么不客气，在厚厚镜片后的一双眼睛不由闪过一丝怒容，但因为身旁有军长在所以不方便发火，于是就咬着牙问道：“那你想在哪里穿插？”
　　“这里！”我在地图上指着一个地点说道：“爱店！”
　　“简直是胡闹！”一听我这话徐参谋似乎找到渲泄心中火气的出口，当场就否定道：“爱店离距离坂旺足足有23公里！从这里穿插……你以为越鬼子都是傻子？”
　　“为什么会不能？”我反问了一声。
　　“很明显嘛！”另一个参谋回答：“距离太远了，23公里……这还是公路的距离，但是越军肯定会层层阻击，走山路的话……”
　　“我走公路！”我说。
　　“走公路？”徐参谋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越鬼子难道会不设防让你通过？”
　　“当然会！”我说：“不过我可以在他们设防之前就穿插到目的地……”
　　“你是说……”
　　“用机械化部队穿插！”我说：“在大量的炮兵配合下迅速穿插到位！”
　　我这么一说参谋们就没了声音了，军长的眼里也闪过一丝意外，脸色也随之缓和了些。
　　“我的想法是……”我不管他们怎么想，自顾自的往下说：“越军在边境一带的兵力部署实际上就像是个鸡蛋壳，外面看起来很硬，但捅破了层壳里头就是空的……这是由越军兵力不足决定的，而且他们也以为我军已经申明自卫反击战结束了，就不会再进攻了，所以在内部高地上很少部署兵力和警戒……”
　　说到这里我停了下，因为我想知道我猜的这一条是否正确。
　　军长点了点头做沉思状道：“情况的确是这样！”
　　“所以……”我说：“如果我们能抓住越军这个弱点，从爱店打开缺口，然后以一支机械化部队沿着4号公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插到坂旺后方，切断坂旺的补给线！”
　　周围立时就鸦雀无声，虽然这个计划的确是有些冒险，但很显然却是可行的。
　　“越军炮火的问题怎么解决？”军长问：“越军如果知道你们的位置，用炮火覆盖怎么办？”
　　“所以才要三个炮兵团！”我说：“三个炮兵团一路从坂旺布署到爱店，并随时准备移动为穿插部队提供火力掩护和压制越军炮兵。另外……穿插部队是在夜里闭火行军，越军炮兵观察员很难观察到精确坐标，何况4号公路大多数路段还是绕着山脚徐进，有很多炮火死角！”
　　“嗯！”军长点了点头，说道：“考虑得很周详，那你的三个步兵团是……”
　　“两个步兵团分别用于对481高地和544高地进行佯攻！”我说：“主要目的是消耗越军的弹药……特别是我穿插部队穿插到位之前！”
　　“这话怎么讲？为什么要在穿插到位之前？”
　　“坂旺有一条公路通往4号公路！”我说：“这使得坂旺地区的兵勤补给十分方便，但这也恰恰成了越军的软胁……他们一直以为自己不用担心自己的后勤。所以……如果我们在切断其补给线之前发起佯攻，而且还是在夜里佯攻，那么他们必然会消耗大量的弹药。反之……如果等我们穿插到位之后再发起佯攻，那越军就会规划的使用弹药了！”
　　“哦！有道理！”这时众参谋才恍然大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而徐参谋则满脸通红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剩下的一个步兵团是……”一个参谋接着问了声。
　　“放在爱店！”我说：“为穿插部队打开缺口，并提供一些必要的火力掩护，或者做一些假动作迷惑敌人的视线！”
　　听完我这些话后，众参谋就没了声音了，就只有军长依旧皱着眉头问：“穿插部队的协同怎么解决？”
　　这一下可是问到点子上了……我不由暗道一声厉害，看来这里头就这军长是个有真本事的人，一眼就看出这支穿插部队必须要有步坦、步炮及工兵的互相协同才有办法达到我们所预期的战果。
　　但好在对于这点我早有准备……
　　我说：“这点军长不用担心，我手上这个营就是由步、坦、炮及工兵组成的，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进行步、坦、炮及工兵的协同训练，最近针对这场战斗……我们又开始了摩托化及夜间闭灯行军训练，而且进展十分顺利！”
　　其实就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之前做的所有训练，都好像是为这场战斗做的准备！


第一百二十七章 桐棉
　　“你打算……穿插到哪里？”军长一边给我递上一根烟一边问。
　　我接过烟，掏出火柴顺便就帮军长给点上了，接着就指着地图说道：“穿插到这……518.6高地！”
　　“说说原因！”军长问，这时的他好像已经完全投入到我这个计划中去了。
　　“518.6高地与481高地和544高地形成一个铁三角！”我说：“换句话说就是518.6高地是整个坂旺的后翼。这个高地很特别……距离前两个高地的直线距离正好3公里左右，这个距离……正好就是轻型迫击炮的最远射程。所以……我打算带一个迫炮连上去，全部装备重型迫击炮。”
　　这里所说的轻型迫击炮就是口径小于100MM毫米的迫击炮，也就是我们常说的60炮和82炮，前者射程1500米左右，后者3000米左右。重型迫击炮就是100MM口径以上的迫击炮，最远射程在5500米到6500米之间。
　　当然，这越军也会有重型迫击炮，但部队上战场都会有一个惯例，那就是各种武器都是轻重搭配。原因是重型武器与轻型武器各有长短可以互补不足，比如这轻重迫击炮……轻迫击炮的优点是重量轻，移动起来方便，弹药运输也方便，同样重量的炮弹很明显轻迫击炮炮弹会运上来更多，而重迫击炮的优点是射程远，火力猛，但无论弹药补给还是移动阵地都会有不便之处。
　　所以不用想，越军的迫炮连肯定也是轻重迫击炮搭配的。如果我们占领了518.6高地……那么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就会使越军所有的轻型迫击炮瞬间失效，而重型迫击炮又因为装备量不多很容易被我军压制。
　　军长当然也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不由点了点头说道：“这算是一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我继续说：“就是518.6高地比较靠后相对比较安全，所以我估计其山角下的桐棉县很有可能会是越军的补给基地。如果是……那么一方面我们在前两个高地进行佯攻，大量消耗越军的弹药。另一方面……又在其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突然袭击其补给基地……无论是夺取还是炸毁都会对越军的弹药补给造成重创！”
　　“你猜得没错！”军长点头说道：“桐棉县的确是越军的补给基地！”
　　于是我就知道，关于坂旺地区……军长知道的信息比我要多得多。
　　不过这似乎也不奇怪，我得到信息要么是张司令给的，要么就是一线战士那得到的……但军长这的信息，却是通过侦察兵甚至是特务才得到的，那自然会比我知道的要多得多。
　　“但是……”接着军长说的一句话就像是给我泼了一盆冷水：“你知不知道越军第五团的另一个营在哪里？”
　　“难道……在桐棉？”
　　之前我只知道越军第五团的两个营分别驻守481高地和544高地，另一个营却不知道在哪里，我一直还以为它不在坂旺。
　　军长严肃地点了点头：“就在桐棉！越军的兵力分配是这样的，5团两个营分别驻守481、544高地，公安屯两个连驻守518.6高地，一个营驻守桐棉，并隔上一段时间与481、544高地的越军进行轮换……其目的，就是一边打仗一边进行机械化整训！”
　　“哦！”闻言我这才恍然大悟，之前我也听张司令说过越军320师正在苏联的帮助下改组机械化步兵师，之前还以为他们也是像我军一样调回后方去整训呢，没想到还是在前线轮换着整训的。
　　不过这似乎也正常，我军的兵力足足有几百万……那要后方跟前线进行轮换还不是太容易了。可是越军呢……虽然说也有一百多万，而且还号称全民皆兵，但却要两线作战。所以兵力不足直接导致越南只能在前线边打边整，甚至还要调上公安屯的民兵来中转。
　　但现在对我来说这问题可就大了……要知道，我整个计划都是建立在能够迅速穿插到坂旺地区并拿下518.6高地为基础的，本来我还以为518.6高地只有越南的两个民兵……我们穿插部队又是坦克连、又是迫炮连，再加上两个训练有素的步兵连，而且还是从背面进攻……那要拿下518.6高地还不是太容易了。
　　但是现在……突然间在其山脚下的桐棉公社又有一个营……而且还是机械化步兵营，虽然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形成战斗力，但武器装备总该是有的。
　　于是我们似乎再次陷入了一个死局！
　　但这时却没人敢说风凉话，包括徐参谋在内也是……因为大家都从军长对我态度上的转变知道了一点：军长对我这个计划有兴趣，只不过是因为我知道的信息量不够多，所以这计划才出现了一点暇疵。
　　不过话说回来了，战场可不管你信息量是不是足，也不管是不是一点暇疵……战场就是最现实的，一点点的暇疵都有可能让整个看似完美的计划变成一堆废纸。
　　就比如说现在……我的穿插部队怎么才能够打败越军一个机械化步兵营另加两个公安屯的民兵连呢？
　　先不说越军320师的战斗力不弱，就算是公安屯的两个连那也是在高地上居高临下，它们如果配合得好的话无疑会让我们首尾难顾。更何况我军还必须在短时间内解决战斗……否则我军将面临着无险可守的境地……
　　“年轻人！”看着我皱着眉头为难的样子，军长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这件事不能怪你，有些情况……我们在向上级报告时也是有所保留的，按照你得到的信息，这个计划的确是个不错的计划，而且你训练的那支部队也恰到好处……非战之过！”
　　顿了顿，军长又接着说道：“说实话，之前我就听说过你手下的这支合成营……我对你这种把多兵种混合在一起的训练方式也不认同。把后勤搞复杂了嘛，战场是瞬息万变的，这样一支部队很难指挥，一不小心就会起到反作用。现在看来……有时候还真是必要的……”
　　“军长！”我并没有把军长的话听进去，而是打断了他的话道：“我还有一个想法！”
　　“哦，年轻人还不服输了嘛！”军长不由哈哈大笑，这态度明显就跟之前刚见到我时判若两人了。
　　“说说看……”军长又摸出了根烟拿在手上，说：“反正我们现在也没有其它的好办法，你的点子还是不错的！”
　　“我的办法是引蛇出洞！”我指着地图说：“假目标是这里……禄平，攻敌所必救，桐棉的320师正在组建机械化步兵不是？机械化步兵的关键就是快速机动……我想，越军不会放弃这个一试身手的机会，再加上他们自诩坂旺防线牢不可破，所以会很放心的派出桐棉驻军前往禄平增援，这么一来桐棉就变成了一座空城！”
　　我这么一说军长就愣住了，连拿在手上的烟都忘了点。
　　过了好一会儿，徐参谋才小声说道：“军长，我看这计划行……一来禄平离爱店不远，只有十三公里。二来禄平是谅山的门户，只要拿下禄平……就能切断越南海防至谅山的联系，一来阻敌相互增援，二来我军可以往右，沿着公路直插谅山……我们在反击战时就是这样打的，越鬼子已经被我们打怕了成惊弓之鸟了，这下我们要是再打禄平……”
　　“越鬼子就会以为我们又要进攻谅山了！”其它参谋纷纷点头议论着：
　　“说不定还会以为我们又发起一次自卫反击战呢！”
　　“是啊！这么一来越鬼子肯定会慌了手脚，把桐棉的机械化步兵往禄平调！”
　　“最重要的是……禄平的位置在坂旺和爱店的三角顶，越军增援路线与我军穿插路线不重叠！”
　　“是啊！这么一来……如果时机拿捏到位的话，就是越军刚好出桐棉，我军差不多就到桐棉！”
　　……
　　军长盯着地图看了好长一段时间，似乎是在回忆着我这计划的每一个细节，还想找出些漏洞……但找来找去也没找到，最后才微微点了点头。
　　我和参谋们不由同时松了口气，知道军长这是同意我这个作战计划了。
　　“年轻人！”军长抬起头，炯炯有神的目光向剑一样的射向我，说道：“这场战斗的关键……就是你的合成营有没有办法穿插到位，有没有办法迅速拿下518.6高地，并且有没有办法死死扼住320师的咽喉，一直等到坂旺地区的越军崩溃……你有信心吗？”
　　“报告首长！”我挺身回答：“有信心！”
　　开玩笑，这要是回答没信心那还行……这场仗也就别打了，我就带着部队灰溜溜的回北京吧！
　　“好，有信心就好！”军长连连点头：“那么……就研究下详细的作战计划吧！部队和弹药都不是问题……再加一个炮兵团一个基数的弹药！”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战前准备
　　既然作战计划已经定了下来，那么战前的各种准备也就开始按部就班的进行了。
　　最先开始的就是各种调兵遣将，为了不至于让越军查觉到我军有什么大动作而事先做好准备，这种调兵遣将都是秘密进行的。
　　在一线的部队实行能不动就不动的原则……这么做一是不想让越军发现我军在调兵，二是因为一线部队有进攻坂旺地区的经验，对坂旺一带的地形、地势都比较熟悉。这第三吧……正因为这些部队有进攻过坂旺，并在坂旺付出大量的伤亡，所以才会对越军有刻骨的仇恨……毫无疑问，这种仇恨一旦打起仗来那就是相当有用的。
　　所以，安排在481高地和544高地正面用于佯攻或者也可以说随时会由佯攻转为真的进攻的两个团，就由当前的505团和另一个曾经进攻过坂旺并因为伤亡太大而退居二线休整的493团两个团负责。
　　当然，这个493团并没有马上就把他们调上来，而是让他们继续休整并进行针对性的临战训练。
　　另一个步兵团，就是在爱店方向的471团。在爱店这个地方有一座特殊的高山，海拔1300米。当地人把它叫做“公母山”，会取这个名字的原因……其实跟坂旺地区一样，这座山同样也是越南方向较为平缓而中国方向较为陡峭。
　　不过幸运的是……我军在这座山上已经站稳了脚根，并且控制了重要的制高点——位于公母山半山腰的青草岭，也就是540高地。
　　从这一点来说，有时候在军事上并不是越高就越重要……就比如说这公母山，主峰有1300米，但因为离公路出口较远，而且到处都是死角，所以主峰就变得没有多少军事价值了，反而是540高地直接卡在公路口上，可以很清楚的观察并控制公路，于是就成为兵家必争之地。
　　毫无疑问，这个青草岭也就是540高地在我军手中，这也是我会选择爱店这个地方做为突破口的原因。
　　于是三个步兵团，按照481高地、544高地和爱店的顺序，分别是505团，493团和471团负责，其中493团还在二线抓紧时间休整，只有到了开战的那一天才会下达作战命令，当天晚上进入战区。
　　到于炮兵方面……我所了解到的情况就是两个炮兵团分别布置坂旺地区左右。
　　对于这种布置……有学过炮兵战术知识的我是明白的：火炮这东西也讲究交叉火力。其实原理很简单，同样是两个炮兵团，如果把这两个炮兵团全都堆在坂旺的正面……其结果是绝大多数的炮弹都会被坂旺的高地给挡着，也就是只能打到481高地和544高地的正面斜面……之后会出现一大片的死角。
　　反之，如果把这两个炮兵团分开，一左一右的布署在坂旺地区的话……那不仅可以打到坂旺地区高地的正面，还可以自侧面从高地之间的间隙控制高地后方……从而达到尽可能减少炮火死角的目的。
　　换句话说，如果是用前者的话，那这两个炮兵团根本就不可能打到位于481、544高地后方的518.6高地。反之，如果用后者布置炮火，那这两个炮兵团不仅可以助我军正面佯攻，还可以在我军穿插到518.6高地后，为我们这支穿插部队提供火力掩护。
　　同样的，另两个炮兵团就布置在爱店方向，为爱店方向的部队提供掩护并营造进攻禄平的假像。
　　而我们合成营里的那个炮兵营……这个就不用说了，当然是用于在我们穿插的路上一路对应着伴随前进，并随时准备好为我们提供炮火援助。
　　这可把伍登雄和闯王一干炮兵队伍里的人给忙坏了，要知道这伴随前进并随时提供炮火支援可不是件简单的事……原因是我军在前进的过程中有许多地方是处于炮兵的死角，这些死角只有炮兵队伍进入一些特殊的地段才能避开，换句话说……也就是在我军沿着四号公路往前穿插的过程中，炮兵营要想随时为我们提供炮火援助就必须不断地改变自己的位置。有时前进有时还要后退……
　　于是炮兵营的观察员就四处出击到处测量……几乎都把坂旺至爱店附近的山都爬遍了，每爬上一座山就要设立一个炮兵观察所，然后建立相应的联络方式，再用高倍望远镜和方向盘等仪器进行观察测绘……之后再把各种数据汇总进行计算。最后才能得出每当我们穿插到哪个路段时炮兵营最好要在哪个位置才能更好的提供掩护。
　　在这其中还会有一些特殊的区域……比如有几个区域能够同进控制四号公路的好几个路段，对于这些重要的区域如果让炮兵营频繁的来来回回就太浪费时间了，安排不过来同时也没有必要……黄军长再调上两个炮兵营过来常驻这几个区域也就把问题解决了。
　　所以，最后用到的炮兵之多让我自己也感到吃惊……原本我只要求三个炮兵团，没想到现在越加越多整整用了五个炮兵团！
　　而这所有的三个步兵团再加上五个炮兵团……其作战目的竟然只是为了我们这个营顺利穿插！
　　这似乎有些难以想像，但如果往深里考虑一番就觉得这是十分正常的。
　　闪电战嘛……其实就是得这样打，只不过德军是用轰炸机、战斗机、侦察机来为装甲部队提供火力掩护……毫无疑问的，用飞机来提供掩护那就方便得多、简单多也灵活得多了，因为对于飞机来说任何地方都不会是死角，而且那速度还是相当的快，更厉害的是就算机械化部队临时改变了穿插方向也不会出现无法掩护的情况……只要报告一下位置和方向，让飞机往那个地方飞就好了嘛！
　　但是用炮兵……想要达到全程掩护的效果，那程序就要复杂得多了。就像伍登雄等一干炮兵观察员一样，得收集大量的数据，还要对这些数据进行处理，安排……这其中就难免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错误，而且有些死角还是无法避的……虽然这样的死角并不是很多，但一旦有越军部队在那驻守炮兵就无能为力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我们现在不能出动空军呢？空军不能用那就只能用炮兵凑和了！
　　好在我们要穿插的地段就在眼前……也就是四号公路大多数都在我爱店1300高地的可视范围之内……据说在1300高地的主峰上，在天气好时用高倍望远镜都可以观测到谅山，所以要观测四号公路两侧的高地自然就不在话下了。
　　简单的说，也就是这用炮兵提供掩护的闪电战，也就只有在这可视范围内才可行，如果再往腹地深入……好吧！炮兵没有数据支撑，个个都打不准，那想要提供掩护也没法做到。
　　所以……德军选择用战机为穿插部队提供侦察和掩护还是相当明智的，当然这也需要空地、步坦等各方面的紧密协同。
　　让人有些无奈的是，这一切德军早在二战初期就已经用得烂熟于胸了，而我军直到现在还是各兵种各自为战……从这一方面来说，我军的确与其它国家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当然，这些都不是需要我关心的……我对于炮兵战术虽然有所了解，但比起闯王、伍登雄一干人来还是门外汉，所以这些事我就放心的丢给了他们……我们就只管到时候报坐标呼叫炮火就是了。
　　我所要做的，就是拉着其它部队在训练基地里一遍一遍的练，一遍一遍演习。
　　有了计划训练也就有了针对性，首先是迫炮连全部换成大口径的重型迫击炮，对他们的训练也转变成了协同步、坦进攻一座高地的反斜面，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在反斜面上构筑起迫击炮阵地朝前方两座高地的各个目标进行打击……
　　这其实就是占领518.6高地，然后再对前方的481高地和544高地进行轰炸……当然，这时的迫炮连是不知道这一点的，所以对迫炮连连长胡春明在拿到这个训练计划时不由一愣一愣的：他们之前可没有打过这样的仗……这敌人怎么会在面前让自己炸的呢？！
　　不过他疑惑归疑惑，命令还是要执行的，于是没有迟疑立即就按照训练计划进行整改，并在基地里找到了类似的几座高地展开训练。
　　步坦之间的协同在这里就显得尤其重要……主要原因是坦克是我军推平桐棉并迅速占领518.6高地的利器，这就要求我们必须保证有足够数量的坦克穿插到坂旺。
　　黄军长也觉得十五辆坦克或许太少了点，问我需不需要再补充几辆……但我却觉得，补充进来的坦克不一定能与我军很好的协同，到时说不准还会因为这些补充进来的坦克而出现混乱，于是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只是要求把坦克里一些阵旧的零件进行更换和维修……只要能保证坦克连在路上不会因为故障而减员就好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遗言
　　在现代读书的时候，临考前若大玩特玩……那往往就会觉得自己什么都会，于是根本就不紧张。如果是考前看看书……就会觉得这也不会那也不够，到头来对考试就越来越没有信心。
　　现在的我似乎又有了那种感觉……这要是以前打仗，没有准备的话一上来就打……也打得有模有样的，现在有时间准备了吧，就总觉得还不够、还不行！
　　比如练着练着心里就想着……我军在撤出越南的时候曾经破坏过公路，要是越鬼子没修好怎么办？坦克卡在路上过不去了怎么办？越军要是不去增援禄平怎么办？
　　这让我在心理上把进攻时间往后一推再推，直到训练了一个多月，而且各步兵团、炮兵团都准备完毕之后才下了决心：开战时间就定在三天后！
　　之所以要定在三天后，是因为参战的部队特别是我们营……许多人都还不确定这是要打仗了，三天时间是让他们心理上做好准备。
　　其实，随着训练强度越来越大，战士们也都感觉到了火药味，只是因为成天忙着训练累得没时间去考虑这些罢了……这会儿一听说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各单位开始剃光头写遗书……那又是另外一番感觉了！
　　按照惯例战士们写下了遗书……当然，这些遗书是没有寄出去的，每人写上一封，一旦牺牲了才寄出去。
　　也许是军长考虑到我们营执行的任务特别危险，所以就派人给我们送来了两部录音机，另加一大箱的磁带。说是……给战士们留点声音，如果光荣了就把声音给家人寄去！
　　这一来战士们的心情就更是沉重了。
　　读书人就暗暗地问着我：“营长……给家人留声音，这好是不好？这人都光荣了，家里还听到声音……那还不更是哭得稀里哗啦的！”
　　“你就别管家里怎么想！”我说：“让你们留就留……”
　　“是！”读书人应了声，于是就由通讯员小刘进行操作，战士们按番号和名单的顺序对着录音机说话。
　　“爸妈……”最先说话的是一连连长读书人：“要打仗了，上级让留几句话……没什么大不了的，俺是连长，打仗要带头，要给战士做榜样……就是，没法给二老尽孝了！”
　　可以看得出来，读书人尽力以一种轻松的语调跟父母说着话，似乎是不想让家里的老人家伤心……但有时候往往越是这样，就越是能催人泪下。
　　也许是受到读书人的感染，接下来战士们的留言也都变得既简单又轻松，甚至还有人安排起了后事：“据说……光荣了部队会给五百块钱抚恤金，家里欠的钱还上了还有四百吧，给爸妈两百，俺总是给家里添乱，这会儿总算是有点帮助了。大哥一百，老大不小了，该娶个媳妇了。小妹一百，用这钱去上学，一定得多学文化……”
　　不知道为什么，往往是说的人不觉得有什么，旁边听着的人却有些受不了了，个个都在偷偷地抹着眼泪。
　　因为受不了这种气氛，于是我交待了小刘一声就走出了帐蓬。
　　“怎么了？”张帆从后头跟了上来：“不说几句？”
　　我哑然失笑道：“有什么好说的？再说了……就是想说也没地方说啊！”
　　我说的倒是实话，我就算录了音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寄。
　　“要不……”张帆迟疑了下，就低着头红着脸说道：“等会儿……咱们一块跟我爸妈说几句吧！”
　　我不由一愣，随后很快明白了张帆的意思，不由哑然失笑道：“傻丫头……你不用留！没看到名单上都没你名字吗？”
　　“为什么？”张帆震惊地抬起了头。
　　“不为什么！”我说：“穿插部队全是作战部队，就连参谋部都只有少数几个上，大多都留在我军防线内指挥，文书当然也要留在防线内协助了！”
　　“你……那你呢？”
　　“我当然是要去的！”我说：“如果我这个营长都不去，那谁来指挥作战？”
　　“那我也要去！”
　　“别胡闹！”我语气中带着点严肃：“服从命令！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不服从命令，我还怎么指挥？”
　　张帆低着头咬牙不说话，过了良久才轻轻靠在我怀里，紧紧地抱着我，说了声“一定要回来”之后就泣不成声了。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张帆在想什么，她一直都希望能跟我一起上战场……这并不是说她想跟我死在一块什么的，没有人会想死……她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她不愿意因为我上战场而担惊受怕。相比起战场上那种枪林弹雨，她更害怕的是我自此一去不回了。
　　所以，她要跟在我身边看着我才能安心，虽然她明知道这么做反而会拖累我。
　　这也许就是女人内心的矛盾吧，她们更多的是从感情的角度去考虑问题，而不是理性的思考。
　　※※※
　　部队很快就进入了最后准备的阶段，先是一支接着一支部队传来了“准备就绪”的报告……其实这次战斗的总指挥是73军军部，这些部队准备好之后根本就不需要向我报告，但军长认为我们这支部队才是这整场战斗的核心，所以认为有必要知道各个部队的准备情况，于是就让参谋把这些报告都转到了我电台上。
　　不过说实话，黄军长的这种做法还真起到了些作用……原本我还心里还有些紧张，但听到电台里传来了一声又一声的“准备就绪”，我这心也就跟着定了下来。
　　接着就是我们这支机械化步兵营乘着夜色赶往爱店……临行之前留守在基地的人员自然免不了前来送行，张帆当然也在其中……但我却不敢看她的眼神，因为我担心自己再多看她几眼，忍不住就会要把她带在身边。
　　从一方面来说……张帆似乎真的不适合留在部队里，或者说不适合呆在我的部队里，因为有了她在……我心里的牵挂就会多得多。
　　这时我心里就有些奇怪了，同样是我爱着的两个女人……为什么陈依依就不会让我有这种感觉呢？相反，有陈依依在身边的时候我还会有一种安全感。
　　想了想，觉得这应该是两个人的性格和本领方面的差异吧。
　　陈依依在战场上就是一名战士，可以一起杀敌一起面对困难，她甚至比我手下的许多男兵都要能打，而张帆则是受保护的对像，是千丝万缕的牵挂，尤其是她那看着我的眼神，多看几眼都会有种不想上战场带着她能走多远就走多远的冲动……
　　这使我连头也不敢回，直到吉普车拐了个弯开到基地门口时才松了一口气。
　　“杨营长！”刘参谋正在门口等着我，他乘着警卫开门的时候，迎了上来与我握了握手，说道：“对不起！”
　　闻言我不由一愣：“刘参谋……这是什么意思？”
　　“我误会你们了！”刘参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们刚来的时候……我还以为……”
　　“哦！”闻言我不由恍然大悟：“你以为我们是上战场来转悠的关系部队是吧！”
　　看着刘参谋脸上略带尴尬的表情，我不由哈哈大笑：“这算得了什么……说起来，我们还得感谢刘参谋才对，这么长的时间，多亏你帮我们部队打点一切！”
　　“应该的，应该的！”刘参谋忙不迭的回答。
　　“欢迎下次再来！”刘参谋说着，就带着基地的警卫员朝我和战士们敬了个军礼。
　　我和战士们也跟还礼……这就是军人的告别方式，简单明了，而且还带着几分壮士一去不复返的豪气……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更喜欢这种告别方式了。
　　车队很快就摸黑开上了公路朝爱店方向开去。
　　这是开战的前一天夜里。
　　之所以选在这时候往爱店开进，一个是为了保密……我们在白天1300高地上可以用高倍望远镜观察到谅山，那越鬼子在他们的高地上肯定也会观察到我们。所以，我们可不想让越军知道有一支机械化部队开往爱店，虽然这一点还不致于暴露整个计划，但总之是越军知道得越少越好。
　　另一个原因，就是可以最后演练下部队闭灯在公路上全速推进的情况……训练基地离爱店有十九公里，与明天实战中要穿插的23公里相差不大，而且因为这一路上还有许多弹坑，所以路况也差不多，用于最后一次推进演习是再合适不过了。
　　接着我很快就放下心来，刀疤的二连在前头有条不紊的侦察、占领、报告……一连则熟练地保护并引导着坦克和汽车一路往前开进……所有的一切都是井井有条，这些都在告诉我这些日子战士们的辛苦训练没有白废。
　　当然，我也知道这还是演习，演习跟实战终究还是有差距。
　　所以……最终会不会白辛苦，还得要等到明天才知道结果。


第一百三十章 声东击西
　　战斗终于在第二天傍晚四点半打响了。
　　对于这个开战时间，我和黄军长及几个军部参谋也进行了一番激烈的争论。
　　许多人认为应该是在半夜开打会比较适合，因为这时天色已完全入黑，而且正是越军休息睡觉的时候，在这时候更容易打越军一个措手不及。
　　但我的看法却不是这样的，一方面是我知道驻守在高地上的生活往往是黑白颠倒的，尤其是481、544两个高地……这两个高地对越军来说是天险、是制高点，在白天视线良好的时候他们只需要安排几名炮兵观察员在山顶阵地上用高倍望远镜观察着就好了……方圆20公里的地方都在他们的观察范围之内。
　　所以……毫无疑问的是，白天才是他们休息的时间，晚上才需要全神贯注的戒备以防我军偷袭。
　　当然，这只是对481、544两个高地的越军而言，至于其后的518.6高地及桐棉的驻军……我相信他们作息时间还是正常的，毕竟前方有两个天险在顶着嘛，敌人要是打过来的话，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有反应时间的。
　　另一方面，我也知道越军物资极度篑乏……这时代的我国已经处于物资篑乏的状态了，但越南比我们还要穷，而且穷到有点无法想像的地步，这从我们之前在云南对阵越军316A师的情况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们的武器装备的确是好，但那绝大多数都是之前中国和现在的苏联给的，但是生活方面……就连王牌师也是上了战场连鞋子都舍不得穿的。
　　在这种情况下，越南在一线的部队的生活规律是每天吃两餐，一般情况下是吃米饭……这对我们来说也很幸福，在阵地上还能吃上米饭。但实际上跟越鬼子有些接触后就知道……越鬼子这其实是不得已，原因是他们连压缩饼干和罐头都缺，而这些东西又很适合携带……一旦打起仗来总不可能带着米或是带着饭吧，带着米没时间做，带着饭没几小时就发霉变质了。
　　所以，他们这其实并不是奢侈，而是要把压缩饼干和罐头给省着、留着，等到要打仗的时候才跟着子弹一起发到士兵手里，这样部队才能够在较长的一段时间内保持战斗力。
　　也难怪之前在581高地上，越军还会千方百计的用自制饰品来换我们手中的压缩饼干和罐头……这些对于我们来说早就吃腻了、吃得想吐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却是难得的战斗储备。
　　所以我很清楚，越军是要做饭的，而且这个做饭时间差不多就在四点多。这个时候，差不多就是一线越军休息完要起床的时候，他们得吃上一餐饭，然后凭着这餐饭的能量进行一整更的战斗，然后在第二天黎明时再吃上一餐饭……
　　于是我就在想……如果我军在下午四点半，也就是越军的做饭时间开打的话……那越军还有工夫做饭吃饭吗？接着这场仗如果再打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那时越军就该二十四小时都没吃饭了吧！
　　再说了，四点半这个时间开打，那天色就是越打越黑，反正我们穿插部队也是要等上几个小时再动手……那时的天色也该适合我军穿插了。
　　所以开战时间就这样定了下来，就在傍晚四点！
　　首先打响的是坂旺方向的两个炮兵营……一左一右的两个炮兵营，狠狠的用一堆炮弹朝481、544两个高地砸去，断断续续的一共砸了半个小时……当然，越军炮兵很快就开始压制我军炮火……越军占领了两个制高点的好处就在这里，位于其上的炮兵观察员可以很快就从火光和烟雾计算出我军的炮兵阵地。
　　然而这却正中我军炮兵下怀……因为我军在坂旺地区的炮兵不是一左一右的两个炮兵营，而是一左一右的两个炮兵团！
　　越军一开炮也就意味着越军的炮兵阵地也暴露了，于是倾刻间就炮声大作……潜伏着不动的其它炮兵很快就朝越军炮兵阵地打去成片成片的炮弹……步兵的战斗还没开始，敌我炮兵的斗智斗勇就已经展开了。
　　接着在天色就要入黑时……两个步兵团大声喊杀朝越军481高地和544高地扑去！
　　越鬼子一看……不得了了，中国军队第一批冲锋就动用了两个步兵团，漫山遍野的到处都是人，那再加上后续部队和预备队还不得有两个师？！
　　于是那枪啊、炮的就一个劲的往山下猛打……
　　但实际上……我军这两个步兵团只是虚张一下声势，乘着天色就要入黑的时候发起冲锋让越军看看我军的规模，然后就乘着夜边冲边撤……真正冲到前头去打枪打炮的不过一、两个连，这一、两个连是分散开的占了一大片地。
　　这么做的目的，一是可以减小伤亡，二是给越军造成有一支庞大的部队在面前进攻的错觉。
　　于是理所当然的……越军就会以为坂旺是我军的主攻方向。
　　我想，这时驻守坂旺的越军已经开始向禄平求援了……虽说他们之前已经夸下海口说这坂旺是道攻不破的防线，但在炮兵被压制而且还以为要面对“两个师”的情况下……这心里也难免会发毛。
　　这时我想320师位于禄平的指挥部就会在奇怪了：“中国军队这到底是在干什么？难道真的要用尸体去把这坂旺给堆平吗？要知道坂旺驻守着320师一个团，再加上地理上的优势……就算中国军队在炮火上占优兵力上占优，要攻下坂旺也得付出惨重的伤亡！”
　　但最终……他们还是会决定派兵增援坂旺，这并不仅仅是因为坂旺具有军事价值，更因为这个唯一突入中国防线4公里的地区具有宣传价值和政治意义。
　　于是……我就收到了来自军部的一封电报：“一切正常！”
　　这是我与黄军长约好的暗号，在说到“一切正常”的时候，就代表着禄平已经向坂旺派出援兵了。
　　至于我军是怎么知道这一点的……越军在我国境内有安插间谍和特务，我军当然也会在越南境内安插特务，这种手段是必须的……而且这似乎并不是很困难，首先越南境内就滞留着许多华人，其次有许多华人是在越南生活了几十年后来被越南赶回来的，再次……还有许多边民谁也说不清他们到底是越南人还是中国人。
　　在这些人里头发展几个间谍或是特务还是很容易的，而且这些特务似乎也不需要做什么危险动作……只需要躲在路边的丛林里观察有没有越军经过就成了。
　　好吧！这才是计划的第一步，让越军以为坂旺是我军的主攻方向，并且尽可能的消耗481高地、544高地上越军的弹药。
　　很明显第一步战略目标已经达到了……于是爱店的战斗很快就打响了。
　　爱店这边打起来的声势就比坂旺那个方向要大得多……布置在这边的两个炮兵团再加上步兵配属的迫击炮几乎在同一时间朝对面的越军防线乱打一通……
　　那震耳欲聋的炮声整整响了半个小时，只打得越军方向那是火光一片，整个就像是陷入一片火海似的……接着炮火再往前延伸，一个团的步兵尾随着炮火高喊着冲向越军的阵地……
　　在爱店这个地方，因为我军一直都占据着青草岭……也就是540高地，这个高地可以很清晰的观察到对面公路的大部份路段……这也就意味着我军可以十分方便的用炮火拦阻越军的后勤补给线，反之我军的补给线却没有太多的危险，于是这一来一去，时间一长在这个地区的越军就只有被压着打的份……这会儿我军又用两个炮兵团一个步兵团对其发起进攻，那就有如摧枯拉配一般的三、两下就打了下来。
　　当然，这其中还有些越军躲在坑道或是岩洞里暂时没能找出来，但这并不能阻止我军前进的步伐……对于那些岩洞里的越军，只需要随便丢下一个连队用火力封锁着再用喷火器一个个去烧就是了。
　　接着炮火很快就指向了几公里（直线距离）外的禄平，步兵也在坦克的掩护下大踏步的朝禄平推进……爱店距禄平的路程只有十三公里，而且因为越军兵力不足，他们把大多数的兵力都放在边境，就连禄平公安屯的民兵都被放到了坂旺地区，所以禄平的驻军只有320师正在进行机械化步兵训练的两个营……
　　这么一来……我想越军指挥官就得大吃一惊了：“原来中国军队的目标不是坂旺，而是禄平！这一招是声东击西！”
　　然后再一个电话打到坂旺，让坂旺驻军认真观察下中国军队的进攻状况……果然是虚张声势！
　　所以用不着多考虑了，马上把派往坂旺的援军拉回来，不仅如此还让坂旺一个营的机械化步兵做好增援准备……
　　于是我就接到黄军长的另一封电报：“二切正常！”


第一百三十一章 虚中有实
　　越南的部队，他们有学习过中国人的战术，也有学习过美国人的战术……甚至因为他们与日本人、法国人都交过手，所以各个国家的战术多多少少都会知道一些。
　　但知道战术并不代表他们也学会了中国的孙子兵法……正所谓“虚中有实，实中有虚，虚可变实，实可变虚……”往后还有叭啦叭啦的一大堆，虚虚实实的我自己也搞不清是什么。不过我却知道……这一仗我跟越鬼子玩的就是虚虚实实的那一套把戏。
　　先是让他们以为坂旺是我军的主攻方向，然后再让他们猛然发现自己原来上当了……中国军队的主攻方向应该是禄平！
　　人的心理就是这样，一旦以为自己上当后就会毫不犹豫的走向一个极端……又因为禄平这个地方的确是兵家必争之地，而且还是320师指挥部所在地，再加上兵力空虚，周围又只有坂旺方向的机械化步兵有办法迅速赶到禄平增援在，而且坂旺还是一道很坚固的防线……于是越军指挥官没有多想，马上就把坂旺的机械化步兵营往禄平调。
　　但让越军指挥官没想到的是，其实我们真正的目标还是坂旺……这就是兵法里的“虚可变实”。
　　所以说……战场上做为一名指挥官，如果有太多的因素都指向你必须得这么做，那么就要小心了：“这很有可能是个陷阱，是敌人有意让你这么做的！”
　　但越军指挥官显然不明白这一点，于是我们很快就得到了军部传来的消息，越军机械化部队已经离开了坂旺。
　　我们又在爱店等了半个小时……这个时间也是经过精确计算过的，这时候从坂旺出发的越军机械化部队应该已经推进到4号公路了，一旦上了4号公路那么他们就回不来了，因为我军会有一个炮兵营专门负责炮火封锁这支部队的回援之路。
　　当然，这个坐标和诸元都是调整好的，只等越军援军要回头的时候就打炮封锁……这个封锁不一定要能看得到目标，其实就是按照算好的诸元隔着十几秒轮着打上一通炮。比如一个营分成三个单位，每个单位一个炮兵连……每隔十秒一个单位发射一批炮弹，那也就是说……在4号公路上的某一个路段每隔十秒就会炸上十发炮弹。
　　在这样的炮击密度之下，如果周围不是有什么开阔地或是其它路可以绕过去的话，那越军援军的回援路实际上已经被切断了。
　　换句话说……也就是我们现在可以放心进攻了！
　　“出发！”随着我一声令下，刀疤所带领的摩托化部队就“隆”的一声加足油门沿着公路开去。
　　他们骑的是边三轮，而且常常还可以打打手电开开车灯……这是侦察的一种手段，为的是试探黑夜中公路两旁是否有越军潜伏，所以前进速度相对来说要快得多。他们就是要赶至前头去一边侦察一边沿路占领三十五个制高点和两座公路桥。
　　当然，以一个连队的人根本就无法同时占领三十五个制高占外加两座公路桥……如果这样做的话，每个要点只能分到三个人，这显然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
　　所以，他们在大的方面上是实行以排为单位滚进，小的单位上是以班为单位滚进……简单的说就是每个要点丢一个班甚至半个班，等坦克部队经过时就由后往前赶向另一个要点进发。
　　这其中有三个要点是例外的……就是两座公路桥和一个确定有越军驻守的121高地。
　　两个公路桥分别由一个乔装成越军的班赶上前去占领或是潜伏……这样的地方，一旦越军得到我军穿插部队的消息而派上几个工兵去把桥一炸……什么都完了。
　　121高地方向也分配一个班，他们的目的是先一步到达目标位置在不惊动敌人的情况下观测好坐标并根据地形制订一个初步的作战计划。
　　于是……我们是等了十几分钟后刀疤传来了“安全”的报告后这才出发的。
　　首先出发的是预备队……这支预备队是由一连的一个摩托化排另加两辆坦克组成的，它们的任务是一旦前方遇到拦阻就要上前增援的，所以它们当然不应该排在后头。
　　紧跟着就是工兵部队的两辆推土机和一架起重机……他们的任务是在刀疤报告前方路况不适合坦克通过时就上前工作。
　　紧随其后的就是作为主力的十辆坦克，他们是我们这次战斗能否胜利的关键，所以重点几乎都放在这些坦克身上。每一辆坦克前方都有一辆边三轮进行引导，后方搭载着几名步兵全神贯注的观察着周围……这时他们的武器都是装好子弹上好膛的，一旦周围出现什么状况他们就会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接着在后头的是十几辆载着弹药、柴油和迫炮连的汽车……这是我们能够在518.6高地上坚守下去的根本……现代的战争全是由弹药补给支撑的，没有弹药和补给再怎么训练有素都无济于事。
　　很明显……这十几辆汽车才是我们最脆弱的部位，所以我还安排了剩下的三辆坦克穿插其间……其作用有两个，一是可以拉开弹药车之间的间距，尽量减小发生连锁爆炸的可能。二是一旦前方弹药车被炸……坦克就可以在第一时间把炸毁的弹药车推下公路。
　　做这样的打算似乎很残忍，但却又是很有必要的准备……因为战争，就只有现实，不这么做的话就会导致其后的整个车队都被堵着无法前进，也最终会造成我们整支穿插部队的覆灭。
　　于是这样一支排着长长的队伍的车队就沿着公路往前开进了……话说，这么一支庞大的队伍想要不让越军发现那是不可能的，即使这是在漆黑的夜晚。
　　所以我们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做着能一路安全的穿插到坂旺的打算，其实……德军的闪电战就算有飞机侦察和轰炸也不可能一路安全的穿插，在更多时候是依靠战机与坦克的协同一路打过去的，只不过因为在装备和协同上占据了相当大的优势（战斗往往是飞机、坦克加步兵对阵敌人的步兵），所以才以极快的速度有如势如破竹一般的朝目标推进。
　　我们这一仗当然也不例外，区别只是我们的优势来自于炮兵、坦克加步兵的协同对越军的步兵。
　　开始一段时还算是一帆风顺，毕竟从爱店方向进攻对这一带都造成了一定的威慑力。但好景不长，十几分钟后就传来了刀疤的报告：“发现越军小股部队……也许是从爱店方向逃过来的溃军，人数大慨一个排，他们企图在公路旁构筑防线！”
　　“坚决消灭！”我想也不想就下了命令。
　　“是！”刀疤应了声，很快就把预备队调了上去。
　　接着还没几分钟……就听到一阵炮弹的呼啸声，接着就是近百发炮弹狠狠地砸向了几公里外的一座高地上……这又是闯王的拿手好戏，他所要做的，似乎只是从刀疤那得到目标的座标，接着让炮兵营来个三发同时着地就可以了！
　　而且这些炮弹中还有一批是空爆弹……空爆弹也叫榴霰弹，是专门用来杀伤步兵的……顾名思义就是在目标上空爆炸的弹，而且里头还装满了钢珠，所以这一爆开来那打的就是一大片，如果目标步兵没能及时躲进猫耳洞就算是趴在地上也没用。
　　这一阵炮轰我想只是一下就把越军给打懵了，接着就是刀疤带着坦克和步兵往高地上一阵猛打猛冲……
　　类似于这样的训练我们在基地都不知道演习过多少回了，所以炮弹、步兵和坦克火力之间配合得几乎就可以说是的毫无间隙。
　　于是十分钟还没到……这个时间几乎就是步兵冲上敌人阵地的时间，然后刀疤就用步话机向我报告：“敌人已经消灭，道路安全！”
　　而这时……我军的主力坦克部队甚至还没开到那个高地呢，也就是说，这次小战斗根本就没有阻滞我穿插部队哪怕是一秒钟。
　　这时读书人就在一旁疑惑的说道：“这越鬼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经打了！”
　　他所不知道的是……其实并不是越鬼子不经打，而是任何部队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突然间遭受如果大的能量的冲击。
　　这道理就有点像潮水，如果是让它细水长流，流个一年半载的也不见得会造成什么破坏，但如果突然间一开闸……连着涌下来几个洪峰，那下游的农田、房舍之类的就要遭殃了。
　　闪电战也差不多是这样，面对一支敌人部队……如果兵种之间各自为战，差不多就是各个兵种轮流着上，敌人也就可以从容应对。但如果几个兵种几乎在同一时间朝他发力……那一瞬间就崩溃了。
　　不过由这次开打我也知道一点，越军指挥部这时很有可能已经知道这个方向有问题了，毕竟这是一个排的部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歼灭。
　　于是我当即朝对讲机下了命令：“全体都有，加快速度！”


第一百三十二章 公路桥
　　爱店距坂旺有23公里，我军的行军速度大慨在40码左右……这已经是我们的极限速度了，虽说坦克的最快速度能达到50码，但这是在黑夜中闭灯行驶，而且路况也不好……这还是在有边三轮与夜视仪配合的情况下的速度，这要是让别的坦克部队来开，不打灯只怕走个三十码都难。
　　这也就是说……我们穿插到坂旺至少需要半个多小时。
　　但实际上速度却要比这还要慢……本来我还以为减缓部队速度的应该是121高地。
　　121高地有些特殊，它像是在有如长蛇般的公路中间斩了一刀……公路在这里整个就是绕着这高地走了半圈，而且两头都有几百米的直路。所以毫无疑问的，这里是一个绝佳的阻击点。
　　至于为什么会用得上“绝佳”这两个字吧……有打过仗的人都知道，用于阻击的高地太高了不好，太高就意味着从山顶阵地到公路的距离太远，距离一远就超出了AK47和火箭筒的射程范围。太低了也不好，太低就意味着没有多大的地理优势……几十米高的高地，敌人随便一通炮再一个冲锋就进入投掷手榴弹的范围了。
　　但是这121高地却是得天独厚……不太高也不太低，这个高度使得它距离山脚只有两百多米……一大段的公路都在其AK47和火箭筒的射程范围之内。
　　我想，这也许就是越军会在这个高地上驻军的原因，同时也是我会事先派出一个班的部队“关注”这个高地的原因。
　　越军有驻守在这个高地，就意味着他们有准备，有准备就意味着很有可能发生僵持战，一旦出现了僵持战……也就意味着我们这次穿插的破产。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视这个121高地为眼中钉……为此我甚至还让主力部队等了五分钟，特地增调了三辆坦克给预备队，一共准备了五辆坦克对121高地发起了进攻。
　　进攻与之前一样，先是呼叫炮火……这个炮火只打一发，但照例还是一个炮兵营打出的“三发同时着地”，也就相当于一个炮兵团对其进行了一次瞬间轰炸。
　　之所以只打一发的原因……
　　其一是首发杀伤力最大，就像闯王说的，越鬼子都是老兵，第一炮弹如果炸不死他们，那接下来炮弹的作用差不多就是破坏工事了。我们没有时间用炮弹去炸个十几分钟来破坏越军工事，所以只打一发就是最好的选择。
　　其二是让越军没有心理准备……这里的心理准备，一个是越军对打来的炮弹没有准备，另一个则是对我军的冲锋没有准备。简单的说，就是越鬼子先是意外的被一片炮弹给炸得一塌糊涂，然后慌里慌张的躲进坑道，等了老半天才发现敌人已经不打炮了，钻出坑道一看……敌人已经都冲到半山腰了！
　　所以说，有时候不按常理出牌反而能收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于是随着121高地上一阵轰响之后……我军五辆坦克就掩护着步兵朝越军高地冲了上去，坦克炮冲着高地一阵乱打，坦克上的高射机枪也在跟随步兵手中打得“哗哗”直响，接着步兵就顺着子弹、炮弹打去的方向交替掩护着发起冲锋……
　　原本我还以为这一仗有点难度，但没想到的是与之前的战斗一样……一个冲锋十几分钟的时间就拿下了。
　　这个结果不由让我大感意外……战后审问了俘虏才知道，这121高地虽是险要，可以说是扼守住4号公路的咽喉，但它距离中越边境已有一段距离，越军指挥官根本就没想到中国军队真会沿着公路穿插……要知道这可是很容易被炮兵观察员发现的，而且一旦发现后只需要用炮火封锁公路就可以了。
　　出于这个想法，这121高地上的驻军只有一个班，也就是十几名越军……于是一阵炮火下来就死了一半了，另一半的火力根本就不足以抵挡我军的冲锋。
　　这也是闪电战的好处之一……一路上的敌人要么就是这个没想到，要么就是那个没准备，而我军却是各种准备各种协同，这一来一去谁能占优势就不用多说了。
　　但是我也有考虑不周的地方……问题就出在公路桥上。
　　“营长！”在顺利的解决掉了121高地后，部队争分夺秒的继续沿着公路开进，但还没过多久步话机里就传来刀疤焦急的声音：“营长……一号公路桥有情况……”
　　“什么情况？”我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有越鬼子要来炸桥？”
　　“不是！”刀疤回答：“这桥……也许坦克过不了！”
　　闻言我不由晕了下，接着想也不想就把工兵部队派了上去……
　　我让司机赶到前头上去一看……很快就明白了：我军在自卫反击战打完撤退的路上把这桥炸得太狠了，就连两边的路基都炸得乱七八糟的，越鬼子就是用几根烂木头给随便钉一钉、搭一搭……这样搭起来的东西汽车什么的过过还行，坦克就有点吃不住了。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在这些地区……越鬼子也就是汽车、装甲车过一过，坦克在山地僵持战上基本都起不了什么作用，那这桥能临时修成这样也就差不多了，于是这就苦了我们……
　　我很快把目光投向了刚刚赶上来的杨杰，问了声：“需要多少时间？”
　　杨杰上上下下的看了一番，回答：“十分钟保证完成任务！”
　　“嗯！”我点了点头：“马上动手！”
　　“是！”杨杰应了声就带着一众工兵风风火火的干了起来。
　　我知道，十分钟就能把一座乱七八糟的木桥给整得可以让十几辆坦克通过……这对于杨杰的工兵连来说已经是极限了，但这也意味着我们坦克部队要在这里等上七、八分钟……如果另一座桥也是这样呢？那就意味着我们要比计划迟到十几分钟。
　　十几分钟对于平常人来讲也许不算什么，但对于一次战斗来说……就足以影响胜负。
　　想到这里我马上朝对讲机问着刀疤：“二连长，二号桥情况怎么样？”
　　“营长！”这时的刀疤已经到了二号桥，他想也没想就回答道：“二号桥状态良好，越鬼子用钢筋加固过，坦克可以通过。但是发现敌情，越鬼子上来了两辆汽车……应该是来抢占二号桥的！”
　　“呼叫炮火拦阻！”我想也不想就下了命令。
　　“营长！”刀疤回答：“不能用炮火……这段公路被我军炸过，炮火可能会把公路炸断！”
　　“唔！”这时我才想起我军撤退时不只是炸桥，在有些地段还炸公路，只不过这些公路都被越鬼子给修好了就是了，但要是我们这炮火再一炸……
　　想到这里我暗道了一声不妙……我军在二号桥只有两个班的兵力，而越军的两辆汽车在极限情况下会有两个排。
　　两个排对两个班……而且我军还不能用炮火，坦克又上不去……这下二号桥是危险了！
　　于是我没有多想，当即对读书人下令道：“马上把预备队调上去增援，一定要守住二号桥！”
　　“是！”读书人应了声，当即就带着边三轮的战士上去增援了。
　　但我却知道这很有可能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刀疤的位置距离我们这里至少还有十几分钟的路程。
　　战斗很快就打响了……事情就有这么凑巧，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我们计划得再好也没想到在这一刻还是出现了炮火不能用、坦克过不去的情况，结果又变成了两支纯步兵的战斗，而且在这特殊时间我军兵力还比越军少得多！
　　不过幸运的是，这场战斗最终还是在十几分钟后就顺利结束了，刀疤的两个班在读书人的增援部队赶到前就全歼了越军的两个排！
　　这也许有些难以置信，但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
　　究其原因，这还要归功于二连的战士全都穿着越军的军装……于是刀疤灵机一动，马上就命令驻守二号桥的战士调转了枪口瞄向桥的另一面，然后在越军汽车上来前让两名战士带着炸药包装模作样的在桥下绑着……其实那些炸药包里包的都是临时装进去的几块石头。
　　等越鬼子上来一看这情况，再加上刀疤一口流利的越南语……那越军当然就以为这是有其它部队抢在他们前头已经占领了二号桥，于是这警惕很快就放松了下来……以至于两辆汽车竟然有一大半的人都窝在车上没下来……
　　那刀疤自然不会跟他们客气了，一边跟越军军官打着哈哈，一边示意手下悄悄的包围了上去，然后手中的AK47照着汽车一阵扫射……呆在汽车上的越军都没来得急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去见了阎王。
　　事后我问刀疤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刀疤是这样回答的：“聪明是会传染的，跟着你打仗打多了，脑袋自然就灵光了呗！”


第一百三十三章 序幕
　　过了这一个阻击点和两座公路桥，我就放心了许多。
　　看了看手腕上的上海表，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比原计划还要迟了十几分钟。
　　这个时间还算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原因有二……
　　其一：就算坂旺地区的越军从我坦克部队一出发就察觉到被穿插的危险，那也只有四十几分钟的准备时间，四十几分钟……完全不足以构筑起完备的反坦克工事，何况我们还有强大的炮火支援，越鬼子要是整了什么反坦克壕、反坦克地雷……咱们一通炮火炸过去也就差不多了。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越军指挥官认定了我们的主攻方向是禄平，那么甚至会以为我们这支机械化部队的目标还是禄平……这是解放军惯用打法嘛，正面突破两翼包抄，我们这支部队沿着4号公路就会一路到达禄平，所以像极了一支包抄禄平侧翼的部队。
　　这一点可以从增援禄平的越军机械化部队没有回援可以看得出来。
　　所以……越军指挥官彻彻底底的上当了……
　　不过这其实也不能说是上当，因为禄平这个地方实在也很重要，其不仅仅是在于它的军事价值，更重要的是这里驻有320师的指挥部……一个王牌师，一个号称要让中国军队无法前进一步的王牌师，如果指挥部就这样突然间被中国军队给端了，那对越军无论是在军事上还是政治上都是一个十分惨重的打击。
　　说实话这个方案的确也很诱人，但我却知道要端掉320师的指挥部可能性很小。
　　首先是越军不是傻子……他们的指挥部在感觉到危险的时候会及时撤走，这时候的他们之所不撤走，只是因为觉得还有办法挡住我军的进攻，出于面子和士气方面的考虑才不撤而已，如果要是真到了禄平要被攻下的那一刻，那逃跑总比被端掉来得好吧！
　　其次是政治因素。我国已经宣布对越自卫反击战已经结束了……中国人是说话算话的，所以说结束就是结束了，不可能再往越南腹地打，接下来的战斗最多就是在边境附近推来推去。
　　所以，如果越军指挥官如果是政治观念强一些的话，很容易就可以判断出中国军队进攻禄平是假的。从这一方面来说，一个军事将领也是有必要了解一些政治的。
　　不过好在越军指挥官并没有多强的政治观……所以我相信直到这时坂旺地区的越军还是没有准备。
　　接着车队很快就停在了4号公路与坂旺公路的交叉口上……从这里开始，继续沿着四号公路走就有开往禄平，转向坂旺公路就是坂旺的后方。
　　当然……我之所以在这里停车并不是在犹豫要走哪条路……这早就计划好的，没得选择。
　　我之所以在这里停下，是因为坂旺公路跟着四号公路可不是一个级别的……四号公路虽说又是炸又是坏的，但好歹又宽又大，而且越鬼子也有修过。但这坂旺公路……却是年久失修，不但路面坑坑洼洼的，而且还仅能容一辆汽车或是坦克通过。
　　换句话说，就是这其间要是有一辆坦克出了故障，那很有可能其后的车队就要被堵住了。
　　所以，我们在这里停下来是花几分钟的时间检修为进入坂旺公路做准备。
　　“汽车准备就绪！”
　　“坦克准备就绪！”
　　……
　　“出发！”随着我一声令下，车队就直扑坂旺后方而去。
　　走在前头的依旧是刀疤的摩托化部队，不过紧跟其后的不再是预备队，而是工兵的两架推土机和起重机……不用想，这些玩意自然是为了坦克的开进做准备的，推土机的车斗里已经装好了一堆的碎石的沙子，一旦出现坦克有可能会陷进去的比较泥泞的地区……刀疤等人就会叫上推土机上来洒上一些，再不行就用钢板垫出两条路。万一不小心有些坦克还是陷进去了……接着就有跟随步兵用“自救木”帮着把坦克弄出去。
　　这所有的一切在训练时都不知道做过多少回了，所以这时战士们都是轻车熟路，虽然这是在黑夜而且还是在路况不好的公路上闭灯前进，但步兵、工兵、坦克、汽车各方面都协同得很好，于是整支部队就像一支利箭一样直往坂旺的后背插去……
　　“营长！”沿着坂旺公路前进了几分钟后，刀疤就在前头报告道：“刚刚碰到越鬼子的一个哨卡，人数有一个班，他们把我们当作‘自己人’了！怎么解决？”
　　闻言我不由有些啼笑皆非……这都什么事啊，这都这时候了坂旺的越军不仅没有戒备甚至还把我们当作自己人……
　　不过这似乎也不奇怪，就像我之前所想的……要是越军指挥官认定了我军的主攻方向是禄平，而且还被进攻禄平的中国军队搞得焦头烂额的，哪里还会顾得上坂旺。再加上这时候又是天黑，刀疤一干人既穿着越军的军装而且还是从后方来的……于是坂旺的越军想当然的就以为是“自己人”！
　　既然是这样就再好不过了……我当即朝对讲机下令道：“不要理他们，继续前进！把他们交给主力部队解决！”
　　“是！”刀疤应了声。
　　这时我突然有一种想法，那就是让主力部队也混过去……这样就更能对桐棉及518.6高地的越军起到突袭的作用。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我给否定了……原因是越军的部队不需要像我们这样闭灯前进，如果开灯的话……那又照亮了这前前后后穿着军装的解放军！
　　从这一点来说，我没让这主力部队换上越军军装还真是失策，不过谁又会想到越军直到这时还没发现我们的真正意图呢？
　　就当是给主力部队练练手吧……接着我就下令道：“5号、6号坦克准备，目标前方越军哨卡，一个都不许放过！”
　　“是！”开前方的两辆坦克车长很快就应了声。
　　在黑暗中要想用夜视仪击中目标的话的确很难，不过这是近距离，而且目标还是敌人的哨卡……这如果是打不中那这些时间的训练也就白练了。
　　于是走在前头的两辆坦克立马就加快了速度往前冲……其加快速度的目的是不想把后面的车队给挡住，59中的火控系统比较落后，在开动时想要击中目标那就像用大炮打苍蝇一样困难，所以射击前通常都要停下来瞄准。
　　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哨卡里的越军这时还没发现自己的死期已经到了，还在朝那两辆猛冲上来的坦克挥手致意。
　　接着他们的脸色很快就变了，因为他们突然发现坦克已经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并且转动了炮口对准了他们……
　　他们的反应还算快，在第一时间就往两旁扑倒……但这时已经太迟了，只听“轰轰”的两声，随着一阵火光那整个哨所就被炸上了天。接着就是坦克后的跟随步兵突然冒出头来举枪朝火光中的越军一阵乱打，最厉害的还是那坦克上的高射机枪……这高射机枪是的由跟随步兵操控的，在训练的时候我就严令坦克手在战斗时不得出舱，高射机枪自然有跟随步兵负责。
　　于是那子弹就“哗哗哗”的一片，打得那本就被炸了一大半的哨所火花四溅，到处都是飞着的木屑……驻守哨所的越军就更不用说了，早就被战士们的一阵乱枪给打得血肉模糊。
　　“营长！”这时走在前头的刀疤又报告道：“已经到达指定位置，敌人有动静了！”
　　“很好！”我转身对赵敬平下令道：“联系指挥部，开始炮击！”
　　“是！”早已做好准备的赵敬平当即朝步话机喊道：“开始炮击，重复，开始炮击！”
　　“呜……”话音刚落就听到空中响起一阵阵炮弹的呼啸声，接着就是一阵阵火光在我们前方不远处爆开，即使我是坐在吉普车上，但还是能感觉到从下方传来的一阵阵震动……
　　这些炮弹是负责坂旺地区的两个炮兵团打的，目标是桐棉和518.6高地，座标早在战前就已经观测好的，作用就是洗地……不管是步兵地雷还是反坦克地雷，还是什么隐藏着的工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用炮弹洗上两、三遍再说！
　　预定的炮击时间是十五分钟，十分钟用于我军继续前进……我军不敢前进是太近，原因是炮弹这玩意谁也说不准，指不定就会有哪发炮弹打远了就落到我们车队里了。另外五分钟用于我们展开部队。
　　换句话说，也就是……越军要面对的不仅仅是这些炮弹，等炮弹结束后……他们就会发现这硝烟还没散尽，我们这支机械化部队就已经在他们面前展开了。
　　不过我相信这时的越军根本就顾不上这些，他们正忙着躲炮弹呢……而我们就悠闲多了，继续驾驶着汽车和坦克缓缓朝火光开去，周围暗红色的火光似乎是在告诉我们……一场大仗已经拉开了序幕！


第一百三十四章 摧枯拉朽
　　硝烟弥漫，子弹纷飞。
　　远程炮火的轰炸刚刚停下，枪声和坦克马达的隆隆声就随之而起……这时我军的十五辆坦克已经排好了一个三角形的阵形像一个箭头一样朝518.6高地山脚下的桐棉公社扑去。
　　桐棉公社这地方原本是属于我国宁明县，这里原先住着一百多户边民，只是因为反击战时越军对坂旺地区的进攻才不得不迁走。
　　而且十分凑巧的是，桐棉公社大多数房屋正好处于518.6高地的反斜面上……其实说起来这也并不是凑巧，这地区的高地都是越南方向较为平缓而中国方向较为陡峭，那适合居住的地方当然就是越南方向了。
　　反斜面的好处就在这里……从中国方向打来的炮弹大多数都会被518.6高地给挡着而无法威胁到桐棉，于是桐棉就成了越军的一个天然的避风港，越军替换下来的部队以及为一线埋锅造饭的炊事班甚至是第五步兵团的指挥部都设在这里。
　　就像我们看现在看到的一样，桐棉公社前的一小片开阔地已经被炸得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但夜色中的房舍却是安好如初，除了有几间似乎是被炮弹给震塌了之外其它都没有什么大碍。
　　但是……这却并不影响我们对桐棉的进攻，因为现在的桐棉对我们来说已经是正斜面而不是反斜面！
　　事实上，这正是我们进攻的前奏。
　　我们用炮火把桐棉前的开阔地炸上一遍的目的……
　　一是为了坦克的开进做掩护……这开阔地里要是有什么地雷或是反坦克地雷，甚至是反坦克壕被这么一炸也差不多没了。
　　二是为了把越军的散兵游勇都赶到桐棉去集中……这越鬼子可是鬼得很呢，他们都是打仗打出经验来的，而且也都知道桐棉是中国军队的炮火死角，所以一有炮声响起就会有如条件反射般的往桐棉跑……
　　我们坦克部队最怕的其实就是敌人兵力分散，特别是现在还是在黑暗中，而且我军对地形又不熟悉，越军只要随便分散开躲在哪里，然后背着一个火箭筒朝我军坦克打上几发……我们这十五架坦克都要受不了。
　　但是现在好了，一阵炮轰后我们基本就不用担心别的地方还有越军，就集中火力往桐棉一阵狠打就是了！
　　“放！”随着我一声令下，在后方早已准备好的迫炮连就朝桐棉打去了一排排的炮弹。
　　迫炮连就是利用刚才炮击时的十几分钟时间在工兵推土机的帮助下构筑好了一个简易的迫击炮阵地……重型迫击炮的射程有五、六公里，不需要到达开进到桐棉构筑阵地，所以炮击之初就在工兵连和一个步兵班的掩护下找到一个位置开始构筑阵地，所以他们才有十几分钟的时间。
　　这里说是简易，是因为这个阵地不过就是推土推出来的一道土沟……但这道土沟却又足以为迫击炮手提供必要的掩护了。众所周知，迫击炮这个东西在打出炮弹的时候会发出一道火光和一阵浓烟……这要是没有工事掩护几个迫击炮蹲在平地上忙活的话，毫无疑问的会遭到敌人火力的打击或是压制。
　　但有一个土沟做为战壕掩护就好多了，迫击炮和炮手都躲在土沟里，炮弹打曲线的，而敌人射来的子弹却是打直线的……简单的说，就是迫击炮会炸得到敌人，但敌人却打不到躲在土沟里的炮手。
　　于是这一下桐棉的房舍就再也无法幸免了，随着一阵火光和爆炸声，桐棉方向就传来了一片房舍倒塌声和惨叫声！
　　但这却并不是结束，而仅仅只是开始……这是黑夜，59中的夜战能力很差，也就是夜视仪不好使……但夜视仪再不好使也会看得见爆起的火光，再加上每辆坦克后面都有跟随步兵为其指示方位和目标……于是坦克也就找到目标了，十几辆坦克纷纷转动了炮口，然后一个齐射……
　　“轰轰……”桐棉很快就爆起了一阵更为猛烈的火光。
　　这坦克炮可跟迫击炮有些不一样……虽然说59中坦克炮的口径也只有100毫米，而我军的重型迫击炮甚至都有120毫米口径的。但坦克炮比起的迫击炮来就是其炮弹的装药量大、初速也大……
　　装药量大那么炸起的威力也就更大这一点不用多说了，初速大就意味着其打中目标时释放的能量也更大……这就像是同一辆车在开得快撞到人跟开得慢撞到人所造成的伤害不一样是一个道理。
　　那桐棉的房舍大多都是土墙瓦顶，哪里会经得起这样的打击……于是连着几片又是迫击炮又是坦克炮的炮击之后，整个就像是玩具似的在我们面前分崩离析。而这时越军的抵抗却是微乎其微，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这也不奇怪……这些房舍虽然已经被越军给改造成了火力点，但这些火力点的朝向绝大多数都是朝北也就是中国防线方向的……这会儿我们却突然出现在他们的后方，于是那屋子要么就是没有适合的射孔，要么就是装备还来及搬过来就被几炮炸上天了。
　　至于518.6高地上的越军……他们对于我军来说的确有居高临下的优势，但无奈的是他们的防线同样也是朝北的……对他们来说并不是把枪口调转一个方向就可以了，因为他们的防线朝北，所以大多数的坑道、有火力点的岩洞都是聚集在山顶阵地附近……只有在这里才有办法打得到从北方冲上来的中国军队嘛！
　　这一下就算他们调转了枪口……那与山脚下的桐棉也距离上千米，而且还是在黑夜中。于是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背后的桐棉被炸得一塌糊涂，甚至这时还有许多越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看看这桐棉也炸得差不多了，我就朝步话机下令道：“前进！”
　　于是由坦克组成的钢铁洪流就像一只只低吼着的惨兽一样扑向桐棉，跟在后头的则是一队队全副武装举着枪戒备的步兵……那些本来就被炸得乱七八糟的房舍根本就经不起坦克的碾压和冲撞，随着一声声的闷响很快就变成了一堆堆废墟。
　　不过我得承认，越军的作战精神还是很值得称道的……即使是在这种明知道不可能取胜的情况下，他们还是一个个从废墟中爬出来做最后的抵抗。
　　由于这时在桐棉的绝大多数都不是作战部队……一个机械化步兵营已经支援禄平去了，剩下的战斗力全是些炊事兵、勤务兵、警卫连之类的，再加上许多人被一阵炮轰埋在了废墟下，所以他们的火箭筒很少，大多数人都是抱着炸药包、集束手榴弹等冲向我军坦克……
　　但这样的抵抗显然是没有意义的……如果我军坦克没有步兵掩护的话，他们也许还会成功，但问题是我们有……不但有还有很多，不但有很多而且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知道该怎么掩护坦克的步兵！
　　于是越军的抵抗很快就变成了最后的挣扎，英勇作战的精神就只有在我军战士冲锋枪和高射机枪的疯狂扫射之下发出一阵阵惨叫和呻呤……摆在我和战士们面前的，就是一个最好的“精神至上”论的反面教材。
　　这时位于518.6高地上的越军才反应过来朝桐棉打来了几发照明弹……那被照亮的战场不由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不只是越军，就连我们这些身在战场上中的人也一样……刚才是因为黑暗所以没能观察到战场的全貌，这会儿在照明弹的光线下放眼一看……刚才还在的村庄这时已经像是被大手抹过一样推平了，到处都是残亘断壁和越军的尸体，偶尔还有几个没死的越军还在地上爬着、挣扎着……但很快随着一片枪声后就被打成了马蜂窝……
　　这是我在开战前就下的命令，一律不抓俘虏……我们是一支穿插部队，俘虏的存在只会给我们添乱或是带来更多潜在的危险，所以这一点是勿庸置疑的。
　　这时我突然看到几名战士弯着腰吐了起来……我这才想起这是一连战士第一次参加实战，同时也是他们头一回杀人！
　　刚才也许是在黑暗中看不见，又或者是因为战斗的紧张让他们忘了恶心……现在整个战场突然在照明弹的作用下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于是就再也忍不住那胃部的一阵阵翻江倒海了。
　　不过也并不是所有的新兵都是这表现……人的性格各异，对战场的反应也不尽相同，有些人甚至还会因为杀人而感到兴奋呢……这样的人如果是在和平世界里就是个变态杀手，在战场上也许就是个英雄。
　　当然，这样的人毕竟还是少数，一连的战士绝大多数还是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撼住了，就算没有当场吐出来的也是脸色苍白满眼的惊骇。
　　不过之前的训练让他们明白一点：战斗还没有结束，更猛烈、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头，这时还不是释放他们心中的恐惧的时候！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战火
　　前后不过十几分钟，桐棉公社就成了一片废墟……很明显的，这一仗坦克起了很重要的作用。
　　如果没有带坦克而仅仅只是用步兵对桐棉发起冲锋的话……就算再多几个步兵连同时对桐棉发起围攻，在这黑夜中也很有可能会发展成巷战。那样的话就麻烦了，这里时间拖一点，那里时间拖一点……而且越军第五步兵团的指挥部还很有可能乘着夜色突围逃脱……
　　但是现在……坦克往前一推就轻轻松松的把桐棉给推平了，越军第五步兵团指挥部甚至连逃脱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埋在了桐棉的废墟下。
　　唯一让我感到有些遗憾的是……我甚至连见见越军第五步兵团团长的机会都没有。要知道咱还只是个营长啊，那能在这一瞬间就把越军团部给端了可是件很爽的事，可是却偏偏这么一推就埋在里头了，想耍下威风都没办法！
　　越军团部被推掉对我们当然是有好处的……这团部可不像战场上的什么连长、排长、班长……在战场上连长牺牲了可以让排长当，排长牺牲了让班长上，班长牺牲了可以让战士顶。
　　这些问题都不算大，就像我们在军校里的学习一样……只要有学习过班排战术的理论上都可以做班排长，有学习过营连战术的对连队指挥就不会有太大的困难。再说了，越鬼子那个个都是在战场上长大的，那战斗经验和战术理论许多人都是在实战中学会的，那这样顶上去问题自然不是很大。
　　但是这个团部嘛……
　　首先它是一个协调坂旺地区各部队的组织，换句话说坂旺地区所有的高地都在它的指挥之下，各个高地各个单位的电话都是通到团部并由团部下达命令的。这会儿一被端……这坂旺地区的两个营另加两个连的公安屯民兵无疑就失去了联系和协同形同一盘散沙了。
　　其次，团部也是坂旺地区与320师联系的纽带……团部没了这个纽带也就被切断了，于是320师就不知道坂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也就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或者说……320师还要派通讯员或是侦察部队到坂旺走上一趟才有办法了解到坂旺的形势。当然，这其中320师部有可能会跨过团部与驻守在高地上的营部取得联系……但问题是驻守在481高地和544高地上的越军两个营同样也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事……
　　总之，这团部一被端，就像是一条毒蛇被打中了七寸一样，霎时间各部队无论是反应速度、增援补给、协同作战、情报共享等等……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这无疑也就会给了我们更多的时间和更多的优势。
　　这其实才是闪电战的核心……也就是集中装甲部队，在空军的配合下迅速破坏掉敌人人的指挥中心、通讯和交通，把敌人陷于聋子、瞎子的局面，然后再配合主力部队将形同散沙的敌人一块一块吃掉。
　　所以说，闪电战不仅仅只是“速度”加“协同”，更重要的还是“打得对”！
　　应该说这种战术理论是超前的，就像现代的战争一样……美国佬开发出隐形战机其目的就是躲过敌人的雷达侦测，深入敌人防线打击敌人的指挥中心、雷达、通讯和交通。
　　这种战术德军在二战时就在用了，也难怪它会以一国之力就横扫整个欧州。
　　现在这战术被我用在了越鬼子头上自然也会起到一些作用的……自桐棉公社被我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陷的那一刻，坂旺各部队之间，以及坂旺与320师之间的联系和协同都被大幅削弱了。
　　接着我军没有做任何的停留，很快就把目标转向了518.6高地……
　　这才是我们的立足之本，桐棉虽然对越军来说重要，但对我军来说就是一堆无险可守的废墟，所以这才只是战斗的第一阶段。
　　最先开打的还是迫炮连……事实上，当我军的坦克部队朝桐棉推进的时候迫炮连就已经把视线转向了518.6高地……只是由于我军并不了解518.6高地反斜面上越军的工事，所以迫炮连先用这个时间做了一番准备。
　　所谓的准备就是先上一批燃烧弹和照明弹……弹药的运输需要一个识别及搬运的过程，这时我军弹药的搬运都由工兵连来完成，他们要做的就是把的弹药从汽车上缷到推土机上，然后“隆”的一声就运上了阵地。
　　首先打上去是一批接着一批的照明弹，十几门迫击炮轮着打，一发照明弹还没熄灭另一发又跟着上去了……当下就把518.6高地照得像白昼似的亮成一片。
　　这时在我的望远镜里就看到了让我满意的一幕……518.6高地的工事构筑得并不隐密，每一个火力点外头都有相应的帐蓬、防水布或是木架子甚至还竹竿挑着衣服在外头晾着……这不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们哪个部位有人驻守嘛！
　　之所以会这样的原因也许有两点，一个是驻守在这里的是禄平公安屯的民兵，民兵嘛……当然不会像王牌师那么正规。另一个是这518.6高地是处于二线……前头有481高地和544高地顶着呢，再说了，如果481高地和544高地都被中国军队攻陷了，那么这个518.6高地也就要遭到中国军队的几面围攻……那自然也就撑不了多久。从这一方面来说，518.6高地在越军的计划里其实就只是用来挡炮弹、辅助补充前两个高地的防守，在作战不利时还可以掩护部队撤退。
　　正因为518.6高地主要是起这些作用，所以其反斜面的驻军才会是公安屯的民兵，所以其工事才会显得这么粗糙。
　　不过也好在是这样……如果越军把这518.6高地也整得跟前两个高地一样到处是暗堡，那我们现在想要夺下这个立足点只怕也要花上不少的工夫了。
　　但现在却好办得多了，首先是早已准备好的十几名炮兵观察员借着照明弹的亮光迅速观测好518.6高地上的各个火力点……这一点对于我们部队来说那是太容易了，要知道我军部队几乎是人人都会观测坐标的，而且这时因为炮兵阵地也就是迫炮连就在一线，所以观测过程就会简化得多……远程炮火坐标的观察是需要已知坐标的高地或是铁塔等做为参照物的，现在炮兵阵地就在已知位置，于是这一步就可以省下了，直接在炮兵阵地计算距离和高程就可以了，而且还更精确。
　　于是一轮照明弹还没打完这518.6高地的情况就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紧跟着上去的就是一批燃烧弹……燃烧弹的作用在这丛林里可就大了，特别是在黑夜里。
　　首先当然是有杀伤作用，一排燃烧弹上去518.6高地很快就变成了一片火海，暴露在外头的越军当然无法幸免。
　　其次就是烧毁掩蔽物的作用……越南的丛林嘛，到处都是草啊树的，这些玩意本来是越军很好的伪装，但燃烧弹往上这么一打……基本都被点着了，就是想躲也躲不进去。
　　最重要的还是给坦克及步兵起照明和引导作用……燃烧弹的照明效果的确比不上照明弹，照明弹那打上去是不会炸死人的，换句话说就是打照明弹会占用炮兵编制。从头到尾如果有一门迫击炮负责打照明弹的话，那这门迫击炮除了照明这外就没有发挥其它作用了。
　　但燃烧弹就不一样了，在照明的同时还可以攻击相应的目标……而且迫炮连这燃烧弹也不是乱打的，是在知道了越军据点位置才打的。换句话说，就是坦克火力往有火光的地方打就对了，步兵往有火光的地方进攻就没错了！
　　这就是炮兵与步兵以及坦克之间的协同……于是坦克炮、迫击炮照着越军据点一阵乱轰，高射机枪及掩护部队的轻重机枪跟着朝目标一阵乱扫，接着就是步兵相互掩护着朝火光处推进……
　　当然，在步兵快要推进至目标时就会用步话机通知掩护部队将火力转移……这些东西我们在训练时都不知道练过多少次了，甚至还找过几个类似地形的高地演练过几回，所以这下打起来就是有条不紊的进行轰炸、火力压制、步兵推进占领……
　　越军的民兵在这种腹背受敌而且火力对比与我军相差甚远的情况下……我军的掩护火力有坦克炮、十几挺高机，十几门重型迫击炮，以及一定相当数量的轻重机枪，而越军民兵大多数还是依靠AK47，为数不多的迫击炮或是轻重机枪则因为没有朝后的工事而无法发挥作用或被燃烧弹一打、炮弹一炸也就差不多了。
　　于是，那战火就像自下而上的波浪一样，快速而平稳的朝518.6高地的山顶阵地推去……战火经过的地方，就是一片片焦土和一具具死尸！


第一百三十六章 立足之地
　　攻打518.6高地的时候最后还是出现了点麻烦，原因是越军大约有两个排的兵力撤退到了山顶阵地。
　　山顶阵地这个地方，就像我们跟越鬼子打时候是一样的……这个部位就像一个刀锋，不仅面积小而且炮弹随便打高一点或是低一点都打不到，再不行就稍稍往反斜面方向一撤……那正斜面的坦克炮、高射机枪以及其它的直射火力就全部无效了。
　　所以对一座高地来说，最适合防守的要地就是山顶阵地。
　　对于这一点我们事先已经考虑到了，所以一开打的时候就用迫击炮在靠近山顶阵地的位置用燃烧弹打出一条火带同，其目的就是阻止越军往山顶阵地撤退占据险地。
　　但无奈的是我军迫击炮数量太少了，前后加起来就只有十七门，这还是从军部加强了五门迫击炮的结果了。
　　十七门的迫击炮说起来也不少，但在协同步兵轰炸越军据点的同时，又要在山顶阵地前炸开一道火墙阻挡越军撤退还是略显无力……再加上这时是黑夜，越军又熟悉地形，想要摸到山顶阵地去并不难事……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越军就算是公安屯的民兵同样也是在战争中成长也是有一定的战斗经验和军事素质的……这场战斗要是撂给一个普通的民兵，而且还是在失去团部指挥、敌我火力对比差距如此之大的情况下只怕早就崩溃了。
　　但越军公安屯的民兵不仅没有崩溃，反而还能把那些被我军打得七零八落的散兵游勇给组织起来拉到了山顶阵地负隅顽抗。
　　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的……其实也不能说是意外，因为在之前的战斗我也有过几次跟越军公安屯的民兵交手的经历，知道他们的战斗力其实一点都不比我军正规军差，有些甚至还超过我军……我军的正规军很多时候不是在训练，而是在种地，那实际上也就是民兵的水平。
　　越军的民兵比起正规军来唯一的不足就是武器没有统一……这绝对是一个硬伤，主要原因就是越南的武器装备过于繁杂了，有美式装备、有苏式装备，甚至还有二战时遗留下来的日式装备和法式装备……又由于越军先进的武器是优先装备正规军，于是公安屯的武器就只能捡正规军换下来的破烂……这就导致公安屯的武器是各式各样的，这就在一定的程度上影响了其战斗力。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小看这支公安屯的部队，但我还是没想到他们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迅速地组织起了防御。
　　后来才知道……这其实并不是公安屯的功劳，而是第五步兵团为了能让公安屯的民兵更好的配合坂旺地区其它越军的防御，于是就从第五步兵团抽调了十几名老兵充当这两个民兵连的骨干……换句话说，现在在518.6高地上起到指挥作用的其实不是民兵，而是那些骨干。
　　于是麻烦就出现了……我军的直射火力很快就失去了作用，火炮的作用也变得十分有限……这火炮包括远程火炮和迫击炮，远程火炮虽然能打到另一面……但越军是位于刀锋处的山顶阵地，远程火炮一旦打高了就会越过518.6高地而打到我们自己人。
　　迫击炮吧……虽然没有远程火炮的问题，但问题是山顶阵地的面积太小，打一批炮弹上去也不见得会有一发落到山顶阵地上。而且我们的弹药补给也十分有限，接下来还有可能要面对其它战斗，所以这绝不是我们能消耗得起的。
　　“营长！”刀疤这时候就主动请缨了：“让我们二连上吧！”
　　这个任务的确只有二连比较适合……山地攻坚战啊，一连那是完全没有经验，而二连却是与越军正规军有过多次交锋，这其中甚至还有越军316A师。
　　所以我没有多想就在话筒里应道：“做好准备！我指挥其它部队与你们配合！”
　　“是！”话筒那边传来了刀疤很干脆的回应。
　　各兵种很快就在我的调度下做好了准备，随着我一声令下进攻很快就开始了。
　　但这次进攻却并不像往常一样先是一阵炮火准备接着步兵就在火力掩护下对目标发起冲锋……我明知道这些玩意对山顶阵地的越军威胁不大，当然就不会这样浪费时间浪费炮弹了。
　　迫击炮还是有打的，但打出去的却是一发发烟雾弹，而且这些烟雾弹还是打在我军的阵地里，靠近越军山顶阵地的也有几颗，但数量却是不多。于是很快我军阵地就冒起了一层层有如浓雾般的白烟。
　　这就让越军有些奇怪了……这是在晚上，烟雾弹一打不就什么也看不见成了瞎子了吗？成了瞎子还怎么冲锋呢？
　　但很快那些驻守在山顶阵地上的越鬼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因为接下来迫击炮打上去的就是十几发照明弹……这些照明弹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打到山顶阵地上空，那强光霎时就把越鬼子给刺激得睁不开眼睛来……而刀疤的部队却早有准备，就乘着这一会儿朝越军打去了成排成排的子弹并发起了冲锋……更让越军有些无奈的是，当他们举起枪来要朝中国军队射击时，才发现在照明弹和烟雾弹的交互作用下，实际下已经变成了越军在明解放军在暗的状态。
　　与此同时，担任掩护任务的一连部队也躲在烟雾中朝越军阵地打去了一枚枚的反坦克导弹……反坦克导弹这玩意毕竟可以操控的导弹，所以它虽然对付移动目标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但对付静止目标的准确率还是相当的高的，于是用来进攻山顶阵地就恰到好处。
　　更何况，这些反坦克导弹的打击目标并不越军……用导弹来杀伤步兵的话似乎有些浪费了，它们的目标是越军在山顶阵地上架起来的工事，比如用沙袋堆起来的机枪阵地，比如被当作掩体的树桩，又或者是山顶阵地上的巨石……
　　特别是座落在山顶阵地上的巨石……这些玩意如果是用火炮炸的话是很难得会炸得到的，但对于反坦克导弹来说就是一个非常明显的靶子。
　　其实这些巨石也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军事掩体，用反坦克去打它们的原因……是一旦反坦克导弹击中了那些巨石，就意味着那爆炸会掀起一大片到处乱飞、乱射的碎石……
　　这反坦克导弹可是能穿透150MM的坦克装甲的，所以这一通反坦克导弹打上去就打得越军阵地是一塌糊涂……用沙袋堆砌的防御工事就不用说了，那一枚导弹上去就打得乱七八糟的，树桩被这玩意一炸就直接没了，最厉害的是那巨石爆开的弹片……本来越鬼子还期望把它当作一个掩体呢，却没想到是被我们当作弹片产生器来打，而且因为巨石体积本身就不小，打上几发这还没完，越鬼子这一时半会的又搬不走，只得无奈的承受着一片又片的碎石在他们头上飞舞……在惨叫不已的他们一定是在后悔了，当初怎么就不知道先把这玩意给移走。
　　接着二连的战士再一个冲锋……很快就在反坦克导弹以及烟雾、子弹的掩护之下朝山顶阵地冲去……话说越军朝向我们这一方向的掩体本来就是临时构建起来的，这会儿又被反坦克导弹炸得乱七八糟的，哪里还有办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于是很快就让战士们冲进了手榴弹的投掷范围……
　　接下来的事就不用多想了……一阵手榴弹的爆炸之后，二连的战士就冲上了山顶阵地，很快就把那些做困兽斗的越军民兵打成了筛子！
　　这其中还有些反应较快的越军……乘着我军还没有冲上去的时候就继续往反斜面撤退……这种做法是对的，反斜面也有反斜面的战术嘛，就像我们也曾经在反斜面上构筑工事，与火力较强的敌人打得难分难解一样。
　　但可惜的是……这一带的高地全是越南方向较平缓而中国方向较陡峭，他们这么一退就是全都退往较为陡峭而且到处是石头的中国方向……
　　这个地形的确是有点奇怪，如果说只是一座两座高地是这样的话那还可以说是偶然，但这一带几乎所有的大小高地全是这样……后来想想，这应该是大自然的力量……这一带的风向基本都是自中国吹往越南的，正所谓滴水穿石，这风这么吹啊吹的，吹个成千上万年，于是高地靠向中国的那一面尘土或是被风化或是被吹走了，就只剩下一堆堆光秃秃的石头。
　　于是这下越军就尝到了我军进攻时的那种苦……战士们也不往下冲，只是把手榴弹、炸药包、爆破筒一古脑儿往下丢……随着一阵“轰轰”的暴响，那下面就是一片飞沙走石……退往反斜面的越军那是不死也残废了。
　　至此518.6高地才落到我军手中，也就是说我们总算是抢了一块立足之地！


第一百三十七章 仓库
　　占领了518.6高地后的第一件事，当然就是各种防御工作。只不过各个兵种的防御工作有所不同就是……
　　步兵照例是构筑防御工事……我军构筑的防御工事自然是面对越南方向的，朝向中国方向的工事越鬼子早已帮我们构筑好了，再加上朝向中国及其它几个方向的地势都十分陡峭，所以只需要稍微加强一下就好了。
　　这就是坂旺地区高地的好处……只有一面比较平缓其它三面都陡峭难行，这就好像是一个天然的保垒。
　　迫炮连的防御与步兵相同的是挖土……不同的是对位置要求较高，而且还分成了三个部份，每个部份一个排，分别布置在了高地的左翼、右翼和山顶阵地。为什么要这样布置就不用多说了，左右两翼是为了构成交叉火力，山顶阵地是为了更好的打击敌人……同时也是做为移动炮兵使用的，战时一旦哪个部位需要加强炮火援助，那么就可以把位于山顶阵地的迫炮火力先调过去。
　　工兵的工作就是负责运输弹药及帮助坦克汽车做好隐蔽工作。
　　坦克这玩意最大优点就是其机动性，就比如我们刚才用坦克进行穿插然后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推平了桐棉并为进攻518.6高地提供火力掩护……但是在高地防御战中就很难起到作用了。主要是这时代炮兵已经高度发展……这远程炮火那是又多又密，坦克如果是用于防御那怎么也经不起远程炮火的一阵覆盖。
　　汽车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为坦克和汽车寻找一个避风港……由于我们现在是穿插到了越军的后方，前后都有越军驻守，都有可能遭到越军的炮击，所以这个避风港的要求也就高了……不过好在越南这地方的地形比较复杂，杨杰看着地形很快就为坦克和汽车部队找到了一个仓库……这个仓库是位于518.6高地山脚下的一个大山坳中，三面环山，南面连着518.6高地的反斜面，西面有一个能容两辆坦克并排出入的出口通往桐棉。当然，现在的桐棉早已是一片废墟了。
　　换句话说，这个山坳几乎就是各个方向的炮弹都打不到的天然避风港，也难怪越鬼子会在这里建上一个仓库了。
　　只是当杨杰把这仓库的大门用推土机顶开时就不由惊呆了……
　　“营长！”杨杰在步话机里对我说道：“你该来这个仓库看看？”
　　我一听杨杰这话就知道有意外的收获了，于是丢下赵敬平几个参谋……他们这时正忙着跟黄军长联系并报告情况呢，带上两个警卫员跨上吉普车就朝那山坳开去。
　　没过几分钟吉普车就在仓库门前停了下来，杨杰等人赶忙出来把我迎了进去，随着杨杰的一声令下，两部推土机的大灯同时打开……霎时一部部排列得整整齐齐的苏式装甲车和坦克就出现在我的面前……
　　坦克是我们熟悉的T62，装甲车是轮式装甲车，至于是什么型号的我就没有研究了，后来才知道是苏式的BTR-60，苏联在76时就已经用BTR-70来取代60了，所以就把这种相对来说较为落后的60用来增援越南。
　　可是这装甲车虽然对苏联来说已经是落后的一代了，对于我国和越南来说还是相当的先进。
　　我不由张大个嘴巴半天也没反应过来……转头问着一旁满脸喜色的黄建福：“检查过了没有？都是好的吗？”
　　“只来得急检查了两辆！”黄建福点了点头：“是好的，其它的应该也都是好的！”
　　“还有这样的好事……”我有些难以置信的走上前去，直到摸着了那坦克冰凉而坚硬的装甲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怎么回事！”我说：“越鬼子的机械化步兵营不是都去增援禄平了吗？这里怎么还会留下这么多的装备！”
　　“营长！”黄建福回答道：“我刚才大慨数了下，这里有三十几辆装甲车，六辆坦克，刚好装备一个营……所以我就想，这些装备是不是越鬼子留给坂旺的驻军的！”
　　“哦！”被黄建福这么一说我就有点明白了……越军这么做的确是他的道理的，战争嘛，忌讳的就是所有的装备都刚刚好，有时必须要有些冗余才有办法就急，这也就是部队常常要有弹药储备的原因。
　　就比如说现在，如果坂旺地区没多存放一些装甲车……那么一旦一个机械化步兵营被调走执行任务，那么坂旺地区的训练就没法正常进行了。
　　但如果还有一个营的冗余就不会出现这个问题，而且这么一来坂旺地区的战斗毫无疑问的就灵活得多，比如一旦中国军队进攻得太紧了，还可以用冗余的装甲车装备一支部队突袭中国军队的侧后，或者如果被包围了还可以用装甲部队突围、撤退等。
　　不过只怕越军没有想到是……这批装备他们还没来得及用就落到我们手上了！
　　“唉！”随后黄建福叹了口气说道：“只可惜这些装甲车都是轮式的……”
　　我却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我们国家这时代的人对于装甲车更偏重于像坦克一样履带式的，认为那种装甲车的越野性还有防护性都要比轮式好……这一点的确没错，履带式的装甲车在跨越战壕或是敌军工事时的能力是轮式装甲车没法比的。
　　但是……
　　在装备方面应该是“术业有专攻”，对于跨越战壕之类的事有坦克去做嘛，装甲车的主要作用还是搭载步兵为步兵提供掩护，所以更应该强调的是机动性……这一点履带式装甲车就没法比了，轮式装甲车在公路上甚至都能跑八十码……再加上这时代的坦克火控系统还没高度发展，打快速移动的目标有失准头，于是轮式装甲车的速度特性就更是能在战场上发挥作用了。
　　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装甲车的装甲普遍较薄，厚一点薄一点都受不了坦克、火箭筒甚至是高射机枪的扫射（德什卡式高射机枪发射穿甲弹可以在100M的距离内击穿20MM的装甲），那为什么不增加机动性呢？
　　所以在战场上有时并不是装甲越厚就越安全，而是需要根据战场上敌方武器的综合性能，有针对性的使用一种最合适的装备。
　　这也是我国现代装备的92式步战车就采用轮式的原因……反观韩国号称亚州最先进的K21履带式步战车……因为片面的追求火力和装甲，结果就发展成了又像坦克又像步战车的四不像，最坑爹的是下水之前必须要有几分钟的时间充气，充完气后两边就会鼓起两个像癞蛤蟆似的气囊……这气囊也仅仅只是堪堪让其在运动时能在水中悬浮，也就是发动机如果在水中出故障停机的话就要沉了。
　　于是这玩意在训练时沉了两辆，据说还淹死了一个兵。另一个，在战场上谁敢保证敌人不会用机枪对准气囊扫射，就算无法近距离用机枪扫射，那谁敢保证不会被弹片划破……
　　因为我们的准备时间有限，所以就暂时把这装甲车的事放在了一边，只是交待了杨杰等人一定要把谷口给守好就再次把注意力转移到了518.6高地上。
　　这时迫炮连已经在赵敬平的指挥下拿481高地和544高地的越军小试身手了，就像之前我所预料的那样……518.6高地与前两个高地之间的距离正好是3公里左右，这么一来越军的轻型迫击炮就全作废了，再加上他们的重型迫击炮不多而我军所有的迫击炮都是重型的……于是我军迫炮连就很放心的打，侦测到一个火力点就打一下，似乎完全就是把越鬼子打着玩而他们却毫无办法！
　　当然，这其中偶尔也会有些越鬼子沉不住气用重迫击炮还击……这一来就正合我意了，我军十几门迫击炮的火力一下就全集中在那个暴露的位置一阵乱打……没几下越军就被打得没了脾气。
　　但这些都还是次要的，最重要的还是炮兵观察员与远程炮兵之前的协调和联系……
　　这时战斗的重点已经转移到坂旺地区来……我们都把这518.6高地给占领了，那越军当然知道我军的战略重点是坂旺，既然越军已经知道了，那我军在禄平方向的佯攻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再坚持……当然，必要的骚扰还是要的，目的是让越军无法全力回援坂旺。
　　于是，我军很快就把爱店方向的炮兵团又调了一个过来……也就是说现在已经有三个炮兵团指向了坂旺。
　　这可就把我们营里的一众炮兵观察员给忙坏了，各种联系各种试射……他们这是乘着越军援军还没上来的时间，就与远程炮兵联系好，并把518.6高地的前前后后的死角以及炮火能覆盖到的地区进行分块并计算好诸元参数。
　　不用想……这为的就是做好迎接即将到来的越军的准备！


第一百三十八章 后盾
　　我军准备的时间意外的多，多得让我们无法想像……以至于炮兵观察员都有时间再一次跟远程炮火核对一下各种参数，甚至为了验证参数是否准确还试着打了几炮看看有多大的误差……
　　步兵的战壕挖好之后就没什么事了，就帮助工兵一块从停在谷口的汽车里把弹药一箱一箱的运上了阵地……其实这也不能说是帮工兵，弹药是作战部队的命，所以更应该说是工兵部队在帮步兵。
　　因为我们打的是穿插，再加上我军空军又不参战，没办法给我们运送补给，所以从一开始我们就带足了弹药……在后面跟着的十几辆汽车除了几辆是运送迫炮连和一连的一些步兵之外，其余的基本全是弹药……说是基本，是因为这其中还有些压缩去饼干和罐头以及必要的食用水之类的……
　　我们这支部队……虽说只有两个步兵连，但加上迫炮连加上坦克连还有的指挥部的那也是大几百号人了，这食物和必要的水也是少不了的……这都是在垭口那一仗总结出来的经验，咱们能守得住高地是不错，但要是水源被敌人给截断了呢？咱们这可是穿插，动不动就要被包围的！
　　不过现在看来对水的担心还是有点多余的，因为桐棉公社里就有打了几口井……咱们坦克那么迅速的就把桐棉的敌人给推掉了，所以越鬼子根本就来不急把井给破坏掉呢！
　　但话虽是这么说，之前的准备还是完全有必要的，再说我们带来的那一个盛水的容器也就是大塑料壶用起来也是十分方便的，大小刚好够一个兵背着上山，这一背就足够一个班用上两天……当然，如果是要洗澡、洗脚就不够了。
　　这时我就有点奇怪怎么会有这么长的准备时间了……原本我还以为这一上来就是紧锣密鼓的打来打去的呢，搞得战士们也还紧张兮兮的抓紧时间构筑工事，现在却都是做好了准备在阵地上休息。
　　这一休息下来战士们就聊开了，特别是一连的那些战士，个个都脸色苍白的在回忆着第一次上战场的恐怖经历……这时候就是教导员发挥作用的时候了，很自然的他就走到了战士们中去，带着指导员给战士们做思想工作。
　　我听了几句，也就是些……我们这是在打击侵略者，对于凶狠的狼我们是不能有仁慈之心，就像农夫与蛇……之类的话。
　　不过说实话，教导员对这些似乎很有经验，如果从这方面去说的话……的确可以减轻许多战士心中的负罪感。
　　打仗为什么会恐怖呢？并不仅仅是因为害怕血，害怕死亡……人血其实跟动物的血没什么两样，死亡吧……死的也是敌人。
　　之所以会觉得恐怖，那是因为战士们绝大多数都是善良的，他们知道自己刚才杀死的是的同类，是人，而且是素不相识没有恩怨的人……所以，如果教导员教育他们，刚才杀死的是侵略者，是要害我们狼……那自然就会在某种程度上减轻战士们心里的恐怖和负罪感。
　　而我和二连的老兵们呢……早就见惯了这些了，当然就不用受这样的教育了。
　　我做的是让通讯员给军部发了个电报，询问敌人的情况……得到的回答是：4号公路已被我炮兵封锁，敌人正从山路朝你部推进，数量不明！
　　于是我就明白了……怪不得我们会有这么多的准备时间，原来还是越鬼子不得不走山路了……这走山路就要比公路要复杂得多了，这不仅仅是说两条腿一个兵背着一把枪走上来就可以的，步兵总要迫击炮吧，总要轻重机枪吧，总要有反坦克武器的吧，总要带着足够的炮弹吧……如果没带着这些东西那上来就跟送死没什么两样！
　　我甚至还可以断定……在我们面前的黑暗中已经有一些越军的部队集结，但他们却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说……这交通对战争来说还是相当重要的，不管你越鬼子是不是什么王牌部队，也不管你是怎么训练有素，一旦交通陷于瘫痪或是半瘫痪，那么你的反应就是要比别人慢上半拍！
　　于是我们就乘着这个时间喝了点水吃了点东西，最后还在战壕里休息了一会儿……之后越鬼子这才跚跚来迟……
　　最先发现越军上来的是炮兵观察员……他们正在用高倍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座标，一边观察一边引导远程炮火进行试射……这为的是让远程炮火打得更准，结果碰巧一炮上去就把好几个越鬼子给炸上了天，火光的周围还有许多密密麻麻的端着AK47的越鬼子猫着腰摸了上来……
　　“鬼子上来了！”
　　“鬼子上来了！”
　　……
　　战士们立时就叫成了一团，几乎与此同时另一面也传来了炮兵观察员的示警声。
　　很明显的，越军指挥部这是成功的与后方481高地和544高地的两个营联系上了。
　　于是战士们霎时就紧张了起来，特别是一连的战士……这也许对外人来说有点难理解，但有过战场经历的我却是明白的，打仗这种东西，要是中间没有停顿的话还好……那战士们就会咬着牙一口气打到最后，这要是中间休息一段时间吧……那各种后怕各种紧张甚至会比头一回经历战场还要强烈，因为这一回他们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但是我却有办法打消战士们心中的这种恐惧……不是用什么话，而是用事实，铁一般的事实……
　　“照明弹！”我朝身后的做为指挥部的岩洞喊道：“全体远程炮火准备！”
　　“是！”赵敬平应了声马上就把我的命令传达了下去，这就是有参谋的好处……我要做的只是下个命令，或是总体上来指挥、规划这场仗该怎么打，至于具体的指挥步骤以及该指挥哪支部队去完成，甚至哪些部队之间该进行协同……这些就可以让参谋去准备了。
　　很快十几发照明弹就由迫炮连朝各个方向的越军发射了过去……所以说要做一个参谋也不是那么容易，我只是说了一个“照明弹”……赵敬就有办法正确的理解了我的意图并将我的意图完整的实现。
　　打照明弹为的是什么呢……为的就让炮兵观察员看清越鬼子所在的区域，这些区域可以用事先观测好的一些东西做为参照物，比如说树木，石头，甚至是有经验的炮兵观察员只需要看上一眼就可以大慨的知道目标距离阵地有多远。
　　然后，再根据这个距离判断越军在地图上的哪个区域上……炮兵观察员手中有一张地图，这张地图就是按照他们之前所做的准备对我们周围的开阔地或是丘陵、高地进行分块，而且这些地区的坐标参数都是事先观测好并且在刚才试射过的。
　　于是这下就简单了，根本就不需要观测敌人的位置，只需要通过步话机报上需要进行炮火轰炸的地区编号。
　　这么做的好处就不用多说了……
　　首先就是速度快，因为这不只是炮兵观察员省下了观测和计算的时间，就连后方的炮兵都是根据区域分配好炮击单位并调整好参数的，于是前前后后只需要几秒，炮弹很快就呜呜的涌了上来……这一点无疑十分重要，原因是目标是会动的人，如果动作慢了一点目标也许都过了要打的地区了。
　　其次就是可以节省炮弹提高轰炸的效率，越鬼子也不是傻子，他们的队形肯定是分散开的……但就算是分散那也是有些地方密一些有些地方稀一些，甚至有些地方还会没人……这在越南这地形上十分普遍，因为地形比较复杂，有些地方就是些无法攀爬的岩石。
　　这如果是按照往常的无差别炮火覆盖的话，总会有些火炮是对着无人区轰炸……但现在分区了之后，炮兵观察员尽可以把那些无人区剔除，于是自然就减少了浪费。
　　最后……就是这种分区的地图一旦做出来之后，那么用炮火覆盖就变得不是那么专业了。任何一个人，只要这个人会说话会看数字，并且会基本的测算距离……就可以拿着这张地图指挥炮火对越军进行准确轰炸。
　　就像我们现在看到的……照明弹才刚刚升起，天空中就传来了一片片炮弹的呼啸声，接着一片片炮弹精准得就像长了眼睛似的在越军人群中爆炸……就算他们在听到了炮弹的呼啸声时趴在地上也没用，因为这一批打上来的是空爆弹，也就是在目标上空爆炸然后打出一片钢珠的那种……
　　而这时照明弹还高高挂在天空，于是战士们就再次看到了那血淋淋的一幕……一片片的钢珠弹片有如天女散风般的从半空散了下去，只打得那下面的越军发出一片惨叫！
　　而这时，咱们甚至都还没动手呢！
　　其实这就是我要的效果，让战士们尤其是一连的战士知道我们不是一支孤立的部队，而是有一支强大的炮兵做为后盾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 炮火
　　空爆弹这玩意……虽然是好用但却不能常用。
　　原因还要从其“空爆”的原理说起……顾名思义，空爆就是在空中爆炸的意思……其实早在二战前后就有许多军事专家发现炮弹的这一特点，也就是炮弹在到达目标的上空时爆炸对敌人的杀伤力是最大的，这原理就跟在树林、竹林上来一顿炮火的恐怖杀伤力是一样的。
　　这道理是很简单，但要做到“空爆”却不容易。
　　因为炮弹可不是一个有智能的东西，它必须得接触到地面触发了引信后才会爆炸，不可能在空中自动爆炸，而且如果炸得早了还不行……炮弹的轨迹是抛物线，这要炸得早哪怕只是早了一点点，都有可能会在自己人头上炸开了。
　　于是军事专家就想了很多的办法，比如用探杆，比如用时间引信计算好落地时间……但这些都不是很好的解决方法，比如我们现在用的就是时间引信，计算好时间后再提前那么一点点引爆……要做到这一点其实是有难度的，首先得要有十分详细的数据，也就是炮弹打到目标的准确时间，这一点我们是靠着之前的准备做到的，于是才有这一次使用空爆弹的效果。
　　但是就算是同一门炮用同样的参数打出的两发炮弹也不可能打到同一地方，有时甚至落地时间与轨迹都会有很大的偏差……这是由于远程炮火距离远，而在炮弹运动的这么长的距离的过程中，空气的湿度、风向、风气等都在随机影响炮弹的轨迹的原因。
　　于是，用时间引信也变成了一种不可靠的空爆……用一次、两次也许还行，而且还必须是离试射时的时间间隔不太远的，时间隔得越久风向等改变的可能就越大，时间也就越不可靠，空爆弹也就越难达到预期的效果。
　　当然，这个问题后来是解决了，那就是在每发炮弹里都装上电子测高仪……这样炮弹就会准确的在目标上空爆炸，但这无疑在很大程度上增加了炮弹的成本……这炮弹一打出去往往都是成百上千枚的，咱们现在还是个穷国自然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再加上我国的装备大多是走苏式路线，其装备思路就是为了数量可以牺牲一定的质量……于是乎，这种装有电子测高仪的空爆弹在这时代也就无法大批量的装备了。
　　这就使我军的空爆弹很快就转成了普通榴弹……越军也感觉到了这个变化，马上就加快了朝我军高地进攻的步伐，同时越军的炮兵也加入了战斗，于是双方的炮火立时就把518.6高地前前后的炸得一片纷乱，很快就分不清哪些是越军的炮弹哪些是我军的炮弹。
　　其实这也是越军炮兵的一种手段……只有用炮火扰乱我军的视线，让我军的炮兵观察员分不清敌我炮弹……这样才能阻止炮兵观察员引导炮兵再次对冲锋的越军发射空爆弹。
　　于是乎，没过一会儿空中就到处都是炮弹的呼啸，到处都是弹片在乱飞，空气中浓重的硝烟味几乎都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518.6高地的缺点……我们对于越军炮兵来说是正斜面，也就是说越军所有的炮弹和火力对我们来说都是威胁……这道理就像我们进攻518.6高地是一样的，越军的迫击炮、无后座力炮，甚至是各式机枪都能很轻松的打上我军阵地，威胁到我军战士的安全。
　　更重要的是……我们还没法像越军一样退到山顶阵地或是退到反斜面去避弹。原因很简单，山顶阵地面积太小，根本就容不下我们这么多人……如果硬要挤上去的话只会集结成一堆成为越军很好的目标。
　　至于反斜面嘛……咱们现在实际上已经是被越军给包围了，两面都有越军的进攻，也就是说哪一面都不会是反斜面，甚至还可以说朝向中国的那一面更为陡峭、更多石头、更不适合作战。
　　于是我们就只有在这里硬捱着越鬼子打来的各种火力。
　　不过好在我军在越军到来之前就已经构筑好了各种工事，战壕、猫耳洞、交通壕……甚至还有许多岩洞都被我们利用起来做为藏兵洞和弹药库……这岩洞上头可是有厚厚的土层，而且下方还有坚硬的岩石支撑着，就算是越军的远程火炮也拿它们没有办法……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岩洞洞口与交通壕相连，等越军炮轰时就排着队往里躲……外面就丢几个哨兵观察越鬼子的情况就可以了。
　　越军的弱点呢……就是除了远程炮火之外基本就没什么重装备，公路被我军炮火封锁了嘛，那什么坦克、汽车全都过不来了，还有重型迫击炮、无后座力炮、重机枪、高射机枪等无疑就少了许多……
　　其实这些玩意本身并不是很重，比如100迫击炮全炮重73千克，同样也是分成炮身、炮架、底坐三个部份让三个人背，82炮全炮重35千克也是分给三个人背……这区别实际上并不是很大。
　　关键是在于炮弹……100迫击炮每发炮弹重8千克，82迫击炮每发炮弹重3.16千克……也就是说同样的运力运两枚重迫击炮炮弹上来就可以运五枚轻型迫击炮炮弹。再加上这仗一打起来少说也要几百枚炮弹，于是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就差太多了。
　　同样的道理决定了越军不敢也不能带太多的重机枪、高射机枪这些玩意上来，并不是说带不上来，而是因为后勤的运力有限，就算带上来了也是有枪无弹……
　　这也就是交通对战争的重要性，一旦交通受到了限制，那么在战场上的表现不但会影响到反应速度，还会直接影响部队的战斗力。
　　不过幸好是这样……否则我们就要在这518.6高地上承受更大的火力压制了。
　　现在，越军只能凭借着他们手中有限的轻重武器朝我军发起进攻，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是远程火炮能正对着我军阵地打……但越军如果要发起冲锋的话远程火炮总有要停的时候，否则炮弹可不认人，一样也会炸到他们自己身上。
　　果然没过多久炮声很快就少了许多……这里说的少了许多，是因为轰炸还在继续，只不过大多数是我军的炮兵在轰炸。
　　“嘀嘀嘀……”岩洞外传来了几声急促的哨声，于是各连的干部很快就把战士们从岩洞中拉了出去。
　　我的指挥部是在一个相对独立的小岩洞，之所以选择小岩洞一是因为指挥部人员并不是很多，除了我和几个参谋外也就是通讯员和警卫员了，另一个原因是上过战场的我知道岩洞其实越小越安全，就像猫耳洞也不适合挖得太大一样的道理。
　　我拿着望远镜跑出岩洞趴在战壕上一望……这时恰好有一枚照明弹打到了半空，于是战场就在我面前一览无遗……一个个越军端着枪猫腰冒着炮火朝我军阵地冲锋，他们也不愧是被称作王牌部队的320师，个个动作都十分敏捷，而且对炮火的判断也十分准确……在我的望远镜里，可以清楚的看到每当他们在弹坑里趴下或是卧倒后，附近总是会有几颗炮弹炸开。
　　这就是老兵的表现，据说老兵是这么判断炮弹的……如果炮弹的呼啸是尖锐刺耳，那么它的炸点就比较远，根本不用担心，但如果略带低沉像是喘着粗气似的，那不用想了……这炸点就在附近。
　　当然，战场上的经验总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要知道这种两种啸声本来就区别不大，而且还要在各种炮弹炸成一团各种噪声交织在一起的情况下分辩……那就非得的身经百战的战士才能做得到了。
　　我们眼前这支越军似乎就是这样一支队伍，因为他们已经成功的通过了我军炮火封锁并进入了炮火死角——已经成为废墟的桐棉。
　　越军并没有忙着进攻，而是趴在山脚下挖着单兵掩体和工事……这当然也是个正确的选择，因为进攻讲究连续性，只有持续不断的进攻才能给敌人造成压力同时也是有意义的。否则的话，敌人可以在进攻中断的时候从容补充弹药、替换伤员或是补充火力缺口。
　　越军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集蓄足够的兵力然后再对我军防线发起冲锋……
　　“营长！”赵敬平在旁边问着我：“要不要给他们来一下？”
　　我知道赵敬平的意思，我们的第一道防线距离桐棉不过四百米……之所以是这个距离为的就是能够以火力控制山脚与高地之间的转折点……这个部位才是敌人冲锋速度由快转慢（地势由平地转为上坡）同时也是炸药包或是手榴弹有可以滚到并停下来的位置……所以这条线在以前的战场上被称作“死亡线”，只是由于后来火炮的发展，高地防守更多的是靠向“山顶阵地”和“反斜面”来防御的，所以“死亡线”也就有些名不副实了。
　　换句话说，就是位于桐棉的越军在我军轻、重机枪的射程之内，我们可以用火力干扰越军的动作。
　　但我却摇了摇头，不但没有这么做反而下令：“让炮兵停止射击！”


第一百四十章 围三阙一
　　“是！”赵敬平虽然对我的命令大惑不解，但做为一个参谋的他知道在战场上不应该问太多的问题，而应该尽量的减少最高指挥官也就是我的问题。
　　于是炮火很快就停了下来，就只有高地周围的越军的迫击炮还在有一声没一声打着……越军带来的迫击炮大多都是轻型迫击炮，轻型迫击炮的特点就是重量轻可以随时转移，所以我们还真拿他们没办法……人家在两公里外打上两炮就转移阵地，而且还是在容易转移的平地上，咱们怎么也逮不住他们。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些游动的迫击炮起的作用也十分有限，也就是偶尔在咱们高地上炸开几发炮弹……对躲在工事里的我们基本构不成什么威胁，所以也就随他们去了。
　　我们这炮声一停倒是让山脚下的那些越鬼子感到意外了……要知道这时正是越军往上增兵的时候，应该是我军一个很好的拦阻越军的机会，就算因为越军个个都是老兵知道怎么躲炮弹，但至少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造成杀伤或是减缓越军集结的速度吧，怎么会在这时候停止炮击呢？！
　　越军所不知道的是，我这是不愿意按照越军的节奏来打这一仗……如果继续炮击的话接下来会是什么情况猜也会猜得到了……越军在我军周围集结的部队越来越多，桐棉的战壕和工事也构筑得越来越完善，于是等越军认为自己已经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他们就可以以桐棉的战壕为依托组织火力掩护朝我军发起进攻……
　　虽然我不知道越军这下派了多少军队来围攻我们这个518.6高地，但随便算下至少也有一、两个营，而且这还是先头部队，再加上身后481高地和544高地的两个营……518.6高地前后至少都有四个营的越军了。
　　而我军呢，虽说也有一个营，但步兵只有两个连，其它的基本都是需要步兵保护的工兵、炮兵、汽车兵……甚至坦克都成了步兵保护的对像。
　　当然，越军也并不是这么轻松，首先481高地和544高地方向越军就要面对我军一左一右的两个步兵团……这两个步兵团还在不断地朝越军高地发起试探性进攻。
　　这是我从一开始就跟黄军长说好的……本来黄军长的意思是，一旦我们穿插到了越军的后方拿下了518.6高地，那么就马上对前两个高地发起强攻。
　　黄军长的打法也有一定的道理，越军的补给线已经被切断了嘛……那发起强攻毫无疑问就可以以倍数的量消耗前两个高地的越军的弹药，一旦等到越军弹药消耗得差不多了，那么越军的死期也就到了。
　　但我却强烈反对这个方案，因为481高地和544高地是两个险要之地，这个方案的另一个意思就是我军要付出惨重的伤亡。最后就算能把坂旺拿下那也是惨胜。
　　对于我来说，每一名战士的生命都是宝贵的，所以当然不会选择这种打法……更何况，试探性进攻也可以牵制越军的兵力嘛，同样也可以消耗越军的弹药嘛，这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区别就是我们这支合成营的压力会大一些……因为这时的我们就是卡在坂旺这个突出部的咽喉部位，越军对我们就是非得除之而后快……
　　其实我也知道黄军长也不希望正面强攻，在那样的地形上强攻谁都知道必须得用战士的尸体去填，黄军长也不是那种用战士的生命去铺平自己的仕途之路的人，他之所会这么说……只是因为有些过意不去……这坂旺地区本来是他们的任务，现在却变成我们这个营主攻，所以他想尽可能的让我们合成营少一些伤亡，即使是用他的部下的命来换也在所不惜……但既然我都这样坚持了，那他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于是仗就是这么打的……两个步兵团在481高地和544高地方向在牵制越军的两个营，三个炮兵团尽可能的为我们提供炮火援助，剩下的……就看我们合成营的本领了。
　　所以战场的形势还是相当严峻的，越军的兵力要比我们多得多……我们一开始定下的取胜之道就是以大量的炮火支援尽量杀伤越军以减小我军的压力，所以赵敬平才会对我们下令停止炮击感到奇怪。
　　但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越军本来是有计划的在桐棉地区集结，甚至连时间和步骤都已经估算好了，但这时我却突然停止了炮火，于是越军上来的节奏就突然变快……简单的说就是因为没有炮火拦阻越军的前进速度突然变快，于是桐棉工事还没做好就猛然集结了过多的越军……
　　越军指挥官很快就感觉到了危险，但这时已经进退两难了……继续往上派兵吗？无疑会让桐棉的兵力过于密集；不派吧……那桐棉的兵力又不足以发起冲锋，更重要的是桐棉的工事还没有做好，桐棉的兵本身就处于危险之中；把桐棉的兵拉回来吧……这似乎又是在做无用功！
　　最后越军还是硬着头皮用桐棉的兵发起了一次冲锋。首先照例是用炮兵的炮弹开路，一阵“轰隆隆”的成排成排的炮弹在桐棉与我军防线之间炸开……这为的是炸毁我军有可以布下的地雷。
　　事实上在此之前我们就知道这些地方是越军火炮的轰炸范围，所以根本就不去做这种无用功了……地雷是好用，但也得看是用在什么地方，如果明知道越军会有火炮开路还把地雷布上去那就只能说浪费时间浪费力气……用这个精力运几箱炮弹上来明显就更实用。
　　越军的火炮还是相当猛烈的……一批批的炮弹狠狠地砸了上来，只打得518.6高地一阵地动山摇浓烟四起。
　　不过这炸得虽猛但时间却是短促，打了两、三批接着就没影了……这是因为什么大家都清楚，害怕我军远程炮火的压制，所以打上几炮就赶紧换地方。
　　接着越军就大喊一声乘着炮弹炸开的硝烟和弹坑就冲了上来……
　　我粗略的观察了下，越军的兵力分配是一个连朝我军防线发起进攻，一个连利用桐棉的工事和残壁为其提供掩护，还有一个连队在路上做为后续部队……
　　有句话叫“分而击之”，这支后续部队我当然不会让他们这么容易就跟上来了，随着我一声令下……炮火的拦阻射击再次开始，而且这一回的拦阻射击比之前的更为猛烈，几乎就可以说是在那些越军步兵前打出了一道火墙死死地把越军后续部队挡在了另一边。
　　几乎与此同时……我军的进攻就开始了。没错，我们不只没有防御，反而是朝敌人发起了反攻……
　　这时候的防御跟反攻的区别就在于……我军如果被动防御的话，那么越军一看形势不妙就会急时撤退，甚至还会退回到桐棉依靠组织起防线等待支援。
　　但如果我们在敌人进攻的同时也发起反攻的话……那么越军这支部队根本就来不急撤退，因为一撤退就会把后背亮在我们的面前，接着就会被我们像是赶鸭子似的杀进桐棉……那这会有什么结果就用不着多说了。
　　所以……这时候的越军那是撤无可撤，只能硬着头皮往上顶！
　　我军的攻势是这样的，首先是迫炮连朝越军的冲锋部队狠狠地打上了一通炮，接着第一道防线但任掩护火力原地不动，第二道防线的战士也就是刀疤所带领的二连端着冲锋枪狠狠地朝越军迎了上去……
　　越军在桐棉的掩护火力还想组织火力将二连的部队压回去，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一通迫击炮砸在了他们头上之后……硝烟中突然就传来了一阵坦克马达的轰鸣声。
　　这一来位于桐棉的越军这问题可就大了……前面是占据了优势兵力而且还占据了有利地形的中国军队，右翼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坦克部队，后方是用炮火炸出来的火墙……
　　就在刚刚越军还以为中国军队在他们的包围中……这时才猛然发觉原来被包围的是自己！
　　不过越军320师也不愧是王牌师……他们并没有选择从那唯一的缺口逃出去……
　　事实上，这就是军事上叫做“围三阙一”的战术……如果想要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那千万不要把敌人给围死，因为那会让敌人做困兽斗，会逼着敌人跟你打到最后一枪一弹，这样的结果往往是两败俱伤。
　　但是“围三阙一”就不一样了……这战术顾名思义就是在包围圈上有意放开一个缺口，让敌人看到一个“生”的希望，于是敌人拼死抵抗的决心和士气就会受到很大的挑战，甚至会像兵败如山倒一样朝缺口溃退……这时候我军再衔尾追杀一番，很容易就可以达到“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的目的。
　　只不过……越军320师毕竟不是一支普通的部队，这时的他们并没有选择撤退，而是迅速调整自己的防御方向做好了接敌的准备……


第一百四十一章 血染桐棉
　　如果越军撤退的话那么我们会赢得很轻松，不过就算他们没有撤退也不见得会难到哪里去……
　　这有几方面的原因，一是我军炮火已基本阻断了桐棉的援军，这使得桐棉这个原本还是炮火死角的“生地”马上就变成了一个孤立的“死地”。
　　二是我军拥有坦克……如果仅仅只是坦克那还不可怕，可怕的是坦克与步兵的协同互补，这就会给一支部队的防御力和战斗力带来了质的飞跃。
　　三是这一仗越军是在毫无准备之下就已经“粘”在了一起，越军后方的远程火炮及迫击炮等全都失去了作用，所以就只有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桐棉的越军孤军奋战……
　　于是，桐棉就再一次成了屠宰场，我军十五辆坦克在这时又发挥了一次关键的作用……与上一次的区别只是，一次是纵向往前推，这一次则是横向往前推。
　　“腾腾……”迫炮连再一次接二连三的打上了一批照明弹，霎时就把整个桐棉给照得一清二楚。
　　这就是迫击炮的好处……它除了能够在战场上杀伤敌人、炸火力点之外，还可以发射许多辅助弹种，比如烟雾弹，照明弹等，这些玩意在战场上往往能发挥出其不意的效果，更重要的是又不占编制……同样的是迫炮连的人和炮，只需要换一种炮弹就可以了。
　　就像现在敌我双方交织在一起杀伤榴弹起不了作用……那么迫炮连马上就可以换成照明弹打，这同样也是与我军步坦的一种协同。
　　因为众所周知，我军59中的夜战能力是很差的……在黑夜里它几乎就是一个瞎子，这也是为什么这时代我军会普遍装备一种叫“曳光弹”的子弹的原因。这子弹打起来会发光……在黑夜里就像是一条直线一样指向目标，然后坦克在黑夜里就是按这条直线所指示的目标开炮。
　　不过这效果实在让人不敢恭维，首先这打“曳光弹”本身就是不安全，这条直线的确可以指示目标，但同时也很清晰的指出了枪手的位置……于是敌人的机枪、迫击炮等压制火力很快就上来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用“曳光弹”指示目标的时间不会长……谁也不敢在原地一个劲的打啊，除非是不要命了。
　　其次，这“曳光弹”指示的位置还不精准……这是由我军装备的冲锋枪连发的散布面积决定的，56冲甚至是AK47都是这样，一连发起来那子弹就到处乱飞……于是其本身所指示的方位就有误差。
　　于是可以想像……躲在坦克里的炮手要根据这不长时间，而且还是有相当大的误差的指示位置摸黑打中目标……那几乎就可以说是瞎猫碰到死老鼠了。
　　至于那夜视仪……就是想分清公路都难，就更别说是看清敌人的火力点或是其它目标了。
　　所以，要想发挥坦克的威力就只有打照明弹。这照明弹一打，而且还是连续不断的打……那实际上就不是夜战了。
　　不过凡事有利必有弊，这么一来越鬼子也就更清楚的看清了目标。
　　这里头就有个权衡利弊的问题……很明显打照明弹对我军是利大于弊的，原因是我军有准备，而且坦克还有许多训练有素的跟随步兵保护，再加上越军手中没有多少反坦克武器……
　　于是就像我看到的那样，十几辆坦克一字排开朝位于桐棉的越军推去……坦克炮发射出一发发炮弹狠狠地砸向那些依靠断壁防守的越军，坦克上的高射机枪也在步兵的手上打得“哗哗”直响，子弹成片成片的洒向越军人群，坦克后的跟随步兵则在不断地寻找着有可能威胁坦克的敌人和火力，一旦发现就用手中冲锋枪进行压制，如果发现一些防御较深的、冲锋枪比较难对付的火力，很快就与坦克取得联系用坦克炮来对付……
　　在坦克部队的冲击下，这场战斗打得毫无悬念，越军部队很快就在我军的这种火力之下崩溃了……尽管他们是王牌部队，尽管他们的并不想后退……但谁都知道这样打下去除了死亡之外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于是很快越军就朝西面退去……
　　但是，这时撤退似乎已经太迟了，因为坦克推进的速度和高射机枪控制范围要比他们快得多。
　　坦克自东往西的这么一推，然后其上的十几挺高射机枪再居高临下一阵扫射……要知道我军54式高射机枪这玩意，那有效射程可是达到1500米的，于是十几挺高机这么自东向西的一扫射，实际上就是用子弹把西面的缺口也给堵上了……撤退的越军就是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的后背亮在高射机枪面前。
　　另一方面，越军普通部队都有那种宁死不降的硬气，就更别说我们面前这个320王牌师了，所以尽管一开始越军就被我们压着往死里打，甚至他们自己也清楚逃生的希望十分渺茫，但却没有人肯投降。
　　于是惨烈的一幕就在我眼前发生了……越军一队又一队的兵就像一段段烂木头似的被我军的高射机枪扫倒，因为高射机枪拥有十分强悍的穿透力和能量，所以往往是打着了头就把头打烂，打着了手脚就把手脚打断，甚至从腰部拦腰截断的也不少……
　　这样子绝对要比炮火轰碎的尸体要可怕，原因是炮火炸碎的，那身体各个部件差不多都被炸烂很难分得清了。但是被机枪子弹给打断的……那断下来的一块块东西却是清晰可辩，就像是和平世界中被哪个变态杀手给分尸了一样。
　　而且这个分尸还不是一具两具……而是在我们面前堆了一堆，铺了一地……
　　接着很快就越军发狂了……有些越军干脆转向朝南面的炮火中跑，对他们来说炮火也许还更安全些，有些越军则干脆拉响了手榴弹自寻了断，更多的越军就是抱着炸药包和手榴弹朝我军坦克或是防线冲……
　　我可以理解他们的想法，反正都是死，还不如是死得干脆一些，死得轰轰烈烈一些，说不定还能拉几个敌人下去垫垫背……但他们的想法显然是不现实的，因为我军对他们这一套早就有所准备……与他们对阵的是二连，二连早就跟越军各种部队都交过手，甚至都跟越军肉搏过，自然也就知道越鬼子在走投无路时会做些什么，于是很快就组织起火力配合着坦克部队将那些抱着手榴弹炸药包的敌人打倒在半路上。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越军两个连队只有十几个人有幸乘着黑夜和丛林逃走，其它人都被我军强大的火力打成了一块一块的铺满了桐棉的废墟，这其中还有不少尸体被坦克履带碾了过去……这没办法控制，坦克驾驶员的视线本来就不好，而且满地的尸体那是根本就避无可避。
　　于是这样子就更是恐怖了，特别是那些被履带从中间碾过的，中间已经成了一片血肉模糊还带着履带印的肉泥，而旁边的手啊脚的还依旧清晰……似乎还在努力的跟肉泥组成一个人的样子！
　　随着炮声停了下来，周围立时就传来一片呕吐声……这一回就不只是一连了，就连二连的战士也忍不住吐倒了好几个，一连的那是吐到没东西可吐而吐苦水了。甚至就连我身边的几个参谋也是个个脸色苍白的十分难看，看得出来都是拼命在忍着。不过这也不怪他们，他们以前大多都是在办公室里协助指挥的，哪有机会见识到这场面……
　　接着坦克部队很快就撤回了山坳，最后一颗照明弹也渐渐地失去了最后一丝光亮，于是所有的一切再次恢复了漆黑与平静，除了空气中的硝烟味和血腥味变得更浓一些外，似乎就跟开战之前没有什么区别……但谁都知道事实不是这样的，就在刚才，就在我们眼前就在我们的脚下……两个连队近三百人的越军就被我们给歼灭了，那满地的尸体和尸块并不是黑暗就能掩盖得掉的。
　　这时候，我想一连的战士们已经意识到了一点……在战场上杀人并不是件值得夸耀的事，尽管我们杀的是敌人，尽管我们也是为了生存而不得不这么做！
　　很快越军的炮火就成片成片的打了上来……这一回他们炮轰的位置是桐棉。
　　越军的目的很明显，就是用炮火来把那些尸体、尸块掩盖掉……他们也不愿意让这惨状在这世界多停留，因为这是他们的耻辱，会影响到他们整支部队的士气。
　　不知道为什么，这阵炮火来打来之后我和战士们也都跟着松了口气……至少我们不用再去面对那来自地狱的那一幕了。
　　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也好，一连那些没有上过战场上的兵从此也就明白了一点……战场上最可怕的其实并不是敌人的子弹和炮弹，而是血腥杀戮，是人与人之间虽是互不相识但却要拼个你死我活！


第一百四十二章 炮战
　　随后的战场很快就陷入了沉寂，除了481高地和544高地还隐隐传来枪声炮声之外，其它地方都没有一点动静。
　　我想这是因为越军意识到了一点……他们面对的这支穿插部队虽然人数并不是很多，也就是一个加强营的样子，但却是一块难啃的骨头，而且为了这一仗似乎也做足了准备。
　　同时他们也意识到，自己用于冲锋的兵力随时都会被中国军队的炮火给分成两段，就像刚才那样……中国炮兵那是想放就放，想拦就拦，他们根本就没有主动权。
　　对于518.6高地的后方……那就更不用说了，那些越军想要攻打518.6高地就更是难上加难……主要是因为陡峭难爬的地形，再加上到处都是石头的，中国军队只需要召来一阵炮火就可以将冲锋的部队打得死伤惨重。
　　换句话说……越军这并不是跟我们一个营作战，而是在跟一个由远程火炮、迫击炮、步兵及坦克有机的结合在一起的部队作战……这其中尤其是远程火炮，这个518.6高地看似孤立，实际上却是在远程火炮的层层保护之下的一个堡垒！
　　事实上，这也正是我这段时间训练的目的，同时也是我要求手下的战士个个都会报坐标的原因……步兵如果有强大的炮火支撑，那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御都会占据相当有利的主导地位。
　　就像刚才一样，我可以十分随意的对越军做到想断就断，对越军想包围就包围……越军如果没办法解决掉这一点，那么他们甚至连我们的边都沾不着。
　　不过正所谓有矛就有盾，在战场上永远也不会有什么必胜的战术的，任何战术都有其弱点和薄弱之处，只是我暂时还没想到越鬼子会有什么方法来应对这个局面而已。
　　“营长！”这时赵敬平走上前来给我递来一封电报，说道：“军部发来的消息，说是越军正在紧急调动炮兵部队和机械化部队……”
　　“唔！”我不由点了点头。
　　越鬼子终于还是抓住重点了……应该说在这时代对付炮兵最好的武器并不是炮兵，而是飞机……在没有炮瞄雷达的情况下，炮兵对付炮兵还要算这算那的，而且还不一定算得准，再一个是炮兵很容易转移。于是在这种情况下用炮兵对付炮兵相对来说就比较困难，而飞机就不一样了……如果掌握了制空权，那么战斗机、轰炸机就以轻松、快速的对敌方交通系统及炮兵阵地进行轰炸，让敌人炮兵就是想跑也没地方跑。这也是战争中制空权至关重要的原因。
　　但中越之战有些不一样，因为政治和现实的原因，双方空军都没有参战……那么对付炮兵就只有一个选择——炮兵。
　　所以，越军的作战思路其实很明显，就是试图用炮火压制我军炮火，接着再用机械化部队朝我军阵地发起冲锋……
　　看了看表，我就对赵敬平下令道：“今晚越军应该不会进攻了，让战士们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是！”赵敬平应了声就把命令传达了下去，之后才忍不住的问了声：“营长……你怎么知道越鬼子今晚不会进攻……”
　　“知道我军炮兵的平时的弹药储备是多少吗？”我不答反问。
　　“0.75个基数左右！”赵敬平想也不想就回答道：“最大量不会超过1.5个基数！”
　　“嗯！”我点了点头：“我军都是这样了……那么越军的弹药储备只怕会比我们更低……”
　　“哦！”赵敬平闻言就恍然大悟的说道：“所以越军如果要调动炮兵部队打好这一仗，必须要有充分的时间进行准备……”
　　“没错！”我说：“我军在坂旺地区集结了五个炮兵团，为了给这五个炮兵团准备3个基数的弹药，我军炮兵是用了各式车辆秘密运输了十几天……现在越军调动炮兵部队是没问题，问题就是如果想要调动足够多的炮弹……那就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赵敬平想了想，就说：“那一个晚上也不够啊……越鬼子的交通状况比我方要差，而且运输车辆也不如我方多，这一个晚上……”
　　赵敬平说的当然是用道理的，要知道越军的公路和桥粱，那都是被我们给炸过一遍的，就算现在已经修好了，那难免还是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再说……越军还有些路段是被我军用炮火封锁住的，这个问题他们也得解决……所以这一晚上说什么也运不到足够与我军庞大炮兵抗衡的炮弹。
　　但是……
　　“炮弹不够也有不够的打法！”我说：“越军的目的……并不是要打败我军炮兵，而是要拿下518.6高地！”
　　“哦！”赵敬平点了点头：“营长的意思是……越军会用一晚上的时间积蓄弹药，然后集中在某一个时间段使用，用以压制我军炮火以配合其步兵对我军的冲锋？”
　　“不只是因为积蓄弹药！”我说：“在晚上炮兵打炮很容易因为火光和烟雾暴露位置，这就会使处于弱势的越军炮兵变得十分危险，但是到了白天……这方面的担心就会少很多，这对于处于劣势的越军炮兵是有利的，再加上我们已经对518.6高地周围的射击诸元观测得一清二楚，而越军却没有这方面的准备，所以白天对越军会更加有利！”
　　赵敬平不由连连点头……这道理其实并不难懂，我国炮兵的火炮多，弹药足，准备充分，而越军在这些方面毫无疑问的都处于劣势。所以，越军炮兵这要是想跟我军炮兵打夜战的话无异于找死……我军炮兵可以留着一、两个炮兵营随时做好准备，其余的炮兵就可以肆无忌禅的开火，一旦越军炮兵还击……在这黑夜里就很容易暴露其位置，于是就是我军留备的炮兵营发威的时候了。
　　也就是说，在夜里打炮战……那就是强者俞强弱者俞弱。
　　反之到了白天……因为炮口发出火光和烟雾不是那么明显，所以越军完全有逃跑或是变换阵地的时间，这才有与我军炮兵一较长短的可能。
　　所以越军这一仗那也叫打得郁闷……不过这也怪不得别人，谁让他们总以为坂旺是道攻不破的防线，所以没做好情报工作没有做好准备又能怪得了谁？没做好准备就只有被动挨打！
　　同是我也意识到了一点……越军现在是在积蓄力量，而且这积蓄力量的时间不能太长也不能太短。太长了481高地和544高地就很有可能都撑不下去了，太短的话积蓄的力量又不够。
　　所以，应该说越军就只有一次机会，这次机会像是火山爆发一样把越军所有的力量释放出来，那可以想像这次的爆发肯定是非同小可。同时我也知道，若是我们能撑过这次爆发那基本也就意味着这场战的胜利了。
　　从这一点来说……越军指挥官还是相当理智的，他并不会像我们之前打的越军一样，因为担心什么王牌部队的招牌被砸，或是因为几支部队被吃掉于是就头脑发热不顾一切的把部队派上来送死。
　　我本来也想乘着这个时间休息一会儿……但无奈的是军部传来的电报就像雪片一样飞到我面前。
　　这些电报就是诸如“侦察到越军又有一个炮兵团调往你部方向”，“我军炮兵某部已转移到新阵地，炮火死角需要重新观测”等等。
　　其实这些东西用不着军部说我也是知道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情况归结到一点不就是我刚才考虑的那些嘛！我军炮兵这一晚都打了那么许久的炮，很明显各个炮兵阵地都暴露了，那总不可能等着越鬼子把炮拉上来打吧！所以要转移阵地那是肯定的。
　　于是这战场就出现了十分诡异的一幕……真正对峙的一线是偃旗息鼓，而后方的炮兵部队却在进行着紧张而频繁的调动。
　　感觉到这些情报对我们部队并没有很大的价值，于是我干脆就带着警卫员走出岩洞去透透气了。
　　这时我才发现在战壕上的战士们名为休息，但却个个都抱着枪发呆……不过这也不奇怪，一连的战士大多是头一回上战场嘛，我刚打仗的时候也一样是这德性！
　　“都在想什么呢？”我漫步走上前去找了块石头坐下。
　　“营……营长……”一名战士也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说话都有点打着颤：“这……睡不着啊！”
　　“没关系！”我轻松的笑了笑：“多打几次就习惯了！你们第一次能有这样的表现已经很好了！”
　　我这说的是实话，我们那会儿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越鬼子打炮还有许多人吓得到处跑呢！不过这当然是因为现在的一连受过更多有针对性的训练的原因。
　　“唉！”另一名战士叹了声：“营长，说实话……在此之前咱们还一直向往着上战场呢，现在才知道以前有多可笑……”
　　这话是说对了，因为对于任何人来说，战场都不应该是一个向往的地方。


第一百四十三章 狙击战
　　越军在天亮之前就发起过几次小规模的进攻。
　　这种进攻是必须的，一来是用于试探我军的炮兵是否转移了阵地，二来也是为了不让驻守在518.6高地上的我们放心休息，这第三嘛……就是持续的战斗能让手下部队持续亢奋很好的保持战斗状态。
　　于是越军时不时的就派上一支小部队分散开来乘着夜色在迫击炮的掩护下朝我军发起试探性进攻……但我们又哪里会上越军的当，这么小的一支部队分散着上来当然就不会用炮兵去炸了，咱们只需要照明弹一打……然后一通机枪就把他们给扫了下去。
　　这其中玩得最快活的就要属粱连兵……要知道他原本就是个神枪手，现在又配上了SVD狙击枪，另外我又当上了营长……正所谓老虎下山猴子称大王嘛，那粱连兵可就快活了，端着枪带上一个助手，照着那些摸上来的越鬼子就是一枪一个，打得他手下的兵那是个个叫好！
　　我看着也手痒，忍不住也拿出让警卫员收着的狙击枪想要一试身手，却被赵敬平给拦住了。
　　“营长！”赵敬平是这么说的：“这仗如果是胜负已定，那我不反对你上去玩玩，可是现在眼看大仗在即……全营的人都等着你指挥呢！你这上去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唉！没事！”张作亮在一旁应着：“我说赵参谋……你是没见识过咱们营长的本领，要说有哪个越鬼子会是咱们营长对手……打死我我也不信！”
　　“上去打打也好！”教导员想了想就说道：“一连的战士……都有点被吓着了，营长上去打打鬼子也能让战士们长长士气……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感受到危险就不要硬顶！”
　　既然教导员都这么说了，那赵敬平自然就没什么好反对的了。
　　这可就乐坏了一直跟在我身边的警卫员小张，他早就听说了我是二连的头号神枪手，只是苦于我当上营长之后就比较少摸枪了，一直没有见识到我枪法的机会，这会儿当然就不会放过了，马上就自告奋勇的当起了我的助手。
　　而我心下则是一片无奈……还是以前来得自由，什么时候想上战场就上战场，现在只不过想上去过过瘾都还要别人同意。
　　再说了……这战场上实际上也没什么安全不安全的地方，就比如这个581.6高地……还真没什么地方是越鬼子的炮弹打不到的，就算躲在岩洞里……说不准越鬼子的炮弹砸几发上来崩下了几块大点的石头……里头的人就这么完了！
　　不过赵敬平等人的心情我还是能理解的，也知道他们其实也是为我这个营长及部队的整体考虑，所以也就没再说什么提着枪就上去了。
　　我上去的时候并没有跟其它战士说，带着警卫员小张就跳出战壕朝左侧的一个突出部跑去……那个突出部斜插入越军阵地的侧翼，在刚走上战场时我就知道那是一个很好的狙击点。
　　一边跑我就一边在心里想着……这段时间全部的精力都在进行各兵种的协同训练，却把狙击手的训练给忘了，这下要是有训练上一批狙击手……那越鬼子还敢这样分成小部队的上来试探？几枪就把他们给解决掉了，既可以节省弹药又可以给越鬼子的心理上造成一种震摄。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狙击手可不是短期就可以训练起来的，而且更重要的是……我军现在还没有狙击枪，用缴来的SVD打终究不是个办法……因为训练了老半天，到时上战场时枪一坏就又没得修又没得换，结果还是变成一名普通的神枪手。
　　所以……如果要在部队里普及“狙击手”这玩意，首先还是得解决装备的问题。
　　想着我就跑到一个土丘前趴下……战场的经验告诉我，相比起岩石来的土丘才是更安全的，原因是越鬼子常常会用轻型迫击炮对疑似有敌人狙击手的位置进行炮轰……如果是躲在岩石附近，那一炸开来就是碎石乱飞，而且石头撞石头还会反弹……那被打中的慨率可就大了。
　　反之如果是躲在土丘后头的话，那就是子弹也打不着，炮弹打过来顶多也就是盖上一层土。当然，如果土里面还有碎石能把你击中的话，那也就只能怪命不好了。
　　所以，在战场上用于防御的东西有时候并不是越坚硬越好的。
　　趴在土丘后我并没有马上就用枪去瞄准，而是先用望远镜看了看敌我的形势……
　　这时的越军并没向我军阵地冲锋的意思，而是在压缩我军的活动空间……就像我看到的一样，越军小分队有组织的从各个方向朝我们靠拢，他们一边朝前推进就一边构筑着各种工事，有的地方就挖一个散兵坑，有些地方就把几个散兵坑给连成一个战壕……还有些地方甚至还利用起地形构造起了一个火力点……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很明显的，就早为明天的总攻做准备，同时也是步步为营不断地朝我军防线逼近。
　　很明显，这对我们来说是很难受的……不过对越军的这种做法我们似乎又毫无办法。
　　用炮炸吧……这应该是最好的选择，反正我军炮多弹药也多，这一片炮火覆盖下去这些工事也就差不多了。
　　但问题是……我军炮兵才刚刚转移阵地，这一炸就又得转移阵地……等我军转移到新阵地后越军又开始构筑阵地，于是我军就又得炸……更重要的是越军人员还很分散，用炮火轰炸对越军的杀伤只能说是十分有限。
　　于是这就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就是用机枪、狙击枪这些射程能够够得着的武器去对付……
　　这办法的问题就是机枪精度不高，它用于杀伤密集冲锋的步兵那还好，一梭子弹过去总会打倒几个，但是用于杀伤单个步兵……那就是一梭子弹过去只能让目标缩下脑袋。
　　至于狙击枪嘛……我们整个部队才只有两把呢，一把在粱连兵手上，一把在我手里！
　　随后我很快就明白越鬼子这是要做什么了……他们是要打狙击战！
　　要知道越军装备的狙击枪可要比我军多得多，而且还有更多的狙击手……再加上越军又很清楚我军的装备情况，知道我军单兵武器的射程大多都在400米以内……于是乎，用狙击手来压缩我军的防线打击我军的士气就是一种很好的选择。
　　接着我很快就感到奇怪了，既然是这样，那粱连兵这会儿正把狙击枪打得欢，我军机枪手也频繁射击……越鬼子狙击手为什么不还手呢？
　　想了想我很快就明白了，越军这是想先摸清楚我军一共有几把狙击枪或是先搞清楚我军机枪的位置，然后再有针对性的一次解决……其用意很明显，就是在我军有所警惕之前尽可能多的打掉我军的狙击手、机枪手。
　　想到这里我不由冒出了一声冷汗……我有点低估越军指挥官了，刚才还以为他没有能力在天亮之前发起进攻了，如果让他们用十几把甚至更多的狙击枪打得我们连头都不敢冒，接着再以狙击枪做为火力掩护的话……那乘黑偷袭或是强攻都变成了可能！
　　从这方面来说，有时还是真要自己上前线来看看……因为只有看到了真实的战场，才能把握住战场上的细节并由此推断出敌人的真正意图，否则的话，这会儿我只怕还以为越鬼子仅仅只是在试探性进攻呢！
　　“快！”当下我不敢有半点迟疑，对身旁的小张下令道：“马上命令战士们停止射击，注意隐蔽！”
　　“是！”小张见我神色凝重，于是也不敢多问什么，收起了枪就朝后方的战壕跑去。
　　但这时似乎已经太迟了……因为我在望远镜里已经隐隐看到有几名越军在掩体后举起了一把“模模糊糊”的枪……之所以称之为“模模糊糊”，那是因为这枪包着脏兮兮的破布，于是它在这仅有一点月光的夜色里就显得十分的“模糊”。
　　但我还是一眼就从它的长度和大慨的形状上看出那就是SVD狙击枪……而且还不只一把……
　　我不由在心里暗道一声“要糟”，越军狙击手已经开始瞄准……他们至少有十几个，而且似乎还进行了分工，将我军刚才暴露的那些火力点一个个的“盯”住。
　　我没有多想，举起狙击枪来用最快的速度对准了一名越军狙击手就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那名越军狙击手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这一枪，我瞄准的是暴露在我枪下的上半身……虽然我有能力击中他的头部，但我却知道那得不偿失。
　　击中头部的确是能给敌人造成一定的心理震撼，尤其是狙击手……但那无疑要用更长的时间瞄准，而且击中的慨率也会更小。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尽可能多的打掉暴露在我面前的越军狙击手，只有这样才能减少我军的伤亡。
　　所以我瞄的是最大面积，我只求能打中，因为不管打中哪里……狙击枪的子弹都会使其失去作战能力。


第一百四十四章 狙击战（二）
　　“砰砰！”又是两发子弹打倒了两名越军狙击手……
　　这些越军的弱点就在于他们过于相信之前的火力试探了……现在想起来，之前倒在我军枪下的那些越鬼子很有可能是越军故意这么做的，其目的就是帮助狙击手确定我军的火力点。
　　他们的这种做法无疑是很成功的，因为他们没有花多少时间也没有付出多大的伤亡就探明了他们想要的情报。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却还有一名狙击手能一直忍到现在才出手。
　　其实也不是说我能忍到现在……说实话，如果我一早就上来的话也许也会上当，但十分凑巧的是，我偏偏就是这时候才刚刚上来，于是这一下就撞坏了他们的好事。
　　“砰！”当我将枪口转向了第四名越军狙击手时，那名狙击手也正好将枪口对准了我。
　　但我终究还是比他快了一步，仅仅只是快一步……就决定了他的命运。
　　同时这也是在告诉我一件事……我没有时间再瞄准下一个敌人了，原因很简单，这名狙击手可以瞄准我，也就代表着其它狙击手也可以……
　　于是我几乎就是在扣完扳机射出那发子弹后的一霎那就缩进了土丘里，接着我就听到几发子弹带着“呼呼”的热风险险的从我耳边飞过。
　　所有的这一切说起来看似一个很长的过程，其实不过只有几秒钟……换句话说我刚才是一口气连打了四发子弹击中了四名越军狙击手。这说起来似乎有点夸张，一口气击中四名越军也就算了，击中四名狙击手……
　　但其实只要认真想一下，就会明白一点：在有备打不备而且目标相对集中的情况下，一口气击中四名狙击手与一口气击中四名越军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甚至可以说跟击中四个靶子也差不了多少……都是那么大的面积都是血肉之躯嘛，并不会因为目标是狙击手就会特别难打。
　　接着越军方向很快就响起了成片成片的枪声，有机枪、有狙击枪，也有迫击炮……我很欣慰的听到这些武器中有相当一部份是针对我这个方向来……针对我这个方向，也就意味被我吸引了火力，被我吸引了火力就意味着战士们更少的伤亡，这也是我冒着生命危险打出四发子弹的目的。
　　当然，这时的我完全没时间再去庆幸什么，抱着枪打了几个滚后就猫着腰一路小跑着跳进了一个弹坑，跟在我身后的就是一发接着一发的炮弹……只要我稍稍慢了点这条命只怕就要玩完了。
　　从这一点来说，越军狙击手跟迫击炮之间的联系和协同还是相当紧密的，这一点倒是值是我们学习……狙击手的定义，并不一定是要有狙击枪把敌人打死才算本事，应该说……在战场上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将对手击毙就是胜利，这也是战争的现实。
　　就像我现在看到的一样，我是一名狙击手，一名狙击手当然知道该怎么躲避子弹，于是在逃开之后子弹能打死我的机率可以说是很小很小……子弹不会拐弯的嘛！这时越军狙击手就马上联系迫击炮对我这片区域进行轰炸……这就变成是对狙击手的一种扩充了，或者也可以说是步炮协同的范畴了。
　　于是我就把这方法记在了心里，往后我训练狙击手的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最值得学习的往往就是我们的敌人，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当然，这时的我没时间去发表那么多的感想，刚才那几枪对于我来说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这么长的时间没打枪了，这下怎么说也得过足了瘾！
　　想着我提着步枪猫着腰就往另一个方向跑……但还没跑几步又停下了脚步，接着很快又小心翼翼的顺着原路摸了回去……
　　我的对手是狙击手，狙击手总会有一个惯性思维，那就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于是他们就会想当然的以为我刚刚用过的狙击位不可能会再用了……而我偏偏就要反其道而行之，打一枪后换的地方还是同样的地方！
　　摸到狙击位的时候，我不敢再像之前一样慢慢探出枪去瞄准……越军狙击手的确是不会想到我还会用这个地方，但却会对这个我连着击毙他们四名成员的狙击位十分敏感，所以……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很快就会引起他们的警觉，那时就是我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时候了。
　　于是我深吸了一口气，在喘出三分之一口气时就屏住了呼吸……老头曾经告诉过我，在胸腔中存有三分之二口气时最舒服同时也是能保持最长时间稳定的，这在以前只是觉得老头那是神经病，没事好不好的研究屏气干什么，还什么最长最稳定……现在想起来，觉得这就是狙击手的生存之道啊！
　　当然，屏气之后马上就得有动作了，否则就会浪费宝贵的时间。
　　于是我猛地探出身子并举起了枪……果然就像我所预料的那样，越军狙击手没想到我还会在这里出现，于是又有两名狙击手暴露在我的枪口之下……
　　那我哪里还会跟他们客气，当下“砰砰”两枪就把他们撂倒……接着看也不看的扭头就跑……
　　没过一会儿后头又是跟来一大堆的炮弹，而且比前一回打得还要猛烈……我几乎就可以想像越军狙击手那一副气急败坏的表情了！
　　我所做的这一切都被赵敬平等几个参谋看在眼里，一看到我跑回了战壕赵敬平就不由哈哈大笑的迎了上来：“营长……没想到你打枪也能用上虚虚实实这一招，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
　　“那还不是？”教导员笑道：“越鬼子这是在同一个地方摔了两个跟头，这下只怕肺都要让你给气炸了！”
　　我刚想换上一个弹匣再上去打一阵……却很快就被教导员给拦下了。
　　“够了！够了……”教导员脸上带着些不悦说道：“我说你这个人……也要有点限度，剩下的交给战士们来解决就好了！”
　　“就是啊，营长！”赵敬平也在一旁劝道：“你这个营长要是连打鬼子的事也要亲自干，那还不是抢战士们的饭碗嘛！”
　　于是我就有点无奈的把枪交给了警卫员，心里想着什么时候应该给赵敬平等人上一堂课……刚才要不是我亲自上战场，那还发现不了越鬼子这次攻势的厉害呢！
　　至于越军发起的这次狙击战……那结果就不用多说了，我一个人就打掉了六个越这狙击手，这都差不多是越军派上来的狙击手团队的半数。更因为我在第一时间吸引了越军的火力，使得我军各单位顺利的压制住了越军的火力将越军打了回去……
　　这并不是说我军战士的枪法会比越军好，而是用狙击手对抗普通部队就往往是这样……如果没有在第一时间给普通部队以有力的打击，那么形势很快就会转入对狙击部队不利的状态。
　　就比如刚才那一仗，要是越军狙击手从一开始就顺利地控制了我军的机枪火力点、打掉了我军狙击手，那么我军除了迫击炮和远程火炮之外几乎就没有什么武器能打得到他们了。
　　只可惜的是他们没有做到这一点，于是反过来我军的轻、重机枪就对着那些狙击手一阵“噼里啪啦”的乱打，打得他们想抬头都难……然后迫击炮就可以照着机枪打向的位置一片乱轰……越军狙击手不撤退的话就只有在那里等死了。
　　“营长！”见我走进了指挥部，通讯员小刘就给我递上了话筒：“电话，是训练基地打来的！”
　　“我是一号！”我说：“什么情况？”
　　这里说的一号，指的就是我们部队的最高指挥官，这为的当然就是保密……但其实谁也知道这起不了什么保密作用，一号自然就是最大的那一个嘛，用猜也能猜得到。
　　“报告一号！”话筒里传来了闯王的声音：“我炮兵营已经转移到坂旺地区，随时待命！”
　　“嗯！”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说道：“下次这样的情报发个电报来就可以了……”
　　“是！”电话那头的闯王应了声。
　　随后我又觉得有些奇怪，闯王也不像那种没有常识的人，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电话很容易被越军偷听的不是？虽然闯王报告的这情报就算被越军偷听了也没什么，毕竟闯王又没说炮兵营布署在哪里。
　　于是我接着又问了声：“为什么打电话？”
　　“这个……”电话那头的闯王马上就迟疑了。
　　“说！”我有些不耐烦了。
　　“你别怪李大哥！”这时话筒里传来了张帆的声音：“是我求他这么做的！”
　　“你……”我不由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周围，低声训斥道：“你怎么搞的，我们这是在打仗……”
　　“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安全！”张帆说：“听到你的声音我就放心了！随你怎么骂、怎么处分，我都愿意！”
　　唉！闻言我不由唉了口气……这女人总是会做出一些不讲道理的事，但你却偏偏又气不起来。


第一百四十五章 佯攻
　　原本我以为越军天亮就会发起大规模进攻，然而越军的行动又一次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天亮时的越军甚至比昨晚更老实，就连试探性进攻都少了许多。
　　这其中有一回还装得跟真要进攻似的……搞得战士们紧张上了一阵子。
　　那是在我们刚吃过午饭的时候……所谓的午饭自然就是压缩饼干配罐头了，虽然现在的我们再吃起压缩饼干来都觉得有点恶心的感觉……原因是之前战场上吃这些东西吃得太多了，再加上回到后方时又是好饭好菜的把胃给养刁了，这时候再吃起来就觉得跟啃砖头似的。
　　但我们也知道在战场上能吃饱就算不错了，所以也就没什么好挑剔的。
　　对于补给这方面来说……这一回我们并不需要担心什么，原因是我军来到这518.6高地时就做足了准备，随身带来的压缩饼干和罐头足够我们食用三天的……这其实并不需要多大的运力，压缩饼干这东西顾名思义就是看起来只有一小块，但却是用高压将其压得紧紧的，这一小块吃下肚再灌些水下去也就饱了，至于罐头嘛……那就是给战士们在战场上改善伙食的。
　　更占运力的其实是水，要为全营几百口人准备好三天的用水的确不容易，这使我们足足用了两辆汽车才将装水的塑料桶运完。
　　于是现在我们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因为相比起驻守在481高地和544高地上的越军来，我们的状况就要比他们好上太多了……他们的补经线实际上是被我们给切断了。
　　这一点也许很难想像……我们只是占领一个518.6高地而已，却能将越军整个坂旺地区的补给……不过这其实也不足为奇，要知道坂旺地区是突入我军防线的一个突出部，从地图上来看就像探入我军防线的一蛇头……而518.6高地正好就卡在这个蛇头的咽喉处。再加上用炮火有目的有针对性的对一些路段的封锁，完全就可以使坂旺地区的越军孤立无援。
　　于是关于481高地和544高地的越军情况就不断地从军部朝我们发来：
　　“越军火力已经明显减弱，他们已经进入节制弹药使用的阶段！”
　　“我军炮火再次歼灭越军一支补给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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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战的实质，其实就是看被我们围困的越军先崩溃还是我军先崩溃，但是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越军的失败似乎是没什么悬念的，现在就看越军有没有办法在坂旺崩溃之前将我们这个518.6高地给拔掉了。
　　所以敌我双方都把目光盯向了518.6高地……这个原本并不重要的高地，现在已经成为决定这场战斗胜负的关键。
　　在这个敏感的时候，也是我军一直以为越军会发起一次反攻的时候……越军就朝我军打来一大通炮火……这通炮火打得时间虽不长，只有五分钟，但却十分密集，而且从炮声就知道越军是从几个方向同时朝我们这个518.6高地打来的，炮打完之后就是一阵喊杀声……两个连队的步兵分别从左、右两翼朝我军发起进攻。
　　这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在告诉我们越军的总攻开始了，但我还是从中看出了些名堂……
　　首先越军放弃比较容易进攻的正面而转攻518.6高地的两面似乎有点舍易取难……要知道正面才是比较平缓的一面，两翼的陡峭的程度甚至都达到了七、八十度！
　　其次，越军部队的队形过于稀疏……进攻的队形的确不宜密集，但凡事都有一个度，进攻队形同样也是这样。
　　过于密集这缺点大家都知道……很容易被敌人炮火、机枪等火力大面积的杀伤。
　　过于稀疏吧……那单兵与单兵之间的联系和掩护自然也就少，简单的说就是单位面积的火力太小那对敌人防线根本就构不成压力。取个极端的例子，如果一个连队散开一个很大面积，一个人一个人的往上冲，那当然就会被敌人轻轻松松的解决掉。
　　所以，如果要想对敌人防线造成一定的压力或是想突破敌人的防线的话，这队形就不能太疏也不能太密。
　　而越军现在的队形就是属于太疏的那种，似乎一上来就做好承受炮击的准备似的。
　　更重要的……是我觉得越军这炮打得有些不合理……五分钟的炮火能做什么？越鬼子又不是不了解518.6高地的情况，这上面一到处都是坚固的岩洞，五分钟的炮火也就是给这些岩洞挠痒痒而已！
　　越鬼子这时候是在存储炮弹集蓄力量的时候，他们怎么会明知道这炮火轰炸没用而浪费炮弹呢？
　　于是问题就很明显了……越军的这次进攻不管是炮击还是步兵的冲锋其实都是在引诱我军炮兵开火。
　　我想，越军这时肯定已经在几个高地的制高点上甚至很有可能就是在481高地和544高地上安排好了炮兵观察员的，就等着我军的炮兵暴露位置。
　　这里面还有些值得思考的地方……炮兵这玩意，其实就是你观察我我观察你，你打我的同时接下来我也可以打你。简单的说……越军诱使我军开炮让我军暴露了炮兵阵地，而越军朝我军炮兵阵地开炮的同时，也会暴露了自己的炮兵阵地。所以照常理来说这打来打去的差别并不是很大！
　　那越军这么做的目的就让人有些费解了……
　　想了想我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炮兵这样打来打去的战斗，也就是说敌我之间的炮仗，往往是动作快作战经验丰富的一方能占到便宜。
　　越军自认自己的作战经验比我军丰富……事实也的确如此，越军炮兵也是从战场上走过来的，而我军许多炮兵连基本的训练都没有，所以越军这是明白敌我的长短在寻找战机呢！这万一就像越军想的这样打了开来，说不准我军炮兵就要吃上大亏。
　　至于越军这些表面上的动作嘛……步兵就是敢死队，炮兵打个五分钟甚至还可能没打五分钟就已经转移阵地了！
　　于是我马上就给军部发了一封电报：“越军佯攻，企图诱使我炮兵暴露！”
　　黄军长很快就回了一封电报，电报上只有几个字：“英雄所见略同！”
　　……
　　这一仗的结果就不用说了，越军的冲锋部队根本就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如果真要说起到什么作用的话，那就是他们用十几具尸体换了我们几百发机枪子弹！
　　随后越军又是一片沉寂……越军指挥官似乎意识到我们不会这样轻易的上当了，于是接着就不再去浪费炮弹搞这样的小动作了。
　　可是这时我又有些搞不明白越军指挥官还在等什么了……在白天打炮战对越军更有利不是？然而现在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眼看太阳就要落山天色又要转暗了……难道越军还要准备一个晚上再进攻？
　　这似乎不可能，原因是坂旺的越军可撑不了那么久，从军部传来的消息十分明确的告诉我……因为我们之前对坂旺越军的佯攻发挥了作用，这消耗了越军许多弹药……这就是现代战争的一个特点，部队人人都是用自动武器，那消耗起弹药来就特别的快。驻守在481高地和544高地还算是老兵了，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该把弹药节省着打，所以才能在断了补给的情况下一直坚持到现在……这要是换作是别的部队，只怕早就弹尽粮绝举白旗投降了。
　　但即便是这样……黄军长也推测坂旺的越军不足以坚持过今晚……这是一个客观现实，现代的战争没有弹药就算你是320师王牌部队就算你占据了有利地形也没用，这时代的武器装备和部队并不是用石头就能砸得下去的！
　　于是这就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应该说这是越军最的机会，越军为什么会这样轻易放过呢？！
　　这时天空中突然就传来了一阵炮弹的呼啸声……于是我就意识到了一点，越军并不是放过这个机会，而是有意识的选择了傍晚时分开打。
　　当然，越军的炮火并没有对我军的岩洞构成多少威胁……518.6高地就是这点好，虽说我们这里是正斜面正对着越军的炮火，但坚固的岩洞就是最好的藏兵洞。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时我军的炮兵也已经开始还手了，所以敌我双方的炮弹就在天空中飞来飞去的……外头到处都是炮弹的呼啸声和爆炸声。偶尔还会有几发炮弹在天空中相撞炸开……那炸声就像是打雷似的传得老远。
　　这时一名观察员满身尘土的跑进我所在的岩洞，在我面前敬了个礼后大声报告道：“营长……连长让我来向你报告：越鬼子开始进攻了，正面是步兵部队，西面是装甲部队！”
　　“什么？”闻言我不由一惊，这时才明白越军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进攻。


第一百四十六章 装甲部队
　　装甲部队！越军的重点是装甲部队！
　　越军的炮兵在白天作战更有利，这原因就不用多说了……越军炮兵无论是弹药储备和火炮数量都没有我军多，越军炮兵的优点在于有更多的作战经验和更好协同及反应能力。因此越军在白天这种不容易发现敌人炮兵阵地的时候才会有优势，反之我军在白天就很有可能会处于被动于被动挨打境地。
　　而越军的装甲部队却更适合夜战……原因是越军装备的T62坦克比我军的59中先进，尤其是它的火控系统和夜视能力。
　　于是这个难题该怎么解呢？最好的解法就是在傍晚时分开打……这样就能够白天进行炮战，而等到真正开始打接触战的时候……就已经是晚上了，那也就是越军装甲部队发威的时候。
　　我怎么就会没想到这一点呢……想到这里我不由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声：种种迹像都表明越鬼子会在天色入黑之前发起最后一击，可是我竟然完全没有想到越军会选在傍晚开战！
　　“马上通知炮兵观察员！”炮弹的轰鸣使我几乎就是喊着说：“让他们引导炮火对越军装甲部队实施火力覆盖或是拦阻射击！”
　　“营长！”观察员面带难色的回答道：“炮兵观察员看不清……”
　　“什么？”
　　“看不清！”观察员大声回答：“炮弹扬起了烟雾和尘土，再加上装甲部队正好背着阳光……我们只能看到一点影子！无法准确判断它们的位置！”
　　闻言我不由半张个嘴巴好久也没能合上……我倒还是小看了这越军指挥官，这一步棋就直接将我军了！
　　我想，越军指挥官也很清楚我们所在的这个518.6高地就是炮兵的眼睛……从这里方圆二十公里都没有其它的制高点可以看得到坂旺地区的情况，于是他就想到了一招，用炮火轰炸来隔绝我们与远程炮兵的联系！
　　其实也不能说是隔绝我们的联系，而是让我们的炮兵观察员无法起到“炮兵的眼睛”的作用。
　　远程炮兵……可以说是我们最大的优势，同时也是518.6高地得以坚守下去的最强有力的支柱……这么一来也就意味着518.6高地危险了，我们危险了！
　　但我知道这时并不是后悔的时候，也不是惊慌的时候……战场就是这么现实，所有的一切都该向前看，否则……浪费的一分一秒都很有可能会成为另一件让你后悔的事。
　　于是我用最快的形势把眼前的形势简单的分析了一遍……
　　首先我军的远程炮火并不能说是完全失去了作用，一方面它可以对越军炮火进行压制，另一方面我军早在刚占领518.6高地的时候就把阵地前的死角及各个炮火能够得到的地方进行测量并分区。虽然这会因为我军炮兵阵地的转移而有所误差，但坐标却还是能起到作用的……原因是后方的炮兵也可以用同样的观测方法测算出新炮兵阵地与原炮兵阵地的参数，然后再进行转换。
　　其次，越军装甲部队的目的地……不用想也知道就是桐棉，这里是我军的炮火死角，一旦越军装甲部队穿插到这里，那也就意味着越军装甲部队完全不用顾及我军的炮火。另一方面……越军T62各方面的性能都强于我军59中，尤其是夜战能力，再加上我军59中还是位于山坳地区……这里虽然安全不会被越军炮火轰炸，但一旦被越军更为先进的坦克封锁住山坳口，那就意味着我军坦克部队就会被封死在山坳里。
　　在战场上有一个原则，那就是无法及时的投入到战场中的部队就相当于没有，所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军坦克部队有就跟没有一样。
　　于是越军的坦克部队就可以在我们面前称王称霸了……越军完全可以在步兵的掩护下，利用T62先进的夜战能力把518.6高地上的火力点一个接着一个的敲掉，然后在掩护步兵对518.6高地进行前后夹击……
　　所以我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我军的坦克部队一定不能窝在山坳里，它们一定要发挥作用……甚至现在可以这样说，坦克部队才是这一场战斗胜负的关键！
　　然而要怎样才能发挥59中的作用呢？
　　这时我就陷入了沉思……要想59中能发挥作用就只有打败越军的装甲部队一条路……可是这有可能吗？虽然我不知道越军装甲部队的情况，但越军是有备而来就是要用装甲部队打夜战……所以这T62肯定是有的，当然这其中也有跟59中同级的T54。
　　但是……就算是苏制T54的性能对比起59中来那也是只好不差，更何况还是更为先进的T62！
　　所以要想打败越军的装甲部队这是谈何容易！何况这时的我就连越军装甲部队有几辆坦克这其中有几辆T62都不知道，而越军却对我军坦克部队一清二楚……这一仗还怎么打？！
　　不过我很快就想到了我在仓库中看到的苏式装甲车……
　　越军装甲部队会以一种什么样的模式朝我军推进呢？不用想……已经装备了苏式装甲车的越军不可能还会像我们一样让跟随步兵在坦克上趴着……有这么好的装备谁还会愿意趴在坦克上挨枪打挨炮炸的，再说了，越鬼子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进行机械化训练，那现在就正是他们一展所长的时候了！
　　于是我没有多想，当即把电话拔到了黄建福的坦克部队……像这种战地内部的电话是很安全的，原因是一根电线牵两头，再加上两点之间的距离短，所以除了偶尔会被越军炮火炸断之外，被偷听的可能性很小。
　　“黄建福！”我对着话筒大喊：“开装甲车会不会难？”
　　电话那头的黄建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大声回答道：“报告营长，这种轮式装甲车开起来一点都不难，跟开汽车差不多……今天汽车兵躲在仓库里闲得慌，都在开着这装甲车在仓库里绕圈玩！”
　　“这就好！”闻言我当下就把电话挂断了，然后朝张作亮和赵敬平等人扬了扬头说道：“接下来高地由副营长张作亮指挥，我们营一分为二，一连和迫炮连继续坚守高地，我带着二连及坦克部队与越军装甲部队决战！”
　　“什么？与越军装甲部队决战？”闻言张作亮等人不由大吃一惊。
　　“营长！”丁成东很快就反对道：“咱们坦克的性能跟越军坦克比……”
　　“我知道！”我说“因为时间紧迫所以我长话短说……你们要注意配合我军的进攻，要利用远程炮火及机枪等火力阻断越军步兵与装甲部队的联系，同时要用火箭筒、反坦克导弹居高临下的攻击越军坦克，这其中因为我军的59中与越军T54极为相似，所以一定要交待战士们注意识别，另外……对于越军的装甲车一律不准打！任务清楚了没有？”
　　“清楚了！”张作亮和赵敬平等一干人等异口同声的回答着，但我却从他们脸上的表现看得出来他们完全不知道我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特别是最后一句，竟然还让他们不要打越军的装甲车……这玩意在战场上因为皮薄馅大（意指装甲薄，里头装的人却多），所以更应该是优先攻击的对像才对！
　　但这时的我也来不及跟他们解释什么，因为我知道越军留给我们的准备时间不多了……越军的炮火一停也许就意味着越军装甲部队即将布署完毕，那时我们这518.6高地就是神仙也难救了。
　　“马上给军部发报！”我对通讯员说道：“不管付出多少代价，请求炮火压制越军五分钟！”
　　“是！”
　　“二连长！”紧接着我又接通了刀疤的电话：“全体做好转移阵地的准备，目标山脚仓库……注意携带火箭筒！”
　　“是！”刀疤应了声很快就把命令传达了下去。
　　“营长！”这时丁成东有些不服气的抢了上来：“我是坦克团的参谋，我有指挥坦克部队的作战经验，带领我军坦克部队与越军决战……这个任务应该交给我！”
　　“是啊！营长……”教导员也在一旁劝道：“这个任务太危险了，再说你也没有指挥坦克部队的经验……”
　　“服从命令！”我想也没想的就用一句话把他们给顶了回去。
　　虽然教导员在平时比我大半级，但是在打仗的问题上就是我比他大半级，所以这么一来就谁都没声音了。
　　其实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又怎么会不知道此去是九死一生，我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没有指挥装甲部队作战的经验！
　　但教导员等人不知道的是……这一仗的关键其实不仅仅只是装甲部队的对抗，而且这道理一时半会还说不清，甚至能不能打得好还直接关系到518.6高地的得失，关系到我们这个合成营的生死。
　　所以，这一仗可以说是非得我亲自上不可！


第一百四十七章 装甲车
　　我军的炮火压制很快就上来了，这可以从高地上少得多的震动感觉出来。
　　于是我没敢迟疑，当即通过电话朝刀疤下达了命令：“出发！”
　　“是！”电话那头的刀疤应了声。
　　我撂下电话后只来得及向身旁的张作亮等人点了点头，就提着枪带着两名警卫员两名通讯员就朝山脚下的仓库跑去……我们的时间十分有限，甚至可以说就连这五分钟都是用后方炮兵战士们的生命换来的，所以我觉得任何浪费都是一种犯罪。
　　也许是因为我军有许多炮兵之前忍而不发，所以这几分钟的炮火压制还是十分有效的，518.6高地原本漫山遍野的都是炸开的炮弹现在就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发……不过我军阵地前前后后依旧到处都是硝烟的尘土，就连夕阳仅有的一点光线都被挡得严严实实，就好像已经进入了黑夜似的。
　　这其实对我们也是有好处的……被硝烟和尘土这么一挡，越军就不知道我们的兵力已经转移，那么我们的进攻也就更有突然性了。
　　坏处就是我甚至连前进的路都看不到，这就像是在浓雾中摸黑前进一样……其实要比浓雾难受得多，因为空气中充满了硝烟和尘土，还夹杂着些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从开战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在第一场战斗中留下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
　　这使使得我们每吸入一口空气都有种强烈的咳嗽的欲望……但这种欲望却又要把它给忍着，因为我很清楚，咳嗽有点像是抓痒……没有抓到的话那还可以忍着，一抓就非得抓个痛快才会停得下来。咳嗽也差不多……这如果是在其它时候那还好，咳几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问题是这时时间很紧，而且一咳起来就会没完没了的影响速度……
　　于是我就只能拼命地忍着，就将这种痛苦全都转换到自己腿上的力量全速朝山脚下的仓库一路飞奔！
　　终于……当我冲进山坳的仓库的时候，就再也忍不住剧烈的咳了起来，而这时我身旁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营长！”这时警卫员小张向我报告道：“吴传喜没有跟上来……”
　　我不由一愣，吴传喜是我带上来的另一个警卫员，同时也是小张的老乡。
　　“他什么时候走丢的？”我问。
　　“不知道！”小张嘴角抽了抽：“在路上我听到他弯着腰咳了几声……以为他跟在后头……”
　　小张话还没说完，天空中又传来了一片呼啸……越鬼子的炮弹再次成片成片的打上了518.6高地。
　　我不由叹了口气……这也许就是战场吧！虽然只是差那么一点点，或者只是一个小小的失误……但却能决定一个人的生与死。
　　我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做停留，马上把黄建福、刀疤、杨杰等几个干部召到身边来开了一次紧急会议：
　　“情况是这样的！”我一边在地上摊开了地图一边说：“越军一支装甲部队自西向东朝我军高地正面穿插，数量装备不明。由于这个角度有许多地方是我军炮火死角，而且我军视线被阻无法引导炮火对敌装甲部队实施拦阻，所以这支装甲部队必须由的我们来解决！”
　　我这么一说黄建福和刀疤的脸色立时变得凌重起来的，他们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身为坦克连连长的黄建福不方便说什么，但杨杰却忍不住迟疑的问：“营长……这……是不是太……”
　　我举手打断了杨杰的话，继续说道：“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认为越军装甲部队肯定装备轮式装甲车……”
　　说着我朝停在身旁的几辆装甲车扬了扬头说道：“就跟我们缴获的一样，所以一旦打起来越军肯定分不清敌我！”
　　“哦！”这时杨杰和黄建福似乎有点明白了我的意思，脸上的信心不由大增。
　　其实这应该说他们根本就不了解我……如果是没有胜利的希望或是没有意义的战斗，我是根本就不可能让他们去打的。
　　“具体计划是这样的！”我指着地图继续说道：“我们把部队分成两个部份，一个是坦克部队，由黄连长指挥，依旧采用坦克跟随步兵的方式进行步坦协同，在越军停止炮火轰炸时马上驶出山坳展开兵力做好战斗准备。”
　　“是！”黄建福应了声表示都听明白了。
　　“另一支部队是装甲部队！”我继续说：“这支部队由我指挥……二连的战士以班为单位搭载十辆轮式装甲车，跟随我迅速绕过518.6高地背面，寻找机会加入越军装甲部队的编队……”
　　“哦！”听到这里战士们这才彻底明白了，我这是要打一场渗透战呢……只不过这次支持渗透的不是什么军装、越南语，而是装甲车。
　　“营长！”杨杰很快就提出了问题：“518.6高地的背面也是越军，我们这十辆装甲车这绕过去很有可能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天色很快就要入黑了！”我说：“而且到时候我会让迫炮连打几发烟雾弹做掩护，再加上坂旺的越军对装甲部队的情况也不是很清楚，所以就算看见了也很有可能会误以为是己方的另一支穿插部队！”
　　战士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要知道这种轮式装甲车到目前为止就只越鬼子有，我军的装甲车都还有履带式的，越军也十分清楚这一点……所以这装甲车就是最好的“身份证”了。
　　“那我们自己怎么识别？”刀疤问。
　　刀疤这话可以说是切中了要害，渗透战最重要的敌我识别的问题……我们装成了越鬼子的样子，越鬼子无法分辩了我们当然也会有识别困难。当然，也有些渗透战就不要求识别……其目的就是让敌方越混乱越好，至于自己人也有可能打死自己人嘛……这就是小慨率事件，完全不在那些指挥官的考虑范畴。
　　但现在我们使用装甲车这样用一个连的数量进行渗透那就不一样了……这一辆装甲车里装的可就是一个班，万一打错了一辆那就是把一个班的自己人全灭了！
　　“这样吧！”想了想我就说道：“给我们的装甲车披上伪装网插上树枝……”
　　“那如果越鬼子的也有伪装……”
　　黄建福这话才刚说到一半就被杨杰笑着顶了回去：“越鬼子有伪装我们就拿掉呗！笨……”
　　哄的一声，周围的战士全都笑了起来，就只有黄建福红着脸尴尬地摸了摸脑袋。
　　“这其中要注意一点！”我继续说道：“我们的目的是打击敌机械步兵破坏越军的步坦协同……这种轮式装甲车的优点是速度快，它在行动时我们很难命中，但它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说着我就指了指的身旁的装甲车出口说道：“它的出口是在侧面而不是在背面的，这就使得它必须得停下来才能把步兵往下放……而且出口还很小，步兵下车需要一定的时间……这时候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了！”
　　其实这正是苏式Btr系列装甲车最大的缺陷……之所以会这样就是因为这种装甲车是水陆两用的，又因为它的头部比较重所以只能把发动机后置使车身重量均衡，否则下水后就会头重脚轻的竖在水里了。
　　但发动机后置也就意味着门不能往后开……于是就只得把门开在了侧面……这一来就产生了一系列的问题。
　　所以说世上没有完美的装备，任何装备都会有这样那样的缺点，甚至有些装备的优点在某个特定的环境下反而会变成缺点了。
　　“任务都清楚了没有？”最后我问。
　　“都清楚了！”
　　“还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
　　“很好！”我点了点头下令道：“马上行动，装甲部队五分钟之内做好出发的准备！”
　　“是！”战士们应了声当即就像上战场发起冲锋似的忙开了。
　　之所以会这么赶那是因为五分钟实在是少了点……战士们要做的事情还真不少，比如果装甲车驾驶员的安排，装甲车的分配，装甲车的伪装，甚至装甲车还需要必要的检修……
　　这所有的事情都要在五分钟之内完成那的确是苛刻了点，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必须要赶在越军装甲部队进入桐棉之前就加入越军装甲编队，否则就极易被越军识破或者起不到多大的效果。
　　这也就意味着我军装甲部队要绕着518.6高地一大圈再从后面跟上越军装甲编队……
　　不过好在战士们在平时就有经过各种协同训练……刀疤在第一时间就把装甲车分配到排，排长再把装甲车分配到班，然后班长再马上为手下的战士分配工作……几个兵负责披伪装网，几个兵负责插树枝，班长再跟司机进行一些必要的交流以便战场协同……
　　于是所有的事情就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并整齐的排在了我的面前……其中有一辆就是我的指挥车，是给我和警卫员及通讯员坐的。
　　我没有迟疑，朝战士们一招手就钻进了装甲车，然后抓着步话机就下令道：“出发！”


第一百四十八章 装甲车（二）
　　装甲车很快就陆陆续续的沿着山坳口的公路开了出去……
　　我们总共才十辆装甲车……其中九辆是分为二连的九个班乘坐，另一辆为我的指挥车。刀疤则是跟他手下的战士们一起共乘一辆……这么做的原因，为的是不致于所有指挥人员和通讯设备都在一辆指挥车里，万一指挥车被敌人击毁了或是出了什么意外，那么刀疤和他的步话机就可以起到与其它部队联系的作用。
　　装甲车分为五批，每批两辆并排往前开，于是很快就开出了山坳……越军炮火还在轰炸，再加上天色已经转黑，所以能见度很差……不过装甲车的好处就在于它不像坦克那样笨拙也不像坦克那么差的对外敏感度。
　　比如在对外的感知方面……装甲车前部就有一左一右的两个观察孔，这两个观察孔一个是用于驾驶员使用的，另一个则是给车长使用，平时车长就根据这个观察孔观察外部情况并根据这情况下达命令。
　　当然，我们可以算是临时拼凑起来的装甲部队，就连驾驶员都是从工兵那抽调来的汽车驾驶员，当然就没有车长这个编制，那这个观察孔自然就是给班长使用了。
　　再加上装甲车顶部还有一个小炮塔……这炮塔虽名为炮塔但却没有炮，只装备了一挺14.5MM的重机枪和一挺7.62MM的并列机枪。
　　这对我们来说就很有用了，原因是装甲车的观察孔很小，可以观察到的范围也十分有限，特别是在这个能见度比较差而又不敢打大灯的情况之下行驶就有困难了。
　　但这个问题很快就得到了解决，解决方法就是由炮塔上的战士对装甲车进行引导……这方面的协同我们在之前就做过相关的训练，所以战士们自然就能驾轻就熟，于是驾驶员再配合着自己在观察孔的观察，十分轻松的操纵着装甲车沿着指定的方向推进。
　　开始一段路可以说是最危险的……因为从山坳口到518.6高地都是越军炮火的覆盖范围，不过好在我们开的是速度快的装甲车，再加上越军炮火轰炸的主要目标也不是山坳口……于是驾驶员们把油门一脚踩到底，“隆”的一声就飞快的穿过了危险区域。
　　最后十辆装甲车都没有多少损伤，除了刀疤的那辆装甲车被弹片击穿打伤了一名战士之外……这也从另一方面说明了这装甲车5到9毫米的装甲防护力是比较差的，不过这似乎也正常，弹片这东西是说不准的……弹片就是炮弹炸开的碎片嘛，那自然就是各种形状都有的，所以有时就很钝，这样的弹片就没什么穿透力，有的断面就会锋利得跟刀锋一样，再加上炮弹炸开的速度……那会穿透装甲车装甲也就是不奇怪了。
　　这就使我想起了在现代时看过的一个纪录片，说的是美国的飓风，这玩意一刮起来……因为其速度极快，于是你就能看到一张张纸牌就像匕首一样插入墙面……纸牌都能这样了，更何况是炮弹的弹片。
　　接着装甲部队就拐了个弯顺利的进入了坂旺地区……话说这装甲车的速度还真是够快，特别是它下面还有四对轮子，再加上有较为先进的避震，所以就算是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跑起来也相当的稳定……后来我才知道这BTR60的最大速度可以达到80码的，这速度与的现代的小车比起来当然还是有差距，但比起坦克50码的最高速度那可是要快得多了。
　　“营长！”这时刀疤从前方传来一个消息：“这附近也许有敌人布下的地雷……”
　　被刀疤这么一说我心上不由一紧……是啊！制定计划的时候就没想到越鬼子有可能会在两军阵地之间布下地雷……装甲车的装甲也许可以不怕步兵地雷，但是那轮胎……
　　再说了，这越鬼子说不定还会埋下反坦克地雷呢！
　　想了想我就向刀疤下令道：“尽量靠近518.6高地前进！”
　　“是！”刀疤应了声就指挥着装甲部队拐了个弯……
　　我的想法是……越军是要进攻518.6高地的，所以他们就算要布雷也不会布到518.6高地附近……如果这么做的话就是给自己找麻烦嘛！
　　果然就像我想的那样……穿甲部队一路顺畅的由东往西全速前进，不到十几分钟的时间就穿过了518.6高地的背面来到了一个谷口……
　　而这时越军的炮火也停了下来，于是我就知道……越军的进攻很快要开始了，也就是越军装甲部队很快就要进入桐棉了。
　　“报告营长！”这时听到前方刀疤的报告声：“前方发现越军防御工事……还有许多越鬼子，大慨有一个连队，请指示！”
　　闻言我不由顿感头大……这里怎么会在这里碰到越鬼子的步兵，这是打好呢还是不打的好？
　　打吧……也许我们可以打掉眼前的这支越军，不过我们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原因是我们这是清一色的装甲车，即没有坦克的掩护也没有步兵的掩护（步兵下车装甲车就要停下），更何况我们就算能顺利的冲过去……那也很难达到对越军装甲部队的突袭目的。
　　不打吧……现在似乎又脱不了身了。
　　也就是我们现在实际上是处于进退两难的地步！
　　但很快这个问题就完全出乎我们意料之外的解决了……还没等我回答，刀疤就小声的在步话机里向我报告：“营长，越鬼子在向我们摇旗吹哨子，好像是在指挥我们通过！”
　　闻言我心下不由一喜，赶忙下令道：“让战士们沉住气，不要开枪也不要说话，按越鬼子的指示前进！”
　　“是！”刀疤应了声就把我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这么一来指挥车里的战士们可就傻了眼了……在越鬼子的枪口下这么大摇大摆的通过……这还是头一回！
　　再说了，装甲车这5到9毫米的装甲能顶什么用啊……那高射机枪都能打穿20MM的钢板的，咱这装甲就连重机枪都能打得穿的吧……更不用说越鬼子手里还有火箭筒之类的玩意了，也就是说……一旦我们被越鬼子识破了，那毫无疑惑的就是死路一条！
　　但有句话就叫“胆大能成事”，我想这句话尤其在战场上就特别适用……因为就连越鬼子也没想到中国军人有这么大胆，敢这样大摇大摆的从他们面前通过，再加上二连本来就是穿越军军装的，而且还有轮式装甲车这个活招牌……于是就理所当然的把我们当作自己人了。
　　随着装甲车缓缓往前开，我果然就在观察孔里看到了越军的防线……一个个用沙袋搭起来的保垒，一挺挺机枪……还真是让人触目惊心。
　　最让人感到和谐的就是……两名背着冲锋枪的越南女兵正拿着红旗不断地朝我们指示方向，这两名越南女兵或许是因为长期战场的煅炼，所以这军装下的身材隐隐透出一种刚中有柔、柔中有刚的味道，那动作也是干净有力，别有一番女中豪杰的风味……只让我身旁的驾驶员那眼光不断地跟着那两名女兵走……不知不觉的装甲车就开到了路边“崩”的一声撞垮了一堆沙袋……
　　这下还得了……周围的越鬼子霎时就朝我们这边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装甲车里的人脸色立马就变了，个个都朝驾驶员投去责备的目光……那驾驶员也是后悔莫及，就担心这被越鬼子瞧出破绽连累了整支部队！
　　但他也知道现在后悔也没用了，不由向我投来了求助的目光……
　　“继续开！”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小声说道：“注意力要集中，别一见到小姑娘就跟丢了魂似的！”
　　“是！”驾驶员红着脸应了声。
　　我则随手把领子上的领章和军帽上的红五星摘掉……这时代的越军也许是受我们中国军队的影响（在抗美援越也就是几年前，越南许多部队都是在中国训练和装备的），所以军装跟中国的军装有八、九成相似，当然帽徽是不可能会一样的，再加上现在又是天色将明将暗的时候，所以我也不担心越鬼子会认出来。
　　接着我就打开了穿甲车的顶部舱盖爬上了炮塔，然后举着拳头用越南语对那些越军叫道：“同志们辛苦了！这一仗我们一定要让中国人知道我们320师的厉害，让中国人血债血偿！”
　　“让中国人血债血偿！”
　　“越南人民军万岁！”
　　“320师万岁！”
　　……
　　那些越军立马就一声跟着一声的喊起了口号，见此我不由在心里靠了一声……越鬼子从我们这学去的还不仅仅只是打仗的本领嘛！
　　很明显的一点是，被我这么一喊那些越军就疑心尽去，甚至因为喊上这么一阵口号就像打了兴奋剂似的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为我们指引道路。
　　现在我唯一担心的就是……越鬼子这是要把我们指引到哪里去呢？


第一百四十九章 装甲车（三）
　　当我们的装甲车队被越鬼子一路引导着编入一个装甲车队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自己有这么好的运气！
　　越鬼子的装甲车有三十辆，看这架式越军的坦克也不会在少数……需要三十几辆装甲车搭载步兵对坦克进行掩护嘛，如果按一个班的步兵协同一辆坦克的话，那么也就是说有三十几辆坦克了。
　　不过这似乎也不奇怪，三十几辆坦克也就是一个坦克营……要知道这几乎就是越军320师夺回坂旺的最后机会，所以那炮兵啊坦克啊……当然就是孤注一掷用上尽可能多的兵力了。
　　再说了，越军明知道我军有十五辆坦克，那么他们会派出三十几辆坦克上来也不足为奇……十五辆用于对付中国坦克，另十五辆用于进攻辅助进攻高地……这样才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或是以大比分顺利的拿下518.6高地嘛！
　　想到这里我心下暗道了一声侥幸……这要是真让越军这三十几辆坦克顺利的攻占了桐棉……那我们合成营也就是只有被压着打的份了。
　　先不说那三十几辆坦克都有坦克炮……就算是坦克及装甲车上的六十几挺高射机枪都会让我们受不了……到时这场仗哪还有什么好打的，越军各式装甲车用火力把我们一压，步兵再接着一冲……十几分钟就可以结束战斗。
　　而且更厉害的是我们想跑都没地方跑……518.6高地那地方就只有一个朝桐棉的方向比较平缓，可这地方却被越军装甲部队及大量的步兵给封死了。其它方向都很陡峭，而且就像我们刚才见到的那样……越军都已经构筑好了防线做好封死我军退路的准备了。
　　于是乎，如果这一仗按越军指挥官的设想发展下去的话，我们这个营到最后很有可能会被全歼，那么320师不但可以把之前丢掉的面子捡回来，还可以风光一把……甚至他们还可以大吹特吹：“这次518.6高地之所以会被中国军队夺走，实际上是我军诱敌深入，有意将高地让给中国军队然后再一举歼灭！”
　　战争这个东西，话语权从来都是属于胜利者的。关于这一点，用中国的古人的一句话“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来形容是最恰当不过了。
　　不过现在这场战似乎并不会像越军指挥官想像的那么顺利……因为我们已经顺利的编入了越军装甲部队。
　　越军装甲部队在等什么呢？
　　想想我就明白了，他们是在等坦克部队……装甲车的速度要比坦克快许多，特别是相对于夜视能力较差的坦克（越军坦克编队有可能有夜视能力强的T62，也有可能有老旧的美式坦克），于是这时就出现了坦克编队与装甲车编队的协同问题。
　　这里其实有几个选择，一个是让装甲车放慢速度跟在坦克后面……不过很明显这并不是一种好的方式，原因是装甲车与坦克编在一起前进的话会使部队过于庞大……三十几辆坦克再加上三十几辆装甲车，那就是黑压压的一大片，让敌人一顿炮火覆盖就要去了一大半了，尤其装甲车的优点就是速度快，让它减缓速度跟着坦克……实际上就是把最大的优点给抛弃了。
　　其次就是计算好时间，让两支部队的出发时间错开，然后让两支部队几乎同时到达目的地。
　　这方法听起来十分完美但其实却不符合战场的实际，原因是坦克随时都需要步兵掩护……否则一个不小心就会中了敌人的埋伏。
　　所以装甲车与坦克的协同，有时会采取逐段跟进的方法……也就是装甲车利用其速度及对战场敏感度相对较好的优势先进，一边前进一边配合摩托化部侦察，与坦克部队拉开一段距离后就会找个地方掩蔽等待坦克跟进……特别是在即将进入主战场的时候，那装甲部队就更是要停下来等待坦克部队先行了。
　　现在我们编入的越军装甲部队，我想就是正在等待越军坦克部队的装甲部队。
　　不过很显然这支越军装甲部队并不知道中途会有十辆装甲车加入他们的队伍……因为这时已经有一名越军军官在炮塔上回身朝我们大喊：“你们是哪个部队的？指挥官是谁？”
　　一听这话我就不由愣住了……我们上战场前的确是有研究过坂旺的各部队番号，但现在眼前的这支越军装甲部队很明显就是不是坂旺的部队，再说了……我们周围还有许多坂旺的步兵，我这一说我是原驻守坂旺的某某部队，那还不是两下半就露馅了嘛！
　　简单的说……就是坂旺的越军步兵以为我们是越军装甲部队的，而越军装甲部又以为我们坂旺的……于是之前才能“相安无事”，但越军军官这么一问……我们眼看就藏不住了。
　　不过我没有迟疑，因为我知道这时候越是迟疑就越会引起对方的怀疑，于是我马上回答道：“报告长官，我们是……”
　　在说到是的时候我有意把声音拉长了点，然后等听到附近一声炮弹的呼啸时再接着说：“第三团的……”
　　在说到“三”字的时候就正好是炸弹炸开的时间，再加上我又有意把声音压低，所以实际上周围的人谁也没听到这个番号。
　　我注意到对面的越军军官并没有起疑，于是就接着大声说：“我们指挥官叫阮文占！”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是有底气的，因为就算互相都不知道这个名字，但越军步兵和装甲兵之间也会互相猜想……这可能是对方部队的人，所以自己才不知道。
　　于是这事就让我给糊弄过去了……
　　不过没想到那越军军官很快就扬了扬手中话筒朝我命令道：“把你们的通讯接进来！”
　　“是！”我应了声就做出一副传达命令的样子往装甲车里钻……但其实心里却是暗暗叫苦，咱们的通讯跟越鬼子的通讯根本就是两回事，这哪里是说接就接的……
　　可是越军这个要求也可以说一点都不过份……把通讯接进去才能统一指挥嘛！
　　但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很快就要被越军识破了……没想到千算万算最后却倒在这件小事上！
　　算了！干脆就跟越鬼子拼了，反正也瞒不下去……能打多少就是多少！
　　想到这里我当即就抓起了步话机要下达开打的命令……然而就在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了一声越南语的大喊：“全体都有，做好战斗准备！”
　　这时我的脑袋不由“嗡”了一下，难道越鬼子还先一步发现问题了？
　　不可能！刚才那名越军军官脸上根本就没有半点疑心！
　　接下来又听到越军军官大喊一声：“同志们！我们去给那些中国军人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我们320师的厉害！”
　　“320师万岁！”
　　……
　　接着又是一阵接着一阵的大喊……于是我就知道自己误会了越军的意思了，他们这是准备出发了！
　　接着我心下不由一喜……这是不是就代表着越军坦克部队已经上来了，是不是说对518.6高地的进攻就要开始了，更重要的是……越军军官是不是已经没有时间再管我们的通讯是不是接进去了？！
　　事情果然就像我所预料的那样，没过一会儿另一面就传来一阵马达的轰鸣声，接着越军军官把手一挥，大叫一声：“出发！”
　　装甲部队就像一条长龙似的朝山谷外涌了上去……我们这些装甲车本来就是最后才赶到的，所以自然而然的走在了最后。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装甲车一走出山谷我还是被那阵势给吓了一跳……透过装甲车的观察孔往前望，夜色中到处都是坦克和装甲车的身影，偶尔几发炮弹在我们附近炸了开来，那火光就会把这支装甲部队给照得像是钢铁洪流似的……其它的不说，就是那履带扬起的灰尘及柴油机排出的尾气都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原本我还以为我们合成营那十五辆坦克已经够威风了，但是跟眼前这支部队一比……那就差太多了。
　　这一来我心里就不由有些发毛……我们能打败眼前这支队伍吗？
　　粗略的算了下，越军装甲部队的确就像我之前猜测的那样……有三十余辆装甲车三十余辆坦克，虽然这其中我的确有看到些老式的M41，M60坦克……其实M60坦克对于装甲部队来说还是很实用的，因为它随时都可以改装成工程车，既可以在战场上战斗又可以做为工兵的工具，就不需要像我们合成营一样上路还得带着推土机和起重机了。
　　不过就算越军是用战斗力不强的M41和M60坦在充数，这三十辆坦克也比我军坦克数量多出了一倍……何况我军59中的战斗力和质量也不咋嘀！
　　“营长！怎么办？”身旁的警卫员不由问了声：“敌人这么多坦克……”
　　“什么怎么办？”我没好气的骂道：“把命令传下去，准备战斗！”
　　这时的我们其实已经没有退路了，就只有用自己所有的力量去拼上一拼！


第一百五十章 坦克战
　　最先发挥作用的是炮兵，随着我一声令下……远程炮火就按之前我们测绘好的坐标打开了，霎时又是一阵天昏地暗……坂旺地区这两天可以说是倒了大霉了，不是被越鬼子的炮炸就是被我们炮打。
　　只是现在越军的炮火基本就没了声音……不用想，越军的炮弹都打得差不多了，他们对这一仗是孤注一掷嘛，其炮兵的目的就是为了压制我军炮火掩护其装甲部队进入桐棉，所以越军炮兵似乎不需要剩什么炮弹，刚才一口气打了那么长的时间也就打得差不多了。
　　于是这下就轮到我军炮兵发威的时候，一发发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打在518.6高地的另一面，接着再成片成片的炸开爆出一团团火焰。
　　不过可惜的是……桐棉地区处于我军炮火的死角，所以越军装甲车依肆无忌禅的往前开。只是这也是我之前就预料到的，所以这通炮火并不是为了炸越军的装甲车，而是为了把越军冲锋的步兵拦在桐棉之外。
　　要知道我们这一战之所以还有打败越军装甲部队的希望，关键就在于破坏越军的装甲部队的步坦协同……这要是让越军步兵一古脑儿的涌了上来控制了局面，那也就没打头了。
　　所以这用炮火将他们拦住是必须的！
　　当然，我军炮兵在转移阵地后没有经过试射……试射会暴露炮兵阵地，所以有些炮火打着会有很大的偏差，这就使得我军炮火炸出的火墙会有很多缺口……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因为这些步兵有驻守在518.6高地上的一连和迫炮连顾着，照明弹一打，机枪和迫击炮一炸……很快就把那缺口给封得差不多了。
　　简单的说，就是用子弹和炮弹把越军冲锋的步兵死死地拦在桐棉之外。
　　越军装甲部队虽然也意识到了我军炮兵的意图，但却并不放在心上……后头跟着的几十辆装甲车里头装的都是步兵呢，这些步兵就足够为坦克提供掩护了！
　　甚至越军坦克指挥官也许还会很随意的想着：“步兵上不来也好，咱们自己就把518.6高地给拿回来，功劳就全是我们的了！”
　　如果是按越军指挥官所知道的情报，那的确是有可能做到！
　　几十辆坦克再加上几十辆装甲车啊……这样的火力打位于正斜面的中国军队那是绰绰有余了，更何况这四十几辆装甲车里头装的步兵都有一个加强营！
　　但他不知道的是……有意跟在最后的那一批装甲车却是敌人的！
　　我一手抓着话筒，另一只手紧紧地抓着扶手，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越军装甲车……战士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在门口排得最靠前的就是火箭筒射手……因为这一仗我们打的是坦克和装甲车，把原本每班一具火箭筒增加到了每班两具，其它的依旧是冲锋枪手，但他们除了冲锋枪外还另带了一些爆破筒、炸药包之类的……为的当然就是在这时候能发挥作用。机枪手已经爬上了炮塔甚至已经把炮塔上的重机枪对准了前方的越军装甲车，就等着我一声令下就开打了。
　　但我却知道这时候还不是开打的时候，原因是越军装甲车还在行驶中……这时它们的反应速度还是很快的，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只要转个弯改变方向就会逃脱我们的视线了。
　　所以最恰当的开打时机，应该是越军把装甲车停下来往下放的时候……这时它们就算发觉不对也进退两难！
　　终于，随着前方的越军指挥官的一声令下，装甲部队开进的速度马上就慢了下来，接着开在前头的坦克就以龟速缓缓前进，而装甲车则停了下来并打开了舱门……
　　“打！”随着我一声令下，战斗就开始了！
　　首先开打的是装甲车顶部的炮塔，那配备的机枪是14.5毫米口径的……我军就是把这种机枪两挺联在一起然后就变成了58式双联座的高射机枪，它的威力那是比德什卡高机还要大，所以要穿透装甲车5到9毫米的装甲那就是小意思……于是这么一打起来就打得前方的几辆装甲车就像爆豆似的“铿铿”直响，接着没两下就从里头冒起了一团火光发出了一片惨叫……
　　这就是穿甲燃烧弹的威力了，它能穿透装甲之后在装甲车里头燃烧……这对于“薄皮大馅”的装甲车当然就是致命的。
　　与此同时战士们也在装甲车停下的那一霎那就从车门跳了出去……装甲车这玩意，别看它有一层装甲就以为它能够提供必要的防御，其实这家伙在停下时候就是敌人机枪和火箭筒很好的目标，而且因为其体积大还很容易被击中，所以才会得了个“铁棺材”这个别称。
　　所以，不想死在里头的最好办法就是用最快的速度离开并分散开。
　　对于这一点，二连的战士们虽然没有经历过相关的训练但还是明白的，而且战士们个个都很清楚自己的目标是什么，于是一跳下车就举起各式武器朝前一阵猛打……
　　冲锋枪打的自然就是那些已经下车的越军，火箭筒打的就是装甲车，还有手榴弹一枚接着一枚的朝前猛掷……只打得前方的越军装甲部队丢盔弃甲的惨叫连天。
　　而这时的越军甚至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多数越军还没搞清楚子弹是从哪里来的就已经魂归九泉了，有些越军知道子弹打来的方向，但却不明白自己人为什么要打自己人，这其中有些人猜到应该是中国军人混进来了，但让他们无奈的是……在这黑夜里到底谁是自己人谁是敌人呢？也许身边的就不是自己人！
　　于是越军的装甲部队很快就混乱了起来，枪声、爆炸声、叫喊声响成了一片……到处都是人在打枪，在奔跑，但都没能组织起像样的防御，或是才刚刚组织起一点防御就被我们的火力给击溃了。
　　不过这似乎也并不奇怪，我们这是有备打不备，而且这还是在黑暗中……所以尽管越军兵力是我们的三倍，尽管他们是精锐的320师，还是被我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没过多久等我军步兵下完车之后，我军装甲车又一踩油门开动起来……装甲车的防御太弱，要想在战场上生存的话只能依靠速度。
　　于是这么一来越军装甲部队就更是雪上加霜了……十辆带着大口径高机的装甲车在外围一边来回奔走一边冲着里头的装甲车和越军部队猛扫，另一边又是我军步兵朝里头打去的一排排子弹和一个个带着啸声的火箭筒，霎时那原本还威风凛凛的装甲编队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这个转变之快甚至连走在前方的越军坦克部队都没有察觉……坦克就是有这些缺点，尤其是在进入战区所有人都躲在里头的时候，那对战场外的感知就只能依靠潜望镜和夜视仪了，而这些潜望镜和夜视仪又都是对准前方的，再加上周围本来就到处都是马达声和炮弹的爆炸声，所以身后的装甲车编队都被打得差不多了他们还一无所知……这也就是坦克为什么一定要有步兵协同的原因。
　　这时一辆坦克的舱盖打了开来，从里头钻出一名拿着步话机的越军往后查看情况……这一看就不由吓了一大跳，身后一大批的装甲车怎么就在这一转眼的时间就全都变成一片废铁了！他刚要抓起步话机朝坦克部队下达命令，却被我一枪打倒在炮塔上。
　　我已经等他很久了……在这时候会钻出舱盖查看情况的人，大多数都是越军坦克指挥官了，因为只有坦克指挥官呼叫了几次装甲车部队发现没回应，才会打开坦克舱盖观察情况！
　　几乎与此同时……我军59中坦克也加入了战团，十五辆坦克在跟随步兵的引导下从正面的烟雾中缓缓的迎了上来……59中的夜战能力的确是不行，但重点就是518.6高地上的迫炮连又适时的打出了一排照明弹，霎时整个战场上就被照得像白昼似的一览无遗。
　　这么一来越军坦克可就惨了，他们中相当一部份坦克都在使用夜视仪前进的，被照明弹那强光一照那夜视仪上就成了雪白的一片。而我坦克手却是早有心理准备，这会儿就乘着这个时间照着面前的那些坦克“轰轰”狠狠地来了一个齐射，当场就把排头的几辆越军坦克打成了一团火球！
　　同时518.6高地上的战士们也发威了，一发发反坦克导弹带着呼啸而至，狠狠地撞上了那些行动迟缓甚至有些还是因为被坦克残骸挡着不得不停下来的坦克侧面。
　　这时越军坦克部队才发现他们已经陷入了中国军队的包围之中……侧面是无路可走的518.6高地，正面是有步坦协同的中国坦克，后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中国步兵来了个偷袭……
　　其实，越军不知道的是……自越军装甲部队被我们击溃起，他们就已经是败局已定了！原因很简单，它们没有步兵的掩护！


第一百五十一章 坦克战（二）
　　坦克没有步兵掩护那绝对是个恶梦，尤其这还是在黑夜里。
　　一辆坦克能打得过一名步兵吗？
　　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在某些条件下能，比如在视线良好、视野开阔的情况下，那步兵无论是在火力还是防御还是机动性都与坦克相去甚远，也就是说基本不是一个级数的。
　　然而，在某些特定的条件下，就比如说现在……
　　518.6高地上有我军一连的火车掩护，这使得越军坦克手不敢掀开舱盖钻出来观察；在漆黑的夜里透过潜望镜很难观察到敌人步兵；大灯打着了很快就会成为敌人坦克、反坦克导弹和火箭筒的目标；夜视仪的观察范围也只前部……于是这时越军的坦克差不多就处于聋子、瞎子的状态。
　　在这种情况下一辆坦克想要打得过一名步兵就相当困难了，而且这名步兵还很有可能知道坦克的火力死角、观察死角，只要利用这些死角爬到坦克旁边拿着爆破筒之类的玩意把履带一炸……这坦克又成残废了！
　　不过现实却没有这么轻易，因为坦克毕竟是坦克，它们是一堆号称陆战之王的东西，而且在战场上的事情就是这样……每每在陷入绝境的时候就会做最后的挣扎，而且这种挣扎所爆发出的能力往往会让人吃惊。
　　这也许就是我们常说的困兽之斗吧……有打过仗的人都很能理解这种现像，就比如我们自己也经历过几次……被敌人围困着几乎就是陷入了绝境的时候，心里就会想：管他呢！死就死吧，反正都要死了，就跟敌人拼了！
　　我们会这样，越鬼子当然也会这样……这也是为什么在战场上最好用“围三阙一”这战术的原因。
　　只可惜的是这一次我们没有条件这么做……原因是敌人的部队是坦克部队，一旦用那什么“围三阙一”……那越军坦克很有可能就会利用其机动性冲出包围围然后反过来咬上一口。
　　所以“围三阙一”这战术的重点应该是机动方面要差不多，甚至还要超过敌人才有办法用……比如蒙古骑兵就十分擅长用这种战术，他们的做法就是三面包围敌人逼着敌人往一个方向逃……敌人在逃的时候，蒙古骑兵就利用他们更好机动性一路穷追猛打！敌人在逃跑的时候就完全没有战意也没有士气了嘛，然后跑又没蒙古骑兵跑得快，于是几乎就是让蒙古骑兵给当靶子射！
　　也正是因为这种战术的大量使用，才使得蒙古骑兵在战场上总是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否则的话，蒙古总共才那么点人哪有办法在欧亚大陆打下那么大的疆土。
　　但是如果反过来……以步兵为主的宋朝如果对蒙古骑兵也来个“围三阙一”……那指挥官肯定就是脑袋进水了。
　　不难想像，蒙古骑兵完全可以利用其机动性轻松的突出包围圈，然后一边跑一边等着后面穿着重铠背着兵器跑得气喘吁吁的宋朝步兵……说不准还有时间坐下来喝杯马奶酒吃点食物之类的！
　　同样这一仗也是这样，之前我们以坦克连对付越军冲锋的两个步兵连的时候，那的确可以用“围三阙一”，但现在对付的是越军坦克群……而且还是比我军59中更多、更先进的坦克群，那这战术显然就不实用了。
　　于是我们就只能将它们围死……围死的后果就是可能要承受越军的拼死一击。
　　这里说“可能”，是因为并不是所有的部队都会有这拼死一击……有些素质差的部队直接就崩溃了。
　　但我相信眼前的这支越军坦克部队会有……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他们是越军王牌部队320师。
　　如果他们就此崩溃了，那还称得上什么王牌部队呢？而且他们还是王牌部队中的坦克部队……越军也跟我军部队一样，把坦克当作宝贝，所以坦克兵都是选择军事素质过硬的士兵担任。
　　于是越军坦克群就在我眼前做了一个让我吃惊的动作……排在前方的五辆T62开足了马力朝我军59中坦克群冲去，剩下的十余辆坦克则迅速调了一个头将正面对准了我们……
　　我很清楚越军坦克这是要做什么，那五辆T62坦克实际上是被牺牲了，他们的目的是拖住我军的59中坦克群好让其它坦克突围。
　　应该说越军的这种选择是相当明智的，首先这T62的各方面性能都比我军59中好很多，越军以五辆T62坦克拖住我军十五辆59中并非自不量力，甚至还有可能突围而出……
　　坦克战这玩意，并不说简单的以战斗力叠加起来说“我军十五辆坦克难道还打不过、拦不住越军五辆坦克”这样的……原因是这时代的59中火控系统极其落后，甚至就连最基本的测距仪都没有……
　　打炮是需要知道目标距离的，这一点有学过炮兵战术的我也知道……所以一想这坦克里头要是没有测距仪，然后又不能像炮兵观察员那样观测，甚至还要在潜望镜里判断距离……那要判断得准确是谈何容易啊！
　　所以这时代59中的炮手就互相流传着一句话：“判距靠炮手的眼睛、射击靠射手经验”。
　　简单的说，就是炮手要依靠眼睛在潜望镜中看到的物体的大小就能判断出距离……这是说来容易做起来难的，如果是比较熟悉的物体，比如59中坦克本身……那炮手本身就对59中长宽高比较了解，于是一看这物体的大小差不多就可以估计出距离。
　　但是……如果这物体是炮手不熟悉的T62或是其它坦克，那误差自然也就大了。
　　更要命的是……如果这个目标还在做不规则运动，也就是敌我距离时刻都在变，那想要打中目标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越军T62显然也知道我军59中的缺点，于是在朝我军坦克群运动时是采取“Z”字形路线的……这动作用点像步兵朝敌人火力点冲锋的战术动作，不过其性质有明显的区别，步兵做这个动作的目的是为了不让敌火力掌握自己的运动规律，而T62采取这个动作则是让我军炮火很难计算其距离。
　　再加上我军59中必须得停下来才有办法瞄准，于是这里头的问题很快就出来了……越军T62似乎只需要不断地改变方向作不规则运动，我军59中就很难打中它，而它却可以一边运动一边把我军坦克一辆接着一辆的击毁……
　　也就是说战场上的装备，并不能简单的有战斗力叠加进行对比的。就像这59中和T62的对比……由于火控系统上的差距，有时甚至十辆59中与一辆T62对阵都有难度。
　　不过好在我军坦克也有自己的优势，那就是有步兵协同掩护……有步兵协同掩护一是意味着对战场有更强的感知度和全局观，坦克手躲在坦克里头除了潜望镜那么点巴掌大的地方其它地方就全都看不见，有时甚至身边或是身后有敌人坦克也没发现。有步兵协同的话这些问题就不存在了，步兵随时可以通过步话机通知坦克外面的各种情况。
　　另一个好处是步兵对坦克也有攻击力……这攻击力一方面来自步兵手里的火箭筒，另一方面则是步兵可以帮助坦克手判断敌人坦克距离。
　　于是这十五辆59中坦克并没有像越军想像的那样停下朝他们瞄准，而是加足了马力搭载着步兵四处散开……反正命中率不高，干脆就不瞄准而是快速机动起来，这一动起来最直接的好处就是越军坦克要命中也很困难，另一个好处就是越军坦克因为没有步兵协同，所以其感知度不高，我军坦克什么时候绕到它背后它都不知道……那时再跟着敌人坦克走一条直线，然后照着它的屁股猛轰一阵，看它还能跑到哪里去！
　　这也正是我军步坦协同时训练的科目之一，主要针对的就是59中有诸多缺点但数量较多，一旦在战场上碰到数量相对较小的T62时应有的反应。
　　于是我军坦克方面我就不用担心了，剩下的就是我们二连所要面对的问题……
　　剩下的越军坦克只有十几辆……虽说这十几车坦克大多是T54、M41之类的并不算先进的坦克，但他们的对手却是我们……一支由装甲车和步兵组成的队伍！
　　从这一点来说，越军坦克部队的指挥官还是相当明智的，正面是59中坦克群……因为59中与T54在外形上基本没区别，从这面突围无疑很容易陷入混战；左翼是518.6高地，右翼是炮弹炸出的火墙……从这两面突围更不可能，于是就只有后侧……
　　这可就苦了我们这些位于后侧的步兵，要知道这些坦克开足马力的时候怎么说也会有三、四十码的，这一堆的钢铁怪兽“轰隆隆”的朝我们冲了过来……要把它们拦住可没那么容易！


第一百五十二章 坦克战（三）
　　当看到越鬼子的坦克群调头朝我们冲过来的时候，我的脑袋不由“轰”的一下就慢了半拍……越军坦克部队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快这么准确的。
　　我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我刚刚才把他们坦克指挥给一枪打掉，照理说他们在失去指挥官统一指挥的情况下不混乱、不乱打一气都算好了，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做出这么明确的分工！
　　难道说……我刚才打掉的并不是越军坦克指挥官？！
　　后来我才知道，我打掉的的确是越军坦克营营长……也就是坦克部队的指挥官。但是……越军坦克部队失去了指挥官并不代表着他们就失去了指挥。原因是……这坦克营加上三十几辆装甲车及步兵都有一个团了，所以……指挥这场战斗的其实是一个团长。
　　这个团长本来是指挥整个装甲部队的作战的，这其中包括坦克、装甲车以及装甲车载着的一个营的步兵……但是现在装甲车及车载步兵几乎都被我们打成了一堆废铁，车载步兵因为有许多没来得及从车上下来，所以几乎都跟着装甲车一块去见阎王了。只有少数几个下车后看形势不对就乘着夜色逃到黑暗中去，不过那几个步兵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基本就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再加坦克营营长又被我一枪给解决掉，于是自然就由团长来指挥坦克部队突围。
　　这时我在脑海里首先想到的就是两个字：“撤退！”
　　应该说这仗打到现在……我们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胜利，打掉了越军整个装甲营、顺带解决掉了一个营的步兵，还击毁了越军十余辆坦克……现在越军仅存五辆T62和冲向我们的十四辆各型号的老式坦克，而我军却因为偷袭成功打了越军一个的措手不及所以伤亡很少。
　　当然，这时候的我没有时间去统计伤亡，但一眼扫过去除了几个被流弹扫中被抬下去外全都是活蹦乱跳的。
　　所以在这时候撤退把越军坦克放走并不是件丢脸的事，我们甚至还可以带着荣耀凯旋而归。
　　但是……如果就这么把越军坦克放走的话，越军就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十四辆老式坦克虽然不是很大的威胁，但问题是……我还不确定越军那五辆T62有几辆能逃回去，或者说T62与我军坦克一顿混战之后我军会损失几辆59中……
　　万一我军坦克部队付出惨重的代价才击毁了那五辆T62，又万一越军还有几辆T62备用……那么越军就还有能力用这些逃走的坦克再发起一次进攻。
　　而这一次进攻……毫无疑问的是他们就不会那么笨再一次上我们的当了。
　　简单的说，如果把越军这些坦克放回去的话……那我军518.6高地就还是有危险，我们就还有危险！
　　所以答案是肯定的……不能放它们走，放它们走就无异于放虎归山！
　　但是我们又凭什么能挡住越军坦克的攻势呢……越军坦克的确没有步兵协同处于危险状态，但偏偏这时我们离越军坦克还有段距离，而且越军坦克早就有所装备……冲着我们一字排开足了马力直冲而来……
　　这样队形，其实就是用坦克来掩护坦克。换句话说，就是坦克的视线虽然狭窄，但把这些狭窄的视线整齐的一字排开……那么各个坦克只需要对付眼前的敌人就可以了，其它部队的危险自然有其它坦克来解决。
　　而我们呢？
　　装甲车就不用说了，那装甲根本就经不起坦克轰上一炮的，其炮塔上的高射机枪对坦克也是力有未逮。步兵手中就只有火箭筒可以与越军坦克拼上一拼……但却没有任何的工事。
　　更让我们无奈的是……这片地区因为到处都是爆炸燃烧的装甲车，所以早就被火光照得一片通红，也就是说我们这些步兵几乎就是越军坦克的靶子……
　　“撤退！”乘着越军坦克还没有穿过装甲车组成的废墟的时候，我就大声下了命令。
　　这时候越军坦克的视线还被那一团团火球给挡着，要是等它们到达我们面前……那就是想跑都跑不了了。
　　“营长！”闻言刀疤不由在旁边问道：“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执行命令！”我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战士们就往暗处跑……在我们跑着时候，陆陆续续就有装甲车停在了我们的前头将步兵接走。
　　这时我才从通讯员那知道我们损失了一辆装甲车，后来打扫战场的时候知道那辆装甲车是让越军坦克给打爆的……这就是越军T62的夜战能力，我军装甲车在开打之后就是在阵地外围的黑暗中来回运动，一边运动还一边用重机枪照着火光中的越军装甲车队扫射……谁也没注意到一辆T62利用其夜视能力偷偷的瞄准了其中的一辆装甲车，结果“轰”的一声，一炮过去我们就连尸体都找不着了。
　　不过好在我们出来的时候是开着十辆装甲车，其中一辆是做为我的指挥车没装几个人，于是这会儿我跟战士们挤一挤九辆也勉强够用。
　　可是这一上车那感觉就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十几个人塞在里头满满的，而外面就是不经打的一层薄薄的铁皮……这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薄皮大馅”。
　　“二连长！”钻进了装甲车，我马上就抓起步话机向刀疤下了命令：“全连以排为单位分成三个方向散开，以越军坦克的前进方向形成包围圈！”
　　“形成包围圈？”闻言刀疤不由一愣……装甲车的武器可以说对越军坦克无可奈何，这形成包围圈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我没有理会刀疤的疑惑，继续下令道：“每车都将火箭筒射手安排在靠近车门的位置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准备下车射击，任务清楚了没有？”
　　“哦！”刀疤这时才应了声：“清楚了！”
　　装甲车的优势就是速度……速度这东西看起来好像不重要，但在战场上如果利用得好的话，那就会把敌人给耍得晕头转向的，现在就正是利用速度来对付越军坦克的时候。
　　接着很快九辆装甲车就在刀疤的指挥下分为三个方向散开……当然，我们所在的位置已经逃出了火光的范围，这里到处都是漆黑的一片，只能借着一点星光和声音依稀看到身旁的几辆装甲车。
　　“一排准备就绪！”
　　“二排准备就绪！”
　　……
　　“各单位注意！”我朝话筒叫道：“我们要对付的越军坦克大多是火控系统落后的坦克，所以各车战斗时尽量保持高速运动。开打后各车在合适的位置最好在一百米左右放下火箭筒射手后马上离开，在适合的时候再回来将火箭筒射手接走继续跟随敌坦克运动，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很好！”我说：“一排在前方吸引越军坦克的注意力，二排、三排偷袭越军坦克群侧后，越军坦克手很有可能出舱操控机枪，各车炮塔机枪手负责压制！”
　　“是！”话筒里传来了战士们坚定的回答。
　　于是一张以火箭筒射手为主要攻击武器，以装甲车进行机动和掩护的一张网就这样张开了……应该说这样的一张网如果对付越军的T62还是力有未逮的，因为T62在黑夜中也有能力将快速运动的装甲车击毁，但是对付起跟59中性能差不多的T54以及老旧的美式坦克来……那就可以说是刚刚好了！
　　没过一会儿越军坦克就“隆隆”的开了上来……虽然在这夜色里我们也很难看清它们，但那高分贝的声音就完全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这无疑又是一个耳朵比眼睛好用的一个战例……好在之前在训练的时候，我们就因为丛林战也是耳朵比眼睛好用，所以在单兵战术中有针对性的对战士的听力及判断做了训练，没想到这一招在夜战中也同样适用。
　　“报告！”接着就听到刀疤的声音：“目标已经进入包围圈！”
　　“出发！”随着我一声令下，各个装甲车部队就开动了……
　　首先动手的是在坦克前方的一排，那三辆装甲车在前方折腾出很大的动静……它们一边在坦克前头开着一边用炮塔上的重机枪冲着越军坦克群一阵乱打，有时甚至还开着车灯在越军面前晃来晃去……
　　越军坦克当然有朝这些装甲车射击……但问题是这轮式装甲车的速度飞快，再加上越军这些坦克又是老式坦克，它们就是静打动的命中率都不高，就更不用说现在是在这黑夜中运动着打运动的目标了。
　　于是这战场上虽是不断有炮弹炸开，但却没看到有哪发炮弹打中的。
　　而且越军在开炮时炮口还发出了一道道火光……这无疑就为我军其它装甲车分队指明了方向，于是二排和三排就悄悄的朝越军坦克群的侧后靠近……
　　其实根本就不用悄悄的，因为坦克的马达声和炮声就足以使越军听不到身后的任何动静。


第一百五十三章 越军团长
　　我所乘坐的装甲车也是包抄越军坦克侧后的其中一辆……
　　轮式装甲车开起来的声音虽然也不小，但比起坦克的轰鸣声及前头的枪声炮声比起来那还是小巫见大巫了，再加上坦克对外界的迟钝及夜色的掩护，于是我军几辆装甲车在后头偷偷地闯进了越军坦克群后一百米的范围内越军也一无所知。
　　一百米这个距离我也是经过一番考虑的……太远了就会担心我军火箭筒射手无法击中目标，毕竟这是在晚上，而且火箭筒的精度也不高。太近了又担心会被越军查觉……所以想来想去就定下了一百米这个距离。
　　随着我一声令下，装甲车就一辆接着一辆的停了下来，接着车门一开火箭筒射手就猫着腰窜了出去……每辆装甲车有火箭筒射手一共四人，其中两个是火箭筒射手，另两个是副射手，也就是背弹药然后装备冲锋枪保护射手的。
　　四个人一下车就一路小炮的朝越军坦克群跑去，而装甲车则再次发动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当然，这并不是说抛弃了那些火箭筒射手或是将他们置于险地。事实上……在这种情况下装甲车停下才是最危险的，原因是目标大……反而是几个步兵随便往哪里一躲坦克都很难发现。
　　刀疤也带着通讯员跟着这些火箭筒射手们一块下去了……刀疤下去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指挥这总数二十四名的火箭筒射手作战，另一个是咱们这装甲车部队必须要跟这些火箭筒射手能联系得上……这就是刀疤带着通迅员和步话机的作用。否则的话，如果彼此之间的通讯都没有，那也就谈不上什么协同了……到时只怕我们这装甲车想再次把这些火箭筒射手接回来都不知道上哪接。
　　没过多久我就听到步话机里传来刀疤的声音：“反坦克小组准备就绪！”
　　我想也没想就下令道：“打！”
　　“嗖嗖……”夜幕中的火箭弹霎时就划过一道道的火线直指越军坦克，接着就是“轰轰”的一阵巨响后爆起了一团团火光。
　　在火光中我可以很清晰的看到三辆坦克只在这一瞬间就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我军二十四名火箭筒射手共有十二具火箭筒，为了增加命中率同时也是为了便于指挥所以我们安排每两具火箭筒对付一辆坦克，也就是说我们的目标应该是六辆坦克，但很明显的是只击毁了其中三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在黑夜中而且还是打移动的目标嘛，那能有百分之五十的命中率就算不错了。
　　不过这69式四零火精度虽是不高，但装甲能力还是相当不错的。这玩意对65度倾角的破甲深度都可以达到150MM左右，再加上战士们又是照着越军坦克装甲薄弱的后部打的，于是这一击中就炸也就是意料之中的事了。
　　这几辆坦克一爆炸很快就让越军明白过来这是中了我军的埋伏，于是当即就有几辆坦克调转车头察看情况……但火箭筒再次发射的速度可要比越军调头的速度要快得多，于是一阵火光之后又是两辆坦克陷入到一片火焰之中……
　　接着战士们就不敢再多打了，一个转身就背着火箭筒逃到了黑暗中……打仗这东西有时不能心急，就比如说现在，战士们要是呆在原地多打几发的话，那无疑就会成为越军坦克火炮和机枪的打击对像了。
　　果然没过多久越军就朝火箭筒射手们原有的位置打去一排排子弹……火箭筒发射时会带着一条长长的尾焰，这个尾焰就给了越军坦克打击的目标，只是这时候我军火箭筒射手早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这时越军坦克就有些为难了……它们是追好还是不追好呢？
　　追吧，那就意味着它们又要从原路折返再次落入中国军队的包围圈。
　　不追吧……这些火箭射手就会像鬼魂一样缠着它们，这样一路打一路跑的，越军只怕还没逃多远就被打得全军覆没了。
　　最终越军坦克还是选择了不顾一切的逃离战场……这个选择当然是对的，正所谓夜长梦多，越军坦克正处于没有步兵掩护的危险状态，在这里呆的时间越长就意味着越多危险，更何况坦克的机动能力要比步兵快得多，他们开足了马力往前冲说不准就能把中国军人的步兵给甩掉……
　　只可惜越军指挥官不知道的是……这些步兵他们是甩不掉的，原因是他们是由比坦克更快的轮式装甲车机动的，装甲车可以凭借着更快的速度把火箭筒射手布置在越军前方的任何有利位置。
　　“营长！”这时步话机里传来了刀疤的声音：“我们在原地偏东100米左右……”
　　“原地待命！”我说：“我们马上就来！”
　　“是！”
　　……
　　于是装甲车很快又把战士们接回车继续朝越军坦克群追去……这一回越军对侧后有所防范，他们让几辆坦克的炮塔转向后方死死地盯着背部……但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一回我们却是把火箭筒射手投送到坦克群的两侧……于是随着一阵“轰轰”的爆炸声，越军又一次损的了三辆坦克。
　　接着当同样的事情一次又一次的发生之后，越军坦克很快就剩下了孤零零的两辆……这倒并不是说越军指挥没有先进这明一再被我军偷袭，而是以坦克的有限的视角和观察能力根本主防不住这种游击式的进攻。
　　越军坦克似乎也明白了这一点，同时也知道他们没法在我们这种攻势下逃出去……于是两辆坦克先后在我们面前停了下来并伸出了白旗。
　　这一点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的，同时也是出乎战士们的意料之外……原因是越军在战场上总是表现得很有骨气的样子，尤其是这个320师，整场战斗下来几乎都没有投降的越鬼子……有抓到的几个俘虏那也是受伤没有反抗能力的，而且还是我军又是抓又是绑的最终才强行制服，可是现在眼前这两辆坦克竟然就这么投降了……
　　刀疤还一度怀疑这是越军的假投降，所以坚决反对我带兵上去，一直到二连的战士将里头钻出来的越军坦克兵全都缴了械控制住之后，这才相信越军这是真投降。
　　“营长！”刀疤用步话机朝我报告道：“这里有个越鬼子想要见你……他说自己是团长……”
　　“唔，抓到了一个团长？”听到这话就更是让我意外了，一个能在320师当上团长的人，应该是经受住各种考验各种磨练的人，怎么还会在战场上投降呢！
　　带着这样的疑惑，我就带着警卫员下车走上前去，果然就见两辆T54坦克旁押着七名越鬼子，其中一个还穿着军官服，看军衔的确是个上校也就是正团级的。
　　“你就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越军团长用一口娴熟的汉语问着，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满脸不信的问道：“这场战斗就是你指挥的？”
　　我点了点头：“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越军团长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想看看打败我的人是什么样子的，没想到这么年轻！”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了，也许是感受到越军团长内心的凄凉，这时的我竟没有半点胜利者的自豪。
　　“有烟吗？”越军团长问，那淡然自若的样子让不知道的人看起来还以为我是他的俘虏。
　　我朝刀疤点了点头，刀疤会意就给他递上了一根烟并为其点着。
　　越军团长贪婪的吸了两口，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烟圈看着我说道：“这一仗……打得好！本来我以为自己赢定的，结果莫名其妙的就输了……而且输得很惨，现在回头想想……这一仗会打成这样也是必然的！”
　　“你们轻敌了！”我说：“如果能稳扎稳打，这一仗你们的胜算很大！”
　　越军团长笑着摇头否定道：“不是我们轻敌……我在中国学习了五年，对中国军队的状况及战术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但也从来都没见过甚至都没听过像你这样打的……刚才我还在想，你到底是人怎样的人……怎么会跟其它中国人都不一样？但你的的确确又是一个中国人！”
　　于是我就有些明白这越军团长的意思了……他之所以对这场战斗有信心，那就是因为他了解中国的军队和战术，但他输也就是输在这里……在他的“了解”里并不存在像我这样的一个人，以及我所用的这些战术。
　　所以这名越军团长说得还真对……他之所以会输，并不是因为他轻敌，反而是因为他太了解自己的对手了。
　　从这一方面来说，这越军团长还是很有洞察力的，而且他也是第二个感觉到我与这时代格格不入的人。
　　“你们快走吧！”这时越军团长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了一句话：“我们在投降之前已经把坐标告诉炮兵了！”
　　于是我就明白了越军团长为什么会投降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胜利
　　事后我身边的战士都在奇怪一件事：为什么那个越军团长在最后关头要把通知炮兵的事告诉我们。
　　要知道越军团长这一招的确很绝……他们看起来是要投降，其实事先已经根据自己对地形的熟悉将坐标通知了后方的远程炮兵。然后等我们这一干人被他“团长”这个头衔吸引过来的时候……就是远程炮火将我们一古脑的炸飞的时候！
　　当然，因为他需要时间将我们“吸引”过来，所以他事先跟炮兵约好了过几分钟再实施炮火覆盖。
　　我承认我的确是没有想到这一点……而且事情如果按这样发展的话，很有可能在这最后一刻我们中的许多人都要跟着越军团长一起被炸上天，毕竟有目标、有针对性的炮火覆盖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就像我们朝越军打出空爆弹一样……
　　但我对越军团长会把这事通知我们却一点也不感到奇怪……虽然这件事的确值得奇怪。
　　有句话叫“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这句话在战场上却并不适用……在战场上已经发生过太多太多临死之前还要拉几个敌人下去垫背的事了，他们彼此之间更多的是仇、是恨、是愤怒，所以巴不得自己的死也能给敌人带来痛苦，而且是越惨重越好！
　　但也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就比如说这个越军团长！
　　在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完全理解他的感受……这场战斗胜负已分，这就像是在下一盘棋，一盘棋的输赢与被吃掉的棋子多少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就像这场战斗再多死几个人也无法改变战局一样。
　　我相信这越军团长就是以下棋的心态去看待这场战斗，所以他才能不被愤怒所左右，不被仇恨蒙住了眼睛，所以他才可以在战场上以第三者的角度去指挥并对待。
　　这是一种心态，有点超凡脱俗的味道……我承认自己做不到这一点。不过我相信，如果越军指挥官个个都像他这样……那就非我之福了。
　　但是……现实是这越军团长又是越军的一员，他身上又流着越南人的血，所以他不能跟我们一起离开战场……
　　这一点我从他的眼神就可以看得出来，所以我并没有再劝他什么，我很清楚这时候所有的劝说都是徒劳。
　　我和战士们驾着装甲车还没走远，就听到天空传来一片炮弹的啸声，先是几发炮弹在附近炸开，接着很快就是一大片……在炮弹的火光中，我看到那越军团长几乎就是正对着那些打向他的炮弹，就像投入母亲的怀抱那样十分平静地等待着炮火的来临……
　　我不知道需要多少勇气才能像他那样从容赴死，但我却知道这值得敬佩，虽然严格来说他是我们的敌人。
　　在那一刻，我几乎就不敢相信自己曾经在战场上打败过他了。
　　这名越军团长对我的影响还是挺大的，以至于等我们再次回到了518.6高地的时候我的脑海里也一直在闪现着他在炮火中的最后一幕。
　　518.6高地这时已经是一片欢呼，正所谓站得高就看得远，在高地上的他们当然对整场战斗的进展了解得一清二楚，这时一见我们回来驾着装甲车驶回山坳，就个个挥着手朝我们致敬，杨杰等人工兵也跟了出来迎接我们，于是整个高地都沸腾了。
　　不过战士们的这些欢呼又是保守的，高地上的战士们都是在战壕边缘挥手，杨杰等工兵都只走到山坳口……
　　这当然是正确的，原因是战斗还没有结束……我们在训练的时候就说过了，除非是战斗结束，否则在任何时候都不要放松警惕。
　　从这一点来说，我们之前的训练还是相当有成效的。
　　不过这一次我们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因为越军这时很明显再也没有发起另一次进攻的能力了，确切的说应该是没有办法赶在坂旺的越军崩溃之前再次组织起一次进攻……
　　步兵……我军有强大的炮火挡着，明确的说就是只要我军有炮弹，再多的越军步兵上来也没用，更何况我们合成营还有坦克。
　　炮兵，越军火炮在之前的炮战中已经损失了不少，更何况其就算有炮……那炮弹也炸得差不多了，想打也没多少东西可以打了。
　　装甲部队就更不用说了……越军的坦克和装甲车在桐棉及刚才的一阵混战中已经可以说是损失惨重，越军的坦克本来就不是很多，这可以从他们的装甲部队还在用美式坦克充数可以看得出来，所以一时间当然也就没法再组织一支有进攻能力的装甲部队了。
　　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越军现在就是再有什么谋略也会苦于没有部队或是没有炮弹可用而无能为力了。
　　再加上我军方向的两个团这时又加紧对越军481高地和544高地的进攻……这时应该说越军的弹药还没有耗尽，但后方装甲部队全军覆没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前线……确切的说是越军看到，毕竟这场战斗可以说是关系到他们的生死，所以越军也在高地上盯着这一面看，或是用各种手段在第一时间打听到消息。
　　于是……他们也就知道想要拿回518.6高地是没有希望了，这个希望一破灭也就等同于坂旺的失守，接着很快就是全军士气的瓦解。
　　士气这个东西就是这样，尤其是对于一支部队来说，一旦士气低落就会像是一个失去奋斗目标或是丢了魂的人一样，就算是做着自己擅长的事也老是出错。
　　坂旺地区的越军就处于这种状态……虽然他们是王牌部队，虽然他们个个值是从战斗中走出来的老兵，但一缺乏弹药二看不到胜利的希望，于是很快就坚持不下去开始撤退。
　　不过320师毕竟就是320师，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也还是没有发生混乱……
　　后来我从黄军长那了解到的是……越军两个高地都留下一个排，越军把大部份的弹药都留给了这个排，他们的任务就是坚守阵地直到的大部队撤退完毕！
　　这个其实就是我们所说的“死亡任务”了……顾名思义就是接到这种任务基本就只有“死亡”这一个结果。
　　当然，说的时候一般不会这样说，而是“坚守到大部队安全撤退”甚至还有可能会给点安慰，比如说“会以炮火掩护你们撤退”之类的……但试想，这一个排要面对的是一个团的敌人，而且还是要坚守一段时间……那等到大部队安全撤出的时候，这个排早也被团团围住了。
　　战局也正是像我想像的那样发展……越军那两个排的步兵最终还是没能幸免，不过听说他们打得很顽强，一直打到最后都没子弹了还挺着刺刀朝我军防线冲，还有的就是在连“光荣弹”都省着用……
　　这里的“光荣弹”指的就是自杀用的手榴弹，中越两国都有，尤其是中国要上战场的女兵就更是普遍，往往是战斗一开打上级就会最先给女兵发光荣弹……这并不是说中国不人道，而应该反过来看……中国女兵一旦被越军俘虏之后就会遭到非人的虐待，所以最先给她们发光荣弹就正是因为人道。
　　这玩意往往就是用绳子打了死结死死地绑在身上的，这么一来敌人想抢也抢不走，要自杀的时候就只要把弦一拉……甚至还可以冲到敌人人群中同归于尽，可以说是即简单又方便又快捷……
　　可越鬼子就更绝，他们在没弹药的时候把这光荣弹也割下来用了……然后自杀的时候，就四、五个人围成一团，在中间拉响一枚光荣弹！
　　我是不敢去想像那种惨景……这世上最可悲是什么？最可悲就是连死也要计划着死，也可省着死！
　　跟这些比起来，那和平世界里的悲欢离合又能算得了什么？！
　　不过越军这两个排的牺牲也是有价值的，因为他们利用地形的优势把我军两个团的兵力死死地拖住，以至于我军没有多余的兵力去追击越军撤退的部队。
　　真要说有什么部队能去追击或是围堵越军部队的……那就该属我们这个合成营了，但考虑到518.6高地关系到整场战役的胜负，甚至可以说一旦失去了这个高地战斗结果也有可能就此改变，于是思考再三黄军长还是没有让我们去拦截越军的撤军。
　　于是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越军在夜色的掩护下绕开518.6高地从坂旺撤出，我军能做到的就只有用炮兵对越军可能的撤退路线一阵乱轰……
　　不过这似乎也不是件坏事，因为我们的战略目的已经达到了……坂旺已经被我军收复，320师王牌部队这个招牌也砸在我们手里，那么多杀几个人……也就是少了几条人命而已，对整个战场局势都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有影响的，就是那些那些原本要死的、伤的及其他们的家人。


第一百五十五章 风气
　　我们回去的时候是开着穿甲车和坦克回去的。
　　518.6高地就不用说了，在越军撤退之后我们就把它交给了73军的战士……这似乎是一种惯例，同时也是正常咱们辛苦的把这高地夺了下来，怎么说也该让合成营的战士休息休息嘛，从另一方面来说，我们这个合成营也是一支擅长机动的部队，那用来长期驻守高地的话那就有点大材小用的味道了。
　　于是很快黄军长就派了一个营的部队上来与我们换防……那一个营的战士看我们的眼神哪，个个都像是看到了偶像似的仰视着，尤其是在我们开出了那一辆辆崭新的坦克和装甲车后，就更是把眼睛都看直了。
　　战士们当然也感受到了他们眼里羡慕，于是一种自豪感很快就油然而生，特别是一连的战士……这样的事咱们二连的兵都经历过好几回了，自然也就见怪不怪了。但一连的兵甚至迫炮连、工兵连的许多也是头一回打了一场这么大的胜仗，于是那个叫趾高气仰啊，个个都的在73军的兵面前把腰杆挺得笔直的，有些甚至大呼小喝的指挥着73军兵干这那……
　　让我觉得有些哭笑不得的是，那些被使唤的兵中还有些是穿干部服的……要知道这穿干部服的个个都是排长或排长以上的干部，可是却被我手下的一个小兵给指挥着搬这搬那的，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这些干部还照着办了！也不知道这是因为天色黑没看清还是怎么的……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战场上的价值观那是跟和平世界不一样的，和平世界里那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战场上那就是谁能打胜仗谁就是老大……就比如说现在，合成营的兵自然而然的就会有一种心理：73军的排长、连长算什么，还是靠我们才把这坂旺给拿下来的？咱们都替他们跟越鬼子拼命了，让他们搬点东西那还不是小事一件！
　　这种风气也许是有点不符合军队的纪律，或者也可以说是不符合什么优良传统之类的……不过在这里可没人理会这一套，战士们就只想着一点……我打赢了你们打不赢的仗，那我就高你一等，就能在心理上压住你，你又能怎么滴？有种你也跟我们一样打胜仗啊！
　　这风气乍听上去好像不怎么好……我们中华民族的教育就是“胜不骄败不馁”嘛，这明显就是胜利之后的骄傲。
　　但其实这种风气对部队来说还是有利的。
　　首先这“胜不骄”应该是对敌人“不骄”，至于对自己人嘛……那“骄”是完全有必要的。咱拼着性命打了胜战，如果在自己人面前都不能骄傲一下、自豪一下，那还打个屁，下一回咱们也知道躲在后头享福了。
　　其次这也能刺激别的部队有样学样……没打胜仗的部队看着打了胜仗的部队那副骄傲的样子，心里自然就会羡慕着；看着他们趾高气昂的样子自己却得逆来顺受，甚至一个干部还得听人家一个小兵的使唤，心里自然就会有气，就会不服……
　　有气又能怎么的？不服又能怎么的！
　　学人家打胜仗去啊……打了胜仗就能像他们一样耻高气昂了，就能使唤别人了！
　　甚至这种风气还会影响到其它方面或是发展到极端……比如伙食和补给，打了胜仗的部队根本就不用跑人家也会屁颠屁颠的把各种好东西给你送来，打败仗的部队那就惨了，就是去领几个修工事的尼龙袋或是两脚钉也许都要说好话走关系。
　　所以说，战场上的东西往往不能用和平世界里的那种思维去理解……这本来就是不同的两个世界、两种环境，在这个世界里也许是对的，但在那个世界里就是错的，反之也同样成立。
　　我们很幸运的从一开始就是一支打胜仗的部队，大多时候都是挺着胸膛高仰着头说话，所以自然也就体会不到打败仗的部队的那种压抑和艰辛了……不过话说回来，我却认为就算是打了败仗的部队也应该得到应有的认同和尊敬，毕竟人家也是拿命去拼过的，打败仗也是有原因的……比如很多时候打败仗还非兵之过，而是指挥问题或是装备问题等等。
　　但是……战场就是一个讲究现实的地方：败就是败，胜就是胜，摆出任何理由都没用。
　　而且风气这个东西也并不是我一个人说得算的，要想转变就又得一个漫长的努力过程，更何况这种风气从某些方面来说还有利于战场的良性发展，那上级对此就是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着要去转变了。
　　这一次，我们回去的路线当然就不需要再从爱店绕上一大圈了，而是直接沿着481高地和544高地之间的那条公路回国……
　　这段公路实在有些特别……特别之处就在于，我们知道从对越反击战结束的那一刻开始，确切的说应该是在之前就开始了……我军一直都想把这条公路再次纳入我军的版图，于是几个团的兵力轮番在这里打来打去……也不知道有多少战士的牺牲在这条不足十公里的路上，说它是一条用鲜血和尸体铺成的路那是一点也不夸张。
　　所幸现在终于又回到我们手上了，我们又可以像现在这样安安心心的驾着各式车辆由这条公路返回基地了……
　　不过这里用上“安安心心”这个词似乎有些不大贴切，原因很简单……战斗才刚刚结束不久，谁也不敢保证这两侧的高地里是不是还隐藏着几个越军火力点或是偶尔冒出几枚地雷什么的。
　　但这一切都不需要我们来担心，一路上都有73军的兵在护送着呢……前面是一个排的摩托兵步兵为我们打头侦察，后面是一个坦克连另加一个步兵连随时为我们打掩护，路上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兵为我们站岗放哨……这阵仗那可是我们从来都遇到过的。
　　后来才知道，这是黄军长亲自下的命令，他给217师师长的原话是这样的：“五营不顾自己牺牲为我们解决了一个这么大的难题，现在战斗已经结束了，如果五营再有什么意外的伤亡，我要你拿命去赔！”
　　师长一想也对……这坂旺原本就该我们部队打的，这如果要让我们去打……还不知道要堆上多少人命才能拿下呢！五营这一仗无形中就是救了我们部队许多人的性命，那现在保护人家平安回来也是应该的，于是又一个命令传达到了前线的团部……团部哪里还敢怠慢，何况他们心里也清楚这一仗最大的功劳该归功于谁，于是马上就组织起部队负责五营的安全警戒。
　　其实吧……我认为这些都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那什么摩托部队侦察坦克连掩护啊……这真要是打起仗来还不知道谁保护谁呢！要知道我们部队这下不只是有59中坦克，还装备上了装甲车甚至是T62了……
　　不用多说，这些装备当然就是在桐棉的仓库内缴获六辆T62和三十几辆装甲车……这些玩意可是好东西，我们当然不会放在那留给73军……不过话说这73军的也不好意思要啊，这都是我们拿命去拼回来的呢！
　　要把这些装备开回来那也没多大的困难，装甲车就让汽车兵去开就是了，那玩意开起来就跟汽车差不多，甚至比汽车还要好开……原因是马力足轮子多，一个并不大的玩意就装了八个轮子……所以汽车过不去坑对它来说都不是问题。
　　至于T62坦克嘛……让坦克分出一个坦克兵去开就成了，坦克兵不是说炮兵、副炮手就装门打炮递炮弹的，而是每个人都必须要会开坦克，原因是万一驾驶员负伤了那没人开动坦克就麻烦了。
　　而且59中这玩意……那是必须得轮着开，原因是这时候的59中还是没有液压助力装置的，那操纵杆有几十斤的拉力，开几个小时谁也受不了，所以平时在路上都是几个人轮着开。
　　这一来倒是派上用场了，把炮兵或是副炮兵调过去一个开这T62就是了，再加上咱们59中就是仿制T54的嘛，一样是苏式坦克开起来也差不多……当然，这一下子要把T62开到战场去作战还是有难度，原因是不了解里头的火控系统或是仪器操作什么的，这也正是我们在桐棉坦克战时没有把这T62派上战场的原因……缴获了一种新装备，特别是像坦克这样需要几个兵协同操作的东西，那并不是说缴获了马上就可以用的，必须要有一段适应、熟悉和学习了解的过程。
　　但是要把它开回来就没那么困难了，黄建福带着几个人上去稍微研究一下试开一下，很快就像玩遥控车一样的驾轻就熟了。
　　于是这一来我们这支部队那就威风了，开来的汽车全都大方的丢给73军的战士，除了工兵的几辆推土机起重机舍不得外，清一色的搭乘坦克和装甲车……不过很快战士们就发现搭乘装甲车还没汽车好。
　　原因是……没法露脸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老乡
　　相比起战士们对T62坦克的惊羡，我觉得更有用的反倒是那些轮式装甲车。
　　特别是黄建福等一干坦克兵，他们是刚刚还在战场上与越军的T62对阵过的，所以很清楚这T62的性能，知道T62比起59中来那各方面性能就不是好上一点两点，就比如在桐棉的那一仗，越军五辆T62对阵我军十五辆59中，而且越军T62还没有步兵协同，我军步兵还是经过一段时间的步坦协同训练的，另外还加上518.6高地上反坦克导弹的支援……在这么大的实力差距之下，还是让越军两辆坦克冲出了包围圈。
　　虽然结果是越军三辆坦克被击毁，比我军两辆被击毁要多……但谁都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得到这个战果并不理想。
　　究其原因……其实很简单，坦克性能相差太多了。
　　这么一来坦克兵自然就把那T62当成宝贝了，个个都争着要去T62里面看一看、开一开……
　　这玩意的确是宝贝没错，各种性能数据都摆在那的，战场的事实也告诉我们它的确能打！
　　但是……我很清楚的一点是，坦克这玩意可不比狙击枪、机枪什么的……SVD狙击枪咱们没有，那缴个几把回去拆吧拆吧研究一番，没两年山寨版的就出来了。结构简单嘛，照着零件的尺寸生产就是了。
　　可是坦克就不一样了，这里头有各种复杂的玩意，比如炮管的工艺，比如发动机，比如悬挂系统火控系统等等……这里头许多东西都是要有工业技术的支撑的，没这工业基础就算拿到这玩意也造不出来。
　　事实也的确是这样……这T62坦克我军早在69年与苏联珍宝岛战役时就缴获了一辆，可是我军现在还在用59中。
　　至于这T62的仿制品吧……要说的话也有，那就是我军的69式坦克。
　　严格来说不能说是仿制品，因为这69式坦克的研制工作是早在缴获T62之前就已经生产出样车了……它是63年开始的项目，原本就是因为59中有诸多缺陷，于是想要对其进行改进，谁知道接下来就是中苏关系恶化失去了苏联的技术支持，然后又是漫长的十年，于是这个工作进展十分缓慢。
　　这里的缓慢，几乎就是指以蜗牛的速度在往前爬啊，结果好不好的会在69年缴获了一辆T62……这简直就是苏联给我们送上来的一份大礼，于是许多T62的技术就被移值到69式坦克中，于是这坦克也就跟着定型了。正是因为这样，69式才会被称之为“69式”。
　　但移值归移值，这坦克直到82年才批量生产并正式装备部队……原因很简单，工业基础薄弱，许多技术问题并没有解决。
　　这也是为什么我军现在还在用59中的原因，这时69式有倒是也有……我就听黄建福说看到过，只不过是因为仿制T62，所以坦克炮也是100MM滑膛炮……这一来就不妙了，我军59中用的都是线膛炮，炮弹不通用，总不能专门为这几辆69式坦克编几辆汽车专门运炮弹吧！（注：82年批量装备部队的69式坦克已经改为线膛炮）
　　所以……这也是我不看好这批缴获的T62坦克的原因：炮弹不通用嘛，咱们59中打的是100MM的线膛炮，T62打的是115MM的滑膛炮。而且那里头许多玩意根本就不是我国这时代工业能造出来的，那缴来又有什么用呢……上战场得带专门的炮弹，打完了就只有等死，坏了就没零件换，坏一辆就少一辆……
　　反之这轮式装甲车就不一样了，这里头并没有那么多的复杂玩意，武器系统也就是顶部的一个炮塔，就算是自己改装上其它机枪也都问题不大，更重要的是我们这个合成营坦克不缺，缺的就是装甲车……63式装甲车诸多缺陷还有待改进，那用这轮式装甲车来替代一段时间就是恰到好处。
　　再说了……我军这时候还不重视轮式装甲车的发展，而我们刚才那一仗就是用轮式装甲车与火箭筒射手结合十分轻松的打掉了越军十余辆坦克，这么一来上级说不定就会对轮式装甲车另眼相看了。
　　结果这事还真让我给猜对了……上级原本是以为轮式装甲车的生命力比履带式的差很多，轮式的嘛，那轮子让机枪一阵扫射都有可能坏的，哪里像履带那样又耐打又威风。可是一听说我竟然在战场上用轮式装甲车歼灭了十几辆坦克……于是猛然一惊，还能有这样的事！
　　当然，用装甲车歼灭十几辆坦克这是有条件的，就像我打的那场仗一样，那些坦克一没有步兵协同，二都是夜战能力较差的老式坦克。否则就算我有通天的本领也没法用装甲车去跟坦克对着干。
　　但就算这样也足以转变那种以“想像”开道的装备思想了。
　　所谓的“想像”开道，就是没有经过实验就想当然的以为这里不行那里不好，没想到在战场上一用……就让人跌破眼镜了。
　　于是还没两天上级就紧急派人来把我们缴获的装甲车领走了三辆……至于被领去的三辆装甲车是用来做什么的，这不用说大家都懂的。
　　这时车队的速度明显的慢了下来，我不由感到有些意外……要知道这前面可是有73军的摩托化步兵开道的，而且沿路都有步兵警戒，是什么能让车队的速度慢下来呢？
　　“怎么回事？”我问了声。
　　通讯员小刘在步话机里听了一阵，就报告道：“营长，前面好像有许多老乡，都把路拦着了！”
　　“老乡？”闻言我就有些奇怪了……这里才离开战区不远，说不准炮弹就会打到这里来，而且这还是晚上，老百姓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营长！”通讯员说：“老乡是来迎接咱们的！”
　　我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大慨是什么人安排的吧，形式化的东西都搞到战场上来了……而且这似乎有些过了，让百姓上来这不就是不顾百姓安危嘛，万一有些流弹或是炮弹过来了怎么办！
　　但我很快就知道自己错了……
　　随着车队的前进，我首先看到的就是73军的战士们焦急的赶着老百姓，甚至还有人大喊着：“乡亲们，战斗才刚刚结束，这里危险，你们赶快回去吧！”
　　但那些百姓根本就不听战士们的劝，依旧在公路两旁越聚越多，有的在朝我们挥手，有的在朝我们喊着谢谢，甚至还有的在朝我们鞠躬……要不是负责警戒的战士们紧紧地拦着，他们早就涌上来让我们的车队动弹不得了。
　　我挥了挥手让司机把吉普车靠边停下，走下车去疑惑的对于一名干部问了声：“什么情况？他们是……”
　　“报告首长！”干部在我面前一个挺身回答道：“他们都是坂旺的百姓，听说我军收复了坂旺，就自发上来迎接了，怎么劝都不肯走！”
　　“哦！”这时我才知道自己刚才真是猜错了。
　　“同志，同志……”这时就有一名大娘在警戒线外朝我直招手，因为她是由两名亲人扶着来的，所以这一招手就颤悠悠的眼看就要倒下的样子。
　　我赶忙走上前几步扶着她说道：“大娘，您小心！”
　　“唉！我没事！”大娘用她又瘦又干的手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说道：“同志，就是你们打退的越鬼子吧……感谢你们，感谢你们哪！”
　　“大娘，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说。
　　这时的我有点感动了，因为在一闪而过的车灯之下，我注意到大娘已经是老泪纵横。
　　“同志！”大娘激动得有些口齿不清的说道：“我……我家老头子就埋在那头呢，还有咱家的祖祖辈辈……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法过去看看他们了，这下好了，又拿回来了……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同志！”身旁有人接嘴道：“咱们世世代代都住在坂旺的，本来以为再也回不去了……没想到今天就传来了好消息，真是太好了！谢谢你们！”
　　随后很快就是一声接着一声的感谢，虽然这些话我是听得多了，虽然百姓们匆忙而来什么也没带……但我还是能感觉到他们那颗最诚挚的心。
　　接着我很快就命令战士们下车排好队，然后朝面前这些百姓端端正正的行了一个礼……
　　这么做有两个目的：
　　一是让百姓们得偿所愿，感谢下为他们拿回家园的战士，这样他们才会更早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另一个……则是想让战士们听听百姓们发自内心的感谢，因为我认为这些感谢才是最值得我们去战斗、去拼搏、去牺牲的、去奉献的！
　　否则的话，我们为的又是什么呢？为了每个月八元的津粘？为了五百元的抚恤金？还是为了能在其它部队面前威风一阵？
　　其实都不是，就是为了百姓能够守住自己的家园，这才是我们自豪和骄傲的根本！


第一百五十七章 凯旋
　　半个多小时后我们就回到了训练基地，留守在基地的参谋们和战士们早就得到了我们胜利的消息，特地在大门上拉开了一条红色的横幅，上头写着“欢迎五营凯旋而归”几个大字……
　　这字是对了，只不过那写得的确有点让人不敢恭维……不过这似乎也不奇怪，这时代的人能写几个字就算不错了，还能要求他们写得漂亮？
　　刘参谋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大鼓，大门一开就“咚咚”的敲开了，然后就是战士们分列两旁为下车的我们又是端茶又是送水的。
　　我下车后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张帆……她脸上分明就写着焦急和担忧，直到在人群中找到我的时候才一下放松下来变成了惊喜，接着就快步朝我走了上来，像连珠炮似的问着：“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伤着了？怎么一个口信也不回，打仗的时候不能用电话，仗打完了难道也不能打……”
　　我不由暗自觉得好笑，其实我知道张帆早就知道我不会有事了……我是一营之长不是？我要是挂彩什么的，那消息早就传到基地了。但女人就是这样……这也许是因为大多数女人都缺乏安全感吧，所以她们总会在心里想，万一在路上怎么怎么样，万一别人不告诉她实情怎么怎么样……
　　这也就是女人多疑的一面，同时也是因为关心则乱，所以她们只有等到真正见到人的时候才会放下心来，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我也知道……就算打再多的电话给她也是没用的，除非我是一路都跟张帆保持着联系，否则都没法让她放心。
　　“营长，打得好！”
　　“打得漂亮！”
　　……
　　这时闯王等一众参谋纷纷围上来与我握着手。
　　这其中负责我们临战训练的刘参谋就更是感叹万千，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说道：“杨营长，恭喜你们！打了一场大胜仗……我本来还以为这坂旺至少还要几个团再过几个月的时间才能拿回来呢！没想到这才几天的时间就被你们给轻松打下来了！我还真是有眼无珠，一开始竟然会把你们当作关系兵……”
　　还没等刘参谋说完周围的战士们都笑成一团了。
　　这时随着几声吉普车的刹车声，四、五辆吉普车就停在了我们的面前，我认真一看竟然是黄军长，只不过他却黑着脸满是不高兴，只看得周围的人都有些莫名其妙的。
　　“首长好！”刘参谋当然知道黄军长是何许人，赶忙跑上去敬礼。
　　黄军长点了点头，看到我后就快步走上来握了握我的手道：“杨学锋同志，真是太感谢你们了……我们原本以为能以一个团的代价拿下坂旺就算十分理想了，可是现在……因为有你们营，我们的损失只有两个连！而且还杀伤了大量的越军缴获了大批的物质，你这一仗真是让我这个老头子大开眼界了！”
　　“黄军长过奖了！”我说：“这也多亏了73军，否则我们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没法打赢这一仗！”
　　“诶！”黄军长摆了摆手说道：“你们是主，我们是次，这一点我们都是很清楚的，咱们当兵的不说那些拐弯子的话，不如你们就是不如你们！”
　　“黄军长……”听着我就有些迟疑着问道：“你这不会是……因为这个不高兴吧！”
　　这话也就只有我才敢这么直接的问了，这要是换了别人，一个营长哪敢问军长是不是因为手下的部队不如自己而发脾气的，就算这时代讲究官兵平等也没那个气场啊！
　　黄军长不由一愣，接着就哈哈大笑起来：“我说杨学锋同志！你这也太小看我黄荣清喽……我要是会为这个不高兴也不会承认了嘛！”
　　被黄军长这么一说我觉得还真是……这种比来比去的事情吧，往往就是越不承认就越是往心里去了，反之如果大方的承认了就会以正确的心态去面对，黄军长这个胸襟还是有的。
　　“那军长你这是……”于是我又不明白黄军长为什么要黑着脸了。
　　跟着黄军长一起来的徐参谋帮着解释道：“黄军长是因为不能多留你们几天而不高兴呢！”
　　“哦！”闻言我这才恍然大悟，同时也听出了这话的另一层意思……我们也许很快又要出发了。
　　果然就见黄军长皱着眉头说道：“杨学锋同志……我说你们那个张司令也太不近人情了嘛，我的意思是留你们营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一方面也好让我代表73军好好感谢感谢你们，另一方面也可以让我手下的兵多跟你们学学……没想到这张司令就是铁了心了，怎么说都不成！还说什么……谁让你们不识货的，这个宝贝交到你们手上都一个多月了，到现在才发现……迟了！你听听这叫什么话……”
　　我和战士们周围的战士们听着不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感情这黄军长还是因为跟张司令斗气所以才不高兴的，我们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后来我才知道事情远不像黄军长说的那么简单，黄军长这是有心把我们这个合成营留下，然后一拖二拖再拖……最后磨着磨着就变成他们部队的兵的。话说咱们这合成营现在可是装备又好又能打，那自然就是首长眼里的香饽饽了……
　　然而张司令又是何许人也，他以怎会不知道黄军长跟他唱的是哪一出戏，于是紧咬着牙关就是不放……就是得马上回来，一天都不能拖！
　　“军长！”我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黄军长叹了口气，不无遗憾的说道：“军列已经在等着了，两小时后就出发……要装车的话……”
　　说着黄军长就朝我们缴获的那一大批装甲车扬了扬头，说道：“现在也差不多要动身了！”
　　“这些东西我们都带走了，军长不会介意吧！”虽然我知道黄军长的意思，但觉得还是说一声比较好。
　　“当然不会！”黄军长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本来就是你们缴来的嘛，我黄荣清如果这都把你们扣下来了，那还有脸当这个军长？！再说了，这些东西要是落在我们手里，我们还不知道怎么用呢！”
　　说着还有些意外的看了看那些轮式装甲车，感叹道：“好家伙……真没想到这玩意还能追着坦克打，看来装备这东西，是要看人怎么用了！”
　　这话是说对了，装备是死的，而人是活的，任何一种装备都需要人的活学活用才能发挥它的长处。
　　“那么，老哥我就不送你啦！”接着黄军长就重重地握了下我的手说道：“希望我们以后还有机会一起战斗，也希望我们以后不需要战斗！”
　　听着这话我不由一愣，很快就会意朝黄军长敬了个礼。
　　这里所谓的不需要战斗，指的就是战争的结束……一个好的军人不应该是为了战斗而战斗，而应该是为了和平而战斗，黄军长显然就是这样的一名军人。
　　在我们出发前，刘参谋特地带人为我们的装甲车和坦克都灌满了柴油……这就是燃料通用的好处，不管是敌人还是自己人的，基本上能开上战场的玩意用的都是柴油机，于是弄几桶柴油过来往里灌就是。
　　这要是有汽油机或是柴油机之分……那就惨了，在战场上很快就会像弹药不通用那样陷入混乱。
　　接着刘参谋又很热心的为我们准备了一大堆的食物给我们在路途上吃……当然，这些食物都是压缩饼干和罐头，部队里特别是在一线的部队里就只有这个。
　　因为有了之前坐火车的经验，所以我们其实都知道这些东西是没必要的，路上在兵站那就可以吃到白米饭了嘛……不过因为盛情难却，同时也是刘参谋和黄军长的一点心意，于是也就照单全收了！
　　于是部队才刚从前线上下来，回到基地还没来及休息几天就再次走上了旅途。
　　这次的旅途跟上回也没什么区别，就是原路返回，装车也是像上回一样的装……不一样的是装备好像有点鸟枪换炮了，多了一大批的装甲车，然后还有六辆苏式T62……这玩意也许在战场上很难发挥什么作用，但是用来显摆的话绝对要比装甲车威风多了。
　　其实我觉得这其中最不一样的还是战士们的心态……这种感觉是非常明显的，原因很简单，来的时候那是要上战场的，是做好牺牲的准备的，那心里就是沉甸甸的像是压了坐山一样。但回去的时候就完全相反了……那是大难不死，那是凯旋归来，那是要以优异的成绩回去向上级向首长向家人汇报……
　　所以这根本就不用我们这些做领导的担心，战士们个个都是干劲十足而且有说有笑的。
　　这也就说明了一个问题：虽然有许多人嘴边总是挂着“不怕牺牲”、“勇于杀敌”之类的话，但人的本能就是趋利避害的，不管是谁，内心的某个角落都会躲着一个天性……“恐惧”。
　　问题仅仅只是……我们有没有勇气战胜恐惧走向战场！


第一百五十八章 阿富汗
　　受战士们心态的影响，所以整个旅途都是轻松愉快的，战士们在车厢里那是没日没夜的侃着聊着，甚至有些战士还因为这次的胜利自信心澎胀而开始吹牛了。
　　就像我们车厢里有一名被叫做“大王”的战士，总是一个劲的说他在战场上打了几个敌人，用反坦克导弹打爆了几辆坦克……这其中有些的确是实情，这“大王”姓王，因为爱吹牛所以战士们才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大王”，这潜在的意思就是“牛皮大王”。
　　也不知道他明不明白这外号的含义，反正他是乐滋滋的就把这外号接下了。
　　他是一连的兵……事实上自信心澎胀的也大多是一连的兵，咱们二连的吧……那这样的危险这样的胜利都经历过好几回了，这一次也就是见怪不怪了，而且我们怎么说也是上过报纸、接受守采访、在北京做过报告的英雄连，这世面见得多了也就知道那什么都是浮云，下一回打仗还得靠真本领，还是一样得用命去拼。
　　这就有点像“返璞归真”……一开始没有名利的时候会努力去追求名利，追到了就觉得也就是那样……再多的名利也不能让咱们在战场上多一条命，所以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如果有这个认识的话，那对名利之类的也就完全不放在心上了，就比如说在火车上……二连的兵个个都在闭目养神，或者是亮着手电开几个牌局、棋局之类的消遣。
　　但其它部队的兵就不一样了，这其中包括一连、工兵连、迫炮连甚至是炮兵连的……原因是他们以前并没有在这种情况下取得这么大的胜利，于是在这次大胜之后心里有些得意洋洋的也是在所难免，于是说话自然也就夸张了点。
　　因为是过来人，所以我心里很清楚……这样的事多经历过几次他们也就习以为常了，所以也就没多说什么，何况他们的确也打得好，也该让他们吹一吹满足点虚荣心。
　　不过战士们心里都清楚一点，那就是最大的功劳始终属于营长……于是吹着吹着最后总会吹到我头上来，说了一大堆营长训练得好、指挥得好之类的话，只听得我有点哭笑不得，而张帆在这时候总是满脸的喜悦……就好像别人夸我就是在夸她似的。
　　这其中最让战士们兴奋不已的，还要属那收音机里传来的声音……
　　我们这听的照例还是“美国之音”……仗打到这时候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已经不是“敌台”了，甚至大家心里隐隐知道这曾经的敌人在现在很有可能已经是盟友……对于这一点上级没有做宣传，这时代就是这一点不怎么好，对于上级没有宣传没有明确指示的东西，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不敢拿出来说。偷偷的做就是……别人也当作没看到。
　　这也许也是因为在十年的时候被整来整去给整怕的吧，所以个个心里都有种“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小心点总是好”的那种感觉，于是大家都不公开讨论“美帝”，但“美国之音”大家都爱听，原因是有内容……这电台说的话比较客观，咱们听了后至少能知道前线的一场仗是怎么打的，国内的电台吧……清一色的是怎么勇敢怎么杀敌怎么可歌可泣，每一场仗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听了老半天还不知道是谁赢谁输……
　　再加上这会儿播的又是坂旺的信息，于是战士们一下就安静了下来个个都竖着耳朵听，小刘也十分机灵的把音量调到了最大，于是电台里带着些杂音的男中音就在铁轨的“咣咣”声中响了起来：“这次坂旺之战，可以说是中国方面的神来之笔……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是中国方面将国外的‘闪电战术’和本国的‘穿插战术’、‘游击战术’相结合并进行灵活运用，再通过很好步、坦、炮之间的协同，一次又一次的将越南方面的部队包围在同一个地点进行歼灭……”
　　听到这里我就觉得有些奇怪了，有这么多战术吗？而且还是包围在同一个地点？
　　不过想想还真对……这次就是用装甲部队进行穿插嘛，所以自然也可以说是“闪电战”与“穿插包围”的结合，至于那“游击战术”嘛……说的应该是我们用装甲车机动的方式消灭了越军坦克部队。
　　包围在同一个地方这一点……之前连我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几次打下来所有的战场都是在桐棉或是桐棉附近……所以这说的也没错，的确都是将越军包围在同一个地点。
　　从这一点来说……我还真是有点当局者迷了，反倒是美国佬用第三者的眼光来看这一仗还更清楚一些。
　　接着电台又接着对这一仗做出一大堆的评价……说的就是中国和越南方面都打得不错，但中国军队明显更胜一筹，而且中国军队这样的战术和协同很明显让越军没有料到，所以才吃了一个大亏，最后就以越军即丢了坂旺又损失了大量的人员和装备结束了这场战斗，320师王牌师也因此大失颜面……
　　电台最后还加了一句：最让人感到神秘的，是至今中国军队也没有公布这支穿插到桐棉的机械化部队的番号，难道它是中国方面秘密组建的特种部队？
　　哄的声，战士们听这里不由全都笑出声来。
　　“看来美国佬的间谍卫星也不怎么样嘛！”小刘笑道：“他们还不是没查到我们是哪支部队的！”
　　闻言我不由一阵好笑……连番号都能查出来的那是间谍，不是卫星……很显然战士们是把这两者给搞混了。
　　这“美国之音”的报道，也算是给我们这次针对坂旺的行动做了一次总结，同时也让我明白这时的美国其实很重视中越之间的矛盾及往后的发展，原因很简单，这也许会直接关系到牵制苏联的力度。
　　接着火车又这么走走停停的十几天……这时我就有些明白张司令为什么会连休息的时间都给我们就直接让我们上火车了……在火车上就是休息嘛，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睡，睡醒了没事就是聊天侃大山，一路还有风景看，哪里也没火车上好啊！
　　这些要是对于和平世界的人来说，那就是旅途劳顿，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还要“接风洗尘”……可是对我们这些上战场打仗的人来说，这就是一种享受了。
　　所以，当我们又是火车又是装甲车的，一路风尘赴卦的赶回北京基地的时候……这脚才刚落地就被张司令一个电话给叫上去了。
　　这一回我是不管张司令愿不愿意都带着张帆一起上去了，毕竟张帆是他的女儿嘛，而且也是上战场的，这么久都没见了……
　　可是结果还是让我感到有些意外，张司令对我的兴趣好像比对张帆的兴趣更大……一上来就拍着我的肩膀说：“好小子！还真让你给打赢了，这一回别人都没话说了！怎么样？对这一战有什么想法？”
　　我知道张司令肯定是从别的渠道知道这一仗的详细经过，所以也就不多说过程了，想了想，就说：“其它地方倒是没有太多的想法，就是在装备上……我觉得我们跟苏联相差太多了！”
　　“嗯！”张司令表情沉重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咱们十五辆坦克都拦不住五辆T62，而且我军还是有步兵协同的……也就是说这不是训练问题，而是装备性能差距太大！而且苏联这T62还是在62年研发定型的……到现在都快二十年了，对于苏联来说都是要被淘汰的东西，对我们来说却还算是先进的玩意！这往后苏联要是加大对越南的军备援助……”
　　对于张司令的担心我是理解的，虽然我们不担心苏联会直接参与这场战争……有美国佬在那头压着呢，何况不管美国会不会帮中国，苏联要是决定参与这场战争，也就等于在跟美国的竞争上认输了。毕竟中国也是个大国，就算是南北夹击一个不小心也要陷入泥潭里出不来，那美国自然就乐得看着苏联就这样衰弱下去了。
　　但苏联却会不断的把先进的装备提供给越南，甚至帮助越南军队更新换代，就像他们现在帮越南组建机械化步兵师一样。
　　不过对于这一点我却并不担心……原因是还有个阿富汗！
　　“张司令……”我想也没想就说道：“苏联那边不是还有个阿富汗牵制着吗？他们对越南的援助也不会多到哪里去了！”
　　“阿富汗？”闻言张司令不由一阵意外的看着我：“阿富汗怎么牵制苏联？”
　　闻言我不由一愣，我只记得历史上的苏联就是因为被阿富汗给牵制着，所以才无法放手援助越南……但看张司令这样子好像阿富汗完全没有慨念，难道苏联入侵阿富汗的战争还没开打？
　　后来我才知道，自己果然是一时嘴快犯了一个错误……苏联是在79年12月才发动入侵阿富汗的战争的，也就是说离现在还有两个多月。


第一百五十九章 阿富汗（二）
　　这时我不由大感头疼……之前说起阿富汗这地方真是太过突兀了，要知道这时代的人信息十分封闭，没有网络也没有媒体不是？所以知道的外国名除了英、美、苏、朝鲜还有打过仗的日本之外，只怕连“阿富汗”这个名字都没听过，而我却能说苏联会受到阿富汗的牵制……
　　不过还好我脑袋转得快，眉头一皱就回答道：“唔，是这样的……其实我也知道得不是很多，就是这段时间听‘美国之音’听多了，有时会听到一点这方面的消息！”
　　“哦！”张司令不由点了点头，美国之音会说到阿富汗局势那就一点都不奇怪了，因为最近一年来阿富汗的政局已经是屡屡出现动荡，跟苏联的关系也是偶有磨擦了，对于这一点美国自然也是会关注的。
　　“那你说的……苏联会受到阿富汗的牵制又是怎么回事？”张司令接着又疑惑的问道：“你认为阿富汗局势会有大变化吗？”
　　从张司令这话我就知道他其实也在关心阿富汗，甚至很有可能他听的也是‘美国之音’……这时候想要了解点国际局势那真是很难，就算有电视也没有国际新闻可以看，没办法了，改革开放才刚刚开始嘛！
　　我记得现代时还有一首歌，有段歌词就是：“1979年，那是一个春天，有一个老人在中国的南海边画了一个圈”……
　　换句话说，就是咱们还在前线打仗的时候，国内就已经开始着手经济改革了。这也就是之前说的，跟小国打仗的话，大国是可以一边打一边发展经济的。
　　只不过现在改革开放才刚刚起步，所以我们获得国外信息的渠道还是少得可怜……特别是我们这些老百姓。
　　于是我就有点为打开这个话题而后悔了，但现在既然已经说开了，那不说也不行，于是就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司令……我也没听全，就是有时候听说阿富汗这个总理上台那个总理上台的，而且后头好像都有苏联在搞鬼……”
　　“嗯！”张司令点了点头：“苏联对阿富汗的野心由来已久了，经营了几十年，现在基本把阿富汗的军队、情报机关和秘密警察都控制在手里。苏联的目的……就是要把阿富汗发展成它的卫星国！”
　　“对啊！”我假装这时才想起来：“但是最近上台的一个总理叫什么……”
　　“哈菲佐拉·阿明！”
　　“对，就是这个阿明！”我说：“这个总理听说不怎么听苏联的话！”
　　“是有这事！”张司令回答：“苏联几次邀请他去莫斯科访问都被拒绝了，还强硬的要求苏联召回大使，摆明了就是想要脱离苏联的控制！”
　　“哦！”我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其实我对这方面的事还真了解不多，我只是从老头那简单的听到了个大慨，然后在美国打阿富汗的时候顺带在网上查了查阿富汗战争的历史而已。
　　我记得老头当年就说过这句话：“要不是苏联顾着阿富汗那边抽不了身，越鬼子就没那么容易解决了！”
　　对于老头这话我是真心不认同的，其原因是……越南后面有个苏联支持，中国后面还有个美国在支持着呢！要是苏联对越南的援助加大了，为了达到某种平衡和牵制，那美国自然而然的也就会加大对中国的援助嘛……
　　可是现在……美国一看这中国凭自己的力量就可以稳稳地镇住越南了，那援助的东西当然就是能少则少了。
　　从这一方面来说，还真讲不清楚苏联被阿富汗牵制住了到底是福是祸。
　　“咦，怎么都是我在说啊？”张司令带着苦笑说道：“说说你的想法吧……”
　　“我也没什么想法！”我说：“我就是瞎想的……在电台里偶尔听到那么点风声，我就想……这时苏联跟阿富汗闹得这么紧张，一方面苏联不愿意自己在阿富汗几十年的经营就此化为乌有，另一方面新总理很明显要脱离控制……那如果再有人在这其中煽风点火……”
　　“煽风点火？”张司令不由有些奇怪的问道：“怎么个点火法？”
　　“好像苏联以前也这么干过不是？”我说：“遇到不听话的总理，就派人去暗杀，或是发动政变推翻……所以我想，现在的阿富汗总理一定是会在担心这个了，如果咱们再放出点风声出去，说是苏联要联合什么什么人发动政变干掉他……”
　　“哦！”张司令闻言不由恍然大悟，接着腾的一声就站起身来，在我面前来来回回的走了几步，停下来后就点头说道：“果然是个好办法，一下就把他们的矛盾给激化了……而且，这个谣言也可以说是合情合理，就算苏联没这个打算也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你，你是怎么想到的？”
　　我不由苦笑，这哪里是我想到的……事实上这时候的苏联就是在做干掉阿明的打算，只不过历史上让阿明察觉了抢先一步处决了反对派而已，于是接下来苏联才不得不派兵入侵……现在的我，只不过是在用另一种方法给阿明提个醒而已。
　　而且这一步完全是有必要的……原因很简单，如果让苏联得逞了成功的利用反对派推翻了阿明政权，那阿富汗就会再次被苏联控制，于是苏联也就没有必要再入侵阿富汗了！
　　这时我就有些犯糊涂了……历史就是这么发展的啊，如果我没有给阿明提个醒的话，那阿明是不是也一样能事先察觉呢？或者就朝另一个方向发展下去了……
　　“不过……”随即张司令又迟疑着说道：“阿明毕竟上台还没多久，羽翼未丰……本来这样发展下去对我国也是有利的，现在逼着阿明提早跟苏联撕破脸……到底是福还是祸……”
　　张司令的担心是有道理的，要知道阿明本身就是反苏的，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阿明无形中就成了我们的盟友……于是这样让一个羽翼未丰的盟友去跟苏联斗，搞不好就是满盘皆输让苏联借这个机会把阿富汗控制得更紧了。
　　“张司令！”我说：“我认为这个问题不需要担心……原因是阿富汗这个国家民风慓悍，阿苏之间的矛盾，实质并不是阿明与苏联之间的矛盾，而是阿富汗百姓不愿意屈服不愿意受苏联控制的矛盾，就算苏联能控制得了阿富汗政府，但却控制不了阿富汗百姓，于是就会陷入一个战争泥潭……这对我们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有道理！”张司令听着不由连连点头，接着有些意外的看着我说：“看不出来啊，没想到还有这智慧……如果不是知道你是个怎么样的人，还以为你是个阴谋家了！”
　　闻言我不由汗了一把，我这哪里算什么阴谋家啊……我只不过碰巧对这段历史有点了解而已。
　　“杨学锋同志！”接着张司令就正色对我说道：“不管这件事往后是怎么发展的，就只有你知，我知……明白吗？”
　　“明白！”我十分干脆的应道：“今天我们什么也没谈过！”
　　我可不是傻瓜，当然知道这事非同小可，甚至说影响到一个国家的命运或是两国关系都不为过，所以我当然不会乱说的。
　　“很好！”张司令点了点头：“那么接下来……就给你们放三天的假，让你们去跟老战友聚聚吧！”
　　“跟老战友聚聚？”闻言我不由一愣。
　　“唔？我没说过吗？”张司令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看我这记性……你们部队回来了，就在这基地里！”
　　“啥？我们部队……回来了？”我听着不由有些糊涂了，我们部队回来了我还会不知道吗？
　　“哦！”张司令有些尴尬的解释道：“我说的是40师……也就是你原来的部队！”
　　“什么？40师从前线回来了？就在我们基地？”
　　“是啊！”张司令点了点头：“新整训的一批边防军已经上前线了，就把前线的部队换回来了一批，现在40师就在我们基地整训，都回来一个多月了……”
　　“谢谢司令！”我赶忙挺身朝张司令敬了个礼，因为我知道……如果不是张司令刻意安排，这40师不会这么巧就在我们所在的这个基地的。
　　后来我才知道自己这真是感谢错了……张司令把40师调到我们基地整训可不是因为我，而是另有深意。
　　可是这时的我哪里会想那么多呢，一颗心早就飞到九宵云外去了。
　　张司令也不解释，只是笑了笑，说道：“去吧！带着战士们一起去，回老部队去看看，张帆就留在这里几天，你不会有意见吧！”
　　“当然……没意见！”我不由老脸一红，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了，只看得张司令哈哈大笑。
　　跟张帆交待了一声后，我跨上了吉普车就让司机往营地开……这要是在现代，我才不会像现在这样因为要见某个朋友而激动成这个样子了，但现在却不一样，原因是……我现在要见的是战友，曾经在战场上同生共死过的战友！


第一百六十章 战友重逢
　　“一连、二连！紧急集合！”
　　……
　　随着我一声令下，两个连队的步兵很快就集合起来了，接着我朝不远处的装甲车一挥手，下令道：“上车！”
　　在各干部焦急的催促声下，战士们就背着枪以最快的速度以班为单位爬上了车，然后一阵马达的轰鸣，这支由十几辆装甲车组成的车队就跟着我的吉普车朝40师驻地急驰而去。
　　之所以要带上两个连的兵，那是因为一连的骨干也是原二连的兵组成的，我在这时候是急着回原部队却看看，所以也就懒得去分这分那的了，一古脑儿的把两个连全带去再说。
　　后来我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错误……手下的这些兵看我这么焦急的样子，还以为这是要去执行什么任务呢……于是他们心里就犯嘀咕了，这都是在北京，还能有什么任务要执行来着？难道是去打土匪捉强盗？
　　但是不管怎么样……当兵的就是听指挥作好战斗准备就好了！再加上我们这才刚从前线回来，子弹都还没上缴呢……于是个个都把枪拉上了膛。
　　我们这支部队乘的都是速度很快的轮式装甲车，才十几分钟就到达了40师驻地，隔着几十米就看到前方有几个哨兵守在门口……
　　也不知道是司机习惯了开到哪里都是自由通行还是怎么的，到门口也没停下来的意思，依旧横冲直撞的往里闯……结果很快面前就挡着一队兵把我们给拦了下来。
　　这一下就不得了了……我身后的装甲车一看这情况还以为这就是要执行的任务，于是呼的一下就一架接着一架的开了上来吱的一声在军营前一字排开，接着两个连的兵就像打仗似的从装甲车里钻了出来端着枪凶神恶煞的呈战斗队形散开，就连装甲车上的高射机枪都做好了战斗势态，只吓得拦在我们面前的一队兵脸色都白了。
　　“你们干什么？”战士们这样子只看得我那是一愣一愣的，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营长……”刀疤小声说道：“你这不是……让我们闯进去吗？”
　　“闯什么闯？”我没好气的骂道：“全都把枪收起来！”
　　随后我很快就想到战士们手里这些枪用的都还是真子弹呢，不由暗自吓出了一声冷汗……这要是打起来我这罪名可就大了！
　　“哦！”刀疤应了声这才让战士们把枪给收了起来。
　　可是我们这边收起来了，40师那边却又不愿意了。
　　门口这动静很快就惊动了40师的一名干部……他们也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哪里会甘心吃这个亏，于是呼啦一下也带着一队兵赶到门口来……
　　“什么情况！”那名干部人还没到声音就先传过来了：“他娘的……什么人敢到军营里来捣乱，不想活了还是怎么着？”
　　“同志……”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是误会……”
　　“误会！”这时那干部才闪到我面前，指着我身后的装甲车和荷枪实弹的兵说道：“这叫误会？你……”
　　说到这的时候那干部不由咦了一声，满脸惊异的看着我，然后一下就握着我的手说道：“杨连长，你是杨连长……你，你可回来了……”
　　“你是！”我有些奇怪的看着这名干部。
　　“杨连长！”这干部眼睛红红的说道：“我原本也是二连的，补充兵……后来在581高地打越军美械师的时候负伤的，养好伤回来就找不着你们了……”
　　“哦！”这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也是我手下的兵，只是我因为手下换得太多而不记得是谁而已。
　　“是姚福昌吗？”这时读书人听着声音就抢了上来。
　　“排长！”这名干部一见到读书人眼泪就再也忍不住的掉了下来。
　　“伤都好了啊？”读书人握着姚福昌的手说道：“好啊，才几个月没见……这都当上干部了！”
　　“一点小伤，没几天就好了！”姚福昌问：“排长、连长，我听说你们来北京做报告，怎么一下就没了消息……”
　　“姚福昌！”
　　“孔国江！你也回来了！”
　　……
　　这一下了队伍很快就乱了，你问一句我说一句的，有时彼此之间都是答非所问，各自都激动得像连珠炮似的说着自己的话……不过这也没关系，战士们要的其实并不是什么真正的答案，而是想紧紧地抓着重逢这一刻的喜悦！
　　“杨学锋！”这时随着一声熟悉的声音，罗营长就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连长，连长！”原本二连的战士们忽的一下就涌了上去，一支支大手立时就握成了一团。
　　我也走上前去紧紧地握着罗营长的手，说道：“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吧！”
　　“都好！”罗营长点了点头，然后抬起了只剩下三个手指头的左手在我面前晃了晃，说道：“就是左手有点不好！”
　　“唔！受伤了？”我不由有些意外，我离开的时候罗连长就已经是个营长了，也就是说他不用直接上战场呆在后方就可以了，怎么还会负伤。
　　“嗨，甭提了！”罗营长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们走后越军特工来偷袭了我们团部一次，这是让手榴弹弹片给炸的！”
　　“唔，越军特工？”我不由面色一沉，问道：“团长没事吧！”
　　“团长没事！”罗营长摇了摇头：“那天他正好到师部去了一趟，不过政委就……”
　　周围的战士们听着这话很快就安静了下来，我不由想起了在我们决定违抗上级命令时全力为我们打掩护的政委……
　　“连长！”这时那姚福昌在旁边插了一句：“越军特工是我们的老对手，带头的就是那个跑掉的独眼龙……”
　　“是他！”我不由恨得直咬牙。
　　“来来来……”罗营长似乎感觉到气氛不对，于是就拍着我的肩膀说道：“我带你去见团长去！你走了后他常常念叨着你呢！”
　　“念叨着我？”
　　“是啊！”罗营长苦笑着点了点头：“他好像是养成一种习惯了，一有不顺心的事就指着我们骂：‘你们也不跟那杨学锋学学，要是他在这哪里会打成这样’……我说你小子，可把我们给害苦了！”
　　闻言我不由有些哭笑不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了。
　　罗营长带着我在一间平房前停下喊了声报告，得到允许后就拉着我进去兴冲冲的说道：“团长，你看看谁来了？！”
　　“哟！杨学锋！”原本还是板着脸看文件的刘团长一见是我就不由喜形于色。
　　“你这家伙都跑到哪里去了！”刘团长一边握着我的手一边怪责道：“我得到情报就是你编了个什么五营……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出的主意，我手下的部队我连人都没看到！别人还以为我有把部队藏着揶着呢！”
　　我一时无语，这如果告诉刘团长……张司令就是他口中的混蛋，不知道刘团长会是个什么样的脸色。
　　“来来来……坐坐！”刘团长热情的招呼我坐下，警卫员很快就递上了几杯茶。
　　刘团长舒了一口气说道：“你回来了就好了，往后就不怕碰到什么难题了……你说我手下这么多兵，怎么就不多出几个杨学锋呢！”
　　“瞧瞧！”罗营长在旁边无奈的扬了扬头：“你不在的时候，咱们天天都是这么让团长训的……”
　　“团长！”我说：“你这不是让我当坏人吗？”
　　“这话怎么说？”团长不由满脸的疑惑。
　　“你总这么训着手下的兵，那全团的人不都把杨学锋给恨到骨子里去了！”
　　“唔！”团长和罗营长不由哈哈大笑。
　　“说真的！”罗营长笑着说道：“这团长要是拿别人来说，那我们也许还会不服气，但是拿你来比……个个都是服服贴贴，你打过的仗在那明摆着的嘛……佩服还来不及呢！谁敢恨你啊！”
　　这话真是把我给夸得心里有点漂漂然了，要知道当兵打仗的，最受用的不是别人认同，偏偏就是自己战友的认同，原因没有其它的……就是战友对自己一清二楚嘛，口耳相传的都难免失真。
　　“怎么样？”随后刘团长就问了声：“这次回来，是归队呢还是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我说：“我们这也是刚刚从战场上回来呢……”
　　“哦！你们又上战场了？”刘团长不由有些气恼的抱怨了一声：“我手下的兵，上了战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团长你别见怪！”我解释道：“我们编入118团五营，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实际上是独立营性质的！”
　　“嗯！”刘团长点了点头，心里似乎还在为上级这么不声不响的就把我们挖走而有点不高兴。
　　“你们这个独立营挺威风的嘛！”罗营长说：“看你们在门口那气派……都是开装甲车上来的！”
　　“那都是缴来的！”
　　“缴来的？”罗营长有些疑惑的问：“你们这是……打的什么战来着？”
　　“坂旺！”我说。
　　“坂旺？！坂旺就是你们打下来的？”
　　罗营长和刘团长不由半张个嘴巴好久也没合拢。


第一百六十一章 分层掘进
　　因为这时坂旺之战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所以我也就一五一十的战斗经过跟刘团长和罗营长说了一遍。
　　刘团长和罗营长都是在战场上打滚过来的，同时也对战术协同之类的有所了解，当然会知道这一仗的难点和重点在哪里，于是一边听着一边就若有所思的直点头。
　　等我说完了，刘团长才感叹道：“好家伙！没想到这才几个月不见你又干了件大事……我还说是哪支部队那么厉害呢，能用一个营就把坂旺给拿下了，没想到还是你们！”
　　“就是啊！”罗营长笑道：“这段时间我们一直都在讨论坂旺的战事，都在猜着这个营的番号……没想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咱们自己的部……”
　　说到这里罗营长赶忙收住了嘴，眼睛瞄了瞄刘团长……这意思很明显，一个不小心又说到刘团长生气的地方了。
　　“罢了罢了！”刘团长笑道：“反正你们营的番号还是我们118团的，打了胜仗也长我们部队的脸，我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哄的一声，周围的人全都不由笑了出来。
　　其实大家心里都知道，刘团长这不过是开开玩笑罢了……这战场上打仗的事，最关心的应该是能不能占上风把敌人压着打，至于长脸……那都是活着回来之后的事了。
　　“团长，这段时间打得还顺利吧！”我随口问了声。
　　没想到我这么一问场面立时就变得尴尬了起来，刚刚还有的笑声也变得不自然了。
　　“怎么了？”我察觉到这其中的异样，很快就明白情况不是我想像的那样乐观。
　　罗营长苦笑了一声，说道：“这事也不瞒你，打得还真不顺利！”
　　“怎么会这样？”我问：“越鬼子不是让咱们给压着打了吗？”
　　我这的确是有点想不通，要知道在我来北京的时候形势还是一片大好，越军的攻势刚刚被我军击退，在高地上的坑道工事又没我军完备，而且炮兵方面也比不上我军……
　　“形势有些不一样了！”刘团长带着些沉重的语气说：“自从你到北京做报告以后，越军就开始改变战术，由以往营、团级以上的大规模进攻，转变成各高地小部队逐步推进的进攻……这种进攻，看似规模小了，但给一线的压力却是无处不在，简直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我们背上！”
　　“哦！”听着刘团长这话我就有些明白了。
　　这也是中越十年战争的发展趋势，首先我们跨过边境教训一下越鬼子，然后退到边境一带防守……这越鬼子被我们打了一顿之后自然不会服气，于是也想反过来冲进中国境内或是在边境打几场大规模的战役争回点面子……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兵力及火炮都不如中国军队，更何况他们还是两线作战……真要算起来的话还是三线作战：一线广西，一线云南，一线柬浦塞……对于像越南这样的小国来说，要三线作战而且还是打大规模的战役根本就不是他们能承担得起的。
　　于是……战斗很快就转变成了另一态势，就是在边境僵持。
　　这一来越南就有了很大的优势了，原因是边境僵持并不需要太多的兵力，中国部队在高地上一个连，越南只要对应的安排一个排就可以了。
　　再加上越军天生就比中国军队更能吃苦、更能坚持……对于这一点或许有许多人并不认同，但事实的确如此。当然，这其中越军也有吃不了苦贪生怕死的，中国军队中也有部份比越军还能吃苦的……不过这都是特例，从总体上来说……越军在这方面无疑要强过中国军队许多，这一点是由越军长年生活在战争和艰苦的生活中，而中国军队却是成长在和平时代决定的。
　　不过我很快就发现事实并不仅仅是这么简单……
　　“越鬼子又发明了一种新的战术！”刘团长给我们各人分了一根烟后，就指着地图对我说道：“他们叫这种战术为‘分层掘进’战术……顾名思义，就是把战壕一层一层的挖，把我们一步一步往后逼……”
　　“哦！”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我们难道守不住吗？”
　　“并不说守不住！”罗营长解释道：“是磨不住……越鬼子随便挖个战壕带点粮食就能在里头躲个几天几夜，咱们打又打不着，赶又赶不走……于是双方就在前头耗着，这时候越军就让神枪手上了……咱们冒下头他就一枪，再冒下头他又是一枪……等咱们不敢冒头了越军又把战壕往前挖……”
　　我不由在心里暗道一声厉害，这就是用狙击手与战壕相结合两者相辅相成……一方面狙击手为战壕掘进提供掩护，另一方面随着战壕的掘进，越军狙击手就有更多更好的活动空间。
　　“我们也几次想跟越鬼子神枪手打！”罗营长吐了一口烟雾说道：“但是我们的枪……是56半，最远也只有打四百米，人家那狙击枪是能打一千米的，又远又准，几次都吃了大亏……于是这么磨着磨着……很快山顶阵地就守不住了，这山顶阵地一守不住形势很快再次恶化……越军把狙击手往山顶阵地上调，打得战士们白天黑夜都只能缩在坑道里不敢出来。这白天还好，防御纵深的火力还可以为我们提供些掩护，越军不敢上来摸洞，一到晚上那就……”
　　“就拿他们没办法吗？”我心里升起了一团无名怒火。
　　“能有什么办法？”罗营长苦着脸扬了扬头：“二连在的时候我们还有几把狙击枪，二连一走就什么也没有了，咱们什么办法都试过……用炮炸，用机枪打，甚至高射机枪都搬上去过好几挺，最后还是一点用都没有！”
　　罗营长说的这些我是了解的……主要原因是狙击枪精准而且掩蔽，偷偷的打上一枪解决掉一个目标马上又潜回战壕里了。其它武器比如火炮、机枪、高射机枪等等，这些玩意虽然威力大但却没有迅速掩蔽这个特点……于是在战场上自然就无法压制越军的狙击手。这也正是狙击手越来越被各国所重视的原因。
　　但可惜的是，我国现在还没有狙击手，更没有狙击枪……于是在战场上要吃亏那也是十分正常的事。
　　“而且越鬼子的攻势还仅仅是这样！”罗营长接着说道：“越军在一线采取分层掘进战术的同时，又派出越军特工四处突袭，我军军火库、补给仓库、指挥部、补给线等都成了越军特工的目标，打到后来……我们一线守在猫耳洞里的战士甚到连压缩饼干都吃不上，整个部队的士气都遭到严重的打击！这要不是有别的部队把我们给换下去……还不知道能撑多久！”
　　“那阵地是怎么守住的？”我问。
　　从战场上下来的我知道，如果仗打成这样那要守住阵地都难了。
　　“还能有什么办法？！”罗营长回答：“越鬼子打狙击战……我们就打阵地战，山顶阵地让越鬼子占着一段时间，战士们实在受不了了，就发动一场战斗把山顶阵地夺回来，再把越军的工事给炸个干净……”
　　听着我心下不由一沉……因为我知道虽然罗营长并没有明说，但这用阵地战去对越军狙击战……其实就是用人命去填。
　　“好了好了……说这些干什么！”刘团长把烟屁股往地上一丢，狠狠地用脚踩灭了，说道：“咱们都活着回来了嘛，今天难得聚在一块了……就应该高兴下！”
　　说着招了招手对警卫员说道：“小林，让炊事班的弄几个酒菜，咱们今天一定要好好的喝上一杯！”
　　酒菜很快就准备好了，一同上桌的还有我带来的两个连……这并不是说刘团长大手笔能请得动这么多人吃饭，而是因为这里后方……基地考虑到战士们在前线条件艰苦，这又是躲猫耳洞又是跟鬼子拼命的，所以有一笔款项是给部队改善伙食的，这会儿当然就正好派上用场了。
　　酒桌上那是一片热闹，像姚福昌之类的原本是属于我们二连但后来因为受伤而又回来的兵也有十几个，这会儿一听说我们回来了也都凑了上来一阵嘘寒问暖，说起一起阵亡的战友又难免抹上一把辛酸泪，但最后往往都会变成一杯一杯的黄酒下肚……于是没几下就醉倒了几个。
　　这就是上战场打仗的人哪……个个都被战场给逼出了一副“今朝有洒今朝醉”的心态。
　　但是我却做不到这一点，这时的我心里就挂着一点……战场上的问题没有解决的话就会始终存在，现在虽然是别的部队上去受苦，但很快我们部队就会再次被派上战场，到时我们还是一样要面对越军的这种战术……
　　也许，战士们不考虑这个问题是可以的，甚至罗营长、刘团长不考虑这个问题都可以，但我却必须得考虑。
　　因为，我相信这才是张司令把40师拉到这个基地整训的目的……让我更好的与战士们交流，之后再解决这些问题。


第一百六十二章 任务
　　我猜的果然没错，张司令把40师安排到这个基地的确就是这个意思，甚至连时间都是经过计算的……
　　我们五营在坂旺作战的时候，张司令就把40师给替换下来了，然后还放了一个月的大假……等我们打完了坂旺回到了基地，40师的部队也正好假期结束回来训练了。
　　不过这才只是张司令目的中的一个……
　　那天还没等我三天假期结束，张司令就迫不及待把我叫到了司令部。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见到我张司令就压低了声音带着兴奋的语气说道：“你又立了一次大功了，我们按你的方案把消息秘密传到了阿富汗……”
　　“这么快！”闻言我不由有些意外。
　　“诶！”张司令回答道：“不就是传一句话嘛，那还要多久！”
　　我想想也是……不过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这是国与国之间的联系，这可不是打个电话就可以做得到的，特别是之前的中国比较封闭，跟别国的外交关系不多……所以这也说明了一点，我国高层应该早就关注阿富汗局势并已经有所接触了。
　　再想想张司令对阿富汗局势也有相当的了解，于是就越发肯定自己的想法。
　　不过这也不奇怪，如果是一个普通人那的确没必要去关心那什么阿富汗什么的，但做为一个国家来说，对于像阿富汗这样跟苏联有关系的国家，而且还是我们的邻国……那关心和接触就是必须的。
　　“结果你说怎么的……”张司令带着些不可思议的表情说道：“咱们这还算是歪打正着了……没想到阿明政府一查还真有这事，苏联还真密谋与前总理一起搞掉阿明政府，这下就让阿明政府给一网打尽了！”
　　“唔，还有这么巧的事？！”我装作满脸的惊喜，其实我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了。
　　“是啊！”张司令点头说道：“这还真是无巧不成书，这下阿明算欠我们一个人情了，往后的路也就好走得多了……”
　　闻言我不由在心里苦笑一声……这个人情其实根本就没用，两个多月后……这阿明就会被苏联特工给乱枪打死了，这也是苏联入侵阿富汗的开始。
　　至于为什么会是这个结果吧……这就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吧，这时的苏联已经在阿富汗苦心经营了几十年，在阿富汗军政界都有相当的影响，甚至在开打之前苏联的军事顾问都有办法让阿富汗政府军以维修保养的名义把坦克给拆了……
　　那这一仗打起来是谁赢谁输这不用想也知道的。
　　不过这也是苏联之所以做出这个错误的决策的原因……他们以为自己在各方面对阿富汗的渗透都足够了，那再随便派上几支部队去内外夹攻……这阿富汗还不是手到擒来？！
　　出于这方面的考虑，苏联才敢在与美国竟争而且还在支持着越南与中国打仗的同时……就发起阿富汗战争。
　　谁会想到要控制阿富汗政府容易，但要控制阿富汗内部的一个个部落一个个军事武装就难了……要知道这些部落和军事力量就连阿富汗政府都没法控制的。
　　于是苏联很快就陷入了一个泥潭……这仗一打就打十年！
　　如果认真分析下中越战争的十年与苏阿战争的十年……就会发现战争开始和结束的时间都差不多，苏阿战争是在89年结束的，中越战争是90年2月打了最后一场战就回归了平静，再接下来就是91年苏联的解体……
　　把这一系列的事件串连起来……就不难发现他们之间的联系：苏联同时参与两场战争撑不住了嘛，苏联撑不住那越南自然也就没什么好打了嘛！
　　所以这一点是很明确的，阿富汗是用于牵制苏联的一个十分重要的法码。
　　“这个先不说了！”张司令话锋一转就问道：“怎么样？跟老首长们交流的还好吧！”
　　“还好！”我说：“就是发现了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说说！”张司令似乎早就猜到我会这么说了。
　　“现在的战场形势好像变了！”我说：“我们合成营的训练似乎有些派不上用场了！”
　　“没错！”张司令点了点头：“不过合成营的训练也不能说派不上用场……应该说那是针对我军在反击战中暴露出各兵种协同不足及战术落后等缺点进行对症下药，坂旺这场战斗就充分说明了这一点，所以不仅不是派不上用场，而是能派上大用场！只不过……这些战术训练和协同是在长远方向用的，如果再打一场大规模的攻防战就能起到作用。换句话说也就是在总结反击战的经验教训……但现在却有火烧眉毛的问题，就是现在战场的态势已经转变成小规模、低烈度的冲突，而且还有可能会持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这就要求我们先把这个问题解决好！”
　　“可是……”我迟疑着说道：“这几天我也在考虑着这些问题，越军的麻烦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一是特工战二是狙击战……对付特工战狙击战没有其实好办法，就是用特工对付特工，用狙击对付狙击……特工的话还好说，这就是选拔和训练的问题，狙击战嘛……没有狙击枪这个基础那一切都是纸上谈兵……”
　　“谁说我们没有狙击枪的？”张司令打断了我的话。
　　“有吗？”我不由觉得奇怪，我军仿制SVD的79式狙击枪是在81年才批量生产的啊！
　　“当然有！”张司令笑道：“现在我军缴获的狙击枪已经不在少数了，而且在军工的努力下仿制工作也有了很大的进展，再过个把月应该就会出来一批了……”
　　“哦！”闻言我就明白自己在认识上的一个错误……武器装备这东西没有批量装备并不代表就没有。
　　就比如我军的69式坦克，其实现在已经有了，甚至都在战场上都出现过了，但也还是要一直到82年才批量生产并正式装备。
　　其原因是在批量生产之前要先尽可能的发现这装备会有什么问题，甚至还要把这装备用于战场或是实验，发现不足的地方就进行改进……如果没有这个步骤就投入批量生产，那一旦发现问题就完蛋了，批量生产的一大批都是有问题的甚至都已经投入战场了，不管是收回返工还是更新换代都会造成很大的资源浪费和部队的动荡。
　　于是我也就明白了一点，张司令的意思……还有可能是用我们这支部队做“小白鼠”，简单的说就是不管什么新装备出来了或是改进了，在还没有批量装备之前就先让我们部队用用看……在用的过程中就会发现这样那样的问题，于是就可以进行改进。
　　果然，接下来张司令就说：“怎么样？装备方面不是问题，需要的话……把全军缴获的狙击枪集中到你们营都可以，你先训着……等狙击枪出来的时候最先装备你们部队，其它装备也最先给你们部队使用！”
　　闻言我不由有些哭笑不得，张司令这是用我们部队做实验呢，还说的好像是给我们部队恩惠似的。
　　于是我就迟疑着说道：“司令，那……这些装备，我们能不要吗？”
　　“当然不行！”张司令说道：“不要也得要！”
　　“我就知道嘛……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小子！”张司令不由哈哈大笑：“精得跟鬼似的，什么都逃不出你的眼睛……”
　　“司令，你就直说了吧……”我说：“要我们完成什么任务！”
　　“嗯！”张司令笑着点了点头：“你们合成营的任务主要有三个：一个是协助步校进行战术教材的改编，这个任务不要你费太多的心思，你就挂一个步校顾问的名吧，步校会派几个观察员到你们部队观察纪录，并以此为根据在战场上验证之后再写入教材。第二个是我们部队最近这几年会对装备进行全面更新换代，这些武器包括冲锋枪、机枪、狙击枪等等，在这些武器投入批量生产之前需要尽可能多的发现其缺陷并改进，这就需要你们装备训练甚至投入到战场中使用。最后一个，就是解决目前战场上的难题，为全军提供一个可行的战术指导和战术方向。有没有问题？”
　　闻言我不由眉头大皱，前两点还算马马虎虎，要观察就观察吧……咱们就当没那些人就是了。至于实验武器问题也不大，就是把问题装备投入实战也许会有危险，这个只要在训练时及时发现就成了，而且这个任务似乎也只有合成营才能做……咱们这合成营是各兵种都有，什么装备拿来都能用。
　　就是这第三个……为全军提供战术指导……这就把我们合成营放在一个高度上了，再说了，我现在手里也只有两个步兵连，这兵也少了点。
　　没想到张司令却早就想好了，他接着说了一句：“至于兵源问题嘛……40师放那摆着，想挑谁就挑谁去！”
　　被张司令这么一说我就张大了个嘴巴半天也合不拢，这40师都变成我的后备兵源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挑兵
　　“团长！”第二天我就找到了刘团长。
　　原因是我必须得在40师挑兵……这要是在别的部队还好，反正有张司令的命令在，我的确是想怎么挑就怎么挑。但这40师却是我的老部队，就这样上去把40师的兵给挑了去那面子上也过不去啊。
　　所以我就先找到了团长……找团长而不是找师长的原因，是部队里最忌讳越级上报……如果我这不先找团长而是直接去找了师长，那团长心里怎么着都会想着：“这翅膀是长硬了，不把我这个团长放眼里了！”
　　对于这些事我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所以就最先找的还是团长，而且还顺便邀上了罗营长，就像往常跟他们话家常一样。
　　“哟！今天来得早了啊！”刘团长看到我们走进来，就热情的邀着我们坐下：“怎么？杨营长今天不用训你那个……合成营啊？”
　　“看团长说的！”我赔笑着回答：“我这个合成营还不是团长的合成营吗？”
　　“唔？”团长意外的看了我一眼，说道：“不对啊……我说杨营长……今天怎么……不对不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这是打什么歪主意吧！”
　　我心下不由一惊，看不出来这刘团长还是个明白人。
　　但是嘴上哪里会承认：“看团长说的，我……哪里还会有什么歪主意，我这是……想到了怎么对付越鬼子的办法！特地来跟你商量商量……”
　　“唔！”团长眉毛一挑，说道：“想到办法了？说说……”
　　“是这样的！”我说：“越鬼子这段时间的战术主要有两个方向，一个是特种作战，这是在我军二线或是后方使用的，其主要目的是打击我军补给及指挥部门，从而达到打击我军士气及补给的目的。对于这方面，我觉得我们应该要从两方面入手，一是做好我军内部的防御工作，二是对越军也实施特种作战……”
　　“对越军也实施特种作战？”闻言刘团长和罗营长不由大感意外。
　　“没错！”我说：“像特种作战这种东西，一味的防是防不住的，因为他们蜇伏在暗处等待时机，一旦我军犯错或是露出破绽他们就抓住机会以最快的速度一击即退，所以除非我军不犯错，否则越军特工总会有得手的时候。所以我们只能说减少让越军特工成功的机会，另一方面建立自己的特工部队打击敌人的士气和补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它之身！”
　　“有点道理！”刘团长点了点头：“这就是一种以攻代守，如果我们的能够搞得越军内部焦头烂额，其特工对我们的破坏自然也就会少了！”
　　“不过这支部队会有些特殊！”我说：“因为这支部队要经常深入敌后进行破坏活动的，所以要求部队成员素质高、反应快，尽量挑选精兵组成！”
　　“这个没问题！”刘团长说：“咱们部队那么多兵，还会挑不出一支精兵？”
　　“另一方面就是狙击作战！”我说：“这是在一线使用的，至于分层掘进我认为还是其次……因为它主要是建立在狙击战的基础上的，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建立一支狙击部队压制越军的狙击手，这样才能从根本上打击越军的分层掘进战术！”
　　“可是……”罗营长很快就提出了疑问：“那枪……”
　　“这个不用担心！”我说：“上级已经同意给我们部队分配狙击枪了，而且我军对狙击枪的仿制工作也有很大的进展，用不了多久就会批量装备部队了！”
　　“这是好消息啊！”闻言刘团长和罗营长不由喜形于色。
　　“这支部队就要由枪法、观察力等方面优秀的兵组成！”我说：“专门针对越军狙击手进行训练！”
　　“这也不是问题！”刘团长说：“咱们部队那么多神枪手……”
　　说到这里刘团长不由“咦”了一声，接着脸色一变，问道：“你这说的‘我们部队’……是你的合成营还是我的118团？”
　　“团长，这……还不是一样吗？”
　　“我就知道没好事！”刘团长有些气苦的手指在我面前乱点：“你这是来向我们要兵的是吧！”
　　“团长！我这不是来跟你商量吗？”
　　“这事没得商量！”刘团长马上一句话就顶了过来：“你们把我们部队的好兵都挑了去了，这又是特工部队又是狙击部队的，你让我们往后怎么打仗？干脆把我们解散算了！”
　　“团长，你先别急！先听我说完……”我接着说：“我的想法是这样的……首先我们合成营就是118团的……”
　　“那只是名义上的！”刘团长说：“杨学锋同志，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们交情归交情，这样干就是要了我们的命，我是说什么也不会答应的！”
　　对于刘团长的反应我是能理解的，毕竟现在是在战时，而且部队的素质普遍不高，所以好兵对于部队来说就是宝贝，就是主心骨……这要是把好兵都给抽走了，也就是意味着会对这却部队的战斗力造成严重的打击，同时也意味着可能会给部队带来很大的伤亡和荣誉上的损失，所以不管有多少私交都是没用的。
　　但是刘团长却不知道，我这就是因为私交就是因为老部队所以才会来跟他商量的，否则的话……张司令一个命令下来就解决了嘛。
　　再说了……这时代部队最大的问题就是过于庸肿，总兵数有几百万人但素质却普遍不高，出于精兵强将的整军慨念，那拆掉几支部队是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站在刘团长的角度上来看……首先要维护的是本部队的荣誉，这一点做为一名军人的我当然也是理解的。
　　“团长！”见刘团长在气头上，我也就不再拐弯抹角了，说道：“实话说，这事不是我的意思，而是张司令的命令！不过如果你要是信得过我杨学锋……我杨学锋也是118团的兵，也是跟罗营长跟你一起出生入死过的，绝不会做对部队不利的事。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要是你觉得还是不行……我马上就向张司令打报告，说在40师找不到合适的兵，要去别的部队挑人！”
　　刘团长一听我这么说就没话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说说看……”
　　“我现在的确是来40师挑兵的！”我说：“不过这挑兵并不是说就把兵带走，更多的是训练，是练兵，是实验……将来还会带着这些兵跟40师一块上战场，看看咱们的训练方法对不对能不能对付得了越鬼子，然后才好在全军推广……甚至这些兵还要跟40师的兵一起配合着打的，比如狙击部队……就要每两人一小组的分散到部队里去。团长你认为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这么一说刘团长就不由愣了。
　　“团长！”这时罗营长插嘴道：“这么做表面上的确是把我们的好兵挑去了一批，可其实不还是跟我们一块打仗吗？连部队番号都是我们的……而且如果这些训练有效果的话，那最先获益的就是我们部队！”
　　这个是不用想知道的……挑出来的这些兵都是来自40师，那对40师自然会有感情，在平时作战的时候交流也会很频繁，于是很自然的就能带动整支部队的素质。再说咱们合成营又是挂着40师的番号，那对40师的荣誉方面就不只没有伤害反而有益……所以这么一细想就只好处没有坏处了。
　　“团长！”最后我又在这些干柴上加了一把火，说道：“您要是还不同意……那我马上就跟张司令打个报告，我想别的部队还巴不得我去他们那挑兵……”
　　“得得……说你几句就耍脾气了！”团长打断我的话道：“等会我去师长那说一声，看看他的意见怎么样，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就来挑吧！”
　　“是！”有刘团长这话我就知道问题不大了，于是总算放下了一件心事。
　　没想到团长又在后面加了句：“不过你可别挑得太狠喽！”
　　“放心吧团长！”我说：“一开始我也许会挑多一点，训练不合格就踢回来……”
　　“你这是把我们40师当垃圾堆还是怎么的？！”
　　“哪敢啊？”我说：“不过团长……我想向你要一个人！”
　　“什么人？”
　　“就是……”我接着就把眼光瞄向了罗营长。
　　罗营长不由半张着嘴巴说：“我？”
　　当然就是罗营长……当初还在罗营长手下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枪法好，而且还有冷静的头脑外加很好的指挥能力，我正缺一个人来指挥狙击部队呢。
　　唯一让我觉得有些不好的，就是罗营长以前是我的上级，现在要变成我的下级不知道能不能适应……不过话说这在部队里还是常有的事，当初我跟刀疤不也是从这关系转过来的嘛，时间久了自然就适应了。
　　见此刘团长不由把我给恨得直咬牙，他几乎就是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你小子，刚刚还让你不要挑得太狠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 问题
　　选兵的工作在第二天就开始了。
　　师长开始的反应跟团长差不多，也是坚决不同意，但在团长跟师长说明了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之后，师长还是不得不同意下来。
　　这里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当然有我所说的各种好处……但我觉得，最终让师长不得不同意的，还是因为这是张司令的意思……
　　要知道部队之间吧，互相之间都会有点提防或是竟争的味道，简单的说就是军跟军之间比，军内部的师也会跟师比……直到最小的单位班跟班之间还会比来比去的！
　　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有竞争才会有进步嘛，只有这样比来比去的互相之间才会有压力，否则大伙儿都窝在床上睡大家就得了。但这种竞争也会直接导致各部队之间会有点私心，那就是手里握着的好东西不会轻易的给别的部队……给了别的部队在竞争方面就会失去优势了！
　　也正是因为这原因所以改革起来就比较困难，比如现在抽点好兵上来都要经过这么一番折腾的。
　　但是师长、团长其实都很明白一点，那就是现在是非常时期……这里所说的非常时期并不是指打仗，其实也可以说是打仗，因为打仗所以暴露出部队素质上的种种问题，所以许多部队都要给拆散被改编，比如现在组建的边防师……组建边防师其实已经是在裁军了，只不过规模并不是很大，也就是把那些在战场上表现比较差的部队裁了，然后把骨干和好兵编到另一支部队里去组成一个边防师。
　　所以，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各部队首长心里就会悠着了……不知道在整训的时候，自己的部队会不会被拆……这一拆部队以往的荣誉什么的可就是都没了，这番号从此就不存在了……这对部队来说可是件大事。
　　师长也是个明白人，当然知道我这方案的确是为了40师好，因为这样下去40师十有八九就是不用被裁、被拆的……毕竟往后合成营训练出来的部队还要有部队配合嘛，那40师就是最好的配合部队了。
　　于是这个选兵工作很快就有条不紊的展开了，而且还是在各部队首长的积极配合之下展开的。
　　不过这个选兵的工作我就不去关心了……把这个任务丢给刀疤和罗营长就是了……这时的罗营长应该称之为罗连长了，他已经成为我手下的三连也就是狙击连的连长了。
　　对于这个转变罗连长还是没有怨言的……按他的话说，就是虽然从营长变成了连长……但在前线早就受了越鬼子一肚子的窝囊气，现在有机会拿着狙击枪去跟越鬼子一较长短，那高兴都来不急了。
　　至于这特工连吧……我认为让二连扩充就很合适的，一来是刀疤这个连长本身就有很好的军事素质，而且了解越军的各种战术，甚至还会一口熟练的越南语……这些都是深入敌境的进行特种作战的基础。二来我相信，要说战斗经验或是协同训练方面，二连的兵不会比40师任何一支部队要差，甚至二连还有像李佐龙之类的兵……这家伙可是天生搞暗杀的料啊！
　　有一点不合适的就是……二连的人数本来就有一百多人，再加上新选进来的精兵那少说也有三百多人了……这人数是不是太多了点。
　　不过我很快就觉得这不是问题……多多益善，反正训练还没有开始，等训练开始之后再慢慢的把那些不合格的兵一个个淘汰掉就成了，这样他们才有压力嘛，练出来的兵才会有真本领嘛！
　　这也是我不去关心刀疤和罗连长两个人去选兵的原因……管他们怎么选呢，选得再多也没关系，我只要把好关，卡着那些最终能成为这两支部队成员的素质就好了。
　　让我头疼的反倒是往后该怎么训练了……要知道这两支部队都是这时代没有的，狙击手在咱们部队里那是叫神枪手或是特等射手，而且就算是神枪手那也是拿着56半打三百米左右的目标的，其实就是些枪法好的普通兵，根本就不能把他们称为实际意义的狙击手。特种部队吧……那也是现代的叫法，这时代还叫侦察兵……要完成的任务倒还真跟特种部队差不多，不过成员就没有经过多少训练甚至跟大多数人一样上战场之前也是新兵蛋子……所以在任务完成上自然就不尽人意了。
　　所以……也就是说我现在基本上就是在黑暗中摸索，根本就没什么经验可以借鉴。
　　不过好在我现在的训练还是有目标的……我们的目标就是对付越军狙击战和特工，有目标也就有方向了，有方向自然就会有些慨念了……
　　这时我发现战士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似乎在讨论什么……原本我还以为这说的就是选兵的事，没想到走前一问，才知道事情并非如此……
　　“营长！你还不知道啊！”小石头说：“在那什么地方打了一次战役了……”
　　“打了一次战役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没好气的说：“前线还不是天天都在打仗！”
　　“这一次不一样！”徐国春在旁边接嘴道：“这一次不是跟越鬼子打，是两个歹徒……一个是民兵，一个退伍军人，还有一个女的被拷起来了，这两个歹徒拿着从军械库偷来的冲锋枪一口气打死了六个公安，差点都要用坦克去跟他们打了！”
　　旁边就有人接嘴问道：“这公安怎么会这么不禁打？”
　　“歹徒拿着冲锋枪呢！公安拿的都是老式手枪……有一个用的还是几十年前从小日本手里缴来的王八盒子！”
　　……
　　“唔！”这时我才知道这事并不是发生在战场的，而是发生在和平世界的。
　　开始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但很快又被自己这想法吓了一跳……要知道这如果是现代，有歹徒拿着两把冲锋枪跟警察正面对战，而且还打死了六个警察……那足够让我大吃一惊了，或者就算不吃惊那也有想知道细节的兴趣，可是现在自己竟然没什么感觉，不只没感觉还觉得是小事一桩！
　　我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我这是习惯了战场上的杀戮，所以现在都已经觉得稀松平常了……但问题是，有一天当我回到和平世界的时候，当我与人有争端气不过的时候，在第一时间会不会也想着抄上一把冲锋枪“突突突”就解决了……
　　不过目前我暂时还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因为我现在还在部队，面对的还是战场，还要继续打仗继续杀人……
　　头一回，我在为自己还要面对战场而感到庆幸。
　　这时我心里突然就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烦燥……就好像我现在正站在和平世界与战场的边缘，一支脚站在这边另一支脚却在另一边，不知道自己要跨向哪一边才是对的……或者说这两边都像是在拉扯着我，想要把我活生生的给撕成两半分裂成两种性格……
　　“杨学锋！”这时张帆出现在我的面前，看着我难看的脸色不由问了声：“你怎么了？”
　　“唔！没什么……”我随便敷衍了一句。
　　“是工作太忙了吧！”张帆有些不忍的说道：“我爸也真是的……你才刚从战场上回来呢，也不让你多休息几天！”
　　“不……不关张司令的事！”我说：“前线战事吃紧，每天都有人牺牲，我们在后方又怎么能休息呢！”
　　“嗯！”张帆一边陪着我沿着石子路慢慢地踱着，一边随手从路边摘了一片在手里玩弄着，若有所思的说道：“杨学锋，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什么问题？”我不由有些意外，张帆很少这样一本正经的问问题的。
　　“我上战场是不是会影响你打仗？”
　　“这个……”
　　“会就会，不会就不会！”张帆说：“我想听你说实话！”
　　“会！”我实话实说：“因为我会担心你的安全，甚至上战场的时候还会想着不打仗了，跟你远走高飞……”
　　“哦！”张帆霎时就羞得满脸通红的低下了头，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什么的。
　　这时代的女人啊，这才说这么一句哄人的话就不好意思成这个样子了，这要是现代的女人，就会一路穷追猛打：“真的？没有骗人？这样想几次了？远走高飞去哪里……”
　　反正千奇百怪的问题足以让你崩溃就是了。
　　“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见张帆不说话，我就反问了一声。
　　“唔，没什么！”张帆有些不舍的说：“我只是在想……以后是不是不该跟你一起上战场了，否则反而会……”
　　“你会这么想就好！”我当即点头赞同：“在后方多好……”
　　没想到这一来又把张帆给惹恼了，当即脸色一变怒道：“你是不是早就这么想了？早就想把我这个拖油瓶甩掉了是不是？现在是不是正合你心意了……”
　　靠！我错了……原来这时代的女人跟现代女人都是一样的！


第一百六十五章 训练科目
　　选兵工作很快就在刀疤和罗连长的忙碌之下完成了。
　　他们选兵的方法很简单，就是举行一次全军大比武……这比武的科目就比较多了，各种单兵战术都有。
　　让我感到欣慰的是，在选兵之前刀疤和罗连长无一例外的都来向我询问选兵的方向……这就是行家做事的方法，要是不问清楚这个问题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去把那些看起来最勇敢最厉害的兵给选来……到时只怕一练就全被淘汰了。
　　不过这选兵方向我自己也比较模糊，我也没多少经验嘛……不过好在现代时在电视、电影还有网络上对特种兵及狙击手还是有点了解的。
　　于是我就告诉他们……二连是朝特工部队方向发展的，就像越军特工一样，选的是全能的兵，各方面都要优秀。三连是朝狙击部队发展的，目的是对付越军狙击手，用的也是狙击枪……
　　然后刀疤和罗连长就明白了，刀疤选兵更注重各项本领都比较突出的，而罗连长选兵则是更注重枪法及心理素质。在他们选兵的时候我抽了个空去看了看他们的操作，于是就暗自庆幸没有选错连长。
　　最后选出来的人数果然也像我相的那样远远超过了一个连队的编制……要知道一个师有上万人，所以就算这时我军的素质不怎么样，要从这一万多人而且还是打过仗吃过苦的兵里头挑出几百人来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罗连长那挑到的有三百多人，刀疤还算卡得狠了……也许他也是为了自己的二连着想，所以只挑了两百多人，不过与二连原有的部队合在一块也有四百多……
　　而且刀疤还在问了：“营长，这四百多人是不是太多了点？我担心咱们训不过来，要不要再卡掉一部份？”
　　“不用！”我想也没想就否定道：“训练的时候采用淘汰制，一边练一边踢，踢到一百多人也就差不多了……”
　　“是！”刀疤应了声，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
　　我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反应，这么一来也就代表着二连的兵也有可能要被淘汰了……当兵的就是这样，打过几场仗同生共死过几次之后就会有感情了，都舍不得自己的战友离去，所以我也很能理解刀疤这种维护部下的心情，甚至我自己曾经就是二连的一员，我也舍不得那些战友。
　　但是……要作为一支特工连，特别是用来对付越军特工的特工连，没有残酷的淘汰制显然是不行的。……在训练中心软，就代表在战场上要以鲜血和生命为代价！
　　于是部队很快就整编完毕了，一连原封不同，还是由读书人几个骨干领导着步校学员组成，他们的主要训练任务还是各兵种的协同……步校要编教材要观察不是？就让他们看一连的训练就好了。再说了，咱们在战场上时不时的还需要用装甲车载着步兵协同坦克上战场，如果没有一连的话……我总不能让特工连或是狙击连去做为坦克的跟随步兵吧！
　　二连是刀疤的特工连，一共有四百三十几人……本来我是想取个类似于特种大队或是特种部队之类的名字的，但实在是在这时代太过突兀了，于是就入乡随俗取个跟越鬼子一样的名字“特工连”吧，反正我们这支部队的组建就是为了对付越军特工部队的。
　　三连是罗连长的狙击连，一共有三百五十七人……这三百多号人全都是40师各部队有两下子的神枪手，更重要的还是……他们大多在战场上被越军狙击手给憋了一肚子的气，就像罗连长那样……对于这一点我是可以理解的，神枪手嘛，本来最为自负的就是自己的枪法了，可是在战场上竟然会被敌人的神枪手给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要是本领比不上别人那也就算了，但偏偏还是因为武器装备比不上对方……所以现在一听说我们要装备狙击枪组建狙击连，那个个都争先恐后的来报名了，要不是让罗连长给卡了一大堆人……只怕招个上千人都不是问题。
　　人员是到齐了，可是装备和训练方案还没折腾好，特别是这狙击连……没有狙击枪也就无法训练，于是一开始就让先让几个部队各自练战术，练体能。
　　这样做的目的，一个是可以让战士们互相熟悉下，另一个则是在等装备的同时我们也有时间筹划下训练方案……
　　训练方案当然就是由参谋部一起来完成的，我手下一共有十几个参谋不是？而且还是各兵种的参谋都有，这时候不用他们还等什么时候用。
　　可是当我把参谋们聚在一块研究这方案的时候，参谋们就傻眼了……
　　“营长！”赵敬平说：“这个狙击连还好说，咱们就编排一些单兵战术和射击科目来训……”
　　“停停停……”我大摇其头的打断赵敬平说道：“狙击连并不是‘神枪手’连，不能像训‘神枪手’那样练，否则那不就是给神枪手换上一把枪吗？”
　　“那这是……”赵敬平又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其实这也不怪他们，直到现在为止我军部队都还没有狙击手这个名词，狙击枪都还在研究中，目前用的还是从越军那缴来的狙击枪呢，所以哪里会知道什么狙击战术……
　　“这样吧！”想了想，我就说：“狙击手的大体任务是这样的，一般是两人一组，一名狙击手一名观察员，狙击手配备狙击枪，观察员配备冲锋枪。作战时狙击小组应该事先经过伪装，然后在敌人没有察觉的情况潜入适合的狙击阵地潜伏，等到有价值的敌人目标……比如越军狙击手、炮兵观察员、军官等出现时再一击致命。万一被敌人发现观察员就要与狙击手协同利用冲锋枪的火力及烟雾弹等手段按事先设定好的撤退路线撤离……所以，这里面的训练科目就有伪装、潜行、潜伏、观察、射击、撤离等等……”
　　“哦！”听我这么一说参谋们才恍然大悟的点着头，这跟他们脑袋中想的神枪手还真有点不一样。这也许就是时代的局限性吧，这些对于我们现代来说也许是很普通的一些知识，但在这时代就有难以想像。
　　“那么特工连呢？”赵敬平接着又问了声。
　　“特工连吧……”考虑了下我就说道：“就有点像我们打坂旺的那一仗……讲究快打快撤。区别只是一支步兵部队，当然，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借助交通工具比如装甲车、汽车或是坦克什么的……”
　　说到这里我不由顿了下，其实特种部队最有利的交通工具应该是直升机……陆地上所有的交通工具都是很容易受到限制的，比如桥被拦了，路被拦了，或是敌人用炮兵来个拦阻射击就差不多完蛋了。但是直升机却完全不受这些限制，它可以带着兵在天上自由的飞来飞去的，而且起降要求都很低……可以说是特种兵首选的投送和撤离的装备。
　　只不过……现在要求直升机是不是太早了点，而且我国这时代的直升机似乎也达不到这种实战要求。
　　于是我就暂时把这个念头给压了下来，但这么一来要达到特种作战的目的可就难得多了……
　　想了想我就继续说道：“这支部队要完成的任务吧……跟侦察兵有些类似，必要时可以伪装成越军，渗透到敌防线之后攻击敌人的军火库、补给站、或是爆破、暗杀之类的……因为大多是在敌后作战，所以一定要做到快打快退，这样才可以在完成任务后保存自己！”
　　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否则的话就变成敢死队而不是特种部队了。
　　闻言我手下的一干参谋不由皱了皱眉头，他们都很清楚要做到我所说的这些并不件容易的事，甚至还可以说一不小心就会落得个有去无回的结局……
　　不过虽然知道这一点，但参谋们也知道这样的部队也是有必要组建的……因为战场上有时就需要这样的部队，而且战争从来都不会因为危险就可以不做，否则这仗也就别打了。
　　赵敬平想了想，就点头说道：“这需要训练的科目就多了，伪装、越南语、交通工具的驾驶、战术、爆破、越野、潜伏、游泳……”
　　这一大堆的只听得我直摇头，不过想想还真有必要，这任务的难度是明摆着的……要遇山过山遇水过水，又要有生存能力在到达目的地后还要有很强的战斗力……简单的说，特工部队差不多就是一支全能的部队，而且不只是要全能各方面的能力还要相当拔尖……
　　而且，让我备感压力的是，越军在这方面似乎做得比我们要超前许多……在我军还不知道什么是特工部队时，越军特工早就已经四处出击并且在战场上发挥作用了，就像那个独眼龙偷袭我军的炮兵营，还有越军特工偷袭我军野战医院及指挥部门……
　　我要做的，就是后来者居上，把越军特工的嚣张气焰给压下去！


第一百六十六章 69式坦克
　　我们需要的狙击枪是在一个星期后运上来的，一共三百把SVD。
　　这一下可就把战士们给乐坏了，特别是三连的战士，因为他们知道这些狙击枪就是用来装备三连的……狙击连嘛，那不用狙击枪还能用什么。
　　但我下达的命令很快就让他们失望了……
　　“一律不准装备狙击枪，而用56式冲锋枪训练！”
　　这么做的原因……是我知道这时的狙击枪对我们来说还是一种很宝贵的资源……要知道这一批SVD全都是苏制SVD，也就是说每一把都是从越鬼子手中缴来的，这也就意味着第一把都是用战士们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的确，张司令说过我们自己的狙击枪很快就要出来了。但是……据我所知我们自己的狙击枪直到81年才批量生产。这也就是说……至少还有一年多的时间里，我们自己生产的狙击枪是有这样那样的问题的。
　　那么……如果我们想要保持战斗力，如果我们想要在战场上还有狙击枪用……那在平时训练时就得好好保护这批武器。
　　“营长！”罗连长明显也是有些心痒了，于是就多问了声：“别的连不装备狙击枪还说得过去，可我们是狙击连，怎么说也得装备几把让战士们熟悉熟悉吧……”
　　“训练科目你已经看了吧！”我不答反问道。
　　“看了！”罗连长点了点头。
　　“开始的一些训练科目是什么？”
　　“撤退、伪装、潜行、潜伏……”才说几个罗连长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就不再往下说了。
　　“对啊！”我说：“现在练的是这些科目，你让战士们背着狙击枪上去干什么？让这些宝贝上去灌水生锈啊？”
　　于是罗连长就再也没话说了。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当天下午又来了一批新装备。
　　更让我意外的是这批新装备还是69式坦克……
　　更让我意外的是，带着这批坦克上来的还是一个女人……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
　　“你就是杨营长吗？这批坦克需要你签收下！”这个女人说着有些拗口的中文给我递上了一份文件，然后指着右下角说道：“在这签名！”
　　我有些奇怪的打量了下这个女人，战士们也都有好奇的目光看着这女人……并不是因为她带着坦克来，也不是因为她漂亮……其实也有一部份原因是她漂亮，不过更因为她那身打扮……戴着金丝边眼镜，白色的工作服下露出牛仔裤和一双运动鞋。
　　我敏感的觉得这女人有点“现代”的味道，因为我已经很久没见到牛仔裤和运动鞋了，特别还是女人穿着。
　　“你不是中国人吧！”我在签名的时候顺便问了声，我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她的口音有点怪。
　　“我是中国人！”她回答：“不过是在美国长大的！我姓李，叫李丽……英文名叫……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一听她这么张狂的话我心里就不由有点火大，娘滴！这是看扁老子了……老子说什么也是过了英语四级的，只不过是让人代考的就是了！
　　因为自己英文水平的确也有限，所以我也就不跟她一般见识，接着问了声：“那你的工作是……”
　　“我是来测评这些装备的！”李丽指了指那些69式坦克说道：“简单的说……就是你们使用，我观察，写报告，然后解决问题……明白？”
　　“哦！”李丽的中文不是很流利，不过我还是听明白了，原来是个武器专家……于是我心里就寻思着：这李丽是从美国来的……这是不是说美国在某种程度上对中国的技术支持？
　　这个可能性很大……美国不想过于刺激苏联，所以就让一些美籍华人或是在美国生活学习过的中国人才带着技术返回中国，这样既可以达到目的又不至于落下什么话柄……的确是个很高明的手法。
　　不过我很快就发现了这其中的问题……
　　“怎么这些坦克还是用滑膛炮的吗？”看着单子上写着100MM我就奇怪的问。
　　“有什么问题吗？”李丽问。
　　“当然有问题！”我说：“你难道不知道我们用的59中都是线膛炮吗？”
　　“当然知道！”李丽有些不耐烦的回答道：“但是你知不知道现在世界上基本所有的国家的坦克都在用滑膛炮了，坦克用滑膛炮的好处不是线膛炮能比得上的……”
　　“停停……”我随手就把文件递还给了李丽，皱着眉头打断她的话道：“把坦克开回去，全部换成线膛炮再开回来……对了，顺便把我们缴来的那几辆T62坦克的炮也换了，全换成100MM线膛炮！”
　　“你怎么能这样说！”李丽气恼的反对道：“杨营长，在合作之前我希望你明白两点：一，我不受你指挥；二，我是专业，测评报告是我的事，你无权干涉！”
　　“专业……”我发出一声不屑的笑声。
　　这要是在以前我可不会对女士这么没礼貌，但就是看不惯她那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所以现在也是寸步不让。
　　“李丽女士！”我说：“我也希望你能明白两点：一，我不受你指挥，所以你没有权力让我使用。二，打仗的是我，上战场的是我，我不想带着这样的东西上战场送命，所以我有权拒绝使用！明白了？”
　　“你……”李丽霎时就气得脸色发白，忍不住用英文骂了一句：“Stupid chinese！Stupid chiese idea！（愚蠢的中国人，愚蠢的中国观念）”
　　虽然我英文不好，但这两句话还是会听得懂的，于是脸色一变，说道：“李丽女士，你难道不是中国人？如果你不是的话，就请你滚回美国去，回去告诉我们的美国盟友，我们不需要这么愚蠢的武器专家！”
　　“你……”李丽霎时就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接着很快就瞪大了眼睛，吃惊的问道：“你会听得懂我的话？你会英文？”
　　“同志，同志……”这时一名同是穿着工作服的中年人走上前来给我递上一根烟说道：“同志，消消气……我们也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把这坦克来来回回的开一趟要几天呢！而且改装也不是说改装就改装的，这样也没有效率不是？不然这样吧，你的意见我们先纪录着，坦克你们就先用着，等发现了其它的问题……我们把问题都收集得差不多了，然后再一次性改装，你看怎么样？”
　　“嗯！”我想想也觉得这中年人说的有理，就点了点头。
　　为了表示诚意，这中年人还真掏出笔来一边说一边记着：“建议：100MM滑膛炮改为100MM线膛炮……”
　　我本来不想再说什么了，但看到李丽在一旁发出一声不屑的笑声，不由心里又来了气，于是就对中年人说道：“这建议你可不能这样写，你应该写……滑膛炮虽然有动能大、穿甲能力强及造价低、寿命长等优点，但由于我军绝大多数坦克都装备100MM线膛炮，为了不至于在战场上出现补给混乱的问题，建议投入战场的69式坦克改装为100MM线膛炮！”
　　我这么一说中年人和李丽就不由双双朝我投来惊异的目光……他们还以为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大兵呢，谁知道我不但懂得这滑膛炮和线膛炮的优缺点，还提出了滑膛炮之所以不适应战场的一个很好的理由。
　　而我则再次朝李丽扬了扬头，说道：“专业？专业也要知道打仗怎么打啊！坦克是用来打仗的，不是让你专业的！”
　　这话只把那李丽给气得直翻白眼，却不知道说什么来反驳我才好！
　　看着她那气苦的样子，我心里就乐开花了，周围的战士们也一阵起哄，大叫：
　　“营长好样的！”
　　“营长比专业还专业！”
　　……
　　这些话只喊得那些工作人员灰溜溜的就像打了败仗似的。
　　不过我也知道这事该适可而止，这些工作人员可以说是我们手中武器装备未来呢，以后手中的家伙好不好用可以说都靠他们了……所以这可得罪不起。
　　于是摆了摆手让手下的战士们停止起哄，走上前伸出手对中年人说道：“坦克我们收下了，不过仅作训练用，在没有改装之前我们拒绝在战场上使用，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中年人点头，顿了下又接着说道：“我叫吴振生，是这个测评组的副组长，组长就是……”
　　说到这里眼睛瞄了下还在一旁生闷气的李丽，有些尴尬的对我笑了笑，说道：“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我挥了挥手，早在一旁等着的黄建福一干坦克兵就一哄而上接手了那些69式坦克。
　　于是我就知道……摆在我们面前的不仅仅是两个前所未有的兵种的训练，还有实验新装备的“小白鼠”训练，而且可能还会有更多的新装备会陆陆续续的运到我们手上……
　　有了刚才这线膛炮和滑膛炮之争，我还真不知道拥有这些新装备到底是好还是坏。


第一百六十七章 狙击连
　　我最先关注的是狙击连的训练。
　　原因有两个，一是我自己本身就喜欢打狙击，所以相比起特工连来说我更有关注的理由。另一个……则是因为特工连要训练的科目很多，而且都要练得精，比如单兵战术、班排战术之类的就够他们练上一阵子的了，这些东西的训练我们之前就已经搞过，这时候不过就是加大难度提高要求让战士们更加熟练而已，这些东西刀疤和粱连兵就很在行，所以我完全可以把注意力先转移到狙击连的训练上。
　　我对狙击连的第一个要求就是戒烟……这一点我可是有切身体会的，话说我们因为在猫耳洞里跟越鬼子僵持过，所以个个烟瘾都大得吓人，包括我自己在内也是……一天没几包烟的话那就感觉时间过得是特别慢。
　　但是……
　　狙击手又常常是要趴在一个地方几小时、十几小时甚至几十小时一动不动的……这要是有烟瘾还行？我就记得自己在高地上潜伏的时候因为烟瘾犯了而觉得全身不对劲，甚至有时候忍不住就是眼泪和鼻涕都流下来了。
　　另一方面……潜伏的时候当然是不允许抽烟的，否则那一阵烟雾上来谁也知道草丛里头躲着个人了。
　　所以开始正式训练的第一天，我就下达了一条命令：“从现在起狙击连全体战士一律不许抽烟！”
　　这一来那战士们可就叫苦连天了，要知道烟这玩意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命一样重要的……猫耳洞中的无聊、苦闷及压抑全都靠烟这宝贝来打发了，可是现在却是说不准抽就不准抽……
　　“营长……”就连罗连长也为难了，他说：“能不能宽限几天，让战士们慢慢戒！”
　　“不行！”我想也没想就拒绝道：“谁要是受不了可以选择退出！”
　　战士们听着就没有声音了……既然已经加入了这支部队，那么再退出就不仅仅是能不能杀敌的问题了，更是一种个人荣誉的问题了，谁也不想才刚进来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
　　其实宽限几天也不是不行……但我却觉得，这是对战士们忍耐力和自控能力的一种考验……狙击手需要的就是这些不是？如果连戒烟的毅力都没有那还当个屁的狙击手。
　　于是我从第一天开始就安排了哨兵在狙击连各个角落偷偷监视着有没有人吸烟，甚至有时还故意让人叼着点燃的烟在他们面前晃来晃去，就看他们的注意力和肚子里的烟虫有没有被勾引出来……
　　还别说，真有人受不了偷偷摸摸的吸着烟……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可不管你枪法有多好或是有多能打，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踢了再说，反正狙击连三百多人已经是人满为患了。
　　不过这么踢了几个人之后，战士们很快就意识到我是动真格的，于是就算有那个心也不敢再偷偷的抽……最后就算我在他们面前叼着烟走来走去他们眼睛都不敢斜一下……
　　第二步练的就是撤退。
　　之所以要把撤退放在这么前面的原因，是狙击连里还有相当一部份人是抱着那种“不怕牺牲”的精神……我现在就是要告诉他们，狙击手就是要怕死……因为只有保存自己才能更好的消灭敌人，同时狙击手对我军部队来说本身就是一种财富，同时也会是敌人的目标，所以保存自己有时甚至都会比狙杀目标更为重要。
　　而且这也是狙击的第一步骤，狙击手在进入狙击阵地之前就要设计好自己的撤退路线及撤退方法……
　　这科目说难也不难，说易也不易。
　　说难吧，这要是在自己人的防线上打狙击……那几乎就可以说不用设计什么路线，防线上还有许多战友为自己提供火力支援不是？越鬼子被干掉了也只能吃哑吧亏，怎么也不敢冲上来。
　　说易吧……狙击手想要更好的打掉目标，往往就要远离自己的人防线。其原因很简单，防线上有我军火力，敌人对这一面已经有所防范了，所以只在自己人的防线上打有时很难找到机会。
　　这往往就需要狙击手脱离我军防线的火力掩护到相对孤立的位置隐藏、潜伏并等待机会……于是这时撤退的学问可就大了，狙击手先要考虑到的是击杀目标后敌人可能会有什么样的反制，是用机枪封锁还是炮火封锁，或者是兼而有之甚至还会派上一队步兵来包抄……然后再根据这些不同的情况找出敌人的火力死角，并设计出一条能够在最短时间脱离危险区域的路线。
　　具体实施起来并不是很难，原因是可以让狙击小组在实地互相对抗……一个狙击小组负责封锁对方的退路，而另一个狙击小组则想方设法的脱离对方的火力封锁，最后再由参谋和战士们一同总结下战斗经验。
　　还别说……这种集思广益的方法还真能起到作用，原因来自两方面：
　　一个是我们可以算是白手起家，所以根本就没有经验可以借鉴，所以有些东西就算我和参谋都不知道对或不对，或者在战场上能不能发挥作用。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必须得在演习中一边演练一边摸索，当然也就需要征集战士们共同的意见。
　　另一个吧……说完全没有经验也不对，因为我们这狙击连招的都是40师的老兵，全都是上战场打过仗而且还都是神枪手，他们虽说都没有“狙击手”这个慨念，但实际上各自在战场上都总结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法……这是战场的共性，想要在战场那种地方生存下来，就必须拼了命的学习、总结，否则他们根本就没法站在这里组成这支部队。
　　于是训练很快就转变成了对抗演练、经验总结、经验验证等一系列的程序……简单的说，也就是在对抗演练中发现问题，然后解决问题，解决问题之后为了保证其能适用于战场还必须反复验证几次……
　　话说这本来是我觉得最困难的阶段……原因是我和参谋们严格来说都没有“狙击手”的经验，我虽然有些实战经验，但真要说起来还是属于那种非正式编制也就是非专业的狙击手。那现在想要训练出专业的狙击手自然是两眼一摸黑了。
　　不过现在却有了点眉目，原因是做为现代人的我知道专业狙击手要完成的任务，这也就为组建狙击连提供了一个大的方向，在这个方向之下在配合着战士们的对抗演练并集中了战士们的战斗经验……于是整支部队的训练很快就走上了正轨。
　　这其中战士们提出来的建议和解决方法还屡屡让我感到吃惊……
　　比如对于与越军小分队接敌上，有些战士就提出了这样的方案：
　　首先目的当然是与敌人脱离接触……用狙击手近距离的与敌人普通步兵接战那是相当吃亏的，不仅火力比不上敌人，也无法发挥狙击枪远距离狙杀的优势，所以狙击小组在面对越军小分队的迫近的时候，首先该想到的是撤退，而不是将敌人击退。
　　于是战士们经过演练总结出这样的步骤：最先发挥作用的应该是手持冲锋枪的观察员，冲锋枪朝敌人打出一排子弹可以起到拦阻作用，与此同时狙击手先后抛出一枚烟雾弹及一枚手榴弹，目的是为了干扰敌人的视线，然后在烟雾扩散之前，狙击手打掉敌人两到三个重要目标后就迅速撤退，万一在撤退中不得不分散，就到下一个集结点集中会合。
　　对于一些特殊地形的撤退，有些战士就提出用逃生索的撤离战场的方法……这个方法的确很适用，因为在越南有许多高地都是十分陡峭的，那如果能带着逃生索爬上这种高地，然后在进入狙击阵地时就事先布置好逃生索……击杀目标之后只要跑到逃生索处抓着绳索往下一跳……没有再比这个更快捷更方便的了。
　　很显然，这些具体的战术方法并不是我和参谋们在办公室里就能想得到的……同时我也敏感的意识到，这些方法在特工连那也许也适用。
　　其实，确切的说狙击手与特种兵之间的界限本来就比较模糊，甚至特种兵中就有狙击手，而专业狙击手本来也就可以称作是一种要完成特殊任务的特种兵，所以两者有些战术方法会相通也就不足为奇了。
　　然后在对狙击手的伪装训练时就出现困难了……这并不是说战士们不会伪装，狙击连的战士们大多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在伪装上自然都有两手。
　　只是我却觉得这还远远不够，原因是战士们的这些伪装相对都比较简单，大多都是用一些树枝或是滕条什么的绑在身上然后往上插着树枝、树叶什么的……首先这样的伪装过于麻烦耗时多，其次就是不牢固，跑起来动作太大的话那伪装就一路往下掉……
　　于是我就在想……有没有一种服装能让战士们又快又好的进行伪装的……下一秒我就想到了那个刚刚吵过架的李丽……


第一百六十八章 吉利服
　　想起了李丽就不由让我大感头疼，原因是我几天前才刚刚她吵过架，而且似乎还很不给她面子，现在却又有事求她。
　　但不求她似乎又不行，她是武器专家不是？最重要的还是从美国来的，那对于狙击手用的服装或是伪装之类的应该有所了解，所以换个其它人也许还真不行……
　　最后思虑再三，为了能让我手中的这只狙击部队能够达到另一个高度……就只得硬着头皮去换李丽了。
　　我找到李丽的时候，她正在和一众工作人员观察着黄建福等人对69式坦克的使用……这时的她戴着一顶遮阳帽配成一副墨镜，而且还涂着口红……只引来了周围战士们纷纷侧目。
　　这个“侧目”不只是因为李丽是个美女……事实上在这基地里难得会看见几个女的，所以就算是个再难看的女人也能吸引战士们的目光。这个“侧目”更是因为李丽那身打扮……要知道这时代的女人还基本都是梳着辫子穿着的确良的，谁有见过像李丽这样涂着口红戴着墨镜的……
　　这时的我心里就在想，好在这时已经是十月份了，天气已经冷了下来，这要是在夏天这李丽穿着一条超短裙出来那还得了？
　　不过我却没想到的是……很快我就发现自己还是有些低估了李丽了，因为这时的她已经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十分熟练的为自己点上……这使得战士们都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她！
　　见此我不由差点晕倒……他娘滴！你就不能低调点吗，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李丽同志！”我走上前去叫了声。
　　“唔，是你！”李丽看到我不由脸色一变，说道：“你来得正好，我正想向你反应一些问题……你们这里的房间怎么连个卫生间都没有，洗澡也没地方洗，还有这伙食也太差了……你要是对我有意见就直说，用不着这样暗着来……”
　　接着又是叭啦叭啦的一大堆，听了老半天我算是听明白了……原来是这家伙嫌住的吃的不够好，以为是我在暗地里动了手脚！
　　我不由觉得一阵好笑，这天下的女人心眼都是一样的……有事没事就爱怀疑这怀疑那。
　　“李丽同志！”我说：“我希望你明白两件事，第一，你住在什么地方或是住宿条件怎么样都不是我安排的，这些跟我无关。第二，这里是部队，条件就是这样，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欢迎到我房间参观参观！”
　　李丽见我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就皱了皱眉头摆手说道：“算了……找我有事吗？不会是又来给我们‘建议’的吧！”
　　“我们需要伪装服！”我说：“我也不知道叫什么……狙击手穿的，浑身都是布条的那种……”
　　“吉利服？”李丽闻言两眼不由一亮，问道：“你怎么知道这种伪装服的？”
　　“哦！”我点了点头，说道：“原来那叫吉利服……我在战场上有见过一次，跟美械师打的时候，有一名越军狙击手穿在身上……”
　　“哦！”李丽这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这就是我的厉害之处，我并没有说其它什么，而只是提到了“美械师”、“越军狙击手”几个关键词，这样李丽就想当然的以为……一定是美国军队装备过越南狙击手，所以我才会知道的。
　　所以说，喜欢自作聪明的人往往会被当作傻子耍，现在的李丽就是这样。
　　“你要这东西干嘛？”李丽反问。
　　“当然是装备狙击手啊！”
　　“你们有狙击手？”
　　“没有！”我说：“所以我才在组建……”
　　“切！”李丽不由笑了出来：“就凭你……组建狙击部队？训练狙击手？”
　　其实我很能理解李丽的心态……从美国来嘛，而且还是武器专家，那优越感肯定是会有的。再说了……她或许是见多了美军部队的训练，所以自然就看不上我们这些土八路，当然就更不相信我们能组建起狙击部队了……
　　不过我却不想跟李丽一般见识，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一口气能吹灭一根焟烛，却能让一堆火更旺”，我心里烧的是一团火而不是一根焟烛，所以李丽这一吹不只没能打击我，反而让我更有做好给她看看的心。
　　再说了，这一次也算是我有求于她，于是就没再跟她斗嘴，说道：“这些你就别管了，一句话，你能不能做得出来？”
　　“能！”李丽想也不想就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就说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想看看你组建的狙击部队！”
　　我不由一愣……我这迟疑并不是担心让李丽看笑话，而是担心这会不会有泄密方面的问题。
　　“你不用担心泄密的问题！”李丽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上级会派我到这个基地对武器装备进行测评，就说明是可以信任的，再说了……你们狙击部队很快就会到一批新出厂的狙击枪，这些都是由我负责的！”
　　“唔！”我想想觉得也是，再说这美国佬的狙击战术可要比我们成熟得多，完全没必要这样派个间谍来刺探这些情报，于是就点了点头说道：“那没问题……随时欢迎！”
　　“一言为定！”李丽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你要多少套吉利服？”
　　“六百套！”我想也不想就回答道：“三百套丛林装，三百套阵地装！伪装色以越南的丛林和阵地为准！”
　　“唔！”李丽眼里不由闪过一丝意外，说道：“你知道的倒是挺多的！”
　　这时我心里突然对李丽有种熟悉的感觉，后来想起来，也许是因为李丽的思想或是穿着打扮什么的更接近现代人吧……这就让我感到彼此之间的代沟不是那么明显，不像面对其它人时总觉得自己的思想是超前的，我必须时刻压抑着……而在面对李丽时相对就比较放松。
　　也许是因为一心只惦记着训练和伪装服，所以答应让李丽来观察狙击部队的事我差不多是说过就忘了，却没想到第二天李丽就带着十几名工作人员乘着吉普车来到我们的训练场地……
　　我看到李丽满脸兴奋的样子就觉得奇怪……不过就是看我们训练嘛，有必要这么兴奋？还带着这么一大堆的人？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李丽这次来是有心报上次的一箭之仇的……上一回关于滑膛炮和线膛炮之争让我一阵抢白，而且我这说的理由还是相当的充分，尤其是这建议她报上去后经过各军工的认真研究竟然还同意了……于是她就觉得在手下面前脸上无光挂不住了。
　　就像战士们起哄时说的那样：“什么专家啊？口口声声地说着专业，却还比不上一个打仗的大兵！”
　　所以这下她就是想在手下面前找回丢掉的面子……让他们看看我组建的所谓的狙击部队！
　　至于她手下会不会看得懂吧……其实她这个小组里有相当一部份年轻人都是在国外留学过、学习过的，所以多多少少对狙击手都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也难怪她会这么兴致勃勃的带着这么多人来了。
　　“营长！”赵敬平见到这么多人来参观，就小声问了声：“咱们要不要……搞几个进攻什么的？”
　　我明白赵敬平的意思，这要是在以前或是别的部队……在上级领导或是有什么来参观的时候，那训练就是威风凛凛的冲啊、杀啊之类的，而我们现在却是在训练撤退……说难听点就是在训练逃跑！这在面子上也过不去嘛！
　　不过我想也不想就否定道：“平时怎么练现在就怎么练！当那些人不存在……谁要是因为有人参观就分了心，马上踢出部队！”
　　“是！”罗连长应了声，很快就带着部队上去了。
　　我下这条命令倒也不是为了在李丽面前显摆，而是觉得狙击手就应该具备良好的心理素质，如果仅仅是因为有人来参观就分心的话，那在战场是还能在枪炮下聚精会神的盯着目标？
　　所以这李丽一行人的到来反倒给了我一个筛选的机会了。
　　“杨营长！”很快李丽就带着一行人走到了我面前。
　　“李丽同志！”我轻松的说道：“欢迎来参观！”
　　“今天训练的科目是……”
　　“撤离战场！”我说。
　　“撤离战场？”李丽不由大感意外。
　　“没错！”我说：“狙击手在完成任务后，就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撤离战场，这样才能保存力量为下次任务做准备，我们现在练的就是这个！”
　　闻言李丽脸上的兴奋霎时就荡然无存，在她的印像里……解放军就是会猛打猛冲的，什么时候会有训练撤离战场这回事……这也是她有信心带着部下来参观的原因，没想到事实却完全与她想像的相反！
　　接着她很快就看到了我们展开的训练，当她看到战士们一组组的利用逃生索从高地上跃下来，又看到狙击小组互相配合着撤退时……不由张大个嘴巴半天也合不拢。
　　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回她肯定又是要败兴而归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条件
　　吉利服是在我向李丽提出要求后的第五天就运上来了。
　　这不禁让我有点惊异李丽的办事效率……要知道这吉利服虽说制作起来并不困难，说白了其实就是用伪装网制成衣服，然后再绑上各种与丛林树叶颜色相近的麻袋破布之类的就可以了……据说发明这玩意的还是苏格兰的猎户，他们在打猎的时候就常常用这种伪装服将自己隐藏在丛林里使猎物不知不觉的就倒在他们的枪下。
　　但是……要知道我要的这吉利服却是六百套……之所以要六百套的原因，是因为我很清楚吉利服这玩意是根据潜伏的地形不同其伪装色也需要相应的改变的。如果是在丛林里，那就最好就是绿黑相间，这样能模拟树叶和阴影，如果是在阵地上……那自然就是要泥土的褐色或黑色比较好。
　　于是我就各要了三百套……至于这三百套会不会多嘛……首先狙击连就有三百多人不是？而且在训练时还难免会有破损之类的，还不如一次要求到位。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玩意其实更多的应该是创意，李丽这么做出来一批吧，那接下来要仿制的话就不是很困难了，所以往后就算再缺也用不着去求李丽了。
　　“一共六百套，全都在这了！”李丽清点完吉利服后把手中的单子往我面前一递，说道：“另外还免费给你们送上一批伪装用的粗麻布，你们可以根据战场环境的需要自己进行更换伪装，希望你能满意！”
　　“谢谢！”我说：“没想到你还挺负责的！”
　　“我不是负责！”李丽有些奥恼的回答道：“我这是守信！而且也是作为交换的条件……”
　　“那么！”我一边接过笔在单子上签了字，一边说：“不知道我还有什么可以用来交换的？”
　　“你还想要什么？”李丽听出了我的弦外之音。
　　“想要……”我假装迟疑了下，然后摇了摇头说道：“算了，还是不用换了……我想你也做不到！”
　　“笑话！”李丽脸上很快就挂上了不屑的笑容：“还有什么东西是我做不到的！你们中国人有句话，叫‘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我的态度也一样，只要你想得到，我就会做得到！”
　　这话明显就有小瞧我的意思，而且还用“你们中国人”……她这是觉得咱们中国太弱后了，所以根本就不觉得我会想到什么她做不到的东西呢！这下我如果是让她做个隐形战机出来她能办得到？只怕她听都没听过隐形战机是什么玩意呢！
　　不过这些细节方面上的东西我就不去跟她计较了，而且我很乐意看到李丽掉下我设下的圈套……武器专家啊，照想也是理工类或是机械类的……一个女生要是会喜欢这什么理工啊、机械啊、武器之类，在情商上或是社交上往往就会显得有些幻稚了。
　　就比如说现在……她明明是中了我的激将法却一点都没有查觉，反而还在沾沾自喜的表现自己的自大。
　　“那好吧！”我有些无奈的回答：“我想要一批微型步话机，就是边作战边通讯的那种……”
　　微型步话机如果对一支普通部队来说还是很有必要，因为他们常常都是在枪林弹雨中作战，有什么事就大吼几声就好了。
　　但是……如果我想要组建狙击连或是特工连就非得要这玩意不可了，原因很简单，狙击作战与特种作战更常打的是潜伏或是偷袭，如果没有微型步话机就无法做到在不惊动敌人的情况下彼此协同或是情报共享。
　　让我感到可惜的是……这玩意之前在跟越南美械机作战的时候就缴获过一批，当时并没有觉得这玩意有多重要，之后上缴了就不知去向了。
　　“哦！”李丽闻言眼里不由闪过一丝意外。
　　“怎么样？有困难吧！”
　　“当然没有困难！”李丽回答：“事实上我们已经仿制出一批了，我只是奇怪……你怎么会懂得这些作战方式的？还有你会懂英语……你去过美国？还是去过英国！”
　　这话问得好，要知道这时代可还没有英语热……美帝在不久之前还是敌国，所以自然不会全国普及英语教育，相反这时代更流行的是俄语，也就是苏联的那一套，所以会英语的人还真找不出几个……除非是从国外回来的华侨或是像李丽这样在美国长大的人。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反了声：“这算是交换条件吗？”
　　李丽突然就笑了起来：“你们中国人怎么这么小气，一个问题也能当作条件！”
　　“你们美国人也讲究人权不是吗？”我说：“所以我有权力不回答你的问题！”
　　“哦！”闻言李丽就高深莫测的说道：“你还知道美国讲人权……这是不是说你真去过美国？”
　　“算是交换条件吗？”我继续坚持，另一边脑袋继续寻找借口。
　　李丽气恼地咬了咬牙，但实在受不了好奇心的扳磨，做了两次深呼吸后终于才狠狠地应了声：“算！说吧……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我满意的笑了笑，说道：“其实我并不懂英文，但也会听得懂‘chinese’，知道这是中国人，所以猜也知道你是在说中国人的坏话！至于会知道美国讲人权吧……你该去听听‘美国之音’，我们常听这个台！”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这不可能！”李丽满脸的不信：“你没有对我说实话，是吗？我知道你懂得很多，你就像是一个谜……”
　　我不解释，只是摊了摊手……
　　没想到李丽再次像是抓住我什么把柄似的，说道：“瞧，中国人就不会做这样的动作！这是美国人常做的动作……”
　　我不由一愣……李丽说的的确没错，这时代的中国人更常做的动作是握着拳头高喊口号，而这个摊手的动作吧……我想可能是现代人看多了英剧美剧受到传染了。
　　“信不信由你！”我说：“不信你再说几句美国话来听听，看我会不会听得懂……”
　　我这么一说李丽就没办法了……这话说的，解释权还不是全在我吗？就算会听得懂我也完全可以说听不懂！
　　“好吧！”李丽满脸狐疑的说道：“虽然我不相信你，但我还是会兑现我的承诺。不过杨营长，我总有一天会戳破你的谎言！”
　　说着就带着满脸的恨意跨上吉普车离开了，离开前还不忘背着我笔画了一个“FUCK”的手势……
　　见此我不由有些哭笑不得，这李丽还是充满了美国佬的那种野性大方的味道的，更让我觉得有趣的是……她有时表现得很精明，有时却又显得十分幼稚，就像一个小孩似的。
　　我摇了摇头，将注意力从远去的吉普车上收了回来，挥挥手就让罗连长把战士们给集中起来……
　　这时的狙击连就只剩下两百九十几人了……这还没几天的时间就被我给淘汰掉了五十几人。
　　这一批淘汰的大多都跟烟瘾太重有关……没办法，躲过坑道的老兵那烟瘾还真不是普通人能想像得到的，这下一不抽烟那各种毛病全都出来了，有些人在训练的时候直张嘴巴，有些人就觉得心里像是蚂蚁爬似的浑身不舒坦，甚至还有人在潜伏时竟然趴着睡着了……
　　其实要做狙击手也不一定说要把烟瘾完全戒掉，有的狙击手从战场上下来的时候还会抽上几根烟减轻点压力呢……但问题是抽烟可以，但却绝不能有瘾，因为进入狙击阵地后是绝不能抽烟的。
　　不过我的真实目的其实也不是这个……狙击手的筛选，我认为更重要是自制力、控制力等心理素质方面……所以戒烟其实是一种筛选的手段，而不是目的。
　　这批被淘汰掉的人就大喊冤枉……这进了狙击连就连狙击枪都没摸到呢，就又被打回头了！所以许多战士都心不甘情不愿的来我这讲情……不过最后还是没有一个能留下来。
　　没办法，要训练出一支真材实料的部队就得狠心，该踢的就得踢……一旦有一、两个坏了先例，那么接下来就更难做了。
　　“这是你们的伪装服！”我丢了一箱吉利服到战士们面前说到：“每人分上一件，从明天开始练伪装潜伏！”
　　“是！”战士们很干脆的应了声，但是等到伪装服发到他们手里时就不由个个大眼瞪小眼的。
　　“营长！”罗连长也有些莫名其妙的拿着伪装服到我面前来说道：“这是什么伪装服来着？怎么跟收破烂的穿的一样？”
　　“我觉得像唱戏的！”旁边有一名战士插嘴道。
　　我没有回答，而是随便指着一名把吉利服穿好的战士命令道：“你……到那边草丛里卧倒！”
　　“是！”那战士屁颠屁颠的跑到草丛中一趴……
　　于是战士们就明白了，这与草丛颜色相近的粗麻布在远一点的距离上看，还真跟草丛差不多。


第一百七十章 潜伏
　　接下来的潜伏可是一个大学问。
　　这同时也是狙击手的一大特色……狙击手嘛，那就是隐藏在敌人发现不了或是很难发现的地方，然后等到目标出现的时候再一击致命！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外行的眼里，潜伏也就是找个地方趴下，然后一动不动就等着目标出现就可以了。
　　但其实潜伏并没有这么简单……
　　首先就是选择狙击阵地……这狙击阵地的位置可不是随便选一个就成的，主要原因是我们的对手是人，甚至还有可能是敌人狙击手。
　　于是这问题就变得复杂了……我们选的位置不能过于敏感，这个过于敏感的意思就是观察位置和射击角度太好了，比如一个高地的制高点……这样的位置越军只要有点怀疑或是担心有敌人狙击手就会用机枪乱扫一通或是干脆有炮火轰炸一遍。
　　然后这个位置又不能太差，太差了就会影响观察角度，或者说如果角度太差的话那就算目标出现了狙击手也没有多少机会将其击毙……于是这就变成了一个没有战术价值的位置，就算狙击手有毅力在这潜伏个几天几夜都没用。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两者之间取一个平衡点，也就是寻找一些即不是很敏感又具有战术价值的地方。
　　于是这涉及到的问题就多了……
　　首先我们得排除掉没有战术价值的位置，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有些高地看起来位置很好，而且也不显眼……但它就是没有战术价值。
　　比如要狙击的山脚下公路里的敌人，那么高地上半山腰上的一片丛林也许是很好的选择……这里即不是敏感区，同样也能够观察到目标，而且在这个位置还能控制一大段公路，看起来是再理想不过了。
　　但真的端着枪上去一趴，却发现事实并非如此……原因是这里与山脚下公路的俯角太大了，狙击手要想潜伏在这里就必须得长时间以一个大俯角趴着……这如果是一是半会那还没问题，时间一久那就完了……因为身体是往前倾的，全身的重量都需要手臂来支撑，这样几小时候手臂能动都算好了，就更别说开枪射击了。
　　这些也许还有办法解决，那就是对环境稍稍改造一下（改造得太多很有可能会引起敌人的警觉），采取平卧但枪口却是朝下的……但等到目标出现的时候，就会很坑爹的发现因为俯角太大差不多就是从顶部往下看目标，于是目标几乎就只有脑袋那么点大……
　　所以，最佳的狙击位置并不是越高越好，而是根据目标的距离略高个五、六米最为理想，而且一个好的狙击位应该是大多数敌人都容易忽略的、不起眼的，而且还能迅速撤出的位置。
　　能同时满足这些条件的应该说并不是很多，甚至有时还根本不存在，于是就要根据自身的条件进行取舍。比如某个狙击手的长处是枪法准，那就可以在战术价值上做点牺牲。
　　位置找好了就是潜行进入狙击阵地……这时的敌人就是假想的狙击手……这是我训练对狙击部队训练的宗旨，就是在任何时候都要假想着有一名敌人狙击手在盯着你，你所要做的动作及爬出的每一步都要以能逃得过这个假想敌为准。
　　这就要求狙击手必须要有细心、耐心和观察力，在潜行时必须得充分利用低洼地、阴影、死角等等掩护自己的行踪，同时还要注意在前进时不要触动灌木、压断枯枝或是惊动周围的小动物……
　　这就是说起来只有寥寥几件但要做到就十分困难的事，特别是如果第一步没有做好的话……也就是位置如果没找对，等千辛万苦小心翼翼的爬到时才发现……糟了，这里不适合狙击，要转移阵地已经来不及了。
　　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没有捷径，就是让战士们一遍又一遍的练，在各种地形上练，有时白天练有时晚上练……而且还是以对抗形势的练，所以对抗形势的练习，就是把狙击连以排为单位分成几个小组，一个小组在练习潜行的时候另一个小组就在对面观察，发现某个地方有人就报出具体方位……完了后再互换一下角色。
　　这样就是一边练潜行一边练观察能力，而且我时不时的在狙击连里搞一个循环赛，连里的几个排（因为狙击连人数较多，所以都编了八个排）轮流着进行比赛，看哪个排最后能胜出成为冠军……
　　这虽然没有什么实质的奖励，但当兵的往往就是这样，他们会把荣誉看得比奖励甚至是生命还重要，于是让这比赛一刺激各个排都拼着老命的练了，有几支在上次比赛中名落孙山的队伍，为了下次能拿到好名次甚至就连睡觉都睡在潜伏阵地上。
　　接着这样潜行到合适的位置后，那就是在狙击阵地进行必要的伪装并等待了。
　　这一点就因为有了吉利服而变得简单了些……首先就是吉利服上挂着的粗麻木会很好的起到保护色的作用，这玩意只要距离一远……就算是望远镜盯着看也不一点能看出什么名堂来，尤其是吉利服还是由伪装网制成，所以战士们完全可以在到达狙击阵地之前实地采一些杂草或是树枝互相插在身上进行伪装……应该说实地采集伪装植物的效果最好，原因是同在一片地区的植物因为气候一样的原因，所以成色或是长势都相差不大，把这些东西往吉利服上一插，接着再往阵地里一趴……那基本上是连神仙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了。
　　最难熬的还要数等待，这就像是我们之前在战场上打潜伏差不多……但要求却比我们以往的潜伏要大得多。
　　以往的潜伏吧……说是不能动但其实战士们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小动作的，比如抓抓痒啊、改变下姿势啊之类的……普通军队的素质肯定就是良萎不齐，所以人数一多就没法要求他们每个人都做到雷打不动。另外也是因为以往我们对付的也是越军的普通部队，他们的观察力也没那么细致，所以我们的要求也就低了。
　　但是……现在我手上的这支狙击部队训练的目的就是对付越军狙击手的，狙击手的洞察力并不是一般的士兵可比，我们看似十分微小的一个动作都有很难会招来杀身之祸，于是这就要求狙击手在进入狙击阵地后必须要有纹丝不动的决心和毅力。
　　于是这样的训练很快就开始了，训练方法也很简单，就是一个排潜伏一个排观察，观察到哪个部位有人动一下马上就指出来……
　　当然，这其中也有闹出过一些笑话……有时还真不是潜伏的狙击手在动，风吹草动或是偶尔有几个小动物也再所难免，结果观察组喊了几次也没人站起来，最后跑上前去一看……那根本就没人！
　　潜伏组在等待的时候也并不是说什么都不做就那样傻傻地呆着……身体不动，但脑袋却可以动。
　　同时也是为了让等待的时间更快过一些，所以潜伏的狙击手在进入阵地后就要开始观察周围的地形并进行一些必要的记忆和分析，比如分成远、中、近距三层，在这三层中都各自有哪些植物和显眼物，敌人狙击手最有可能藏在什么地方，这远、中、近三层的风向是怎么样的？风力大小是多少，如果目标出现在这些区域的话该用多大的偏移量等等……
　　甚至还必须把这些看似十分普通的植物、岩石或是岩洞等方位给记住，然后闭上眼睛一遍一遍的在脑海里回忆，如果睁开眼睛发现这些东西有些地方不一样了，或者是被移动过了，或是多出一些痕迹……那么你就该庆幸了，这很有可能就是发现敌人狙击手的前奏。
　　这些都做完了之后，然后才轮到开枪的问题……
　　所以有句话叫做“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做为一名狙击手也是这样……外行看狙击手就是打出几发子弹结果了几个重要目标……这看起来像是很轻松的样子，甚至还会以为那只是运气好，但却没想到狙击手为了能打出这几枪做了多少的准备。
　　当然，这枪法好也是关键……因为这所有的准备工作都是为了能打出几枪，甚至因为客观因素在打出这几枪后马上就要撤离。
　　也就是说狙击手往往没有多开枪的机会，那这就要求在这几枪甚至更短的时间里必须要能将目标解决掉，否则的话被解决的很有可能就会是自己。
　　但这无疑是需要装备为基础的……也就是一把射程远、精度高、性能可靠的狙击枪。
　　这装备的确是有的，就是已经分发到我们手上的SVD狙击枪，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我没敢让战士们带上来练。
　　所以，我就在等着那批刚出厂的79式狙击枪……


第一百七十一章 79式狙击枪
　　幸运的是没过多久狙击枪就上来了，一起上来还有通讯设备……
　　李丽在把这些东西交给我的时候还下了一个套……她开始并没有出现，而只是让吴振生送上来并让我清点，然后在我指挥着战士们搬运的时候，李丽就在身后偷偷的叫了声：“Hello，Mr杨！”
　　等我回过头去疑惑的望向李丽的时候，她就惊喜的大叫：“瞧，你还说听不懂英语，听不懂为什么要回头？”
　　我不由一愣，很快就明白李丽这搞的是什么把戏，不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回答道：“李丽同志……我回头很奇怪吗？你看看周围的人……”
　　李丽这么一看，还真有许多人都回过头来看李丽。
　　“这里是军营！是基地！”我解释道：“就别说你讲的这稀奇古怪的话了，就算你说的不是什么……英文，只要你是个女人，随便站在哪里说一句话也有很多人回头，不信你试试！”
　　李丽在这基地里呆的时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当然知道我说的是事实，不由后悔的骂道：“Shift，早知道该换一个没有其它人的地方……”
　　闻言我就更是忍俊不禁：“就算换一个没人的地方我回头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也证明不了什么不是？不过要是换个没人的地方我倒是不介意……反倒是你……”
　　说着就带着一副色迷迷的样子上下打量着李丽的身材……话说她的身材不是吹的，也许是美国那地方水土比较养人，又或者是营养比较充足……李丽这脸蛋虽是中国人的脸，但身材却像是美国人那样高挑大方，而且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却是别有另一番风味。
　　我本来是想有意摆出一副色鬼的样子把李丽给看得不好意思的，所以眼光也就肆无忌禅的在她身上的凸出部位瞄来瞄去……但我却有点低估了这李丽，她见我这样子不仅没有回避目光反而还下意识的挺了挺胸……这个动作让我脑海里情不自禁地就想像起了她衣服下的坚挺和浑圆的两团肉，接着下身很快就有了反应，于是赶忙就把视线给移开了。
　　“哈！”李丽笑道：“我终于找到你的弱点了……”
　　李丽好像是不经意的从我身边走过，却又有意无意的用她的胸膊在我手臂上蹭了蹭，带着挑畔的口吻说道：“真是英难过美人关啊，杨学锋同志……刚才不是还说不介意换个没人的地方吗？我也不介意！不知道这是约会还是个条件？如果是个条件的话……那你现在就可以提要求了！”
　　“操！”我不由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这还让李丽给反客为主了！
　　好在这时张帆为我解了围……
　　“营长！”张帆带着敌意看了正在我身边摆首弄姿的李丽一眼，说道：“战士们已经集合好了，请指示！”
　　“嗯！就来！”我应了声，其实心里却知道这个命令不该是张帆这个文书来传达的。
　　李丽好像也感觉到张帆眼里的敌意，但她却丝毫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诡异的一笑，说道：“杨营长……一定要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哦！”
　　然后就风情万种的扭着腰走开了……
　　“你跟她有什么约定？”还没等李丽走远，张帆就急不可耐的问了声，而且眼里充满了愤怒的火焰。
　　于是我就明白了……刚才不知不觉的竟然被李丽给摆了一道。
　　之后免不了又是一番解释，好在我在现代时练就了一身哄女人的功夫，而且在现代对付的女人个个都像白骨精似的……那现在对付张帆这么单纯的女生自然就不在话下了，几下搞定后就在心里暗恨：“他娘滴！刚才李丽的那番挑逗要是搁在现代的话那也只能算是普通……可我怎么就那么快败下阵来了呢？”
　　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原因……现在所处的环境不一样了嘛，自己在这时代呆了那么久，在思想上竟然也有渐渐融入这时代的感觉了，再说了……现在我也是一营之长，这要是在几百号手下面前跟一个在他们眼里属于“不正经”的女人打情骂俏的，那自然是有伤风化。
　　看来环境造就人这句话说的还真对，也难怪会有“孟母三迁”的故事了。
　　接下来就是发狙击枪……我人还没走到队伍前就看到战士们磨拳擦掌的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了。
　　这种心情可以理解，要知道咱们部队自打从反击战的第一天开始就受够了越鬼子狙击枪的气……这种气可不是普通的气，而是看着战友一个个在身边倒下却又无能力的气……没办法啊，枪比不上人家，越鬼子会打得到我们而我们却打不到越鬼子，于是只能硬生生地把这口气给压了下去。
　　现在……知道我们也有这种射程有一千米的狙击枪了，有资本在战场上跟越鬼子狙击手面对面的打了，有机会替那些牺牲在越军狙击手下的战友们报仇了，那会兴奋成这样也是自然的事。
　　不过……我想结果并不会像他们想像的那么理想！
　　“这些是狙击枪！”我从箱子里取出一把狙击枪来在战士们面前晃了晃说道：“一共有三百把，足够你们每人都分上一把的！”
　　“好！”战士们发出了一声欢呼。
　　“今天我们什么都不做，就是熟悉用这些狙击枪打靶！”
　　“好！”战士们又发出一阵更响亮的欢呼声。
　　“但是……”我话锋一转，说道：“在打枪的过程，发现任何问题都要上报，明白吗？”
　　“明白！”战士们异口同声的回答着，他们看到那有狙击镜的枪脑袋就已经热了，哪里还会听得进我最后说的有可能有“问题”。
　　于是狙击步枪很快就分发到战士们手中并走向了靶场……
　　之所以会这么快就让战士们练枪的原因，一个是我自己想知道仿制的这批狙击枪会有什么问题，知道问题后才能尽快的解决嘛，所以从时间上来说问题应该是越早发现越好。
　　另一个更重要的是……我不想让战士们再对狙击枪抱有太大的幻想。
　　人的思想就是这样，在没有拥有某样东西的时候总会把它想得很好，以至于对它寄与了太高的希望。比如说……发现自己在训练时体能方法不是很过关，或者伪装找狙击位等都比不上人家，于是就会想：“没关系，用那带着瞄准镜的狙击枪呢……听说这瞄准镜就像望远镜一样把敌人放大好几倍的，那打敌人还不是一枪一个！”
　　这就是人的惰性，会在主观上把目前的缺点给忽略了而把希望寄托在一些还没有出现的东西上。
　　所以，我今天要做的就是把这个肥皂泡打破……
　　于是射击很快就开始了，首先打的是两百米靶……这个距离是战士打靶的常用距离，战士们用的都是56式冲锋枪不是？这玩意能在两百米外打出好成绩就算不错了。
　　随着一阵枪响，一个弹匣十发子弹过后战士们就不由喜形于色……成绩比冲锋枪要好太多了，甚至还有些战士除了前几发不理想发，之后的几枪是发发命中靶心。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狙击枪嘛，而且战士们个个都是神枪手，如果连两百米都打不准那干脆就别生产出来了。
　　接着就是三百米、四百米、五百米……随着距离的拉长问题很快就出来了，这狙击枪并没有像战士们想像的那么好用。当然，这跟战士们很少打过四百米以上的目标有关系……
　　我军以往用的56半射程也只有四百米，在这个距离上基本不用考虑风偏之类的影响。但现在用狙击枪基本考虑的都是打五百米以上的目标，那不考虑这些问题显然是不行的。
　　但是……这跟狙击步枪也有关系，因为这打靶的人里面也有我……我一时手痒也抓了一把狙击枪打了几个弹匣，但效果却不尽人意，没有我之前用SVD的那种人枪合一的感觉……
　　但是枪这东西的问题就是这样，打不准的话有时也不知道是自己枪法不准、计算不正确，还是真的是枪有问题。
　　于是我马上让警卫员把我常用的SVD拿来再试了试，偏偏这SVD打是又准了……两把枪的样子几乎就是一模一样的，可就是有差距。
　　直到罗连长跑到我面前来报告道：“营长……这瞄准镜有点不行啊！好像没法跟枪结合在一起的，刚较好的枪只打几枪又不准了……”
　　“哦！”这时我才明白过来……原来问题还是出在瞄准镜上。
　　后来我才知道这79式狙击枪的问题还不仅仅是这个……虽然零件大小尺寸等几乎都跟SVD一模一样，但工业水平不一样这造出来的东西就是有差距，比如这枪管冷热的问题……枪管是会热胀冷缩的，而枪管的热胀冷缩又会直接影响枪管内的膛线之间的距离之类的，进而影响到射击精度。
　　所以一把狙击枪的枪管应该要经过特殊处理减少热胀冷缩的系数，否则的话……连着打个几发子弹枪管热了就打不准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偏移量
　　从79式狙击枪在实弹上的射击表现来说，我之前的准备还是相当有先见之明的。
　　SVD狙击枪虽然不是新的，甚至还是在战场上用过有些还有这样那样的问题的，但至少也不会像这批仿制的步枪一样打几发子弹就会出现误差。
　　于是我很快就定了下计划……79式狙击枪只做为训练用，真正上战场的时候或者说在上战场之前再动用那批SVD。
　　至于那批SVD也有可能会有零件损坏吧……这个问题倒是好解决，只要不是关键部位的零件坏了，那把79式给拆了修理下不就得了，再说在我手上的狙击枪不管是79式还是SVD都有三百把之多，所以我完全有信心让战士们手中的狙击枪与越军保持在同一个高度上。
　　这一点是必须的……因为我不希望自己手下的哪个兵会因为装备上的不足而倒在敌人的枪口之下，对于我来说……如果能用钱或是装备来减少战士们的损失，那我会毫不犹豫的进行交换。
　　只不过，这方法也只有我手上的这支部队才适用……我军部队人数太多了，中越边境线也太长了……这就决定了我军对狙击枪的数量要求很大，如果真说要能达到一个满意值的话，把全军的56半都替换成狙击枪也不嫌多。
　　所以，这么大的数量要求，就不可能像我们一样能用SVD装备得齐的，这自然就得靠79狙……于是我就只能希望这79狙在批量生产之前能把这些问题给解决清楚了。
　　要说这79狙装备到我军还是有很大的好处的……这个好处不仅仅只是可以用它射击……79狙的精度虽然不高，但出于对SVD的保护，我们在平时射击时还是考虑用79狙，毕竟这玩意的长度、弹匣等方面都跟SVD一样，而且射程比起56半也有很大的提高，所以给战士们练手感及射击中程目标还是相当不错的……甚至有些战士还想到了每打六发子弹就让枪管冷却一段时间的方法来避免79狙冷热的误差。
　　当然，这并不一个很实用的方法……在战场上很有可能并没有这个冷却时间，或者说在冷却的同时战机也就随之而去了，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装备就这样也只能凑和着练了。
　　其它的好处就是战士们在训练时终于可以背着狙击枪了……别说这好处不重要，要知道79狙的长度、重量都跟56式冲锋枪不一样，这些细节对于普通战士来说也许无关紧要，但是对于狙击手来说……那就很有可能会带来致命的错误。
　　比如枪身的长短……79狙比56冲长得多，这就是使得狙击手在把79狙背在背上爬行时要多出许多问题，要注意不能让枪管绊住了树枝，要注意枪支的伪装，进入狙击阵地时还要根据79狙的长度进行布设阵地……
　　这时我们才发现79狙瞄准镜的问题是致命的……这瞄准镜因为卡得不紧，所以就算是刚刚较完枪然后把瞄准镜拆下来再装上去……就又会出现很大的偏差。
　　对于一名狙击手来说……在进入狙击阵地前常常是要把瞄准镜拆下来的，这会方便狙击手背着枪爬行进入阵地，然后在进入合适的潜伏阵地时才把瞄准镜给装上……但79狙的这个缺点就使得战士们在较完枪后不敢把瞄准镜拆下来，只能装在枪上背着走。
　　但这很快又出现了新的问题……枪背在身上的时候难免会因为爬行的动作嗑嗑碰碰的，一小心碰到瞄准镜又会出现误差。
　　于是这瞄准镜就变成了装也不是，不装也不是……简单的说就是这枪怎么也较不准，这时间一长都让战士们对这枪甚至对自己的枪法都没信心了。
　　这使得我不得不在战士们练习射击时再换上SVD，否则的话只怕等上战场时真拿到SVD的时候还会下意识的按照79狙的习惯去打了。
　　接着终于到了练习射击的时候了……
　　首先要做的就是测距……这一点跟炮兵战术有点相似，但其实却是有区别的……这炮兵的测距可以用标竿、方向盘之类的瞄来瞄去的，还有计算盘计算，但狙击手就完全没有这个时间了……主要原因是炮兵打的目标往往是一大片，而且用炮火覆盖的地区也不会走，但狙击手就不一样了……狙击手打的是会活动的目标，而且这些目标常常并不只有一个，有时打完近程的目标很快又要转向远程的目标……于是这对目标距离的计算常常就没有那么长的时间，更多的时候靠的就是狙击手与观察员的经验和互相配合的默契。
　　比如观察员在看到目标时迅速计算出目标的距离，并把距离和目标给狙击手指出，狙击手便可以根据这些数据瞄准并射击，与此同时观察员就可以计算另一个目标的距离……这样的配合无疑就会在很大的程度上提高了狙击手的效率，简也就是说两个人的配合就会大于两名狙击手战斗力的简单相加。
　　在这一点上，我们暂时还是缺乏现代狙击手那种可以直接读出目标距离数据的望远镜，测距仪的确是有……不过一来这玩意对于我们国家来说还是属于较先进的装备，就连炮兵和59中坦克都没有装备，69式坦克里才有。
　　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这时代的测距仪还是老大的一个玩意，狙击手带在身上实在不方便，在战场上拿着这么大的一个玩意在那瞄来瞄去也无异于是找死，于是我根本就没有要用这玩意的打算。
　　不过好在战士们有两手……进入狙击连的这些战士个个都是神枪手，也就是在以前就有要当丰富的射击经验，于是这判距的问题对于他们来说自然就不难了。
　　最实用的就是用步枪瞄具来判距……当人体占满准星时，差不多就是70米，占二分之一时就是140米，占三分之一就是350米……以此类推很快就可以算出500米开外各目标的距离。
　　还有战士们称作“声光法”的……顾名思义这“声光法”指的就是根据声音速度和光速的不同用测距，比如看到敌人迫击炮手在打炮……看到炮口发出火光时就开始数，一，二，三，四，五……数到五时听到了炮声，于是就乘以110，得到了距离为550米。
　　我得承认，自诩为一名狙击手的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还可以用这些方法来测距……我以前打枪好像都是凭着直觉，现在听战士们这么一说……还真觉得自己能打中目标有许多运气的成分在里头。
　　不过不管是直觉也好，运气也好……这时知道了这些方法并把这些方法在靶场上试一试，发现还真管用，于是对我自己来说也是一种提高。
　　这就充分证明了一句话：“群众的智慧是无限的。”
　　接下来就会有另一个问题……目标往往不是固定不动的。
　　当然，如果我们的对手是越军狙击手的话，那更多的是需要观察、分析，然后判断出对方的位置并射击，这时候射击的目标很有可能就是固定不动的……但这样的情况必竟是少，多数时候就算是越军狙击手也会不断的更换阵地。
　　于是首先就要知道一些简单的数据……步兵行进速度大慨每秒1.5米，跃进速度大慨每秒3米，奔跑大慨每秒4.5米，车辆慢速每秒4米，中速每秒8米，快速每秒12米……
　　然后就可以根据这速度计算偏移量……这计算偏移量说起来简单，但真要计算的时候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首先是弹头飞行时间，这个时间是靠目标的距离及子弹的飞行速度计算出来的。
　　接着就是偏移量=目标运动速度*弹头飞行时间*目标运动方向与水平角的正弦值。
　　前面两个还好说，目标运动速度和弹头飞行时间嘛……这些差不多都是死的，这其中弹头飞行时间可以说是活的，但实际上子弹的速度咱们事先知道，然后不同的距离我们也可以事先计算出飞行时间，比如三百米飞行是时间是多少，三百五十米飞行时间是多少……这些都可以事先背下来。
　　困难的就是后面角度的正弦值……
　　于是就不用说了，又是像之前练习炮兵战术一样的一大堆的数学训练，做乘法，背正弦值等等，而且这里还要求要快……原因是我们打的是人，而且这个人还是战斗经验丰富的越鬼子，他们是不会在一段时间内作极有规律的运动的。
　　所以，如果要想在远距离上打中目标，就必须得在最快的时间内就像下意识那样就要把这偏移量给计算出来。
　　不过我却觉得这完全是有必要的，甚至我觉得还有必要让他们学习炮兵坐标的观测，因为我很清楚：狙击手有时并不只是打打枪，很多时候他们都可以为炮兵提供坐标引导炮火对目标进行轰炸。


第一百七十三章 子弹
　　于是对狙击手的训练很快就进入了一个特殊的阶段……计算。
　　对于训练计算这个科目……我和手下的一众参谋那是再熟悉不过了，因为之前在对一连、二连进行坐标观测的时候就已经训练过，现在只不过就是把计算的方式改变了一下。
　　不过严格来说，狙击连的计算要比一连、二连的计算要求还要高……原因很简单，狙击连的战士不但要会炮兵坐标的计算，还要会狙击方面的偏移量的计算。
　　尤其是偏移量的计算……这玩意看起来就只有一个很简单的工式：偏移量=目标运动速度*弹头飞行时间*目标运动方向与水平角的正弦值。
　　但如果仔细研究下就会发现这个工式里的几个变量都是估计出来并不精确的。
　　比如说目标运动速度……每个敌人运动的速度都是有慢有快，谁也不敢保证越军士兵的行进速度是每秒1.5米，跃进速度是3米等等。
　　再比如弹头的飞行时间……首先目标距离就是靠估计的，然后每把枪的新旧不一样，弹头质量也不一样，于是速度也不一样，最后得出来弹头飞行时间当然也就是一个估计值。
　　最后还有目标运动方向的正弦值……这个就更是一个估计值了，因为你不可能有时间和机会用什么仪器去量量敌人运动方向的角度是多大。
　　于是可以肯定的是……三个变量都是估计值，都存在着误差，于是最后计算出来的偏移量肯定存在更大的误差。
　　更让人有些崩溃的是……这还是在没有加上风向、风力的影响的情况下的。如果加上了风力、风向……这就又得加上或减去一个估计值。
　　所以这时我才发现要成为一名百发百中的狙击手，还真是比当一名炮兵观察员要难得多。
　　我们的训练方法就是……让战士们一遍一遍的算，然后一遍一遍的打。
　　开始是打简单的，比如在无风的情况下打横向或是纵向做直线匀速运动的半身靶，打熟了之后再打斜向直线运动的靶，接着再打曲线运动的靶……最后再加上风力、风向，而且这个靶的距离也在不断的增加……
　　这时我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说神枪手都是用子弹喂出来的了……战士们通过一次又一次的计算，一次又一次的射击，渐渐的就会形成一种条件反射……一看到目标的运动轨迹很快能根据各种情况计算出一个误差不是很大的偏移量出来，然后一击中的。
　　不过我却觉得这句话也有不对的地方……神枪手是子弹喂出来的没错，但如果喂的方法不对，就算是喂再多的子弹也不可能成为一名合格的神枪手。
　　偏移量会有误差这是无法避免的，这是由计算偏移量的每个因素都是估计值决定的。就像之前所说的，造成这个误差的因素很多，有些无法控制……比如估计目标的速度、距离，每名狙击手都会有自己经验和判断，这个误差只能看战士们自己的修为。
　　但有些误差却是可以控制的，这其中有两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枪和子弹。
　　枪的因素吧，会造成误差的原因是每把枪都有区别，比如这把枪的某个部位稍稍松动一些，再比如因为使用较久膛线磨平了一些……这些都会造成子弹射出的方向或旋转速度有些细微的差别，这个问题就需要每名狙击手对自己手中的步枪有充分的了解。
　　子弹的因素尤其重要……因为从物理方面来说，要命中目标其实就是让飞行的子弹与目标同时运行到一点。飞行的是弹头，要击中目标的也是弹头……所以，就算所有的一切都计算正确，而且枪也是一把完美的枪，但如果子弹有问题那一样没法击中目标。
　　会影响子弹飞行的因素有很多，比如装药量，弹头是否均匀，弹头是否有气泡，是否有毛刺等等……这些因素都会影响弹头的速度及飞行姿态甚至是飞行方向。
　　这也就是为什么狙击枪用的子弹都是专用子弹的原因……专用子弹嘛，其实在结构上与普通子弹没什么区别，只是弹头及装药量都有严格的精确度，制作材料及过程也更严格、更精细，以达到尽量减小射击误差的目的。
　　但我们就相当悲剧了……我们虽然仿制出了狙击步枪，但却没有像苏联一样有狙击枪专用的子弹，用的还是普通部队用的机枪子弹……
　　机枪子弹嘛，那一打出去就是成片成片的，大多时候是用于对大批敌人的杀伤或是用火力压制的，所以对子弹根本就没什么要求，于是各种不均匀各种毛刺根本就不适合狙击枪使用。
　　这种情况甚至都给训练带来了很大的困难……假设一名狙击手在训练时各方面都估计得十分准确，比如距离、风力等等，并且根据这准确的估算正确而又快速的计算出偏移量，并射出了十分完美的一枪……但是脱靶了，造成脱靶的原因是子弹不过关，但狙击手并不知道这一点，于是他就会想……是不是刚才的计算方法不对？是不是风力少估计了一点？又或者是距离判断错了？
　　于是……子弹的误差就让狙击手朝错误的方向去思考并做出更加错误的判断。
　　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就是对子弹进行筛选。
　　首先是把机枪子弹整出一堆来……这时代我们国家的东西要说质量或是科技含量那是比不上别人，但数量上还是会多得吓死人，所以这机枪子弹的数量自然就不是什么问题。
　　然后就是从这些子弹里挑出一些比较均匀的、光滑的，没有毛刺的子弹，最后再把这些子弹放在天平上称一下……之所以会用天平是因为这时候电子秤还难找到，再筛选掉一批质量过小或是过大的子弹就差不多了。
　　质量小往往就是因为弹头里有气泡或是装药不足，质量大很可能就是因为装药过多……当然，这里也有可能装药过多又有气泡，最后平衡后质量也符合标准，但这样的情况毕竟是少数，同样也是我们无法控制的。
　　之所以会想到这个方法……那是因为我突然回忆起在现代看电视、电影时，常常会有杀手出发前称子弹的镜头……当时看的时候根本就没去想这是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明白那也是为了减少误差。
　　于是战士们每次在进行射击训练前都有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那就是蹲在一堆子弹面前像小孩子扮家家似的挑子弹称子弹……
　　罗连长对此是颇有微词的，按他的话说，就是：“营长……这挑子弹的事可以让别的战士来做啊，咱们训练都来不及呢！我现在是越练越觉得不够，越练越觉得可怕……”
　　“你怕什么？”
　　“怕上战场啊！”罗连长回答：“我刚才就在想，如果越鬼子狙击手就是这么练出来的话，而且他们用的子弹还是专用子弹……那我们能打败他们吗？”
　　“嗯！”我点了点头，罗连长会这样担心才是好事……有句话叫“初生牛犊不畏虎”，古人想用这句话表达的是初生牛犊的勇气，但如果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初生牛犊之所以会不畏虎，其实就是因为无知。
　　换句话说，也就是人往往在无知的情况下更无所畏惧，但随着知道的东西越来越多，这种无知的无畏也就会慢慢的被磨光了。
　　罗连长的情况也许就是这样，我相信有相当一部份战士的想法也都是这样……他们本来以为跟越军狙击手的差距就只有狙击枪，所以在拿到狙击枪的那一刻就以为可以上战场与越军一较长短了，但随着训练的深入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这至少证明了战士们更了解自己或者也可以说更了解敌人了。
　　“罗连长！”我说：“首先选子弹的事就不能交给别人做，原因是一旦有一发子弹选错了，在战场上都很有可能造成战士们的死亡。出于对自己生命的负责，以及一旦在战场上子弹不够用的话战士们就能熟练的筛选子弹这些方面来考虑，战士们也应该自己选自己的子弹。
　　其次，选子弹其实也是一种训练……训练的就是战士们的细心、耐心和观察能力。
　　又能学习筛选子弹，又能训练战士们的能力……这样的事你还会让别人来代劳吗？”
　　“哦！”闻言罗连长很快就明白了我的用意，朝我敬了个礼后就带着战士们继续筛选子弹。
　　正所谓“福祸相倚”，越军狙击手有苏联供给的专用子弹看起来也许是件好事，但是……一旦我军在整条战线或是局部战场上开展反狙击战的话，那么越军的狙击专用子弹很快就会供不应求……那时，越军狙击手只怕就会因为无法适应用于替代的机枪弹而战斗力大减的时候了。
　　所以，从这方面来说我们没有专用狙击弹并不是件坏事。


第一百七十四章 想法
　　随着训练进程的推进，狙击连被淘汰的人数也就随之越来越多。
　　尤其是在进行偏移量计算的时候……那一下就淘汰了五十几人，原因跟我们以前碰到的困难一样……文化程度不够在快速计算上有困难，而且这五十几人还是我们通过各方面的努力之后怎么教也教不会的。
　　关于这点有时就是没办法的……本来狙击连的战士个个都是神枪手，能成为神枪手的他们应该来说在射击上都有一套，但问题是……四百米以内的射程与四百米外的射程并不是一回事。再加上他们对数学计算就是不擅长，特别是我们还要求在很短的时间里就能精确的算出结果，于是最后这批人就只能被淘汰。
　　当然，这其中也有一部份是例外的……就像其中就有一个被称作“花荣”的排长……
　　“花荣”并不姓花，而是姓华名斌……花荣何许人也，就是在水浒传里百步穿扬的神箭手啦！
　　话说这时代的人虽说文化不高，但那说书先生却是到处都是的，所以那什么《三国演义》、《水浒传》之类的战士们自然就熟了。
　　又因为这华斌姓华……与花相近，再加上又是连里属一属二的神枪手，于是战士们就给他取了个“花荣”的外号。
　　花荣就是这样一个战士……对数学、偏移量的那一套是一窍不通，但这枪却是一打一个准。
　　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并不是所有的神枪手都是靠计算偏移量来打枪的，总有一小部份在打枪这方面有天赋，也就是靠直觉来打枪。
　　在我问花荣这手枪法是怎么练成的时候……他就有点莫名其妙的抓了抓脑袋回答：“我也不知道是怎么练的，感觉在那里开枪就对了，然后就扣扳机呗！”
　　这种感觉我其实很难理解，因为我自己常常就有这种感觉……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以前的我并不知道什么偏移量，但一样也能打得准吧！
　　于是问题就来了……按照考核标准来看的话花荣显然是要被踢出狙击连的，可他又是一个难得的神枪手……
　　“当然不能踢出去了！”我说：“不只不能踢出去，还应该给他个排长当当！”
　　“营长！”罗连长有些为难的说：“那其它战士也许会有意见……凭什么他就不用算偏移量？”
　　“我们计算的目的是为了能击中目标！”我说：“如果谁能不算偏移量就击中目标……那他也一样可以不用学！”
　　我这么一说战士们就都没声音了，道理其实很简单：不管是白猫还是黑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这其实也是战场上的现实，我们学习训练的目的是为了能杀死敌人，而不是为了比敌人拥有更多的知识。
　　于是花荣就留了下来，而且还成为一名排长，而其它人就被无一例外的踢了出去……
　　这么一来可就把40师的首长给乐坏了……他们原本还在为部队里太多的精英被抽调到合成营而心疼呢，没想到还没过多久就一批又一批的踢回来，而且回来之后那本领似乎比以前还精进了不少，这对40师来说当然就件好事了。
　　这也正是我从一开始就决定在40师挑兵的用意，但我没想到的是……40师在进步的同时这胃口也被养大了……
　　“营长！”这天我在像往常一样在训练场上跟战士们一起训练的时候，通讯员就在我面前敬了个礼，报告道：“刘团长让你去一趟！说有事跟营长商量！”
　　“刘团长？”闻言我不由一阵疑惑，虽说我现在还是在118团的，但其实已经不归他指挥了，他找我还会有什么事来着……叙旧的？应该不会，他明知道我现在正忙着训练，叙旧也应该挑个休息时间才对。
　　抱着这样的疑惑，我就跨上吉普车一路直奔40师的营地。
　　“杨营长！来来来……”一来到118团团部，刘团长就热情的招呼我坐下，又是倒茶又是上水果的，只搞得我有点莫名其妙的！
　　“团长……你这是……”
　　“诶！”刘团长摆了摆手：“就是跟你叙叙旧嘛！”
　　“真只是叙旧？”我看到刘团长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唔，这个……”刘团长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好吧！我们这交情，我也就不拐弯抹角的了……这次让你来还真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团长……”我苦笑着说道：“你这就太不够意思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嘛，能帮得上的我一定帮，还搞这么大的阵仗……”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团长拍了拍我肩膀，说道：“够意思，不愧是我们118团的兵！”
　　“是这样的！”顿了下，刘团长就接着说道：“首先我要感谢你在我们师挑兵的事，现在我们还真看到好处了，这战斗力不仅没有降低反而还有所提高了……”
　　“这还用说！”我回答：“我骗谁也不敢骗团长您啊！”
　　“但是……”刘团长接着就迟疑着说道：“那些被你们踢回来的兵……他们用了狙击枪后，回来用起56半都没精打采了……”
　　“哦！”一听刘团长这话我就明白了，这是来向我要79狙的。
　　不过这似乎也正常，那79狙再怎么不好……比起56半来还是强太多了，也难怪刘团长会开口。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刘团长说：“我听回来的神枪手说……在你们合成营仿制的那种狙击枪……叫什么来着？”
　　“79式狙击步枪！”
　　“对，就是79式！”团长拍手说道：“我听说那玩意你们合成营都是用来训练的，真上靶场都用苏联的真玩意，而且这79式狙击步枪还不少……一共有三百支吧！现在你们狙击连也就两百多人……那多出来的枪……”
　　“团长！”我有些为难的回答道：“我们的确是多出一些79式，可是……这也不是我能做主的啊！上级给我们装备是让我们训练的，并不是我想给谁就给谁！”
　　“这我知道！”刘团长说：“我的想法是这样的……你们狙击连将来要上战场对付越军狙击手不是？你们上战场也要我们40师配合不是？那如果我们40师中也有一批狙击枪跟越军狙击手打……那你说……”
　　“唔！”闻言我不由一愣，这个想法的确很好。
　　事实上这也是苏联安排狙击枪的模式……SVD狙击枪这玩意造价并不高，它其实就是AK47的放大版……造价不高的特点就是可以大量装备。于是苏联狙击手就到处都是……他们把狙击手给分为两类，一类是正式编制的，就像我训练的狙击连……这种狙击部队是强中选强优中选优，而且还经过专业的训练，称其为精英也不为过。另一种就是非正式编制的，这部份人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其实就是普通部队里挑些枪法准的装备上一把SVD就OK了，这些非正式编制虽然没有专业狙击手那么突出，但优点就是数量巨大，在战场上往往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而且跟专业狙击手互相配合还能起到迷惑敌人的作用！
　　“怎么样？”刘团长在旁边追着问了声：“这个想法不错吧！可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只要你把这个想法跟上级提一提……我相信十有八九就跑不了了！”
　　“但是……”我说：“如果其它部队有意见怎么办？上级之所以不把79式批量装备部队，一方面是因为79式还是改进的空间，不适合生产太多。另一方面是一旦装备一支部队，其它部队接着也会要求……那局面很有可能会失控！”
　　“这个我也想过了！”刘团长想也不想就回答道：“79式在你们手里就是背着练练潜行之类的，根本就没打……没打自然就没法发现更多的缺点，没法发现更多的缺点就没法改进……那这个任务就可以交给我们来做嘛！”
　　闻言我不由汗了一下，看来这刘团长是早有准备……把所有问题都给考虑清楚了，那既然是这样我还能有什么话说呢？
　　于是我就只得点了点头：“好吧！有机会我去跟张司令提一提！”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刘团长激动得跳了起来，紧紧地握着我的手那是左一声谢右一声够意思的，只说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从团部走出来的时候，我心下就有点无奈……这也许就是这时代的“走后门”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变成“走后门”的对像了，现在就连刘团长都要来跟我套关系……
　　不过这似乎也不奇怪，咱们这支合成营现在可以说是张司令手下的王牌了，而且还是要什么装备就有什么装备，说夸张点就是只要这时代有的都能要得到，以至于现在就连我们不用的79狙，别的部队还在想方设法的抢着要，那我们不吃香还有谁吃香？！


第一百七十五章 心理训练
　　刘团长的提议很快就得到了张司令的同意，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于是几十把79式狙击枪很快就送到了40师的手中。
　　对于这一点刘团长自然是对千谢万谢……可别小看这几十把我们合成营都不用的79狙，要知道这玩意可是其它部队都没有的，而40师一下就能装备到几十把，那要是让别的部队知道了肯定也要羡慕得直流口水。
　　而且，对于要上战场打仗的部队来说……金山银山都没有称手好用的装备重要，对于这一点上过战场的兵心里都清楚，金山银山在战场上连一包饼干都顶不上，要想保命还得靠称手的武器。
　　所以，刘团长自认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了，可是我却不把这当作一回事，一方面这在将来的战场上的确也像刘团长说的那样，可能对我们合成营也会有帮助，另一方面我觉得这不过是件不足挂齿的小事。
　　更重要的，还是这时的我一心都趴在狙击连的训练上……
　　通过一段时间的训练，狙击连的确也有了很大的进步。
　　狙击连的人数进过潜伏、计算、射击等层层筛选，狙击连的人数已经由原来的三百多人锐减到现在的一百八十余人……淘汰率几乎都达到百分之五十……而且客观的说这百分之五十还不是淘汰率，因为这些战士本身就是从40师一万多人里精选出来的，所以这百分之五十的淘汰率已经是相当大了。
　　这从另一方面也说明了这时代我军的素质不够好……要知道40师还是一支上过战场打过仗的兵，即使是这样也只能挑出一百多个符合我要求的狙击手。
　　不过虽然人数锐减，但毫无疑问的一点是其在战斗力方面却是有质的提升……这可以从我搞了一次演习的结果可以看得出来……
　　这次演习其实还是受上次军演的启发，我和参谋们就商量着可不可以模拟一个真实的战场气氛来让战士们搞个对抗。
　　这一点是很有必要的，毕竟真实的战场与训练场不一样，有些人别看在训练场牛气得很，但一走上真实的战场就差没有趴在地上喊娘了……这其中尤其是狙击手，原因是狙击手打的是枪，发射的是子弹……只要他们的心理受到一点点影响，呼吸重一些、心跳快一些甚至扣扳机不够稳都会直接导致子弹偏离目标。
　　这就是所谓的“差之毫厘，谬之千里”，这句话用来形容子弹击中远距目标是再贴切不过了。
　　于是一次实弹演习就在赵敬平等一众参谋的策划下展开了。
　　这时我们的狙击连已经整编成四个排，每个排四十余人……之所以一个排会有四十余人，是因为考虑到以后可能还会淘汰掉一部份人。
　　赵敬平把这四个排分成两组，每组两个排，然后一组做蓝军一组做红军……
　　就像之前的军演一样，我们这次演习同样也用一些方法把红蓝双方给错开……简单的说就是一开始双方都带着空包弹上战场，完成进入狙击阵地之后就在潜伏位置把真人换成人形木偶并进行相应的伪装，然后再轮番上阵互射。
　　在这其中为了能尽量模拟战场的气氛，我们还在战场周围安排几个机枪手、迫击炮射手时不时的就打上一排子弹或是打上几发炮弹，而且阵地中间还加了些烟雾用于迷惑视线。
　　这次演习也吸引了张司令和他手下的一干参谋前来观看……他们一开始在看了我们互相布置下的人形木偶的时候，就摇着头觉得这场演习也许没法进行。原因是他们走到这些伪装的面前都没法发现那里头躲着一个“人”，那对面距离五百米甚至更远的战士怎么可能会发现得了呢？
　　但事实却证明他们的结论下得太早了，原因是战士们是经过潜伏训练的狙击手，他们自己本身就有相当丰富的潜伏经验，这些经验就会告诉他们哪些地方有可能会是敌人狙击手潜伏的地方，这样把搜索范围缩小之后，再根据一些蛛丝马迹来寻找“目标”的位置，比如植物是否不自然，比如风吹过后摆动幅度是否与附近不同等……
　　就是这些微小的差别让战士们一次又一次的发现了“目标”的位置，于是在张司令等人原本以为无法进行的演习，却是枪来枪往的打得不亦乐乎，之后张司令等一众参谋就惊讶的看着一个个被子弹打烂的人形木偶被抬了下来。
　　这次军演哪方胜利其实并不重要，重要是我知道战士们的心理素质还是不错的……这也许是跟战士们都上过战场有关，都是从生死边缘打滚过来的嘛，对这一切自然就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了。
　　但我却觉得这还远远不够，因为真实的战场对狙击手来说还会有生死方面的压力，特别是我们要面对的还是越军的狙击手……这就意味着有些时候甚至连敌人还不知道在哪里子弹就已经朝自己飞过来了。
　　而演习虽然能模拟枪声、炮声，甚至是硝烟……但这种死亡的压力却是无论如何也模拟不出来的，所以我认为还得加强战士们心理方面的训练。
　　方法有很多种，比如在心理负荷上……可以先让战士们做一连串的运动，百米冲刺、俯卧撑再加上仰卧起坐等等，然后在战士们累得气喘吁吁的时候马上命令他们拿枪射击，并且还是有时间规定的……两分钟之内打完五发子弹。
　　这种训练的目的就是为了煅炼战士们在较高的心率和较沉重的呼吸情况下进行射击……要想精确的击中目标，他们就必须强迫自己在这时候用最快的速度稳住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但也并不是很难……决窍就在于坚持煅炼。
　　这是人的身体的共性，在一段时间的坚持煅炼之后，身体就会慢慢的适应了这种情况……甚至之后还会形成一种类似条件反射的反应，就是一旦因为紧张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身体自然而然的就会回忆起之前做过的训练，然后进行自我调节接着就是减缓心跳和呼吸的频率。
　　然后就是注意力方面的训练，这也是狙击手训练的一个重要方面，原因是狙击手的注意力在战场上会受到很多方面的干扰，比如在身边飞过的子弹、弹片，战友的惨叫、牺牲等等，这所有的一切都有可能让狙击手无法将注意力集中到目标上。
　　另一面，人在注意力高度集中时，往往会出现以下的一些变化：
　　一：其它活动常表现为静止状态，各种毫不相关的运动会相对停止。
　　二：呼吸往往会变得轻微或是缓慢，甚至会发生短暂停滞的现像，这就是通常所说的“屏息”现像。
　　三：身体会不知不觉的表现出与目标相适应的姿态或运动。
　　这种现像每个人其实都发生过……比如在看一部自己很喜欢的电影，听喜欢的音乐，或者是完全投入到小说所描绘的情节中……那这时有人在旁边经过或是跟你说话，常常就会被你给完全忽略了。
　　这种状态对于一名普通战士来说是不可取的，甚至在很多时候对狙击手来说也是不可取的，因为在战场上任何一个方向都有可能会有危险，所以需要耳听八方眼观六路。
　　但是……
　　在某一个特定的时刻就要求狙击手能达到这种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状态……这个时刻就是在确定了目标并决定要将其击毙的时候，这时候就需要狙击手能忽略掉周围所有的一切，眼里看的、心里想的，就只能是自己手里的一把枪和目标的运动轨迹。
　　训练的方法有很多，最常用的就是将注意力集中在手表的指针上连续几分钟保持不分散，如果没有手表的就去数树叶在风下摇摆了几次，或者时不时的吹几声哨子，让战士们判断吹了几次……
　　当然，这些都是要在密集的枪声和炮声下进行的，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把战士们给训练成在适当的时候能够凭着自己意志忽略枪声、炮声而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到自己需要注意的目标上。
　　最后就是放松训练……
　　狙击手常常要在一个地方潜伏几小时、十几小时甚至几十小时……在这么长时间的潜伏之后，身体必然会出现过度疲劳的现像……这毫无疑问的就会影响到射击的水平。
　　这时候就需要放松训练了，其目的就是在临战时通过一定的方式使自已身心得到放松，使自己的思维和心理机能暂时恢复到正常的水平以使射击水平正常发挥。
　　这种训练其实并不困难，首先是控制自身各部份肌肉反复紧崩放松……狙击手常常得趴在原地不能动，但控制着肌肉适当的紧崩放松却是可以的。其次就是调节深呼吸。再次就是心理自我暗示的放松，比如想像着躺在棉花堆上啊，或者泡在热水里舒服的洗澡啊什么的。
　　可以想像，在心理上是否能够随心所欲的控制，这才是一名专业狙击手与普通枪手的区别。


第一百七十六章 防范未然
　　原本我还以为我们有很多的时间训练，甚至张司令也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我们合成营是做着与40师互相配合上战场打退越军分层掘进战术的话，那么就该等40师整训好的时候跟他们一起上去。然而40师才刚刚从战场上下来，按照我军之前的轮战习惯这个时间至少也得有半年。
　　当然，这个轮战时间其实并不一定，原因是前线的部队是一批一批的往下撤，而且还是看前线的战事松紧……有的地方战事松的，顶上一年也没打几仗，战事吃紧的几个月就叫吃不消，所以后方部队上去的时间也各不相同。
　　不过我们这次急着上去却并不是因为前线的部队吃不消……
　　“杨营长！”正在我在训练场上观看战士们训练的时候，一辆吉普车“吱”的一声就停在我身边，从上面跳下一名通讯员在我面前敬了个礼，报告道：“张司令让你马上去一趟！”
　　闻言我不由一愣……以往张司令要见我的话都是直接打个电话来叫人的，可是这次却派了一辆车来……很显然这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会是什么大事呢？坐在车上我就一阵疑惑……随后想了想时间很快就明白了，这时已经到了十二月底，差不多就是苏联入侵阿富汗的时候了……我这是成天忙着训练把日子都给忘了呢。
　　果然，当我走进张司令办公室的时候，就见张司令脸色十分难看的在办公桌前走来走去，一见到我走进来就挥手让警卫员退出去，焦虑的说道：“情况有了变化，我们得到消息，昨晚苏联特工攻入阿明宫将阿明除掉了！”
　　“什么？”闻言我不由假装大吃一惊……
　　其实对这事我是知道一些的，事实上……应该在几天前苏联就展开了刺杀计划，他们先是在阿明的晚饭中下毒，其目的是为了造成食物中毒的假像，所以下的毒并不重。
　　苏联方面的想法是……以阿富汗的医疗条件和水平，随便一个什么毒药都可以把阿明干掉了，而且还不致于怀疑到苏联身上……何乐而不为呢！
　　但没想到的是……苏联这个刺杀计划是个秘密，所以除了少数几个人知道之外就没有别人知道，这其中还包括身在阿富汗的苏联医生……阿富汗医生水平落后，但苏联医生就不是这种状况了，于是在阿明请了苏联医生之后居然给治好了。
　　这一来就打草惊蛇了，阿明赶忙搬到戒备森严的阿明宫，而且布置了两千人的阿明卫队层层守卫着……但无奈的是苏联还有后备计划，他们早在几个月前就组建了一支五百人的特种部队进入阿富汗并做好了准备，在几天后的晚上穿着阿富汗军队的军装攻入了阿明宫把阿明乱枪打死在宫内……据说一起倒在血泊中的还有阿明的四个妻子和二十四个子女。
　　张司令看着地图，继续说道：“今天早晨，苏联军队已经从喀布什以北越过苏阿边界发动入侵阿富汗的战争了！”
　　“苏联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我假作糊涂的问道：“他们这么做就不怕国际社会的谴责吗？”
　　其实上过战场的我很清楚一点：国与国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公理可言，特别是什么国际社会就更是一句空话，如果没有不是出于利益或是某种平衡……一个国家被另一个国家侵吞掉根本就不会有人去做实质性的干涉。
　　“苏联用他们的辩解！”张司令皱眉说道：“他们在阿富汗扶值了一个傀儡政权，然后以傀儡政权的名义邀请苏联提供军事援助镇压反对派……所以苏联这是‘考虑到阿富汗新领导人关于要求援助反击外来侵略的请求，苏联遵循自己的国际主义职责，决定派遣有限数量的苏联军队进驻阿富汗’，还强调这是‘不得已的临时行动’……”
　　“哦！”听着我心下只有一阵苦笑……政治就是这么丑陋吧，全天下就连苏联自己也知道这不过是个借口，但这种事就是需要这样一块遮羞布挡着。
　　“张司令，那我们还担心什么呢！”我说：“这是好事啊，现在的苏联就处于两面作战的状态了，这种状况只会让苏联疲于奔命！”
　　“形势也许不像你想像的那么乐观！”张司令摇头说道：“苏联进军阿富汗之后几乎就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十分轻松的就控制了交通要道和军事设施……这样下去，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把阿富汗牢牢掌握在手里了！”
　　闻言我不由愕然……因为我知道这种事不可能发生，苏联很快就会发现自己错了，他们的确可以很快的控制阿富汗的政府并建立起一个傀儡政权甚至组建一只庞大的伪军。
　　但是，阿富汗各地的叛乱却让苏联顾此失彼……不是这地方被攻击就是那地方被占领，时不时的还有伪军带着武器装备叛变或是充当内奸……
　　然而……这些也只是我这个知道历史的人才能确定，而此时此刻的张司令……把阿富汗弱小的甚至还被苏联控制着的阿富汗政府军一对比，就吓了一跳，于是很容易就得出一个结论……阿富汗要完了。
　　“张司令！”我说：“我认为我们不需要对此太过担心，就像我之前说的……阿富汗民风慓悍，不会那么容易就屈服于别国的侵略的，这场战争很有可能会使苏联陷入一个泥潭！”
　　“希望如此吧！”张司令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不过我们担心的却不是这个……战争这种事咱们就是要防范于未然，否则的话等真的开打了再准备就来不及了。所以……我们得往最坏的方向去想，如果苏联能够在短时间内拿下阿富汗并取得胜利，那么下一步……很有可能就是和越南南北夹击……”
　　“唔！”闻言我不由一愣……我是知道这件事在历史上并没有发生，但却不得不承认以张司令当前掌握的情况来分析的话这的确是有可能的。
　　本来这段时间中苏关系就十分紧张，甚至在我军发起对越自卫反击战前苏联就一再扬言如果我军出兵越南的话苏联不会坐视不理，事实上苏联也是这么做的……据说当时就在蒙古阵兵百万……只不过后来因为形势的压力没敢开打。
　　但是现在……反正已经撕破脸对阿富汗发起侵略了，而且还多了阿富汗这个通道……那与越南联合起来进攻中国的可能性也就越高了。
　　这虽然只是一个可能性，但就像张司令说的一样……战争就是要防范于未然要考虑在前头。
　　“所以……”张司令接着说道：“考虑到北疆的压力……我们认为应该尽快稳定南疆的战事！你们的训练进行得怎么样了？”
　　听着这话我很快明白张司令的意思了……北疆的情况有所变化，就得先把南面给稳住，否则一不小心就会后院失火……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很快就要上战场了。
　　“训练还不是很足！”我这是实话实说：“狙击部队已经初步进入状态了，特工部队还需要一些时间……”
　　“等不及了！”张司令摇了摇头：“给你一个星期的准备时间，一个星期后就开赴战场，目的就是反制越军的分层掘进战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一定要在南面把越鬼子死死压住，听明白了没有？”
　　“是！”我无奈的应了声。
　　从司令部走出来时我心里就沉甸甸的……对于苏联入侵阿富汗这个事件我是早就知道的，但却没想到这事件会间接的给我们带来这样的影响。
　　这也许是做为一个现代人的我的劣势吧……正因为我知道了历史发展的路线，把想当然的就没有把苏联当作是一个威胁，想当然的就认为它入侵阿富汗也不是什么大事……却没想到以这时代的人的角度去考虑，就会有那么多的变数。
　　从这个角度来看，有时知道历史的走向似乎并不是一件好事，它让我无法站在这时代的人的角度去考虑问题了。
　　说实话，刚才我很想告诉张司令……不用担心，苏联肯定会陷入阿富汗这个泥潭无法脱身的，几年后它就没有力量再入侵中国甚至其本身都解体了……
　　但是……我又拿什么来证明这一切肯定会发生呢？像这样也许关乎一个国家命运的大事，是不可能因为某个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就轻易下结论的。
　　于是结果就是……我们很快就要被派上战场了，在还没有完成训练的时候就要被派上战场了！
　　甚至我刚刚才知道……原计划是让40师与我们配合，但由于40师过于庞大……一个师的兵员、装备等不是一个小数目，很难快速的运达战场并与前线部队完成接防，于是这回上去的只有我们合成营。而与我们配合的部队，就是那支曾经总也看我们合成营不顺眼的边防九师！
　　这时我不禁怀疑……跟他们配合，我们能打胜仗吗？


第一百七十七章 对像
　　“营长！”在我回到军营时，罗连长就气急火燎的跑到我跟前，满头大汗的说道：“可找到你了……”
　　“有急事？”我问。
　　“是这样的！”罗连长回答：“也不是什么急事，二排……有五名战士下午想请个假！”
　　“五个？”我不由皱了皱眉头：“怎么一下子那么多人请假？”
　　要知道这时离上战场已经没几天了，我刚刚还在想要不要抓紧时间训练呢。
　　“是这样的！”罗连长回答：“二排有名战士叫周营……平时表现不错，是个班长，岁数也老大不小了，家里上上下下都是姐妹，就他一个男的……所以家里急，这回他娘就给他带了一个对像来见见面……”
　　“哦！”闻言我很快就明白了……话说在这时代这样的家庭还真不少，穷嘛……自然就会想多生几个孩子老有所依，再加上咱们中国人就讲究能有个男的传承家族的血脉，于是就一生再生，结果生来生去都是女的……好不容易有个男的吧，又派上战场打仗来了。
　　所以这做父母心急也是可以理解的，这在战场万一出了什么情况……那唯一的希望就破灭了。
　　“嗯！”我点了点头说：“准假！”
　　不过一想又觉得不对，又问了声：“一个人相亲干嘛要五个人请假？”
　　“是这样的！”罗连长苦笑了声说道：“周营同志……这打起仗来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怕，但一见女人就结巴……二排的几名战士就想给他壮壮胆，在旁边招呼着打打掩护或说点好话！”
　　“哦！”这下我是彻底明白了。
　　这种情况在这时代还真不少，就不说咱们当兵的战士了，就是在和平世界也常常会有这样见到女人就害羞的男人。这一点部队里的战士就更是普遍……原因是部队里基本上看不到女人，平时跟女人的交往就少，于是一面对女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知道该把手往哪放了。
　　“准假！”我当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让他们加把劲！”
　　“是！”
　　“等等！”罗连长转身正要走就被我给叫住了：“干脆……让那个班的战士都放一天的假，吩咐他们把大娘和对像给侍候好喽，你也跟着一起去……给咱们部队争口气，一定要把这个对像拿下！”
　　罗连长先是一喜，但随后就有些为难的说道：“营长……这恐怕有难度吧！人家对像就是上来见个面……这就要把事情定下了？”
　　“这是任务！”我说：“拿不下也得拿下，要是没难度我还会要你去完成？”
　　“是！”罗连长闻言不由一愣，随后很快就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挺身应着。
　　我的想法很简单……出于战士们的利益考虑，那就是能把事情定下就尽量定下，否则的话……咱们都是身在部队的人，而且很快就要上战场了，往后的事谁都说不准。
　　于是这件事很快就在罗连长的安排下展开了。
　　罗连长也不愧是读过军校的人，知道这时代的姑娘最崇拜的就是英雄……于是第一步就是带人到训练场上参观……于是没过一会儿我就看到了罗连长说的大娘和对像，她们后头正屁颠屁颠的跟着十几个兵小心侍候着。
　　“瞧，那是我们营长！”罗连长说着就一路小跑的上来朝我敬了个礼。
　　我还了个礼后就迎上正朝我走来的一老一少的娘俩，一边握手一边说：“大娘你好，同志你好！”
　　“营长同志！”大娘握着我的手说道：“感谢您照顾我儿子啊，我这一趟来……不会影响你们打仗吧！”
　　“瞧您说的！”我回答：“怎么会呢！而且我要感谢大娘您才对，培养了一个好儿子……周营他可能打了，在战场上杀了不少鬼子，立了很多功呢！”
　　“真的啊？！”大娘有些半信半疑，接着转身问着身后的儿子：“狗蛋……你怎么从来都没跟我说过呢？”
　　“嗤……”的一声，一名战士忍不住就笑了出来，但被我瞪了一眼后赶忙又忍了回去。
　　我知道那战士笑的是什么……他们这是头一回知道原来周营的小名叫“狗蛋”……再看看周营也是满脸的尴尬。
　　不过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这时代的人比较迷信，做父母的往往会给小孩取一个难听的小名，其目的是为了让阎王爷看到这名字的时候会感到厌恶……于是就不会把他带走了，所以这其实也是为人父母对孩子的一片心。
　　“当然真的！”我说：“您儿子那是老实，不会说话不爱表现……咱们部队都上过报纸上过广播的呢！”
　　“对啊，大娘！”罗连长在旁边添油加醋的说道：“咱们就是英雄二连，您听说过吗？还拍过电视呢……”
　　“你们就是英雄二连？”一直在大娘身旁羞答答不说话的小姑娘这时瞪大了眼睛问道：“你们就是那个在代乃山打过鬼子的英雄二连？”
　　“就是啊，如假包换的英雄二连！”罗连长一听这话就知道有戏了，赶忙接嘴道：“咱们营长……原来就是英雄二连连长，现在当营长了！周营就是咱们部队的兵……”
　　其实咱们这话里都是有真有假……要知道打代乃的时候我还只是个小兵呢，而且周营也是最近才加入我们部队的，根本就没打过代乃山阻击战。
　　我们在这吹得天花乱坠的时候，周营那家伙就有些听不下去了，他红着脸想说些什么，但被我瞪了一眼又赶忙把到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
　　“大娘，您儿子可勇敢了！”罗连长接着说道：“就因为他在部队里表现好，所以现在才是班长啊，手底下管着十几号人呢，你看看……身后的战士都是您儿子的兵，在咱们英雄连当班长……那可了不得啊！在别的部队少说也是个副连长、连长级别的……你老这要是不信，随便去找个当兵的问问……”
　　这些只哄得大娘那是一愣一愣的，脸上那表情啊……又是自豪又是开心的，就像是开了花一样。
　　其实只有我跟罗连长两人知道，我们这话明着是说给大娘听，其实却是说给她身旁的对像听的……这叫明修栈道暗渡陈仓，道理很简单，就是为了在对像心里竖立起周营的英雄形像。
　　“营长同志！”大娘乐呵呵的说道：“您刚才是说对了，我家狗蛋啊……就是人老实，不爱说话，所以才找不着对像啊……”
　　“嗨！大娘您说的是哪里话！”我装出一副优越感十足的表情，大大咧咧的说道：“大娘您放心……咱们这是英雄连，英雄连出去的还会担心找不着对像？上次我去云南打仗那会我就看到有姑娘在周营后头跟得紧呢……”
　　“营长，我哪有？”周营这时再也忍不住了，赶忙出声澄清。
　　“唔，哦……”这时我又装作说漏嘴的样子，尴尬地解释道：“是没有，没有……我刚才想说的意思……总之英雄连就是不一样。别的部队啊，那要找个对像的确是不容易，可是咱们部队……大娘你就放心啦！”
　　我这话只说得周营一众战士那是一愣一愣的……他们大多都是光棍一条，什么时候到了“不用担心没有对像”的程度了。
　　这就是他们不懂的地方了……这人的心理就是这样，尤其是女人就更是这样……她们的心理就是别人不抢那自己也不急，反而会在心里寻思着……这没人抢肯定有什么不好，所以才没人抢。如果要是有人抢的那心里就会着急了……这有人抢那一定就是有很多优点啊，再不抢就来不急了。
　　这不……我这么一说马上就看到那对像的眼神有了点变化。
　　“同志！”我握了握姑娘的手说道：“请问你叫……”
　　“王洪丽！”姑娘怯生生地回答着。
　　“哦，王同志！”我说：“站在你的立场上，我觉得你应该早点做决定啊，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你也是知道的，咱们英雄二连上过电视上过报纸，那许多大姑娘家天天往部队里头写信呢！不信你去问问周营手下的那些兵……”
　　周营身后兵半张个嘴巴愣了半天，被罗连长偷偷地踢了一脚才猛然醒悟过来，才一个接着一个说道：“唔，是啊！我这昨天还收到一封！”
　　“我也收到过，还是个……小学老师呢！有工作的！”
　　“这不……班长前天还把一封信让给了我，里面夹着一张照片！”说着还真拿出了一个姑娘家的照片亮了亮：“班长他对我们好……说要等我们都有对像了他才找，所以才没有啊！”
　　“就是！要是班长想找，早就有了！”
　　……
　　后来经考证，那拿着照片忽悠的……照片里的人其实是他老婆。
　　“那……”王洪丽不高兴的说道：“要是他那么本事，就找去呗……”
　　说着就赌气的扭头就走，急得大娘也在后头紧跟了上去，这一来战士们包括周营在内不由全都愣住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婚礼
　　“嗨，营长！”过了好半天周营才一跺脚说道：“你们这不是在坑我吗？瞧瞧……好不容易她肯来了，现在又没戏了！”
　　“你说什么呢？”罗连长一拍周营的脑袋说道：“营长在帮你知道不？女孩子的心思你不懂，她这会儿是被咱们这么一说心里酸着呢，你自个上去哄哄这事就八九不离十了……”
　　“真……真的啊？”
　　“那还有假？”罗连长说：“呆会儿记着，不要露了马脚，就说你别的姑娘谁也看不上，就认准她了……然后甭管她说啥，你就说只中意她一个……这事就跑不了！”
　　“啊？就这样？”周营还不敢相信有这样的好事，摸着脑袋半天也没敢答应。
　　“快去啊！还愣着干什么？”罗连长催促道。
　　“哦……”周营这才屁颠屁颠的追了上去，只看得我和罗连长暗自好笑。
　　“不赖啊！”我给罗连长递上了一根烟。
　　“哪啊！跟营长比可差多了！”罗连长顺手接过了烟，迟疑了下又把烟给我送了回来，说道：“营长，我这……戒烟了！”
　　“唔！”我这才意识到刚才犯了一个错误，让狙击连戒烟可是我的命令。
　　接着事情果然就像我和罗连长预想的那样……当天晚上周营就带着乐呵呵的大娘与羞答答的王洪丽来到我面前。
　　“营长同志！”大娘一见到我就赶上来握住我的手说道：“这事成了，姑娘她应下啦……真是要谢谢你们哪！”
　　“哦！恭喜大娘，找到一个好媳妇了！”接着我又转向王洪丽说道：“妹子，这要是周营对你不好，你尽管来跟我说……你放心，他是我手下的兵，我要他咋滴他就咋嘀！”
　　“嗯！”王洪丽红着脸点了点头。
　　“营长同志！”大娘说：“那我们明儿个就回去了，这事一定下……我这心事也了了！”
　　“什么？明天就回去？”我说：“多住几天吧！”
　　旁边的战士也赶忙附和道：“是啊，大娘，嫂子，多住几天吧……”
　　操……这几个兵连称呼都改成“嫂子”了。
　　“不了不了！”大娘回答：“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办这事，现在这事已经办完了……”
　　“大娘……这事情可没办完哪！”
　　“啥没办完？”大娘被我这么一说就有些糊涂了。
　　“这亲还没成不是？”我说。
　　“这……”大娘不由一愣：“这也得准备准备选个日子啊！”
　　“择日不如撞日！”我说：“过几天就是新年了，新年新人……不是正好吗？”
　　说着我就给身旁的战士递了一个眼色，战士们会意，赶忙一个接着一个的劝道：
　　“对啊，大娘新年就是个好日子！”
　　“反正这事也定下了，迟办不如早办！”
　　……
　　大娘为难的说：“那成亲也要有家人吧……”
　　“我派车去接！”我说。
　　“那酒宴……”
　　“部队会安排！”我拍了拍胸膛。
　　“这新房……”
　　“我会安排！”我一口应承了下来。
　　“就在这办？”
　　“就在这办，在部队办热闹！”
　　“小丽，你看……”大娘问着王洪丽。
　　王洪丽什么也没说，只是瞄了周营一眼，接着就羞答答地点了点头，周围很快就传来一阵欢呼声。
　　周营向我投来了感激的目光，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好的对人家姑娘，否则我可不饶你！”
　　“嗯！”周营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的确有虚假的成份在里头，甚至还可以说王洪丽还是在这部队里被这么多人给捧着奉承着，然后周围的人又不断地说着周营的好话，于是脑袋一热就应承下来了，这要是让她回去冷静下来想想……不一定就会接受得了这一年才见几天甚至还得担心永远也见不到的苦。
　　但有时候谎言和虚假也不一定是坏事……就比如说现在，一个老实巴交只懂得打仗的战士，另一个是犹豫不决的姑娘……如果让他们顺其自然的发展的话，或者实打实来的话，只怕又要经过一番“好事多磨”了。
　　这要是在平时只怕也没什么，但问题是我们是战士，是要上战场打仗的战士……我们一天到晚不是在军营就是在战场，就算没打仗一年也难得回家一、两趟，所以我们磨不起、也等不起！
　　所以……我会这么做，其实也是当兵的一种无奈！
　　接着事情很快就开始张罗了，当然这些问题都不需要我操心……开玩笑，咱们是一支要上战场打仗的部队，如果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办不下来那还能上战场打仗？
　　于是任务很快就分配了下去，工兵部队负责派出汽车去接人，炊事班负责张罗伙食和酒宴，罗连长负责布置新房和接待客人及住宿……几下就搞定了。
　　这其中就是客人的住宿会比较麻烦一些，因为战士们住的宿舍都没多少空位了，不过要解决这个问题其实也不难……狙击连不是？在野外来一晚的潜伏训练就解决了。
　　也就是说……这应承的时候虽然是我在大娘面前把胸脯拍得“咚咚”响，但其实却没有出多少力。
　　有一点让我觉得庆幸的是……这事来得还真巧，也正好就是新年将近的时候，再迟这么几天我们就又得开赴战场了。
　　很快就到了新年的那天……
　　这天我们放了一整天的大假，什么坦克连、战术连、特工连、狙击连啊……随着我的一声命令就把训练都给撂下了，全聚集在营地周围忙活着。
　　话说在这部队里办的喜事就是不一样……你说那不风光吧，那的确也不风光，那什么高级轿车、名酒名烟是一慨没有；要说风光吧……其实也风光，道路两旁那是停着一排排的坦克、大炮……而且那些坦克还都是先式的69式，不管坦克还是大炮上头都粘着一个大大的“喜”字，然后几百个训练有素的军人握着枪整整齐齐的往旁边一站，就像阅兵似的……你说这哪个结婚能有这样的排场啊！
　　这一来就把那些来参加婚礼的客人给吓傻了，特别是王洪丽的父母……看着这样子就不停地问着未来的女婿也就是周营：“你这是做了什么大官啊？这又是坦克又是大炮的……还有这么多兵？！”
　　周营也老实，实打实的回答他不是官，这些都是他的战友，可是人家就是不信……亲友们也觉得这样的一场婚礼真是倍有面子。
　　后来就连做伴娘的张帆都眼红了，偷偷把我拉到一旁小声说道：“我们以后也要这样……”
　　闻言我不由汗了下，我是这支部队的营长诶……结婚时想要这样那还不是太容易了。
　　婚礼在不久后就开始了，其它的都没什么区别……唯一一个不好的地方就是三声礼炮把客人给吓得不轻，有些胆小的客人还以为是打仗了躲到桌子底下……
　　其实也难怪他们会紧张，这时代打仗的风声本来就紧，然后又是头一回看到这么多的枪啊炮的，那一根神经本来就是崩得紧紧的了，再说别人的婚礼那放的又是鞭炮……谁想到我们会用打炮来代替。
　　这一晚我是多喝了点，主要原因是我在这其中可以算是媒人了，另一方面也因为我是这支部队的营长……所以两方亲友都轮着来向我表示感谢！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也是来者不拒，只不过这一圈喝下来那这大叔那大婶的是一个都没记住就是了。
　　后来实在有点受不了了，就找了个借口提早从酒宴上退了出来吹吹风。
　　“有烟吗？”身后传来了李丽的声音。
　　“唔！”喝多了有点头晕，想了想才记起李丽也可以算是我们部队的，所以这么热闹的事自然不会少了她。
　　我随手从口袋里递上了一根烟，并为她点了上，随口问道：“怎么？不多喝几杯？”
　　“太吵了！”李丽笑着摇了摇头：“有点不习惯中国的婚礼！”
　　“那我送你回去吧！”我说。
　　李丽不由一愣，说道：“你知不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李丽说：“我也说不来，就是感觉不一样。比如……我如果向其它人要烟，他们都会像看怪物一样看我，而你却很自然，就像是早就习惯了似的。而且你还会很有风度的说送我回去……其它中国人不会这样的！”
　　我只有一阵苦笑，李丽说的还真对……不过最后一句话却是错了，并不是“中国人不会这样”，而是这时代的中国人不会这样。
　　“又要上战场了？”在回宿舍的路上李丽问。
　　“你怎么知道的？”我不由感到奇怪，这事我没跟任何人说起过。
　　“猜的！”李丽说。
　　“是因为婚礼？”
　　“不！”李丽摇了摇头：“有一批按你的要求更换好线膛炮的69式坦克明后天就会到了，我想……如果不是要战场的话，根本就用不着这么急！”
　　“哦！”我点了点头，看来这李丽还不是像我想像的那么笨。


第一百七十九章 谜
　　“我到了！”不知不觉的我们已经来到了李丽的宿舍门口，李丽随手就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邀请道：“不进去坐坐吗？我给你泡杯咖啡解解酒……从美国带来的！”
　　“不了！”我说：“我还得回去和他们一起闹洞房！”
　　“唔，闹洞房？”李丽突然就来了兴趣：“什么是闹洞房？”
　　“这个……闹洞房就是……”
　　“我知道！”正在我迟疑的时候李丽就说道：“闹洞房吧……简单的说就是中国人用游戏的方式进行初级的教育！”
　　“知道了还问！”我发现李丽对中国民俗的了解还是挺多的。
　　“我知道是知道，但是没见过！”
　　“那简单……跟我一起去看看呗！”
　　“可是我不想去了！”李丽往我面前凑了一步，近得我都可以闻到她嘴唇上的口红味：“你为什么不表演给我看看呢？我很愿意配合你……”
　　“你这是在挑逗我？”是个人都能听明白李丽这话里的意思，而且我得承认这对我很有诱惑力……然而我脑袋里却还在想着张帆，于是在苦苦把持着。
　　“就算是吧！”李丽轻轻一笑：“我听说……士兵上战场之前总是会有许多的焦虑、紧张和压力，尤其是一名军官，如果这个压力得不到释放的话……会出现许多负作用，比如烦燥，注意力无法集中……我很愿意帮忙！”
　　“还有其它理由吗？”我倒是有点服了李丽了，难道说科学家都是这样表达自己的情感的？
　　“我还听说……”李丽接着说：“中国女人很保守，比如你的小女友……我相信她一定没有在这方面满足你，但我没有这方面的担心……”
　　“还有呢？”我继续问。
　　“好吧！”这时李丽终于妥协了，她像是被打败了似的叹了口气：“这些都是废话……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你……”
　　李丽话还没说完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双唇狠狠地印上了李丽那涂着口红像熟透了的苹果似的嘴，舌头粗暴的顶开了李丽的牙齿探索着。
　　李丽似乎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很快就热烈地回应着……丰满而动人的身体在我怀像来回扭动，不断地用她的敏感部位挤着、压着我的突出部位……
　　她的动作让我的欲望霎时就直冲脑门，几乎就将我冲昏了头，也让我彻彻底底的失去了理性……以至于我就像只野兽似的就在门口把李丽压倒在地三下五除二的剥光了，然后一头就扎了进去……那种独特的味道就更是刺激得我进一步疯狂。
　　“哎哟，你……门没关……”
　　李丽显然也没想到刚才看起来还是很有风度甚至还带着几分拒绝的我，突然暴发就会这么吓人，事实上就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
　　后来想想这其实也不能怪我……
　　一方面是因为这段时间跟张帆时而有亲密接触但始终都没有走向最后一步，话说这样才往往是最燎人的，因为欲望总是一次又一次的被挑起，但却又一次又一次的压抑着，于是这就像是一团团被压在火山下的滚烫、挚热的溶岩，找不到突破口渲泻的欲火。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李丽的身体极具挑逗性，说的话也很有杀伤力……这就像是在看似平静的火山表面打开了一个突破口，于是就此不受控制的一发不可收拾。
　　我喘着粗气，紧贴着李丽将她抱起，李丽勾着我的脖子抬起双腿缠在我腰间，顺势伸手把门给带上……这使我没花多少力气就抱着她从门口走到床上，然后重重地把她压在身下……
　　“可恶，你虐待狂呀！”一阵疯狂过后，李丽一边察看着牙印，一边抚摸着手印，说道：“这么用力，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这可跟你之前表现出来的风度不太一样……”
　　我没有吭声，头脸埋了下去。
　　然后我就看到床单上的红色，吃惊得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李丽好像感觉到了我态度的变化，不由笑了笑，说道：“怎么……你以为像我这样的女人，肯定是……”
　　“不是！”我摇了摇头：“我奇怪的是……你也有些岁数，而且又漂亮又优秀，怎么现在还是……”
　　李丽随手从床头拿过一包美国烟，抽出一根点燃了，吸了几口后就递到我嘴里……说道：“很长的一段时间……我对男人都没有兴趣……”
　　“哦！”我恍然大悟：“你是同性恋？”
　　“你才是同性恋呢！”李丽一把就把我推了下来，紧接着就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同性恋……”
　　“哦，这个……听人说的！”我说：“从国外回来的并不只有你一个……”
　　“嗯！”李丽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又从我嘴里把烟抢了过去，说道：“也许你也看出来了，我只对数字、方程、机械这些东西有兴趣，这也许是受我爸的影响，我爸就是在工厂里维修机器的……至于男人嘛，我觉得那是在浪费时间……所以今天我才会干这行！”
　　“那为什么又会对我有兴趣？”我打趣道：“难道我不是男人？”
　　“你当然是男人！”李丽笑道：“不过却是个像一个谜一样的男人……我有个习惯，碰到难题不解出来就茶饭不思，恰好你就是我解不出来的难题，所以就因为你抓狂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李丽说：“不过也不简单，我从来都没有碰到像你这样的人，喂……你告诉好不好？”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答案啊！”李丽满脸期待的说道：“我开始以为你肯定是出国留学的，要不然就是在国外生活过的……可是对你的了解越深入就越觉得不像，我看过你的档案……你打的每一场仗好像都存在幸运，如果是一次、两次那还可以说是偶然，可是这么多次……这机率就跟买彩票中大奖一样，我认为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可是又想不出到底是因为什么！”
　　“你想知道？”
　　“嗯！”李丽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以为我会那么傻吗？”我说：“明知道就是因为这个才吸引了你，还会把答案告诉你？”
　　“讨厌！”李丽气急败坏的举起枕头就朝我一阵猛砸，可没想到冷不防的又被压在了床上又开始了一次新的征伐……
　　当我从李丽房里偷偷地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了，也许是因为压抑得太久了，又或者是知道以后像这样的机会不多了……这时离上战场只有两天的时间了。所以这晚我是一次又一次的对李丽发起进攻，自己都已经忘了是多少次了，直到最后李丽实在受不了直喊求饶了为止。
　　事实上，我走出房门的时候自己的脚也是软的……暗道还好今天不要训练，否则这一下说不准就要在战士们面前露出马脚了。
　　不过脚软是软，但心里却好像是轻松了许多……那之前的焦虑啊、烦燥啊什么的，还真像李丽说的那样变得无影无踪了。于是我就在心里暗自寻思，自己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原来性生活还有这作用呢……不过话说回来了，在现代时的我好像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我焦虑操心的。
　　我本来是想偷偷的逃回我的宿舍再休息一会儿的，但很快就发现这是不可能的……原因是这里是军营，门里门外到处都是哨兵……如果说仅仅只是哨兵的话那还好，我还可以选择翻墙或是其它的什么手段，但问题是附近也许还会有狙击手在练潜伏……我要是翻墙什么的让狙击手给逮个现形，那就要在手下丢大人了。
　　所以考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朝大门走。
　　“敬礼！”哨兵一看到我就一个挺身，然后诧异的说道：“营长，你这是上哪儿了？这时才回来？！”
　　“什么这时才回来？”我说：“我这是刚起床！”
　　“唔！这么早！？”
　　“这还叫早！”我骂道：“这都几点了？站你的岗！”
　　“是！”
　　我正想乘机溜回宿舍去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却没想到我与哨兵交谈的声音惊醒了睡在宿舍里头的战士，接着就是“嘀嘀嘀……”的一阵哨音。
　　读书人的声音很快就响了起来：“都给我起来，营长都起床了，你们还赖在床上……”
　　闻言我不由暗暗叫苦，这下是想回去休息也回不去了！
　　没想到更可怕的还在后头……
　　一会儿读书人就跑到我跟前来说道：“营长，难得今天这么早……一起来个五公里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动动筋骨！”
　　“没问题！五公里就五公里！”我嘴上应着，心里却把这读书人的祖宗十八代给问候了个遍。
　　但是没办法，谁让自己刚才要那样跟哨兵废话呢……撑着吧！
　　于是这一跑几乎就把我给累得骨头都散了架了，重要命的还是一边累着另一边还要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我可不想在自己的兵面前丢脸，更不想让他们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第一百八十章 军列
　　两天后我们就再次坐上开往云南的军列。
　　这一回张帆兑现了她的诺言，不再跟着我上战场了……这就是她的好处，她心里最先想到的总是别人，所以一旦知道跟着我上战场会影响我的状态，那么她也就不会再坚持了。
　　同时也因为她上过一次战场，再加上又是一名女兵，所以这一次不跟部队一起上战场也是正常，于是张司令那边也乐得让宝贝女儿留守基地。
　　只不过在送别的时候，张帆就紧紧抓着我的手说直到我的吉普车开动时才不得不松开……其实这也让我松了一口气，这至少说明我跟李丽的事并没露出什么马脚。
　　李丽也来送行了，她的心态倒也很好……看到张帆粘着我的样子一点也没有生气，反而偷偷地跟我挥了挥手，然后再给了一个飞吻……
　　见此我就有些奇怪了……就算李丽是在美国长大的，就算美国在这方面比较开放，但也不至于会像现在这样完全不介意自己喜欢的人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啊！
　　想了想，就觉得这很有可能是因为李丽对我的感情跟别人有些不一样……就像她说的，我对她的吸引力完全是因为我是个谜……我也不知道这样会不会解释得通，不过好像科学家或是什么偏执的专家之类的，总是会有些这样那样的古怪脾气吧！这李丽应该也是其中一个，而且很幸运的还是个美女。
　　直到我上了军列的时候，才收到了一封来自李丽的信，这封信是李丽交待通讯员上车后再交给我的，说是一份秘密文件，一定要亲手交到我手里……其实李丽根本就没必要这样交待，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交给我的信通讯员根本就不敢私自拆开……这个万不得已指的就是我光荣了无法开信的时候。
　　这封信写得很简单，就只有几个字：“等你打了胜仗回来再好好侍候你！”
　　靠……字数虽然不多，但很快又让我想起了前两天那个疯狂的夜晚，于是很快男性的特征很快又有了反应……可这时身边到处都是兵，于是赶忙就把信收了起来不敢多想了。
　　乘着军列开往云南的这几天，我就完成一件事……跟战士们交流。
　　我得承认这次上战场准备不足……原因当然没想到苏联入侵阿富汗会使我们突然走上战场，这使我们不得不提前好几个月走上战场。
　　这也就直接使我对手下一些部队的训练情况不够了解……这段时间我一直专注于狙击连的训练，对其它部队关注较少，以至于现在都有点脱节的感觉，于是正好乘着这个时间了解了解。
　　不过要做到这一点却不容易，原因是这闷罐子车前后是不相通的……简单的说如果上了这节车厢，那么除非是跳车或者等火车停下来，否则就别想到另一节车厢去。
　　于是这可把我和我手下的几个警卫员、通讯员忙坏了，火车一停下就赶忙换车厢，换了车厢后就找战士们聊天谈心……我这了解并不一定都是找干部，因为我知道有许多东西从干部身上了解到的很有可能与实际情况不一样。
　　这并不是说是我手下的连长、排长什么的会骗人，而是他们总是习惯性的说着这样的话：“放心吧，营长！我们能行！”
　　“再苦再难，我们也一定完成任务！”
　　……
　　如果得到的都是这样的回答，那还能了解到什么真实情况吗？或者有的干部干脆就是为了能够争上危险的任务而把自己部队的能力给夸大了……这用意是好的，但结果却不是我想要的。
　　所以为了能够更真实的了解自己手中的这支部队，我最终还是决定直接与战士们交谈，同时这也可以当作一种战前动员……不管我有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但战士们的确是因为我这个营长一节又一节的车厢与他们聊天为他们打气而感动了，以至于这次出征的士气要比上一回要好得多，这也可以算是一种意外的收获吧。
　　于是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一连与工兵连、迫炮连等与之前差不多，没有多大进步也没有退步……原因是这段时间有太多的观察员围着他们问这问那的……这其实也怪我，为了让特工连和狙击连专心训练，所以我就把作为样榜编写新教材的任务交给一连了。
　　这说是说我们练我们的，别人观察别人的……但其实真有一大堆人在旁边看着那练起来心态就是不一样……自然而然的一些在战场上并不实用的表面功夫就会使出来。特别是在训练期间还常常会被打断……于是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要说这一连真有什么变化吧……那就是在伴随坦克朝敌人发起进攻的时候不用再搭截坦克了，而是苏式轮式装甲车！
　　不过好在这一仗我们的主力并不是一连，所以我觉得这一点还是可以接受的，何况一连因为有步、炮、坦三兵种的协同，其战斗力也不弱了。
　　特工连和坦克连的变化还是比较大的，坦克连的变化主要是在装备上……原先的59中坦克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就是从越军那缴来的T62和我军69式坦克，一共有二十辆，其中T62六辆，69式十四辆……而且这些坦克全都按照我的要求换成了100MM的线膛炮。
　　这一来可就乐坏了坦克连连长黄建福，我在车厢里找到他的时候，他就一副意气风华的样子说道：“营长，咱们坦克连现在可是鸟枪换炮了，以前59中那是啥都没有，现在是测距仪啊，夜视仪啊，夜间瞄准镜啊……啥都有了！”
　　“这些玩意好用吗？”我问。
　　“那当然好用！”坦克连的战士一个个抢着说：“以前打炮判距都靠经验，一到晚上就要摸黑，现在有了这些玩意就像是点了灯亮了路了！”
　　“打炮只要报读数了！”
　　“特别是那T62，那夜视仪比我们69式清晰是多！”
　　……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不过我却并没有因为这个好消息就忘乎所以，原因是我国现在的坦克主力还是59中，目前有能力装备69式的也仅仅只是我们这一支小部队而已。
　　至于特工连吧，它的变化主要是因为刀疤……
　　刀疤以前是帮越鬼子打过仗的，而且从自卫反击战起就一路打到了现在，那作战经验可以说是他说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再加上我从一开始就告诉他：“你手上这个特工连吧……咱们不要这么多人，几个月的时间下来你必须把他们给淘汰到一百五十人左右。至于怎么淘汰……就是各种折磨，体能、战术、枪法、越野、越南话……反正就是要优中选优，能在战场上跟越军特工有得一拼就对了！”
　　这时的我还没有太多的精力转移到特工连上，所以就只能这样跟刀疤说……不过后来想想这些话其实也对，特种兵嘛，就是要一支能挑战人体极限的部队。怎么挑战极限呢？往简单里说就是各种非人的折磨……能挺得过来的，就证明你意志力非同一般，挺不过来的就只好回40师了。
　　刀疤这对战士们也够狠，这白天练了晚上练，晚上练了还没休息几个小时又有接着练……具体是怎么练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我只知道当我登上特工连的车厢的时候他们还在一个个趴着做俯卧撑……
　　至于跟战士聊天嘛，那就别想了，一来是他们根本就没有休息的时间，二来是一到休息时间他们个个都是躺下就睡……而且睡得跟猪一样。
　　我知道这刀疤训练的方向是对的……特工部队要会的战术多，而且这些战术个个都要求很精，但我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这时我就回想了一些在现代时看过的美剧……之所以回想美剧是因为它更真实，于是很快就知道问题在哪里。美国的特种兵往往是与高新装备结合在一起的，比如夜视仪啊，狙击枪啊，激光指示器啊……总之是什么先进就用什么。这也是特种部队与普通部队之间的区别之一。
　　但是现在……我手中的这支特工部队用的好像还都是56冲或AK47，分配了几把狙击枪还是从越鬼子那缴来的旧玩意。
　　特种部队与普通部队的另一个区别是所有成员的素质都要均衡而且普遍高于普通部队，这一点我们似乎是达到了……但却因为装备上与普通部队并没有多大的差别甚至还有可能弱于越军普通部队。
　　从这一点来说，这一仗打完之后就该给特工连更新一下装备了……
　　但该装备什么武器呢？
　　我首先想到的是八一枪族……不过八一枪族最早也要八一年才出来，距离现在还有一年的空档。
　　下一秒我就晃了晃脑袋把这些想法都赶走……想这么多干什么，现打完眼前这一仗再说吧！咱们当兵的就该习惯走一步算一步！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一言为定
　　一路又是火车又是汽车的，折腾了近十天才赶到麻栗坡县城……对于这个地方我们那是太熟悉了，几个月前我们的团部就是设在这里的，所以当我一跳下汽车时就有一种故地重游的亲切感，我甚至都想到以前我们住过的砖窖去看看。
　　只不过紧随着这亲切感而来的，就是对战友的思念……我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战友牺牲在这一带了。
　　“杨营长！”这时一名带着警卫员的干部朝我敬了个礼，说道：“我是边防九师二团参谋张成杰，陈师长命令我来接待你们！”
　　“哦！”我不由意外的点了点头，我还以为来接待我们的会是陈家豪，毕竟他与我至少也算是熟悉了，可是现在却出现了另一个参谋……这也就代表着他心里还有芥蒂，那可想而知接下来的战事想要与他们紧密配合那几乎是不可能了。
　　部队在我身旁一队队的下车，然后再在各连长的指挥下一队队的走进指定的位置扎营，而我则给张参谋递上了一根烟，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情况不是很好！”张参谋迟疑了下就回答道：“我们训练的时候根本就没想到越鬼子会用分层掘进的战术，所以伤亡很大……”
　　“伤亡很大？”我不由有些疑惑：“你们才上来几个月……”
　　“主要是为了抢回阵地！”张参谋看了看四周没有别人，就压低声音说道：“陈师长命令我们必须抢回40师丢掉的山顶阵地，甚至是反斜面，所以就……”
　　“哦！”一听张参谋这话我就明白了。
　　40师并不是不能打，事实上他们是一支从反击战一直打到最近才回国休整的部队，他们的战斗经验和战斗力可以说不输于任何一支部队，他们之所以会丢掉一些阵地……并不是拿不回来，而是在越军这种分层掘进的战术下为了保存有生力量或者说为了减少伤亡这才做出了退让。
　　但边防九师却想把这些阵地拿回来……这里头的用意是很明显的，就是要在势头上压过40师，搞得自己比40师更能打似的……但其实却是用人命在前头不断地填着、补着、顶着！
　　也难怪张司令会派我来这个地方……
　　我深吸了口烟，然后吐了一口浓浓的烟雾……以张司令的睿智，不可能不知道我们合成营跟边防九师不合，所以如果要派我们上阵地的话可以说让我们跟任何一支部队配合也比跟边防九师好……但他还是要派我们来这里，我想一方面是因为我们对这一带的地形比较熟悉，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尽快转变边防九师这种用人命去顶住阵地的状况。
　　“现在驻守581高地的是哪支部队？”我问。
　　“那一带由一团驻防！”张参谋回答，想了想他又加了句：“就是陈家豪参谋的那个团！”
　　“嗯！”这倒是不出我意料之外，陈家父子的风格就是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做在别人的前面，简单的说就是哪里危险哪里难打就往哪里冲……这本来没什么不好的，甚至还可以说是勇敢，但问题是他们的目的并不是说打败敌人赢得最终的胜利，而是为了让上级或是其它部队认为他们能打……于是他们就会不惜用大量战士的生命去冲去打！
　　就比如说现在……能说陈家父子没有战功吗？他们至少拿回了比40师还多的阵地。能说他们没有付出吗？一个个战士的伤亡那是明摆着的！
　　“你跟陈师长说上一声。”我说：“我们三天就可以做好准备了，我的部队需要一段时间适应这里的气候和水文，到时我希望陈师长能让我们到581高地一带配合作战！”
　　这个时间我是尽量往短里说的，北京与云南那是一个北一个南，气候相差十万八千里，尤其是战场上的环境十分恶劣，所以三天的时间是很有必要的。
　　“是这样的！”张参谋说：“师长让你们不要太急，多休息休息！等部队做好充足的准备再上战场也不迟，另外……你们最好把带来的坦克、装甲车等装备列个清单跟他报告下，万一有什么情况的话师长这边也好安排……”
　　我笑了笑，只撂下了一句话：“让陈师长来找我商量吧！”
　　说着再也不理会满脸尴尬的张参谋，径自走向了赵敬平等人新构建起的团部。
　　陈师长的用心是很明显的，他就是想把我们这支合成营给拆分掉……这就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指挥官的表现，他所忌讳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人。
　　原因是很明显的，这时的敌人虽然很强大，但边防九师已经用人命把越鬼子给顶住了，而且拿回的阵地甚至比40师还多，只要能顶得住上级命令边防九师回防……那就意味着功成名就。
　　但我们这支部队来了却成了一个变数……万一我们打得比边防九师好，能以极小的代价歼灭大量的敌人，那就显得边防九师无能。所以他才会希望我们最好就不要上去……在后面多休整一段时间，或者就是接受他的指挥，把我们这支由各兵种合成的部队拆分到各部队去，于是就算是打了胜仗也变成是边防九师的功劳了。
　　当然，陈师长早就该知道我是不可能会听他指挥的……如果听他指挥的话我这条小命基本就算玩完了。于是我们一下车就面临了两支部队配合与协同方面的问题……这只怕连张司令都没有想到。
　　事实发展果然就像我想的那样……三天的临战训练过去后边防九师那边还是音讯全无，四天五天过去了依旧没有半点风声……我们这支部队好像完全就是被晾在后边玩儿似的。张参谋那边就一直说不急不急，他会向师长反应情况……但总是一去就是没了声音。
　　到第六天的时候我忍不住一个电话打到师部里去，接电话的是一个参谋，他一听说我是五营营长，就回答：“营长同志！你求战心切的心理我们是可以理解的，但问题是……现在战线很稳定，我军正处于乘胜追击越军的状态，这时候根本就不需要其它部队的配合……你们再等等吧！有需要的话，我们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听了这话只气得赵敬平直骂娘：“他娘的！说什么战线稳定……他陈国豪有种就公布下敌我战损比！还说乘胜追击，搞得我们上来都像是要跟其它部队抢功劳似的！”
　　“竟然还会有这种事！”闯王也郁愤难平的说道：“上级急着要稳定南疆战线，咱们风风火火的赶到这，这陈国豪却不让我们上前线！要我说……这陈国豪就是秦桧、是潘仁美，干的就是自毁长城的事！”
　　“营长！”张作亮在一旁插嘴说道：“要不……我们给张司令打个报告吧！把这情况说一说……”
　　我摇了摇头，说道：“张司令远在北京，很难了解到真实情况，更何况……就算强制命令下来，陈国豪要给我们穿小鞋也是太容易了……随便丢给我们一个没有敌情的山头或是二线的山头给我们就可以了！”
　　“也对！”张作亮闻言不由为难的说道：“那怎么办？一边要急着稳定战线，另一边又不让我们上战场！”
　　“我去找他谈谈！”我说。
　　“有用吗？”赵敬平对此表示怀疑。
　　“我知道他要的是什么！”
　　※※※
　　“哟……杨营长！”当我出现在边防九师师部时，陈国豪就假装热情的起身把我们迎了进去。
　　“唉呀，杨营长！”陈国豪一边给我倒上茶，一边赔着笑脸说道：“你看看……我这一直忙着军务，你们这几个老朋友来了也不能好好招待你们下，真是对不住啦！”
　　“师长！”我开门见山的就说道：“我想你也知道我们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上级十分担心南疆的情形，再加上北疆又出现了新的状况，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有大变，所以希望我们能尽快的稳定南疆的战线，这样才能腾出手来应对北疆的状况！”
　　“嗯！”陈国豪点了点头：“是啊是啊……我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我们现在才在争取占领制高点把越鬼子逼回去，而且已经有了很大的成效……”
　　“师长！”我见周围没人，就打断了陈国豪的话：“我们就不用拐弯抹角了吧！我的意思是……仗我们打，功劳归边防九师！”
　　“这话怎么说！”陈国豪还在跟我打哈哈：“杨营长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你完全可以说我们是在你的指挥下作战的！”我说：“我和我手下的部队也会配合，我们要的只是总结作战经验并能够在部队传播……至于这作战经验是谁的，就不是我所关心的了！”
　　陈国豪想了想，就迟疑着说道：“张司令那边……”
　　“只要你不实质干涉我对合成营的指挥，并把581高地交给我们！”我说：“那么我马上给张司令发个电报，说服从你的指挥！这样对你对我都只有利没有弊，你觉得怎么样？”
　　陈国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说道：“一言为定！”


第一百八十二章 道理
　　第二天我们就走上581高地，战士们对我和陈国豪达成的这个约定并不了解，但我手下的参谋及各连连长却是有所了解的。
　　对于这一点我手下的那些兵还是颇有微词，特别是读书人几个怎么也想不通。
　　“仗我们打，功劳却是边防九师的！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读书人说：“那我就不明白我们是为什么打的仗！”
　　“就是啊！营长！”赵敬平说道：“这打仗肯定会有伤亡，这如果是功劳都不算我们的，那战士的死伤怎么说，咱们怎么为那些牺牲的战士请功！”
　　罗连长没吭声，他只问了一句：“这个功劳算他们的，是怎么个算法？”
　　“就是在陈师长的指挥下打的这一仗！”我说：“如果我们败下阵来就不用说了。如果赢了……说法就是这样的：边防九师因为缺乏狙击枪，于是紧急从国内调来了一支装备狙击枪的部队，并根据敌人的情况和自身的形势亲自指挥狙击部队和普通作战部队配合，成功的击退了越军！”
　　闻言战士们就都没有声音了，过了好一会儿刀疤才说道：“那咱们这段时间的训练，不全都变成陈国豪的了吗？”
　　“得了！”罗连长说：“同志们还不明白？这么一来损失最大的其实是营长，因为这一套都是营长的，结果全都变成陈国豪的‘亲自指挥’。”
　　“部队有伤亡一样报功！”我说：“对战士们没有多大的影响！”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赵敬平问。
　　“还能有什么办法？”我无奈的笑了笑：“同志们不妨想一想，我们部队就连后勤补给都是需要边防九师支持的，如果没有九师的配合……随便在后勤上给我们拖一下我们就受不了。再说了……不过就是一些名利而已，我们的目的就是要对付越军的分层掘进战术并在全军推广，说不定陈国豪还会在我们打赢了之后迅速把这种战术发扬光大呢！那我们也就达到目的了不是？”
　　这一点我倒不是说笑话，很明显陈国豪是个会搞宣传的人，他要是有了这样一场胜利……那不用多想了，很快就会到处炫耀了。
　　“营长说的很对！”最后教导员发话了：“现在是我们一致对外的时候，否则如果我们内部还暗自较劲互相拆台的话，那根本就无法打败越军，甚至还有可能被越军各个击破。既然形势就是这样的，那我们做出点妥协也是应该的……同志们可以往好处想，这样的话我们的利益就跟边防九师连在一起了，边防九师也会希望我们能打胜仗……这一方面可以缓解他们在前线的压力，另一方面也可以得到名利，于是就会全力支持我们、配合我们！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只不过为了不影响战士们的士气，所以并没有跟战士们透露太多，只说我们营现在统一归属边防九师指挥。对于这一点当兵的自然不会有太大的意见，他们的想法就是……只要营长还是原来的营长就成了，咱们还听营长的指挥，管那上面是谁指挥干什么！
　　我们营是第二天凌晨偷偷的跟边防九师的部队换防的……之所以要在凌晨换防，是因为我们部队里有许多战士对这581高地的地形都不熟悉，在凌晨换防一来可以避过越军的耳目，二来接下来的时间天色就会越来越亮，正好让战士们熟悉下地形。
　　在了解了581高地的情况之后，我第一批就派了四个排上去，这四个排分别是一连的两个排和三连的两个狙击排……
　　之所以这么安排的原因，是因为特工排并不适合打这样的阵地战……事实上做这个决定我还是经过一番考虑的，主要原因是特工排里有许多人是原二连的成员，他们都在581高地上呆过很长的一段时间，自然能够比较快的就适应581高地上的生活。而一连的兵几乎都是步校招来的学员，虽然有打过仗，但在这么艰苦的情况下作战那还头一回，所以有点担心他们撑不住不能很好的配合狙击排作战。
　　但后来想了想，觉得部队就是要在艰苦的地方煅炼煅炼才能够成长。再说了，如果让特工连也去躲猫耳洞打阵地战那就失去了特工连训练的意义，所以最终还是把一连给派了上去。
　　我也跟着部队一起走上了581高地，原因是我需要亲眼看越军这“分层掘进”的战术是怎么回事。
　　我小心翼翼的摸到一个观测点后就取出望远镜朝越军的阵地望去……这倒是边防九师留给我们的一个好处，边防九师拼命的把山顶阵地从越军手中抢了过来，这使得我可以十分轻松的找到一个位置观察越军的工事。
　　这么一看不由吓了一跳……对面越军的高地不知道从时候开始到处都是战壕了，不仅仅是581高地的反斜面，甚至在581高地正对面的越军高地以及左右两侧的高地上……到处都是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战壕。
　　要知道那些地方对于我军炮兵来说都是正斜面，越军部队根本就无法在那里布置太多的兵力，否则的话就只有被我军炮火覆盖这一个结果。
　　但是……越军似乎也并没有要在那里布置太多兵力的意思，很显然，这些战壕并不是为越军大量步兵用的，而仅仅只是为越军狙击手提供藏身之地。
　　于是这就反倒有用了……对面的战壕里并没有越军大量的步兵，而只有四、五个甚至更少的狙击手，而且这四、五个狙击手还分散在那么大的一块面积上……那我们又能怎么做呢？用炮火覆盖吗？这样做的结果往往是浪费了大量的炮弹却杀伤不了几个越军。
　　所以狙击手的价值就在这里……他们能做到大量步兵能做到的事，同时又不至于被敌人炮火压制。
　　更厉害的是……因为SVD狙击枪的射程，使得高地两侧的越军狙击手也能够得着581高地……简单的说，越军的狙击手可以从正面、左翼、右翼三个高地三个方向配合着压制我军高地。与此同时越军普通部队再用战壕不断地向我军山顶阵地推进，狙击手也在后头看情况跟进……
　　见此我不由皱了皱眉头，很快就带着警卫员从高地上回到了指挥所。
　　回到指挥所时我看到了一个不想见到的人……陈家豪。
　　“杨学锋同志！”陈家豪脸上堆起了不自然的笑容，说道：“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我负责581高地的防守，对581高地的现状十分了解，师长命令我来配合你们作战！”
　　“哦！”我点了点头，暗道这陈师长果然有一手，这么一来就更像是他们在指挥我们作战了。
　　“你来得正好！”我说：“我刚才上阵地看了看情况……我们每一座高地是不是都受到越军三个方向的狙击手的压制？”
　　“是！”陈家豪点了点头：“而且不只是狙击手，还有越军的炮兵……越军在安排了狙击手的同时还布置了炮兵观察员，持续对我军山顶阵地进行轰炸……”
　　“那你们是怎么守住阵地的？”我不由有些奇怪，在这种情况下……我相信就算是让特工连上去也不可能会守得581高地，何况还是边防九师。
　　“是这样的！”陈家豪有些得意洋洋的说道：“我们当然不会上越鬼子的当派大量的兵力驻守山顶阵地，而是只安排几个哨兵，等越鬼子发起进攻时再派部队上去把越鬼子打退！”
　　“越鬼子是不是每次上来的人都不多！”我说：“而且冲到一定距离就不再往前冲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陈家豪不由一愣。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继续说：“有几次越鬼子还拿下了山顶阵地，但又很轻松的被你们夺了回来！”
　　陈家豪脸上的表情就告诉我这些话都说对了。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你没看出来越军的目标并不是我们的高地，而是消耗我们的有生力量吗？用小股兵力进攻只不过是佯攻，目的就是要让你把部队派上去成为他们狙击手和火炮的靶子……事实上，越军随时想要拿回山顶阵地都可以，如果你们像40师那样……不去跟越鬼子争这山顶阵地的话，那么什么问题都没有，越鬼子所有的安排和布置都起不了作用！反而还是我们因为有高射机枪、迫击炮等火力掩护而占点便宜。”
　　“杨营长！”陈家豪反对道：“这一点我无法认同，如果一个山顶阵地不争，那我们很快就会失去另一个山顶阵地，我们脚下踩的每一寸都是国土，都是战士们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所以我们怎么可以轻易去放弃呢？”
　　我只有发出一声苦笑，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彼此思想不同，不要尝试跟他讲道理，因为他同样也会有自己的道理，结果就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第一百八十三章 作战方案
　　“所以……”我随手就召来了赵敬平等一干参谋说道：“越鬼子‘分层掘进’的战术，其实并不是‘分层掘进’，其实质是冷枪冷炮运动，目的是打击我有生力量！”
　　“这点我不同意！”陈家豪在一旁插嘴道：“我军总人数要比越军多上好几倍，而且我国是个大国……越军不至于傻到以杀伤我军为目标！”
　　“人多并不一定就代表着不重视战士的生命！”赵敬平瞪了陈家豪一眼说道：“而且你难道不知道吗？黎笋集团最近一段时间发出的号召就是‘以小打大，以质量打数量’，营长分析的跟我们得到的这个情报完全符合！”
　　陈家豪霎时就哑口无言，而我也感到有些意外。
　　“还有这个号召！”我说：“怎么不早说？”
　　“这个！”赵敬平不由一愣，就有些尴尬的说道：“之前我以为只是黎笋的一句空话，所以……”
　　“嗯！”我点了点头没让赵敬平再解释下去，我想这其中的问题……主要还是出自‘以质量打数量’这句话上……这话是不被我军承认的，因为承认了也就代表接受了我军战斗力不如越军的事实，这在我军的宣传上是不允许的，甚至还有可能会被认为长敌人势气灭自己威风。
　　但战场上的东西……往往并不是说掩盖掉就有用的，而且应该说越是掩盖对自己的伤害就越大……就比如说现在，如果早把黎笋这个号召在部队里宣传开，我军部队那么多人那么多指挥官那么多人才……只怕早也知道越鬼子这搞的是什么鬼了。
　　从这一方面说，我军的中高级指挥官还是没能用战场的规律来要求自己，遵循的还是老一套的潜规则，就连我手下军官有时候也还会按以前的习惯来办事。
　　“下不为例！”我沉着脸说：“以后像这种有价值的情报必须在第一时间内送到我面前！”
　　“是！”赵敬平挺身应着，从他脸上的神色也可以看出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可以说相当严重的错误。
　　“我刚才上阵地看了一下……”我指着地图上的越军阵地说：“也许是因为我军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没能成功反制越军的狙击手，所以使越军狙击手大多没有戒备，他们的隐蔽工作做得十分粗糙，甚至有的根本就没有隐蔽……”
　　“他们那……”闯王有意瞄了陈家豪一眼，带着不屑的口气说道：“是让咱们的友军给庞坏了……友军对付他们的方法就只有机枪大炮，越军狙击手个个都是打过十几年仗的老兵，哪里会怕这些！所以打着打着……连隐蔽和伪装都懒得应付了！”
　　“这个……”陈家豪尴尬的说道：“咱们也是因为没有狙击枪……越鬼子能打得到我们，我们却打不到他们……”
　　“这也是好事！”我懒得理会陈家豪，在地图的防线上划了一条线说道：“所以……我想至少在边防九师的这段防线上，越军狙击手都没有多少警惕，再加上越军狙击手也是分散在各个高地上，所以我们的计划应该有所改变……”
　　“营长的意思是……”赵敬平说：“分散对分散？”
　　“没错！”我点了点头：“如果我们把狙击手集中在581高地上，那么我军毫无疑问会取得胜利，但这战果却并不理想，反而还会打草惊蛇提醒越军狙击手提高警惕。但是……如果我们把狙击连分散到整条战线上……以有备打不备，那么很有可能一击重击就让越军狙击部队元气大伤！”
　　“没错！”闯王点头赞同道：“乘越军不备一下就要了他们的命！”
　　“陈参谋长！”我把视线转移到陈家豪身上，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意见？”
　　“唔！这个……”一直受战士们冷嘲热讽的陈家豪闻言不由大感意外，迟疑了下就连声回答：“没有意见，当然没有意见……这个计划很好！”
　　“那就请你转告下陈师长！”我说：“我们需要把狙击部队分散到整条战线，并希望边防九师能配合好狙击部队的战斗并做好保密工作，尤其是保密工作……一旦我军有大批狙击手到来的消息被越军知道，那么我军很快就会由主动转为被动！”
　　“这个请杨营长放心！”陈家豪说道：“我们边防九师的审查十分严格，保证不会混入越军特工！”
　　“嗯！这就好！”关于这一点我是相信的，陈家父子的风格就是对内内行对外外行嘛，所以我绝对相信他们整治自己人的本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说：“你们就在狙击部队进入阵地前一小时通知前线部队，并且只说配合友军作战，不用明说是狙击手！”
　　“杨营长放心！”陈家豪想也不想就应了下来：“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不会有问题！”
　　我相信陈家父子能做到这一点，因为这也直接关系到他们能不能功成名就的问题，更何况……我这样把狙击手分散到他们部队中去打狙击，那么这一仗就会更像是边防九师打的了。
　　“营长！”这时赵敬平提出一个问题说道：“可是狙击连的两个排已经上去了……”
　　“让他们按兵不动！”我下令道：“不准任何一个人暴露目标，直到天黑的时候再撤下来！”
　　“是！”赵敬平应了声，但随后又问道：“那如果越鬼子进攻呢？”
　　赵敬平的这个担心的确是有道理的，原因是现在的581高地在我们手上……万一越军又发起佯攻……那我们这是打好呢还是不打的好？要是打的话又用哪支部队去打才好呢？
　　用一连去打吧，那就意味着一连的兵要像边防九师那样成为越军狙击手的靶子，让猎狙击手参战吧又会暴露我军的实力……而如果不打的话，那同样也意味着我潜伏在581高地上的狙击手很有可能会暴露……原因是我军狙击手都装备吉利服和SVD狙击枪的，要是有哪个越军冲上阵地不小心踩着一个了，那肯定会为这身装备大吃一惊。
　　正在我为难的时候，闯王笑了笑插嘴道：“就让我们炮兵部队来解决吧，我倒想看看是不是非得用人命才能够把这山顶阵地给守住！”
　　闯王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他这么说了接着也就这么准备了……对他的能力我很放心，所以也就放手让他去做而不过问了。
　　之后的战事果然就像我们想像的那样……越军还像往常一样派一支小分队沿着战壕朝我军山顶阵地发起佯攻，只可惜的是这一回他们就没那么轻松了……一连的部队随便哪个兵都会观测坐标的，于是躲在暗处配合着迫炮连一报坐标……一通炮火就把越鬼子给打下去了！
　　其实越鬼子原本并不是那么容易打下去的，原因是越军是沿着蜿蜒曲折的战壕往前冲……炮弹如果不是直接命中战壕内部的话，很难对其中的越军造成杀伤。不过一来越军这是小部队的佯攻，二来闯王会用时间引信玩空爆……于是“咣咣咣”的一阵猛轰后越鬼子就给炸得没了脾气。
　　而且这还是在我提醒闯王手下留情的情形下的……之所以要让他手下留情是因为担心突然暴露出太多的实力会让越军起疑心，否则的话，我相信那些越鬼子没有几个能在闯王指挥的迫炮连下走回去。
　　另一边我和其它参谋就开始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
　　开打时间就定在第二天凌晨……之所以会这么赶，完全是因为参谋们不信任边防九师，所以担心夜长梦多就越快越好，会选择凌晨则是由于白天视线良好，在这种情况之下，而且越军狙击手还没警备……可想而知我军在第一轮就很有可能取得相当大的战果。
　　于是任务很快分配了下去……边防九师在一线驻防的高地一共有九个，而我军狙击部队一共有十二个班，于是这一点都不难分配，每个高地分配一个班的狙击手上去，剩下的三个班就做为预备队。
　　这里唯一的问题就是……潜伏到581高地上的两个排为了不暴露目标必须在上面潜伏一天一夜，其中除了一个排能够做为预备队多休息一会儿外，另一个排稍作休息马上又要赶赴新的战场……我手下的参谋都在怀疑这会不会影响战士们的作战能力。
　　罗连长是这样回答的：“咱们狙击手平时练的就是潜伏，就是在长时间潜伏之后还能保持战斗力……这时候就正是考验我们的时候，没事！就这样打！”
　　于是作战方案就这样定下来了，我相信以狙击连这几个月的训练，而且还是有备打不备，完全可以在战场上一鸣惊人……但我没想到的是，我却低估了陈家父子的野心……就在我们紧锣密鼓的制定作战方案的时候，陈家父子也在制定着另一套作战方案，一套只有边防九师知道而我们却不知道的作战方案！


第一百八十四章 垫脚石
　　战前准备做得很顺利……
　　首先是陈国豪同意的批示到了我们营部……这一点必须得他同意，原因是那些高地驻守的全是边防九师的兵，咱们这些狙击手穿着一身奇形怪状的“吉利服”上去，那不被他们当作越鬼子打才怪了。
　　其次就是把任务分配下去……这一步并不困难，就是以班为单位把这一个个高地分配到狙击部队手中就是了。难就难在……这些高地对战士们来说都是陌生的，所以他们在上去之前必须得对自己所负责的高地进行必要的了解。也只有这样才能尽可能少走冤枉路找到合适的狙击阵地并给吉利的伪装上色。
　　不过这方面陈家豪却为我们解决了……一张张带着等高线的地图以及带有植被及地形信息的文件很快就汇总到我们这里来。从这一点来说这陈家豪对我们的工作还是相当配合的。
　　最后就是乘着夜色进入潜伏阵地……这本来是没什么难度的，因为大多时间我狙击部队都是在属于我们自己的一面运动、伪装和潜伏……但问题这是黑夜，而且越鬼子还有乘着夜晚摸洞的习惯……所以这黑乎乎的一团谁也不知道那是敌人还是自己人。
　　再说了，上前线的战士都习惯于在自己阵地周围布下地雷或是诡雷……尤其是窝猫耳洞，因为我军不擅长打夜战，所以在黑夜来临之前就更是有必要在四周用地雷来防越军摸洞……而且这的布置的地雷还可以说完全没有章法，每个高地每天布置的地雷都不一样。
　　这就给我们狙击部队带来很大的麻烦，最后没办法了……只能用一种最原始的方法进行联系，就是每个高地派两名战士来给狙击手带路，并事先对好暗号。
　　但就算的是这样狙击部队要顺利的进入狙击阵地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原因是狙击手是一组一组的分散在各个狙击阵地的，所以仅仅用两名战士带路可以说根本就不够……甚至在这黑暗中还很有可能会出现误伤的情况……
　　事实上这种情况的确就发生了，原因是几个狙击部队的战士在拔草进行伪装的时候弄的声响大了点……于是边防九师的兵就“哗哗哗”的一梭子，幸好还没有造成伤亡，否则那才叫冤枉了。
　　最后终于在凌晨三点的时候布置完毕……我会知道这个信息的原因是每个狙击手都配带着微型步话机，这使得他们很容易就把自己的情况向我们报告，于是就连他们大慨潜伏在哪个位置我们都能在地图上清楚的标示出来。
　　接下来就是等待……不过好在这个等待并不漫长，越南的天气在早晨六点多的时候就开始渐渐放亮了，所以我们要等待的时间也只有三个多小时。
　　但很快我就发现我们只等三个小时的话远远是不够的，原因是越南十分潮湿，而且白天与晚上的温差很大……简单的说就是晚上很冷，但白天的时候温度又会迅速上升，这使得越南丛林的雾气很重。
　　尤其是昨晚还下了一场小雨，于是这天早晨就是满山的雾气外加青山绿水就像是仙境一样……但谁都知道在烟雾缭绕的美景下，掩藏的其实是却是怎样的痛苦和丑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眼看就要接近中午了大雾却还没有半点要散去的迹像……
　　赵敬平不由皱了皱眉头：“看来今天又是白忙活一场了！”
　　赵敬平话中的意思我明白，SVD狙击枪的射程虽远，但是雾气却会阻碍狙击手的视线……这看不见人就打不着啊，更何况在这种天气下越军狙击手也就不会出来行动了。
　　但就在这时天气却突然放晴了，太阳也像是想要跑出来透气似的，撕开了层层浓雾冒了出来，接着那雾气就像是生怕见着阳光的吸血鬼似的成片成片的消失在阳光之下。
　　“各单位报告情况！”见此我不由大喜，这一下说不定还正是我们的一个大好机会……原因是这天空突然放晴，越军狙击手就会想……中国军人会会乘着有雾的时候出来透气了，所以这下雾散了就正好出来打他几个。
　　“一排视线良好，敌人没有动静！”
　　“二排视线良好！敌人没有动静！”
　　……
　　“做好战斗准备！”我下令道：“发现目标时各单位可以锁定，但不许开枪！重复，不许开枪，等我命令！”
　　“是！”
　　“是！”
　　……
　　步话机里传来了各排排长的一声声回应……有微型步话机这玩意就是好，这使得我可以很方便的指挥整条战线里潜伏着的狙击手。这如果是在以前……光是这电话线就等牵上几天了，而且这电话线还很有可能会暴露了狙击手的位置。
　　“二排发现敌情！”紧接着就是二排排长华斌的报告声：“目标位于三号高地，一共六人，六把狙击枪……”
　　华斌的报告很快就让我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越鬼子狙击手的编制也像苏联那样分为正式和非正式，否则不可能会六个人就抱着六把狙击枪……
　　“各单位注意！”我再次下令道：“优先锁定两人一组的或是隐藏在暗处的目标，合理的进行火力分配！”
　　“是！”
　　……
　　所谓的火力分配，指的就是各个狙击手各自锁定不同的目标……这一点当然是很重要的，原因是如果没有进行分配的话，那么在极端的情况下所有狙击手都会锁定同一个目标，于是就算狙击手个个枪法如神，但能命中的目标还是只有一个。
　　这其实就是狙击部队内部的协同，但因为各组狙击手的潜伏位置很分散，这就使得他们之间的协同并不容易……但微型步话机就能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各组狙击手似乎只需要互相联系下自己锁定的目标并使这些目标不致于重复就成了。
　　所以说，这微型步话机并不是其表面看起来只是一个通讯工具，它在部队里的更大作用就是能让一支部队“形散神不散”……也就是表面看起来分散在不同的位置，但却是一支统一作战可以互相配合的力量。
　　“报告！”华斌再次通过步话机向我报告道：“越鬼子已经发起佯攻……”
　　“沉住气！”
　　“砰砰……”这时枪声已经从各高地传来，开始还只是一、两个地方，但没过多久很快就像瘟疫一样传遍了整个战场。
　　越军又在搞他们那一套老把戏了……把我军吸引到山顶阵地，然后再一个个歼灭……不过这一回，他们很快就会发现局势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越军狙击手打枪了，也就意味着他们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我边防九师的战士身上，而我军狙击手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把他们锁定……这就是所谓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
　　“各单位报告锁定情况！”我几乎是咬着牙下了这个命令，因为我知道现在的时间浪费不起，每一秒钟都有可能代表着几条生命。
　　“一排锁定完毕！”
　　“二排锁定完毕！”
　　……
　　“打！”随着我一声令下，战场上就响起了一片枪响……这一片枪响如果是不认真听的话根本就听不到，因为它几乎就被战场上的枪声和炮声所掩盖了。但我还是能感觉得到，原因是这片枪声过后战场上突然就沉寂了下来……
　　至于为什么会沉寂下来……那就不用多说了，越军做为主力的狙击部队在这一片枪响后只怕就已经不存在了。
　　我几乎就可以看到一名又一名越军狙击手中枪倒地的惨景……只怕他们到死都不知道击中自己的那把枪在哪里。
　　接下来就用不着我指挥了，狙击手们知道该怎么做……狙击手们在观察员的配合下用最快速度一个接着一个的选择自己的目标，直到在战场上再也没有值得他们击毙的目标或者弹匣里的子弹打完了为止。
　　紧接着就像我们平时训练的一样……狙击手们抱着枪就由预先设定好的路线撤离……不过狙击们似乎并不需要这么急，因为越军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或者也是因为他们的狙击手在这一瞬间几乎全军覆没，已经严重影响其战斗力，所以他们的反应要比我们想像的要慢得多……以至于狙击们全都避进了安全区域后头也仅仅只跟着有限的几发迫击炮炮弹。
　　“好！”指挥部里发出了一片欢呼……到此为止我们可以说是获得了全胜，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小的代价取得了最大的胜利，越军甚至连还手报复的机会都没有。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我和参谋长们目瞪口呆……几发红色的信号冉冉升起，成片成片的炮弹带着尖锐的啸声越过我们狠狠地砸向越军的阵地，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后就是一片喊杀声……边防九师的战士已经端着上好刺刀的步枪冲向越军的阵地！
　　这时我才明白……陈国豪要的不仅仅只是我们取得的这些胜利！我们不过就是为他垫脚的一块石头而已！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不是胜利
　　从陈国豪的角度来考虑，边防九师的这次冲锋也许是对的……
　　因为陈家豪的关系，所以陈国豪很清楚我们的整个作战计划，同时也知道在这种情况我们狙击部队十有八九都会打一个漂亮的胜仗！
　　于是陈国豪就会想……既然狙击部队会打一个胜仗消灭掉大量的越军狙击手，那么为什么不能乘胜追击呢？越军没有防备不是？而且还是在大量狙击手被消灭且新的部队无法及时补充上来的情况下……这时候正是发起反攻夺取越军高地的大好时机啊！
　　甚至还可以说陈国豪计划得很周密……
　　首先他是用各高地上的远射程武器比如机枪、高射机枪、迫击炮、无后座力炮等压制对面越军高地的火力……越军狙击手已经被我们给打得差不多了不是？那自然就是有所准备而且兵力占优的边防九师占优势了，于是压制越军火力就不成问题。
　　其次，他还调动了相当数量的炮火对越军火炮进行压制，与此同时也对越军高地展开密集的轰炸，配合着山顶阵地上的远射程武器压制越军的火力……要做到这一点也不困难，我军的炮兵一直都强于越军，在边防九师这个方向也不例外。
　　再次，边防九师的还有许多步兵是隐蔽在山脚下的，于早这么一开打……每一座高地就会同时有三股步兵同时向驻守在反斜面上的越军压去……正面及左右两翼各一支部队。
　　这样看来的话我军就会有如摧枯拉朽似的就把越军给打回去了。
　　但问题是……越这所驻守的地方对我们来说是反斜面，而对越军炮兵来说就是正斜面……简单的说这些地方就是越军炮兵所能够得着的地方，那越军占领那么久……他们能不把这些地方的坐标给弄清楚吗？
　　何况越军还很清楚我军最爱用“正面突破、两翼包抄”的战术，所以他们能没有防备吗？
　　更重要的是……对面越军的高地正面还到处都是战壕……这些战壕虽说建起来是给狙击手打冷枪用的，但真到战时很快就可以转化成越军普通部队的掩体……于是对于越军来说就是这一正一反的两个斜面可以互相支援互相掩护，任何一支冲进越军防线的我军部队都要承受来自两个方向的越军的打击……所以要把越军阵地拿下来那是谈何容易。
　　战事果然就像我想的那样……越军的炮火很快就对两个高地之间的峡谷地带展开了炮火封锁……火炮这玩意就是这样，并不是说我军炮火比越军多比越军强，就可以让越军完全打不出炮来的。
　　事实上，因为越军炮兵有丰富的战斗经验……以前越军在跟美国佬打仗时炮兵同样也是处于弱势，所以他们的炮兵打起仗来很有一套。比如一个炮兵营他们可以分成三个单位甚至是九个单位……也就是以炮兵排的方式进行游击作战，这在军事上讲就是化整为零……他们总是打几炮就换一个地方，打几炮之后再换一个地方……这使得我军炮兵很难对他们做到有效的压制。
　　更厉害的是……他们这样做表面上看起来是毫无章法的，但其实这些化整为零的九个炮兵排都是按照一定的顺序一定的坐标进行轮番轰炸……也就是之前所说的“形散神不散”。
　　就像现在……我相信这些不断地打到我军高地间每一个峡谷的火炮都是越军不同炮兵在不同地点不同时间段打来的……他们这些小单位进行合理的安排和精准的射击，于是在我和战士们的眼里就变成了连续的炮火封锁。
　　于是两翼的穿插部队很快就被越军炮火所阻……就算有几支小部队成功的穿插进去，但很快又会被越军的铁丝网和地雷给缠得无法动弹，紧接着就是来自两个方向的越军火力。
　　而从山顶阵往下冲的部队呢……他们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驻守在反斜面的越军动作很快，他们一发现不对劲就一边撤退一边沿路布雷……直到撤退到半山腰以下。
　　话说布雷这种事并不是什么高难度的事……如果是平时的话那还有些讲究，为了不让人发现嘛，就要做一些伪装或是掩埋什么的。但是在打仗的时候……这些就根本不需要了，只要把地雷激活然后随便往地上一放就成了……就算冲下来的敌人会看到又能怎么样？敌人在观察脚下是否有地雷或是要避过敌人时冲锋的速度和前进的路线就会受到限制，注意力也会被分散，于是就变得容易对付得多了。
　　更何况……如果敌人是以密集队形冲过这种完全暴露在地面上的地雷阵的话……那几发炮弹过去很有可能就会引起地雷的连锁爆炸而炸倒一片！
　　于是从边防九师发起冲锋的那一刻起攻势就连连受阻，不管是正面还是侧翼的穿插……这还没打多久就听到战士们的一阵阵惨叫一声声哀嚎！
　　“营长！”这时步话机里传来了罗连长的叫声：“让我们上去吧！战士们的死伤太惨重了！”
　　“是啊营长！”华斌也叫道：“让我们上去吧！打死那些狗娘养的！”
　　……
　　我知道狙击部队们在想些什么……我以前在战场上也有相同的感受，看到战士们一个个牺牲在越军的手里，那一腔热血自然而然的就会冲上脑门想要跟越鬼子拼命……但我却知道这时候并不是狙击部队上去作战的好时机。
　　一方面是因为这时的狙击部队心理状态或多或少的都会受到影响……就像我刚才说的，看着战士们在敌人的炮火和地雷下惨死，狙击队员也是个个都想跟敌人拼命……在这样的心理状态下，那狙击手充其量也就是一名神枪手……因为他们不知道保护自己，只知道杀伤敌人，甚至都不会去考虑敌人是否有价值。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时的战场早已是一片硝烟一片尘土，甚至许多地方敌我还已经混杂在了一起，在这种情况下我并不认为狙击部队上去后能起到什么作用。
　　于是我就咬了咬牙，下令道：“全体都有！原地待命……谁也不准上去！”
　　“营长！”
　　“服从命令！”我一句话就堵住了战士们的嘴。
　　这并不是我狠心，而是我知道悲剧已经无法避免，让狙击部队上去也只有遭受更惨重的损失这一个结果……
　　之后的战事果然像我想的那样……没有全面的分析整个战场形势要遭受损失是必然的，我军的进攻很快就被越军给打了回来。
　　“师长！”事后我给陈国豪打了个电话：“边防九师的后续行动为什么我不知道？”
　　“杨营长！”陈国豪回答道：“我们的约定是我不实际干涉合成营的指挥，同样的……我也不认为你也可以干涉我对边防九师的指挥！”
　　闻言我不由一愣……这话说的还真对，甚至从职位上来说……一个师长做什么根本就不需要让营长知道。可是我怎么就觉得心里闷得慌……本来完全可以说是一场大胜仗的，但现在却反而变成了一场败仗了！
　　不过……我想同样郁闷的还有陈家父子，本来他们完全可以把这场仗当作一场空前的胜利来夸耀的，但是现在却又失去了夸耀的资本。
　　“杨营长！”陈国豪接着说道：“今天你们这一场仗打得很好，希望你们能再接再励，继续发扬这种英勇作战的精神，直到彻底把越鬼子打垮！”
　　“是！”我应了声，心里却知道陈国豪这时已经是在后悔了，他这时多半是在想……早知道就不把胃口张那么大了，看来这往后还是得靠合成营给咱们找回点面子。
　　“营长，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赵敬平在旁边问了声。
　　“没有怎么办！”我看了看地图，说道：“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营长的意思是……”赵敬平说：“就是用越鬼子的那一套对付越鬼子？”
　　“没错！”我点了点头：“这一仗之后，越军的狙击部队已经实力大伤了，我想他们已经没有足够的狙击手与我们抗衡，就算有也只是一些非正式编制的狙击手！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用狙击手把越鬼子给逼回自己的阵地呢？”
　　其实这一点是很明显的，越军当初之所以能在高地争夺战中占上风，完全是因为他们拥有狙击手。那么现在实力进行了一次大反转，也就是说现在就是我军把越军压着打的时候。
　　换句话说……就是陈国豪根本就不用这么急的去收复失地，他只需要再等上一星期、两星期……或者会更久一些，战场上的事谁也说不准，这就要看越鬼子的忍耐能力或者说是对伤亡的承受能力……但只要越军不改变战术或是增派援军的话，那么他们就必然要被我军狙击部队压回自己的斜面。
　　可惜的，就是那些牺牲在战场上的战士们……


第一百八十六章 狙击战
　　狙击战很快就展开了……
　　在这一方面我们用的可以说完全就是越军的战术，甚至还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其原因是我军装备有吉利服而且经过专业的训练。
　　上一仗也让我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我对狙击连的心理训练还远远不够。
　　之前我在心理训练上往往都是针对负面心理状态的，比如过于紧张或是过于焦虑之类的，但从没想过正面的心理也会对狙击连的战士们造成影响……就像上一次战斗时狙击连的反应一样，看到友军战士大批大批的牺牲在越鬼子手里就个个按捺不住……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这时代的兵啊……那也是能吃苦的兵，所以那些负面的心理影响对他们来说那就是小菜一碟，但是正面的影响常常就会被放大……这要是对于一名普通的战士来说也许是件好事……正面冲锋的兵不是？只有不怕死才敢往前冲啊！这也可以理解为一种士气或是一种血性，因为只有血性的部队才会因为战友的牺牲而被激发出杀意，才会在战场上舍身忘死跟敌人拼命！
　　但是……
　　对于一名狙击手来说这就不一定是个好事了……原因是他们并不是普通的战士，他们更像是一种杀手……冷血杀手！
　　也就是说，我更需要他们在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不管身边发生了什么甚至就是自己的搭档牺牲了也能够完全不受影响的客观判断战场形势，然后再做出最合理的决定。
　　针对这一点，我狠狠地把请战的罗连长和华斌批了一顿。
　　不过话也说回来了……一名战士要真是被训练成这个样子的话，那差不多也就是一个杀人机器了。所以有时候我还宁愿战士们有破绽才好……有破绽虽然在战场上不易生存，但他们心里至少还有对敌人的恨和对自己人的爱。
　　很明显的一点是……就算狙击连的心理素质还不够好，这里的不够好指的就是还没有达到小说里说的那种“无敌无我”或是“跳出三界之外冷眼看世界”的那种状态。但比起越军来说那还是好太多了……
　　越军并不是没有狙击手，事实上越军的狙击手还有很多……越军狙击手是被我军狙击手击毙的，在这种情况下狙击枪一般能保存得比较完好。当然，这其中会有一些狙击枪被炮火炸坏，但这毕竟只是少数。于是这些狙击枪自然就会在越军手中传承下去……
　　然而……狙击枪总是先装备素质好、枪法准的兵，这些兵牺牲一个就用次一些的兵顶上去……这要是在普通情况下不会有任何问题，因为狙击手也会有一个成长过程，新顶上来的兵也会慢慢适应狙击手这个角色渐渐成长为一名合格的狙击手。这就像是一个循环，新兵顶上来，成长，之后牺牲，然后又有新兵顶上来……对于整个狙击部队来说并没有多大改变，人数也保持在一个范围内。
　　但是……这一回越军狙击部队却是成批的被我们给打掉，于是越军狙击部队一下就出现了青黄不接的情况……那些新顶上来的狙击手全都是新兵，虽然我相信他们的素质也相当不错，原因是越军个个都是老兵，但做为一名狙击手他们还是差得太远了。
　　于是几乎没有任何悬念的……一个个越军狙击手被我军击毙，于是越军再换上一个个新的狙击手，在我们手下没几个回合又再次被我军击毙……越军的狙击部队很快就进入了一个死循环，完全来不及成长就一批批的倒在我们的枪下。
　　其实我也说不出我军狙击手哪里比越军强……或许伪装上会强一些，又或者观察力或好一些，又或者是心理状态会更稳定一点……这些东西看起来似乎是微不足道的，但对于狙击手来说，往往就是决定生死的条件，因为狙击手之间的对决往往就是一念之间，就是一发子弹就决定谁是胜者！
　　当然，我军狙击手也有伤亡，比如一排就有两个狙击手倒在了越军的炮火报复之下……但这比起越军狙击手几乎就是成排成排的上来送死那却是有天壤之别。
　　这么一来在我军山顶高地的可视范围之内……也就是包括高地反斜面及对面越军的正斜面，越军都无法立足，不管是越军狙击手还是普通部队。
　　原因是我军狙击手在“吉利服”的伪装之下躲藏在暗处……这个暗处有的是在丛林，有的是在泥地，还有的甚至还躲在岩石后……“吉利服”就是这个好处，想躲在什么地方就只需要改变下粗麻布的颜色就差不多了。也就是说漫山遍野都是我们的藏身之所……反之越军却十分原始也很呆板，他们能藏身的地方就只有战壕和泥地。
　　至于那草丛为什么不敢躲吧……是因为我军狙击手十分善于观察草丛里的动静，他们早在训练时就学会了观察风吹草动的一点点迹像，万一什么地方有块草摆动的姿态有些不对劲吧……那越鬼子就完了。
　　当然，这时没有人会傻到用枪去打这个疑似目标……这万一是假目标呢？咱们还把自己的位置给暴露了……正确的做法就是通过微型步话机把坐标告诉迫炮连，用迫击炮一发一发的炸，一发炸不准没关系，紧接着就再来两发……
　　这时候越军狙击手就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趴在原地不动继续装没人……但这结果会很惨，因为我军狙击手个个都有引导炮火进行轰炸的本领，所以没几发就能把藏身在其中的越军炸上天了。另一个则是迅速从草丛中跃起逃往安全区域……这时火炮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火炮这东西威力虽大但总是会滞后几秒，但这并不代表越军就能逃得掉……因为我军狙击手早就在暗处等着给他致命一击了。
　　于是越军狙击手就只能躲在战壕里或是靠近战壕的泥地里……这就使我军狙击手大大减少搜索犯围了，每天要开打的时候首先沿着敌人战壕找上一圈，总能找到几个等死的目标……
　　对于越军普通部队吧……他们要是敢冒头不顾生死的组织反击或是冲锋的话，那就是狙击连表演的时候了。
　　还别说……越军的战斗作风有时还真有点跟我军相似，其实这有时也并不能完全说是跟我军相似，其中应该还有受苏联的影响……这时代的苏联在战场上也是拿着武器朝敌人疯狂的冲锋的。
　　也许越军也带着被我们压着打实在受不了的意思吧……原本是他们压着我军打的，现在却反过来被我军压着他们打，这个心理落差那的确有点让人受不了。于是这才七、八天的时间就发起了两次小规模一次大规模的冲锋。
　　这里说的小规模，指的是连级以内的冲锋……
　　第一次冲锋越军派出两个排……那是在我们狙击连取得胜利后的第二天，当时我在581高地上查看地形，突然就听华斌报告：“发现敌情，越军开始冲锋了，兵力两个排！”
　　我不由一愣，当即把望远镜瞄向华斌报告的位置一望……果真有两个排的越军正借助战壕一层一层的朝我军山顶阵地推进。
　　这时我就不由觉得奇怪了……这越鬼子是想找死还是干嘛的？先不说这山顶阵地有我军的战士防守，就算是潜伏在这高地上一个班的狙击手都能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要知道咱们狙击连一个班可是有十二个人的，也就是有六把狙击枪……那两个排的越军正好够我们狙击手每组打完一个弹匣。
　　但想了想我很快就明白了，越军这玩的又是他们的老把戏……佯攻！
　　只不过……他们以前的佯攻针对我军普通部队，现在佯攻的目的却是让我军狙击手暴露目标……所以我想，越军狙击手此时正潜伏在对面等着呢！
　　其实严格来说……这也不能说是佯攻，我相信越军这是在做两手准备……狙击手和普通部队。
　　这时我就面临着两种选择，一个是打越军狙击手，那么越军这两个排就很有可能冲到我军狙击手的位置近战……这无疑是狙击手最忌讳的一点。另一个是打越军普通部队，那就意味着我军狙击手要承受越军狙击手的打击。
　　越军这是打算用人命把我们的狙击手给拼掉呢……
　　我想也不想的就下令道：“朝对面阵地打烟雾弹，狙击手全面压制越军这两个排！”
　　“是！”华斌应了声，当即就让手下的几个兵做好准备，再联系好了迫炮连并报上了坐标。
　　接着烟雾弹很快就打向了越军高地……这一来越军就懵了，两个高地距离本来就不近，烟雾弹一打根本就没有打狙击的条件，于是越军的狙击手就只能在烟雾里睁眼瞎，听着他们两个排的部队像是靶子一样在我军狙击手的枪下发出一声声惨叫！


第一百八十七章 将计就计
　　第二次冲锋的时候越军就变得聪明一些了，他们抢在我们的前头朝我军高地打来了烟雾弹。
　　虽然说烟雾弹一打等烟雾散开的时候就不适合狙击战了，但烟雾弹打在我们高地上那越军狙击手还是占便宜的……原因是我军狙击手的视线在眼前就被封闭，而越军狙击手却可以从容不迫的在外围观测我军阵地的动静并攻击任何暴露在烟雾之外的目标。
　　另一方面吧……当那些浓浓的烟雾散开后，我军狙击手甚至都无法发现越军有多少普通部队进攻同时也无法用狙击手去阻挡他们了……如果真要说阻挡也可以，但因为烟雾弹的原因狙击手必须在等越军靠得很近时才能发现对方，这显然是对我军狙击手相当不利的。
　　但我又哪里会那么傻……在这种情况下还会用狙击部队同他们硬捍……于是我在第一时间就把狙击手撤到了二线，在朝敌人阵地打出一排烟雾弹之后就把作战部队拉到了山顶阵地……
　　这样打看起来是两军谁都不占优势……烟雾弹打来打去的嘛，几乎就是谁也看不到谁了。但其实还是我军占优……原因是我军事先就在阵地前布置了一片地雷和铁丝网，在到处都是烟雾的情况下越军想要在这地雷和铁丝网结合的工事前冲锋几乎就是瞎子摸象。
　　不过越军也有他们自己的办法……先是用火炮照着这些工事轰上一片，然后在烟雾中用手榴弹和导爆索开路……但问题就是越军这手榴弹和导爆索的爆炸声很就暴露了他们的位置，于是我军手榴弹、冲锋枪什么的，就是哪里有声音咱们就往哪乱投乱打……
　　在烟雾中咱们也不知道打死了多少人，反正开始时能冲上来的没几个……偶尔冲上来个把很快就被战士们用冲锋枪给扫倒在地。
　　后来打着打着战士们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怎么这冲上来的越鬼子是越来越多，后来甚至都到了对我山顶阵地构成威胁的程度了。
　　我听到读书人的报告也感到奇怪，于是就带着几名警卫员上去看看情况……说是看情况，其实是听情况……阵地上那是白茫茫的一片烟雾什么也看不见。
　　这么一听就听出点问题来了……越军手榴弹和导爆索爆炸的位置不对，炸点几乎就是在同一片地区的几个地方轮着响。于是我就明白越鬼子这玩的是什么把戏了……他们搞的这是声东击西，简单的说……就是用手榴弹和导爆索的声音吸引我军火力，让我军战士把手榴弹冲锋枪等一个劲的往这个方向招呼，而越鬼子却从另一个方向偷偷的往前跃进。
　　对于越军的这个战术我还是相当佩服的，原因是在这浓烟里能见度只有几米远……这使得部队之间的协同变得很困难，比如一班的看不见二班的，班长都看不见自己手下的十几个兵，大声叫喊又会暴露目标，甚至防线里的哪个部位被突破了都不知道。
　　然而越军却可以在这种情况相互配合着一边吸引我军火力另一边向前跃进……这应该是他们长期打夜战训练出来的本领，他们这是把打夜战的战术用到白天了。
　　更厉害的是越军这种战术还很容易玩“实实虚虚”的那一套……这要是我们不上当往那炸点扫射吧，下次越军就会派人真从这炸点摸上来了，如果照着这么打吧……越鬼子又会避开。
　　不过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并不是很难……越鬼子这么安排几个人在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吧，那我也就将计就计，同样也安排了几个人陪着他们玩，他们在哪里炸我们这几个人同样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炸，而其它人都全都全神戒备的盯着别的方向……一有动静就用冲锋枪、机枪和手榴弹招呼……
　　打了一阵我就觉得有点不对了……要是越鬼子发觉他们这一招不灵了，那一回就不会再用这方法了。而且这一回他们还只是小兵力的试探性进攻……我们想要挡住他们可以说毫无压力。
　　这么一想我就让战士们有意减少一些火力……最后甚至还装作不敌把山顶阵地让出来了一段时间。
　　当然，正斜面的烟雾少，而且还有我军狙击手潜伏……所以越军根本无法跨过雷池一步，最后还是被我们一通迫击炮加上手榴弹赶了回去……只不过这个过程我们会装得艰苦一点，也就是装作反复冲了几次也没能拿下来……反正越鬼子大多被烟雾给挡住了视线看不见，我们也就乐得做做戏了，最后“终于”再把阵地给拿了下来。
　　对于我这个动作赵敬平等一众参谋都感到大惑不解……
　　“营长！”赵敬平问：“我们明明有能力在山顶阵地上把越鬼子压住，干嘛要这样折腾？”
　　“是啊营长！”张作亮也不解的说道：“这么打虽然越鬼子也占不了什么便宜，但是我军却增加了几个伤亡，而且还消耗了大量的弹药……是不是有点……”
　　“我相信这样的伤亡和弹药消耗是值得的！”我说：“因为这些可以换取越军在战略上的错误！”
　　“战略上的错误？”闻言赵敬平等人不由满脸的不解。
　　教导员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我说营长……你就别卖关子了，你看把同志们这胃口吊的……”
　　“我是这样想的！”我说：“本来的话……敌我之间的战斗都是越军拥有大量的狙击枪，而我军只有少量狙击枪甚至没有狙击枪，而且狙击手也不如越军正规……所以越军已经习惯了在狙击方面占优的战斗。但是现在……突然间形势来了个逆转，越军的狙击部队在我们手下可以说是不堪一击，这么一来越鬼子就不知道该怎么跟我们打仗了！”
　　“营长！”闻言读书人不由奇怪的问道：“不是说越鬼子都是跟美国佬打过仗的吗？那怎么会……”
　　“越鬼子跟美国佬打仗的情况不一样！”刀疤打断了读书人的话道：“在那时候越军在狙击方面的确占弱势，不是却不是这样的弱势。美国佬怕死，他们的命值钱……狙击手基本不会也没必要跟越军狙击手一对一的生死对决，他们先用飞机、大炮或是汽油弹猛轰一阵，把越鬼子的草啊树啊什么的一把火烧光了再说……那如果还有几个狙击手命大没死，那就是一片炮弹照着那位置招呼……所以越鬼子还真没打过像目前这样的狙击战！”
　　“哦！”刀疤这么一说大家都赞同的点了点头，这的确是美国佬打仗的风格，他们有钱嘛！
　　“所以我认为……”我接着说：“越鬼子现在也跟我们一样……在打一场他们不知道怎么打的仗！于是他们就会进行尝试……”
　　“哦！”说到这里赵敬平就恍然大悟：“营长的意思是……越鬼子这几次进攻都是尝试性进攻？”
　　“没错！”我说：“如果他们觉得这战术没有效果的话，那他们就会尝试另一种新战术，直到他们找到理想的战术为止！但是……如果我让他们以为找到了理想的战术……”
　　“那他们就会用这种战术大举进攻！”赵敬平接着我的话说：“那就是我们给越鬼子狠狠地来一下的时候了！”
　　“哦！”其它人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我要在581高地上那样折腾，现在就是看越鬼子会不会上当了。
　　很明显越鬼子是上当了，于是才有了第三次的冲锋。
　　这次冲锋的场面就不是前两次可以比的了……一上来就是一个连，而且还是整条战线九个高地同时发起的联合进攻。
　　很明显的是，越鬼子这是不甘心让我们给压在高地下方打，然后又不舍得就这样放弃两个高地之间的大片战壕大片土地，于是就想抢占制高地稳住阵脚！
　　战斗一开始时还是像之前打的那样，双方那是一片炮弹一片烟雾弹，彼此的阵地很快就被笼罩在了一片烟雾中……
　　对于这一点，越军的思维还是相当正确的，反正狙击部队的实力是拍马也赶不上我们，那干脆就把阵地搞得一片烟雾打不了狙击战。
　　然后越军又比我军擅长夜战……不过擅长夜战并不代表就要在夜里打，事实是这时代的夜战更适合搞偷袭比如摸洞或是捕俘之类的，而不适合打大规模的阵地战，原因是大部队在夜里很难协同，同时一个照明弹打过来就全都暴露在敌人的炮火及火力之下了。
　　反之在白天用烟雾弹的形势打夜战却要好得多，同样也是躲在暗处，照明弹又没多大的效果，同时己方部队还能更好的协同，更重要的还是烟雾这东西还有一定的可控性……于是越鬼子的部队在一阵炮火和烟雾后，就发出一阵喊杀声朝我军阵地冲来。
　　只可惜的是……对于越军的这次进攻我们是早有准备，所以越军注定要在我们的打击下死伤惨重！


第一百八十八章 将计就计（二）
　　接着越军果然就像之前一样，先用手榴弹和导爆索开路……接着再有意用这些东西折腾出一点声音来，有时甚至还用炸药包或是爆破筒炸。
　　我军战士当然也就投其所好了……越鬼子哪里有声音我们的火力就往哪里打，而且还是冲锋枪、机枪照着那些地方一阵猛扫，手榴弹一古脑儿的猛砸！
　　于是我军火力自然而然的就出现了几个空档……接着好戏就上场了，越军很快就大批大批的端着冲锋枪从这个缺口冲了上来……他们以为这里是我们的火力缺口，他们以为这个部位是我军防线的薄弹部位……但其实不是，完全不是！
　　在开战之前我们就在每个高地都安排了几个防化兵，也就是装备火焰喷射器的兵……他们在其它兵打得欢的时候，就偷偷运动到被认为是火力缺口的地方……防化兵要是在平时如果布置到战壕里那是相当危险的，原因是防化兵身上背着三个油瓶那是又笨重又显眼，万一被敌人发现那就惨了，只要狙击手的一发子弹，或是迫击炮的集中射击……那油瓶就会“轰”的一声爆开一团火焰，再加上这又是在战壕里，而且这油还会烧上一段时间……这也就差不多是自废武功把自己的阵地炸开一个缺口了。
　　所以，一般情况上火焰喷射器是很难得在防守一方见到的，大多是进攻一方用于喷射敌人的战壕或是对付洞穴里的敌人……对付洞穴里的敌人就不用说了，这玩意厉害之处不只是火焰和温度，还可以把洞穴里的氧气烧尽使里头的敌人窒息。至于用于进攻战壕吧……在己方火力的掩护下跃进到敌人战壕一扣扳机然后左左右右的摇摆一番，那面前一段敌人的战壕很快就变成了一片火焰，防线在这个部队就出现了缺口，而且火焰的持续燃烧还会使这个缺口持续一段时间，这时冲锋的部队只要抓住这个机会往这缺口一冲……就很有可能突破敌人的防线。
　　但是现在我却把它用于防守上……火焰喷射器用于防守的情况也有，但大多是在坚固的碉堡工事里，偶尔用这玩意往射孔外一喷，就可以在外头形成一道火墙。像我这样直接把他们用于战壕……也是因为这阵地上到处是烟雾越鬼子看不到上面的情况。
　　这一来越鬼子可就惨了……很快就是一道道火焰就像一条条火龙似的自上而下的喷射下去……火焰喷射器这玩意一打就是打一个面的，而且防化兵在喷射时还会左右摇摆，这就可以使其攻击范围变成一个扇形，于是尽管我们看不到越军人在哪里，却可以听到越军的惨叫，看到烟雾着一道道滚动的火焰……
　　火焰当然是不会自己滚动的，它们之所会滚动是因为这些火焰都在越军身上燃烧，在滚动的是被点燃的越军。
　　这时越军才明白他们上当了……他们研究出来的这种烟雾弹的战术并不像他们想的那样有用。然而，越军也十分英勇和顽强，他们并没有轻易就退下去，而是一波接着一波的继续朝我军阵地冲锋……
　　但他们却不知道这火焰喷射器的作用还不仅仅只是这些……烟雾虽然会挡住我们的视线，但火焰却会在烟雾中发光，于是在我们面前的烟雾就变成白里通红的那种光亮……这无形中就给我们指示了目标，越军从哪里朝我军阵地冲锋，那火光就会忽明忽暗地在烟雾中映出他们的身影……
　　于是战士们自然就不会跟他们客气，照着那身影又是子弹又是手榴弹的，轻轻松松的就一次又一次的打退了他们的冲锋。最后在我军又用迫击炮打上一批燃烧弹在阵地前烧起一团大火之后……越军终于心不甘情不愿的退了下去。
　　所以，对付烟雾弹的办法其实是火……这听起来有点怪，因为火跟烟听起来并不是相克的，相反火还会产生烟雾的，但有时事情就是这么奇怪，在某种情况下它们就是相克的。
　　这一仗的胜利高兴的就不只是我们合成营了……事实上更高兴的还是陈国豪，因为在打这一仗之前我就事先把越军很有可能会中计并把对付的方法告诉了陈国豪，于是这场仗整个边防九师驻守的九个高地都打得有模有样的，把越军狠狠地揍了下去。
　　我得承认……在把这些信息告诉陈国豪的时候我的确是犹豫过，但仔细一想……这要是不告诉他的话，陈国豪本身并没有什么损失，遭受损失的只有边防九师的战士，更重要的是……咱们这九个高地是连成一条防线的，如果不告诉陈国豪的话，其它高地被越军攻下了那581高地一样也守不住。
　　于是考虑再三，最终还是决定把这一切都跟陈国豪说了。
　　“杨营长！”陈国豪在战后给我打了个电话：“这一仗打得漂亮，越鬼子在我们边防九师和合成营的精诚合作下简直就不堪一击啊！希望我们继续这样合作下去，狠狠地打击越鬼子的嚣张气焰，给他们一个教训！”
　　陈国豪这话还真说对了……因为之后的战事就是这么发展的，越鬼子狙击部队比不过我们，战斗部队想要占领制高点稳住阵脚的企图也被我们彻底击垮，于是他们就面临两个选择：
　　一：继续呆在我们狙击部队的控制范围内活动，但这无疑每天都要以死亡和鲜血为代价。这个选择要是对于我军部队来说也许还可以做得到，因为我军部队人多，但对于越军来说吧……他们是几十年都处于战争状态，人口比例已经严重失调，所以根本就经不起这样耗。于是这个选择对于越军来说根本就无法承受。
　　那么就只有第二个选择了……撤退！
　　这当然是一个艰难的选择，但战场就是这么残酷……不撤退的话就只有死。同时对于我们来说也只能这么做……如果越军不撤退的话我们就只有杀死他们，也只有这样才能把他们逼走！
　　越军是在坚守了三天后才撤退的，也许是为了减少损失，又或者是因为害怕面对我军的嘲笑……在战场上处于敌对状态的双方其实往往会有一种微妙的心理，打得难分难解不相上下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会有一种惺惺相惜互相尊重的心理，这时别看他们表面上都想杀死对方都想把对方给彻底打趴下，嘴里也叫着仇啊恨的，但心底深处却留着一丝敬畏。
　　反之如果是一方完全处于败势被打得夹着尾巴逃窜了……那自然而然的就会在心理上处于下风，就是在敌人面前也有点抬不起头来的那种感觉。就像我们面前的这支越军一样……自打我军上来后他们就是接连遭受惨重的伤亡一路被压着打，以至于现在撤退都得偷偷摸摸的撤！
　　但是越军还是免不了被我军部队羞辱一番……因为在第二天我们发现在敌我高地之间已经没有越军的时候，就发出了一阵欢呼，各个高地的战士都在大声地朝着对面的越军喊着话。
　　这具体喊的是什么话那不用猜也知道了：
　　“狗日的越鬼子，有种再来大战三百回合啊！”
　　“你们不是很能打的吗？干嘛还要夹着尾巴逃跑了？”
　　……
　　这一喊那就是大快人心啊，尤其是那边防九师的战士……这些日子来他们可是受够了这批越军的气了，这下可以说是翻身作主人了，那个意气风华啊……有些人甚至还闲这样喊话喊得不过瘾，专门到宣传部去领了几个小喇叭对着越军方向喊！
　　开始我还觉得奇怪……这宣传部怎么也会肯把这小喇叭借给战士们这样胡闹的，后来一问才知道宣传部也是别有用心的，就像教导员解释的那样：“宣传部嘛，目的就是鼓舞我军士气打击敌人的意志，那现在我军打了胜仗而越军新败，战士们这样喊一喊就正好达到这个目的嘛！”
　　还别说，教导员这话说得还真对……因为越鬼子有许多人也会听得懂中国话，于是战士们这么嚣张的一喊他们还真能听得进去，再加上越军原本就不服输或者自认素质比中国军队好看不起中国军人，这么一来就更是咽不下这口气了，于是三三两两的都会有几个越军按捺不住朝我们这边打枪……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咱们的狙击部队那是趴在阵地上随时待命，越鬼子出来一个就打一个，出来两个就打一双……最后是把那越鬼子给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但是我却相信，越鬼子是不会就这么认输的……原因很简单，虽然在这个局部地区越军的狙击部队已经元气大伤，但从总体上来说越军的狙击部队无论是在数量上还是质量上还是装备上都要比我军要好得多。
　　所以我完全有理由相信……越军这忍气吞声的背后，正在酝酿着一次更大的反击！


第一百八十九章 越军特工
　　打退了越军这次进攻之后，陈师长就召集了手下开了一个会……让我有些意外的是他也让通讯员来叫上了我。
　　我之所以会意外是因为之前我就跟陈国豪说好的，他不能实质性干涉我的指挥，所以我并不认为有必要参加这次会议。
　　但到达了师部的时候才知道这次会议其实没有多少实质的内容，说白了就是一次庆功会……
　　所谓的庆功会吧，就是陈国豪在上面一坐，然后就对着下面的十几个营、团长说道：“同志们，在我们边防九师和五营全体官兵的共同努力下，我们终于在581高地一带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啦！今天……我要感谢同志们的努力和战士们的英勇奋战，没有你们的指挥，没有战士们的英勇拼搏，我们是不可能取得这次胜利的……”
　　然后就是“吧啦吧啦”的一大堆，说的全是那什么作战思路正确啊，作战意志坚定啊，往后还要再接再励之类的话……之后下面的军官再各表决心，表示要胜不骄败不馁，要在这个胜利的基础上继续与越鬼子作斗争。
　　要真说有点实质的内容的话，那就是在一个多小时后会议将要结束的时候说到了往后这仗该怎么打……
　　陈国豪一提出这个问题手下的营团长就踊跃发言了，有的说最好防守就是进攻，要想把越军牢牢地挡在边境之外，就要把越鬼子给彻底赶回去。也有的说一定要拿下越军的制高点，这样才能保证我军炮兵压着越军打等等……只听得我直张嘴巴想睡觉。
　　有句话叫“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以前我还不认为这话怎么滴，现在看来还真是那么回事……这为将的是怎么样的风格，那么他选拔上来的干部或是任用的部下也差不多是这种风格的，否则就会被他当作是立场不坚定或是作战意志不顽强等等，于是乎……有什么样的师长就会有怎么的干部，有怎么样的干部就会有怎么的兵嘛！
　　“杨营长！”就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就听到陈国豪叫我的名字，他朝我扬了扬头道：“不知道你有什么意见？”
　　我不由一愣，然后会议室里所有的干部都“唰”的一下把目光投到我身上来，有些人眼里甚至还透着几分羡慕和嫉妒……
　　“这个……”我有些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敷洐道：“我没什么意见，同志们都说得很好……”
　　“诶！”陈国豪打断了我的话：“杨营长不要妄自匪薄嘛，这一次我们之所以能够取得这场胜利，跟你的意见是分不开滴！尽管说……”
　　一看推托不了，我就迟疑着说道：“其实这也不难……之前越鬼子怎么打我们，我们现在就怎么打他们就得了！”
　　“你是说……”
　　“之前是越鬼子狙击手占优！”我说：“所以他们才可以用狙击手打分层掘进战术，现在是我们占优，那我们干嘛不用分层掘进呢？”
　　陈国豪不由一愣，随后很快就点头说道：“有道理，只要五营的狙击部队与边防九师密切配合，就可以用分层掘进战术反过来打他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而且挖战壕都可以省了！”身边一名干部回答道：“越鬼子都把战壕给挖好了，只不过防御方向是对着我们的，我们只需要稍微改造就可以变成是面向越鬼子的！”
　　“对对……好办法！好办法！就这么办！”陈国豪一边点头一边冲着他的其它手下说：“你们看看，这样又实用又简单的方法你们怎么就想不到？脑袋都跟木头似的，就只会打啊冲的！”
　　于是作战计划很快就定了下来……对这一切要忙的其实是边防九师，对于我来说吧……其实还是让狙击连上去打狙击。区别只是为了保证狙击手的休息时间和高地上24小时都有狙击手盯着越军高地，所以我就将每个高地的狙击部队分成三批，每批两组这样轮流着上……一旦要是边防九师有行动就多加几组上去。
　　这里所说的行动也就是像以前越军一样或真或假的朝越军山顶阵地发起攻击，越军要是爬上山顶阵地抵抗，那我们狙击手就开始狩猎了……要是越军连抵抗都不抵抗，那干脆就上去把越鬼子的山顶阵地占领了得了。
　　当然，这山顶阵地也占不久，因为这时我们也会面临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一旦冲过这个山顶阵地就会失去狙击手的掩护，于是战士们上去也没做别的，就是用炸药包把越军的工事给炸得乱七八糟的，临走时再留下一大批的地雷然后就丢在那不管了……
　　越鬼子对这些山顶阵地吧，就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要吧！又守不住，每一回都是在上面让人当靶子打。不要吧……那这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丢终究也不是办法！
　　这样又打了一段时间后，我就觉得有些奇怪了……越鬼子他们到底是在等什么！
　　要知道……现在的形势完全是朝我军一边倒，但我不相信越军会这样就尚罢甘休，原因是越军还有其它的狙击部队，他们完全可以再调一批狙击手来与我们抗衡！
　　这如果说是调坦克什么的吧，那由于交通不发达的原因的确是需要几天的时间，但是调狙击手……不就是一个人一把枪吗？往汽车上一坐就运来了啊，再不行走路也走到了吧！
　　所以越军越是表现得不堪一击，我这心里就越是没谱，就好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整天就提心吊胆的悬着一颗心。
　　最后在这天我终于知道越军这玩的是什么把戏了……
　　那是一个十分寻常的傍晚，边防九师的后勤部队正调了一批的弹药和补给送往我们五营的基地……这些日子也许是因为我们五营接连打了几个胜仗，所以边防九师运送补给也特别勤快……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陈国豪的授意，但我却知道那些运送补给的战士们看我们部队的眼神都有点不一样，对我们也特别的客气，甚至有时那罐头饼干之类的，还会多送我们一些。
　　这就是打胜仗的好处……在前线这个地方最能够让人看得起你的就是实力，而这个实力就是用一次又一次的胜利来证明。
　　我这会儿正好在指挥部里呆得有些闷了，就出来散散心……看到基地的另一边正有十几名战士在来来回回地往仓库里搬着弹药箱，于是就往那边多瞅了几眼……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一辆运送弹药汽车外加几个骑着连三轮的解放军战士在一边聊着天，照想他们也是保护弹药运送的摩托化部队。
　　我刚要转身时却感觉到了一个让我觉得不舒服的地方……当时也没想起来是哪不舒服，走了几步后再回头看看，就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其中一名骑在边三轮的战士露出了裤管与鞋子中的一截……这使我可以看到他没穿袜子。
　　要说这没穿袜子本来也没什么……在这前线打仗的兵，谁还不是乱穿一通的，没穿衣服的都有就更别说没穿袜子了。
　　但问题是……这个兵露出的脚的一部份却是黝黑黝黑的！
　　这就让我觉得有些奇怪了……要知道我们中国人在国内可都是有穿袜子穿鞋子的习惯，而且边防九师上战场也没多久，就算他们一到越南就光着身子上战场……这脚也不会黑到这地步，而且看那脚的粗糙程度，明显就是长年没穿鞋子光着脚丫走了几年的样子！
　　那谁会光着脚走几年呢？随即我很快就想到了越鬼子……
　　这一想我就不由吓了一跳……这要是越鬼子还得了，而且就在我们基地仓库的旁边！
　　不过我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再把那几个兵扫了一遍后就在心里分析着：
　　首先形势并不像我想的那么糟糕，因为这个仓库只是一个小仓库，用于存放的弹药也仅仅只是警卫排用的弹药，也就是点子弹和手榴弹，而且我们还有意把这个仓库与兵营分开了一段距离，就算被炸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其次……我相信那队兵并不全是越鬼子假装的，原因很简单，有几个谈笑风生的十分自然十分轻松……如果做假能做到这样的话只怕都可以拿影帝了。再说了，要炸我们的弹药库也用不着那么多人一起来送死不是？
　　最后，我相信这些越鬼子的目标并不我们这个弹药库……如果只是这个弹药库的话那这些越鬼子的目标就太小了……
　　所以，我相信这周围一定还有他们的人……他们的打算其实是先引爆我军弹药库，然后乘我军混乱的时候再发起进攻！
　　越军特工……我很快就想到了这个词，不由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自己只顾着打狙击战，却把越军特工这个杀手锏都给忘了。
　　这下要糟了，越军特工只怕已经在我们周围做好了准备，就等着一声令下就发起进攻了！


第一百九十章 误中副车
　　想到这里我不由吓出了一身冷汗，但又不敢声张……因为我知道越军特工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动手，完全是因为他们还没有准备好，所以我们就有一点安排的时间。
　　后来我才知道形势完全就没有我想像的那么可怕……在我们面前的这支越军特工并不是他们的主力。
　　但这时的我又哪里会知道这些，当即小声对跟在身后的警卫员说道：“小刘，马上去通知二连长，让他们做好准备，越军特工混进我们基地准备发动进攻了！”
　　小刘脸色不由变了变，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应了声“是”，就装作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朝二连的营地走去。
　　二连长就是刀疤……他们这段时间因为前线在打狙击战所以毫无用武之地正闲得慌呢……当然，特工连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有真正的“闲得慌”，这时的他们正在营地里练习拆装枪支呢！
　　而我则对另一名正四处张望的警卫员说道：“不要乱看，跟着我！”
　　“是！”
　　这名警卫员叫游忠民，是个河南兵……在组建合成营的时候就是我的警卫员了，听赵敬平说他的军事素质还是相当不错的，曾经在反击战时一个人冲上去接连炸毁了越鬼子两个碉堡。
　　不过从刚才他的反应来看……应变能力似乎还不如小刘那么自然。
　　我装作悠闲的样子迈着轻松的脚步朝仓库走去……一边走就一边想着：这越军特工还真会选时间，选在这傍晚开始行动，这样他们打完之后紧接着就可以乘着黑夜逃跑了。
　　“营长！”
　　“营长！”
　　……
　　等我走近时那几个正在搬运弹药的战士就纷纷停下了手中活向我敬礼。
　　“嗯！”我点了点头，乘着这个时候就朝不远处的边三轮人群扫了一眼，这一扫就发现有两名“战士”下意识的朝我望来……其中一名正是那坐在边三轮上的“战士”。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要想迅速分清他们中谁是敌人谁是自己人，就要给他们一个目标……就像现在的我一样，一个营长足以让他们眼睛一亮觉得自己找到一个“大鱼”了，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他们才是被我钓出来的鱼。
　　“你们几个！”我一边假装问候的一一跟战士们握手着手，一边压低声音说道：“不要表现出来，继续搬运弹药，等会一有事马上退进仓库保护弹药的安全，不许任何人进入！”
　　那十几名战士不由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继续搬着弹药。
　　“看到那个骑在边三轮上的兵吗？”我小声问着身边的游忠民。
　　“看到了！”游忠民点了点头：“耳朵缺了一半的！”
　　“认准他！”我下令道：“等会儿他一有什么动静就把他撂倒，要打头！”
　　“是！”
　　“你们几个！”做好这些准备后我就朝边三轮的那些兵大声喊道：“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快来帮忙，天就要黑了……马上把东西搬进去！”
　　“是！”那队兵听着我的命令很快就应了声赶了过来。
　　可是他们才刚刚走到我们面前很快就停下了脚步并惊愕的看着我们……因为我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拔出手枪顶住一个兵的脑袋，而游忠民则用冲锋枪顶住了另一个……
　　“营长！”周围的几个兵不由愣住了：“你这是在干什么？”
　　“他们是你们部队的？”我问。
　　“他们……”闻言其中一个兵不由愕然：“他们不是你们五营的吗？他们说是来接我们的……”
　　于是情况很快就清楚了，这两个家伙利用的就是我们两支部队的人彼此不熟，所以玩起了这一招。
　　“下了他们的武器！”我下令道，同时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两人。
　　“别开枪！我们投降……”被我顶住脑袋的越军说：“解放军同志，缴枪不杀……”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去解枪，像是要把枪交给我们的样子，可还没等他有动作我就是“崩”的一声将其打是脑浆迸裂。游忠民也心狠手辣，一见我动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扣动了扳机，于是两名越军当场就被打倒在地。
　　在身旁战士们吃惊的眼神中，我走上前去小心的解开其中一名越军特工外衣……一排绑在军装里头的炸药块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而且导火索还是在肩部用枪带挡住的……也就是说，刚才这家伙说投降的时候其实并不是真的要投降，而是想拉燃导火索！
　　“他娘的！咱们刚才差点就光荣了！”这时周围的战士们才恍然大悟，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隆……”的一声，这时对面突然又响起了一声马达，只见数十米外一名“战士”驾着一辆边三轮加足了油门朝我们这边冲来！
　　于是这就不用想了……肯定是越军特工无疑。
　　这一回就根本用不着我下令，战士们没有半点迟疑举起武器就朝那越军打去了一排排子弹……没几下那越军就被打成了筛子，接着边三轮很快失控撞向路边的一棵大树，然后就是“轰”的一声巨响……
　　这声巨响并不是边三轮炸开的，事实上在战场上的边三轮这些东西用的都是柴油……如果子弹不是用穿甲燃烧弹的话，就算是照着油箱一阵猛打也很难让它爆炸，所以这显然也是越军身上绑着炸药块。
　　我挡住了两名这样的越军，却没想到还有第三个……
　　这爆炸声很明显就是越军特工开打的信号，于是整个军营很快就热闹了起来……到处都是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我认真一听几个方向都有，不过让我意外的是越军的这次进攻似乎是雷声大雨点小……因为我几乎就没有看到什么人朝我们基地发起冲锋，偶尔冲出来几个也很快就被战士们打倒在地！
　　“营长！”这时刀疤已经带着一队人上来了，他一挥手就让手下呈战斗队形散开，问道：“没受伤吧！”
　　“没有！”
　　“保护营长撤退！”
　　随着刀疤一声令下，几个战士就分成几个方向把我夹在中间然后朝营地中心退去。
　　一边退我心里就一边在想……这会不会太轻松了点，越军特工难道就只是这样？
　　“什么情况？”一回到指挥部赵敬平等几个参谋就围了上来。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说：“碰到几个越军特工，现在……”
　　接着我就把目光转向了刀疤。
　　“哦！”刀疤接着说道：“我一接到营长命令就马上把部队分散了出去，几个方向都有我们的人，越鬼子攻不进来！而且……听各单位的报告……好像越军的人数并不多！”
　　“这枪声也有点不对！”我说。
　　刀疤闻言也认真地听了听，接着就点头点头说道：“的确有点不对……他们这……好像都是不担心弹药似的一个劲的猛打！”
　　“没有人会不担心弹药的！”我说：“特别是潜入我军防线的越军部队，他们没有后勤补给……除非……”
　　“除非他们是虚张声势！”刀疤说：“他们的目的是为了用枪声把其它方向的部队引过来！”
　　“声东击西！”我脸色一变，说道：“越军特工的真正目标不是我们！”
　　“那会是哪里？”赵敬平问了声。
　　我没有回答，而是几步就走到通讯员面前说道：“快！给我接师部！”
　　“是！”
　　师部很快就接通了，但我首先从话筒里听到的却是一阵更为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接着就听到另一头在喊：“我军遭到越军特工的袭击，请求增援，请求增援！”
　　“马上增援师部！”我当即就朝刀疤下了命令。
　　刀疤应了声是转身就走。
　　但赵敬平却微微摇了摇头，说道：“迟了，这里去师部有十几分钟的路，等二连赶到那时只怕……”
　　我知道赵敬平说的是对的，而且越军特工这次的计划可以说是想当严密……他们先是在我们这个方向弄出点动静来，乘着许多人的吸引力被这边吸引甚至都往这边派兵时，再突然朝师部发起进攻……
　　事情也的确像我想像的那样，甚至越军在师部方向的进攻也同样是声东击西，他们先是用一辆满载着柴油的汽车冲师部的正面哨卡，用一个班的部队在火焰后冲着里头一阵乱枪扫射，而在我军警卫连组织反击时，两个打扮成解放军样子的特工排就乘势插进了指挥部！
　　不幸的是这一仗警卫连伤亡惨重，幸运的是陈国豪只是被几发流弹击中了肩部……据说那是两名警卫员拼死趴在他身上的结果！
　　我一直感到奇怪的是……越军怎么会以师部为目标而不是以我们合成营为目标。我们合成营才是狙击部队的指挥中心不是？那越军要想打击我们的战斗力应该是以我为目标才对嘛！
　　后来才知道……这完全是因为越军误信了边防九师在外宣传的那一套，以为这段时间指挥打仗的真是边防九师……
　　所以这世上的许多事还真说不准，这要是越军对我发起攻击，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幸免！


第一百九十一章 边防九师
　　我是在半个多小时才赶到师部去看情况的……之所以会这么迟才去并不是因为对陈国豪漠不关心，而是因为我担心越军特工主力还会再次发起进攻让我们疲于奔命。
　　所以直到二连的部队将周围的制高地点都占领了并且把危险地带都搜过一遍，然后把营里的指挥交给张作亮和赵敬平这才带着几个警卫员驾车赶到了师部。
　　还走进师部远远的就看到师部一片火光，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硝烟味和柴油燃烧的油烟味，地上来来回回地奔着边防九师的部队……往指挥部方向跑去的多是一队队荷枪实弹的步兵，从指挥部跑下来的则是一个个抬着满是鲜血的伤员的医护人员，整个场面乱哄哄的一团，就像是一大堆失去控制的没头的苍蝇似的，有时道路还会被弹药车和运送伤员的车给堵上了。
　　普通部队就是这样吧……一旦有起什么事来，在失去统一指挥的情况下就很容易出现混乱，混乱一起就会像这样……看起来每个人都在忙着，但却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就比如说吧……这时步兵部队上去还能有什么用呢？弹药车上去还能有什么用呢？越军特工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随便往师部派两个连队维持秩序或是帮助医护队救护伤员就好了，这样一队队的上去那不是添乱嘛！
　　再说了，这些部队要真想发挥作用的话……那也不是往指挥部派啊，更应该有组织有协同的朝越军特工逃跑的方向追击搜寻才对！
　　不过话说回来了……越军特工这下偷袭的就是边防九师的指挥部，现在边防九师的指挥系统基本处于瘫痪状态还没恢复过来，再加上我军部队缺乏训练，所以暂时会有这样的混乱也正常。
　　等我赶到师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片儿狼籍……正大门早就被一辆还在喷吐着火舌的汽车给拦上了，这使得工兵部队不得不在旁边炸开一堵墙这才能把部队往里调伤员往外运。
　　我带着警卫员走进去一看……地上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里头的一幢幢房子就像是被蚂蚁啃过的烂木头似的千疮百孔，还有的干脆就给炸塌了或是整个烧了……很明显，越军特工是在攻下这里后用最快的速度进行了内部爆破或是来个燃烧弹……
　　这一点应该来说很有必要，指挥部嘛……总是会有许多重要文件或是通讯器材什么的，这些东西有时跟指挥人员同等的重要，因为没有这些材料和工具就算指挥人员还活着也没有办法对手下的部队进行有效的指挥。
　　又因为越军特工的时间不多，没有办法一间房一间房的搜索破坏，于是最干脆简捷的方法就是能烧的就烧能炸的就炸……于是我又学到了一点，那就是做特工的还要会懂得怎么炸房子，简单的说就是知道炸药安放在哪里才能用最少的炸药最快最彻底的把房子给炸塌了。
　　我随便抓了一个身旁的一个兵问道：“陈师长在哪？有没有受伤？”
　　那个兵的眼里马上就用警惕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于是我就明白了，这个兵不认识我，他这是在怀疑我是越军特工呢！
　　想到这里我不由在心里靠了一声，这边防九师都被弄得有点草木皆兵的感觉了。
　　“杨营长！”这时一名满脸漆黑的干部走到我面前来，说道：“陈师长受伤了，我带你去吧……”
　　我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是负责接待我们的参谋张成杰。
　　跟着张成杰在破房子间一路奔走，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如临大敌的警卫层层把守的一座水泥房前，缴了枪之后才进去的……
　　进去时屋里早就挤满了参谋长和营团长……见此我不由皱了皱眉头，暗道这些干部也太不小心了，这时正是越军特工成功偷袭我军指挥部瘫痪我军指挥系统的时候，这些营团长不忙着去恢复指挥以防越军进攻，却全都挤在这里。
　　不过这时的我也不便说些什么，毕竟我还只是个营长，而且还是合成营的营长，根本就没权力对这些干部说三道四的。
　　我挤了上去发现陈家豪也在，此时正坐在床边……床上躺着浑身是血的自然就是陈国豪了。
　　“情况怎么样？”我说：“伤得重不重？”
　　陈家豪抬起头来看看我，回答道：“左肩中了两发子弹……”
　　“杨营长！”陈国豪睁开了眼睛，艰难的说道：“我没事……可是前线的部队……”
　　“你放心！”我说：“有边防九师和我们呢！不会让越鬼子讨到便宜的！”
　　“嗯！”陈国豪点了点头，接着又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我瞄了一眼陈国豪的伤，的确没有生命危险，只不过这左手只怕是要废了。
　　“陈师长！”迟疑了下我就说：“越鬼子很有可能会趁着这时候对我们发起进攻，你看是不是……”
　　“嗯！”陈国豪迟疑了下，就朝身边叫了声：“王副师长……”
　　“到！”一名中年干部很快就站了出来。
　　“边防九师就暂时交给你了！”陈国豪说：“一定要配合好合成营的战斗，多听听杨营长的意见！”
　　“是！”中年干部应了声，眼神略带尴尬的瞄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这一瞄是什么意思……我以前跟边防九师可以说是水火不相容的，但是现在……我似乎还成了陈国豪最信得过的人了。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其实陈国豪也很清楚，现在指挥部这么一乱……如果我合成营再不配合的话，这在前线的边防九师只怕都要遭受灭顶之灾了。
　　“现在……”陈国豪再次命令道：“全体都回到自己的岗位，服从王副师长的指挥做好防御工作！”
　　“是！”干部们应了声就相继从房里退了出去。
　　“杨营长！”我刚走出房门就被陈家豪追出来拦住了，陈家豪脸上有些不自然的把我拉到一边说道：“那个……师长担心越军特工不会就此罢休，所以……”
　　“没有问题！”没等陈家豪说完，我就应道：“这是应该的，我会安排二连用一个排的装甲部队护送陈师长到后方休养！”
　　陈家豪眼里露出感激的神色，接着满脸羞愧的回避了我的眼神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其实很难理解他现在的心情，也很难明白陈师长为什么不亲自跟我说而要让陈家豪来说……要知道，做为一个师长在时候却发现手下的部队没有哪支有能力保护自己回后方的，却还要让平时一直忌禅、拆台的部队来帮忙，那心里的滋味当然不好受。
　　这要是以前的我……应该会肆意的嘲笑他们一番一解之前受的气，但是现在……从战场上下来的我却明白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在一线打仗的人都不容易，咱们都想活下去，尽一切可能活下去……所以就没有必要在这苦日子里互相捅刀子了。
　　“杨营长！”等陈家豪走开后王副师长又走了拦住了我：“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副师长尽管说！”
　　“是这样的……”王副师长一边跟我踱着步，一边说道：“我相信越军这是做足了准备才打这一仗的，你刚才也说得很对，我们刚刚收到了消息，一线的越军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就有几支部队开始对我这展开试探性进攻，只不过是被你们的狙击手给压回去了而已！”
　　“越军的动作绝不会这么简单！”我说：“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他们的狙击部队也做好准备了，他们之所以没敢发起进攻……应该是因为他们的狙击部队发现不了我军狙击手！”
　　“没错！”王副师长点点头：“你猜的跟前线部队报告的情况一样，我也认为越军不会这么简单，他们后续还有一系列的动作，比如在一线试图用狙击部队压过我军，又比如频繁的运用特工偷袭我军补给和弹药库……以前我们在防越军特工方面完全是用严查、慢运、一路布哨的方式防范，原本还以为有作用，现在看来……”
　　我很快就明白王副师长的意思了，如果越军特工连师部都有办法这样攻进来，那就说明这一套根本就起不了作用。
　　其实这一套不可能会有用……因为这其实就是消极防御，这就像我们防越军的渗透战一样，人总会有百密一疏，整条战线那么长总会有一、两个地方出纰漏，有这一、两处纰漏对于越军特工来说就够了。
　　同样现在也是差不多的道理，整个补线那么长……越军特工总会发现的一些防守不够严密的地方，之前之所以“有作用”，不过是因为越军在一线能压得住边防九师，所以觉得根本就不用多此一举的出动特工而已。
　　从这一方面来说，这个王副师长还是挺有先见之明的，而且也会客观的考虑敌我形势，也难怪陈国豪在这时候会把边防九师交给他了。
　　“所以！”王副师长又接着说：“我想把打击越军特工的任务交给合成营负责，边防九师全力配合，你看怎么样？”


第一百九十二章 脚印
　　回到指挥部的时候我就发愁了……
　　我愁的并不是王副师长把对付越军特工的这个任务交给我……事实上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有两个任务，一是打击越军的分层掘进，二是对付越军特工。
　　所以王副师长会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们也是正合我意……甚至本来应该是需要我要求王副师长配合我们的，现在却是王副师长主动提出来。
　　我之所以发愁……是因为知道王副师长给的任务并不是只有对付越军特工那么简单。
　　这要是按我原本的想法吧，那就是越军特工在我后方展开特种作战，那我军也向越军展开特种作战，越军特工炸我们一个弹药库我们就炸他们两个弹药库……这样一来一去在一线的战场上实际就会达到一种平衡，双方补给和指挥系统都在受打击嘛，那谁也占不了便宜。
　　如果只是这样玩的话那还算简单了，但是现在……王副师长的意思显然就是要让我们防住越军特工甚至是把越军特工找出来并消灭掉！
　　要做到这一点就难了……要知道越军特工可不是普通的部队，再说这一带地形又相当复杂，越军一个特工连随便往哪里一钻我们就像是在海里捞针一样，别说一个营的兵力不够了，就算是一个团、一个师也未必能找得到。
　　这并不是说我们合成营的战斗力不行，而是有很多事一来一去其实并不是对等的，就像把一个石头丢进草丛里容易，但要把它再找出来就十分困难一样。甚至也许我们在这边找了半天，越军特工都很有可能偷偷的溜回去了也不一定。
　　原本我还想拒绝王副师长的任务要求按照自己的思路让特工连渗透入越军防线展开特种作战，但想想又觉得不妥……就比如说现在，越军特工已经掌握了先机，甚至还对我们合成营展开过一次进攻。
　　虽然这次进攻可以说是佯攻，但以越军特工的洞察力……我相信他们通守这次佯攻就会知道我们合成营的实力。
　　这时我不禁有些后悔当时一紧张就把二连给派上去了，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刀疤的二连这么一上……那什么战术动作啊，协同啊，甚至还配合着装甲车、迫击炮一同往前冲的，这使得一些越军特工连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一个照面就被拿下了。
　　所以，这一仗我们虽然击毙了十几名越军特工，但这却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他们已经知道我们的存在，甚至已经意识到他们之前行动的错误……那就是主攻方向应该是我们合成营而不是边防九师师部。
　　我想，这也是为什么越军在一线的动作并不是很大的原因。
　　那么在这种情形下……假如我还按照原计划一样让特工连渗透进越军防线进行特种作战的话，那么合成营就危险了……特工连在越南境内，一连在581高地，狙击部队分散在一线……合成营的基地剩下的就只有警卫排、坦克兵和工兵之类的。
　　想到这里我不由一愣……说不定这也是件好事！越军特工的下一个目标会是我们合成营吗？
　　越军特工也许没有这么大的胆……他们才刚刚偷袭过我们营，我们肯定会有所防备。不过谁又说得准呢？特种作战嘛，打的就是出其不意！
　　说实话，如果我真要防守的话，越军特工不可能会找到偷袭的机会的……一个特工连再加上坦克连、警卫排，而且这特工连还是配有几十辆装甲车的，越军特工那是来多少就死多少！
　　但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越军特工就不可能会以我们为目标了！
　　所以……我应该要给他们创造一个机会，一个不是那么露骨会让越军特工相信的机会……
　　“赵参谋！”我很快就把赵敬平叫到跟前，说道：“联系下边防九师，我想知道他们追踪越军特工的情况！”
　　“是！”
　　很快赵敬平就回到我面前指着地图报告道：“营长，据边防九师的报告……越军特工一路往西逃窜进入丛林，留下一个班的部队将我军尾随部队引入岔道，其主力部队已经连夜由边防八师两个团驻地的接合部逃回越军防线了！”
　　“哦！”闻言我不由略感意外，就这么回去了？
　　想了想，我又问了声：“边防九师是怎么知道他们逃回去的？”
　　“是边防八师的报告！”赵敬平回答：“边防八师牺牲了几个哨兵，然后还发现大量的脚印，越军特工还踩着了一枚地雷……一路上都是血迹！”
　　我来回踱了几步，就朝赵敬平一招手：“我们去看看！”
　　很快就来到了越军特工逃走的现场，果然就像赵敬平说的那样到处都是脚印……这也是越南这地方的好处，因为潮湿而满地的泥泞，因为泥泞所以就会留下脚印，于是这里就清晰地留着越军逃走的证据……
　　“我们牺牲的几个哨兵是昨晚就在这个位置！”负责接待我们的连长姓许，他指着一滩未干的血迹说道：“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面的越军身上，完全没有料到危险是来自后方……那边还有两个暗哨，当时在我们正面的越军有意朝我们这个方向打了几发炮弹和几梭子机枪，于是谁也没发现这里的动静……”
　　我没有去听许连长说的那些……因为我相信，对于越军特工做的动作，越是容易发现的东西有时就越不是本质。
　　我愣愣地盯着地面上的脚印还有一直往越南方向延伸的血迹，不由狠狠地骂了一声：“他妈的！让这些越鬼子给跑了……”
　　“营长，现在怎么办？”赵敬平问。
　　“还能怎么办？”我没好气的骂道：“人都跑了，难道还能追过去把他们抓回来？回去！”
　　说着气呼呼的坐回吉普车，带着赵敬平一溜烟就离开了。
　　但是让赵敬平没想到的是……我一回到营部就马上把赵敬平和刀疤叫到会议室。
　　“情况是这样的！”我说：“我们要给越军特工布一个陷阱！”
　　“布一个陷阱？”赵敬平不由奇怪的说道：“营长，你是说越军特工还会来？”
　　“不是还会来！”我说：“是根本就没走！”
　　“没走？”赵敬平满脸的不信。
　　“越军特工大慨有多少兵力？”我不答反问。
　　“大慨……”赵敬平想了想就回答道：“至少有一个连，两个排用于进攻师部，一个排用于对我们佯攻！”
　　“那刚才看到脚印有多少？”我又问。
　　赵敬平想了想就回答道：“的确差不多有一个连啊！”
　　“脚印的确像是一个连的，但其中有一半却是倒着走回来的！”
　　“倒着走？”
　　我在脚下泥地里狠狠地跺了一脚踩出一个脚印，说道：“看清楚了，脚印是脚掌浅脚根深，那是因为脚掌比脚根大，但是那些脚印却有一些是脚根比脚掌还浅的！”
　　“哦！”赵敬平很快就明白了：“越鬼子这是把鞋反过来穿……”
　　“没错！”我说：“其实在看到那些鞋印我就觉得奇怪了，所有的越鬼子都是穿着鞋子的……要知道在云南这个地方，因为到处都是泥泞所以有时候穿鞋还没有打赤脚跑得快，更何况越军还习惯了打赤脚……至少也应该有几个要打赤脚才对！”
　　“他们之所以全都穿鞋就是为了故意布下这个疑阵！”赵敬平点头赞同，但随后又奇怪的问道：“那营长刚才……”
　　“越鬼子既然没走，那就很有可能躲在暗处偷偷的观察着我们！”我说：“如果我当时就说出这些想法，那也就是告诉越军我们看出不一样了知道他们没走了！”
　　“哦！”赵敬平这才恍然大悟：“那血迹照想也是越军特工有意弄的了……”
　　“这个倒不一定！”我说：“也有可能是真被地雷炸伤了，但被炸伤的自然就不会再回来，于是正好又成了另一个越军已经逃走的证据！”
　　“这些越鬼子！”刀疤骂道：“真是越来越狡猾了，当初跟美国佬打的时候他们还不会这一套！”
　　“跟美国佬打的时候不一样！”我说：“那是在越南打，越鬼子随便藏在哪里都差不多。现在不同了，越军要在我国境藏身……这就不是那么容易了，所以才要搞这一套把戏！”
　　“也对！”刀疤点了点头：“那我们怎么给他们布陷阱！”
　　“假装要对越军实施报复！”我说：“他们偷袭我们指挥部……我们也去偷袭他们的指挥部！”
　　“假装？”
　　“没错！”我说：“只有这样才会让越军以为我们合成营兵力空虚，他们才有可乘之机！”
　　“营长的意思是……”闻言刀疤不由愕然：“越鬼子特工部队留下来还是为了打我们合成营？”
　　当然，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也许越军特工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复杂，他们留下来只是想再偷袭一下我军的军火库或是其它什么的。
　　但是……打仗这东西，有时就是要去碰碰运气！


第一百九十三章 天罗地网
　　计划很快就展开了。
　　首先做的就是调一批弹药和补给上来……不用说，这批弹药当然是为二连出征作准备的，这些弹药一部份是给二连的，另一部份则是给迫炮连和炮兵营的。
　　这个动作明眼人一看就会知道为的是什么……同时补充炮兵营和步兵连的弹药，那就是让炮兵和步兵进行协同嘛！为什么要让炮兵和步兵协同呢？这支步兵很有可能要深入敌境作战需要炮火支援嘛！
　　但做是这样做，我们对战士们却是什么也没说……甚至就连炮兵营营长伍登雄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知道很快就会有一次行动，让炮兵做好战斗准备。
　　我对这件事的理解是这样的……越军特工可不是什么好骗的角色，同时越军特工也知道我们这个合成营不简单，所以……如果我们把事情做得太过了，也就是过早的就把“深入敌境开展特种作战”的计划说出去的话，那反而会引起越军特工的怀疑。反倒是像我们这样小心翼翼的保守秘密还会让他们深信不疑。
　　全营上下就只有我、赵敬平、刀疤及黄建福几个人知道我们这其实是在给越军特工下饵……而全军上上下下看我们这个架式都在猜我们应该是要去找越鬼子报仇讨回这口气，于是个个都在磨拳擦掌的。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要想骗得过敌人，就得先骗得过自己人！
　　其次就是让二连紧急开展临战训练……当然，这个临战训练是针对越过越军防线展开的，比如潜行、排雷、突袭、爆破、撤退等等，这的确是有点临时抱佛脚的样子，但好在我们这一回并不是真的要深入越军境内作战，而仅仅只是做个样子给越军特工看。
　　最后做的就是在电台里频繁的与边防九师联系……联系的内容也是与九师共享信息，也就是边防九师侦察员或是炮兵观察员侦查到的一些越军动态等等。
　　如果我军要深入越军作战的话……这一步就是很有必要的，因为特种作战这东西本来就是建立情报收集准确这一项上的，只有得到准确的情报特种作战才有可能一击即中，否则的话就算战斗力再强也只会像是没头的苍蝇一样在敌人境内乱窜。
　　当然，这一点是我们的弱项，而且边防九师收集到的情报也不一定会准确，我们可没有像美国佬那样有什么间谍卫星之类的先进玩意。
　　但这目前我至少还不用担心这一点……原因是这还是做做样子，其实那得到的资料我都是随手丢在一边看也不看的。
　　不过我做的这些动作却把王副师长给骗倒了，他在电话里意味深长的对我说：“小杨啊！我看还是算了……太危险！反正越军特工已经回去了，咱们就好好想想怎么防就好了！”
　　“副师长！”我说：“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知道就好！”王副师长还是有点不放心：“小杨啊，我知道你们能打，这么长的时间了，你们合成营跟我们九师又是演习又是配合的，我们清楚你们的实力……但是听我一句话，打仗这东西不能意气用事！”
　　对于王副师长这话我还是相当认同的，打仗的确是不能意气用事……否则的话就很有可能失去判断力而被敌人利用。
　　但我现在却不能这么回答，我在话筒里说道：“副师长……我这也不能说是意气用事吧，这件事已经对我军的士气造成很大的影响了，这要是不教训鬼子一下……那这仗就会越打越难！”
　　“唉！”王副师长见说服不了我，叹了一口气就不再劝了。
　　其实是我不知道越军特工有没有在偷听我们的电话……所以在口气上有意跟王副师长背道而驰。
　　然后在第四天的晚上我就开始动手了……
　　之所以会选择第四天，是因为我担心越鬼子会憋不住……越军特工全都躲在丛林里不敢出来不是？而且为了尽量隐蔽不让我们发觉他们的行踪，他们肯定是躲在哪个洞穴里蜇伏着，只派出少数的几个人装扮成百姓出来打探消息。
　　在洞里蜇伏的那个滋味我是试过的，所以很清楚那种苦，而且四天差不多也是他们粮食耗尽的时候了，我担心他们会受不了干脆随便偷袭一个目标就回去算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还是低估了越鬼子了，就别说是四天了……他们就算是在洞里躲上一个星期也没有多大的问题。
　　这时的我当然不知道这一点……早知道的话我就会让他们再多憋一段时间，这样至少可以影响到他们的战斗力同时也可以让他们临死前多受点苦。
　　刀疤的二连在凌晨两点偷偷地出发了……选择这个时间也是有讲究的，太早的话就会给越军太多的时间……如果越军有太多的时间的话，那么他们完全可以等，等到我军真的穿插进越军防线跟越军接上火时再动手，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很有可能露出了马脚。
　　但是现在，离天亮就只三、四个小时……我粗略的计算了下，越军探子首先得回去报信……我相信越军不敢用无线电联系，因为这会被我军侦测到而暴露。然后越军还得制定一个计划分配完任务，接着就是从潜伏点在我军没有发觉的情况下运动到我军基地周围做好准备，最后他们还得有撤退的时间……
　　那么……这样算来三、四个小时刚好差不多够用！
　　人的心理就是这样……时间一紧就很容易出错，因为他们会担心如果再迟疑的话就会失去这个大好机会！
　　我呢……其实就是在逼着越军尽快做决定，做出一个错误的决定！
　　跟二连一起出去的还有迫炮连和炮兵营……他们是在二连离开后开着汽车运动到后方适合的位置。
　　于是基地里很快就只剩下工兵连，坦克连，以及一个排的警卫员和一个排的特工连……我也有想过把特工连一古脑儿的派出去就算了，但是一来坦克部队需要有步兵配合，另一个则是因为这营地里没人防守的话也不合常理，于是想了想觉得还是留下一个排比较合适。
　　反正……如果越军特工以为我们没有戒备的话，那什么工兵连啊、坦克连啊……那都不足为虑，唯一要担心的就是一个特工排，但我想他们在自认兵力占优且素质好过我军的情况下，还是会选择进攻。
　　当表针指向三点时前线就传来了枪声和炮声，那是我和王副师长约好的，这个时间整条战线都朝越军方向一阵乱打，有的打枪有打打炮……这么做的目的是很明显的，就是为特工连打开突破口做掩护……
　　话说要做到这一点有时并不是很难，原因是防线太长而越军人数相对又少，所以许多地方其实并没有越军防守，越军的办法就是用大量的地雷把这些地方给封锁了，然后再派上几个哨兵或是炮兵观察员在那看着，一旦中国军队想往这里突破那么很快就会进行炮火封锁并调来部队填补空缺。
　　实际上应该说我军的防线也有许多地方是这样的，否则越军特工也没法无声无息的摸过来。
　　刀疤那边在做什么我是清楚的，他们会在迫炮连和炮兵营的掩护下潜过越军的防线……做戏要做全套，这就是给越军最有力的证据……我们是在玩真的！
　　只不过人数只有一个排……反正在黑夜里越军也看不清我们到底有多少人上去，再加上我又让王副师长配合我们分出几支小部队渗透到越军防线内……越军特工如果总部一联系，于是就会猜测我们也许是分成几个单位朝越军境内渗透。
　　但其实……这时的刀疤已经带着其余的五个排偷偷地潜回了基地并用这五个排在外围布下了一个天罗地网！
　　现在我就只有等了……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所有的一切都布置好了，如果鱼儿不上勾那我也没办法！
　　接着我脑袋很快就胡思乱想起来……这要是越军特工不上勾怎么办？或者说越军特工的目标不是我们而是其它地方怎么办？到时我该怎么跟王副师长解释，该怎么面对手下的那些战士……让他们折腾来折腾去的，到头来却是连越军特工的一根毛也没抓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眨眼又是一个小时……前线的枪炮声已经慢慢的弱了下来，而越军特工却依旧没有一点动静。
　　我看了看表，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不由皱了皱眉头，难道还是我想错了？！
　　这时就像是回应我似的，赵敬平神色慌张的跑到我面前来报告道：“营长，边防九师军火库遭到越军特工袭击，请求支援！”
　　“什么？”闻言我不由惊得当场就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我还真猜错了，越鬼子的目标还是军火库！
　　但下一秒我很快又冷静了下来，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


第一百九十四章 汽车
　　首先我想到的是……越军特工的目标如果真是军火库的话，那么他们不应该在这时候动手。
　　军火库位于麻栗坡县城的另一头，距离我们营地足足有十几公里，越军为什么偏偏要等我们合成营兵力空虚时再动手呢？越军动手的话早就可以动手了，因为他们完全可以在我们赶到之前就撤退，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
　　其次王副师长在师部被偷袭之后已经加强了军火库的防守……越军特工不可能会不知道这一点，那在这时才对军火库发起突袭又是为什么呢？
　　所以我很快就知道了一点……越军特工又在玩声东击西的老把戏！
　　好在我们刚才没有一急就手足无措的乱指挥了，否则的话……在这时候让刀疤暴露了也就功亏一篑了。
　　想着我很快就对赵敬平说道：“不增援！沉住气！”
　　“营长！”赵敬平说：“这……”
　　“我明白！”我说：“越鬼子越是这样我就越是觉得他们的目标就是合成营，再等等看！你就这么回答王副师长……我们的部队都在一线作战了，已经无兵可援！”
　　“是！”赵敬平应了声就犹疑不定的跑了回去。
　　“二连报告情况！”我朝步话机的话筒下着命令。
　　“一切正常！”
　　刀疤的回答很简捷，这个回答也再一次让我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刀疤他们可是潜伏在两里之外的，越军特工现在还没有进入刀疤的视线……那是不是代表他们不会来了。
　　但下一秒刀疤就报告道：“报告营长……有两辆汽车驶向基地方向！南面也有两辆……还有几辆边三轮，看起来好像是从前线下来增援军火库的！”
　　“汽车？！”闻言我不由一愣，紧接着问了声：“他们大慨要多久才到达基地？”
　　“西面大约……七分钟！”刀疤说：“南面大约……咦！也差不多是七分钟！”
　　闻言我不由为越军特工的这个计划拍案叫绝……他娘的！本来我还以为他们会从丛林或是什么地方潜伏进来，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大摇大摆的坐着汽车进来的。
　　而且在这之前他们还做了点手脚……也就是让一小队越军朝军火库发起佯攻，然后装作从前线上下来赶去增援军火库一样顺道经过我们合成营的基地……简直就是天衣无缝。
　　但越军特工却忽略了一点……如果是从前线下来去增援军火库的部队，那是不可能两面到达合成营基地的时间都差不多的……他们这么做显然是为了在同一时间朝合成营发起进攻！
　　于是我想也不想就下令道：“盯住这四辆汽车，放他们进来……收缩包围圈！一定要注意隐蔽，不要让他们发现喽！”
　　“是！”
　　要说这时候下手其实是最全适的……原因是越军特工都在汽车上，而刀疤等人却埋伏在公路两侧的高地，那一打起来那些越军特工不管有多强的战斗力只怕都撑不了几下子。
　　但说实话……这时的我却苦于无法确定他们是不是越军特工，这万一弄错了呢？万一这四辆汽车就是这么碰巧真是我军战士呢？那这一打起来就完蛋了，我这一下令错杀的就是一个连队的人……
　　所以我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把他们放进来……而且这么做的结果也是一样的，他们如果是我军战士那还好，如果是越军特工的话，这一次只怕就是有进无出了。
　　与此同时，我马上就一个电话打到黄建福那，下令道：“做好战斗准备……敌人很有可能在五分钟后发起进攻！”
　　“是！”
　　黄建福要做的……就是让坦克处于就绪状态……反正坦克是在仓库里的，所以坦克兵无论做什么准备都不会引起越军特工的警觉。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排的特工连的战士做为坦克部队的跟随步兵。
　　对于其它部队部队嘛……我相信越军还有探子在暗处偷偷地监视着我们的反应，一旦发现哪里不对劲就会向主力部队示警让他们逃跑，我可不希望折腾了这么久还闹了个鸡飞蛋打，于是什么也没说，甚至就连警卫员也都是一副松懈的样子。
　　“越军特工来了？”赵敬平见我一副兴奋的样子，就不由问了声。
　　“嗯！”我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几分钟后就会发起进攻了！”
　　“这么快？”赵敬平的脸色不由变了变，但很快就摇头苦笑道：“杨营长……这什么事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啊！就连越军特工也要上你的当了……”
　　“你先别夸我！”我说：“等确定了再说也不迟！”
　　有句话叫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这四辆汽车不是越军特工那我这脸可就要丢大了！
　　但接下来的事实很快就证明了我是对的……
　　先是刀疤在步话机里紧张的叫道：“营长，目标加快速度了……四辆汽车同时加快速度！”
　　于是这就很明显了……他们是敌非友！因为如果他们是两支去增援军火库的部队的话，那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协同同时加快速度朝我们基地冲来！
　　“把命令传下去！”我说：“做好战斗准备！”
　　“是！”赵敬平应了声后很快就吹响了哨子：“做好战斗准备！做好战斗准备……越军特工偷袭！”
　　我想……这时躲在暗处负责监视我们的越军肯定也看出来不对劲了，但就算他这时通知他们的主力部队只怕也来不及了，因为这时越军特工的主力部队已经像是一支离弦之箭，没有再收回的可能！
　　激动人心的一刻很快就到来了……战士们还没来得急做好准备，事实上他们根本没时间做好准备，甚至还有许多人在听到命令的时候都满脸的不信……不是说越军特工在袭击军火库吗？怎么会打到我们这里来了！
　　但就在这时正门的哨卡处就传来一片枪声接着就是一声两声轰响……几枚火箭弹已经在哨卡旁的机枪阵地上炸了开来。
　　越军特工这一手倒是让我十分意外……因为我很清楚火箭弹这玩意精确度不高，就算是在地上瞄准也很难击中目标，但越军却可以在行驶的边三轮上准确的命中……不过这似乎也不奇怪，否则他们怎么能称得上是特工呢！
　　接着就是几辆边三轮从大门冲进来就是“哗哗哗”的一阵扫射……这又是一个让我意外的地方，原本我还以为他们还是会像上次一样避开正门从侧翼朝我们发起进攻，但这一次似乎不是……他们是从正面发起强攻！
　　而且越军配置的火力也很猛烈，五辆边三轮每辆都有三人，一个是驾驶员负责操控边三轮，一个在边座装备一挺机枪，还有一个在后座装备一把AK47……而且这几辆边三轮冲进来时还很有默契的分成五个方向散开……一辆往里直冲，其余四辆分成两个单位朝左右两翼猛冲……
　　于是这每个边三轮都好像变成了一个杀人机器，一冲进来那又是机枪又是冲锋枪的一阵乱打……霎时我军就有十几名战士被打倒在地，而越军的边三轮却因为速度很快所以我军战士总是追之不及甚至都来不急瞄准……军营这地方吧，到处都是战士们的帐蓬或是各种房子，这边三轮就像是几只老鼠似的在里面窜来窜去，一边窜还一边开枪击毙对其有威胁的目标……这如果多让它们窜几下还真是一个很大的麻烦。
　　不过这个现像很快就结束了……随着“砰砰”的几声枪响，那五辆边三轮就接二连三的失去控制不是撞到这里就是撞到那里……
　　那是我一早布置好的狙击手……人数不多，只有一个班也就是六组，但这些狙击手却是分散在军营的各个屋顶，基本上是把整个军营都控制在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内的，他们在这关键时刻就发挥了作用……否则我们很有可能就要面临内忧外窜的局面了。
　　尾随着这些边三轮进来的就是那两辆汽车……应该说他们互相之间配合得很好，先用边三轮的速度和小体积尽可能的制造我军的混乱，然后再乘着这个时间展在正面展开兵力……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我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他们的边三轮给解决掉了……不过似乎还是没有解决清楚，因为军营里接着就传来了一声声爆炸……
　　我不由皱了皱眉头……这些越军特工够狠啊！那些边三轮很显然是事先装好了炸药，边三轮上的三个人只要任何一个没有死透，都会在最后一刻拉燃炸药包……也就是说他们其实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死的打算。
　　趁着这个时间越军就一个个跳下了车并依托着汽车朝我军打来一排排子弹，甚至那汽车后车厢的帆布一掀就露出了里头用沙袋堆起来的机枪堡……而机枪堡里架着的就是火力大得惊人的高射机枪……
　　但可惜的是……那高射机枪手还没来得及开枪眼里就透出了死到临头的恐惧……我军几辆坦克已经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而且还是有夜战能力的69式坦克和T62！


第一百九十五章 差距
　　坦克部队最先做的是打开了车前灯，十几盏大功率的车前灯霎时就把越军特工所在的位置照得一片惨白。接着就是“轰……”几声闷响，几辆坦克在稍稍调整了下角度之后就相继开火了。
　　坦克与汽车不过相距几十米，而且汽车目标又相当大，于是坦克手们几乎就不需要瞄准就可以准确的命中。
　　这一下那些越军特工可就惨了……他们不是不知道我们合成营有坦克，只是不认为我军坦克会这么快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特种作战不是？他们的计划就是快打快撤，乘我军没有防备的时候迅速穿插进来炸毁我军营部后马上就撤退……
　　应该说他们这个计划的确是可行的……刚才我就在想，如果我果真如他们想的那样没有防备的话，那现在要面临的就是军营内部几个到处乱窜到处开枪的边三轮，正面面对的就是一个排的越军以及高射机枪的扫射，另外还有一个越军加强排就乘着我军把注意力集中在正面的时候从后面直插营部……那结果会是怎么样的就很难说了，说不定我这个营长的脑袋都会被他们给摘掉。
　　但现在却是不一样了……随着坦克炮的一声声轰响，那两辆汽车就像是玩具一样被打得滚来滚去……至于那些依靠汽车做为掩体越军特工吧，动作慢的当场就跟汽车滚成了一团，动作快的在看到坦克出现的那一刻就逃到了安全区域。
　　这场景又让我在心里佩服了越军特工一番……
　　首先是那些汽车被坦克击中却不起火。开始我还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后来很快就想到……这应该是越军特工一早就准备好的，他们原本就是打算用汽车做为掩体，但又担心汽车被穿甲燃烧弹之类的击中会引起爆炸……于是就计算好油量冲进了我们基地，换句话说就是这时的汽车已经差不多没油了，而且在后车厢上两侧还堆满了沙袋，于是就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掩体。
　　其次，从坦克出现到开火仅仅只有几秒钟的时间……原本我还以为面前的这批越军特工根本就来不及逃避，但他们大多数人却是在坦克出现的那一刻就不约而同地做出了最好的选择……往两侧躲避。
　　之所以说往两侧躲避是最好的选择，是因为这时候如果往大门方向逃跑的话……那汽车被坦克一轰就会从他们背后压上去，而且还飞射着无数的弹片、碎木块之类，他们就算没有被压死也会被这些东西给插得像刺猬一样。
　　事实也证明他们的选择是正确的，几个动作慢的越军特工就是这样的下场……
　　不过虽然他们的选择是对的，却并不代表着他们就此脱离危险了……因为他们要面对的是我军坦克，还有坦克后的跟步兵……这时根本就不需要我下命令，步兵很快就打响了坦克上的高射机枪，五辆坦克五挺高射机枪打得“哗哗”直响，只把越军特工压在掩体内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接着坦克炮就再次做一些调整照着越军的藏身处又是一排炮弹……
　　越军特工很快就意识到了一点……这样下去就只有死路一条，于是下一秒就开始组织撤退……这越军特工也不愧是越军特工，撤退也是撤得别具一格……
　　这要是普通部队撤退吧，那就不用说了，要么就是从大门跑要么就是翻墙走……但说实话这都不是什么好选择，从大门跑的确是会快一点，但大门这地方一片空旷也极其敏感，战士们一早就用冲锋枪和机枪把这地方给封锁住了，特别是还有两辆坦克的车前灯往大门处一照……就死死地锁住了。于是往大门跑就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无全尸。
　　那么翻墙走呢？这也许会高明一点，但问题是我们基地这墙少说也有两米多高，而且这时代的人在筑墙时为了防小偷普遍喜欢在墙上弄上三角玻璃……而且就算越军特工不怕玻璃不怕痛，能够迅速翻墙跑……但跑了一个就跑不了第二个，战士们很快就会把注意力转向墙头然后用冲锋枪、机枪进行火力封锁。
　　越军特工却不是用这两种方法，他们的选择是在靠近墙角的位置躲着往外胡乱的开枪……开始我还不知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应该说这时的时间对越军特工来说是相当宝贵的，他们这样下去等我军部队在坦克的掩护下包抄上去那还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但当我看到坦克炮塔再次转向越军那些火力后就明白他们要干什么了……他们这是要利用我军坦克来打墙……要知道坦克对外的敏感度是很低的，尤其是坦克手观察外面的东西靠的都是潜望镜，潜望镜里看到的图像是平面图像，很难分清距离，于是这一炮轰过去谁也说不准轰的是墙还是躲在墙角的越鬼子。
　　我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坦克炮再次发出一声声怒吼……这批炮弹的确也轰炸了一部份越军特工，但同时也打塌了一大片的砖墙，与此同时还扬起了一大片的烟雾和尘土……而越军特工就在这一瞬间就穿过那片断墙往军营外逃跑……
　　我军想追，但很快又发现越军还留着几个人断后，断墙倒塌时留下的一堆堆残砖断壁就成了他们很好的掩体，他们时而冒出身子来打上一梭子，时而又抛过来几枚手榴弹……
　　我得承认越军特工这一连串的反应都相当出色，尤其还是在这彼此军力相差如此悬殊的情况下，而且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做出了这样的决策，简直就像是事先演练过似的。
　　但越军特工最终还是棋差一着……因为外面还有刀疤带领的二连，他们早就在外面做好了战斗准备……于是很快就有几颗照明弹升往空中，紧接着又是一片激烈的枪声，然后我军坦克再往外一推……战斗很快就彻底结束了。
　　至于另一面的战斗……那就不用多说了，越军另一个排的特工本来是想从后方直插进我军营部的，但他们当然插不到我军营部，因为那里同样也有五辆坦克在那里等着。
　　这并不是说我会算得到他们从后方穿插，而是我们坦克营加上T62的话一共有二十辆坦克……那每个方向摆上五辆，二十辆正好就从四个方向把营部给围了个水泄不通。也就是说越军不管是从哪个方向穿插其结果都是一样的，都要遭到我军坦克和特工连的两面夹击。
　　“报告！”十几分钟后刀疤很快就出现在我的面前：“战斗结束，越军特工无一漏网，但是……也没有一个活捉的！”
　　“嗯！”我点了点头，这个结果早就在我意料之中，我们就算是想活捉到一个普通的越军都不容易，更何况是越军特工。
　　“有没有发现独眼龙？”我问。
　　“没有！”刀疤摇了摇头。
　　闻言我不由一阵失望……不由再次问了声：“你确定没有一人漏网？”
　　“确定！”刀疤回答。
　　“那就再把附近给我搜一遍！”我说：“包括军营也要搜，一定要搜到独眼龙为止！”
　　“是！”刀疤应了声很快就展开了搜索。
　　这时的我是以为独眼龙要么就是逃走了要么就是还藏在军营附近的某个地方……毕竟越军特工穿的就是我军的军装，要隐藏起来并不难事。
　　但事后我才知道……其实独眼龙一开始就对这场战斗起了疑心，原因是他也看过我的资料，所以在知道合成营营是我之后，就觉得我不可能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于是一直反对袭击合成营，但无奈的是他的上级却认为这是一次绝好的机会，硬是压下来让他执行……这也是越军特工这么迟才发起进攻的原因。
　　而独眼龙呢……就因为怀疑这其中有诈，于是自己亲自带队去佯攻军火库……这才逃过这一劫。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不由大感可惜，早知道我就让部队去增援军火库把独眼龙干掉了……越军特工不足为虑，只要我们坦克连有准备他们怎么都攻不进来，火力的悬殊那是明摆着的，就算他们战斗力很强也只有逃跑的份。
　　但是这个独眼龙……让他跑了下一次说不准又会掀起多大的风浪来。
　　“这支越军特工还真不简单！”赵敬平走了过来给我递上了一根烟。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再次环顾了一下一片狼籍的军营，不由感叹不已……这还是在我们有准备的情况下了，这要是没有准备坦克部队来不及部署……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甚至我们的坦克和装甲车被一古脑儿的炸光了都有可能。
　　不过战场就是这样，并没有那么多如果，事实就是我们赢了，越军特工输了，而且输得很惨。
　　只是我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兴奋，因为我也从中看到了我军特工部队与越军特工部队之间的差距。


第一百九十六章 特工连
　　越军特工并没有什么先进的装备，事实上他们用的武器不只不算先进还能称得上弱后，比如AK47、火箭筒，还有边三轮和汽车……如果我愿意的话，我随便也可以为特工连装备上装甲车。
　　但越军却可以用这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东西打出漂亮的一仗。虽然说他们最终还是输了，但输也输得很体面；我们虽然是赢了，但赢也赢得触目惊心……在看到越军特工的这些战术后，我甚至都有点不敢说我手上也拥有一支特工部队了。
　　这也许就是我军部队与越军部队的另一个区别吧！
　　越军是在装备简陋的环境里成长起来的，仅仅是在三十年前，越南还是拿着镰刀锄头跟武装到牙齿的法国人打的，紧接着又是跟美国人打……在这打的过程中他们是一步一步的把手中的武器更新换代，现在甚至在苏联的帮助下都换到超过我军火力的地步。
　　但正因为越军的武器装备是从无到有，从简陋到先进，所以越军才知道如何利用手中的每一样东西、第一件武器。
　　比如这装备……这要是用冲锋枪、机枪去装备特工连我就觉得没啥意思……普通部队也有嘛，那这样怎么能突出特种部队的战斗力。至于那边三轮或是汽车就更不用说了，我一向以为这些玩意根本就不适合特种作战的……
　　现在才发觉原来没装备也有没装备的打法，虽然有其局限性，但并不代表这些东西就没用，做为一支特种部队应该是能利用手中有限的装备发挥出尽可能强的战斗力。
　　“营长！师部来电……”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通讯员就把话筒递到了我面前。
　　“杨营长！”话筒里传来了王副师长的声音：“听说你们打了一场大胜仗？全歼了偷袭越军的特工部队？！是不是真的？”
　　“是有这事！”我说：“一共歼灭了越军特工七十九人……不过遗憾的是越军特工头子并没有在里面！”
　　“打得漂亮！”王副师长哈哈大笑：“你就不要再遗憾来遗憾去啦，你知不知道这支越军特工给我们部队造成了多大的麻烦，今天这个地方的指挥部被袭，明天那个地方补给车队被炸……我军一直都拿他们没办法，甚至都出动过大批的侦察兵去搜剿，可就是连根毛都没摸到。没想到你们才上来几天……三两下就把他们给打残了，你知道这一仗会在部队里造成多大的轰动吗？这一来就没有人不知道你们这支合成营的威名了！”
　　“副师长……”我说：“这个……应该是九师的……”
　　“诶！”王副师长很快就打断了我的话：“以后就不要再提这个了，有几斤几两我们自己知道。只不过……你这一次可是把我给骗得够呛啊！”
　　“唔，这个……”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副师长，我这不是不信任你，而是怕电话被越鬼子偷听……”
　　“明白明白！”王副师长再次哈哈大笑起来：“应该的应该的，战场上就是应该这样做，就是我这个老糊涂看不懂，反而还倚老卖老的替你瞎着急……哪里会想到你心里早就有一整套计划了！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明白吗？”
　　“是！”我挺身应着。
　　挂上了电话后就不由感叹……这王副师长就好说话多了。
　　在办公桌前踱了几步，我就对通讯员下令道：“把二连长和赵参谋叫来，开个会！”
　　“是！”
　　赵敬平和刀疤两人很快就来到了我面前，我给他们两人分别递上一根烟后，就说道：“我想听听你们对这一仗的感想！”
　　“这还用说！”赵敬平说道：“战士们都说营长简直就神了，越军特工稀里糊涂的就掉进了营长设下的陷阱，战士们也稀里糊涂的就打了个大胜仗……”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打断赵敬平的话：“我说的是你们对越军特工的想法，还有对我们特工连的想法！”
　　“唔！这个……”闻言赵敬平不由一愣。
　　“我来说吧！”刀疤皱着眉头说道：“这一仗后……我觉得我们跟越军特工还是有差距的，战后我就在想……这要是我们特工连站在越军特工的位置上，能不能打得像越军这个样子，但答案是不行。我甚至还让手下的两个排照着越军特工的那个流程走一遍……发现我们就算是演练都没有越军特工那么快！而他们还是要边打边做出反应的……”
　　“嗯！”我点了点头。
　　刀疤的回答让我很满意，他并不会刻意的去粉饰自己的不足或是贬低对手……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在战场上就只有现实，任何的粉饰或是抬高自己贬低对手，最后吃亏的就只有自己，而且往往是一吃亏就再也没有改过的机会了。
　　所以战场这个地方，还会让人养成面对现实的习惯……不敢面对现实并努力改正的，就只有被战场淘汰这个结果。
　　而刀疤显然就有这个好习惯……也不知道他这个习惯是与生俱来的还是因为长期在战场养成的。
　　“所以……”赵敬平赞同的说道：“我们应该要向越军特工学习，抓紧特工连的训练……”
　　我摇了摇头，说道：“如果我们只是训练的话……我并不认为我们能达到越军特工的水平！”
　　“营长的意思是……”
　　“我想了很久！”我说：“越军特工连为什么会有这么快的反应会有这么统一的协同，他们彼止之间甚至连通讯设备都没有……”
　　“的确没有！”刀疤点头道：“我在他们的尸体上没有发现微型步话机！”
　　“嗯！”我继续说道：“这也就是说……他们在作战时也许根本不需要人指挥，或者是有人指挥但只需要简单的下一个命令或是打一个手势……”
　　“他们靠的是默契！”刀疤赞同地点了点头。
　　“默契？”赵敬平就有点不明白了：“也就是心有灵犀？这个……也太难了吧！”
　　“的确很难！”我说：“但我相信越军特工做到了！”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赵敬平的脸色有点难看，也有点庆幸。
　　脸色难看是因为越军特工比他想像的还难对付，庆幸则是因为并不是每支越军部队都能达到这程度。
　　“我想，原因应该是越军长时间的配合！”我说：“而且这个配合还不是在训练场上的配合，而是在战场上的配合！”
　　刀疤若有所思的说道：“营长说得对！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战场是最好的学校，是最好的训练场’……咱们是在训练场上练出来的，而越军特工却是在战场上练出来的，那自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没法比的。再说了……越鬼子个个都是从小打仗打到大的，那反应那速度当然就不是我们这些在和平时代长大的兵可以比的！”
　　“唔！”刀疤最后一句话倒是提醒了我，这应该也是其中一个原因……要知道越军三十几年前就开始跟法国打仗了，也就是说现在越南凡是小于四十岁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在战争中长大的，于是环境与气氛使然，他们自然对战争习以为常而且经验还是从小积累的。
　　“那营长的意思是……”赵敬平说：“营长是想让特工连在战场上训练？”
　　“没错！”我看了刀疤一眼后就说：“我们在后方的时候，还努力营造战场的气氛来训练特工连，却没想到真实的战场才是一个更好的训练场……虽然说这很有可能会增加特工连的伤亡，甚至还有可能让特工连损失惨重……但毫无疑问的是，这可以让特工连迅速成长！”
　　“我没有问题！”刀疤当即回答道：“营长说得有理，在后方训练那感觉的确不一样，特工连的兵都是上过战场打过仗的，所以不管在后方怎么打枪怎么打炮，他们都提不起精神……就像有些人说的，那就是在放炮仗，除了嫌吵外没有其它的……所以怎么练也练不出在战场上同生共死的那种感情和默契，怎么苦也没有战场那种命悬一线的苦！所以……营长你就下命令吧，该怎么练！”
　　“营长！”赵敬平反对道：“话虽是这么说……但是如果在战场上伤亡太大，那这辛苦组建起来的特工连，只怕就……”
　　“战场上就只有优胜劣汰！”刀疤打断了赵敬平的话：“如果我们被越鬼子淘汰了，就说明我们本事不够，无法担担特工连的任务，所以淘汰了也就是普通部队的伤亡，没什么好可惜的！如果我们有幸生存下来了，那才不愧特工连这个称号，才有能力跟越军特工一较长短！”
　　听着刀疤的话我不由暗暗点头……这道理虽然并不难懂，但这话却是出于特工连连长之口，那就有另一番意义了。
　　这时我才觉得自己并没有看错人，让刀疤来带这个特工连正适合！因为他有异于常人的勇气和毅力，这正是特工连所需要的！


第一百九十七章 捕俘
　　对特工连的训练方案是定下来了，但到了真正要实施的时候却遇到了困难。
　　主要的困难是我们对越军的情况了解不多，比如越军指挥中心在哪，弹药库位置在哪，补给线是哪条，补给规律是怎么样的……对这些我们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特种作战也是这样的，甚至有时候对敌人情报的掌握情况比战斗力还更为重要……因为只有了解了这些，才能确定目标并制定有针对性的作战计划，否则渗透进越军防线只能像是一只没头的苍蝇乱转。
　　为此我还特地的去找了一趟王副师长……
　　“副师长！”见到王副师长的时候我就开门见山的说道：“是这样的，现在越军特工队刚刚被我军击败，我想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没那么快恢复，所以我觉得……这时候正是我们反击的时候，我想了解更多的情报！”
　　“情报我不是都给你送去了吗？”王副师长有些奇怪的问。
　　“唔！”闻言我不由一愣：“您是说……九师掌握的情报也就只有你送来的那些？”
　　之前王副师长的确有让人送来一些情报，可那些大多数都是一线越军在各高地的番号及高地的地形、海拔和火力配置这些东西，这些情报对普通部队来说也许有用，但对我们特工连却是用处不大。
　　“杨营长的意思是……”王副师长被我这么一问也有点莫名其妙的：“杨营长你想要的是什么情报？只要我们掌握，就一定不会对你有所保留！”
　　“就像越军特工掌握的那样！”我说：“这么说吧……比如越军前几天进攻了我军师部，那么他们肯定要事先掌握我军师部的位置，以及师部的地形、设施及火力，甚至还有附近援军到达的时间……只有知道了这些，越军特工才有可能组织一次进攻，才有可能一击中的快打快撤，同样我们也一样！”
　　“唔！”闻言王副师长不由皱了皱眉头：“我明白了，你想要的是越军境内一些重要军事目标的详细情报！”
　　“对！”我点了点头。
　　“但是要得到这些情报很难！”王副师长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跟越鬼子不一样……我们部队人多，而且部队管理相对松懈，这你也是知道的……虽然我们已经对部队进行了严密的排查和登记，但还是免不了让越鬼子混进部队！”
　　对于这一点我的确是深有体会，应该说现在已经好多了，部队经过整编后比如这个边防九师，绝大多数的战士都是经过查证的确是中国人后才编入部队的，这大大降低了越军混入我军部队的机会……在反击战的时候，那是只要报个名会说中国话，随便也可以加入作战部队的。
　　但是，尽管是这样……我军部队还是有庞大的民兵部队，这些民兵部队就是负责我军后勤的，今天上来一批明天又换上另一批，甚至还有许多百姓自愿加入这些运输部队……于是这成分就变得复杂起来，这同时也给了越军特工生存的土壤。
　　“所以……”王副师长继续说：“越军想要掌握我军的情报其实很容易，甚至我们怀疑……生活在边境中的百姓就有许多是越军特工伪装的，这么一来我们的重要军事设施对于越军特工来说就像是透明的一样，于是越军特工就能做到想打哪就打哪！今天是军火库，明天就是雷达站，后天就是观察所……可是我们呢！”
　　说到这里王副师长不由摇了摇头：“在这一点上我们并没有多少准备……虽然也有安插一些特工但为数极少，而且越军在去年一古脑儿的把华侨全都赶回国了，这使得我们很难了解到越军的重要情报！”
　　闻言我心下不由一阵无奈，这时才明白我们与越军特工之间的差距不仅仅只是素质，而是从情报这一层开始就已经开始被落下一大截了。
　　“我们要想得到这些情报吧，其实也有办法……”王副师长又接着说：“这方法就是捕俘，抓到越军俘虏后进行审讯，然后从他们口中套到一些情报来，我军侦察兵就常干这样的事，但是……”
　　王副师长话锋一转，又叹了一口气说道：“越军比我们想像的要顽强得多，首先捕俘就有困难，因为要生擒活捉，而且还是要在越军火力控制的范围内生擒活捉……一个搞不好不但抓不着俘虏我军侦察兵还要付出惨重的伤亡；其次就是越军情报管理很严，普通的越军根本就不知道重要军事设施在哪；再次吧……越军俘虏嘴硬，就算他们知道也很难从他们口中挖出些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或者就是乱说一通。所以……”
　　所以后面的话就不用多说了……也就是我们现在对越军情报一无所知的结果！
　　回去后我把王副师长这些话跟赵敬平等参谋们一说，参谋们也都傻眼了……这要是什么情报都不知道那还怎么打？总不可能让特工连的战士潜到越军境内去搞情报吧……就算我们愿意这么做也不适合啊，原因是越南百姓除老人就是女人跟小孩，青壮的男人绝大多数都是当兵的，咱们要是化妆成老百姓走进越南……保证第一时间就会被怀疑。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被刀疤给解决了……
　　“营长！”刀疤说：“这其实不是搞不到情报，而是搞情报的方法不对……”
　　“唔，说说！”我心里暗想怎么会把刀疤这个熟悉越军的人给忘了。
　　“是这样的……”刀疤说：“越军对军队的管理的确十分严格，就像副师长说的那样……抓到的俘虏要么就是什么都不知道，要么就是嘴硬什么情报也挖不出来。越鬼子精着呢，对普通当兵的要求就是只管打仗，其它什么东西都不需要知道。而能掌握有价值的情报的，都是些政治思想经过考验的军官，所以才会这样。但是有一些兵却不一样……”
　　“什么兵？”赵敬平不由抢着问道。
　　“公安屯啊！”刀疤说：“越南公安屯的兵跟咱们的民兵差不多……不过他们虽然是民兵，但掌握的情报往往会比越南兵还要多，越南正规军吧……那是因为情报消息受到了管制，而公安屯的兵大多都是在边境这片地出生长大的，哪个地方被封锁不让进了，当个地方做为弹药库了，他们都清楚着呢！也正因为公安屯的兵都是本地人，所以他们大多都有家小父母，牵挂多……自然就怕死，更重要的是他们中有相当一部份人对国家这个慨念还比较模糊……”
　　“对国家比较模糊？”闻言我不由奇怪道：“这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刀疤解释道：“以前咱们这中越边境是不像现在这样的，就在几年前还是‘同志加兄弟’的关系，所以中越边境的通婚很频繁，越南女人嫁过来，中国女人嫁过去，有时还会招婿……这一来二去的或远或近都有点亲戚关系，有时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中国人还是越南人！所以我想……做他们的思想工作要容易得多！”
　　“哦！”闻言我不由恍然大悟，暗道越南这又是何苦呢？原本跟中国关系好好的，却又要搞上这样的事，这不是自找苦吃么！
　　“营长！”赵敬平在一旁插嘴道：“二连长说的也许没错，可是……公安屯的战斗力较弱，越军一般是让他们守二线或是负责治安的……这要抓俘虏……”
　　赵敬平的意思我是明白的，如果是抓越军俘虏的话那相对还会简单一些，毕竟前线到处都是越军嘛，只要偷偷的摸上去然后按倒几个哨兵背回来就完成任务了……当然，这也不像说起来那么容易。不过要抓公安屯的俘虏就更不容易了，这并不是说他们战斗力强，而是要通过越军的防线，然后还要把几个大活人再通过越军防线带回来。
　　“困难是有的！”我说：“不过……如果没有困难的话就不需要咱们特工连去做了嘛！”
　　说着我就把目光投向了刀疤，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有！”刀疤挺身回答。
　　“好！”我说：“那第一步的训练就是捕俘训练……”
　　我看了看地图后就接着说：“越军在我们南宁方向一共有十三个公安屯，为了能够挖到有用的情报，同时又为了避免越军产生怀疑，我们应该分成几个单位，在这十三个公安屯里挑几个下手！”
　　“那这个协同方面……”赵敬平说的是我们与一线部队的协同，因为这十三个公安屯所对应的一线并非全是边防九师的驻地。
　　“协同方面由我来处理！”我说：“你们就负责定好作战计划！”
　　“是！”刀疤和赵敬平等人应了声。
　　于是方案就这样定了下来，我得承认这一点倒是让我意外了……因为我从来都没有想过特工连还干起了捕俘的任务。


第一百九十八章 捕俘（二）
　　捕俘行动并没有想像中的困难。
　　首先是我军一线部队的配合……也许是因为之前对越军的歼灭战使我们合成营威名远播，所以一听说是我们合成营需要他们的配合，二话不说就应承下来。接着就是要什么有什么，不管是枪支弹药还是越军的情报……只要他们有的就尽量为我们提供，而且都是准备最好的！
　　对于这一点我开始还感到奇怪……我是知道这一线的部队的，像枪支弹药这些东西还算好，一来我们要的也不多，二来一线的部队实在也不缺这些东西。但越军的情报就不一样了……就像我们在坂旺地区碰到的那样，许多一线部队因为这些情报都是他们拿命换的，所以轻易不会给人……想要知道的话也成，拿钱或是好东西来买来换。
　　但这时的我却再也没有碰到这种情况……初时我还以为在云南这方向跟广西不一样，后来一问才知道原来也有这规矩。
　　说起这原因吧……其实也简单，就是因为我们是合成营，歼灭了越军特工的合成营……要知道这一带的部队可是受够了越军特工的苦和气，这一上战场不是被他们偷袭这就是被他们偷袭那的，死伤惨重不说还满世界的追着他们跑却连个影子都抓不着。
　　可我们一下就打掉了几十个越军……这一来就给这些部队出了一口恶气，就像他们说的……咱们都替他们牺牲的战友报仇了，也替他们出气了，而且现在做的更是要让越鬼子也尝尝被偷袭的滋味……他们如果只是提供点情报就要收钱、收东西，那还是人吗？
　　于是没什么好说的，不管我们合成营的战士走到哪都是好菜好饭招待着！
　　其次就是刀疤和参谋们的计划十分周密……
　　他们一共把二连分成了三个部份，每个部份两个排……二连一共有七个排，每个排四十余人，剩下的一个排自然就是驻守合成营了，有了上次被越军特工偷袭教训，我在任何时候在基地里都会至少停下一个排的兵力了。
　　不过我相信越军特工没那勇气再对我们合成营展开一次偷袭，除非他们还想尝尝我军坦克连的历害……这其实也是坦克连可悲的地方，二十辆先进的69式及T62坦克，本来应该在沙场上歼敌的，却被用于防守……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越南这鬼地方，除非是又要打穿插或是大规模的进攻，否则这坦克还真没有用武之地。
　　然后刀疤又将每个部份给分成捕俘组、接应组、掩护组、警戒组、火力组一大堆……一开始我听到这么一大堆的名堂都有些莫名其妙的，总共就两个排还给分成了五个组，那也就是说每个组就只有一个班……这一个班的人能干些什么呢？
　　但一经刀疤解释就觉得这些分组还是完全有必要的……这场战斗的目的是深入敌境捕俘，那么直接作战的人数不能太多，太多容易暴露。于是捕俘组就一个班也就是十几个正好合适。
　　其次捕俘组一旦抓到俘虏后在撤退的过程中就极有可能因为俘虏的不配合而暴露，于是就需要人接应、掩护……于是就有了掩护组和接应组，这两组因为同样的原因人数也不能太多。
　　再次还得有人保障撤退路线的安全，否则随便让越军几个人占领了回去路上的制高地点就要陷入被包围的境地了，于是就需要警戒组。
　　最后还需要远程火力比如迫击炮、高射机枪等火力的支援……于是就需要火力组，火力组因为布置在接近我军防线的位置，所以人数最多，为两个班。
　　当然，最后一个后盾就是相应的一线部队的配合。
　　于是这一层层下来条理就十分清楚了……可以想像，一旦捕俘组捕俘成功，就算当时就被越军发现一路追赶，但我军却一路都有人接应……甚至迫击炮高射机枪还会用火力进行掩护，而且这还是在黑夜里，那只怕越军也无可奈何。
　　这时我不由有些佩服起刀疤起来……他都好像是干过这事似的，把这一切都计划得这么详细。
　　我问起时刀疤是这样回答的：“这还不是跟你学的？你忘了在进攻坂旺的时候用的是什么方法？”
　　闻言我不由一愣，很快就想到这战术其实跟进攻穿插坂旺时没有多大的区别，只是在坂旺是一路进攻，而这次捕俘却是一路撤退……看来这战场上的许多东西还真是相通的。
　　接着我又想……要是我军有支部队深入敌防线执行任务的话，那是不是同样也可以用这方法来接应呢？！
　　最后让我感到意外的是……越军的防线并不像我想像的那样严密，这使得我军在黑夜里能够轻松的渗入越军防线捕俘，甚至其中一支捕俘队全程都没被越军发现。
　　后来想想，之所以会这样的原因有两点……
　　一是因为越军兵力不足……兵力不足就需要有兵力不足的防守法，也就是在重点高地投入较多的兵力，而一些不太重要的高地就像征性的投入十几二十个人就差不多了。这就造成了有些高地我军是用一个连防守，而对应的越军却只有一个排甚至只有一个班。
　　这也是越军“以少打多，以质量打数量”的方针政策，不过愿望总是美好的，现实却是这一个排或是一个班的兵力只能勉强“看”住山顶阵地，对于其它地方吧……比如两座高地间的狭谷或是一些密林部位……他们能做到的就只有埋上地雷或是布下陷阱，而且因为他们人数十分有限就连这些地雷或陷阱都十分有限。
　　这些地雷和陷阱当然就不会对特工连的战士构成多大的威胁了……要知道二连的战士以前在581高地时就常常干摸黑排雷的事，所以这下就算是复习下以前的课程吧！
　　另一个，我觉得越军的防守之所以会有这么多漏洞的原因……是我军这时还没有实际意义上的特工部队。
　　这时代我军就只有侦察兵……侦察兵可以说是我军特种兵的前身，但其实也不能说是特种兵。原因一方面是因为训练不足……这一点就不用多说了，这是这时代我军的普遍特点，侦察兵往往也是新兵蛋子没有多少作战经验。另一方面就像王副师长说的那样，因为对越军情报掌握不够，所以侦察兵干的也就是侦察地形、摸哨、捕俘这些任务。
　　这就有点像温水煮青蛙，因为我军没有特种部队，因为越军没有感受到威胁，于是他们的警戒自然而然的就放松了。
　　从这一方面来说，建立一支以前没有的部队也并不全都是坏事……虽然没有经验可以借鉴，但敌人却对我们毫无防范。
　　于是经过三支捕俘队连续几天的努力，还真抓到了一批俘虏……之所以要几天的时间，是因为有时即使捕俘队潜伏在越军公安屯驻地外也找不到机会……天黑了不是？而且公安屯驻地又是在二线，于是都安心的回屋睡觉去了……在外面放哨的常常都是老人和小孩，战士们并不觉得他们会有什么捕俘的价值。
　　三支捕俘队有的抓了三个，有的抓了两个……全部一共抓了九个俘虏，其中抓得最多的李佐龙带的那支捕俘队……他们一共出击了两次，抓了四个俘虏来……其实确切的说应该是五个，只不过在第二次回来的时候，李佐龙背着的俘虏也不知道怎么的挣脱了口中的烂布团，然后照着李佐龙的肩膀就是狠狠的一口……
　　结果就不用说了，李佐龙这火气一上来下手就重了点，“咔嘶”一声就把那家伙的脖子给活生生的扭断……只吓得另外两个越鬼子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结果在审问的时候就这两个家伙最配合！
　　整个捕俘行动，我军的伤亡就只有五人……其中一人是在回来的路上踩着了越军的竹签阵，虽然我军的胶鞋里装有钢板防竹签，但有时为了不至于发出声响惊动越军，战士们常常需要光脚走，这时就有一名战士整个脚板都被竹签扎穿……让人感叹的是，他至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自己动手迅速包扎好伤口后就跟在战士们后头一路跑了回来……直到回到我军防线时才昏倒在地。而直到这时身旁的战友才知道原来他负伤了。
　　另外四人则是因为在返回的路上踩响了地雷，于是越军很快就追了上来……结果就是四个人负责留下掩护，这其中包括那名踩响地雷被炸断了一条腿的战士……这四名战士后来都没能回来，我们甚至连他们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只知道最后传来一声炸药包的巨响就安静了下来。
　　刀疤在向我报告的时候表情很轻松，似乎就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我却知道他心里其实一点也不轻松。
　　因为我也有过这样类似的经历，知道在真实的战场上……那是有多惨烈！


第一百九十九章 南幸
　　“营长！”对那几个俘虏的审讯很快就有了结果，赵敬平兴高彩烈的拿着地图来到我面前说：“有三个越鬼子交待……”
　　说着把地图往我面前一摆，指着一个位置说道：“这个地方就叫南幸，离这里一里远的一个山坳，就是这里……有一个弹药库！”
　　“哦！”我说：“消息准确吗？”
　　“准确！”赵敬平坚定地点了点头：“我们是把越鬼子分开审讯的，有两个越鬼子的口供完全一致！而且我们也觉得这可信性很高，原因是这个位置的前方有1502高地挡着，是我军火炮的死角！”
　　“嗯！”我看了看地图，还真像赵敬平说的那样。
　　但再仔细一看，就不由皱了皱眉头……那个南幸村正好就座落在这山坳口的入口……这想要打进去只怕会有困难了。
　　果然，当我们针对审讯结果召开一次会议的时候，大家都对这个弹药库的地理位置感到头疼。
　　“情况是这样的……”赵敬平负责俘虏的审讯，所以开会时自然就由他来介绍情况。
　　“这次我们的捕俘行动可以说是大获成功！”赵敬平说：“而且俘虏的情况也果然像二连长说的那样……知道的情报又多、意志力又相对薄弱，在我们开会这一刻已经有三名俘虏先后交待了一些情况……其它几名俘虏……我想只需要再花点时间，很快也会交待了！”
　　“哗！”会议室里随即响起了一片掌声，刀疤则被干部们这么一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根据俘虏们交待的情况！”赵敬平指着地图说道：“对我们有利的情报主要有两点，一个是位于南幸的弹药库，另一个是位于其阾近的村寨沙赛……这里有越军的一个无线侦听部队在活动……两村相距不过7公里，而且都是处于1502高地的反斜面，也就是我军炮火死角内，想要破坏他们就只有靠我们特工连了！”
　　“越军的兵力配置是怎么样的？”刀疤问了声。
　　“南幸和沙赛这两个村的兵力不多！”赵敬平说：“也许是因为处于二线，所以这两个村总兵力只有越军112边防公安屯一个排，另加50余名脱产民兵。其中南幸有公安屯两个班，民兵30余名；沙赛有公安屯一个班，民兵20余名。不过在南幸的弹药库却有一个连的越军把守，番号不明。位于沙赛附近的无线电侦听部队大慨也有两个排的越军保护。”
　　“1502高地呢？”刀疤又问了声。
　　“1502高地驻守越军一个营！”赵敬平回答：“其中一个连位于主峰，1502高地，其它两个连分别位于左右两翼高度在500米左右的高地上，正好与弹药库和无线电侦听部位形成呼应！”
　　听完赵敬平的话会议室里不由一阵沉默，好半天都没有人说话。
　　“同志们有什么看法？”教导员说：“尽管说……指出问题来大家才可以一起解决嘛！二连长……你先来！”
　　二连长就是刀疤，因为这个任务注定是要由刀疤来执行的，所以最有发言权的就应该是他。
　　刀疤当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也不客气，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说道：“我认为我们的攻击重点应该是越军的弹药库，原因是越军的无线侦听车队没有具体的位置，要在夜里找到他们是十分困难的。”
　　干部们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特别是我们对越南的地形还不熟悉，那要在方圆几公里的范围内找到越军侦听车队那是谈何容易。
　　“但是进行越军弹药库又困难重重！”刀疤接着说：“困难主要有以下几点：首先是距离远……南幸村距我军边境的直线距离有2.5公里，特别是在边境上敌我之间还隔着一条河……这使得我军必须行泅渡然后再乘夜潜行至南幸，别看在地图上只有2.5公里，真走起来那就是5、6个小时的路程，有时一分钟只能前进一米，用蠕动来形容都不为过！”
　　这时读书人不由有些奇怪了：“二连长，那你们是怎么从南幸抓到俘虏的？”
　　刀疤随口就回答道：“在南幸抓俘虏特别困难，我们是第一天潜行至南幸附近，在1502高地潜伏一天，然后第二天晚上再抓俘虏返回……”
　　刀疤话音刚落就在会议室里引起了一片不小的轰动……在越军防线内潜伏一天，而且第二天夜里还能抓俘虏返回，这其间还要武装泅渡……这些可是其它部队想都不敢想的事！或者说就算敢想……那说出来也会被上级当作胡闹！
　　但二连就是做到了，而且做得还很出色……这使我对二连的战斗力又有了另一番权衡。
　　“但是这个方法现在再用风险就太大了！”刀疤接着说：“捕俘时我们只有一个班进入越军防线，一个班潜伏起来比较容易，但现在我们要进攻越军弹药库……那一个班的兵力明显不足，人一多就容易暴露！”
　　会议室里的干部和参谋们不由点头表示赞同。
　　“另一个困难就是攻打弹药库的问题！”刀疤接着说：“首先是南幸就座落在弹药库所在山坳的山坳口，也就是说我们要想进攻弹药库就必须先攻陷南幸……南幸的兵力虽然不足为俱，不过是些民兵和公安屯，人数也只有一个排……但这个村却会给弹药库的守军起到警戒的作用让弹药库的越军做好准备。甚至南幸还很有可能有几个由民居改造成的暗堡……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军在南幸就会陷入混战，紧接着1502高地及沙赛就会朝南幸派来援兵……”
　　刀疤的分析合情合理，会议室里的战士们纷纷点头表示同意……事实上这也是我所担心的，甚至我还想得更远一些……就算二连有那个战斗力能够速战速决，先后攻克了南幸和弹药库，并成功的炸毁了弹库……但紧接着就是被闻讯赶来的援军给堵在山坳内无法脱身……那时特工队只怕就会变成敢死队了！
　　“那么……”赵敬平有些无奈的说道：“这些情报有就跟没有一样了……”
　　“沙赛的越军增援南幸要多久？”我问。
　　“大慨十几分钟！”赵敬平回答：“虽然两地相隔七公里，但因为两个村塞都装备有边三轮和汽车，而且两村有公路相连，所以即使是夜里也只需要十几分钟的时间！”
　　“1502高地增援南幸需要多少时间？”我又问。
　　“这个……”赵敬平闻言不由一愣，有些尴尬的回答道：“这个我倒没问……”
　　“至少要半个多小时！”刀疤回答：“1502高地在偏向南幸一侧的越军驻守的是510高地，也就是海拔有510米，越军的行军速度很快，再加上对地形山路又熟悉，所以虽然地形复杂但半小时后就会赶到！这一点我们在潜伏捕俘的时候就计算过了！”
　　“嗯！”我点了点头，对刀疤未雨绸缪的这一点表示赞赏。
　　接着我就说道：“同志们还记得越军特工袭击我们的战术吗？”
　　“营长的意思是……”
　　“声东击西！”我说：“这是越军特工常用的战术，也是一种很有用的战术……”
　　“营长是说……”刀疤想了想就迟疑着说道：“虚打越军无线侦听部队，实打弹药库？”
　　“没错！”我点了点头，但话锋一转就说道：“有可能的话……咱们两个都打，来个多处开花！”
　　教导员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我说营长……你这胃口好啊！”
　　“那可不是！”我说：“如果有这能力，为什么不给越鬼子来个狠的呢？”
　　“营长！”刀疤皱眉说道：“这会不会……”
　　我知道刀疤担心什么，他是担心这样打一个不小心就会变成两头空，毕竟我们特工连才刚刚开始打这类型的仗……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我说：“首先以一到两个排打越军侦听车队……”
　　“越军侦听车队位置无法确定，这个问题怎么解决？”因为这直接关系到刀疤手下的兵，所以他就迫不及待的问。
　　“这个也不是很困难嘛！”我说：“就像你之前说的……1502高地山高林深，小部队很容易在其中潜伏，只要派几个机灵的潜进去观察跟踪个一、两天，基本就能搞清楚越军侦听车队的规律了……1502高地后面总共就那么几公里的长宽的炮火死角，他们还能跑到哪里去？！”
　　“哦！”刀疤闻言不由点了点头。
　　“越军侦听部队一旦被袭，那么南幸就很可能会往沙赛方向派出援军了。”我继续说：“那么南幸本来不多的兵力就基本空虚了，于是就是我们朝弹药库发起进攻的时候……”
　　“营长！”刀疤又问：“我军大部队无法在南幸一带潜伏……到达那至少得五、六个小时，这怎么可能……”
　　我打断刀疤的话反问了一声：“装甲车到南幸大慨要多久？”


第二百章 装甲车
　　“装甲车？”闻言刀疤不由一愣：“营长的意思是……搭乘装甲车穿插到南幸？”
　　“为什么不行呢？”我说：“1502高地……可是有一千五百多米的海拔，方圆十几平方公里就只有越军一个营把守，而且他们把守的还是高地的山顶阵地……那对于防线的监视情况肯定就有所不足了！再加上敌我边境中间又有一条河……所以我想，越军应该会把哨兵或是监视点布置在河对岸！”
　　“的确是这样！”刀疤点了点头：“因为河面没有树木和杂草，不适合人员隐藏，再加上泅渡时难免会发出声音，所以越军是一路沿河布置明哨暗哨……再往里警戒就松懈多了！”
　　“河面有多宽？”我又问了声。
　　“这个不一定！”刀疤回答：“窄的地方就十几米，宽的有几十米……因为现在正是雨季，所以深的地方有两、三米，而且水流湍急！上一次我们都是派熟悉水性的战士泅渡过去的！”
　　“嗯！”我点了点头：“只怕越鬼子没有想到我们拥有水陆两用的苏式装甲车吧……装甲部队渡过这样的一条河用不了多久，而且我们还可以派几个人过去事先把对岸的越军哨兵给解决掉，再用一些枪声、炮声来掩盖装甲车的马达声和划水声，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我们装甲部队就能过河了！”
　　“那过河之后……”
　　“南幸距离边境不过2.5公里！”我说：“路程也不过四、五公里，如果是步兵要到达的话的确很慢，但如果是装甲车沿着公路或是山路穿插呢？”
　　“只需要十分钟不到！”赵敬平说：“装甲车的越野能力强，就算满是弹坑或是难行的山路也能够自由穿行，只要够宽……”
　　说到这里我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刀疤，刀疤回想了下，就回答道：“那山路的确够装甲车前进，只是有些地方有地雷……”
　　“地雷的问题可以提前解决！”我说：“前一天或是两天，就可以派出小分队进入相应路段做准备工作……解决装甲车前进的问题！”
　　刀疤想了好一会儿，才点头说道：“也许还真行，装甲部队搭载着一个连队朝南幸发起突袭，迅速攻陷兵力空虚的南幸，然后再直指其后的弹药库……这时候弹药库的越军只怕根本就没有多少时间防守！”
　　“错！”我说：“不是攻陷南幸……而是忽略南幸！”
　　“忽略南幸？”众人不由吃惊的望着我。
　　“首先……”我说：“公安屯与民兵与越南正规军的联系并不紧密，就算越南正规军知道我军装甲部队渗透进防线，但却因为天黑而不知道我军的去向，而且时间也短……最多就是十几分钟我们就开到了南幸，在这种情况下，你们觉得南幸会把我们当作敌人吗？”
　　“哦！”众人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赵敬平补充道：“而且越鬼子也知道……像这种轮式装甲车就只有越南才有，所以第一反应肯定是他们自己的部队！”
　　“没错！”我接着说：“而且还有一点……沙赛的侦听部队遭到袭击，我们完全可以装作是去增援沙赛的机械化部队，在增援之前要去弹药库取一批弹药运上去……”
　　“着啊！”刀疤不由拍手叫绝道：“这样一来说不准就连弹药库的越军都能骗倒了！”
　　“能骗得了就骗，骗不了就强攻！”我说：“另一方面……在沙赛那个方向，同时也派出一支穿甲部队增援，务必把越军的侦听部队和来自南幸的增援部队一古脑儿的全歼了！”
　　说实话这的确有可能，原因是装甲车是水陆两用的，如果是一路上的障碍都被事先清理掉的话……那么仅仅只需要十几分钟甚至更短的时间就能逢水渡水，遇山跨山赶到目的地，然后那装甲车上的高射机枪、防御、机动性以及新投入的兵力马上就能发挥作用了，那越军在兵力处于弱势而且是被打个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就很有可能两头都不讨好！
　　“这个办法好！”赵敬平点头说道：“我同意这么打！”
　　“我同意！”
　　“我也同意！”
　　……
　　会议室里的干部们纷纷表示了赞同。
　　后来想想，我这个方法其实正符合特种作战的宗旨……特种作战嘛，就是要利用交通工具把精锐部队迅速投送到战区一击即中后就全身而退……区别只是现代特种作战因为有条件所以就可以用直升机进行投送，我现在没条件吧……就只能用装甲车进行投送了！
　　“营长！”接着刀疤又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我们这次作战……是要在两个方向同时作战，这指挥问题……”
　　刀疤的疑虑当然是有道理的，两个方向两支部队同时作战……而且两个方向的作战都不简单，这让刀疤一个人来指挥是没有办法打得好的。
　　这如果在平时……也许可以让特工连手下排长负责一个方向的指挥，比如让李佐龙或是机枪来指挥沙赛方向的战斗，而刀疤就全力指挥南幸方向的战斗……
　　但是……沙赛方向的战斗也并不简单，因为这包括了前期道路的打通，越军侦听部队的跟踪，步兵与装甲部队的协同等等，而且这还很有可能会影响到南幸方向的战斗……所以这样的指挥也并不是一个排长能够承担的。
　　“这不是问题！”我说：“沙赛方向两个特工排，由二连长指挥。南幸方向四个特工排，由我指挥！”
　　“营长……这不太好吧！”教导员马上就反对道：“这个任务太危险了，你怎么能……”
　　“有更好的人选吗？”我反问道：“我们这是深入敌境作战，两个方向都有可能会需要懂越南语的干部……在这个会议室里，我想就只有我跟二连长两个人会懂越南语！”
　　我这么一说教导员就没话说了。
　　“再说了！”我说：“我也只是个营长而已，营长亲自上战场的情况那还不是太多了……别的营长可以上，我为什么不能上？”
　　我这么一说又把其它参谋的嘴给堵上了……其实我这话说的没什么道理，营长上战场的现像的确很普遍，特别是在自卫反击战的时候……动不动就一个营上去，甚至一个团打穿插的时候连团长也得跟着上。但问题是我这个营长指挥的可不只一个营……说是一个团长也不为过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原因是我们部队的指挥人才太少了……其实也不能说是指挥人才少，比如我手下的那些参谋，其实都有相当水准的指挥能力，可是他们并不了解特工连的作战方式，于是也就无法指挥。而特工连的干部呢……虽然在训练中大慨知道了这仗该怎么打，但却没有指挥经验。
　　于是乎……我就不得不上了！
　　这时我才意识到一点……要建立一支实际意义上的特种部队的话，不仅仅是装备和战斗力方面的问题，还有指挥能力的问题……如果哪一天，特工连任何一个排甚至一个班走出去，都有独立作战能力或是能独挡一面的话，那这个特工连也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在我和刀疤等一众参谋连夜制定好详细的作战计划之后，前期的准备工作很快就展开了。
　　之所以要连夜把详细的作战计划给赶出来……原因是我们担心越军这个无线侦听部队会转移……无线侦听部队不是？而且还是车载的，那么就是这里听几天，那里听几天……说不定觉得这边没什么侦听价值了就会转移到其它地方去了。
　　所以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们决定这个计划越快实施就越好！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前期的侦查及开路部队其实是在当天晚上就已经派了出去。
　　这侦察部队有两支……一支是派往南幸方向，另一支是派往沙赛方向，他们的人数不多，就只有一个班，分别由李佐龙和一名叫撒海德的排长领导。
　　李佐龙就不用说了……这家伙手上功夫了得，像这种摸哨或是搞暗杀之类的任务他就是再合适不过了。
　　至于这个撒海德吧……他是个回族人，是刀疤从40师里挑出来的，在原部队时就是个连长。据说海德在他们回族的方言里的意义就是知识的、聪明的意思……这个撒海德的确跟他的名字有点相符，曾经在他担任连长的时候在反击战中用计让两支越军部队自相残杀……
　　这也是刀疤看中他并让他担任排长的原因，要知道越鬼子可是精得很，而且有相当丰富的战斗经验，那么能让越军自相残杀的，那肯定就有其过人之处。
　　事实也证明刀疤的眼光是不错的，撒海德在特工连训练时的表现相当不错，在捕俘时他所指挥的捕俘队虽然只抓到两名俘虏，但却是唯一一支抓了俘虏还没有被越军发现的队伍，也是没有任何伤亡的队伍……这就足以证明他的能力了。


第二百零一章 过年
　　“营长！吃点东西吧！”就在我还在地图前跟参谋们一步步的推演战斗过程，生怕遗漏了什么时，警卫员就给我端上了碗吃的。
　　也许是因为注意力太过集中了，所以开始我都没有注意到那碗是什么，直到闻到一股诱人的面香时才诧异的往那碗里一看……竟然是水饺。
　　“怎么会有水饺的？”我问。
　　要知道这是前线，在这里战士们就算想吃一碗热饭都难，就更别说是吃水饺了。
　　“营长！”赵敬平代为回答道：“你忘了……今天是除夕，明天就过年了！上级特地给一线的部队拔了一批面粉，炊事班就给战士们做了饺子……里头包的就是用蔬菜罐头和肉罐头整的馅！”
　　“唔！”闻言我不由一愣：“过年了？”
　　“是啊！过年了！”
　　周围的干部们平淡地应着，但我却突然悲从心起……如果今天是除夕的话，那么明天就是大年初一，要是一切顺利的话……明天就是我们进入越军防线作战的日子。
　　这如果是在以前……此时的我们应该是一家人坐在电视机前吃着团圆饭看着春晚，但现在却是在战场上随时等着死神的到来……
　　赵敬平好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就在一旁劝道：“营长，你看……要不我们推迟几天，让战士们过个好年？”
　　我摇了摇头，说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更何况……我们的先头部队已经进入了越军防线，如果这么放弃的话，他们的潜伏和侦察就可以说是白费了！”
　　“是啊！”教导员点了点头：“而且在一线作战的不仅仅只有我们一支部队，要是所有人都像我们这样……过年了就不打仗，那前线还不是乱了套了？”
　　“而且……”我补充道：“越鬼子对我们中国的习俗也有所了解，他们知道明天是我们的春节，以为我们在这一天不会有什么行动……就更可以打他个措手不及！”
　　“话是这么说，可是……”赵敬平欲言又止。
　　其实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有战斗就必然会有伤亡，本来在春节这一天应该是欢欢喜喜的迎新年的，可要是在这一天受伤或是牺牲……
　　我咬了咬牙，挤出了几个字：“按原计划行动！让战士们好好吃上一顿饺子！”
　　“是！”干部们应了声。
　　战争就是这样……它并不会因为我们过节或是有特殊情况就暂停脚步，甚至敌人还会因为我们有特殊情况或是过节时心态受到影响而加以利用，这也使我们根本就没有时间来想想那些远在他乡的亲人……
　　在端起那碗水饺的时候，我突然感到一阵阵心酸……老头，你是不是还躺在病床上苦苦支撑着，是不是还像以往一样对我只有失望、只有愤怒？还有一向奉我为掌中宝的老妈……你们是否知道我现在正在战场上与敌人生死拼搏？
　　这一刻我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间就崩溃了……泪水哗的一样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为了不让身旁的战士们发现，我几乎是把整张脸都埋在碗里狼吞虎咽起来……那泪水不断地淌到碗里又不断地被我吞了回去！
　　“营长，电话……”
　　通讯员的叫声让我成功的从尴尬中解脱了出来，我乘着身旁的人没注意，偷偷地抹了把眼泪说道：“味道很好！你们也吃……我去接个电话！”
　　说着逃也似的就跑开了……
　　其实我根本就没有尝出那水饺是个什么味道，倒是第一次知道了自己泪水的滋味，有点苦、有点涩，还有点思念的辛酸……
　　“我是杨学锋！”抓起话筒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的心情平静了许多，人的情绪有时还真说不来……如果强行压抑着反而会更难受，反而是泪水一流就好像渲泄出去似的。
　　“小锋！”电话那头传来张帆兴奋的叫声：“终于通了……我打了好多次了！总算是打通了！”
　　“唔！是你……”听到张帆的声音我不由大感意外，就像张帆说的……这时候可不比现代，不管多远都能把电话给打进来，从北京到云南那可是一个中国的北端一个在中国的南端……先不说这要转多少次，这前线万一有哪根电话线被炸断了还是打不进来。
　　“小锋！你……你还好吧！”张帆听起来十分紧张，接着她就像是想把集蓄了几个月的话都一口气跟我说完似的，噼呖啪啦的问道：“最近有打没有打仗？过年了……这两天就好好休息吧！战士们也要过年不是？我爸也让我代他问候一声……”
　　“我很好……”
　　我只来得及说上这一句话，话筒里的声音就变得一片杂音，模模糊糊的还能听到那头张帆焦急的叫声：“小锋，小锋……喂，喂……”
　　“营长……”通讯员解释道：“是越鬼子的无线电干扰！”
　　“嗯！”我默默地放下了电话，心里感觉到了一丝的温暖……至少现在我知道，在这个世上我并不是孤单的一个人了。
　　于是当我回到指挥部的时候就好像是充足了电一样，再一次变得精神起来……
　　“侦察部队有没有传回来什么信息？”我问。
　　“一切正常！”赵敬平回答。
　　别看“一切正常”虽然只有四个字，但它其实包含了很多的信息……侦察部队在昨晚就已经潜入了越军境内，就像刀疤说的那样……潜行到目的地都需要一整晚的时间，接着到了白天的时候又不便行动，于是就只有今晚是侦察部队的活动时间……这“一切正常”四个字，其实就代表着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同时根据他们的实地侦察和判断……我们的计划的确是可行的。
　　“好！”我说：“把我的话传下去……今天过大年我们还在跟鬼子作战，为的就是咱们的亲人、咱们的父老乡亲能更好的过年！明天咱们就去给鬼子一个教训，等打完仗回来了……咱们再好好过上一个年！”
　　“是！”战士们轰然应着，刚才的思乡情绪随着我这句话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就是磨拳擦掌的跃跃欲试。
　　第二天很快就来临了，这一天傍晚我们又吃上了一顿饺子……这顿饺子倒不是上级分配下来给我们的，上级分配下来的面粉虽多……但在一线作战的战士也多，这么一分能吃上一顿就不错了。
　　这一顿饺子吧……那是因为王副师长一早就知道我们今晚有行动，于是把九师位于二线及后勤部队的面粉给省下来送给了我们。
　　说实话这让我挺不好意思的……因为同样都是在一线打仗的兵，他们只不过是暂时退居二线休息罢了，凭什么要把好东西省下来让给我们。
　　但王副师长却一再坚持……
　　“我说杨营长，你再推辞就不够意思了！”王副师长说：“战士们一听说那面粉是给一线打仗的同志留的……那二话没说就全都省了下来。你倒好……还不要！我可跟你说……我这不是给你留的，而是给战士们留的，他们明儿一去都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了，多吃上一顿水饺又怎么了？我可跟你说……你没权力拒绝！不要也得要！”
　　于是我就没法再推辞了……同时心里暗想这边防九师由王副师长来指挥应该也是件幸事。因为咱们当兵的最怕的往往并不是难打的敌人或是坚固的堡垒，而是不体恤部下的干部！
　　吃完这顿水饺后稍作休息等天色入黑后我们就上路了……当然这一顿我们不敢吃得太饱，一是因为吃太饱了会影响战斗力，二是担心会闹肚子……所以战士们都十分自觉的吃到七分饱就放下了碗筷，虽然那水饺的香味十分诱人，但却没有人愿意因为嘴尝而冒着失去生命的危险。
　　我们是在夜里十点进入潜伏阵地的……说是潜伏阵地其实就是1502高地前的一片草丛。
　　也许是因为生长在河边水分充足，所以这片草丛生长得很好……那芭茅草足足有两米高，人走进去就像是走进了草的海洋似的都看不见前面的路。
　　这片草丛显然就是隐藏装甲车的好地方……我们需要做的只是在装甲车上弄些伪装网，然后往伪装网上插上一些相似的芭茅草，最后再偷偷地往这草丛里一停……基本上就看不到里头有什么东西了。
　　1502高地就像是一尊巨人一样站在我们的面前……不过这个高地却是样子吓人实则对越军没有多大的军事价值，主要原因是这个标高太高了……1502米，在这个高度上基本上所有的枪都失去了作用，能打到下面的就只有迫击炮……
　　要真要说有什么作用吧，那应该会是一个很好的炮兵观察所，但可惜的是……这座高地常年雾汽重重，一年到头视线良好的没有几天，有时站在那主峰上就连半山腰都看不到，就更不用说是山脚下我方的地形或是目标了。
　　不过这一切都不是我需要关心的，现在的我们就是在等……等侦察部队开机给我们发信号！


第二百零二章 双管齐下
　　我军两个侦察部队是潜入越军防线中侦察的……进入越军防线侦察就会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无线电不能经常开机。
　　就像越军有无线电侦听部队一样……如果无线电开机就很容易被越军侦听到，甚至还能查出在什么位置，这显然对侦察部队是致命的。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们的做法就是相互约定好一个时间，在这个时间里只开机几秒钟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发完信息后再马上关机，然后再等下一个联络时间点……这样就可以尽可能短的减少被越军侦听部队发现的危险。
　　就比如说昨晚，我们得到侦察部队的信息只有“一切正常”四个字……这其实已经是在冒险联络了。
　　当然，这样的方式也是有缺点的，比如说现在我们就不知在对面的侦察部队是什么情况……是一切顺利啊，还是已经被敌人发现了，还是有什么突发情况……这些一慨不知，甚至还有可能被越军歼灭或是俘虏了，咱们也只能在这里干等。还有一种更危险的可能就是……被俘虏并交待出我军的整个作战计划，那么我们就会往越军布下的陷阱里跳了……
　　但我却知道后几种可能并不大……原因是我们是特工连，特工连里兵都是精选出来的，随便哪一个也都是经过战场的考验经过审核的，就别说想要俘虏他们很难了，就算俘虏了他们也不可能从他们口里套出什么。
　　然后终于等到了联络时间……先是李佐龙发回来的“一切正常”，于是我不由浑身一轻，这就说明了在南幸这个方向的准备工作做得十分顺利。然而撒海德发回来的信息却迟了几分钟，而且是：“目标转移，请指示”……
　　这一下就让我大感头痛了……“目标转移”，这说的就是越军无线侦听部队转移了，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越军这支侦听部队是我们“声东击西”里的东……那如果没有他们的话，也就意味着我军无法把南幸的部队调空，南幸的部队无法调空……很可能就意味着我们在袭击完弹药库后无法全身而退！
　　要知道这一仗我们打的就是时间，一旦在南幸被越军给拖住了手脚……哪怕仅仅只是一会儿，都很有可能使我们被越军给堵在山坳里全军覆没！
　　这时在另一边的刀疤也急了，他通过步话机朝我叫道：“营长……怎么办？”
　　想了想我就回答道：“按原计划行动……用无线电信号把越军侦听部队引回来！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刀疤应了声。
　　无线电侦听部队嘛……那就是哪里有可疑的无线电信号他们就往哪里跑，那如果这个可疑的信号在越军防线内呢？
　　所以作战计划这时就临时做了一些改变……
　　首先是撒海德的侦察部队长达几分钟的时间开机与我们联系……当然，这发来的一些信息其实都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只有最后一句有意义，那就是“越军已经上当，侦听部队返回”……接着就关机。
　　不过这时关机已经没有关系了，因为我们已经知道越军侦听部队的位置，而且我们相信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们还会在那，于是我军的炮声和枪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这些枪、炮声是驻守在771高地上的我军战士们打的……771高地正对着1502高地，像这样程度的打炮、打枪那是非常平常的事，原因是正对面就是越军的高度……双方的阵地前要是有一点什么风吹草动，甚至只是跑过一只老鼠什么的，马上就会惹来一阵炮轰和一片知扫射……
　　而且双方还像是约好似的，我们这边一打越鬼子那边也不甘示弱的一阵乱打……虽然很有可能谁都没有发现目标……双方的兵有时候都是在争一口气，你都朝我打枪打炮了，那我这边不打几枪就觉得声势被你给压住了。
　　于是很快就你来我往的不亦乐乎……得过上好一阵子才会消停了。
　　当然，这一回我军开打那是有目的的……就是用枪声、炮声为我们特工连做掩护！
　　“准备……”随着我一声令下，装甲车队就在黑暗中发动了，霎时空气中就充满了柴油味。
　　等了一会儿，就见河对面一道微弱的亮光两闪两灭……那是我们跟侦察部队约好的信号。
　　侦察部队的任务就是负责我军装甲车队前进的安全……简单的说就是开劈道路，解决河对面的明哨、暗哨自然也是他们的任务之一。这个信号就是在告诉我们对岸的越军哨兵已经被他们给解决掉了，同时那微弱的手电光还是为我们这些装甲车指示方向的航标灯。
　　于是下一秒我就下了“出发”的命令。
　　二十辆装甲车霎时像二十只在黑暗中朝猎物偷偷靠近的鳄鱼似的缓缓朝对岸开去……不一会儿就听一阵水声，装甲车一辆接着一辆的开进了水里……
　　这时候应该说是最容易被越军察觉的时候，因为装甲车的划水声并不小，而且还有二十辆……再加上河面上可以说是一片空旷，只要对岸还有一个越军哨兵或是山顶阵地上的越军朝这个方向打来一发照明弹，那一切都暴露了。
　　但好在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也许也是因为这苏式装甲车性能好的原因，一个是因为它前后重量平衡，所以在水中前进十分平稳……为了这一点BTR装甲车甚至牺牲了其后开门的方便。另一个是因为其前进速度很快，这一段几十米而且还是水流湍急的河面我们开过去仅仅只需要十几秒……
　　事实也证明这一点是十分有必要的，因为我们刚刚才过完河再次开进河边的草丛中，附近就打来了一发照明弹。
　　从某一方面来说……这时的我们并不担心被越军发现行踪，原因是我们本来就没想过一支二十辆装甲车的车队会全程都不被越军发现，这几乎就是不可能的，这也不是我们的计划。
　　不过很明显的是……越迟被越军发现对我们就越是有利，所以我们是抱着能不被发现就尽量不被发现，一旦被发现就全速朝目标穿插的打算。
　　于是这会儿我们就在照明弹下等了一会儿，直至几分钟后照明弹渐渐变红接着消失在山的那边的时候，我们才再次在侦察部队的指引下前进……
　　几分钟后我们就开上了一条山路……很凑巧的是这条山路的宽度正好容一辆装甲车通过，那路面自然是崎岖不堪，有些地方甚至还被炮弹炸出一个大坑，但这对装甲车来说当然就不是什么问题……装甲车被设计出来就是用于在这样的路面上行驶的嘛，如果连这个都对付不了那还怎么在战场上发挥作用。
　　“营长！”无线电里传来了李佐龙的声音：“一路上地雷已经被我们排除了，一路上都没什么危险……就只有离南幸三公里的地方，有些部位被两侧石头夹着过于狭窄，装甲车无法通过！”
　　“什么？”闻言我不由疑惑的问道：“那你为什么还几次报告‘一切正常’？”
　　“营长！”李佐龙回答：“因为我观察了下……装甲车无法通过的地方不多，只有两处……如果我们能用炸药把这些岩石给炸开……那对我们的计划不会有任何的影响！不过有可能会惊动越军……”
　　“嗯！”我不由点了点头，李佐龙的想法的确可行的，在这一件事上也证明了他有独立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至于爆开岩石有可能惊动越军吧，这本来就是在我们考虑范围之内的事。
　　“没有问题！”于是我当即下令道：“你们先做好炸岩石的准备，等我们到了马上起爆……”
　　“是！”李佐龙应了声就自去准备了。
　　这段山路的确是不好走……时上时下蜿蜒曲折，而且时上时下的到处都是泥泞……这要是对于步兵或是汽车来说那简直就是噩梦，也难怪刀疤他们会说从这里到南幸要五、六个小时……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了排雷及解决哨兵的时间。
　　但是这些路对于我们这些有八个轮子的装甲车来说却不算什么，再加上一路又有侦察部队为我们清障，所以很快就来到了李佐龙所说的峡谷……到这时探出头去一看，果然就像李佐龙说的那样，被左右两个高地给夹在中间……
　　“营长！”李佐龙报告道：“已经做好起爆准备……”
　　“先等等！”我说。
　　接着又转向步话机问着刀疤：“你们还有几分钟时间接敌？”
　　“一分钟！”刀疤回答：“我们已经看到越军车队的灯光了……”
　　“好！”我说：“记住开始要打得轻一点，要让他们有求援的时间和机会！”
　　“是！”
　　“一排长！”我又对李佐龙下令道：“五分钟后听我命令起爆……”
　　我的想法是……等沙赛方向的战事打响了之后，我们这边的爆炸声就不会显得那么明显了，而且那时南幸的越军也该出发了。


第二百零三章 弹药库
　　沙赛方向战斗很快就打响了……
　　刀疤所带领的部队只有两个排，他们一共分乘十辆装甲车……特工连每个排都有四十余人，也就是一个排大约要分成四辆装甲车。
　　当然，为了便于指挥和作战……每辆装甲车应该是以班为单位的，否则就会出现班长在这辆装甲车上而手下的兵却在那辆装甲车上，这样就会造成诸多的不便。于是我们特工连早在训练的时就将每个排编成四个班，每班十余人，这与其它部队的三三制有些不一样，不过在实战中却十分实用。
　　我所带领的四个排也是一样的，每个排占用四辆装甲车，四个排就需要十六辆，再加上我的指挥车和几辆携带弹药和救护用品的……于是就有二十辆装甲车。
　　刀疤装甲车的数量只有我这支部队的一半，而且从他们那个方向通往沙赛的路距离又短又更好走，所以他们当然会比我们更先到达目的地。
　　事实上，这也是我们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的……只有沙赛方向的战斗先打起来，那么南幸的越军才会被调开，否则根本就不会有声东击西这回事了。
　　于是我就在手电筒的光线下看着手腕上的表等着……我这是在给南幸的越军出发的时间。
　　越军无线侦听部队虽然有两个排保护着……但他们两个排又哪里会是我军两个特工排的对手，先不说是有备打不备，我军可是有十辆装甲车的，而越军侦听车队不过也就是些边三轮、雷达车之类的，我们就算撞也都有可能把他们撞死。
　　不过消灭这支部队当然不是我们的目的，所以刀疤会暂时假装成在黑夜中战斗力受到影响，于是就隔远了打枪……
　　接下来的事就不用多想了，越军侦听部队肯定会四处求援……哪里的援军离他们最近呢？就是沙赛和南幸！
　　当手表的指针转过了五圈之后，我就朝话筒下令道：“起爆！”
　　“轰！轰！”的两声闷响。
　　我们又在黑暗中等了好一会儿，见越军方向并没有什么动静……这也许有点匪夷所思，在越军防线内爆破了两块岩石也不会惊动越军……但这其实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原因是这里是一线，一线的百姓和越军早就习惯了枪声和爆炸声，特别是爆炸声……平时有事没事都会飞来几颗炮弹在附近炸开，谁有办法都去寻找这些爆炸声的源头！再加上这时沙赛那边又打成了一片，于是很容易就把这两声再普通不过的爆炸声给忽略掉了。
　　这可就便宜了我们，随着我一声令下装甲车就再次往前开进……
　　这时的峡谷硝烟还没散尽，在模糊的手电筒光线下我们能看到里头已经堆满了碎石……这要是让汽车来走的话也许就有困难了，但这些对装甲车来说却是小意思……稍稍加足马力“隆”的一声就上去了。
　　“营长！”李佐龙报告道：“要不要留下一些人来把这些碎石清理掉？”
　　李佐龙的意思我是明白的……这条同时也是我们的退路，要是有碎石挡在这里可能会不方便我们撤退……
　　“不要清理！”我说：“你看情况再把它堆高点……”
　　“堆高点？”闻言李佐龙不由一阵疑惑。
　　“要堆得恰到好处！”我说：“装甲车能过，而边三轮和汽车不能过，并把它守住……明白吗？”
　　“明白！”李佐龙这才恍然大悟的应了声。
　　二十辆装甲车就这么一路朝前猛开，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到达了南幸……在进入南幸前我们有意开过一段路再调了个头来打开了车前灯朝南幸驶去……这样就会让南幸的越军误以为我们是从越南方向来的而不是从中越边境来的。
　　远远看见南幸村口的哨卡时……我就从装甲车里冒出头来用越南语大叫：“放行……我们是增援沙赛的部队，去弹药库补充弹药……动作快点！”
　　守着哨卡的几名越军见到我这个架式哪里还敢有半点迟疑，当即就手忙脚乱的把路中间的横杆给升起了。
　　在进入南幸时我特意观察了下这个村……果然像我们之前所料想的那样，这个村因为其守着弹药库的特殊的地理位置，许多民居已经被改造成了火力工事，特别是横穿村庄延伸至弹药库的这一段公路……两侧到处都是用沙袋堆成的机枪阵地甚至还有用钢筋水泥加固的民居做为碉堡……
　　可想而知……如果我们要是想强攻这个南幸的话，只怕还要费上一番不小的功夫甚至还有可能被它给拖在这里无法动弹。
　　但是现在这个威胁就不存在了……
　　在这其中我还注意到一点……那就是泥泞的地面上还有许多汽车新压出的胎痕……这个就不用多说了，当然就是南幸去增援沙赛的部队，而且看起来还有三、四辆汽车……很有可能连弹药库里的驻军都被调去了一批。
　　这倒是让我觉得十分意外……因为弹药库的军事价值应该要比侦听部队更重要才对，毕竟这附近一带的越军都是从这个弹药库补给的……那为什么越军还会为那个侦听部队不惜抽空弹药库的兵呢？
　　后来我才知道越军会这么紧张完全是有道理的……我们无意间攻击的一个目标，甚至可以说是用来声东击西的一个次要目标其实却是主要目标！
　　也正是那个侦听部队才是真正的主要目标……所以南幸的越军见我们这支由二十辆装甲车组成的机械化部队要去增援沙赛也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穿过南幸村后再往前开个一分多钟又碰到一道围墙和一扇大门……这里头肯定就是弹药库无疑了，因为在越南这个地方很少有看到这么大的一扇门的……会把门做得这么大其实就是为了方便装满弹药的汽车进出！
　　“开门！”我故技重施用越南语朝里头大喊：“我们是来补充弹药的……”
　　“你们是哪支部队的？”守弹药库的越军就比南幸的越军要谨慎得多。
　　“我们是十三师的！”我说：“奉上级命令增援沙赛！”
　　这是我们之前做的情报工作……越军十三师的确就在离此不远，而且也同样正在苏联的帮助下进行机械化训练。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越军并没有因此而放行，而是大喊一声：“口令！”
　　这下瞒不下去了……越军的口令天天换，基本就是在天色入黑前换一次……所以我们根本就没有时间也没有条件从俘虏那套到口令。
　　不过这时似乎已经阻止不了我们了……我冲着越鬼子张口叫道：“口令就是……打！”
　　那个“打”字却是用中文喊出来的……战士们哪里还会不知道这是朝他们下命令，霎时那枪声和爆炸声就响成了一片……
　　首先开打的就是装甲车顶部的高射机枪……越军的确是占据一些地理上的优势，他们在围墙内建了几个用木头搭起的塔楼，这塔楼十分简单，就是用木头这么钉吧钉吧的就整起来了，然后再在上面堆几个沙袋架上一挺机枪……一个即简单又实用的机枪阵地就建成了。
　　像这样的塔楼越军用得十分普遍，就像现在这样……沿着围墙一线远远近近、高高矮矮的都有七、八个塔楼能够用火力控制到我们所在的位置。
　　这要是在平时……咱们要对付起这些塔楼来还真有些麻烦，原因是它们都在高处，而且面积很小，还有沙袋在上面做掩体……那什么冲锋枪、机枪基本对它都起不了什么威胁。能够击毁它的也许就是火箭筒或是无后座力炮什么的……但这些玩意的精确率又不高，再加上又被越军的火力居高临下的压制，这能在短时间内击毁他们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原因是我们装甲车都带着高射机枪……要知道这苏式BTR装甲车上装备的可是14.5毫米的高射机枪……这玩意就连轻型坦克的装甲都能击穿，就更不用说是那塔楼的木板和沙袋了。
　　于是伴和着越军的一声声惨叫，二十挺的高射机枪这么“哗哗哗……”的一阵子猛打，……每两到三挺控制一座塔楼两下半就把那些塔楼给打得稀烂。甚至有些塔楼干脆还被高射机枪从中间给打断……整个塔顶都从高处重重的摔了下来成了一堆血肉模糊的碎木堆。
　　与此同时装甲的侧门里再钻出几名火箭筒射手……照着面前的门和墙瞄也不瞄的就扣动扳机……
　　“啾啾……”随着一声声尖锐的呼啸声，火箭弹就带着尾焰直奔门墙而去……
　　火箭弹的精度的确是不够好，但门墙这些目标却是太大了，再加上我们距离目标也只有十几米远……这要是还打不中那咱们特工连的战士都回家卖红薯好了。
　　接着只听一阵阵轰响……木门和砖墙无一幸免的就被开了一个个大洞……有一段墙甚至直接就塌得不成样子了。
　　于是弹药库对我们这支装甲部队来说……就成了一个不设防的仓库！


第二百零四章 AK74
　　紧接着火箭筒射手下来的，就是穿甲车里步兵……
　　BTR装甲车就是这个麻烦，因为它是门是开在侧面两组车轮之间的，所以必须得在停车的时候才能把步兵往下放……那现在我们就正是停车的时候了，而且正好这一轮又是高射机枪又是火箭筒的把越军给打得个措手不及……也就正好是把步兵往下放的时候。
　　当然，这下车的人里并不包括我……我和我手下的几个电台兵及两个协助我指挥的参谋躲在装甲车里头实际上就变成了一个可移动的指挥部！
　　“前进！”我从装甲车顶部探出脑袋向战士们下着命令。
　　整个部队很快就动了起来……装甲车在前步兵在后，装甲车的装甲的确不怎么经打，但对付起普通枪械比如冲锋枪或是轻机枪来那还是绰绰有余的，更何况这时的装甲车里已没有多少人了，正好就可以为步兵开路。
　　于是开在前头的七、八辆装甲车就像一排钢铁洪流似的朝越军涌去……立在我们面前门墙本来就被火箭筒给打得残破不堪了，这时又被七、八辆装甲车这么齐力一推，那整个就像是纸牌似的朝越军那一面倒去……
　　霎时枪时就响了起来……越军的动作也算快，他们已经乘着刚才的那点时间在墙内又布置好了一道防线……当然，因为时间有限这道防线基本都是由人体组成的，就算有掩体那也只临时搬来的两个沙袋，就连半边身子都遮不住。
　　此时这墙一倒……惊慌失措的越军就迫不及待的朝我们打来了一排排子弹……但因为越军是苍促应战，所以他们的武器绝大多数都是AK47和班用轻机枪……装甲车的装甲设计出来就是堪堪能挡住这些子弹的，于是这下那声音就像是爆豆似的一片“铿铿锵锵”的乱响的，我们就看到那一发发子弹打在装甲车的前装甲处然后到处乱弹乱跳掉了一地都是。
　　当然，越军手中也有些火箭筒什么的，但这些目标在我们的前车灯的照射下变得太明显了……我哪里还会给他们开火的机会，只一声令下战士们手中的枪就朝越军防线喷吐出凶猛的火舌……
　　这时我军的火力那是比越军要强上不知道有多少倍了……首先我军手中的武器也都是AK47或56冲，再加上56式班用机枪及火箭筒的组合……这个火力本身就不比越军差，更重要的我军还有装甲车装甲的掩护，还有装甲车上的机枪，而且这机枪还有两挺……一挺14.5MM的高射机枪及一挺7.62MM的并列机枪……再加上咱们这装甲车上又装着许多的弹药，所以根本就不用担心弹药供应不上，于是那机枪就是“哗哗哗”的直往越军防线及其纵深喷吐着火舌……只打得那里头的越军就像是被镰刀割过的稻谷似的一排排的倒在血泊之中。而且那死状也十分戚惨……原因是14.5MM的高射机枪口径大穿威力大，几发子弹打在人身上那就不是断手、断脚就是断头……有的甚至是整个人都被打成了两半……
　　装甲车……其设计出来本来的就是为了搭载步兵并配合坦克部队进攻敌人坦克后的跟随步兵的，所以它如果用得好的话那就是步兵的天敌，就像我们现在做的一样……装甲车上的高射机枪和机枪用于压制敌人，就是在大的范围一阵乱打，有时也打房子后或是沙袋后的目标……高射机枪有很强的穿透力，房子或是一般的沙袋根本就经不起它的扫射。
　　然后跟随在其后的步兵再打细的、小的目标……比如趴在地上的敌人，再比如躲藏在暗处打冷枪的对手。
　　于是两者这么一配合……面前的敌人就变得不堪一击，他们简直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一样在我们的子弹下一个个血肉横飞完全就没有还手之力。
　　不过越军也不愧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他们很快就明白这样跟我们硬拼下去是没有任何获胜的希望的，于是在抵抗了一分钟后就开始往纵深撤退……
　　这个决定当然是对的，纵深是一排排的营房，一排排的弹药库……这些营房和仓库就会阻挡我们的视线，而且谁也不知道那营房和仓库里会有什么，说不准就开出一、两辆坦克、装甲车或是推出几挺双联座的高射机枪出来……高射机枪这玩意绝对是装甲车的克星，原因是其射速快而且能打穿装甲车的装甲，于是只要照着装甲车一阵扫射……那装甲车里头的驾驶员以及发动机什么的，就全都完蛋了。
　　但是对于越军的这个反应我们早有准备……就在越军撤退时，我军从两翼包抄上去的装甲车也正好到达了他们的侧面……紧接着又是一阵枪林弹雨……
　　接下来我的命令就是：“冲进去！用最快的速度控制每一座弹药库！”
　　“是！”战士们应了声，各个装甲车就分头行事，一辆装甲车带着一队步兵横冲直撞的冲向各个仓库。
　　那些仓库的大门一个个都是几MM厚的铁门，哪里经得起装甲的冲撞……只听一阵阵“咣咣”的响声，战士们很快就破门而入，然后又是一阵枪声。
　　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担心越军残余份子要跟我们同归于尽！
　　对于越军来说……弹药库已经失守了不是？既然已经失守……这批弹药终究也逃不脱被敌人炸掉的命运，那为什么不乘着敌人还在弹药库的爆炸范围内将其引爆呢？这样至少还可以让攻进来的敌人与弹药库同归于尽。
　　所以，这攻打弹药库还真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任务……我们必须抢在敌人与我们同归于尽时迅速控制住局面，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不过我想……越军想要做到这一点也是有难度的，原因是任何弹药库都是有安全防范的……换句话说也就是有几层门或是几道防护的，而且一般的士兵通常都很难接近的，否则随随便便混进来一个特工随便丢两个手榴弹或是炸药包就能把整个弹药库给引爆……那这个弹药库早就不存在了。
　　但凡事都有其两面性，这种防范的确是可以防住外来的渗透，但在这时候越军想要引爆弹药库也变成了一件不容易的事……因为这至少需要一定层级有一定权限的军官，然后还要一层层的打开仓库的门……
　　这就给了我们一些方便和机会……那些用于防范的铁门对我们这些装甲车来说可不算一回事，于是战士们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层接着一层的往里撞……还真抢在越军军官引爆炸药之前把他给截住了。
　　“营长！”机枪向我报告道：“截住了……两死了一名越军中校和少校……”
　　闻言我不由松了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这时才彻底落了下来。
　　“进去看看！”我朝驾驶员下令道。
　　“是！”驾驶员应了声一踩油门就开着装甲车横冲直撞，一直驶进了机枪所在的弹药仓库。
　　我跳下车一看，果然就看到两名军官在最后一层门前倒在了血泊之中……在这时候我们根本就不可能抓活的，因为这时可以说是一个不小心就要全军陪着越军一起送死，所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一看到有人就往死里打。
　　这时机枪已经带着人在弹药库中安放定时炸弹了……这是我们一开始就制定好的计划，控制了弹药库后要做的事自然就是引爆……这里头成堆成堆的弹药我们可带不走。
　　但这时在装甲车的前车灯下……我突然看到了地上几把模样有点不一样的枪……那几把枪原本是放在靠近仓库门口的木箱里的，装甲车在冲破最后一扇门时带翻了几个木箱，于是这几把枪就从箱子里翻了出来掉在地上。
　　我走上前去随手将那枪捡起在手上一握……不由大吃一惊，这玩意长得虽然有点像AK47，但却又不是AK47……最显明的区别就是其枪托是可折叠的……这一点比较像我军还没定型的81杠。
　　这个可折叠的枪托虽然说看起只是一个小改动，但其用处可不少……比如特工连经常要在装甲车上下，又比如要在丛林中行军……这枪托一折叠就会少了许多的麻烦多了许多的方便。
　　下一秒我就把旁边的木箱打开翻了翻……这一翻不要紧，很快就在里头又翻出了几个瞄准镜，另外还有一种圆筒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配有瞄准镜的自动步枪？光是知道这一点就让我暗暗吃惊了……很明显，如果一种步枪需要配上瞄准镜，那就代表着它的射程至少能达到四百米以外，否则瞄准镜就显得多余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其实就是苏联近代开发的新式武器AK74……其之所以会被称之为AK74，就是因为它是在74年定型并装备苏军的，而现在才刚刚进入80年。


第二百零五章 撤退
　　“全体装甲车！”我冲着步话机喊道：“到弹药库来运枪……”
　　“运枪？”闻言机枪不由一愣：“营长……这里头那么多的炮，干嘛偏偏要运枪？！”
　　“少废话！”我指着旁边的那一堆，自动步枪说道：“指挥装甲车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些枪都运走，子弹也要，能带多少就带多少！”
　　“是！”机枪应了声，马上就指挥着手下抬着箱子往装甲车上搬。
　　装甲车的好处就在这……里头的空间还是挺大的，装了十几个兵后中间还有许多空间，只不过在一般情况下装甲车中间不适合再装太多的弹药就是了……原因是这么一装就会显得拥挤，不利于士兵快速的上下车作战。
　　但现在我们的作战任务已经基本完成，剩下的事就只有撤出这个地方……那装点东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时枪声又响了起来……
　　“什么情况？”我朝步话机里问了声。
　　“营长！”守在另一面的粱连兵向我报告道：“是南幸的越鬼子……他们知道弹药库出事了，朝我们这边打枪！”
　　“不要管他们！”我下令道：“加快速度运弹药……”
　　“是！”很快装甲车就一辆一辆的驶进了仓库，接着就是一队接着一队的兵从装甲上跳下来两人一组十分有默契的把弹药库往装甲车上搬。
　　说实话……搬运这些弹药我还是冒着一定的风险的，原本按原计划……攻下弹药库并装好定时炸弹我们就撤退的话，那么这点时间南幸的越军根本让来不及做什么准备……其实南幸的越军还是不足为虑的，毕竟他们不是正规军，而且人数也少……更重要的还是位于我们身后的1502高地……
　　正如刀疤所说的，在1502高地的次峰510高地上驻守着越军一个连……这个连从510高地上赶到弹药库只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他们在弹药库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就赶来增援……那我们这动作只要慢上一点也许就会被他们给堵在这山坳里头了，那时任我们合成营有三头六臂只怕也只有被困在这里头死路一条。
　　不过好在战士们的动作十分迅速……这跟他们平时的训练是分不开的，这仓库的门只能容四辆装甲车同时运货……这还是在铁门被装甲车撞开的情况下，于是装甲车就这样一批接着一批十分有秩序的上来，飞快的装了一批弹药之后又换上一批。
　　最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把那堆装备全都给运上了。
　　“撤退！”随着我一声令下，战士们就各自钻进自己的装甲车……驾驶员一踩油门那装甲车就“隆”的一声朝南幸方向开去。
　　南幸的越军的确有时间做了一些准备……只可惜的是他们不是正规军，不是正规军就意味着手里一般只有轻武器……于是不管他们怎么做准备那战斗力都十分有限。
　　这其中也许就属那些被改造成碉堡工事的民居对我们还有点威胁……原因是那里头装备有几挺重机枪，只可惜它们的防御方向全是由里朝外的……由里朝外的意思就是面向外部的一侧特别坚固，而面向里头的一侧却依旧是普通民房的门板或是土墙……
　　于是装甲车上的高射机枪就再次得到了发挥的机会……一阵乱枪打过去就把越军的那些工事给打得乱七八糟的。
　　就在这时我突然注意到南幸村的另一头闪起了几道手电筒的亮光……是越军的援军，我心不由一惊，朝话筒下令道：“全体都有……不要恋战！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南幸！”
　　“是！”战士们应了声后，各个装甲车就加足了马力朝前冲，一边冲还一边朝周围疯狂的开枪扫射。
　　这扫射不仅仅只是装甲车上高射机枪和并列机枪……BTR60装甲车在每一侧都有三个射孔可以从里面打开，这么一打开躲藏在里头的步兵就可以透过射孔朝外射击了，于是每一辆装甲车就像是一架战争机器似的疯狂着朝外喷吐着火舌将黑暗中围上来的越军一队队打倒在地。
　　“营长！”走在最前头的机枪朝我大叫：“前方发现越军……”
　　“冲过去！”我想也没想就下令道：“不要恋战，按计划撤退！”
　　“是！”于是装甲车队没有半点减速就朝越军援军直冲过去……
　　“啾啾……”几声，越军援军方向首先打来的是几发火箭筒，接着又是几发迫击炮炮弹……
　　他们的确是有重武器，只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一个照面要对付的就是这么装甲车组成的装甲部队，再加上又是刚刚赶到南幸立足未稳，匆匆忙忙的打来的几发炮弹和火箭弹都失去了准头……反而是被我们一排机枪子弹过去就给打得惨叫连天。
　　我不由庆幸比他们早一步闯出了南幸……否则的话，让这些有重装备的越军援军进入南幸并依托南幸的建筑物组织起防线，只怕就没这么容易脱身了。
　　而这时……我们需要做的似乎就是转动枪口，然后朝他们打去一排排子弹就可以将他们死死地压在后头了。
　　装甲车队一路飞驰直奔山路而去……但是在进入山路时还是遇到了点麻烦，原因是山路狭窄仅能容一辆装甲车通过，于是二十辆装甲车在入口处就被卡住了一段时间……这就给越军追上来的时间……
　　但其实越军真不该追上来……原因是这装甲车上的炮塔可以360度的旋转的，也就是说驾驶员开驾驶员的车，而炮塔上的机枪手却是可以调个头专心与越军作战，于是又是一片机枪子弹把他们给压了回去。
　　这时越军才反应过来，马上组织起迫击炮隔远了朝我们轰炸……这种做法才是对的，装甲车装甲薄，而且目标相对也大……再加上我们装甲车这一时半会又被卡在了山路入口处动弹不得，于是这就成了迫击炮绝好的目标。
　　应该说……这一点倒是我事先没有考虑到的，越军援军装备有三到四门迫击炮……而且迫击炮的射速很快，几乎就可以一发炮弹一发炮弹的连着打，所以越军这要是会打得准的话，只怕这一下我们装甲车队就要损失惨重了。
　　当然，装甲车队损失惨重也就意味着特工连要伤亡惨重……因为每一辆装甲车里都装着十几名的战士。
　　但合该天不亡我……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弹药库方向就传来了“轰”的一声爆响……整个大地都为之颤抖了一下，接着就是一阵冲击波像狂风一样朝越军方向袭来将越军推得东倒西歪，有些站立着的越军甚至都被这冲击波震得高高地抛起……越军弹药库位于一个山坳，这个山坳就只有一个出口那就是南幸，于是当这里头的军火爆炸开的时候……那强大的冲击波就只有一个渲泻的出口那就是南幸。
　　而在我们面前的这些越军应该还算好的……此时的他们离南幸已经有一段距离，南幸村里的房屋还有工事什么的，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给抹平了似的整个都消失不见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立时就让越军呆愣当场老半天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也许也是因为爆炸声过于猛烈震得他们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而我们却因为已经拐过南幸进入山路一侧，避过了爆炸的直接冲击所以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这么好机会我又哪里会放过，于是一声令下那些在等待的装甲车就调转了车头朝越军杀去了一个回把枪……这一来可就热闹了，越军根本就没想到我们会有这么一着，刚才还在追着的目标现在却突然再次朝他们杀来，而且被刚才那一震还满脑的浆糊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抵抗。
　　反应快的越军虽然强行清醒过来，但很快就发现对这些迎面而来的装甲车毫无办法……火箭筒和迫击炮能打装甲车是不错，但这些玩意不是精度不高就是反应太慢，而且迫击炮还不能打太近的目标……60迫击炮最小射程70米，于是就只有抱着武器四散逃窜。
　　但他们的两条腿又哪里会跑得过装甲车的八个轮子……于是一片疯狂的枪响之后，南幸村外又展开了一次屠杀。
　　“营长！”粱连兵向我报告道：“南面公路发现敌情！”
　　我往南方一望，果然就看到一排排的车前灯朝我们这个方向驶来，也不知道那些是汽车还是装甲车……照想是越军十三师赶来增援的部队。
　　“撤退！”我下令道。
　　这时要是再不撤的话只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于是装甲车队很快就排成一条长龙蜿蜒向我军防线开去……
　　也不知道越军知道追不上我们还是其它原因，越军的车队竟然没有从后头追上来……其实这个决定绝对是正确的，用装甲车追装甲车绝不会有什么好处，特别是在狭窄的山路里……因为我们只需要留最尾的一辆装甲车在后头做好战斗准备，等目标上来时用高射机枪狂扫一阵……
　　不管是敌人的装甲车被击毁还是我军的装甲车被击毁，这山路都注定会被堵上。


第二百零六章 尤金娅
　　当我们成功的返回了基地时战士们不由暴发出一阵欢呼。
　　王副师长也在第一时间就给我打来了电话……
　　“好小子！”王副师长在电话里说道：“偷袭成功了吧！我们老远都能听到越鬼子弹药库爆炸的声音了！干得好啊……只可惜上级给我们的命令是稳定战线，否则的话这一下我们就可以乘着越军弹药不足冲过去杀个痛快了！”
　　“不过这样也好！”王副师长接着说道：“越鬼子在这一段时间里都会缺弹药了，咱们前线的压力也就少一点了！怎么样？伤亡不大吧……”
　　“唔！伤亡？”这时我才知道自己一时兴奋尽然连伤亡都没来得急统计。
　　挂上电话后一清点……这才知道一共有六名战士牺牲，五名战士负伤。
　　这六名战士都是粱连兵的部下，而且还是在同一辆装甲车上的……这辆装甲车不知道什么时候遭到了越军重机枪的扫射，于是只一排子弹就带走里头六名战士的生命。
　　这也说明了一点……用装甲车作战的确是件很危险的事，外面那层皮对于重机枪或是弹片来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没过一会儿刀疤带领的十辆装甲车也回来了……看起来他们的战果也很理想，因为战士们跳下装甲车时一个个都兴高彩烈的。
　　“营长！”刀疤跑到我面前神秘兮兮的说道：“猜猜我们抓到了什么鱼？”
　　“抓到大鱼了？”闻言我不由大感意外，这侦听部队里怎么会有什么大鱼可以抓。
　　刀疤摇了摇头，说道：“不只是大鱼！”
　　说着就挥了挥手……战士们就从装甲车里带出了几个装着军装的兵，可是一看到这几个兵我的眼睛就不由亮了起来……虽然他们穿的军装都是越军的军装，但我还是正好就看出了他们都是苏联人，尤其是这其中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的苏联美女。
　　这一下全场都愣住，刚才还闹哄哄的战士霎时就静了下，目光齐刷刷的都盯向了那几个苏联兵。
　　我走上前去打量了那几个苏联兵一番，不可思议的问着刀疤：“哪抓到的？”
　　“就是无线侦听部队！”刀疤说：“越鬼子死命的保护他们逃跑呢……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什么大官，分两边包抄上去抓了一看，才知道是苏联兵……本来有六个的，打死了两个，就剩下这四个了！”
　　“哦！”闻言我不由点了点头，这下才有些明白沙赛的战斗一打响……南幸的越军就连军火库的驻军都会被调去支援了，原来还是为了这几个苏联兵。
　　“你们……是苏联的顾问团吧！”我冲那几个有些惊慌失措的苏联兵问。
　　“营长！”刀疤在一旁提醒道：“他们听不懂中国话……”
　　“唔！”这时我才知道自己犯了个傻。
　　“我听得懂！”这时那金发碧眼的苏联女兵用生硬的中国话回答：“解放军同志，我们是苏联的顾问团……请你……你们遵守日内瓦公约宽待俘虏，给我们应有的待遇！”
　　“他娘滴！”这一来就把刀疤的脸都给气绿了：“我一路上问他们话，他们都装作没听到……”
　　“对不起，解放军同志！”苏联女兵说：“当时在战场，我不方便回答你的问题！”
　　“也许不只是不方便回答吧！”我笑了笑。
　　苏联女兵意外的看了我一眼，接着就避开我的眼睛艰难的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不再说什么了。
　　她很聪明……她之所以在被刀疤抓住时装作不懂中国话，完全是因为她希望让刀疤以为他们有利用价值，不至于当场把他们给杀掉……要知道那什么日内瓦公约都是针对战俘的，可是他们如果在战场上被杀掉，或者是在越南境内被杀掉……那根本就没有人会因此去过问或是指责什么。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实际上就是表明他们俘虏的身份。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苏联女兵迟疑了下，就回答道：“尤金娅·伊万诺夫娜·伊万诺娃……”
　　“给我老实点！”身旁的粱连兵把手中的SVD一扬，打断苏联女兵的话道：“我们营长就问你的名字，你说那么多干嘛？”
　　我不由一愣，随后很快就意识到粱连兵犯了一个错误……他不和道苏联人的名字都是这么长的！
　　我想笑，但却因为在俘虏面前不好意思笑自己的战士，于是想强行苦忍着……但忍了许久还是没能忍住，只得表情古怪的假装咳嗽……没想到这样子倒是把那苏联女兵给惹笑了。
　　要知道中国在十年之前与苏联有过一段蜜月期，那时候中国就是流行学俄语，所以年纪稍大一些的兵其实都会那么几句俄语，也知道苏联人的名字就是这么长的。所以被粱连兵这么一说也都跟我一样的表现是哭笑不得……只在一旁辛苦地忍着。
　　但现在这苏联女兵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就像是个导火索……周围的人就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只笑得粱连兵那是莫名其妙的……而其它三个苏联兵却因为听不懂中文，只是满脸惊恐的看着我们。
　　“尤金娅！”笑了一阵我就问着苏联女兵：“告诉我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解放军同志！”尤金娅回答：“我应该有不回答你的权力和自由……”
　　“没错！”我笑了笑：“不过你也很清楚你们现在的处境……”
　　我朝旁边看了看，继续说道：“这里是战场，随时随地都会有危险，就算有日内瓦公约……但是你也要知道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比如，我很乐意让你们换上我军的军服，然后到阵地去参观参观……”
　　我在尤金娅眼中看到了怒意，就满意的转开了话锋，说道：“更何况……你们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呢？你们有必要为越南……这个几乎可以被称作是你们手中的棋子的国家冒险吗？”
　　这句话像是击中了尤金娅的要害，她朝我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你不介意我跟我的上级商量一下吧！”
　　“当然不介意！”
　　下一秒尤金娅就“叽哩刮啦”的跟其中一名戴着眼镜的苏联军官说了一通话，商量了好一会儿后，才走到我面前说：“解放军同志！我们这支军事顾问团是无线侦听专家，主要任务是帮助越军学习侦听贵军的无线电并进行破译……两个密码破译专家已经被你们打死了！”
　　“哦！”听到这里我就明白了。
　　有些东西的确是像尤金娅说的那样并不仅仅只是装备送出来就可以的……比如这无线侦听设备，苏联送给越南是没有问题，但重要是越南不会用啊……所以有时为了尽快的教会越军怎么使用，就会以军事顾问团的形式派出一只小部队跟着设备一起过来。
　　这时那戴眼镜的苏联军官盯着我问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尤金娅代为翻译道：“这是我们中校伊万诺维奇，他想知道这次偷袭是不是你指挥的？”
　　我点了点头，反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不！”尤金娅回答：“中校十分佩服你的谋略，说你打得很精彩，而且他相信我们是被你们的信号骗回来的，是吗？”
　　我笑了笑没有否认，同时对这名中校也有些另眼相看……在这命悬一线的时候还能回想并找出问题在哪里，这并不是常人可以做得到的。
　　“中校说……”尤金娅继续翻译道：“很遗憾我们今天成为敌人，希望以后不会在战场上再见面！”
　　“只要你们不再进入越南，我想我们没有多少机会在战场上见面！”我说。
　　这个说的倒是实话，因为我知道自始自终中苏两国都没能打起来……那在战场上跟他们见面的机会当然是少之又少了。
　　“你的意思是……”尤金娅迟疑着问道：“会放我们回去了？”
　　“这个我做不了主！”我说：“不过我可以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但因为你们身上也许还有一些我们想要知道的情报……所以我没有权力放你们走，也不知道上级什么时候会放你们回去！”
　　“谢谢！”尤金娅哪里还会听不出我这话里意思，赶忙握着我的手道谢。
　　接着就是中校以及其它两名苏联兵接连上来与我握手，嘴里不断地说着：“撕吧西吧，撕吧西吧……”
　　我这倒不是随便乱说，因为我很清楚现在的国际形势……中国与苏联之间的关系其实还是很微妙的。
　　对于苏联来说……他们刚刚才发动侵略阿富汗的战争，当然不愿意两线作战对中国再发动战争，更何况这其中还有美国在起着杆杠作用。
　　对于中国来说，虽然明知道就是苏联在背后支持着越南，但却又不至于傻到做出公然违反国际公约处死战俘的事……处死几个苏联战俘对我国根本就没任何好处，相反释放了这几个战俘反而会使苏联相当尴尬并使中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所以何乐而不为呢？问题只是什么时候放他们回去而已！


第二百零七章 小口径子弹
　　等那几个苏联兵被带下去的时候，战士们就把装甲车上的战利品一箱一箱的抬了下来。
　　“营长！”刀疤从木箱里抓起一把来把玩了一下，就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枪啊？怎么以前都没见过……”
　　“唔！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枪！”我说：“就是在越军弹药库里看着有点不一样，所以就带回来了！”
　　其实我本来应该知道的，毕竟我是个现代人嘛……只可惜的是，虽然我也可以算得上是半个军迷，但了解得更多的还是我军的装备，对苏联的装备了解的就不是那么全面了。
　　刀疤在枪械的方面是个行家……他抓着枪惦了惦，又拉开了弹匣看了看，自言自语的说道：“这枪不简单啊！跟AK47一样的装弹量，但至少比AK47轻两斤！”
　　后来才知道刀疤的手感的确很准，这AK74的确比AK47轻两斤……在战场上打滚过来的人就是不一样，不过这也正常，因为他们天天都在抓枪，早就熟悉了各种枪的重量甚至只要把枪抓在手上就可以大慨的知道弹匣里头有没有子弹了。
　　这时我对枪也有了好奇心，也有样学校的拿了一把在手上把玩……但左看右看就是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唔！”刀疤很快就皱起了眉头：“子弹不通用……”
　　“什么？子弹不通用？！”闻言我不由大感遗憾……我还以为我们及越南都是用苏联武器或是仿制苏联的武器，所以这子弹肯定是通用的，所以才冒着极大的风险把这批装备抢回来，没想到这子弹还不通用。
　　“这枪用的子弹可能更小一些！”刀疤从56冲的弹匣中退出一发子弹与新枪的枪管一比对，果然我们的子弹更大一些。
　　“这有几箱子弹！”粱连兵隔着几米朝我们叫着，然后随手就丢过来几发子弹……还真是，长度虽然一样但弹头口径却小了许多。
　　“唉！”我不由叹了口气，说道：“没想到拼着性命抢回来的东西还是一堆垃圾！”
　　“营长！这些玩意可不是垃圾……”刀疤一边掂了掂两发子弹的重量，一边说：“这些东西应该是苏联的新装备……也就是说，苏联很有可能已经全军换装这种小子弹了！”
　　“小子弹跟大子弹又能有什么区别？”不远处的沈国新插嘴道：“先不说这子弹就小那么一点点……而且子弹越大威力也越大不是？”
　　刀疤摇了摇头，说道：“别看这子弹小那么一点点……这区别可是大了，这一点苏联人也许是学美国佬的！”
　　“学美佬的？”闻言我不由有些奇怪：“这话怎么说？”
　　“记得我们在对付越军美械师时见到的越军M16步枪吗？”刀疤说：“那是第一种用小子弹的突击步枪……”
　　“哦！”闻言我不由点了点头……美越战争的时候，苏联也在支持着越南，所以要想缴获几把M16来研究研究那可以说是太容易了。
　　“M16虽然有很多的缺点不适应越南战场，但它在战场上同样也有许多优点！”刀疤说：“其中之一就是这小口径子弹……”
　　刀疤把那小子弹的抓在手里朝我们扬了扬，说道：“别看这子弹只是小那么一点点……但是在上战场的时候哪个当兵的不要带几百发子弹的？就像我们的56冲……动不动就要带个两、三百发子弹，假如这已经是我们的极限……那么这同样的重量，我就至少就可以带上三百五十发的子弹！这在战场上就很有可能会救了你的命甚至是救了整支部队的命！”
　　“哦！”这时我和周围的战士们才恍然大悟，觉得刀疤说的很有道理……要知道我们在战场上时候，特别是在打穿插的时候，往往是要在弹药和食物之间权衡哪样该多带一些，那如果是用小子弹……就意味着我们可以带更多的子弹或是更多的食物。
　　“再说了！”刀疤继续说道：“咱们用的子弹一箱1440发，这要是运这小子弹……少说也有两千发，然后一车呢？或者十辆汽车、一百辆汽车呢？”
　　听着我就是暗暗点头……刀疤这说的就是可以减轻后勤补给的压力，在同样的后勤运力能运送的小子弹无疑更多。
　　“而且用小子弹更容易操作控制！”刀疤接着说：“子弹小就意味着后座力小，后座力一小这好处就多了……容易控制不说，子弹的散布面积也小，也就是精度更高在连发的时候更容易击中目标……”
　　对于这一点我是深有体会的，要知道我所用的SVD狙击枪用的子弹就是比步枪弹还要大的机枪弹……这就使得SVD的后座力要比56半及56冲都要大得多。至于那连发时的散布面积吧……SVD干脆都设计成只能单发的了！
　　“小口径子弹的缺点吧……”刀疤说：“就是因为弹头、穿透力强，容易击穿目标的身体……这会减小杀伤力！不过美国佬找到了解决方法……他们把子弹弄成钢芯、铅套、铜被甲这种结构的，这种子弹一旦击中目标弹头前端就会受阻，钢芯会在惯性下往前冲击破铅套从而在目标体内形成开发弹，同时因为子弹变形失去稳定性会不断的在人体内打滚……于是就给目标造成了尽可能大的杀伤！我想苏联人想必是把美国佬的这一套都学去了！”
　　这时我才想起我军在对阵越军美械师的时候……被越军M16步枪击中的战士好像还真是鲜有轻伤的。
　　后来我才知道苏联人这小口径子弹虽然是学美国佬的，但其实却比美国佬还更进了一步……他们在弹头被甲尖端留了5MM大的空腔，这个空腔就使其击中目标后更容易被钢芯击碎而在目标体内形成开花弹……所以这种子弹又被称作是毒子弹或变相的达姆弹。
　　听着刀疤的介绍战士们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谁也没想到这一枚小小的子弹里头会有这么多的名堂及这么大的杀伤力。
　　“营长！”粱连兵又递上来了一个瞄准镜，说道：“这玩意还可以配瞄准镜的……”
　　“还有机枪！”小石头从一个箱子里抓出一挺轻机枪来朝我们晃了晃……照想也是跟这AK74同一口径的轻机枪，现在的单兵武器装备的都是这种统一口径甚至零件大多都通用的枪族了，就像我们的81枪族一样，所以这机枪自然也不会少。
　　“这玩意又是什么？”沈国新拿着一个小铁筒一样的玩意满脸迷糊。
　　“榴弹发射器！”刀疤接过来随手就将其装在了枪管下方，边装边说：“装在这……然后就可以发射榴弹！”
　　“他娘滴！”粱连兵不由叫道：“好东西啊……这玩意不能用就可惜了！”
　　“为啥不能用？”沈国新不由奇怪的问道：“咱们不是缴了一大批了吗？每人一把足够了！”
　　“你傻啊！”粱连兵两眼一瞪：“没听到连长说子弹不通用吗？咱们缴来的子弹总共才那么几箱……每个人能分到几发？没子弹还用个屁！”
　　“的确是可惜了！”刀疤也摇了摇头。
　　“先存起来！”我对身旁的赵敬平说道：“派几个人看管着……回北京的时候记得带回去！”
　　“是！”赵敬平应了声就指挥着战士们把这一箱箱的AK74往仓库里抬。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关于这小口径突击步枪的好处我其实也知道一些，其原因就是我军的枪械也在往小口径方向发展，比如我军现代装备的95式突击步枪……用的就是5.8MM的子弹。
　　事实上……美国在越南战争中率先使用M16后，对小口径步枪感兴趣的不仅仅只有苏联……中国也有意要开发小口径步枪。
　　要说这个时间的话……应该是在71年，那时就召开了一个713会议决定研制小口径突击步枪并提出指标……但其结果并不理想，原因是我国正处于十年动乱之中，于是一直到现在也没有一种说法。
　　至于现在吧……开发小口径突击步枪已经不是问题了，甚至已经决定中国未来要使用小口径突击步枪了，但问题是中国现在的武器装备过于落后……还在用五十年代的步枪，这一点已经严重影响了我军的战斗力。同时开发小口径突击步枪又需要时间，再加上我军现在又与越南交战……于是就急需一种武器过渡。
　　这种武器就是我军几年后装备的81枪族……
　　从这一点来说，我军军工现在很有可能已经在研制小口径步枪甚至已经有些成果了……那么我想，让军工照着这批子弹的样子生产出AK74的子弹出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也就是这批枪可能还真有用武之地……
　　之前我还在想我们特工连的武器装备是不是太落后了点，没想到马上就抢到一批合适的装备了！


第二百零八章 押送
　　对于这小口径子弹我还有几个方面的思考。
　　最让我头疼的就是一旦装备了这AK74会不会出现一系列后勤方面的问题……这子弹仿制起来应该不难，不就是子弹嘛，就那弹头的结构会复杂一点，不过也不是什么高科技，如果连这都仿制不来那中国也就没什么科技可言了。
　　所以对于这一点我根本就不担心，重点是……就算有了这些子弹特工连真的就适合装备AK74吗？
　　补给混乱怎么办？特工连与工兵连、狙击连等的装备都不一样，子弹都不通用……那这仗打起来就复杂了。
　　再说了……咱们特工连那是常常要深入到越军境内去作战的，在作战时难免会有子弹打光而需要从敌人那补充弹药的时候，那如果越军用的都是7.62MM的子弹，而我们却在用5.45MM口径的AK74……那根本就无法从越军那补充弹药了。
　　不过这些问题似乎都可以克服……
　　补给混乱的问题吧……特工连的装备本来就应该与普通部队不一样，重要的是与特工连经常配合的部队他们的子弹最好要统一，比如特工连与狙击连，还有我手上的一支战术连……这三个步兵连常常要配合着战斗，如果他们的装备都不一样用的子弹都不同的话，那就会给配合和补给带来难度。
　　但这个问题似乎又不是什么问题，原因是我们昨晚一古脑儿的用二十辆装甲车把那批武器全都抢来了，少说也五百多把枪……
　　从现在来讲，用这五百多把枪装备三个连队的确不够，因为特工连和狙击连人数太多……但随着训练的深入这人员会不断淘汰，最终特工连与狙击连都会控制在一百五十个左右，再加上狙击连大多还是用SVD的，自动步枪还是辅助装备，所以这五百多把AK74是足够装备三个步兵连了。
　　至于其它部队吧……比如迫炮连、工兵连、坦克连之类的……他们的枪和子弹会不会通用那就没有很大的关系了，作战时任务不同阵地也不一样嘛！
　　无法从敌人那补充弹药的问题吧……这一点的确无法解决，我总不可能让越鬼子全部换装AK74或是生产小口径子弹吧！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随着特种作战战术的完善，从敌人那补充弹药这种情况也就越来越少了。原因是特种作战讲究的是快打快撤，也就是一击得手之后马上撤退……就算没得手也得马上撤退。这从时间和条件上来讲也不允许我们要从敌人那补充弹药。
　　当然，越军特工还是要考虑这一点的……原因是越军特工的作战模式其实还是处于特种作战的初级状态，也就是渗透、伪装、潜伏……然后才是作战和撤退。这就使得越军特工随便执行一个什么任务都要几天甚至更长的时间，于是就常常出现要从敌方补充弹药的情况。
　　我想……越军特工也正是因为从这一方面考虑，所以才明明有更先进的AK74而不用，却还在用AK47。
　　这要是现代的特种作战……那伪装成敌军混进去或是潜伏几天再撤退之类的战术都很少用了，大多是穿着自己的军装带着一身先进的装备用直升机或是潜艇什么的投送到目的地，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完就跑，让人想防都没法防！
　　也就是说……只要我运用得当，从敌人那补充弹药这一点其实也必要考虑！
　　于是就不用多想了，决定用AK74……苏联和美国的突击步枪已经用小口径子弹了嘛，再加上现在离我军81式步枪出来还有两、三年的时间，在这其间我要想给特工连装备任何一款较为先进或是称手的单兵武器都会碰到这些问题……就看我怎么去避免了。
　　“营长！”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通讯员朝我叫道：“电话，是张司令打来的！”
　　“怎么样？战事还顺利吧！”张司令在电话里问。
　　“报告司令，一切顺利！”
　　“我刚刚接到电报……说你们抓到几个苏联兵？”张司令问：“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我说：“一共有四个，最大的是中校……是苏联派往越南的顾问团！”
　　“你怎么处理的？”张司令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
　　其实我可以理解张司令的想法……这苏联俘俘虏的事是可大可小，往小里说吧就是普普通通的几个俘虏，往大里说的就很有可能会是引起世界大战的导火索。
　　“没怎么处理！”我说：“就问了几句话，然后就押起来了！”
　　“嗯！”张司令说：“你做得很好，不过要记住……不要逼供不要乱来，伙食也要适当的照顾些！明白吗？”
　　“是！”对于这个命令我是可以理解的……那几个苏联兵身上当然还有些没有挖出来的有价值的情报，但他们的政治价值却会远远大于军事价值，所以供不供都无所谓了。
　　“这样吧！”之后张司令或许还是有些不放心，就补充道：“你跟王副师长联系下，让他安排一个时间把这几个苏联兵送到北京！”
　　“是！”
　　挂上电话后我马上又把电话挂到了九师师部……就像张司令说的，这个时间必须得由王副师长来安排，因为我们合成营都没有独立的后勤组织，自然也就没有军列往返的情报。
　　“你小子！”王副师长一听说这事就乐得哈哈大笑：“这几个苏联鬼子还真倒霉，总共才那么几个人……也能让你给抓住了。没问题……我马上问下后勤部安排个时间！”
　　时间很快就定下来了……因为这时战争时期所以往返的军列很多，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都可以……只要我们能在这些时间点把人送到昆明。
　　本来我还以为只要把人给移交给九师就好了，但王副师长这时却跟我打起了太极：“我说杨营长啊……张司令只是让我安排一个时间，可没说让我们九师负责送人啊！再说了……这几个可是苏联兵，责任重大，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担当不起……就算九师有了这样的任务，我还会把它交给你们合成营呢，现在你们送去不是正好吗？”
　　然后这事被赵敬平知道了……仔细一想也觉得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们必须认真对待，再加上这之后就没有作战计划了，反正也没什么事……干脆就由我亲自带队用装甲车去护送……
　　我当时就是一阵气苦……不就是送几个战俘吗？有必要搞成这样？！
　　再说了……这人都已经在我们手上了，越鬼子还能拿我们怎么样呢？救回去？这看人容易救人难啊……我们只要随便拿几把枪顶在那几个苏联兵的脑袋上越军就没办法了不是？
　　不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长时间呆在这小县城实在也有些厌了，这下有机会去昆明玩玩又何乐而不为呢？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应承了下来。
　　这个押送时间宜早不宜迟……时间就选在第三天的夜里，之所以会选择在夜里押送，是因为在白天有太多的百姓……
　　对于越军特工的特种作战我还是比较清楚的……按常人的思维应该是白天越军特工不敢出来活动，晚上才是越军特工活动的好时间。
　　但其实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原因是我们现在是在中国境内，这附近到处都是中国百姓，这要是白天的话……那越军只要随便化妆成百姓混在其中，然后找个机会发难我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要是打吧，那到处都是中国百姓，难免会有误伤。不打吧，就只有在那让越军特工当靶了！
　　所以事实是……深夜才是我们行动的好时间，这时候我们才不至于投鼠忌器！
　　只不过当我们把那几个苏联兵带出来的时候却把他们给吓坏了……
　　“解放军同志！”尤金娅面无血色的问着我：“你们要把我们带到哪里？”
　　看着那几个苏联兵的表情我不由一愣，接着看了看我们的阵仗就明白了……我们这个护送车队一共有四辆装甲车六架边三轮……会这么安排也是有道理的，四辆装甲车是为了让潜在的敌人不知道目标在哪车装甲车上，边三轮则是在前头侦察用的。
　　这样的阵仗拿就像极了把苏联兵押赴刑场然后用这些武装和兵力来防止敌人劫刑场用的……也难怪尤金娅几个人会吓得嘴唇都在发抖。
　　“你们放心！”我轻松的回答道：“尤金娅同志……你也应该知道你们脚下踩着的是中国的土地，如果我们真要对你不利的话随时都可以，完全没有必要……”
　　说着我把手朝那些装甲车和边三轮一挥，说道：“你觉得……如果我们要枪毙你们的话，有必要这样做吗？”
　　“哦！”尤金娅想想觉得也是，就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希望解放军同志说到做到，不要辜负我们的信任！”
　　我不由觉得一阵好笑……信任！在这战场上对敌人的信任？


第二百零九章 押送（二）
　　“解放军同志！”一行人钻进装甲车后，尤金娅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着我：“可以知道我们的目的地吗？”
　　我不得不承认尤金娅那双蓝色的眼睛充满了诱惑力，而且那眼神还透着几分惊恐、哀求、隐隐还有点坚强……这些都让人情不自禁的心生怜悯。
　　这也许就是女人的天性吧……她们天生就擅长扮演弱者让人觉得她需要保护，但男人的天性就是在女人需要保护的时候愿意挺身而出。
　　试想……这会儿如果是一个苏联男兵透露出同样的眼神，那只会让人感到鄙夷。所以从这一点来说……这队苏联兵里会有一个懂中国话的女兵还真是恰到好处。
　　“尤金娅同志！”这时我突然有了一种恶作剧的心理，于是就在脸上挂上一丝冷笑，说道：“刚才你不是还说会信任我们吗？那我现在告诉你……在战场上千万不要轻易相信你的敌人！”
　　“你……”尤金娅闻言不由脸色大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我们……你们怎么可以这么不讲信用！”
　　看着尤金娅慌乱的表情，再看看旁边几个也被吓得脸色苍白的苏联兵，周围的战士们不由哄的一声就笑了出来。
　　“营长！”小刘在一旁笑道：“你不知道这人吓人会吓死人的？这些苏联鬼子要是被吓得个三长两短……那咱们怎么跟上级交待啊？！”
　　我说：“这样要是都能被吓出三长两短来，那还上战场打仗？”
　　说着我就朝尤金娅扬了扬头，说道：“放心吧……逗你玩的！”
　　尤金娅看了看周围战士们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心来，有些尴尬咬了咬嘴唇：“解放军同志！我希望你不要再开这样的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啊！”我说：“我这话还没说完呢……在战场上的确是不能轻易的相信自己的敌人，不过这里不是战场，我们也不是敌人，你们是我们的俘虏而已！”
　　哄的一声，战士们再次笑成了一团。
　　“那么……”尤金娅还不死心的问道：“现在能告诉我们这是去哪了吗？我们中校想知道情况！”
　　“去昆明！”我说：“昆明听说过吗？”
　　尤金娅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北京听说过吗？”
　　“嗯！你们的首都，就像我们的莫斯科！”
　　“那就是你们的目的地！”我说：“我们负责把你们送到昆明，你们在那上火车，然后到北京……之后也许就会把你们送回苏联了！”
　　“哦！”闻言尤金娅这才彻底的放下心来，她马上就叽哩咕噜的把这个情况报告给其它苏联兵，那几个苏联兵听了都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解放军同志！”尤金娅接着又问：“你们只负责把我们送到昆明？没跟我们一起去北京？”
　　“当然没有！”我说：“我们还有仗要打！”
　　“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这很重要吗？”我说：“你们中校知道这个干什么？”
　　“很重要！”尤金娅回答：“不过不是中校想知道，是我想知道！”
　　“杨学锋！”我说。
　　“杨……山羊的羊么？”
　　哄的一声……战士们又笑成了一团。
　　“白杨的杨，学习的学，雷锋的锋！”我没好气的问：“你知道这个干什么？”
　　“我希望以后还能找到你！”尤金娅说：“可以给我个地址吗？最好……写在纸上，我中文不好！”
　　“营长！”小刘在一旁打趣道：“这个苏联鬼子喜欢上你了呢！”
　　“喜欢你个头啊！”我骂道：“你给我少说两句！”
　　“是！”小刘应了声后就伸了伸舌头。
　　本来我还以为这个话题这样就结束了……没想到尤金娅却一本正经的说：“这位同志说的没错，我是喜欢你，杨学锋同志！所以我才想知道你的地址！”
　　这一来战士们全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这话会出自一个女人之口，甚至就连我这个现代人也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直白。
　　“这很奇怪吗？”反而是尤金娅带着奇怪的表情看着我们：“伊万诺维奇中校都对杨学锋同志佩服有加，我当然喜欢……如果我们不会成为敌人，我很愿意来中国找你！”
　　这下我真是有点晕了……在现代时我也听说过苏联女人比较热情大方，却没想到会直接到这种程度……这其中或许也有一部份原因是苏联在二战时死了太多的男人而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原因吧，这一点倒是跟越南挺像的。
　　“不奇怪，不奇怪！”过了好一会儿战士们才哄笑起来，一个接着一个的说道：
　　“营长，你就把地址给她呗！”
　　“是啊！别辜负了人家姑娘一番好意！”
　　“咱们求还求不到呢？”
　　……
　　“去去去……”我好气的应道：“少在一旁起哄，知不知道咱们还在执行任务？！”
　　制止了战士们后我就跟尤金娅说道：“尤金娅同志，你应该知道我们还是潜在的敌国，而且你我都是军人……就像你们中校说的那样，最好是不要见面，否则很有可能就是兵戎相见！”
　　“兵戎相见？什么意思？！”
　　“就是……”说着我指了指身边警卫员手中的冲锋枪，说道：“用枪，你对着我我对着你，打仗……互相都要杀对方！”
　　“哦！”尤金娅像是明白什么似的神色很快就黯淡了下来。
　　装甲车内的气氛霎时就变得十分尴尬，战士们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就只有装甲车“隆隆”地朝前开着的声音。
　　我心里就想着……这样也好！否则的话还真不知道自己能否受到了这个俄罗斯美女的诱惑，再加上战士们还都知道我跟张帆的关系……这回去该怎么跟她交待啊！
　　为了打破装甲车里的尴尬，我看了看表就朝战士们下令道：“距离昆明大慨还有三小时，注意警戒！”
　　“是！”战士应了声，小心地打开了几扇射孔往外观察着。
　　从麻栗坡到昆明有四百多公里，我记得上一次乘坐汽车走这同一段路的时候足足用了十几个小时……但这一回不同了，装甲车的避震和越野能力要比汽车好得多，在这坑坑洼洼的公路上跑个四、五十码可以说毫无压力，也就是说是只需要四小时左右就可以到达昆明了，这也是赵敬平等一众参谋建议用装甲车押送俘虏的原因之一……
　　应该说用装甲车来运送俘虏无论是在速度、火力还是防御都要比汽车好得多，所以我想也没想也就认同了这个方案。
　　后来才知道这个决定其实是错的，原因是我军这时根本就没有装备轮式装甲车……于是这就给了越军特工很大的方便，只要是在公路上奔跑的轮式装甲车，那就确定是我们合成营的无疑！
　　甚至是在不久之前……我们还是用轮式装甲车偷袭了越军的弹药库与侦听部队，这几个苏联兵也是用轮式装甲车俘虏来的，于是现在再用这装甲车押送苏联兵这目标就太大了。反而是这一路上来来往往的到处都是运送弹药的汽车，所以如果用汽车来押运的话……那越军特工根本就搞不清目标是哪一个。
　　所以说……战场上的装备很多时候都应该选合适的，而不应该看表面的性能！
　　但这时的我哪里会想到这一点……其实这时也是我马虎了，原因是我根本就不认为越军特工有攻击我们的动机，就像我之前想的那样……越军特工想要营救苏联兵吗？我们只要抓着冲锋枪朝这几个苏联兵身上“突突”的一梭子，那越军特工就怎么也完不成任务了。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很放心……但我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我打开了身旁的射孔本想吹点新鲜空气，无意间往后一瞥就看到身后跟着两辆汽车上来……这本来是没什么好奇怪的，这一路上来来往往的汽车很多，而且许多开往昆明方向的汽车还是空车……空车自然开得就开了点，所以暂时能跟上装甲车也属正常。
　　只不过……我看着那两辆汽车就不像是空车，空车开在崎岖不平的路上那晃动起幅度应该比较大，看起来应该是比较轻松的样子……而后车厢要是装满了东西，就会因为重量增加了晃动起来就会有些笨拙。
　　如果不是空车又开得这么快，甚至还能追得上我们这些装甲车……这就让人有些怀疑了！因为从麻栗坡开往昆明这一方向的汽车，如果有运东西的话一般也是运送伤员……运送伤员的车是不可能在这坑坑洼洼的公路上开得这么快的。
　　接着我很快就想到了一点……如果这两辆车有问题的话，那么他们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追上我们呢？
　　我想就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们在前方已经埋伏好了，我们很快就要进入他们预设的埋伏圈，他们这是按我们的速度计算好了时间，就在这时候追上我们然后发动攻击……
　　想到这里我当即就抓起步话机大叫：“全体都有！马上停车！重复，停车做好战斗准备！”


第二百一十章 押送（三）
　　如果前方有陷阱，那很明显的是……尽管我不知道这陷阱是什么，停车也是不会错的，这至少可以打乱越军的计划。
　　战后我就知道自己的分析是对的……
　　越军特工在前方不足一里的地方布置好了一个陷阱……越军特工担心自己兵力不足对付不了我们这支装甲车队……其实也不完全是兵力不足，而是渗透进我军防线的特工没办法太多，人数太多就容易暴露，所以一般都是以连为单位。
　　这一次越军特工同样也是一个连……他们的兵力布署是这样的，一个排放到公路左侧的高地，两个排跟在装甲车的兵面断我军退路……至于前方和右翼吧，他们根本就不用担心。原因是前方有一座公路桥，越军特工已经在这公路桥上埋好了炸药，只等我军摩托车队过去后就引爆，这样就可以把我军一分为二。
　　右翼则是一道高达三十几米的悬崖……那时我们这支装甲车队就是插翅也难飞了！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就差这么一里……一里对于装甲车来说不过就是半分多钟的事，也就是说就差这么半分多钟，整个战局就变得不一样了……
　　车队很快就停了下来，装甲车内的步兵在第一时间就跳下了装甲车并依托着装甲车展开……这是装甲车作战的第一要领，装甲车在更多时候只是步兵的运输工具和火力补充，它的装甲不足以为步兵提供掩护，所以在有情况是步兵应该尽快脱离装甲车，否则就很可能被敌人一锅端！
　　接着四辆装甲车很快就将自己的炮塔转向四个方向……这是在不知道敌人会来自哪个方向时的选择，前方的装甲车指向正面，中间的分别指向左右两翼，背后一辆则指向那两辆身份可疑的汽车……
　　“发生什么事了？”尤金娅紧张的问道。
　　我没有回答她，而是让警卫员把车里的几个苏联兵都带出了装甲车……装甲车的优势就是机动性，但是现在它却被困在这公路上动弹不得，于是就成了一个很好的靶子……所以这几个苏联兵当然也就不适合再呆在车上了。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刀疤背后两辆停下的汽车叫道。
　　“同志！发生什么事了？”有个司机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来用纯正的汉语说道：“是前面有情况吗？我们是七师五团后勤部队的！我们师长叫徐敬连，团长叫吴启明……”
　　刀疤就把目光投向了我，因为这司机说得都对，几天前我们在捕俘时就有跟七师交流过，所以知道一些信息。
　　“你们运的是什么东西？”我问。
　　“唔……”司机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没啥，就是几根木头……俺寻思着这空车回去太浪费了，就带上几根木材……”
　　这个回答倒也合情合理，在前线这附近可以说砍几根木材修筑工事那是太平常了，甚至随便一个什么地方都可以看到几段被炸断的木材，那司机空车回去顺手牵羊带一点进城倒也正常！
　　但我还是疑虑未消，就对他们挥了挥手道：“你们先过去！”
　　“同志！你这说的哪的话！”那司机回答道：“我们又没啥急事，怎么能跟你们抢道呢！再说了……咱们也没你们这车快啊，怎么能走前头？”
　　“叫你们先过就先过！哪来那么多废话！”刀疤有些不耐烦的吼道。
　　“是是……”司机连声应着，接着就“嘶嘶嘶”的开始打火。
　　但打了几次都没打着，后来我才知道他这其实是在争取时间让后车厢的越军下车……这时天黑，而且有汽车车身挡着，多我们这个角度根本就无法发现越军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后汽车终于打着火了，然后就缓缓的开了起来……在这一刻我几乎就以为自己误判了，因为假如这些越军的目标是我们，而且他们的目的还是要截断我们的后路，那就不可能会开到我们前头去，更何况等他们开上来的时候……我们只要随便往它后车厢里瞄上几眼就知道到底运的是不是木材。
　　但很快就发觉有些不对劲……这汽车开得也太慢了，简直就像是蜗牛在往前爬……其实越军是在利用汽车的车身掩护下车的步兵朝我们靠近，为了不至于让步兵被我们发现，所以不得不低速前进。
　　越军的打算是……中国军队拥有四辆装甲车，每辆装甲车都有四挺高射机枪四挺并列机枪，那么他们在火力上肯定不是中国军队的对手，但中国军队人少……这是由装甲车的运载量决定的，一辆装甲车只能运一个班，四车装甲车充其量就只有一个排多一点，但一辆汽车就可以运一个排的兵……
　　所以这么一合计，越军认为就要跟我们打近战，也就是肉搏战！
　　这个决定当然是对的……事实上越军的兵力还不只这两个排，前方还有一个排在听到消息后也在朝往回赶，也就是说这时的他们同时也是在争取时间，只等着另一方向的一个排赶到时就可以对我们进行两面夹击！
　　从这一方面来看越军特工的素质还是相当不错的……他们在知道瞒不下去的时候并不是急着开打，而是尽一切的努力取得更多、更大的优势，比如悄无声息的下车，再比如躲在汽车的阴影里前进……
　　不过遗憾的是……对这两辆汽车我是越看越不对劲，于是抓过警卫员带着的SVD狙击枪就扣动了扳机！
　　“嘣”的一声枪响……这声枪响让周围所有人都吃了一惊，特别是躲在我身后不远处的几个苏联兵。
　　但其实这一枪却是朝天放的！
　　我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我清楚我手上特工连的实力，他们不是刚走上战场的菜鸟，不会紧张得乱扣扳机，所以他们不会被我这一枪给吓到。反而是那两辆汽车……如果他们是越军特工的话，那么这时的他们肯定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如果他们的素质能好到我这么打一枪也若无其实的话那我也就认了。
　　但很显然越军特工的素质并没好到这个地步……其原因很有可能是因为上一回越军特工在我手下伤亡惨重，这使得越军特工不得不新招了一批人员进来。又因为他们急于报仇雪恨，而且这一次又是绝好的机会……于是还没训练多久就再次走上战场了。
　　然而素质不够好在战场上也是要付出代价的……一声枪响后我们很快就听到了汽车后有些动静，很明显……那是有人在枪声之后下意识的趴倒，这趴倒的声音倒是不大，但越军是在黑暗中跟着汽车前进的，一个人趴倒就很有可能会绊倒其它人，绊倒一个人后跟着后面的人就无法前进，于是很快就有几个人影在汽车后面露了出来……
　　于是事情就再清楚不过了……这些果然是越军特工伪装的！
　　“打！”随着我一声令下，早已做好战斗准备的战士们就朝那两辆汽车打去成排成排的子弹……
　　但这效果并不理想，原因是在驾驶室里的越军司机已经在我们开枪之前就将油门一脚踩到了底，而且死死地抓住方向盘一动不动……就算我们一阵乱枪把他打成了筛子他还是保持着这个姿势，于是那汽车就“隆”的一声朝我们冲了上来……
　　这一来我们大多数的视线和打出的子弹都被这一辆汽车给挡住了，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汽车就以八、九十码的速度狠狠地撞上了装甲车。
　　不过幸运的是……这汽车并没有发生爆炸。
　　原本我还以为越军会在汽车里头装上炸药什么的冲上来之后再引爆……但想一想又觉得不对……越军的原计划并不是用汽车撞我们，而是想用汽车当作掩体来截断我军装甲车的退路，所以越军对这汽车的设计不仅不会爆，相反还计划的在油箱留上少量的油并在后车厢里叠上一些的沙袋用来增强汽车的防御力……否则的话，我想这一爆不只是那辆被撞的装甲车要跟着完蛋，这前前后后都不知道会有多少战士要被炸飞了。
　　不过这一撞也着实给我们带来了一些麻烦……首先就是被撞的装甲车的机枪不响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照想机枪手应该是让这猛烈的一撞给撞晕了……要知道这汽车上装有沙袋的，在又有质量又有速度的情况下狠狠地把装甲车一撞……谁在里头也要受不了！
　　其次就是我们几辆装甲车沿着公路一字排开，步兵也是沿着公路进行防御……于是装甲车与汽车在这一头一挡……我军的火力霎时就无法发挥也看不到敌人在哪里了！
　　几乎与此同时，另一面也响起了枪声……我转头一看，就见公路那一头的黑暗中也出现了一队越军……不用想了，这一队越军肯定是在前头埋伏好的，这时知道我们没有如预期那样掉入陷阱就一路赶回来夹击我军的。
　　于是我军很快就陷入了困境……兵力不如越军火力无法展开，甚至还遭到越军的两面夹击……


第二百一十一章 押送（四）
　　这时的形势十分严峻！
　　我们可以选择往公路的两侧撤退……但很显然的是这都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公路的右侧是一片低谷，往这个方向撤退就意味着我们要将自己完全暴露在敌人的火力之下。公路的右侧则是一座陡峭的石山……那上面有没有路都是个问题，何况一旦等我们撤入那石山，越鬼子只需要用火箭筒或是迫击炮追着我们一阵乱轰就可以让我们伤亡惨重了。
　　那么剩下的似乎就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原地死守。
　　不过这也是死路一条……我军的兵力只有一个加强排，而越军却有一个连……虽然我军是特工连，但越军同样也是战斗力强悍的特工部队，更何况现在的形势还是我军要两而作战。
　　于是我们看起来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就是等死。
　　但我却觉得事实并非如此……在这一刻我想到的就只有一点，我军无论是在兵力还是地形甚至是素质上都无法跟越军相比，但却有一点是比越军强的，那就是装甲车。
　　装甲车有很强的火力，也有一定的防御车，而且还可以随着部队移动而移动……这都是越军这些步兵所没有的。
　　所以……要想打败这支越军特工或者成功脱险的话……就只有利用装甲车。
　　要怎么利用装甲车呢？退路已经被越军汽车及两个排的越军给封死了，那就只有前进！
　　想到这里我就没有再迟疑，当即冲着刀疤大声命令道：“二连长！你指挥两个班利用汽车挡住南面的越军！”
　　“是！”刀疤应了声就带着两个班的战士冲了上去。
　　两个班要想挡住越军两个排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过这个“挡住”也只是暂时的，而且战士们还可以利用越军的那辆汽车做为掩体，所以我想“挡住”一段时间并没有太大的困难。
　　“全体都有！”我冲着剩下的战士们叫道：“配合装甲车冲过去，占领前方高地！”
　　“是！”战士们应了声就自动的分成了几个部份跟在装甲车后朝正面的越军发起了进攻！
　　于是形势很快就发生了转变……原本还是我军面对越军的两面夹击，却因为那辆横在路中间的汽车与装甲车而被分割成了两个战场。
　　南面战场，就是刀疤的两个班依托着装甲车和横在路中间的汽车为掩体对阵越军的两个排……刀疤也不愧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他在第一时间就把这两个班的战士分成一左一右的两个部份，分别守在了汽车的左翼和右翼，然后再把一挺班用机枪布和几个冲锋枪手安排到了汽车下方……
　　汽车底下可是个再好不过的隐体了……原因是越鬼子的这辆汽车本来就是打算做为掩体使用的，于是那汽车后车厢里就垒起了一堆堆的沙袋，再加上汽车又有四个轮子这么四平八稳的撑着，于是就成了一个现成的碉堡，再加上这段公路又是一段陡坡……于是机枪手和冲锋枪手就居高临下的用火力控制着从南面的越军，越军虽然人数要比刀疤一众人要多得多，但一时也拿他们没办法。
　　至于北面吧……这个方向我军的兵力不会比越军一个排输多少，但在步兵和装甲车的相互掩护之下火力和防御力却要远高于越军……装甲车上的是高射机枪和并列机枪，装甲车后躲着的步兵总是装满了弹匣后就冒出半个身来“哗哗”的一排子弹，打完子弹后马上又换另一批人上来……于是那子弹几乎就是持续不断的朝越军打去。
　　而且这些装甲车还一边打一边朝越军开去……这使得原本还是冲向我们的越军马上就由攻转守接着就分散到公路两侧去。
　　分散到公路两侧这个选择当然是对的……原因很明显，越军不能撤退，就算要撤退也不能沿公路撤退……公路上是一片空旷，而且还是被装甲车的车前灯给照得透亮，如果越军由公路撤退的话，那实际上就是把自己的兵背亮在我军的火力之下。
　　但是……公路两侧却又是石头又是低洼地，而且装甲车的车前灯也照不到……除非装甲车停此行驶把车前灯对着两侧。越军只要分成两个部份往这两侧一躲……很自然的就可以形成交叉火力控制着中间的公路。
　　不过这也正是我所希望的……
　　我下令道：“加快速度，冲过去！”
　　“是！”装甲车很快就加上了油门加快了速度，跟在后头的战士们也由原来慢步跟随变成了边打边跑。
　　这一着倒是让越鬼子没有想到的，他们才刚刚分散到公路两侧找合适的掩体……还以为我们用火力追着他们打，谁想到我们却乘着他们立足未稳的时候就突破他们包围圈了。
　　但越军的反应也快，很快就组织起火力对我们进行火力封锁……但一个排的越军又能有怎么样的火力？！
　　越军特工连的作战习惯是伪装成我军战士或是百姓渗透进我军境内，然后再潜伏着伺要发动攻击……这种特种作战方式就决定了他们无法带太多的重装备。步行嘛，而且在渗透时往往还是要隐藏自己的武器装备的，这要是带着一挺高射机枪或是重型迫击炮之类的……这跑也跑不快藏也藏不住啊！更何况这些重型装备都是吃弹药的机器，越军特工也没条件带那么多的弹药。
　　于是很自然的……越军特工大多装备都是AK47和班用机枪……不过因为越军特工知道这一回要对付的我军机械化部队，所以也装备了几门火箭筒和轻型迫击炮，不过这数量并不多。
　　越军的想法是这样的……机械化部队最重要的就是机动性，如果按他们的计划……我们这支机械化部队掉进了陷阱……也就是前方公路桥被炸无路可走，后方却被汽车及两个排的兵力堵死，中间又有一个排的从侧面猛打，那停在公路上无法动弹的几辆装甲车还能顶什么用？那还不是一发火箭弹就解决一辆装甲车？
　　说实话，如果我军真是掉进这个陷阱的话那结果的确就像越军想的那样……
　　但问题却是我们没有掉进这个陷阱，装甲车现在也有机动的空间……于是越军的火箭筒和迫击炮就不够用了。
　　“砰！”的一声，我举起SVD一枪解决掉了一名越军。
　　这名越军是名火箭筒射手……在这时候我最关注的就是这个，要知道火箭筒这玩意可是连坦克装甲都能击穿的，那我们这装甲车对它来说还不是像豆腐渣一样。
　　不过我们面对的这批越军虽然装备了火箭筒，而且距离我军装甲车相当近……近的越军离我们仅仅只有十几米，在这个距离上越军火箭筒射手可以说根本就不需要瞄准就能击中公路中间的装甲车。
　　但可惜的是越军根本就没探击身子来射击的机会，我军持续不断的火力已经把他们死死地压在掩体里。偶尔拼死探出身的越军也很快就被我给清除了。
　　击毙了这名火箭筒射手后，我随手又朝那岩石后抛去了一枚手榴弹……狙击枪能击毙越军，但却无法打败火箭筒，更何况我还知道在火箭筒射手旁边往往还会有一名副射手……
　　果然不出所料，随着“轰”的一声爆响背着火箭弹的副射手就被炸翻出来。
　　我这个动作其实也是战士们的打法……子弹是打直线的，也就是说越军只要躲藏在合适的掩体里，就算我们的火力再猛也无法将他们击毙，有岩石或是土堆挡着嘛，而且那些岩石和土堆是又厚又硬，就算是装甲车上的高射机枪都无法穿透他们击中躲在其后越军。
　　但子弹却可以把越军给压在掩体里无法动弹……压制住后就是手榴弹派上用场的时候了，于是一排排手榴弹从战士们手中甩了出去，将越军一个个的从藏身处炸了出来。
　　不过这也有对我军不利的地方……手榴弹炸出的硝烟和尘土很快就弥漫了整个战场，这使我们更难发现越军的藏身处和动作，反而是我军装甲车因为亮着车前灯给越军提供了很好的目标。
　　我也发现了这一点……但却又无可奈何！
　　关灯吗？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因为装甲车的目标太大了，而且它就在公路上行驶，再说了……装甲车还有“隆隆”的马达声以及一道道高射机枪打出的火光，即使关了灯也一样明显……那还不如不关灯，这样还能多一点光线让我们更好的用火力压制敌人。
　　不过这也是需要代价的，代价就是敌暗我明……于是有些地方就必然会有所遗漏，就在我们不断的用手中的步枪和手榴弹交替地压制着两侧的越军的时候……左前方一个岩石后突然发出一声火箭弹特有的尖啸声，接着开在最前方的那辆装甲车就爆出了一片火光……
　　见此我不由暗道一声不好……因为排头的那辆装甲车被击中时恰好在拐弯，也就是几乎是横在我们的面前挡着我们的路！


第二百一十二章 押送（五）
　　这时我不禁暗暗佩服了下那名越军火箭筒射手……
　　原因是排头的那辆装甲车可以说是已经突破了越军的封锁线……人的心理就是这样，在突破封锁线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会放松警惕，这使得那辆装甲车上的机枪手甚至还掉转了枪口用火力为后面的队友提供掩护……
　　但没想到的是恰恰是在这个位置还有一名越军火箭筒射手潜伏在路旁。
　　显然，这名越军火箭筒射手在其它越军都忙着在公路两侧寻找掩体的时候……他就独自一人后撤了几十米然后再偷偷地在岩石后潜伏着……他的潜伏阵地也堪称完美，其它越军都是潜伏在岩石后头，而他却是潜伏在岩石的左侧……
　　潜伏在左侧按常理来说并不能隐藏自己……因为咱们装甲车队往前一运动然后把头一歪就能看到他了！
　　但问题是……我们是沿着公路前进的，岩石的左侧正好是我们所有人视线的死角，而且装甲车的观察范围也有限，就算目标就在旁边往往也无法发现，跟随在装甲车后面的步兵的视角又被岩石给挡着……于是他就能不慌不忙的瞄准装甲车然后扣动扳机……
　　这一来我们就再次陷入了窘境……如果我们不能迅速从这里突出去的话，那么我们就很可能会被困在这里这里并一直处于敌暗我明的状态下与越军对抗，虽然我们在火力上还是占有优势……但子弹总有打完的时候。
　　就在我们大感头疼的时候……就发现我们其实并没有被困……因为这时那辆被击中的装甲车已经再次开动了，而且离开公路朝越军的方向冲去……
　　战后我认真回忆了这一幕，觉得应该是那枚火箭弹是击中了装甲车的中部……BTR装甲车这东西，驾驶员是在前部，发动机是在后部……中部偏前的位置是控制炮塔的机枪手，其它地方都是用来装截步兵的空舱。
　　所以尽管那枚火箭弹击中了穿甲车发生爆炸并燃起了大火，但却没有给装甲车造成太大的伤害……驾驶员在被震懵了之后很快就反应过来，意识到装甲车已经中弹着火。
　　这时候驾驶员完全有时间逃生的……但他却没有选择这么做，而是把装甲车驶离了公路并冲向敌人的阵地……
　　他这么做有两个目的，一是不让装甲车挡住我们军队的去路，二是冲进越军的阵地用火光替我们照亮目标。
　　接着就是“轰”的一声巨响……那辆装甲车在几秒钟后就爆成了一团火球，就像它所希望的那样，它在结束了自己的战斗使命时，也为我们在越军阵地中点燃了一根火炬。
　　“白菜！”我听到几名战士冲着那燃烧的装甲车大叫。
　　于是我就想起我手下的确有一个外号叫“白菜”的司机……他之所以被称之为“白菜”是因为姓蔡，而且面黄肌瘦的满脸菜色……于是战士们就把他叫做白菜。
　　他是我从工兵连里挑来的汽车司机……开装甲车其实跟开汽车差不多，我们合成营没有专门的装甲车驾驶员，于是就干脆用一批汽车司机来替代。
　　原本我还以为愿意担装甲车司机的人并不多……原因很简单，开汽车要比开装甲车来安全得多……装甲车虽然无论火力还是防御都要比汽车好，但也正因为这样才使得装甲车要在一线上战斗，而汽车嘛……大多时候都是在二线甚至是后方跑运输。
　　但我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报名开装甲车的司机要比我们计划的多得多，这使得我们不得不用优胜劣汰的方法淘汰掉多余的司机。
　　白菜就是其中一个……我还记得我问过他为什么会急着开装甲车，他的回答就是：“俺没啥本领，当兵几年都在开汽车，打起仗来也是在后方转悠……现在咱也有机会到前线去跟同志们一块打仗，虽然还是开车……但也总算能上战场吧！”
　　所以，白菜的要求其实很低……不过就是上上战场配合战士们打仗，他甘愿做战士们身后的无名英雄……其实在战场上装甲车驾驶员一点也不比作战人员安全，甚至还会比作战人员更危险，但他们却基本没有直接杀敌也很少有立功的机会。
　　但是现在……我觉得白菜做到了，他做的事远远超过了对自己的要求，更是超乎我们所有人的想像。
　　“继续前进！”我咬着牙下了命令。
　　这时候的我们就只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冲出越军的火力封锁……而且这时我们可以达到目的并脱离危险了，白菜驾驶的那辆装甲车在这其中起到关键的作用，它使我们再一次顺利的用火力将越军给压制住。
　　也许是因为感觉到这一点……一名苏联俘虏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按照他的想法……应该是以为这些越南特工是来营救他们的，但现在眼看我们就要突出包围圈越军的营救没有希望，于是他就搞起小动作来。
　　他趁着战士们正在紧张的战斗着，假装一跤摔倒然后打了两个滚滚到了路边……话说这时候是在打仗，身边到处都是子弹飞过，所以做一个战术动作是很正常的事，谁也不会觉得这有什么奇怪。
　　但他的下一步动作很快就暴露了他的企图……
　　他起身紧跑了几步并不是跑向我们，而是迅速躲到了一块背向我们的有岩石后！
　　“米哈依诺维奇！”尤金娅冲着那名逃跑的苏联兵大叫。
　　但那个被称作是米哈什么什么的苏联兵并没有理她，反而是用半生不熟的越南语冲着越南特工的方向高喊：“嘿，我是苏联人，我是你们的同志！救救我！”
　　因为他喊的是越南语，虽然并不标准甚至这其中还有些病句，但我还是能明白他的意思。
　　越军那边的枪声果然就顿了下……但也仅仅只是一下而已，下一秒就有几排子弹朝那苏联兵的所在狂泻而来，那个叫米哈什么什么的就在尤金娅的尖叫声中被打成了筛子。
　　于是我就明白了一点……越军特工并不是来救这几个苏联俘虏的，而是来杀他们的。从那名苏联中校难看的脸色来看，我知道他也明白了这一点。
　　难怪越军会发起这次行动……我之前想的可以说是对了，也可以说是错了。
　　我想对的地方，是救人过于困难，因为我们完全有时间在最后关头将这几个苏联兵解决掉。
　　我想错的地方……则是越军特工恰恰希望我们这么做！
　　越军特工为什么会希望我们这么做呢？越南跟苏联不是盟友吗？甚至还可以说越南是苏联的棋子或是小弟！这么做对越南来说会有什么好处呢？
　　下一秒我很快就想到……这不仅有好处，而且还有很大的好处！
　　苏联对中国的状态是处于想打又有诸多顾虑的这种状态，或者说也没有很好的借口出兵……但是，如果中国军人枪杀苏联俘虏呢？如果中国军队不遵守日内瓦公约呢？那么苏联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出兵了，甚至连国际舆论都有可能会倒向苏联一边。如果是这个结果的话……那么对越南的好处就不用说多了。
　　但越南就不怕我们说出真相吗？
　　随后我又很快就想到……就算我们知道真相是怎么样的又能怎样？如果越军特工能够把我们全歼在这里，甚至不需要全歼，只需要把这几个苏联兵都杀掉灭口……那我们又能怎么样呢？我们说是越军特工干的……有人愿意相信吗？
　　国与国之间就只有利益，这一点在这里又一次得到了证明！
　　但现在这些越军特工显然走错了一步……他们不该在这种没有把握把苏联俘虏灭口的情况下就对米哈什么什么的开枪，这也让我明白了越军特工的真正目的……
　　于是我马上就对警卫员下了着命令：“你们几个！不管怎么样也要保护俘虏的安全！听明白没有？”
　　“是！”几个警卫员很快就把苏联兵给围成了一圈，警卫员本来训练出来就是为了保护首长的，所以对于这一套他们自然在行。
　　又是一阵枪林弹雨后，我们很快就在装甲车的掩护下突出了越军的封锁。
　　这时我才松了一口气，对刀疤下令道：“炸毁汽车，撤退与我们汇合！”
　　“是！”刀疤应了声，用最快的速度在汽车上安装了炸药，然后再随手布下了几个地雷……就带着伤员朝我们方向一阵猛跑。
　　他们的撤退比我们要来得轻松得多，因为越军的那个排在封锁我们的时候已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同时我们也在另一面展开了兵力用火力掩护着刀疤撤退……在这时越军的那个排甚至是在我和刀疤两支部队的夹攻之下，所以当然也就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于是刀疤一行人很快就有惊无险的冲过了越军封锁线与我们汇合一处，只是这时……刀疤带着的两个班也已经伤亡过半了，而这一切仅仅只有几分钟的时间，可想而知在他们那面的战斗有多惨烈！


第二百一十三章 默契
　　当我们冲过越军那一个排的封锁线之后，战局就出现了戏剧性的变化。
　　越军原本还是两面夹击我军，但现在却变成了合军一处……也就是说我们只需要对付一面了。
　　当然，这时我们的另一面也许也并不安全，因为那边还有几个准备炸桥的越军特工……但那也仅仅只是几个人而已，我们只要分出一辆装甲车再带几个兵上去搜一下就能把他们彻底解决了。
　　守在公路桥那的几名越军有两个选择，炸桥或是不炸桥……
　　但这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因为这时的我们已经占领了高地，战士们已经在正面依托高地和装甲车构筑了一道防线，我们完全有能力挡住越军特工的进攻……所以越军炸不炸桥对我们来说根本就没有影响。
　　当然，越军最后还是选择了炸桥……炸药都已经装上了，总不可能就那样送给中国军人吧，而且炸桥之后还能阴止我军的追击……那几名守在公路桥的越军看到我们装甲车带着几个步兵上去，慌慌张张的炸了桥之后就从断桥那边逃跑了。
　　我们没有去追他们……因为这时我们的任务是保护俘虏，是挡住越军特工的进攻，所以那几个逃走的越军特工根本就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之内。于是装甲车很快又调了个头加入到面对越军主力的防线中。
　　从兵力对比来说……越军特工的兵力还是比我们多，刚才那场战斗双方都有伤亡都有损失，越军特工是损失了几十个人……但他们大约还有两个排的兵力。
　　我们的损失是两辆装甲车及二十几名战士……一辆装甲车是被汽车给撞上了，驾驶员以及机枪手都被撞晕，但被解救出来，只是装甲车来不及开走，接着就在炸毁汽车时一并炸毁了，另一辆装甲车则是被越军火箭筒击毁。伤亡的人员大多是刀疤那支部队的，再加上主力突破越军火力封锁线时也受伤了几个，于是还剩下一个排的兵力。
　　越军两个排对我军一个排……从兵力对比来看越军还是有赢的机会。只不过这个机会却并不是很大……原因是我军拥有两辆火力强大而且能进能退的装甲车，而且我们还占据了高地居高临下……最重要的是，越军这还是在我军境内作战！
　　在我军境内作战就必须要考虑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必须得速战速决，否则一旦等附近的部队听到枪声赶来……那他们就连逃跑都有困难了。
　　也正是因为这些考虑……我才以为越军特工不会朝我们发起进攻，毕竟越军特工不是傻子，他们该知道这时候是撤退的时候了。
　　但我很快就发现自己又一次想错了……越军特工仅仅只是迟疑了两分钟……或者他们连两分钟都没有迟疑，因为他们也需要时间分配一下进攻任务并做一些必要的准备。然后他们就借着夜色抓着AK47分成两个方向朝我们跃进……
　　后来我考虑了下，觉得越军特工之所以选择了进攻而不是及时撤退……实则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原因就是那个苏联兵……那个被他们打死的苏联兵。
　　我想，这其中也有越军特工成员对任务意义不明确的因素在里头。
　　他们的任务要求当然是杀掉苏联俘虏然后嫁祸中国军队……这一点是没有疑问的，本来按他们的想法，这一场伏击仗是有备打不备，而且兵力几乎还是我们的两倍，那完成这个任务根本就不是问题。于是想当然的就对特工部队下达了对苏联俘虏也格杀勿论的命令。
　　但战场总是充满着变数，谁又会想到这个本来十拿九稳的任务却仅仅因为两辆汽车而出了纰漏，谁又会想到竟然会有一名苏联兵单独逃跑去投降……
　　本来在这种情况下，在没有把握把苏联俘虏全歼的情况下，越军特工不该枪杀那名苏联俘虏才对，但问题是越军特工分成两个部份……而且越军特工还没装备微型步话机无法及时与上级联系，于是就死守着命令对那名投降的苏联兵开了枪。
　　这么一来就麻烦了……其它几个苏联俘虏都在看着呢，他们几个就是最好的人证了，有那几个苏联俘虏在也就意味着越军特工的嫁祸大计就随之破产了，甚至还有可能会威胁到越南与苏联的关系……这让越南政府怎么去跟苏联交代啊！
　　于是他们就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进攻……不惜一切代价把我们全都杀死或者是把那几个苏联俘虏干掉也成！
　　想到这里我就对尤金娅和那个苏联中校笑了笑，说道：“实在没想到……我们可以说是敌人，越南是你们的盟友，可是现在却是你们的盟友在追杀你们，而我们却是在保护你们！”
　　尤金娅表情复杂的把我的话翻译给苏联中校听，接着就对我说：“解放军同志……伊万诺维奇中校说，只要我们能安全的回到苏联，一定会向我们政府揭发这件事，让那些越南崽子付出代价！”
　　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还是算了吧！你们应该要学会一点……在战场上就不要想那么远的事！能保住性命再说……不过我希望你们记住一点，如果你们活下来，那就是我的手下以及中国军人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只要你们心里知道记住这个就足够了！”
　　“那是当然！”尤金娅回答。
　　我这么回答……是因为我还不会天真的以为只是一个苏联兵就会悍动苏联与越南的联盟。国与国之间的利益明摆在那呢，苏联需要越南这个打手来牵制中国，越南也需要苏联的支援，所以这件事苏联也许会暗里震怒下或是要越南给个解释……但最终还是会不了了之。
　　不过这时我却没有时间考虑那么多，因为这时越军特工已经冲了上来……
　　这一回越军可以说是进行全力一击……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留预备队。
　　不留预备队是对的……因为越军特工没有时间，他们只有一次进攻的机会，再拖延个十几分钟……只怕我军的增援部队就会赶到了。
　　不过因为这一带地形的限制……就像之前说的那样，正面是公路，左翼是高地，右翼则是三十几米的悬崖……于是越军只能从两个方向也就是公路和左翼高地这两个方向朝我们发起进攻！
　　很显然的是……越军在正面公路上的只是牵制性进攻，在这里他们只布置了两门迫击炮、一挺机枪和大约两个班的步兵，而剩下的大多数人都放在了左翼。
　　这种安排当然是对的，因为我军有装甲车守着公路……而且装甲车还依托着高地可进可退，进一步就冒出炮塔去打一阵机枪，退一步就缩进高地里谁也打不着……所以越军要想从公路这一段开阔地进攻不会有任何希望，他们只能将重点放在左翼的高地，这同时也符合越军擅长打丛林战的特点。
　　再说了，越军主力放在左翼也是一种扬长避短，左翼是装甲车火力够不到的地方，装甲车想要用火力压制左翼，就必须开出高地探出大半个车体……于是就会成为越军迫击炮的目标。
　　这也是越军将迫击炮布置在正面的原因……在那里他们一方面可以压制着装甲车，另一方面又可以为左翼的越军提供火力掩护。
　　而且越军特工的进攻就是跟普通部队有些不一样……越军普通部队的进攻吧，总是会在一通炮火之后再高呼一声往前冲，而且冲锋还是较为密集的冲锋。越军特工却非如此，他们的进攻与其说是进攻还不如说是渗透、潜行或是逼近……
　　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才好，总之越军特工的进攻乍看之下就像是一个个毫无联系的兵依靠地形和掩体各自朝我们阵地前进，而且很分散铺开的面很广，整个左翼的高地到处都是越军特工身影。细看之下又发现他们是有联系的，互相之间彼此支援彼此掩护。
　　在进攻队形这方面……如果过于分散的话就意味着单位面积的火力不足而且兵与兵之间不便于联系和配合，过于集中就意味着很容易被敌人的火力杀伤。
　　所以，我想越军特工敢把队形分得这么开肯定就是有他们的原因的……这个原因不用多想，就是他们对自己的单兵战斗力有信心，对自己的配合也有信心，于是才敢在这黑夜里也敢这么分散的朝我军防线发起冲击。
　　从这一点来说，我还是相当佩服越军的素质的，原因是我知道越军没有微型步话机，即使是越军特工也没有……那么在没有微型步话机进行联系而又敢这么分散……那要是普通部队的话，只怕早就各自为战了……互相之间很难联系嘛，那打几枪或是被炮弹一炸就乱了，都不知道自己旁边的友军跑到哪里或是要干什么了。
　　但越军特工就敢这么做……我想，他们凭借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在战斗中培养成的默契。


第二百一十四章 后着
　　“开火！”随着我一声令下，战士们就打响了手中的各式武器。
　　我得承认，越军的这种进攻方式让我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因为他们是这里一个那里一个……这样分散的队形使我们的机枪和冲锋枪都有一种难以下手的感觉。再加上越军特工的单兵素质又相当不错，时而冒出头来打上几枪，时而又躲进掩身处，然后猛地又窜了出来在我们意想不到的时候前进了几步跃进到另一个掩体……
　　再加上越军特工的兵力又是我军的两倍，于是这时我很快就感觉到了压力……照越军特工这样的打法，他们的确是有可能在我军援军赶来前突破我军的防线并将那几名苏联俘虏打死。
　　但好在越军素质好我手下的兵素质也不差……这可以从战士们打出的基本上是点射可以看得出来……这要是对越军普通部队的冲锋吧，那机枪和冲锋枪就是打得“哗哗”的响，子弹就密集的朝目标倾泻。但现在越军特工以分散队形朝我军进攻，那么打的自然也就是点射，就连机枪也是……这不仅仅是节约弹药的问题，事实上，这时我军根本就不需要过于担心弹药的问题，因为装甲车里还携带着一批的弹药，而且我们只需要打退越军的一次进攻就差不多……这毕竟是我们的地盘，我军援军很快就会赶到，从这方面来说我军的弹药是足够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军就可以放心的朝敌人扫射，原因是弹匣打完之后需要更换或是从山脚下的装甲车补充……在这个过程中就会在一定的程度上影响到战斗力。
　　所以，出于这方面的考虑用点射绝对是正确的，更何况无论是机枪还是冲锋枪，在连发时都会严重影响到精度……这如果是对付密集的敌人那没问题，一片弹雨过去瞎猫也能碰到死老鼠，但对于分散的敌人显然就不适用了。
　　当然，这时候也就是我手中的狙击枪发挥作用的时候……这时候可没有人会阻止我上战场了，甚至应该说这时我已经在战场上……不管我愿不愿意，我都得用自己手中的枪来保住自己的性命，或是保住身边战友的性命。
　　“砰！”一声枪响后一名越军的黑影就在我的瞄准镜下嘎然而止。
　　越军当然不会自己停下，而是我的一发子弹成功的击中了他……这并不偶然，而是那名越军犯了一个错误，他刚刚跑进的掩体正好处于一个山脊……山脊这个地方比较特殊，那就是这一面很难了解到另一面的火力情况。
　　人的心理就是会有一个毛病，特别是在战场上的兵……对于不了解情况的另一面总是特别害怕，或者说是尽量避免去面对。
　　于是……他就只有一个方向可以选择，于是我的枪就在这个方向等着他……并且还计算好了他的速度及偏移量，只等着他窜出来然后扣动了扳机。
　　“砰！”又是一声枪响，这一回打掉的一名冲上前来的火箭筒射手。
　　火箭筒射手可是不能不防……原因是这玩意不仅仅可以打装甲车，还可以打杀伤步兵的燃烧弹，也就是那种里头装有燃烧剂及一大堆的钢珠的那种……所以它虽然精度不高，但对我军防线的危害却不小，这要是让越军靠近了随便朝我军防线打上一枚，那么我军防线会出现漏洞不说，那火焰还会照亮了我军阵地……所以像这样的目标是绝不能放过。
　　“砰！”这一枪打掉的是一名越军军官。
　　其实我并不确定他是军官，因为他隐藏得很好，从表面上看起来几乎就跟其它兵没有区别……但我还是注意到周围的几个兵有意无意的围着他转，或者是用火力掩护他又或者是替他挡子弹。
　　那就没有疑问了，他就是我的下一个目标……不过我这一枪并没有要他的命，而是击中他的大腿。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希望会有几个越军去救他……这也就是狙击手的一个战术，围点打援。
　　但很快我就失望了，越军特工并没有上当……尽管我知道我之前的考虑没错，我打掉的目标的确是名军官，因为他倒下的时候周围的越军出现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混乱。但他们却没有去救他，而是任其在地上抱着伤口哀号而继续自己的攻势。
　　这使我不得不在这个家伙身上补了一枪，因为我发现他竟然再次举起了手中的AK47朝我军方向射击……
　　也正是因为越军这样的素质，才使得越军一次又一次的冲进我军防线的危险区域，只是因为我军占据了地理优势……我们在高处，手榴弹能够抛得更远，于是一次又一次的用手榴弹加冲锋枪的模式一次又一次的将越军逼了回去！
　　终于……在第四次尝试进攻失败之后，越军就像潮水般的退了下去……
　　看到越军撤走我还觉得有点奇怪，因为越军的伤亡并不是很大，他们完全可以再来几次冲锋，对此战士们也有些不解，不过我们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营长！南面有情况……”刀疤向我报告道。
　　顺着刀疤说的方向望去，果然就看到了灯光……是车前灯的灯光，看起来有十几辆车……也不知道是边三轮还是汽车，反正规模不小。
　　“也许是我们的部队！”刀疤说：“所以越鬼子才撤退了！”
　　“搞清楚情况再说！”我回答。
　　我这是被越军特工给搞得有点小心翼翼了……因为我总觉得越军特工没有这么简单，总是心虚的以为越军特工会有什么后着……后来才知道这不是什么心虚，而是战场上的第六感。
　　“是！”刀疤应了声。
　　我这个决定当然是没有错的，在战场上有句话叫小心使得万年船，该小心的时候就该小心！
　　于是随着刀疤的命令，战士们再次做好了战斗准备把枪口对准了那队车队。
　　“吱！”的一声，车队很快就在我们驻守的高地下方停了下来，接着就是一队队的战士跳下车来在我们面前展开兵力……一看他们这架式我就相信八成是我们自己人了，因为越军特工不可能会像他们一样慌慌张张的有些甚至还在看到那些尸体时就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很明显，他们是一支长期呆在二线的部队，甚至有可能连战场都没有上过……
　　果然，在刀疤朝他们喊话的时候，就确认了他们是支工兵部队……工兵有很多种，有的需要在一线排雷或是构筑战壕什么的，有的就长期在二线修路、营建或是保证运输线之类的，所以他们还真是一支没上过前线没打过仗的部队，只是因为离这里近，所以临时拿上了步枪就赶来了。
　　出于谨慎，我还是让刀疤打了个电话确定了这支部队的身份……之后战士们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安全了！”我对尤金娅说：“他们的确是我们的部队！”
　　“谢谢！”尤金娅激动的上前拥抱了我一下，说道：“太谢谢你们了，解放军同志！”
　　也许尤金娅的这个举动只是礼貌性质的……话说对于苏联人来说好像很正常，甚至我还知道苏联还有礼貌性接吻的习惯，就是在电视里常看到的在脸的左边一下右边一下……
　　所以从这方面来说，尤金娅的这个动作其实已经相当保守了，但战士们却似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看着我们，然后又是一阵起哄……
　　“营长好样的！”
　　“营长，干脆就让这苏联姑娘别回去了！娶了做媳妇吧！”
　　……
　　“去去去……”我骂道：“都做正事去！咱们还在执行任务呢！”
　　“中校同志！”我转而对苏联中校说：“因为公路桥已经被炸断了，所以我们需要在这里等上一段时间，等桥修好了才能继续前进，你没有意见吧！”
　　“当然没有意见！”苏联中校在尤金娅的翻译下同我握了握手，说：“杨学锋同志，我在越南呆的时间比较久，对越南的部队有些了解，所以知道刚才的这支越南部队战斗力很强，几乎就相当于我们苏联的克格勃……也就是特种部队，但你们在兵力处于弱势而且还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还能挡住他们的进攻……实在是难得！这也证明我之前没有看错你，你的指挥和才智的确很棒，更让我不敢相信的是……你还是一名出色的狙击手……希望我们不会成为敌人，否则就太可怕了！”
　　尤金娅在翻译这些话的时候，蓝色的眼里也闪着光，也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羡慕还是崇拜，也许各方面都有一点吧。
　　我不由笑了笑，回答道：“至少我们目前还不是敌人！希望中校同志回到苏联时不要忘记了谁才是想要你们性命的凶手，同时我也为你们失去一名战友感到遗憾！”
　　“当然，当然！”中校不停地点着头。
　　然而，就在我们缓步走下高地时……却突然发现一排带着烟的手榴弹从悬崖那面朝我们抛来，于是我就知道越军特工果然留着后着！


第二百一十五章 警戒
　　“趴下！”随着一声大喊，我不假思索的就把旁边的一名苏联兵扑倒。
　　附近几名警卫员动作也不慢，几乎在这同时就将其它几名苏联兵扑倒在地，接着就是“轰轰”的一阵爆炸声，我只感觉左肩像是被人推了一下，接着脑袋就“嗡嗡”的一阵乱响。
　　这让我好半天也没能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好像是突然掉进了一个黑窟窿似的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恢复了一些神智，听到面前的尤金娅不断地喊着：“杨学锋同志，杨学锋同志……你怎么样了？你受伤了！卫生员，卫生员……”
　　“我受伤了？”我随意动了动，这才感觉到左后肩传来一阵剧痛……不用想，肯定是被手榴弹的弹片给炸伤的。
　　后来我才知道……刚才被我扑倒的苏联兵就是尤金娅，我这并不是故意的，主要是因为这时我正在跟苏联中校说话，尤金娅就只能站在我和中校之间翻译，所以情急之下我扑倒的当然只会是尤金娅。
　　这对我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当时我甚至不知道站在身旁的是尤金娅，我只知道苏联俘虏对我们很重要，我们一定要保护他们的安全，所以就算身边站的不是尤金娅我也同样会这么做。
　　但女人的心思就是有点不一样，她们总是喜欢往她们愿意相信的方向去理解去思考，比如我这个动作……就被尤金娅给理解成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去救她。
　　不过管她怎么误会呢……反正我是男人又不吃亏！
　　卫生员很快就上来了，麻利的撕开了我左肩上的军装稍作清洗后进行包扎……战场上没有时间也没有条件做更细致的护理，只能是先止血等回到后方有时间才处理。
　　“怎么回事！”我听到刀疤大叫：“怎么还会有鬼子？还让鬼子炸伤了营长！”
　　“报告！”粱连兵回答：“越鬼子藏在悬崖上……”
　　“马上把他们解决掉！”刀疤气急败坏的发出了怒吼，甚至就连他自己也操着一把冲锋枪跟战士们一块跑了上去。
　　接下来的结果就不用多说了……越军特工是挂在悬崖上，他们可以说根本就没地方可逃……正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悬崖也同样是这样，爬上悬崖的时候还好说，爬下来的时候那就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于是战士们根本就花多大的功夫就把他们给解决了……先是几名战士伸出冲锋枪往下一阵乱打乱扫，这时候的他们并没有探出身子把自己暴露在敌人的面前……事实上这时的敌人为了自保个个都端着枪瞄着悬崖上方，战士们当然不会那么笨探出头去成为敌人的目标。
　　但居高临下就是有这个好处，不需要探出头只需要探出冲锋枪朝下方一阵乱扫就可以了……虽然这样没有目标的扫射击中敌人的机会不大，但一来可以让越军感受到子弹在面前乱飞乱跳的威胁，无形中加重了他们的心理压力，二来又可以在越军面前用子弹打出一片尘土和碎石……就在这些尘土和碎石迷惑了他们的视线时，就有几名战士探出头用冲锋枪朝可疑目标一阵扫射……
　　接着就是一声声惨叫，要知道那些越军是挂在悬崖壁上的，所以无论被击中哪里都会因为受伤而摔落到崖底……这道悬崖足有三十几米，也就是有十层楼那么高，而且下面不到处都是带有棱角的碎石……那摔下去会有什么结果就不用说也明白了。
　　“营长！”刀疤很快就来到我面前报告道：“越鬼子一共有七个，已经全部被我们歼灭了，你伤得怎么样？”
　　“皮外伤！”我说。
　　以我在战场上的经验，如果是手臂还能弯曲，手指也能活动……就代表着没有伤到筋骨，看来幸运之神再一次眷顾我，不过那几名警卫员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扑上来的一共有三名警卫员，一名警卫员被炸断了腿，一名警卫员后背血肉模糊的到处都是弹片和碎石，还有一名警卫员后脑勺当被弹片击中当场就没气了。
　　后来想想，觉得我之所以能够幸免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自己比较幸运，而是因为我距离尤金娅很近，在我扑倒尤金娅时手榴弹还没有爆炸，而警卫员却是走在我们前头，他们必须要有一个回身的动作然后再扑倒……所以他们就是慢了这么一步，这么一步就决定了我们伤势的巨大区别，甚至也可以说……他们是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射向苏联俘虏的弹片。
　　“他娘的！”看着地上那三名警卫员的伤势，刀疤不由狠狠地骂了一声：“越军特工真他娘狡猾，还差点让他们得逞了！”
　　我知道刀疤这话的意思……现在看来，越军特工刚才的进攻其实都是佯攻，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在掩护这支小分队攀上悬崖……也就是说，在我们忙着跟越军特工主力作战的时候，这七名擅长攀崖的越军特工就已经出发了，他们偷偷的摸进了我军的右翼……我们以为不可能会有越军进攻的悬崖，然后就在合适的位置上潜伏着。
　　他们在等待一个机会……因为他们知道，我军要是打胜了就会放松警惕，而且终究还是得回到公路上来，为了这个机会他们的主力部队甚至还配合着他们演了一场戏……假装进攻不力，直到我军援军赶到了又假装不可奈何的撤军……
　　在胜利的刺激下，我军战士哪里还会想到有几名越鬼子正挂在悬崖上……于是等我们从高地上走下来的时候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杨学锋同志！”尤金娅带着歉意对我说：“中校对于贵军的损失感到抱歉……”
　　“抱歉个屁！”刀疤骂道：“就为了你们几个苏联鬼子，咱们今天牺牲了这么多人……”
　　“营长！”粱连兵气冲冲的走上前来说道：“这口气俺咽不下……这些苏联鬼子是帮越南打我们的，我们凭什么牺牲自己去保护他们！依我看……干脆把他们交给越军特工算了！”
　　“就是！苏联是我们的敌人，凭什么要保护他们？”
　　“把他们杀了，一了百了！”
　　……
　　“都给我住嘴！”我让战士们安静了下来，接着就转向尤金娅说道：“你们的确应该感到抱歉……但不是为了今天，而是为了这场战争！今天这件事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中校听了我的话不由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他心里是明白，如果不是苏联在越南那边推波助澜，那中越关系根本就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由“同志加兄弟”的关系直接进入战争状态。
　　公路桥很快就修好了……会这么快修好的原因是公路桥只有几米长，工兵们用钢架往两边的路基一架，再铺上木板并进行必要的加固也就完成了。
　　当然，这么做只是初步的维修，这条路关系到我军前线的补给，所以工兵的处理方法是先简单处理下保证通车，然后在通车的同时再进行施工。
　　“营长！”再次坐上装甲车的时候，通讯员就把步话机递到我面前：“是王副师长！”
　　“情况怎么样？”王副师长问：“听说你们遭到越军特工的袭击？”
　　“是！”我回答：“越军特工被我们击退了，不过有一名苏联俘虏死了……越军特工是来杀苏联俘虏的！”
　　“唔！”王副师长不由一愣，问道：“他们……不是来救苏联人的？反而是来杀他们的？”
　　“为了挑起中苏的矛盾！”
　　“哦！”王副师长不由恍然大悟，顿了顿就说道：“这不行……事关重大，我马上联系好昆明火车站，让他们做好严密的排查！”
　　“嗯！”这个安排的确是有必要的，如果越军特工的目的是杀苏联俘虏的话，而且现在阴谋已经败露，那也许他们还会不择手段的力图赶在苏联俘虏回去之前杀人灭口。
　　只不过那就不是我需要关心的了，我相信王副师长等人会把这事做好。
　　“王副师长！”我说：“我希望你还能帮我一个忙……”
　　“尽管说！”王副师长想也没想就回答道：“能做到的一定配合！”
　　“袭击我们的越军特工很有可能会越境回去！我希望边防军能加强警戒！”
　　“这个没有问题！”王副师长满口答应了下来：“边防军对越军特工可以说是恨之入骨，要是知道今晚越军特工会有行动，肯定会乐意守株待兔的！”
　　“不只是今晚！”我说：“我希望在未来的一周到两周的时间，边防军都对内增加明哨、暗哨及警戒部队，并严格盘查补给车队及民兵！”
　　王副师长想了想，就回答道：“应该不会有问题，我把这件事的重要性跟上级汇报一下，这本来就是边防军应该做的！”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越军缺人手，但是我军却不缺，我倒是想看看越军特工有没有办法在我军严密的防守下从容逃走。


第二百一十六章 机会
　　“营长！”在一旁听着我跟王副师长的对话，刀疤就问道：“你的意思是……”
　　“我们的位置在这里！”我在刀疤面前摊开了地图指着一个地方说：“越军特工在这个时候不可能明目张胆的乘坐汽车或是沿着公路前进，那么他们到达边境至少需要几个小时……这时候我们边防军的战士早就得到消息做好准备了，明哨暗哨一多，越军要过穿过边境回到越南的难度就会大得多！”
　　刀疤点了点头：“以往越军特工之所以能够在边境来去自如……就是因为边防部队的警戒不够统一，或是有些部队被正面的越军吸引了大部份的注意力而被越军特工钻了空子，现在我们要是统一行动并做好迎接越军特工的准备……那越军想要回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如果越军暂时回不去，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我反问道。
　　我们的对手是越军特工，特工之间的战斗往往是斗智斗勇，所以当然需要换个角色站在越军特工的角度上看问题。
　　“我会……”刀疤想了想，就回答道：“我暂时不会有什么动作，找一个地方潜伏下来……”
　　“嗯！”我满意的点了点头，刀疤不愧是跟越军一起打过美国佬的人，对越军有相当的了解。
　　“潜伏是越军的长项！”我说：“越军善于吃苦，只要有一点食物就可以在丛林里潜伏相当长的时间，而越南一带又是丛林密布，想要找到潜伏在其中的越军特工可以说相当困难！另一方面，只要越军潜伏的时间一长……我们就会怀疑越军特工是不是已经回去了，于是警惕性自然而然的就会放松，那时就是越军特工回去的时候了！”
　　“没错！”刀疤赞同道：“我们许多部队之前就是犯了这个错误，越军特工给我军部队造成损失的那几天他们就紧张一阵，过一段时间就以为越军特工也许从别的什么地方逃走了，于是又不当一回事！”
　　“可是……”随后刀疤又皱着眉头说道：“就算我们能把越军特工挡在境内让他们回不去又能怎么样呢？越军特工的生存能力很强，营长你也许不知道……丛林就像是他们的世界，他们知道怎么在丛林里生存，摘野果，挖树根，捉猎物……我们这样防着也不是个办法！”
　　刀疤说的当然是有道理的，越军特工之所以难对付很大一部份原因就是这个……他们只需要带一点食物和一些必要的工具就可以在丛林里生存个把月，他们总会等到我边防军警惕放松的时候。
　　而对于我们来说……进丛林搜也不是，不搜也不是！
　　要搜的话……除非是像清剿时那样把树啊草的都烧光，并且还要动用大量的兵力，否则还真搜不清楚。
　　不搜吧，那就是任越军特工在里头自由自在。
　　但这两点都不是我的计划……
　　我回答道：“所以……我们才要像以前一样放松警惕！”
　　“放松警惕？”刀疤闻言不由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昆明火车站……就像王副师长说的那样这里早就做好了戒备，为了迎接我们这支队伍所有的不相关人都被拦在了由荷枪实弹的战士组成的人墙之外，这使得我们这支装甲车队十分顺利的开进了车站直接在军列前停了下来。
　　“非常感谢！解放军同志！”中校握着我的手说道：“不管你信不信，回国后我会尽自己所能促进中苏的和平，虽然我知道这不是我能左右的，希望也很渺茫，但我却觉得这么做是值得的！”
　　闻言我不由感到一阵意外，问道：“是什么让你有了这样的想法？”
　　“是因为我看到了中国军队的精神！”中校回答：“如果是在越南……他们会在必要的时候抛弃伤员甚至直接将他们打死，但是你们……却会为了自己的战友牺牲自己，会为了胜利而甘愿献出自己的生命，就像那名装甲车驾驶员一样，就像警卫员用身体为我们挡手榴弹一样……”
　　“哦！”听到这里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刚才那一仗影响了他。
　　“其实我也说不明白！”接着中校又有些困惑的说：“越南军队也有为了胜利不惜牺牲自己的人，这一点你们很像，但又不一样……越南把战斗当作生活，而你们则大多是一种精神！”
　　闻言我不禁对这中校的洞察力感到佩服……他说的很对，越南人从小就在战斗中成长，所以他们会以为自己生来就为了打仗的，会以为生活就应该是这样的，至于是为什么而战……他们一般很少去考虑。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们才会在赶走法国人赶走美国人之后还没休息几年就开始入侵别的国家了……这战争一停，他们就不知道该怎么生活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但中国的军队却不一样，我们总是会有一个中心，比如为了保家卫国，比如为了和平，为了家人生活得更好等等……这些东西虽然在打仗的时候会忘记，打仗时只记得杀人及不被敌人所杀，但在战后……却又的确是这些东西支撑着我们一直告诉自己：“坚持下去，坚持下去……”
　　所以说，精神对一支军队来说的确很重要，否则谁会愿意为了每个月十块钱的津贴在这里跟鬼子玩命？谁会想着牺牲后是不是有五百块的抚恤金……说难听点这五百块咱们都没命花啊！
　　中校最后与我握了握手：“因为这个，所以我不希望我们国家与你们为敌！希望以后不再见面……杨学锋同志！”
　　“希望以后不再见面！”第一次，我觉得牺牲战士们的生命换取这几个苏联人的安全是值得的。
　　“我希望再见！”等中校走进车厢后，尤金娅就握着我的手说道：“不过我一定不会成为你的敌人！还是不愿意给我地址吗？我怎么才能找到你？”
　　我有些无奈：“我真没有地址，有缘的话……到部队来找我吧！”
　　我这是实话，但也是废话……因为我知道以后能再见面的机会可以说是微乎其微……我这么说不过是应付下而已。
　　“没问题！”没想到尤金娅还当真了，接着冷不防的就在我嘴唇上亲了下，然后在火车开动的那一刻飞快的跑进车厢，回过头来冲着我开心的大笑：“再见了，杨学锋同志，我会想你的！”
　　看着渐渐远去的火车我不由愕然……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咱一个大男人家还被姑娘给偷袭了！这苏联女人的性格就是不一样……
　　再看看身边的战士们，也都呆愣当场半天也没反应过来。
　　在火车站负责警戒的部队是边防七师五团的部队……五团团长是王副师长的老部下，所以对我们这支部队也十分热情。
　　其实就算没有这层关系我想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毕竟都是战场上下来的人……五团因为在战场伤亡过大，所以才被暂时调往昆明休整，所以他们一看到我手下的那些战士有许多都带着伤，于是执意要求我们在昆明处理好伤口再回去。
　　他的理由也很充分……一来昆明条件好，各种药品及医护人员都很齐全，咱们在昆明可以享受到更好的治疗。二来吧……如果我们回到前线再治疗不仅是不到这么好的治疗，还会使本来的就紧张的药品和医护人员变得更紧张，物资运到前线比较困难嘛！
　　这两个理由使我没有办法推辞，特别是我们中还有些重伤员需要及时救治，于是就让受伤的十几名战士停在昆明养伤。
　　至于我吧……我是没法呆在这昆明养伤了，原因是我心里记着那支给我们造成伤亡的越军特工……只要他们一天没有被逮到，我就一天睡不安稳。
　　但是这弹片嵌在肉里还真是生疼生疼的，而且这样也不适合坐装甲车在公路上颠簸，于是就匆匆忙忙的让医护人员就地取弹片……手术做得十分简单，就是清洗了下打了点麻药就用夹子夹了，然后就听到弹片“铿”的一声掉在铁盘里的声音……不过这还没完，还得把这伤口切开看看里头还有没有其它弹片或是军装碎屑什么的，足足折腾了二十几分钟才结束。
　　“营长！”看到我这样子，刀疤就在一旁劝道：“你还是在昆明休息几天吧，合成营那就交给副营长指挥……”
　　“副营长能抓得住越军特工吗？”
　　我这么一问刀疤就没声音了。
　　机会这东西可是不等人的，从战场上打滚出来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要抓住一切机会置敌人于死敌，否则的话……死的很有可能就是自己。
　　原因很简单，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一次我们没有抓住机会把敌人打趴下，那么下一次很有可能就是这些敌人把我们给打趴下了！
　　所以，尽管我也很想在这里休息几天，但却又不得不咬着牙钻进了装甲车。


第二百一十七章 侦察连
　　我回到营部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一线的狙击连给拉了回来。
　　不过因为这时天色已经放亮了，天色一亮越军特工就没有潜伏回越境的机会，毕竟我边防军都是有准备的，再加上狙击连这段时间都在一线打狙击也需要休息，于是我就给了他们十小时的休息时间为迎接新任务做准备。
　　在狙击连与特工连都在休息的时候，我就在营部跟各参谋忙着制定拦截计划。
　　拦截计划并不复杂，就是把特工连和狙击连给分配到附近的边境上去。目的就是为了阻止越军通过边境回到越南。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我在地图上划了一条大约二十几公里长的边境，说道：“我们要防的就是这条线！”
　　“营长！”张作亮说道：“我们才只有一个营，防守这么长的一条边境……兵力是不是太少了点？”
　　“一点都不少！”我说：“首先边境上有我军各部队驻守，而且都加强了防守兵力……只是我担心……越军特工的战斗力很强，剩余的人数还有两个排左右，一旦对我军边防部队的薄弱位置发起强攻，再加上越军正面部队的配合……还是有可能突破我军防线回到越南！”
　　“营长说的没错！”赵敬平点头说道：“我军加强警戒后越军特工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回去是不大可能，但如果越军正面部队有计划的配合越军特工突防的话，我军边防部队就会遭到越军的两面夹击，那要拦住越军特工只怕很困难！”
　　“所以我们才要有所准备！”我说：“我们的长处有两个，一是特工连装备有装甲车，可以在边境一带快速机动。所以我们不需要在这二十几公里长的边境连续性设防，而是分成三个部份，每个部份两到三个排，彼此之间间隔八公里左右，这样不管是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发现敌情，我军都能在十分钟内投入两个甚至更多的特工排。”
　　“哦！”闻言众人不由恍然大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新鲜的战术，机械化部队的特点就是能快速运动并投入战场，这就使机械化部队能以少量的兵力守住一条长长的防线。这与二战时许多国家都有“快速反应部队”的性质是一样的，只不过这时代我军因为装备的限制而没有这种意识。
　　“那么狙击连呢？”赵敬平问道：“他们的任务是什么？”
　　“他们的任务就是潜伏！”我说：“因为我军特工部队大慨要十分钟左右才能赶到指定地点……我们不排除越军特工能在十分钟内结束战斗的可能，所以……我们要尽量早的发现敌情并做出反应，狙击连的任务就是这个……狙击连以两人小组为单位搭乘装甲车分散到这二十余公里长的边境线上，在制高点或是公路、狭谷等重要位置进行潜伏，一旦发现敌情便及时报告！”
　　赵敬平点了点头：“狙击连的战士装备吉利服而且受过专业的潜伏训练，就算是越军特工只怕也无法发现他们。这么一来……越军特工还以为自己是暗，但却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暗处的其实是我们！”
　　赵敬平说的也正是我的意思……在战场上有很多东西就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比如对付狙击战的最好方法就是狙击战，对付特工的最好方法就是特工……现在，对付隐藏在暗处的越军特工，最好的方法就是潜伏得更深、更隐秘的狙击手！
　　最后我总结道：“这样……我们就形成了以狙击手为耳目，以特工部队为机动，以普通部队为防线的三层防御，务必要将越军特工拦在我军境内！”
　　“是！”众参谋应了声当即就开始着手安排。
　　这计划说起来并不复杂，但真正实施起来却不是那么简单，困难之处就在于各兵种的协同问题……因为这防线上的每一个部份都是由狙击连、特工连及边防军三个部份组成的，于是就要把狙击连的部队配属到特工连去，然后又要建立特工连与边防军的联系。最后还需要掌握各地段的地形资料……只有掌握了这些资料狙击手才知道该驻守在哪里。
　　于是参谋们很快就忙开了，有的负责特工连与狙击连的配属和电台，有的在与相应的边防军首长取得联系说明情况并索取需要的情报……总之就是忙得不亦乐乎。
　　这时我才明白为什么会需要十几个参谋这么多了……这些工作要是堆在我一个人身上，那就算我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了。
　　正在我要趴下休息一会……因为我后肩受伤，所以无法躺下，休息时也只能趴下。
　　这时通讯员就把步话机递了上来：“营长，王副师长电话！”
　　“听说你受伤了？”王副师长问：“伤得重不重？”
　　“没有大碍！”我回答：“让手榴弹弹片炸的，皮外伤！”
　　“那就好！”王副师长说：“这一回你是想把这支越军特工一网打尽是吗？需要九师怎样配合你们？尽管说！”
　　“谢谢副师长！”我说：“我们已经计划好了，打算把合成营分散到附近二十公里的防线上阻止越军特工回境，这其中就需要与各边防军建立联系并随时共享情报，如果王副师长能帮忙跟各部队通个气……”
　　“没问题！”王副师长一口就应了下来：“你们的情况我已经跟军长汇报过了，军部对此十分重视，认为不能再让越军特工这么肆无忌禅的闹腾下去，命令我们全力配合合成营搜剿越军特工，你就放心安排吧！各边防军都会配合你们的工作的！”
　　“副师长！”想到这里我就对王副师长说道：“我在想……能不能让各边防部队组建一支专门针对越军特工的侦察连！”
　　“组建对付越军特工的侦察连？”闻言王副师长不由一愣。
　　“对！”我说：“如果各边防部队都组建一个对付越军特工的侦察连，这个侦察连不用上一线与越军部队作战，自然就不会受一线越军的影响和牵制。另外也方便各部队的侦察连还可以共享对付越军特工的信息及协同，更重要是可以进行针对性的训练并积累特种作战的经验！”
　　“唔！”王副师长也是个明白人，当然知道这么做的好处，想了想就回答道：“你这个想法很好……我马上向上级汇报一下，尽快把这支部队给他组建起来！”
　　挂上电话的时候我就放下了一件心事……在战场上很多时候并不是只要建立联系就可以的，比如我不过是个营长，而且还是合成营的营长，那要指挥其它部队甚至还让手下指挥那些级别比我们高得多的部队……别的部队不一定会卖我们的帐啊！甚至那些营长、团长甚至是师长什么的，还很有可能因为官比我们大反过来命令我们要这样这样打……那时只怕我们就要打掉牙往肚子里吞了。
　　但现在，各边防军如果都组建一支专门对付越军的侦察连……那指挥及协同起来就方便多了。
　　同时我很快就想到……组建侦察连的方法还可以推广到整支部队，也就是各部队都有一支脱离普通作战部队和作战任务之外专门针对的越军特工的部队……这样时间一久，这个侦察连在与越军特工作战的过程不断积累经验不断的提升战斗力，最后不也能发展成特工连吗？
　　想到这里我不由豁然开朗……这也许就是我军特种部队的雏形吧，我之前还在想该怎样把特工连的战术和思想向全军传播呢，没想到战场有它自身发展的规律……战场是个适者生存的地方，我军因为没有特种部队所以在越南战场上总是吃亏甚至有时还会面临被歼灭的危险。于是为了生存……我军不得不组建一支特殊的部队来应对越军特工，于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就有了自己的特种部队。
　　我想，我军狙击部队的发展应该也有这个过程……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就算没有我的存在，我军一样也会发展出狙击部队和特种部队，这是战场优胜劣汰的规律决定的。
　　而我……一个来自几十年后现代世界的我，其实只是加快了这种发展的脚步而已。
　　“营长！到打针的时间了！”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名卫生员走到了我的面前。
　　“嗯！”我应了声就艰难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就像我之前说的一样，在越南这鬼地方受伤了可千万不能大意，这里又潮湿又多病菌，动不动伤口就会腐烂甚至长蛆使病情恶化……所以在伤好之前这针和药都不能停，必要的时候还得挂瓶。
　　这时我不禁想起陈依依来……我跟她就是在老街的地道里因为替我包扎伤口而认识的，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不知道她还在不在这个世界……


第二百一十八章 空隙
　　部队当天傍晚就分配好任务并出发了。
　　我军特工连一共有七个排，狙击连有四个排，于是就两个特工排搭配一个狙击排成为一个单位分别沿着合成营的基地往左、往右各走八公里然驻扎下来。
　　剩下的三个特工排及两个狙击排自然就是放在基地了。但狙击排也并不是死守着基地，而是分别往左、右两个方向沿着边境要地潜伏。
　　至于合成营的安全嘛……这里有三个特工排及坦克营在里头，所以根本就不需要担心越军特工偷袭。
　　更何况，我相信这时的越军特工也没有能力再发动另一次偷袭……这并不是说他们没有战斗力，相反我认为以越军特工的素质完全能保持旺盛的战斗力。
　　但是……在上一次偷袭中他们消耗掉了太多的弹药，这可以从上次战斗的过程、时间以及越军特工尸体上剩余的弹药可以推算出来。
　　特工嘛……他们渗透进我军境内作战就意味着得不到充足的补给，这要是在以前，那也许只是个小问题……我军那么长的补给线嘛，随便劫走一辆弹药车也就够了。
　　但现在却是非常时期，我谅越军特工也不敢这么做……越军也很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因为一旦哪个方向的弹药车被劫了或是被袭击了，那么我们就知道越军特工大慨的位置，甚至装备有装甲车的我们很快就会赶到出事地点。
　　所以越军就只能这么蜇伏着，带着少量的弹药和粮食，在丛林深处偷偷地盯着我们，只等着我们露出破绽。
　　当然，这个破绽我会给他们的，不过却不是现在！
　　不过这些越军特工也实在有耐心，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我肩上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可他们却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甚至在这其间我还两次放松了警戒他们依旧没有动静。
　　“营长！”两周过去后，赵敬平就不禁有点动摇了：“你说越军特工会不会……从别的地方绕过去了！”
　　赵敬平的意思我是明白的，我们负责的这段边境是可以放心……一方面是我们狙击连的潜伏和特工连装甲车的巡逻，另一方面各边防军也组建起了侦察连在各个要地潜伏，几乎就可以说是把这段边境围得水泄不通。
　　但是……我们能够防守的地段就只有二十几公里，这一段边境说起来也不短，但中越边境一共是五百多公里……他们只要绕过我们这片防区就可以从别的地方回到越南了。
　　但我却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原因是中越边境这一带都是山高林密，我们看来只有二十几公里，在森林里走起来就不知道要多少天才能绕过去了。
　　更何况越军还带着许多伤员……就像我军在那一仗中有二十几名战士受轻重不等的伤一样，越军特工做为进攻一方伤员应该会比我们更多一些。
　　当然，越军特工可以选择丢下这些伤员……但我却相信他们不会，原因是他们只剩下两个排左右，要是再丢下二、三十个人伤员……那能活着回去的也就没几个了。更何况能成为特工的兵应该说是一种财富，一种宝贵的资源，并不是可以随意放弃的。
　　所以我相信他们会在丛林里养伤……至于怎么养吧，越军特工有许多都像陈依依一样，知道哪些草药可以消炎。
　　那他们又在等什么呢？我不由皱起了眉头……他们这时也该有所行动才对啊！
　　“营长！”就在这时张作亮兴奋的跑了过来报告道：“发现目标了，在一排长的方向……”
　　“哦！什么情况？”我问。
　　“是狙击手发现的情况！”张作亮说：“狙击手报告看到两名越军特工在723高地偷偷的用望远镜观察边境情况！看来他们是想在723高地附近突防了！”
　　但是我却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营长，有什么问题吗？”赵敬平问。
　　“723高地……”我说：“723高地距离我们防守区域的边界不过只有七里路了……如果越军特工都运动到了723高地，为什么不再坚持几天干脆绕过我军防区呢？”
　　“营长的意思是……”
　　“这是障眼法！”我说：“越军特工很有可能已经摸清了我军的防守规律，甚至连我军安排有狙击手潜伏都知道了。这两名越军特工……应该是有意暴露的！目的是为了调虎离山！”
　　“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有狙击手潜伏的？”赵敬平满脸的疑惑。
　　赵敬平的疑惑是有原因的，我军狙击手十分小心，他们都是躲在用于巡逻的装甲车里运送到目的地附近，然后乘着黑夜无声无息的跳下车潜行进入狙击阵地的。
　　“我犯了一个错误！”我说：“不该突然间把整个狙击连从阵地上撤下来！”
　　“哦！”我这么一说赵敬平等人就明白了。
　　因为我们把狙击手全都撤了下来，于是这段时间一线的越军就轻松了，于是越军当然知道我们已经把狙击手给撤走了……那这些狙击手为什么撤走呢？不用想也知道，在这个时间点撤走就是为了对付越军特工。
　　这也是越军特工一直潜伏着不敢有所动作的原因……他们知道我们在暗处潜伏着狙击手嘛，那哪里还敢轻举妄动！
　　“那现在怎么办？”张作亮问。
　　“那还有问，将计就计呗！”赵敬平说：“这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把兵往723高地方向调，假装中计……就等着越鬼子出来！”
　　我摇了摇头：“这样只怕不行！要知道越军只有两个排……我们一有狙击手，二有特工连装甲车，三有边防部队，根本就不需要调兵就可以堵让越军特工全军覆没。所以……如果调兵的话反而会让越军特工起疑心！”
　　“那……”赵敬平一听也对，随后就苦恼的说：“那咱们还不是谁都拿谁没办法！”
　　“也不一定！”我说：“将计就计是要的，不过不能做得这么明显！”
　　我指着地图说：“越军特工既然是在防线左侧用疑兵，那他们的主力部队应该在我们的右侧，所以我们应该在右侧搞一点小动作……越军是因为忌禅我军狙击手，那么就让狙击手犯一些错误，比如不小心惊动几只小动物，或是踩断一根树枝，或者是换防的时候动静弄得大一点，让他们知道狙击手的位置！”
　　“营长！”赵敬平说：“这么一来狙击手会不会有危险？”
　　我明白赵敬平的意思，如果越军知道了狙击手的位置，那接下来就应该是干掉狙击手然后再突防……
　　我很快就摇头否定道：“越军特工知道我们有装备微型对讲机，干掉狙击手的同时也就是暴露了他们的意图。所以他们会选择避过狙击手的视线无声无息的通过……只有这样他们才有可能发起突袭突破我军防线！”
　　“没错！”张作亮赞同道：“否则我们装甲部队几分钟就赶到了，越军根本就没有突防的机会！”
　　“所以……”我最后总结道：“我们狙击手的位置不能过于严密，应该留下一些空隙给越军！”


第二百一十九章 包围圈
　　我军的空隙设在两个位置，一个是593高地，另一个是261高地。
　　之所以会有两个空隙的原因……是我担心越军特工如果发现他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的话，就会怀疑这是不是我们设下的陷阱。
　　但是现在……我们布下了两个缺口就让他们有了选择的机会，这样一来越军特工的疑心自然就会降低许多。
　　然而……越军特工不知道的是，他们其实并没有多少选择机会，原因是这两个空隙并不对等。
　　593高地位于合成营基地与刀疤带领的两个特工排之间靠近基地的一方……合成营的装甲部队到达这个位置仅仅只需五分钟……也就是说，越军特工如果选择这个方向做为突破口的话就只有五分钟的时间突防……这几乎就是不可能办到的，除非他们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一带的明哨暗哨全解决了。
　　至于261高地嘛……它不仅是标高低，而且还在我军防区的右端……刀疤的装甲部队要赶到这个高地需要四分钟。虽然时间短了，但只有刀疤一支部队可以增援得到，而且兵力最多只会是一个加强排。
　　于是这就给越军特工可操作性……如果越军特工再安排几个人在装甲车要经过的位置上埋上地雷或是打个伏击什么的，就可以为其主力部队争取到十几分钟甚至更长的时间，而且还不会像593高地那被两面夹击。
　　更重要的是……我还从狙击手那里知道，261高地标高虽是不高但却十分适合潜行和突防，原因是它的地形十分复杂，一个小小的高地上到处都是深壑、水沟、草丛及石山，白天视线好的时候狙击手还能勉强在制高点控制住这片区域，到了晚上因为视线难及，就只能控制住一个主要路口。
　　所以就不用多说了……越军看似有两个选项，其实就只有一个。
　　这也给了我们的伏击创造了条件……要知道这时候我们的兵力也不是很足，为了不让越军特工起疑心我们当然就不能调动例行巡逻的部队，另外基地又必须得有人守着，所以能调动的就只有两个特工排……如果这两个特工排还要分两个不同的方向防守，那显然是不足以将两个排的越军特工全歼的。
　　这么安排我们就不用多作考虑了，把两个排投入到261高地方向就是了。
　　至于这个指挥嘛……很不幸的又要我这个营长亲自出马，原因是特工连实在缺乏指挥人才，而且这次也是围剿越军特工这支毒蛇……一不小心很有可能不仅抓不到蛇反而还会被蛇给咬上一口。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赵敬平等一众参谋虽然知道我伤还没好利索，但也不阻止我带队，只好多为我安排了几名警卫员并一再交待警卫员要将我保护好。
　　事后也证明由我来指挥这场围剿还是完全有必要的……越军特工的狡猾程度可以说连我也感到意外。
　　当天傍晚入黑前我就带着两个排的战士潜入了261高地……当然，在潜入261高地前我们做了许多工作，首先就是让狙击手一再确认261高地附近没有越军特工潜伏……这在白天并不是什么问题，毕竟我军狙击手在这方面受过专业的训练，而且还是在视线良好的白天，而且狙击手这段时间也一直守在这261高地，可以说对这一带的地形甚至是一草一木都知道它们的位置。
　　狙击手潜伏在狙击阵地时，没事干的时候就是把这些地形什么记录在狙击卡片上，之后每隔几小时就会跟实物对照一下，所以就算有哪些地方有动物经过压倒一些茅草什么的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这也是我们潜伏的基础……否则的话，如果有越军特躲藏在暗处看着我们在261高地潜伏……那我们只会是白辛苦。
　　然后我们并没有搭载着装甲车进入261高地……赵敬平等一众参谋的想法是……反正我们装甲车每天都要巡逻，那么在巡逻时把我们这两个排的部队送到261高地不就成了？咱们人躲在装甲车里越军特工也看不到里头有多少人不是？
　　但我仔细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冒险贪图这个方便。
　　原因是我了解越军特工的跟踪能力……就像陈依依一样，他们十分擅长观察蛛丝马迹，甚至只要看看车轮印就可以大慨的猜出里头装有几个人。
　　所以，如果我们这样做的话，越军特工很有可能就会从轮印看出什么……去的时候装甲车里装着十几个人，回来的时候装甲车就是空的，那这些人却哪了？！
　　于是我们就选择了另一种方法，在一线边防军的驻地上运动……边防军驻地与驻地之间有些兵来来往往那可以说是再正常不过了，所以就算越军特工看见我们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直到我们运动到261高地对应的482高地时，我们才停下脚步休息了一阵，然后再做了必要的伪装后尽量沿着观察死角进入261高地。
　　“根据狙击手的情报！越军可能从两条路穿过261高地！”乘着太阳还没完全下山的时候，我就在实地召开了一次短会：“一条是山脊后的那片丛林，另一条是山脊下的石山……我估计越军特工会选择石山，原因是黑夜在丛林里走很容易走散或是发出声响，而且前进速度不快。相反沿着石山前进就容易得多……不过不管他们往哪条路走，他们的目标一定会是482高地与819高地之间的那道峡谷。”
　　我指着那道峡谷说道：“只有经过那道峡谷越军才有可能回到越南境内……不过那道峡谷并不需要我们担心，边防三师的侦察连会在那里守着，而且天色入黑的时候还会埋下地雷……我们的任务，是与侦察连形成包围圈，一举将越军特工全部歼灭，明白吗？”
　　“明白！”李佐龙和撒海德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这次我带出来的是二排和五排，李、撒两人就是这两个排的排长……之所以会带着他们俩，主要是因为我觉得这两个是绝配，一个是力量型的但却不够细心，另一个却是智慧型的足够谨慎……这一仗我们是要跟越军特工打夜战，所以这两者似乎都需要。
　　接着我们很快就以峡谷谷口为中心分散开来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李佐龙的二排位于谷口的左翼，撒海德的五排位于谷口的右翼，而我则带着几个警卫员和通讯员潜伏到二排的后侧。
　　可以想像……如果越军特工像我们预料的那样打算通过谷口的话，那么我们这两个排与边防三师的侦察连就会形成一个口袋，把他们死死的围在中间一个也不放过。
　　“张连长！收到请回答！完毕！”我打开步话机与侦察连连长试着通了一次话。
　　“收到！”张连长回答：“通话良好！一切准备就绪，完毕！”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就把电台给关上了……我不知道越军有没有侦听设备在附近，所以也不敢开机太久。
　　接着就是漫长的等待……周围除了晚风刮过茅草时发出的一阵“沙沙”响外，就只有各种虫子的叫声……这些声音如果是在生活在和平世界里的人听来，那也许就是天籁之音，但对于我们这些趴在草丛里要与他们为伍的人来说，那就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烦！
　　这其中尤其是蚊子，它不只是叫不只是吵……那种声音对你还具有威胁和杀伤的，因为没过多久它见你没去驱赶它，很快就会停在你脸上来个深深的一吻……
　　不过好在我们现在也有了许多的经验……毕竟干过潜伏了嘛，所以早在进入潜伏阵地前就已经把袖口、裤管什么的给绑紧了……这样虽然有些地方比如脸上还是无法保护到，但至少虫子什么的已经没办法爬进衣服里了。
　　接着就是漫长的等待……也不知道是越军特工故意整我们还是怎么的，我就看着树梢上的月亮从这边走到那边，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却始终就没有等到越军特工的出现。
　　从这一点来说……有时我还真佩服狙击连的战士们，我个人觉得这潜伏是件最苦的差事，看起来轻松却是对意志力的一种考验，甚至说会让一个人发疯都不为过，所以我有时真不明白狙击连的战士怎么有办法一潜伏就是几十小时。
　　不过这也许跟人的性格有关……有些战士的性格就是比较静，所以他们并不觉得趴在地上不动是一种折磨，而对于我来说就完全不一样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并不仅仅是因为性格，跟时代也有关系……就像我所知道的，这时代电视还没普及，偶尔能看场电影都高兴得不得了，于是他们的心态大多比较平和比较安定，因为他们平时空闲的时候就都是啥事都没有就无聊着。
　　反之我就很难做到这一点了……我在现代什么时候有这么无聊过啊，那电脑、电视、电影、网络还不是海了去了。


第二百二十章 撕杀
　　就像有些战士说的……
　　“咱们乡下哪，那是连电都没有，家里又穷……舍不得点媒油灯，所以到了晚上除了睡觉还能干嘛呢？有媳妇的话还能有个消遣……”
　　听到这里我不由在心里靠了一声……难怪这时代的人都那么会生孩子，看来家电娱乐这些东西还是计划生育的一部份！
　　这样一直过了十几个小时天色交亮的时候……话说我能撑到这时已经是眼皮直打架了，在这期间是不知道咬了多少次舌头才保持着清醒没让自己睡着。
　　潜伏这东西就是这样……我以前在581高地潜伏的时候还不至于这样，现在有一段时间呆办公室指挥没吃过苦了，于是这战场的能力就退步了一些。
　　这一点让我暗自心生警惕，因为我知道往后还会有不少走上战场的需要……这要是战斗力有所下降，那对谁来讲都不会是件好事。
　　就在我苦撑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几声微不可察的“悉悉”声……我心中不由一喜同时也一惊……越军特工果然选择了261高地为突防点，但让我意外的是狙击手狙的两条路线都没有猜对！这直接就导致越军出现在我的身后……
　　我们身后有什么地方是狙击手的死角呢？我百思不得其解……这一带的地形我也是仔细观察过的，所以我也很认同狙击手的判断。但我们的判断显然是错的……因为越军特工已经出现在我们的身后。
　　这可有点不妙……我不由皱了皱眉头，咱们现在都是背对着越军特工的，而且一动就会被发现，或者越军走上来踩着什么人也会被发现，被发现我们就会处于不利的状态……那时就别说将这些越军特工围歼了，只怕连我们自己都要遭受到惨重伤亡。
　　不过我很快就放下心来，因为我发现越军特工是沿着百姓灌溉用的水沟前进的……
　　我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个好方法……水沟上方到处都是杂草，不管狙击手会不会看到这片区域都很难在黑夜里发觉里面有人运动，而且这也不会发出太大的响声……只要越军特工事先把水沟自上游给堵上或是让其改道……谁又会去关心这水沟里是不是有没有水呢？于是一个天然的交通壕就摆在越军特工面前了……他们根本就不需要担心这附近是不是有敌人狙击手在观察。
　　然而越军特工始终还是棋差一着……他们没有想到我们已先一步潜伏在这里只等着他们落网了。
　　于是我就只等着越军特工在水沟里不断地朝前爬……他们发出的声音虽然很小，但因为我们的位置离水沟很近，甚至可以说是近在呎尺，所以还是能听到他们爬动的声音以及稍显粗重的呼吸声……看来他们在这水沟里爬了有一段时间了，否则以越军特工的素质不可能会累成这样。
　　这时越军特工的爬动突然就停了下来……我心不由一惊，难道是让他们发现什么了？在这一刻我几乎就有一种下令开打的冲动……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后来想想就庆幸这时还好没有开打，越军占据的水沟可以说是天然的战壕，而且还是长满茅草的战壕，在这种情况下开打就算我们是有备打不备只怕也占不了多少便宜。
　　这一来可把我身边的几个警卫员给吓得面如土色……他们的害怕有两层意思，一是因为自己的安全……这一点很正常，在战场上没有人会真正做到视死如归的。另一个则是担心我和通讯员的安全……要知道我们就可以说是营部，也是这场战斗的指挥中心，万一要是越军特工就这样冲出来……那误打误撞之下最先摧毁的就是我们的指挥中心！
　　从这一方面来说……我们对越军方向的误判的确给这次行动带来了相当大的变数。
　　这个变数使得警卫员们个个都握紧了冲锋枪，并且不断的朝我投来询问的眼神……我知道他们这眼神是什么意思，他们希望能抢先一步发起进攻，这样至少能保护营部的安全。但我很快就微微摇头制止了他们。
　　下一秒我就知道自己的决定没错，因为这时水沟里已微微传来几声呼叫……于是我就知道，这是越军特工在与一线部队取得联系，以里应外和的帮助他们强行突破我军防线。看来离他们动手的时间也不会太远了。
　　他们选的时间也是刚刚好……到达这谷口的时候就差不多天亮了，这时候峡谷雾汽正浓又有一定的能见度，正适合他们对峡谷发起突袭。
　　果然，我很快就听到峡谷的另一面响起了枪声，接着又是几声炮响……
　　这并不是说正面的越军朝我军进攻，而是打一些冷枪冷炮用来掩盖越军特工突防的声音。
　　同时水沟里的声响也就更大了……越军这是趁着这枪炮声加快速度往峡谷方向移动，只是他们却不知道我们就潜伏在他们身边，所以那水沟里的“噼噼啪啪”的声音是清清楚楚的闯进我们的耳朵，我甚至都可以由这声音判断出经过我身边的有多少人。
　　不过……越军越是这么做我就越是安心，因为他们沿着这水沟靠近峡谷也就意味着走进了我们的包围圈。
　　终于，我身边的水沟里已不再发出声音了，于是我一颗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我打开了步话机，两长两短的朝话筒里吹了几口气……这是我与侦察连事先约定好的暗号，因为考虑到越军特工出现时很有可能就在我们附近，所以不可能用呼叫的方式传递信息，那只会过早的暴露自己，所以暗号就是个很好的选择。
　　接着我又用同样的方法朝特工排下了命令让他们做好战斗准备……
　　还没等两个排长做出回应，就见满身是泥的越军特工一个接着一个的从水沟里窜了出来像一只只老鼠似的抓着枪朝峡谷猛扑过去。
　　几乎与此同时一排排迫击炮弹就带着啸声十分准确的在峡谷内炸了开来……是空爆弹，看到那峡谷半空中爆开的烟雾就能看得出来。
　　我不禁为越军特工这步炮之间几乎毫无间隙的配合感到惊叹……
　　这要是在平时……我军以为只需要在峡谷内布上地雷或是弄个几个哨兵再用火力封锁下就差不多了，但这一通迫击炮打出的空爆弹之后，那半空中炸下的冲击波以及向天女散花一样的弹片只怕都可以把地雷给引爆一大片了，这其中的哨兵就更不用说了，至于火力封锁嘛……浓雾加上烟雾再加上光线太暗根本就看不清人在哪里。
　　所以一个不小心还真有可能让他们给突过去……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因为侦察连就潜伏在谷口处，而且还是面向越军的方向布置好了交叉火力！
　　看着越军一队队的奔向谷口，我并没马上下令开战，而是通过微型对讲机下达了封住包围圈缺口的命令……这个缺口是之前留给越军进来的，只不过因为估错了方向所以并没有起到作用，但这缺口还是得封上。
　　由于越军将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前方的狭谷，又因为我军的动作并不大，所以越军特工并没有发现身后的退路已经被封死，依旧端着枪朝峡谷飞奔而去……
　　张连长也算是能忍的，因为这时越军的前锋几乎就已经跑到他们面前了……但因为我没有下令所以他也一直没有开打！
　　不过这似乎也不奇怪……专门对付越军特工的侦察连嘛，各边防部队的首长也知道越军特工不是好惹的，所以这支侦察边的兵员自然也是经过精挑细选的老兵，那他们会有这样的耐心和定力也就不奇怪了。
　　“打！”最后直到越军都快冲进峡谷时我才下达了开打的命令。
　　于是谷口两旁的草丛中、石头后，突然就冒出了一排排头戴草帽身披杂草的战士，二话不说抄着冲锋枪照着那些越军特工就是一阵扫射……
　　一片枪声过去越军当场就被打倒了十几个，但越军特工也不愧是训练有素的特工，他们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自己中了埋伏……开始我还以为他们会选择后退，但没想到他们非但没有后退反而集中力量反击并全力往峡谷突破。
　　这的确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但后来想想也觉得越军这个反应很有道理……既然已经中了埋伏，那就意味着敌人肯定是把自己四面包围了，那后退同样也是无济于事，甚至还有可能碰到更强的敌人，那还不如孤注一掷从正面突破……这还有一线生机。
　　于是越军与侦察连就展开了一阵厮杀……我们才刚来及打上一梭子弹，越军特工就十分有默契的掷出一排手榴弹，然后就乘着手榴弹的烟雾冲上前去与侦察连展开了肉搏战。
　　这时反而是我们这些主力部队派不上用场了，因为越军与我军已经扭打在一起，我们根本就分不清谁是谁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水沟
　　“停！”就在战士们想要冲上去帮忙的时候，我及时下了命令把队伍收了回来。
　　不是我不想上去，而是不能上去……如果我们上去那就正中越军特工的诡计，因为很明显的……越军特工知道他们无论在兵力还是地形还是时机都输于中国军队，那么这时候他们能够逃出去的唯一希望就是混水摸鱼。
　　如果我们也上去了会出现什么状况呢？
　　现在我们至少还能分得清哪些是敌人哪些是自己人……敌人是背对着我们的，自己人是正对着我们的，这样侦察连也可以放开手脚杀敌……在他们面前的都是敌人嘛！
　　这要是我们也跟着冲上去乱打一团……那就完了，侦察连根本就不知道在他们面前的是敌人还是自己人，于是结果很有可能是越帮越忙，甚至还会让不少越军逃走。
　　“营长！”见些李佐龙不由急道：“咱们难道就这样看着？”
　　我知道李佐龙担心什么，侦察连是一支刚刚组建的部队，虽然他们都是边防师精选出来的战士，但因为刚组建彼此之间还没有熟悉，所以战斗力并不是很强，如果就这样下去的话很有可能会遭受很大的伤亡。
　　更何况……我们是特工连，怎么可以这样看着友军与敌人拼杀而自己去袖手旁观，这样下去就算再有道理只怕也会被友军怪责甚至说我们贪生怕死置友军于不顾！
　　我当然不会让战局就这样发展下去，想了想我就下令道：“二排火力封锁峡谷，五排打脚！”
　　我这么一叫战士们很快就明白了……峡谷这地方是通往越军的方向，我军战士当然不会往峡谷跑，所以凡是往峡谷跑的就是越军无疑，完全可以格杀勿论。
　　至于打脚吧……我们之所以不敢开枪是因为担心子弹会穿透越军的身体对侦察连的战士造成二次杀伤。但是打脚就不一样了……我们是站着射击，子弹飞行的轨迹有一个向下的倾角，就算打穿了越军的脚也会很快就射进泥土里，对我军造成二次杀伤的慨率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枪声很快就响了起来……首先被子弹清空出来的就是谷口方向，一些想乘乱逃进峡谷的越军还没来得及的隐藏在烟雾里就被一片弹雨给打成了筛子。紧接着就是其它越军的一声声惨叫……我军距离越军只有几十米远，越军可以说就在我们面前，所以就算越军的脚一个个都瘦得跟竹竿似的，我军还是可以将他们一个个打倒在地。特别是越军还习惯于打赤脚，而且他们还是刚刚从水沟里爬出来，那满脚都是脏兮兮的泥污在这白色的雾气中特别好认。
　　于是在此消彼长之下，侦察连与越军特工之间的战斗很快就分出了胜负……只是这些越军特工骨头也相当硬，他们就算被我们打中了脚部失去了行动能力，还是趴在地上继续握着枪射击或是朝侦察连投掷手榴弹，甚至还有些越军特工在中弹之后知道自己快不行的时候就拉响了绑在身上的光荣弹。
　　这使得我们不得不往那些躺在地上的越军特工一个一个的补上一枪以确保他们是真的死了……这样一仗的结果下来是我们一个俘虏都没有抓到，满地都是鲜血和死尸。
　　“营长！”侦察连的张连长满脸是血的走到我面前，看着地上的越军尸体心有余悸的说道：“这些越军特工还真他妈的能打，我们打过的越鬼子也算不少了，还从没见过反应这么快这么难对付的……要不是你们，说不准我们一个连都拦不住他们！”
　　“这很正常！”我给张连长递上一根烟说道：“要不他们怎么能叫特工呢？怎么样？伤亡不大吧！”
　　张连长扯了扯嘴角……有些尴尬的回答：“伤亡不小……看着越军特工走进埋伏圈……我还以为这场仗没什么悬念了，没想到还是打成这样！”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安慰道：“人家个个都是打了十几年仗的老手，而且还是精中选精，会打成这样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不要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唉！”张连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其实我知道张连长的想法……他这是对那些牺牲的战友感到愧疚呢！
　　但战场就是这样，要想杀死敌人自己也必须付出代价……
　　侦察连的战士显然也对这个战果并不满意，所以愤愤地打开刺刀一个接着一个的地检验地上的那些越军……
　　这时我不禁“咦”了一声。
　　“什么情况？”张连长看到我脸色大变就问了声。
　　“没事！”我故作镇定地摇了摇头，有意拿着手中的烟骂道：“他娘的……这烟的味道有点不对……是不是买到假烟了！”
　　“假烟？”张连长满脸的疑惑，但看到我朝他使了个眼神，就点头回答道：“唔……被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哪个缺德鬼干的事……”
　　我装作郁闷的把手中的烟一摔，说道：“你们继续打扫战场……我去洗把脸，在草丛是蹲了一个晚上了，人都快发霉了！”
　　“是！”张连长虽然不知道我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十分配合的应了声。
　　其实吧……在打扫战场的时候我才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在越军特工的尸身中没有电台……
　　刚才我明明是听到电台的声音的……而且电台对于一支部队特别是一支深入我军境内作战的部队来说是相当重要的，它几乎就可以说是越军特工联系上级以及与其它部队协同的工具，没有了它越军特工就变成一支孤军了。
　　所以我觉得越军特工不可能会把它丢掉独自逃走……那唯一的解释就是，还有越军特工躲在水沟里没出来。
　　对于越军的这种小心谨慎我还是相当佩服的……我们只知道越军特工那样呼啦一下要冲过峡谷逃命，谁又会想到他们竟然还有几个人留在水沟里观察情况……而且这几个人我想还是越军特工较为重要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越军特工连的连长及通讯员。
　　这要是别人……在知道这一点后就会在第一时间就招呼手下去搜索水沟了，但我却不会这样做。
　　因为我知道这么做的后果……越军特工连连长很有可能正躲在水沟后观察整个战局，只是他们知道我军人数太多所以就不敢出来送死，但有句话叫“狗急跳墙”，万一让他知道我已经意识到水沟里还有人……那就不用想了，他很快就会朝我们打来一排排的子弹。
　　最让我担心的还是……我相信水沟里的越军特工很有可能已经认准了重要人物，比如我这个营长……我这个营长其实一点都不难认，因为我身边随时都跟着几个警卫员和通讯员，然后刚才张连长还来向我报告情况……这要是还不知我是个“官”，那也只能说是太笨了。
　　所以我才要像刚才那样演一场戏……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够脱身，同时我又不敢惊动其它人，因为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打草惊蛇。
　　于是我就装作清闲的样子带着警卫员一路朝河边走去……还没走多远我就蹲下身子招手示意身边的几个人做好隐蔽。
　　三名警卫员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还以为发现敌情赶忙端起了冲锋枪做好准备……
　　我有些气苦的说道：“敌人不在这里，在水沟里！”
　　“在水沟里？”警卫员小张不敢相信的说：“营长是说……水沟里还有越鬼子？”
　　“没错！”我一边准备好手枪和匕首，一边下着命令：“通讯员原地待命，警卫员跟我来！”
　　“是！”几个人应了声。
　　但小张很快就反对道：“营长，这事就让我们来吧……太危险！”
　　“这几个很有可能是大鱼！”我说：“而且身手肯定不一般……就你们几个能保证把他们捉住？万一跑了谁负责？”
　　我这么一说警卫员也就没声音了。
　　因为担心让越军特工偷偷溜走了，所以我也不敢怠慢……带着三名警卫员绕了一个弯就拐到水沟后几十米的位置猫着腰往水沟的上游跑……足足跑了几百米后我才停了下来，朝警卫员们招了招手偷偷的潜回到水沟旁趴下。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如果还有几个越军特工留在水沟里，那么他们想要无声无息的逃走就只能沿着水沟走……因为这时天色已经渐渐放亮，越军特工只要一钻出水沟很快就会被我军战士发现。
　　原则上来说沿着水沟走还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往上游走另一个是往下游走。
　　但很明显的是……这水沟是用于灌溉农田的，下游就只有分流到各个农田里，也不可能会是藏身的好地方，所以他们其实就只有一个选择……就是沿着水沟原路返回。
　　于是我就在这里等着，等着他们来自投罗网！
　　这时的我脑海里就想着独眼龙的样子……这个狡猾的家伙，这一回总算可以逮着你了吧！


第二百二十二章 陈巧巧
　　等待是一种煎熬，但同时又是一种享受！
　　我都有点迫不及待的想看到独眼龙成为我俘虏时是一番什么样的表情了……所以我有一种将对手生擒的冲动，这也是我之所以会选择手枪和匕首的原因，不过说实在的……在水沟附近进行近战的话用长枪实在也有些不方便。
　　接着想了想，又觉得自己不该只为了逞一时之快而非要生擒……毕竟生擒越军特工可以说没有任何意义，越军特工嘴巴硬得很，想从他们嘴里套出有价值的情报几乎可以说是不可能。另一方面……生擒越军特工的难度又相当大，毕竟他们个个都带着光荣弹，尤其是我们要对付的还很有可能是越军特工连连长……
　　所以，如果要生擒的话很有可能会给警卫员甚至是自己带来危险。
　　于是我最终还是决定用最简单最安全的方法结束战斗……冲锋枪加手榴弹。
　　我掏出了一枚手榴弹朝小张扬了扬……小张很快就会意也掏出了两枚手榴弹打开了保险盖放在面前。后面的两名警卫员则很默契的端着冲锋枪做好了准备……
　　这是对付水沟里的敌人最好的办法……其实这就跟对付战壕里的敌人差不多，手榴弹塞两个进去敌人就只有爬出战壕一条路可以走，但冲锋枪却在外头等着……所以横竖都是死！
　　又过了十几分钟……我们终于听到水沟里头传来一点几不可察的声响，于是我就知道我所等待的那一刻终于来了。
　　等到这声音越来越近，直到接近我们面前时……我就举起了手榴弹朝小张竖起了三根手指，然后是两根，一根……
　　我与小张几乎是同时拉燃了手榴弹在手上停了一会儿后往水沟里一塞转身就跑……
　　身后很快就响起了越军慌乱与绝望的惊叫……接着就是“轰轰”的两声爆响，水沟里爆出了一团团又黑又红的东西，黑的是沟底的淤泥，红的则是越军的血肉。
　　也许是因为水沟过于狭窄，越军特工根本就没有爬出来的时间……但手持冲锋枪的两名警卫员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抄着冲锋枪冲着水沟里头就是“哒哒哒”的一阵乱扫……
　　原本我以为这下里头肯定是不会有活人了，但下一秒就发现自己错了……因为这时旁边突地站起了一名越军特工并举起了手中的AK47……
　　这都让我有点懵了……我真不敢相信还有什么人能在这种情况下存活，但事实就是他活了下来，而且还对我们构成了很大的威胁。
　　后来我才知道……我们投进去的手榴弹有一枚让越鬼子给扑倒在怀里，于是里头才会有一个幸存者。
　　让我感到庆幸的是……越军特工因为是在狭窄的水沟里，这使得他不得不横着拿枪站起身来，所以在指向我们的时候就有一个转枪的动作……于是我想也没想就在AK47转到位之前扑了上去将他死死地压在地上并用手枪顶着他的脑袋。
　　这时我才发现自己搞错了一点……他并不是独眼龙，而且还应该是她……一个女人！
　　她眼中露出凶狠的目光，根本就不顾我顶在她脑袋上的手枪伸手就去拉绑在胸前的光荣弹……但我哪里会让她得逞，枪托往下狠狠一砸就将她的手挡开……
　　但下一秒我就后悔没有一枪崩了她了，因为她身子一挺，头一歪就狠狠的一口咬在我的手臂上……那钻心的疼痛差点没让我手枪都掉了下来。然而这还不算完，接着她又用那白森森的牙齿朝着我的脖子猛冲……
　　我心里不由寒意直冒，这要是让她给咬住了还得了？！
　　好在这时警卫员已经赶了上来一个枪托就把她给打晕了过去……
　　哪有这样玩的……我摸着被咬出几个血印的手臂心有余悸的站了起来，这都跟野兽一样嘛！而且就是不想活的样子……一开始打就是在拼命！
　　“营长！”小张看了这越军特工也有些意外：“终于抓到一个俘虏了，而且还是个女的！”
　　“绑起来！”想起刚才那一幕我就交待道：“给我绑紧喽，还有那个光荣弹也卸了！”
　　“是！”警卫员们应了声，很快就取出背包带将其五花大绑。
　　我翻了翻水沟，从里头翻出了三具尸体……其中两个是被手榴弹炸死的，还有一个是被手榴弹炸伤没有反抗能力，之后又被冲锋枪给打死的。
　　不过让我失望的是……这三个人里头都没有我希望看见的独眼龙……而且看他们也不像是“大鱼”，因为一个背着电台……这个显然是电台兵，还有一个肚子已经被炸烂了，显然是为了保护别人而牺牲自己……越军虽然勇敢，但“大鱼”应该是受保护的对像而不会去保护别人。第三个则是爬在最后……“大鱼”自然也不会掉在队尾！
　　那难道是……想到这里我不由多看了那个被绑着的女特工几眼，这一看就看出点名堂了……
　　不知道是心里作用还是什么的……我怎么就觉得这女特工有点像陈依依！
　　难道是……
　　我走上前撇开女特工右前额的乱发仔细一看……还真有个疤！
　　于是我不由吃惊的张大了嘴巴……天下竟然会有这种巧事，这不就是陈依依一直在寻找的妹妹陈巧巧嘛……没想到她一直想把妹妹给“救”回中国去，这下却鬼使神差的落到了我手上！
　　“营长！”因为听到了枪声和爆炸声，特工连的战士们全都围了过来。
　　最先跑到我们面前的李佐龙不由“嘿！”了一声：“营长……你还说是去洗把脸，这一会儿的工夫就抓一个活的啊？而且还是个女的……”
　　“她可能就是这支特工连的连长！”我说。
　　“啥？”李佐龙一听就愣了：“女人……做连长？还是特工连？”
　　“嗯！”我点了点头，突然就有点想通了为什么这支越军特工连会那么小心谨慎了。
　　回到基地后的第一件事，我就是对这名女特工展开了审讯……我承认在这其间我抱着一点私心，因为我想确认一下她是不是我认为的那个人。
　　当然，我不会笨到从一开始就跟她挑明了说……
　　用一盆水泼醒了她之后，我就对满脸淌着污水的女特工用中文说道：“黎氏秋连长，你好！”
　　女特工一下就瞪大了眼睛，带着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我。
　　这就证明了我的猜测是对的……我记得陈依依曾经跟我说过，陈巧巧的越南名就叫黎氏秋……
　　“也许你会奇怪！”我说：“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名字，还知道你是个连长！”
　　陈巧巧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声音。
　　“我们很幸运……”我接着说：“这一回竟然能抓到两个俘虏，更幸运的是他已经招了……所以我才知道这么多，甚至我还知道你还有个中国名字……陈巧巧！”
　　“唔？”闻言陈巧巧脸上不由更显惊异，随后就笑出声来。
　　见此我不由大感不妙，却又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漏了马脚……
　　“解放军同志！”陈巧巧像是看出了我的心事，就回答道：“也许你不知道……知道我有中国名字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我姐姐！”
　　原来问题是出在这里……我不由暗骂了一声，刚才还想着从她嘴里多套几句话出来呢，没想到才说两句就出了纰漏！
　　“解放军同志！”陈巧巧反问道：“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中国名的，要是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
　　“是因为你姐姐！”我说：“她在我手下当过一段时间的兵！”
　　“哦！那应该是去年的事了！”陈巧巧恨得直咬牙：“她告诉我是做了俘虏……没想到却是成了叛徒！”
　　“不要忘了！”我说：“你姐姐是中国人，你也是中国人？”
　　陈巧巧轻蔑的笑了笑，干脆就不回答。
　　“好吧！”我说：“我不管你怎么想，我只想知道你姐姐的消息，她在哪？”
　　陈巧巧意外的看了我一眼……接着就像明白了什么似的恶狠狠地盯着我：“原来是因为你……我姐姐是因为你才叛变的！她肯定是上了你的当……你给我听着，不要落在我手里，否则我剥了你的皮！”
　　“她在哪？”我可不管陈巧巧在想些什么，我只想知道陈依依的情况。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我也只是随便问问……你说不说都无所谓，同时我也知道你多半是不会说！”
　　说着我就点起了一根烟，接着往下说：“你也知道……你姐姐一门心思的只想找到你，并且把你带回中国，所以……我只需要发出消息说你在我们这，她自然就找来的！”
　　“只不过……”我笑了笑接着往下说：“我会在广播上告诉越南人，说你已经投降了！你再也回不去了！”
　　“你以为他们会相信你？”
　　“为什么不呢？”我说：“我知道你叫黎氏秋，知道你是连长，还知道你是337师198特工团的……如果不是你招了，谁又会知道这些呢？而且……你本来就是个中国人，你觉得越南人会不会相信？”
　　说着我就头也不回的摔门而去，身后只留下陈巧巧的一阵叫骂。


第二百二十三章 交待
　　我跟陈巧巧说的轻松，但实际操作起来却没有这么简单。
　　原因是我担心越军会对陈依依不利……试想，要是我放出消息说陈巧巧已经投降了，而且还是中国人之类的说了一大通，那么越军能不对同是中国人的陈依依有所怀疑吗？另一面，这时的越南又是个相当弱后的国家，这也就意味着身为百姓或是小兵的陈依依很难有机会先一步得到消息，除非是越南情报部门告诉她……
　　所以，在这其中我就耍了一个心眼……一开始我并没有透露太多的信息同，只是利用边防九师宣传部把胜利的消息传达给了前线的各部队，就说我军在与越军的特工战中获得了空前的胜利，全歼了一个越军特工连，而且还活捉了一名越军女特工。
　　其中还特别提到了一点……就是打这场特工战的部队，前身就是在对越反击战中屡立奇功的英雄二连。
　　我相信……我军境内有许多越军特工混在民兵或是百姓里搜集情报，那么这个消息一放出去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到越军耳中。等到越军把这个消息告诉陈依依的时候，她肯定会知道我的用意……英雄二连？不就是她以前呆过的部队吗？于是就可以放心了，然后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还可以找一个很好的借口……跟越军说要去救妹妹，于是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混过越军的边境甚至还可以在越军特工的帮助下渗透进我军的防线。
　　如果陈依依够聪明的话……她还应该记住越军渗透进我军防线的过程，比如是从哪条路线渗透的，用的方法是什么，接头人是谁……于是接下来就是补上漏洞或是设下陷阱将越军内应挖出来的时候了。
　　或者，等陈依依回来的时候说服了陈巧巧投降……那就更好了，陈巧巧身为越军特工连连长，手里肯定掌握了不少越军特工的资料，比如潜伏在我军内部的秘密特工之类的，所以我才没有那么笨会那么早就放出陈巧巧交待的消息呢！
　　另一方面，我也知道陈巧巧这女人不简单……一个女人可以做到特工连连长，而且还会在这时候被派来执行暗杀苏联俘虏的任务，这就足以证明她有过人的要领了。所以在陈巧巧的监护上我一点都不敢大意，我整整派了一个班的警卫员轮流守着她，甚至关押她的小屋也是清得一干二净，除了绑着她手脚的绳子外什么也没有。
　　这并不是我太过小心……而是我知道越军特工常常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做为工具逃跑……不管陈巧巧逃跑有没有成功都不是我愿意看到的。
　　逃跑成功吧……我就没有法跟陈依依交待。
　　就算逃跑不成功吧……在逃跑的过程中还很有可能对我军看护人员造成伤亡，这样我又无法跟手下的战士交待。
　　所以唯一的方法就是让战士们把她给盯得紧紧的……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着陈依依的出现了……对于这一点我很有信心，因为我知道陈依依是个聪明人，而且想要知道我的位置也不是很难。
　　但我很快就知道事情并不全是像我想像的那样发展，原因是张司令打来的一个电话……
　　“你们干的不错！”电话里张司令赞赏道：“胜利的消息我已经听到了，而且让各边防师建立一个专门对付越军特工的侦察连……这个想法也很好！我们打算把这个做法向全军推广并借鉴你们与越军特工做斗争的经验……现在让部队准备下，明天就回来吧！”
　　“回去？”闻言我不由一愣：“司令……越军特工的活动还是十分猖厥，而且我们现在才刚掌握一些线索，正准备开始扫荡潜伏在我军内部的特工，这时候就回去……”
　　其实我这说的有一半是真话一半是假话，真话是的确有一点线索，假话是“掌握”……这线索还不一定有呢！
　　张司令没有多说什么，只回了句：“这些工作就留给边防九师去做，你们明天回来！”
　　“是！”我只好应了声。
　　事实上我也知道张司令的想法是对的……我们合成营的作战，其主要目的并不是打击越军特工或是打击越军狙击手，而是用于验证战术是否实用或是找出可行的战术对付越军的特种作战，现在既然已经证明这些战术的确是有效的，那么自然也就没必要留在这里了。接下来……就是各部队学习经验并组建部队的问题了。
　　不过我却想在这里再多呆一段时间……原因是我想等陈依依找上来。
　　现在看来似乎没有这个条件了，除非陈依依能在明天之前赶到！
　　但最终的结果还是让我失望了……时间很快就到了我们要出发的时候，我始终也没能看到陈依依的身影。
　　于是我只好把这事交待给王副师长……
　　在我们离开的时候就只有王副师长带着几个警卫员来给我们送行……当兵的就是这样，特别是一线的部队，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这句话来形容是正合适。
　　这时候我才知道像电视、电影里拍的那些百姓欢送或是迎接战士们凯旋归来其实大多都是摆拍。比如抗美援朝纪录片里拍的“熊纠纠气昂昂跨过鸭绿江”的画面……志愿军早在拍下这个画面之前就已经跨过鸭绿江甚至先头部队都跟美国佬打上了。
　　不过这其实也正常……要是志愿军真的这样大张旗鼓的跨过鸭绿江，甚至还叫来百姓送行……那美国佬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志愿军已经参战。
　　所以……正经的军事行动一般都是不会透露出去，比如我们这个合成营撤出战场就没有多少人知道当然也就不会有多少人来送行了！
　　当然王副师长是例外……他在知道我们今天就要回去的时候，就特地调开了时间驾着吉普车往我们合成营跑了一趟。
　　“杨营长！”王副师长紧紧的握着我的手说道：“你们这一来还真给我们部队帮了大忙……以往我们许多战士都不知道这仗该怎么打，现在至少有一个方向了！感谢你们哪！”
　　“副师长客气了！”我说：“说起来……应该是我要感谢副师长才对，谢谢你们的配合！”
　　王副师长不由哈哈大笑起来：“这么说也对！都是为了打鬼子，都是好兄弟，咱们就别感谢来感谢去的了！”
　　说着两只大手又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王副师长！”临行时我迟疑着说道：“有件事我想让您帮忙……”
　　“尽管说……”王副师长满口就答应了下来。
　　“是这样的！”我说：“我以前有一个部下……”
　　我看了看周围，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是个女的，打入越军内部……这几天有可能会来部队找我们，如果你碰到了她……”
　　“唔！”闻言王副师长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忙不迭的点头回答道：“明白，我会安排的！”
　　其实我心里有点惭愧……因为没跟王副师长说实话，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王副师长说，要知道这时的陈依依很有可能又做回越南兵了。
　　不过我这其实也不算说谎话，因为陈依依的确也有可能给我们提供许多线索，所以说她是我们的人也没错。
　　交待完这些后我与王副师长挥手告别率领着部队朝昆明前进，一路上我都在担心陈依依是否能顺利的通过边境找到九师并按我希望的那样找到我们的部队……
　　后来我才知道我的安排和担心其实都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因为陈依依要比我想像的要聪明得多。
　　我们是早上出发，直到傍晚才赶到车站……之所以需要这么长的时间是因为合成营的装备很多，这又是坦克又是大炮再加上汽车装甲车……整个就排成一条长蛇。而且从麻栗坡到昆明的公路又不是很宽，一路上还不时有运输给养的汽车迎面而来，于是我们的行军速度就只能以龟速来形容。
　　从这一点来说我还真后悔没有在昨天夜里出发……那时至少来往的军车会少一点，或者也可以让炮兵营、坦克连什么先走一步，这样就不至于整支部队都凑在这一块了。
　　可是想想也觉得分批走也不行……火车就是今天傍晚到的嘛，这要是让坦克、大炮先走，到时往昆明或是火车站里一塞，又长时间没法装车……一样也会给交通和中转带来负担。
　　所以这种捅堵只能说是战争的需求和交通之间的矛盾，想要解决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不过好在我们这支部队的样子十分吓人……开玩笑，边三轮开道，接着就是最先进的69式坦克和大炮，最后跟着的还是他们见都没见过的轮式装甲车……路上任何一辆车看到我们这阵式在气势上顿时就矮了一截了，谁还敢跟我们抢道。
　　有点麻烦的倒是在我们进入昆明的时候……周围许多百姓都没见过长成这样的装甲车和坦克，于是纷纷站在两旁围观，时不时还会有几个小孩好奇的跑上前来跟着跑……这使得我们不得不放缓了速度小心行驶。最后还是边三轮的战士下车来维持秩序这才赶在傍晚前到达了火车站。


第二百二十四章 百姓
　　到达火车站后的第一件事照例就是装车。
　　对于这一点战士们早就轻车熟路了，所以根本就不用人指挥各自领了工具就动手干了起来。
　　我就显得有些清闲了，因为车厢还在清扫……我们乘坐的军列才刚到没多久，那车厢里头的各种垃圾就不用多说了，咱们也是做过这种闷罐子车的人，所以很清楚这车厢来一趟是什么情况……上百人在里头吃喝拉撒的十几天，那如果到站的时候还不清扫一下的确没法坐。
　　乘着这个时间我就随迈步走进站台的一间小屋里去看看陈巧巧……带着她是必须的，否则陈依依在找到我的时候就不一定能找到她了。
　　这时的陈巧巧已经带上了一副手铐，浑身依旧脏兮兮的，甚至老远就能闻到一股酸臭味……不过这一点对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困难，在前线呆过的人早都习惯了。当然，身为越军特工连连长的陈巧巧就更没有什么困难了。
　　“你想把我带到哪？”陈巧巧问：“为什么不把我送到俘虏营？”
　　“你希望我把你送到俘虏营吗？”我说：“难道你不担心其它的越军俘虏知道你叛变……会对你不利？”
　　我当然不会傻到把陈巧巧交到俘虏营……先不说这没法跟陈依依交待，这时中越之间也在交换战俘了，这特工连连长要是被拿去交换了还得了？我这一趟还不是白辛苦了。
　　陈巧巧用她那双像狼一样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我，反驳道：“我没有叛变！”
　　“那只是你知道而已！”我笑了笑：“其它的越南人可不这么认为！”
　　我是在说谎，其实这时我根本就没有把假消息放出去……不过等陈依依回来那就真可以这么做了。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陈巧巧问：“想要从我这里套到什么情报……你们是做梦！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我不想怎么样！”我说：“我只是在等你姐姐！你就不想见你姐姐一面？”
　　陈巧巧“哼”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这已经不是头一回这样了，这几天我每次想跟她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态度，除非是她想问的话，否则她就当自己是聋子哑巴，任凭我说什么也没用。
　　有时我真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身为一个中国人，而且她明知道自己是个中国人，为什么会有这样反应。
　　但想想又觉得这很正常，我是没有站在她的立场去考虑……要知道她生在越南，长在越南，从小受的教育也是越南的那一套……甚至这也许还是头一回进入中国正常的世界，那要她马上就认同自己是中国人并站在中国这边与越南作对，当然也是需要一个过程。
　　“营长！”就在我端起茶杯喝了几口水的时候，警卫员小张就在我面前报告道：“都准备好了，站长催我们登车……火车十分钟后就要开了！”
　　“哦！”我应了声，就朝看着陈巧巧的警卫员们挥了挥手，几个人就前前后后的带着陈巧巧走出了小屋。
　　走着走着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就是觉得在跨出门的那一刻有好几双眼睛都在有意回避。
　　于是我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难道是越军特工？
　　一边走我就一边想着……如果有越军特工的话，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救人？绝对不可能……我们整个合成营的兵力都在这里，这火车站可以说是水泄不通，越军特工来救人的结果不只是人救不出去，来的人还得一同送命。
　　那又是为什么？随后我很快就想到……是为了杀人！就像越军对付苏联俘虏一样！
　　要杀苏联俘虏是因为有政治价值……而这个陈巧巧，则是因为她知道太多的秘密了，比如说越军特工安插在我军内部的间谍，再比如间谍的通讯方式……所以陈巧巧被俘最不安稳的就是他们啊！
　　这时我不禁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应该在晚上出行，现在这周围有太多的百姓，越军特工可以轻易的隐藏其中，而且还会造成误伤。
　　随后想想又觉得自己这想法实在可笑……火车站这地方，可以说是不管白天还是晚上到处都是百姓，根本就没有什么白天和晚上之分，甚至在白天反而更具优势……因为至少视线良好我可以分辩了哪些人不对劲。
　　于是我就压低声音下了命令：“不要慌张，可能有越军特工……目的是杀死俘虏！”
　　“是！”几名警卫员应了声，当即握着枪有意无意的把陈巧巧给围了起来。
　　我右手轻轻地打开了枪套的扣子，一边走就一边在脑海里回意着当我走出门的时候有哪些人在回避着目光……
　　一个是左前方的搬运工……一般人在背着重物行走的时候，眼睛总是会盯着自己的目的地，但他却时不时的往我们这边瞄，显然是在找机会。
　　另一个是坐在后方的民兵……他的56半虽然背在背上，但在出门的那一刻我却瞄见他手握着枪带……这是随时准备把枪取下射击的动作，这里是火车站，有什么情况会让他有这样的危机感呢？
　　但是除了这两个人，我就再也想不起其它可疑的人了……这也是我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因为一旦有什么动作逼着他们动手……那结果很有可能会坏事。
　　然而就这样走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原因很简单，等我们走进车厢时就安全了，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会在我们走进车厢前动手。
　　怎么办？！
　　下一秒我就咬了咬牙……与其受制于人还不如先发制人！
　　当然，这个先发制人并不是指先一步把那些被我怀疑的人击毙……
　　“做好准备准备！”我压低声音下令道：“小张，注意后方台阶前的那个民兵。小李，注意右前方柱子旁的搬运工……看清楚了再射击，听明白没有？”
　　“明白！”
　　“明白！”
　　……
　　下一秒我就拔出手枪“砰砰”就朝天打了两枪。
　　尖叫声很快就响了起来，周围的百姓一愣之后就大叫起来，他们的表现各异，有的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有的带着好奇的眼光看着我们这个方向，还有的知道有事发生于是拔腿就跑……周围负责警戒的战士们也一脸迷糊的看着我，不明白我这是为了什么。
　　但那些越军特工的反应却不一样……在这一霎那他们就心里都明白我这是起了疑心，特别是在我把枪指向那名搬运工大叫“不许动”的时候！
　　我这是在逼越军特工做出反应……要么动手要么就等着我去搜！
　　我并没有开枪的打算，所以就算我是错怪了这几个人也没关系……顶多就是事后道个歉！
　　但很显然越军特工不愿意这样束手待毙……
　　搬运工把背上麻袋往地上一放……与此同时整个人也就趴在了麻袋后以麻袋做掩体，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已经多了把手枪……
　　为什么会是手枪？做为一名搬运工，想要把长枪带进来显然是过于显眼了，而且目标也是近距离的，手枪也许才是更好的选择。
　　只可惜的是……我事先就让小李盯住了这个家伙，这时的小李哪里还会犹豫，当即就扣动了扳机将其打倒在地。
　　几乎与此同时身后的民兵也用最快的速度把枪抓到手上向我们方向瞄来……他同样也没能得逞，小张的枪早就瞄准了他，就等着他有所动作了。
　　这时“砰砰”的两声枪响……听到这枪声我心下就不由停了半拍……这是SVD的枪声，难道越军特工中还有狙击手？
　　再看看被警卫员给死死控制着的陈巧巧，并没有半点损伤……倒下的是两个“百姓”，两个手里抓着枪的“百姓”。


第二百二十五章 身世
　　这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几分钟内，并且在百姓们反应过来之前就结束了。
　　这时百姓们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于是惊叫声四起，人群就像是潮水似的从火车站涌了出去……才不过一会儿刚才还是人头攒动的火车就变得空空荡荡的只剩下当兵的了。
　　刀疤很快就带着一队人赶上上来……特工连的战士们根本就不用我下令，第一时间就分成了几个部份……一部份人加强对陈巧巧的看管，一部份人对倒在地上的那几个“百姓”进行搜索和确定，一部份就开始对附近的建筑进行搜索，还有一部份就直奔火车站旁边的一幢四层高的楼房……SVD的枪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所以狙击手很明显就在那个位置。
　　“让战士们注意！”我对刀疤说道：“狙击手很有可能是自己人！”
　　“是！”刀疤应了声很快就把我的话传达了下去。
　　理由很简单，如果狙击手不是自己人的话，那这下倒在地上的很有可能就会是我和陈巧巧了。
　　这时我并没有多想，押着陈巧巧就往车厢里走……直到走进车厢打着手电的时候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现在越军要想搞什么花招，只怕就只有把火车给炸了。
　　然后我才有时间考虑那名狙击手……不由暗道了一声侥幸，这一回要不是那个狙击手在关键时刻帮了我们一把，只怕我和陈巧巧都不能幸免了，毕竟敌人敌人我们太近，而且我还看到其中有一名“百姓”手里拿的是美式冲锋枪……这要是一排子弹打过来，只怕不死也是残废了。
　　这个狙击手是谁呢？我不由皱了皱眉头……竟然用的是SVD狙击枪！这玩意我军部队虽然有，但大多数都转到狙击连手里的，普通部队里还真没有几把，而且……显然他是事先就知道越军特工有这一着，所以才会选好狙击点潜伏然后在这关键时候出手的。
　　既然他事先就知道越军特工有这一着，为什么又不干脆通知我们一声呢？
　　随后我很快就想到一个人，不由眼睛一亮……
　　“营长！”这时就听刀疤在外头喊：“你看看谁来了？”
　　“陈依依！”我兴冲冲的抢到了车厢门口往外一看，不是陈依依还有谁？她背上背的也正是SVD，正满脸笑容的看着我。
　　“你……终于还是回来了！”也许是太久没有见到她，这一见面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能不回来吗？”陈依依笑道：“我妹妹都让你给绑成人质了……”
　　“哄”的一声，周围的战士们全都笑了起来……特工连里有许多人都会认识陈依依，甚至还有些兵都是陈依依手下的兵。
　　“陈班长！”读书人迎上前来热情的握着陈依依的手道：“您这段时间都是上哪了？我们还以为你……”
　　“没上哪！”陈依依瞄了我一眼后就回答：“上次为了回去找……你们营长，结果就走散了，一时半会又回不来，于是又做了一段时间越南军医！”
　　“哄！”的一声，战士们又被陈依依这话给逗得发出了一片笑声。
　　我当然知道事实不是这样，但也不至于会笨到揭穿陈依依的谎言……
　　“巧巧呢？”陈依依问：“没有受伤吧！”
　　“哦！”我这时才反应了过来：“在里头……没受伤！”
　　“巧巧！”陈依依找到了陈巧巧后就坐在了她的面前，但陈巧巧却是正眼都不看她一下。
　　陈依依疑惑的看了我一眼，我一脸无辜的回答：“不关我的事……我没干严刑逼供的事！只有抓她的时候搞出点小麻烦！”
　　“你怎么了？”陈依依问。
　　陈巧巧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陈依依，牙缝里只挤出了两个字：“叛徒！”
　　她这么一说陈依依倒是放心了。
　　“你难道不知道刚才那几个特工就是来杀你的？”陈依依问：“要不是我及时赶到……”
　　陈巧巧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们的同志怎么可能会来杀我？”
　　陈依依一脸迷糊的看向我。
　　“还是不关我的事！”我解释道：“那些诋毁你的话……只不过就跟你说说而已，事实上……因为担心越军会对你姐姐不利，我根本就没说你已经叛变了！”
　　陈巧巧眼里不由透出一丝意外，但很快又变成了不屑……她这是摆明了不相信我的话。
　　“他说的是对的！”陈依依补充道：“我们并没有得到你叛变的消息……这次行动的目的，是为了让你保密！”
　　陈巧巧还是不说话，后来干脆就闭上了眼睛。
　　“如果你不信……”陈依依继续说道：“那我猜刚才那几个特工你都认识，而且就是接应你们的内应……”
　　陈巧巧不由睁开了眼睛。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陈依依说：“为什么来杀你的就是接应你的内应？因为这次任务不管成功还是不成功线索都断了，就算你还知道一些东西那也十分有限了！”
　　陈巧巧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咬了咬牙说道：“那又怎么样？为了国家的利益，就算要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而且也是应该的！”
　　“妹妹，你……”
　　“不用多说了！”陈巧巧回答：“不管说什么也没用！你是你，我是我……你做你的叛徒，我做我的俘虏！”
　　“唉！”陈依依不由有些颓唐地坐在了旁边。
　　对于陈依依的心情我是可以理解的……这世上最改变的东西，也许就是一个人的思想观念了。陈依依之所以会站在我们这边，也许是因为她小时候受过父母的中国化教育，还有一颗中国心。但是陈巧巧……只怕就没有陈依依那么幸运了。
　　所以说这个教育非常重要……二战时日本攻占了朝鲜后就在朝鲜推行皇民化教育，于是才短短的几十年……一代人的出生到长大到当兵的年龄也只需要二十年左右，他们从小学的就是日语，学的就是被伪造或是撰改过的历史，其父母又在高压政策下无法说明真相……于是被洗脑的一代就出来了，于是日本就可以放心的从朝鲜征兵编成一支能做为“皇军”的部队了……他们以能成为日本人为荣，以能够为日本而战欢呼，甚至在日本败局已定时……在做垂死挣扎的“神风敢死队”里都有朝鲜人！
　　换句话说……真正可怕的其实并不是敌人的枪炮，而是在枪炮之下强行推行的教育……当初日本在中国也是这么做的，不过好在并没有推行多久就被赶了出去。
　　现在的陈巧巧……似乎也是这样的情况，不管我们说什么，她就是认定我们是敌人……我们是在诱惑欺骗利用她。
　　最后陈依依没办法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下了决心说道：“你知道爸妈是怎么死的吗？”
　　陈巧巧脸上露出了些意外：“你不是说是美国佬杀死的吗？”
　　陈依依摇了摇头：“我一直没有跟你说实话……因为我担心你知道真相后会有危险！因为……凶手现在是个团长，308师二团团长！”
　　“你的意思是说……”陈巧巧难以置信的看着陈依依：“杀死爸妈的是我们的同志？”
　　“不是同志，是越南人！”
　　“你骗我！不可能！”
　　事实上不只是陈巧巧不信，就连我也觉得有些奇怪……按陈依依说的美国佬什么的，那时中国跟越南还是“同志加兄弟”的时代，越军怎么会好不好对中国人这样下毒手。
　　“我没有骗你！”陈依依脸色惨白的接着说：“原因仅仅是因为爸妈接受了南越军队送的小半袋米，于是他们就认为爸妈是间谍、是特务、是叛徒……然后就在他们身上浇上汽油，在全村人面前点着了火……”
　　“你……我不信！”
　　“那时你才六岁！”陈依依继续说：“你一直抱着妈妈的腿不让他们拖走……是一个越南兵用枪托把你砸开的，所以你前额才会有一个疤……”
　　“你……”陈巧巧愤怒的对陈依依说道：“你太卑鄙了，为了让我叛变……竟然编出了这样的谎言……”
　　“我有必要骗你？”陈依依打断了她的话：“就像营长说的……我们只需要编个谎言，放出消息说你已经叛变了，那你也就回不去了！还用得着用爸妈来编故事骗你？”
　　看着无话可说的陈巧巧，陈依依就接着说道：“我以前之所以不告诉你，是因为凶手已经由一个小兵爬上了团长，我担心你知道真相后会惹出麻烦，反而招来杀身之祸，所以才一直瞒到现在！现在……你是愿意做中国人还是越南人，选一个吧……我也不拦你了！”
　　陈巧巧没有回答，只是愣愣地看着地上，似乎是在回忆什么，或者又是想找出陈依依话里破绽……过了好一会儿才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陈依依也忍不住上前与妹妹抱在一起眼泪直掉，只看得我一阵阵心酸……我以前就知道陈依依的跟别人不一样，却没有想到她还有这样凄苦的身世！


第二百二十六章 家人
　　本来我还以为陈依依回来就会跟我好好叙叙旧……但没想到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因为陈依依所有的时间几乎都扑在陈巧巧身上了。
　　不过这也正常……要知道“洗脑”这东西真是挺可怕的，就像陈巧巧之前的那种状态，什么事都认准了自己是越南人，要为了越南牺牲甚至献出生命……又想想陈巧巧之前做为越南特工连长时那种不怕死的狠劲，现在还觉得有点很难想像。
　　所以……多花点时间在她身上进行反洗脑当然也是必须的。
　　这时我却为难起来……以前要是没这情况吧，那陈巧巧的身份那是没有疑问的，就是俘虏，只不过因为她是越军特工连连长，所以是个特殊的俘虏。
　　但是现在……陈巧巧的状态明显是醒悟了，而且也都相信甚至是愿意做中国人了，那还把她当作俘虏？
　　可是这不把她当俘虏吧……我就好像有点以权谋私的味道……明明是敌人，而且还是手上沾满了我军战士鲜血的越军特工连连长，就因为跟我这个营长能搭上关系就能什么事也没有了？
　　其实我也没这么大的权力，我才没那么傻……会把这样的事情揽在自己身上。
　　于是我很快就找到了教导员……
　　“嗯！”教导员听完我讲完陈巧巧和陈依依的身世后，就不住地点着头：“这两姐妹还真是可怜！”
　　“教导员，你看这事该怎么处理……”我说：“陈依依的话没有什么问题，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中国人，在反击战战场上还帮我们立过大功，但是这个陈巧巧吧……她肯定杀过不少咱们的人，而且信任方面的问题……”
　　“诶！我说营长……你这么想就不对了！”教导员说道：“什么叫杀过不少咱们的兵？我军的传统就是要积极争取敌人嘛！你想想……咱们打国民党的时候，有多少国民党部队来投诚加入到我们的队伍？他们难道就没打过仗没杀过咱们的兵？一样的道理嘛……所以，只要陈巧巧同志能够经受得住组织上的考验，组织觉得她能够信任，那就不会有问题！”
　　“哦！”闻言我不由点了点头，暗自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的确有些可笑……战场上的事是不可以用和平时代的思维去理解的！
　　接下来的事情就有教导员去处理了……这其实也是我跟教导员的分工，打仗的事由我来负责，思想工作上的事自然就是教导员擅长的了。
　　这教导员果然还是有些方法的……他首先是给战士们开了个会，跟战士们讲清了陈巧巧的身世，并讲明了这投诚的道理让战士们放下对“越军特工连连长”的敌意。
　　然后还强调：“陈巧巧同志是个中国人，一个被越南政权长期迫害的中国人，只不过因为不了解情况而误入歧途，我们应该有同胞眼光和胸怀去接受她、包容她、感化她、欢迎她……这不仅是争取到一个敌人站到我们阵营的问题，而且还是从敌人手中救出我们同胞的问题，在政治上更是对越南当局的一种控诉，是越军所犯罪行的一个明证！”
　　我得承认……在这方面跟教导员比起来，我那是相差太远了。
　　于是乎……战士们对陈巧巧的态度很快就改观了，原本一个个都把她当作贼一样防着的，现在却是同志前同志后的叫，而且那什么打饭啊嘘寒问暖啊很快就一个个的接着来了，只感动得陈巧巧那是一愣一愣的……
　　要知道这些在越鬼子那里可没有……有句话叫“穷山恶水出刁民”，这时的越南就是这样一个“穷山恶水”的地方。穷嘛……衣都穿不暖，饭都吃不饱，哪里还会顾得上别人。所以自然而然的都是“独善其身”，有时甚至还会为了争点什么小便宜或是一点小事而妒恨在心就在背后捅刀子。
　　这也是世界的一个规律……只有物质文明达到一定的高度精神文明才能够得到发展。否则的话……话都吃不饱还会讲究是不是随地吐痰？
　　当然，这时的中国也不富有，但相对于几十年一直处于战场上状态的越南来说那却是好得太多了。就比如说现在吧……咱们在这火车上至少压缩饼干、罐头、白米饭之类的总是不会缺的……
　　但越南却不一样，他们就算是上战场打仗的兵也是连双鞋子都舍不得穿的。于是乎……仅仅只是给陈巧巧多递上几块饼干或是舀上一盘白米饭都能让她感动一阵子。
　　当然，这其实也是因为陈巧巧本身心态上的转变……否则的话，她又会把这些给当作是“糖衣炮弹”……不过是为了诱惑她想从她身上骗取有价值的情报罢了。
　　终于有一天……陈依依就把兴奋的挥舞着手电筒把我叫了过去……闷罐子车里很暗，就算是在白天隔着十几米都要用手电筒才能找着人。
　　“营长！我妹妹想通了！”陈依依脸上透着难以言表的兴奋，当然还有对我的感激：“她希望能加入我们的部队，跟我们一起打越鬼子……你看怎么样？”
　　“这个……”我不禁迟疑道：“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而且咱们部队一般也不招女兵，你们姐妹俩还是……回国后找个事情做做吧！在后方呆着就行，就别上前线折腾了！”
　　我这说的倒也是实话，现在就算有招女兵一般也不直接上前线。更何况我也不想让陈依依再在前线冒生命危险了。
　　“那怎么行？”陈巧巧说道：“我们还打算替爸妈报仇呢！”
　　我没好气的应道：“打仗这事……怎么就扯到报仇上去了！你如果说是要报仇……那就更不能让你们上了！”
　　“营长说得对！”这时教导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咱们是革命队伍，是支有理想有追求的队伍，如果只是为了报仇……那还不成了土匪了？”
　　“教导员！”陈依依说：“我们想不了那么多，可是我们对越军情况了解，对越南环境熟悉，而且我妹妹还清楚越军特工的战术以及一些重要的情报……”
　　一听陈依依这么说我就眉头大皱，这话明摆着就是有谈条件的意思……我给你情报，你们让我加入！这么久没见这陈依依还是这个脾气！
　　教导员也听出了这一点，不过他却并不介意，而是对陈巧巧笑了笑，说道：“陈巧巧同志……你有意愿加入我们的队伍我感到很高兴，但你身份特殊……虽然我们知道你是个中国人，但毕竟曾经是越军特工连连长，所以组织上肯定会对你有所怀疑。至于能不能让上级相信你是真心投诚打消上级的疑虑……就要看你的表现了！至于你能不能加入我们的队伍……同样也是看你的表现，你明白吗？”
　　“我明白！”陈巧巧点了点头，回答道：“我现在就有情报要交待，不知道这里方不方便？”
　　“唔！”教导员点了点头，很快就安排人在车厢尾腾出了一个角落带着陈巧巧去交待问题。
　　这个过程我就没必要跟去了……我只需要知道结果就好，甚至我连结果都不是那么想知道，因为我们现在在回北京的路上嘛，将来什么时候上战场还不知道呢……这些交待出来的情报等我们那时上战场的时候，只怕早就过时了。
　　“唉！”陈依依叹了一口气，看着陈巧巧离开的背影，小声的在我旁边说了声：“谢谢你！”
　　我不由打趣道：“你该怎么谢我？”
　　陈依依嫩脸一红嘟了嘟嘴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抱着枪叹道：“现在我们全家人终于在一起了！”
　　闻言我不由一愣……我记得陈依依之前就有说过，她是把我当家人一样看的，所以她说的这个全家人……自然指的就是我、她和她的妹妹！
　　陈依依还是以前那个陈依依，家人的观念是这么的重……这也许是因为她从小就失去家的原因吧，因为失去过，所以才会觉得特别宝贵，所以才会一直希望找到一个家的感觉。
　　但随后我又觉得不妙……我们这去的是北京，到了北京自然就会见到张帆，而且这后面还有一个李丽……这下可是全都凑到一块了。
　　话说在现代时我也干过同时交往几个女友的事……可是都没有像现在全到一个地方啊！这该怎么解决？
　　不过想了想，觉得这其中的问题也不是很大……陈依依吧，我早就知道她是不会介意我多几个女人，这跟她从小在越南长大有关，从这一点来说……在越南长大也不是件坏事。
　　李丽吧……她在跟我交往之前就知道我有女友，而且她似乎也不介意我在她面前跟张帆难分难舍的。
　　所以唯一需要解决的就是张帆……
　　她看到陈依依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呢？要知道她可是个相当传统的人……我不由大感头疼，第一次我觉得感情多了就成了一种负担。
　　不过我很快就把这些想法赶出了脑袋……船到桥头自然直，明天的事就让明天烦去吧！


第二百二十七章 会议
　　几天后我们就顺利的到达了北京……
　　说起来也好笑，在这时代虽然我是北京云南要不就是广西的三地赶，这北京也来来回回的赶了好几次，可是却从来就没有去北京城里逛上一回。
　　这也许就是我们当兵的悲哀吧……虽然去过许多地方，但有去跟没去也差不多，因为不管是哪里……对我们来说都是基地、宿营、训练、打仗……每个地方都差不多，就只是换了个地名而已。
　　这一回也是这样，才火车卸了装备后就马不停蹄的往基地赶。与前几回不同的是……基地因为事先得到了我们合成营要回来的消息，于是就准备了一场欢迎仪式。
　　说实话我并不是很喜欢这种欢迎仪式……这又是锣又是鼓的，然后还有放鞭炮……我在战场上是听过太多这些类似的声音了，所以一听这些心里就烦，就紧张，就莫名其妙的不舒服。有时候我更希望能够安静一下，或者让我们好好休息一天再来搞这个欢迎仪式。
　　不过这并不能阻止战士们的热情……当我们一走下装甲车时，就看到周围人山人海的……它们大多都是40师的战士，合成营有许多兵都是从40师里挑出来的，于是肯定就会什么战友、老乡之类来迎接了。
　　当然，我们合成营留在基地里的工作人员也在，这其中也包括张帆……她一看到我就兴奋的大叫一声“杨学锋”快步跑了上来。
　　这是张帆的习惯……每次见到我时就总爱杨学锋杨学锋的叫，而且往往是叫得越大声就代表越激动，跟她交往了这么久我似乎都有点习惯她这个习惯了，所以只要一听她叫我的名字的声音大小就知道她是不高兴还是干嘛的。
　　这一次她叫得很大声，但紧接着脚步很快就慢了下来……因为她看到了跟在我后面钻出来的陈依依。
　　“张帆妹子！”倒是陈依依朝张帆招了招手迎了上去。
　　在火车上我就跟陈依依提起过张帆的情况……碰面的事情既然已经无法避免，那自然是早说早好，所以这下陈依依见到张帆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陈……陈姐！”张帆的表情一下就变得尴尬起来：“你……你也来了啊！”
　　“嗯！”陈依依点了点头，拉过陈巧巧说：“这是我妹妹……我终于从越南把她带回来了！”
　　“哦！同志你好！”张帆握了握陈巧巧的手。
　　“你好！”陈巧巧一下车就好奇地东看西看的，然后有些不敢相信的问：“姐……我们住哪？就住在这吗？”
　　这其实也怪不了陈巧巧……从越南来的，从打了几十年仗的越南来的，而且还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怎么也不敢想像自己会住到这样一个拥有高楼大厦的地方……其实基地里也没什么高楼大厦，最高的也就四、五层，但这地方对于陈依依或是陈巧巧来说几乎就可以算是天堂了。
　　张帆见此不由一笑，说道：“陈姐，陈巧巧同志……我先带你们参观下吧！”
　　说着哀怨的瞄了我一眼，就带着陈家姐妹离开了。
　　“杨……”就在我发愣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李丽来到了我身边，她看着张帆几个女人的背影，找趣道：“上了一趟战场……还俘获了几个越南女人回来了？”
　　我一时无言以对，这时终于体会到了那句话的深意……这世上最难还的债就是感情债！
　　“你放心！”李丽整了整我的衣领，有意往我身上蹭了蹭，说道：“对这方面我没有什么意见，不过看来你的小女友是有点意见了……”
　　说着就带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笑了笑就离开了。
　　于是我就知道为什么自己为什么会不喜欢这个欢迎仪式了。
　　“杨营长！”这时一名通讯员在我面前敬了个礼说道：“司令让你去一趟！”
　　“唔！”我点了点头，心下就一阵奇怪……什么事这么急，我这才刚到，而且这通讯员看起来还是一早就准备好车在这里等着的。
　　想着我就跟着通讯员跨上了吉普车朝司令部开去。
　　“来了？坐！”张司令看到我时简单的招呼了我一声，又接着看手中的文件。
　　坐下后我才发现张司令满脸的疲态，好像这段时间都没睡好的样子。
　　“你在云南方向的战事我都看了，打得不错！”说着张司令就给我递上了一根烟：“这么说来……我们各部队都有必要组建狙击连和特工连，用狙击战来对付越军的狙击战，用特种战来对付越军的特种战。合成营可以说是为整支部队提供了训练标准啊……这样下去南线的稳定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司令，是北线有情况吗？”我问。
　　这其实并不难猜，南线的战事就像张司令说的那样，稳定只是时间问题……要知道中国人口多军队也多……这好处就是不用担心没有充足的优秀的狙击手或是特种兵……人口基数大嘛，几百万的军队，就算是百里挑一甚至千里挑一挑出来的战士都足够组建这些部队了。
　　既然南线不会有问题……那能够让张司令这么烦恼的就只会是北线了。
　　“嗯！”张司令点了点头，证明我的猜想是正确的：“苏联军队在阿富汗的进展要比我们想像的要顺利得多，也快得多……仅仅只有几个星期的时间，他们就占领了阿富汗的主要城市和交通，而且他们在阿富汗基本就没有碰到有组织的抵抗势力……这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这么看来……阿富汗的局势只怕不容乐观！”
　　原来只是这事……听着张司令的话我反倒松了下口气……刚才看张司令的脸色我以为苏联有什么大动作呢，没想到只是占领阿富汗主要城市和交通而已。
　　想想觉得张司令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如果苏联在阿富汗的战事十分顺利，那么接下来就可以腾出手来把矛头指向我们了，所以我们当然是希望阿富汗坚持抵抗得越厉害越好，谁想到阿富汗的政府军会那么不经打……几乎没有抵抗的就把苏联军队给放了进来。
　　不过这其实也不能说是阿富汗政府军不经打，而应该是不知道怎么打……阿富汗军队里充斥着苏联军事顾问，甚至就连新总理都是苏联的傀儡……这让政府军怎么打嘛！一方面跟苏联军队打的确是以卵击石，另一方面军队就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于是乎苏联占领阿富汗的时间基本就是苏联军队的行军时间。
　　“司令！”我说：“我认为北线的局势并不会像看起来那么悲观……就像你说过的，苏联在阿富汗苦心经营了几十年，在阿富汗的军政甚至是民间都有渗透和控制，再加上苏联军队装备先进而且还是有备打不备，那在初期当然会占很大的优势……”
　　“这些我也是知道的！”张司令点头说道：“占领一个国家容易，这往往只要拳头够硬军队够强大就可以了，但是统治和管理起来却难……各地百姓会纷纷揭竿而起反抗外国的入侵，更何况阿富还是部落势立割据的国家，对苏联入侵的反抗肯定不会弱。但是……上星期苏联在蒙古搞了一次军演，很明显就是针对我们的！”
　　“唔！”一听这话我就不由皱了皱眉头……难道现在局势的发展跟历史不一样了？
　　不过想了想又觉得不对……
　　首先这演习是演习，但并不代表就真打。
　　其次……苏联政府也没有想到将来阿富汗会变成一个泥潭……事实上他们从一开始发动战争时就没有想到，阿富汗不就一个小国嘛，而且武器装备还是那么弱后的，而且军政两界还大多是受他们控制的，那打起来还不就三两下解决的事。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苏联才敢在惹了中国的同时又大举入侵阿富汗。
　　不过战争这样的事……特别是国与国之间的战争，那是必须得慎之又慎的。
　　苏联政府当然也是这样，所以在入侵阿富汗之前他们也不敢把战事想得太过美好，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但是……现在这么一打，事实上就是势如破足，事实上就是不费吹灰之力……于是苏联这一颗悬着的心就放下了，于是自信心就开始膨胀了，于是就想着是不是可以腾出手来对中国动手了……
　　“虽然也有许多同志认为苏联在这种形势下不会入侵我国！”张司令说：“但战争这种东西是说不准的……就比如说苏联在发动阿富汗战争之前，谁也没想到苏联会用这么激烈的手段！所以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和准备，否则在战争真的到来的时候，我们就会被打得个措手不及！”
　　“嗯！”我点了点头，虽然我明知道张司令担心的这个战争不会发生，却又明白张司令说的话有道理。
　　“你先回去休息下！”张司令说：“然后做些准备，明天跟我一起去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
　　“是！”我应了声。
　　重要的会议？而且就在明天？……张司令这么急着叫我回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赶上这次会议吧！


第二百二十八章 会议（二）
　　也许是因为我的确是需要时间休息，也许是因为心里想着明天要参加的重要会议，又或许是因为心里觉得对不起张帆……
　　所以这一晚，我明知道李丽就在她宿舍里等着我，但我还是没有走出宿舍半步。
　　不过说实话……对于明天的“重要会议”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原因是我并不认为它有多重要。
　　会议的内容会是什么呢？
　　其实不用想也知道……就是关于怎么对付苏联有可能的入侵嘛！
　　但做为一个现代人的我，明知道这事不会发生……自然就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所以我甚至连去参加的欲望都没有。现在之所以要去……那只是为了执行张司令的命令而已。
　　想想有时也觉得知道历史并不是什么好事，就比如说现在……就算我知道苏联不会入侵中国又有什么用呢？说出来也没人相信！这反而会使我对苏联入侵阿富汗的局势完全不关心，于是也就无法融合到张司令等高层领导的忧虑中去。
　　但后来我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错的……这次会议并不像我想像的那么简单！
　　第二天很快就到了，让我意外的是张司令直接让我坐上他的吉普车……话说我也有配吉普车有自己的司机和警卫员，所以根本就不需要这样做。
　　后来才知道这其实就是目的……也就是去参加会议的人包括带的警卫员、司机都必须是能信得过的人，张司令对我手下的警卫员和司机会没什么了解，那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我一个人去。
　　这么一来我马上就感觉到这气氛有点不一样了，接着几辆吉普车就直朝北京方向开去……开会还要跑那么远，而且还是去北京开会……这又是我没想到的，我还以为就是在基地里开个普通的会议呢！
　　吉普车一路飞驰，几个小时后终于来到了目的地……京西宾馆。
　　这时的宾馆颇有一番战时的味道，但这一切都是按照内紧外松的原则进行的。从外表看，坐落在北京复兴门外大街中段南侧的这幢大楼，因为这几年首都高层建筑群的拔地而起，多少显得有些低矮和古旧，外面也没有多少士兵，也就是几个穿着军装负责接待的女兵和一些荷枪实弹站岗的哨兵。
　　但是进了大门走到里面……才发现里头那种让人心中一紧的气氛……这种气氛来自那些站在过道或是门口负责指引的穿着黑色礼服的人，他们看起来像是宾馆里的工作人员，但从他们的眼神和站姿我很容易就看出他们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这些才是真正负责宾馆安全的人。
　　我和张司令很快就在一名女兵的带领下走进了会议室……这个会议室并不像我想像的那样豪华，也就是一排排的桌子一排排的凳子，桌子上分别都贴有人名并放着一个茶杯……
　　因为我的名字没有在张司令旁边……这是正常的，张司令是司令级别的，而我只是一个营长，座位自然不大可能在一起的。
　　事实上……我随便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参加会议的人大多都有些岁数了……我没法从军装上看出他们的官大不大，原因是这时代没有军衔……从这一点来说这还是个好事，否则别人一看到我不过就是个少校或中校，那只怕嘴巴早就歪到一边去了。
　　“同志们！”会议很快就开始了，一名军官模样的人在主席台上说道：“事情是这样的……去年11月25号的时候，我们石油战线发生了一起惨祸……‘渤海二号’海上石油钻井平台在大风浪中倾覆。这次事故一共造成了72人死亡，直接损失数千万元……”
　　这件事我也是有听说过的……这是在和平世界里的一件震惊全国的大事，我身在这个时代自然就有所耳闻，只不过因为我大多时间都在一线打仗，更关心的是战事和自己的性命，所以并没把这事太放在心上而已。
　　据说就为了这件事……直接责任人当场就被抓进牢里，负有领导责任的干部也都受到了纪律处分。
　　“这件事本来跟军队没什么关系！”军官继续说：“但是……对这件事总结出来的教训是什么大家知道吗？报纸上说了……就是某些领导者用军队指挥打仗的那一套指导经济建设。‘那一套’是什么？指的就是五大三粗的指挥员一挥手枪，大喊：上……于是伤亡就出来了！总结成两个字，就是蛮干！”
　　“哦！”听到这我就有些明白了……这是要对军队进行改革。
　　果然，接着军官就继续说道：“当然，报纸说的不一定对！我们军队中还是有许许多多优秀的指挥员的。但是……在自卫反击战中我们也暴露出许多问题，这迫使我们必须得进行改革并狠抓军队建设，否则我们的军队就很有可能跟不上时代，无法担负起保家卫国这个重要的任务！这是我们第一个要讨论的问题。”
　　“第二个问题……”军官喝了一口茶后继续往下说：“同志们也都知道……南线越南方面战事不断，北线苏联方面也对我们虎视耽耽……这也是我们必须加快改革步伐的原因。有句话叫防范于未然……同志们应该想想，如果苏联从北线对我军展开大规模的进攻，以我军在自卫反击战中的表现，是否有能力抵挡住敌人的进攻，或者说要怎么才能挡住敌人的进攻！”
　　“轰”的一声，会场很快就乱了起来，各军官们互相交头接耳的，也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些什么。
　　“我来说几句！”一名军官站起来说道：“我觉得……我们要坚持二十一字方针，也就是‘积极防御，诱敌深入，打人民战争，打歼灭战’。考虑到敌我力量对比仍然是敌强我弱，敌进攻我防御，敌主动我被动，如果排开一条线分兵把守，或是处处设防，那么战线就会拉得太长，敌人到处都可以突破，突破了就会处处告急。所以……只有大胆地、主动地、有计划地、彻底地诱敌深入，把敌人放进来打，才有理有利，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人民战争的威力，使敌人拉长战线，兵力分散，后方空虚，在后勤上背上沉重的包袱，便于我们审时度势，有把握地集中优势兵力，选择最有利的时机和地点歼灭敌人！”
　　这军官的话音刚落，就“哗”的响起了一片掌声。
　　又一名军官站起来说道：“我同意黄司令的观点……我的考虑是在北线按三条战线部署：第一线边防部队……边防部队主要起警戒和通风报信的作用，等敌人进来后则留在敌后打游击；第二线组织守备部队坚守；第三线用一定数量的野战部队坚守，这是我们的主力，守着我军要地使敌人无法长驱直入。这样在第三线与敌人长期反复争夺中大量消耗敌人有生力量，同时又在一线二线组织游击战打击其补给线挫其锐气……时间一长，就能把敌人拖死！”
　　下面又是一片掌声。
　　这些话说的好像的确有道理……而且还给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想了想就明白了……打小日本的时候好像就是这样打的嘛！
　　“张司令……”这时有人问着张司令：“你有什么看法？”
　　“唔！”张司令想了想，就说：“我没什么看法……不过，我今天带来一个人，我也想听听他有什么看法……杨营长！”
　　“到！”我应了声站起身来。
　　“说说你的看法吧！”张司令说。
　　“啥？我？”我张大个嘴巴半天也合不拢，对这方面我可是半点准备也没有。


第二百二十九章 会议（三）
　　“我来介绍下！”张司令抓着话筒说：“这位是杨学锋同志……关于他的事迹我就不多说了，前英雄二连的连长，就是上过报纸上过电视的英雄二连……杨学锋同志现在是合成营的营长。我想补充的是……杨营长是我们军区改革的急先锋，他有许多观点和思想都很特别也很新颖，但又十分符合我军改革的需要，所以……我想请他来代表我发表下看法！”
　　“哗”一片掌声很快就响了起来，接着一个女兵走上前来把话筒递到了我手里。
　　“这个……”接过话筒的时候我承认自己有些紧张，因为到这时我已经知道这个会议在坐的都师长、军长、司令这个级数的，这里头只怕团长都少的吧……所以这气场的确就有点不一样，就感觉自己就是个异类似的。
　　“各位首长好！”我说：“我是个粗人……除了会打打仗外说不来什么大道理……”
　　“你就说嘛！”张司令笑道：“咱们今天说的就是打仗，不是说什么大道理的！坐在这里的全都是当过兵的，都喜欢爽快……你就别婆婆妈妈的！”
　　“我说老张啊！”坐在张司令旁的军官插嘴道：“人家才说一句呢，就让你打断了，你这样人家就更说不出来了！”
　　“哄！”的一声，会场里的干部全都笑了出来了。
　　也不知怎么的，被这一笑我就感觉到轻松了许多，又想咱好歹也是从战场上走下来的，敌人的枪炮都不怕……在这开个会还怯场了？
　　于是就挺起胸膛说道：“各位首长，我的想法是这样……诱敌深入不是不行，这的确很有可能打成持久战，但我却并不认为我们会在持久战里占到便宜！”
　　我这话一说出口会场里就起了一阵议论声。
　　“说说为什么？”一名军官问。
　　“我们以前用持久战的时候，打的是小日本！”我说：“日本是个资源奇缺的国家，而且还是个小国，他们的资源耗不起，也拖不起……所以用持久战打小日本是对的。但我们现在面对的是苏联，苏联是个大国，而且资源丰富人口充足，而且无论经济还是军事都比我国发达得多，完全有能力打一场持久战！”
　　几名军官频频点头，小声说道：“有点道理，对手不一样了，当年咱们打小日本都打了八年……现在的苏联可比小日本强大得多，这打起持久战来还不得打几十年了？到时只怕敌人没垮，我们自己就先垮掉了！”
　　这当然是有道理的，要知道这时候的苏联可是能跟美国一较长短，而且还是苏联攻美国守的，同时事实也证明……苏联在越南与阿富汗两个战场间接与直接参与战争的情况下还能坚持了十年。
　　当然，如果中国再加进去跟苏联打持久战的话……苏联也许就坚持不了十年了，但苏联不是傻子，如果跟中国这个大国已经展开了持久战，在阿富汗方向的投入自然就会减少了。
　　“反而是我们中国的情况不怎么适合打持久战……”我接着说：“首先持久战打的就是综合国力，比的就是看谁能坚持到最后，而在这一点上中国显然不如苏联。
　　其次……我相信如果苏联要进攻我国的话，我国就不只是两面受敌，而应该是三面受敌……”
　　“还有一面是海上！”被称为黄司令的干部表示赞同。
　　“是的！”我说：“当年小日本进攻我国的时候，就是用海军封锁我国沿海，使其它国家对我国的援助基本处于中断状态，现在苏联如果要进攻我国而且苏联的海军显然也比我军强大……那么他们当然会用海军封锁我国海上交通并进攻我沿海城市，而我国政治、经济、工业……全集中在北方及沿海一带……那如果采用诱敌深入的战略，就无疑于把自己的经济命脉和重要基础都交到敌人手中了！相反苏联却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于是战事很有可能就发展成苏联越打越强而我们却越打越苦越打越弱的局面！”
　　“哄”的一声，我话音刚落会场马上就乱了起来，人人都在交头接耳的议论着我刚才说的那一番话。
　　过了一会儿，张司令就点头说道：“现在形势不一样了，如果我们再用诱敌深入……那后果只怕不堪设想……
　　其一，敌迅速占领我战略要地，不利于我维系民族信心和士气；
　　其二，轻易致敌占领沿海城市及政治工业中心……将极大削弱和瘫痪我国战争资源和潜力，不利于持久战，甚至这些资源还会为敌所有，使我军陷入更大的被动。
　　其三，我军退居腹地作战，敌强我弱的力量对比将更加明显，增大了战局迅速恶化的危险！”
　　“张司令！”黄司令表示反对：“要知道现在的局面就是敌强我弱，如果我们不诱敌深入不放弃北方及沿海……难道还跟苏联军队决一死战？这样的结果只会让苏联军队用最快的速度歼灭我有生力量，到时北方和沿海还是不得不放弃！”
　　应该说这名军官的分析也是有道理的……因为事实摆在我们眼前，苏联无论是装备、兵力还是素质都强过我们很多，那么如果坚守的话……其结果就是部队一支支被歼灭，最后那政治中心或是经济命脉还是得放弃！
　　“黄司令说得对！”也有军官赞同黄司令道：“杨营长分析的的确有道理……诱敌深入会给我国造成很大的损失，甚至会使我国经济倒退几十年……但是打仗从来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与其把所有的兵力投到边境让敌人吃掉，还不如保存有生力量与敌人周旋……我们军队有打持久战的传统，跟小日本打了八年，再加上打国民党都有十一年，抗美援朝打的也是持久战……这才是我们的长处！我们就跟敌人比毅力，拼精神！”
　　于是会场内又是一片争论声，有些赞同诱敌深入，有些人反对……那是争得不可开交！
　　其实我是知道的……军官们虽然知道诱敌深入有诸多缺点但还在坚持使用，一部份原因是没有更好的战略所以不得以而为之，另一部份原因……则是因为这个战略是我军的传统，而且还是经过实践检验在过去的战场上一次又一次以弱胜强打败对手的。
　　“杨营长！”黄司令问：“如果你觉得诱敌深入不行……那你有没有更好的方法！”
　　这么一说我就有些为难了，不过好在我是一个现代人，知道的事情要比这些干部要多得多……更重要的是我知道的一些事情还是经过反复论证是正确并开始实施的。
　　于是我就说道：“首先我们要考虑的是……能否在被敌人封锁住海岸线的情况下还能与其它国家进行贸易往来……打小日本的时候，全世界有那么多反法西斯国家支持我们，但是他们的支援偏偏就因为海岸线被日军封锁而无法运到我们手里……这其中我们的确是开辟了一条的中缅公路，但运输量却少得可怜，而且很容易就被敌人的空中力量封锁。以前小日本可以这样做，现在的苏联可以这样做，以后我们任何一个敌人都可以这样做……所以，从长远考虑，我们必须开辟一条相对较为安全、可靠、运输量大而且不易被封锁的通道！”
　　“这个通道已经有了！”张司令说：“就是中巴公路……你说的没错，我们之前就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赶在去年刚刚把这条公路完成！”
　　“哦！”我点了点头。
　　其实我说的也就是中巴公路，巴基斯坦是中国的友好国，修这么一条公路通往巴基斯坦，然后巴基斯坦的另一头就是印度洋……于是敌国想要封锁起来就十分困难了。
　　当然，公路是远远不够的……它的运输量完全不能满足一支几百万军队的作战需求，所以到现代时才要建铁路，建石油管道。
　　“有这么一条通道就好办多了！”我说：“我的想法是这样的……现在中苏的情况，是苏联突袭，我军防守……突袭的好处就是在战略上居于主动地位，其兵力及军事技术都有做好充足的准备并能较好的展开。从我方来说……虽然有反侵略的准备，但我军的指挥系统、通信设施、交通枢纽等，将不可避免的受到破坏和损失，这时候敌强我弱的形势是很明显的。但防御也有防御的优势，在防御中……我们可以用一小部份部队牵制住大量的敌，让敌人难以朝前推进或者前进速度缓慢……也就是以阵地战、运动战、游击战等手段制止敌人长驱直入，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以掩护国家转入战时体制……比如全民动员、扩充部队，工厂搬迁等，与此同时在后方再大力开辟运输通道，这样我们才有条件有基础与敌人进行持久战！”
　　众干部闻言不由都沉默了，这个方法明显要比诱敌深入或是坚守都要好！


第二百三十章 会议（四）
　　其实我对苏联这个假想敌并不是很感兴趣，原因就不用多说了……我明知道苏联不会入侵我国嘛，那假想起来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不过既然会议室里的干部一个个都争的面红耳赤的……那我这个小小的营长也就只能配合着了。
　　接下来争论焦点，还是集中在怎么打上……虽然说我也提出了一个方案，而且这个方案也得到了大多数干部的认可，但可想而知的是……一旦战争这么打起来，我国的北方和沿海地带还是不可避免的要被敌人进攻而遭受到损失。
　　所以，大家都在寻找一种更好的方法，一种能够尽量减少损失的方法。
　　可是这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多大可能……战争嘛！损失是必然的，特别是假想敌还是如此强大的苏联，那如果真打起来想要没有损失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过似乎还是有可能的……
　　我很快就想到了一点，于是就对正争得面红耳赤的张司令和黄司令说道：“司令……我们其实可以做些事，让苏联脱不开身……”
　　“说说看……”张司令和黄司令马上就停下了争吵饶有兴趣的朝我望来。
　　“我是这样想的……”我说：“最好的战场就是在国外……也就是说这仗如果能在外面打，而不会烧到我们国家，那就是最好的选择！”
　　“你这不是废话吗？”张司令说：“要是能在国外打……谁还不愿意这么干？”
　　“你的意思是说……”黄司令满而疑惑的说道：“反过来打到苏联或是蒙古去？这只怕不大可能吧……先不说敌强我弱，地形上我们也不熟啊！”
　　“不！”我说：“我指的是阿富汗！”
　　“阿富汗？”张司令和黄司令不约而同的向我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如果站在苏联的角度上来看……”我说：“他们一方面要支援越南的战场，另一方面又要在阿富汗用兵……这已经是等同于两面开战了！当然……以苏联的实力在越南和阿富汗两面用兵不会有什么问题，但这时的苏联也难免会考虑……这时候该不该对中国再开战线！”
　　“说得对！”张司令说：“中国可不是阿富汗那样的一个小国，也不像阿富汗那样军政界都被苏联渗透！”
　　“现在苏联之所以对我国蠢蠢欲动！”我说：“完全是因为在阿富法的战事进行得太顺利，使苏联以为用不了多久或是多少代价就可以完全把阿富汗控制住了，但是……如果我们打破苏联对阿富汗的控制……”
　　“哦！”闻言张司令和黄司令不由频频点头。
　　“如果我们能让苏联在阿富汗陷入泥潭……那苏联根本就抽不出身来对付我们！”黄司令不由赞赏的朝我点了点头，说道：“好主意！”
　　“张司令！”接着黄司令又不无羡慕的对张司令说道：“你手下这个兵可不简单啊……他可不只是会打仗，这都涉及到国际上的大战略了！”
　　“嗨！”张司令装作不在乎的样子说道：“那什么国际上的大战略……说到底还不是跟打仗差不多？”
　　不过张司令话虽是这么说，我却看得出来他眼里隐隐有些得意之色。
　　于是这个方案很快就被提上了议题。
　　对于这个方案……那是基本没人反对，因为这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如果真能因为援助阿富汗而把苏联给缠住而无暇顾及中国，那几乎就可以说是用一块钱赢回了一个无价之宝了。
　　但问题很快也就接踵而出……
　　“如果派兵进入阿富汗只怕不行！”很快就有人提出了这个问题：“毕竟我们还没有跟苏联完全扯破脸，现在还处在敏感期，这样做会过于刺激苏联，也让苏联找到了口实！”
　　“在武器装备上进行援助倒没有问题！毕竟我们对巴基斯坦有军售关系，巴基斯坦又是阿富汗的邻国，所以我军装备流入阿富汗也很正常！”
　　“这个人员嘛……就只能以军事顾问团的形式去增援了！”
　　“对，军事顾问团没问题！苏联自己都有往越南派军事顾问团嘛！前几时听说还被我们抓了几个俘虏！”
　　“喏！”张司令朝我扬了扬头：“就是杨营长抓的！”
　　众人一听就哄的一声笑了起来，黄司令冲着我说道：“小杨啊……这叫不巧不成书，这样的好事都能让你给撞上了！”
　　“我那也只是……运气！”我说。
　　“抓得好啊！”一名干部拍着我的肩膀：“咱们可是把这两个俘虏的身份照片各种资料都留下了，而且放回去时还在国际上做了大量的宣传，这也为我们往阿富汗派遣军事顾问团打下了基础……苏联这下是有苦只能往肚子里吞了！”
　　“只是……这顾问团的人数不能太多！”
　　“所以一定得是精兵，否则就起不了什么作用！”
　　“不但要精兵，还必须各兵种都齐备……因为这军事顾问团是要给阿富汗各兵种提意见甚至帮助其部队的组建及训练的！”
　　……
　　说着说着……会议室里的干部们就齐刷刷的把目光投到我身上来。
　　“唔？！”我很快就明白干部们这目光的意思，赶忙解释道：“各位首长……我，我这合成营可不行，我们人数太多，哪有顾问团会派一支上千人的队伍去的！”
　　“合成营有上千人吗？”黄司令问。
　　“三个步兵连就将近七百人了，再加上迫炮连、炮兵营、坦克连……”
　　“人数太多可以精减嘛！”黄司令说：“这样，总人数四百人……”
　　“四百人？”我说：“还要这么多个兵种，这是不是太少了？”
　　“如果是军事顾问团的话……”张司令说：“四百人都太多了，但是我们可以先进入巴基斯坦，然后再从巴基斯坦转入阿富汗……这样苏联也无话可说！”
　　“好主意！”黄司令说：“如果是这样……那人数多一点也没关系！”
　　“尽量控制在五百人左右吧！人多了行动起来也不方便！”
　　“就五百人！”
　　……
　　站在一旁的我听着就是一愣一愣的……张、黄两人这你一言我一语的就决定了我的命运，我似乎根本就没有反对的空间……
　　不过说实话，我的确也没有反对的空间……当兵的嘛，就得服从命令！


第三百三十一章 会议（五）
　　会议整整进行了五天才结束……
　　在此之前，我敢说从来都不认为有什么会能开个五天……但现在才知道还真有，甚至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五天还不够……这五天我们基本就是在京西宾馆里吃了睡，睡醒了就开会……而且这开会还不只是在会议室里的，回到客房里也是几个一群的争来争去。
　　但就算这样许多事也仅仅只是定下一个初步方案，要最终拍板还得掌握更多的信息和更多论证之后。
　　总的来说……这次会议就是针对我国未来有可能的危机和我军将来的发展方向的。
　　这危机就不用说了，当然是来自苏联和越南方面的战事。
　　我们初步决定从三个方面一起抓……
　　一个方面就是在开辟通道上的……这就不用说了，目的就是要在沿海被敌人封锁之后我们还能从国外运进各种战略物资，这是我们与敌人作持久战的基础。
　　另一方面就是国内战略上的……初步定下来就是按我所说的那样，既不诱敌深入也不坚守，而是“积极防御”……
　　说实话，我虽然知道那样边防御边撤退甚至有时还可以抓准机会杀个回马枪的打法，但却不知道这就叫做“积极防御”。
　　这一点张司令、黄司令等人倒是把我的方案给书面化了，按他们的说法就是：“积极防御……其本身就包括了诱敌深入，包括了运动战、阵地战、游击战等等，其主要的目的是用空间换取时间，让我军后方能充分的做好战时动员并转移战略物资为今后的持久战做准备打基础，在战术上就讲究灵活多变，把运动战、阵地战、游击战等结合在一起……”
　　之后还有“吧啦吧啦”的一大堆，甚至都详细到各种战术该怎么结合的问题，这时我不禁有些佩服起这些干部了，在我看来就是几句话就讲完的嘛，他们怎么有办法写出这么多东西。
　　不过这些东西似乎也是有必要的……因为这些是给全军战略作指导的，甚至还有可能关系到一个国家的生死存亡，所以还真是马虎不得。
　　接着因为定下了这个战略……干部们还决定按照这个战略举行一次军演，让全军都来演练下这个积极防御……而且初步就把这个军演定在明年。
　　听到这里我不由“哦”了一声……这就是华北大演习，也就是新中国建国以来搞的规模最大的一次实兵演练。演习场地就是三北：西北、华北、东北……对照着看看地图就知道，这三北囊括了整个中国的北方……其演习目的就不用多说了，就是针对苏联有可能的入侵。
　　这演习我在现代时甚至都看过视频的，当时看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就像以前认为的那样，不过就是在演戏嘛，但现在才知道原来这演习还有这么多的深意在里头。
　　还有一个方面就是在国际上的，也就是对阿富汗的军事援助……这已经决定下来了，就是让我带着合成营去，只不过具体要派多少人、多少装备及什么样的装备……则要等组织上去阿富汗考察回来之后再做决定，这也就给了我一段训练的时间。
　　当然，这五天的会议讨论的远远不只这些……
　　另一个重要的议题就是军队改革方面……从某方面说，军队改革应该是对抗假想敌的第四点，因为只有军队战斗力强了，才能更有效的跟假想敌战斗嘛！所以军队改革也可以说是上一个议题的第四点。
　　只不过……军队改革这事是势在必行的，也就是就算没有假想敌……这军队也得改，于是最终还是把它独立开了。
　　这军队改革一讨论起来事情可就多了……
　　比如装备改进这个问题……就有单兵装备、装甲部队、空军、海军等等，几乎所有兵种的装备都需要改进都需要升级换代，我们最后讨论的结果，就是不能够太激进，要慢慢来。
　　这当然是有道理的，因为我们国家现在是一边作战一边搞经济建设，如果大幅提高军费就必然会影响到经济建设。所以，军费要维持在现有水平，但却要在现有水平的军费下尽可能的改进装备。也就是合理的使用军费，把军费真正用到加强战斗力上。
　　要做到这一点主要是从两方面入手：
　　第一个就是让部队立足现有装备的基础上提升自己的战斗力，就是要增强士兵的素质，相信自己可以用弱势装备战胜敌人的优势装备。
　　这一点似乎是我军的传统，因为我军自古以来就是以弱势装备战胜优势装备的，所以这思想工作并不难做，剩下的就是训练问题了。
　　另一个就是裁军……我军部队人数太多，有太多的军费花在保持几百万的兵力上……虽然花在每个兵身上的钱不多，但450万个兵每人就算花一块钱也有450万……裁军不只可以增强部队的战斗力，而且在军费一定的情况下，裁军后省下来的钱就可以用来发展现代化装备，于是这一来一去就不可以道理计。
　　接着还有军队编制和训练方面的改革……
　　这个就不用说了，就按照我们合成营整出来的那一套进行训练，只不过因为缺乏装备的原因，这个合成部队无法普及到营一级，只能做到军一级的合成，也就是一个军里有炮、有坦克、有步兵甚至还有导弹……然后在这个军里进行各兵种的协同训练，只不过这个军的名称不叫合成军，而是集团军。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不禁晕了下……原来集团军就是这么发展来的。
　　只不过还是因为装备的问题……所以这集团军也只能搞那么一、两个……至于在训练方面吧，就冗余出一些装备来让其它的部队轮着进行各兵种的协同训练。
　　……
　　讨论完一大堆的问题之后，第五天我们终于被放了出来了。
　　在坐上返回基地的吉普车时，我才猛然惊觉自己这么多天就你坐牢似的连阳光都没有见到。
　　也难怪有人工作起来会废寝忘食……像这样的工作甚至可以是关系到国家的未来的工作，整个过程都可以说是充满了紧张和激烈的争辩，而且是全身心的投入进去……有时就算是有时间睡觉都不愿意睡的。
　　“怎么样？”张司令满脸疲态，他一边捏着自己额头一边漫不经心的对我说道：“开完这次会……还有点收获吧！”
　　“很有收获！”我说：“不管是在经济方面还是军事方面，我觉得这次会议都很有意义，这样下去……我们国家很快就会走上正轨朝好的方向发展了！”
　　“嗯！”张司令点了点头，笑道：“其实是你不知道……那些首长里有许多人早就在注意你了！”
　　“注意我？”
　　“当然！”张司令说：“我们国家那么大，人口那么多，有才干有实学并且想国家所想、急国家所急的当然不少，来参加这次会议的干部就有许多是这样的人……他们早就想要寻找一条发展的道路，改革的道路……只不过因为谁也没干过，也没有太多的经验可以借鉴，于是不知道、不确定该怎么走，但你却给了他们一个依据，一个事实依据……所以你是不知道，你每次上战场……带着合成营，带着特工连、狙击连上战场，都有几十个高级干部的眼睛在盯着你们部队！只不过因为不想给你太多的压力，想让你自由发挥，所以没让你知道而已！”
　　“唔！”听着这话我突然就觉得倍感压力……原来以前打仗时还有那么多人在看着我的！
　　“不过你并没有让我们失望！”张司令拍了拍我的肩膀：“不只是打得好，而且还在理论上给我们指明了一条路！”
　　闻言我不由暗自惭愧……这其实并不是我的知识，而是身为现代人的我知道得多一点而且知道也十分确定往哪条路走是正确的罢了。
　　就比如说对付越军狙击战和特工战……有任何一个没有尝试过的人能确定狙击战、特工战同时也能反狙击战、特工战吗？但我却可以，而且十分确定，因为这在现代已经有了定论！
　　“至于把你派去阿富汗这一点……”张司令又说：“其实我们私下里都不想让你去的，因为你留在国内也能发挥很大的作用，可以帮助我们一起改革军队，有些东西还需要你们合成营去实验、去为集团军提供作战经验等等。但是……阿富汗之行可以说是非同小可，我们不得不慎重，最后想来想去……还是得让你上！”
　　“我明白！”
　　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我是清楚的……甚至可以说，我在阿富汗成功与否，很有可能都会影响到苏联会不会入侵中国，很有可能会影响到我国今后几十年的经济和军事。
　　“对这一点你不会有意见吧！”张司令问。
　　“当然不会！”我回答。
　　“那就好！”张司令点了点头：“回去好好抓下训练，做好出国迎战的准备！”
　　“是！”我应了声，突然对那个具有神奇色彩的国度充满了向往。


第三百三十二章 淘汰
　　回到基地后的第一件事，我就是把战士们集合起来开了一个会。
　　“同志们！”因为人数太多……步兵三个连都将七百人，这使我不得不举着小喇叭说话：“你们都是百里挑一的好兵，而且也都经受住了战场的考验……到现在互相之间也都是同生共死的战友，谁也不愿意自己的战友离开……但战场是残酷的，现实也是残酷的……同志们也都知道我们部队人数太多，一个连有两百人甚至三百多人……这是不符合我们战斗需要的。所以……从现在开始，各连抓紧时间训练……每个连队都要精简三分之一，谁要是落后谁就要被淘汰，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战士们回答是回答，但眼里还是带着震撼和不解。
　　我知道战士们为什么震撼……因为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了，淘汰这是他们早就知道的事，从一开始就知道，但我们从来都是边训练边淘汰，这其中有一个过程……战士们也能接受这种淘汰方式，但现在似乎却是要在短时间内淘汰大批的人。
　　我也知道战士们为什么会有不解……他们在战斗中的表现不是很好吗？不管是特工连还是狙击连，甚至是一连战术连……都在战场上打得有声有色的，那这在战场上拼着命立下了功，回来还没几天呢……不但没有奖，反而还有可能被踢出去！
　　这其中尤其残酷的是特工连……因为这个连队是人数最多的，到现在还有三百多人，这要是淘汰三分之一……也就意味着有一百多人要离开。
　　于是刀疤很快就找到了我……
　　“营长！”刀疤有些为难的说：“这样淘汰是不是太狠了点？一下就要踢掉一百多人……而且个个都是好兵……”
　　我想也没想就打断了刀疤的话道：“好的里头也能挑出差的，别那么婆婆妈妈的！我没让你们减到一百五十人就算不错了！”
　　“是！”刀疤一听这话就再也不敢说什么了，这要是真的减到一百五十人，那还不是要了特工连的命了。
　　其实我这也是没办法……我承认我也是比较贪心的，如果不是因为张司令只给出个五百人的上限……我还真愿意把这些一起打过仗的兵留着或是慢慢淘汰，但是现在……
　　总人数只有五百……这怎么个安排好呢？战术连肯定是没法带了，他们练的是各兵种协同，这在阿富汗战场上只怕用不着，能带的就是特工连、狙击连以及迫炮连了。
　　这三个连的人加起来就有四百多了，然后再加上各兵种的顾问……这些顾问的作用是在反对派武装有需要的时候帮助他们训练相关兵种的，比如炮兵顾问……那就把炮兵营营长，连长等骨干带走，有需要的话就可以用他们配套在阿富汗军队的炮兵营里，教他们的营长、连长该怎么指挥、怎么打仗。
　　然后再加上我们的机关、警卫员等等，人员很快就满了。
　　所以最理想的精简数量就是特工连200，狙击连150，迫炮连100，其它50余人……当然，这要是多出来几个我想张司令也不会介意的。
　　“营长！”还没等我回到营部，赵敬平就跟了上来问道：“这个训练方案……”
　　我知道赵敬平问这话的意思，训练方案也就代表着淘汰方案，淘汰方案也就是意味着我们要选什么样的兵……这就要知道我们将来要面对什么样的战场。
　　想了想，我就说道：“山地战，丛林战，野外生存能力，越野能力，夜战……”
　　“唔！”赵敬平不由皱了皱眉头：“营长……狙击连也一样？”
　　“一样！”
　　“那装甲车呢？”
　　“把装甲车都放一边！”我说：“全都用脚！”
　　“是！”赵敬平应了声，满脸疑惑的走开了。
　　我知道赵敬平为什么会感到疑惑……战争应该是人与装备之间的结合然后尽可能的发挥出战斗力，就像我们……要是没装备那是没办法，但现在我们却明明有装甲车而不用……
　　但赵敬平不知道的是……我们将来要去的并不是越南，而是阿富汗。
　　去阿富汗那个地方……想想也该知道，苏军和阿富汗政府军早已占领了阿富汗的主要城市和交通……这是由苏军和阿政府军强大的实力决定的，在正面战场上反对派根本就不是苏军和阿政府军的对手，所以反对派只能利用山区与苏军进行游击战……
　　我们这次去是帮助反对派的……也就是说是去山区与苏军周旋的，那用装甲车能干什么？开到公路上只怕两下半就被苏军的直升机、战斗机或是坦克群干掉了！
　　这也是我让狙击连和特工连全都训练山地战、丛林战及越野能力这些项目的原因……山地上没有任何运输工具可以帮忙，能靠得住的就只有自己的双脚。
　　“营长！”我一回到营部教导员就带着陈依依和陈巧巧两人迎了上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陈巧巧同志立了大功了，根据陈巧巧同志的情报……边防九师在越军特工的渗透路线上设下埋伏，一举歼灭了越军一个特工排，而且还挖出了好几个长期潜伏在我军的内线，我边防军现在正对这些内线做全面的清查！”
　　“唔！好事！”我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端起桌面上的开水一阵猛喝。
　　这几天我虽然都住在宾馆没干什么体力活，但整天就想啊、争啊辩啊什么的，就觉得精疲力尽的却又不知道哪里累……也许这就是别人所说的脑力劳动吧，这下我是明白张司令为什么整天坐在办公室里也会累成那样了。
　　“所以……”教导员给我递上一根烟后继续说：“上级决定把陈巧巧和陈依依同志安排到咱们营……”
　　“嗯！”对这我并没有感到意外……陈依依本来就是我的得力手下嘛，陈巧巧又是越军特工连连长，把她安排到我们营其实也有让我多了解越军特工是怎么作战的，于是我就可以有针对性的进行训练。
　　只不过……上级也许并不知道我们合成营将来要去的是阿富汗而不是越鬼子……这件事因为事关重大所以一直都是个秘密，除了与会者知道外其它人都不知情。否则的话，我想上级应该会把陈巧巧安排给别的部队。
　　当然……陈巧巧原本是越军特工连连长，那么她的素质肯定不低，再加上现在的我的确也需要像她这样的人……越南是山地、丛林，阿富汗同样也是山地、丛林，区别只是气候环境及高度也许会不一样……而且在训练特工部队上我也没什么经验，所以这陈依依姐妹还可以说来的正是时候。
　　想到这里，我就清一下嗓子说道：“陈依依同志，陈巧巧同志……”
　　也许是见我一本正经的称她为同志……陈依依忍不住就笑了起来，而陈巧巧却是一挺身，陈依依见此也赶忙收住了笑容。
　　从这个细节上我就知道陈依依与陈巧巧之间的不同……陈依依是我行我素惯了，这也许是因为她从来就不把自己当作越南人，于是周围人都是她的敌人的原因，所以她的性格是我行我素的那种，但是陈巧巧呢……却是特工连连长，一个职业军人，她知道该怎么执行上级的命令！
　　“是这样的！”我说：“合成营有两支特殊的部队，一支是二连的特工连，陈巧巧同志以前是越军特工连连长，想必对越军特工连的素质及训练方法都比较了解！”
　　“是！”陈巧巧应了声。
　　“那不知道陈巧巧同志可不可以做二连的顾问！”我接着说：“我想要的是……让二连能够尽快的适应山地及丛林的作战环境，以及跟踪、潜伏等其它必要的战术！”
　　“是！保证完成任务！”陈巧巧答应得十分干脆。
　　“狙击连吧！”我对陈依依说：“狙击连连长就是我们以前的罗连长……”
　　“我知道！”陈依依点头：“前天就见到了罗连长了！”
　　“哦！”这时我才想起自己已经离开五天了。
　　“那好！”我说：“陈依依同志，你就配合狙击连完成这些工作吧，时间吧……就尽量控制在一个月内！”
　　“一个月？”陈巧巧和陈依依两人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有什么问题吗？”我这是明知道故问，时间太短了嘛！
　　“没有问题！”陈巧巧一个挺身：“保证完成任务！”
　　陈依依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陈巧巧给拖了出去了……
　　其实我也不想这么赶的……但问题是时间不等人，前往阿富汗的考察团已经出发了，只要那边发回消息……那我们这边也就差不多可以出发了！
　　看着陈依依和陈巧巧两人离开的背影……我就松了一口气往椅子上靠了靠，这一个月的时间，希望她们能把部队给整出一点样子来……否则的话，我还真不知道到阿富汗后该怎么去面对强大的苏联军队！


第三百三十三章 AK74
　　这几天没回营部，营里就有一大堆的事情在等着我。
　　别说部队没打仗就没什么事……有时候也许打起仗来还没这么多事，那什么弹药的上缴啊，生活用品的领取啊……尤其还是这五天部队的训练已经开始了，各兵种训练用的弹药以及需要维修更换的枪支装备也一个个上报上来，于是就一大堆文件在那等着我签字。
　　这时候我还真庆幸手下有那么多个参谋，否则的话我这还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
　　忙完后天色都已经黑了……我随手拿了一份报纸就回到了宿舍，本打算看看报纸就睡觉……主要是这时代实在是没什么娱乐，电视没有，收音机听着实在又没什么意思，于是躺在床上看看报纸反而成了一种休闲。
　　但就在我要躺下的时候……就突然想起了AK74……
　　该死的，怎么把这事给忘了……都还不知道咱们有没有这玩意的子弹呢！
　　想到这里我就再也躺不住了，打开门就朝李丽的宿舍走去……一边走我就在一边想，这要是没有AK74的子弹可怎么办呢？现在离我们开赴阿富汗的时间也不远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来得急生产吗？
　　如果来不急生产那可就是我们的损失啊……要知道现在苏军装备的就是AK74，这无形就解决了我们弹药无法从敌人那补充的问题，也就是说AK74在阿富汗战场上也许还会比越南战场更适用！
　　“唔！”前来开门的李丽看到是我眼里不由闪过一丝意外和惊喜，但她马上就冷静了下来，面带不悦的说道：“我还以为你都把我忘了……”
　　“那个……”我有些尴尬的说道：“我想知道……我们有没有5.45MM口径的子弹，AK74用的……”
　　“是因为公事？”李丽问。
　　“是……”
　　“现在是我私人时间！”李丽打断了我的话：“因为公事的话明天上班时间……”
　　说着就要把门关上……我赶忙伸出脚把要关上的门挡住，往四周看了看没人……就说道：“好吧！公私兼并怎么样？”
　　“我公私分明！”李丽还是不放行。
　　“算了！”我妥协道：“先私后公……”
　　“你好像很委屈！”李丽打开了门。
　　“没有！”我挤进屋里随手就把门关上，抱住李丽肉感的大腿，往后走几步就把她架在了桌子上：“其实我是假公济私，名为公事其实是为了私事！”
　　说着我就压低了头，张开牙齿一颗颗咬开了她上衣的纽扣，胸罩很快就露了出来，牙齿又咬住了之间的连接处，往上一拉，两只肥硕的肉团很快就弹跳而出击打着我的脸庞……
　　“我……”李丽粗重地喘息着：“我想洗个澡，刚回来……”
　　我根本就没有理会李丽的要求，头脸埋在肉团之间磨蹭了一会，随手就从她的套裙里褪出了一条白色内裤……
　　一番激烈而又尽兴的释放之后……李丽十分满足的为我和她自己点上了一根烟。
　　“杨……”
　　“嗯！”我吐了一口烟圈，虽然我心里很想知道问题的答案，但却知道这时候不方便问，否则会被女人认为是有目的而来。
　　“你有没有想过……”李丽迟疑了下，终于还是说出了口：“跟我去美国？”
　　“什么？”我不由愣住了。
　　“为什么会这么说？”我问。
　　“为了我！”李丽摘下烟放在桌上，然后转过身来抱着我：“也为了不要打仗……你就没想过吗？我们去美国会很幸福、很安全，你不用在战场上拼命了，我们可以远离这一切！”
　　我没有说话……
　　我相信到美国后我可以过得很快活……因为我知道谷歌，也知道苹果……知道这些就意味着财富，随便买几支股票就等着发财吧！而且就像李丽说的，在美国还很安全，不用担心跟这个打那个打的！
　　这如果是在以前，我会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下来，但是现在却觉得自己做不到……
　　“如果你愿意……”李丽接着说：“我可以安排……不会有人以为你是逃兵，我需要一些人到美国去学习……你显然有这个能力……”
　　“不！”我很干脆就拒绝了。
　　“为什么？”
　　“我不是拒绝你！”我抚摸着李丽的头发：“你很值得我去爱，任何人成为你的丈夫都是幸运的，但是我离不开我的国家，离不开我的战友，特别是在这个时候！”
　　李丽叹了一口气：“其实我早就知道会得到这个答案了，但还是不死心！”
　　“对不起！”
　　李丽含着泪在我怀里摇了摇头：“杨……如果有一天，你改变了主意，随时来找我！”
　　“嗯！”我点了点头。
　　“现在！”过了一会儿，李丽抹了抹眼睛坐了起来，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重新拿起了烟，说道：“让我们来谈谈AK74吧！”
　　从李丽房中出来的时候，我就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5.45MM的子弹我们是有的，原因是这时我军也在研究小口径子弹，正因为要研究……不知道哪种小口径子弹更适合我军，所以各种口径的子弹都生产一批出来用于实验。
　　更让我感到惊喜的是……我军为了研究小口径突击步枪，也是为了全面研究AK74……我军装备绝大多数都是仿制苏联的，所以当然不会放过苏式AK74，于是就连枪射榴弹都有。
　　当然，这些子弹和榴弹一般是不会用于装备部队的，但我们部队却是例外……一方面是因为李丽的原因，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们合成营本来就是用于实验这些弹药并收集数据的……这一点其实上级早就有交待过李丽，就是我们需要什么样的装备就尽量满足……因为这从某方面来讲也是战场的需求。
　　只不过李丽一直没跟我说罢了……搞得我每次都好像欠她人情似的去求她！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们这支部队现在担负着重要任务……就是要去阿富汗战场，从这一点考虑为我们生产子弹也不为过。虽然说这一点是秘密，只怕就连军工也都不知道这个计划……但必要的时候只需要我跟张司令打个报告，那么就不会有问题了。
　　于是就不用考虑了，从明天开始就放心的装备AK74并展开训练。
　　“小峰！”就在我正要开门回宿舍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我……是张帆。


第三百三十四章 训练
　　说实话，这时候我有点怕见到张帆。
　　原因之一就是刚刚才从李丽那风流一阵后回来……心里虚着呢，不过看张帆两眼微红可怜巴巴的表情，就知道她并没有发现我跟李丽的事，于是心里这才稍稍安定了些。
　　另一个怕见到张帐的原因……则是因为陈依依，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事该怎么解决，因为我了解张帆……她可不像陈依依那样会认同我有别的女人……事实上这也是这时代中国人的传统，一夫一妻制嘛，而且应该说这时代还算好了……再过几年到严打的时候吧，就是男男女女聚在一块跳个舞都要被治个流氓罪！
　　从这一方面来说，我知道张帆肯定会让我做出一个选择，要么选她，要么选陈依依……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选，一个是温情如水而且打心眼里崇拜着我的纯情女孩，另一个则是我在战场上生死与共甚至可以说至死不弃的助手……
　　“走走吧！”张帆说。
　　“嗯！”我点了点头，无言地与张帆一起踱进了以前经常散步的小路。
　　“这几天我跟陈姐谈了很多！”张帆喃喃自语似的说道：“听她讲了许多跟你在战场上的故事，所以知道你们的感情很深，是吗？”
　　我没有说话。
　　“而且我也知道……”张帆又说：“我知道陈姐跟你交往在先……也知道你心里其实都一直装着陈姐，否则在野战医院时也不会在昏迷的时候还叫着陈姐的名字，是吗？”
　　我还是没有说话，这些问题本来就很难回答，说是吧……张帆心里肯定会不舒服，说不是吧，那明显就是在说谎。
　　“你有什么想法吗？”我问。
　　现在事实就是这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当然，解决方法也是有的，熊掌和鱼翅兼得嘛，但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太过自私了，所以根本就没抱着这个希望。
　　“我没什么想法！”张帆突然转了个身拦在我的面前，盯着我的眼睛十分严肃的问道：“我只想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是真的还是假的？或者说只是把我当作陈姐的影子？或是一个替代品？”
　　我没有回答，而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冲动就将张帆一把搂在了怀里，嘴唇狠狠地印了上去……张帆开始还想挣扎，但在我的坚持下很快就屈服了。
　　过了良久，当两唇分开的时候……张帆就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在我怀里哭了出来，那泪水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似的倾泻而出，很快就染湿了我胸前的军装。
　　“小峰，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我很能理解张帆这时内心的挣扎，也知道她为什么会问这句话……这如果是其它女人，那还要问怎么办吗？要么选择离开我，要么就把情敌赶走。
　　但这不是张帆……她太善良了，以至于她谁也不想伤害，但另一方面她又不想失去我……于是才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想过离开我吗？”我问：“我并不是一个好男人，离开我吧……找一个比我更好的！”
　　张帆在我怀里摇了摇头：“我有想过……可是做不到！”
　　我不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饶是我在战场上啸咤风云，但面对这样的问题还是束手无策，只恨不得把自己分成几半一人一个分了好了。
　　过了好一会儿张帆才冷静了下来，眼神充满着哀怨说道：“你为什么就不能骗我一下呢？刚才我问你的时候，你就回答从没有爱过我就好了！那我也就可以下定决心离开你了！”
　　“小帆！”我说：“我们这些上战场打仗的……都是有了今天就没明天，谁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怎么样或是能活多久，所以想事情都不敢想太远，你明白吗？”
　　“我当然明白！”张帆点了点头：“我也是上过战场的，知道你们的心态不像我们这些生活在和平世界里的人，所以……我不生你的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我的意思是……说不准下次我就回不来了……”
　　“不许你胡说！”张帆眼泪一下又掉了下来。
　　“要不……”我又提了另一个建议：“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不要想那么多，以后说不定就会有解决的方法！”
　　我这是在自己骗自己，这两年严打的时候……这个问题就更难解决了，那时别的不说……我这同时有两个女朋友都不行！
　　“嗯！”却没想到张帆也点了点头：“陈姐也劝过我了……”
　　“她跟你说了什么？”我不禁有些意外。
　　“陈姐说……”张帆红着脸羞答答的说道：“她说……在越南男人是可以有好几个女人的，而且她就不介意我跟你好……可是这里是中国，如果这样……别人怎么看我啊？我爸也不会同意的……”
　　我一听这还真的有戏……没想到陈依依还帮我个大忙了，在她的劝导之下张帆对这方案显然是有点心动了，只是这方案与她脑袋里的传统观念以及害怕旁人的眼光，于是心里在矛盾，在斗争罢了。
　　“近墨者黑近朱者赤”这句话说的还真对……这要是在以前，张帆只怕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但现在跟陈家姐妹接触了几天后，竟然就开始担心别人的眼光了……
　　后来才知道，这里头也有张帆觉得对不起陈依依的原因……这时代女人的想法嘛，其实还是蛮简单的，我与陈依依之间的关系在先，于是陈依依就是我的原配，于是张帆心里就觉得对不住陈依依，甚至还有占陈依依便宜的感觉……现在陈依依都不怪张帆甚至不介意张帆跟我交往，那张帆还能介意什么呢？
　　于是张帆这边我总算是放下了一件心事，这也使得我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部队的训练中去，这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家和万事兴”吧，只有家里一片和气，那在工作上才能全力以赴啊，这如果这家里都吵成一片了，一回到家就是各种烦心事……事业上自然就会受到影响。
　　几天后AK74的子弹和枪用榴弹就运了上来，于是我们的训练就全面展开了……
　　这一回的训练就与以往有些不一样了……以前我们训练都是狙击连与特工连分开训练，这一回却是联合训练。
　　这主要是因为我们即将走上的战场是阿富汗……到时不管是狙击连还是特工连，全都得在山上跑在山上生存，于是训练科目也就相差不大。
　　说真的……我手上这支特工连与我脑海里所想像的那种特种部队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我想像的特种部队……就是像现代那种用直升机投送，然后各种先进的装备都有各种技能都会，什么会潜水啊，会空降啊，会用激光引导轰炸机轰炸啊等等……
　　不过说实话，这样的特种部队却并不一定会适合我们，原因是大环境不一样，阵营也不一样。
　　就比如说直升机投送吧……这基本上要掌握制空权而且敌人的防空力量较弱才可以办得到的，美国佬对任何一个国家都有制空权，而且还可以用空中力量压制敌人的防空火力，于是他们的特种部队才可以放心的到处投送……
　　但是，如果我们去阿富汗也有这种方法……得了吧！我们是游击队诶……制空权在苏联军队手里，而且苏联军队和政府军的防空火力基本都是放在那发霉的……不是因为害怕被敌人压制，而是敌人根本就没有战机需要他们防空。
　　所以……如果咱们也直升机去投送……那毫无疑问的就会成为苏联军队与阿富汗政府军空中力量及防空力量的靶子。
　　也就是说……战术这东西并不是说先进就一定好的，而应该要因地制宜，从实际情况出发有针对性的选择最合适的战术才是最好的战术，包括特种作战也是这样。
　　从这方面来考虑，我选择让陈依依和陈巧巧两人来配合我们训练还是很合适的。
　　原因是越军的情况也与我军差不多，也没有什么高新武器或是装备，同时在战场上同样也没有制空权……于是越军能做的就只有充分利用地形、环境，还有手中的各种武器，并将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东西配合在一起发挥出它们最大的战斗力。
　　就比如我在前线看到的一样，越军特工就有办法利用汽车及边三轮对我军营地发起十分有效的突袭……这就是我们所没有的，同时将来在阿富汗战场上还很有可能会需要的。
　　陈依依和陈巧巧对这一切都很熟悉，于是她们在跟刀疤、罗连长及各参谋商量讨论过后，就制定出了一张训练计划。
　　我粗略的看了一下……什么五公里越野啊，障碍跑，野外生存啊等等的一大堆，从早排到晚，到晚了还没停……因为到晚上又得开始练夜战了。
　　然后再一算休息时间……总共加起来才不过五小时，而且这五小时里头还常常有突击训练……


第三百三十五章 训练（二）
　　看着那张排得紧紧的训练单，我只能庆幸自己是个营长不在这个训练计划里头了。
　　不过我很快就想到……咱们这是要去阿富汗诶！而且只能带五百个人去……也就是说，到时我手上就不再拥有一支合成营了，手里的兵充其量就是两个步兵连和一个迫炮连……再加上部队还有可能在山区满山跑，我这个营长及指挥机构当然也要跟着部队跑，到时要是在战士们面前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甚至还给部队拖后腿……特别是还在陈依依面前掉链子，那还不是丢脸丢到家了。
　　于是没办法……咬了咬牙，在五公里越野的时候就带着警卫员、通讯员甚至连参谋也叫上去一块跑了。
　　对于这一点，警卫员和通讯员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是当兵的嘛……体能煅炼是必须的，警卫员如果自己体能都不过关那还怎么保护首长，通讯员如果跑不动那还怎么背着电台跟上部队？
　　这其中特别是通讯员，别以为通讯员是一种轻松的活，部队里对通讯员的体能要求是最高的，原因是通讯员常常要跑步架设电话线、在条件受限的情况下还要能跑步通讯、有时还要爬上电线杆或是高处连接被打断的电话线等等……因为战斗时的通讯尤其重要，所以对通讯员的要求就是……在被炸断一支手的情况下还能爬上高处单手接线，可想而知对体能的要求有多高。
　　所以警卫员和通讯员对我这个命令当然没有意见了，甚至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对此颇有微词的就是我手下的各参谋……
　　“营长！”赵敬平有些为难的说：“你看……我这都一把老骨头了，而且这么多年都坐办公室……现在去五公里越野，你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是啊营长！”闯王也在旁边附和道：“我是炮兵参谋……咱们炮兵吧，都是跟着大炮坐车走的，平时有事没事练的都是计算坐标打打炮啥的，这让我们去练体能……是不是有这个必要……”
　　我只得苦笑了一下：“同志们……也不是我想为难你们，为难你们的是战场！现在不练体能将来上战场就跟不上，就会给部队拖后腿……换句话说就得被淘汰……”
　　“哦！”我这么一说参谋们就明白了，他们也是聪明人，一想也知道我这是知道将来会有什么样的任务，所以现在才急着让他们练体能，再联系到合成营的部队也在急着练体能在大批的淘汰……哪还有不开窍的道理。
　　“练吧，同志们！”教导员苦着脸说道：“营长这也是为我们好，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现在营长要是把关把不严，到时上了战场咱们就要后悔了！”
　　教导员都亲自上了，那其它人自然就没话说了，只好一个一个的跟着上。
　　说实话……参谋们一个个因为长年坐办公室缺乏煅炼，所以在体能上还真不擅长，不过好在我对参谋们的要求也不高……参谋嘛，我需要的主要是他们的脑袋，又不是让他们上战场打仗，只是部队转移的时候他们能跟得上就可以了，所以在负重方面就少了许多，就带足自己的基本生存装备就好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够呛！
　　原因是这五公里越野几乎就不能称之为越野，而应称之为爬山……我想这肯定是陈巧巧提的建议，一群兵在完全没有路的山上翻来翻去，碰到悬崖也得想办法爬上去，碰到河也得游过去……于是每次这样一趟五公里下来都快把人给累得趴下了，而且还每天这样跑，甚至有时白天跑的还不够半夜还搞突袭冷不防的就被叫起来跑……
　　这难度的确是大了点，不过想想觉得还真有必要……一支部队在战场上如果都是沿着山路或是公路前进的话……只怕不被敌人袭击都难。
　　其原因很简单，路直直的一条嘛……老远看见那边有部队上来，随便十几、二十个人往路两边一埋伏再埋上几个定向雷……就是一个陷阱了。
　　但如果不沿着山路走而且还时不时的改变下方向……显然就不会有这个问题了，因为敌人根本就不知道我们下一步会走到哪里。
　　这种练法虽然是苦，但战士们一个个都咬着牙挺着……
　　战士们之所以会这样撑着我想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不想被淘汰，从一开始我就讲明了，谁要是跟不上谁就要被踢出去。
　　另一个吧……就是陈依依与陈巧巧两个人在这时总是如鱼得水似的跑在前头，也不知道她们是用什么，各种难爬的山在她们脚下就变得十分轻松……也许这跟她们是在越南丛林里长大有关系吧，翻山越岭的这一套好像都是她们生活的一部份了。
　　又因为她们俩都是女的……所以战士们那心里就不服气啊……第一天就有几个战士闷闷不乐的骂道：“他娘的！当兵当了那么多年，还跑不过俩个女的！”
　　这就是中国男人的性格……也许是因为几千年文化的传统，中国男人骨子里就是有点大男子主义，在女人面前怎么也不肯服输……于是个个都拼了命的想要超过陈家姐妹！甚至就算陈巧巧加大了难度战士们也毫无怨言……按战士们的话来说，就是：“人家女人也一样是这样跑，她们能行，咱们大男人还不行？”
　　从这一方面来说……我用陈家姐妹来做顾问帮助训练还真用对了，就因为战士们考虑到男人的脸面……这训练的进度都不知道加快了多少！
　　这样练了一段时间后，我就问陈巧巧：“陈巧巧同志……越军特工难道都像你这样能跑？”
　　陈巧巧不由一愣，接着就失笑出声：“越军特工队比我能跑的多了，如果要想在丛林里比得上越军特工队……只怕还得练几年！”
　　于是我就明白了……难怪我们以前在丛林里很难与越鬼子交战，最后还不得不用清剿这一招来对付……也就是先把山给烧成个光头再说。
　　当年美国佬好像也是这样做的……美国佬做得更绝，他们是用飞机大量喷洒剧毒的“落叶剂”……这玩意一喷上去后不分植物种类，一夜之间全死光而且叶子全掉光！
　　“所以！”陈巧巧有些担心的说道：“营长……咱们要是想深入丛林与越军特工作战的话，只怕一个月的时间远远不够！”
　　“继续练吧！”我说：“难练到什么程度就练到什么程度！”
　　“是！”陈巧巧十分干脆的回答着。
　　她所不知道的是……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并不是什么越南特工，而是比越南还要强大的可以说是越南的“主子”的苏联军队！
　　我们除了参加部队的体能训练之外，还参加了射击训练。
　　本来这个射击训练是可以省下的……特工连和狙击连嘛，这里头的战士个个都是从40师里挑出来的好兵，所以在打枪上都有那么两手。只是我们部队现在却是全面换装AK74，于是战士们就需要一个适应新武器的过程。
　　这一换装就让战士们欣喜若狂……原因是新枪无论是质量、重量还是性能上都要比我们以前用的56冲要好太多了。
　　我也在靶场里练了一段时间……虽然我的主要武器还是SVD，但毕竟战场是千变成化的，总会需要有用到AK74的时候……应该说，会打的枪应该是越多越好……否则的话，跟敌人近身肉搏起来，万一身边就放着把枪但你却不会打，那就是要命的！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AK74的特点就是重量轻，射程远……射程有四百米，这是我们56半才能达到的射程，又因为AK74是可以连发的，而且子弹散步面积较少，加装上瞄准镜后用它对付500到600米外的目标都没有问题。再加上它还可以发射榴弹，后座力还很小……后座力小是因为子弹小，所以不管是威力还是可操控性都有很大的提升，这一用上后就是想拒绝都难了。
　　于是特工连一个班的武器配备就是这样的：一挺RPK班用机枪……这机枪就是跟AK74一起缴来的，子弹与AK74通用，甚至弹匣都通用……也就是45发的长弹匣和30发的短弹匣可以随便塞，不管是塞机枪也好还是突击步枪也好，全都能用。一具69式火箭筒……这玩意对于步兵来说可是少不了的，否则一旦碰到坦克什么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其它的就全是AK74。
　　重机枪就是67式……之所以会选择67式是因为它要比57式重机枪要轻得多（57式重机枪全重30公斤，67式全重20公斤）……十公斤的负重，对于一支在山区里打游戏战的部队来说可是一个不小的数字，这都不知道能多带多少食物或是弹药了。
　　另一方面，这重机枪的子弹也与SVD狙击枪通用……于是这就给部队的后勤带来很大的方便。


第二百三十六章 基地
　　关于这67式重机枪……确切的说应该是67-1式。
　　所谓的67-1式，也就是改进过后的67式……中国的武器装备其实很容易知道其研制的时间，比如这67式就是67年设计定型的，到70年就装备部队了。
　　但是……
　　因为这67式的设计定型及生产全是在十年期间……于是就出现了十分严重的质量问题，主要的缺点是打上一段时间后由于缓冲器磨损、间隙变大，射弹散步面积也就明显增大，更严重的是机枪在连续射击时容易发生卡壳并引起膛外爆炸事故。
　　可以想像……一挺重机枪，用于火力掩护的重机枪在连续射击时却容易卡壳爆炸……那这重机枪在战场上肯定是不会受到战士们的欢迎的，所以在对越反击战时战士们普遍用的都是更为落后的57式重机枪，虽然说57式重机枪整整比67式重10公斤。
　　但这个67-1式却与67式不同……自从自卫反击战之后，我军已经意识到装备的落后及粗制滥造对部队所带来的极其严重的负面影响，于是就对武器装备进行全面的改进、升级，67-1式重机枪就是改进后的产物。
　　很明显……它已经根除了卡弹的毛病，而且在射击精度上也有很大的提高，于是自然而然的就成了我们的选择。
　　值得一提的是……这67-1式是刚刚今年才改造完成，甚至还没来得及装备部队。
　　这一点当然是沾了李丽的光……当她把这款机枪运到我们部队让战士们试用的时候，我就不由感叹道：“这枪来的可正是时候啊！”
　　李丽不由白了我一眼：“你以为如果不是我……你们能赶得上用这枪？”
　　“什么意思？”我说：“我们合成营不就是给你们做小白鼠的吗？”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们马上就有任务！”李丽说：“这枪到现在总共才只生产了十几挺，按原有程序的话……至少还得再过几个月才能给你们试用！你赶得急？”
　　“唔！”闻言我不由感谢的朝李丽点了点头，不过随后又奇怪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很快就有任务了？”
　　“你当我是傻瓜？”李丽没好气的说：“如果不是有任务……用得着这样拼命的训练拼命的淘汰？而且还都是在山上跑？”
　　顿了下李丽又接着说道：“我猜……你们下次的任务肯定是要在丛林里作战，所以这67-1式应该会用得着，所以就托了人情找个借口提前弄上来了！”
　　“没想到你还这么细心！”李丽的话让我有些意外，原本我还以为她是个粗枝大叶的人。
　　“我可是有目的的……”
　　“什么目的？”
　　李丽坏坏的一笑，说道：“这几晚上你属于我了！没问题吧……”
　　闻言我只有一阵苦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搞得我好像都跟卖的一样……不过好像这个生意还是挺划算的。
　　于是67-1式重机枪就加入了特工连的装备。
　　狙击连的装备就不用说了，当然是SVD加AK74这样的配合……只不过在训练的时候，我更多的是把狙击小组给配属到特工连里去一起训练，这么做的目的是很明显的……特工连常常需要狙击手为他们提供掩护和实时提供敌情。
　　迫炮连则使用60毫米、80毫米口径的轻型迫击炮……这是听了陈巧巧的建议，按她的话就是：“重型迫击炮的优点是射程远、火力大，但是在山区作战很少需要攻击那么远的目标，也没有坚固的工事需要那么大的火力……但缺点却十分明显，重型迫击炮机动性不好，山地崎岖也不方便架炮，能携带的炮弹数量也少！”
　　我一想还真是……口径大嘛，那炮弹自然也就重，炮弹重就意味着同样的运力能够携带的炮弹就少，于是火力可持续性也就少了。
　　所以没有多想，就把迫击炮全都换成了60炮和82炮。
　　于是我军在枪械上就有了轻、重机枪、SVD及AK74这些射程远近、火力强弱、精度高低的搭配，在火炮上由远到近就是82炮、60炮、火箭筒、及枪射榴弹。
　　这就是一支部队在火力上的搭配……从一支部队的火力搭配上，往往就可以看得出这支部队更适合在什么样的地形作战或是要完成什么样的任务。比如我军使用的这些武器……一看就知道主要是针对步兵，而且为了便于机动。
　　原因很简单，我们这些装备里缺乏反坦克武器……这样的火力搭配要是用于平原作战那无异于找死……敌人几辆坦克隔远了朝我们一阵乱打，我们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但话说回来了……我们将来要去的是阿富汗，而且还是去打游击，所以那又重又只能打一发，而且还是手动制导的反坦克导弹实在没必要带。
　　接着的一段时间就是让换装后的战士们在山上进行必要的训练让他们熟悉装备及各兵种之间的协同……这些训练就用不着我过问了，刀疤、陈巧巧及参谋们自然会把这一切安排妥当。
　　我要做的，就是等待阿富汗考察团那边的消息。
　　终于，在一个多月后，张司令就把我秘密叫到的了司令部……
　　“巴基斯坦那边传来消息了！”张司令把一个文件袋放在了我的面前：“因为时间有限，所以考察团只带回来巴阿边境一带的地形资料，同时我们也乘这个时间与巴方进行了交涉，巴方十分支持我们对阿富汗的援助，并答应会尽一切努力协助我们的工作！”
　　“唔！”听着张司令的话，我这才知道这段时间张司令也没闲着。
　　不过话说回来了……要取得巴基斯坦的同意那也是太简单了，先不说中巴两国是友好国……这友好可不是一般程度的友好，在现代我国地震时，巴基斯坦这个穷国甚至都动用军事储备把帐蓬全都捐给了中国。
　　从另一方面来说……我们支援阿富汗其实也是在支援巴基斯坦……原因很简单，苏联入侵阿富汗的目的吧，其实不仅仅只是为了阿富汗，而是希望通往海洋……
　　翻开世界地图看看就知道，苏联的地理条件其实与中国十分相似，就是沿海出口很少很容易被封锁，白令海峡被美国的阿拉斯连到日本这么一封……就很难通往太平洋了。
　　于是苏联就希望能够从内陆打通一条通道通往石油极其丰富的非洲……这条通道就是先占领阿富汗这个内陆国家，然后再占领巴基斯坦或是伊朗其中之一……就可以通往阿拉伯海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苏联才要在阿富汗这片不毛之地苦心经营几十年，但也苏联聪明其它国家也不笨……苏联这么一入侵阿富汗，那伊朗和巴基斯坦当然就明白它是打什么主意，也就是说苏联下一个开刀的很有可能就是这两个国家中的一个……
　　那现在中国现在要援助阿富汗……巴基斯坦能不同意吗？
　　“不过作战方案与之前有些区别！”张司令一边说一边在我面前摊开一张地图：“因为利益上的关系……巴基斯坦一直都开放着巴阿边境，这使得大量的阿富汗难民涌入巴基斯坦，这其中还包括被苏联军队围剿的游击队……”
　　“哦！”听到这里我就明白了，巴基斯坦这就是用另一种方法支持阿富汗……它明着不敢跟苏联作对，但开放本国的边境苏联就没话说了……收容难民，这也是出于人道主义！
　　于是这游击队就在巴基斯坦得到了保护……而那些难民，一大堆被夺走赶出家园无家可归的难民，而且还无事可做需要生活的难民……很自然的就成了游击队庞大的兵源！
　　“根据这个情况……”张司令接着说：“我们仔细讨论了下，觉得我们可以先不要进入阿富汗，这时候一支部队直接进入阿富汗与苏联军队作战也太过显眼，而且一支五百人的队伍在阿富汗也很难起到决定性的作用，甚至还很有可能在起作用之前就被敌人消灭……反之，如果我们在巴阿边境建立一个基地对阿富汗游击队进行必要的训练和帮助，这其中也包括对难民的训练及武装。那么阿富汗游击队就会不断壮大，我们也可以用最小的代价达到目的！”
　　“唔！”闻言我不由一愣，这个方案的确不错，一方面我们可以尽量不与苏军发生冲突……另一方面这种斗争也是长期的、可持续的，而不像我们这五百人直接派过去伤亡一个就少一个。
　　只不过……这方案听起来怎么就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下一秒我就猛然想起：历史上的美国人不就是这么干的吗？！
　　“另外……”这时张司令又加了一句：“我还要提醒你……美国对这个方案也有兴趣，所以……你们在巴基斯坦建立基地的时候，很有可能会碰到美国派来的顾问团！我想你知道该怎么面对！”


第二百三十七章 集装箱
　　准备工作很快就展开了。
　　这些准备都是根据我手中得到资料做出的。
　　比如资料里提到阿富汗大多都是山区……不适合机动部队行动，事实上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而且还针对这点提前对部队进行了训练。现在确认了这一点，于是我这装甲车、坦克连炮兵连就全都不用上。
　　再比如阿富汗气候白天火热晚上严寒……这一点我倒是没有想到，我想这也许是因为阿富汗树木和草原破坏严重的原因吧，古时的阿富汗可是到处都是森林和草原的，被过度开采和放牧后就变成了现在的荒漠……
　　植物在被太阳直射的时候就会吸收太阳的热量起到降温的作用，在太阳下山之后又会起到保温的作用，所以植被多的地方温度并化就不是太大。反之如果是荒漠，那太阳一出来就可以烤地瓜，一落山就进入了冰窖。
　　于是我们就还要带上行军被……
　　这些准备还算是比较容易的，比较麻烦的准备就是翻译……资料里知道阿富汗人的官方语言是波斯语和普什图语……
　　这就让我感到为难了，都到这时候了，还到哪里去找会波斯语和普什图语的人去？
　　不过这一点张司令为我解决了，事实上他早就想在了前头，在阿富汗考察团还没把资料发回来的时候就在全军秘密召集会波斯语或普什图语的战士。
　　有时我都在奇怪……怎么我军军中还会有会波斯语和普什图语的战士呢？
　　后来在撒海德找到我的时候我才明白了……
　　“营长！”撒海德有些奇怪的问我：“咱们部队用那几个会说波斯语的干嘛？”
　　“你管它干嘛？”我没好气的说道：“上头有上头的想法，用得着你多问？”
　　其实我这是出于保密原则所以不打算多说。
　　“我……”撒海德有些委屈的说道：“我也不是想多问，我只是说……波斯语我也会啊！”
　　“你也会？”闻言我不由奇怪道：“你怎么也会说这个话？”
　　“波斯语是我们祖先的语言不是？”撒海德解释道：“我是回族的……我们祖先说的就是这话，只不过现在说的人少了……听我们村的老人说，是因为明清两朝的时候禁止我们说波斯话，所以就有许多人忘记了，现在会说的也不多了！”
　　“哦！”闻言我不由恍然大悟……回族，不吃猪肉，穆斯林……我以前只以为他们是少数民族，现在这么说起来……我国的回族可能还是从阿富汗那边迁移过来的。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会波斯语？”我好奇的问。
　　“俺是新疆人！”撒海德说：“阿富汗就在我们旁边，咱们有许多人去阿富汗做生意……就是买卖玉器、珠宝的那种，阿富汗也有人来我们村做生意的……再加上不学波斯语就看不懂古兰经，这时间一长会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哦！”我点了点头。
　　我得承认我的地理知识欠缺，都不知道新疆就跟阿富汗接壤的，不过阿富汗玉倒是有听说过……好像阿富汗跟中国之间还有一条名为“青金石之路”的，就像丝绸之路一样，阿富汗因为盛产宝石，所以跟中国的贸易往来自古就没有断过，于是在文化上自然也就有交流了。
　　所以，就像中越边境有许多中国人会越南话一样，在中阿边境也有许多人会说阿富汗话。
　　于是这个问题就解决了，撒海德等人不只是会说波斯语，还跟阿富汗人有相同的信仰，那什么风俗习惯啊，还有禁忌也都差不多……后来我才知道这些禁忌都是古兰经里规定的，所以当然是一样的。
　　接下来就是让战士们简单的学习下该怎么跟阿富汗人相处……这其实也是了解一些礼仪和一些禁忌，并不是些很难记的东西……只不过咱们这肉罐头就不能带去阿富汗了，咱们的肉罐头基本上都是用猪肉做的，而猪肉又是穆斯林禁忌……这万一要是不小心随手给他们递上去一盒肉罐头，那就有可能会闹出麻烦了。
　　这时候战士们就有点不解了……
　　“营长！”沈国新有些奇怪的问道：“咱们……这不是打越鬼子吗？怎么……学这些东西干嘛？”
　　还没等我回答刀疤就冲着李佐龙骂道：“让你学你就学……问那么多干什么？！”
　　刀疤这是抢在我前头骂了……这沈国新怎么都练到这时候了还不开窍，能告诉你的我一早就说了，还用得着等你来问？
　　之后要准备的就是与我们一起带去援助阿富汗的军事物资……这些东西就不需要我费心了，那是张司令等上层军官要操心的事。
　　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建议……其实用不着我建议他们也知道，在那样的山区上作战哪些装备适合哪些装备不适合，比如那什么装甲车、坦克之类的……送去只怕也用不着吧，反而是冲锋枪、AK47这些东西的更适应。
　　终于，到第五天这些准备工作都做完的时候……当天晚上我们就秘密出发了。
　　这一次出发与往常都有点不一样……往常我们出发的时候基地里的人多多少少都能听到一点风声，于是基地里的一些干部什么的都会自发来为我们送行。但是这一次……甚至连张帆都不知道我们要出发，于是就连她都没来送行！
　　其实不只是她不知道……就连我也是在出发前半个小时才收到命令的，而且这个命令不是由电话或是电报下的，是张司令的身边的两名警卫员给我送来的一封信。
　　我还没来得及打开信，张司令的电话就来了：“命令收到没有？”
　　“收到了！”我说。
　　“马上执行！”
　　“是！”
　　……
　　于是半个小时后我们的车队就出发了……这一回可没有以前那么拉风还有装甲车坐，清一色的都是汽车，汽车车牌照例还是用油漆给涂上了，不仅如此还严令路上任何人都不许下车不许探头不许发出任何声音，车后厢还用帆布给盖得严严实实的，里头黑呼呼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除了司机之外和我之外战士们根本就不知道这是要去哪！
　　这当然是出于保密原则，特别是我们这支部队还是要秘密前往阿富汗执行任务的，这如果是让苏联人查觉或是抓到了什么把柄，那只怕都会惹起什么政治纠纷了，所以会这么小心也是常理中的事。
　　不过话说回来了……我们这支五百人的队伍而且带的装备全都是自动步枪、机枪什么的，连迫击炮都是轻型的，一辆汽车装一个排……总共就十几辆汽车就装完了。
　　在这年头……十几辆军车在路上跑那还不是太普通了，而且这汽车后面又没拉大炮又没跟坦克的，就算苏联的间谍发现了这样一支队伍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大惊小怪。唯一能让他们起疑的就是……咱们这支车队不是开往北京火车站的，而是径自开往天津新港……
　　不过开往天津新港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这帆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咱们躲在里头又没发出声音，谁也不知道这里头装的是部队……说不准是运往港口准备出海的货物呢？
　　对于从港口走海路这一点我是早有心理准备的……之前张司令就跟我商量过，从机场走太显眼，大批的军事物资不好伪装也不方便运输，从海路走就方便多了，集装箱一装……谁知道里头是什么。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的车队就到达了目的地……但到达目的地并不代表我们就能重见天日了。
　　事实上……我们的车队是直接开进一个仓库里的，几支队伍集合好后清点下人数，我就指着旁边十几个集装箱下令道：“全体都有……以排为单位，进集装箱！”
　　“啥？”战士们一听这话不由愣了……进集装箱？
　　但疑惑归疑惑，这时没有人敢发问，于是随着几声低沉的口令，战士们就一队队的走进了集装箱。
　　我带着营部及翻译及几个顾问最后走了进去……这些顾问里包括陈依依和陈巧巧，这倒不是我特意安排的，而是她们的工作性质本来就属于顾问这一类的，而且在她们还常常要与参谋们商量着怎么训练怎么制定训练计划，所以会分配到营部也是理所当然的。
　　集装箱很快就从外面关上了，而且还从外面上了锁，霎时就有一种压抑感和危机感，就好像自己的生命已经交到别人手上而自己却无能为力一样。
　　这时我感觉到身边有个人握着我的手并往我身上靠了靠……是陈依依！我很快就意识到这一点，因为我在第一时间就感觉到那是个女人。
　　男人在有女人需要的保护的时候总是会特别强大，于是我心里的那点恐惧很快就消失了，反而紧了紧她的手表示安慰！
　　但我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因为当手电筒亮起的时候……在集装箱里打手电筒并不在禁止范围内，因为光线不会外露。
　　这时我才惊奇的发现陈依依就在我对面，而握着我的手的却是陈巧巧……


第三卷 另一个战场
　　不一样的战场，一样的目的，战士无从选择。


第一章 货轮
　　我们所在的集装箱很快就被吊上了货轮，然后随着几声低沉而又冗长的汽笛声，货轮就驶出了码头。
　　在这期间我们都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坐在集箱里等着……我得到的命令是，除非的有人来为我们开门，否则不许发出任何声音。
　　这个命令当然是有道理的，因为集装箱在运输的时候里头发出任何叫声都会引起港口工作人员的怀疑……他们当然不知道这里头装的是人，而且还是全副武装的部队。他们要是起了疑心而要求“解救”或是检查里头的货物的话，那我们就没有什么保密性可言了。
　　但虽然知道这一点，真正要做到却是不容易……特别是集装箱在被吊起时摇摇晃晃的就像要掉下去一样……好在我们都是从战场上走过来的人，所以也都能忍着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于是所有的一切就有惊无险的按照计划顺利进行着。
　　一个多小时后，集装箱外才传来一阵“铿铿锵锵”的开锁声……接着我们总算是重见天日了，虽然见到的“天日”也是满天星星。
　　“杨营长！”集装箱口一名戴着军帽披着大衣，手里拿着一个锁头的中年人朝里头叫着。
　　“我是！”我走了上前与这中年人握了握手。
　　“我叫李明和！”中年人自我介绍道：“是这艘货轮的船长，上级命令我配合你们的工作！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谢谢！”
　　“你们睡觉的地方……”船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因为我们这是货轮，床位不多……就只好委屈同志们继续住在这集装箱里了！”
　　“没问题！”
　　“同志们辛苦了！”船长叹了一口气：“你看……你们这在战场上要跟敌人拼命，还要睡这样的地方……”
　　“同志！”我打断船长的话道：“不要紧的！这集装箱至少还遮风挡雨的，可比战场上要好得多呢！”
　　船长满脸感动的点了点头，再次握了握我的手又交待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这时代的人或许大多都这样吧，对军人特别是上过战场的军人都有种发自内心的崇敬，就像我们从战场回来时看到的那样……一堆又一堆的百姓冲着我们欢呼、叫喊、握手……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昆明才会有了一种不成文的规定：军人看电影、坐车不用买票。只是这后来反倒养成了军队中的一种不正之风。
　　这如果是到了现代……我想就有许多80后、90后的就会想……当兵的嘛，不就是打仗用的，如果这点苦都受不了，那国家养你们干嘛？
　　这话说的是容易，但如果换位思考下……国家给的那点津贴，让他们去当兵，让他们上战场打仗，他们愿意吗？！
　　“营长！”当我走回到集装箱的时候，赵敬平就问道：“现在可以跟我们说说……这是要执行什么任务了吧！”
　　“嗯！”我点了点头，然后就把名连的干部都召集到我所在的这个集装箱来。
　　“情况是这样的！”我说：“我们这次去的……不是越南，而是巴基斯坦！”
　　“巴基斯坦？”战士们闻言不由一愣：“那是啥地方？”
　　见此我不由一阵气苦……很快就意识到这时代的人信息相对封闭，除了那什么苏联、英国、美国……这些琅琅上口的国家外其它的国家没几个会知道的，就连巴基斯坦这个中国的超级友好国也不例外。
　　“巴基斯坦吧，就是……”说着我就战士们面前摊开了一张地图，在上面笔划道：“我们是在这……要到……这……巴基斯坦！”
　　“啥？出国了？”于是战士们很快就明白了。
　　“营长！”罗连长满脸疑惑的说道：“开始我还猜……这是不是从海上去偷袭越鬼子呢？搞了半天这都绕了大半个中国走一圈了！咱们这去巴基斯坦的任务是……”
　　“我这么说吧！”我解释道：“同志们都知道，这越鬼子是苏修在背后支持的，要不是苏修在背后又是给钱又是给装备，越鬼子哪有胆量跟咱们动手是吧！”
　　战士们纷纷点头。
　　“但是这苏修呢……”我指着地图上的苏联，然后手指往下移，移到阿富汗说道：“它现在就像是吃了火药了，这边支持着越南跟咱们动手不说，另一面又派兵入侵阿富汗！”
　　“哦！”一听我这话赵敬平等一众参谋就像明白了什么，只是刀疤等一众干部却依旧是满脸的莫名其妙。
　　“苏修打阿富汗我们也听说了！”粱连兵问：“但是这跟我们去巴……基什么坦有什么关系？”
　　“巴基斯坦！”战士们哄的一声就笑了出来，这粱连兵打枪打得好，可是说起话做起事来却像是个十足的乡巴佬。
　　“咱们哪！”我说：“这次去巴基斯坦就是给苏修拖拖后腿的……阿富汗有许多难民和游击队在苏修入侵阿富汗的时候通过巴阿边境进入巴基斯坦，上级认为这是我们可以利用的资源，同时我们也要帮助英勇的阿富汗游击队反抗外来侵略。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去巴基斯坦边境建立基地，武装并帮助阿富汗组建游击队抵抗苏修的入侵。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自己也很有可能要进入阿富汗与游击队一同抵抗苏联军队！”
　　“唔！”我这么一说粱连兵就来劲了：“营长……你的意思是说……咱们这是去打苏联鬼子的？”
　　“可以这么说！”
　　“太好了！”粱连兵一握拳头说道：“俺在打越鬼子的时候就在想……这仗打得可真不是个味，苏联把越地摆在明面上跟咱们打，自己躲在后头随时准备捅刀子……我们想打也打不着，这下好了！总算可以跟苏联鬼子比划几下了！”
　　“哄！”的一声，战士们再次被粱连兵逗得笑了出来。
　　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的……我本来还以为战士们在知道这次的任务是要面对苏联军队的时候，会有更大的心理压力呢……没想到却是这么轻松。
　　不过想想很快就明白了……他们也许根本就不知道苏联军队是个什么状况，在他们的脑海里，敌人就是敌人，来来回回的不就是像越鬼子那样又是枪又是炮的吗？咱们越鬼子那是一波一波的打，那苏联鬼子还能厉害到哪里去？
　　但是……这苏联军队与越南军队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同志们！”我说：“大家不要以为打过了越鬼子就不把苏联鬼子放在眼里了……苏联鬼子跟这越鬼子可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的？”粱连兵说：“还不是两个鼻子一个眼睛？”
　　“去去……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刀疤笑骂道。
　　战士们再次笑成一团。
　　“最主要的不一样……”我说：“就是越鬼子没有飞机，但是苏联人就有了。这飞机里有战斗机、轰炸机、还有直升机……而我们所训练的游击队却是既没有飞机也没有防空武器，所以……常常就是他们会打得着我们，而我们打不着他们！你们说会不会一样吧……”
　　我这么一说战士们不由就愣了。
　　但没过多久，粱连兵又蛮不在乎的说道：“嗨……我可不操这个心，反正营长让我们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错不了！”
　　“就是！”战士们纷纷表示赞同，只让我气都不打一处使！
　　“营长！”陈依依有些不满的说道：“我们这次去巴基斯坦，那什么时候回来？”
　　“问这个做什么？”我反问道。
　　“我们……”陈巧巧说：“我们想打越南人，我们要报仇！”
　　“我说你们两个同志！”教导员马上就接嘴了：“你们怎么老是纠着报仇这事不放呢？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吗？我们是革命的队伍，是以保家卫国为己任的，而不是拿着枪去解决私人恩怨的！再退一步说……你们想过没有，就像营长说的那样，我们在阿富汗把苏修拖得死一点，让它的消耗大一点，苏修对越南的援助和支持就少一点，那越南全面失败的日子就更快一点……这不也是另一种报仇吗？”
　　教导员的话让同志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于是教导员就更有精神了：“同志们……我们要把目光放得远一点，把心胸放得广一点，不要过于计较个人的得失，我们的战斗的确是为了报仇，但却是为了千千万万被越鬼子迫害的同胞们报仇，为所有牺牲的战士们报仇……陈依依同志，陈巧巧同志，我这里说的被越鬼子迫害的同胞……也包括你们的父母。换句话说……这个仇是要报的，但却不只是你们的事，而是我们全中国军人的事，我们一起打败共同的敌人，为我们共同的同胞、战友报仇……而不应该细分彼此，明白吗？”
　　陈依依和陈巧巧不由连连点头……说实话，教导员这做思想工作的本领还真不是盖的，我有时就在想……如果我能有教导员的这身本领然后把它用在泡妞上……那就不知道会有多少良家妇女倒在我的花言巧语之下了。


第二章 海盗
　　货轮上的生活我们是采取昼伏夜行的原则。
　　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担心苏联的间谍卫星……美国间谍卫星的厉害我们是见识过了，咱们有多少人登上火车美国佬都一清二楚，那苏联也有间谍卫星，而且我们这艘货轮还是开往巴基斯坦这个敏感地区的，所以我们自然要小心行事。
　　至于吃饭什么的……那自然也都是放到晚上了，白天咱们也就是在集装箱里铺开行军被睡大觉也就是了。
　　当然，能够睡觉的也只有我们营部的这些人……至于战士们吧，为了使他们保持体力及旺盛的斗志，就算是在集装箱里也要进行体能训练。只不过因为空间狭小，能进行的训练科目也只有伏卧撑、仰卧起坐或是枪械的保养之类的。
　　也许是因为上级交待过，李明和船长及船员很少与我们接触，也没有来问我们任何问题……除了定时给我们集装箱送来饭菜外根本就不敢靠近我们。
　　后来我才知道……这些船员其实都是经过精心筛选仔细审查过的，而且被一再告诫这件事关系到国家机密，要是泄漏风声就要受到严厉的处理……于是船员们对我们就只有敬而远之。
　　可是在货轮在海上航行了十几天后……李明和船长却主动找上了我……
　　这十余天战士们并不好过，主要是有许多人一辈子都没有坐过船，突然间就到这海上这样连睡觉时都是摇摇晃晃的，那自然而然就会觉得有些不习惯，这其中反应最强的应该还要属陈依依和陈巧巧……她们俩人一开始还觉得特别兴奋，她们基本是一辈子都呆在山里过来的，这还是她们头一回见到海，于是整晚不睡觉就在甲板上看星星看海景……可是第二天风浪大一点的时候货轮摇晃起来她们就惨了，那吐得是稀里哗啦的，好在李明和船长早就考虑到这一点，特地在集装箱里备上了几个桶……否则这里头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了。
　　“杨营长！”这天李明和有些神色慌张的到集装箱那找到我，说道：“您方不方便……到驾驶室里来一趟？”
　　“唔！”闻言我不由有些奇怪，现在是白天……这时候该是我们躲起来的时候才对。
　　不过我也知道……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李明和是不会选择这么做的。
　　于是我整了整军装就跟李明和走了出去……心里只想着，就算苏联的间谍卫星时刻盯着我们这艘货轮，只怕也不会注意到多一个人这样的小事吧。
　　“什么情况？”我一边跟着李船长往驾驶室走一边问着。
　　“我也不是很确定！”李船长说：“不过……也许我们是碰到海盗了！”
　　“海盗？”闻言我不由觉得一阵好笑……咱们这船可是装着五百名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战士诶！竟然还会碰到海盗……
　　不过转念一想……我们的这次行军可是秘密，这要是跟海盗交起火来那还不是什么都暴露了。
　　“看这里！”船长带着我走进驾驶室后，就指着雷达上的两个小亮点说：“这两艘船已经跟着我们两个小时了，而且突然加快了速度……按这个速度，它们只需要半个小时就可以追上我们了！”
　　“确定是海盗吗？”我问。
　　“不确定！”船长摇了摇头：“但这其中我们有意改变航向，但这两艘船也跟着改变航向！”
　　“嗯！”我点了点头，船长这一招很聪明，这样的话虽说不能证明这两艘船是海盗……但至少也证明它们是为了这艘货轮而来的。
　　想了想，我就问：“你们以前有没有碰到过海盗？”
　　“有！”
　　“怎么解决？”
　　“加快速度拖延时间，呼叫救援！”李船长回答：“但是现在……”
　　“哦！”看到李船长脸上为难的表情我就明白了，因为我们在船上，而且还见不得光……所以呼叫救援只怕不合适。
　　“平时我们一般会组成船队航行！”李船长继续说：“船队里就会有些武装力量护航，海盗就不敢打我们的主意，但是这一次……”
　　我点了点头……这一次显然也是为了保密，所以就单独航行，没想到就成了海盗的目标。
　　我看了看手表，正是下午四点……
　　于是就问了声：“有没办法拖到天黑？”
　　李船长无奈的摇了摇头。
　　“加快速度！”我说：“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尽量拖到天黑！”
　　“是！”李船长应了声很快就把命令传达了下去。
　　然后等我们加快了速度那两个亮点也同时加快了速度……于是就不用多想了，多半是海盗跑不了了。
　　没过多久就听到举着望远镜观察的船员大叫：“船长……目标出现了，两艘快艇……都有枪！”
　　我几步赶了上去举起望远镜一看……还真是，两艘快艇正一左一右的朝我们所在的艘货轮包抄过来。
　　一看他们这样子我就想笑……我认真数了下，两艘快艇总共才只有七个人，手里拿的武器五花八门，三把AK47，两把老式拉栓式步枪，其它两个手里甚至还拿着左轮手枪……
　　这样的武装还做海盗？我不禁有些疑惑的望向李船长。
　　李船长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有些无奈的解释道：“杨营长……这些海盗也许在你们眼里就像是只蚂蚁一样，可是对我们来说可就不一样了，咱们手里有的充其量就是几把刀，那能顶什么用？”
　　我不由苦笑了下……事实也许还真像李船长说的那样，和平世界里……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这些从战场里打滚出来的人可以想像的。
　　“大慨还要多少时间追上？”我问。
　　我对船速什么的估计不准，所以这些事情当然就要问李船长。
　　“还有十分钟吧！”李船长说：“想要拖到天黑只怕有困难了！”
　　“他们会怎么操作？”我又问了声。
　　“他们会有架子勾住我们的船舷！”李船长说：“然后爬上我们的船，逼迫我们改变航向驶往他们希望我们去的地方……然后整船的货物就都是他们的了，就连我们这些船员和这艘船……都需要家属用赎金来赎，否则的话……”
　　下面的话就不用多说我也明白了。
　　“这样吧！”想了想我就说道：“让他们上船……并且满足他们的一切要求，只要等到天黑……明白吗？”
　　“明白！”李船长应道，但眼里随即闪过一丝惊恐道：“杨营长……万一这海盗乱杀人怎么办？”
　　“不要紧！”我说：“我会带几个人过来混在船员里……实在不行就把他们解决掉再说！”
　　“哦！”李船长这才松了一口气。
　　说完我三步两步就跑回到集装箱前叫道：“全体都有，做好战斗准备！李佐龙、刺刀、撒海德……你们几个跟我来，其它人由副营长指挥……”
　　“是！”战士们轰然应了声，这么多天都憋在集装箱里头训练，他们早就想动动筋骨了，这下一听说有任务就莫名的兴奋。
　　“营长！”张作亮在我们解下装备前往驾驶室的时候就赶上来问了声：“敌人是什么情况？”
　　“唔！”这时我才意识到张作亮等人一直都呆在集装箱里头对海盗的情况一无所知，于是就应了声：“敌人是海盗……一共七个人，三把AK47，两把步枪两把手枪……”
　　“啥？七个人？还带手枪的？”张作亮难以置信的看着我，战士们也发出一阵扫兴的声音。
　　“给我安排好喽！”我一边解下武装带脱掉帽子一边说：“不要粗心大意，暂时不要有什么动作……不到万不得以不要动手，等天黑……要保证船员的安全，明白吗？”
　　“明白！”
　　交待完这些后我一挥手，就带着已经解除武装的李佐龙几个人跑回驾驶室……
　　李船长在看到我们的时候就直发愣：“杨营长……你们……都没带枪？那……”
　　我知道李船长的意思，他是以为我们没带枪的话那只怕连自身都难保，那又怎么能保护船员的安全。
　　“放心！”李佐龙笑道：“不过是几个海盗而已……不用枪也逃不到哪里去！”
　　“唔！”李船长应了声，半信半疑的让我们分了开来坐在船员身边。
　　我则再次举起望远镜朝那两艘快艇望去……这时的它们已经开到我们左右两舷了，并且十分嚣张的朝天打了一梭子弹，举着小喇叭冲着驾驶室用生硬的中国话大喊：“马上停船，我们是警察，要检查你们的货物！”
　　靠！闻言我不由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这个借口也太那个了吧！这一个个都穿的跟乞丐似的，还装警察……而且警察在检查之前也不会朝天打枪吧！
　　但我还是朝李船长下令道：“停船！”
　　于是货轮很快就减速接着慢慢的停了下来，这使得那几个海盗不由欣喜若狂……还不等船停下就在船舷边勾上楼梯一个个往上爬……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这一上来……只怕就永远也回不去了！


第三章 母船
　　“砰砰……”几个海盗上来就拿着手里的枪冲着船上的门锁什么的乱打，有些门甚至根本就没锁的，他们也习惯性的拿着枪照着锁的位置来上几枪。
　　这就是典型的菜鸟行为……因为一名战士总是会知道如何节省弹药，知道子弹该打在应该打的地方。
　　而他们呢？却是一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手里有枪似的……有句话叫越是自卑的人，就越是会在表面上装着强大……我想这些海盗也是这样的，他们这样乱打枪，其实是在渲泻心中的恐惧，又或者是在像我们展示他们的权威……
　　“别动！不许动！”冲进驾驶室的海盗一共有四个人……有两个必须留在快艇上看着船，还有一个得在外面望风，所以能进来的就只有四个。
　　这也是我叫了三名战士跟我一起来的原因……三个战士加上我，也正好四个，其它在外面的就留给张作亮考虑了。
　　“举起手……把手放在头上！”
　　“站在一起！”
　　……
　　我们十分顺从的按照他们的指令站成了一排，让我感到意外的是……这几个海盗看起来并不是中国人，但却会说几句简单的中国话……看来做海盗也是要学习语言的……
　　“船长……你们是谁是船长？”为首的一名海盗是个暴牙。
　　李船长迟疑了下刚要站出来……我就抢在他的前头回答道：“我是……我是船长！”
　　“船长！”那个暴牙在我们面前挥舞了下AK47，有些奇怪的问道：“你看起来很冷静？”
　　闻言我不由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应该要有点害怕样子，但现在装又太迟了，于是就回答道：“我没有什么好怕的，我很配合你的行动！你没有伤害我的必要……”
　　“嗯！”暴牙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冷静点，就没人会受伤，我们是生意人……想要的只是钱而已！如果你们给钱……一切都会没事的！”
　　“给钱？”我不由满脸的迷糊，说道：“我们没有钱！”
　　海盗们放肆的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会有的！”暴牙说：“现在……把船开回去，你们家人给钱，你们没事……懂吗？”
　　“哦！”听到这里我就明白了，就像李船长说的那样……他们是准备把我们当人质了。
　　“不然这样……”又磨蹭了一会儿，见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我就对暴牙说道：“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吗？”
　　“说！”暴牙眼里有些不满，很明显……他已经感觉到我不只没有害怕他，反而还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我有个方案……”我说：“你们现在就从这里退出去……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怎么样？”
　　暴牙眯了眯眼，带着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我……说道：“你是在说笑话？”
　　“不是！”
　　“你是不是疯了？”
　　“也不是！”
　　……
　　暴牙呵呵笑了几声，扬了扬手中的枪：“那你告诉我……这么做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留你们一条性命！”
　　暴牙脸色一变……正要发作却被我们抢先一步动了手！
　　李佐龙、刺刀以及撒海德几个人早就有意无意的占据了有利的位置……这个有利的位置也就是分散开来站在离海盗近的地方，这时候一见我举起拳头发出动手的信号，就当机立断的朝各自的目标扑去……
　　海盗们手里虽然有枪，但他们哪里会料到这些看起来十分普通的中国船员中竟藏着高手……于是有备打不备之下，三个海盗很快就被制服了。这其中尤属李佐龙手下最快……他负责的那个海盗几乎是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脖子就已经被拗断了。然后等暴牙正想举枪的时候，却发现李佐龙已经拿着一把手枪顶着他的脑袋……
　　所以，整个过程我甚至都不需要动手，短短的一分钟之内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而海盗布置在外面望风的人以及船上驾驶员……张作亮布置的几名战士几乎在同一时间把他们无一例外的放倒。
　　这其中比较有难度的就是那两个在船上守着两个驾驶员……原因是他们离货轮有一个高度差，这使得他们有一点反应时间。
　　本来我们也可以轻松的打上几枪把他们解决掉就是了……但战士们却觉得这样不过瘾，就像陈巧巧说的……这么好的一次实兵演练的机会，怎么会只用几发子弹解决呢？不行！要求活捉！
　　于是乎……几名特工连的战士就小心翼翼的放下绳索，再往下一滑……就在海盗反应过来之前就把他们给制服了。
　　接着，几个海盗很快就被五花大绑的押到驾驶室里，除了李佐龙下手的那个被扭断了脖子，以及刺刀下手被扭断了手之外……其余的甚至连一点伤都没有。
　　“你……你们是什么人？”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一个的被绑了进来，又看到几名全副武装的战士，暴牙不由吃惊的眼睛都快突了出来。
　　“你不知道我们是谁？”我问。
　　“不……不知道！”暴牙结结巴巴的回答道。
　　他这下只怕肠子都悔青了……只恨自己有眼无珠竟然抢到这样的一艘船。
　　“那就好！”我看着暴牙害怕的样子并不像撒谎。
　　之前我还有一个担心……我们现在正好经过南海……这一片海域离越南很近，再加上这几个海盗又会中国话，所以我就怀疑是不是苏联怀疑了什么，然后派他们装成海盗的样子来试探的。
　　不过我当然不会这么容易相信他……
　　于是我接着问道：“你们什么人？从哪里来？”
　　“我……我们是渔民！某某国的！”暴牙回答。
　　“哦！”闻言我不由点了点头，最后一点疑心也没有了。
　　某某国在这方面早已是声名狼籍了，甚至他们的军队都是干这样扣押船只索要赎金的勾当。另一方面……如果他们真是某某国的人的话，那我相信这纯粹就是件偶然事件，原因很简单……某某国是美国的小弟！
　　“营长！”赵敬平赶来后看了看那几个小毛贼，就有些为难的问道：“我们该怎么处理他们？他们知道得太多了……”
　　“嗯！”我点了点头。
　　赵敬平说的对……虽然他们跟我们不相关，但如果放他们回去的话，只怕我们这艘货轮的秘密很快就要暴露了。
　　于是我就对身边的李佐龙扬了扬头道：“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是！”李佐龙应了声。
　　“等等！”李船长阻止道：“营长……我们这里离海岸线很远，快艇一般没法到这里的！”
　　“你的意思是说……”
　　“他们还有一艘船！”李船长说：“就像是他们的海上基地……离这里应该不远，在发现目标时再放出快艇追赶！”
　　“哦！”想想我也觉得有理，更何况我还发现暴牙的背包里还有个无线电……毫无疑问那就是用来跟母船联系用的。
　　“你们附近还有船？”我转身问着暴牙。
　　如果还有船的话我们就不适合对他们太早下手……因为这同样也会引起海盗同伙的怀疑。
　　“有！”暴牙惊恐地点了点头：“同志……我接受你的意见，我们离开这，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我摇了摇头：“现在条件改了……你必须把那艘船的情况交待清楚！”
　　“那是艘渔船！”暴牙想也不想的就交待道：“海兴号……一共有十五个人，九条枪……”
　　“很好！”我说：“如果你愿意配合的话……”
　　“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我把无线电递到暴牙的面前：“你就说货轮已经在你们的控制之下，但因为货轮船员太多……你们很难控制，需要押一批俘虏回去……”
　　接着我又将手枪顶在他的脑袋上说道：“如果……我发现你说的话有半点不对，我就一枪崩了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
　　暴牙十分配合的打开无线电，联系上后就叽哩咕噜的说了一番话……其实我还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就算是暴牙在警告那艘船我也不知道，但我谅暴牙也不敢骗我……因为他很清楚一点：在他面前的这批人，还有他们身上带的这些武器……就别说是一艘海盗船了，就算是某某国的海警船来只怕也不是对手。
　　所以……如果他是聪明人，就该知道这时应该按我说的去做！
　　“好了！”暴牙说完后就带着乞求的眼光看着我：“我按照你说的做了，他们同意了……你可以派人过去……”
　　“二连长！”
　　“到！”刀疤很快就站在了我的面前。
　　“目标一艘渔船！”我说：“十五个人，九条枪……带上这个人，坐快艇去……任务清楚了吧！”
　　“清楚了！”刀疤挺身回答。
　　刀疤又不是傻子……刚才我跟暴牙的那一番对话都听在耳里，当然知道这下是要装作被俘的船员去攻击海盗的母船了。
　　如果说……一艘快艇可以载五、六个人的话，那么两艘就有十几个兵……十几个兵对付起只有九把枪的海盗那还不是太容易了，而且还是有备打不备……所以我也就是放心的把这件事交给刀疤去完成了。


第四章 美元
　　两小时后刀疤就带着十几个人回来了……当然，回来的就只有特工连的战士，至于那些海盗吧……实在不是我太狠心，而是这次任务事关重大，我不得不对他们采取一些极端手段。
　　不过让我意外的是……刀疤他们回来的时候还带着三个手提箱……
　　“那是什么？”我问。
　　“我也不知道！”刀疤回答：“在我要把暴牙解决掉的时候……他就把这玩意递到我们面前，我打开一看……全是绿色的纸张。用这能换他的命？！”
　　“绿色的纸张？”闻言我不由一愣。
　　“是啊！”刀疤回答：“本来我还想把它们都丢掉的……可是再一想，这暴牙会拿这个来换性命……也许会有点用吧，所以就把它们带回来了！”
　　说着刀疤就把其中一个手提箱给我递了上来……
　　我打开一看不由愣住了……一叠叠的全是美元，这一箱少说也有几十万吧！
　　“真的假的？！”我抽出一张美元来看了看……其实对美元这玩意我也分辩不出真假，不过想来海盗手里的东西应该是不假的，因为这很有可能是被抢家属送来的赎金或是赎船的钱。
　　“营长，这是啥？”看到我的表情，刀疤不由有些好奇的问道。
　　“钱啊！还能是啥？”我没好气的回答。
　　“钱？”刀疤摸了摸脑袋：“哪有这样的钱的？”
　　“咱们国家当然没有！”我说：“这是美元……”
　　“美元？”刀疤还是不明白。
　　“就是美国佬用的钱！”
　　“哦！”刀疤和战士们这才恍然大悟。
　　然后沉默了半晌，才“哇”了一声就乱开了……
　　“营长，这么多钱啊！”
　　“而且还是美国佬用的钱！”
　　“美国佬的钱……是不是更值钱啊？”
　　……
　　我抽出其中一张百元大钞来在战士们面前扬了扬，说道：“这一张大慨值150块吧……”
　　这时代的美元对人民币的汇率大慨是1比1.5……这是我在听美国之音的时候偶然间听到的。
　　“哗！”的一声……我这话再次让战士们一阵起哄……
　　“一张就值150，那这一箱……有多少张哪？”
　　“一百五……那不是一张就可以买一部自行车了？那这得有多少自行车啊！”
　　……
　　让我感到十分欣慰的是，并没有哪个战士发出“我们发财了！”或是“营长，我们把钱分了吧！”这样的声音。
　　这时代的人思想纯洁啊，或许也是因为中国一直以来都实行集体制的原因……所以他们在看到这些钱的时候第一个观念就是这些钱是属于国家的、属于集体的，而不是自己的。
　　“教导员！”我说：“你看……这些钱怎么处理？”
　　说实话……我实在不愿意就这样把钱交出去，这里三箱只怕都有上百万美元了……如果全归我的话……
　　唉！早知道我在拿到手提箱的时候就该假装不在乎的样子，说：“这都什么破玩意……先给我放着吧！”然后等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就可以把它们据为己有了。
　　可是现在……战士们眼睛都看着呢，我也只好把这个问题丢给教导员了。
　　“这好办！”教导员说：“部队有部队的纪律，咱们缴获的任何东西都要上缴，这美元当然也不例外！”
　　“可是，教导员……”我说：“咱们现在是去阿富汗执行任务，难道还回去？”
　　“对啊，教导员！”也有战士附和道：“再说了，这么一大笔钱……让船长他们带回去也不安全！”
　　“万一又让海盗给抢走了呢？”
　　……
　　“唔！”教导员闻言不由皱了皱眉头：“放弃任务当然是不可能的，给别人带回去也不安全……那么，就跟上级联系一下，问问该怎么处理吧！”
　　“嗯，也只能这么办了！”我说。
　　其实我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这跟上级联系的话，缴获的这么一大笔钱也许只是过过眼而已。
　　“二连长！”罗连长冲着刀疤笑了笑：“不赖啊！这么出去一趟就抱着一座金山回来了！”
　　“唉！”刀疤抓了抓脑袋：“现在想起来……那暴牙也是怪可怜的，交出这么一大笔钱，结果还是……”
　　说着就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做了个杀头的动作……又惹得战士们一片哄笑。
　　与张司令的联系是通过船上的通讯设备以密码的形式发出去的……虽然我们有携带军用电台，但这时的距离已远远超出了电台的通讯范围，再加上我们又是在海上……甚至都不在中国境内，这中间自然就没有中转站，于是只能用货轮上的大功率无线电发送密码。
　　我发出去的电文是：“击溃一支海盗，为了保密没有留活口，缴获一批美元，请上级指示！”
　　我承认我发这封电文的时候还是存有私心……因为我有意把美元的事跟“海盗”及“保密”这样的事话一起……那相对于这些来说“美元”的事自然就小得多了。而且我也没有说明“美元”的金额，只是泛泛的用“一批”这个词来形容。
　　这要是让上头知道这批美元有上百万的话……只怕不管再困难也会派人来接收了，毕竟我们现在还是个穷国嘛……而且这时正是中国改革开放大量储备外汇的时候，所以这一百万美元可绝不是个小数目。
　　结果我的奸计果然就得逞了，通讯员把张司令回应的电报翻译过来，我接过一看不由欣喜若狂，上面写着：“小心应付，在到达目标之前尽量不要发生战斗，美元供你部建立基地用！”
　　我随手就把这封电报递给了教导员，教导员看到这封电报不由直发愣……
　　“这么一大笔钱哪！”教导员说：“上级……怎么会这么随意的就给我们支配了？”
　　“也许是上级考虑到我们也需要钱吧！”我说：“你想哪……咱们这是在巴基斯坦建立基地……这其中肯定会有些用钱的地方，如果要从国内汇钱的那还麻烦……有时也需要些应急资金，现在这笔钱不正好用对地方了？”
　　教导员一想觉得也对，于是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事实也的确像我考虑的那样，在巴基斯坦的工作有许多事情都需要钱……而这时的中国又是刚刚开始起步刚刚开始改革开放的穷国，在资金方面自然会比较紧缺，于是对我们这个基地的拔款那是少之又少……好在有海盗给我们送来了这一笔巨款，这就使我们的工作得以周转得开。
　　又在海上渡过了十几天，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巴基斯坦的卡拉奇港。
　　这可真是漫漫长征路啊……很少坐船的我这一回竟然在船上足足呆了一个月……听船长说，我们这艘船还算是快的了，这要是坐别的船，比较老旧一点动力不足的货船，只怕一个半月都到不了。
　　听到这天数我心里就不由发毛……我还从没有在任何一种交通工具上呆足三天呢，这一回竟然呆了三十天！这以后要是想回国该怎么办？！
　　或许也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战士们在船上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有点思乡之情……
　　这以前要是在广西、云南的话那还好，至少那时我们还没有出国……就算是在越南打仗那也离边境不远，受伤了或是牺牲也有可能运回去。
　　但是现在……却是名副其实的在千里之外了，一想到回国要用一个月那么久……战士们在心里自然而然的就会想……这次来很有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
　　不过好在教导员在这方面很有一套……他察觉到战士们的这种苗头后，很快就展开了一次坐谈会，动员各连、各排在各自的集装箱里，或是几个老乡凑在一起讨论讨论家乡的美景、特色或是有趣的事。
　　这就让我有些费解了……这战士们有思乡的情绪，那应该是让他们不要想家才对不是？这教导员怎么反倒让他们想起家来了！
　　后来想想觉得教导员的方法应该是对的……像思想或是情绪这类的东西，它就像是水，用堵、断的方法是堵不住断不了的，甚至还有可能越堵越糟糕，更好的方法应该是疏导……
　　就像教导员这样，先让战士们尽情的回忆家乡，回想祖国……然后呢……
　　在结尾的时候再说：“同志们！我们每个人都有爱我们的亲人，有一个美丽的家乡，一个伟大的祖国，虽然我们现在已经离开它们了，但我们时时刻刻都把它们放在心里，记在脑海里……同时，我们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亲人能够生活得好，为了家乡更加美丽，为了祖国更加繁荣昌盛！这就要求我们先把这些情绪放在一边，全身心的投入到即将到来的战斗中去……”
　　接着又是“吧啦吧啦”的一大堆……说的虽然罗嗦，但对战士们却是相当有效，以至于在座谈会结束后战士们个个都磨拳擦掌的，就恨不得马上走上战场了。
　　从这一方面来说，教导员、指导员等这些职务还是很有必要的。


第五章 巴基斯坦
　　巴基斯坦卡拉奇港……这是巴基斯坦最大的港口，是全国工商业和文化中心，同时卡拉奇的工业产值占全国的百分之四十。
　　换句话说，就是巴基斯坦几乎一半的工业都集中在卡拉奇，可想而知这卡拉奇应该是个不错的城市。
　　但我们却没有机会目睹一下这个巴基斯坦最大的港口，当然也就没机会看一看卡拉奇这个城市了……原因很简单，我们还是跟来的时候一样，是装在集装箱里的。
　　而且……这一回我们从船上吊下来之后，还是直接就放在卡车上运走的……集装箱就是这点好，放在货轮上的时候就像是一个个箱子，从货轮上吊下来放卡车上一放……就变成卡车的后车厢了。
　　不过我们虽然看不到，但却可以隔着集装箱听到外面千奇百怪的声响……有摩托声、汽笛声、音乐声、叫骂声、吆喝声……而且这些叫声还都是我们听不懂的话喊出来的，这使得战士们个个都好奇的把耳朵贴在集装箱上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声响，有时还发出几声笑声……但由于我一开始就严令在集装箱里不能发出声音，所以他们能做的只能是互相之间比划下手势什么的。
　　这些手势是我们在训练时学会的……之所以要学这个科目，是因为在战场上常常会需要进行无声的交流……这一点就算是微型无线电也无法做到的。
　　微型无线电这东西……在有敌人在附近的时候就有一个BUG，讲大声点吧……敌人就被惊动了，讲小声点吧，队友也听不清楚，往往还会因为听错了而误会。
　　于是手势就变得很有必要了……就算敌人就与我们隔上一堵墙，战士们也可以用手势进行交流并协同。
　　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就是跟战士们约定一些比较容易记而又形像的手势然后在全军推广就可以了，在这其中我们甚至还引进了一些手语……也就是聋哑人互相打手势进行交流的那种。
　　从这一方面来说……在这时候倒还可以煅炼战士们的这种无声交流了。
　　不过这样的交流很快就停了下来……主要原因是外面安静了下来，想必是车队已经走出了卡拉奇开上了公路。
　　“营长！”这时赵敬平才小声的问着我：“我们这是去哪？”
　　这时候小声说话已经没多大关系了，一个是因为集装箱有隔间效果，另一个是汽车周围没多少人，还有就是汽车速度快了，马达的轰鸣声也大……在外面就算有人也听不到什么。
　　于是我就在地图上指了一个位置说道：“到这……白沙瓦！”
　　赵敬平看了看地图不由咂了咂舌：“这么远……这得坐几天的车吧！”
　　我苦笑着点了点头……这话的意思就是，咱们得在这集装箱里呆上几天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是觉得我们到了巴基斯坦后就用不着再躲躲藏藏的了，这里又不是阿富汗……中巴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很好，有一支小部队出现在巴基斯坦进行交流什么的，那不也很正常吗？
　　但张司令的意见却不一样，他认为这是敏感时期，先不说这巴基斯坦是阿富汗的邻国，我们要去的地方白沙瓦也是位于巴阿边境……一旦让苏联间谍或是什么人发现有支中国军队一路从卡拉奇进入白沙瓦，那么苏联很容易就推断出跟中国有关。
　　但是现在……如果我们突然出现在白沙瓦，就可以用另一个身份，也就是一群生活在巴基斯坦的中国人，自愿在巴基斯坦的白沙瓦帮助阿富汗难民，或者说是为了钱受雇于阿富汗游击队……也就是佣兵也可以。
　　应该说张司令的考虑是对的……国际上的事情往往就是这样，虽然人人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只要有一个好的借口，别人就拿你没办法！
　　就比如说苏联……他入侵阿富汗同样也是打着“阿富汗总理邀请苏联出兵”这个借口。
　　所以说……国与国之间的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虚伪，但这种虚伪却又必不可少，有时还是很有必要的，为的就是利益，为的就是不让敌国抓住把柄。
　　只是这却苦了我们……我们全营的人都得封在这集装箱里头……这可比在船上的时候要苦多了，在船上时咱们到晚上还可以出来透透气，白天的话那集装箱也是半开半合……
　　可是现在，全程都是要封得死死的，只有前部开了几个不起眼的透气孔……这透气孔还是挺有用的，车速一快起来那风自然而然的就会往里灌，所以也不用担心在里头会被憋死。
　　但是……
　　要知道卡拉奇距白沙瓦可是两千公里远，而且巴基斯坦的公路还相当糟糕……巴基斯坦的公路大多都是在英国殖民时兴建的，到现在也有几十年了，除了修修补补外没有多少的改善，这在考察团发给我的资料里都纪录得很清楚，现在的我们也有感觉……因为一路上摇摇晃晃的让人有些受不了，而且在路上还有几次司机不得不停下来拿起竹竿撑起路中间的电线……
　　公路上有些电线高度不够，而且架设在公路上空……咱们这些装有集装箱的卡车想过的话，就必须得把它们撑起。
　　这使我们足足走了两天三夜才到达目的地……这还是每辆卡车都由两名司机交替着开的结果，也就是除了吃饭加油的时间外，车队是二十四小时不停的在路上跑。
　　事后我们才知道……这其实还算是好的了，原因是我们是中国人，所以巴基斯坦这边接应我们的负责人特地派上最好的卡车、最好的司机为我们服务，这才有办法在两天三夜这个时间到达目的地……另外还有一些国家的援助比如美国……
　　美国方面也有输送往巴基斯坦的军事物资，于是也有一批人跟着这些物资进入阿富汗，当然因为军备量多和保密原因，同样也不适合乘坐飞机，但他们却足足在路上折腾了五天五夜……这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司机要睡觉！


第六章 工厂
　　当集装箱的铁门终于打开的时候，我们才知道这时已经是黑夜了。
　　借着手电筒的亮光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深夜三点多了……我睁开了睡眼惺松的双眼往外看了看，就朝身旁的警卫员挥了挥手……警卫员很快就明白我的意思，抓着打着手电筒就朝集装箱外走去……
　　虽然我也知道这不是很有必要，因为如果外面的人想对我们不利的话……他们根本就不需要打开集装箱门，直接在车外安上炸弹就可以了。
　　但问题是……现在我们是在国外，在一个可以说完全陌生的地方，这使我不得不小心从事！
　　“别开枪！”这时就听外面有一个人用生硬的汉语说道：“中国朋友，我是巴基斯坦人，负责来接应你们的！我是拉纳少校！”
　　我没有说话，过了好半天才回想起上级说的巴方负责接应我们的人就叫拉纳……我承认自己在这集装箱里躲得有点头晕了。
　　“杨学锋同志在吗？”拉纳少校又问。
　　“在！”我应了声，就打着手电走了出去。
　　“你好！杨学锋同志！”拉纳少校迎了上来主动伸出手来……
　　这不由让我一愣……在出发之前我们就学习过一些穆斯林的礼节，知道他们见面一般不施握手礼，而是行“按胸礼”……也就是躬身点头，并用右手按住左胸说：“真主保佑！”
　　“唔！”拉纳少校好像是看出了我在想什么，随即马上就转为按胸礼说道：“安技嘎利贡（愿真主保佑您！）。”
　　我也赶忙有样学校的回了句“安技嘎利贡！”
　　随后两人就相视而笑。
　　“欢迎您！中国朋友！”拉纳用并不熟练的中国话问道：“旅途还顺利吧？”
　　“还算顺利！”我说：“就是觉得有点像是偷渡客！”
　　拉纳不由一愣，想了一会儿后才意识到我是在开玩笑，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说。
　　我们在战场上养成的习惯就是随时都要知道自己的位置，而这段时间我们又一直被憋在集装箱里什么也不知道，于是这下就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在哪。
　　“白沙瓦！”拉纳说，随后走到一张桌子面前摊开一张地图，指出了一个位置：“我们就在这……白沙瓦的郊区，这里本来是个石材加工厂，但是由于管理者经营不善，所以倒闭了……杨营长您觉得还满意吧！”
　　“唔！”这时我才有空用手电筒朝四周照了照，果然是间中型工厂，不过相对比较简单，几间堆满了废石材的厂房，还有两幢看起来像是给工人住的宿舍。
　　“如果杨营长不满意……我们还可以换地方！”拉纳少校说：“上级还为你们准备了几个地方做为选择……”
　　“不用了！”我说：“很满意！非常感谢你们的安排！”
　　“哪里！”拉纳少校点了点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只要你们满意就好！明天我们就会为这里通上水电……今晚杨营长就将就一下！另外……总理先生让我给您带来歉意，因为政治方面比较敏感，所以他无法亲自来迎接你们，希望你们原谅！”
　　“当然不会介意！”我说。
　　心想这巴基斯坦的接待还真不是盖的……要不是因为担心苏联方面会起疑，感情这巴基斯坦总理还会来迎接我们这些小兵？！
　　不过这似乎也不奇怪，巴基斯坦与中国的关系……甚至都可以用“巴铁”这个词来形容，“巴铁”的意思……也就是这关系或友谊就像铁一样的坚固。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关系吧……说起来还跟62年中印边境战争有关。
　　话说62年的时候……中国和印度打了一仗，而且还很干脆的就把印度给打败了，而在此之前巴基斯坦就跟印度因为领土纷争有了第一次印巴战争。
　　这么一来就把巴基斯坦和中国扯上关系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只不过那时的巴基斯坦其实还在中国和美国之间摇摆不定……到底是偏向美国呢？还是偏向中国！
　　这时美国就来游说了……美国出于压制中国的原因……这时的美国刚刚在抗美援朝战争中被中国打得十分儿狼狈，所以当然不会偏向中国，于是就希望影响巴基斯坦一起帮着印度声讨中国。
　　但美国没考虑到的是……印度一直都有吞并巴基斯坦的意图，而且还刚刚侵略过巴基斯坦，将来还很有可能还会再次入侵巴基斯坦……这时候帮印度声讨中国那还不脑袋秀逗了。
　　于是……巴基斯坦很快就明确了自己的立场，声称：中印边境的冲突责任在印度，中国完全是出于自卫。西方国家没有必要向印度提供军事援助，印度从西方获得武器，不仅是为了对付中国，而且是为了对付巴基斯坦。
　　这一来就惹恼了美国，于是在第二次印巴战争的时候，美国以各种名义拖延、暂扣了本该迅速交给巴基斯坦的装备，使巴基斯坦实际上已经成为了“世界孤儿”，巴国的政府人士甚至感叹：“我们已经被世界所抛弃了！”
　　就在这时……中国就站了出来，并在接下来的战争中成为巴基斯坦的强有力的后盾，于是就有了巴铁。
　　很明显的……有这样一番经历，巴基斯坦人就看清了美国的真面目，认为他们是会在关键时刻在背后捅刀子的，不可信任的，而中国却完全相反。
　　这说起来是“吧啦吧啦”的一大堆，其实总结起来就只有一句话：共同的利益。
　　对于巴基斯坦来说，有中国作为后盾，那就完全不用担心印度的入侵。
　　对中国来说，有巴基斯坦在……印度要是不老实，那中国和巴基斯坦就对印度来个两面夹击！
　　事实也证明巴基斯坦政府对我们这支中国军队的态度是完全不一样的……就像现在的我们，第二天工厂很快就通了水电，拉纳少校还特地晏请了我们几次……虽然吃的食物并不丰盛，就是一些手抓饭、酸奶汤之类的常有食物，但是我们却知道巴基斯坦本身也很穷，能做到这样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而另一边美军基地的待遇就完全是两回事：首先是地点是没得选的，就几个小破屋，而且还得用美元去租，水电之类的吧……想要通的就得自己掏钱去雇工人买材料，而就算是这样还是折腾了半个月才弄好，原因是工人收了钱却不愿意干活，拖拖拉拉的没干半小时就喝茶……最后没办法了美国兵只好自己动手才勉强弄好。
　　因为美国佬的基地距离我们只有两里远，所以这一切我们都看得一清二楚，那些美国佬自然也会看到我们这边的情况，于是只气直骂娘！
　　“杨营长！”拉纳告诉我：“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就跟我说，为了你们基地的安全，上级安排我带着一个连的部队就驻扎在工厂旁边……放哨之类的事我们都包了，有事就打我电话……我们会尽一切努力满足你们的要求！”
　　“谢谢！太感谢了！”我不由感动的握着拉纳的手。
　　说实话，在这异国他乡能够得到这样热情的接待和帮助……心里还真有点异样，因为我们发觉巴基斯坦人真的对我们很好，不只是拉纳这些军人，偶尔在基地外碰到一、两个巴基斯坦百姓也都微笑的朝我们打招呼，甚至是女人也不例外。
　　要知道穆斯林对女人的要求简直可以用苛刻来形容，她们一般都用薄纱把全身上下都包住，只露出眼睛观察……而且一般碰到的陌生人那都是要回避的。比如她们远远看到美国人就会背过身去……
　　但看到我们却不会，有的甚至还会朝我们招手示好……这虽然只是小事，但却足以说明巴基斯坦人把我们当作最可贵的或是最值得尊敬的朋友来看待了。
　　于是在这里……我和战士们有时都会有种受庞若惊的感觉，甚至有时还会自然而然的还会有种优越感。
　　被这气氛给烘托出来的嘛……他娘滴！让那些美国佬成天把自己当作天朝上国一样看不起人，现在也让他们尝尝被人看不起的滋味！
　　“杨营长！”接着拉纳少校提醒我道：“我们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有些事就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
　　“拉纳少校的意思是……”
　　“比如阿富汗游击队！”拉纳少校回答：“在这之前我们就和几支游击队接触过，但是你知道的……他们大多数都希望能够美国人合作并接受他们的援助！”
　　“哦！”我点了点头。
　　这当然不能怪巴基斯坦这一方，一方面他们没有权力强制要求阿富汗游击队跟我们合作，另一方面……美国佬财大气粗，而且美国的装备也更先进，所以阿富汗游击队当然是更喜欢与美国合作了。
　　接着我很快就想到……咱们来巴基斯坦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训练阿富汗游击队，就是为了武装这阿富汗游击队，如果游击队都不愿接受我们的援助而更愿意去美国佬那边……那我们还不是白跑一趟了！


第七章 难民营
　　接下来的情况果然就像我所担心的那样，几天后就该是我们展开工作的时候。
　　我们自然不知道该怎么联系阿富汗游击队……我们甚至连阿富汗游击队在哪里都不知道……更何况我还从拉纳那得知阿富汗游击队大大小小的有几十支，人数多的有几千人，少的只有几百人，而且大多数都在阿富汗山区与苏联军队打游击，只有一小部份因为被苏军或政府军追赶才逃进巴基斯坦。
　　所以……这中间肯定要巴基斯坦做中间人。
　　整个任务的操作过程是这样的：首先由巴基斯坦方面联系阿富汗游击队，告知他们在白沙瓦有这样的一个基地可以免费为他们提供武器并进行必要的训练。然后再视情况为他们安排军事顾问指导游击队作战。
　　这时游击队就必须要做一个决定，是选择美式装备还是功式装备……
　　这个决定对于一支部队来说是至关重要的，而且一旦决定一般来说就无法更改了……因为就算游击队也知道一个道理，一支部队的装备统一是很重要的，否则如果苏式装备和美式装备都用的话，就会出现弹药、零件不通用而给后勤带来很大的压力，这对于后勤补给困难的游击队来说是尤为重要的。
　　但是很显然……并没有多少游击队选择使用苏式装备也是我们的装备……
　　不过这似乎并不是苏式装备的问题，而应该是说中式装备的问题……中国与巴基斯坦、阿富汗这些国家都是邻国，而且中国与巴基斯坦还是超级友好国，所以中国的武器装备当然就会流向这些国家……比如在第二次印巴战争的时候，中国就向巴基斯坦援助了大量的59中坦克。
　　当然，59中坦克都援助了，其它的轻武器比如56冲、56半自然也就不会少了。
　　但是……这些武器我们自己在反击战用过自己也知道质量怎么样，所以也怪不得别人对我们的武器没信心。虽然我们这批带的一千把突击步枪全是从战场上缴来的AK47……
　　于是乎……我们基地虽是建得有模有样的，可却是根本就没人来……而美国佬那边却是让人给挤爆了，没过多久就到处都是背着破枪前去报名的游击队……而我们呢，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这其中偶尔来几个吧……还是来问路的！一听我们是中国的部队掉头就走了……
　　好不容易等到下午的时候，终于有二十个戴着白帽穿着长衫的人来了……他们看起来的确像是游击队。
　　很快撒海德就跟他们交谈起来，接着就兴奋的对我说道：“营长……他们是游击队的，说是有一千多人，他们希望在我们这接受训练！”
　　“嘿！生意终于开张了啊！”刀疤兴奋的跳了起来：“而且一来就来一千多个……”
　　然而正等我们兴高彩烈的准备开始登记资料时……拉纳少校也赶来了，接着板着脸对那几个家伙一顿喝斥吓得那二十几个人一溜烟的就逃走了。
　　正在我感到奇怪的时候，撒海德就苦笑的跟我解释道：“营长……那几个是武器贩子，是来骗装备的！”
　　“他娘的！”刀疤狠狠地把军帽往地上一摔，骂道：“营长！你说这叫什么事……咱们有武器都送不出去了！”
　　“HI！”这时一名留着八字胡的美国军官叼着根雪茄带着一名大兵和一名翻译走了上来……这军官一边抽着烟一边带着笑意扫了我们一眼，接着把目光定格在我身上。
　　“我想……你就是杨学锋吧！”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不由感到有些意外。
　　“对不起！”美国军官握着我的手说：“我是史密斯上校，美国顾问团团长……至于为什么会知道你的名字吧，来这鬼地方之前我做了点功课！知道你在战场上的表现，一直想亲眼见见你，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
　　“哦！”我心里感到一阵无奈，对于美国顾问团我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可他却对我的情况了如指掌……从这方面看来，美国在情报方面可比我们好太多了。
　　接着我很快就意识到……这家伙之所以这么说，只怕并不是真的仰慕我，而是来向我示威的。
　　果然，接着史密斯就假装刚发现似的：“咦……你们这边还没有游击队来报道么？”
　　我没有说话，已经确定史密斯这一趟来就是要奚落我们的。
　　“需要帮助吗？杨先生！”史密斯说：“哦……对不起，因为你没有军衔，所以我不知道怎么称呼你才好，只好用‘先生’了！”
　　“谢谢！”我说：“暂时不需要！”
　　“嗯！”史密斯笑道：“杨先生……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目的，那就武装游击队与苏联人抗争，所以我们不是敌人，应该是朋友……我并不想把游击队都抢光，但是你知道的……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史密斯说：“军事顾问团这样的任务……并不是光会打仗就行的，更需要装备、资金以及实力做后盾，明白吗？”
　　说着朝我们摇了摇头就得意洋洋的走了，只气得刀疤几个人脸上是青一阵红一阵的，要不是我拦着只怕他们早就上前去暴打这个嚣张的家伙一顿了。
　　打当然是不能打的……因为就像史密斯说的一样，咱们和美国现在是朋友而不是敌人，不管是在国际上还是在白沙瓦这两个基地里……我们的目标都是一样的。
　　问题就是……我们现在好像已经被晾在一边了。
　　“营长，现在我们怎么办？”赵敬平问。
　　“什么怎么办？”刀疤说：“我看哪……咱们干脆就开到阿富汗去跟苏联鬼子打几仗再说！”
　　“这个主意好！”粱连兵应和道：“总比咱们窝在这里受气强！说不定打一打……那些游击队就知道我们的厉害了，就愿意来训练了！”
　　“好个屁！”我没好气的骂道：“阿富汗是你说去就去的？那里的每一片山都有阿富汗游击队占着……你往哪走去？游击队还会把咱们当作抢地盘的自己打起了呢！”
　　我这么一说战士们就都没声音了。
　　本来我还以为这个任务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免费送装备又兼训练还另加一线指导……多好的事啊！这么大的便宜谁不爱占。
　　但是现在看来事情并不像我想的那么简单。
　　“有一个地方也许可以试试！”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巧巧打破了沉默。
　　“什么地方？”我问。
　　“难民营！”
　　“唔！”闻言我不由一愣，接着就点了点头：“也许的确是个办法……”
　　于是我马上就问拉纳少校难民营的位置。
　　“难民营？”拉纳奇怪的看着我：“你们要去那里干什么？”
　　我苦笑着摊了摊手：“征兵……看看有没有愿意接受我们训练的阿富汗人！”
　　“希望很小！”拉纳摇着头。
　　“为什么？”我不由奇怪的问：“是因为难民人数太少？”
　　“不……白沙瓦的难民都达到了十万人！”
　　“那是……”
　　“没有适合的男人！”拉纳说：“阿富汗经济落后，连年战乱，而且腐败严重……对于阿富汗青年来说，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当兵，二是贩毒，否则就得饿肚子，更不用说养活家人了！所以……难民营基本都是老人、女人和小孩……”
　　“那那些游击队是从哪来的？”我不由好奇的问道。
　　“他们有些是毒贩！”拉纳轻松的说道：“因为赖以生存的地方被苏联占领，所以不得不组织游击队……有些是政府军投降过来的，还有一部份是为了把苏联人赶出去的青年……”
　　“你的意思是说……”我难以置信的问着拉纳：“那些游击队里有一部份是毒贩？”
　　“当然！”拉纳点了点头：“有些部队……大慨有三分之一的人是有毒瘾的！”
　　闻言我不由差点晕了过去……竟然还会有这种事，这对于我这个现代人来说还真是难以想像，因为我总觉得那些东西是离我很遥远的，而且毒贩之流是要叛重罪的，可没想到这里却遍地都是……
　　不过想想觉得也并不奇怪，穷则思变嘛！
　　阿富汗由于连年战乱……那工业什么的都发展不起来，农业吧……又因为干旱和灌溉系统遭到战争的破坏，耕地大面积的变成荒漠也发展不起来。
　　那既没有工业又没有农业……百姓吃什么呢？经济来源是什么呢？
　　于是就像拉纳说的那样，要么当兵，要么贩毒。
　　这对于我们来说也许觉得很可怕，但是对于阿富汗人来说……也许早已习惯而且成为一种很平常的事了。
　　所以说环境造就人这句话还真不假，若是我出生在这个地方，观念说不准也跟他们一样。
　　最后我只能叹了一口气，对拉纳说道：“没其它办法，还是去难民营走走吧！”


第八章 难民营（二）
　　难民营……就座落在白沙瓦的南面。
　　之所以会把难民营安排在南面，是因为担心难民营会污染白沙瓦的水源……白沙瓦位于巴阿边境，气候与阿富汗十分相近，也就是长年干旱缺水，年降水量不足300毫米，而且这些降水全集中在冬季，夏季几乎是滴水不降……
　　这就使水源对阿富汗及巴基斯坦的许多城市都有重要作用……不过话说回来了，也只有在有水源的附近才有可能形成城市不是？否则在这种极度缺水的地区这么多人聚在一块那立马就渴死一大片了。
　　白沙瓦也是这样……它的水源就喀布尔河，一条自北往南由阿富汗流进巴基斯坦的河……白沙瓦就在喀布尔河的西岸。
　　为了不让难民营污染水源后再流进白沙瓦……巴基斯坦政府就将难民集中在了喀布尔河下游距离白沙瓦十几里的地方。
　　这使得我们的车队必须穿过白沙瓦再往南行……我们的基地设在北方，也就是靠近巴阿边境。
　　于是……我们就有幸欣赏了一下白沙瓦这个异国城市……
　　白沙瓦并不像我想像的那样贫穷……甚至相比之下还比这时代我国的许多地方都要好得多，各种带有异国情调的建筑，沿街到处都是在叫卖的小商小贩和行人，路中间走的就是驴子也有、摩托车也有、汽车也有，还有许多我都叫不出是什么东西的交通工具。
　　后来我才知道……白沙瓦这个地方可不简单，“白沙瓦”古梵文的意思就是“百花之城”的意思，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大的商队集散地……原因是其地处中亚多个贸易通道的交汇处，几个世纪以来一直都是南亚次大陆与中亚之间的贸易重镇。
　　也难怪阿富汗会有这么多的难民同时涌进白沙瓦……阿富汗地区到处都有路通往白沙瓦嘛，而且白沙瓦也是个大城市，还有水源……先不说会不会被饿死，至少还不至于被渴死！
　　因为要横穿整个白沙瓦，所以车速度比较慢，我们一个多小时后才到达目的地……难民营。
　　老远看到难民营就是一片破败的样子，到处都是临时搭起的帐蓬、草蓬，有些甚至就地在山上找几个石洞就住进去了……
　　“这个地方本来是我们白沙瓦的一个村庄！”拉纳少校说：“只不过因为大多数人都进白沙瓦工作了，只剩下几个老人和一些破房，于是我们就把老人给迁到城里改造成了难民营供难民居住！”
　　听到拉纳少校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这难民营的中间还真有一些破房，只不过周围分布着太多的帐蓬和草蓬，所以刚才竟然都没注意到。
　　几辆吉普车很快就沿着小路开进了难民营……于是各种脏乱差就进入我们的眼帘，有蓬头洉面的小孩，瘦瘦干干的野狗，衣着破烂的老头……当然，这其中也有些女人，只不过这些女人一样也是用薄纱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所以我根本就没法分辩她们是什么状况，不过从那些薄纱上的补丁以及她们头上顶着的已经缺角的罐子来看……这生活也是不会好到哪里去的。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我注意到周围看着我们的那些人，眼里个个都露出了惊恐……
　　我疑惑的望向拉纳少校，拉纳少校只是苦笑着，说：“他们害怕看见当军人！”
　　“害怕看见军人？”我有些奇怪：“为什么？他们怕的应该是苏联军队不是吗？我想他们应该能看得出来我们不是苏联军队吧！”
　　“不！”拉纳少校摇了摇头：“游击队有时也来这里……目的也是想看看有没有人可以当兵，而且有时手段极其残忍……有一次，仅仅只是因为几个生病的难民发出痛苦的声音，他们嫌吵，就开枪把他们打死了！”
　　“怎么会这样？”我半张个嘴巴半天也合不拢：“我一直以为游击队是百姓的部队！”
　　“不一定！”拉纳少校说：“就像我之前所说的，有一部份游击队是毒贩，再加上苏联军队已经占领了阿富汗，所以他们实际上已经处于无政府、无法律状态，而且手里有枪，所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闻言我不由大感头疼……那这跟土匪还有什么区别！
　　“当然！”拉纳少校说：“游击队中也不乏为夺回家园而战的人，只是因为过于混乱，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而且各班各派的谁也不服谁，没有统一的管理，甚至游击队之间还经常出现火拼……会有这样乱像也就不奇怪了！”
　　我点了点头，随即很快又想到……这难民营都不知道让不良游击队给洗劫几次了，壮丁只怕也被抢光了，那我们现在来征兵……
　　事情果然就像我想的那样，拉纳少校很快就把附近的一些难民给集中起来……拉纳少校要做到这一点似乎并不难，毕竟这难民营都是巴基斯坦政府建立的，甚至难民营赖以生存的粮食也是巴基斯坦提供的，所以拉纳少校一召来难民营的负责人，只说了几句话……这难民很快就像蚂蚁似的从破帐蓬、草蓬里钻了出来。
　　只不过……让我感到失望的是，正如拉纳少校说的那样，我根本就没有看到适合当兵的人，不是女人就是老人，要么就是小孩……
　　“杨营长！”拉纳少校说：“我问了他们的长老……他说，有一部份青壮年进入白沙瓦工作了，等到晚上会回来，要不……我们就在这等到晚上？”
　　“不用！”我摇了摇头。
　　“不用？”拉纳少校对我这个回答表示不解：“拉哈尔长老说……因为我们资助难民营，给他们生存之所……所以他才会告诉我们这些的……”
　　“不，不用了！”我说：“那些青壮年也许是他们仅存的一点劳力，如果我们连这点劳力都抽干了，他们的生活就更过不下去了！”
　　“那……你们的兵源怎么办？”
　　“再想其它办法吧！”我回答。
　　正要转身回去，看着那些聚在周围那些难民的样子又实在有些不忍，就问着身后的警卫员：“你们几个……带吃的没有？”
　　“有！”警卫员朝我一挺身。
　　这是战士们的习惯，不管去哪里总是会随身带几天的干粮，这样就算碰到什么紧急情况也不至于饿肚子。
　　“全部分给乡亲们……”我说，接着看了一眼那些骨瘦如柴的孩子，又叫了一句：“小孩先分！”
　　“是！”战士们应了声，当即就打开背包取出压缩饼干分发起来。
　　然而……那些难民也许是不敢相信这事上还会有这种好事，拿枪的军人不仅不抢他们的东西竟然还会分食物给他们……要知道对他们来说就是弱肉强食的社会啊，只要谁手里有枪谁就有权力，所以个个都怯生生的不敢接这些食物。
　　这时撒海德和我带来的几个会波斯语的战士就发挥作用了，他们走上前“叽哩咕碌”的说了一大通话，一边说一边把饼干往难民手里递……
　　开始有几个小孩禁不起诱惑拿着饼干一溜烟的就跑远了……其它小孩看看没事，于是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一窝蜂的涌了上来……很快就把我们手中的压缩饼干和罐头抢个精光，没抢到的小孩就只能后悔莫及的望着我们……就恨不得我们再来一些食物出来，只看得我们心里都不是个滋味。
　　“告诉他们！”我对撒海德说：“不要急……等会我们还会给他们送一批食物来！”
　　“是！”撒海德应了声，就把我的话转给了那些小孩……但我从那些小孩的眼神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并不相信我们的话。
　　不过这也不怪他们……也许在他们的观念里，这个世界就应该是残酷的，是不值得信任的，是没有希望的……所以，他们当然不会相信我们的话。
　　“拉纳少校！”我转身对拉纳少校问道：“我们想从巴基斯坦政府购买一批粮食援助难民营……而且，我也不希望这批粮食落到游击队手中，不知道有没有困难？”
　　“这个……”拉纳少校想了想说：“购买粮食不会有问题……白沙瓦就是一个贸易大城，向任何人买都可以。只是不落入游击队手中……就必须派兵保护难民营，而且不让游击队进入难民营。这需要很多的兵力不说……而且游击队本身就是阿富汗人，这其中有些并不是为非作歹的……想要分辩好的游击队还是坏的游击队……”
　　我点了点头，这其中的难度我的确没有想到……被拉纳这么一说还真是，坏人又不会写在脸上的，你让巴基斯坦怎么去管理怎么去分辩。
　　“不过我有个想法！”拉纳少校说：“我们可以派人把粮食做成饭，然后每天送到难民营来分发……这样虽然麻烦了一点，但因为已经做好了不易储藏，而且很快就被难民吃进肚子里……游击队想抢也抢不走了！”


第九章 难民营（三）
　　“好主意！”我当即就同意了拉纳少校的建议：“那么这件事就麻烦拉纳少校了，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就有劳拉纳少校安排！”
　　“杨营长这么说就见外了！”拉纳少校躬身朝我行了个礼，肃容说道：“这些难民可以说与杨营长素不相识，但杨营长还会为他们慷慨解囊，最难得可贵的是……杨营长根本就不求回报……因为你甚至因为不愿意增加难民的负担从他们中征兵……这种精神很让我敬佩，那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也是理所当然的！”
　　对于拉纳少校的称赞我实在是有些不敢当，我只是看到了那些难民的样子觉得有些受不了而已……甚至我相信，任何一个生活在现代的人如果看到这一幕都会于心不忍，而阿富汗部份游击队之所以还看得下去，甚至还能狠得下心去抢这些难民……只是因为他们生活在这个残酷的环境里而已。
　　回到基地的时候我就召集干部们开了次短会……讨论的当然就是关于资助难民的事……钱我们是有，就是从海盗手里抢来的那一百多万美元，但这些钱不是我一个人的，这时代讲究的是集体制，有什么事情都是大家商量决定的，这一回当然也不例外。
　　当然，在开会之前我还简短的说了下难民营的情况，撒海德几个人也在旁边助阵……他们几个也有些看不下去，这时代的人还是相当纯洁的，所以有看到那番景像没几个人会无动于衷。
　　“他娘的！”还没等我们说完，刀疤就骂道：“这游击队怎么这个鸟样？自己百姓也这样对待！”
　　“就是啊！”罗连长也疑惑的问道：“他们怎么一点组织性纪律性都没有……”
　　听到这话我差点一口水就从嘴里喷了出来……老天，游击队诶！而且这其中还有一部份是毒贩发展成的游击队……组织性纪律性？！
　　不过话说回来了……我们的军队好像就是从游击队发展起来的，而且在游击队的时候就有组织有纪律，所以战士们还真无法想像这阿富汗同样也是游击队，怎么就有些不一样了！
　　“营长！”粱连兵问道：“那我们……还要不要训练游击队了？”
　　“这一码归一码！”我没好气的应道：“游击队的事以后再说！”
　　“我认为这件事可行……”罗连长说：“首先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援助阿富汗的，阿富汗难民也是阿富汗的一部份……再说了，咱们又有钱……从海盗那抢来的那些钱本来就是不义之财，这些钱用来援助阿富汗难民可以说正合适！”
　　“我也同意！”赵敬平说：“咱们本来就是人民的军队，百姓就是咱们军队的基础……虽然我们现在已经不在自己的国家了，但是我们现在与阿富汗、巴基斯坦等国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共同反对帮助阿富汗人民抵抗苏修的侵略，那我们就应该把阿富汗人民当作自己的人民，把阿富汗百姓当作自己的百姓……试想，如果是我们的百姓，我们的父老乡亲在受这样的苦，我们又该怎么做？我们又会怎么做？！”
　　“我同意！”
　　“我也同意！”
　　……
　　“我不同意！”说话的却是教导员。
　　这不同意如果是出自别人之口我们还不奇怪，毕竟总会有一些不同的声音嘛，可是却是出自教导员之口……就让战士们有点想不通了。
　　“教导员，你……”我有些意外的望向教导员。
　　“我不同意！”教导员说道：“这件事……对我们部队来说是个很好的宣传机会嘛！你怎么能交给巴基斯坦政府去做呢？”
　　“啥？”我有点不明白。
　　“我的意思是……”教导员说：“咱们应该自己干嘛！买粮可以让拉纳少校去买，做饭、送饭之类的……咱们自己可以动手，咱们有五百个兵不是？干嘛要麻烦人家呢！而且你想……这是多好的一个宣传机会啊，让阿富汗人民知道我们是一支有纪律的部队，是来帮助阿富汗人民的部队，是跟他们战斗在一起的部队……人民群众是军队的基础嘛，这件事对我们来说是很有意义的，我们应该要认真对待，要把它当作一场仗来打！”
　　“唔！”这时我才反应过来，原来教导员说的“不同意”指的是这个。
　　“哄”的一声，战士们这下也都听明白了，不由笑成了一片。
　　不过教导员说的还真对……多好的一个宣传机会啊，而且这也是我军的一贯传统不是？把人民群众的工作做好了，有人民群众的支持了，这样不管做起什么事打起什么仗来都事半功倍了！
　　于是这个方案很快就定了下来……只是这工作量实在是不小，这难民据不完统计可是用十万诶，每人吃一口饭都要我们忙死，而且也没那么多口锅也同时也没有交通工具……不过好在有巴基斯坦这个超级友好国……
　　其实……这事对巴基斯坦也有很大好处……难民的生活问题一直都是让巴基斯坦政府头疼的事，首先巴基斯坦本身并不富有，这十万难民的生活问题就其造成了一定的压力。其次因为有这些难民的存在……白沙瓦附近就出现了许多不稳定因素。
　　这个不稳定因素是当然的……难民饿肚子嘛，这肚子饿得没办法了，又没有其它经济来源……于是当然就会干一些小偷小摸的事。
　　现在我们会出面资助这些难民……当然就解决巴基斯坦一个难解之症，巴基斯坦政府自然也就全力支持。
　　于是很快就有十几辆汽车开到基地来供我们使用，随着汽车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个蒸饭用的木桶或是蒸笼之类的炊具……
　　战士们卸下这些炊具就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要说咱们部队的战士啊，这埋锅造饭的能力还是相当强的……过惯苦日子的兵嘛，这些对我们来说都是小意思了。半小时不到基地前就升起了一堆堆的火做着一桶桶的饭。
　　当然，这个做饭方法是咱们中国人的方法……阿富汗做的那手抓饭麻烦着呢，又是要菜啊又是要翻炒什么的……咱们呢，先是把米放在水里煮得差不多了，然后往木桶里一捞，再放蒸上一会儿蒸到完全熟了后一桶香喷喷的白米饭也就好了……这方法做出来的饭就叫“捞饭”，捞饭剩下的水又是好喝的米汤。
　　手抓饭的好处就是菜在里头一起的，而且盐啊什么的佐料都有加，所以只要手抓饭一样就可以了，捞饭就是没味道……不过我相信那些难民不会介意这一点的。
　　教导员也有考虑过是不是要按阿富汗人的口味做手抓饭，但很快就放弃了……先不说咱们做不来，这可是十万人的难民营啊，这要是做手抓饭的话，咱们这五百人只怕是从早忙到晚都忙不过来了。
　　完了后这白米饭很快就一车又一车的往难民营运……当然，撒海德几个会波斯语的翻译肯定是要跟去的，而且教导员一早就告诉他们该怎么宣传我们部队，怎么宣传这中阿友好了……甚至教导员事先还让撒海德他们用波斯语打好了传单……
　　这传单可是我们费了好大的尽的，原因是撒海德几个人虽然会说，但写却写不清楚……而且传单这东西直接关系到我们部队的形像，马虎不得，所以最后几个翻译那是认真研究了一遍，最后还找了个人来看看有没有写错，最后才让拉纳少校帮忙打印几千份出来的。
　　后来我们才知道……这其实都是白费力气，原因是那些难民根本就没几个会识字的！
　　不过我还是深深为教导员的这一套所折服……这就是政治攻势啊，别看这些事好像不起眼……而且还是赔本的买卖……这些钱全都是投到百姓身上去的，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力看见，但这种投资却是无形的，而且回报往往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大。
　　对于这一点那美国顾问团团长就看不明白了……
　　“嗨！杨学锋先生！”史密斯又带着几个兵过来冲着我叫道：“我才刚知道……原来你们都是炊事兵！”
　　说着那几个美国佬就十分夸张的哈哈大笑起来。
　　“史密斯先生！”我回答道：“有句话叫笑到最后才是真英雄，我们不妨等着瞧……看看是谁笑到最后！”
　　史密斯听着不由再次哈哈大笑起来，摊了摊手说道：“我们似乎不用比了吧……至今我还没看到你们训练一个兵，你难道想用锅铲打败我们吗？或者是打败苏联人？”
　　“要不我们就打个赌？”
　　“没问题！赌什么？”
　　“就赌……一美元吧！”我说。
　　“你是担心输了付不起吗？”史密斯笑道。
　　“不！”我说：“我只是想赢你，至于是什么赌注……我根本就不关心！如果你不介意……我们赌一万美元也没问题！”
　　“你付得起？”史密斯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我身边的警卫员听着心里有气，转身就跑回基地里提着个手提箱出来，然后在史密斯面前一打开……史密斯就没声音了。


第十章 哈桑
　　虽然在跟史密斯打赌的时候我是自信满满的，但其实我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主要原因当然是因为没有游击队愿意与我们配合……这想想也觉得有气……他娘滴，咱们到这是免费援助游击队，不仅如此还无偿提供各种帮助，甚至上战场也可以……但就是没人愿意！
　　不过话说回来了……战场就是这么现实的地方，换位思考下……如果我是阿富汗游击队首领，在美国与中国面前毫无疑问的也会偏向于选择美国……美国装备好嘛，而且还有雄厚的资金……阿富汗缺乏的不就是这些吗？
　　另一方面……阿富汗游击队相当的一部份还是由毒贩转变而来的，毒贩为的是什么……为的也是钱和利益，那当然也会选择美国那边了。
　　然而，像毒贩之类的武装我却是宁愿不用，因为我清楚的知道这样的部队很难指挥也很难有凝聚力……就像教导员常说的，一支没有思想、没有理想的部队……他们是不可能为战斗甘愿付出自己的生命的，这就决定了一支部队的战斗力。
　　对于这点我还是相当认同的，因为我自己就是在一支有思想、有理想的部队里这样成长起来的。
　　只是……这团结人民群众会有效果么？
　　对此我却深表怀疑……因为很显然的，我们援助的那些阿富汗难民不过是些老人、女人与小孩……就算我们能把他们团结起来，总不可能编一支女子别动队吧，或者等小孩长大吧！
　　但我很快就发觉自己想错了……
　　“营长！”在我们为阿富汗难民营提供援助的第三天，撒海德就从难民营带着一个阿富汗老人来我：“这位是阿卜杜尔长老……他说想见你！”
　　我看到的是一名脸庞瘦削头上带着白帽的老人，他这时已经意识到我就是他想要见的人，于是的施了个按胸礼说了声：“安技嘎利贡！”
　　“安技嘎利贡！”我也回了个礼。
　　接着老人就说开了，老人一边说撒海德就一边翻译：“我叫阿卜杜尔，是赛义塔部落的长老，感谢你们对阿富汗人民的援助，愿真主保佑您！”
　　“谢谢！”我回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同时也是我们来此的目的……与阿富汗人民一起赶走苏联侵略者！希望阿富汗人民的苦难能够早日结束！”
　　长老听着眼睛都有些湿润起来：“感谢真主……在这个时候我真不敢相信还会有你们这样一支部队！无私的帮助我们却不求回报……就是安拉派来拯救我们的使者，要不就是安拉指引我到你面前……我认为我们应该服从安拉的安排！”
　　“阿卜杜尔长老……”我听得有点一头雾水，有些不解的问道：“您说的服从安拉的安排……指的是什么？”
　　“尊敬的客人！”阿卜杜尔长老回答：“听说你们正在寻找反抗苏联的游击队，我们赛义塔部队有五百名战士在兴都库什山脉与苏联军队作顽强的斗争，他们需要你们的援助！如果您允许，我可以联系他们！”
　　闻言我不由两眼一亮，但随后又问了声：“阿卜杜尔长老……不知道你部落这五百战士……以前都是做什么的？”
　　我会这么问的原因是担心他们是毒贩……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就要婉言拒绝了。
　　不过阿卜杜尔很快就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他们大多是农民，也有些是在喀布尔做事和当兵的人……因为喀布尔和部落都被苏联军队占领，他们为了反抗苏联军队和卡尔迈勒政府，所以才逃到兴都库什山上！”
　　“太好了！”我点头说：“那就请阿卜杜尔长老跟战士们联系一下。”
　　“愿真主保佑你们！”长老再次向我们施礼。
　　“长老！”就在他转身要离去的时候，我又追了上去补充道：“希望你明白……我们的装备和资金都不如另一边的美国充足，也没有他们的好！”
　　“我知道！”长老点头道：“这也是其它游击队选择美国人的原因，但我相信安拉的指示，你们都是仁慈的人，也是仁慈的部队，这才是最重要的！”
　　送走阿卜杜尔长老后我就不由感叹……这团结人民群众还真他妈的有用！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游击队就派了三个人来……
　　这三个人是由阿卜杜尔长老带来的，他向我施了个礼后就对着一名留着满嘴大胡子目露凶光的阿富汗人朝我介绍道：“这位是我儿子哈桑，也是游击队的领导人！”
　　“唔！”这时我才知道原来这阿卜杜尔长老还不简单。
　　“真主保佑您！”哈桑朝我施了个礼，说道：“感谢你们对我亲人和朋友的照顾，我们会铭记在心！”
　　“唔！”听哈桑的口气，他似乎对我并不是很信任，否则不会仅仅只是感谢而只字不提援助的事。
　　见此我不由笑了笑，同样也不提军事援助的事，回答道：“哈桑兄弟见外了，这只是我们举手之劳！”
　　接着我又准备了阿富汗人常吃的手抓饭和酸奶汤招待他们……咱们炊事班的手痒，看着巴基斯坦人做的手抓饭之类的，也有样学样的跟着做，没想到做起来还真是那种味道。
　　吃饭的时候我也绝口不提什么援助的话题……因为我很清楚，哈桑对我们还有疑心，在心理上也处于警惕的状态，急着提援助的话反而会让他加重了疑心和警惕，虽然这时的我还不知道他在怀疑什么或是警惕什么。
　　最后反倒是哈桑忍不住了，他遥遥向我敬了一个礼，说道：“尊敬的中国朋友，听说你们愿意无偿帮助我们与苏联军队作战，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一听这话我就明白哈桑是在警惕什么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哪有那么好又是给粮食又是给武器又是帮他们打仗的，所以肯定是有某种目的！
　　从这一方面来说，这哈桑可要比他父亲要理智得多，也现实得多。
　　“为了利益！”我实话实说。
　　因为我知道，在哈桑这样的人面前……如果再说什么中阿友好啊，为了阿富汗人民啊，那只会坏事。虽然我决定援助阿富汗难民的时候的确只是因为看不下去起了怜悯之心。
　　“什么利益？”哈桑问的很直接。
　　我在办公桌上翻了翻，抽出一张地图走到哈桑面前摊开，说道：“这里是中国，这里是苏联，这里是阿富汗……”
　　“唔！”哈桑不由点了点头，看他脸上的表情显然很少见过世界地图。
　　“中国下面还有个越南！”我接着说：“现在中国正在跟越南打仗……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
　　哈桑摇了摇头。
　　这其实不怪他，阿富汗是个穷国，识字的人都不几个，而且国内的事都关心不过来，还会有几个人关心国外是不是有战争。就像我们中国……我手下的兵在来这里之前甚至连巴基斯坦都不知道。
　　“越南这个小国之所以敢跟中国打仗！”我简单的说：“就是因为有苏联提供武器、装备和粮食，同时苏联还想入侵中国……这也是苏联想迅速占领阿富汗的原因，尽快占领阿富汗……苏联就可以对中国发动战争了！”
　　“哦！”哈桑这时才听明白了：“如果中国军队能在阿富汗帮助我们打败苏联，那苏联就无法入侵中国！”
　　“没错！”我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哈桑不由频频点头，眼里的疑心和戒备当即就少了许多。
　　“那么美国人呢？”哈桑问：“他们为什么又要援助阿富汗！”
　　“美国是苏联的敌人！”我说：“现在全球就只有两个超级大国，一个是美国，一个是苏联……他们在老大！”
　　我当然不会说美苏冷战什么的……说这些哈桑听不懂，反到是把话说得简单通俗了，他才会觉得有道理。
　　“所以！”我最后说：“现在中国和美国都是阿富汗的朋友，都是来帮助阿富汗人民打败苏联的，你们可以选择美国，也可以选择我们……我们都会为你们提供必要的武器装备，甚至资金援助！”
　　哈桑点了点头，回到座位去几个人围在一起“叽哩咕碌”的讨论了一阵……事后我才知道他们现在已经确定接受援助对他们有利无害……
　　之前他们之所以害怕接受援助的原因，主要是担心会被外国势力利用，或是被吞并……阿富汗这个国家就是这样，大大小小的部落多到数不清，各个部落之间又互不相容、互不买帐，甚至还常常出现部落之间大鱼吃小鱼的情况，这种情况即使是在苏联入侵阿富汗期间也从没停止过，后来这情况甚至还常常被苏联人利用。
　　这跟我们中国人的兄弟嬉于墙而御于外有些不一样……这或许是因为阿富汗还没有形成大“民族”的慨念。比如我们中国各民族就叫“中华民族”，所有人都应该先考虑“中华民族”的利益，然后才是各民族的。但阿富汗却不是，他们考虑利益都是从本族甚至是本部落出发的，那族与族之间、部落之间当然就很难团结到一起。
　　也因为如此，所以哈桑对我们的援助才有那么大的疑心……在阿富汗从来都没有这种白送的便宜事嘛，肯定又是什么阴谋！


第十一章 哈桑（二）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哈桑已经知道我们同时也相信我们（包括美国）都会帮助他们了，而且这个帮助还是没有附加条件的……原因是我们，也就是中国和美国，想要得到的是国家上的利益，当然就不会去在乎这么点钱和装备，更不会去吞并他们的部落武装了。
　　那么现在又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他们的面前……是要接受中国的援助还是美国的援助呢？
　　我其实还是挺理解哈桑的……这如果在外人看来，怎么会这么忘恩负义……中国人帮助过你，刚刚还说什么铭记在心，现在又要转投到美国人那边去。
　　但战争这东西就是这样……这并不是哈桑一个人事，而是一整支部队的事，甚至还可以说关系到这支部队生死存亡的事，这并不是一点小恩小惠就可以换取的，所以哈桑会这样小心也是情理中的事。
　　就在我以为这件事又要告吹的时候，却没想到哈桑在我面前施了个礼说道：“尊敬的中国朋友，我们决定接受你们的援助！”
　　“哦！”我有些意外的问道：“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不选择美国人吗？”
　　“我父亲认为这是安拉的指示！”哈桑说：“他认为是安拉指引我们到你们这里，而且认为美国人不值得信任，看他们对巴基斯坦的兄弟的做法就知道了……所以，父亲认为我们应该服从安拉的安排，安拉会指引我们一起走向胜利的！”
　　“好！”我兴奋的说：“那就让我们精诚合作，一起走向胜利！”
　　这时我终于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虽然哈桑这支部队很小，不过才五百人……但我们总算是打开了突破口有所进展了。
　　接着我们就开始讨论具体的援助事宜……在哈桑的介绍下我知道，哈桑领导的这支队伍叫“阿富汗民族解放联盟”……阿富汗许多游击队都有自己的名字，有的甚至还有自己的党……
　　他们一共有五百人，在阿富汗游击队里是属于比较弱小的一支部队……其它有组织的游击队动不动就几千人，这也是哈桑比较小心谨慎的原因……这么小的一支部队，万一要是上当受骗那就很容易被其它游击队给吞并了。
　　他们的组成分子主要是村民……部落被阿富汗占领，老人、女人和小孩随着难民营进入阿富汗，而村民则不甘心这样被苏联军队欺负，于是就自发的组织起来抵抗……开始只有两百多人，而且还十分缺乏武器和弹药，两百多人只有五十几条枪，几千发子弹和几枚手榴弹。
　　这些武器原本只是用来保护部落不受其它部落侵害的……就像之前所说的一样，阿富汗有许多毒贩和不良武装，如果部落没有必要的武装……那很容易就会被洗劫一空甚至男人还会被抓去加入游击队。
　　苏联入侵后占领了他们的部落之后，这些武装就成了他们与苏联人抵抗的基础……之后的几个月里，哈桑再利用各种手段，比如从难民里召集一些人，或是联系在政府军中当兵的同一部落的亲朋好友并将其策反……政府军中有相当一部份的阿富汗军人不满意自己的国家受到苏联奴役，尽管苏联军队是受新任总理的“邀请”进入阿富汗的。
　　这其实也跟苏联人进入阿富汗的暴行有关……一进来就大肆镇压反对派，处死不服从命令的阿富汗政府军官兵甚至是百姓，就连阿富汗总理都被架空了……事无巨细全都得听苏联军事顾问的，就连私人保镖，保健医生，厨师都是苏联派的，身为阿富汗总理的卡尔迈勒甚至连开办公室都要经过苏联顾问的许可……这哪里是什么总理嘛，明明就是囚犯，是傀儡！
　　卡尔迈勒这时才知道自己是引狼入室了，在绝望之下他甚至举起手枪对准了自己的脑袋……但问题是他连自杀的权力都没有，还没等他扣动扳机那手枪就被他的苏联厨师给夺走了。
　　苏联厨师……能在总理扣动扳机前把手枪夺走？
　　听到哈桑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就意识到……这厨师肯定不仅仅只是厨师……这卡尔迈勒往后的日子是不好过了，苏联人拿他当傀儡，阿富汗人又对他恨之入骨……这天下之大却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哈桑很容易就策反了一个连的政府军……并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配合着政府军洗劫了一个弹药库后逃到了山里打游击，到现在他们一共有四百条枪，这些枪大多是AK47……原因是阿富汗之前与苏联交往密切，政府军装备的是苏式装备。
　　听到这里我不由大感可惜……政府军诶！策反诶！
　　跟着游击队逃到山里那只是多了一个小兵而已……这要是留在政府军里，那就是一个间谍啊！就可以为游击队提供情报了……这作用可比一名游击队员要大得多！
　　不过哈桑也有哈桑的难处……原因是在他们的队伍过于弱小，两百多人才只有五十几条枪，这种情况如果不急着补充一些有战斗经验的兵员和一批弹药的话，只怕很快就会被其它游击队给吞掉了。
　　也就是说……他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苏军、政府军，还有同是游击队的自己人。
　　说实话到现在我也不是很明白这些游击队为什么在苏联军队这个外敌入侵的时候不团结在一起还要自己打自己……但不明白归不明白，仔细分析后觉得这也有好处也有坏处。
　　坏处是很明显的……游击队无法团结在一起形成更强有力的力量对抗侵略者。
　　好处吧……就是这武装割据的现像不仅仅是在游击队，而是整个阿富汗都是如此……在苏联没有入侵之前，这些武装势力还算听话，毕竟统治自己的是阿富汗人自己，而且政府手中还有军队……下面的族群及部落势力没理由也没必要跟政府军作对。
　　但是，苏联入侵后就不一样……
　　谁都知道政府被苏联架空，于是政府说的话自然就没有公信力……政府不过就是苏联人的传声筒罢了，于是这些武装势力就全都处于一种无政府状态，就算是在苏联控制的城市和区域也如此，这使得苏军根本就没法管理……这边的火扑灭了那边又烧起来，不是哪里起义就是哪里的政府军叛逃了，要不就是哪座城市的两个部落展开火拼了。
　　这就是一个乱世啊……一个名副其实的乱世。一个没有法律和公理，就只有强权的乱世！
　　“苏联的兵力分布是怎么样的？”我问。
　　这才是我最关心的。
　　有句话叫知已知彼百战不殆，所以当兵打仗的人特别是身为一名指挥官会养成一个习惯，那就是要在第一时间知道敌人的情况。
　　但是来到巴基斯坦这么多天……我们却因为没有情报来源所以一直都得不到苏联军队的情况，这就让我心里虚虚的，感觉做什么都没了底气。
　　“这方面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哈桑回答：“不过阿吉尔也许知道！”
　　说着哈桑就把身后的一个阿富汗人招了过来，介绍：“他是阿吉尔……从政府军那叛变过来的！”
　　“哦！”我点了点头，顺手把手中的指挥棒递了过去：“说说苏联军队和政府军的布防情况！”
　　“情况大慨是这样的！”阿吉尔十分熟悉的用指挥棒指着地图说道：“苏联军队第四十集团军一共十万人，兵分三路从三个方向进入阿富汗……他们一路占领城市、公路、铁路和军事基地和战略设施，一路留下兵员驻守。到现在……他们一共把阿富汗分为24个大战区和101个小战区，每个战区都派有军队负责！”
　　“哦！”闻言我不由点了点头，苏联的这种方法是必须的……入侵别国嘛，那每占领一个地方都需要留下一些兵力来保证这些地方的安全，特别是自己的交通运输线。
　　但是……
　　“十万人分守101个小战区！”我说：“也就是说一个战区不足一千人，他们守得过来？”
　　“我看过报告！”拉吉尔说：“苏联每个师驻守的防区达到20万平方公里，每个团的要驻守7、8万平方公里！”
　　“嗯！”我说：“他们的兵力过于分散了！”
　　对于拉吉尔会知道这些事我一点也不意外，因为拉吉尔是喀布尔当兵……而喀布尔又是阿富汗的首都，所以信息肯定会比其它地方多得多。
　　“但是他们却有政府军可以指挥！”拉吉尔说：“虽然政府军都不乐意为苏联人打仗，但是迫于压力又不得不打，所以他们也能控制得过来！苏联方面甚至自大的认为……这场战争差不多到此就该结束了！”
　　闻言我不由笑了笑……这也是苏联在蒙古那进行军演打算对中国动手的原因，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呢！


第十二章 训练
　　事情既然已经定了下来，那接下来的工作就跟着展开了。
　　首先是哈桑把游击队给招了回来……话说这个过程并不容易，因为游击队躲藏的地方离白沙瓦比较远，就像哈桑几个人过来也同样需要几天的时间……其实这还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这一路上他们得避开苏联军队的搜捕……
　　我是没有进入过阿富汗当然不知道现在阿富汗的战场是怎么样的，我是从哈桑那知道……苏联军队成天派出直升机、侦察机到处搜寻游击队的踪迹，游击队一旦被发现很快就会遭到轰炸……所以游击队白天一般不行动。
　　当然，这只是为了小心行事才这样……事实上这时候苏联的侦察还是相当薄弱的，原因就像之前说的，苏军一个师要驻防的地方尽然达到20万平方公里，如果一个师按一万人算的话……那就是平均每人驻防20平方公里。
　　所以，苏联在阿富汗投入的兵力显然是不够的，侦察机、直升机也是一样，所以游击队碰到苏联飞机的慨率还是很小的。
　　最让人头疼的反倒是自己人……也就是游击队！
　　这时的阿富汗有许多地方都被游击队给一块一块的划分了……比如这地方是这支游击队的势力，那地方是另一支游击队的势力……于是，像哈桑这样把整支游击队给拉回来，要是一不小心误入某支游击队的势力范围的话，很有可能就会遭到伏击！
　　这对我和手下的战士们来说有点匪夷所思……强大的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自己人竟然还会这样互相防着，甚至是水火不容！
　　就像撒海德问的……
　　“哈桑首领！”撒海德问：“你们自己人互相之间无怨无仇的，为什么会搞得这么紧张呢？不说团结一致与苏联人抗争，看到是自己人至少也会客气点吧！”
　　哈桑苦笑着摇了摇头：“游击队一多……就什么样的人都有！看到自己人的确是会客气一点，但不排除这其中会有些对我们心存不轨的，比如……如果有哪支游击队枪支不足，看到我们这么多条枪就起了杀人夺枪的心，再比如会有些游击队误以为我们是要跟他们抢地盘……这样的事只要有一次整支部队就完了！”
　　我和战士们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当然知道哈桑说没错……战场就是那么现实，只要一次就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于是游击队就小心翼翼的沿着山路前进，一直走了四天半才终于安全到达白沙瓦……
　　当阿吉尔带着部队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战士们不由发出了一阵欢呼，接着纷纷上前去迎接他们……这倒把那些阿富汗人给吓了一跳，许多人都莫名其妙的看着咱们，不知道这些陌生人干嘛要对他们这么热情。
　　也正是因为这样，许多战士上去跟他们握手或是帮助他们抬弹药时……有些阿富汗兵还以为咱们是去抢子弹的，差点就没发生误会。好在哈桑及时出现并告诉他们讲清了我们是朋友，这才使他们放松下来。
　　这倒是我没想到的……两支部队语言不通礼节也不一样，原本我还没把这事放心上，谁知道战士们会这么热情的才一见面就把他们当作战友来看。
　　不过这好像也是这时代人的特点……就像有句话叫什么……“对同志要像春天般的温暖，对敌人要像严冬一样的冷酷！”，简单的说也就是爱憎分明……现在我总算是见识到了！
　　接着就是简单的开了个会……这个会却不是我主持的，我不懂波斯语嘛，说了也要别人翻译，再说他们也是哈桑的兵，我们只是援助他们、培训他们并担任顾问罢了。所以这话事的依然是哈桑……
　　对于这一点是没有疑问的，也正因为这样才会有游击队来啊……否则来培训下、拿几把枪就被剥夺了指挥权……那不就等同于吞并了嘛！
　　所以这个会还是哈桑主持的……他“叽嘿咕碌”说了一大堆话，撒海德就在我旁边跟着翻译，说的就是我们的身份，我们来这的目的，以及我们之前帮助他们在难民营的家人之类的，最后当然又有说这是安拉的指示，让他们跟着我们一起打败苏联军队夺回自己的家园，所以要把我们当作朋友，当作兄弟……
　　这阿富汗人也是性情中人，刚来的时候还对我们充满了陌生、充满了疑虑，被哈桑这么一说很快就把我们当作自己人了，个个都热情的向我们敬礼，有些人甚至还特地找到之前发生误会的战士对他们表示道歉。
　　当天晚上就开了一个联谊会……这个联谊会一方面是为了互相之间多了解，另一方面也是让这些阿富汗兵休息一晚，毕竟他们也赶了那么多天的路。
　　在这其间我发现有不少阿富汗人盯着陈依依和陈巧巧姐妹两人看，而且还指手划脚的……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撒海德就到我身边来说道：“营长……他们是在奇怪我们的部队里怎么会有女人？”
　　“有女兵有什么奇怪的？”我说：“咱们这两个女兵哪一点会输给男兵了！”
　　“他们不是这个意思！”撒海德说：“各个国家有各个国家的习惯，这个他们也知道……我担心的是……”
　　撒海德看了陈依依和陈巧巧一眼，压低声音说道：“营长……阿富汗是个男尊女卑的国家……他们的女人都要蒙着面的，不能读书识字，就在家待候男人，咱们是没这习惯……但如果让两位陈顾问来训练阿富汗人，只怕……”
　　“唔！”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这个问题之前还真没想过……
　　于是我很快就把这件事跟教导员提了下。
　　教导员点了点头：“既然是这样……那为了方便工作的展开，同时也是考虑到阿富汗人民的风俗习惯，陈依依和陈巧巧同志就留在基地里协助参谋部工作吧！”
　　有教导员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可不想在陈依依面前做坏人……后来我才知道陈依依和陈巧巧对此其实也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原因是她们心里一直惦记着报仇那回事，根本就没什么兴趣训练这些阿富汗人。
　　训练工作在第二天就展开了。
　　之所以这么急着训练的原因……
　　一方面是哈桑告诉我他们能吃得了苦，根本就用不着什么休息。这一点我绝对相信……阿富汗的环境那么恶劣，这生活在里头的阿富汗人要是不能吃苦的话，那只怕都生存不到现在了。
　　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听到消息苏联军队在近期可能会有行动……至于消息的来源吧，就不用想了……阿富汗政府军里有大量的阿富汗人身在曹营心在汉，随便往喀布尔走一趟就有消息了。
　　同时我也相信苏联军队也应该要有所行动了……之前苏联的动作是控制城市和交通，现在他们认为已经把城市和交通控制在手里了，那就下来吧……自然就是清剿游击队。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还真不算多。
　　训练工作对我们来说难度不大……我们带来的人都有五百人了，阿富汗也只有五百人，就算一个交一个也刚好够。更何况这阿富汗游击队里许多人还是打过枪、打过仗当过兵的。
　　只是这游击队队伍一站，我就不由大皱眉头……背着枪的有，端着枪的有，叉着腰的也有……他们所谓的站队只不过是大慨的站成一排排的而已，而且服装也是五花八门的，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军队的样子！
　　“这样可不行！”我对哈桑说：“站队不仅仅只是站在那让人点点名！”
　　“会打仗不就行了吗？”哈桑不解的说：“站队跟开枪杀敌有什么关系？”
　　我苦笑了一声，从哈桑这话我就知道他们并没有经过正规训练，就更不用说什么战术什么协同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一吹口中的哨子大叫一声：“二连集合！”
　　“哗”的一声，随着一阵紧张的脚步，二连很快就在我面前排好队。
　　“立正！向前看……向后转……齐步走！”
　　随着我一声声口令，战士们就踢着整整齐齐的正步从游击队面前走过……话说咱们中国军人踢的正步可是世界最整齐最有范的，于是只这么来回走一趟就把那些阿富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才是军队！”我对哈桑说：“站队不仅仅只是站队，更是让每一个兵都能坚定不移的执行你的命令，而且还十分迅速……再看看你的那些兵……”
　　哈桑看看眼前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两支部队，不由频频点着头。
　　“杨营长！”哈桑说：“把我的部队训练成你们那样吧！”
　　“训练成我们这样？”我不由在心里苦笑了一下……二连可是特工连，他们是从40师里取出来的精锐，打过仗的精锐，而且还是四百多名精锐经过各种艰苦的训练兵淘汰到现在的一百五十余人……他们要想成为我们这样，那都不知道训练多久了。


第十三章 训练（二）
　　首先是统一服装的问题……这游击队的穿作可以说是五花八门的，穿什么的都有。有的白色的，有的是黑色的，帽子有的是圆的有的则是头巾一圈一圈的圈在头上……
　　这并不是说我过于传统，而是部队这么训练起来看着就没有那种精气神，也没有那种战友与战友之间整齐划一的感觉。
　　不过这似乎并不难解决……用我们的军装肯定是不行的，先不说我们没带多余的军装，咱们千万百计的想让苏联人不知道我们这支队伍的存在呢，怎么可能会让他们穿着中国军队的军装走上战场，那不是把证据送给苏联人吗！
　　解决的方法就是拉纳少校……因为这个问题早在美军训练游击队的时候就提出来过，所以从那时起史密斯就要求巴基斯坦为他们提供一批统一的服装用于训练了，只不过巴基斯坦方面一直没怎么理会史密斯，所以这服装一直也没弄好而已。
　　其实服装是收集到一批了……就是那种普通的迷彩服……巴基斯坦同样也不希望让苏联误会他们已经出兵阿富汗了，所以准备的服装就是十分常用的迷彩服，只是因为数量不多所以拉纳一直没有分发下去。
　　现在我一要求……拉纳二话没说，马上就把手头上的迷彩服全都分给了我们，还差一百套也让人连夜赶制了出来。
　　对些史密斯不由大为光火，他怒气冲冲的跑去质问拉纳少校：“你们什么意思？凭什么我们更早要求的服装，却优先分配给中国人的基地？”
　　“史密斯上校！”拉纳是这样回答的：“原因很简单，就因为他们是中国人！”
　　“你……”这一下就把史密斯给气坏了，但身在巴基斯坦又拿拉纳少校毫无办法。
　　知道这事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想了……就算是在现代就算是在中国还有许多被称为“美分”……也就是“逢中必反，逢美必捧”的人。但是至少在这里……在巴基斯坦，他们是无条件的支持中国的。
　　正所谓人靠衣装，服装统一了马上就有点不一样了，游击队员自然而然的也会觉得精神了些。
　　接着开始训练的就是踢正步，这时候又出现了新的问题……哈桑是同意了，但并不意味着他手下的兵也同意。
　　他们开始也许是因为顾于哈桑的命令或是我们这些中国友人的面子而按照我们教的进行练习，但只练这么一、两天就有人不乐意了，这其中闹得最凶的就是一个叫瓦杜德的人……
　　他冲着哈桑大叫：“哈桑……我们来受训是去跟苏联人打仗的，而不是排队比谁走得好看的，排队走路有用吗？能打败苏联军队？能夺回我们的部落？还是排着这样的队走向他们的机枪！”
　　“他是我叔叔！”哈桑小声的对我说。
　　于是我就明白了……把哈桑这支部队联系在一起的，可能就是亲情、友情或仅仅只是夺回自己的部落。
　　“你必须要惩罚他！”我说。
　　“我不能！”哈桑为难的回答道：“他是我的长辈！”
　　“在这里他不是你的长辈！”我说：“他是你的兵……你的部下不能质疑你的命令，他们必须服从你的命令，否则你怎么管得了你手下的这些兵？”
　　哈桑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我。
　　“这就是训练的目的！”我接着说：“在战场上……只要任何一个士兵不服从你的命令自作主张，都有可能害死整支部队，如果你不希望你们在战场上死去，就选择惩罚你的叔叔！”
　　哈桑默默地点了点头，咬着牙叫道：“瓦杜德……一百个俯卧撑！”
　　这种惩罚方式当然也是我告诉哈桑的，既能够达到惩罚的目的又可以煅炼体能，何乐而不为！
　　“什么？”瓦杜德大叫：“哈桑！别听那个中国人的，他们会什么？就是这样排队？我们是战士，我们在战场上跟苏联人打过仗，他们没有……他们说不定还不如我们！我们凭什么要听他们的……”
　　当撒海德把瓦杜德的话翻译给我听的时候，我不由笑了笑……没看过我们打仗嘛，这两天都在练走正步，谁知道这些中国人是不是只有一些花架子。
　　而且这只怕不只是瓦杜德一个人的想法，应该说这些阿富汗人多多少少都有一点这样的心理。只不过把我们当作朋友而且是来帮助他们的，所以一直没说出来而已。
　　“对不起，中国朋友！”瓦杜德对我说：“我没有冒犯你们的意思，但我们也想知道是不是在浪费时间！”
　　“这样吧！”我问着瓦杜德：“你擅长什么？”
　　“打枪！”瓦杜德把手中的AK47一扬：“我在我们部落是有名的神枪手！”
　　“好！”我点了点头，说道：“你可以在我部队里任意挑一个人，跟你比枪法……或者比其它任何什么的都可以！只要你赢了，我就承认惩罚你的决定是错的！”
　　“任意挑一个人？”瓦杜德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是说随我挑谁？”
　　“没错！”
　　看着我脸上的自信和冷静，瓦杜德反倒迟疑了起来，但他还是不相信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能赢得过他，于是将信将疑的指着一个人……
　　战士们哄的一声就笑了起来，我一看原来他选的是粱连兵……
　　“他娘滴！”粱连兵站了出来，没好气的说道：“我看起来不会打枪还是咋滴？谁也不选尽然会选我！”
　　战士们再次被粱连兵的话逗得笑成一团。
　　“我劝你重选过！”我对瓦杜德说：“因为他也是我们的神枪手！”
　　“我知道！”瓦杜德回答：“他拿的枪我认识，是苏联狙击手用的枪，我不想占你们的便宜！”
　　“唔！”闻言我不由一愣，暗道这瓦杜德倒还讲义气……但一想，好像有点不对，狙击手打惯了SVD，可瓦杜德手里拿的却是AK47，咱们总不可能用SVD跟AK47比枪法吧！
　　从这一方面来说，这瓦杜德还是有点心思的……
　　但他这一回却是打错算盘了……咱们部队的狙击手，那可都是两两互相配合的，也就是一人拿狙击枪一人拿突击步枪，而且这角色还可以互换……这为的是一旦狙击手受伤或是观测手受伤就必须会使用对方的武器，所以这突击步枪也是有练的。
　　于是这结果就不用多说了，瓦杜德很快就垂头丧气的败下阵来并心甘情愿的接受惩罚。
　　“你们部队所有人都有这样的枪法？”哈桑看着靶心上的一个个弹洞问我。
　　“差不多吧！”我说：“当然，除了炮兵之外！”
　　哈桑不由惊讶得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你们有这样的实力……根本就不用担心苏联的入侵了！”
　　我不由苦笑了下……如果中国的部队每支都跟我们一样，那也许还真不用担心了。


第十三章 训练（三）
　　训练工作进行是很顺利，原因是阿富汗游击队的战斗素质其实还是不错的，而且学习能力也很强。
　　这点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但想想就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这也许是战乱地区百姓的共性……在战乱中成长起来的嘛，那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肉，再加上阿富汗各种势力割据，部落之间的斗争其实从来都没有停止过，所以其它的东西知道的也许不多，但打仗方面还是有两手的。
　　这就有点像我们中国在八年抗战时代成长起来的人，那时候又是军阀混战、又是国共内战，接着就是抗日战争，再来又是国共内战……断断续续的打了几十年，许多人就是看着打枪打炮长大的……这么一来，打仗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就不陌生了，而且在战斗中生生死死的事也很平常了……于是就能很快适应战争并进入战争状态。
　　人性其实就是这样，如果是长期生活在和平世界里，那看到杀人或是自己杀人什么的……就会觉得可怕、恐惧，但如果生活在战乱的世界里，每隔一段时间就打一次仗，时不时就会见到杀人……那时间一久很快就习以为常了，性格自然而然的也就会漠视生命……这种漠视生命不只是漠视别人的生命，而且还漠视自己的生命。
　　但这一点却恰恰是战场需要的……漠视别人的生命在战场就是对敌人的心狠手辣，漠视自己的生命在战场的说法就是勇敢！
　　阿富汗游击队的情况就是这样……这时代阿富汗人的平均寿命只有42岁，可想而知他们这里到处都充满着死亡的气息，所以他们早就把死亡看得很淡了，甚至因为生活环境过于艰苦还有许多人把死亡当作一种解脱。
　　至于他们的学习速度快吧……
　　一方面是因为平时就有打过枪……这是哈桑告诉我的，原因是部落之间常有火拼或是要防御土匪的洗劫之类的，百姓平时也有组织训练。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人求生的本能……他们是从战乱国家走出来的，所以很清楚不学好这些本领就意味着死亡，就意味着被淘汰……
　　我想，还有一部份的原因是他们也有一种信念在支撑着，那就夺回自己的家园，把苏联人赶出去。
　　总而言之……阿富汗游击队就算不训练，其单兵素质还是超过我国普通部队的……这一点着实让我有些惭愧，不过也不奇怪，原因是我军战士大多是在和平时代成长的，而且基本没有训练。
　　所以，阿富汗游击队欠缺的并不是单兵作战能力，而是一种协同，一种有组织有纪律的规范……简单的说就是团结！
　　这只怕是游击队的特性……他们没有那种要坚决执行命令的意识，而是在打仗时各显神通……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只要能打死敌人就对了。至于那什么班、排战术啊，营连战术啊，或者是各部队的协同啊，那是一窍不通。
　　针对游击队的这些特点……我们的训练重点自然就不是单兵战术上。当然，单兵战术也是需要的，因为游击队员的单兵战术参差不一……他们的单兵战术大多是在战斗中自己总结出来的。
　　从某一方面来说，在实战中总结出来的单兵战术大多很实用……能经受得住实战的考验嘛，但也并不是说都实用，原因是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想法也不一样，碰到的情况也不一样，于是不同的人对于同一种做法就会得到不一样的结论。
　　比如……某个游击队员在战场上常常利用石头来构筑战壕，而且几次战斗都没有受伤，于是他就得出石头能很好的挡子弹这个结论。另一个游击队员同样也是用石头构筑战壕，却发现一旦遭到炮轰石头就会到处乱飞增加炮弹的杀伤力，甚至本人就因此而受过伤……于是他就得出石头不能用于构筑战壕的结论。
　　像类似这样的情况还有很多，我们在单兵战术上要做的，就是把游击队的结论给统一了，并详细的说明为什么会这样，直到说得游击队员们心服口服为止……这个过程倒并不困难，因为我们这支部队有丰富的作战经验，每一种战术的利弊我们都可以举出大量的例子进行佐证，这其中甚至还有战士还用自己身上的伤疤来证明……
　　“你看！我这个疤就是因为躲在树后受伤的！”一名战士指着肚子上的几道划痕说道：“我以为那棵树能挡得住敌人的视线和子弹……但没想到AK47的穿透力很强，它不但能打穿树木，而且在穿透树木时还会因为子弹翻滚打出许多的碎木片……这些碎木片就插进了我的肚子！”
　　“所以！”另一名战士就会在这时总结道：“利用树木做掩体是可以，但最好要趴在地上把枪和头从树的一侧探出去……这样就可以尽量的减少暴露面积！”
　　这时阿富汗游击队员们总是会频频点头……他们都可以说是上过战场的，所以根本就不用实验，想像一下也知道战士们说的很对。
　　这种作战经验的交流产生的另一个好处就是……阿富汗游击队对我们这支部队的战斗力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就像之前瓦杜德说的那样……后来我才知道瓦杜德这个名字的意思是“热爱大家的人”，瓦杜德也的确像名副其实……因为他总是替大家说出不愿意或是不方便说出的话，也就是替大家出头而自己做坏人。
　　就像上次一样，游击队许多人都对站队列踢正步这种训练方式心存怀疑，但都放在心里不说……就这瓦杜德做了出头鸟。
　　但瓦杜德上次虽然输了，而且还输得很惨……但这并不代表阿富汗游击队心里对我们就没有疑虑了……他们还会在想，这些中国人是不是仅仅只是枪法好，但却没打过仗？要知道打仗可不是枪法好就够的！
　　人的心理就是这样，如果他们心存怀疑的话，除非你能彻底让他心服口服，否则他永远都会往坏的方向去想。
　　这个问题就在战士们跟阿富汗人交流和讲解单兵战术的时候解决了……原因是战士们要用大量的战例和在战场上的亲身体验来讲解。在这个过程肯定会说到我们以往打过的那些仗……这虽然是某种离题，但我也放任其发展，甚至有时候还鼓励战士们多讲，把这些战例当故事也好有，战斗经验也好……尽情的讲！
　　于是这些阿富汗人才恍然大悟……哦，原来这支中国军队还是打过仗的，而且还打过这样的大仗……他们在战场上可以以一个连挡住敌人一个团……一个团是多少人？两三千人……一百多人可以挡住两、三千人？！
　　这对阿富汗游击队来说那几乎就可以说是天方夜谭，他们游击队嘛……都是各自为战，在火拼的时候能打败两倍于己的敌人就足以值得自豪了，而我们却能打败十倍于己的敌人……
　　但听我们说的是有理有据的，甚至在细节方面都会连贯而且每个战士说的话串在一起也都会对……这使得他们就不得不信了。
　　这一来阿富汗游击队就放下心了，于是咱们接下来的训练也就变得十分顺利……哈桑以及游击队队员那对我们就是言听计从……心里就再也没有什么防线和疑虑了。
　　对于这一点我个人是深有体会……比如上课的时候，如果是特别讨厌某个老师，那对他说的话总是不以为然，总想从中纠出什么错误。反之如果是特别喜欢或是敬佩某个老师……那就算他偶尔讲错了什么也会觉得情有可原。
　　现在的我们……很幸运的成为这些阿富汗人喜欢而且敬佩的那个老师。
　　其实这也不是幸运……一方面是因为我们的确有真功夫，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们是中国人……中国人嘛，被巴基斯坦人认为是值得信任的朋友，巴基斯坦与阿富汗人同样都是穆斯林……于是自然就会影响到阿富汗人。
　　再说了……之前我们还不间断的援助阿富汗难民这点也给了他们很好的印像，而且还尊重他们的宗教信仰……撒海德等几个翻译就是穆斯林，所以我们十分清楚阿富汗人的习俗。
　　这些方面综合起来……阿富汗游击队就算是想不喜欢我们也都难了。
　　在这其间我也有打听过美国基地那边的训练情况，得到的消息却是让我啼笑皆非……美国基地那边的游击队更热衷于拿到美军的装备和资金，至于训练则完全就是敷衍，甚至有许多游击队第一天领的枪第二天就没了……得到的答案是需要用钱，所以把枪卖了！只把那些美国佬给气得半死。
　　不过这一点倒是真的……因为我经过白沙瓦的时候就看到有许多阿富汗人在拿着美国佬的M16在叫卖……他们的游击队里毒贩和瘾君子嘛，所以对此我是一点都不感到奇怪。


第十四章 扫荡
　　或许就是因为美国基地的游击队对训练的态度不够端正，又或者是因为在美国基地训练的游击队实在太多了……我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游击队是周而复始的用新名字进去训练，这一点并不是我需要去关心的，我只知道还没过多久，在白沙瓦就有成批成批的美式装备在出售了，这显然是有组织有计划的。
　　不过美国佬似乎也并不去阻止这一现像……我不知道这是因为美国有钱不在乎这些，还是他们没有办法阻止，甚至我都有些相信美国有一部份原因是有意纵容这种现像出现的。
　　为什么会纵容呢？
　　因为美国佬清楚的知道一点……这些武器装备虽然是被毒贩或是游击队给“骗”了出去，但毒贩却是在以相对的低价在出售，因为巴基斯坦和阿富人的购买力就这样嘛，如果按正常价格出售只怕都没几个人会买得起了。
　　那么……谁会需要这些美式装备呢？当然不会是苏联人，也不会是阿富汗政府军……因为他们装备的都是AK74或是AK47，子弹和零件不通用嘛，苏联人不会笨到买美式装备进入自己的部队搞乱自己的后勤。
　　所以，会购买这些武器的人无疑就是反对派，也就是真正需要这些武器的阿富汗游击队……另一方面，这些武器很快就会被武器贩子给运到其它地方去出售，于是装备很快就在阿富汗扩散开了。
　　这就是一种市场效应……本来是需要美国佬或是巴基斯坦人一批一批的把这些装备运送到阿富汗游击队手中的，但现在却因为市场而不需要他们动手了，甚至扩散的速度还会比希望的快得多，而且往往还会落入真正需要的人手中。
　　当然，我们就没有那么强的实力去像美国佬一样这样扩散装备了，事实上我们就是想扩散也没法扩散……咱们国家的武器大多都是56冲啊56半的，这些装备还不如人家的AK47呢！
　　我得承认美国佬在这一点上手段要比我们高明得多，似乎也是正是因为从这一点考虑……美国希望能以最短的时间内尽可能多充实游击队的装备，所以他们把训练周期定得很短，他们每批训练一千人的部队有时甚至更多，而且训练周期只有一个半月……
　　简单的说，就是在美军基地只需要训练一个半月就出师了，就可以上战场了。
　　可想而知……一个半月能学到什么东西呢？不过就是学会打枪，学会保养，然后会一些基本的战术动作吧！
　　但是我却有不一样的打算……美国佬玩的那一套不是我们能玩得起的，像他们那样随便一撒也是几百万美金，所以我们还是老老实实的打造一支精兵吧！
　　同时我们也有这种基础……哈桑这支游击队比较沌洁……我所说的沌洁指的是很少有那种作奸犯科的恶徒或是瘾君子……
　　这里说的是很少……事实上哈桑的部队里也有瘾君子，在阿富汗这样的环境下是不可避免的……生活艰苦，环境恶劣，许多人都看不到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不知道以后还会有什么希望，另一方面……伊斯兰教又规定他们不能伤害自己的身体不能自杀，于是只能用毒品来麻醉自己。
　　对于这一部份人，我是坚决不允许他们呆在部队里的……所以我就让哈桑把他们送往难民营，我宁愿把他们放在难民营里养着。
　　“为什么？”对此哈桑有点想不通：“他们是男人，还可以战斗……他们同样也能在战场上发挥作用！”
　　“他们的确能在战场上发挥作用！”我说：“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苏联人比我们更有钱，也比我们有更多的毒品……只要他们愿意，他们随时都可以用这些东西来诱惑这些战士，你觉得有毒瘾的战士能抵挡得住这些诱惑吗？”
　　我这么一说哈桑就没话说了，他当然知道这玩意是怎么回事，也知道没有几个人能挡得住这种种诱惑！
　　于是在这一点上我们很快就达成了共识，不管是已加入的成员还是未来要求加入的成员，都不能与毒品有关。
　　不过就算我有长期训练哈桑这支部队的打算，时间也不允许了……
　　这天哈桑从信鸽脚上传来的消息……是的，阿富汗游击队还在用信鸽传递消息，本来我还想给他们分配几个无线电什么的，但考虑到苏联的侦听系统十分完备……就像我们在越南碰到的侦听部队一样，越南的设备还仅仅只是苏联提供的。
　　所以，如果给游击队们装备无线电的话，只怕反而会害了他们。反而是信鸽这东西挺安全的，虽然他传递的信息速度慢，而且也不一定会到达，但至少苏联人侦听不到……
　　所以说，在科技越来越发达的这时代，在大家都在比科技的时代，突然间来个原始的办法反而让人不知道怎么应对。
　　“杨营长！”哈桑拿着纸条对我说道：“苏联人要有行动了……这是喀布尔传来的消息，苏联军队很快就会展开第二次大扫荡！”
　　消息是从喀布尔传来的……这个也是我做的工作。
　　这个工作之所以得以展开，就是因为部落里有许多男人在政府军里当兵……就像之前说的，阿富汗因为农业和工业的衰败，所以男人不当兵就得贩毒，否则全家就得饿肚子。
　　哈桑部落大多数男人都选择当兵……这要归功于阿卜杜尔长老，他为了不让村里的男人接触毒品，所以坚持要把村里谋生计的男人都送去当兵。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政府军里还有一些部落里的人没来得急召回来……相对于这时的政府来说，阿富汗人更愿意忠于自己的部落，更何况苏联军队还占领了他们的家乡，把他们的亲人从部落里赶了出去。
　　所以，把这些人策反是没有问题的，也基本没什么难度……这也是哈桑的想法，他的思维还是处在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的状态。
　　这时的我当然就不会让他这么做了……开玩笑，这么好的间谍不知道利用，咱们游击队论实力论装备全都比不上苏联军队，要想有所成绩靠的就是信息了！
　　于是当机立断，派几个人去联系……把他们策反之后就让他们继续呆在政府军里虚以委蛇，暗地里就刺探情报并与我们联系。
　　这时的我都好像有种回到抗战时期的感觉了……我军在对付日本人的时候，也常常是这样策反伪军然后让他们为我军提供情报。
　　“具体是什么时间扫荡？”我问。
　　“具体时间还没定！”哈桑回答：“可能过几天就开始了，因为苏联军队已经进入准备状态！”
　　我不由皱了皱眉头，苏联军队上一次扫荡是二月份时候，那是他们的第一次扫荡……其目的就是要歼灭躲藏在山区里的游击队。现在才只有四月……也就是说才隔两个月苏联就开始了第二次扫荡，由此也可以知道苏联这是急着解决阿富汗的战斗然后腾出手来干别的事。
　　“杨营长！”哈桑问：“我们是不是该做些什么？”
　　“什么意思？”我问。
　　“回阿富汗！”哈桑说：“跟苏联人战斗……我们已经丢掉了城市，不能再任他们控制山区！否则我们都回不去了！”
　　我明白哈桑的意思……阿富汗山区到处都是易守难攻的地方，如果苏联军队还是用他们占领城市的方法稳扎稳打，也就是攻占一个高地就派兵驻守，接着再慢慢往前推进……那只怕阿富汗游击队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我没有说话……这一点倒不是我担心的，因为我知道苏联军队不可能只是一次、两次扫荡就能占领山区的，苏联人是打了几年也没能占到便宜呢！
　　我心里想的其实是就是哈桑说的那句话……要不要做些什么？
　　一方面，哈桑这支部队才只训练一个多月，虽然他们进步很快，但却还是没有达到我所期望的程度。
　　另一方面……哈桑这支部队却需要一场胜仗来鼓舞士气以及打响名声。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们的任务是大批量的援助阿富汗游击队，努力把苏联军队拖在阿富汗这个泥潭里。但是现在……哈桑这支仅仅只有五百人的队伍显然是不够的。
　　那么，如果想要扩大影响，或是说想要让更多的游击队相信我们，自然就需要打上一仗，而且还是要打上一场漂亮的胜仗让所有阿富汗游击队或是想要投奔游击队的阿富汗人都知道我们这支部队。
　　但我这样做会不会太急燥了一点？
　　这就像是一把双刃剑，我们跟美国基地不同……美国基地那是训练一大片，就算失败也没人会说他们什么，而我们却只训练这一支部队，一旦失败无疑就会雪上加霜。
　　思考了一会儿，我最终还是觉得有必要打上一仗立威，不仅仅是要在苏联人那立威，在游击队那立威，更是在美国基地那立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这里站稳脚根，在阿富汗人民的心里站稳脚根！


第十五章 扫荡（二）
　　我很快就召集了部队的参谋和干部开了一次会，会议的目的就不用说了，当然是讨论如何应对苏联的“扫荡”。
　　“同志们！”扫了一眼围坐在周围的战士们，我清了清喉咙说道：“我们刚刚得到消息……苏联很有可能又要展开新一轮的扫荡了！”
　　我这话一出口就让战士们议论纷纷，粱连兵不由问了声：“营长，咱们是不是要去跟苏联鬼子交交手了？这么久没打仗……我都手痒了！”
　　“我看哪！”刀疤在一旁打趣道：“你是皮痒了想找打吧！”
　　哄的一声，战士们就笑了起来。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说：“咱们来巴基斯坦也有一段间了……但是接受我们援助的阿富汗游击队却寥寥无几……这一方面是因为我军装备不如美国基地，另一方面也有不相信我军战斗力的问题……就像哈桑的游击队之前对我们的态度一样……”
　　说到这里战士们再次发出一阵笑声，而哈桑等一众阿富汗游击队的干部脸上却露出尴尬的表情。
　　“因为这个原因！”我说：“所以我觉得有必要打上一仗，就当是一种宣传工作……让阿富汗游击队明白，咱们中国人的装备虽然不好，但却能打胜仗打恶战！”
　　“好！”战士们不由欢呼了起来，我们这样子只看得阿富汗人有些莫名其妙的……他们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上战场这种苦差事咱们还要为此欢呼，甚至还有人会抢着上、争着上……
　　其实在以前我也有些不理解，但现在却明白了……因为咱们中国军人的血液里流淌着一种叫做“集体荣誉感”的东西……一支部队里要是有谁怯战了，退缩了，那整支部队都会觉得丢脸，那这个怯战的家伙往后就很难得到战友们的认同了。
　　而一旦部队形成了这样的风气，那新兵加入后自然而然的就会受到影响，于是时间一久就形成了一种传统。
　　特别是现在……咱们是出国作战诶，而且还是在巴基斯坦兄弟和阿富汗人民面前作战……这里头还有“为国争光”的因素在里头，所以谁都不会在这时候掉链子。
　　“营长说的有理！”教导员接着我的话说道：“咱们这一场仗不仅是要打，而且还要打得漂亮，打得干脆，要打出咱们中国军人的威风和精神！”
　　“好！”战士们再次欢呼起来，会场内顿时就群情激昂。
　　这时阿富汗人看我们的表情就不只是奇怪了，而是带着一种难以置信……他们是不敢相信一支平时看起来如此友好、如此和善的部队，在说到打仗杀敌时却能这么的兴奋……要不是他们这段时间跟我们接触对我们有些了解，还以为我们这一群人都是天生的杀人狂呢！
　　“营长！”等战士们冷静下来后，赵敬平就问道：“咱们可以说对战局和敌人都不了解，这一场战该怎么个打法？”
　　“赵参谋说得对！”我说：“所以我们才要先听听阿富汗同志的介绍！”
　　说着我就把哈桑叫到台上来，当然，在他旁边跟着的还有撒海德做翻译。
　　可是哈桑站在台上愣了半天……随后摊了摊手说道：“我……我不知道要讲什么！”
　　于是我就明白了，哈桑也许根本就没有开过这样的战前会议，在他们的战争里……也许就是简单的商量下打还是不打，决定打的话拿着枪带着人上去就是了，于是现在站在台上就不知道我们想知道些什么，他也就不知道讲什么。
　　“这样吧！”我说：“我问，你答！”
　　“好！”哈桑点了点头。
　　“你们已经经历过苏联人的第一次扫荡了！”我说：“我们想知道苏联人这个扫荡是怎么打的，大慨有多少兵力，装备怎么样，以什么样的方式进攻……”
　　“哦！”哈桑闻言不由恍然大悟，但随后又是满脸为难的回答道：“这些我都不怎么清楚，我们游击队太过弱小了，远远的看到苏联军队和政府军过来就躲开……根本就没有机会观察他们的进攻方式，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样的装备……有时就会看到有几辆坦克和装甲车！”
　　闻言我不禁晕了下……哈桑给的这些信息远远达不到我所需要的，不过这似乎也不能怪他……要知道他那时才只有五十几条枪，哪里敢跟苏联军队或是政府军硬碰硬我干上……如果干上的话，只怕我们现在都见不着他们了。
　　“杨营长！”就在我感到失望的时候，拉吉尔站了起来说道：“这些我也许了解得多一点……因为我就参加过第一次扫荡！”
　　“唔！”闻言我不由大喜，当即就把拉吉尔请上台来。
　　“我们……不，不是我们！”拉吉尔脸色一红，赶忙改口说道：“苏联军队的扫荡是这样的……苏联军队一共有七个师八万余人，这还不包括他们的后勤队伍，政府军一共有十三个师十万人，但现在也许已经没有十万人了，因为不断有政府军被策反加入游击队。他们的扫荡……就是以少量的部队继续控制城市，抽调大部份的兵力用坦克、穿甲车、步兵战车、汽车等投送到游击队活动频繁的地区……也就是喀布尔、昆都士、巴格兰以及库纳尔哈、楠格哈尔、帕克蒂亚等省的游击队进行全面清剿……碰到村庄就在村庄搜索，搜武器、搜男人，搜到疑似游击队的人就进行拷问……对于山区就用直升机或是侦察机侦察，有时也派侦察部队直接进入山区侦察，遇到抵抗就在炮兵及装甲部队的配合下以‘勇猛冲击’的战术原则把游击队歼灭掉！”
　　“勇猛冲击？装甲部队？”闻言我不由一愣，反问了一句：“这样打会效果吗？”
　　“当然没有多少效果！”拉吉尔回答：“否则苏联人也用不着第二次扫荡了！”
　　会议室里的阿富汗人不由发出一阵自豪同时也是嘲笑苏联人的笑声。
　　“说说为什么会没有效果！”我问。
　　虽然这其中的原因我是知道的……阿富汗这个国家有五分之四的地方是山区，山区自然就不适合装甲车坦克之类的机械化部队作战，这也是我们不带装甲车来这的原因。不过我还是想知道得更详细一些。
　　“主要的问题是机械化部队上不山！”拉吉尔的回答果然不出我的意料，他说：“装甲部队只能在山脚下为部队提供火力支援或是补给……但提供火力支援也很有限，原因是坦克等相当多的装甲部队的武器仰角不够大，只要游击队爬高一点或是逃得深一点……苏联军队的坦克和装甲车就无能为力了，然而苏联军队又不够勇敢，他们不敢深入山区搜寻游击队，只能往山里乱打一阵炮，或是派政府军进山搜索……但许多政府军进山后就没回来了！”
　　“被游击队消灭了？”我问。
　　“不不……”拉吉尔回答让我哭笑不得：“他们带着武器加入游击队了……”
　　“哄”的一声，会议室里不论是中国人还是阿富汗人都笑作一团。
　　“有些政府军进山搜索也是敷衍了事！”拉吉尔说：“这一部份政府军是因为有家人城市里，他们担心苏联军会对他们的家人不利，同时他们也要养活家人，所以不能投靠游击队……但他们也不想跟游击队作战，所以就乱打一阵枪，在山上逛一阵就回去了！为了骗过苏联人，他们还把自己的枪交了一部份出去，告诉他们那是从游击队那缴来的！”
　　“哄！”战士们再次笑成了一团。
　　“这么说……”我问拉吉尔：“我们根本就不用担心苏联军队的扫荡了？！”
　　“也不是！”拉吉尔回答：“苏联人可不是傻子，他们知道怎么打击游击队……他们每经过一个村庄，就会把村庄里的粮食搜刮一空，或者干脆把这些村庄的老人、女人、小孩都赶走，然后放一把火烧了……因为他们知道，游击队不可能永远躲在山里，游击队需要这些粮食来生存，如果没有了村庄那游击队也就很难生存！”
　　“唔！”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这种做法可真够毒的，这针对的都不是游击队而是平民了，也难怪阿富汗政府军都没抵抗，却有那么多的难民涌进邻国。
　　这就是坚壁清野啊！再过几个月进入冬天了……到时游击队很有可能会被逼出来走到城市寻找口粮，那时就是苏联军队的机会了。
　　但是苏联这一招显然也不会有什么效果，因为这时的阿富汗不只是阿富汗，她后面还站着巴基斯坦、伊朗、美国等等国家，所以粮食、弹药等等会从各国边境源源不断的输送到阿富汗游击队的手里。
　　“最可怕的还是苏联人的燃烧弹！”最后拉吉乐说：“那燃烧弹是从飞机上打下来的，一旦发现哪里有游击队……燃烧弹打下来就是一片大火……”


第十六章　扫荡（三）
　　听完拉吉尔的一番话，我的第一感觉就是这苏联军队好像并不怎么会打仗！
　　这不……就连我这个从没有到过阿富汗的人也知道在山区不适合使用装甲部队或是其它机械化部队，但苏联军队却是大量使用。
　　之前的使用可以说还有点道理……他们第一阶段的目标是阿富汗政府军，是控制阿富汗的城市和交通，那这时候坦克装甲车是必须的。
　　但是到了这时候……在对游击队进行扫荡的时候他们还是依赖装甲部队……这就让人有点匪夷所思了。
　　不过想想觉得这似乎并不奇怪……苏联可是一个平愿占全国总面积百分之六十的国家，而且他们很少有打什么山地战、游击战……不管是一次大战还是二次大战，苏联打的都是传统战……甚至到现在虽然说苏联的军工和科技也是顶尖的，但却也是几十年没打过仗了。
　　于是就出现一个让人感到意外但却又十分正常的现像……他们过于依赖现代化装备，不适应阿富汗这种山地战或是不愿意抛弃现代化装备进入山区与阿富汗游击队作战。
　　相反，倒是我们这些来自中国的部队……却是打游击战的祖宗，所以只要一看地形资料就知道现代化装备甚至过重的装备都不能带太多。
　　事实也证明我的想法是正确的……在其后的战斗中，苏联军队就体现出各种不适应，后来甚至还从越南聘请了顾问来指导苏联部队对付阿富汗游击队……
　　这听起来似乎很可笑，越南可是苏联的小弟诶，苏联竟然要从越南聘请军事顾问来指导他们作战……但战场的现实就是这样，不管你在什么地位，只要你没有经验无法适应这里的战场，就必须得低头。否则，你就得面对更多的伤亡，或是毫无进展的战事。
　　“营长！”听完了拉吉尔的话后，赵敬平就皱着眉头说道：“这么看来……咱们似乎没有多大的发挥空间！”
　　我明白赵敬平这话里意思……很明显的，苏联的扫荡只是还没搞清状况的瞎打……他们能对游击队造成的伤害仅仅只有空中力量及对粮食的搜括。
　　粮食搜括方面我们根本就不需要担心……只需要购买粮食然后通过巴阿边境送到游击队手中就可以了嘛，这一点美国佬肯定会不遗余力的做到……他们有的是钱！
　　至于那空中力量嘛……一方面是这种打法对游击队的伤害极其有限，这时候苏联方面的空中力量还十分薄弱……主要原因是空中力量会给后勤补给带来十分沉重的负荷，比如直升机……这玩意打出去的子弹、导弹和油料都需要后勤补给，粗略估计一个直升机团每天需要的补给都达到近400吨，而因为阿富汗没有铁路而且还是个内陆国家……内陆国家就无法使用海运，所以补给完全靠汽车运输，于是每天能从苏联运送来的补给能达到1500吨就不错了。
　　那么很自然的，苏联军队为了保持大量的装甲车、坦克、步战车、汽车以及士兵的补给，就必须尽量减少后勤的负担，也就是减少空中力量的使用。
　　这也是符合苏联入侵阿富汗第一阶段的国情的……第一阶段苏联要面对的是阿富汗政府军，要攻陷并占领接着驻守的是阿富汗城市和交通线，所以当然要以陆军为主。
　　于是这时苏军与阿富汗政府军的空中力量总共才不过几十架次……具体有多少架我无从得知，因为就连拉吉尔也不知道，他知道的是苏联装备阿富汗政府军的直升机还不到十架。
　　十万的阿富汗政府军……直升机还不到十架，可想而知这空中力量有多薄弱了。
　　另一方面则是我们自己本身就没有防空武器……咱们带的可都是些步枪、火箭筒、迫击炮之类的玩意，就算我们想拿苏军的空中力量开刀也毫无办法。
　　也就是说……苏联军队虽是名为扫荡，但对游击队却可以说是无能为力。
　　另一方面游击队对苏联军队也无能为力……开玩笑，苏联军队手里多的是炮兵、装甲兵和各种重武器，游击队只要一走出山区只怕就再也没有回去的机会了。
　　那我们还进入阿富汗干嘛……
　　我们要的是打一场仗立威不是？但这样的情况还进入阿富汗……只怕也会落得像游击队一样的下场，就是在山区里躲避苏联军队的搜捕，根本不敢与苏军硬碰硬。
　　会议室里的干部们也都是知道这些……所以个个议论纷纷讨论着这个问题，但讨论来讨论去，谁也拿不出一个可行的计划。
　　“营长！”赵敬平在旁劝说道：“鉴于是这么个情况……我认为苏联的扫荡对游击队的威胁并不大，再加上哈桑这些人的训练才只有一个多月，各方面都还有待提高，所以……我们是不是……再等一段时间！”
　　“是啊营长！”张作亮也赞同赵敬平的观点：“我们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就算去了只怕也找不到战机……”
　　“不！”我摇了摇头。
　　我知道赵敬平和张作亮这是在找台阶给我下，刚才说要打现在又没得打……但我却有另外的考虑。
　　“同志们也都知道……”我说：“最好的训练就是在战场上，所以这一仗不仅仅是为了立威，对训练也有好处。更何况……我们自己都没有进入过阿富汗战场……我这里说的是阿富汗战场，我们虽然都有打过仗，但打仗的地方却是越南，是潮湿的越南……战场不一样战术也就会跟着有所变化……这个变化哪怕只是一点点，也有可能会造成很大的影响。如果我们自己都不熟悉战场……那又怎么能训练阿富汗兄弟或是给他们提出意见？”
　　“营长说的对！”教导员点头赞同：“虽然越南战场与阿富汗战场有许多相似的地方，比如多山，比如环境恶劣，比如还是打我们擅长的游击战。但也有许多不一样的地方，比如植被，比如水源等等……这都决定了阿富汗战场的不同。战术、战略不会是一成不变的，它总是会随着地形、气候等外界因素变化而变化……如果我们自己都不熟悉这些，那在将来指导阿富汗游击队作战的时候，很有可能就会犯下错误，所以我们要认真对待！”
　　“没错！”我说：“所以进入阿富汗作战已经是刻不容缓，现在正好也有这个机会……就算我们抓不到战机，也可以身临其境的体验下阿富汗山区的环境，这样才能在今后的战斗中有的放矢，不至于不了解情况的乱指导一通……”
　　“对！”粱连兵在后头接了一句：“就像反击战时……许多指挥员就是不了解情况乱指挥，我们不能犯这个错误让阿富汗兄弟遭受损失！”
　　“说的对！”罗连长也点头说道：“我们犯下的一个错误，很有可能就会导致游击队同志牺牲许多性命，马虎不得！”
　　……
　　在战士们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我明显就看到阿富汗人包括哈桑在内眼里闪出感动之色……我知道他们这眼神代表着什么，在阿富汗这个地方是个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地方，可以说从来都没有人关心他们的死活，甚至是他们自己都不关心……但是现在，却有一支陌生的队伍，几乎可以说跟他们毫无关系的队伍……不只是对他们提供了各种帮助，还会真正的关心他们的生命……
　　这使得那些阿富汗人频频朝我们鞠躬致谢，哈桑走到我面前来施了个按胸礼说道：“愿真主保佑你们……杨营长，到现在我才确定选择你是正确的，感谢安拉把你们带到我们面前！”
　　我也跟哈桑等人客气了几句，这么一来会议室里的气氛就更加融洽了。
　　“营长！”赵敬平接着说道：“既然同志们都认为这一仗要打，那我也支持……可是，这一仗该怎么打好？”
　　想了想，我就问着拉吉尔：“苏联军队在晚上的情况怎么样？”
　　我的想法很简单……空中力量在夜里很难发挥作用，这时虽然已经有夜视仪，但夜视仪能观察的距离还十分有限，也就是在空中远距离而且还是高速飞行的飞机上很难发挥作用。所以……在夜色来临的时候，也许我们就有偷袭的机会了。
　　但拉吉尔的回答很快就让我失望……
　　“苏联军队在夜里防备很严！”拉吉尔说：“一般情况下……他们会在夜幕降临之前搭乘汽车或是装甲车回城，如果不方便回城的话……他们也会回到最近的基地，苏联人在第一次扫荡的过程中就占领了一些制高点和要地，并在那些地方修筑了保垒改造成基地，那里会有完备的防御工事……真有时候他们来不急赶回去必须露营，那么他们会用坦克和装甲车围成一圈，并在周围拉上铁丝网布上地雷，再装在探照布下明哨暗哨，我们很难偷袭！”


第十七章 引蛇出洞
　　听着拉吉尔的话我和参谋们不由沉默了。
　　不过这似乎并不奇怪，从苏联入侵阿富汗到现在已经有四个多月了，在这四个多月里苏联人只怕早就受够了阿富汗游击队的偷袭……这些偷袭的人里甚至还有许多是阿富汗老百姓……
　　关于这方面的故事这段时间我们是听得多了……阿富汗百姓之所以能够偷袭苏军，完全是因为百姓手中拥有大量的装备。
　　阿富汗是乱世不是？部落之间的斗争常用的不是？于是百姓手里有几把枪几枚手榴弹防身那是太正常了……再加上百姓对苏军的入侵和坚壁清野的暴行十分不满，于是就频繁的对苏军进行偷袭……有的在公路上埋地雷，有的乘着夜色打黑枪，有的往军营里投手榴弹，偷袭方式层出不穷各有特色。
　　然而这对有我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苏军被阿富汗人偷袭惯了，于是警戒也跟着越来越严密，以致于我们现在都很难找到机会下手。
　　“营长！”赵敬平说：“要不……我们就找阿富汗政府军下手吧！”
　　“阿富汗政府军的防守比较松懈！”拉吉尔马上就同意道：“而且苏联人还常常让他们驻守在比较敏感的地区……也就是游击队常常出现的地方，苏联人认为这样就能起到报警的作用！”
　　“报警的作用？”闻言我不由有些奇怪。
　　“对！”阿吉尔点了点头：“苏联人在夜里很少出动，但他们也知道游击队会利用夜晚出来活动……为了能够更好的打击游击队，苏联人就把政府军放在游击队时常出没的地方负责警戒，说到底就是放在前面送死。不过游击队也不是傻子……他们也是为了应付苏联人，就算发现游击队也装作没看见！”
　　“如果……”想了想我就问着拉吉尔：“如果发现了游击队会怎么样？”
　　“那当然是派部队去增援了！”拉吉尔回答。
　　“派苏联军队增援还是政府军增援！”我又问。
　　“这要看情况！”拉吉尔说：“规模小、火力弹的话……就是政府军，如果游击队规模较大，火力也超出政府军能承受的范围……那苏联军队就会跟进了！”
　　我不由把目光转向了赵敬平，赵敬平默默地点了点头，说了四个字：“引蛇出洞！”
　　于是作战方案很快就定了下来……当天晚上我们就做好了进入阿富汗的准备。
　　首先兵力配置的问题……考虑到这次作战的方针是“引蛇出洞”，所以我们的兵力不能太少也不能太多，兵少了就不足以把苏联军队给引出来，兵多了就不易掩藏，很容易被苏军侦察机或是侦察部队发现……一旦被发现那肯定是致命的，这结果要么是被苏军围攻要么就像拉吉尔说的那样，直接几枚航空燃烧弹下来一把火烧了。
　　出于这一点考虑，最后我们决定把部队分成两个部份分头行动……分头行动不好的地方是两只部队较难协同，但这一点因为我们有电台所以问题并不是很大。
　　好处就是兵力比较分散，不容易被苏军与阿富汗政府军联合围歼而一网打尽。
　　这对我们来说是很重要的，一方面我们因为要引蛇出洞……一支部队把蛇引出来，另一支部队负责打蛇，这本身就要求我们要把部队分成两个部份。另一方面……分成两个部份行动我们也可以有充足的部队实施计划。
　　于是部队很快就划分出来了……一支是引蛇部队，这支部队是由阿吉尔带领，闯王带着几个参谋担任顾问，因为他们的任务是与阿富汗政府军作战并尽可能的引起苏联军队的注意，这样的话作战强度一般不会很大，所以大多数是哈桑的游击队。只是为了其能够把苏军给引出来，所以为其加强了一个狙击排和迫炮排。
　　另一支部队是打蛇部队……这支部队就不用想了，因为要打的是苏联军队，而且还是我们出国以来的第一仗，所以我们也不敢马虎，由特工连的两个排、游击队一个排另加一个狙击排一个迫炮排组成。
　　当然，我很清楚在部队里编入游击队会影响战斗力……尤其是这支游击队与我们的装备不相容、语言不相通……我们用的是AK74，游击队用的是AK47……这在战斗时毫无疑问的会出现许多麻烦，比如协同问题和补给问题。
　　但是……我们却又不得不与游击队混编，一方面是我们的目的就是提高游击队的战斗力，是训练和武装游击队，而不是自己参战。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游击队更熟悉阿富汗的地形和气候，在行军及战斗途中说不定还需要游击队来教我们怎么做呢！
　　这支部队就是由我和哈桑来带领，同时还带着赵敬平等几个参谋一起担任顾问……会带着他们的原因，主要还是让他们大慨的了解一下阿富汗的作战环境和方式，为他们往后的指挥和策划提供基础。
　　至于其它人吧……就由副营长张作亮带领驻守基地了，虽然说基地有拉纳少校带着一个连的部队驻守不会有多大的安全问题，但是身处这乱世……而且还是在巴阿边境，什么事都说不准的，尤其是我们基地里还有一百余万美元的现金……所以还是小心点好！
　　“为什么不带上我？”陈依依因为她们姐妹俩被安排在基地就有些不高兴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说：“那些阿富汗人对女人的看法不一样！”
　　“那上战场又没关系！”陈依依不满的说：“他们看不起女人，但我们却不一样……再说了，我又是帮我自己的部队打仗，跟他们又没关系！”
　　“过段时间吧！”我有些为难：“等过段时间……他们习惯了我们部队有女兵的时候，那时再带你们上！”
　　“好吧！”陈依依点了点头，交待到：“你……小心点！”
　　陈依依最后一句话暴露了她的想法……她其实对阿富汗的战事根本就没什么兴趣，她想上战场仅仅只是担心我的安危而已。
　　不过说实话，这段时间因为陈依依姐妹重逢的原因……她们姐妹俩整天都粘在一起，再加上我又忙于部队的训练，所以跟陈依依很少有独处的时间，我还真想把陈依依带上战场而把陈巧巧留守……但一想阿富汗人对女人的排斥，而且这一次的战事也不容有差错，所以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接着我们再换上阿富汗人的服装之后，就牵着几十头骡子上路了……换上阿富汗人的服装这点就不用多说了，事实上，打从开始训练游击队起我们就已经把解放军的军装封存起来，虽然这些军装早就摘掉了红五星看起来就像是普通人穿的衣服。换上的是游击队一样的迷彩服，这不仅仅只是为了保密，同时也是为了训练需要。
　　至于现在……我们已经要走上战场了，那自然就要换上与其它阿富汗游击队差不多服装……这样做同样也不仅仅是为了保密，更为了不让苏联的空中力量识别。
　　要知道……如果别的阿富汗游击队穿的都是白衫、黑衫的，而我们却穿了一身迷彩服……而且还穿着这身迷彩服去作战，那苏联人很快就知道了……昨晚进攻我们的那支游击队是穿迷彩服的，他们战斗力很强，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伤亡……一定要把他们找出来并歼灭掉！
　　于是苏军的侦察机和直升机就会到处出动搜寻穿有迷服彩的游击队……一旦发现就会马上组织围歼……我们这就不是自找麻烦嘛！
　　反之，如果我们穿的跟阿富汗人一样就不会出现这个问题了……所有阿富汗游击队都是这样穿，甚至百姓都是这样穿……阿富汗游击队其实就是拿着枪的百姓，当然，这其中也有些人是习惯穿制服的，这部份人是从政府军投诚来的，比如阿吉尔……但人数并不是很多。
　　这阿富汗的服装穿在身上虽然还有点不习惯，不过这话说还是相当实用的……我们穿上走在路上就知道了，袖口裤口很宽，十分通风，比迷彩服凉快多了……阿富汗白天很热，所以这样的服装正好用于散热。另外这头巾只要横着往脸上这么一拉……就把口鼻给遮得严严实实……这倒不是因为什么不见人，而是阿富汗这地方风大沙大，空气中到处都是灰尘，头巾可以起到很好的过滤灰尘的作用。
　　从这一方面来说，这个特色服装什么的，应该是跟当地的地理和气候条件有关……地理及气候就这样嘛，于是有各种各样的服装摆在百姓面前，百姓自然而然的就会趋向于选择适合当地气候和地理的服装，或者说……百姓在长期的生活中，为了能让自己更舒服一点，更能适应当地的气候和地理一些，于是改着改着……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
　　这一点对我们来说也有一个好处……头巾一遮，谁也不知道我们到底是不是阿富汗人。


第十八章 开泊尔山口
　　从巴基斯坦往西北方向走，一个多小时后就到达了帕卡罕边境地区……
　　这片地区靠近阿富汗，是名副其实的危险地区，不仅存在着战争的威胁而且山势险要公路曲折，沿途路边到处都是军营，军营附近的制高点上到处是用沙包堆起的机枪阵地和火炮阵地……路边负责警戒的军人也是一个个荷枪实弹的严阵以待！
　　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的……之前我还以为这边境上应该没有部队才对，否则带着武器的阿富汗游击队怎么能在这里出入自如呢？
　　后来我才知道……这些部队防的其实是苏联人而不是阿富汗游击队，他们担心的是苏联人有时追阿富汗游击队的时候不小心或是有意追过界了……这样的事当然很有可能发生，因为谁都知道苏联要想打通阿拉伯海的通道的话，巴基斯坦就是一个最好的选择，所以苏联入侵阿富汗让巴基斯坦政府十分紧张，这也是巴基斯坦政府坚定的支持阿富汗游击队的原因。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们都蒙上了头巾，没有让这些驻守在边防的巴基斯坦士兵认出我们是中国人……于是我们很快就感受到巴基斯坦士兵们向我们投来的警惕的目光……他们把我们当成了阿富汗游击队，而许多阿富汗游击队在巴基斯坦的名声并不好，就像之前说的一样，有几支阿富汗游击队是由毒贩转变而来的，他们在巴基斯坦也同样改不了作奸犯科的恶习，所以巴基斯坦士兵自然对阿富汗游击队也不是很有好感，只是因为从国家战略出发必须得帮助他们。
　　说实话……巴基斯坦士兵这种眼神的转变让我们莫名其妙的感到了一种失落，之前他们对我们还是满脸的尊敬，可是转眼之前就这样了……虽然我们知道这是因为这时我们的“身份”不同，但对这转变有点不适应。
　　哈桑走上前去给哨兵递上了一份通行证……当然是要通行证的，否则不管是谁都可以像我们一样带着武器经过边境，那这边境也就有名无实了。
　　接着横在我们面前的栏杆很快就徐徐升起……我们一行人就牵着骡子、驴子继续往前走。
　　这里的山色一片灰黑、土黄，公路全是土路，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偶尔有一辆卡车开过就掀起一层厚厚的土灰，让走在路上的我叫苦不迭。接着我就看到了类似于青藏公路一样的情景……公路呈“之”字形蜿蜒伸向山顶，然后再从山顶往下到山脚……周而复始一直往前延伸。
　　后来我才知道这里就是著名的“开泊尔”山口，也是兴都库什山脉最大和最重要的山口……这里是南亚与西亚、中亚的最重要通道，全长53公里，我眼前的这条公路就是连接白沙瓦到阿富汗首都喀布尔的公路。据说当年唐僧取经……也是从这条路走向天竺国。
　　如果传说是真的话，那么我相信西游记里写的火焰山就在这一带……因为走进这个山口的时候我就感觉到热浪滚滚，就像是一团火时刻跟着我在旁边燃烧，好像周围的东西只要碰一下就会烧掉似的。这种热与我们在中国感受到的热有些不同……中国也有许多热的地方，比如被称为四大火炉的重庆、福州等……我在现代时就没少去过。
　　四大火炉热虽热，但还会感觉到空气中有湿度……这里的热，就完全是那种干热，周围的空气、黄土以及迎面吹来的热风，就像是贪婪的妖怪一样努力的把热量带给你，把你身上的水份带走。
　　这让人有种置身于火炉里烘干的感觉，嘴巴一张就像是要吐火一样，出的汗很快就会晒干，然后继续出汗，继续晒干，再出汗、再晒干……衣服上很快就会出现白色的汗斑。
　　“少说话！”哈桑对我说道：“尽量不张嘴，呼吸要细一些……这样可以避免水份蒸发！”
　　闻言我不由一阵苦笑……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我的苦日子也算是过得不少了，但却从来没有为了避免水份蒸发而少说话不张嘴巴的地步。
　　于是这一路上大家都保持着沉默……各自牵着骡子默默的沿着公路往前走。
　　然而这还不是最惨的……在公路上还没走半小时我们就拐进了一条山路……苏联军队已经控制了主要的城市及公路，所以这条能够直接通往阿富汗首都喀布尔的公路当然也不例外……我们现在之所以还没碰到苏军或是阿富汗政府军，仅仅只是因为靠近边境几公里的地方互不驻军。
　　走上山路后的情况就更糟了……酷热和难爬的山路很快就让我们汗如雨下，这使得战士们还没爬上一会儿就把手伸向水壶……但这个动作却让哈桑制止了：“水要节省着喝……下一次有水源就是两天两夜……”
　　“啥？两天两夜？！”这时我们才注意到骡子身上只有可怜的几个水袋……我们可是有几百号人，就要靠水壶里的水和这些水袋坚持两天两夜？可怜的我……刚才还在想晚上能不能洗个澡呢！
　　走这种山路的时候，骡子就发挥很大的作用了……一方面是因为骡子这东西体形比较小，十分适合走狭窄的山路，这要是牵一头马上来，只怕就有许多地方过不去也爬不上去了。另一方面是骡子耐力好、进水量少、攀爬能力强等特点，十分适合在山区当作运输工具使用。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骡子都有这些长处……而应该说是阿富汗这一带的骡子才是这样……在现代的时候我就听过一个故事，美国佬因为阿富汗战场上急需骡子运输，所以打算空运一大批骡子到阿富汗去支援游击队。可是才空运个一回就放弃了……
　　原因是美国的骡子可受不了阿富汗这样的环境，人家阿富汗的骡子可是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而且还是从小驮重物、走山路练出了一身的本领，美国的骡子怎么能一样呢？牵着往这山路一走……没两下就倒在地上了。
　　所以，美国运来的骡子，充其量也只能给游击队填肚子用。


第十九章 水源
　　我们的行军很快就转为昼伏夜行的方式。
　　之所以要昼伏夜行，一方面是因为我们的队伍有两百多人，再加上几十头骡子……在山路里排成一条直线行军还是蛮显眼的，而且随着我们越来越深入阿富汗腹地危险性也越来越大，想不让苏军发现在晚上行军那是必须的。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天气……白天燥热，在这样的情况下行军毫无疑问的会增加水份的消耗，反之在夜里却寒冷……虽然迎着刺骨的山风行军也不是什么赏心悦目的事，但至少可以不会一边走一边口干舌燥的想喝水。
　　只不过这转化的过程却有点痛苦……原因是我们的生物钟并没有那么快调整过来，也因为没有适应这样的天气，所以第一天行军的时候尽管一整个下午都躲在石洞里休息，但却没有人会睡得着……当然，这里说的是我军的战士，至于那些阿富汗游击队，个个都睡得跟猪似的……他们好像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气候，根本就不会受到影响。
　　因为没有休息好所以到晚上行军时就累了……就连我也不例外，整个行军的过程中我都是晕乎乎的，也不知道是被这白天热晚上冷的天气给折腾的还是干嘛，脑袋根本无法思考，只知道机械的朝前迈着脚步。
　　这时我就不禁庆幸……还好我们一早就制定好了作战计划，现在只需要按照这计划执行就可以了，否则以我现在的状态……根本就没有办法分析敌我形势。
　　不过好在这种情况我们在越南也碰到过……越南的夏季也是白天热晚上冷，只不过温差跟阿富汗比起来却差多了。再加上几个月前我们在国内的训练也一直都是针对体能和越野，所以战士们包括赵敬平等一众参谋在内也都能跟得上。
　　“杨营长！”对此哈桑向我表示了惊讶：“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我手下的兵……其实是有心想在山路上跟你们比一比。对此我感到抱歉，主要原因是训练的这段时间我们心里有些不服气，怎么枪法、纪律、战术……各个方面都比你们差，以前我们还一直以为自己的战斗力不错呢！可是跟你们一比就没一样行……所以我手下的兵就想……总有一样比你们强吧，我们从小就在这山里长大的，而你们却没走过这样的山……所以就想把你们比下去，可是谁知道这一走你们也跟我们差不多……”
　　闻言我只得苦笑：“实话跟你说……我们许多人都是强撑着的，就比如说我就是这样！”
　　我说的话很少……这是这几天养成的习惯，行军时尽量少说话以减少水份的丧失嘛！也有一部份原因是体力透支了，连多说几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其它战士跟我也差不多……只有阿富汗游击队还是谈笑风声的……从这方面来看，阿富汗游击队其实已经把我们给比下去了。
　　随后我很快又想到……苏联军队是号称“北极熊”的，他们绝大多数时间是在严寒的平原上作战，那突然间到这燥热的阿富汗山地……也难怪他们不敢深入山区围剿游击队了，这就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嘛！
　　就这样行军了两个夜晚……其实不只是两个夜晚，因为在傍晚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及清晨太阳即将升起时是最佳的行军时间，这时候是由热转冷、由冷转热的时候……既不会太冷也不会太热，而且光线还十分充足，所以我们总是赶在这时候多走一段路，于是每天行军的时间就有十余个小时。
　　到了第三天凌晨的时候……我们终于来到了哈桑所说的水源……达哈尔湖。
　　在见到这个湖之前……我很难想像这么燥热而且到处都是石头的地方会有水源，甚至我心里隐隐还有一种恐惧……万一没有水源怎么办？在战场上混了这么久我想过很多种死法……但就是没想过渴死，毫无疑问，这种死法是最折磨人的……因为它会一点一点的折磨着你，会让你发狂，让你欲哭无泪，让你一点一点的崩溃……最后才是死亡。
　　我敢肯定的一点时……如果真要面对这种死法的话，我宁愿拿着手枪对准自己的脑袋来上一枪。
　　但是……
　　这样的地方就是有湖，而且还是个很大湖……就像人类会在水源旁边聚居一样，一大片的植物也在这里聚集……以至于周围到处都是荒漠和石头，唯独这里一片绿色。
　　看到这个绿洲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但他们并没有像电视、电影里拍的那样不顾一切的朝湖水扑去……我们其实很想这样做，这几天为了节约用水我们一直都在压抑着自己对水的欲望，这时却看到这样一个大湖……可想而之它对我们会有怎样的诱惑。
　　然而……我们也知道越是这样的地方就越是危险，原因不用多说……荒漠中的水源是很重要的战略地点，方圆几十里的地方也许就只有这么一个水源，所以当然也是苏联军队的重点监视点。
　　就像我们看到的……水源附近有许多烧焦的尸体，这些尸体身上依稀还可以看见手上、背上的枪……不用怀疑，他们就是来这补水的游击队，只不过他们太不小心了。
　　这时我有点担心苏联军队会给湖水下毒，就像越鬼子对付我们那样……后来才知道这种担心是没有必要的，原因是阿富汗政府军要想进入山区搜索游击队的话，他们也会需要这些水源……所以，除非他们打定主意不进入这片区域，或者后勤足以让他们带着足够的水进入这片区域，否则他们轻易不敢投毒。
　　另一方面，他们其实也根本用不着投毒……水源没有被污染就意味着肯定会有游击队在这里补水或是休息，苏联军队就可以从容的用空中力量监视着这一带游击队的动向。
　　因为这些原因……所以我们并没有奔向达哈尔湖狂欢一番……这只会让我们过早的进入苏联军队的视线。
　　我们的策略是这样的……大部队乘着天色还没亮的时候避开敏感区扎营，这里的扎营指的是寻找一些有巨石、山洞的地方躲藏……为的是躲避苏联的间谍卫星或是空中侦察，这躲避还是有技巧的，比如在两块巨石之间拉开一块与石头颜色相近的帆布，或者还可以在帆布上洒一层土……于是布下就可以躲人，从空中往下看的话就是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完了之后就派出一支小部队卸下枪牵着骡子装成商人的样子去灌满水袋……当然，在这其间我军主力部队还是做好了战斗准备，这是为了防止遭到其它游击队的劫掠……水源就是这点不好，强盗之类的也知道商队必然要在这里补水，所以往往会埋伏在附近守株待兔！
　　事实也证明我们的准备是有必要的……因为当我们的取水队牵着十几头骡子刚走到湖边的时候，很快就从左右两边冲出了十几名骑兵围了上来……骑兵是强盗最常用的形式，因为骑兵是沙漠里最有用的机动部队……骑兵不需要汽油，在大多地形上都可以机动，而且还比骡子、骆驼速度要快。
　　所以很自然的就成为强盗的最爱，他们骑着马可以像风一样的来，抢完东西后又可以迅速撤离……别人根本就拿他们没办法！
　　但是这一次他们却是打错了主意……因为我们早就安排下了十几组狙击手做为取水队的掩护。
　　“营长，确认是强盗！”撒海德就是取水队的一员，他通过微型步话机向我报告：“他们要我们交出财物和骡子，请指示！”
　　“先警告他们一下！”我皱了皱眉头，我其实是恨透了这种状况……阿富汗人的不团结使得我们时时刻刻都处在危险之中。
　　“跟他们说……”我说：“告诉他们我们已把这片区域包围了，让他们离开，饶他们性命……”
　　“是！”撒海德应了声。
　　我的目标是苏军，在这个过程中我不想惹事生非，更不想引起苏军的注意，所以能低调就尽量低调。
　　但那帮强盗并不相信撒海德的话……他们发出了一阵笑声，很显然以为撒海德是在吓唬他们。
　　果然，没过一会儿撒海德就回答道：“营长……他们不相信……”
　　“狙击排！”我只得无奈的朝狙击排下了命令：“不留活口！”
　　不留活口的原因……是我不希望这些强盗把这件事传出去……这只能怪他们太不识相了！
　　“是！”随着罗连长的一声回应，枪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十几声枪响，十几名强盗就像是下水饺似的一个个从马背上掉了下来，而且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掉了下来……这其中也不知道是一名狙击手打偏了还是怎么的，还有一名强盗虽然掉下马来但却没有受伤……当他站起身来看到自己的伙伴在那一瞬间就差不多死绝的时候不由吓傻了，马就在旁边也不知道骑而是撒腿就跑……


第二十章 集结点
　　很显然的是……只有吓傻的人才会不骑马拔腿就逃，先不说骑马能快速逃离我们的视线范围，他这样什么也不带就跑……在这荒漠里是无法生存的。
　　但是来自死亡的恐惧使他根本就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依旧疯狂的朝石头后奔跑……
　　撒海德等人没有阻挡，也没有去追赶……因为他们知道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果然，随着一声枪响……仅存的这名强盗一个翻身就倒在了地上……吵一眨眼的工夫湖边就只剩下十几匹马在强盗的尸体旁跺着蹄子，好像还不舍得他们的主人就这么死去！
　　“检查尸体！”我对撒海德下令道：“把马也牵回来！”
　　“是！”撒海德应了声，就抽出匕首走了上去。
　　这一幕却把哈桑一行人给看呆了……之前他们虽然知道我们厉害，但却从没见过我们是怎么对付敌人的……这一次可以说是头一回在实战中看到我们的战斗力，而这一次我们又是动用狙击手……阿富汗人真是很难想像我们怎么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这么远的距离、这么干脆的就把这十几名骑兵给解决掉了……对方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也就是一枪都没打！
　　更让阿富汗游击队吃惊的是……我们所有人都对刚才发生的这一切表现出蛮不在乎的样子……这也就是说，我们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战果根本不把它当一回事了。
　　不过事实上还真是这样……十几个小毛贼能算得了什么啊，咱们在越南战场上哪一回还不是大批大批的杀人的！
　　没过多久取水队很快就回来了，冰凉可口的湖水很快就分发到战士们手中，人人都迫不及待的往嘴里猛灌……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我，那一大罐（罐头盒制成的容器）往嘴里一倒……我们很快就明白什么是久旱蓬甘露了。
　　所以这一天的休息是我们自启程以来最舒服的一天，主要原因是我们在水源附近不缺水……水喝完了就再去湖里取嘛，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法到那湖里去洗个澡。
　　更让我们感到兴奋的是……因为这里是附近唯一的水源，所以时不时的就会有几支羊啊什么的跑到这里来饮水，这可就把战士们我坏了，“砰砰”的几枪就打倒了几支，然后在山洞里升起一堆火就开始了烧烤……这羊肉那个香哪，就只吃得我们满嘴都是油，如果不是因为气温太高让人有些心烦，简直就没有什么好挑剔的了。
　　这其中还有一段小插曲……阿富汗游击队也是吃羊的，只不过他们吃的羊坚决不跟我们的混在一起……以至于他们的羊肉不够，战士们给他们递上他们也不接，只是十分客气的说自己吃饱了，不需要了……
　　后来听了撒海德的解释才知道，原来穆斯林虽然对羊肉没有禁忌，但却不能吃异教徒宰杀的东西……对于这方面我是没想再往深里研究，但尊重别人的宗教习惯就不会错了。
　　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过于劳累了，又或者是头一回喝水喝了个够……实际上我喝水都喝得太多了，肚子里除了羊肉就全是水，圆鼓鼓的，走起来路来都会有“咕碌”声的那种。
　　这听起来也许很好笑……但如果亲自置身其中，渴上几天之后……就会明白这其实十分正常了。
　　这就像是当年的志愿军在朝鲜打仗的时候，饿肚子饿个十几天……回来后粮食不缺了，就硬是有人吃饭也能吃得撑死……现在的我们也差不多是这种状况！
　　水足饭饱之后就躲在石头的阴影下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才发觉已经接近傍晚了，阿富汗游击队已经先我们一步起床做出发的准备……这一点阿富汗游击队要比我们熟练得多，所以这一路上我们好像都是被阿富汗游击队给照顾着似的。
　　“杨营长！”哈桑见我醒了，就凑了上来问道：“那十几匹马怎么办？”
　　“可以带着吗？”我问。
　　其实我根本不需要问……如果方便带着哈桑就不会问这个话了。
　　“带着不好！”哈桑回答：“我们走的是山路……马匹太大，带着的话会减缓我们的速度，目标也大！”
　　“嗯！”我点了点头：“那就放了吧！”
　　下这个命令的时候我觉得有些可惜……因为这些是阿富汗强盗用的马啊，肯定是习惯在这沙漠里跑的比较有耐力的那种。
　　正当哈桑要执行我的命令的时候，却又被我给拦住了。
　　“哈桑！”我说：“你好像说过……这方圆几十里就只有这个水源？”
　　“是！”哈桑回答：“其它地方还有一些小的水源……不过水很少，就是悬崖里的一股小泉水，而且有时还会干涸！”
　　“那么……”我说：“现在苏联军队还没开始扫荡，对水源的监控还不严密……过几天扫荡开始了，他们会加强水源的监控吗？”
　　“当然！”哈桑说：“上一次扫荡的时候苏军就是这么做的……许多游击队被赶到这片区域，却又不得不在这里补水……”
　　“营长是说……”这时赵敬平也醒了，插嘴说道：“等我们撤退的时候……很有可能也会面临这个问题？”
　　“没错！”我说：“除非我们能带上足够的水回到巴基斯坦，但这是不现实的……那会影响我们的撤退速度！”
　　哈桑这时才意识到问题所在……点头说道：“而且撤退时带太多水常常还会出问题，在与敌人交战的过程中……水袋很可能会被子弹或是弹片打破，骡子也有可能会走失……”
　　“那怎么办？”赵敬平问：“这样就算我们成功的完成任务……只怕也走不出这片区域！”
　　“你们以前是怎么做的？”我问哈桑。
　　“就像我刚才说的一样！”哈桑说：“还有几处小的水源……但这要靠运气，有可能干涸，也有可能被其它游击队抢先占领。”
　　想了想，我就摊开地图说道：“我们可以这样……乘着现在苏联对水源监控不严密的时候，多取一些水来……并把这些水存在我们的撤退路线上或是附近！”
　　“哦！”我这么一说赵敬平和哈桑马上就明白了，这其实就是集结点……好处是我们撤退时不需要再来达哈尔湖补水，而且一路上我们也可以省事得多……不用带返程的水了嘛！


第二十一章 引蛇入洞
　　集结点很快就在哈桑的安排下建立好了……要建立这个集结点并不困难，我们只需要从游击队中找几个熟悉地形的人，牵着强盗的马驮着水袋运到指定地点就可以了。
　　游击队中从来就不缺乏熟悉地形的人，所以我们根本就不需要我们担心。
　　我们建立的集结点一共有两个，让马队分成两个部份，以达哈尔湖为中心一路往回走一路往前走，分别在我们预计的撤退路线上设了两个集结点。
　　后来想了想……觉得这个集结点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会使我们的战斗更加灵活……一旦有什么人或是部队在战斗中被打散了，那也不用着急……只要有地图，知道集结点在哪里，那就去集结点找部队就好了嘛！
　　但缺点也是有的……一旦有什么人被俘，在苏联的威逼利诱下说出集结点的位置……那我们部队来说就是致命的。
　　也正因为这样……我就严令所有人携带的地图上不得在集结点上画圈，对于这一点我军部队当然是知道的……为的就是万一被敌人搜到了地图看到那上面的圈圈点点，很容易就会猜到我们的集结点或是大慨的撤退路线。但阿富汗游击队却并不知道这一点，所以有必要在部队里重申一下。
　　不过想了想，又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好办法……原因是万一有人被俘，单纯的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能熬得住严刑拷打这是不现实的。于是我很快又制定了一条假的撤退路线和集结点……交待全体战士们一旦被俘，在受不了拷打的时候就可把这条假的撤退路线招出去。
　　这么做的好处就是……可以暂时让他们免受皮肉之苦，可以统一口径让敌人以为这个消息是真的，还可以为主力部队争取到撤退的时间……苏联人在得到假的集结点和撤退路线并在集结点布下埋伏的时候，我们主力部队只怕都已经回到巴基斯坦了。
　　后来才发现这一步很有用……不仅仅是在这一次，在其后的战争中我们都设计了两到三条撤退路线，当然只有一条撤退路线是真的，以至于苏联人都不知道那些拷问出来的情报哪条是真哪条是假了。
　　“报告营长！”这天晚上我们又是连续行军了几个小时，到电台联络点的时候我就让部队停下来休息一段时间，没多久通讯员就给我递上来一封电报说道：“基地来电……今天凌晨五点敌人就发起了第二次扫荡！”
　　“哦！”我点了点头，这已在我的意料之中，因为今天早上我们就听到了从喀布尔方向传来的炮声，很显然，那是苏联军队在轰炸游击队可能的藏身之外。
　　“但是……”通迅员接着说道：“这次敌人扫荡的方向并不是由腹地往南的山区推进，而是沿着公路扫荡，这其中就有喀布尔通往坎大哈的公路……”
　　“什么？”闻言我不由一愣……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线一照，果然就像通讯员说的那样，苏联军队这次主要是扫荡公路附近的山区。
　　“召集各干部开会！”我想也没想就下了命令。
　　“是！”
　　很快哈桑、赵敬平等几个干部就围了上来，警卫员用一张巨大的帆布往我们身上一盖……我们就在里头打着了手电筒。
　　“情况是这样的！”我用手电筒照着地图说道：“敌情有了变化……他们并不像第一次扫荡那样由北往南扫荡，而是沿着公路扫荡附近的山区！”
　　“哦……”赵敬平很快就知道问题所在：“我们还计划在公路旁伏击增援的苏联军队……那不就要破产了？！”
　　赵敬平的话不难理解……如果苏军和阿富汗政府军这次的扫荡是以公路为中心展开的话，那么我们想要埋伏在公路旁都要突破他们的防线……这在公路旁伏击苏联军队的计划显然就行不通了，甚至就算让我们伏击成功，那也是陷入敌人的层层包围之中，很难做到全身而退。
　　“是我失算了！”我说：“我们一直以为……苏联第一次是怎么扫荡的，那么第二次肯定也与第一次差不多……没想到却会有这个变化！”
　　“营长，这怪不得你！”赵敬平说：“咱们的情报有限……我们能做的就是以有限的情报制定计划，你又不是神仙不是？”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早该想到的……苏联军队的第一次扫荡是在轻敌的情况下发起的，所以才会由北往南全线推进，以为能一举将游击队消灭。但是现在……经过了这几个月的战斗，他们已经意识到想要迅速消灭游击队只怕可能性不大，另一方面……他们在后勤补给方面又承受很大的压力……公路不仅运力小、运送困难，还时不时的遭到游击队的偷袭……所以当务之急，应该是尽可能的保证自己公路的安全！所以这次扫荡他们才会沿着公路展开！”
　　“营长分析的有理！”哈桑点头说道：“事实上……苏联的兵勤补给线从来都没有安全过，从他们进入阿富汗起，各个游击队甚至百姓都在有组织的或是没组织的破坏公路或是偷袭苏联军队，这给苏联军队造成了很大的损失，所以苏联这次扫荡会以公路展开一点也不奇怪！”
　　这一点是勿庸置疑的，公路这东西是破坏起来容易守起来困难……最简单的破坏吧，在晚上拿把锄头就可以偷偷埋上几个地雷，若是有几把枪几个人就可以在路边打埋伏……对手若是强吧，那打几枪就跑，对手若是不强吧……那就可以全歼敌人然后再抢物资！
　　所以这样的事当然就是阿富汗游击队的首选。
　　“现在怎么办？”赵敬平问了声。
　　这么一问就让我们陷入了沉默……因为这意味着我们原有的整个计划都要推翻重新来过，而且这其中还牵涉两支部队的协同问题，还有集结点的问题……
　　“拉吉尔的部队现在在哪？”我问了声。
　　“大慨在这……”赵敬平在地图上指了一个位置：“他们今晚就可以到达指定地点了！”
　　“马上命令他们停止前进！”
　　“是！”赵敬平应了声就把命令传了下去。
　　这一点是必须的……如果拉吉尔他们还按照原计划继续运动的话，只怕就会跟苏军和政府军撞个正着了。
　　“营长！”沉默了一会儿，赵敬平就说道：“鉴于对敌情的误判……我认为我们还是取消这次行动的好！”
　　“我同意赵参谋的想法！”教导员说道：“何况我们这次行动的目的之一……就是让战士和参谋们熟悉阿富汗的地形气候，这一个目标已经达到了……在这种情况下不适合再冒险出击！”
　　“你的想法呢？”我问哈桑。
　　“我没有问题！”哈桑脸上的表情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点头说道：“你们的目的跟我们不一样……你们是需要从长远考虑，训练更多的阿富汗游击队，武装更多的阿富汗百姓让他们形成战斗力……那么在这种情况以身犯险的确不是好的选择！”
　　“不！”我摇头道：“虽然我们有理由取消计划，但这无论如何都会给我们的士气造成相当大的打击，也会动摇我们在巴基斯坦的根基……所以我决定还是要打一仗！”
　　“营长！”赵敬平劝道：“我们现在情况不明，可以说是对敌人的作战计划一无所知……这么做太危险了！”
　　“是啊杨学锋同志！”教导员说：“打仗不能意气用事嘛，能打的时候就打，不能打的时候也不要硬拼……要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这才是游击战的精神所在！”
　　“要是能打呢？”我说。
　　这种现像倒是头一回出现……所有人都反对我打，但我却觉得这倒是一次机会！
　　“你有计划？”教导员问：“说说看……如果能打我们当然不会反对！”
　　“我们只需要把地点变一下……”
　　“地点？什么地方？！”赵敬平问。
　　“喀布尔！”
　　“什么？”我说的话不由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就连哈桑也不例外。
　　“杨营长的意思是……”哈桑瞪大了眼睛：“是进攻喀布尔？那可是阿富汗的首都，防守十分严密……”
　　“对！”我说：“而且计划也稍稍改变一下……原来是引蛇出洞，现在是引蛇入洞！”
　　我当然知道喀布尔这地方凭我们这支几百人的部队是没法进攻的……因为喀布尔是三面环山，呈U字形的……只有一个出口，也就是说……如果要进攻喀布尔的话，就必须打攻坚战打下它周围的几个高地，这对于我们来说无异于找死！
　　所以……我也不是真的要进攻喀布尔。
　　“如果苏军和阿富汗政府军是以公路为中心展开扫荡！”我说：“那就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大量的苏军和政府军将被调出喀布尔执行任务……于是喀布尔的兵力就会显得空虚！这时候如果苏联军队以为有大量的游击队进攻喀布尔……那他们会怎么样？”


第二十二章 喀布尔
　　“喀布尔是阿富汗的首都！”哈桑回答：“这么重要的地方如果遭到进攻……那么他们肯定会派兵增援！”
　　“没错！”我说：“喀布尔可是阿富汗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也是重要的交通交汇点……这地方如果丢了那可是非同小可，所以……如果一旦遭到攻击，苏联军队肯定会慌了手脚！”
　　“营长！”赵敬平皱着眉头说：“可问题是……我们的部队两只加起来只有五百多人……能对喀布尔构成威胁吗？”
　　这倒的确是个问题……赵敬平虽然没有往详细里说，但我却明白他这话中的意思……如果要引蛇入洞的话，那就是说我们必须一支部队佯攻喀布尔，另一支部队在敌人回援的路上设伏……我们有两支部队这没有问题，但问题是拉吉尔的部队只有三百余人……这能对喀布尔这样的城市造成多大的威胁呢？如果喀布尔的守军觉得我们的进攻根本不值一提，根本不可能对他们造成伤害……那苏军同样不会回援！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是……”教导员有些不解的问道：“敌人既然是沿着公路展开扫荡，这使我们没法在公路旁设伏……那营长你为什么还会认为我们可以在喀布尔设伏？而且还有把握全身而退？”
　　“这一点是可以做到的！”哈桑代为解释道：“杨营长说的没错……在苏联军队没有发起扫荡的时候，是大量驻守在喀布尔，而且无论是侦察机还是直升机都是从喀布尔起飞……没有哪支游击队敢在靠近喀布尔的公路袭击苏军的补给线，所以喀布尔附近游击队的活动是很少的，有也是愤怒的平民自发发起的……但是在苏军扫荡的时候……”
　　“哦！”教导员点了点头：“扫荡的时候就反过来了，因为苏军和政府军派出大量的军队出去扫荡，而且目标是公路深处的山区，所以在喀布尔这平时防守严密的地区，这时反而变成防守空虚的地带了！”
　　“对！”哈桑点了点头：“而且我们在喀布尔内部还有人，可以搞到喀布尔的情报，所以我认为杨营长的计划也许可行！”
　　“问题还在于我们兵力不足！”赵敬平说：“就算是佯攻……一支三百余人的部队也是远过多不够的……”
　　“里应外合！”我打断了赵敬平的话。
　　“什么？”众人不由疑惑的望着我，不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而是问着哈桑：“我们在喀布尔的内应有多少人？”
　　“有……七个！”哈桑回答：“有几个还在策反中，应该也很有希望！”
　　“七个太少了！”赵敬平像是明白了我的意思。
　　“的确是太少了！”我说：“而且不值得为一场小战就暴露……但是……他们有没有办法挑起喀布尔内部的纷争，或是引起骚乱什么的？”
　　哈桑沉思了一会儿，就缓缓点了点头：“喀布尔内部还有几个贩毒集团……其中有一个内应就是毒贩……只要配合成搞点小动作，就很有可以让两支毒贩发生火拼！”
　　对于苏联人为什么没有取蒂这些贩毒集团……我是可以理解的，主要原因是苏联并不是用战争手段夺取的喀布尔，而是在阿富汗总理的“邀请”之下不发一枪一弹的进入。既然是这样……那么他们针对的应该是反对派，而且要尽量保持喀布尔内部的稳定，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把更多的精力投到山区里的游击队身上。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才不敢拿毒贩开刀，否则马上就会暴露出许多问题……众多的瘾君子怎么控制？毒贩的武装怎么肃清？怎么根除？
　　甚至苏联人不仅不应该清除毒贩，反而应该与他们合作……只要给那些贩毒集团一点好处，那些毒贩就可以为他们提供反对派的情报，而且还可以控制相当一部份人嘛，他们这些人的情报总是最灵通的，用毒品控制的人群也很多，而且还很愿意为了好处出卖阿富汗的利益，所以反而成了苏联人控制喀布尔的一个工具。
　　“如果内部有黑帮火拼……”赵敬平点头说道：“外部又有我军围攻……那很容易就会给苏军造成喀布尔里应外合的假像……我同意这么做！”
　　“我也同意！”教导员说：“而且我们这支小部队就能对喀布尔发起进攻……这可非同小可，不管我们歼灭的苏军有多少，这都会在游击队里造成很大的反响！就这么打！”
　　接着我们很快就展开了一系列的安排：
　　首先是把计划通知拉吉尔，让他们马上转向朝喀布尔进军。要做到这点并不困难，拉吉尔的部队带着电台，我们要做的不过就是把决定通知他们就可以了。
　　其次是联系哈桑在喀布尔的内应，并让他们做好准备。
　　这点就比较麻烦了，原因是这些内应并没有电台与我们联系……开玩笑，他们大部份是在喀布尔政府军里当兵的，这要是有电台那还不是两下半就让人发现了。而且他们中还有一部份人已经跟着部队出去扫荡了……我们只能希望不是全部都被派出去了吧！
　　我们能做的就是让哈桑派出几个亲信先走……他们乔装成百姓的样子走在我们前头先行与喀布尔里的内应取得联系，取得我们需要的情报后再在城外联系我们。
　　最后就是重新设计撤退路线和集结点……设计撤退路线不难，反正就是哪些地方比较容易藏身就往哪里走，难的是集结点……要派人去找到他们并让他们把水和食物转运到指定地点……这在荒漠里可不是件容易事，不过哈桑手下的游击队有的是这方面的能人，所以派上几个人出去也就解决了。
　　于是部队的行军方向很快就转向阿富汗的首都喀布尔……
　　对于喀布尔这个名字我并不陌生……并不是因为喀布尔是阿富汗的首都，事实上我虽然是个现代人，但却对阿富汗所知不多，甚至它的首都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我之所以会知道喀布尔……完全是因为在白沙瓦的那条河叫“喀布尔河”……为什么白沙瓦的那条河的名字会是喀布尔河呢？问了哈桑才知道……白沙瓦的那条河跟喀布尔城里的那条河是同一条河……也就是说，喀布尔就座落在白沙瓦的上游。
　　它离我们所在的并不远……这得归功于我们之前的计划，我们原本就是计划在喀布尔通往坎大哈的公路上伏击苏军，所以也没有太过偏离主线，于是在第二天天亮前就赶到了喀布尔城外几公里的地方……
　　我们没有再往前走，为的是担心被敌人发现我们的行踪……不过就像之前猜测的那样，这片地区并不是苏军和政府军清剿的目标，因为我们可以在望远镜里看到远处的公路……在那里一批又一批的汽车、坦克、装甲车急驰而过，有时还会有几架直升机从低空掠过……却始终都没有哪支部队会停下脚步来往我们所在的这片山区里搜索一番。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灯下黑”吧……再加上苏联和政府军本来就兵力不够，所以顾了这边就顾不了那边就不奇怪了。
　　但我们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分散开来掩藏好后就在烈日下边休息边等待……等到中午的时候哈桑派出的几个人就回来了。
　　“杨营长！”哈桑兴奋的说：“跟内应联系上了，他们说留守在喀布尔的部队只有政府军一个团苏联军一个营……而且空军到今天就全部派出去了！”
　　“很了！”我说：“毒贩那边呢？”
　　“也联系上了！”哈桑回答：“只要你给一个时间！”
　　“事不宜迟！”我说：“就在今晚七点！”


第二十三章 伏击
　　时间之所以要定在晚上七点……那是因为这时正是苏联军队和政府军完成一天的任务正要回营休息的时候。这时的他们经过一整天的追捕游击队，只怕已经是筋疲力尽，甚至也许坦克、装甲车的弹药和燃油都没来得及补充。
　　而对于我们……这时才刚刚是漫漫长夜的开始，在完成任务的时候我们有一整晚的时间逃出苏联军队的追踪。
　　当然……这时苏联军队的直升机、侦察机等空中力量都已经回城了……喀布尔外面都没有机场嘛，所以直升机这些金贵的玩意在完成任务后必须得回到喀布尔才不致于被游击队偷袭。
　　就像我们看到的一样……一架又一架的直升机就像回巢的蜜蜂似的从四面八方飞回到喀布尔。
　　这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原因是我很清楚这些被称为“雌鹿”的米格24是苏联装备的第一款武装直升机，它上面的武器装备可不是我们这些大多只装备轻武器的步兵可以对付得了的。
　　但我却从拉吉尔那知道一点……目前的米格24并没有多少夜战能力，不知道是没有装备夜视仪还是这时代的夜视仪还没先进到可以在空中准确识别地面部队的原因，总之苏联这时候的米格24夜战还是依靠聚光灯对地面进行照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放心多了……聚光灯对地面照射，这方法对于直升机来说很显然是致命的，一方面其搜寻能力并不强，特别是在这到处都是石头的山区里……聚光灯的光线再强也无法穿透石头。另一方面则是会暴露自己……用聚光灯搜索就必须得低空飞行，再加上有一个大灯在头顶上亮着，而且低空搜索时速度又不快……于是很容易就会成为机枪、火箭筒之类的武器的目标。
　　这也是我敢在这种情况下进攻喀布尔的原因。
　　天色在六点的时候就渐渐暗了下来……乘着这个时间，我们就在哈桑一行人的带领下偷偷运动到坎大哈至喀布尔的公路旁边。
　　坎大哈和喀布尔是阿富汗两个最大的城市，它们之间的公路一共有389公里……这条公路不仅很长而且还相当危险，这里的危险不仅是指其路况差，更是因为附近到处都是方便游击队隐藏的山区。
　　又因为这条公路对苏联入侵阿富汗极其重要……苏联的军事物资必须由这条公路源源不断的运送至坎大哈，然后再由坎大哈运送至各个前线……也就是说坎大哈就是苏联对付阿富汗游击队的另外一个中转站……坎大哈与喀布尔正好一南一北的正对着整个漫长的巴阿边境，甚至坎大哈在军事上的地位比喀布尔还要重要，因为它的另一边就是漫长伊巴边境。
　　于是这条公路就成了名副其实的“黄泉之路”……阿富汗游击队频频在这片山区设伏，破坏、劫掠、阻截等无所不用其极，这使得苏联军队这次扫荡的主要目标就是肃清喀坎两大城市之间的游击队，以保证这条重要补给线的安全。
　　从这一点来说……苏联军队的确是没有多少游击战的经验。
　　游击队这玩意……讲究的就是“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所以对付游击战的最好办法并不是扫荡，而是用游击战对付游击战……
　　就像我们在自卫反击战时对越南做的那样，首先是拉开一张网，就像是在地图上分成一个个一格子，然后把部队化整为零分散开来进入山区把自己负责的小格子里的敌人给剿灭了！
　　所以我们在越南战场上对付同样是打游击的越军才能成功，而苏联军队却因为自身部队的限制而不敢以小部队进入山区清剿……这就决定了他们永远也无法在反游击会有多大的战果。
　　不过这一切都不是我需要关心的。
　　我要关心的是……苏联大部队的军队都用于清剿喀坎公路，那么当喀布尔有危险时……他们肯定也是从这条公路回援。所以一早在制定计划时我们就把目标定在喀坎公路……今天我们从内应得到的情报也是这样的……在喀坎公路这个方向上喀布尔共派出一个师的苏联军队和两个师的阿富汗政府军。
　　走在最前头的是几名游击队队员和李佐龙的一个特工排……他们的作用就不用说了，一路上为了我们主力部队清除敌人的明哨暗哨……
　　这些明哨暗哨早就在我们的监视之中……原因是我们一早就派出了狙击手监视附近的地形。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军些哨兵都是由阿富汗政府军担任的……他们其实也就是伪军，所以那积极性就可想而知了，所谓的“暗哨”也有办法钻出来与“明哨”一块抽烟聊天，于是没几个小时这附近的哨所就全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
　　然后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就是李佐龙一展身手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因为李佐龙这个排长教的还是怎么的，他那个排手下的兵个个都有点手上功夫了，所以不用说……几个一组的摸上去三两下就把那些哨兵给摸掉了。
　　完了后再让游击队队员把制服一换……就变成了政府军的哨兵！
　　接着就是我们的主力部队摸了上去……这时我们的部队已经分成了两个部份，一个部份是由参谋、教导员、警卫班以及几个但任向导游击队员组成的，他们带着骡子及一部份辎重先离开战区在撤退路线上占领制高地掩护我们撤退。
　　另一部份当然就是我们这支主力部队……我们一共有两百余人，往公路两旁的高地一分……每个高地大慨一个排左右，也就是二、三十人，于是沿路两侧占领了六、七个高地用“斩头、截尾、打中间”的布局封锁住一段几里长的公路。
　　接着几名特工连的战士用最快的速度在公路上布好几枚反坦克雷，再弄上了一个用炸药包和电导线弄成的定向炸药，于是一个埋伏就布置好了……
　　所有的一切包括清理哨兵在内仅仅只用了十几分钟……这不禁让哈桑为之咋舌，他趴在我旁边说道：“杨营长……你们是不是经常干这样的事，怎么好像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似的？”
　　“难道你们不是吗？”闻言我不由有些奇怪。
　　打仗嘛……就是用最高的效率完成任务，所以当然会事先把各个任务分配好，要经过严密统筹尽量缩短时间，甚至还要事先演练几遍以协调各分队的动作……比如在狙击手与摸哨战士的协调，比如埋雷与其它战士占领高地可以同时进行等等。只不过我军战士有丰富的战斗经验和严格的训练，所以根本不需要战前演练就可以达到相当程度的协同了，所以这时就是又轻松又快速。
　　“这个……”哈桑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回答道：“这些事如果让我们来完成……只怕这时已经乱成一团了，个个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要干什么！”
　　我只得笑了笑，安慰道：“没关系……慢慢来，时间一长自然就会了！”
　　这其实也是阿富汗游击的特点……单兵素质看起来都不错，但却缺乏协同与合作。
　　不过这也很正常，否则的话……阿富汗那么多游击队不可能会在强敌入侵的时候还不团结起来一致对外了。
　　“二连准备就绪！”
　　“三连准备就绪！”
　　“五连准备就绪！”
　　……
　　一个个报告汇总到我这里来，于是我就知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看了看手表，离预定的开打时间还有二十几分钟……看来我们给自己的准备时间还太久了点。
　　“营长！”这时罗连长报告道：“发现敌情……是几辆汽车！”
　　“什么？”闻言我不由吃了一惊……几辆汽车，我们刚刚才在路上埋了几颗反坦克地雷，这汽车要是一进来……
　　“距离多远？”我问：“会不会够时间排雷？”
　　“大慨五分钟时间！”罗连长回答：“这几辆汽车行驶速度较快，排雷只怕来不及！”
　　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没想到这半路还杀出个这样的程咬金来，这要是先打起来……只怕我们的战果就只有这几辆汽车了。
　　随后我转念一想，又问了句：“是政府军还是苏联军队……”
　　“看样子是政府军！”罗连长回答：“三辆汽车，没有装甲车护送……也许是开小差回城的政府军！”
　　对于罗连长这个说法我是赞成的……这时的政府军士气很差，而且在扫荡时还是被苏联军队当炮灰使……再加上他们的驻地也许离喀布尔又不远，所以才开小差回城过夜。
　　“让哨兵下去！”我马上命令：“就说发现地雷，在有地雷的地方插几个小旗……”
　　“唔！”罗连长不由一愣，但很快就明白过来，当即就把命令传达了下去。
　　当然，这其中还要经过翻译……然后那几个装成是政府军哨兵的阿富汗人就手忙脚乱的跑了下去，在战士们的帮助下在地雷上插上了小旗……


第二十四章 伏击（二）
　　几辆汽车很快就开了上来……
　　但就像我想的那样，伪装成政府军的游击队队员老远就朝他们招着手，然后指着那几个插着旗的地方“叽哩咕碌”的说了一大通话……照想也是我刚才说的那些什么有地雷啊之类的。
　　可以看得出来……那些开车的以及车上的阿富汗人对此一点都没有怀疑……这其实很正常，因为他们会有一种思维……如果这些哨兵是敌人伪装的，那他们怎么可能会提醒他们有地雷呢？直接让他们过去挨炸就好了嘛！
　　所以那些阿富汗政府军想当然的就以为这是自己人，连番号都懒得验证，不仅没验证还一路说着感谢的话……也好在他们没验证，后来我才知道这几个游击队员是部队长大的泥腿子，根本就不知道什么番号。
　　于是这几辆汽车很快就绕了过去……而那几个游击队队员倒也会做戏，还在背后装作要排雷的样子，吓得那些汽车加足了油门一溜烟的就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看着那几辆绝尘而去的汽车，哈桑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杨营长……还好你反应快！刚才我还以为要暴露了！”
　　我只是笑了笑……这是我失算了，不该这么早就把地雷给埋上，好在现在也有解决的方法……就让那几名哨兵在下面盯着先。
　　手表上的指针很快就指向了七点……喀布尔方向的枪声和炮声如期响了起来……应该说那枪炮声并不密集，全部才只有三百多人嘛，分成三面往喀布尔发起进攻每面也只有一百多人，有经验的老兵一听这枪炮声就知道这不会对喀布尔造成多大的威胁。
　　但要命的是……这枪声不仅仅是城外有，几乎在这同时城内的枪声也响了起来，甚至时不时的还会有几声爆炸声……后来我才知道那其实是喀布尔的内应在废墟内弄了几个定时炸弹增加气氛……
　　于是枪炮声很快就响成了一片……说来也好笑，这些枪炮声其实大多数都是苏联军队打的。
　　这时候的苏联军队也全都是些没打过仗的新兵……当然，他们的训练程度会比我军普通士兵要好得多，装备也好得多，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害怕，特别是呆在这随时都有可能暴发战争、随时都有可能被人偷袭的阿富汗……所以他们那根神经也是紧崩着的，这会儿枪声一响，而且还是三面和城里同时响……于是就马上刺激了苏联守军的神经，又因为这时是在晚上……他们不敢在这种情况不明的情况下出城去与游击队作战，于是就把他们手中的武器乱打一通……那什么高射机枪、迫击炮啊、突击步枪朝外就是一阵乱扫……就像外面有千军万马与他们对抗一样。
　　这倒是我事先没有料到的……要知道这时苏联的后勤补给还十分困难，这也是苏联军队要隔两个月才能发起一次扫荡的原因……累积了两个月的补给和弹药，才只够起一次五到十天的扫荡……由此可知其后勤的无力。
　　可是现在他们只这么一打……只怕都要打掉后勤部队辛苦两天运送来的弹药了，也就是说，我们仅仅是这样虚张声势一番就消耗了他们一批弹药！
　　后来我才知道……更可笑的还是驻守在喀布尔的苏联团长还向其上级发出紧急呼救，称喀布尔已经被游击队武装包围了，喀布尔内部也发生骚乱，请求上级火速支援！
　　这其实也不怪这个苏联团长……要知道这时阿富汗政府军起义或是投奔游击队的事时有发生，这直接就使得苏联军队极其不信任阿富汗政府军……然而这时在喀布尔的军队又是苏军一个营而政府军一个团……这一个团的政府军要是起义还得了？苏军一个营没了不说……这阿富汗的首都喀布尔还会落入反对派手里了。
　　后来我才知道喀布尔政府军里还真有一个连乘这个时候造反了……主要是因为我们演得戏太像了，以至于让这个连的政府军也相信阿富汗游击队在里应外合的进攻喀布尔。
　　所以这不仅仅是影响士气和根基的问题……苏联的在喀布尔的大批装备比如直升机、侦察机等都要落入反对派手中，还会直接掐断苏联通往南部的后勤补给线！
　　于是就像我所预料的那样……苏联军队马上就派了一支机械化部队火速增援喀布尔……阿富汗政府军这时主要还是步兵……苏联军队主要是用他们进入山区消灭游击队的，而且因为政府军总是被策反，所以苏联军队根本就没有为政府军机械化的意思。
　　再加上苏联军队又担心派政府军去喀布尔只怕会火上浇油……万一政府军派去又连续被策反怎么办？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马上就派了一支苏联机械化部队出来……
　　这正是我所希望的！
　　只不过……当我看到这支部队的时候不由被他的阵容给吓了一跳……他娘的！这坦克、装甲车、汽车排成一条长龙的……只怕都有两个营吧！
　　我是用过这苏式装甲车的，所以知道这一辆装甲车就是装一个班的人……也就是十辆装甲车就是一个连……光这装甲车就三十余辆了！
　　而我们总共才只有两百多人，能吃掉这两个营的机械化步兵吗？！
　　尤其是开在前头的两辆坦克……这坦克并不是我在越南战场上看到的T62，显然是苏联更先进的坦克……其实这就是T72，是苏联在73年批量装备部队的。
　　这时的我对其性能还不是很了解……但问题是T62都有夜战能力，那这T72肯定也有了。
　　不过幸运的是只有两辆……而且是走在前头，这也许是出于保护装甲车的目的吧……因为装甲车里装满了人，一旦被游击队击中那就十几个人在里头被活活烧死了。
　　当然，在这前头也是有摩托化步兵进行侦察的……其实这些摩托化步兵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开在前头踩地雷，但反坦克地雷的触发压力是要180公斤的，那一辆边三轮是没法触发反坦克地雷，所以这两辆坦克基本就可以不用担心了！
　　“全体都有！”看着车队驶进我们的埋伏圈，我就在无线电里小声下令道：“做好战斗准备，狙击手、机枪手注意把敌人封锁在装甲车里……不要让他们展开兵力！”
　　“是！”
　　“是！”
　　……
　　各连连长小声的回应着。
　　这就是我们用过苏联装甲车的好处……这使得战士们都十分清楚BTR装甲车的弱点……那就是舱门开在侧面，这如果在平原地区配合坦克作战的话那也没什么……但现在却是在山区，在两侧都是高地的山区！
　　所以……这种苏联开发出来适应于苏联地形的装甲车问题就大了……舱门开在侧面，就意味着我们的火力可以直接封锁住那些舱门……如果打得准的话一挺轻机枪就可以把一辆装甲车封死，再加上重机枪的子弹还能穿透它的装甲……于是它们很快就会成为苏联人的铁棺材！
　　所以……这时候我真正担心的倒是那些间或在装甲车旁的汽车……汽车虽然没有装甲车的装甲，身在其中的苏军甚至可以说一点防护都没有。但这其实也是它们的好处……那些汽车都是敞口的，可以想像……战斗一旦打响，汽车上的士兵就可以从各个方向自汽车上跳下来……我们想拦都拦不住。


第二十五章 伏击（三）
　　“轰！”
　　随着一声巨响，开在最前头的那辆坦克就被反坦克地雷给炸出了一片浓烟。
　　战斗在爆炸声响起的那一刻就打响了，战士们当即扣动了扳机朝公路中央的车队打去一排排的子弹……突击步枪、轻重机枪、火箭筒……全都朝苏军的装甲车和坦克喷吐出火焰。
　　我军战士因为潜伏在公路两侧早就瞄准了目标，而且还居高临下占尽了地理优势，再加上我军的装备全都是自动武器……就连阿富汗游击队也都是装备Ak47，于是那子弹就像是雨点似的密密麻麻的朝苏军飞去，只打得苏军一处惨叫毫无还手之力。
　　苏军仅存的一辆坦克想要冲过去……这个选择当然是正确的，虽然它是先进T72坦克……但是任何坦克侧面、后部或是顶部的装甲都相对较薄，这是由坦克大多时候是用正面装甲面对敌人决定的。所以……它继续留在这里的结局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这被我军火箭筒或是迫击炮击毁。
　　另一方面……这时的公路已经被第一辆炸毁的坦克给挡住了……那么仅存的这一辆坦克再不逃走的话，那很快就会把整条公路上的装甲车队全堵在公路里。
　　所以这辆坦克的车长反应还算快的……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一个正确的决定。
　　只可惜的是……对于这一点我们也是早有准备……开玩笑！我们的目的就是要把这些车队给堵在这里头打……如果让他们给逃了那还得了！
　　于是这坦克还没开出多远……就“轰”的一声巨响……这是定向炸药，这辆坦克死得比第一辆坦克还要惨，第一辆才不过是冒点烟动不了了而已，而这一辆则是整个被炸成了一团火球……照想是炸药包炸穿了坦克的底部直接引起内部炮弹的殉爆了……这一点不管是先进的坦克还是落后的坦克都是一样的，谁也没办法把底部装甲做厚。
　　于是两辆坦克的残骸就把路口给堵得死死的……几辆本来还想逃命的装甲车刚刚开上来见这情况就只得无奈的停了下来。
　　在另一面……也就是在我看不到的公路的另一头也在发生着同样的事……几个定向炸药炸毁敌人的装甲车后就轻松的把他们的退路给堵上了。
　　这种地形是我特意选择的……在我们伏击的这段路上公路在中间拐了一个九十度左右的弯……这就把苏军从中间分成了两段，使他们首尾无法呼应、无法互相支援。
　　于是一辆辆装甲车在我军的火箭筒和迫击炮下爆开，成片成片的苏军惨叫着被炸到空中再重重地摔了下去……
　　不过苏军就是苏军……他们虽然并没有多少实战经验但却有经过严格的训练，于是他们在几分钟的混乱之后很快就组织起了反击……从这一点来说苏联的素质还是相当不错的，因为我军的这次伏击可是有万全的准备，一个狙击排分布在整条战线上严密的控制着整个战场，他们专门负责狙杀苏军的重要目标……比如军官、通讯员或是狙击手等等。
　　换句话说，也就是我们从第一时间起就在打击他们的指挥系统和通讯系统……但就算是这样苏军还是组织起了有效的防御。
　　首先是装甲车炮塔上的机枪很快就打响了……只不过这对我们却没有多大的压力，原因是装甲车机枪的仰角只有30度……
　　这一点也是我们所熟知的……这装甲车如果是在平地上那就是一个杀人的机器，跑得又快，火力又猛……不但有炮塔上的高射机枪，侧面还为步兵提供射孔……但如果是被困在这谷地里，那它所有的弱点就都暴露出来了……机枪仰角太小打不到高处，射孔就更不用说了，几乎就只能打到平行或是更低的地方。
　　针对它们的这些弱点……所以战士们埋伏的位置都是装甲车炮塔能够得着的范围之上的……不会太多也不会太少，刚好就是在其范围以上几米……我们部队几乎所有战士都会测量坐标，所以这个对我们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事。
　　战后我们才知道……苏联军队的机枪手对于这一点可是气得肺都炸了，明明能看得见对方，手中高射机枪的火力也十分强大……可就是差那么几米愣是打不到！
　　其次就是搭乘汽车的苏军，这时没死的也已经跳下了汽车……他们有的爬到汽车下以车轮为掩体，有的则分散开来为装甲车提供火力掩护……他们很清楚，这时候最危险的就是装甲车，原因就是装甲车“皮薄馅大”，最为致命的就是其舱口还是朝侧面直接面对我军火力。
　　这些苏军对我们来说还是有些麻烦的……原因是他们人多，而且手里的武器还是较为先进的AK74……
　　虽然我们的装备也不比苏军差，但问题是我们必须得迅速结束战斗……否则苏军很快就会有其它援军陆续赶来，那时就别说打一个歼灭战了，只怕连我们自己都得搭上。
　　这就要求我们不能让装甲车里的苏军钻出来……否则的话这一场仗很有可能就会变成一场僵持战！
　　于是我当即朝步话机下令：“机枪手封锁装甲车……狙击手和其它人击溃苏军的火力掩护，十分钟之内结束战斗！”
　　“是！”战士们应了声，当即按照我的命令封锁自己的目标。
　　这时我军的火力应该说比之前要小了……因为轻重机枪都用于封锁装甲车，装甲车的舱门没打开轻机枪就不打……轻机枪的子弹与突击步枪的子弹是一样的，无法穿透装甲车的装甲，所以打了也白打。
　　于是在装甲车里的苏军就以为外头的火力掩护有用了，迫不及待的就打开舱门往外跳……这其实也不能怪他们这么急，一挺挺重机枪还照着那装甲车猛扫、火箭筒也猛打呢……他们不跑的话也是在里头等死！
　　但是跑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舱门一开我军的轻机枪就“哗哗”的朝里头喷吐着火舌，当场就把刚跑出来的几名苏军打得血肉模糊……只吓得剩下的苏军“哇哇”乱叫的缩了回去……然而缩回去同样也没用，重机枪的子弹紧接着又过来，一片“铿铿铿”的乱响之后，装甲车上就多了一个个弹洞，接着舱门就流出一滩滩的血水……
　　于是轻重机枪就这么配合着将那些装甲车一辆接着一辆的打烂……只可怜了躲在那里头的步兵，冲又冲不出来，躲在里头又无法保命……于是就像一个个靶子一样等着我们前来收割。
　　我得承认的是……这其中有些装甲车驾驶员还是很聪明的，他们知道在这时不能将舱门正对着敌人的火力，再加上前后都没有退路……所以干脆就猛踩油门把装甲车给横在路中间。
　　这样虽然不能挡住我们的子弹……但至少舱门朝向已经改了，甚至还有些驾驶员厉害到把装甲车开到舱门正好有遮掩物的地方，比如一辆装甲车停在一块一人高的石头旁……那石头就正好掩护着步兵下车。
　　好在像这样精明的驾驶员并不多，整个战场也只有那么两、三个……否则的话这一趟我们也许还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时迫击炮就发挥了作用……随着闯王的一声令下，几发迫击炮炮弹很快就把那几辆装甲车以及刚下车还没站稳脚根的苏军给炸上了半空。
　　看看手表……时间已经差不多十分钟了，我就大叫一声：“手榴弹！”
　　我叫的这一声手榴弹其实不仅仅是手榴弹……而是甩完手榴弹冲锋的意思，这一点我和战士们之间早就有默契了，于是一听我这个命令就拉燃了手榴弹、炸药包或是爆破筒一古脑儿的往下丢……迫击炮在这时候也跟着一阵猛轰！
　　于是山谷下方很快就是一片乱响……那爆炸的回音就是一阵又一阵的就响敲响了一口大钟似的。
　　炸完之后就是一阵“冲啊！”的大喊……战士们已端着枪朝苏军冲了下去！
　　其实……冲锋在这时候是无奈之举……
　　我们这一战的目的只需要给苏军造成大量的伤亡就可以了，所以……本来仗打到这时候我们就可以撤退了！
　　但问题是我军却是分成两面夹击苏军的……不分成两面又不行，如果没分成两面夹击的话，那苏军完全可以退到另一面去据险而守，我们根本就无法对其造成多大的伤亡。
　　分成两面的问题就是……另一面的战士想要撤退就必须得跨过公路，也就战场……这就使我们不得不冲锋！
　　但就像我所预料的那样……这一次冲锋并没有多大的难度，原因是苏军早就被我们给打得晕头转向了，再加上刚才的那一顿猛炸，然后又是四面八方震天的喊杀声……只把那些残余的苏军给吓得失魂落魄的，根本就没有多少还击的力量！
　　当然我们也没有恋战……两支部队冲下去后乱打一阵……有些战士还从苏军尸体那快速的抢了些子弹来，然后就撤回到山区里！


第二十六章 直升机
　　我们分成几个部份朝巴阿边境一路狂奔……
　　之所以要分成几个部份撤退是因为山路太小了，如果整支部队两百多人一起走的话……毫无疑问的会影响到行军速度，另一方面这样做也会使目标太大，一旦被敌人发现一片炮弹过来也就炸得差不多了……苏军虽然不敢直接走进这山区来追我们，但是朝我们打炮还是敢的。
　　所以最好的方法撤退方法就是化整为零沿着不同的撤退路线撤退……正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反正我们已经设立好了集结点，只要不迷路在集结点集中就可以了。
　　当然，这些单位我们在制定计划的时候就已经分配好了……分配原则是特工班为单位分成六个部份，然后再把游击队、迫击炮、狙击手配属到这六个部份里。
　　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这些单位都有作战能力……这阿富汗可是危机重重啊，就像哈桑说的……其它游击队看到我们也许都会因为一把枪或是一门炮而对我们发起攻击，所以各个兵种之间的配合是必须的。
　　至于游击队吧……一方面可以用于加强小单位的火力，更重要的还是他们熟悉地形……有游击队员在就不用太担心迷路或是找不到水源之类的。
　　还没等我们跑多远就听到空中一片“呜呜”的怪响……从战场上下来的我们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于是大叫一声“趴下！”
　　一片片炮弹很快就在我们附近炸了开来……应该说炮弹在阿富汗这样的地形上很有用，原因是这里到处都是石头……所以每一发炮弹炸开都会带起一大片的碎石，不过幸运的是苏联炮兵显然是不知道目标的乱炸，炸点离我们很远，所以这片炮弹并没有给我们造成什么伤亡。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炮声才刚过一会儿天空中就响起了螺旋浆“呼呼”声……
　　是直升机……我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
　　果然，当我回头看时就发现从喀布尔方向移来三道刺眼的光柱……那些光柱一边在地面上搜寻着一边缓缓前进……其实用“缓缓”这个词并不准确，这三架直升机的确飞得不快，但因为它走的是直线，而我们走的却是山路，不但弯弯曲曲而且还要上山下山，所以不用多久就能追上我们了！
　　见此跟我一组的粱连兵不由的发出了一阵轻笑，说道：“营长！苏联鬼子这是让我们给打疼了呢！这晚上也派直升机出来找……”
　　我没有回答……苏军被打疼那是当然的，两个营的机械化步兵莫名其妙的就被打了个死伤惨重……先不说那些装甲车、汽车、坦克的损失，这一仗后那两个营能侥幸活下来的只怕都没几个了，而且这还只是短短的几十分钟内发生的事……这样的惨重的伤亡不管是谁都会受不了的！
　　但是……我很快就意识到战斗并没有就此结束……
　　苏联遭受了这么大的伤亡只怕还是他们进入阿富汗以来的头一次……特别的，这一次还是在苏联军队武装到牙齿而被“阿富汗”游击队给打得落花流水……这就让苏联人在阿富汗政府军那的面子挂不住。
　　所以……自然而然的苏联就会尽全力搜索这支给他们造成巨大伤亡的部队……也就是我们！
　　于是就像我现在看到的这样……苏联不仅是在晚上派出了直升机搜索，而且仅仅只是我们这个方向就派出了三架直升机……这如果算上其它方向的直升机，只怕都是苏联军队这时全部的空中力量了。
　　这倒是我之前没有想到的……原因是我在越南战场上动不动就歼灭越军一个连一个营的……那都是很平常的事，哪里会想到在阿富汗这么来一下就让苏联鬼子恼羞成怒了！
　　“注意隐蔽！不许开枪！”看着越来越近的直升机光柱我就下了命令。
　　原本来举着枪想向直升机射击的战士们闻言不由一愣……接着很快就按照我的命令收起了武器隐藏好。
　　这时候跟直升机对打也许能打得过……毕竟这是黑夜，直升机聚光灯的照明范围也有限……甚至我们完全可以用狙击手打掉其聚光灯，那时直升机就变成了瞎子！
　　但是……我相信苏军在这时候派出直升机并不为了跟我们作战，而是寻找我们的位置为炮兵提供座标！
　　也就是说……一旦我们开枪暴露了位置，那直升机很快就会飞高或是离开，然后隔远了尾随着我们，一路跟就一路引导炮火轰炸……到时我们就是打也打不着跑又跑不掉……这才是最麻烦的！
　　所以从这方面来说，直升机也不是不适合夜战……关键是看怎么用！
　　幸运的是战士们伪装的本领都很好，包括那些阿富汗游击队也是……我们的伪装本领主要是在战场和训练中煅炼出来的，而阿富汗游击队则是因为从小就生活在这里，他们很清楚什么地方适合藏身。
　　于是直升机很快就“呼呼呼”的从我们头顶飞了过去……但其它部队就没那么幸运了，我们很快就听到另一个方向上传来了激烈的枪声，接着一片炮弹很快就带着呼啸声将那片区域炸成了一片烟雾……
　　“是哪支部队？”我问赵敬平。
　　赵敬平看了看那个方向，然后对照了下地图，就皱着眉头回答：“是七班长的队伍，王佐宁……”
　　“王佐宁……”我记得这个名字，他是刀疤从四十军选拔上来的，他在四十军时就是个连长……左脚还受过伤，走起路来有点一瘸一拐的，我一直以为他在特工连呆不了多久就会被淘汰，没想到他愣就是坚持到了现在。
　　我不由咬了咬牙，下令道：“马上通知其它部队……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用最快的速度撤往集结点！”
　　“是！”赵敬平应了声就把命令通过步话机传达了下去。
　　然而这时……王佐宁方向又响起了一阵枪声，甚至还比之前更加激烈……于是我就明白了，他这是想用自己来吸引苏联直升机的注意力。


第二十七章 直升机（二）
　　也许是因为七班吸引了苏军大部份的注意力，这才使我们成功的逃脱了“雌鹿”的搜寻。
　　否则的话，一方面是武装直升机在我们头顶盘旋使我们不敢有任何的动作……另一方面苏军又可以调动大量的武装部队对我们进行包围和封锁……苏联军队可聪明着呢，包围这种事由他们来干，那什么坦克、装甲车、火炮可以轻易的机动到山区的瓶颈处进行火力封锁，至于进山作战嘛……那自然就是阿富汗政府军的事了。
　　不过实战其实并没有这么严峻，原因是这武装直升机的夜战能力不强……就像之前说的，它主要靠的是聚光灯搜寻，偶尔还会打几颗照明弹……在发现敌情的时候还必须得配合炮兵才能对我们构成威胁……否则，若是在我军火力射程之内的话，那么我军的轻、重机枪甚至是火箭筒都能让它吃不了兜着走。
　　这就是武装直升机夜战时的鸡肋……不敢过于靠近目标，但离得太远也不行……不是武器打不到，事实上“雌鹿”上的重型火箭弹都可以攻击两公里外的目标……但问题是在这夜里而且是用聚光灯照射的夜里……能发现五百米外的目标就算不错了！
　　所以“雌鹿”才要与炮兵进行配合……但问题是炮兵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打不到高地的反斜面……于是那晚当我们翻过高地的山脊的时候就杀了这些直升机一个回马枪……
　　这场战斗的经过是这样的……当我带着部队来到高地的反斜面的时候，我就意识到我们的机会来了，于是当即用步话机联系了另外两支部队……这时我们的还没跑出多远，互相间用步话机还能联系得到。
　　我们把两支部队安排到了山顶上潜伏着……这其中当然会有几挺轻、重机枪和火箭筒……之所以要潜伏在山顶上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距离直升机更近以增加击落直升机的机率。
　　接下来就是我们这支负责诱敌的部队演了一场戏……哈桑拿出AK47朝天打了几枪，装作是在跑步时步枪走火的样子……话说这在游击队中是很平常的，游击队素质不高嘛，而且经常一看到可疑目标就会乱开枪。
　　另一方面，之所以让哈桑打而不是让我军战士打……是因为AK47的枪声比AK74更响……AK74是小口径步枪，虽说射程远但无论枪声还是后座力都要比AK47小得多，如果是让AK74打的话……我有点担心会被直升机旋翼的噪声掩盖未能引起苏军的注意。
　　接着两架直升机的光柱很快就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两到三架直升机编队飞行的现像在阿富汗战场上是很少见的，原因是这时候阿富汗游击队在一般情况下根本就没有能威胁到直升机的武器……再加上苏军武装直升机不多，所以为了提高搜索效率他们一般是让直升机单独飞行，今晚会例外的原因……我想一个是因为这是在夜间作战，需要编队飞行互相掩护，另一个则是因为苏军知道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歼灭他们的两个机械化步兵营……那么这支部队肯定有不俗的战斗力，于是就收起了之前轻视阿富汗游击队以单机飞行的态度。
　　从这一点来说，我们还应该感到荣幸了……但问题是他们并不知道这时已经落入了我们的埋伏，一个针对直升机的埋伏！
　　“嘿！嘿……”一名游击队员脸上抹着鲜血朝直升机大喊，“叽哩咕碌”的一大通波斯语……虽然苏联人也听不懂，但照想也知道他是在向苏联军队投降，因为他已经举起了双手……并在聚光灯的照射下把枪放在了脚下！
　　如果是在其它时候……我相信苏联人会想也不想的就开枪把这名阿富汗人射杀……苏联军队可不像我们中国军队一样有什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对他们来说枪杆子就是硬道理。
　　但现在我却觉得他们会考虑一下……原因很简单，他们根本就没有搜到我们部队的踪迹，他们需要一些俘虏审问。
　　于是他们就把聚光灯聚集在游击队员身上……同时小心的降低了高度。
　　这时的他们其实已经起了疑心了……原因是他们在战场上遭受到太多阿富汗游击队的埋伏……尽管伊斯兰教的信仰是“口舌承认，心里诚信”，也就是言行一致的意思……关于这一点我是听撒海德说的，这也是他们之所以会自称“回族”的原因……回族的“回”，就是大口里有小口……也就是对外说的话要跟内心说的话一样！
　　然而现在却是战场……在战场上面对敌人如果还讲言行一致这一套的话，那就只能说是迂腐了。
　　因为过“受骗”的经历……所以这时的苏联人就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两架直升机很快就进行了分工，一架继续锁定游击队员，另一架则朝空中打了一枚照明弹……它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想看看周围有没有埋伏。
　　只是苏联人不知道的是……这也正是我们所希望的，照明弹不仅能照亮周围的环境，同时也可以把直升机给照亮……之前直升机这个目标虽然因为聚光灯而十分明显，但聚光灯这个目标却太小，而且我们要是一开打的话直升机很有可能会在第一时间就关掉聚光灯并拉升，这样给我们的时间就很少。
　　但现在却不一样，这两架直升机并没有意识到我们埋伏的主力部队其实是在山顶而不是在这附近……于是这照明弹一打很快就把他们暴露在我军的火力之下！
　　“打！”随着我一声令下，三支部队几乎同时开火……轻、重机枪，突击步枪霎时就响成了一片，霎时子弹就从三个方向朝直升机打去。
　　不过说实话……我们是在直升机的正下方，所以我们对直升机的威胁并不大。
　　直升机这东西跟坦克不一样……坦克的威胁主要是来正面，其次是侧面和背面，所以其装甲厚度也基本是按这个顺序来的，而正上方和正下方则是坦克装甲最为薄弱的位置……因为这两个部位很少遭到攻击。
　　但是直升机……它受到的攻击主要是地面，所以其装甲厚的部位恰恰就是下部……于是我们从下方打上去的什么子弹就是在直升机的下装甲上一阵“铿铿锵锵”的乱响……就算是重机枪对其也是无可奈何，要对付它只怕得有高射机枪之类的玩意了。
　　我想，这也是直升机驾驶在怀疑有诈时还敢降低高度的原因……幸运的是我们的布置不仅仅只是下方，还有侧面……
　　来自侧面的火力可就厉害了……这时直升机距离山顶的直线距离大慨有四百多米，这都超出了突击步枪的射程，但AK74或是AK47密集的弹雨对于一千米外的目标还会有杀伤力，再加上这轻、重机枪……于是一下就打得两架直升机乱了手脚，赶忙朝上爬升……
　　从这一点来看这米24的生命力还是相当顽强的……主要原因是它有两个发动机两套系统，所以就算一套没打坏了或者油箱都被打爆了油表归零了，也还有20分钟左右的飞行时间……这个设计足以使其安全的离开战场。
　　让我感到遗憾的是……这两架直升机已在火箭筒的射程之外，而且直升机周围的气流很强……火箭弹的风偏率本来就很大，被这气流一吹再加上又在射之外，所以几枚打出的火箭弹都没能击中直升机……这使得两架直升机都有机会朝上爬升。
　　然而就在我以为他们都要逃出我军的伏击圈的时候……这其中一架直升机尾部开始冒烟并在半空中旋转起来……
　　我不由心下一喜，知道这架直升机的尾浆被打坏了……尾浆虽小但对直升机来说作用却很大，因为它起到平衡扭力的作用……如果它失去了作用就意味着直升机会失去控制。
　　就像我们看到的一样……那架直升机很快就越转越快接着“轰”的一声狠狠地撞到了山脚下并冒起了通红的火光！
　　“好！”战士们立时就欢呼了起来，这一趟辛苦总算是没有白费了。
　　另一架直升当然也不敢久留，带着满身的弹孔晃晃悠悠的飞了回去……没过多久苏联炮兵很快就对这片区域展开了地毯式轰炸，这其中甚至还有火箭弹……苏联的火箭炮我是早有所闻了，因为我军的火箭炮就是仿制苏军的，那一打上来就是“隆隆”的一片，对面整个山头都红了。
　　但这轰炸注定只会是浪费弹药，我们这里是反斜面嘛……除非苏联的炮弹能拐弯，否则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逃走！
　　这一仗也让我知道了苏联这种武装直升机有多难对付……这都是中了我军的埋伏的，还能让它们逃掉一架，而且那被击毁的一架有一部份还是因为运气。


第二十八章 直升机（三）
　　这一夜我们基本上没有停下来休息过，同时也没有再伏击过直升机……这一方面是因为苏联人不会再次上当，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们知道武装直升机并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东西，更何况……如果我们沿路一直打伏击的话，那苏联军队也不是傻瓜，他们很快就可以从我们的移动路线上推测出我们大慨移动的方向。
　　因为这些原因……我们在撤退的路上只做两件事，一是行军，二是在直升机靠近时进行伪装。
　　对于这一套哈桑一行人可以说十分擅长……他们甚至都有办法及时把骡子隐藏起来并让它们安静下来。
　　于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苏联直升机出现的频率也就越来越少了……其实不能说是直升机出动的频率少了，而应该说是因为我们逃得远，他们需要搜索的范围也就越来越大了。
　　我想这些直升机飞行员一点是把我们给恨到骨子里了……他们前一天就因为参加扫荡而在外面执行任务，到晚上正要休息的时候却因为我们打了这次歼灭战又得出动……不仅如此他们还有两架直升机一毁一伤。
　　这损失对苏军来说可不是一件小事……别看这只是一架武装直升机，可是它的单价高达550万美元……一想到从海盗那抢来的不过一百多万美元就被我们当作一座金山似的，而刚才就亲手将一架价值550万美元的直升机给炸成了废铁，心里就觉得有点可惜……
　　然后到天色快亮的时候我们终于停下了脚步……虽然现在离喀布尔已经有一段距离了，但我们还是不敢在白天行军……苏联有间谍卫星，有侦察机、直升机……在白天行军无异地找死！
　　哈桑一躲进藏身处就呵呵笑了起来。
　　“杨营长！打得痛快！”哈桑说：“现在我终于相信是安拉把你们带到我们国家来拯救我们的了！我们这一晚歼灭的苏联军队……只怕比全国游击队歼灭的苏联人还要多！而且还击毁了一架直升机……知道吗？这是我们击毁的第一架苏联直升机，也是苏联军队进入阿富汗以来被击毁的第一架直升机！”
　　“唔？”对这句话我颇感有些意外：“你是说……以前这种武装直升机都没有被击毁过？”
　　“当然没有！”哈桑摇了摇头：“不但没有……游击队还在这种直升机下死伤无数，所以他们才会把这种直升机称为‘眼镜蛇’！”
　　这个外号倒是很贴切……武装直升机用于挂载武器的两翼就像眼镜蛇要发起攻击时宽大的脖子。
　　接着我又皱起了眉头……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不管是我们还是阿富汗游击队都缺乏对付这种武装直升机的武器，换句话说就是这会使我们在战场上陷入很大的被动，几乎就可以说只要苏联人能够发现目标，那基本就能做到摧毁目标……当然，这必须得在白天视线良好的情况下。
　　所以，我们该庆幸苏联军队在阿富汗的直升机并不多……不过这似乎也不是运气，而是因为阿富汗的地形导致苏联糟糕的后勤补给能力造成的。
　　“发现敌情！”就在这时一名哨兵通过步话机向我报告，我很快就把“注意隐蔽”的命令传了下去。
　　接着天空中就出现了一架米24……因为这是白天，所以苏联人又开始大胆的开始单独飞行了！
　　其实这并不只是因为白天的原因，而是因为米24的飞行员已经连续一昼夜没有休息了，为了能持续跟踪所以不得不减少飞行的数量让飞行员分批休息。
　　这架米24在天空中飞了一会儿就在几里处的一片开阔地停了下来，接着就从直升机里钻出了七、八个苏军和政府军……因为我们的栖息地在高处，所以能轻松的从他们的制服上分辩出来。
　　很明显的是……苏联人这是到地面上搜寻我们的踪迹，而他们带来的政府军……不用想了，就是熟悉这一带地形的阿富汗人或是追踪高手。
　　对于这一点我并不担心，原因是我们这些部队并非什么乌合之众……做为合成营的一员，我们早就学过跟踪当然也知道怎么反跟踪，更何况直升机在降落前那掀起的气流早就把地上的蛛丝马迹给吹没了。
　　另一方面……阿富汗这个地方是风大沙多，一个深深的脚印下去不需要半个小时就看不见了，所以我相信那些苏联军队不会有什么收获。
　　我所吃惊的是……这武装直升机不仅仅是装备强悍，防护优良……现在又让我知道它可以搭载步兵！
　　后来我才知道……米24这玩意全名叫武装运输直升机，也就是不但可以作战，还可以搭载8名全副武装的步兵将其迅速投送到战场上……当然，这搭载步兵的人数是少了点，这点兵力在普通战场上很难发挥作用，但如果是特种作战……这家伙可就是神器了！
　　这个想法使我一度有让战士们冲下去把那架直升机抢下来的冲动……但这也只是想想罢了，因为我很清楚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首先是直升机一直保持着待飞状态，我们刚出现它只怕就升空了，其次我们没人会开直升机……就算抢来了也是白搭，最重要的是现在还是白天，这么做的结果只会是让我们暴露而无一能幸免。
　　于是我就只有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苏军返回机舱，然后重新飞到空中带着“呼呼”的螺旋浆声渐行渐远。
　　我得承认的一点是……虽然我们都是从战场上打出来的，但在对付敌人的空中力量时却没有任何的经验……这当然是因为越南战场上没有使用战机……不管是越鬼子也好还是我们也好全都没有用空中力量，于是就造成了我们现在在对付苏联空军时几乎就是一片空白。
　　如果真要说有什么经验的话，那就是昨晚的那一仗。
　　这就使我下决心在回到基地后，一定要找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对付苏联空军的方法。


第二十九章 哨所
　　我们是在第三天凌晨回到基地的……
　　这一点真是让人有些难以想像……我们去的时候用了三天半，回来的时候一路上有直升机在后头追着反倒让我们速度还更快了。
　　不过这似乎也正常……一方面是因为我们的弹药差不多都打完了，随身携带的干粮也吃得差不多了，于是这全身除了一张毯子和一把枪外其它什么东西也没有，重量轻了自然就走得快嘛！更重要的是……这后头还有苏联的直升机追着……受到了死亡的威胁那能不快吗！
　　所以我们回来的时间整整比去时快了半天……在这其间苏联人果然就像我们之前所预料的那样派出一支军队去占领了达哈尔湖。
　　关于这一点我们是在联络点跟基地联系的时候听张作亮报告的，而张作亮的消息又来自阿富汗政府军的内应……
　　事情是这样的……也许是苏联人已不怎么信任阿富汗政府军，又或者是想亲自报仇一雪前耻，所以他们占领达哈尔湖的时候是全苏军……当然，苏军是用直升机机动到达哈尔湖去的，一共有两个连的苏军……在直升机和战斗机的掩护下拿下了达哈尔湖周围的几个高地并坚守。
　　我相信这两个连的苏军不是一般的苏军……否则的话也不会仅仅只是两个连就敢占着游击队赖以补水的水源，虽然这些部队有炮兵、和空中力量的掩护。
　　这一来这片区域的游击队可就惨了……他们虽然对苏军的这次扫荡也有准备……这个准备主要是来自美军基地，话说我们手里只掌握一支游击队而已，就能在阿富汗政府军那得到内部消息，那美军手里训练了那么多支游击队，他们的消息自然是比我们灵通得多，所以当然也会提前得到苏军扫荡的消息。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美军基地掌握的情报要比我们详细得多，他们甚至连扫荡的时间和扫荡的计划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只是没跟我们说而已。
　　然而，掌握的这些情报却反而害了他们……因为情报说苏军扫荡的重点是公路两侧……这使阿富汗游击队根本就不以为然，以为只要撤出公路深入腹地就可以了嘛，谁想苏联军队会突然以空降的方式直接占领了达哈尔湖……
　　这么一占领就使得所有需要补水的游击队就没办法了……要么等死要么就把达哈尔给打下来，于是就拼着命的朝达哈尔湖进攻……游击队人数很多，几支游击队凑在一起少说也有上千人，但无奈的是苏军又有空中力量又有炮兵支援，所以那杀得天昏地暗啊，一会儿是燃烧弹一会儿又是远程炮弹的，只把达哈尔湖给打得飞沙走石的。
　　我能体会苏联军队的目的……
　　一方面是想用这一场胜仗来稳定军心……要知道，苏联军队才刚拿下阿富汗不久，政局还不稳定……有许多阿富汗政府军都是因为相信胳膊拧不过大腿，也就是以为阿富汗军加上游击队都无法与苏军对抗，所以才放弃了反抗的想法。
　　但是……如果他们发现事实并非如此呢？就像之前那一仗一样……我们不仅是突袭了首都喀布尔，甚至还歼灭了两个营的机械化步兵！
　　于是这就给了阿富汗人信心，于是这起义事件就会接二连三的爆发……
　　所以，苏联军队必须用实际行动来告诉这批“心怀不轨”的人……上一次的失败不过是个意外而已，苏联军队还是可以轻松的控制住整个战场的形势。
　　另一方面……这些苏联军队当然会希望曾经偷袭过苏军的我们……也会需要补水而向他们进攻了。
　　当然，这就要让他们失望了……我们之前设立的集结点发挥了作用，使我们能够轻松而快速的回到巴基斯坦。
　　事实上……我们在进入巴基斯坦哨所时就引起了哨兵们的注意！
　　原因是我们手里拿的是Ak47和AK74……这时候阿富汗游击队装备的武器大多都是AK47或美式的M16，AK47是苏联之前给的，M16则来自于美国基地……装备AK74的则非常稀少……这种小口径突击步枪对于苏联来说都是先进的装备，不可能会装备阿富汗政府军。
　　所以，当巴基斯坦军看到我们手里拿的是AK74时霎时就紧张了起来……一个个都端着步枪、机枪对准我们，老远就让我们停下。
　　然后他们又发觉我们有许多人还听不懂波斯语的时候……就更加相信我们是苏联军队和阿富汗政府军假扮想要混进巴基斯坦了，于是端起小喇叭就冲我们大喊：“这里是巴基斯坦的领土，请你们离开！”
　　听到撒海德的翻译时我就有些奇怪了……我们出境的时候手里端的也是AK74，为啥那时巴基斯坦边防军就不会对我们起疑心呢？
　　想想很快就明白了……出境的时候咱们有通行证嘛，而且那时也不是什么紧张时期，现在阿富汗那边已经打成一片了……也难怪巴基斯坦军会这么小心！
　　接着就是哈桑大叫着出示了通行证，然而那些巴基斯坦军队还是不相信……这也难怪，苏联军队如果想要混入边境的话，那弄一张通行证来也太简单了。
　　最后没办法了，我们才扯下了头巾亮出了身份……我们都是中国人，黑眼镜、黄皮肤就是我们的身份证……这才让巴基斯坦军队放下了戒备，一个看起来像是少校的军官跑到我们面前来不住的向我们道歉。
　　“营长！”撒海德翻译道：“塔卡拉少校向您表示真诚的道歉，他很奇怪我们怎么会装备AK74！”
　　“我们中国驻巴基斯坦的基地的战士都是装备AK74！”我说：“这一点塔卡拉少校可以打电话去验证！”
　　“不用，当然不用！”塔卡拉少校回答：“我当然相信中国朋友的话，只是我们的资讯比较少，上级没有告诉我们你们的装备！”
　　“小心一点总是好的！”我点了点头：“只要不会发生误会就好！”
　　“当然！”塔卡拉少校朝我施了个按胸礼道：“请中国朋友放心，我会把这件事告诉其它部队，让他们也注意，以免发生误会！”
　　这时塔卡拉少校身边有个助手“叽哩咕碌”的小声说了一番话……塔卡拉少校两眼就睁得圆圆的……他半张着嘴吃惊的望着我，说道：“我的助手告诉我……说前三天前进攻喀布尔并歼灭苏联军队两个机械化步兵营的军队……用的就是AK74，难道就是你们？”
　　我只是笑了笑……看来这塔卡拉少校的资讯也不少嘛，这么快就知道发起那一仗的“游击队”用的是什么装备了！
　　不过这一点似乎并不奇怪……AK74的弹头很好认，小口径子弹不是？打中目标还会碎开的，还会留下钢蕊在体内的……苏联人当然会知道这是什么枪打出来的，于是他们就会号召阿富汗政府军去搜寻一批装备有AK74的游击队……于是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巴基斯坦。
　　我这一笑不回答也就是默认了……于是整个哨所很快就轰动了起来，那些巴基斯坦士兵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问这问那的……当然，我们是没有几个人会听得懂他们说的话，但不用也知道他们问的是什么……无非就是些“真的是你们打的？”、“打死了多少苏联人啊？”、“听说还击落了一架直升机，是不是真的？”之类的。
　　虽然语言不通，但那眼神我们却是看得明白的，那敬佩之情是毫不掩饰的……所以说，这世上的军人其实都差不多，都是打仗的嘛，最敬佩的就是那些在战场上英勇杀敌的人。
　　我们这一走进巴基斯坦心里就舒坦多了……说实话，这一场仗虽然是我们赢了，但这一路上被人追杀的感觉实在不好受，尤其还是被敌人的空中力量追杀，那种敌人能打到我们而我们却打不到敌人的无力感和压抑感是无法形容的。
　　但我却清楚的知道……这就是阿富汗战场上的游击战，这就是阿富汗战场的现实……往后我们只怕都要把这当作是家常便饭了。
　　接下来的事就变简单了……塔卡拉少校原本想要留我们在哨所与他们一起进餐，但在我以有任务在身推迟了之后他也不好强求，于是就义务帮我们补充了粮食和水……接着再为我们安排了几十辆汽车把我们送回去。
　　话说如果是为我们安排汽车的话……边境距离白沙瓦不过就只有十五公里，坐在车上二十几分钟就到了，所以补充食物和水就是没必要的，但这也是巴基斯坦军人的一份盛情，我们也没有拒绝就收了下来。
　　于是随着汽车“隆”的一阵马达声……这车队有点夸张，前头还几个骑着边三轮的哨兵开路的，于是我们很快就来到了那个做为基地的石材厂。


第三十章 团结
　　我们一回到基地整个世界就哄动了起来……其实我们还在车上的时候就看到有一大堆的人围在我们基地周围了，只是我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其实他们也不知道我们这支车队是干什么的……因为我们是坐车来的，全都塞在后车厢里而前面都是巴基斯坦军人在开道。
　　所以……直到我们下车时那些人才反应过来爆发出一阵阵欢呼……
　　开始我还以为这是张作亮泄的密，所以就狠狠地瞪了张作亮一眼……为了能够及时获得情报，我们总是隔几个小时就与基地联系一次，所以基地就清楚的掌握了我们的动向当然也知道我们大慨什么时候回来……但这都是军事机密，能这样随随便便就泄漏出去吗？这些情报万一让苏联人拿到了，由我们到达的时间倒推出我们要通过边境的时间怎么办？！
　　但很快我就知道自己错怪张作亮了……张作亮委屈的扬了扬头，说道：“营长……我知道，你肯定以为是我泄密了！”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张作亮摆出一副比窦娥还冤的表情解释道：“他们都是阿富汗人……有些是难民有些是游击队，都在这呆一天了……听说我们打了胜仗，来投靠我们的！”
　　“他们怎么知道是我们打的胜仗？”我反问了一句。
　　“谁不知道啊！”张作亮回答：“整个阿富汗除了苏联人外就咱们用AK74……现在只怕苏联人都知道是哪支部队干的了！”
　　“唔！”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我本来还想低调行事……没想到却弄得全世界都知道了。
　　这阿富汗游击队知道还好，苏军那边知道了不知道会有什么事……不过管他呢！早晚也是要知道的，反正中国政府就说不知情，巴基斯坦政府一口咬定我们就是雇佣军……苏联又能有什么办法？他自个还入侵阿富汗呢，还能不允许别人派几个军事顾问？
　　从另一方面来说这其实也是个好事……因为我们本来就是要一战立威在阿富汗战场打出名声打出威风，这样阿富汗游击队对我们才会有信心不是？
　　这时陈依依从人群中挤了过来兴奋的握住了我的手……话说这一举动应该是很平常的，要不是陈依依已经在我们中生活了一段时间受到一些“教育”，按她以往的性格只怕早就扑进我怀里了。
　　但这一幕还是让周围的阿富汗人有些不习惯……要知道他们可都是不允许女人在外人面前露脸的，哪里会受得了这样的表现。
　　感受到了这种异样的气氛，我就朝陈依依使了个眼色，然后就松开了手……不过看陈依依的脸上还是些不高兴的样子。
　　“杨营长！”这时拉纳少校走到了我面前，握着我的手说道：“你真是太让我们吃惊了……知道吗？现在我们整支部队都在讨论着你们，都以能够为你们服务感到骄傲！”
　　“这个荣誉也有你们的一份！”我说：“如果不是你们的帮助……我们也不可能这么顺利的完成任务！替我感谢那些战士们！”
　　站在周围的巴基斯坦士兵很快就发出一阵欢呼。
　　我们一行人就在众人的道贺声与问候声中挤进了基地……直到这时我们才有空把受伤的战士抬去做进一步处理，让其它的战士们回到宿舍去休息。
　　话说这时候的我们都累得快趴下了……这几天又是行军又是打仗，然后还一路躲避苏军的追捕亡命逃跑的……说实话，其实根本原因还是在于我们不习惯在阿富汗那么热的天气下休息。
　　像这样连着打几天仗的情况我们以前并不是没有经历过，甚至以前战斗的烈度还要比这强得多……但越南的气候却是会比这里好得多，那里要命的就是蚊虫，但只要有蚊帐的话也可以解决……所以打仗打累了就休息，休息一会儿恢复体力了就继续战斗，这样周而复始虽然也难受，但却还能坚持。
　　但在阿富汗的战斗却不一样……休息的时候是在白天，又热又渴的让人几乎就想自杀，就更别说在这样的条件下睡觉了……晚上冷的时候就得行军就得爬山就得逃命，于是这几天下来虽说只打了一场仗，而且还是烈度不大的小仗……但却让我们体力透支得厉害。
　　所以我和参谋们在这时也都有些支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就站不起来。
　　张作亮和几个留守的参谋们赶忙给我们递上水壶……这时候我们才觉得水这东西真是太重要了，没有空气的话那也就痛苦几分钟，可是没有水的话……那有可能会让人痛苦几十个小时才走到最后。
　　“营长！”张作亮说：“我知道你们需要休息……但现在有个问题需要解决……基地外头的游击队怎么办？收还是不收？不收的话怎么个拒绝法……收又是怎么个收法？”
　　“这还用问？”刀疤插嘴道：“当然是收了……要不咱们来这是干嘛的？”
　　张作亮看了哈桑一眼……于是我就明白他在顾虑什么了。
　　就像哈桑之前说的……游击队内部并不团结，有些游击队甚至都是死敌……咱们已经在训练哈桑这支部队了，那如果再训练哈桑的敌人……然后自己训练的这些游击队自己打自己，那咱们还是白忙活吗？
　　“我们这没什么话不能说的！”我开诚布公的说道：“我们的目的是为了对抗苏联，跟哈桑这支部队的目的是一样的，所以不会有任何的冲突！”
　　“是啊！”教导员说道：“有句话叫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都是自己的同志……咱们就把话说明了！”
　　“杨营长！”这时哈桑插话道：“我能理解的，你们不可能只训练我们一支队伍……对于你们的训练和帮助，我们已经很感激了，我们不会再有过多的要求……所以，中国朋友……做你们该做的事，不要因为我们的感情而有所顾虑！”
　　“哈桑同志！”教导员说道：“我想你误会了……我们该做的事就是考虑阿富汗人民的感情，尽量的组织阿富汗人民团结一致与侵略者做斗争，如果张副营长的考虑是对的……这人是一定要收的，但也不是谁都可以收，否则我们训练的两支队伍自己打自己……那还不是给我们自己添乱？”
　　“愿真主保佑你们！”哈桑感动的朝我们施了一个按胸礼，接着又皱着眉头说道：“可是……阿富汗游击队势力割据，互相谁也不服谁……要想让他们团结起来……只怕不容易！”
　　“这的确是个问题！”我说：“往极端里说……要想把这些游击队团结起来的唯一办法，那就是发动统一战争，把其它的游击队统统吃掉……但现在这显然是不行的，也是没有办法做到的。我们能做到的……就是在我们自己内部形成团结统一！”
　　“没错！”刀疤赞同道：“很明显的道理……不团结的话这仗就没法打，说不定什么时候把我们都给搭进去了！”
　　“那要怎么才能统一呢？”赵敬平问：“开出条件吗？一定要与哈桑的部队结盟才能到我们基地训练？”
　　“中国朋友！”哈桑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虽然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可是我还是要说……这种结盟大多时候也是面和心不和，到利益关头这种结盟很容易就会反目成仇！”
　　“哈桑说的没错！”我说：“那办法就只有一个……帮助哈桑这支部队做大、做强，也就是招募难民或是任何愿意加入哈桑这支部队的人！”
　　闻言众人不由一愣，随后教导员就点头说道：“这也许是一个方法，只有领导权在同一组织手里，才有可能做到真正的统一……而且哈桑这支部队又是值得信任的部队！”
　　“但是这样的话……我们的影响力会不会太窄了！”赵敬平皱眉说道：“我们的目的是为整个阿富汗游击队提供援助……如果我们只帮助哈桑这支部队做大做强，就意味着我们要拒绝其它游击队！”
　　“不一定！”我说：“我们可以两手同时进行……一方面从面上着手，也就是任何一支想要接受我们训练和援助的游击队都可以接受，但训练时间仅限一个半月……”
　　之所以会限定一个半月是因为美军基地就是一个半月的训练时间……虽然这么短的时间我也知道训练不出什么高素质的士兵出来，这一部份本来就不是为了素质，而是为了分布面广，造成的影响大……所以基本只要学会打枪学会保养就差不多了！
　　“另一方面！”我接着说：“就是长期与哈桑这却部队合作，不断的为其训练新兵，并与其一同参加战斗……那么假以时日，哈桑的部队就会在战场上获得相当大的威望，来投靠的难民甚至其它游击队队员也会随之增多……”
　　“哦！”战士们听着不由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第三十一章 合作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推开窗户一看又是个阳光明媚的早上……事实上白沙瓦因为就在巴阿边境上，气候与阿富汗十分相像，也就是夏季几乎就不下雨，只有冬季才下几滴，所以天天都是阳光明媚。
　　只不过因为喀布尔河就在白沙瓦东面，我们不用担心缺水的问题，所以才不像进入阿富汗时那么可怕。
　　有时我都在奇怪……喀布尔河的源头是阿富汗，而阿富汗又常年不下雨……那这河水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后来才知道……喀布尔河的水是来自雪，阿富汗有许多山区海拔很高，地势高的话气温就低，特别到冬天就会有许多降雪，这些雪融化成水就是喀布尔河的来源。事实上不只是喀布尔河这样，阿富汗其它许多河流也是这样形成的。
　　所以，阿富汗人是不怕风沙也不怕没雨，就怕不下雪！
　　“营长！”警卫员小刘给我端上了一盘手抓饭和酸奶汤……正所谓入乡随俗，自从炊事班的战士学会了做手抓饭后也开始热衷此道，我们也就三天两头吃起手抓饭来了。
　　后来才知道这其实并不仅仅是因为入乡随俗，而是因为在这有时就不得不做手抓饭……去菜市场买的食材全都是做手抓饭的那些东西。
　　只不过这饭说是说手抓饭……我们还是习惯于用筷子吃，这也是我们中国军队的特色，有时甚至都引起巴基斯坦士兵、阿富汗游击队队员的兴趣，向我们讨了一双筷子也有样学校的吃着。
　　“营长！”在我快吃完的时候，小刘就向我报告道：“史密斯少校已经来找过你两次了！”
　　“唔！”闻言我不由一愣，问道：“怎么不早说？”
　　“这……”小刘有些尴尬的回答：“我说你还在休息，再说他来找也不会有什么好事，所以……”
　　听着小刘的话我就明白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虽然这时候的美国已经是我们战略上的朋友，但因为长期以来“美帝”这种根深蒂固的思想使得战士们对美国人都没什么好感，尤其现在美国建立的基地还是我们的竞争对像……于是我的警卫员就毫不客气的把他给挡在外头了。
　　我苦笑了一下，喝了几口酸奶汤后就站起身来：“走，去美军基地看看！”
　　这是我头一回走进美军建立的训练基地……这时的美军基地已经不是当初那种只有几间破房子的地方了，外面围着围墙，里头几幢崭新的宿舍，外面整整齐齐的搭着行军帐蓬，再停上几辆架着机枪的军用吉普车……还真有点军营的样子！
　　“杨……”史密斯上校迎了出来，正想像以往一样称呼我“杨先生”，突然又觉得有些不妥，赶忙改口道：“杨同志……你好！”
　　听着这个称呼我差点都笑了出来……“同志”这个词从美国佬的嘴里说出来还真有些讽刺。不过这也不怪他们……他们在军队里一般都是以军衔互称，比如上士、下士、上校之类的，而这时代的我军又没有军衔，于是他一下子就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
　　“你好！史密斯上校！”我说：“听说你来找过我……我想……应该不会是因为赌债吧！”
　　“唔！”史密斯上校老脸一红，尴尬的笑了几声，说道：“杨同志真幽默……请进，请进！”
　　史密斯上校的办公室也十分简单，一张办公桌、一个书柜和几把方凳，跟我们有些不同的就是窗户上的百页窗和办公桌上的台灯。
　　“请坐！杨同志！”
　　“叫我杨营长好了！”听到史密斯这个美国人称我“同志”……不知为什么就觉得别扭。
　　“杨营长！”史密斯给我递上了一根雪茄，说道：“首先，祝贺你们在阿富汗取得的战果，我之前对你们不当的言论表示道歉！其次……我找你是想谈谈我们的合作问题！”
　　“哦！”我看了看史密斯，问道：“我想知道原因……”
　　“什么原因？”
　　“你们之前并没有想与我们合作的意思！”我说：“为什么突然……”
　　史密斯点了点头，脸上不无尴尬的回答道：“我很想保住美国军人的尊严……但既然你这么问……”
　　“是这样的！”史密斯咬着牙说道：“你也是知道的……这一个半月我们训练且装备了一批游击队员，在这次扫荡中他们也参加了战斗，但是……”
　　“哦！”我很快就明白了：“是在战斗中出现了问题？”
　　“的确是！”史密斯回答：“阿富汗的风大沙大，空气中到处都是灰尘颗粒，再加上游击队员无法长时间的对这些装备进行保养，所以……”
　　接下来的话就用不着多说了，美式装备的毛病就在这里，它虽然在精度、射程等方面都要比苏式装备要好，但对环境的适应能力却是一个大问题。
　　“另外……”史密斯有些苦恼的接着说道：“我们训练的那些战术似乎也不适合游击队使用……”
　　对于这一点我并没有感到意外，这段时间我们也一直观察着美军基地对游击队的训练……知道他们对游击队的训练方式几乎是照搬美军大兵的训练。
　　这其中的问题就不用多说了……要知道美国佬打的仗全是基地强大的空军、炮兵的火力支援下展开的，而现在的游击队却是完全没有空军也几乎没有炮兵，相反还是受到苏联空中力量和炮兵制约的一方……于是这种训练当然会出问题。
　　“那么……”我说：“史密斯上校……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合作呢？”
　　“武器装备上已经解决了！”史密斯上校说：“我把这个问题上报，上面的意思是跟中国政府商量……由美国政府出钱购买中国武器，为游击队装备中国武器！”
　　“哦！”说实话这个答案让我有些意外，因为我并不觉得这时代我国的装备会好到哪里去。
　　不过这话我当然是不会说出口的……开玩笑，这对我国来说可是个创汇的好机会，而且这时候我国正需要钱！
　　从另一方面说……美式装备无法适应阿富汗战场，那当然就得用苏式装备了……苏联装备谁会有呢？除了苏联外就只有中国，苏联当然不会傻到把武器卖给美国来装备阿富汗游击队，于是就只有找中国了……
　　再说了，就算我国的56冲有各种质量问题，但终究还是仿制AK47来的……总比美国佬的枪在这里动不动就打不响要好吧！
　　所以对此我当然不会有任何异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至于训练方面……”史密斯接着说：“你们这次在战场上的表现很好，而且还深入阿富汗境内作战，再加上你们还有在越南战场上与越南人打游击的经验……所以我们认为也许你们的训练方法更能适应阿富汗战场，我和手下的参谋商量了一下……觉得我们是不是可以在这些方面多做交流并共享经验！”
　　“没有问题！”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毕竟现在都是在阿富汗战场上训练游击队，而且为的还都是拖住苏联，所以帮助美国什么也就是帮助我们自己，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过……”我说：“既然我们已经全面展开合作，那我希望我们能够共享情报，另一方面……也希望美国方面能为我们提供一些需要的装备！”
　　“没有问题！”史密斯当然知道现在我们是一个相同的利益体，所以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说道：“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对了！”在我要走出基地的时候，史密斯就在后面叫道：“关于赌债……我想知道能不能分期付款！”
　　听着我不由哈哈大笑起来：“难以想像，史密斯上校……一美元的赌债也要分期吗？”
　　“一美元？”
　　“一美元！”我点了点头：“当初说好的！”
　　史密斯松了口气，感激的朝我点了点头。
　　我知道史密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现……他一方面不想在部下面前失信，当初我们打赌的时候他的部下也都在场的。另一方面……一万美元就算对于一个美军上校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所以这只怕已成为他的一块心病。
　　然而，现在我却还是坚持以原定的一美元为赌注……这无疑就是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台阶下。
　　不过史密斯不知道的是……我这其实并不是在做什么好人，而是一种投资……现在我只是给史密斯一个小小的人情，以后这笔钱或许会十倍、百倍甚至是上百倍的回到我手中。
　　开玩笑……这可是美国诶，这时代的两个超级大国之一，要说有谁有武器能对付苏联的直升机……那就只有美国了，所以这往后要靠美国的地方可多着呢！只要把这史密斯给套住了，然后以阿富汗战局需要、美国利益需要为借口……那就不怕他们不给我们装备新武器。


第三十二章 防空导弹
　　我们跟美军基地很快就进入了合作的流程。
　　其实我们两个基地人数并不多，结构也不复杂，所以合作起来也不复杂……往简单里说其实就是让美军那些教官到我们基地来学习或了解下……要学习的东西吧，就是我军56冲或是AK47的用法及要注意的地方，另外就是训练游击队时要偏重于哪些科目，顺带了解下阿富汗的地形、所候之类的。
　　这些东西自然就不是我需要关心的，全都交给赵敬平去做就是……对于我的这一点做法还有许多战士表示不理解甚至反对，就连赵敬平也不例外。
　　按他们的说法就是……这美帝不是我们的敌人吗？而且美国佬在这地方也没拿好脸色给我们看过，当初把游击队全抢光一个也不留给我们，那时他们怎么就不说跟我们合作了？怎么着？现在我们打了胜仗……游击队全跑我们这来了，就来说合作了？！
　　被战士们这么一说我觉得还真有点那种味道……在我们打了那场胜仗尤其打的还是阿富汗首都喀布尔之后……事实上我们连喀布尔的墙都没摸到，喀布尔方向是阿吉尔佯攻的军队。
　　但阿富汗游击队可不管那么多，他们东传西传说得有声有色的，什么我们只以两、三个连的兵力就差点夺回了喀布尔啊，打死打伤苏联军队上千人啊，就连苏联的直升机也被打掉两架其余的落荒而逃……
　　这时我才知道原来每支部队都会把战果给夸大的……不过这其实也不奇怪，特别是阿富汗现在的状况……整个国家都在苏联军队的控制下，他们基本上都可以说是亡国了，能做的就只有用简陋的武器在山区里跟苏联军队或是政府军打游击……而且这游击打得还很不顺利，虽然苏联军队也拿他们没办法，但他们也拿苏联军队没办法，另一方面还要时不时的被苏军的直升机和攻击机给压着打……于是这心里的郁闷、压抑、愤怒等负面情绪就不用多说了。
　　所以，他们需要胜利的刺激，也需要用胜利来增强自己的信心并打破苏联军队不可战胜的神话……只不过这样的胜利一直都没有出现罢了……之前有的胜利也仅仅只是偷袭的小胜或是针对政府军的胜利。
　　当我们打了这场胜仗就不一样了……我们可是实打实的跟苏联人对着干，而且打的还是苏联的机械化步兵……这战果就像是一剂兴奋剂让阿富汗游击队欣喜若狂，然后再把这个消息传出去的时候难免就会添点油加点醋，一个传一个……很快就越传越夸张了！
　　到后来甚至还有难民到我们基地来问……“可敬的中国朋友，听说你们已经打退了苏联军队……我们可以回家了？”
　　唉……如果苏联军队有那么容易被我们打退的话……那我们现在根本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随着这个“谣言”的传播，就使得阿富汗游击队四处闻声来投，这其中还包括一部份原本在美军基地训练的游击队……
　　再加上美军训练的那一套的确不适用阿富汗战场，就像史密斯说的那样……一方面是装备水土不服，另一方面是训练方法也不对，这直接导致了美军训练的那些游击队在这次扫荡中伤亡惨重……
　　后来我才听哈桑说的，在达哈尔湖与苏军作战的游击队里就有许多美军训练的游击队……他们所使用的美式装备频频发生故障，用美军教官教他们的战术进攻却在苏军的炮火和空中力量之下死伤惨重。
　　这些史密斯上校并没有告诉我……我想，这就是他所谓的美国军人的尊严吧！
　　然而史密斯没有说并不代表这个问题不存在……阿富汗游击队可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才发现这一点的，再加上我们又打了一场漂亮的歼灭战……于是纷纷“倒戈相向”转投到我们中国基地这边来。
　　这可把我们手下的那些参谋、战士们给忙坏了……一批批的登记、组织然后分配教员进行训练……
　　从这一点来说，我觉得还有些对不起这些游击队队员的信任了，因为我为了让哈桑这却部队坐大坐强……对其它游击队只能采取应付的态度，也就是训练质量其实跟美军差不多，都是一个半月。
　　但现在阿富汗就是信任中国基地，于是美军基地就门可罗雀……剩下的几支部队差不多都是毒贩……他们那是为了美国佬的装备能卖钱呢！
　　所以这着实也不怪战士们会反对与美国佬合作……中国人有句话叫“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当初美国佬就是这样对我们的……现在可正是我们扬眉吐气的时候了，哪里说合作就合作的。
　　但很显然的是……这种想法放在各人身上那没什么问题，要是一支部队尤其是我们这支部队也抱着这样的想法那就太不成熟了。
　　“你们这样想就不对了！”教导员在这个时候就发挥了他的作用：“知道同志是什么意思吗？同志就是志同道合的人……咱们不要总是抱着个人主义的心态看待问题，而应该要把国家利益、人民利益放在第一位！我希望你们思考几个问题……现在美国佬的目标跟我们是不是一样的？可不可以称作是志同道合的同志？与美国佬合作是否对我们国家、对我们人民有利？”
　　教导员这么一说战士们就全都没话说了……这些问题不难回答，就连文化不多的粱连兵都清楚的知道美国佬现在干的事其实跟我们一样，目的也一样……
　　于是这个问题就这么轻松的解决了，再也没有人对“合作”这个问题有疑问……甚至教导员还总结：“帮助美国人就是在帮我们自己！”，所以战士们对那些来我们基地学习或是了解情况的美国教官那都可以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需要关心的……就是跟史密斯以及几个美军参谋之间的交流。
　　“主要的问题就在于防空！”我开门见山的就把这个问题给抛了出来：“苏联空军完全掌握了制空权，如果只是战斗机还好说……战斗机滞空时间有限，更让人头疼的还是武装直升机……我们与它战斗过所以很清楚，这种武装直升机拥有超强的火力，防护方面也很出色，我们有准备有计划的埋伏了两架直升机但还是让它跑掉了一架，而且它还可以搭载步兵……反观阿富汗游击队却没有任何空中力量，也没有可以击落它的武器，这无疑会使游击队陷入很大的被动！”
　　“关于这一点我们也有所了解！”史密斯点头道：“这种武装直升机叫米24……它使用加特林机枪，还可挂载1000公斤的炸药、导弹或是火箭，火力的确十分强悍……”
　　一听史密斯这话我就知道美军早就掌握了这米24的详细数据……这并不奇怪，美国一直都把苏联当作头号大敌，所以美苏互派间谍偷取情报之类的事早就不是秘密了。
　　“我们可以考虑为游击队装备一些高射机枪或小口径防空火炮！”一名美军参谋说道：“米24的防护虽然优秀，但高射机枪和防空火炮还是可以对付的！”
　　我不由笑着摇了摇头：“问题是高射机枪和防空火炮并不是适合山区，也不适合打游击……在山区行走本来就很困难，为山区里的部队补给也很困难……在这种情况下，游击队能装备几挺高射机枪和防空火炮？就算装备了……子弹和炮弹的供应问题怎么解决？还有高射机枪与防空火炮怎么机动？如果没法机动……那也就意味着任何一个费尽心血构筑起来的防空阵地只能使用一次，因为使用一次后……很快就会被苏联的火炮或是空中力量摧毁！”
　　这些问题其实是很明显的……如果用高射机枪和小口径防空火炮就能解决的话，那我根本就不会在这里提出来……这些东西中国就没有吗？
　　但问题是这些东西在山区里而且还是打游击会不会适用……要知道我们就连迫击炮带的都是轻型的。美军参谋之所以不了解这些……完全是因为他们没有亲身到阿富汗的山区里去体验一番。
　　“那么……”史密斯沉默了一会儿，就说道：“就只有一个选择了……便携式防空导弹！”
　　我心中不由一喜……终于来了，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另一方面我却装糊涂的问道：“便携式防空导弹？这是什么东西？适合游击战么？”
　　“完全适合！”史密斯解释道：“这种防空导弹就只有十几斤，重量轻而且体积小……属于单兵武器，就像……反坦克导弹！”
　　“哦！还有这东西！”我装作又惊又喜的样子说道：“那还等什么，就是它了！”
　　“嗯！”史密斯点了点头：“我马上把这件事向美国报告，如果顺利的话……不出几天就会运到这里了！”


第三十三章 防空导弹（二）
　　便携式防空导弹我当然是知道的……这时代已经进入了导弹时代，各种导弹比如地对空、空对空、空对舰等导弹都在大力发展。
　　便携式地对空导弹就是其中之一……这种导弹的好处就是大大增强了步兵的防空能力……之前的那什么高射机枪、小口径防空炮之类的，要说用于平射打步兵的话那威力的确很大……越南战场上越军和我军都是这么做的。但是用于打在空中高速飞行的战机吧……那击落目标的慨率就可以说太小太小了。
　　其实就不说高空高速的战机……就算是相对低速的直升机也很难击落，就像是历史上的阿富汗战争……大多数被阿富汗用高射机枪和小口径防空炮击落的直升机都是在苏军机场附近，也就是那些阿富汗游击队为了打直升机不要命了，把高射机枪和防空炮偷偷的带到苏军机场附近潜伏着，等直升机刚飞起来还没加速时……就“哗哗哗”的一阵猛打把它打下来。
　　当然，之后击落直升机的英雄还能不能活着回来就是很大的问题了……毕竟是在苏联人的防区，而且还是在机场附近这样的敏感地带。
　　但这却并不是阿富汗人所关心的……因为对侵略者的恨和信仰上的狂热，使阿富汗游击队员就算是背着炸药冲进苏联驻地与敌人同归于尽都在所不惜，更何况是以一命搏一架价值昴贵的武装直升机。
　　另外……高射机枪和小口径防空炮在山区里很难机动很难补给，所以它们其实并不适合用于山区防空。
　　这时便携式防空导弹就应孕而生了……它的命中率要比高射机枪等防空武器高得多，而且方便机动……一枚导弹不过十几、二十几斤，一名步兵就能背着走，甚至如果是先进的导弹的话还可以说不占编制……导弹是一次性的，打完之后把发射筒一扔，抓起突击步枪就是一名步兵了。
　　只是悲催的是……在这方面我国还是一片空白，咱们反坦克导弹才刚刚装备而且还是第一代的呢，这便携式防空导弹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我才会在史密斯一行人面前说一堆的困难……目的就是要让他们把防空导弹给贡献出来……现在的中美是利益共同体不是？我们的困难也就是他们的困难，所以他们提供一些武器装备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当史密斯说的那一批便携式防空导弹运到我们基地时却让我相当失望……
　　“这是哪个国家的导弹？”看着一名美军士兵试射了一枚导弹后，我就皱着眉头问着史密斯。
　　史密斯不由意外的看了我一眼，回答道：“这是……英国的！”
　　我知道他这是在奇怪什么……英国的导弹与美国的导弹说明书都是英文，一般人哪里会一眼就看出这不是美国的。
　　但我可不是一般人……我很清楚美国现在的导弹不可能会是这种还用手动制导的。
　　“什么型号？”
　　“吹管式！”
　　“为什么不直接用美国的？”我问：“史密斯上校……难道你觉得这种手动制导适合阿富汗游击队用吗？阿富汗游击队用它能打中苏联的直升机吗？”
　　因为我们用过同是手动制导的红箭反坦克导弹，所以很清楚手动制导的缺点……操作相当复杂，必须会得计算目标的轨迹而且要迅速计算出目标转向或变化后有可能到达的位置，所以手动制导的反坦克导弹都很难命中运行的坦克，更不用说还是在空中以立体方式做无规则运动的直升机了。
　　史密斯清了清喉咙，有些尴尬的回答道：“是这样的……据我们的情报，苏式米24有很强的干扰能力，而手动制导导弹几乎不受目标干扰，再加上我们又不知道战场情况是怎么样的，说不定这款导弹就会适合呢？”
　　我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当然是胡扯，什么不受目标干扰……这话说的是实话，但问题是这导弹根本就无法击中飞行的目标……人家还用得着干扰吗？不知道战场情况……再不知道战场情况也该知道阿富汗游击队没几个有文化，也就很难学会操作这种防空导弹啊！
　　后来我才知道美国政府这是留了一手……他们的确有先进的便携式防空导弹，也就是后来在阿富汗战场上享有盛名的“毒刺”（注：毒刺导弹原名红眼睛，改进版的红眼睛于72年被重命名为“毒刺”），但是这种便携式导弹对于美国来说都是相当先进的，就算是美国自己的直升机或是部份固定翼战机都防不了……于是美国方面就在担心：万一这种便携式导弹泛滥开来落到敌人手中呢？
　　这个可能是相当大的，要知道这阿富汗游击队可不是省油的灯……装备到他们手里的新玩意很有可能转手就卖出去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历史上的阿富汗战争……美国是一直到86年才把“毒刺”装备到阿富汗游击队手中。
　　而事实也证明美国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到苏联撤军的时候美国就后悔了，转而企图用高价把装备到阿富汗手中的“毒刺”回收回来，但那时阿富汗军队已有了相当的规模，也知道“毒刺”的重要性，自然不会干那种为了钱而不要命的事……没有“毒刺”就代表他们在敌人的空中力量面前只有被虐的份！
　　“好吧！感谢你们的供给！”我还是对史密斯表示了感谢，不管这防空导弹有多少缺点……但有总比没有好，至少下一次苏联再有直升机中了我们的埋伏之后，我们也不至于一阵乱枪之后还得靠运气才能击落一架了吧！
　　“不需要教你们怎么操作吗？”史密斯问。
　　“不需要了！”我说：“我的部队大多打过手动制导的反坦克导弹，再加上又看你们操作了一遍……对这应该不是问题！”
　　史密斯闻言不由满脸的意外……他还以为我们这群中国军人都是群没文化的乡巴佬呢！
　　于是这“吹管式”防空导弹很快就装备到我军部队手中……正如我想的那样，特工连的战士有许多人都训练过如何使用反坦克导弹，所以没几下就掌握了使用防空导弹的技巧……但也正像我想的那样……我军部队掌握起来容易，要想教会阿富汗游击队员就难了。
　　当然，我们想要装备的游击队队员是哈桑这支队伍……主要原因是美军提供给我们的导弹并不多，这一批只有一百具，而且我们也不知道下一批会在什么时候到……
　　这就是史密斯的厉害之处……让我们无法大量装备游击队，于是原本大量涌进中国基地训练的游击队一看这形势……在美军基地有训练防空导弹，而在中国基地却没有？于是又会开始往美军基地倾斜了。毕竟中国基地还有一条被他们认为苛刻的规定……要么加入哈桑的游击队，要么就只能得到基础的一个半月的训练。
　　不过这一点我也很能理解……在关键时刻很有可能是一个保命的玩意，虽然它操作复杂精度又不高，但至少会让敌人直升机有所忌禅。
　　而且这也是我所希望的……训练普通阿富汗游击队那其实就是撒钱、分装备……如果没有美军基地那咱们为了国家利益自然是责无旁贷，但现在既然有美军基地那凭什么只让我们干活？！
　　在给阿富汗游击队装备防空导弹时我们碰到了许多鸡肋……
　　首先这“吹管式”防空导弹本身就是个鸡肋……不装备吧，连一样可以打下直升机的装备都没有，有时就算直升机停在面前或是头顶上都没办法。装备吧……又很难对直升机构成威胁。
　　其次在对游击员的训练上也是个鸡肋……不训练吧，就意味着游击队独立作战能力较差，因为其基本没有防空能力。训练吧……又让负责训练的教官十分为难……语言不通需要翻译不说，在讲到手动操作追踪直升机的轨迹时又要涉及计算问题……这对连大字都不识几个的阿富汗游击队可是个大难题。
　　最后没办法了，就只要求阿富汗游击队员会发射就成了……至于发射出去后能否追踪到直升机……就看他们自个的感觉和造化吧，反正就算是学会了也没有多大的机率能够命中，重点就是吓吓那些苏联直升机……让他们知道游击队手中还是有防空导弹的。
　　“杨营长！”这时哈桑走到我面前说道：“刚刚接到喀布尔的消息……苏军有可能又要展开新一轮的扫荡了！”
　　“哦！这么快？”闻言我不禁有些意外……第二次扫荡与第一次扫荡相距两个月，这也就是说苏军后勤应该是两个月的积累才够组织一次扫荡，可是这次还不到一个月……难道苏军已经加强了他们在补给线上的防御了？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是因为上次我们在喀布尔那么一闹，使得苏军的第一次扫荡根本就没能按计划完成，于是这弹药也没消耗多少，又因为急于扳回面子也可以说是稳定军心……所以就迫不及待的再次展开了一次扫荡。


第三十四章 前线基地
　　对于苏联的这次扫荡，我并没有参战的打算……山区里的游击队已经够多了，并不是哈桑他们没有参加就意味着会被苏联军队扫荡干净……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直至苏联军队撤出阿富汗也都没能把游击队扫干净，反而是越打越多越打越强。
　　教导员的看法也跟我一样，他是这样说的：“我们的第一仗……是为了立威，是为了能在这里站稳脚根，也是为了工作能够顺利的展开……现在我们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就可以往长远的考虑该如果跟苏联鬼子周旋了！游击战嘛……就是敌进我退，敌退我进，现在是敌人进的时候，我认为我们不该在这时候去跟苏联军队硬碰硬，这样做也没有任何意义！我们又不要守高地又没有城市好守……完全可以等到这阵风过了之后再去找苏联人麻烦嘛！”
　　哈桑等人原本还抱着又要上战场上打一仗的心理……这主要是他们尝到了胜利的甜头了，要知道他们本来只是一支装备、素质各方面都缺乏的部队，甚至在山区里动一动都要担心会被其它游击队给吃掉……却能够在喀布尔一战成名。
　　而且这成名之后还仅仅只是开始，因为有我们的大力扶持再加上喀布尔一仗的声势，所以这才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有三百多名阿富汗人加入了哈桑的部队……不仅是加入，我们还会为其提供装备和训练……这都让哈桑有点不敢相信这天下还会有这等好事了。
　　于是有了这次经验后，哈桑等人自然就会想乘着这时候再接再励……所以这时听着教导员的话不由感到有些意外。
　　“我也觉得这次不适合出击！”我赞同道：“首先我们的部队刚刚加入一批新队员……于是部队内部就有新老队员的融合问题，训练不一的问题等等，所以这时候我们应该是抓紧时间积极训练为下次战斗做准备，而不是急着进入山区与苏军对抗！”
　　接着我就转头问着哈桑：“你觉得呢？”
　　我们的身份只是顾问，所以最终做决定的还是哈桑。
　　哈桑看了看手下的几个游击队员，坚定的点头说道：“你们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没问题……继续训练！”
　　“嗯！”我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说我们在名义上没有指挥权……但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哈桑却是清楚的，哈桑这支部队本来可以说是一无所有，他们完全是在我们的援助和训练之下才渐成规模，而且照这个样子发展下去还会不断扩大……只有傻子才会不尊重我们的意见，要是我们一个不爽……今天能扶植你们这支部队明天一样也可以扶植别的部队。
　　不过话说回来了……阿富汗人也是挺讲义气的，这也许跟他们信仰的宗教有关系，就像哈桑一样……一旦把我们当朋友就是没有间隙可以互称兄弟的那种。
　　所以，他也许还真没考虑到什么厉害关系，只是觉得我们说的话可信，或是纯粹是把我们当朋友而尊重我们的意见。
　　“不过……”接着我又说：“我们倒还真要考虑下往后发展的问题……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们的目的是要与苏军和政府军对抗……但现在我们大多时间都呆在巴基斯坦，等风平浪静了才出击……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对！”我这么一说哈桑又来劲了：“我手下的人也说了，这不像是打仗，倒像是避难！”
　　“我也是这样想的！”教导员点头说：“首先是我们这样长期下去对士气会有影响，其次对战场信息掌握不及时，反应不够快。最重要的是……每次出击都要跨过巴阿边境，长途跋涉之后打一场仗……接着又要花几天的时间返回！”
　　教导员这话可是说到我心里去了，就像我们上次作战一样……只打了一次战斗就在山区里来来回回的走了好几天，整场仗下来战士最累的不是打仗，而是路上来回的行军。
　　这显然是不合适的……现在还只是战争的初期，这要是到中后期呢？一支部队打一场仗就要返回巴基斯坦，这浪费了太多的人力物力不说，万一战情紧急前线部队需要支援……等咱们赶到只怕仗早就打完了。
　　“所以……”我说：“我们需要在阿富汗也建立一个基地！”
　　哈桑等人听了我的话自然是忙不迭地点头……他们躲在巴基斯坦都让他们觉得自己像难民一样，这下听说我们有意在阿富汗建立基地哪里还会有不同意的道理。
　　“我同意建立基地！”刀疤想了想，就皱着眉头说道：“这样做的好处很多，可以使我们工作更容易展开……阿富汗的基地负责与苏联鬼子做斗急，巴基斯坦的基地负责训练，并把补给和训练好的人员源源不断的运送到前线基地去……”
　　“但是……”刀疤话锋一转，说道：“这个基地必须要具备几个条件：易守难攻，有水源，能够及时疏散和隐秘，如果可以的话还要考虑运送补给的难度问题……”
　　刀疤说的当然是有道理的，要知道苏军可是完全掌握了制空权……如果没有这些条件，那我们辛苦的设立基地两下半就让苏军的战机和直升机给解决掉了。
　　于是我就把目光转向了哈桑，哈桑愣了下……然后茫然的摇了摇头。
　　后来我才知道他并不是不知道这样的地方，而是他并没有多少军事素养，没有职业军人的那种对地形的敏感，就算是一些熟悉得再熟悉不过地方……在他的脑子里也没有什么易守难攻、及时疏散的这些慨念。
　　“我知道一个地方！”这时拉吉尔插嘴说道：“这个地方是个村庄，也是一个山谷……离喀布尔30公里左右……第一次扫荡的时候我们搜到那里，被几个游击队拦着我们两个排，后来还是让他们跑掉了！”
　　“哦！”闻言我不由暗喜……好在游击里还有几个在政府军里当过兵。


第三十五章 会议
　　“营长！”就在我们还在讨论在阿富汗构建基地的问题的时候，警卫员就进来报告：“外面有个美国佬要见你……说是……史密斯上校叫你去开会！”
　　“开会？”闻言我不由一愣，这都什么跟什么来着，我又不是他手下的兵……还叫我去开会。
　　教导员不由呵呵笑了起来：“不错嘛……美国佬这是想夺权了！”
　　哄的一声，战士们全都笑了起来。
　　“营长！”教导员说：“我认为你还是去一趟比较好，毕竟咱们现在是合作关系！”
　　“嗯！”我点了点头，随手绑上武装带带着两名警卫员就出去了。
　　走进美军基地的时候我就感到一阵意外……在会议室里的不仅仅只是美军的各参谋，还有许多游击队的首领……这其中也包括几个在中国基地训练的游击队首领。
　　“杨营长！”史密斯上校朝我点了点头，示意我坐在他的旁边，接着握了握我的手说道：“杨营长……抱歉临时通知你来开会，因为时间紧迫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我就组织了这次会议，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我嘴里是这么回答，心里却想着……美国佬就是这么霸道，会议都已经组织起来，就算我介意又能怎样？
　　“是这样的！”史密斯接着说：“中国有句老话，叫‘蛇无头不行’……”
　　咦，这话倒还让我有些意外，这史密斯还会几句中国俗语。
　　“所以……”史密斯接着说：“既然我们是合作关系，我认为我们应该要有统一指挥才行，这样才能更好的发挥我们两个基地的作用同时也更有效率，杨营长你觉得呢？”
　　于是我很快就意识到教导员这是猜对了……史密斯的确是想夺权。
　　这下我就有些为难了……应该说史密斯说的在情在理，团结力量大这个道理在军队里尤其重要，但我却不会这么笨上了史密斯的当……这要是统一指挥的话，我不过是个营长，而上校却是个正团级、副师级的军衔，怎么着也是我要听他指挥了，那往后还不是要被史密斯给牵着鼻子走？
　　于是我就笑了笑，说道：“上校，我很赞同你的说法……但是我认为你搞错了一点……在前线作战的是阿富汗游击队，我们不过是军事顾问，尽可能为游击队提供帮助而已，并没有指挥权……所以，你如果想统一指挥……就该把游击队统一起来才对！”
　　“哦！”史密斯一听我这话就知道我不会这么轻易的把指挥权交出来，于是也只得呵呵笑道：“杨营长说的有理……不过你还真说对了，我们就有把游击队统一起来建立一个联盟的打算。不过却不是现在……因为我们很快将会有一场仗要打！”
　　“有一场仗？”
　　“杨营长不知道吗？”史密斯说：“我们得到了消息，苏军很快就会展开新一轮扫荡了！”
　　“哦！”我点了点头说：“我也得到了消息！”
　　“所以我才有这次会议啊！”史密斯双手摊了摊：“既然我们是合作关系，就要共享情报协同作战不是？所以……杨营长不介意把游击队首领叫齐一起开个会吧！”
　　“当然不介意！”我说。
　　史密斯不愧是老奸巨滑……见我不肯交出指挥权，就想直接指挥我们中国基地训练出来的游击队了。
　　但其实我并不介意他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其它游击队我实在懒得管，我们对他们的训练也仅仅只是给他们装备然后进行基本的训练而已，目的就是让他们在对抗苏军的时候不致于不堪一击，所以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好，至于谁指挥就不是我需要关心的。
　　另一方面，我也很清楚游击队之间的矛盾及其心理防线……他们才不会像史密斯想的那样随随便便说几句话就能团结在一起或是让他指挥，所以我根本就不做这个打算。
　　不一会儿游击队各首领就到齐了，这其中也包括哈桑在内……说实话，他们这些首领除了哈桑外我大部份都叫不上名字，语言不通嘛，再加上我对他们又不放在心上，所以根本就没去接触。
　　这会儿之所以会叫得动他们……那仅仅是因为他们觉得拿人家的手短。
　　“先生们！”史密斯站起身说道：“根据情报……苏联人很快就会发起另一次扫荡，我们这次会议的目的，就是讨论该怎么应对这次扫荡的！”
　　哈桑瞄了我一眼，然后站起身来说道：“对不起……我并没有打算参加这次战斗，所以我想……这里没我什么事了！”
　　“不参加？”史密斯上校大感意外的说道：“你怎么能不参加呢？你可是阿富汗游击队！”
　　“我们部队训练不足！”哈桑回答：“所以我觉得应该在巴基斯坦多训练一段时间！”
　　“我也不参加！”另一名首领也有样学校的站起身来：“我部队的训练还不足一个月，还没熟悉武器的使用……也不关我的事了！”
　　这个首领我倒是认得……他就是美军基地的，训练时间也并不像他说的那样只有一个月，原因应该是他们是由毒贩武装转化成的游击队，所以像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他们自然不愿意去做。
　　这一来就把史密斯上校给气得七窍生烟，狠狠地一拍桌子道：“很好！马哈卡……如果你不参加的话，那么我们将考虑中断对你们的援助！”
　　应该说这一点的确可以成为一个威胁，现在的阿富汗游击队……失去援助往往也就意味着要被淘汰。于是那个被称作马哈卡的首领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了回来。
　　但哈桑可不理这一套……遥遥向我施了一个礼就退了出去。
　　“杨营长！”史密斯问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认同我说的这句话……”
　　我笑了笑，回答道：“我只是提供援助，仅此而以……我没有权力指挥他们，你如果能说服他们……那我也没意见！”
　　于是又有三名首领站起身来退了出去……其中一名首领还搁下一句话：“我愿意进入山区打仗，但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指手画脚的！”
　　剩下的一些首领也议论纷纷，但也许是碍于面子或是想看看接下来会有什么好处，所以就没有坐着没动。
　　史密斯脸色有点难看，但对这个状况又毫无办法，只好郁郁不乐的指着桌上的地图说道：“情况是这样的……我们收到的情报是苏军这次扫荡依旧是沿着公路展开……因为我们与苏联军队在装备上的差距，所以我认为我们并不适合与苏联军队正面作战……但为了不让苏联军队顺利的达成他们的目标……我认为我们可以分成三个部份，一个部份负责骚扰苏军在公路附近的扫荡，另一个部份负责骚扰阿富汗的城市，最后一个部份也是最重要的……就是盯住村庄，专门袭击小股敌人！”
　　应该说……史密斯的这个战略还是可行的，而且的确也需要各游击队互相配合互相协同……我想这应该是美军这一个月来从我军战士学去的游击战术，的确是用点游击战的样子了……尤其是最后一点，盯住村庄偷袭小股敌人……其实就是我们常说的“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敌人”。如果把这个计划放到苏军空中力量不适合出动的夜晚的话……就很容易演变成白天苏军占优，晚上游击队出来大肆骚扰的局面。
　　突然间我就明白史密斯刚才那句“蛇无头不行”的老话是从哪学来的了……不懒啊！这些美国佬还在向我们偷师呢！
　　其实我不知道的是……美国佬不仅仅是在向我们偷师，他们还在向阿富汗游击队向苏联军队偷师……阿富汗战场获益最大的其实是美军，他们付出的只是金钱和武器，但得到的不仅是拖垮了自己的头号敌人苏联，还有苏联军队在阿富汗失败的经验。
　　也正是这经验，才使美军的战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使他们意识到现代许多战争往往不像一战、二战那样大规模的集团作战，而应该往小规模、低烈度、高科技外科手术式的方向发展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后来美军入侵阿富汗的时候就打得比苏联要好得多的原因……他们已经充分了解了阿富汗游击队的战术了嘛，而且也知道正规部队在面对阿富汗游击队及阿富汗地形时会出现哪些问题。
　　从这方面来说……我觉得往后还是要对这些美国佬留一手才行……不过想想又觉得这似乎没什么必要，因为我很清楚的知道在未来的几十年里中国与美国根本就没有交手的机会，而且中国军队往后也是往现代化方向发展，那时候比的就是导弹、军舰、战机……谁还会跟你打什么游击战啊！
　　“杨营长！”看着我沉默不语的样子，史密斯就问道：“你对这个计划有什么看法？”
　　“唔！”我摸了摸下巴，有些疑惑的说道：“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苏联军队这次扫荡的计划竟然跟上一次没有多少区别！”


第三十六章 诡计
　　“很明显……”史密斯上校说：“这是他们上一次并不成功的扫荡的延续，也就是说苏军上一次就没有打通公路的安全，苏军要想进一步打击游击队……那么保持公路畅通是必须的！”
　　我摇了摇头，说道：“史密斯上校……首先我觉得这一次游击队并不需要急于进入阿富汗作战，毕竟阿富汗山区还游离着许多游击队……苏军就算想要清除占领也不是一次、两次扫荡就能完成的事。其次……我认为苏军的这次计划不会这么简单……”
　　“杨营长的意思是……”
　　“这很有可能是苏军的诡计！”我说：“两次几乎一样的作战计划……这很难让人相信！”
　　“杨营长！”史密斯上校面带不悦的说道：“我知道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参加这次计划，但也没必要这样妄加揣测，这个情报我们是根据可靠的渠道获得的，而且不只是从一个渠道获得的！”
　　“嗯！”我无奈的摊了摊手，说道：“我只是说说自己的想法……如果史密斯先生坚持，那我也无能为力，鉴于我在这里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所以……抱歉！”
　　说着我礼貌的跟那些阿富汗首领施了一个按胸礼就退了出来，紧跟在我身后又有两名游击队首领退了出来……只气得史密斯上校在里头直骂人。
　　我在外面听着就觉得有点好笑……这美国人啊，也许就是有点仗势欺人的基因，或者说他们干惯了“世界警察”的事所以习惯性的觉得别人就得听他的……
　　但问题是这里可不是日本、韩国之流……咱们跟你可没有半点关系，既不靠你也不怕你……你又算是哪根葱？凭什么让别人听你的命令！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之前我还在怪阿富汗游击队怎么互相之间不团结呢，现在自己跟美军基地这边就各打小算盘了……所以我现在也很能理解阿富汗各游击队之间谁也不买谁的帐的现像。
　　当然，还是有许多游击队按史密斯的计划展开了……美国佬有钱嘛，他们给游击队的装备可都是大手笔的，那又是装备又是补给啊，几乎是源源不断的运来……现在许多游击队都得靠美国的援助才能生存的。
　　于是当天晚上美边基地的游击队就出发了……
　　人数有上千人，这还仅仅只是由基地派出的，我们对游击队的训练一般是用轮换制……也就是从阿富汗撤下来一批训练，一个半月后再用这些训练完的进入阿富汗再换一批人下来训练。所以，可以想像史密斯这次组织的游击队应该有两、三千人。
　　然后再带着一大批的骡子……美国佬有钱，然后他们又从我们这知道进入山区就是骡子最好用，于是连夜把白沙瓦市场上的骡子全都席卷而光，这些骡子驮着水、粮还有各种弹药，分成几个部份就进山了。
　　看着他们进山的背影我只能摇了摇头……史密斯上校这是何苦呢？他这也许是想把我们中国基地给比下去吧……苏联上一次扫荡我们的表现明显让美国基地面上无光了，所以他们想乘着这个机会挽回他们丢掉的面子。
　　可是他难道就不知道这些阿富汗游击队很难驾驭吗？
　　首先是这语言不通……这一点史密斯上校的解决方法是用重金聘请会懂英语和波斯语的翻译……这种人在巴基斯坦很多，原因是巴基斯坦之前是英国的殖民地，英语甚至还是巴基斯坦的通用语言……只不过真正会说得流利的并不多就是。
　　这如果是在平时做做翻译那没有问题，但是这仗一打起来吧……你到哪去找翻译去下命令呢？
　　其次是这阿富汗各游击队面和心不和……他们现在之所以会凑在一堆仅仅是担心史密斯断了援助……这如果是在平时也还好，但一打起仗来……还有人会为了援助不要命吗？到时肯定就会乱作一团各打各的了！
　　后来我知道史密斯也有担心这一点，所以他在每支游击队里都安排了几个美军教官或是参谋作军事顾问……从这一点来说美军还是有点牺牲精神的，开始我还以为他们连阿富汗都不敢进了。
　　但这显然还是远远不够的……要知道我们跟游击队一起进入阿富汗的时候，那基本是游击队和我军战士一比一甚至我军还更多的编成进去的，这还是在我军部队与哈桑部队互相信任、互相尊敬的情况下，而且还是我军担任作战主力，游击队主要是学习……
　　因为这些原因，我很想劝说史密斯放弃这次行动……毕竟我们的目标是相同的，也有着共同的利益，阿富汗游击队遭受损失也就是我们的损失。
　　但想想又放弃了……原因是我知道史密斯是不会听我劝告的，就像之前他在会议室里说的话一样。
　　现在我只能寄希望于我的怀疑是错的……
　　苏联的这次扫荡……如果真像史密斯上校情报所描述的那样，那么阿富汗游击队就算乱打一通也不会有多大的损失，毕竟是山区嘛……苏联军队还没适应这里的气候和地形，暂时还不敢深入山区追杀，那打不过跑就是。
　　但是……如果苏联像我怀疑的那样另有文章，那么这次扫荡很有可能就会是一次陷阱，一次针对游击队有生力量的陷阱。
　　“营长！”不知道什么时候，陈依依来到我身后给我披上了一件衣服，问道：“在想什么呢？”
　　“唔！没什么……”我有些意外：“这下怎么有空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陈巧巧好像总是粘在陈依依的身边，使得陈依依很少有跟我接触的机会。
　　“巧巧睡着了！”陈依依说：“她一直惦着回去呢，说这里一点都不好玩！”
　　“好玩？”我不由一阵苦笑，这是战场……我们都在玩命，她还在抱怨不好玩。
　　“你也想回去吗？”我问。
　　“原本是想的，现在不想了！”陈依依说。
　　“为什么？”对这个答案我有些好奇。
　　“因为……”陈依依抬起头来说道：“这里有你，还有巧巧……”
　　我一时无语，陈依依心里的世界一如即往的就是那么小……所以在哪里对她来说没有区别。


第三十七章 进攻
　　“杨营长！”第三天的时候就见史密斯慌慌张张的带着翻译和警卫员走进了我们基地。
　　“出事了？”我问。
　　其实我根本就不用问……看史密斯一行人难看的脸色猜也能猜到了。
　　“嗯！”史密斯点了点头：“我们的部队被包围了！”
　　“什么？”闻言我不由大吃一惊……被包围了，怎么可能，这可是在山区……而且还是分成三个部份打游击战……苏联军队就是想包围也没那么多兵力啊！
　　走进会议室后，史密斯就长长叹了口气说道：“杨营长……你是对的，这是苏联人布下的一个陷阱！”
　　“说说情况！”我二话不说就在桌上铺开了地图。
　　这时的我或许应该奚落史密斯上校几句……我早就提醒过你了不是？是你一意孤行坚持要出兵的！
　　但现在的我却没心思说这些，因为我知道……史密斯这次调动的兵力实在不少，如果这支部队让苏军给全歼了，那将会给游击队带来十分惨重的损失。
　　“是这样的！”史密斯指着地图说：“就像在会议里说的……我军分成三个部份，其中第一部份、第二部份兵力较少，主要负责对公路和城市的骚扰，第三部份则分成两块潜伏在哈库斯附近的山区，随时准备偷袭进入村庄扫荡的苏军……但我们没想到的是……苏联军队根本就没有像情报说的那样沿着公路进行扫荡，而是乘着夜色直扑哈库斯……装甲车、坦克把哈库斯一带围了起来，之后还用直升机空降了两个连的苏军占领了哈库斯后方的制高点断了我军的退路……”
　　闻言我不由一惊，说道：“苏军好像是完全掌握了你们部队的行踪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史密斯点了点头。
　　“找到内奸了吗？”我问。
　　这一点很重要，如果没找到是谁在暗中给苏联人情报，那么我们接下来每走一步苏联人都能够事先知道消息，那这仗也就不用打了。
　　“虽然没找到，但已经锁定了几个嫌疑人！”史密斯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几个染上毒瘾的……”
　　“哦！”听史密斯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这也是我从一开始就坚持不收有毒瘾的队员的原因。
　　“其它游击队呢？”我说：“有没有办法增援哈库斯？”
　　史密斯摇了摇头：“苏联人的扫荡不只是针对哈库斯……其它方向也有苏联军队和政府军队联手进山围剿，甚至还派出了空降部队空降到巴阿边境地区……显然是想截断游击队的退路和补给线……所以其它游击队也是自顾不暇了！”
　　尽然连空降兵都用上了……闻言我不由皱起了眉头。
　　在现代的时候我就知道苏联的空降兵是一支战斗力非同寻常的部队……其实不只苏联军队是这样，美国也一样，比如那101空降师……原因是空降部队执行的任务往往是十分危险但又十分重要的任务……空降嘛，常常是空投到敌人的后方占领重要的军事目标，比如桥梁、制高点或是炸毁敌人军火库、炮兵阵地或是截断敌人的补给线、退路等等，这些任务的意义就代表着他们一落地就要陷于被敌人包围的险地。
　　这就要求空降部队的战斗力和适应能力很强，否则就算顺利的空降到指定的地点也是白搭……苏联军队的空降兵也是这样，再加上空降兵平时的训练就不适合携带过多的重装备……这是由空降部队的性质决定的，所以他们也不存在过份依赖现代化装备的问题。
　　这一来问题就大了……很明显的，苏联这次扫荡的目的并不是保护补给线保证公路的畅通，史密斯上校得到的那些情报包括我得到的情报也都是假情报……
　　不过想想又觉得这也许并不是假情报……情报是真的，就像史密斯说的那样，不同渠道不同单位得到的情报都一样……我们潜伏在阿富汗政府军里的内应不可能统一口径来骗我们。
　　所以……这就只有一个解释……苏联人知道自己阿富汗政府军里潜伏着许多的内奸，于是就来了个借刀杀人……利用阿富汗政府军的内奸把一套错误的情报传给我们，而苏联人却又在暗地里一边在游击队内部找内奸……这一点对他们来说也不困难，只需要让几个忠心的阿富汗政府军，用一些毒品或是金钱之类的诱惑一下游击队里的瘾君子就可以了。另一边就调兵遣将朝游击队所在的山区铺开了一张天罗地网。
　　“苏联人的目的是企图打击游击队的有生力量！”我说：“他们这是化被动为主动，知道自己纯粹防御补给线十分困难，于是就主动出击在山区里围剿游击队！”
　　“没错！”教导员点头说道：“如果游击队大批大批的被苏军围歼……一方面会给游击队的士气造成很大的打击，另一方面游击队对苏军补给线的骚扰也会因为兵力不足而被消弱许多，所以……这就是以攻代守……”
　　“杨营长……”看着我们慢条斯理的分析着战局，史密斯上校就有点坐不住了：“我们还是研究研究怎么去增援哈库斯吧，现在就只有你们才有能力帮助哈库斯被围的游击队突围了……”
　　“史密斯上校！”我说：“增援当然是要增援的，但是这事急不得！先不说苏军和政府军的兵力和装备比我们多得多，现在又加上了他们精锐的空降兵随时都可以截断我们的后路……苏联人当然也会想到我们有可能增援哈库斯，这下只怕早就布下陷阱等我们去了！”
　　“是啊，史密斯上校！”教导员说：“我们把这招叫做‘围点打援’，意思就是围着一支部队有能力吃掉却故意不吃掉……就等着敌人来增援，这样才能尽可能的扩大战果，所以……这事急不得，冒冒失失的一头扎进去，只会把事情越搞越糟，把仗越打越臭！”
　　史密斯上校沉默了一会儿就点了点头：“你们说的有道理……从战场上发回来的情报也的确是这样，苏军的炮火并不猛烈，对哈库斯也没有动用航空燃烧弹。但是……我们现在明知道苏联军队是在‘围点打援’，只怕也不得不去救……否则当苏联人意识到我们不会派出援军……他们很快就会对哈库斯下手了！”
　　我和教导员对望了一下，明白史密斯上校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这问题又基本无解，不增援就意味着哈库斯的游击队很可能会全军覆没，增援又要赔更多的游击队进去甚至是有去无回。
　　“杨营长！”这时哈桑拿着一张纸条跑到我面前来报告道：“刚收到喀布尔的情报……苏联军队临时更改了作战计划，苏军扫荡的方向变成巴阿边境的山区！”
　　“嗯！”我点了点头……这个情报来得迟了点，这就是飞鸽传书的弊处。不过话说回来了，就算是用电台联系也没多大用处，因为当苏军把真实的作战计划传达下去的时候……游击队都已经进入阿富汗了，想要撤退已经来不及了。
　　“我们基地还有多少部队？”我问着哈桑。
　　“包括我的部队一共有两千余人！”哈桑回答。
　　我们基地还会有这么多人，完全是因为哈桑这支部队就有八百多人。
　　“他们知道游击队被围的事吗？”我问。
　　“知道一点消息！”哈桑回答：“因为我们基地也有两支部队参战……不过他们受到的威胁不大！”
　　“什么意思？”史密斯问：“威胁不大？苏联空降兵已经封锁巴阿边境了！”
　　哈桑摇了摇头：“巴阿边境那么长……而且到处都是山区，苏联空降兵只能封锁几条主干道，还有许许多多的小路他们根本就封锁不了，没有那个兵力或者不知道有这些路……”
　　对于这一点我倒是不觉得意外，否则如果苏联空降兵能轻轻松松的就把巴阿边境给全线封锁的话，那这十年阿富汗战争根本就不存在了。
　　而事实是……在整个阿富汗战争中苏联都想封锁住巴阿边境和伊阿边境，但却从来都没成功过。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也就是说一般的游击队都不用过于担心了，他们熟悉地形……苏联空降兵尽管战斗力强，但能不能找到路都还是个问题呢！
　　于是焦点很快又回到哈库斯身上……而且从哈桑那我也知道，游击队之间虽然不团结，但游击队之间往往又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比如这支游击队的首领是另支游击队的女婿之类的……再加上又是去打他们痛恨的苏联军队，所以说不定还真有其它游击队去救援哈库斯。
　　“营长！”教导员在一旁劝道：“实在不行……咱们就放弃增援吧！”
　　“嗯！”我点了点头：“增援就是跳进陷阱……所以增援肯定是不行的！不过我们倒可以试试进攻！”
　　“进攻？”闻言众人不由愕然，都这个时候了……我还在打算进攻？！


第三十八章 隧道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说：“我认为苏军的弹药补给并不是很充分……”
　　“杨营长！”史密斯摇头说道：“虽然我很希望你能出兵救援哈库斯，但对于这一个观点我却不认同……苏联军队上一次扫荡就没有消耗太多的弹药，原因是上次扫荡仅仅只打了三天……就因为喀布尔被你们偷袭而中断了！其后又有一个月的时间……苏联完全有时间补足他们消耗的弹药！”
　　“也许你没有把空降兵包括在内！”我说：“很显然……这支空降兵并不是从苏联直接飞过来的……关于这一点我没猜错吧！”
　　“的确是这样！”史密斯点了点头：“阿富汗山区地形复杂，有许多地方不适合运输机空降……所以，苏联空降兵是先进入阿富汗，然后再用直升机空降，哦……”
　　说到这里史密斯上校很快就明白了：“这一个月苏联有许多的运力是用在空降兵以及他们的装备上！”
　　“没错！”我说：“我想……苏联用来封锁巴阿边境的空降兵肯定不会少吧！”
　　这一点是当然的……巴阿边境长达2430公里，想要封锁这么长的边境线肯定不会是一支小部队能够做得到的。
　　“一共有四个团的伞兵部队！”史密斯上校说：“大慨有一万多人，这还没有包括预备队！”
　　“嗯！”我点了点头。
　　事实上用这一万多人封锁巴阿边境是远远不够的……因为历史上的苏军最后用五万人来封锁这条边境都封不住。
　　当然，现在的苏军肯定不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用这一万多人就想来一场对游击队的歼灭战！
　　应该说这有些可惜了……苏军的战略是对的，封锁边境就意味着可以断绝巴基斯坦运送进阿富汗山区的援助，再加上之前苏联的坚壁清野政策和政府军对游击队的围剿，而且这一次又是打了游击队一个措手不及，另外这时候的游击队还是在成长阶段，无论战斗力还是生命力都十分脆弹……所以苏联还真有机会把游击队给消灭在萌芽状态。
　　但是……他们却会用一万人来封锁边境……在打这一场仗前就应该搞清楚边境的地形和情况嘛，这样一来不仅仅封锁不住巴阿边境，还会给游击队提了个醒……苏联军队很有可能会在边境线上下手，这往后要多开辟几条道路了。
　　于是在苏联军队慢慢增兵封锁道路的时候……一条条羊肠小道就在山区里开辟出来，最后仅仅只是巴阿边境就有上百条苏军没法控制的小路。
　　“所以……”我说：“要想解哈库斯之围……靠的不应该是增援，而是进攻……进攻苏军的补给线！”
　　“这个方案也许可行！”教导员点头说：“首先苏军把大多数的兵力和注意力都集中在巴阿边境的山区上，其后方的补给线自然就会有疏漏。其次，如果我们切断了苏联的补给线……那么阿富汗的苏军就会很危险了，他们继续扫荡就意味着要消耗大量的弹药，其结果很有可能会打光他们的弹药库……这样离苏军全线崩溃也就不远了……”
　　“所以……”我接着教导员的话说：“在苏军弹药并不充分的情况下，只要我们切断其补给线……就意味着苏军不得不结束扫荡，苏军一结束扫荡……那么哈库斯之围也就不存在了，因为如果哈库斯的苏军不撤退的话，很有可能就会被淹没在游击队的人海中！”
　　“好主意！”史密斯由衷的称赞着，眼里露出了一些赞许和几丝惭愧。
　　顿了一会儿，史密斯又说道：“杨营长……这个办法是很好，但有几个问题……我们必须长时间的切断苏军的补给线，否则……如果只是骚扰一下或是炸毁某座桥……只怕对苏军的影响并不大！”
　　史密斯说的这些当然是有道理的，军人出身的我们都很清楚……军队里的工兵干的就是这个活，炸断一段公路或是炸毁某座桥……在有现代化装备的工兵手中也不过就是几小时的问题。
　　“而我们又无法长时间驻守某地切断其补给！”史密斯接着说：“在公路上苏联军队的现代化装备就能发挥作用……如果我们用坚守来切断其补给的话，就算能坚持到哈库斯解围……我们自己也要被包围了！”
　　史密斯说的这一点也对……既然要长时间切断苏军补给线，就意味着我们必须给其补给线持续的打击……这就意叶着我们要坚守，而且必须得坚守几天甚至更长的时间，否则完全不足以影响到苏军的后勤。
　　但是……
　　“要长时间切断苏军补给线，不一定要坚守……”
　　“那……杨营长的意思是……”教导员和史密斯都带着好奇的目光看着我。
　　我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点，只说了两个字：“隧道！”
　　“哦！”史密斯恍然大悟的连连点头：“好主意，好主意……干得好！杨营长……你真是游击战的专家，现在我才知道想要让你听我指挥有多愚蠢……”
　　就像我们之前考虑的一样，工兵能迅速修好被炸毁的公路或是能让炸毁的桥梁在短时间内通车……但却不一定能快速的修好一段隧道并让其通车。
　　原因是很明显的……隧道可是在山上挖开的一个洞，这炸药一炸就塌得个乱七八糟的，而且它的内部结构可能都会炸出问题了，往往会出现边挖就边塌的情况……再说了，有许多隧道还是很长的，我们只要这么一炸……那苏联的补给非得中断个十天半个月不可。
　　当然，这里指的是苏联在喀布尔这个方面的公路后勤……事实上苏联在西面还有一条补给路线，另外还有运输机在苏联与阿富汗之间往返进行空运，所以炸毁隧道无法彻底瘫痪苏军的补给……其实，如果只是炸了个隧道就能把苏联的补给给彻底瘫痪掉的话，那苏联军队根本就没法在阿富汗呆十年，早也被阿富汗游击队给大卸八块了。
　　但是……因为空运运力有限，阿富汗又是个内陆国家无法海运，所以苏联的补给大多来自公路，现在原本就负担沉重的补给线被切断其中一条……可想而知会给苏联军队的后勤带来怎样的压力了！


第三十九章 萨朗隧道
　　三天后我们就到达了目的地。
　　这一路上虽是有惊无险，但也并非没有波折……主要是因为这次我们必须穿过苏军空降兵的封锁线和喀布尔。
　　穿过苏军空降兵的封锁线还好些……毕竟他们有两千多公里的防线要守，这一万多人丢进去平均每个排要守20公里的边境线，这显然是远远不够的……再加上游击队熟悉地形，所以轻轻松松的就从小路穿过了苏军的封锁线。
　　在穿过喀布尔的时候就碰到了点困难，主要是喀布尔之前被袭击过……苏联人担心我们还会像上次一样再来一回，所以喀布尔周围的警戒要比以往严得多，而且空中到处都是苏军的直升机用聚光灯往下乱照，城外的主要路口处还布下了苏军的哨卡以及坦克……这时候的苏军已经发现坦克在阿富汗这样的地方，似乎就只有放在公路上当炮台用了，不过说实话……坦克当炮台还是挺好的，一方面可以快速的为哨卡的苏军提供一定的防御，另一方面这移动的炮台还很方便布署。
　　于是这喀布尔就像是一个保垒一样的卡在我们的面前……虽然这也不是很大的问题，阿富汗到处都是山区，只要会知道路都可以从山区绕过去。但问题是我们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绕过去要多花一天的时间，哈库斯那边的战事已经越打越紧，苏联军队似乎已经有点失去耐心了。
　　后来还是拉吉尔机灵，派人进入喀布尔联系了那几个内应……于是很快就有4辆卡车开了出来，卡车上还带着政府军的制服……我们只要把这些制服一换，就在苏联军的眼皮子底下穿过了喀布尔。那些苏联军因为与阿富汗人语言不通，甚至连盘问也没盘问，仅仅只是拉开了后车厢的帆布用手电朝我们照了照就放行了。
　　所以这倒是苏联军队的另一个弱点……语言不通、军队成份复杂很难准确的识别敌我。
　　这时我就想起了我们队伍中新加入的一个叫阿布扎伊的阿富汗人……他原本也是政府军的，而且还是政府军的一个营长……在哈桑问他为什么要加入游击队时，他就给我们说了一个故事：
　　那是在第一次扫荡游击队的时候，阿布扎伊因为出生在这一带的村庄对地形熟悉，所以被安排在直升机上为苏联人指示目标……阿布扎伊虽然是个营长，但他却从没有坐过直升机，于是那个激动啊……特别是当直升机经过自己家的上空时，他高兴得手舞足蹈，兴奋的跟那几个苏联飞行员打手势，告诉他们那是他的家……有机会请他们到他家去做客，苏联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然后就下达了一连串的指令……接下来发生的事让阿布扎伊惊呆了，几发导弹直奔他家而去，很快就将目标炸得一片粉碎……
　　后来才知道，那些苏联人误以为阿布扎伊是在告诉他们那是窝藏游击队的房屋，让他们动手把它炸毁！
　　最后结果就可想而知了……阿布扎伊一家老老小小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就葬身于火海之中，就只剩阿布扎伊一个。
　　所以我们应该觉得幸运，语言不通的情况不仅仅会发生在我们身上，也会发生在敌人身上。甚至苏联人比我们还更严重……据内应说苏联人在紧急中找到的翻译就只有十几个，一支十万之数的苏联军队，跟一支同样也有十万之数的阿富汗军队合作，其翻译竟然就只有十几个……真不知道苏联人在阿富汗经营了那么久都是干什么的。
　　也因为苏联人与阿富汗政府军基本无法交流，所以苏联哨卡根本就懒得对我们的车队问话……这使得车队来回运了两次，才把我们这批人数200人的部队给运完了。
　　这事要是放在其它地方……那是根本就无法想像的，但有时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到最后车队甚至还送了我们一程，帮助我们穿过了好几个苏军的哨卡这才把我们放下车。
　　这也是我们能够在三天内赶到萨朗隧道的原因……
　　萨朗隧道是在苏联的帮助下于64年建成的，一共有1.6英里……这么长的一条隧道，以阿富汗当时的国力和水平是很难完成，所以当然只能由苏联来做。也正是这条隧道直接贯穿了一座大山，使得苏联中亚地区与喀布尔直接相连。
　　不过现在看来，苏联只怕是早有图谋……苏联又不需要与阿富汗有什么经贸来往，好不好的修一条这样的隧道出来干嘛？不就是为了自己的部队能够直接威胁阿富汗的首都吗？
　　原本我的考虑是……要想威胁到苏联的后勤补给那就应该炸一条又长又险的隧道，否则还是有可能出现那种几天就被疏通的情况，于是很自然的，我就把目标瞄准了萨朗隧道……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它都是一个十分合适的偷袭对像。
　　但是……当我们来到萨朗隧道前就愣住了，苏联人在隧道周围的防守十分严密……不但在隧道口前的公路上布置了坦克和哨卡，还在周围制高点上也布置了部队，公路两旁到处都是探照灯在转来转去……这些控照灯也并不完全是用于查看敌情，这时公路上正有许多的汽车往来奔走，探照灯是在给这些汽车指路的。
　　不过这些似乎也正常……我们会知道萨朗隧道重要，苏联当然也会知道这一点，所以在这设下重兵防守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可就苦了我们……现在是到了这隧道口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了！
　　“杨营长！怎么打？”哈桑爬到我身边来问道：“我们都准备好了！”
　　闻言我不由一阵苦笑……先不说那些苏联军队总人数也有一个连队，也不说苏联军队有坦克掩护，他们还占领着制高点呢……咱们这两百人要想打一个攻坚战只怕还不够看。
　　这时我不禁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应该多带点兵出来。
　　我只带两百人来的原因……是以为这不过是炸一个隧道而已，带足炸药就够了吧……至于苏联的守军吧，照想也没有多少人。
　　但现在才发现自己估计错了，苏军竟然会用一个的正规军来守着这里……后来才知道这一个连的兵力还算是少了，之后因为萨朗隧道不断遭到游击队的袭击……苏军派来保护萨朗隧道的兵力慢慢的就越来越多，最后竟然都增加到一个师。
　　“营长！”教导员从后面爬了上来，小声说道：“这是个硬骨头……要不，咱们换一个目标？”
　　我没有回答，转头问着哈桑：“到下一个隧道要走多久？”
　　哈桑摸出地图来看了看，回答道：“大慨要四个多小时……”
　　我摇了摇，说道：“四个多小时……那时天已经亮了，就算能成功只怕我们也没有时间逃走！”
　　在阿富汗山区作战的特点是最好选择夜战……原因是阿富汗的山很少木，虽然阿富汗山区也有很多石头和山洞可供隐藏，但问题是如果行军撤退的话那在空中往下看就是一目了然。这使得我们必须在夜里解决问题……而且还要预留一些时间撤退。
　　“可是现在这形势……”教导员皱着眉头说道：“如果咱们带的全是我们的人……那也许还有办法做到，可现在却有一半是游击队……”
　　这我也是知道的，可是这游击队又是必须带的，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熟悉地形，另一方面如果不管打什么仗都是我们出手而把游击队晾在一旁的话……那游击队永远也无法成长。
　　我又朝隧道望了望，就缩回了脑袋对教导员说道：“苏军人数多装备好，所以不能强攻只能智取！”
　　“怎么个智取法？”
　　我说：“我们的目的是要炸毁隧道，而不是占领隧道！”
　　“可是……”教导员被我越说越糊涂了：“如果不占领隧道……又怎么能炸毁隧道？！”
　　我指了指公路上来来往往运送着补给的车队，只说了两个字：“汽车！”
　　“哦！”教导员很快就明白了，但随后又皱起了眉头：“只怕这也不容易做到，就算我们能够过隧道外的苏军……我们也需要时间在隧道里头安装炸药！”
　　对于教导员说的这些话我是明白的……我们随身带的炸药量不多，都是用人力运的嘛，而且还有自己的枪弹，所以只能每人分几块炸药背……这个量如果是能有序的安装在隧道里的话，那也可以达到我们的目的……但隧道里肯定也有警戒的苏军，他们当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在里头装炸药。
　　但是……
　　“我们不需要装炸药！”我说：“我们只需要引爆炸药！”
　　“什么意思？”教导员又有些听不明白了。
　　“从喀布尔开往苏联的是空车！”我说：“但是从苏联开往喀布尔的汽车运的就是……”
　　“哦！弹药……”教导员很快就明白了。


第四十章 自杀性行动
　　但是问题很快就来了……要在隧道里引爆炸药，而且还是在隧道里的汽车上引爆炸药，那干这个活的人还能活着回来吗？所以这就是一次自杀性行动！
　　哈桑这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当即想也不想的就插嘴说道：“杨营长，这个任务就交给我们游击队吧！”
　　“你们？”教导员反对道：“你们能完成这个任务吗？这可是要送命的！”
　　“没有问题！”哈桑回答：“杨营长，教导员……你们是来帮助我们阿富汗的，可以说是我们尊敬的客人，这样的任务怎么能让你们来完成呢？而且阿富汗也需要你们为阿富汗训练出更多优秀的战士，你们多一名战士活着就会多几十甚至几百名阿富汗游击队走上战场……更何况这本来就是我们阿富汗人的战争，为反对侵略者的圣战牺牲是我们的荣耀，交给我们吧！”
　　教导员把目光转向我……我缓缓点了点头，哈桑说的一点都没错，这本来就是他们的战争，而且我们活着的作用会比牺特了更大，甚至可以说……这个任务如果让阿富汗游击队来完成的话更有胜算，因为这些开着卡车运送补给的司机有很多就是阿富汗人……打仗了嘛，对运力的要求也就高了，对运力要求高那卡车司机就不够了，再加上苏联军队还是阿富汗政府军的盟友，而且阿富汗司机还惯于在阿富汗山区运货，于是自然而然的……苏联军队就会征召阿富汗百姓或是政府军的司机为他们运输，于是阿富汗游击队员也就更适合执行这个任务了。
　　战场总是现实的，甚至都现实到选择让谁去牺牲让哪支部队牺牲时都要考虑利益得失。
　　这也许是对生命的一种蔑视……但战场本来就是个蔑视生命的地方，甚至可以说……只有真正做到蔑视生命，甚至把生命放到一边单纯的考虑利弊，这样才能保存更多的生命，这样反而是对生命的尊重……这就是战场矛盾的地方！
　　于是任务很快就安排下去了……也不知道是阿富汗人不怕死还是怎么的，当哈桑把任务向他手下的游击队一说……一个个阿富汗人就抢着站了出来，那争着抢任务的样子绝不会比我们部队逊色。
　　这就让战士们有些搞不明白了，他们原本看阿富汗游击队之间并不团结的样子，还以为游击队队员都比较自私呢，怎么也没想到阿富汗人在接受这样的任务的时候会这么坦然。
　　所以说每个国家其实都有自己的文化和传统，我们要是以中国人的文化和角度去思考阿富汗人的想法，那难免就会有些无法理解的地方。
　　人员很快就定了下来……这支敢死队一共有十人，十个人的意思就是他们可以控制至少五辆汽车……五辆卡车的弹药如果在这隧道里引爆的话，就足以让这个隧道塌上一大段让苏联军队忙上一阵子了。
　　“你们的任务是这样的！”行动前我把他们召到面前来：“等会我们会见机截住一辆卡车……你们首先要开着这个卡车穿过隧道……注意，这时候你们不要有任何动作，因为从我们这个方向开往苏联的卡车是空的，无法将隧道炸毁。穿过隧道再开出几公里……具体开多远你们可以看情况，没人注意的时候就装作汽车故障下车，除司机装作修车外……其余人在公路两旁潜伏……发现一个大慨五辆的车队，而且看起来很重的车……知道怎么看吗？”
　　“知道！”一名游击队员回答：“我在政府军当了五年的司机，哪辆车装有弹药、哪辆车装的食物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于是我就放心了……刚才我还在担心他们会不会抢了五车的大米开进隧道呢！
　　“嗯！”我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确认劫下的是弹药车后……就一人开车一人在后面安装炸药准备引爆，注意……几辆车分开来，不要太集中，最好每辆车都让别的弹药车超过几辆……”
　　这么做的目的是很明显的……就是要尽可能的引起连锁爆炸，试想这要是有一队长长的运载满弹药的车队进入了隧道，然后这五辆弹药车间或其中这么一引爆……那效果绝对会比单纯引爆五辆弹药车要好得多。
　　最后我朝这十名游击队队员施了一个按胸礼，说道：“愿真主保佑你们！”
　　“愿真主保佑你！”
　　……
　　接着计划很快就展开了……动手的依旧是李佐龙，像这样的活除了他和他的手下就没其它人能干得了了。
　　这活说起来简单……就只是劫下一辆汽车嘛，但做起来却一点也不容易，原因是这条公路车水马龙的，前前后后都是车，所以动作必须要快，而且不能让前后跟着的车辆发现任何的不妥。
　　李佐龙是这么操作的……
　　首先带着几名手下和那十个阿富汗游击队队员往回走两里……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避开隧道口处的探照灯。
　　然后李佐龙就精心选择了一个拐弯……拐弯的好处就是不管这边的人在干什么，后面的人都看不到。
　　最后就是动手的时机了……这些汽车总是一队一队的过的，队与队之间总会有些间隔长的。
　　于是李佐龙就安排一名战士在那一头望风……一看到有合适的机会巴上通过微型步话机通知李佐龙，李佐龙一行人就做好了准备，等到这队车就要开过的时候，找最后一辆汽车下手……因为是一个车队的最后一辆，又因为是在拐弯处，所以前前后后都没人注意到这辆车发生了什么，当然也不知道原来的司机已经被干掉丢下了悬崖，新的司机已经换成了游击队的人，而且后车厢还塞进了几个荷枪实弹的游击队队员。
　　当然，这一切我都没有亲眼看见，我听到的只有从步话机里传来的李佐龙的声音：“一切正常，队员已经出发！”
　　于是我就知道，至少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进行得相当顺利！


第四十一章 自杀性行动（二）
　　在游击队员乘车穿过隧道的时候，我们就在隧道口的外围做好了战斗准备……当然，我们并不想用这两百人去跟苏军那一个连的守军硬拼，那样做的结果就算我们能够拿下隧道并将其炸毁，也要付出相当惨重的代价。
　　我们之所以要做好战斗准备……是为了以防万一，一旦游击队炸毁隧道的计划没能够成功，那么我们也只有拼一下了。
　　“队员已经穿过隧道！”步话机里传来了撒海德的声音。
　　撒海德是个会懂阿富汗语的翻译，所以敢死队那边发出的消息当然必须得经过他。至于敢死队为什么会有通讯设备吧……那其实很简单，我军战士装备有大量的微型步话机，只要分几副给他们就可以了。
　　于是敢死队的消息就接二连三的从撒海德那传到我耳中：
　　“队员找到合适的位置做好劫车准备！”
　　“队员等待合适的目标出现！”
　　……
　　接着就是半个多小时的等待，这半个多小时很不凑巧，过来的车队要么就是运送粮食衣物的，要么就是十几辆车组成一队的，或者就是有带着部队保护的……苏联的补给车队总是被阿富汗游击队偷袭，所以部份车队会部队跟随保护。
　　但也并不是所有的车队都有保护单位……原因很简单，苏军的兵力严重不足，特别是在扫荡期间，大量的部队都被派往东部、南部“剿匪”去了……其总兵力才十万，加上阿富汗政府军也才二十万，边境投个一万，城市投个一两万，剿匪再用个十几万很快就没了。
　　更何况……保护补给线这个东西若是用部队跟随的话那是永远也保护不过来的。
　　一方面是因为这样做需要很多的兵力，而且部队需要跟着车队在补给线上往来奔波十分劳累。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阿富汗沿路都是山，一个全国五分之四的面积都是山区的地方，想要找出一些没山的地区还真是难了。这就决定了部队跟随车队保护起不了多大的作用……阿富汗游击队只要往公路两边的高地一埋伏……不管这车队有多少人保护都难逃被攻击的命运，甚至可以说跟随保护的部队越多这伤亡就越大……汽车上运的可都是子弹、炮弹、炸药或是柴油之类的，几发火箭弹或是迫击炮弹一打……很有可能就会引起连锁爆炸，跟随的部队自然也就是一块完蛋。
　　所以……聪明人在保护补给线的时候不会派太多的部队跟随车队，当然派部队跟随也是有必要的，但只需要少量……其作用仅仅只是侦察，或者是在受到少量游击队攻击的时候有防御的能力等待己方部队增援。
　　更重要的……则是在补给线上沿路设卡占领制高点……占领制高点的人数不要太多，有些地方如果不是很重要的话只要几个人就够了，这样就能起来前哨站的作用。重要的部位就可以多投一点兵力。
　　苏联人就是这么做的，所以我们在萨朗这个出口才会看到一个连队的苏军驻守……
　　幸运的是队员们在半个小时后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
　　“营长！”撒海德说：“找到合适的目标了，队员已经做好劫车的准备！目标一共有六辆车……”
　　之后就是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报告，直到十几分钟后我才听到撒海德兴奋的报告道：“营长，他们成功了……成功的劫下了这六辆汽车！”
　　后来听一名运气好活着回来的游击队员报告，我才知道当时的情况……
　　这六辆汽车其实也并不是很适合的目标，原因是这六辆车后还不到一里的地方就紧跟着另一个车队，他们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时间劫下这六辆卡车。
　　但不知道他们是害怕继续这样下去会暴露还是怎么的，这些游击队员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所以他们几个一商量就决定马上动手。
　　方法就是开着汽车假装在路上抛锚了，以此为自己人争取时间……
　　从这一点来说我觉得这些阿富汗人还是勇气可嘉的……这要是我的话就不敢这么干，因为我知道……对于苏联的整条运输线的畅通来说，一辆汽车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所以如果是碰到这种情况的，那更适合的处理方法就是把汽车给推下山崖去而不是在那等上十几分钟。换句话说就是这种方法根本就行不通。
　　不过有句话叫“傻人有傻福”，偏偏被他们拦下的是一队阿富汗司机……阿富汗司机的来源不是阿富汗百姓就是阿富汗政府军的，他们本来就没什么积极性可言，再加上一天到晚都在这条路上跑来跑去的早就不厌其烦了，这会儿一见路被汽车给堵住了也就乘机找借口休息了一会儿，于是就给游击队员几分钟的时间。
　　于是其它的游击队员端着枪在路中间一横……很轻松的就把那六辆运送弹药的汽车给劫了下来。之所以会这么轻松，是因为开车的那些司机同样也是阿富汗人，他们才不愿意为了苏联军队的补给而送命呢，于是没有任何抵抗就把车交了出来，甚至还有三个司机愿意为游击队员们开车……
　　当然，这三个司机之所以会愿意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游击队员的目的是炸隧道，他们还以为游击队是为了车上的弹药来的。
　　计划就这样很顺利的进行着……我甚至都不敢相信这事情会这么容易，甚至就在刚才……我还后悔没有派李佐龙几个人一起跟着车过去协助他们完成呢……我之所以没有这样做，是因为这隧道一炸，李佐龙几个人就得花好几个小时的时间才能绕回来。
　　但现在看来……我似乎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
　　“一切正常！”撒海德向我报告道：“第一辆弹药车已经进入隧道！”
　　“告诉队员！”我下令道：“不要急，分成几个部份插在弹药车里进入隧道！”
　　“是！”撒海德很快就把这个命令传达了下去。
　　所以说通讯设备真的很重要，这下如果不是因为有微型步话机……我们就只能像傻子一样在这边等着，不知道情况、无法下命令更不可能与他们协同。
　　“第二辆车进入隧道！”
　　“第三辆车进入隧道！”
　　……
　　就在我等着“第四辆车进入隧道”这句话时，隧道的另一面突然传来了一片枪响……因为隧道的另一面与我们这里可以说是隔了一座山，所以这枪声并不明显，但就算是这样我也知道很有可能是出了什么乱子！
　　果然，下一秒撒海德就向我报告道：“营长，游击队被发现了！”
　　这时我不由大感意外……计划进行得这么顺利，而且都到了坐上车往隧道里开的时候，怎么还会暴露呢？！
　　后来才知道原来问题就出在那几个帮游击队员开车的阿富汗人身上……他们原本以为游击队员的目的是车上的弹药，所以不管为公为私他们的乐意配合……为公吧，那就是为自己人做事，他们也不喜欢苏联人强占自己的国家。为私则是以为这样做至少还可以活命……
　　所以他们没理由不配合。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首先是他们不明白游击队缴了车之后为什么要分散开往隧道里开，其次是游击队队员心知这车开进隧道后会发生什么事，于是难免就会紧张得满头大汗，口里还不断地念着“真主保佑”之类的话……
　　于是那些司机很快就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了……这游击队队员是做好了死的准备，可是司要可没打算陪他们一起死……于是在第四辆车要进入隧道时，司机乘游击队员没注意跳下车就跑向苏联人求助！
　　原本这问题也不是很大……苏联人根本就听不懂阿富汗语，所以正一头雾水呢……游击队队员只要挪到驾驶室去一踩油门也就进去了，可这队员偏偏心理素质不够好……不过话说回来了，在这生死关头没有几个人还会有那么好的心理素质的，就像他一样……抄起枪来就朝窗外一阵猛打，于是苏联人很快就明白了问题所在！
　　于是场面很快就乱了起来……苏联人因为投鼠忌器，因为游击队员在弹药车上，他们担心会引爆车上的炸药所以不敢朝汽车扫射，但他们的反应也算快，很快就知道游击队的目的是隧道……马上就把坦克调了上来堵死了隧道口。
　　这使得后面的三辆汽车都没能进入隧道……第一辆汽车是拉燃了炸药包然后冲向了堵在隧道口的坦克，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坦克和汽车都被炸上了天，但隧道却没有被波及到。剩下的两辆一看没法进去了，于是也拉燃了炸药包就逃滚到了路边……这使得有两名敢死队员奇迹般的生还而且还返回了基地。
　　我们这边当然看不到那一头的情况，我们只知道这头的苏军也紧张了起来……坦克往路中间一拦，任何车辆都不许通过，探照灯往周围乱照，找寻着每一丝可疑的地方。
　　然而就在这时……隧道里却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第四十二章 战斗
　　这一声闷响，就像是闷在憋在洞里炸响的一个爆竹，紧接着就是隧道口里冲出了一大堆的烟雾和尘土，这尘土很快就在隧道口周围漫延开来为这本来就能见度不好的黑夜再加上一层的厚纱。
　　“打！”随着我一声令下，战士们手中的各式武器就打响了。
　　我可以选择不打……因为我们的战略目标已经达到了，隧道已经被炸毁……虽然在炸隧道时出了点意外，原本应该进去六辆炸药车只进去了三辆……但因为这三辆车是混在弹药车车队里头进去的，所以这爆炸烈度和对隧道的毁坏程度实际上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所以……按照我以往的习惯和作战经验，那就是一旦达成了战略目标，那杀伤敌人就变得不重要了，因为在杀伤敌人的同时我们己方也会遭受损失，这样用人命去拼人命其实没什么意义……当兵打仗的大多都是身不由已。
　　但那是以前，这里是阿富汗……上一次行军打仗的经历就告诉我回去的路会比来时的路好走得多，为什么？因为弹药已经消耗掉了一部份……别小看这消耗掉的这部份弹药，它很有可能会让我们因为轻装行军而轻松的逃脱苏军的追捕。再加上此时的苏军又被隧道大爆炸给搞得人心惶惶，而且还有烟雾灰尘不断的从隧道里涌出来形成一个很好的烟雾弹……所以打这场仗对我军来说明显是利大于弊！
　　于是这下就热闹了……最先打出去的就是几发“吹管”式防空导弹……这玩意原本是用来防空的，但打起坦克来也一样能用，甚至这种导弹还可以说用于防空没多大用处……手动制导嘛，用它来打天上飞行的飞机那精度低得能让人吐血，但对付起坦克来就不一样了，特别是静止的坦克……
　　只听“轰轰”的几声，隧道口处就被炸成了一片火光，这一来就让那些苏联军队惊慌得大叫，他们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哪里有敌人就把手中的各式武器打得“哗哗”直响……
　　从这一方面也可以看出苏联兵员素质并不像看起来那么高……不过这也难怪，几十年没打过仗了，就算有打仗也是只打正规战没打过游击战，再加上这时苏联的兵役又是两年的……也就是说在我们面前的这些苏联兵全都是没有战斗经验当兵不足两年的兵……两年就可以退役了嘛，谁还会呆在这打仗！
　　就像现在这样，他们那样用武器乱打乱射……非但不能给我们造成任何威胁，反倒让我们在黑夜和烟雾中找到了目标，特别是我们部队中还有狙击手……
　　于是随着“砰砰砰……”的一阵枪响，狙击手们几乎都是没有停顿的一发接着一发的射出子弹，将那些在烟雾中的目标一个个打倒。
　　当然，被狙击手打掉的还有那一个个探照灯……于是四周很快就陷入了黑暗中，这也是我们开始撤退的时候……战略目的已经达到，而且也减轻了我军装备的重量，也给苏联军队造成相当大的混乱根本无法追击我们……所以也就没有必要再跟他们纠缠下去了。
　　这次的撤退还像上次一样……两百人分成几个小组在山区里分散开来往预定的集结点前进，让我有些意外的是……这次的撤退过程顺利得有点让人无法想像，既没有敌人来追也没有直升机来追，所有的苦难几乎就是对抗难走的山路和忽冷忽热的天气……甚至我们有时候都壮起胆来在白天行军……
　　不过说实话，白天实在不适合行军，热得实在让人有点受不了……确切的说，应该是不适合我们这些中国人行军，因为一热就会出汗，一出汗就觉得渴，一觉得渴就要大量的喝水……这样的话带多少水都不够我们喝，几乎就是喝到肚子里马上就蒸发了，再喝再蒸发……
　　但是阿富汗人却不一样，也许是因为他们长期生活在这环境身体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气候……他们并不会像我们这样会出汗，也比我们更耐渴……所以白天行军对他们来说都算不了什么。
　　就像美国的骡子也无法适应阿富汗的气候和地形一样……人也是一种动物，同样也需要时间来适应不同的地形和气候。只是这时间有长有短，有时甚至需要几代的时间来适应……不能适应的话就只有一个结果，像美国骡子一样被残酷的淘汰。
　　开始我还在为这个现像感到奇怪……我们这支部队都把萨朗隧道给炸了，那条公路几乎是承担苏军运力的百分之五十啊，这么一来苏联方面还不会暴跳如雷吗？既然暴跳如雷……那他们为什么又不为追杀我们这些“元凶”呢？
　　在第二天晚上我就找到了原因……
　　“营长！”第二晚上到了与基地的联络点的时候，通讯员就给我递上了一封电报，说道：“这是从基地发来的消息，苏军在哈库斯方向的军队已经在天黑之前撤走了，同时撤走的还有苏联的空降兵，哈库斯得救了！”
　　“好！”听到这个消息战士们很快就暴发出一阵欢呼声。
　　于是我就找到了苏联人不追杀我们的原因……失去了几乎一半的运力，而且这条运输线还是直接从苏联通往喀布尔接着再通往第二大城市坎大哈的……这使得苏联军队不得不谨慎对待。否则的话……一方面是运力大幅减弱、弹药补给奇缺，另一方面前线还在与游击队大战……那不出几天，只怕弹药就会消耗殆尽。
　　这样的结果是怎么样的那就不难想像了……到时苏联人大炮打不响，飞机飞不上天，坦克开不动……就算阿富汗游击队拿着土枪土炮都可以把他们十万大军围困在阿富汗。
　　所以，苏联人不得不停止一切的军事行动，把有限的弹药用于维持现有的运输线以及打通萨朗隧道上……否则的话，在不远的将来苏军和阿富汗政府军只怕连吃饭都会有问题了。
　　那在这种情况下苏军还有勇气再来追杀我们吗？我想苏军也不会那么笨！


第四十三章 宣传工作
　　几天后我们就顺利的回到了基地，因为哈库斯到基地比我们更近，所以甚至都比我们先一步回到了基地。
　　于是当我们回来的时候就得到阿富汗游击队盛大的欢迎……周围到处都是阿富汗人在我们旁边欢呼着、叫唤着，甚至还有人抓着Ak47“哗哗哗”的朝天乱打一阵……
　　虽然我们都听不懂他们在叫什么、说什么，但却知道他们这是在向我们致敬。
　　“杨营长！”史密斯少校带着他的几个美国参谋也在基地前迎接我们，史密斯一看到我就热情的迎了上来，握着我的手说道：“杨营长，我们很幸运，有你这个盟友……否则我们美军基地训练的游击队就要全军覆没了！”
　　“史密斯上校过奖了！”我说：“大家都是反抗苏军的联盟，帮你们的同时也是在帮我们自己，用不着客气！”
　　史密斯赞赏的点了点头，说道：“杨营长说的好……其实这一次你不仅是解了哈库斯之围……在巴阿附近的山区里还有好几支游击队都被苏军和阿富汗政府军所包围，但因为你们炸毁了萨朗隧道使得苏军不得不收缩了兵力……就连歼灭这些被围的游击队的时间都没有……现在，你们可是在阿富汗游击队中享有盛名了啊！”
　　我不由笑了笑，回答道：“史密斯上校，我们中国人有句老话，叫做‘人怕出名、猪怕壮’……你知道这话的意思吗？”
　　“什么意思？”史密斯满脸的疑惑。
　　“这意思就是……”我说：“猪要是壮了……被宰杀的日子也就到了，人要是出名了……就像我们，苏联军队接下来就会不断找我们麻烦了！”
　　“哦！”史密斯闻言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你们中国人的话真有意思，也很有道理！这么说来还是我们占了便宜了！”
　　其实这也是我所担心的……苏联军队的两次扫荡计划都可以说是被我们给搅黄了，第一次是因为喀布尔被袭，这一次则是因为补给线被切断，而且两次苏联都遭受到惨重的伤亡……他们可是号称超级强国的苏联诶，而且拥有十万之众，竟然会对我们这支不过五百人的中国基地没办法？那要让他们的面子往哪里放，这事要是传了出去……只怕都会影响到远在越南的越南战场。
　　越南人如果听到这事……他们就会想：这苏联人的战斗力难道还是这么差的？我们跟中国打也不至于会这样……而苏联人装备又多又好，人数多了几百倍，却还打成这样？那他们还靠得住吗？还能当咱们的大哥吗？
　　所以，接下来苏联肯定会把我们当作眼中钉肉中刺……非得把我们除之而后快。
　　但这些都是我们以后的事，现在的我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因为像上次的战斗一样……打仗虽是不累，但在阿富汗的山区上走个几天却让我累得快趴下了。
　　然而……但我回到宿舍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可能没法休息了……
　　“你……怎么来了？”看到陈依依时我不由又惊又喜，难怪刚才在外面没看见她。
　　“怎么？不希望我来？”陈依依的双手很快就缠上了我的脖子。
　　“当然不会！”我顺手就揽她入怀：“我只是奇怪……你怎么摆脱巧巧的？”
　　“说什么呀！”陈依依说：“她是我妹妹……她今天去难民营给难民们送粮去了！”
　　“嗯！”我说：“我知道她是你妹妹，可是……”
　　“可是什么？”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正所谓小别胜新婚，更何况我跟陈依依已经分开这么久了，一直都没有独处的时间，所以这时候根本就不想再浪费一点点时间……一把就将她抱起放在了床上……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陈依依已经离开了……她有个妹妹需要应付，对于这一点我真觉得有些不对劲……这陈巧巧可是特工连连长诶，独立能力会这么差？虽然她们姐妹也是久别重逢生死相依，但也不至于粘成这样吧！
　　另一方面也对自己的警觉性感到有点担心……我回到宿舍的时候竟然一点都没有感觉到陈依依已经在房里了，陈依依离开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是陈依依太厉害还是因为我太累了……这如果不是陈依依而是别的什么想对我不利的人，只怕我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去见阎王了。
　　匆匆的吃完了警卫员送来的手抓饭，再吩咐警卫员打了盆水来洗个脚……进入阿富汗山区的时候那水就是比黄金还要珍贵，所以想要洗脚是不可能的……再加上这一路上又是太阳暴晒又是出汗的，这双脚早就臭气熏天的……昨晚跟陈依依在一起的时候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过这似乎又很正常，当兵的嘛，特别是在战场上打仗的兵，特别咱们还是在越南战场上打过仗的兵……早就对这一切司空见惯了，所以陈依依也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的我却有些受不了了！
　　舒舒服服的洗了个脚……穿上崭新的袜子和解放鞋，顿时就感到舒坦了许多，于是就踩着轻松的脚步哼着小曲走出了宿舍……
　　又是一个好天气……我伸了伸懒腰……这他娘的，在越南的时候就是一年到头难得见到几次太阳，整天都是湿不拉叽的，到了这阿富汗就是一年到头都没见过下雨，一天到晚都是大太阳……这老天就是成天与我作对嘛，要不就是验了苦人说的那句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营长！”
　　“营长！”
　　……
　　当我信步走向营部时，一路上都是战士朝我敬礼，这其中还包括一些阿富汗游击队队员……就像史密斯说的那样，连着两次战斗的胜利已经让我和我们这支部队在阿富汗游击队中打出了名声，所以阿富汗游击队看我们的眼神也都不一样了。
　　其实不仅仅是阿富汗游击队队员，就连巴基斯坦军队甚至是住在附近的巴基斯坦人都听说了我们的事迹……特别是巴基斯坦这本身就与中国友好的国家，他们很容易就会把我们的胜利当作是他们自己的自豪……我就听过几个巴基斯坦士兵在议论，因为他们是用英语讨论，所以我能听得懂他们说的意思……
　　“瞧！我们的中国朋友就是比美国人要厉害！中国朋友一次又一次的打了胜仗，那些美国人做了什么？”
　　“就是……这说明我们选择中国朋友是正确的！”
　　“当然是正确的！这并不是因为中国朋友会打仗，更因为中国朋友对我们的帮助是无私的……知道吗？当初印度侵略我们的时候，美国是我们的盟友，本该卖给我们的武器装备却找借口不卖了，而中国朋友呢？他们也穷，也没有武器，他们是把部队正在装备的武器退下来送给我们的！”
　　“所以中国朋友是靠得住的！”
　　……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倒是让我感到相当的意外……我从没想过我们在阿富汗的表现还会影响到巴基斯坦，甚至还可以说是进一步的坚定了中巴友谊，但事实却的确如此。
　　所以说……一场胜仗有时并不仅仅是一场胜仗，在这胜仗的背后……还会有许许多多看不见、想不到的政治利益！
　　“情况怎么样？”我一走进营部就问了声。
　　“报告营长，一切正常！”张作亮向我挺身报告道：“只是来我们中国基地报道的游击队越来越多了，现在已经人满为窜，都快应付不过来了！”
　　“唔！”我不由苦笑了一声，这也算是件胜仗后的附加奖励吧！
　　“营长！”赵敬平建议道：“我认为现在是时候动手在阿富汗建立基地的时候了，一方面是因为基地太小无法容纳那么多人，在阿富汗建立前线基地后就会腾出一部份空间。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苏联现在补给出了问题，只怕他们在疏通萨朗隧道之间都不敢有什么大动作……这样我们就有时间在前线基地站稳脚跟！”
　　“嗯！”我点了点头。
　　赵敬平说的当然是有道理的，建立前线基地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可是要有粮食、有弹药也要有工事能防得住苏军或是政府军的进攻的……这要是在以前，就算有合适的地点……但如果粮食弹药储备或是工事都没有建好的话，就赶上苏联军队的进攻……只怕我们就会被消灭在萌芽状态了。
　　现在这时候苏联正忙着疏通补给线，无疑就是我们最佳的建立基地的时候……
　　“我同意！”于是我很快就下了命令：“我们下一步的工作就是安排好前线基地的构建，这点就交给你了！”
　　“是！”赵敬平挺身应着。
　　“报告！”这时一名警卫员走到我面前敬礼道：“基地外有许多阿富汗难民，他们说想见见你！说是想当面感谢您救了他们的儿子……”
　　闻言教导员不由哈哈笑了起来，拍着我的肩膀说道：“营长，救的人太多也是件麻烦事啊！去见见，顺便也做下宣传工作！”


第四十四章 杀手
　　因为相信“群众的力量是无限的”……这个必须得信，之前我就是对这抱着怀疑的态度，但很快就发现还真有那么一回事……就因为我们在难民营那边做做好事，于是就有了哈桑这却部队，于是才有我们基地的发展，到了现在我们的声势已经由原来的门可罗雀发展到人满为患了！
　　所以我是越来越相信教导员说的那一套了，于是我整了整武装带就带着撒海德和两名警卫员走了出去。
　　走出基地一看，那是“红旗招展，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其实没这么夸张……但也差不多，一大群的难民聚在基地外头，大多数是瘦骨磷眴的老人和小孩，还有些蒙着面妙的女人，拉纳少校正带着巴基斯坦士兵拦在他们面前不让他们靠近……这个是必须的，如果连难民都能随便进入我们基地，我们这个基地只怕早就到处都是游击队队员的父母或是亲戚什么人的。
　　一看到我出来拉纳少校就松了一口气，朝着我笑道：“杨营长，你终于来了……这些人弄得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说什么也要见你一面……”
　　“辛苦了”感谢了拉纳少校一番后，我就对那些阿富汗难民说道：“乡亲们……”
　　我不知道阿富汗人叫百姓是怎么叫的，但是管他呢……反正撒海德会用适当的词翻译，所以我就只管说。
　　“朋友们！”我继续说：“其实你们根本不需要来感谢我们，这些都是我们中国军人应该做的……我们反对苏联对阿富汗的侵略，反对苏联对你们的迫害，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帮助你们夺回家园，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你们一定能回到赖以生存的那片土地，回到属于你们自己的祖国去！”
　　阿富汗难民们很快就暴发出一阵欢呼……
　　这时我心里不禁有种罪恶感……因为我其实并没有那么伟大，扪心自问，如果仅仅只是为了帮助阿富汗人的话……我以及我手下的这些兵都不可能会站在这里。归根结底，我们还是在为自己的国家付出。
　　但是话当然是不能这么说的，否则也就不会起到宣传效果了！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到一丝寒意直窜脊梁骨……这次倒不是因为什么第六感，而是身后出现了两名阿富汗游击队队员。
　　这如果仅仅只是出现了两名游击队员的话倒也不奇怪，但问题是我眼角的余光看到他们十分熟练的占住了两个险要的位置……
　　在战场上打滚了这么长时间的我，早就养成了一种敏感……这种敏感说不清楚，也许就是我们常说的“熟能生巧”，就像是读书的时候……数学题做多了，那么一看到一道题……虽然这道题从来都没做过，但也能很快就猜到大慨要往哪个方向入手或是用什么方法来解决。
　　同样的，仗打多了也就常常会有一种危机感……走到任何地方如果被别人站住了有利的位置就会自然而然的感到不舒服、感到受到了威胁。
　　现在的我就是这样……但我没敢转身，因为我知道这时的我只要一转身……他们也就意识到自己被识破于是也就马上动手了！
　　他们是苏联派来的杀手……我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
　　这是苏联人玩的老把戏了，就像前阿富汗总理阿明也是被苏联暗杀了一样……想到这我不禁有些暗恨自己真是太不小心了……苏联玩这一套早先例不是？自己怎么会一点防备都没有！
　　而且苏联特工要想混进来只怕并不难……他们甚至根本就不用派苏联人……
　　对！如果是苏联人的话会落下把柄，毕竟这里是巴基斯坦而不是阿富汗……苏联人如果在巴基斯坦动手的话那只怕会引起国际争端的，苏联人当然不会那么傻，他们会派几个忠诚于苏联的阿富汗政府军进来……毕竟阿富汗有十万政府军嘛，想要找出几个忠于苏联的那还不是太容易了。
　　这样做的好处无疑很多……一个是更容易混进我们基地……同样是阿富汗人，而且我们基地还有许多阿富汗政府军投诚的成员，所以多两个阿富汗政府军的人根本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也不会有人怀疑他们。另一个更重要的当然就是可以帮苏联撇清关系。
　　那么他们还在等什么呢？
　　我注意到他们手里拿是Ak47……而且我们基本上全都是背对着他们俩，包括那些巴基斯坦士兵也是！
　　所以，这时候如果他们突然发难的话只怕成功率很高。
　　但我不敢再往下想……因为我知道这时能救我的只有我自己，那两个家伙这时只怕已经时刻盯着我，只要一看到有什么不对劲马上就会举枪相向……
　　拔枪射击吗？
　　显然是不行的……先不说我腰间的是手枪，火力跟他们比起来差太多不说，还有一个拔枪转身的动作……就算我速度快能打倒其中一个，另一个家伙手里的AK47也会把我打成筛子！
　　不动声色的回去吗？
　　当然也不行……他们难得抓住了这个机会，当然不会轻易放我走！
　　那现在怎么办呢？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下一秒我就装作和蔼可亲的样子一边朝难民施着按胸礼一边走进了难民堆里去……很明显，在这种情况下要想保住性命的话就只有利用难民一把了，而且在走进难民堆时我还乘机拉开了枪套上的按扣。
　　我在心里对难民们暗道了一声抱歉……虽然我也不想这么做，但现在的形势却逼得我不得不这么做！
　　那两个杀手显然没想到我会来这么一着，而且在我拾步走进难民堆的时候他们已经失去机会了……AK47虽然穿透力强，但也还没到能打穿成群的难民的地步。
　　乘着这时我回头看了看那两个略显慌张的杀手一眼，却意外的发现难民中也有一双恶狠狠的眼睛盯着我并向我靠近……于是我就知道他们在等什么了，那两个杀手只是小喽罗，真正的杀手其实是藏在难民中，我还差点让他们给骗了！


第四十五章 山谷
　　“砰！”
　　随着一声枪响难民很快就乱了起来……阿富汗的难民，虽然大多都是老人、女人和小孩，但他们都是在乱世中长大的，个个都对枪声十分熟悉，当然也知道听到枪声时就要赶紧跑开，只是因为他们各自跑动的方向不同使得场面一时十分混乱。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因为我知道在这时场面越是混乱反而对我更有利，一方面这可以提醒我的警卫员以及拉纳少校等人有情况，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可以混在这乱跑的人群中跑动，于是原来还是躲在暗处的杀手反倒变成了身在明处。
　　就像现在我所看到的一样……我只是猫低了身子躲在蒙着纱巾的几个阿富汗女人往侧面猛跑一阵，就看到那个杀手在人群中东张西望的四处寻找目标……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这些杀手并不高明……不过这也不奇怪，阿富汗政府军嘛……就像我们以前的伪军一样，伪军的特点就是在面对苏联主子的时候阿谀奉承，对百姓心狠手辣，对敌人又表现得贪生怕死……不过话说回来了，这应该说他们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否则的话他们也不可能会充当苏联人的爪牙！
　　所以，就算他们在苏联主子的威逼利诱之下来这执行任务……我不知道苏联是怎么让他们来执行这次刺杀行动的，也许是金钱，也许是委以重任，又或者是以死相逼……但总之不可能会是为了民族的利益、不会是为了阿富汗的前途。
　　正因为这样他们才为自己想了一条退路……难民！
　　难民原本是他们的工具……他们原本是寄希望于刺杀我之后就混在难民中逃走……但现在问题却是任务还没完成难民已经先乱了，于是他们很快就乱了手脚……
　　终于……那名杀手发现了我，但是已经太迟了，因为我的手枪已经顶在了他的脑袋上。
　　几名巴基斯坦士兵挤了过来，不由分说一个枪托就把那杀手打倒在地上。
　　“杨营长，你没事吧！”拉纳很快也挤了进来，他手里抓着一把手枪，一边问着我一边观察着旁边还有没有其它可疑的人，并下意识的指挥士兵用身体保护着我。
　　这一点让我十分感动，在这异国他乡，我还真不觉得会有什么人愿意用生命来保护我，但巴基斯坦士兵却一点也没有犹豫。
　　“我没事！”我回答：“他们可能是苏联人派来的杀手，还有两个……”
　　说着我就朝基地方向那两个蒙着面纱的阿富汗游击队队员扬了扬头，这时的他们见势不妙正想逃回基地去……却被听到枪声赶来的哈桑等人给拦住了……
　　“抓住他们！”拉纳少校大叫。
　　哈桑听到这叫声时不由一愣，但一看那两名游击队往基地走……哈桑也不傻的，外面有情况应该是往外走才对，所以这两名游击队队员很快就引起了他的怀疑……于是二话不说挥起拳头就将一名游击队员打倒在地，另一名游击队员刚要举枪却被他用手枪顶住了脑袋！
　　我还真没看出来……哈桑还会有这样的身手！
　　在拉纳少校的努力下场面很快就被控制住了，刚才还是惊慌失措的难民们再次聚在了我们的面前……他们对这一切似乎早就习惯了，所以刚才乱蛮乱，现在知道没有危险了又是满脸的坦然。
　　跟刚才不一样的就是……那三名杀手被五花大绑的押到众人面前跪在了地上，跟前还放着他们的武器……
　　“乡亲们！”拉纳少校举起手来对阿富汗难民叫道：“现在已经安全了，这几个是苏联派来刺杀杨营长的！”
　　“乡亲们！”哈桑抢过拉纳少校的话，对难民们叫道：“中国朋友是来帮助我们的，他们给我们粮食，给我们武器，跟我们一起对抗苏联人……但是这苏联的走狗，他们身为阿富汗人却替苏联人做事，要来刺杀阿富汗人的朋友……他们是魔鬼，安拉不会饶恕他们的！”
　　接着难民群中就响了一片骂声，再接着……也不知道谁带的头，不管男女老少，个个都从地上捡起石头朝那三个人投来，开始这石头还只有几个……但是很快就发展成一片，而且石头也跟着越来越大……很快就将那三人砸得到处是血惨叫不已。
　　我看着觉得有些不忍，就对哈桑说道：“差不多了……拉回去审审，他们说不定还有同党！”
　　“是！”哈桑应了声，一挥手就让手下把那三个人给拖了进去。
　　回到营部的时候我就召集各干部召开了一次会议，这会议的目的当然是针对这次刺杀事件的。
　　赵敬平皱着眉头说道：“这样下去不行……苏联人可以这么做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但这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刀疤说：“我们训练的就是阿富汗人，苏联只要随便买通几个阿富汗政府军的人就可以混进来，我们总不可能不收那些降兵吧！”
　　“这个问题的确不能吊以轻心！”教导员说：“他们今天是针对杨营长，明天有可能就会是其它人，甚至还有可能会是我们基地……所以我认为，我们虽然不可能做到不收降兵，但却可以严格把关，也就是对加入我们部队的同志进行一些必要的审查，尤其是哈桑这支部队的审查！哈桑同志……你怎么看？”
　　“我没有问题！”哈桑点头道：“对刚才发生的事我很抱歉，我也不希望这样的事再次发生……只不过，我不知道怎么审查……”
　　“这一点就交给我了！”教导员拍了拍胸脯。
　　我不由笑了笑，教导员这是要把我们的那一套审查制度用在阿富汗游击队身上了。
　　于是刺杀事件很快就告一段落……我们对这件事的解决方法是两手抓，一方面就像教导员说的那样对要加入哈桑这支部队的队员进行审查，这个审查包括身分验证，过往有无不良纪录，以及要加入游击队的原因等等……
　　这时候就更显示出人民群众的力量了，就比如身份验证及过往有无不良纪录之类的本来是很难做到的，但对我们来说却不难……原因是难民营里什么地方的人都有，只要能说出一个地方或是村庄来都能在难民营里找到几个熟人，然后问一问也就知道了。
　　这样做虽然说不能百分百的把刺客给排除在外，但至少可以增加他们混进来的难度。再加上新加入的游击队队员还是被分开由老队员负责的……其实老队员的任务是在一个考察期内监视新队员，一旦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就马上向上级报告。
　　另一方面吧……就是加强我们基地特别是营部的警戒，这其中甚至还有人提出把我们的中国基地跟阿富汗游击队分离……也就是中国的部队单独一个基地，阿富汗游击队的训练就在另一个基地……这样就可以大幅减少阿富汗刺客混进来的机率。
　　但最后我们还是没有这样做……原因是我们新到这里不久，虽然打了两场胜仗但也只是扎稳了脚跟而已，这时更应该做的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而不是还未团结多少人自己内部就开始分离了。
　　所以我们只是在基地内部给划分了两个区域，一边做为我们的营地，另一边做为阿富汗人的营地，这样既好管理又不至于产生隔阂。
　　我对这些问题一向没什么兴趣，所以就不管教导员、赵敬平他们怎么折腾了，我的脑海里就想着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在阿富汗建立基地！
　　选址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就是在一个叫希杰奥的山谷……上次从阿富汗撤回来的时候我们顺路绕到这个山谷去看了看，果然就像拉吉尔说的一样，是个易守难攻的山谷……
　　这个山谷长五十余公里，宽度不一，有的地方宽达几公里，有的地位却是只有几百米……山谷里面有宽广平旷的谷地平原，有大片的森林，谷地两侧峰峦迭起、道路复杂，崇山峻岭间还有不少山洞……这要是在地图上看起来，这延绵不绝的山谷就有点像是我们做的香肠……在节与节之间都有一个节点，这个节点在山谷里就是最狭窄的部位，哈桑等阿富汗人把这个部位叫做“山口”……这名字起得还真是名副其实，因为它就是由两座山夹在一起形成的。
　　我算了下，在这条总长为五十余公里的山谷里，像这样的“山口”一共有十五个，也就是平均三、四公里就会有一个“山口”……
　　稍有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样的地形无疑就是最理想的防守之地……首先这“山口”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方，其次就算敌人突破“山口”进入“节点”，那么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来自四面八方的火力，甚至还很有可能被围歼。
　　就算前面一段顶不住被敌人攻下吧……我们也完全可以轻轻松松的撤到另一个“山口”之后再次展开兵力！
　　但问题就是……这个山谷已经有主了，占领它的跟我们一样也是一支游击队。


第四十六章 佩素尔
　　我一点也不会为这个山谷有主而感到奇怪……战略要地是兵家必争之地，我知道那地方易守难攻，那么别人也一样知道。所以为了生存，谁都会想抢了那地方做为自己的根据地……阿富汗游击队又不傻，他们也知道该怎么保存自己，再说我们来这的时间也有几个月了……希杰奥山谷如果这时候还是无主之地，那才是件怪事。
　　“杨营长！”这时哈桑带着浑身尘土的拉吉尔走进营部。
　　“唔，回来了？”见到拉吉尔我不由精神一振，随手给他端上了一杯水，问道：“怎么样？佩素尔是什么意思？”
　　佩素尔就是占领了希杰奥山谷的游击队首领……从史密斯那我知道他们是支上千人的部队……这是依靠美国方面的情报网获得的，事实上……美国佬早就因为与苏联冷战的关系在阿富汗布下了许多情报人员……
　　这其实很正常，苏联要想控制阿富汗，那么美国就一定要在阿富汗拆台嘛，甚至阿富汗前总理阿明之所以会被苏联给“解决”了，就是因为他是亲美的……也就是说苏联很有可能就是让美国给逼着不得不出兵。
　　这也是史密斯总是会有比我们多得多的情报的原因。
　　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佩素尔这支游击队既不接受美国基地的援助也不接受中国基地的援助。这使得我不得不派拉吉尔到希杰奥山谷去跟佩素尔联系。
　　“营长！”拉吉尔猛灌了几口水后，就喘着气摇头说道：“佩素尔拒绝与我们合作……”
　　“哦！”虽然我在看到拉吉尔的时候就可以从他脸上的表情猜出结果，但我还是不甘心的问了声：“是因为什么？”
　　哈桑在一旁插嘴道：“你有没有跟他说我们打的胜仗？你有没有说就是我们两次逼退了苏联人的扫荡？”
　　“说了！”拉吉尔叹了口气，说道：“事实上佩素尔早就知道这些，但他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既不肯跟我们合作，也不接受我们的援助！”
　　“他的想法是……”拉吉尔休息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他认为这是阿富汗自己的战争，不需要别人插手……而且……”
　　“而且什么？”我问。
　　拉吉尔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他说……不管是美国人还是中国人，都有他们自己的利益，所以他们的帮助并不可信……甚至还很有可能成为阿富汗的祸害，最明智的做法……就是依靠阿富汗人自己的力量把侵略者赶走，依靠别人都是愚蠢的，以后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闻言我不由一阵苦笑，这个佩素尔倒是看得很清楚……不过我也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就是为了利益而来的，这一点在哈桑加入我们的第一天我就跟他说清楚了！
　　“这个老顽固！”哈桑不由骂了一声：“如果对大家都有好处，那又为什么要拒绝呢？”
　　哈桑的想法其实是跟我一样的……这也是哈桑能跟我们紧密合作甚至都可以说没有隔阂的原因。
　　“杨营长！”哈桑说：“要不要我去跟佩素尔说说……”
　　我摇了摇头：“拉吉尔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你再去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如果说要有改变，只怕只有我亲自去走一趟了！”
　　“营长！”赵敬平闻言赶忙阻止道：“这事应该从长计议……佩素尔对我们还有敌意，再加上最近苏联人又针对你……我认为最好还是派别人去！”
　　“派别人去只怕不行！”教导员说道：“首先佩素尔是游击队的首领……我们如果派别人去会让佩素尔觉得看不起他，其次营长现在在游击队里也有一定的威望，这也就是代表着营长在佩素尔面前说话的份量……所以我认为还真要营长亲自去！”
　　“可是这……”赵敬平还是放心不下。
　　“我不会有事的！”我说：“就像教导员说的一样，现在我们在游击队中已经有一定的威望，如果佩素尔敢公然对我们不利……很有可能会引起其它游击队甚至阿富汗百姓的厌恶。一支部队……如果又是苏联的敌人，又被游击队和百姓孤立……那他们在阿富汗还有立足之地吗？”
　　赵敬平想想觉得也有道理，于是就不再反对了！
　　我的这次行动没有跟任何人说……事实上不只没有跟其它人说，警卫员还一个都没带……这倒不是因为我有胆孤身闯龙穴，而是为了造成一种我还在基地的假像……警卫员本来就是一直跟着我的嘛，警卫员一个都没少……那几乎就代表着我还在基地了，那些混进基地的苏联间谍很有可能会以为我只是很少出门而已。
　　所以我这次带出去的除了撒海德这个必要的翻译之外，就是哈桑手下几个信得过的游击队队员，这其中就包括拉吉尔……他因为去过希杰奥山谷而且也跟佩杰尔打过交道，所以当然就很适合做这次外交的向导和牵线人了。
　　于是我们一行全部只有二十个人，带着二十把枪十头骡子就出发了……
　　说实话，走在路上的时候我还是有点担心的……原因是我们只有二十个人，而且这些成员除了撒海德之外还都是阿富汗人……更重要的是，自打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我还从没有离开过自己手下的兵独自行动过……这使我心里莫名其妙的就会有一种不安全感。
　　从这一方面来说，也不知道是我手下的兵依赖我还是我依赖手下的那些兵……后来想想，觉得这其实并不是谁依赖谁的问题，而是我习惯性的把手下的部队当作自己的手脚，习惯于指挥他们克服一个又一个的难关，现在战士们不在身边了，就使得我有一种被绑住手脚的感觉任人宰割的感觉。
　　不过好在基地的那一套伪装似乎起作用了……苏联方面并没有任何动静，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我已经身在阿富汗了。
　　但是让我意外的是……当我们一行人到达希杰奥山谷时，两名游击队队员就向我们施了一礼，说道：“欢迎来自中国的客人，我们首领佩素尔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第四十七章 佩素尔（二）
　　“你知道我要来？”
　　当我看到俨然一副学者模样的佩素尔的时候不由大感意外，照我的想像……佩素尔做为了一个游击队的领导者，怎么也该是个五大三粗或是孔武有力的老兵之类的人吧。但当我看到佩素尔时……却把之前对他所有的印像都推翻了，他就是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再加上一身干净的白衣白帽……怎么也没法把他跟一千人的首领挂上钩。
　　“我知道你要来！”佩素尔慈详的朝我点了点头，示意我在他面前坐下，然后平静的给我递上一杯茶：“尊敬的客人，为了你在阿富汗两次打败苏联人，我们共饮一杯！”
　　穆斯林是不喝酒的，所以现在还真是以茶代酒了。
　　“尊敬的客人！”一杯下肚后，佩素尔再次举起茶杯说道：“为了你在阿富汗拯救了无数游击队的生命，我们共饮一杯！”
　　我再次一饮而尽。
　　“尊敬的客人！”佩素尔第三次举起了茶杯：“为了你在巴基斯坦善待阿富汗人，我们共饮一杯！”
　　我笑了笑……暗道这佩素尔也有意思，什么都还没开始谈就先灌了我三杯茶，好在这一路来我走的都是沙漠，口正渴着……再多的茶上来也别想把我灌醉！
　　“好了！”佩素尔朝我点了点头说道：“该感谢的我已经谢过了，现在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闻言我不由一愣，原来佩素尔这三杯茶还是恩怨分明的意思……该感谢的先谢过了，但接下来的正事他不会有半点妥协……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这一上来就让我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想了想，我就向佩素尔施了一个礼说道：“那我就直说了……我这次来，一方面是想跟你们合作，希望以武器、粮食等换取在希杰奥山谷的一席之地……当然，我要申明……你们给我们的一席之地不属于任何其它国家，只属于阿富汗，我想你已经见过拉吉尔了……”
　　“我相信！”佩素尔打断了我的话：“另一件事呢？”
　　“能问问你们的枪支、弹药和粮食是怎么来的吗？”我说。
　　“当然！”佩素尔笑道：“这是我们的荣耀，我们枪支和弹药一部份是自己带的，一部份是买的，一部份是从苏联人那缴的……我觉得你是想知道我们是怎么维持的，很简单……偷袭苏联的补给线，用他们的补给维持我们的生活！”
　　“哦！”我点了点头，接着说：“所以……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拒绝我们的帮助……我们可以为你们提供补给，希杰奥山谷这么大……你们一千多人完全守不过来，一旦让苏军发现你们，并有针对性的发起进攻，你们在补给不足的情况下很难阻挡苏军的攻势，合则两利……为什么不呢？”
　　佩素尔带着笑容给我倒上一杯茶，不答反问道：“尊敬的客人，你知道阿富汗的历史吗？”
　　我茫然的摇了摇头，我之所以会知道这个国家完全是因为世界两个超级大国苏联和美国都入侵过它。至于它的历史……我就可以说是一片空白了。
　　“阿富汗……在古波斯语里就是‘山上人’的意思！”佩素尔就像是在说故事似的缓缓说道：“意思就是我们是住在山上的人，我们这个国家也是山上的国家……但阿富汗这个国家不仅仅只是山上！尊敬的客人……我想你也看到了，我们国家到处都贫脊的土地，不是黄沙就是石头，很少有能够种出庄稼的土地！”
　　我点了点头：“阿富汗的地理环境的确十分恶劣！”
　　“如果只是环境恶劣……”佩素尔摇头苦笑道：“那还不算什么，有些地方和国家……往往就因为环境恶劣没有财富，所以其它国家就对它了无兴趣，反而逃过征战的浩劫！”
　　闻言我不由点了点头，佩素尔说的的确有道理，就比如日本就是个资源贫乏的国家，而恰恰是因为它没有多少资源所以古时各个强国对他都没有兴趣，这就使它几乎没有受到外来文化的冲击。反观现在的非洲，却因为资源丰富各国都想插上一手，于是变得四分五裂战乱频频。
　　所以从这一点来说，资源贫乏反而是件好事，现代不是还有个词叫“能源诅咒”么？说的就是资源越丰富的国家就越是难以发展，资源越贫乏的国家就只能出卖劳动力、发展工业、发展服务业、旅游业……这样反而能够得到发展！
　　这时我就觉得有些不解了……那这阿富汗是个资源贫乏的国家啊，她又是怎么回事呢？
　　佩素尔像是看穿了我心里在想什么似的，接着说道：“问题就在于……阿富汗刚好位于亚州的中部，是西亚、南亚、中亚的交汇处，古往今来……不管哪个国家强大了要扩大自己的疆土，都需要经过阿富汗……亚历山在马其顿、白匈奴游牧民族、突厥部落、成吉思汗部队等等，几千年来各国列强和文明社会都在这里留下足迹：巴克特里亚、阿契美尼德王朝、希腊王国等等、等等……”
　　佩素尔眼神这时才由平静转为沉重，他继续说道：“但又因为阿富汗资源极端贫乏，又没有他们所需要的财富，所以这些文明在阿富汗的足迹也只是‘随便走走’，来了就去……根本就不愿意在这里驻足，当然也不会在这里发展、不会在这里守卫，于是阿富汗人民面临的就是一次又一次的战乱，所有人都只是为了经过这里而已，就像现在的苏联……”
　　我承认我被佩素尔这番话给震撼到了……我从没想过一个阿富汗老人竟然会有这么丰富的知识，会有这么别具一格的见解……他的看法似乎都是跳出现在的战争，而是以历史的角度来看待阿富汗现在面临的战争了。
　　而且他的分析显然也是对的，苏联入侵阿富汗难道是为了阿富汗的土地吗？当然不是……苏联仅仅只是想打通其通往阿拉伯海的通道而已，也就像佩素尔说的“路过”。
　　“所以……”佩素尔最后反问道：“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不希望借助别国的力量了吗？”
　　我缓缓点了点头：“我想……您是认为……不管借助哪个国家的力量击退侵略者，阿富汗终究还要受另一个国家的残破或奴役，所以你希望依靠阿富汗人自己的力量赶走侵略者，直至赶走所有的侵略者……”
　　佩素尔点了点头：“你说出了我的希望……今天你在这里，我当你是客人……尊敬你，与你分享我的食物。明天，我也许就会把你们当成敌人，不管是苏联人也好，美国人也好，还是你们也好……”
　　我不由对佩素尔肃然起敬……原本我还以为他就像哈桑嘴里说的那样只是个老顽固，没想到他的想法却是那么独特，那么有见地……同时这又表现出了阿富汗人那种不屈不挠的性格和极强的自尊心。
　　“您说的很有道理……”想了想我就对佩素尔说：“但您不觉得应该区别对待吗？就像您说的……因为阿富汗连接西亚、中亚、南亚，是亚洲的心脏地带，所以不管哪个国家强大了想要扩大自己的版图早晚都要进军阿富汗。但如果一个国家并不强大呢？甚至还是希望抵御强大国家的入侵呢？甚至抵御还是与阿富汗相同的敌人……”
　　“你说的是……”
　　“中国！”我说：“我想拉吉尔已经跟您分析过形势了，中国也是苏联的敌人，我们中国人有句老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我们才会来帮助你们！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苏联，所以我们才把你们当成朋友！更重要的是……中国也并不强大，所以也不存在在不远的将来反过来入侵或控制阿富汗的可能！”
　　佩素尔沉默了一会儿，就说道：“尊敬的客人……你应该知道人的欲望是永无止尽的，国家也是一样，现在看起来好像不会入侵阿富汗，但是将来强大了……”
　　“佩素尔首领！”我说：“我也许不了解阿富汗的历史，但您也不了解中国的历史……中国自古以来都没有侵略过任何国家，在中国发生的战争……全都是为了统一或是抵御外族的入侵。一个国家如果屡次侵犯，那你完全有理由怀疑她还会再犯，但如果从没有这样做过呢？她从来都只是想守住自己的家园呢？你也同样怀疑她会入侵阿富汗吗？”
　　佩素尔闻言不由默然了。
　　我又接着说道：“更何况……我们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要掌控阿富汗的军队，就算是哈桑这支部队也一样，指挥权完全在哈桑手里……我们只是为他们提供建议、提供装备以及必要的训练，如果您愿意……我们也可以为您的部队做到这一点，而且不会有任何要求……我们想要的，只是你们可以打败苏联，你们打得越好、拖得越久，中国方面受到的威胁就越少！这就是给我们的报酬！”


第四十八章 现实
　　看着佩素尔不说话，我又加了一句：“如果您不相信的话……完全可以询问拉吉尔，或是任何一个在中国基地受训的阿富汗游击队……”
　　“我相信你，尊敬的客人！”佩素尔打断了我的话：“我在你的眼里看到了真诚，而且我也知道中国正在跟越南打战，跟苏联之间的关系很紧张……”
　　“那您还担心什么？”我问。
　　佩素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微微点头说道：“你在这一点上说服我了，我可以接受你们的援助，但不希望接受你们的训练，更不会同意让你们在希杰奥山谷建立基地……你觉得怎么样？”
　　佩素尔很聪明，这样的话就会使他们游击队既能获得补给又不用担心受我们影响……看来他心里对我们这外国人的戒心还是很重。
　　我本来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就点了点头回答道：“一言为定！”
　　这使得担任翻译的撒海德带着一副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我，几乎就以为自己听错了。
　　其实不只是撒海德不敢相信，就连佩素尔对此也觉得意外，更别说我手下的那些参谋了。
　　“营长！”当我回到基地说起了这次谈判的结果时，刀疤马上就表示反对：“哪有这么好的事……便宜他们全占，我们连一根毛都捞不着……这不是白白给他们送粮送装备去吗？”
　　“是啊，营长！”张作亮也在一旁说道：“这样的条件怎么能答应呢？况且基地离希杰奥山谷又不近……咱们这一路上给他们送装备送补给，累死累活的不说，还要担心苏联军队的拦截……这是要让战士们冒生命危险的啊！”
　　其它人也纷纷表示反对，都说答应这条件真是太不划算了，不仅赔了装备和补给……说不定连命都要搭上了，就只有赵敬平和教导员两个人不吭声。
　　“你们怎么看？”我问着赵敬平和教导员。
　　赵敬平回答：“我的想法是……我们来这的目的本来就是要武装阿富汗游击队的，佩素尔也是一支阿富汗游击队，而且还是一支很有力的抵抗力量，所以我们为其提供装备并不存在赔本生意的问题，因为咱们有国家利益在里头……不过吧！我觉得营长的想法不可能会这么简单……”
　　教导员呵呵一笑，说道：“我说小杨啊……你就别再卖关子了，说给大伙们听听……”
　　“赵参谋说的没错！”我对众人说道：“咱们的思维……不能停留在国内打仗的时候了，也不能习惯性的把游击队当成咱们的敌人，以为给他们送装备就是赔本生意……”
　　“营长！”哈桑问道：“那……咱们在阿富汗建立基地的事呢？难道换地方？”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我笑道：“你们想想……如果我们要在希杰奥建立基地的话……首先该做什么事？”
　　“该做什么事？构筑防御工事呗！”刀疤想也不想就回答道：“因为是基地，而且这么大的一个基地……要想避过苏联人的眼睛是不可能的，所以必须利用地形构筑工事，同时还要存储弹药，以免被苏联军队给围死了！”
　　“没错！”我说：“如果要在希杰奥建立基地的话，弹药储备和食物储备是很重要的，否则的话……苏联军队只要切断我们的补给线，以重兵将希杰奥山谷围困起来，那么就算希杰奥山谷易守难攻也坚持不了多久！”
　　“这又跟我们给希杰奥山谷运送补给有什么关系呢？”赵敬平不由有些疑惑。
　　“再往下想……”我说：“如果我们要在山谷里快速存储大批的弹药，而且还要构筑各种防御工事……那么最困难的是什么？”
　　“哦！”闻言赵敬平好像就有些明白了：“最困难的是补给！”
　　“对！”我说：“杰尔奥山谷距离白沙瓦可不近，足有三十余公里运，而且必须走山路，目前通往杰尔奥山谷的山路只有两条……这远远达不到补给希杰奥山谷的要求，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实际上就是为在进入希杰奥山谷做准备！”
　　“哦！”闻言战士们这才恍然大悟。
　　“可是营长！”哈桑说道：“如果佩素尔坚持不让我们进入希杰奥山谷，那最后还不是……”
　　“他会的！”我说：“佩素尔严格来说并不能算是一个军人，而应该说是一个思想家……他的理论的确有道理，但却脱离了现实，战场是一个现实的地方……如果他还是继续顽固的保持自己的思想拒绝与我们合作，那么他就只有一个结果……被现实淘汰！”
　　“营长的意思是……”哈桑问。
　　“苏联人不会让佩素尔得到发展的！”我说：“任谁都知道希杰奥山谷易守难攻，如果任由游击队这样发展下去，只会让游击队在山谷坐大，以后就会越来越难对付……他们之所以能生存到现在，完全是因为我们前两次破坏了苏联的扫荡！所以……我们只需要等，等着佩素尔来向我们求救，或者他们宁可全部战死也不求救……但不管是哪一种，最后我们都能成功的进驻希杰奥山谷……当然，这得建立在我们拥有许多条通往希杰奥山谷的山路的基础上，因为这同时也意味着我们能够用最短的时间将大批兵力和补给投入希杰奥……这是谁也没法跟我们比的！”
　　“哦！”这下战士们算是彻底明白了。
　　但我又在后面加了句：“再退一步来讲……如果佩素尔很幸运的能够抵抗住苏联人的进攻，那么他们也是元气大伤了，而且补给还掌握在我们手里……到时他们还有不同意的权力吗？”
　　战士们闻言不由而而相觑……他们任谁也没想到我会有如此多的后着，而且这个后着似乎还有点阴险。
　　其实……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的话，我也不想用最后一招……毕竟佩素尔是个可敬的老人，虽然他过于理想法，也没有看清战争的本质是什么，但我却又不得不这么准备。
　　原因只有一个……战场是现实的！


第四十九章 修路
　　我用于对付佩素尔的方法，其实并不是我的创意，而是来自于现代美国佬的做法……
　　要想控制一个国家……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呢？是武力威胁吗？是驻军吗？
　　其实都不是……最好的方法其实是出售武器。
　　就像现代的美国佬干的一样……大量出售军备给自己的小弟……比如日本，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是日本占了便宜，不用花多少研究成本就能买到了先进的装备，比如战机、军舰、武装直升机啊等等……
　　但实际上呢？这些装备的核心技术、升级换代甚至部份零件的更换都掌握在美国的手里，只要美国一个不爽……停止这一切的供应和支持，那么不出几年这些装备就会进入老旧破损无法使用的状态……面临这样的局面，你不听美国佬的话行吗？
　　所以，任何一个国家，如果是想要维护自己的主权，要想自己的政治不受他国干涉……就必须得拥有自己完整的军工体系。
　　这个道理同样也适用于我和佩素尔……佩素尔的确通过偷袭苏联人的交通线得到补给，但这句话我们其实都是知道的……这事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却难。
　　最重要的是偷袭交通线与得到补给那是两回事，如果只是偷袭交通线那好办……在公路上埋两枚地雷也叫偷袭，叫几个人埋伏在路边打几枪或是打几发火箭弹也叫偷袭，而且打几枪之后一转身就可以跑得没影了。
　　但得到补给却不一样……要想得到补给就必须保证车辆不是被炸毁的，这一点被偷袭的苏联军队也很容易做到，其次还必须花更多的时间、更大的风险跑到公路上取得补给……就算这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还得带着缴获的补给在山区里逃跑。
　　所以说……从敌人那获取补给那是又困难又危险而且缴获的量又很少，这就有点像我们部队以前打游击队时的状态……
　　游击队歌是怎么唱来着？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也就是说那时咱们部队的补给也是从敌人那补充的……但结果是什么呢？每名战士就只能打三枪，三枪之后就得拼刺刀！
　　这种模式在以前拉栓式步枪的时候也许还有一战之力，但是到了现在……在大家都在用AK47甚至是AK74的时候……只有三发子弹那实际就是找死！
　　我想……也许也正是这个原因，所以尽管佩素尔一直坚持要靠阿富汗人的力量来击退侵略者，但最终还是抵挡不住我提出援助他们的诱惑……
　　他们本来就缺粮少弹的，而且中国也的确像我所说的那样，在这个时候算不上一个强国，只能算是一个大国……所以，接受中国的援助总比接受美国的援助要好吧，更比没有弹药在希杰奥山谷被苏军歼灭好吧！
　　所以佩素尔在心里一盘算得失……觉得接受中国的援助是最好的办法，甚至还有可能他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这么一答应其实是正中我下怀！
　　要知道这时候苏联军队用的装备大多都是AK74，而我们给希杰奥山谷装备的武器肯定是56冲……原因是要大量装备长期供应，而且还要保证零件的替换，自然只能用中国有能力生产的武器，从越鬼子那缴获的AK47没有那么多不是？
　　于是问题就出来了……在我们为希杰奥山谷供应了一段时间的枪弹之后，最好是等他们大批换装之后……那时如果我们突然断了他们的弹药供给，那会发生什么事？
　　所以说……希杰奥山谷答应接受我们的援助，从长远来看实际上就是把生杀大权将到我们手上，这就跟现代时日本等国把生杀大权交到美国佬手上的道理是一样的。
　　于是我们对希杰奥的援助很快就展开了……
　　首先是组织起两支骡马队分别由两条山路往山谷运输武器弹药……话说在苏联第二次扫荡之后，美国政府就意识到美军的单兵装备不适合在阿富汗使用，于是与中国政府达成了协议从中国购买武器装备……当然，这些装备大多都是56式冲锋枪，至于56半嘛……这种半自动武器早就羞于出手了。
　　所以中式装备就是一批又一批的源源不断的从海路上运来，运来后就分成了两部份，一部份运到美国基地另一部份就运到我们基地……这使得我们手里有大量的56冲、56式班用机枪以及火箭筒等……
　　然后我们就在这些武器里头精挑细选……虽说这时代咱们国家的武器质量不行，但矮个里头还能挑出高个嘛，再加上我们这些兵又是在战场上摸惯了56冲的老手了，所以要从中挑出质量较好的枪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为什么要挑好枪呢？
　　有些战士在挑枪的时候就犯嘀咕了：“咱们这又是送枪又是送粮，不只是冒着生命危险还得给他们挑出好的！怎么想怎么觉得憋屈！”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恰恰就是计划的一部份，而且是关键的一步……如果给希杰奥山谷送去的56半质量较差，那么很明显，游击队员们用惯了手中破旧的AK47甚至是李恩菲尔德步枪……
　　没错，游击队中的确装备了许多李恩菲尔德步枪，原因是巴基斯坦曾经是英国的殖民地，英国撤出时就在巴基斯坦留下了许多这种拉栓式步枪，于是这枪自然而然的就会流入阿富汗。
　　可别小看这种拉栓式步枪……这种二战时的拉栓式步枪的射程可达到800米，而且还有十发子弹的容弹量，而且苏军装备的AK74虽然火力猛，但射程只有四百米……所以大多数人在面对埋伏在公路旁高地上的李恩菲尔德步枪枪手时都望枪兴叹……就是游击队打得着苏军而苏军打不着游击队的局面。
　　就因为这……苏军不得不为部队装备上大量的SVD，为的就是对抗这种老式的拉栓式步枪。
　　现在……我们的目的就是要用56冲去替换游击队手中这些老式步枪，让他们的单兵武器能够统一口径统一弹药。所以……要想让他们狠下心来换枪当然要对56冲有信心了，那能不挑好的给他们？
　　其次就是在巴阿边境靠近巴基斯坦的一方建立几个中转站……这一点比较简单，只需要跟拉纳少校提一下也就行了，一方面是因为中巴友好，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们这支部队在巴基斯坦有很好的口碑，所以中转站很快就在巴基斯坦工兵的帮助下建立起来了，甚至这些中转站的看守都是由巴基斯坦士兵负责。
　　建立这些中转站的目的是很明显的，我们要运往希杰奥的武器和补给全都储存在这里，骡马队就可以在这中转站与希杰奥山谷间来回，不断的把物资运送往目的地。
　　最后也就是最困难的……开路！
　　就像之前说的……只有两条通往希杰奥山谷的山路是远远不够的，我希望的是巴阿边境到希杰奥山谷之间至少得有十几条山路，这十几条山路有距离近的也有距离远的，有公开的也有隐秘的，而且还是从各个不同的方向通往希杰奥山谷。
　　这其实也是为将来希杰奥山谷与苏联军队对抗作准备，试想……如果有这么多条补给线，那么苏联军队以有限的兵力在围困希杰奥山谷时，就会防得了这条就防不了那条，再加上希杰奥山谷复杂的地形，就会使其不至于被苏军给围死。
　　然而在阿富汗山区开路却并不是件简单的事，原因是这里到处都是石头峭壁和高山，有时在地图上的直线距离只有几公里，但现实中也许挡在面前的就是一座海拔三、四千米的高山……
　　不过好在我们要开出来的不过是一条能够让骡马通行的山路，再加上我们炸药又相当充足……我们用于开路的炸药其实全都是军用炸药包的炸药块，于是随着一阵阵的轰鸣，这山路也就一条条的往希杰奥山谷延伸。
　　当然，在修这些山路的时候我们也不是自个单干的……在干这辛苦活的时候我还顺便拉上了佩素尔……
　　我的说法就是：“为了能够更好的向希杰尔山谷输送补给，同时也是避免有朝一日苏联军队切断补给线，所以我认为有必要多修几条山路通往山谷，为此希望佩素尔首领能够派人共同参与修路工程！”
　　因为之前我们就已经给希杰尔山谷送去了一批枪支弹药，游击队们对这批军火十分满意，再加上我的要求也是合情合理，甚至还可以说是为了希杰尔山谷的安全着想……于是佩素尔二话不说，马上就派出了上千名游击队员和百姓来帮助修路……而且那些前来修路的游击队队员和百姓还是干劲十足……因为这些路就是为他们提供武器和粮食的嘛！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些路除了可以为他们提供武器和粮食之外，还可以方便我们向希杰尔山谷派出一支大军……


第五十章 团结
　　我们通往希杰奥山谷的修路进程是可控的。
　　一方面是因为我们掌握了苏军打通萨朗隧道的进程……要掌握这一点并不是什么难事，因为每天都有几百名阿富汗工人在萨朗隧道工作……苏联派到阿富汗来的绝大多数都是拿着武器的士气，苏联政府当然不会用士兵去干苦力活，所以这些事自然就落在阿富汗百姓的头上。
　　有阿富汗百姓工作的地方就不可能保密，所以关于萨朗隧道的情况几乎是天天传到我们基地来。
　　这也使我知道我们那次行动一共是埋了十余辆汽车在里头，炸塌的隧道甚至都达到一里长……只不过因为在当初挖隧道时还留着一个横向隧道……这个横向隧道就是从侧面打进预定隧道的中间，使得施工人员可以加快隧道的施工进程，我们这次的爆炸地段恰巧就在这个横向隧道的中间，这也加快了苏军再次打通隧道的速度……本来至少需要两个多月才能干完的活，现在在苏军调来了推土机、挖掘机等现代化装备，以及几批人轮流昼夜不停的赶工之下，仅仅只需要一个多月就能打通了。
　　知道了这个时间，我们也就大慨的知道了苏军准备下一次扫荡的时间。
　　另一方面……我们还掌握了苏联方面其它方向上的运力……
　　这个情报则是由史密斯提供的……毕竟美国方面也有间谍卫星，所以要统计另一条运输通道上来来往往的汽车以及飞机，然后再根据每辆汽车、每架飞机的运力估算出苏联此时的补给程度并不是件难事。
　　于是我们就知道了一件事……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积累苏联现在其实有能力再发动一次扫荡了，但他们却蓄而不发，似乎是在等萨朗隧道打通时再一鸣惊人。
　　而这时我们通往希杰奥山谷的十余条小路也差不多完工了……其实这是我们有意放缓了速度，原因是一旦完工就意味着要向希杰奥山谷大批量的运送武器、弹药和补给，如果是这样……只怕希杰奥山谷还真有能力抵挡住苏军的进攻，这当然不是我所希望的。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小路再拓宽一些，或者在把有些地方给夯实一些……话说这些小路全都是修得很粗糙的，几乎就是用炸药炸开能让骡子通过就好了，所以这中间要是修修补补使其完美的话，只怕一年半载也干不完。
　　我也就这么等着，等着苏联对阿富汗游击队展开新的一轮攻击的时刻……这是头一回，我期待着苏联的进攻能够快点展开。
　　“杨营长！”就在我在办公室里看着地图想着苏联这一次会怎样进攻游击队的时候，史密斯就带着几个美国兵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封电报，有些尴尬的说道：“有件事我想需要跟你说一声……是这样的，美国政府要求我促成阿富汗各游击队的联盟！”
　　闻言我不由一愣……有些为难的对史密斯说道：“史密斯上校，我并不是不希望阿富汗游击队团结……这对于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但是……你不觉得以现在这种状况，想要把阿富汗游击队团结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吗？”
　　“我明白！”史密斯上校点了点头：“上次我就犯了这个错误，游击队互相之间壁垒森严，谁也不服谁，甚至有的游击队还是世仇……根本就不可能让他们团结在一起。而且这段时间我也试过……我想让两支看起来关系比较友好的游击队合并……”
　　“哦！”于是我就知道史密斯这段时间为什么不另收其它的游击队了，原来他是因为上次的失败所以痛定思过打算进行内部整合的……
　　“结果怎么样？”对史密斯的这个试验我饶是有兴趣，不管怎么样也是一种尝试嘛。
　　“结果你肯定不想听！”史密斯略带尴尬的说道：“你知道……我是特地选择了两支互相间关系很好的游击队进行这个尝试的，本来以为轻而易举，因为互相之间都有亲戚关系，而且还寄希望于让这两支部队的合并成为一个榜样。结果……”
　　史密斯苦笑着摇了摇头：“两支游击队表面上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谁都想成为首领，两支游击队争来争去的都想让自己的首领领导这支游击队……后来竟然还搞了一次暗杀，于是不但没有合并成功，这两支游击队还反目成仇了！”
　　闻言我不由哈哈大笑，其实这就是阿富汗的现状，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说说道理或是撮合一下就能解决的，这有点像春秋五霸战国七雄，也有点像军阀混战时期，你说谁有能力只是讲讲道理就能让那五霸、七雄或是各军阀合并成一个国家呢？就算是在秦国就要灭了其它六国的时候，另六国也是宁愿死在秦国的手下也不愿意精诚合作啊！
　　所以，面对这样的局面……真正的团结就只有一个办法，出现一个强有力的势力把这些小势力全统一了。
　　当然，现在也不应该是统一的时候，因为有苏联这个强敌入侵，阿富汗游击队如果再进行统一战争的话……那对局面不仅没有好处反而有许多坏处。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去找佩素尔谈判时从头到尾说的只是合作而没有讲团结、合并的原因，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我的想法是……”我对史密斯说道：“保持现状就可以了，游击队的团结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也不是以你我之力就可以做得到的，现在的状况……是只要我们手里有游击队可用，我们能给增加他们的素质、提升他们的装备、适当时候给他们点建议……这就不错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史密斯说：“但美国政府却不是这样想的……而且……”
　　“而且什么？”我问。
　　“而且他们还下了命令……”史密斯无奈的摊了摊手：“如果不建立这样的联盟把游击队团结起来的话，他们马上就会切断援助资金和物资！”
　　我不由一阵苦笑……一群不了解实际情况的政客，正在用他们的经济手段遥控着前线将领的决策！


第五十一章 联盟
　　考虑到阿富汗的武器装备大多是由美国出资从中国购买的，要是美国政府停止了对我们的资金供应几乎也就意味着我们整个阿富汗的反对派都会受到影响，甚至是我们的基地。再加上这也会影响到我国的创汇，而且史密斯说的那种“团结”，也的确需要我们中国基地的参加……中国基地也有训练几支游击队不是？要是我们不参加、不配合的话，那这个“团结”根本也就无从谈起了。于是我也就勉为其难跟史密斯一起组织了一场会议，一场由游击队首领组成的会议。
　　当然，与上次不同的是……史密斯不会像上次一样有夺权的心理了，事实上……现在史密斯上校可以说根本就没有夺权的资本，原因是经过了上次的战斗之后，我可以说是救下了许多的游击队……这些游击队自然也包括一部份游击队首领，而且他们之所以会深陷苏军的包围差点性命不保完全是因为史密斯上校错误的计划，而我则是把他们救出来的人，这么一来一去这时的我在游击队中的威望已经远超史密斯上校……尽管他还是上校，而且还是美军上校，我还是营长，中国营长……但游击队可不管那么多，他们要的仅仅只是能带领他们活命能让他们战胜苏联军队的人……
　　所以……真要夺权的话，我夺史密斯的权还差不多，史密斯已经完全没有机会了。
　　这一点史密斯上校也看得很清楚，就像我走进会议室的那一刻，会议室里几乎所有的游击队首领都自觉的起身向我施礼……史密斯也不是傻瓜，他当然清楚这时的形势，所以自然是乐得与我平起平坐了。
　　“各位首领！”史密斯热情的邀我在他旁边坐下后，就起身说道：“这次会议……是由在我和杨营长两人商议之后才决定召开的……”
　　听着这句话我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史密斯竟然还要在会议开始前强调已经跟我商议过了……上次他还想让我把指挥权给交出来呢，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召开这次会议的目的……”史密斯继续说道：“就是希望各位首领能够联合起来共同对抗苏联侵略者……”
　　“史密斯上校！”很快就有一名首领打断了史密斯的话：“我觉得我们这样打就很好……阿富汗到处都是山区，本来就不适合大部队大规模的作战，更何况我们的武器装备与苏联差很多，这就注定我们只能打游击战，打游击战就需要小部队各自行动……如果联合起来与苏联军队硬捍的话，那反而会被苏联军队摧毁！”
　　应该说这名首领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的，打游击嘛，自然就是要化整为零，如果化零为整全部有生力量都聚在一块的话，那么正好就给了苏联空中力量发挥的机会。
　　但是……
　　“我们所说的联合作战，并不是指把所有的游击队编在一起作战！”我说：“因为我们装备、兵力及实力等各方面都与敌人有很大的差距，所以当前的作战方式肯定还是以游击战为主。所以……就算我们联合起来，在形式上跟现在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你们的地盘还是你们的。与之前不同的是……联合之后各游击队就会进行信息共享、统一行动计划及互相呼应的协同作战……比如，之前就碰到过这样的事……两支游击队因为信息没有共享，却又十分碰巧的去偷袭了同一个地点，结果敌人没有偷袭到，两支游击队却在黑暗中打得伤亡惨重，更恶劣的还是……两支有仇隙的游击队互相破坏，彼此偷袭等等，这无疑会给我们游击队自己造成很大的损失！我们建立联盟的目的……就是为了减少这样的损失！”
　　听着我的话，各首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史密斯也向我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苦笑。
　　我知道这丝苦笑的意思……他打了败仗嘛，于是在游击队首领里的威信就可谓一落千丈，所以就算他说的话再有道理也不会有人愿意听，而我的情况却是恰好相反！
　　“杨营长！”这时一名首领站起身来向我施了一礼说道：“这样说的话……联合对我们游击队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们当然是赞同的！但是……谁来做这个联盟的大首领呢？”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议论纷纷……我和史密斯也交换了下眼神，知道最困难的一步就终于来了。
　　很明显的是……这个问题要是处理不好，轻则引起各游击队的纷争，重则会让游击队反目成仇进入火拼……就像史密斯上校之前所做的尝试那样。
　　见我们没有说话，很快就有一名首领站起身来挥手说道：“我觉得……这个大首领当然是由的实力最强人数最多的游击队首领来当了……”
　　会议室里很快就传出一片嘘声，后来我才知道……刚刚站起来说话那个首领就是兵最多的一个……
　　“我认为！”另一个首领站起来说道：“现代的战争，很多时候打的就是财富，所以我认为这个大首领应该则最富有的首领来当！”
　　接着又是一片嘘声……原来这个首领其实就是一个大毒袅，他依靠贩毒和贩卖武器而积累下了许多财富，后来听史密斯说他仅仅是在瑞士银行的户头里就有上千万美元的存款……
　　在听到这些的时候我不由瞠目结舌……一直以来我都以为阿富汗游击队是很穷的，但是现在看起来并不是所有的游击队都很穷！
　　“我认为！”然后又有一个首领站起身来说道：“大首领是要指挥各个游击队打仗的……那当然应该由最聪明也就是学历最高的人来担任……”
　　毫无疑问，这个首领的学历肯定是最高的……不出我的意外，后来我知道这家伙是喀布尔大学毕业的大学生……阿富汗是个穷国啊，是个大学生肯定是值得骄傲的，但我却并不认为大学生就能成为大首领。
　　于是大家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得面红耳赤，不仅谁也不让谁，更是穷尽所能的挖出对方的短处……当然，这其中就只有哈桑例外，他似乎对这个大首领一点都没有兴趣。
　　当事后我跟哈桑说起这事的时候，才知道哈桑其实知道这个联合或是结盟肯定不会成功，或者说就算成功了也只是挂个名……那对于这样有名无实的大首领……就算当上了又怎么样呢？哪支游击队会真的因为你是大首领而听你的命令吗？
　　对于这一点哈桑是看得很透彻，只是其它首领却都没有这样的远见……从这一点来说，我选择了哈桑还真是选对了！
　　“这样吧！”看了史密斯一眼，我挥手让游击队员们安静了下来，说道：“我提个建议……这个大首领的问题因为现在没有合适的人选咱们可以暂时放着，往后由谁来做……就由军功来竟选……我们定个时间，一年后谁的军功大这个大首领的位置就归谁……当然，这有奖就有罚，我们应该还要制定几条联盟的纪律，比如游击队不能互相攻击，要暂时放下仇隙一致对外等等……你们觉得怎么样？”
　　史密斯想了想，就说道：“我认为这个方法很好……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只要你们不针对自己人，在战场上顽强的与敌人作斗争，那么都有机会成为大首领！”
　　众首领见争了老半天也没争出个所以然来，再加上我这个方案也的确是让每一个人都有公平的机会，于是也就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其实这个方案我是事先就想好的……我可不想这联盟最后会发展史密斯那样的结果，所以就把联盟往一个积极的方向去引导……我这就是在告诉他们，想要当大首领的话，那么攻击自己是没用的，搞暗杀也是没用的，唯一的能让自己加分的方法就是在战场上奋勇杀敌……
　　当然，因为没有大首领，所以我们还是不可能做到真正的联盟那样进行“信息共享”、“协同作战”、“互相支援”那样……就别说什么互相支援了，只怕哪支游击队被苏联军队进攻其它游击队还会拍手称快呢！
　　但是至少……我觉得这样规定后游击队内部的纷争就会少得多。
　　“那就这样定了！”史密斯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至于登记军功和惩罚之类的，就由我和杨营长共同负责……有什么不同意见？”
　　对于这一点这些首领们当然不会有任何意见……开玩笑，咱们这两个基地可以说是他们的衣食父母诶，而且还是这个联盟成立的促成者，再说了……这登记军功这样的事本来也就该由我们这些“第三者”来做……虽然这“第三者”其实早就不是什么第三者了。
　　于是这个阿富汗游击队的第一次联盟就这样成立了，只不过这个所谓的联盟在我心里……就只有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一盘散沙！


第五十二章 团结
　　联盟的具体事项就由史密斯一干人来处理了，他们给这个联盟取了个名字叫阿富汗圣战者联盟，然后再对这个联盟的一些规章制度进行了细化……关于这些就不是我兴趣范围内的事，同时也不是我擅长的事……这也许就是我的优点所在，对于能力之外的事从来就不多去过问。
　　这件事我也有跟佩素尔提了下……之所以再次跟佩素尔见面，是因为山路就快要修完了，而且我也想知道他对我们提供的武器质量的意见……其实吧，我去见他的主要目的还是想知道他有没有看穿我的心思，把希杰奥山谷占为己有的心思。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佩素尔看起来完全没有意识到我修路以及为他们提供装备的真实目的，反而在见面时对我十分热情……
　　“尊敬的中国朋友！”还是在之前见面的那个山洞，佩素尔对我的态度明显比上次要好得多了。
　　“非常感谢你们对我们的援助！”佩素尔向我施了个礼后满脸感激的说道：“你们给我们的装备、弹药和食物都很有用，解决了希杰奥山谷的许多问题，愿真主保佑你们！”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说：“其它山路也已经就要开通了，到时我们向希杰奥输送物资就方便多了，很高兴我们能解决希杰奥山谷的问题！同时也感谢你们在修路上给予的帮助和支持！”
　　寒喧了一阵子后，我就提到了建立联盟的事，我想知道他有没有兴趣参加……毕竟佩素尔这支武装部队在游击队中已经算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并不是说他们人多，而是因为他们占据了一个十分有利的地形。
　　佩素尔只是笑了笑，像往常一样给我递上了一杯红茶……阿富汗人平时很少吃蔬菜，这也许是由阿富汗耕地面积少、灌溉不容易决定的，他们有限的耕地也要用于种植粮食，或者是种植产出更多的毒品……于是红茶就成了阿富汗人补充维生素的来源，平时有事没事都是一边喝菜一边聊天。
　　“尊敬的朋友！”佩素尔说话的风格就说的话让人有点抓不着头绪，就像现在一样，他根本就不对我作正面回答，反问道：“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待这个联盟的呢？”
　　“我并不觉得他是个联盟！”我实话实说：“这个联盟更像是一个为了美国政府继续提供资金而成立的临时结构……阿富汗人太不团结了，他们很难联合在一起！”
　　“你说对了一半！”佩素尔说：“又说错了一半！”
　　“说错了一半？”我有点疑惑，并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而且这句话看起来根本说的就是一件事。
　　“对于这个联盟……你说的是对的！”佩素尔回答：“但阿富汗人并不是不团结，相反……是太团结了！”
　　“这……”我有点无法理解：“怎么会是太团结了呢？在外敌入侵的情况下还内斗不断……”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阿富汗！”佩素尔打断了我的话，说道：“记得我告诉过你……阿富汗就是‘山上的人’的意思吗？因为我们阿富汗人住在山上……而这个山一不能种田二不能打猎，有的只是中亚、西亚等往来不绝经过阿富汗的商人……那你觉得阿富汗人能做些什么？”
　　我想了想，就带着不确定的口气说道：“难道是……抢劫？”
　　佩素尔点了点头：“这就是阿富汗人民风剽悍的原因……再加上现实环境的艰苦，使得阿富汗人不得不三五成群的团结在一起……但又因为每一片土地能容纳的人数不多，所以……这种团结注定只有一小撮人，而且是排他的！”
　　“哦！”我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这其实就跟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是一样的……老虎的食量很大，一座山如果同时有两头老虎的话，那么山上的食物根本就不够同时养活两只老虎，于是……在长期的进化过程中就养成了老虎的排它性……它们会占山为王，划一个山头不容许别的老虎侵犯自己的土地。
　　阿富汗人想必也是这样……抢劫这个行当并不简单，一方面他们人数不能太少……太少了根本就打不过护商武装，另一方面他们的人数也不能太多，太多抢到的东西不够分，而且也会让商队望而却步。
　　于是长期发展下来……就形成了阿富汗现在这样一个个互不相容的小部落。
　　“所以……”佩素尔说：“尊敬的客人……你应该也看到了，如果是在一个部落内，或是一支游击队内部……那么他们就是团结的，也恰恰是因为这种团结……才使得他们对于部落以外的人或事产生抗拒心理……所以阿富汗的问题并不是不团结，而是太团结了！”
　　我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佩素尔说的有道理……所以“团结”这个词应该从两方面来看……太团结了也不见得是件好事，不团结也不见得是件坏事，因为不团结就代表着很少有阿富汗这样三、五成群的利益小群体。
　　不是有句话吗？“一个中国人是条龙，三个中国人是条虫”……
　　这话当然就是讽刺中国人不够团结，以前我也深以为然，因为在生活中就很少看见有什么三、五个中国人团结在一起或者合伙做生意会成功的……但现在却觉得这话后面应该再加上一句话：“一个国家的中国人又是条龙”……而且还是头巨龙，因为中国人讲究的不是三个人、五个人的团结，而是一种全国人民朝一个方向发展的大团结，是以整个国家利益为中心的大同。
　　这时我就觉得很奇怪，跟佩素尔交谈的时候……感觉他是个很睿智的人，看事情尤其是能够把阿富汗的历史跟现在的形势结合起来研究，所以对问题研究得十分透彻……我想，这也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游击队跟着他一起在杰希奥山谷一起作战的原因。
　　但是……客观的说他却并不是适合的领导者。


第五十三章　重点清剿
　　跟佩素尔交往越深，我就越是对他觉得可惜，甚至有时候还想放弃那种用武力和现实去威逼他、影响他、控制他的想法……
　　但另一方面我又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选择权其实不在我……很明显，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那么结果会是什么呢？结果很有可能就是希杰奥山谷落到苏联军队或是阿富汗政府军手里，那时山谷里的游击队包括佩素尔在内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从这方面来说，我并不是在设计佩素尔，反而是给了他们一线生机……
　　“杨营长！”这天就在我忙着在文件上签字的时候，哈桑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报告道：“刚刚接到消息，苏联军队扫荡已经开始了！”
　　“什么？”闻言我不由一惊，问道：“怎么会一点风声都没有？”
　　“这次苏联军队完全没有把计划跟政府军说……所以……”
　　于是我就明白了，苏联这搞的是突然袭击……要知道哈桑等游击队的情报来源主要是阿富汗政府军……
　　这可以说是好事也可以说是坏事……说是好事吧，当然就是在前几次扫荡的时候游击队们可以事先知道内部消息，然后再根据这内部消息做出针对性的安排。说是坏事吧……苏联人也不是傻瓜，他们很快就意识到政府军有内鬼……有内鬼也没办法，这时候的苏联不敢放手清除……原因就不用说了，这时的苏联虽说已经控制了阿富汗的城市和大部份交通，但他们可以说是内忧外患啊，对内有随时可能倒戈的政府军，有随时准备偷袭的游击队，还有一有机会就起义的百姓……对外则是一支又一支的游击队和外来势力的压力和支援……
　　所以……如果苏联在这个时候清除内鬼的话，那很明显就只有一个结果……搞得政府军人心惶惶，甚至是直接把政府军给推向游击队！
　　苏联政府当然不会这么笨做这种傻事，所以那些内鬼有些甚至都暴露了苏军也没拿他们怎么样……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反过来利用他们，就像上次把假情报传给了政府军，这一次又游击队惯性的以为苏军的每一次行动事先都能收到点风声，所以就安安心心的等着……结果没想到什么先兆都没有暴风骤雨就来了！
　　真正让我感到厉害的是……这次苏联军队不仅骗过了哈桑等人，甚至连史密斯都骗过了……史密斯到现在还没来跟我说什么就说明了这一点。
　　“扬营长！”说曹操曹操到……我这念头刚起就见史密斯匆匆忙忙的从基地外走了进来：“苏联新一轮的行动展开了！”
　　“哦！”在听到史密斯说着这“新一轮行动”而不是“新一轮扫荡”的时候，我就知道苏军这次行动很有可能跟以往都不一样了。
　　果然，当史密斯和我们一起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就皱着眉头对我们说道：“根据我们的情报……苏联发现以往这种大规模的扫荡很难对游击队构成威胁，一方面是因为游击队熟悉地形，善于在山区里隐藏、生存及作战，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苏军大规模的兵力难于展、现代化装备很难在山区发挥作用，以及补给线等也会在不适宜的时候遭到偷袭而影响整个扫荡，所以苏军现在改变了战术方针……现在的苏军的战术……主要是从三个方面着手，一方面是保证自己的主要城市和交通的安全，另一个方面就是力图切断游击队的外援渠道……在这两方面的基础上，然后再以优势兵力对游击队的根据地进行重点清剿！”
　　闻言我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应该说，苏联军队以前的扫荡活动虽说表面看起来吓人，但实际上却是握着拳头打蚊子，力量虽大却没使对地方。但现在很明显就有了针对性……在保证自己的安全的基础上，然后再考虑打击游击队……这就像是我们说的稳中求胜、循序渐进！
　　苏联这是吸取了以往被我们偷袭的经验了……
　　“苏联军队清剿的目标是哪些根据地！”我问。
　　“清剿重点在坎大响及喀布尔一线！”史密斯回答道：“这段时间苏联军队在大量收买、发展游击队内线……所以这次行动发起之前他们就已经掌握了许多游击队根据地，这其中就包括希杰奥山谷……”
　　说到这里史密斯上校就望了望我，见我没有半点吃惊不由感到有些奇怪……他知道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为希杰奥山谷提供援助，所以认为我肯定会为这个情报而感到意外，他没想到的是……从某方面来说这恰恰是我所希望的。
　　“苏联具体是用什么方法进攻的？”我接着问了声。
　　“大多是用空降兵！”史密斯上校一边指着地图一边解说：“以往苏军是把空降兵空降到巴阿边境位置，希望能以这支精锐的部队来切断游击队的补给……但苏军已经意识到这行不通，原因是空降兵精而不多，根本无法防守两千多公里长的边境线……这就造成了空降兵这支精兵无仗可打，而内部的普通部队又打得很吃力这种情况！”
　　“所以……”顿了下史密斯上校就接着说道：“现在苏联是把大量的普通部队派往巴阿边境，而且……根据情报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些部队不会是防守一天、两天……因为他们已经在边境地带修筑哨所、火力点并布设地雷和铁丝网，很明显是长期驻守！”
　　我点了点头……这个方法当然是对的，防守边境希望切断游击队的补给本来就是长期的过程……否则的话，封锁一段时间就放松……我们完全可以乘着其放松的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大批量运送。
　　所以很明显，只有长期的、连续的封锁才是有效的。
　　“至于在根据地方面的战斗……”史密斯皱着眉头说道：“苏联军队是以空降部队空降到目标附近地区，或者用装甲车朝一个不相关的方向前进，然后突然下车急行军转向目标……接着在其火炮和空中力量的协同下朝游击队根据地发起猛攻……因为游击队没有心理准备，又因为苏联已基本掌握了游击队根据地的情况，有时甚至都精确到火力点的位置……所以游击队的损失十分惨重！”
　　“希杰奥山谷的战况呢？”现在的我可不管其它游击队的情况，反正我知道他们不管损失惨重都会“春风吹又生”。
　　“希杰奥山谷的战况有点特殊！”史密斯上校回答：“苏军在进攻希杰奥山谷的时候是放出一点风声的……只不过这个风声是假情报！”
　　“哦！”对此我颇感意外，这说明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佩素尔他们知道苏军要进攻，但却没有通知我们。
　　这虽然让我意外……但却又是意之中，因为佩素尔的理想就是这样，他把除了阿富汗游击队以外的外国势力都当作是敌人，就连给他们提供装备和粮食的我们也不例外，在他的眼里……我们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所以他当然不会把知道的情报跟我们共享。
　　“那么……”我问：“他们上当了没有？”
　　史密斯点了点头：“苏联通过政府军放出消息给佩素尔，说会从希杰奥山谷的北部开始进攻……于是佩素尔就把主力全都调往山谷北部……但苏联的十一个侦察连却偷偷的摸进了南部的山谷迅速占领了南部山谷的制高点，另一方面又动用四个营的伞兵部队空降到希杰奥山谷四周，于是就形成了对希杰奥山谷的合围！”
　　“他们怎么那么笨！”闻言张作亮就有些气苦的说道：“早就应该猜到苏联鬼子会用假消息的嘛，上一次苏联人都这么做了……”
　　我只有苦笑一声，这其实并不能说佩素尔笨……因为这次的假消息跟上一次完全不一样，上一次的假消息是游击队们都知道……所以那消息是假的可能性就很大，而这一次……却是其实游击队一点风声都没有摸着，只有希杰奥山谷获得一点情报……于是这情报的可信性自然就成倍的增长了。
　　这下希杰奥山谷可险了，四个营的伞兵部队……那就是大慨两千人，再加上十一个侦察连，又是一千多人……三千多人对付一千多的游击队，而且还是空中力量与炮兵的支援……就算希杰奥山谷易守难攻……只怕也很难抵挡住苏军的进攻！
　　“营长！怎么办？”赵敬平问。
　　我知道赵敬平问这话背后的意思……以苏联军队这样的阵仗……他们拿下希杰奥山谷后就不可能再吐出来了，就算苏联军不够兵力驻守，他们也会让阿富汗政府军驻守，那时我们还是要从敌人那把山谷给抢回来。
　　“还能怎么办？”我说：“等吧！”
　　等什么？
　　就等佩素尔的求援……之前在给希杰奥山谷运送装备的时候，我就以方便联系为由给他们送去了两部电台……其实我是希望佩素尔能用这两部电台向我们求救！


第五十四章 鹬蚌相争
　　其实我是很希望佩素尔会向我求救……但我却又知道他不会向我求救……佩素尔是那种为了自己的理想而献出生命的人，更何况他带领的这支游击队就是以抵抗一切外来势力为基础而建立的，一旦他向我们求救，那也就意味着这个基础就不存在了，他们这支部队也就失去自己的信仰了。
　　所以我对佩素尔向我求救并没抱太大的希望……果然，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苏联军队在希杰奥山谷一步一步的推进，佩素尔等一众人都被压缩至不足十公里的地段内，但他还是没有向我发出求救电报。
　　“营长！”赵敬平焦急的劝我道：“快出兵吧……佩素尔不会向我们求救的，再不出兵就来不急了！”
　　“是啊，营长！”教导员也在一旁劝道：“照这个形势看……佩素尔要求我们救援的可能性不大，如果让苏联军队顺利的占领了山谷……只怕我们想要夺回来也不容易，现在正是苏军与佩素尔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这时候也该是出兵的时候了！”
　　我只反问了一句：“如果出兵的话……我们该怎么打呢？”
　　我这么一说教导员和赵敬平就没有声音了。
　　虽然说苏军这段时间的伤亡很大……希杰奥山谷易守难攻，再加上苏军不习惯进行山地战，所以尽管有空军和炮兵的协同，但还是伤亡了一千余人……这其中有相当一部份苏军的伤亡是在夜里被游击队偷袭造成的……白天苏军凭着有空中力量的压制可以在战斗中大占上风，但是到了晚上就是熟悉地形的游击队的天下了，所以有部份高地就是白天被苏军夺过去，晚上又被游击队夺回来这样反复……当然，我得承认佩素尔领导的这支游击队战斗力的确不俗，否则……就算他们占据有利的地理位置，就算他们熟悉地形……也没有办法以一千余人的武装力量对抗苏军，毕竟苏军空降兵也是战斗力很强的部队。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在希杰奥山谷里坚持战斗的不仅仅只有佩素尔的游击队，还有生活在山谷里的百姓……之前他们是因为武器装备不足人数才无法扩编的，在得到了中国基地提供的装备和补给之后，他们的部队迅速成长为两千人的部队，而且这两千人的部队大多都是由山谷内的百姓组成……这些百姓一方面本身就有战斗力（平时都是当作民兵训练的，佩素尔用他们来给护山谷里的治安），另一方面他们也有保卫自己家园、保护自己的女人和孩子的信念，所以打起仗来十分勇敢……这些是其它游击队尤其是那些毒贩转换过来的部队没法比的，所以苏联军队才会以三千之众而且还空军、炮兵等武装到牙齿的部队用了这么多天还没办法将这个山谷拿下来，反而死了一千多人。
　　但就算是这样……希杰奥山谷也是岌岌可危，驻守在其中的游击队也是强弩之末了……这时候我们去增援他们……有希望打败强大的苏军吗？
　　“再等等！”我说。
　　“等什么？”赵敬平不由疑惑的问道：“营长还是认为佩素尔会向我们求援？”
　　“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佩素尔会不会向我们求援很重要吗？”我说：“就像我之前说的……这时候的佩素尔就算能撑得住苏军的进攻那也是元气大伤了，他已经没有能力阻止我们进入希杰奥山谷了！”
　　“那营长这是……”
　　“现在有能力阻止我进入山谷的反而是苏军！”我说：“先不说他们在希杰奥山谷方向还有两千余人，他们还有预备队没有动用……我们如果这时候上去……很有可能会迫使苏军动用预备队，到时只怕我们就别说拿下山谷了，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问题！”
　　“营长……”赵敬平有点摸不着头脑的问道：“那我们……就这么等着……难道就能解决问题了？”
　　我不答反问道：“苏联军队的优点是什么？”
　　赵敬平想也不想就回答道：“兵力比我们多，训练比游击队足，装备现代化……”
　　“苏联军队的缺点是什么？”
　　“这个……”
　　“同样也是装备现代化！”我说：“我们都是用过装甲车用过坦克和大炮的……所以知道这些现代化装备就是吃子弹、吃油的机器……这也是苏联军队每次扫荡都只能坚持五到十天的原因！”
　　“哦！”于是赵敬平就明白了：“营长是想……等苏联军队再消耗掉一些弹药？”
　　“没错！”我说：“要知道苏联军队加上阿富汗政府军可是有近二十万……这二十万军队还装备了大量的战机、直升机、火炮、坦克等等……就像史密斯上校说的那样，他们这二十万人几乎是全军出动，有的要保护城市，有的要保护补给线，有的要切断边境，还有的就是直接针对游击队进行重点清剿……那么这个弹药量的消耗想必也是十分巨大的……如果我们现在这么贸贸然的去进攻……那么苏军很有可能还有反击的能力，但如果我们能等到苏军弹药消耗得差不多或是进入危险线的时候……”
　　赵敬平赞同的点了点头：“那时候就算苏军有预备队只怕也拿我们没办法了！这下我倒希望希杰奥山谷能多坚持一会儿！”
　　这是肯定的……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们现在等的就是苏军与佩素尔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
　　“营长！”教导员插嘴道：“那么……我们怎么才能知道苏军的弹药是不是消耗得差不多了？”
　　“这个简单！”我说：“派几个人去希杰奥山谷那潜伏着，注意观察啊苏军的动作……如果苏军的炮火明显弱了或是直升机出动的批次少了……又或者是苏军突然加大火力希望能快速度将希杰奥山谷拿下来……那就是我们出兵的时候了！”
　　“我马上去安排！”哈桑二话不说就把任务安排了下去。


第五十五章 天性
　　打仗这玩意……有时并不需要太过高深的战术或是高超的战略，仅仅只需要掌握好进入战场的时机就能够占取战场的主动，就像我们现在这样……在苏联军队还在和希杰奥山谷打得难分难解的时候……我们的情报人员却已经潜入战区附近，通过电台随时向我们汇报战场上的情况甚至是苏军的兵力分配。
　　另一方面，我军部队也在积极备战……这次出战因为要面对的苏军人数较多，苏军到现在还有两千余人，而且还有可能有预备队没有投入，所以我们这次也不敢怠慢，一共组织了两千余人做好准备投入战场。
　　这两千余人中主力依旧还是我们和哈桑的部队……我军部队一共出动了四百人，几乎就可以说是精锐尽出，哈桑的部队出动了八百人……他们的部队这段时已经扩充了上千人，所以出动八百人并不困难，而且这八百人还是可以跟我们中国军队密切配合的军队……
　　其实要想与阿富汗军队密切配合一点都不难……就是在训练的时候把我军部队平时用的手语教会阿富汗部队就好了……语言不通也没关系，那些手语涵盖了绝大多数的常用命令……先让游击队队员们死记硬背，然后在训练时多用几次，没几天也就熟悉了。
　　其余的八百多人那就是在我们基地训练的两支游击队了……这两支游击队各出四百人配合我们的战斗，本来我并不想让这些游击队参战……主要原因是他们的训练只有短短的一个半月，不可能跟我们很好的协同，在战场上我甚至都无法有效的指挥他们……但是这两支游击队的首领执意要我们带他们进入战场。
　　他们的理由有三点……
　　一是阿富汗人是知恩图报的，接受了我们的装备和训练，现在我们有事他们理所当然的要出一份力。
　　二是他们游击队训练起来的目的本来就是要把苏联人赶出阿富汗的，所以参加战斗拯救希杰奥山谷本来就是他们的责任……我们对外的宣传当然是拯救希杰奥山谷的，这一点自然有教导员帮我做好。
　　第三嘛……就是跟我们一起参加战斗还有助于快速提高游击队队员的素质……这一点倒是真的，就像我们以前成长的过程一样，之所以能够在短时间内就成为一个经验老道的老兵，完全是因为在战场上受到死亡的威胁拼命的从老兵那学习战斗经验。
　　再加上我也觉得游击队利用好的话也并非一无是处，于是考虑了一番也就让他们参加了……我得强调的是，这还是我竭力拒绝的结果……如果放开门让游击队参加这次战斗的话，只怕少说也能叫到三、四千人……因为甚至还有美军基地那边的游击队要求参加。
　　这一幕可是让史密斯等一干美国人气得脸色发紫，要知道他们可是威逼利诱才能把这游击队给凑齐的，而我们却是千方百计的把这些游击队给挡住……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游击队队员们的眼睛是雪亮的呢……根据以往的经验，他们都知道跟着美国佬上战场那多半就只有被人揍的份，但跟我们上战场又能学到本领又能立功还能打击苏联军队……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这一切都是我们将近走上战场时才开始的，游击队中鱼龙混杂，我可不想还没走上行军的道路就让苏联人知道我们的计划了！
　　在这之前我就找了史密斯谈了一次话……
　　“我准备去救援希杰奥山谷了！”我说。
　　毕竟我们现在可以算是同盟，所以像这样的行动我觉得还是应该跟史密斯说一声比较好。
　　“好！祝你旗开得胜！”史密斯握了握我的手。
　　这一点让我很意外，我本来以为他至少会问问我作战计划什么的……但他却绝口不提。
　　应该说这是个好习惯……毕竟这里附近到处都是游击队，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走漏风声，更何况史密斯根本就没有必要知道我们的作战计划。
　　“还有另一件事！”我说：“我想史密斯上校你也知道……‘吹管式’防空导弹根本就对付不了苏联的空中力量……这在战场上会造成十分严重的后果，就比如说现在……如果有一款出色的防空导弹的话，我们在增援希杰奥山谷的时候就会有很大的主动权，但现在却不得不做出许多调整……”
　　我说的是现在战场上的现实，自从“吹管式”防空导弹装备游击队后……这玩意已经饱受游击队的洉病……这玩意操作十分困难，游击队队员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学会怎么操作，但真正到战场上却发现要想用这玩意击中目标简直就比登天还难，甚至还是一种自杀的行为……原因这玩意发射出去后还要用瞄准十字对准直升机，然后还要手动控制……在这过程中直升机或是苏军地面火力早就发现抱着导弹瞄具的游击队队员了，几发子弹就干掉，于是导弹也就跟着完全失去作用！
　　所以用着用着……游击队发现这玩意根本就没用，于是干脆就不带了，带了反倒是个累赘。
　　“杨营长！”史密斯上校有些无奈的回答道：“这些问题我也知道……我也可以跟你说实话，美国的确是有更先进的防空导弹，可是……美国方面并不放心把这种导弹用于装备给阿富汗游击队……”
　　“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我明知故问：“难道你还担心这些游击队会跟你们美国为敌不成？”
　　“杨营长！”史密斯把手一摊，回答道：“美国政府当然不是担心阿富汗游击队……但是你想，一旦我们把这款新式导弹用于战场，那就很有可能落入苏联人的手中，于是我们应用在这导弹里的科技就不再会是秘密了！”
　　“哦！原来是这样……”我装作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这么说也有道理……”
　　我当然是知道这其中的问题的，先不说这是历史上发生的事件……就光用推理也能够推得出来！
　　装作为难的思考了一阵，我就说道：“不然这样……防空导弹这东西在战场上很难被敌人缴获……”
　　这一点是当然的，就算打了败仗眼看敌人就在面前了，也完全来得及拉燃的手榴弹把这东西给炸了！
　　“这个我赞同！”史密斯点头道：“但是……你也是知道的……我们不管给阿富汗人装备什么武器，他们都会偷偷的拿一些去卖掉……”
　　“这也可以解决！”我说：“比如建立完善的监督机制，让军事顾问随时跟踪随时准备销毁……甚至，你们还可以在军火市场安排人手，把不慎流入军火市场的导弹再买回来！这样就可以做到既不泄漏机密又可以打击苏联军队的目的了不是？我相信……只要监管到位再加上只装备少量的导弹……应该还是可以管控得过来的！”
　　史密斯上校听着不由连连点头，说道：“杨营长说的有道理……但这并不是我能决定的，不过我会把这件事向美国政府报告，至于结果怎么样……我不敢保证！”
　　“我能理解！”我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乐开花了。
　　这一切是我早就计划好的……要说多久之前计划的吧，应该就是在拿到“吹管式”导弹的那一天……
　　为什么在拿到“吹管式”导弹的当天不说而要等到现在才说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如果在拿到“吹管式”的当天就说的话……那很明显就是在告诉史密斯我早就知道导弹这东西，而且了解的还很多。另一方面也代表了我很有可能对这导弹有觑觎之心……所以，这么做除了会让史密斯的疑心之外什么也得不到。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现在是“吹管式”在战场上的表现十分糟糕，就连游击队都弃之不用……这时候我再提起来就变成是理所当然了。
　　现在唯一不能确定的是……美国政府不一定会买帐，但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并不能因为希望小就不去尝试了。更何况我还知道……其实美国政府也是在动摇着，他们内部也存在分歧，有些人支持把导弹援助给阿富汗，有些人反对装备……只不过反对派稍稍占了上风而已。
　　而我这个建议……我就希望它能成为一个四两拔千金的砝码，在这个摇来摆去的天平上加上这个砝码……就能让他们内部的争议倒向另一边。
　　“史密斯上校！”最后我又加了一句：“如果……你想让美国政府同意援助防空导弹的话，那么……你最好能够夸大一点直升机对我们造成的困境和危险！”
　　史密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然后与我相视而笑……
　　史密斯当然会这样做的，因为身为一名军人，身为一名在战场上训练阿富汗游击队的军队，他同样也希望拥有能成功对付直升机的有效装备……这是军人的天性！


第五十六章 强弩之末
　　第二天晚上我们就朝目的地出发了。
　　原因是我们接到来自前线的报告……苏军直升机出动的批次和火炮轰炸已经明显减少，士兵也在进行休整，同时还调了一个连的预备队上来……
　　于是这就很明显了……苏军的弹药补给已经出现了问题。
　　我们这支两千余人的部队分成四个部份朝目的地进发……之所以分成四个部份是因为我们之前的侦察告诉我们刚修建的那十二条山路共有八条没有被苏军封锁……
　　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觉得挺奇怪的……我们修路的时候大多都是在白天，在黑夜作业有许多不便，而且也会延缓修路的进度……所以我们修的路可以说对苏军根本就没有秘密，苏联人随便派架侦察机飞一趟大慨就知道我们的路修在哪了。
　　所以……原本我还以为这十几条山路能有四、五条没被封就算不错了。
　　后来想想，觉得这实在也让苏联军队有些为难……苏军总共才十万人，包括阿富汗政府军也只有二十万人……这二十万人既要保证城市和交通的安全，又要对游击队进行重点清剿，然后还要布置兵力在边境驻守……而且这边境还不只是巴阿边境一条，还有伊朗与阿富汗方向的一条……
　　于是苏联军队这明显是兵力奇缺了，就算知道我们修的山路有十二条，而且也知道位置在哪……但就是没法每条公路都设点驻守。
　　这个设点驻守也不是随随便便的投下几个人就可以的……兵力太少的话两下半就被游击队给歼灭了，不仅起不到驻守的作用反而还白白浪费兵力。兵力太多的话又无法处处都守……就比如我们这一口气修了十二条山路，如果每条山路上都投一个连去驻守的话，那十二条山路就需要四个营一千多人了……
　　所以兵力不足就决定了苏联方面只能选择其中一些较为重要的道路驻守，而且在这些山路上还必须有易守难攻的高地或山口，然后在这些高地上修筑永久性工事，以达到长期驻守的目的。
　　这也就给了我们很多选择……有八条山路可以走！
　　但我们当然不会把部队给分成八个部份……我们部队复杂的成份决定了不能过于零碎，否则很难协同。于是就让两个游击队各自选了一条路前进，我们的部队则照例和哈桑的部队各分一半组成一队。
　　当然，为了各部队在作战方面的协同，我们分别为那两支游击队派了几个军事顾问并装备了电台进行联系。
　　经过一晚上的急行军我们就到达了希杰奥山谷附近……本来到达希杰奥山谷是需要两个晚上的，但因为我们新开辟了山路……这其中有许多山路因为是被炸药硬生生的炸开的，所以在很大程度上缩短了路程，使我们到达山谷只需要一晚上。
　　当我们到达在指定地点分散开来隐藏好时……天色也就蒙蒙亮了。
　　天色一亮也就是苏军起床开始新的一轮围攻的时候……没过多久我们就看到一个个苏联大兵从睡袋里钻了出来整理装备，这其中只有很少的一部份苏联兵进行必要的梳洗……也就是拿着钢盔装上水，就着这些水刮刮胡子洗洗脸什么的。
　　于是我就知道这些苏联兵大多没有精力去管脸上的胡须渣子了……这如果是一名阿富汗人的话那也许很正常，但对于一个平时起床天天都有洗嗽习惯的苏联兵来说却不正常，而且还是在不缺水的情况下……希杰奥山谷里就有几条小溪。
　　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这些苏联兵已经是筋疲力尽或者说强弩之末也不为过了。
　　因为担心被苏联军队发现，所以我也没敢多观察，看了一会儿后就收起望远镜缩回到山洞里……山区的好处就在这里，到处都有适合部队隐藏的山洞，有些山洞甚至还大得足以藏下一个团……问题就是如果有人熟悉地形知道这些山洞的出口的话，就很容易把藏身在其中的部队封死。
　　当然，这并不是苏联军队的强项。
　　所以我们的计划就是……在这山洞里躲上一整个白天养精蓄锐，只等苏联军队跟佩素尔打完一天的仗后，就是我们出动的时候了……
　　但是我很快就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外头老半天了还没动静。
　　“苏联军队平时也是这样的么？”我小声地问着离我不远的瓦杜德，这几天就是他负责对苏联军队的监视的，所以这件事就只有他最清楚。
　　瓦杜德跟我一样也觉得意外……他摇摇头回答道：“不是……它们平时这时候早就应该开打了，先打炮，然后在直升机的掩护下发起进攻……”
　　闻言我不由沉默了……很明显苏军这是在等着什么，但这仗都打了这么多天了，他们还能等什么呢？我想就只有一种可能，在等待空中力量和炮兵的协同……
　　然而，一般的空中力量和炮兵的协同也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就像我们现在，窝在地洞里都等了一个多小时了，外面的苏军却还是没有动静。
　　“营长，你怎么看？”赵敬平压低声音问着。
　　“很有可能……”我皱着眉头说道：“苏军这是在准备发起最后的进攻了！”
　　“嗯！”赵敬平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要等这么长的时候，就意味着苏军要调动的是一支不小的力量，在这个弹药和补给已经面临着不足的时候……他们还要调动一支不小的力量来进攻希杰奥山谷……显然就是希望能速战速决。
　　速战速决当然是对的，一方面苏军的弹药也耗不起……他们还得储备一些弹药面对清剿之后各游击队的反扑呢。另一方面……苏军也等不起，因为等的时间越久，就意味着希杰奥山谷越有可能会有援兵。
　　所以这也可以说是苏军的最后一搏……打赢了就拔掉希杰奥山谷这枚钉子，打输了也许就会因为弹药量消耗太大而不得不退兵……
　　这对我们来说也是有好处的，因为这也就是在告诉我们苏军是强弩之末了！
　　但问题是……现在是白天！


第五十七章 进攻
　　白天最好不要跟苏联军队动手这是常识……主要原因是苏联拥有武装直升机，他们可以十分方便的对我们进行空中打击，甚至是利用直升机投送步兵封锁住我们的退路，而这时的我们……却缺乏基本的防空装备！
　　这样的结果往往是致命的，打仗这东西有时讲不清楚……就算敌人手里拥有的武装直升机不多……只有一架、两架，但却因为这玩意是我们的天敌，它在天上转来转去随时都可以对我们造成致命的打击，而我们却连根本的还手之力都没有……
　　人心都是肉做的……再训练有素的战士面对这种情况都会害怕、都会紧张，甚至还会觉得这样打下去除了送死之外不会有任何意义……于是部队很快就会崩溃。
　　所以一般情况下在白天去挑战苏军会被认为是很傻的一件事情。
　　但是，现在的我们似乎不得不选择这么做……因为如果苏军在准备发起最后一击，就意味着苏军指挥官有相当的把握在这一仗把希杰奥山谷打下来，一旦希杰奥山谷被苏军全面攻陷了，那么我们再想从他们手里抢回来也就难了。
　　想到这里我没有再迟疑，掏出地图在一块石头上摊开，然后招了招手就把干部份招到身边来开了一次会。
　　“我们很有可能要提前进攻了！”我说。
　　“营长的意思是……在这白天发起进攻？”我看到一部份干部眼中的疑虑。
　　“嗯！”我点了点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苏军这是在组织最后一击……如果我们不进攻的话，很有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闻言战士们不由一愣，接着就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几支部队的位置分别是在这里、这里……”我在地图上指出了四个点，说道：“我们的优点是有备打不备占据了先机，而且还大慨的把苏军包围着兵力更容易展开，缺点就是装备上不如苏军，尤其是武装直升机……”
　　“按照苏军以往的打法！”顿了顿我就继续说道：“他们一般会先进行一阵炮火准备或是空袭……这阵炮袭和空袭的持续时间也许会相对较长，我认为这个时候就是我们出击的最好时机！”
　　“我同意！”赵敬平当即点头赞成道：“这时候苏军的炮火准备会造成很大的噪音，噪音不仅会掩盖我们展开兵力的声音，同时也会让苏军反应迟钝，再加上炮火还会掀起大量的烟雾而且苏军的注意力还完全集中在另一个方向，所以我们很有可能偷袭成功！”
　　“最重要的还是苏军也许想不到会有游击队在白天敢于向他们发起偷袭！”我说：“在以往的战斗中……游击队基本上都是利用夜晚对苏军发起袭击的，白天顶多也只是打打冷枪，所以他们会习惯性的认为白天就是安全的……这会降低他们的警惕性！”
　　“营长说的有理！”教导员点了点头：“但我们就是要反其道而行，在这白天跟他们打上一仗！”
　　“但是……”刀疤有些担忧的说道：“我担心两个方面，一是我们的兵力并不比苏军多，虽然从人数上看起来差不多，但苏军是训练有素的空降兵，而我们却有一部份是仅仅训练一个多月的游击队。另一个方面……就是苏军的直升机，虽然我们装备有十几具‘吹管式’防空导弹，但那玩意很难对直升机构成威胁！”
　　“兵力对比方面……”我点头说道：“也许我们的确比不上苏军，但这次清剿可以说是苏军第一次深入山区与阿富汗游击队作战，刚才我观察了一下，就算是苏军空降兵也无法短时间内适应战场，所以这几天的战事已经让苏军疲惫不堪，而我军却是刚刚才投入战斗的生力军，再加上苏军实际上面临的是内外夹攻，这在一定程度上就弥补了我军部份部队训练不足的弱势。至于直升机这个问题吧……”
　　想了想我就说道：“所以我们应该迅速跟苏军绞在一起，打近战！”
　　“打近战？！”
　　“对！”我说：“与苏军绞在一起打肉搏战……就可以使苏军的直升机完全失去作用，另一方面我们在体力方面又比苏军占优……”
　　“嗯！”沉默了一会儿后教导员就说道：“我觉得可以打！”
　　“就这样打！”
　　战士们个个都摩拳擦掌的跃跃欲试。
　　“哈桑有没有问题？”我问。
　　“当然没有问题！”
　　“一定要注意！”我交待道：“在面对苏联军队的时候不要害怕，而要勇敢的带着部队冲进去……这样才不至于被苏军火力分隔开，也就不会受到苏军直升机杀伤了！”
　　“明白！”哈桑重重地点了点头。
　　于是命令很快就传达了下来……这命令不只是传达到我手上的这支部队，还有用无线电传给其它的四支部队……在这里我们基本不用担心苏军的无线电侦测了，原因一是这是山区，苏军无线电侦听设备很难进来。二是没这必要……确切的说是苏军认为没有必要，阿富汗游击队装备太弱后了，许多还在用二战时的拉栓式步枪，甚至拿着猎枪的人都有，所以想当然的就以为这无线电侦听没什么用。
　　这也就便宜了我们……就在苏军的旁边也可以大胆的用无线电进行交流。
　　各单位很快就做好战斗准备……其实这个战斗准备根本就不需要怎么做……咱们一路赶来都是轻装前进，在到达这里之前都事先把骡子藏了起来……开玩笑，咱们就藏在苏军的旁边，这骡子敢带上来吗？随便叫唤一下就把我们全部人都暴露了。
　　所以……这所谓的做好战斗准备，实际上就是检查下弹药就差不多了，然后就排成一线在洞口处渐渐地等着……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空中由远及近的传来一大片的螺旋浆的声音，我心中一惊……听这声音苏军这次派出来的直升机可不少啊，看来他们是对这希杰奥山谷志在必得。
　　心念刚动就听空中传来一阵炮弹的呼啸……确切的来说应该不是炮弹，而是火箭弹那种刺耳而尖锐的啸声……在越南战场打了那么久，而且我军就有装备大量的火箭弹，所以当然对这啸声不陌生了。
　　接着就是一阵接着一阵巨大的轰鸣和震动……火箭弹这东西就是这样，它们虽然没有什么准头，但却是又多又密……一辆火箭弹发射车就装有十二发火箭弹，而且这十二发火箭弹几乎就是在3分钟内就可以发射完……如果同时来这么几十辆，那就是有几百上千枚火箭弹在短时间内砸向目标了，这对目标造成的伤害并不是火炮一发一发的打能比拟的。
　　于是我一挥手，战士们就乘着苏军在炮火准备时自山洞里鱼贯而出……我们山洞的出口是背对着苏军的方向的，而且还有许多石头做掩护，再加上炮火的隆隆声和到处是火光和烟雾……使得苏军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们已经偷偷的在他们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展开了兵力。
　　我钻出山洞时放眼一看……好家伙，希杰奥山谷已经陷入一片火海之中了，空中盘旋着七、八架不同型号的直升机，时不时的还朝山谷内火炮的死角发射几发导弹或打上一阵机枪……这样子看起来简直就是把希杰奥山谷内的游击队给压着打了，接下来只需直升机配合着步兵往前一冲……差不多就可以完事了！
　　这时我不禁庆幸做下了进攻的决定……否则的话，以苏军这种阵势……轻松拿下希杰奥山谷后还有大量的时间修筑工事，甚至还有可能新增兵力加强这里的驻防，那时要进攻希杰奥山谷的就是我们了……
　　于是我没有半点迟疑，一挥手就带着战士们猫着腰握着枪朝那些趴在战壕前准备发起进攻的苏军包围了上去……这时的苏军正一个个冒出头去观看山谷内的战斗呢，时不时的还会为直升机精彩的表演而欢呼几声，完全就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我们在慢慢的朝他们靠近。
　　这时我突然发现有一架直升机直扑我们而来……于是我很快就意识到它已经发现我们了……正所谓站得高看得远，在空中的直升机而且还是绕着战场拐着弯飞的，自然更容易发现我们这一群穿着游击队的服装握着枪的人……
　　我想，它可能第一时间就向苏军发出了警告，但因为战场上爆炸声过高，所以苏军步兵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我当然知道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于是一挥手就带着战士们加快了速度朝苏军狂奔……
　　一名正在接电话的苏军似乎听清了直升机对他的喊话，茫然的回过头来……看到身后的一大群如狼似虎的我们不由惊呆了……好半天反应过来的时候正要提醒身边的其它战士，却被几发子弹给十分干脆的打倒在地。
　　这时候……其它苏军才觉察到了身后的危险！


第五十八章 战斗
　　“打！”随着我一个手势战斗就打响了。
　　这时候当然是手势……原因是不远的战场处还在一片一片的炸着，就连刚才开的几枪都被淹没在隆隆的炮声之中，就更不用说我的喊声了。
　　这时苏军才刚发现危险……空降兵也不愧是空降兵，他们发现危险后第一时间就趴下身子朝我们方向举枪想反抗……但这时才做这个动作明显已经来不及了，我们手中的武器早已对准了他们，更重要的是苏军所在的位置是面向我们的斜面……所以尽管苏军反应快、动作也快，但他们那么一趴就是脚在高处头在低处，整个身子都暴露在我们面前呢……
　　于是“哗哗哗”的一片枪响……战士们当即打响了手中的各式武器，要知道这时的我们不是装备AK47就是装备AK74，那弹雨打上去霎时就像是黑压压的蜜蜂似的直扑那队苏军而去，而且这两种步枪的杀伤力都是相当可怕的……AK47是大口径步枪，AK74虽是小口径步枪但子弹进入人体后却会开花……于是只打得那群苏军发出一片惨叫毫无还手之力。
　　我得承认的是……苏军直升机飞行员的素质还是相当不错的，这一刻他们立即就分出了两架直升机直奔我们的方向……一边朝我们飞驰还一边打着机枪……直升机的可怕也就在这里，它上面装备的机枪是加特林……这玩意可是有六根枪管的，一打起来那六根枪管就转啊转的，一分钟可以打出两、三千发子弹……于是只这一瞬间就有十几名战士倒在了血泊中，而且死装极惨，几乎就是让那机枪给打碎了。
　　很明显的是……这两架直升机是希望能够把我们挡在苏军步兵之外，让苏军步兵有时间组织火力并构筑一道防线……一旦打成这样的局面，那我们很快就要面临上有直升机下有苏联步兵的局面。
　　好在对此我们早有准备……在走出山洞前我就组织好了六个防空小组……这六个防空小组是四枚‘吹管式’防空导弹另加两挺67式重机枪……这些防空小组在我们走出山洞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下不需要我命令就朝直升机开火了……
　　首先打响的是重机枪……重机枪虽然也无法给米24造成什么大的损伤，但那子弹打在直升机上“当当”直响不管谁都会害怕……说不准就穿透了哪个薄弱部位呢？说不准就打中了要害呢？更何况那下头还有几枚像导弹一样的东西在瞄准自己……于是吓得那些直升机马上拉高转了一个弯就远远的避开了。
　　防空导弹只打出一枚……当然并没有击中直升机，但这却是在告诉那些直升机我们有防空导弹……你们得悠着点。
　　当然，这是在苏军并不知道我们装备的是英国“吹管式”防空导弹的情况下才会发生的事。我想，当那些直升机飞行员事后得知这些防空导弹不过是“吹管式”的话，只怕肠子都要悔青了。
　　然而战场就是这样，不会有什么后悔药可以吃……事实就是你们这一会儿避开了，就这么一避开我们就揪住了机会……我军就已经冲近苏军防线几十米的距离，这一会儿在压着苏军步兵一阵猛打之后抽出手榴弹就一阵狂甩……
　　这是具有中国特色的冲锋方式……欧美的军队很少用这一招是因为他们一般不强调肉搏战，武器装备先进嘛，那跟敌人打肉搏战那是脑袋进水了。
　　苏联以前也会玩这一招……但是自从其单兵武器发展之后这种战术也慢慢退出舞台了，特别是在对阵阿富汗游击队的时候……游击队手中AK47的射程只有300米，苏军手中的AK74的射程可以达到400米，装上瞄准镜的时候还可以打得更远更准……那跟阿富汗游击队玩冲锋肉搏那肯定是脑袋被门夹了！
　　于是找来找去会这样在野战中冲锋陷阵的大国就剩下我们了……这也没办法，谁让咱们武器装备不如别人呢？人家有天上的飞的，地上跑的，要不是我们缴了一批AK74现在手里拿的还是AK47……再惨点还有可能拿着56冲或是56半……
　　所以就只有用打近战来弥补装备上的差距了……这一次我们是很幸运的，因为打了苏军一个措手不及，所以一排手榴弹后紧跟着大喊一声“杀”……整支部队就像尖刀一样插入苏军的队伍中……
　　接下来就是血淋淋的肉搏战……这一点可就是我们的强项，要知道我们这些来自中国的战士个个都是从越南的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而苏军空降兵虽然说是训练有素……但训练有素也仅仅只是训练而已，他们什么时候有上过真正的战场？只怕头一回上战场也就是几个月前吧，只怕总共参加过的战斗还没有几回吧……杀人后的阴影还没有完全消除吧！
　　所以就他们这样的经历……哪能跟我们这些有鲜血和生命打出来的人比啊，再加上苏联军队在这里连着作战几天体力消耗严重……于是我们手中那刺刀就是左挑右刺的，杀得那些苏军鬼哭狼嚎的溃不成军。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阿富汗人在肉搏战上的表现也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好……原本我还担心他们会因为没打过这样直面鲜血的仗而胆怯，现在发现这种担心完全是没必要的……他们就像一只只猛虎一样端着刺刀照着苏军猛扎猛刺，根本就不像是头一回打肉搏战的部队。
　　后来想想也觉得这没什么好奇怪的，首先是因为阿富汗本来就是民风剽悍，生活在战乱中的他们对那些生生死死的早就见怪不怪了，其次就是因为这些游击队队员们心里装着对这些侵略者的恨……有了这两点，就使得游击队队员们放开手脚对苏军大杀特杀，甚至还有些游击队队员大呼过杀得过瘾……


第五十九章 阿杜扎伊
　　战斗在半小时后就结束了。
　　事实上这场仗打得要比我们想像的还要简单……这当然有我们攻苏军不备的原因，但我认为更重要的是苏军没有训练近身肉搏……开玩笑，苏军现在的装备几乎就是可以跟美国佬媲美的，有些方面甚至比美国佬还要先进……再加上AK74的出现和装备，就更使得苏联专家认为肉搏在这时代已经是不合适宜的。
　　但战场上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包括这肉搏战，就像现在一样……因为出奇不意，所以我们还是成功的打了一场肉搏战，而苏军则因为没有这方面的训练以及长期依赖现代化装备，于是在肉搏战中显得十分笨拙，这使得我们这些从越南战场上下来的战士就像是一只只闯入羊群的老虎似的……冲进苏军人群中就拼杀个痛快！
　　整场战斗之所以要用半个小时的原因……是因为有一支游击队打得不坚决，就像我之前所担心的那样……如果在冲向苏军时稍微迟疑下或是动作不够快，那么很有可能就会被苏军的火力分隔开……这一来就麻烦了，几架直升机很快就找到了这个机会，马上就盘旋到苏军步兵上空互相配合着不让任何部队靠近……
　　本来我们也拿这支苏军没办法，下方有一个连队的苏军，空中又有七架直升机在空中为其提供掩护……游击队那是冲上去一波就被打下了一波，结果这支游击队很快就被击溃了。
　　看到这情景我暗道了一声不妙……如果苏军这个连队乘着我们还在与其它苏军拼杀腾不出手的时候构筑阵地组织防线，然后再依靠直升机和远程火炮的掩护……只怕我们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但就在我想着该如果对付这一支被分离出去的游击队的时候，让我感到惊讶的事发生了……那个苏联连队尽然选择了逃跑……
　　后来想想觉得这也并不意外，苏联军队嘛……一支几十年没打过仗的军队，而且这时的苏联应该说生活也好了，生活一好就变得怕死了……这是人之常情，像阿富汗人的平均寿命只有42岁，而且平时生活就过得很苦，在战场上牺牲了对他们来说往往就是光荣的解脱。但苏联人就不一样了……他们有太多的东西需要留恋，美好的生活、温暖的家庭、善解人意的女友等等等等。
　　于是就像现在我所看到的一样，那支阿富汗游击队都被打得没剩下几个人了，但却依旧抓着枪远远对峙着，而苏军却乘着这个机会丢下自己正苦战的战友们就逃……他们担心再不逃走的话，那么自己很快也就会变成跟这些战友一样了！
　　直升机本来还是想再打一打的……但一看下面步兵都跑了，其它的苏军步兵又跟敌人混战成一团根本帮不上忙，再加上这时他们的弹药和油料已所剩不多了，无奈之下只得跟着步兵一起撤退。
　　直升机和那个连队的苏军这么一撤……被我们缠着的苏军就更是半点战意都没有了，还有机会的就连滚带爬的跟着一起逃走，没机会的就举起手来交出了自己武器。
　　“这就是苏联鬼子？”打完这场仗后粱连兵都有些不相信了：“而且还是苏联训练有素的空降兵？就这德性？”
　　我不由苦笑了一声……咱们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啊，不只是在战场上拼出来的，而且每个成员都还是从40师中精选出来的，苏联军队会经顶得住我们的进攻那才是怪事了。
　　接着我顾不上打扫战场……带着几个警卫员就直奔谷地中被炸得一片灰黑的土地而去。
　　很快我们就在一个充满了焦臭味、布满了死尸的山洞里找到了佩素尔一行人……看他们紧张的样子几乎就要把我们当作苏联人打了。还好撒海德叫得快及时制止了他们。
　　“中国朋友！”一名满脸漆黑的阿富汗人认出是我之后，赶忙收起枪跑了上来说道：“感谢你们打走了苏联人……佩素尔……”
　　“佩素尔怎么了？”看着这阿富汗人的表情我就知道佩素尔是凶多吉少了。
　　果然，那阿富汗人摇了摇头回答道：“佩素尔受伤了……”
　　我二话不说就带着警卫员钻进了山洞……当我见到佩素尔时简直就不敢相信他就是我之前见到的那个气定神闲的老人，此时的他脸色苍白，浑身都是污洉和血迹，左脚乱七八糟的缠绕着一团绷带，但却没有一支脚应有的样子……
　　“佩素尔踩到了地雷！”一名阿富汗人在旁边解释道：“那是苏联人从直升机上投下来的，昨天晚上我们在转移阵地的时候没有看见，于是……”
　　接下来的事就不用说了，很有可能苏军是知道佩素尔受伤了所以才围着这里发起最后的进攻……
　　“中国朋友！”那阿富汗人有些焦急的问：“你们有办法治好佩素尔吗？帮帮我们！”
　　我看着佩素尔的左脚无言地摇了摇头……这可不是普通的伤势，佩素尔的整个脚掌都让地雷给炸没了，再加上佩素尔还是个老人……而且这里离我们基地足足有一夜的路程，所以要把他治好的可能性几乎就等于零。
　　“尊敬的朋友！”这时佩素尔微微张开眼睛，看到是我就挣扎着要坐起来，但很快就被我阻止了。
　　“您好好休息吧，苏联军队已经让我们打跑了！”我说：“你们暂时安全了！”
　　佩素尔摇了摇头，说道：“尊敬的朋友，我后悔没听你的劝告了……你是对的，我们应该跟你们合作，只有这样才能抵挡苏联军队的进攻……”
　　“我们来迟了！”
　　“不，尊敬的朋友！”佩素尔回答：“你们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你们是值得信任的，我想……在临死前把希杰奥山谷交给你……”
　　说着他就朝身边的那位阿富人说道：“这位是阿杜扎伊，我让他领导我的军队，让他听你的命令……尊敬的中国朋友，我希望你能帮助他保卫希杰奥山谷，保卫山谷的百姓……”
　　佩素尔的话音越来越低，最后终于脑袋一歪就再也没有一点生气了。
　　我心下不由一阵感叹……抛开之前佩素尔之前不现实的理想主义，佩素尔可以说是个很优秀的阿富汗人，他很睿智，而且一直都在尝试着改变自己的国家，想让自己的国家变得更好，让自己势力范围的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他是我在阿富汗碰到的第一个让我敬佩的智者。
　　这在生活水平落后教育程度低下的阿富汗是十分难得的，可就是这样一个智者……在跟我仅仅接触了几次后就离开了人世……
　　看着佩素尔的尸体被盖上然后抬走，我的心情很复杂……从军事和利益的角度来说，现在这样的结局应该是最理想的……我们不但进驻了希杰奥山谷，甚至还接管了希杰奥山谷的游击队。但从个人感情上来说……我却又不希望是这样的结局。因为在不知不觉中……我已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佩素尔当作一个朋友了。
　　“中国朋友！”沉默了好一会儿，阿杜扎伊才向我施了个礼说道：“我相信佩素尔的话，只有你们才能保护希杰奥山谷和百姓，我们服从你的安排！”
　　“我们服从你的安排！”
　　……
　　其它阿富汗人也异口同声的说道。
　　对于这一点我并不感到意外，因为现在残酷的现实已经摆在了他们的面前……要么接受我的领导，要么就被苏联军队从这个战场淘汰。后者的代价显然不是他们所能接受的，所以他们只能选择前者。
　　“你们还有多少人？”我问。
　　我最关心的当然就是这个，因为这个希杰奥山谷是个长为五十公里的山谷，这没有几千人是守不过来的。
　　“具体数字还不知道！”阿杜扎伊想了想就回答道：“因为我们许多部队已经被打散了，有的躲在其它的山洞里，有的已经逃到山林里……不过我相信他们如果知道苏联军队被我们打败了，很快就会回来的！大慨……还会有六、七百名战士吧！”
　　“嗯！”我点了点头，这六、七百名战士再加上我们手里的千余人，就差不多会有两千人，守这山谷也就差不多了，毕竟在我的想法里……对阵苏军也不应该是死守，而应该是拖着守……其实也就是我在国内开会时讨论出来的“积极防御”……这一招在中国还没能用上，在这阿富汗反倒有可能先用上了。
　　关键的问题就是……阿富汗游击队的素质参差不齐，而且这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训练出来的。
　　更重要的是……我担心苏军不会给我们时间训练和发展，毕竟这一仗之后，我想他们已经知道是哪支部队在希杰奥山谷了……这是很明显的，因为我们用的是AK74，全阿富汗只怕就只有我们这一支军队装备这么多这么全的AK74，于是苏军当然就会联想到之前的两次被袭！


第六十章 地雷
　　我果然没有猜错……苏军因为知道我们这支部队绝大多数是装备AK74，而且战斗力十分强悍……否则也不可能一个照面就打得苏军空降兵部队丢盔弃甲的落荒而逃，即使是在苏军没有防备的情况之下。
　　苏军由此就猜到了救援杰希奥山谷也就是此时驻守在杰希奥山谷的部队就是我们……之前偷袭过喀布尔击溃了一个机械化步兵营，然后又炸毁萨朗隧道的部队，更重要的是……这两次行动都造成了苏联军队不得不停止正在进行的扫荡，打乱了苏军的全盘计划。
　　再加上这次我们又把他们眼看就要吃到嘴里的希杰奥山谷抢了去……这可谓是新仇旧恨啊，不气得苏军指挥官跳脚骂娘才怪了。
　　当然……我是没有看到苏军指挥官气急败坏的样子，但却是感受到了……在苏军撤退后不久，很快又从远处打来一批批的炮弹，紧接着就是几个航空燃烧弹……只炸得那段山谷就像是火焰山似的。
　　好在我们早就料到了苏军会有这一着，而且这山谷面积也很大……五十公里长，平均有两公里宽……总之是一大片的从这一头走到另一头都需要一整天。
　　所以，我们只需要随便转移到另一个地方……苏联这一番轰炸也就白费心机了。
　　但苏军炸蛮炸……他们却没有派兵对我们进行清剿……
　　这原因是什么自然就不用说也知道的……苏军之前的清剿打得太猛了，以至于现在都没有充足的弹药来对付我们，而且苏军指挥官也不傻的……之前只是打一支游击队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虽然差点就打下来了但最后还是功亏一篑……那么现在，希杰奥山谷已经换上了一支战斗力更强的部队，那还得花多少力气才能打下来啊？
　　所以这么一合计……还是下一次等弹药准备充足了再慢慢解决吧，反正现在这支敌人的位置已经掌握清楚了。
　　其实我觉得苏军指挥官这是想错了……虽然我们的战斗力明显比佩素尔游击队的强，但问题是我们并不熟悉希杰奥山谷的地形，所以……如果苏军这会儿真的拼着一些弹药再来跟我们打上一仗……只怕我们还真有可能吃不消，毕竟这时我们的防空能力可以说是相当薄弱的……这可以说是我们的硬伤！
　　当然，苏军指挥官也无从得知我们是否熟悉希杰奥山谷的地形，所以从他的角度来说……选择不打也是对的！
　　于是这就给了我们一个喘息的时间……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马上让基地早已准备好的骡马队开始往山谷远送补给，这些补给包括粮食、武器、弹药等等……这时之前修的山路就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可以想像，如果巴基斯坦通往希杰奥山谷的山路还是像往常一样只有两条的话，那么苏联军这只要这么一封……这封锁的方法有很多种，比如在山路旁的制高点处修筑工事，要想经过山路就必须得打下制高点，再比如说在这山路上布雷……这倒是又简单又快捷的方法，就像阿杜扎伊说的，苏军的直升机是可以布雷的，派上直升机把那地雷往山路上一洒……这条山路基本也就不通了。
　　但实际上却没有这么简单，原因是苏联的地雷也不适应阿富汗这里的地形……苏联这时的用直升机布的雷有两种，一种就是普通圆形，这种地雷比较重，这玩意要是在苏联用的话就没什么问题……因为苏联很多时候都是白雪皑皑，直升机把这地雷往地上一抛……地雷就天然的陷进雪地里了。
　　但问题是……
　　阿富汗的地面大多是石头，所以这地雷往阿富汗的地面上抛……那就是“叭叽”一下摔个稀烂或当场就被引爆了……当场就爆的地雷那不叫地雷，那叫炸弹。而且因为它体积较大，所以就算没摔烂也没被引爆……一个这样扁圆形的玩意摆在路中间就像秃子头上的筛子似的，谁还会往它上头踩啊！
　　另一种就是蝴蝶形的，而且还是塑料的，里头装的是液体炸药，金属控测器控测不到……其爆炸的威力就是正好炸断目标的脚掌……佩素尔就是被这种地雷炸伤的。
　　不过十分坑爹的是……这种地雷用的塑料是清一色的绿色……这要是在苏联用的话就没什么问题，苏联除了雪地就是草地、森林了嘛……这绿色的蝴蝶炸弹往里头一抛，还真是天然的掩护色。
　　可是这里是阿富汗……灰黄色的土地或是石头上躺着个绿色的东西，有眼睛的都会看得到嘛！佩素尔之所以会被这玩意炸到完全是因为在夜里，而且周围还潜伏着许多的苏军不敢打手电……
　　所以苏联的地雷封锁并没有给我们造成太大的麻烦……据负责后勤运输的赵敬平说，骡马队的游击队队员们，就把那些地雷当作练枪法的目标……老远看到几枚地雷在路上，就摸下枪来“砰砰”几声……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苏军的地雷也完全不够封锁我们的所有山路……这同样也是由于苏军要封锁的山路太多而后勤运送能力却十分紧张的矛盾造成的。
　　事实上，后勤运力不足一直是苏联入侵阿富汗的一个弊病……
　　这时的苏联实际上是陷入了一个怪圈，为了要保护好后勤补给线，就要求有更多的装备和更多的兵力，而更多装备和更多的兵力又需要更多的给养，要运送更多的给养又需要更多的运输工具和兵力保护……
　　这就使得苏联在入侵的阿富汗的整个过程都是处于给养不足的状态……最后没办法了，苏联只能在不增加兵员的情况下考虑提升派往阿富汗士兵的素质，因为一名素质好的士兵与一名素质差的士兵……他们所以消耗的给养几乎是一样的，但好的士兵明显能提高整支部队的战斗力。


第六十一章 迁徒
　　因为我们修的山路较多，而苏军的兵力和补给却严重不足的原因，使得苏军无法有效的对我们进行封锁……事实上，整个阿富汗战争中苏军都无法对巴阿边境及伊巴边境进行有效的封锁。
　　有苏联将领估计，如果要能有效的对这些边境进行封锁的话，那么苏军至少需要50万的兵力……但后勤补给线对苏军的制约又使得他们只能投入十万的兵力，这种现实显然与需求相去甚远。
　　于是很自然的，各种补给和弹药就源源不断的流进了希杰奥山谷……
　　只是让我感到有些郁闷的是……在这些补给的运送中有相当一部份是粮食药品等物资，这些粮食和药品不仅仅是给游击队的供给，更多的是为了满足山谷内百姓的基本所需。
　　战争就是这样……战火烧到什么地方，什么地方的工业农业就会被无情的摧毁，特别是农业……农业靠的就是土地，而战争却是在土地上打的，希杰奥山谷这地方也不例外。
　　希杰奥山谷原本是种植庄稼的好地方，这山谷两边有几座海拔四、五千米的高山……海拔一高就会有降雪，有降雪就会有水源，于是希杰奥山谷就有了自己的水源，而且还不只一条……这几个水源汇集在山脚下就形成了一条河，这条河贯穿了整个山谷孕育着山谷内的所有生命，于是山谷里的百姓都将其称之为“生命之河”。
　　正是因为这条“生命之河”，使得山谷里聚集着许多的百姓，他们平时就靠着河水种植灌溉种植各种作物维持生计，但苏军进来这么又是枪又是炮的，再加上地雷和燃烧弹……没两下子就把这些作物给破坏得差不多了。
　　于是这山谷里头的百姓就成了我们的负担，他们中大多数都是老人、小孩和女人……人口多达数万人，这还是苏联入侵逃走一批后的人数。
　　这些百姓无疑给我们的后勤带来相当沉重的负担……这些百姓得活吧，活着就要消耗给养吧，消耗给养就得从巴基斯坦运吧……
　　从巴基斯坦运送一袋米进入阿富汗，那就得一个人牵着一头驮着米的骡子，在夜色里冒着被苏军打死的危险、被地雷炸死、摔死等危险走上一夜……这才能把这袋米运进希杰奥山谷，于是这袋米的价值直接就翻了好几番……这可是玩命的活，不给个高价谁干哪？虽然这活大多数都是由游击队来完成，是免费的……但是游击队队员的生命在这战场上本身就是一种价值。
　　更重要的还是……万一打起仗来，在我们军用物资十分紧缺的时候还得考虑百姓的补给，还要为百姓的补给提供大量的人力物力，那很有可能就会被这些百姓给拖垮了。
　　于是针对这一点我就开了个会……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说：“考虑到为百姓提供补给……给我们的后勤造成了相当沉重的负担，我认为有必要把百姓往巴基斯坦境内迁徒一批……”
　　“杨营长！”我还没说完就遭到阿杜扎伊的反对：“这些百姓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里，这里就是他们的家，而且我们组建这支军队的目的……就是为了保卫他们，让他们继续生活在这里！”
　　“我并没有说不保卫他们！”我说：“但是……他们的人口过于庞大，很有可能会把我们拖垮，我们中国有句话叫覆巢之下企有完卵……这意思就是说，如果鸟窝都被打翻了，那鸟蛋还能保存下来？同样的……如果连我们都被拖垮了、击溃了，那百姓还能在希杰奥山谷生存、生活？”
　　“营长说得对！”教导员在一旁插嘴道：“这笔帐是很容易算明白的，现在希杰奥山谷地产的粮食根本不足以养活所有的百姓，大量的百姓需要占用我们的军事运力，这会直接影响到我们的战斗力！但是……如果把百姓迁徒到巴基斯坦就不一样了，我们一样也能养活他们，区别就是不需要把粮食千里迢迢的运送到阿富汗来。再说了……我们并不是说让所有的百姓都迁徒，而且也是暂时的，等我们打退了苏联人……百姓就又可以重新回到希杰奥山谷了！”
　　阿杜扎伊皱着眉头想了想，接着又跟几个阿富汗人七嘴八舌的争论一番，最后才走到我面前来点头道：“我们同意，不过希望你们善待他们！”
　　“这是当然！”我说：“你们应该也听说过我们是怎么援助位于白沙瓦的难民营的！”
　　阿杜扎伊点了点头，就没有再有任何疑问了。
　　于是希杰奥山谷很快就出现了一次难民大迁徒……那是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好在这些难民还是可以走公路的……苏军虽然是不择手段，但对于是这种成群迁徒的难民还是不敢怎么样的，否则的话很快就会有来自国际上的压力，更重要的是……苏军在某种程度上还是支持难民迁徒的，因为他们认为许多游击队之所以能够生存下去都是因为有当地百姓帮助的原因……如果这些阿富汗百姓都迁徒出去，那么一方面游击队无法得到百姓的帮助也无法伪装成百姓。另一方面他们就可以不需要顾忌的放开手脚大干……
　　所以说苏联人的想法有时真的是很直白的，他们就不想想这样逼着百姓离开自己的家园离开自己的国家会积累下多少仇恨，假以时日，当这些原本还是难民的小孩长大之后，就会前仆后继的回到阿富汗为了夺回自己的家园而斗争……
　　所以，他们的对手也就是游击队可以说是永远也打不完的，因为生育游击队的难民已经在国外了，他们没有办法控制和影响了。
　　最后在希杰奥山谷留下的难民大慨只有七千余人……这七千人是实在不愿意离开山谷的，而且他们也不会给我们的后勤造成多大的压力，原因是人口迁徒后土地就有大量的剩余，这些土地种植出来的粮食就算遭到破坏产出变少也足以养活他们了。再加上我们部队也需要百姓的支持和协助，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然而更大的问题却在后头……以前的我们根本就没想要在阿富汗这地方建立一个基地……这种想法其实也是正常的，游击队跟强大的苏联军队作战嘛，那顶多就是有个根据地……主力还是不能集中在一个地方，必须得在山区里跑来跑去随时换地方，这也就是打游击。否则的话……两下半就会让苏军给端掉了。
　　所以，我们带的装备绝大多数都是便于机动的轻装备，比如突击步枪、轻机枪、火箭筒……重机枪和轻型迫击炮都可以算是我们的重装备了。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有了希杰奥山谷这个天然适合打游击的地形，再加上苏军每次作战因为补给和兵力的问题都无法持续太久，这就使我们建立基地成为了可能……但建立基地又需要重装备，尤其是防空火力……比如高射机枪、比如小口径防空火炮等等。
　　当然，如果能拥有有效的单兵防空导弹就更好了，可是美国政府那边“毒刺”的事就算能成只怕也没有这么快……史密斯要上报，然后美国政府里的赞成派、反对派还要进行一轮接着一轮的辩论，然后还要投票决议……民主国家就是这样，办一件事往往没有几个月的时间下不来，而我们显然是等不了几个月的时间的……我们有耐心等，苏军可没那个耐心等啊！
　　现在就去国内调吗？似乎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营长！”就在我在办公室里对着地图发呆的时候，赵敬平走上前来对我说道：“难民的迁徒工作已经完成了，剩下的难民我们也把他们分散到三十几个村庄里头，自给自足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嗯！”我点了点头，好在有赵敬平这个能干的参谋做助手，否则这些事不让我头疼才怪。
　　“补给方面怎么样？”
　　“因为大多数的百姓已经迁徒，所以补给方面完全没有问题！”
　　“兵员呢？”我又问：“被打散的游击队回来多少？”
　　“一共有一千两百余人！”
　　“有那么多？”对这个数字我不禁感到惊讶。
　　“营长！”赵敬平苦笑一声回答道：“这些并不全是希杰奥的游击队……而是我们这几次接连打败了苏军，现在又占据了希杰奥山谷……于是各路游击队纷纷来投奔了……”
　　“唔！”我点了点头：“一定要注意筛选……不能让苏军的间谍混进来，在素质方面也要精中取精！”
　　“是！”赵敬平挺身应着。
　　现在，就是这样一个山谷摆在我的面前……虽然因为之前的修路准备使其无论是在装备还是在后勤方面都得到飞速的提高，但我却不确定它是否能顶得住敌人的进攻，因为我们要面对的敌人……是拥有大量现代化装备的苏联军队！


第六十二章 山口
　　“这次会议……是召集同志们来谈谈山谷的防御问题！”
　　在补给和百姓迁徒的问题上告一段落后我马上就组织了一次会议……并不是我想这么赶，而是不赶不行……按照我们以往的经验，知道苏军大慨每隔一到两个月就能够积累足够的弹药进行一次全面扫荡或是清剿。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肯定会有一、两个月的时间……原因是我们可是苏军的大仇人，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苏军完全有可能一反常态的只是积蓄一小部份弹药就对专门针对我们山谷进行清剿。
　　到时我们如果没有准备的话怎么办呢？等别人来救吗？
　　这显然是不现实的，游击队方面向来就不团结，看着我们被苏军围攻只怕躲还来不及，就算那些接受我们援助的游击队想救……却又没能力救。美军基地方面就更不用说了，他们虽然跟我们是盟友、有共同的利益，但长期以来一直是他们打败仗我们打胜仗……这难免会让美国佬心生嫉妒恨不得看我们狠狠地惨败一次，好让他们在阿富汗游击队面前也有些面子。
　　当然，我相信史密斯也会做做样子，毕竟我们现在也算有些私交，而且见到同盟被围却什么都不干也不成，但做样子就是做样子，不可能会对希杰奥有什么实质上的帮助，所以我从一开始就不抱这个希望。
　　“首先……”我说：“我们先来了解下希杰奥山谷以前的防守。”
　　说着我就朝阿杜扎伊扬了扬头。
　　阿杜扎伊也许是不常参加类似我们这样的会议，所以有些紧张的站起来，说道：“希杰奥的防守……这都是佩素尔安排的！我……我知道的不多！”
　　“就说说你们是怎么打的吧！”我问：“把战斗前的兵力分布以及战斗开始时是怎么运动的说一下就可以了！”
　　“这个我知道！”阿杜扎伊点点头：“我们一开始是这样的，一千多名游击队分成三个部份，其中两个部份大慨三百多人，分布在山谷的两头驻守在山口附近，另一个部份位于山谷中间，有五百多人……佩素尔听说苏军会从山谷的北侧进攻，于是就把这五百多人里的三百多从调到北方，没想到苏军却是从南侧进攻并且直接以空降兵空投至山谷中间把我们包围了！”
　　“哦！”闻言我很快就明白了……佩素尔是把防守重点放在山谷里相对狭窄的地方，也就是阿杜扎伊所说的“山口”。
　　这当然是有道理的，这些山口毫无疑问的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方，而且山口两边往往就是难以逾越的崇山峻岭，再加上这山谷里还有十五个山口之多……于是苏军如果还是按照常规方法进攻的话，那么很显然就会碰到这样的问题……付出了惨重的伤亡千辛万苦的攻下了一个山口，却发现游击队根本就没有多大的伤亡……他们留下一大堆的地雷后就撤往另一个山口了。苏联军队要面临的就是针对另一个山口的进攻……
　　十五个山口，平均一个山口打两天也要打个十五天才能打到山谷中间……山谷有两头，苏军可以从两头同时进攻。
　　而苏军的后勤补给又不足以撑起十五天的全面清剿，而且位于中间的游击队主力还可以机动……要么增援两头防守山口的游击队，要么通过山路绕出去袭击苏军的补给线等等。
　　这种防御方式的确可行……但这种可行也只是针对游击队或是阿富汗政府军而言，因为这些部队是没有空军的，更没有什么空降兵……也正因为这样，所以佩素尔根本就没考虑到对方如果有空降兵的话该怎么办，再加上又被苏军来了个调虎离山……于是就着了道了，苏军空降兵往山谷中间一个伞降……就把佩素尔的指挥中心给围住了，整个游击队就完全失去了重心和抵抗能力。
　　“苏联的空降兵不好对付！”教导员皱着眉头说道：“希杰奥山谷易守难攻是不错，可是对苏联空降兵来说同样也是……他们只需要利用伞降出其不意的占领山谷中的任意一点，就会把我们给分成几段而变得首尾不能呼应……而这山谷足足有五十公里长，我们根本就没有足够的能力防守山谷内的每一个制高点或是险要之地……”
　　教导员说的当然是有道理的，空降兵的优点就是从天上跳下来的……他不受任何线性障碍的影响，就算我们在山谷的两端筑了保垒建起了铜墙铁壁……他们也可以轻松的越过这些障碍直接占领山谷内的要地……如果我们的兵多得用不完那也好解决，每个制高地或是要地都构筑好完备的工事，准备好足够的兵力……空降兵下来一个就灭一个。
　　但现实却是……我们总共只有两千多人，希杰奥山谷却有五十余公里，那大大小小的制高地是数也数不过来……
　　于是会议室里很快就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干部们个个都皱着眉头抽着烟，霎时空气中就充满了一股浓浓的烟味。
　　“要我说……”刀疤看了看周围，说道：“这有什么好想的，苏联鬼子空降兵厉害……那咱们就加强防空装备呗！反正苏联鬼子大多时候都是用直升机空降……咱们也有办法把他们给打下来！”
　　“说的倒是容易！”赵敬平反驳道：“先不说咱们的防空装备严重不足，就算有足够的防空装备……你又知道苏联鬼子的直升机是从哪个方向进入阵地的？你有办法把这条五十公里长的山谷用防空火力给围上一圈？就算有这么多装备也没那么多人，就算有那么多人也没那么多子弹！”
　　赵敬平这话的意思我也明白……这说的就是防空火力永远也跟不上敌人的节骤，原因是战机是在天上飞的，随时都可以改变方向，而且速度很快。而防空火力呢？像高射机枪或是小口径防空火炮之类的玩意……这些东西在地面上都是重装备了，如果要机动的话是不可能赶上敌人的飞机的。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防空武器一般来说都是秘密潜伏……也就是经过十分周密的伪装，而且必须得布设在敌机有可能经过的路上，否则敌机不往这飞隐藏得再好也是白搭。
　　但在阿富汗这地方……到处都是光秃秃的石头山，想要隐藏很困难，想要快速机动就更不可能，大批量的装备又不现实……所以仅仅用防空武器来阻止苏军的空降显然不是一个好办法！
　　“对付空降兵的方法其实就只有一个！”我说。
　　“哦！”我这话立时就把干部们的眼光都吸引了过来。
　　“山口！”我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
　　“山口？”众人闻言不由大惑不解。
　　“同志们看……希杰奥山谷每隔几公里就有一个山口，整个山谷共有十五个山口，这就把山谷分成了十四截，每一截就像一段‘香肠’，而连接这些‘香肠’的就是山口……山谷内的制高地有很多，我们守不过来……但如果守山口呢？我们可以在山口两侧的制高点修筑坚固的工事……这个工事包括防空、防炮及反步兵工事，并存储弹药可以坚守……山口地形的险要，就决定了只要两侧山谷还有一个活人，这个活人手里还有武器还有弹药……那么苏军就别想从山口经过，于是就会被自然的切割成几个部份！如果我们能够把这些山口都守死的话……那么苏军空降兵一下来就是被我们给包围了！”
　　“哦！”听到这里战士们不由恍然大悟……这么一来我们根本就不需要去进攻那些空投到我们内部的空降兵，而是等他们来进攻我们！
　　这一转变说起来虽然有些微不足道……不就是攻守易主吗？兵力以及装备的差距都没变。
　　但这一转变在阿富汗山区却是非同小可……我们以前打越战的时候，那是攻守双方的兵力以二比一就差不多平手……但在阿富汗的山区，因为其地形崎岖难行而且基本上没什么掩护……所以攻守双方三比一能打平手就算不错了。
　　换句话说……就是我们如果在山口两侧的高地上布下一个连，那么苏军能用一个营的兵力拿下就不错了。
　　“这么说……”赵敬平看着地图说道：“我们这就是要把力量分散到每个节点上去了？”
　　“对！”我点了点头：“根据我们以往与苏军战斗的经验……苏军用在我们这个方向上的兵力不会太多，就像上次一样……苏军总共才在希杰奥方向投入三千人。是苏军兵力不足吗？他们的兵力的确不足，但相当于总人数有十万的苏军来说，再多投个一千、两千也算不了什么……他们为什么不这么做呢？原因是喀布尔到希杰奥的补给困难，他们再多投一点部队……他们很有可能会超出他们后勤运力的上限，所以……我相信只要我们做好准备，完全有能力守住这个希杰奥山谷！”


第六十三章 棱线工事
　　既然在战略上已经把防御重点定在了山口，那接下来就没什么好说的……发展山口的防御就是了。
　　对于这一点又是我们这些中国军人的强项了……
　　我说这话也许有些大言不惭……咱们是中国军人嘛，对阿富汗的气候地质什么的，不可能会有多少了解吧，就算在这打仗打了几个月有些了解……那也不可能会比阿富汗人更了解吧！
　　但是构筑工事这个东西……对地形的了解只是其中一个方面，更重要的还是知道该怎么构筑才能更好的发挥各种武器的性能，知道这工事怎么弄才能更好的防炮、防空、反步兵……
　　要知道咱们都是打过仗的，不仅打过仗还挖过猫耳洞的，不仅挖过猫耳洞还是在越南那种潮湿松垮的泥土上构筑过工事的。
　　从地质这方面来说，在阿富汗构筑工事会比在越南简单的多……原因是越南过于潮湿，那土虽然好挖但没两下就垮了，特别是在雨季，有时挖好一个战壕根本就没用，下个两天的大雨里头就全是水，而且也塌得不成样子根本就没用。
　　阿富汗这方面就好太多了……虽然挖工事比较困难，原因是土太硬……这是由长期的干旱造成的，试想……一片土地几百年甚至上千年都没有雨水的滋润那会是个样子。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修建起来的战壕反而更夯实、更耐用，构筑起的坑道也会更牢固、可靠……最大的一个好处就是不用考虑排水了，更不用担心坑道里会被雨水给灌满了或者因此而倒塌了。
　　当然，考虑到我们所构筑的坑道必须得防空、防炮，所以必须得用原木支撑着……这要是在别的地方还真做不到，阿富汗的山……那是光秃秃的几十里都看不到一棵树……但希杰奥山谷却不同，这山谷里有河，有河就方便灌溉，方便灌溉就会有大片的植物，所以那森林也是这里一片那里一堆的，砍了就可以用上。
　　甚至还可以说这里的树木特别的结实……这同样也是跟阿富汗燥热的天气有关……我们小学语文课本有过一篇课文，说的就是树木的年轮，如果有一年是干旱，那么那一年的年轮就会特别的窄，如果那一年的年轮特别宽，就说明该年的雨水特别充足。
　　但是……如果年年都是干旱呢？
　　结果就是这树长得慢，每一年的年轮都窄，也就是密度大枝干特别结实……别看它只有小腿粗的一根，却得用斧子猛劈好几下才会断，拿在手里也是沉甸甸的。这用于构筑坑道工事就是上好的原料了……坑道的特点就是要求结实。
　　再加上战士们在越南时就有许多构筑坑道的经验，于是这会儿就可以大显身手了……拿着斧子手把手的教那些游击队队员构筑A型工事、T型工事……还有什么侧射火力、倒打火力等等。
　　这其中比较麻烦的就是防空、防炮……
　　防炮方面还好……我们在越南战场上构筑的工事也是可以防炮的，首先要考虑下敌人的火炮大慨是从哪个方向打来的，然后再在其反斜面或是炮火的死角里构筑工事，这样敌方的火炮就很难威胁到我们的工事了。
　　但问题是阿富汗战场跟越南战场不一样……越南战场上咱们是跟越鬼子拉开一条防线打，越军炮火只可能来自一个方向。阿富汗却并非如此了……阿富汗战场的特点是游击队利用山区打游击，而苏军却占领了主要城市和交通线……而苏军的火炮射程又很远，动不动就几十公里，所以炮弹有可能来自任何方向。苏军要做的就是将火炮沿着公路开到一片开阔地上然后计算好诸元就可以了。
　　当然，实际作战时也不是这么简单，阿富汗山多，而且平均海拔高达一千米……动不动就会有座三、五千米的高地……要是有这样一座高地挡在前头苏军炮兵也就无计可施了。尤其是我们所在的地方还是一个山谷……旁边可以说到处都是高山，所以苏军炮火能找到间隙打进来的机会是很小很小的，除非他们是在某个高地上找到了开阔地居高临下的往下打……这种可能还真有，因为阿富汗许多公路都是沿着高地上山下山的。
　　这些却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正所谓防范于未然，既然我们不知道苏军的炮火会来自哪个方向，那么就得假设苏军的炮火会来自任何方向……否则的话，开战时再想改变就来不及了。
　　然而真的会有能够防御来自任何方向的炮弹的工事吗？
　　还真有……那就是把工事修筑在山脊上……山脊这个地方比较特殊，也就是我们以前常说的棱线位置。
　　棱线当然是一座高地重要的军事要地，不管是哪一方夺取了这个要地就可以占据很大的优势……步兵在这里一伸脑袋就能打着敌人，一缩脑袋就从敌人的视线里消失了，说夸张点就是个自己能打得着敌人敌人却打不着我们的地。
　　实际上棱线的作用不仅仅如此……棱线这地方可以说是一座高地的天然分水岭，也就是两边都是斜向下的……这就像一把立着的刀锋，它的面积相对于一座高地来说几乎就可以忽略不计……于是炮弹能命中这里的机率也很小。
　　试想……要是一批火炮瞄准位于棱线上的工事打出一片炮弹，如果这片炮弹是以这个工事为圆心散开的话，那么至少会有一半的炮弹会因为打高了而直接越过工事。
　　这一点在防空方面同样也成立，从直升机上射出的子弹、导弹以及投下的炸弹……在同样的精度下对棱线工事的伤害首先就是减半。
　　于是不用想了，就是在棱线上构筑工事。
　　防空方面的麻烦就不用说也知道了……来自苏军的直升机上的火力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死角，而且精度还要比远程火炮高得多，这就使我们只有一种方法来抵御，那就是往深里挖……用厚厚的土层来抵挡有可能遭受到的打击。


第六十四章 假目标
　　当然，我们构筑工事的工作常常都是在晚上干……
　　这不仅仅是出于保密的原因……在晚上干不容易被苏军的侦察机侦察到，我可不想这仗还没开始打就让苏军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什么地方是防御重点了。
　　另一方面的原因是白天实在太热，在这时候干活无疑会成倍的消耗体力。反之在晚上干活就轻松多了，天黑看不见就打灯、打手电呗……晚上比较冷就多穿点衣服……其实活干上一阵子很快一身汗了，所以根本就不用考虑这一点。
　　但是我很快就发现这样行不通……原因是希杰奥山谷的土地很硬，硬得扎铁锹下去也就只有几个白点，一个不小心还有可能让那有弹性的硬土给反弹回来砸到自己。
　　这也许是由希杰奥山谷的自然环境形成的……我注意到希杰奥山谷以外的地方基本没什么土，要么就是石头要么就是黄沙……只有这个山谷例外。
　　我想……希杰奥之所以会有土的原因，首先是因为这个山谷有条河，水是一切生命的源泉……这在我们不缺水的世界里也许感受不是很深，但在沙漠地区却是刻骨铭心。
　　有了水于是就有了植物，有了植物才会留得住尘土……阿富汗的空气中有大量的尘土，一阵风过来脸上就是一层了，于是渐渐的，经过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积累，希杰奥山谷的尘土就越积越多，最终就形成了现在我们看到的一样……在这谷地里有一大片完整的土地。
　　可以想像，这些土地都是经过风吹来尘土一年一年的积累，然后又一年一年的踩踏渐渐形成的……而且还长年没有雨水滋润，会这么坚硬这么有韧性也就不奇怪了。
　　这对于工事的坚固性当然是好的，但问题是这也会直接导致我们的进度太慢……我们在越南挖个单人猫耳洞只要几十分钟，在这里却要几个小时……眼看几天就这么过去了，工事却还是只有一个雏形……如果不是因为山谷附近本身就有许多天然石洞可以利用，那么我这个防守计划几乎就是无法在短期内实现的。
　　“营长，这样下去可不行！”这几天一直都在带领战士抓紧时间构筑工事的刀疤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看到我走上来，就把手中的铁锹往地上一插，给我递上了一根烟：“照这个进度……至少还得有一个半月才能整出点名堂来！”
　　“嗯！”我点了点头，接过烟顺手就点燃了：“苏联鬼子可不会给我们这么长的时间！”
　　想了想，我就说道：“要不……白天也干吧！”
　　“白天干？”刀疤闻言有点意外：“那保密工作怎么办？”
　　“保密工作继续啊！”
　　“这……”刀疤有点摸不着头脑……白天干就没法保密了不是？
　　“你就不会用用你的脑子？”我有点没好气的说道：“咱们挖的可是坑道……晚上咱们可以干明面上的活，白天就干地底下的活……挖出的土先放在里头存着，等到晚上再往外面运，明白了？”
　　“哦！”闻言刀疤不由恍然大悟，接着就呵呵笑道：“俺一个乡下人，哪会想那么多啊？这些事有营长考虑就好了！”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还有……咱们可以折腾一些假目标！”
　　“假目标？”
　　“我看那些老百姓现在也挺空闲的！”我说：“现在不是农忙的时候，他们好像都没啥事做！”
　　“对！”刀疤回答：“他们许多人都要求跟咱们一块干，但都被我们拒绝了，一方面是为了保密，另一方面吧……干这种体力活的还是得当兵的好使，百姓大多都是老人、女人和小孩，上来挤成一堆反倒碍事！”
　　“嗯！”我点了点头，刀疤的考虑当然是有道理的……构筑坑道这样的事并不是人手多就可以，这有点像打隧道，几个人进去后其它人就没活干了。更何况要是这百姓里头混着几个阿富汗政府军派来的间谍……那上来转个一圈就什么秘密都没有了。
　　“不需要让他们来干活！”我说：“但是可以让他们在谷地的高地上动一动，随便修几个火力点，或者整一条战壕，要不就建一个碉堡群……对，就建一个碉堡群……直升机那玩意特别看到碉堡群就眼红，就会像苍蝇见到屎一样的围上来，然后……”
　　我往四周看了看，就指着几个制高点对刀疤说道：“在这几个地方弄几个工事……架上高射机枪和小口径防空火炮，往上往下打都可以打的……明白吗？”
　　“明白！”刀疤朝我一挺身。
　　于是这一招很快就被运用到整个山谷的防御里了，至于这了高射机枪和小口径防空火炮的不足吧……这些其实都是小问题，我只是给拉纳少校打了个电话就解决了。
　　先不说巴基斯坦政府跟中国之间的友谊，也不说中国援助过巴基斯坦多少武器装备……更为重要的是，阿富汗战争的局势会直接给巴基斯坦的安全造成影响，几乎就可以说是唇亡齿寒，所以不管是为公为私巴基斯坦都有理由为我们提供帮助。
　　还有一点就是……我特别要求巴基斯坦为我们提供的是中国的高射机枪和防空火炮，这并不是说我喜欢国货……在战场打仗的人，首先想到的应该是保命，在保命的基础上再想赢得胜利……其实这两点有时并不冲突，因为打击敌人赢得胜利往往就是保住自己的性命。
　　所以……从这一点出发，不管是哪国的武器，只要好用、只要能帮助我们达到目的……那身为战士的我们就有理由选择。
　　我会选择中国的高射机枪和小口径火炮的原因……则是出于长远考虑。
　　因为目前这种状况……美式装备不一定能适应阿富汗战场，现在就连美军都从中国购买武器装备游击队了，苏式装备又很难购买，于是主流肯定是中式装备。
　　再说了……我们往后从中国运来的装备和弹药也都是中式的，那我们现在不用中式装备能行么？弹药不通用怎么办？装备零件不通用怎么办？维修人员不会维修怎么办？
　　拉纳少校接到电话后二话不说就把这件事应承下来……
　　本来的话，他做为一名少校是没有权力答应这件事的，毕竟我们要上百挺高射机枪，上百门小口径防空火炮……希杰奥山谷一共有十五个节点，这十五个节点把整个希杰奥分成十四个小山谷，每个山谷分配七、八挺高射机枪七、八门火炮一点都不嫌多……于是也就要这个数了。
　　这对于巴基斯坦这个穷国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但拉纳还是一口就应承了下来。
　　当我奇怪的问着：“拉纳少校，你……都不用跟上级报告一下、商量一下再做决定的吗？”
　　“当然是要的！”拉纳少校回答：“但是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上级会答应的！”
　　“唔！”
　　“因为你们是中国人！”拉纳少校很有信心的说道：“你们在我们巴基斯坦最困难的时候帮助过我们，现在先不说这场战争也关系到巴基斯坦的安全，就算不关我们的事……我们也理所当然要为你们提供帮助！杨营长放心……我们会尽一切努力尽快把这些装备送到！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们说！”
　　闻言我心下不由一阵感动……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在这异国他乡能够得到这样的帮助，能得到这样的尊敬，得到这样无私的帮助……都是件值得称道的事。
　　这时我脑海里不由回忆起在再代的时候……巴基斯坦在为中国地震提供救灾帐篷时，不仅是动用了军用帐篷，更是通知中国方面不需要为巴方救援人员提供食物，因为他们已经自带食物了。
　　这就是巴铁之所以会被称为巴铁的原因……这种感情，早已超出那种国与国的交往只有利益这个定义的范畴了。
　　果然，巴基斯坦政府的动作快得连我都感到吃惊……当天晚上他们就把这一百挺高射机枪和小口径防空炮装备好了，这些装备都是从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堡运来的（注：巴基斯坦首都原在卡拉奇，也就是主角刚进入巴基斯坦的港口，但因为卡拉奇在海边……巴基斯坦主要的敌人印度又拥有航母等在海军上比巴基斯坦强大，于是迁都伊斯兰堡）。
　　原因是他们在巴阿边境上并没有这么多的库存……拉纳少校的意思是，如果会紧急的话他们的边防军完全可以把正在装备的高机等撤下来给我们送来，但现在我们的情况并不紧急，所以巴基斯坦政府就从伊斯兰堡的库存里挑选了一批送来，而且每一挺机枪和小口径高炮都是检验过的。
　　然后还附送子弹和炮弹……全都一口气的运送到巴阿边境的边防军手里，再分成几批送入中转站转入希杰奥山谷。


第六十五章 放长线钓大鱼
　　高射机枪和小口径火炮没过多久就运到了希杰奥山谷……当然，这些玩意都是被分解后运过来的。
　　高射机枪分解起来就比较方便，因为它的设计本来就是可以让步兵分解了用骡马运输的。但运送小口径高炮就相对比较麻烦了……高炮这玩意，虽说是小口径的但却有两千多公斤……我军这时代用的是65式37毫米的双管式高射炮，是个长6米宽将近2米有四个轮子的大家伙，平时都是用汽车牵引着在公路上跑的，这拆卸起来就十分不方便。而且这么拆开运到山谷我们也装不来……二连的确是学过各种武器的操作，但这防空炮的拆卸却没学过。
　　但是这不拆又不行……咱们的运输线全是山路，这些山路没有一条是超过两米的，就算有一条超过两米的山路……可谁敢把这玩意往那到处都是悬崖峭壁的山路上拉啊！
　　好在巴基斯坦军方为我们提供了全方位的一条龙服务，他们不但帮我们拆好了，更是暗中派了几名军工来为我们演示整个装配过程和注意事项，我手下的这些战士也不笨……他们都是习惯于将手中武器装装拆拆的人，枪炮之类的拆装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所以很快就学会了。
　　这些东西到了之后，接下来就是为它们弄些工事……这工事绝不会是几个简单的沙袋垒起的一个机枪堡或是高炮阵地……开玩笑，咱们辛辛苦苦的把这些装备折腾进来可不是为了让苏联军队的火炮和直升机炸的。
　　我们都是在战场上混过来的人，所以很清楚这些工事的作用……就比如说那德什卡式高射机枪，不但可以打直升机，那端平了对着步兵扫射也同样是一种很强悍的武器，那37毫米的高炮就更不用说了……它不只是可以打步兵还可以打装甲车甚至是轻型坦克。
　　所以在构筑它们的工事时我们也是下了苦心的……做法是为每一挺机枪和防空火炮都挖一个坑道，一个用于隐藏的坑道……平时的话这些装备都藏在坑道里，这样不但隐密而且还安全……在外头看不见也炸不着。作战时就把这些东西往外一推就可以打了，甚至打了一阵子发现有危险的话还可以把它们给推回坑道里头去。
　　当然，构筑这些工事又花了我们好一顿工夫……尤其是那防空炮，它庞大的“身躯”使我们不得不构筑一个宽敞的坑道供其藏身。
　　好在我们人手也多，我们的部队加上哈桑和阿杜扎伊的游击队……总人数都达到了三千余人，这还是我们不断精简的结果了……就在我们忙着构筑工事的时候，就有一批又一批的游击队前来投奔。也不知道是因为我们在战场上接连打了几场胜仗的原因，还是那些游击队在野外被苏军的扫荡、清剿给搞怕了，反正前来投靠的游击队那是一天比一天多。
　　这可忙坏了教导员等一行人，他们整天就是忙着对这些前来投靠的游击队进行询问、了解、验证，然后选择了一些确实可信而且战斗力又不错的游击队让其加入，其它没有过关的……就发些粮食委蜿的劝走了。
　　这些新加入的人手也使我们操作这些装备成了可能……要知道一门65式防空炮就需要六个人操作，咱们随便列装个五十门就至少需要三百人，再加上高机还有后勤什么的……没有个五、六百人都下不来。
　　“杨营长！”我们这边还在折腾的时候，拉纳少校就挂了个电话过来：“您要的装备都已经全部送到了，不知道杨营长还有什么需要？”
　　“这个……”我有点不好意思的回答道：“拉纳少校……之前我们以为来阿富汗只是在山区打游击，所以一直没有装备重型迫击炮，现在吧……”
　　“没有问题！”拉纳少校想也不想就问道：“你们需要多少？”
　　“拉纳少校！”我说：“我很感激你们的帮助，但这么白要也不行……所以我想，现在这批装备就算是我们向巴基斯坦政府借的，等中国方面把这些装备运来了就还给你们！”
　　“杨营长这么说就太客气了！”拉纳少校说道：“中国政府就没少帮助过我们，如果这点装备都说借……那就不把我们当作自己人了。给个数字吧，我们尽快给你们送去！”
　　“好吧！非常感谢！”我说：“那就……一百门100MM口径的，另加两个基数的炮弹！”
　　“没问题！”拉纳少校回答：“我们尽快给你们送去！”
　　其实我们这一时半会的还用不了那么多的迫击炮……就像那防空火炮一样，运个一百门来我们最多也只能列装五十门……一方面是因为兵力不足，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游击队要操作这些装备还得经过训练……一下子就训练那么多人我们也训练不过来。
　　但这运还是要运的……因为我担心这仗越往后打运送补给就越困难，苏军会越来越重视我们希杰奥山谷的发展，之后在封锁我军的补给上肯定也会加大力度。所以……乘现在苏军还没缓过气来的时候，还有许多山路没被封锁的时候……能多运一些就多运一些吧。
　　当我挂上电话的时候就不由暗自庆幸……好在有巴基斯坦政府的大量支持，否则这批装备还要从中国运来的话，只怕我们早就被苏军给消灭个干净了。
　　于是时间紧迫，各种装备就分配、布署了下去。
　　我首先是把各个山口按顺序从1号编到15号，把由这些山口分隔开来的每段山谷编成01到014号……这些编号看起来只是件小事，但在真正作战的时候却很有用。
　　打个比方说……敌人如果在我们其中某一段山谷空降……那我们对这个山谷的地理描述就成问题了。
　　我总不能说……敌人在有座小山的山谷或是有片森林的山谷空降吧，这样描述又困难又费时又不准确，但如果给它们都编上一个号并且把这些编号做个全军统一……那么打起仗就很方便了，在无线电中只要说在几号几号山谷就可以了。
　　很自然的，对山谷中的各个高地进行测高并用其海拔来命名的这个工作也是不可或缺的……这一点对我们指挥游击队作战就尤为重要，游击队里还有许多人不懂方向不识字，甚至语言都不通，我们没法快速的向他们描述地形……但数字他们还是明白的，只要一报这山谷的数字，接着是高地数字……他们很快就能在地图上找到相应的位置。
　　我们新装备的这些武器就是按山口和山谷为单位进行的分配，防空炮每个山谷三、四门，高射机枪每个山口三、四挺，险要的位置再加强那么几挺……
　　接着就是对游击队的训练……要知道我们中国军人只有三百余人，如果什么事都让我们亲力亲为的话，光是操作那五十门防空炮就差不多了。
　　所以我们必须得放手让游击队队员去操作……这其中包括高射机枪、防空炮和迫击炮。
　　当然，这些训练大多都是在夜里进行的……不在白天进行训练一个是不希望过早的暴露我军的火力点，另一个则是尽量避免遭受苏军空中力量的打击而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事实上……就在我们进入希杰奥山谷第三天时，苏军的直升机就对我们展开了侦察，苏军侦察只能以“肆无忌禅”这几个字来形容。
　　这也许是因为他们发现我们缺乏防空武器的原因吧……之前打向他们的导弹还是那种‘吹管式’，对付这种导弹他们甚至连躲避动作都不需要做。
　　不过苏军还是比较小心的，他们开始时还是两架米24高高的在我们上空盘旋……这种武装直升机火力猛防护好，在高空盘旋基本不会有什么危险，后来见我们没有动静就越来越大胆，高度也越来越低，有时都从我们山谷上空掠过……
　　“营长！咱们打它几架下来吧！”看着这些直升嚣张的样子，只恨得刀疤等人直咬牙：“咱们现在也有高射机枪和防空炮了不是？正好可以试试这些玩意的威力！”
　　但我却想也不想就否定了他们的建议……
　　“把命令传下去！”我说：“没有命令不许使用高射机枪和防空炮打！”
　　“那……”刀疤是听出了点名堂了，就迟疑惑的问了声：“其它武器呢？”
　　“其它武器随你们怎么打！”我说：“不过要注意节省弹药和自身安全！”
　　“是！”
　　于是很快就出现了一幅怪异的战斗场景……几架直升机在空中飞，而下方的我们却拿着突击步枪、火箭筒这些根本就对直升机构不成多大威胁的玩意往天上乱开枪……
　　直升机对这种火力似乎十分不屑，就抱着一种你打你的我侦察我的态度在天上盘旋。当然，他闲着无聊的时候偶尔也会冲下来发射几枚火箭弹，但因为战士们都构筑有坚实的掩体所以没有遭受到多大的伤亡。
　　这让刀疤等人十分不解……我们这时候明明有了防空能力却又不让用，还要这样让苏军直升机压着打而憋了一肚子的气。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我这么做为的就是放长线钓大鱼！


第六十六章 压力
　　我能理解苏军飞行员的这种做法……他们低空飞行偶尔还朝下方几个“碉堡”发射火箭弹并不是为了泄愤，更不是为了好玩。
　　首先苏军是侵略者……这点是毫无疑问的，既然是侵略者那还有什么“愤”好泄的呢？在入侵阿富汗的那一天，他们就该想到在阿富汗肯定会有伤亡，别人总不可能把自己的手绑起来让你打吧！
　　其次这是战争……就算米24防御很好安全性很高，但在敌人的地面火力之下还是存在许多不确定的危险……打仗这种事很讲不来，比如有人说这手枪的射程大不了五十米顶天了……但有时候就是会发生这样的事：拿着手枪随便朝天打一枪，结果就打死了几百米外一个过路的行人。
　　这样的事同样也有可能发生在米24身上，更何况苏军飞行员还明知道我们至少拥有火箭筒、重机枪、防空导弹这些能对米24构成威胁的武器。
　　那苏军直升机这样低空飞行是为了什么呢？
　　一个是侦察，另一个则是一种火力试探。
　　侦察就不用多说了，在我们头顶上绕啊绕的，把敌人的地形看清楚，观察敌人在下头干什么，记下敌人有可能的火力点以及重点防御的部位……把这些所有的东西都记下来，在不远的将来就会是苏军另一次清剿的依托。
　　火力试探吧……其用意就是就更明显了，就是逼我们拿出一些“先进”的武器或是对直升机有威胁的武器来与其对抗，这样苏军才能知道我们的武器装备大慨是在什么样的程度，并以此分析、计划、决定往后这场仗该怎么打。
　　从这些方面来说……这苏军的指挥官还是蛮谨慎而且也是相当有头脑的。
　　不过似乎他们不谨慎也不行……因为真要细数起来，苏军在我们手上已经吃过三场败仗了，而且每一回都是在我们手下输得很惨，尤其是第二次……几乎是连我们的一根毛都没有摸着整个萨朗隧道就被炸了，这直接影响到整支军队的后勤补给甚至都威胁到了苏军在阿富汗的地位……苏军靠的就是现代化装备，如果没有了补给那些现代化装备都动不了，那你就去死吧……也许阿富汗政府军都比你们强！
　　所以，苏军指挥官完全有理由相信我们这支部队是一支战斗力非同寻常的部队，那么其行动会这么谨慎也就在常理之中了。
　　然而，我却没有想到苏军对我们的火力侦察会一步一步的升级……
　　最初是一天偶尔来一次低空飞行扫射……这扫射有时是用机枪有时是用火箭弹，针对的目标也是我们构筑好的“碉堡”。
　　就像之前所说的……这些“碉堡”是我们在白天明面上干的活，不是什么真玩意，但因为其的确是建在山谷内部的一些制高点上，很有可能会对苏军空降兵构成威胁……甚至有时候我们还往里头弄上一、两挺的机枪从射孔里探出来，装的就跟真的没什么两样，所以倒还真能吸引苏军的注意力。
　　这苏军飞行员的素质还是相当高的……要知道这里头是山谷，旁边到处都是峭壁和暗流，直升机在里头飞一不小心就会落得个机毁人亡的下场，但苏军飞行员驾驶着直升机却能在里头穿梭自如，而且在飞行锁定目标并发射……击中目标后再做一个动作拉高扬长而去。这一套下来就像是在我们面前炫耀似的，或者也可以说是在打击我们的士气……
　　开始这还算不了什么，我下个命令战士们把这口气吞一吞也就是了。
　　但是到后来……苏军的这种火力侦察愈演愈烈，由一天偶尔次把上升为一天几次，由一、两架变成了四、五架，攻击的目标甚至都由原先的碉堡变成了民房……
　　这么一来山谷的伤亡就陆续增多了……碉堡是假目标，就算碉堡里有人在其中做做样子，但因为早有准备所以一看到直升机飞来跑出碉堡逃命就可以了，损失并不是很大，然而苏军把打击方向转向民房……这就防不胜防，百姓可没有军人的那种敏感和敏捷，更何况那些还是百姓的家……许多百姓在看到直升机俯冲下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并不是离开自己的家，而是怎么才能保护自己的家……这也就是许多人往往愣在当场不知道怎么办的原因。
　　于是山谷内很快就出现了一幕幕的惨景……幸存在被炸成废墟的房子外头哭得呼天抢地的，里头显然有许多她们来不及逃出来的亲人……这亲人也许是她父亲，也许是她的孩子……但却没有人能帮得了她，因为那房子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杨营长！”这时最为冲动的就是阿杜扎伊，他当即就跑到我面前来带着不满的口气问道：“我们有枪、有炮，也有很多的子弹和炮弹……为什么还要任由苏联直升机杀害我们的百姓？你真的是保护我们希杰奥山谷吗？如果是……你为什么会看不到这一切，我们的百姓正在受苦、在被屠杀……他们是因为相信我们，相信我们能够保护山谷……”
　　“阿杜扎伊同志！”我打断了有些语无伦次的阿杜扎伊，说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也对百姓的伤亡感到遗憾，但我们现在还不能出手……如果这么做，那就正中苏军的奸计了，这正是他们希望看到的，逼我们暴露火力点，逼我们暴露实力！”
　　“如果我们不暴露实力，那这些实力还有什么用呢？”阿杜扎伊对此还是无法理解：“我们不就是为了要把敌人的飞机打下来保护我们的百姓吗？那现在就是我们要做的时候……”
　　“这样吧！”我说：“白天让百姓进入防空洞躲避，晚上再回去生活……反正希杰奥山谷还有许多空出来的房子，被打掉一幢就搬到另一幢去！”
　　阿杜扎伊愤愤不平的离开了，似乎觉得我这么做根本就是太软弱了，甚至还有可能以为我根本就只是想占有希杰奥，而没把那些百姓放在心上。
　　这时我才意识到，有时压力并不仅仅是来自敌人……


第六十七章 政府军
　　随着我把百姓转移到防空中，苏军的火力侦察很快也就失去了作用……以前的话，他们炸几个民居什么的至少还会有些人跑出来看看，现在一大片的民居放在那随他们怎么炸，反正咱们已经迁走了上万名百姓，这空出来的民居多的是……
　　这么一来苏军反倒没了兴趣，打着打着敌人都没反应嘛，纯粹就是浪费子弹、炮弹，于是没过多久他们自个反倒不炸了。
　　但苏军的火力侦察却并没有就此停止……第二天早上他们就派出一支部队来朝我们希杰奥方向开进……天上的直升机也增加到了十余架，时不时的还来上一批炮弹，似乎还真有大打一场的样子。
　　这么一来战士们霎时就兴奋了起来……
　　“苏联人的终于来了！”哈桑说道：“这些天都把我给憋坏了！”
　　阿杜扎伊也在旁边叫道：“营长……现在可以动手了吧！”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在地图前等着……不一会儿就见通讯员跑上前来报告道：“营长……二连长发来的侦察情况！”
　　“嗯！”我问：“敌人有多少人？是什么部队？”
　　“大慨有四个营！”通讯员回答：“是阿富汗政府军的！”
　　“苏军空降兵呢？”
　　“没有！”
　　“苏军步兵呢？”
　　“也没有……就这四个营！”
　　于是我就抬起头看着战士们说道：“如果是你们……你们会以四个营的阿富汗政府军对希杰奥山谷发起进攻吗？”
　　闻言哈桑和阿杜扎伊当场就没了声音。
　　“营长！”赵敬平在旁边问了声：“你的意思是……这还是苏联人的火力侦察？”
　　“是不是火力侦察我不知道！”我说：“但目的肯定是想让我们暴露火力点为他们下一次进攻做准备，至于这些政府军吧……我想他们也是被逼的！”
　　“被逼的？”
　　“如果不是被逼的……”我说：“谁会愿意以四个营来攻打希杰奥山谷……要知道上一回苏联军队可是四个营的空降兵再加十几个连的侦察兵也没能把这里打下来，那这四个营的政府军上来还不是找死么？”
　　“也对！”赵敬平点了点头：“苏联军队这是拿政府军来送死的，把他们放在前头做炮灰的！”
　　“营长……”哈桑插嘴道：“那就让我们去把这些政府军给解决掉吧，苏联人打不成，打打政府军也好过过瘾！”
　　我摇了摇头，说道：“这些政府军还是不要打的好……”
　　“为什么？”这么一来就更是让所有人都大惑不解了。
　　尤其是那阿杜扎伊，脸上明显就写着不满，口气十分生硬的说道：“苏联人也不让打，政府军也不让打……那我们还在这干什么？”
　　“阿杜扎伊！”闻言哈桑眼中凶光一闪，冲着阿杜扎伊骂道：“说话客气点……如果你够聪明，就该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
　　阿杜扎伊被哈桑这么一顶就没话说了，因为他心里也清楚……之后前来投奔希杰奥山谷的大多都是奔着我们的名头来的，也就是说现在希杰奥山谷里的游击队几乎都是我们的人，原属于山谷或者说忠于阿杜扎伊的早就没几个了。
　　“都是自己人，就不要吵来吵去了！”我摆了摆手为他们两人打圆场：“我说的不要打……指的是不需要打，听完我的话也不迟，有什么不同意见都可以提！”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顿了下我就接着说道：“这支政府军之所以会被苏联军队顶在前头当炮灰……很有可能是受到了苏联军队的怀疑，或者是这支军队有起义的苗头，所以苏军才要借刀杀人，顺便逼我们暴露出火力点……所以，我们只要偷偷的派个人去中政府军联系下就好了嘛！就跟政府军的首长说……就说阿富汗不打阿富汗人，苏联人让他们送死，我们却不愿意自相残杀……我们愿意配合政府军演一场戏给苏联军队看，互相打打枪但却不伤人，甚至我们还可以让他们攻进一段山谷……到晚上的时候我们再反攻回来，我们还会留下一批武器给他们……让他们可以拿着武器去跟苏联人交差！”
　　闻言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不由面面相觑，好半天赵敬平才问了句：“这样做……能行吗？”
　　“我看能行！”教导员说：“当年我们打抗日战争的时候也有许多这样的情况……有许多伪军其实并不想帮日本人打仗，只是因为身家性命甚至是家人掌握在日军手里才不得不这么做。对于这部份敌人……把他们全部消灭掉固然可以，但更好的方法却是与他们合作……”
　　“营长、教导员！”赵敬平插嘴道：“万一这政府军攻下了一段山谷后不退呢？”
　　“不退的话就把他们打回去！”我说：“他们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没错！”教导员点头赞同道：“风险的确是有的，但这么做的利益也十分巨大……因为这是在团结阿富汗政府军，分化、离间政府军与苏联军队的关系，一旦我们开了这个与政府军合作的先例，那么就会像一阵风一样刮向整个阿富汗，各地的游击队和政府军都会纷纷效仿，以我们为榜样暗中建立关系订下规矩……这样政府军只需要做做样子就可以保命，游击队也不用担心政府军的清剿，甚至还可以先一步得到消息……何乐而不为呢？从这一点来说……政府军和游击队的利益是一致的！”
　　“没错！”
　　“我同意！”
　　……
　　战士们一个个点头表示赞同。
　　“你怎么看？”我问着阿杜扎伊。
　　阿杜扎伊脸上略显尴尬的回答道：“我……我没有意见！”
　　于是计划很快就展开了……其实也不是什么计划，因为这个计划是属于那种说起来复杂但实施起来却十分容易的那种……咱们在会议室里讨论了半天权衡了半天，其实就只需要派上一个人去跟阿富汗政府军联系下就可以了嘛！
　　唯一难的地方就是派谁去……这其实也不是什么问题，游击队不怕死的人太多了，随便叫一个都愿意干这活……不过这个人选又不是乱选一个就可以了，至少应该要有胆识、有魄力，否则一个人只身走到政府军那脚都吓软了，还会跟政府军谈判？
　　所以我们考虑再三……最后决定还是派拉吉尔去。
　　之所以派拉吉尔去，一方面是因为他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跟我们打过好几场仗了，打过仗经历过生死的人，就不会被那种小场面给吓着。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以前也是政府军的兵，现在过去正好可以跟他们叙叙旧，也有更多的共同话题，说不定让拉吉尔现身说法之后……还会让那些政府军更想投诚呢！
　　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拉吉尔换了身便装就消失在山路中……这时希杰奥山谷已经有许多山路可以通往外面了，所以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
　　其它人要做的就只是在山谷里等着……
　　因为政府军就在谷口外做着战斗准备……所以两小时后拉吉尔就回到了山谷……事实上这两小时我们还觉得太久了，因为来去的路程大慨就只有一小时。
　　“怎么样？”一看到拉吉尔回来众人就异口同声的问道：“谈得怎么样？”
　　拉吉尔点了点头，说道：“他们当然同意了，没人愿意送命，特别是为苏联军队送命！”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那么久？”哈桑没好气的说道：“我们刚才还以为你可能回不来了！”
　　拉吉尔哈哈笑道：“那是因为见着老战友了……所以就多聊了几句！”
　　哄的一声，战士们全都笑了出来。
　　“这次阿富汗政府军是第五团的部队！”喝了几口水休息一会儿，拉吉尔就说道：“团长叫德兹诺……碰巧德兹诺就在我以前所在的第七团当过连长，所以我看起来很面熟，一问才知道以前在同一个营呆过……”
　　应该说这种现像对阿富汗来说很常见，因为阿富汗政府军来来去去就那么十万人，那些当干部的又是这支部队呆一呆然后就转到另一支部队……所以碰到老战友的慨率那是相当大。
　　“就像营长说的那样……”拉吉尔继续说：“他们这次是因为有几个连长密谋起义……结果被发现了，几个连长被处死了不说，连累他们整支部队都受怀疑。按苏联军队的话说……就是他们只要打赢这场仗就能重新得到信任……但大家心里都清楚，一是这场仗不可能打赢，苏联军队就是要让他们来送死的。二是这场仗就算赢了，苏联军队还是不会相信他们！”
　　“那他们为什么不投降？”哈桑说：“干脆到这山谷来……跟我们一起打苏联人！”
　　拉吉尔摇了摇头：“他们都是喀布尔的兵，喀布尔还有他们的父母、儿女，这也是苏联军队会放心派他们来的原因……”
　　“哦！”战士们这才恍然大悟，看来人人都有本难念的经……这句话还真没说错。


第六十八章 山雨欲来
　　接下来的情节就像我们计划的那样发展，我们把守在一号山谷的战士与阿富汗政府军一起演了一场戏……
　　一开始是双方在山谷外又是枪又是炮的大战一场……当然，这些枪打的都是没有目标的，炮倒是有目标……只不过是我们事先跟阿富汗政府军约好的，各自划出几片区域来让对方放心的打。
　　所以这打起来的样子的确十分激烈，只是那枪来弹往的都没打着几个人……当然，这其中子弹、弹片乱飞，不小心有几个人被伤着那也没办法……只能感叹自己命不好了。
　　苏军的直升机也很配合，在上空转来转去又是机枪又是火箭弹冲着下方的民居和工事一阵乱打，只打得一号山谷那是火光熊熊浓烟滚滚的……但苏军飞行员心里其实很清楚，他们打的那些民居和碉堡其实都没几个人，所以对山谷不可能有多大的伤害。
　　但接下来的一幕就让苏军大跌眼镜了……在苏军的印像里原本软弱无能的政府军却在当天傍晚一反常态的大呼一声“冲啊”，就纷纷涌出了战壕朝敌人的山谷扑去……那场面叫壮观啊，两个营的战士就像潮水一样朝“敌人”驻守的山谷扑去，一边冲锋还一边十分英勇的朝敌人方向打去一排排的子弹，敌人的防御就有如摧枯拉朽般的在他们的攻势下崩溃……
　　阿富汗政府军竟然攻下了一个山谷……我想苏军指挥官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怕都会惊讶得跳起来了。
　　但不管苏军信还是不信，事实就摆在眼前……只不过就像往常苏军的战斗一样，在白天阿富汗政府军占了优势，到晚上又是游击队的天下……于是天色一黑这山谷很快又被我们夺了回来。
　　尽管如此……阿富汗政府军的表现那也是相当不错了，因为他们回去的时候，那是个个手里都沾满了鲜血，当然还有刺刀上也是……其实那是我们事先留给阿富汗政府军的几头羊，这就当是我们送给阿富汗政府军的晚餐，他们在攻进山谷时就把那几头羊给烤了吃了，至于羊血嘛……当然也用在实处了。
　　除了这几头羊之外，我们还给他们准备了一百多把AK47……反正我们现在山谷里的游击队已经装备了全新56冲，他们用的那些老旧破烂的AK47也该退伍了……Ak47质量虽然比56冲要好，但游击队用的AK47大多是政府军用坏了修修补补转入军火市场的，在游击队手中又有一段时间了，所以还真赶不上咱们从国内运来的全新的56冲。
　　对于那恩菲尔德步枪……这种老式拉栓步枪我还不舍得给呢，原因是我们一时半会的还无法大量装备SVD，国内这时虽然已经有能力生产SVD了，但还在改进中质量差强人意……于是狙击枪就成了问题，恩菲尔德这种老式步枪就因为其远射程成了一种很好的替代品。
　　阿富汗政府军有那一百多把的AK47……回去后也就可以交差了，后来我才从游击队那得到消息，政府军回去就说他们一共打死、打伤了三百多名游击队……这个数字还算是合理的，因为只有打死打伤了这么多人，才有可能缴获一百多把AK47嘛，而且这些AK47基本上还都是会打得响的……这时候苏军就算还有什么疑虑，在看到那些武器的时候也会被打消了。
　　因为他们很清楚……游击队的装备可以用奇缺来形容，甚至你如果看到有哪个游击队队员还在用猎枪……不要觉得奇怪，这很正常。所以苏联军队无法想像游击队会主动把一百多把AK47给供献出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我们因为从巴基斯坦源源不断地运进武器，现在装备都可以说是太多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也不知道是苏军相信我们的确没有其它可以对他们构成威胁的火力，还是因为其它什么原因……十几天来苏军方面都没有任何的动静，直升机也是偶尔飞过来一、两架，而且很有可能仅仅只是经过，因为既不像以前那样在我们上空盘旋，更不会俯冲下来扫射。
　　这一转变让山谷里的战士们有些难以适应，许多人也敏感的察觉到了这是苏军要进行大规模进攻的前奏，于是整个山谷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气氛中……
　　这种压抑主要是来自山谷里的百姓……他们并不是很相信我们会守的住山谷，原因就是这段时间我们对苏军直升机的破坏几乎就没有抵抗的能力……这些是他们看在眼里的现实。而我们所装备的防空装备……则因为保密原因大多是乘着天黑时隐秘的搬进工事的，所以百姓根本就不了解实情。
　　其实这种不了解也是我希望达到的效果，因为我相信百姓中会有人与苏联军队联系……这是不可避免的，阿富汗人生活艰苦，平均寿命很短，再加上有相当一部份人吸毒……农村也不例外，这就给了苏联军队可乘之机……对于苏联人来说，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所以……我几乎可以肯定百姓中有人被苏联军队给买通了成为他们的内线……其实阿富汗游击队中也有这样的内线，只不过教导员在这方面做得很好……一方面在游击队队员加入时进行严格的审，另一方面对游击队队员实行分离和监督制度。
　　所谓的分离制度，就是游击队队员一旦加入游击队后，就与山谷内的百姓分离、与运送补给的后勤游击队分离，与山谷外分离。比如新加入的游击队队员基本上都被派往山口处构筑工事，要么就是在山上接受训练，根本就接触不到百姓或是后勤人员……这样一来他们就无法把消息给传递出去……
　　监督制度就是让一个信得过的老游击队员带着三、五个新队员，并互相监督是否有反常举动。
　　话说……咱们部队当年可是地下党出身的，所以在这方面可是高手中的高手……阿富汗游击队那点小把戏又哪里能逃得过教导员那一行人的眼睛，所以几个内奸还没找到机会把消息传出去就被逮个正着了。
　　任何事情都有其两面性……这消息封锁得严当然是件好事，但负面影响就是许多百姓包括相当一部份游击队队员在内对这场即将到来的战斗都不是很有信心……于是整个山谷都有点人心惶惶的感觉，甚至还有些百姓这时就主动要求逃往巴基斯坦的难民营避难了。
　　但我的命令就是：一律不准出谷……原因很简单，我不能排除这些其中有些难民掌握了一些情报寻找机会出去卖给苏联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当然，这个稳定民心的事还是要做的，否则这百姓乱起来我们也不好办……这事就交给教导员和哈桑等人去处理了，我相信他们会把这个问题处理得很好的。
　　至于我嘛……就抓紧时间对工事进行收尾工作以及加强游击队队员的训练。
　　在工事的构筑方面……阿富汗人都是干活的好把式……阿富汗游击队大多是穷人嘛，穷人要想生活就只能出卖自己的劳动力，所以他们个个都吃苦耐劳，甚至在白天那么高的气温下在坑道里劳作他们也没有怨言……这一点我还是相当佩服的，因为我们许多战士下去干个几十分钟就大呼受不了，而阿富汗人一下去就能坚持几小时。
　　有点麻烦的就是对游击队的训练……
　　高射机枪方面的训练也还好，因为这也是一种枪……阿富汗游击队平时就是端着一把枪在山区里到处跑的，所以对打枪还算熟悉，也就是换上一挺大一些的枪而已。
　　迫击炮就有点难度了……这里的难度并不是指操作上面的难度，实际上迫击炮操作起来很简单，就是把炮弹往炮管里一放……“砰”的一声就打出去了。
　　难就难在要用这个炮打中目标……这就需要炮兵方面的知识了，而且还要能观测坐标，还要能计算……这对于普通不识字的阿富汗游击队来说不是为难他们吗？
　　再加上咱们的战士与阿富汗游击队语言又不通……所以就是想教也没法教，最后没办法了……闯王就想了一个办法，就是让我军炮兵观察员以各个山口为基准建立一个数据库……比如对于某个迫炮阵地，把山谷各地区划成一块块的，把数据参数给固定下来……按照哪个数据哪个方向打就能打到某个区域，接着再这么练上几回……也就八九不离十了，反正我们是防守一方，战场基本是固定的。
　　最难的还是高射炮的操作……它的复杂程度并不是只会打枪的阿富汗游击队一时半会就能学得会的，而且也没有像迫击炮那样可以固定死的打法……因为高炮的目标是会在空中快速移动的飞机……
　　不过这也并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每门高炮就分配两名战士过去……一名做炮长负责指挥，另一名做炮手负责开炮……其它的事比如供弹什么的，就让阿富汗游击队去学习但任了。


第六十九章 风满楼
　　沉默了几天后苏军终于憋不住了……这一回我们是事先得到了消息，消息来自之前跟我们“合作”过的德兹诺团长。
　　确切的说……不应该说是自德兹诺团长，事情是这样的……德兹诺团长得到了一些消息，也就是苏军在几天后要大规模进攻某地的消息……身为一个政府军团长的德兹诺要得到这个消息其实很容易，比如苏军出现大规模调动、补给大量的集中等等，或者他是在某个会议里听到了一些风声，总之德兹诺得到了一个日期。
　　然后……德兹诺团长就开始考虑了：要不要通知游击队一下？
　　不通知的话……对自己虽然没有什么坏处，我就当不知道就可以了。
　　反而通知游击队还会有许多风险，比如我的官职、我的家人等等……
　　但是……通知了也并非没有好处，就比如之前跟游击队的“合作”，轻轻松松的就打了一场“胜仗”……不仅没有多少风险，还得到了不少嘉奖。
　　所以……跟游击队之间的“合作”是很有必要的……这不但是自己的升官之路，更重要的还是能够保障己方部队包括自己的生命安全……所以，也该给游击队一点好处，让他们知道我们有“长期合作”的可能，同时也是表达下诚意和感谢！
　　于是乎……他就找来了一个与游击队有联系的部下……阿富汗政府军里像这样与游击队有联系的人是超乎想像的多，身为团长的德兹诺手里当然会有一批这样的名单，只是因为这时时局比较紧张所以没有认真清算而已。
　　然后就有了一番谈话……比如：“这几天你们要注意警戒，不要让游击队混进城里，还要注意城内各武装势力的动向，尤其是三天后的早晨……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明白吗？”
　　于是我们就得到了这个时间……三天后的早晨！
　　得到这个时间后我们就展开了一次讨论……有些人以为这是苏联玩的老把戏，就像上次一样放出假消息，有些人却觉得这个消息可信。
　　从这一方面来说……苏联军队之前利用阿富汗政府军放出假消息这一招还是相当聪明的，它不只是放出几条假消息让游击队上当受骗那么简单，更重要的还是这消息假假真真、真真假假……让我们都不知道该相信哪一条了。
　　但是……我们的意见很快就达成了一致：不管消息的真假，咱们就把它当作真的来装备，反正提前准备一下又没什么损失。
　　于是各种动员工作很快就展开了……山口的工事没完成的马上进行收尾，弹药不足的及时进行补充，战士们与阿富汗游击队之间再进行一次沟通……这种沟通是以叫喊另加手势进行的，我们对阿富汗游击队的训练，最先做的就是把我们部队那一套手势交流的本领教给了阿富汗游击队。
　　这是因为我军战士与阿富汗游击队队员语言不通……虽然我们带着几个翻译，比如撒海德就是其中之一，但是战士们与阿富汗游击队的交流那是大几百人，而且还是随时随地的，不可能每个人、每时每刻都为他们配上翻译进行解释。
　　特别是某些部队还是由中国人与阿富汗人混编的……比如高炮部队，两个中国军人配上四名阿富汗游击队操作同一门高炮，再比如迫炮部队，一个迫炮排就有两名中国军人负责指挥协调……这些部队如果是因为语言不通而无法协调那将会是个恶梦。
　　另一方面，要想让战士们学会波斯语或是让阿富汗人学会汉语那都是不可能的……语言这东西虽然表达起来方便快捷，但短时间内不可能学到能够无障碍交流的地步。
　　但手势这东西就不一样了……手势形像易懂，比如停止前进就是举起右手不动，前进就是把手往前一挥，卧倒就是用手掌做几个向下卧倒的动作等等……
　　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我们的训练从一开始就是从手势做起，因为我们知道……只有解决了两支部队基本的交流问题，训练才能起到应有的作用。
　　阿富汗人要学汉语很难，我们要学波斯语也很难，但如果都学会手势……整个过程就变得简单了。
　　当然，之后各部队为了方便，又发展成了用口哨的长短代替一些简单的命令……这也是必须的，比如在战斗时……如果光会打手势，那难道还让游击队队员一边冲锋一边盯着指挥官看不成？上战场眼睛就要盯着目标看了嘛！
　　所以这时候就要用口哨……话说口哨这东西别看它土，但在战场上还真有用，比如“嘀嘀嘀……”一阵哨音就代表集合，或者是全体注意，然后再“嘀嘀……”就是“打”，再有掷手榴弹等命令，可以方便的在战场上命令游击队队员整齐划一的进行某种战术动作。
　　当然，这也得在一次又一次的训练之后，否则这么多的命令，还有手势……部份记忆力不好的或是反应迟钝的游击队队员都会弄混了。
　　于是准备工作很快就有条不紊的展开了，战士们做最后一次演练和交流，指挥部也编入了翻译人员……翻译是为了应对中国军人牺牲后出现阿富汗人汇报战况的情况。百姓都暂时转移到山区的深处……希杰奥山谷两旁全是高山，而且动不动就是三、五千米海拔的，所以要转入山区十分容易，这也是希杰奥山谷易守难攻的原因之一……咱们要是在山谷里打不过苏联人，那就转入两侧的山区深处打游击呗，等苏军撤走了咱们再从两侧打回来，那时咱们打回来的时候就是两面夹击。
　　佩素尔上一次之所以会被打得那么狼狈，完全是因为中了苏联人的诡计一个不小心就被包围了。
　　但是我们……我们可不是佩素尔，我们是一批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士，我倒想看看苏军有什么本事能把我们给“清剿”喽！


第七十章 希杰奥山谷之战
　　这天凌晨，跟往常一样，还没看见太阳天色就渐渐的亮了起来……阿富汗的早晨就是有这样的特点，因为她有五分之四的面积是山区，所以总是要在天亮的半个小时之后才能见到太阳。
　　风还是一样的吹，水还是一样的流，早起鸟儿还是像往常一样在森林里觅食……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跟往常没有两样，但我心里却感觉到今天有些不同……
　　这种不同，不仅仅是因为今天是德兹诺团长说的“第三天凌晨”，更是因为我在空气中闻到了一点点油烟味……
　　我看了看外面植物被风带着的方向，很快就知道此时的风恰好是从喀布尔吹来的，于是就知道德兹诺团长提供给我们的情报应该是真实的。
　　而且苏军这次出动的部队很可能有许多的机械化部队……否则不可能还没听到坦克的声音就闻到油烟味了。
　　“全体都有！”我当即朝步话机里下达了命令：“做好战斗准备！”
　　“是！”
　　“是！”
　　……
　　驻守在各山口的战士们十分干脆的应了声，但等了好久也不见有什么动静，就不由有些疑惑了。
　　“营长！”步话机里传来了哈桑的询问声：“有什么情况吗？我们这里好像没什么动静！”
　　“我这里也没有动静！”瓦杜德也在步话机里回答：“没有发现敌情！”
　　瓦杜德是驻守在一号山口的，他没有发现敌情几乎就代表着敌人还没来。
　　“等着吧！”我说：“就快来了！”
　　果然，还没过几分钟空中就隐隐传来一阵螺旋浆的声音，开始时还只有一点点……接着突然间就变得“哗哗哗”的一片……直升机在阿富汗山区飞行就是这样，隔着一座山时那声音还不大，出现在山谷里那声音就会在两侧的高山之间回荡……所以这地形对于直升机来说反倒是一种很好的掩护，它们总是会在群山之间低空飞行，然后突然间拉高就出现在游击队面前……
　　我往声音传来的方向举起望远镜一看……不由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他娘的，苏联鬼子这一次只怕是铁了心要把我们给一锅端了，这一次出动的直升机竟然多达七、八十架，分成两个机群一南一北的出现在希杰奥山谷两端，那黑压压的一片就像是两堆冲向我们的蚊子……
　　很快我就知道自己有所误会了……因为我认出了这些直升机里有许多其实是火力并不是很强的米8，这种直升机被苏联人称之为“搬运工”，也就是大多时候用它来搬运补给……直升机搬运补给虽然没有汽车那么多，而且成本还相当昂贵，但它的优点就是速度快，而且几乎不受阿富汗这样恶劣地形的影响。当然，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挂载上武器作战，只是其作战能力当然比不上米24。
　　这一回……米8担任的任务当然就是用来投送伞兵，我错略的算了下……这两个直升机机群大慨各有30架米8，分别由十架米24护航……
　　米8直升机可以搭截24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这一点是从游击队队员那知道的，游击队中有不少是从政府军那投诚过来的，有不少人就乘过这种直升机，所以很清楚这些直升机的一些基本参数。
　　事实上……如果说米8只能搭截24名士兵的话那还是往少里算了，因为这只是它机舱里的座位数……左边12个、右边12个……而且这座位还是可活动的，放倒了就可以安放十二副担架……其作用就不用多说了，当然就是用来运送伤兵用的。
　　所以，如果这里头坐得挤一些的话，或是中间再塞几个人进去的话，那么一架米8完全可以运送30人……也就是一个排。
　　那么每30架米8就是……一个营！
　　想到这里我不由在心里靠了一下……上一回他们打佩素尔还是分四天才运足了四个伞兵营，现在一次就给我们运来两个营的伞兵了，这苏联军队还真他妈的大手笔！
　　只不过……他们也许不知道，这一下进来只怕就没那么容易再出去了……
　　“报告营长！”几乎与此同时，瓦杜德在步话机里大叫：“苏联人上来了，一大片的坦克和装甲车，至少有上百辆……”
　　“15号山口出现苏联军队！”接着就是拉吉尔的报告：“上百辆苏联军队的坦克和装甲车，还有五架直升机掩护！”
　　我不由皱了皱眉头，虽然从一开始就感觉到苏军可能会使用大批的装甲部队，但却没想到苏军会用上这么多的装甲车，几乎就可以说是用机械化步兵来强攻了……
　　想想我很快就明白了……这应该是因为苏军有过一次进攻的经历……上一回他们虽然没能拿下希杰奥山谷，但至少空降兵也在里面战斗过……所以很清楚山谷里头其实是适合使用装甲部队作战的。
　　当然，这得在他们攻下山口的情况之下……
　　于是乎，苏军这次进攻的计划就很明显了……他们一方面用装甲部队在山谷两头对各“山口”发起强攻，按苏军的想像……以坦克的火炮和装甲车的火力，再配合步兵的迫击炮以及空中的直升机……要拿下山口并不是什么难事。
　　另一方面，两个营的伞兵又空降到山谷内部来个中心开花……使得希杰奥山谷整个乱成一团，顾得了这边就顾不了那边……甚至许多时候我军的山口还是同时面临着苏军装甲部队和伞兵部队的两面夹攻！
　　这个想法的确是很好的，我得承认……这如果是在佩素尔防守的时候，苏军用这种方法强攻的话……那么用不了多久这个山谷很快就会是苏军的天下了，但是现在……
　　“1号、15号！”我朝对讲机下令道：“坚决把敌人装甲部队拦在外面，2号、14号提供火力掩护！”
　　“是！”各山口的指挥员应了声。
　　“防空部队做好战斗准备！”
　　“是！”闯王应了声，很快就把命令传达了下去。
　　因为防空部队中有许多是装备是高射炮，而闯王又是个用炮的行家……所以我干脆就让他去指挥防空部队了。
　　“营长！”不一会儿闯王就向我汇报道：“敌人直升机已经进入我伏击阵地……”
　　“很好！”我说：“按计划执行……注意，先打武装直升机，再打运输直升机！”
　　这是防空作战的常识……运输直升机基本是处于不携带武器的状态，因为它们必须要运送兵员和这些兵员所使用的装备，这时候如果再加挂武器的话……会使他们显得很笨拙，结果就是很容易被敌人干掉，换句话说……就是那些米8对我们基本上是无害的。这也是它们需要米24掩护的原因。
　　反倒是这米24对我们的威胁可就大了……那两翼挂截的火箭弹、机枪、导弹还有航空炸弹……每一样都能威胁到暴露出来的防空装备。
　　所以先打武装直升机那是当然的，一旦武装直升机被干掉了，那些负责投送空降兵的米8也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了。
　　“是！”闯王应了声后当即就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枪炮声很快就响了起来……不过这枪炮声却并不密集，而且还是从好几个方向分散着传来的……
　　这是我们针对武装直升机设下的陷阱……就是由几挺高射机枪和一门防空炮组成的……它们的目标当然就是那些在天上飞着的直升机。
　　于是武装直升机很快就找着目标了……它们本来就是为米8护航的嘛，这时候就是他们干活的时候，于是马上就分出一部份来一个猛子扎下去就往那几个火力点冲去……
　　然而他们没有料到的是……中国有句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更多的防空主力其实是布置在山谷两侧的高地上的……就在那几架米24放缓速度瞄准火力点的时候……武装直升机为了精确打击目标，往往需要放缓速度甚至在空中悬停。
　　这时就是我军防空主力发挥作用的时候了……一架架防空炮从高地上的坑道里推了出来，一挺挺高射机枪被抬了出来……然后一声令下就朝下方那些直升机打去一发发子弹和炮弹！
　　武装直升机这东西，因为其作战时面对的火力大多是来自地面……所以它们的防御方向是下方，上方基本就可以说只是一层铁皮，根本就没有多少防护能力……而这会儿我们这高射机枪、小口径高射炮全都是居高临下的射击的，于是就只听“哗哗哗”的一阵枪打炮炸……那些直升机就一架接着一架的冒起了火光……接着很快就冒起了黑烟一头扎到了地上。
　　更怪的还是被高射炮击中的……那炮弹直接在直升机里头炸开，在直升机坠地之前，里头的飞行员已经被炸得一团血肉模糊了。
　　飞行员都没了，那直升机自然也无法幸存……于是这直升机在空中乱飞一阵很快就撞向了旁边的山崖，接着“轰”的一声就化为一团火球！
　　希杰奥山谷……今天注定会成为苏军的直升机坟场！


第七十一章 希杰奥山谷之战（二）
　　枪声和炮声很快就响成了一片，再加上直升机螺旋浆声、呼啸声以及坠毁时的爆炸声……就组成了一场地对空的搏弈。
　　苏军的问题……就在于之前的火力侦察没有成功，这直接就使他们以为我们没有多少防空火力而跳进我们的陷阱……这是战略上的失败，所以尽管他们直升机的飞行员都很优秀，装备也很先进，但却无法避免在我们的攻击下造成惨重的伤亡。
　　其实我们也是有付出了代价的……我们早已装备了高射机枪和小口径高射炮已经有了一定的防空能力，但却使劲压着不暴露出来……这差点就使得我们内部出了矛盾。
　　这看起来像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其实这种矛盾一旦暴发的话就是非同小可……比如阿杜扎伊有可能带着希杰奥山谷的原班人马与我们分裂……这是完全有可能的，因为这种分分合合的事在阿富汗游击队里可以说是十分寻常，再加上百姓和部份游击队队员见我们一味的被苏军压着打而不还手……在失去信心的情况下极有可能就支持阿杜扎伊了，所以时间一长说不准我们还会被他们给孤立起来甚至是逼出希杰奥山谷。
　　但现在我就不会有这方面的担心了，因为现在我们已经占据了明显的主动地位……这就足以使百姓和游击队对我们有信心。
　　而且现在看来……这种代价也是非常值得的……正因为我们之前的隐忍，现在的苏军才会放心的把直升机群开进希杰奥山谷，我们才有可能打上这一场针对直升机的伏击战……
　　“轰”又是一架直升被高射机枪击中失去平衡一头撞倒在旁边的峭壁上。
　　高射机枪的威力其实并不像现在它表现的那么强大……虽说我军现在使用的高射机枪就是我们以前在战场上用过的德什卡式高射机枪，它用于打步兵的确强悍，但用于打米24这样的武装直升机却显得有些力有未逮，原因是米24在这时代还是个比较先进的玩意……73年装备部队，是苏联的第一代专用武装直升机。
　　既然是武装直升机……那么它考虑的防护就比较周全，直升机底部、飞行员座椅、发动机、油箱等重要部位都有加装厚装甲……
　　而德什卡式高射机枪呢？它的穿甲能力仅仅只是在100米的距离内能穿透20MM的钢板而已，随着距离的增加它的穿甲能力也在成级数的减弱……再加上米24还有两套系统，被打坏了一套还有一套使其可以飞至安全区域降落，所以在一般情况下德什卡式高射机枪很难对米24构成威胁。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阿富汗战场上游击队并不缺乏高射机枪，但初期击落的米24却很少的原因。
　　据不确定的数据显示……米24在阿富汗战场上一共被击落了355架，其中两百多架是在游击队装备“毒刺”后被击落的，也就是说……在86年“毒刺”装备阿富汗以前，阿富汗六年时间总共击落的米24不过100架，平均每年十六架，而且其中大多数还是阿富汗游击冒着生命的危险将高射机枪偷运进机场附近，在直升机刚起飞时将其击落……
　　直升机刚起飞时会那么容易的原因……就在于直升机起飞时有一个缓慢爬高的过程……这时直升机速度不快，高度也不高，几乎就是将其薄弱的侧面暴露在游击队高射机枪的枪口之下。
　　现在我们的情况与在机场附近偷袭其实差不多，甚至位置还更占优势……原因是咱们居高临下的照着下方的直升机一阵猛打，先不说顶部是直升机最脆弱的部位……自上往下的扫射还会打中直升机的螺旋浆，这一串子弹而且还是穿甲弹扫过去……一旦把那螺旋浆打弯了、打折了或是断了，直升机很快就会失去平衡像个没头的苍蝇似的乱撞。
　　于是就像我们现在看到的这样……不久前还在战场上风靡一时穿越我们山谷如入无人之境狂轰滥炸的米24……现在却脆弱得像是纸糊的一样，才不过一会儿的工夫就被我们干掉了四、五架。
　　其余几架米24反应也不慢，一见这情况赶忙一个转弯就冲向那些位于制高点上的高射机枪和小口径高炮……他们的选择是对的，这么做一方面可以用火力压制住这些防空火力把自己的战友从被动挨打的状态之下解救出来。另一方面……干掉了这些火力点自己和其它的直升机也就安全了。
　　只是这些直升机没有想到的是……这只是我陷阱中的一环，我们所在的高地是一个山头连着一个山头，也就是一个高地上方还有一个高地……于是这些直升机在盯着他们的目标时，却没发现他们自己的头顶上又探出了一排排的高射机枪和防空火炮……
　　于是又是一阵“哗哗哗”的乱打……几下子就把苏军直升机编队给打懵了……要怪只怪他们没有学过孙子兵法，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连环计”这个东西。
　　这一来苏军直升机机群就可谓损失惨重……有携带武器的米24一出场就被打掉了大半，剩下的大多都是没携带武器的米8……要知道这每架米8里头可装着一个排的苏联大兵，现在几乎就可以说是毫无防护的暴露在敌人的机枪之下……于是整个直升机编队很快就乱了起来，有的急着做规避动作有的则往急匆匆的往高处拉……天空上到处都是米8在朝着各个方向乱飞，就像被惊飞的一群蚊子似的。
　　战士们哪里会放过这么好机会，掉转枪口、炮口就往那些米8一阵猛轰……只打得那些直升机东逃西窜的狼狈不堪。
　　不过几分钟后苏军的直升机就飞离了我军的伏击圈……这就是空中力量的好处，直升机是在天上飞的，咱们这些防空武器却是在地上放着的……直升机会动而我们不会动，只要它们飞离了我们的身程范围我们就拿它们没办法。
　　当然，这其中也有一部份原因是游击队还没有熟练掌握高射机枪和防空火炮的原因……由于我军人手不足，高射机枪基本是由游击队操作，防空火炮也仅仅列装五十门，而且每门火炮也有四人是游击队队员……由于游击队的素质参差不齐，就必然会影响到战斗力。
　　只不过……这一过程也够苏军心疼上一阵子了，因为这峭壁下已经躺着八架米24另加五架米8……之所以被击毁的米24会比米8要多，是因为我们把主要的打击对像定为武装直升机，这也是我的命令。
　　另一个方向的直升机群也有差不多相同的遭遇，只不过那个方向的苏军直升机群因为时间比这边稍微迟了些，受到友军的警告所以有些准备，所以损失要小得多，只损失了六架米24和两架米8。
　　我想……如果苏军指挥官够理智的话，这时的他应该意识到自己已经中计了，就该把部队拉回去重新计划过，但他却并没有这么做……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继续……也许是因为被打红了眼，又或许是因为他认为米8伤亡不大还有战胜的希望……米8搭载着大量的步兵，步兵只要伞降成功还真有可能内外夹击拿下希杰奥山谷。
　　就像我看到的……米8直升机群很快就在米24的掩护下重新集结，飞往一片高阔地后就从机舱的后部打开了一朵朵降落伞，霎时整个天空就像布满了一片蒲公英似的十分壮观……如果不是因为我清楚的知道这是战争，还真想停下来欣赏一番。
　　直升机伞降……看起来容易其实并不简单，这不仅仅只是背着降落伞往下一跳这么简单，原因是直升机螺旋浆会导致周围的气流紊乱，会增加伞降的危险。
　　但在战场上很多时候又不得不进行伞降，原因就不用说了……受地形的限制，比如我们这个希杰奥山谷……不过是宽约两公里的谷地，旁边到处都是峭壁和山地，如果是用运输机空投……那么就是速度快、高度高、散布面积广……伞兵往下一跳，等到达地面的时候才发现只有一半人顺利落到谷地，另一半人都降落在山上……这也就意味着战斗自伞降开始就损失了一半的兵力。
　　直升机伞降就不一样了……它可以把伞降的高度控制在400米到800米左右……一般认为伞降的最低高度不得低于150米，否则降落伞来不及打开。当然，这是针对军用降落伞而言，一般情况下出于安全着想还是会把伞降高度控制在600米左右。（注：低于300米的伞降是特种兵才干的事。）
　　就像我现在看到的，苏军的伞降就在600米高度……在这样的高度下伞降，伞兵的落地面积小，所以基本都能成功的降落在山谷，这也就是直升机伞降的魅力所在……也亏得苏联训练了一大批的空降兵，否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打这个阿富汗战争了。


第七十二章 希杰奥山谷之战（三）
　　直升机投送步兵最好是用伞降这种方式的另一个原因就是相对于索降、机降来说危险性要低得多。
　　试想，如果是进行索降的话……直升机就必须得悬停在空中这时候要是地面有防空火力的话它就会是个很好的靶子。
　　机降就更不用说了……成群成群的直升机降落在地面上把步兵往外放，敌方要是用迫击炮来个炮火覆盖……所有的步兵包括直升机在内都要一起完蛋。
　　但是伞降却完全没有这些问题……直升机只要按照一定的高度和路线飞，伞兵一个个往下跳……伞兵跳完了直升机也就可以撤退了。
　　就像我现在看到的一样……降落伞一个接着一个的在空中打开，直升机也就一溜烟的跑得没影了。
　　“报告营长！”步话机里传来了刀疤的声音，因为他是特工连连长，所以地面部队的训练和驻防都是由他来负责。
　　当然，因为希杰奥山谷的山口有十五个之多，他一个人指挥也指挥不过来……所以我就把哈桑和阿杜扎伊分配到他手上做助手……这也符合阿富汗游击队的指挥习惯，他们的顶头上司都是自己的首领，在服从命令时不会有抵触心理而且语言也会通。
　　“苏联空降兵的伞降位置在01、02、013、014山谷！”刀疤报造道：“其中01、014分别有一个连，02与013分别约有两个连！”
　　我在地图上对照着地图看了看……其实根本就不用看，我一听这编号也知道苏军伞降的目标是头两个山谷和尾两个山谷……他们意图很明显，就是内外夹攻一层层的突破我军的山口防御。
　　比如01号山谷的一个伞兵连……他们就与山谷外的装甲部队夹击我军1号山口，一旦攻下1号山口后，装甲部队就会在伞兵的掩护下迅速开进，接着又与02号山谷的两个伞兵连夹攻我军的2号山口。
　　这个战略与他们进攻佩素尔时的“斩首行动”明显不一样……很明显他们知道我们不是佩素尔游击队那样的乌合之众，而是一支他们在阿富汗战场上从未碰到过的强大对手，所以如果只用空降部队进行斩首行动显然是行不通的，说不定用于斩首行动的部队反过来还会被我们围歼……于是他们就弄上了这一套，从山谷两头一层一层的往里打。
　　我想……他们在打下了前面几个山谷后，还会继续往里头的山谷进行伞降，然后继续用两面夹击的方式往里打……
　　我得承认这个计划还是可行的，甚至可以说在苏军强大装甲部队与空中支援面前成功的希望很大……伞兵在武装直升机的配合下还可以事先占领山谷两侧的制高点，装甲部队只要攻破山口就可以如入无人之境……
　　正如我猜想的那样，苏军空降兵一降落到地面上第一件事就是收拢兵力占领谷地两侧的制高点，接着就是分出一部份来与苏军的装甲部队一起夹攻1号山口。
　　但这个过程苏军空降兵进行得并不顺利……原因是我们一早就知道苏军会抢占这些制高点，于是在那些制高点上早已布满了地雷……我得承认阿富汗游击队在埋设地雷这一方面的确十分在行。
　　他们会充分利用地形和周边的环境尽可能的在地雷被触发的时候造成敌人最大的伤亡，比如把地雷给挂在树上……那一炸开就会从头顶上射下一片树枝，再比如在峭壁上凿一个洞埋上地雷，外面再用一些碎石给堵上……一炸开那些碎石就会像打炮似的喷射而出……
　　游击队的这些创意虽然让我十分意外但想想又觉得理所当然……游击队嘛，他们大多时候都不敢与苏军正面对抗，只能想尽办法的埋地雷或搞破坏，所以自然而然的在这方面就会有一手。
　　这样做造成的伤亡虽说不严重，但面积却广，而且地雷这东西从来都不是为了炸死敌人而是为了炸伤敌人的……原因是在战场上相比起一名当场死亡的士兵来说，受伤的士兵更麻烦更会影响全军的战斗力。
　　就像我所看到的……苏军空降兵尽管号称是训练有素的精兵，但也同样没有见识过阿富汗游击队这种千奇百怪的布雷方式，于是连个敌人都没见着已方就已经有二十余人被炸伤……这对苏军来说无疑是件很恼火的事，但他们的这种恼火却没地方发泄，因为这些制高点除了地雷之外一个人都看不到……
　　但是他们的噩梦才只是开始……还没等他们站稳脚跟，一发发炮弹就涌向了这些制高点……阿富汗的山地到处都是石头，每一发炮弹都能掀起成片的碎石，于是那制高点很快就变成碎石和弹片的世界，在上面的苏军只有在石头缝里躲炮弹的份，根本就没有半点占领敌人阵地的快感。
　　另一部份负责与装甲部队夹攻1号山口的空降兵也不轻松，因为他们要同时面对来自几个方面的威胁……
　　一方面照例是地雷，地雷这玩意虽说并不是什么高科技，但在战场上却是一种防御神器，不管是要防守哪里……只要在周围埋满了地雷就可以让敌人手忙脚乱的。
　　另一方面就是来自1号山口的火力……地雷虽好，但如果任由苏军从容不迫的排雷的话，那么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毕竟这时代导爆索之类的东西排雷速度还是很快的。但如果地雷在配上正面火力就不一样了，这足以让苏军顾首不顾尾。
　　更厉害的……还是来自两侧的炮弹……这些炮弹当然是由躲藏在山区深处的迫击炮手打的……迫击炮这东西的好处，就是弹道十分弯曲，往往隔着一个高地也能准确的命中目标……前提是前线有炮兵观察员在引导迫击炮发射。
　　当然，我们就不需要什么炮兵观察员引导……游击队一时半会也学不会这么复杂的炮兵观测知识，这些数据就是由我军计算好，甚至试射验证过，然后记下方向和数据让游击队按照数据操作就是。
　　有句话叫“不管是白猫还是黑猫，能捉到老鼠就是好猫”，在战场上同样也是如此！


第七十三章 杰希奥山谷之战（四）
　　所以，深入我山谷内的苏军伞兵在地下有地雷、正面有我军火力以及空中有迫击炮的三重打击下，事实上已经是自顾不暇……在这种情况下能保住性命就算不错了，哪里还会想着进攻。
　　看着这情形我不由满意的笑了笑……空降兵不是打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被包围的准备了吗？我现在如果不包围你们那不是太对不起你们了。
　　与此同时，山谷外的苏军装甲部队也朝山口发起猛攻……但效果也不尽人意。
　　按照苏军的想法……坦克上有坦克炮、装甲车上有高射机枪，这几十辆坦克、装甲车分成几排几列在山谷外展开……照着那山口一阵乱轰乱打……还会有什么活的东西能剩下来？就算有东西剩下来那也是被压制得无法动弹了吧！
　　但想像归想像，现实却是很残酷的……
　　首先是坦克存在仰角问题，这时苏军大量装备的是T62……这款坦克相对于我们来说还是较先进的坦克，但问题是坦克大多时候并不适合山地战……就像这T62，它火炮的最仰角只有17度，而且每发射完一发炮弹之后炮管会自动回复到3度30分的位置以方便装弹。这一来就把坦克手累得个半死……他们必须先得把坦克给停在一个斜面上，以使坦克有足够大的仰角打到山口上的工事，然后每打出一发炮弹之后就要费力的再次瞄准……这不仅是费力的问题，还使得坦克炮在单位时间内能发挥出来的火力十分有限。
　　最要命的……还是这些坦克要想能够打到我军阵地的话，就必须停在斜面上瞄准……一离开这个斜面仰角就不够大了。
　　这就给了我们击毁它的机会……‘吹管式’防空导弹虽说打直升机不行，但对付这种静止的目标准确率还是相当高的，于是只听“嗖嗖”的几声……几辆坦克就被打得冒起了黑烟，只吓得其它几辆坦克马上开动起来转用炮塔上的机枪扫射。
　　装甲车就更不用说了……它的优点就是速度和为步兵提供基本的防御，现在停在山谷外为步兵提供火力掩护……这火力的确是够，每辆装甲车都有两挺机枪，数量一多那子弹就像下雨似的密不透风。
　　这如果是在一般情况下……这火力已足以压制住敌人使敌人没有还手之力，但问题是我军在阵地上已经构筑好了完备的工事，有许多工事都只露出一个射孔……就算子弹再密集也奈何不了我们，而我军却可以把机枪自射孔中探出居高临下的朝装甲车扫射……只听“哗哗哗”的一阵乱响，装甲车就被打瘫了好几辆。
　　苏军装甲部队要真要说对我们有威胁的……还属那种被称作是BMP的步兵战车，这玩意似乎就是在坦克与装甲车之间的一种装备……坦克装甲厚，火力猛，但行动不够灵活；装甲车行动灵活，但火力太弱、装甲太薄。
　　而步兵战车吧……火力适中，装备的是一门73MM的滑膛炮，最大仰角为33度……这个仰角可比坦克的17度几乎要大上一倍。装甲也适中……既不像坦克那么厚重笨拙，也不像装甲车那么薄，而是采用钢板焊接刚好能防12.7MM的穿甲弹和穿甲燃烧弹……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德什卡式高射机枪。
　　于是这玩意就难对付了……装甲能防高射机枪的话，也就是说基本上所有的枪械对它都起不了作用。另一方面它火炮的仰角又足够大，射程也足够远……最远射程1300米，这就使得它有很大的灵活性，可以在外围一边运动一边开炮……因为它是运动的，使得我军的火炮很难打中它。
　　好在我军的工事大多都是建在棱线上的……这步兵战车的火炮又是精度不高的滑膛炮，所以对我们的伤害还不是很大。
　　对我军威胁最大的依旧是武装直升机……这一点是勿庸置疑的，在地形复杂难以机动的地方直升机毫无疑问的会是最好用的一种武器，因为在其它装备都受到地形的制约而限制了战斗力时，直升机却几乎不受地形的影响……它只受天气的影响，但阿富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都是晴天。
　　苏军这次一共派来了三十架米24……其中十架分别用于配合山谷两头的苏军装甲部队的进攻，这十架没有伤亡。另二十架分别用于掩护两个米8直升机群，空降兵空降之后就配合空降兵作战……这些武装直升机因为中了我军的埋伏伤亡惨重，只剩下了六架。
　　也就是说到现在苏军的米24一共剩下十六架……但就是这十六架米24也很难对付，原因是这时的他们已经不需要掩护什么可以放开了手脚打，更不会再像刚才一样中了我们的埋伏而让我们“哗哗哗”一口气就干掉十余架……
　　而反观我们，依旧还是缺乏对付武装直升机的武器……高射机枪打米8也许还可以，但对付起米24来就显得很吃力，小口径高炮的确能有效击毁米24，但反应实在有些慢，很难击中在空中高速飞行的直升机，而且体积也过于庞大……整个平台有6米长、2米宽……再加上两个高耸的炮管，很容易就会成为敌人直升机的目标。
　　不过好在我们的高射炮个个都建有坑道，在战前我又严令必须坚持“先保存自己，然后再考虑消灭敌人”的原则，所以战士们总是打几炮之后就马上把高射炮给推回坑道去躲避……苏军直升机一时也拿我们没有办法。
　　只是这么一来……直升机又开始在希杰奥山谷上空活跃起来，它们两架一组互相掩护着又是机枪又是导弹，配合着空降兵和装甲部队不断地朝我军山口发起攻击，只打得不亦乐乎……但很显然的是，因为顾及到我军山谷中有相当数量的高射机枪和防空火炮，再加上之前还损失了那么多的“同伴”，他们的进攻已经有所顾虑没敢像以往那么嚣张了。
　　这种情况既是出乎我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的……
　　在意料之外的是……我没想到苏军这一次会派上这么多的米24投入战斗……我们从政府军投诚来的游击队队员那得到的消息是……整个阿富汗政府军拥有的米24不过10架，苏军的数量不详……这些机密情报苏军是不会轻易让阿富汗政府军知道的。
　　不过想来也不会太多，原因是米24没有多大的运输能力，但却是消耗补给的机器……这对于补给困难的苏军来说是很难维持一个庞大的米24机群的。
　　后来我才知道我猜的没错……这时的苏军拥有的米24总共才只有四十架，也就是说苏军这是把四分之三的米24投入这场战斗了。
　　在意料之中的是……我知道那次针对苏军武装直升机的埋伏不可能会把米24一口气消灭干净……这可能性不能说没有，但肯定很小。再说了……就算我能把米24消灭干净……也不代表苏军就不会派新直升机来增援，空中优势对于苏军来说是一大杀手锏，旦凡苏军进行稍大一点规模的清剿时，就肯定会利用这一点。
　　也就是说现在这种局面早就在我意料之中……如果高射机枪和小口径防空炮就能有效反制米24的话，那么历史上的美国根本就不需要冒险将“毒刺”装备阿富汗游击队。
　　这也是我从一开始就要求山口处的工事要能够“防炮、防空、反步兵”的原因……山口里的许多工事都是挖在地表深处的坑道……而且这种坑道还是由原木支撑的十分坚固，直升机的机枪和火箭弹再厉害，也打不穿厚达一、两米的土层吧！
　　对于这一套我们是太熟了……先不说咱们部队抗美援朝时就是用坑道来防美国佬的飞机大炮，在越南战场上咱们也是在坑道里头躲出来的。
　　因为有这些经验，所以这一上来就把坑道给弄得有模有样的功能齐备，里头有通气孔、有粮食、有弹药、有水……
　　而且这些坑道还有十分隐秘的进、出口，这有点像越鬼子构筑的那些地下长城，那些坑道口若不是有针对性的搜索根本就没法发现。
　　更重要的是……苏军对我们的这一切布置都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于是我们就有了可以利用的地方！
　　“一号山口！”看看苏军的进攻也差不多了，我就朝步话机下令道：“按计划撤退，把苏军放进来！”
　　“是！”瓦杜德在步话机那头应着。
　　于是很快的……一号山口就有一部份游击队佯装扛不住苏军的火力，丢下山口旁的制高点和工事就往两侧的山区撤退……
　　这由不得苏军不相信……事实上在苏军坦克、步兵战车、直升机等火力的猛攻之下，游击队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让苏军吃惊了，所以现在他们退往山区深处才是正常的。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退往山区深处的游击队队员只是一部份……


第七十四章 移花接木
　　最先是一号山口被苏军占领，接着就是二号、十四号、十三号……
　　看起来好像是苏军坦克、直升机加步兵的夹攻起作用了，我军在苏军的猛烈攻势下节节败退，山口一个接着一个的丢失。
　　苏军则一路高歌猛进……不到一天就连下五个山口……北面三个山口，南面两个山口。其中北面的三号山口让苏军有些意外……因为其它山口都是在苏军装甲部队、空降兵和直升机的三面夹攻之下“崩溃”的，而三号山口的另一面并没有空降兵……所以苏军一开始并没有想到能把三号山口打下来，只是乘着天色还没暗下来就试着用装甲部队和直升机照着山口一阵狂轰滥炸，然后派一个连的步兵发起一次冲锋而已。
　　但没想到这三号山口的游击队那么不坚打，前后半小时不到就落荒而逃了。
　　后来我从游击队那得到消息……这时的苏军对这种现像的解释是：“游击队被他们打怕了”，“游击队的防御是外强中干，外面防御的是精兵，里面的全是老弱残兵！”……
　　于是整个苏军的士气就是空前的高涨，部队里甚至都传出明天就能占领整个希杰奥山口歼灭“74部队”的传言……苏军所说的这个“74部队”指的就是我们这支中国军队。苏军不知道我们的番号，但因为我们全军都是装备Ak74，而且每每在战场上捣乱使苏军损失惨重……于是他们就把我们称作“74部队”。
　　在我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差点就笑了出来……这名字对我们倒也合适，因为我们一直以来都让苏军有气没地发……所以74部队不就是“气死部队”吗？气死苏军的部队！
　　然而苏军所不知道的是……就连之前的那些传言都是我让阿富汗游击队放出去的，这其中包括“外强中干”，包括“明天就能结束战斗”。
　　要散发这些传言其实并不难……因为苏军的部队里有一部份是阿富汗政府军……这是苏军在阿富汗作战的特色，带上阿富汗政府军可以说好处多多，比如排雷的时候，再比如火力试探的时候，还有到山区里搜剿游击队的时候……政府军一方面可以给苏联军队当炮灰，另一方面还熟悉地形占有当地人的优势。
　　然而这么做虽然有诸多好处，但坏处其实也不少……比如战斗力不强却同样消耗补给，有时还会成为游击队逃跑的缺口等等。
　　至于现在嘛……我对政府军的利用就是散布谣言……随便让几个身在政府军里的内奸说几句话，其它一结合今天的战场形势……一天就打下了五个山口，整个希杰奥山谷只有14个山口……那明天再打得狠一点，说不定还真能打到围歼“74部队”的时候了。于是也就信以为真。
　　这使得苏军的警惕心大大降低，我们甚至还在黑夜中听到苏军士兵在军营中唱起了“喀秋莎”……
　　“营长！”赵敬平在旁边问了声：“看苏军这样子……咱们今晚就动手吧，免得夜长梦多！”
　　赵敬平的建议当然是有道理的……苏军新胜……虽然这个胜也只能说是惨胜，因为这一天下来他们损失的直升机比入侵阿富汗后加起来还要多得多，严格来说还不能说是胜……但苏军却不知道这一点，于是现在就已经开始骄横嚣张只等着明天报大仇了。
　　另一方面，对于游击队来说更适合作战的应该是夜晚……原因很简单，直升机等空中力量在夜色里很难发挥作用，尤其是在我军还有许多高射机枪和小口径高射炮的情况下……这时候米24如果还敢打着聚光灯上来参战，那就跟找死没什么两样。
　　所以我军如果是在夜里发起突袭的话……那毫无疑问的会占得很大的先机。
　　但我却并不是这么想的……
　　我摇了摇头，指着地图说道：“狙击连侦察的结果是这样的……苏军这次出动了两个团的机械化部队，其中北面一个团、南面一个团，另加四个营的阿富汗政府军，至于空降部队……目前为止苏军已经投入了两个营，也就是总兵力达到四个团一万余人！”
　　赵敬平闻言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四个团一万余人……对付我们四、五千人的游击队？这还没算上空军？”
　　“嗯！”我点了点头：“苏军这次是专门针对希杰奥山谷的清剿，刚才我已经从基地得到证实……苏军在其它地方并没有大规模的清剿行动！”
　　“这也就是说……”赵敬平脸色十分难看的说道：“苏军这次行动不会有补给方面的问题了！”
　　这是当然的……苏军积蓄两个月的弹药就会够二十万的部队打一场全面扫荡或是清剿行动，那么现在仅仅只是针对希杰奥山谷而且只出动一万兵力……这一万兵力对我们来说虽然很多，但对苏军的二十万来说也仅仅只是一小部份而已。
　　“苏军的兵力布置是这样的……”我指着地图说道：“以北面的一个团为例……他们把两个营的主力放在山谷外，01号山谷放两个连、02号放一个机械化连兼一个空降连，03号山谷就是两个空降连，其余的都是阿富汗政府军！”
　　“哦！”被我这么一说赵敬平就明白了：“苏联鬼子的主力并没有进入山谷！”
　　“没错！”我说：“其实也并不是说没有进入……而是苏军在天黑之前把主力撤出了山谷，这说明……虽然苏军对我们有了轻敌之心，但他们的指挥官却十分谨慎。或者说……苏军指挥官知道游击队在黑夜里会有所行动，所以防范还是很到位的……比如每个山口都派有几辆T62、T72协助放哨……这些坦克有夜视功能，可以在我军靠近山口前就发现我们！”
　　赵敬平点了点头：“苏军也许是在夜里被偷袭怕了，所以在夜里反而更小心……”
　　“所以……”我最后下了结论：“我们在白天偷袭成功率反而会更大一些，而且战果也会更大……因为那时苏军会把部队派进山谷对4号山口发起强攻……其它山口驻军的注意力会被山谷深处的战斗所吸引……”
　　“营长说得对！”教导员点头道：“苏联人总以为白天是他们的天下，以为他们有直升机有坦克我们就不敢偷袭，我们偏偏就在这时候偷袭，反而能打他个出其不意！”
　　“营长！”赵敬平问道：“那我们……今晚就什么也不干了吗？”
　　“当然有事做，怎么能这么便宜了那些苏联鬼子！”
　　看着赵敬平和教导员疑惑的目光……我就接着说道：“你们难道忘了越鬼子对付我们的战术了吗？现在该是我们移花接木的时候了！”
　　赵敬平和教导员不由一愣，接着就半张个嘴巴半天也合不拢。
　　我所说的越鬼子的战术……就是越军的疑兵战术，当年我们在越南战场的时候可是吃尽了这种战术的苦头……越军付出的代价很小，只需要几个越军装成我军的样子混进我们部队里，找个机会乱开枪制造混乱……很快就会引起我们整个军营的混乱……原因是黑夜中很难识别敌我，有时甚至都搞不懂身边的人是敌是友，于是乱打一气……天亮一看，打倒的大多都是自己人。
　　这一招可以说是很损，不仅是对敌人损，对自己人也损……因为这被派出去混进敌人内部的战士基本是别想活着回来了。也正因为这样……所以尽管赵敬平、教导员等人都知道这一招，却没有人想要把这一招用在战场上。
　　但我却毫不犹豫的把这个方案提了出来……
　　原因有两点……一个是敌人是由苏军和阿富汗政府军两支部队混编而成的，而且这两支部队语言不通，这无疑是用“疑兵之计”的大好时机。
　　另一个……则是我清楚的知道，战争这东西没有“损”或是“不损”的这种说法……战场就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方，就是千方百计的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的地方……现在机会就在我们眼前，如果我们不抓住的话，有一天机会在敌人手上……他们才不管三七二十一跟我们讲什么人道主义呢！
　　再说了……如果要讲人道主义的话，苏军就不应该入侵阿富汗，更不应该以阿富汗百姓为目标！
　　对于这一点……阿富汗游击队那是感同身受，所以我把这个方案一向哈桑和阿杜扎伊提出来的，他们想也不想就应承了下来……因为对苏军有切骨之恨，所以阿富汗游击队里有不少希望能与苏军以命换命的战士，更何况这个方案还是以一小部份游击队人的性命去换一大堆的苏联人的性命。
　　于是方案很快就定了下来，人选当然也不会是问题……在游击队中随便一号召就召集了一大批志愿者。


第七十五章 疑兵之计
　　前来应征的游击队队员竟然有数百人之多……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中，这就让我和教导员等人有点看傻眼了。
　　要知道游击队总人数也只几千人，而且为了保密……我们这次号召的还是在小范围内进行的，也就是在哈桑及阿杜扎伊原部队里信得过的人里召集，这些人总数也只有一千出头，但来的却有五、六百人，也就是有一大半的人愿意担任这种几乎就可以说是有去无回的任务……这种视死如归的精神就连以“勇于牺牲”的我军都有点自叹不如。
　　从这一方面来说……阿富汗游击队打仗还是很勇敢的，他们缺乏的只是指挥人才、领导人才以及与之配套的装备。
　　最后我在这几百人里挑选了七十人……之所以要七十人是因为苏军一共占领了我们五十个山谷，每个山谷分配十个人进去捣乱正好就五十人，山谷外一南一北还各有两支苏军主力……于是正好就需要七十人！
　　赵敬平在听说我要派七十人过去的时候就插嘴说道：“营长……这么做是不是太狠了点，这可是七十人……这一去只怕就都回不来了！”
　　这就是我们中国军人的通病……他们过于善良了，而且不管跟谁一起作战就会习惯性的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同志，就算是阿富汗人也一样……这不，赵敬平都开始为这七十人心疼了！
　　说实话其实我也有点舍不得……毕竟是与自己一同作战的战友，同生共死一番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只是我很清楚现在的情况……这是阿富汗人的战场，身为军事顾问的我们……责任就是要出谋划策让阿富汗游击队与苏联军队进行抗争，现在就是他们抗争的时候。
　　所以说……战场上要想成为一个成功的指挥员，就必须得“狠”……对敌人狠，对自己人也狠！
　　我对这七十个人详细的交待了下接下来要完成的任务以及各种注意事项……这些对我们来说已经是轻车熟路了，越南战场上的经历到现在已经成为一种宝贵的财富。
　　然后就是把政府军的军装发了下去……至于这军装是从哪里来的……这游击队中可太多人有了，许多游击队队员就是从政府军那投降过来的，他们中的一些人甚至直到现在穿的还是政府军的军装……这一方面是因为穷，不舍得花钱买一身新衣服上战场，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习惯。但为了不至于识别混乱……所以就把军帽、军衔给摘了，戴上一个普通百姓常用的布帽。
　　接着随着我一声令下……七十名游击队队员就乘着夜色分成了七队朝不同方向潜去……
　　对于他们能否潜入正确的位置……我是一点也不担心，因为每一队人里都有一、两个是从小就在希杰奥山谷长大的，他们熟悉这里的每一颗石头、每一寸土地。
　　对于他们能否骗得过阿富汗政府军……我同样也不担心，因为每一队人里都有几个是由阿富汗政府军投靠过来的，不仅如此……我们还从混在政府军的内线那知道了阿富汗政府军的口令和番号……
　　要知道苏联军队与阿富汗政府军也是语言不通的，所以他们对阿富汗政府军的管理几乎就可以用“不闻不问”这四个字来形容，只是在有需要的时候才下达一些命令让政府军去充当炮灰！
　　这也是许多阿富汗政府军愿意帮助游击队的原因……他娘的！好事全都轮不到政府军，坏事就一个不落……跟着你们苏联人打仗迟早得落下个死无葬身之地，反而是跟游击队搞好关系还有点好处……就像上回的德兹诺团长一样，一旦“合作”就又能不送命又能在苏联军队这边讨到好处……这样的好事到哪里去找啊！
　　也正因为这样……历史上的阿富汗战争，才会有许多阿富汗政府军与游击队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这听起来也许很可笑，政府军与反对派签订互不侵犯条约？但这却是事实，更让人啼笑皆非的还是……苏联军队明知道这一点却拿他们没办法，威逼政府军或是追究责任吗？说不定就逼着这些政府军揭杆而起了。
　　发展到后来……竟然都有苏军的侦察兵穿着政府军的军装进入山区侦察，因为他们知道游击队不打政府军。
　　一切看起来都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我似乎只需要坐在指挥部等着好消息了！
　　但很快我就发现自己错了……因为还没一个小时山谷里就响起了杂乱的枪声……
　　“怎么回事？”我问。
　　我明明是告诉他们三小时后再动手的……原因是各分队路程不一，尤其是那要开赴南面山谷的……这其中必须还要搭车穿过整个山谷，然后再混进敌人营地的，三个小时能到达已经很赶了……这也是我定下三小时的原因。
　　“报告营长！”赵敬平回答道：“刚从哈桑那传来的消息……有一队人没忍住，急着混进政府军被发现了……没办法只得提早行动！”
　　闻言我不由一阵苦笑……这样的行动也有办法没忍住？不过就是让他们潜伏到附近的时候多等一些时间而已。
　　接着整个场面很快就失控了……其它几支潜行到位的部队一听到附近传来枪声，于是就在猜行动是不是提前了，也有的听到枪声一个紧张……也就再也顾不上什么命令，跟着也就展开了行动……于是山谷很快就热闹了起来，黑夜中到处都是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偶尔还有几声苏军在喇叭里的乱喊乱叫，似乎是想控制住局面……但那喊的是俄罗斯语，谁会买他的帐啊，所以山谷里头是越打越热闹……持续了一整夜也没有停下来。
　　更让我意外的是……我本以为南面的那些苏军也许会因此而提高警惕了，毕竟这中间相隔了两小时……南面的苏军有可能得到警告而事先做了准备。
　　但他们最终还是无法幸免……南面的枪声在两小时后按时响了起来，而且打得比北面还要激烈。


第七十六章 叛变
　　阿富汗游击队就是这样……虽然很多人都不怕死、愿意跟侵略者拼命，但却很难让他们有组织、有纪律。
　　就像史密斯之前带领游击队打过的那一仗一样……他竟然以为只需要在每支游击队中安排几名军事顾问就能组织起游击队一起打上一仗……结果就只会是打成一种“乱战”。
　　至于我们的部队吧……那是用了一大堆的中国军人去领导、去控制……比如每门高炮就得安排两名中国军人带领四名阿富汗游击队队员，每几挺高射机枪就需要安排一个中国军人去做排长……就算是这样也要经过一次一次的训练、交流、演习……然后才能发挥出战斗力。
　　而且就算是这样我们控制起来已经很困难了，因为游击队队员人数在增多，而我们中国军人严格来说一直都在减少。
　　而且有些战争还必须得让阿富汗游击队自己干，就比如说现在。
　　但是，这一次应该来说还是乱有乱的好处……原因是我们本来就是捣乱的，更重要的还是苏军及阿富汗政府军根本就没见识过这种战术……所以南边的苏军和阿富汗军虽然得到了警告，但却啥都没做，个个都在庆幸这把火没有烧到南边，有些人甚至还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好戏……丫滴！让你们白天的时候比我们多打了一个山口，现在让你们知道抢功的后果。
　　可是这念头刚落枪声就响起了……接着就是与北面同样的混乱……这时他们才意识到游击队并不是只“庞幸”北方，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这一晚希杰奥山谷可以说没多少人有睡觉……
　　苏军和阿富汗政府军就不用说了，一个晚上都在担惊受怕的……至于我们吧，之所以睡不着那纯粹是因为让枪声给吵的。
　　当然，许多阿富汗人睡不着则是因为太兴奋了……最初他们在听到枪声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召集敢死队员的时候我们并没有告诉他们计划。
　　后来听到哈桑等人解释才知道这是敌人在自己打自己，不由兴奋得哈哈大笑，成群结队的在高地上看着来自苏军方向的火光，在枪声激烈的时候还会暴发出几声欢呼……
　　第二天一早当天色渐渐亮起来的时候……我们就发现这次的“疑兵之计”效果是出奇的好……一大片一大片的敌人倒在山谷里，山脚下、帐篷旁、小河边……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最让我感到意外的是……这些尸体还是分成两个阵营的，也就是苏军阵营和阿富汗政府军的阵营。
　　当然，这其中大多都是阿富汗政府军的尸体，苏军的尸体会少得多。
　　开始我还以为这是因为我们的敢死队是阿富汗人，他们是混在阿富汗政府军中捣乱的原因……后来才知道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
　　苏军与阿富汗政府军其实早就有嫌隙……苏军处处提防着阿富汗政府军会叛变，而阿富汗政府军却又不甘心被苏军所利用，不仅要承受苏军的不信任在战场上还要被当作炮灰冲在前面……只是因为苏军过于强大而且家人在喀布尔还要生活，所以这些矛盾都暂时被压着没有表现出来。
　　然而……矛盾没有表现出来并不意味着它不存在，而是像火山下沸腾的溶岩一样在不断的集蓄力量……它需要的仅仅只是一个发泄口，或者说一枚炸弹需要一个导火索也可以。
　　而我派出的这些敢死队……就为这些矛盾提供了一个发泄口和导火索……
　　敢死队混入阿富汗政府军后，先是导致了政府军的混乱……这个混乱很快就蔓延开了，大家用的都是枪嘛，而且还是全自动步枪……这子弹飞来飞去的免不了就会飞到苏军阵营那边去。
　　苏军一见有子弹往这边打自然就紧张的还击……人家还以为是游击队来偷袭呢，都是拿AK47的，叫喊的都是波斯语……谁知道他们谁是谁。
　　只是这么一打就捅了马蜂窝了……阿富汗政府军暗道……丫的！苏联人竟然向我们开枪，平时就不把我们当人看，打仗的时候让我们冲前面，现在还把我们往死里打……这都不还手咱们还不是让苏联人当面团捏了。
　　于是二话不说就打了回去……
　　政府军那边打来的子弹一多……苏军这边又开始寻思了：看来不是游击队，游击队不可能这么多啊……那就是……政府军叛变！政府军在这周围都是游击队的时候乘机叛变！
　　这还了得！给我打……坦克、装甲车都给我调上来……一定要把叛变给我镇压下去！
　　于是这个误会很快就越结越深……再加上双方语言又不通，解释又解释不清，这一晚也就越打越热闹了，甚至有些地方打红了眼……就算是天亮了还是不愿意停战！火力和防御明显不足的阿富汗政府军个个都在心里骂娘……
　　“打死了我们这么多战友，就想这么算了，门都没有！”
　　“误会？哪有什么误会？苏联人早就看我们不顺眼了，现在是借这个机会把我们铲除！”
　　“别相信苏联人，他们是想把我们骗过去，然后不费吹灰之力杀掉我们！”
　　……
　　所以说做为盟友，信任真的很重要……这也就是我们中国人常说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苏联人就是犯了这个大忌，用了阿富汗政府军却一直不愿意相信他们……于是就有了今天这种局面。
　　这使得这四个营的阿富汗政府军是死的死、逃的逃……还有一些觉得被逼得没路可走了，干脆就投奔我们这些游击队来了！
　　而苏联军队方面呢……虽然他们中有些人已经意识到了这是一场误会，但他们当然不会这么说的……这得负上多大的责任啊，弄不好就会被上级给臭骂一顿：“你是怎么指挥部队的，竟然会自己打自己人？”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错就错，于是一纸命令下去：“阿富汗政府军临阵叛变，尽数歼灭！”


第七十七章 五号山口
　　一整晚的内乱之后……四个营的阿富汗政府军可以说是土崩瓦解。
　　这里的土崩瓦解并不是说这三千余名阿富汗政府军都已经死绝了……事实上他们的死亡人数不过六、七百人……大部份政府军看形势不对都已经四散而逃了，当然，他们能不能逃走又是另外一回事，因为这山区中潜伏着大量的游击队，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在逃走的这些政府军里有一部份其实就是去找游击队的，其余的吧……那就成了苏军的俘虏。
　　我不知道苏军会怎么处理这些俘虏，但我却知道这些做为苏军炮灰的阿富汗政府军肯定不会再有多少战斗力，而且苏军暂时也不敢再调新的阿富汗政府军来“助战”了……开玩笑，昨晚的那一场内斗已经让苏军损失惨重……这里的损失不仅是苏军士兵的伤亡，还有士气及补给方面的消耗，这些对整场战役的损失是无法估量的。
　　所以，就算苏军有这个心……只怕也没这个胆再去调阿富汗政府军了，要是再这么来一回怎么办？这次对希杰奥山谷的攻势就可以直接宣告失败了。
　　事实上……如果苏军指挥官够理智的话，在这时候就应该选择撤军……阵前内乱可不是一件小事，至少他们也应该撤出这山谷在外头休整几天排查几天。
　　但苏军并没有这么做……也许他们认为这种内乱仅仅只是阿富汗政府军的乱，他们只需要把那些不安份的部份给去掉就可以了。又或者是他们不甘心就这样承认失败……要知道在昨晚之前他们还对胜利充满了信心，还以为只需要再打个一、两天就可以拿下希杰奥山谷，但今天却承认失败夹着尾巴退出去……除非苏军指挥官准备接受这么做带来的一系列处分，否则还真不会这么做。
　　于是……驻扎在山谷外的苏军主力部队很快就因为山谷内兵力不足而注入山谷……山谷外只留下两个连的步兵外加少许坦克和穿甲车，他们的任务是分守山谷两侧的高地包括一号山口的畅通以保证苏军有路可退。其余的全都投入到山谷里对四号山口发起猛攻了……
　　苏军的想法也许很简单……他们拥有大量的现代化装备，还有直升机的掩护，再不行还有米8直升机空投……不只可以空投空降兵还可以空投各种军用物资，再加上谷地内的确也适合装甲部队作战……希杰奥山谷的平均宽度是两公里，除了山口以外其它地方正适合苏军坦克、装甲车和步兵战车等装备的展开，游击队在这里对他们展开进攻那可以说是找死，更何况苏军的兵力还是游击队的两倍以上，素质和装备还不是一个档次的。
　　所以……他们坚信一点，只要打通山谷并守住山口，那么他们就不会有危险。
　　但问题是……他们并不能守住山口，只是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而已。
　　“放开四号山口！”在苏军对四号山口展开进攻半个多小时后，我就下了这个命令。
　　于是四号山口很快又被苏军占领，苏军发出一阵欢呼，上百辆坦克和装甲车就在直升机和步兵的掩护下徐徐开进了04号山谷……
　　对于苏军来说，占领了越多的山口和山谷就越代表着胜利……但对于我们来说，他们占领越多的山谷就意味着兵力越分散，同时也意味着陷入陷阱越深！
　　“坚守五号山口！”这是我的下一个命令。
　　唯一让我觉得有点可惜的是……游击队的兵力实在太少了，总共才只有四千余人……而且阿富汗游击队的特性也决定了他们战斗力不强同时也不能过于分散，所以我只能把精力集中在北面的这些苏军身上。对于南面的那些苏军……给他们点教训也就是了，咱们没法一口吃下一个大胖子！
　　“是！”赵敬平应了声，很快就把命令传达了下去。
　　其实如果我们真要坚守一个山口，苏军是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攻陷的……这原因来自两方面，一方面是因为山口两侧高地上的工事十分完备，这是我们到达希杰奥山谷后的杰作……这要归功于我们在越南战场的战斗经验，甚至我们还把从越鬼子那学来的一些东西跟结合上了……战场上的东西，如果仅仅是因为我们所憎恨的敌人的东西就不使用，那就显得过于愚蠢了，就连古人都知道“师夷长技以制夷”的道理，偏偏就有现代人会因为个人的感情原因而一味的摒弃敌人的东西。
　　就像我在现代时曾经瞄过一部电视剧……里头的主角在战友递给他一把三八大盖时，他义愤填膺的回了一句：“我不用日本人的东西！”……看到这里我忍不住就骂了一句：“这他妈的是脑子进水了，历史上有多少战斗英雄是缴获日本人的武器用来打日本人的……你这一句屁话就把英雄给否定了把自己摆在神坛上了！”
　　因为有这一层认识，所以我是毫不犹豫也没有任何障碍的就引用了大量从越鬼子那学来的战术，就像昨晚的疑兵战术一样……不过话说回来了，这些战术其实也不是越鬼子的原创，他们也是从我们这学去的，要知道当年越南抗法战争、抗美战争的时候，越军的主力师就是在中越边境装备、受训，然后再进入越南与法国人、美国人打的……只不过因为我们有过一段灰色时期所以自己把这些优秀的战术给忘了而已。
　　这么一来每个山口都被我们给发展成地面上的战壕、棱线上的堡垒、零零散散的猫耳洞以及与地下的坑道相结合的工事……这种工事看似零散但其实都是互相联系、互相支援构成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的。
　　就像现在我们所看到的一样……苏军大批的士兵在坦克、装甲车以及直升机的掩护下往五号山口上冲……表面上看他们好像完全压制住了我军火力，但侧面和背后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几个游击队员架着机枪对着他们一阵扫射……
　　这就是越鬼子在战场上常用的“侧射火力”和“倒打火力”……它的特点是出其不意攻击敌人的薄弱部位，而且不需要多少兵力……一个方向上只需要五名战士甚至更少……两名战士装备机枪，其它三名战士装备突击步枪掩护，朝着敌人猛打上一梭子把子弹打完了就跑。
　　越军的跑是躲进丛林里，而阿富汗游击队的跑则是躲进石林里……阿富汗的山到处都是几米甚至十几米高的石头，所以掩藏起来一点也不困难，这也是阿富汗山区适合打游击的原因之一。
　　苏军的冲锋就在我军的这种战术下打得苦不堪言……他们的火力是猛，但却总是砸不到正确的地方，就有点像是用拳头打蚊子……力道是大，但就是打不着蚊子！
　　对于那些不断的在“侧面”和“背面”进行骚扰的游击队……他们不追吧，这一路上不仅要战战兢兢的感觉各个方向都有敌人，一旦被游击队给偷袭成功了还要遭受相当惨重的伤亡……这些可是“侧射火力”和“倒打火力”，苏军不是侧面对着机枪就是背面对着机枪……那“哗哗哗”的一阵乱扫少说也有十几个人倒在血泊之中……苏军在一个高地上发起的一次冲锋也只有一个连队……哪经得起这样的几次扫射！
　　可这要是追吧……先不说分散了自己的兵力，这里可是游击队的地盘啊……追着那些游击队在石林里左拐右拐的，没两下就迷路了……到时只怕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时苏联军队才想起了阿富汗政府军的好处……要是他们在的话，至少也可以弥补一些自己的不足。但现在才后悔只怕也已经太迟了！
　　另一方面……每一个山口的防御还与迫击炮阵地相结合。
　　山口的地理位置十分特殊，大多都位于山谷的中间线部位……就像之前所说的，山谷的平均宽度为两公里……那么在中间线上也就是与两侧的山区大慨只有一公里。
　　于是迫击炮就很有用了……60炮、82炮的射程大慨是3公里，100迫击炮的射程是5公里……我们就以山口为圆心以迫击炮的射程为半径划上几个圆，在这小圆内分散的构筑轻型迫击炮阵地，在大圆内构筑重型迫击炮阵地……
　　这其中值得一提的是重型迫击炮……因为其射程远所以可以构筑的范围也成级数的增大……大圆外圈的面积会比小圆的面积大得多。所以重型迫击炮阵地的分布范围可以很广。
　　但这只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还是以两个山口为圆心划的大圆还有相交的区域……简单的说，就是一个重型迫击炮阵地可以同时为两个山口提供火力掩护……这些区域就是我们的重中之重了，不仅为这些迫炮阵地配备了大量的弹药，还为其它安排了我军迫炮连的战士负责操炮。
　　这也是我在战前会特地向拉纳少校提出要求要100MM的迫击炮的原因。


第七十八章 迫炮阵地
　　当然，我们所构筑的迫击炮阵地绝不会像野战工事那样只是挖个圆坑也就差不多了。
　　因为考虑到苏军直升机很有可能会压制这些迫炮阵地……迫炮阵地因为的身处山区一、两公里的位置，重迫最远还会在四公里外，所以根本就不需要担心苏军的坦克……好些部位苏军根本就看不到了，坦克的直射火炮不可能会对我军迫击炮阵地构成威胁。另一方面……因为这些迫击炮阵地十分零散，所以也不用担心苏军的炮火覆盖，除非苏军愿意用大批的炮弹来换取一、两门迫炮阵地有可能的伤亡……不过这对于补给并不宽裕的苏军来说可能性不大。
　　还有一个可能对迫击炮阵地构成威胁的就是步兵……小股步兵偷偷的潜入山区，依靠石林的掩护靠近迫炮阵地，然后突然发起袭击将那些迫炮阵地一个接着一个的拔掉……这种方法其实是最有效的方法，但对于苏军来说却是难以想像……因为这就意味着要放弃自己的现代化装备走进山区与游击队步枪对步枪……而游击队还有地理方面的优势。
　　于是苏军就只有一个选择……用武装直升机来对付我军的迫炮阵地！
　　应该说武装直升机是个很好的选择，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步兵还好……原因是武装直升机完全不受地形的限制……管它什么地形，就算是几百上千米的峭壁……步兵需要一整天的时间冒着极大的危险来攀爬，直升机也只需要几分钟就能轻松越过。而且武装直升机在空中视线也很好……哪里有迫击炮在开炮哪里就会有烟雾，从上往下看就是一目了然，轻易就能找到目标。
　　所以……在阿富汗这样的地形上武装直升机是最好用的，用它对付任何目标完成绝大多数的任务都是个很好选择，也正因为如此……苏军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会撤出大量不适合在阿富汗作战的坦克、穿甲车等，但武装直升机却是一直在增加。
　　对于这一点我当然也有考虑到……苏军的空中力量是对我们最大的威胁，那不考虑到还行？
　　但是，直升机虽然是个很好的选择，但却不是最有效的选择……原因是直升机毕竟是在空中，它永远也没办法到地面上彻底的清除地面上的一些工事……要做到这个还是必须得步兵占领。
　　而且迫击炮要防直升机也并不是很困难……就是挖一个可以防空的坑道呗，这个坑道不需要太长，十几、二十米深就可以了，这个坑道不是直的，而是呈圆弧形……这么做的目的也很简单，要知道直升机这玩意是可上可下而且还可以悬停的，如果坑道是直的话……那么直升机悬停在坑道口外朝里头打上一排子弹……里头的人就全完蛋了。
　　但弧形的坑道就完全没有这个问题……子弹不会跟着拐弯的嘛，所以躲在里头的战士很安全，甚至在直升机悬停在外的时候……战士们只需要往里跑上几步就安全了。
　　于是这个坑道就能很好的解决问题……60炮25斤，82炮80斤……这些轻型迫击炮完全可以抱着跑的，一旦发现在直升机往这边飞来……那就把迫击炮抬进坑道先躲避一阵子就可以了。
　　比较麻烦的是100迫击炮……这玩意虽然射程远，在战场上的作用很大，但重量却有150斤……这个重量也还好，差不多就是一个人的重量，两名战士一前一后的抬也不是什么问题，问题就在于它的炮管太长抬着在弧形的坑道里行走十分不方便，一不小心就会被卡住。
　　不过这也并非不可解决……把100迫击炮的坑道弄宽一点，然后让战士们演练几次也就好了！实在不行的话……我给战士们的命令是如果时间不允许，比如在没有注意的情况下直升机突然出现眼前……这一点完全是有可能的，因为阿富汗山区地势崎岖有很多峭壁，再加上迫击炮发射时的炮声也会掩盖螺旋浆的声音，苏军直升机飞行员又是驾驶经验十分老道的老手，所以一出现往往就在面前……根本就没有多少逃走的时间。
　　对于这种情况，我是一再强调要人不要炮……也就是以保住性命为主。
　　这种选择当然是对的，从战斗力方面来考虑……如果人都保不住了那炮多半也保不住，就算炮保住了没人操作对战斗力也不会有所帮助。
　　从物资装备方面来考虑……我们的后援可是整个中国，而且还是美国政府出钱购买中国装备来支援阿富汗的，所以这个物资装备几乎就可以说是无限的，甚至还可以说……我们消耗得越多对中国越有利……美国佬出钱买的嘛，咱们说什么也有赚点工钱的吧！
　　所以在这时候用人命去保装备就是件很傻的事情……装备坏了下次再从巴基斯坦运嘛，想要多少就有多少……这基本就是咱们能远多少的问题。更何况在阿富汗这个战场上，咱们中国军人的价值是远远要高于装备的价值。
　　只是让人有点痛心的是……咱们中国军人似乎已经习惯了“炮在人在，炮亡人亡”的那一套了……
　　虽然我一再强调，但这种习惯却是一种思想观念造成的……如果说起这是什么思想观念的话，只怕又要追朔到八路军时代艰苦抗战的时代了……咱们部队那是从一穷二白发展起来的，过往的几十年打过无数次装备不足的战争，比如抗日战争，比如国共内战，还有接下来的抗美援朝战争……
　　在这些战争中，那发扬“炮在人在，炮亡人亡”的精神是正确的，其原因是我军极其缺乏装备，在战场中如果少了一门炮甚至是一挺机枪就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我军的战斗力，这就会直接导致更大的伤亡甚至影响到战斗的结果。
　　所以……那个时代说装备比人命值钱一点都不过份，多少先烈就是拼着性命也要保护装备周全。
　　这种思想就一直流传到了现在，而且还是根深蒂固……所以并不是我说几句话就能改变的。


第七十九章 05号山谷
　　因为战士们根深蒂固的思想……所以这两天我们在战场上也有了些伤亡。
　　当然，这些伤亡并不仅仅是因为迫击炮……有的是因为高射机枪，有的则是因为高射炮……
　　这些装备的阵地都有相似之处，就是用于隐藏它们的坑道都是采用类似的弧形……这其中以高射炮的伤亡最大，一共伤亡了7人……原因是高射炮这东西躲藏起来十分不方便，尤其是它的重量达两千六百多公斤的玩意……就算是有轮子这推起来也十分不方便，于是就有几名战士在抢救高射炮的时候壮烈牺牲了，这其中甚至还有两名战士在知道抢救不了高射炮之后……就抱着与炮同归于尽的心理，在最后时刻还指挥着高射炮打出了一排炮弹。
　　虽然说战场上总是会有伤亡的，而且我军战士的这种个位数的伤亡应该说已经是很小了，但这却并不能让我满意……因为我知道这种伤亡是完全可以避免的，而且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也是不值得的。所以我打定主意战后一定要让教导员好好给战士们做一下思想工作！
　　所以在我军的这种战术下，苏军的武装直升机可以说对我军的迫击炮毫无办法……一个是我们的迫击炮阵地分布十分零散，而且往往还是构筑在视线良好的制高点，直升机过来的时候老远就能看见了。另一个则是迫击炮拆装方便，甚至轻型迫击炮根本就不用拆装……几十斤重的东西抱着就跑。
　　直升机来了咱们就在坑道里头躲着，直升机走了咱们又把有炮抬出来继续打……充分发挥了“敌进我退，敌退我进”的游击战的打法，只弄得苏军那一架架米24是飞到这边那边炮声就响，飞到那边……这边又开打了，怎么防都防不住。
　　而迫击炮又可以说是步兵的杀手……再加上这些迫击炮在战前就已经计算好诸元甚至都已经试射过了，于是打起来那炮弹就像长了眼睛似的往苏军进攻的人群里钻，只打得苏军惨叫声一片……对五号山口的冲锋还没两下就被打回去了。
　　这其实也是苏军的战斗决心不够强……哪有一个连队冲上来才被炸死了十几个人就退回去的，那这么来来回回的冲……最终的结果还不是导致伤亡更大？
　　不过这似乎也不能怪苏军……几十年没打过仗的部队嘛，再加上苏联的生活条件又好，养尊处优的已经有点富二代的样子了。更重要的是……这一场战争对于普通的苏联士兵来说意义不大……这如果是哪个国家入侵苏联……那我想苏军这些战士打起仗来就会是另一个样子了。
　　但战场就是战场，战场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事实就是苏军的冲锋只需要一片炮弹就可以把他们压下来……他们退下来后也不是考虑是不是打得不够坚决，而是一再强调火力掩护、直升机掩护……似乎只要火力掩护足够强大，那么他们这些步兵就只需要端着枪走上去就可以把敌人阵地占领似的。
　　这种打法要是对付普通游击队还行……毕竟阿富汗游击队也不会考虑那么多工事方面的问题，甚至大多数游击队都没有构筑工事的习惯……按他们的说法，就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工事拿来干什么？辛苦了老半天构筑好的工事……都顶得住苏军的飞机、大炮吗？
　　从某个角度来说他们的想法也是有道理的，因为游击战不应该打成防御战，打防御战对游击队也没什么好处。
　　但是……如果想守住某个重要的地方，比如根据地，再比如我们这个希杰奥山谷……那就非得构筑工事不可了。
　　就像我们现在这样，如果没有工事的支持……想要跟拥有大批直升机和坦克的苏军打那基本可以说是不可能的。
　　于是这场仗就一直从凌晨打到了中午时分……整整打了四个小时也没能把这五号山口给拿下来……按苏军的打法能拿下我们这样防守的山口才怪了。
　　最后没办法了，苏军只能乘着中午休息的时候呼叫空降兵……他们把今天进攻的失利归结于没有空降兵在另一面实施两面夹击……
　　这也正是我所希望的！
　　因为……05号山谷与别的山谷有些不一样……05号山谷特别狭长弯曲，宽度只有七、八百米，而且两侧还是高高的峭壁，就像刀削一样的平整，苏军的直升机机群若是想在这个山谷里伞降的话……那就会掉入我设下的另一个陷阱，针对直升机的陷阱！
　　这就是我之所以下令死守五号山口的原因……我的目的其实并不是苏军步兵，而是他们的直升机！
　　“营长！”没过多久我就听到赵敬平报告道：“南面发现敌情，是苏军的直升机机群，一共有三十架……”
　　“嗯！”我点了点头。
　　又是一个营……以营为单位伞降似乎是苏军空降兵的一个习惯……不过这也不奇怪，空降兵常常要面对的是敌人的包围，如果人数太少的话只怕根本就撑不了多久。那种以连、排级进行伞降的打法……似乎只有特种兵才有办法做得到。
　　这一次苏军是学聪明了……他们在米8机群到达伞降区域之前，先是把那十余架米24在05号山谷侦察了一番，上上下下的都飞了一遍，确保这05号山谷没有用于隐藏高射机枪和防空炮的坑道……他们这是在担心我们会故技重施再一次居高临下的给他们直升机机群造成惨重的损失呢！
　　但这一次我们显然不能再用这种方法了……因为这段山谷大多是峭壁，那两侧就连站着几个人都难，更别说是弄上一挺高射机枪或者防空炮上去了。
　　我想这也是苏军敢放心的在这里头再一次计划伞降的原因，只不过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这一次他们又错了，而且错得比上一次还要惨……


第八十章 石雨
　　随着一阵直升机螺旋浆破空声，一大批的直升机就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与上次一样……出现在我们面前的还是米8直升机，十架米24分成两队在两旁为它们提供掩护，另六架米24则在高空盘旋。
　　可以看得出来苏军这次的伞降行动十分小心……他们仅存的十六架米24几乎是倾巢而出……这一点并不寻常，因为战斗进入白热化的时候一般只出动一半的直升机。比如苏军如果还有十六架的话，那么一般一个批次只出动八架，另八架则在后方补充弹药和燃料，飞行员也乘这个时间休息……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直升机的持续火力以前飞行员的精力。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它们甚至还有可能分成三批……战斗是一种精神高度紧张的活，所以分成三批每一批打个三、四个小时才是合理的，只是因为在上一次伞降时苏军的米24实在损失太多了，使它们没条件分成三批进行战斗。
　　然而现在……他们却一次性的把米24给全派上来了……这就说明苏军已经不能忍受像上次一样的损失了，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直到现在久攻五号山口不下时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再次进行机降的原因。
　　这也可以从苏军那六架在高空盘旋的米24可以看得出来……它们的任务显然就是在空中侦察，确保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危险并把情况向下方的机群报告，必要时还可以居高临下的对突发状况做出快速反应……
　　只是他们没有料到的是……同样的陷阱我一般不会重复两次，因为如果这样做的话，那么陷阱也就不能称之为陷阱了。当然，如果是为了出奇不意的话那就另当别论。
　　所以……苏军的这些安排在我眼里完全就是多余了，只要它们的机群敢进这个05号山谷，那么就注定他们要再一次遭受惨重的伤亡。
　　我很幸运……因为不久后就见米8机群飞进了05号山谷，并且降低高度和速度……
　　他们必须得降低高度……就像之前说的，直升机伞降的最佳高度是在400到800米之间，而苏军空降兵的伞降习惯是在600米……这个伞降高度相对比较安全，500米及以下虽然伞降效果会更好……伞降高度越低就意味着滞空时间越短，也意味着部队散布面积小，但伞降本身的危险性却会大幅提高。再加上山谷中的风速和直升机气流的影响，选择这个高度还是比较理智的。
　　他们也必须降低速度，因为这个山谷狭长而弯曲，速度太快的话……一不小心就会撞向两侧的峭壁或者与身旁的直升机相撞……要知道每架米8直升机里可是搭载着一个排的苏军，所以尽管苏军直升机飞行员技术不错但也不敢托大。
　　“营长！”一直守在步话机旁的赵敬平向我报告道：“两分钟后直升机进入我军埋伏区域！”
　　“嗯！”我点了点头，当即下令道：“做好战斗准备！”
　　“是！”赵敬平应了声就通过步话机把命令传了下去。
　　我看着手表上的指针，跟着赵敬平一起计算验证着时间……到时间接近一分钟的时候，我当即下令道：“放烟雾！”
　　“放烟雾！”赵敬平在步话机里重复着我的命令。
　　于是战场很快就出现了变化……驻守在五号山口一个连队的战士们齐刷刷的投出了一大片的烟雾弹……一个连队有百余人，每个人投出两、三枚烟雾弹的话也有数百枚……于是霎时山谷里到处都是烟雾弹的烟雾，再加上这时山谷的风向又是自北往南，被这些山风一带那烟雾就朝其后的直升机群滚滚而去。
　　而且这还仅仅只是一部份……为了使烟雾更浓散布得更快，分布在山谷两侧的轻、重迫击炮也一发接着一发的朝05号山谷猛打烟雾弹……没过多久山谷前半部份就被笼罩有浓浓的烟雾中。
　　但此时正处于山谷后半段的直升机群却毫无所觉……原因是山谷狭长而弯曲，他们根本就看不到前半部份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尽管前方的浓烟就像海啸一样朝他们滚滚而来，但他们却毫无所觉……
　　这时在空中担负侦察任务的米24就发挥出它们应有的作用了……身处高空的他们很快就发现了这个危险，于是马上就通过无线电跟米8直升机机群联系……于是很快米8机群就开始爬升……他们显然是想乘着烟雾涌过来之前离开这个山谷，至于那什么伞降任务……就让他见鬼去吧，在这种情况下能够自保就不错了……谁知道那些中国人还会有什么后着！
　　苏军飞行员的决定当然是对的……但对于这一点我当然也有考虑到……
　　“苏军的位置！”我问。
　　“在伏击范围！”赵敬平用极快的速度回答。
　　我想也不想就下令道：“起爆！”
　　“起爆！”
　　“轰轰……”的一阵爆响，山谷上空很快就炸响了一片。
　　这是昨晚我们在山谷两侧峭壁上方安置的炸药和石头……这个工作量其实并不大，我们要做的只是在峭壁旁放在一个炸药包，然后再在其上堆满脸盆大小的石块……这种石块在阿富汗的山上可以说到处都是，咱们完全可以就地取材。
　　而且我们根本就不用担心苏军直升机进行侦察的时候会看出有什么不妥，不过就是几堆石头而已……这在阿富汗的山区到处都是，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这石头虽然普遍作用却不小，就像现在……那炸药包一炸开就掀得碎石就到处飞，石堆是在峭壁顶端的，于是就会像石雨一样的自上而下的乱砸……
　　这么一来那些正往上爬升的直升机可就遭殃了，米8虽然可以也可以说是战斗用直升机……它挂载上武器也可作战，所以其安全性也很高，寻常高射机枪要是没有击中其要害的话也很难对其造成伤害。但是这自上而下飞射的石头却不一样……这两侧的峭壁少说也有两千多米，石头本身的质量也不小，而且也相当坚硬……从这么高的地方落下来那速度加质量完全不亚于一颗炮弹……尤其是顶部还是直升机的薄弱部位，那上面还有螺旋浆……于是山谷内很快就是一阵“铿铿咣咣”的乱响……
　　有的石头重重地砸在了直升机的机身上，把直升机带着一偏很快就失去了方向，接着就“轰”的一声撞向了旁边的峭壁爆成一堆火光往下掉……要知道这可是在六、七百米高的高空，这掉下去就别说是爆炸后了……就算没爆炸也落不了全尸。
　　有的石头碰砸到了直升机机尾……这一砸下去就先是让直升机往下一沉……不过还算米8直升比较坚固，机尾还没给砸断，这直升机勉强还能飞……但这也只是勉强而已，因为机尾被砸弯了在平衡扭力上出现了问题，直升机很快就打起转来，任是飞行员技术高超也无法在这山谷内控制……于是坚持了一会儿也跟着撞上了旁边的峭壁。
　　更多的石头则是砸向直升机的螺旋浆……螺旋浆这东西不仅是高速旋转的，而且面积还相当的大……面积大就意味着被石头砸中的慨率高，这如果是普通的东西比如说一排子弹之类的东西那还好，这些玩意体积小、穿透力强，就算打中螺旋浆那造成的伤害也十分有限……但如果是天上掉下来的石头，而且还是高速下落的石头……高速下落的石头撞上了高速旋转的螺旋浆……于是就只听铿的一声脆响，整个石头都被打飞得老远……这就是高速旋转的螺旋浆的力量，但螺旋浆本身也好不到哪里去……可以想像，它肯定也会因为这次撞击而变形弯曲了，于是直升机很快就失去了平衡在空中就像是个醉汗似的摇摇晃晃的……
　　飞在天上的东西就是这样……它们是必须在空气中保持平衡的，一旦这个平衡被破坏……那么不管它们的装甲有多厚武器有多么先进，那都是狗屁！
　　只不过我们平时都是在地面而直升机却是在天上……中间有装甲把它们薄弱的平衡系统给隔开了，再加上直升机速度快、转向灵活，所以我们很难将其击落，但是……如果是自上而下的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就像现在一样，仅仅只是一阵石雨就能打得这些原本看似很强大的直升机机群阵脚大乱……
　　一些幸存下来的直升机还想继续爬升，但紧接着又是一片石雨下来……我们当然不会一次性就把所有的石堆给引爆干净，那样做虽然能够一次性给直升机机群造成很大的伤亡，但却不具有持续性的威胁。
　　于是苏军很快就意识到爬升的结果就只有机毁人亡一条路……于是他们就只有一种选择……用最快的速度冲出石雨的范围。
　　但是……等在前面的又是有如潮水般滚滚而来的烟雾！


第八十一章 直升机坟场
　　苏军直升机机群很快就被“淹没”在层层烟雾之中……它们来不及逃走，因为身在峡谷里的它们就只有三条路可以走，往上、往前，或是往后。
　　往上无疑是个最好的选择，只要拉高就可以迅速脱离烟雾，而且越往上就越安全……这一点是任谁都知道的，只可惜这条路已经被我们用石雨给封死了。
　　往后也许是个可行的选择……但其实这才是最危险的，原因这峡谷对于一个直升机机群来说十分狭窄，一旦调头的话很容易发生撞击事故，更何况……在往后的过程中会有一个悬停调头的过程……这个过程所需要的时间并不短，而头顶上又到处都是喷洒而下的碎石……所以如果这么做的话，更有可能的是还没来得及调头就已经机毁人亡了。
　　所以聪明的苏军飞行员选择了继续前进……飞进烟雾里也总比被乱石砸死来得好！
　　但现实往往是残酷的……他们很快就发现往前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首先是这么庞大的一个机群飞进烟雾里而且还是在狭长、弯曲的峡谷里本身就是相当危险的……这也是直升机很少在夜里出动的原因之一……直升机虽然有聚光灯可以搜寻目标，但阿富汗高高低低的各种高地在夜色里对于直升机来说就像是一个个暗礁，再加上直升机飞行速度又快，一个不小心就会触礁身亡。
　　现在机群飞进了烟雾之中……实际上就相当于在黑夜中甚至比在黑夜中飞行还要糟糕了……在黑夜中飞行至少还有个聚光灯照照，而在烟雾里就连聚光灯也发挥不了作用了。
　　于是苏军飞行员只能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上帝……或是凭着自己的经验和飞行技巧力图在这其中寻找一线生机……
　　然而我却不会让他们这么好过……中国人有句话就叫“痛打落水狗”，乘着这条狗掉到水里的时候就要了它的命，否则等它爬起出来了就有了反抗的能力。
　　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所以很快就下了另一个命令：“打！”
　　“打！”赵敬平冲着步话机叫道：“给我狠狠的打！”
　　爆炸声很快就响了起来……这一回就不仅仅是石雨了，石雨的确是很好用……一个炸药包就可以掀起一大片石头，但问题就是它不能永无止尽的炸……在同一段地方准备一排炸药包，间隔着分三次炸也就差不多了，到第四次就没东西可炸了。
　　所以这时我们为了增加一点效果……迫击炮！
　　用迫击炮打直升机？这说起来也许有点夸张，但在这特定的条件却一点也不夸张……原因是只要给迫击炮炮弹装上时间引线然后再计算好时间……那么这些由迫击炮打出去的炮弹就会在空中爆炸，也就是我们之前玩过的空爆。
　　区别只是……以前的空爆是针对步兵，而现在的空爆却是针对苏军直升机。
　　而且这些迫击炮炮弹的时间引线还是设定在苏军直升机的高度或者在其之上爆炸的……这么一来其结果就可想而知了，炮弹如果是在直升机附近炸开的话，那弹片和冲击波无疑会给直升机造成很大的损伤，如果是在直升机上方炸开的话……那弹片无疑就会来个天女散花。
　　更厉害的还是……如果这些炮弹打着了两侧的峭壁，那还会再次掀起一片石雨……于是那充满烟雾的峡谷里就是一片腥火血雨，一会儿是炮弹的隆隆声，一会儿是弹片的呼啸声，一会儿又是直升机坠地的爆炸声……
　　虽然我们什么也看不到，但只凭想像也知道这里头的直升机群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它们就像是一群苍蝇被我们围困在峡谷里头用炮弹和石头一阵乱砸……而直升机在这种情况又可以说是很脆弱的玩意，在这烟雾里随便撞到哪里或是螺旋浆划到岩石都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所以我还真不敢相信能有几架直升机能完整的从这陷阱里头飞出来。
　　但很快我就知道还真有……不过不多，进这山谷的直升机一共有四十架……其中米8三十架，米24十架，出来的就只有六架……米8四架，米24两架！
　　在看到这六架直升机成功的从充满烟雾的山谷中逃出来的时候……我不禁暗暗佩服了下苏军这些飞行员的技术……当时我就在想，如果是我驾驶着直升机碰到这种情况的话，只怕早就吓得不知所措了，哪里还有办法为自己找到一条活路！
　　但是它们就是找到了……这其中除了两架直升机看起来被炸伤了冒着黑烟之外，其余的几乎可以说是毫发无损！
　　后来我才从政府军的内线知道……这些直升机的成功逃脱并不是偶然的，它们在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主要的危险是来自顶部……其实在第一轮石雨之后这已经很明显了，所以这几个直升机飞行员就在最短的时间内在两侧的峭壁处寻找中间凹进去的部位……这样的地方在峭壁上的确很多，问题是要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这样的一个地方并不容易。
　　但这些飞行员做到了……这说起来很简单，但我却知道这真做起来却需要冷静的头脑、超快的反应速度和超超的心理素质。
　　找到一个这样的地方之后……他们就驾驶着直升机悬停在该处一动不动，任凭外头又是石头又是爆炸，这时的他们只做一件事……那就是尽全力把直升机给稳住。
　　最后他们终于等到了爆炸声停止的时候……这时的我们炸药包已经炸完了，炮弹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没办法也只得停手。而这是烟雾还没有完全散去……于是这几个苏军飞行员就凭着之前的印像驾驶着直升机一路拉升，“呼呼呼”的就开出了狭谷。
　　当然，这时的他们半点都没有伞降或是继续作战的心理了，找准了方向就直奔喀布尔飞去……
　　这一战可以说让所有的苏军部队都惊呆了，包括苏军在高空盘旋的米24和地面的装甲部队等。
　　这一战也彻底的击垮了他们继续战斗下去的信心……但我们的攻势才刚刚开始！


第八十二章 风云突变
　　战场在那一刻就沉寂了下来，不管是南面还是北面的……苏军在得知直升机机群遭受重大损失的时候就没再也没有打下去的兴趣。
　　我想……他们在无线电里与其它单位联系的时候，会十分颓唐的说道：“回去吧！我们已经失败了！”
　　的确……苏军已经失败了，在四十架直升机的机群被我们打得只剩下六架落荒而逃的时候就已经失败了，这不仅仅只是被我们击落了三十几架直升机的问题，还有那装载在米8直升机里的苏军士兵……每架米8里都有一个排的苏军，而且还是训练有素的苏军空降兵……虽然这些空降兵同样也不适应阿富汗战场，但相比起其它普通部队来说无疑要好得多，所以对苏军来说是个难以估计的损失。
　　也就是说苏军暂时失去了空中优势，同时也不再可能利用空降兵对我五号山口形成夹击之势……除非苏军还有胆量在05号山谷计划伞降。
　　不过……现在只怕苏军指挥官同意，苏军空降兵也不同意了。
　　这也就意味着苏军这次希望能拿下希杰奥山谷的战略目标不可能实现……不能实现的另一种说法就是“失败”。
　　相反的，在我们游击队阵营里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阿富汗游击队队员甚至十分夸张的朝天打着枪以示庆祝……这好像是阿富汗游击队的习惯，他们总是在兴奋的时候朝天打枪……不过这似乎也是情有可愿，他们大多时候都在山区里跑来跑去，手里除了枪和子弹外基本就没有其它东西，想庆祝一下的时候身边诸如锣、鼓、鞭炮之类的一律没有，于是就只能朝天打上一梭子来发泄一下，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一种习惯了。
　　这种习惯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也许还没什么，但如果是在补给被敌人切断的时候……
　　“营长！”赵敬平向我报告道：“敌人已经开始撤退了！”
　　我想也没想就回了两个字：“关门！”
　　“把命令传下去！”赵敬平朝步话机叫道：“关门！”
　　于是另一场战斗接着就打响了……
　　随着一阵枪响之后，前后只有十几分钟……那些被苏军占领的山口就再次回到阿富汗游击队的控制中。
　　这并不是说苏军战斗力强不强的问题，而是驻守在山口上的那些苏军对游击队根本就没有防备……
　　一方面他们总以为战场都延伸到五号山口了，那么他们这些一号、二号等山口当然在就没有什么危险，更何况这时还是白天。
　　另一方面，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阿富汗游击队就躲藏在他们脚下……
　　再加上前线惨败的消息传来使他们根本无心再战……于是阿富汗游击队就乘着这个时候从坑道里爬出来对山口发起了突袭，三下两下就把山口给夺回来了。
　　这一来就使苏军阵脚大乱……要知道山口可是控制着每段山谷的咽喉之地，失去了山口也就意味着退路被封死，同时也意味着后勤补给被封死……这对于机械化部队来说简直就是个恶梦！
　　坦克再先进有什么用？一辆坦克包括穿甲弹在内不过三、四十发炮弹，炮弹打完了就是一堆废铁！
　　装甲车再能跑有什么用……没有柴油看你能跑到什么时候！
　　……
　　于是山口的失守很快就造成了苏军部队的一阵恐慌，大批的苏军驾着各式车辆和坦克像潮水般的往山口涌去……他们希望能够在我军还未在山口上站稳脚根的时候凭借着机械化部队的火力和装甲强行冲出山口！
　　这种想法当然是对的……事实上，南面的苏军就很成功的冲出了山口……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原因有两个：
　　一方面南面的苏军并没有深入山谷腹地，他们从头到尾就只打下了两个山口，其主力部队也是一直都在山谷外驻守……打下的山口少，而且主力部队还在山谷外……这就使他们要冲出山谷要容易得多。
　　另一方面……我们在南面也没有安排多少兵力，不只是兵力少，迫击炮、防空炮等也都是北多南少，这也使得南面的苏军没有费多大力气和伤亡就冲出了两个山口……毕竟苏军是现代化军队，他们手里有大量的坦克、步战车、装甲车等，而南面的游击队手里绝大多都是突击步枪和轻机枪……这些装备是不可能会挡得住苏军的机械化部队的。
　　但是北面就完全不一样了……
　　北面的苏军一共有一个团的机械化步兵营另加一个营的空降兵……扣除苏军放在山谷外殿后的两个连以及在战斗中的损失和伤亡，苏军在北面山谷里的总兵力大约有一个团左右。
　　这兵力说起来也不少，与我安排在北面的游击队总兵力不相上下……要真硬碰硬的打起来苏军占有装备和训练上的优势，我们只怕不是他们的对手。
　　但问题是……苏军这个团一共占领了希杰奥四个山口……现在四个山口全落入我军手中，也就是这个团一下就被分成了四个部份，每个部份只有一千人不到……而且这一千人还是首尾不能呼应无法互相支援……中间被山口隔开了嘛，那一个个山口就只有几百米宽，两侧工事上的轻机枪都能扫射得到。
　　我们中国有句话叫团结力量大……在战场上其实也是这样，如果一支部队被分割成几个无法联系、无法协同的几部份，那很有可能就会被敌人各个击破。
　　就比如说现在……敌我双方人数都差不多，苏军在装备和训练上还占绝对的优势……但我们却可以用小部份的兵力把他们分割成四段，接着再以数倍的兵力一段一段的将其吃掉。
　　苏军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他们毕竟也是一个战斗国家，虽然这几十年没打过仗但总算也积累了不少战斗经验……所以这点常识也是有的，于是第一反应就是尽全力拿下山口打通各部队之间的联系，同时也是打通整支部队的补给线……
　　苏军的进攻还是像之前的那一套……在直升机火力的掩护下对山口发起两面夹攻……
　　直升机还是米24……它们可以说是这次苏军投入到希杰奥三十架米24里硕果仅存的六架，之前因为担任着高空侦察的任务所以逃过一劫，现在就担任起为苏军打通退路的任务。
　　地面部队就是装甲部队与空降部队……苏军慌乱是慌乱，但我还是很明显的感觉到他们的攻势之前要强大得多。
　　这其实很正常……之前的战斗可以说跟他们没有多大关系……这是在阿富汗打仗，没有那种保家卫国的精神支撑着，而且打赢打输跟自己都没多大关系，所以大多数苏军都选择明哲保身……在这种情况下要是有哪个苏军说是为祖国、为人民而战，那铁定会被战友笑掉大牙了……因为大多数苏军都认为这场战斗不过就是政治家玩的把戏，他们只不过是政治家的炮灰而已。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整整一个团的苏军被困在希杰奥山谷里，要么冲出去要么就死在这里……而且，因为之前我们差不多轰掉了一整个米8机群，所以苏军完全有理由相信我们有能力也有决心把他们这个团吃掉！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人会有两种极端的反应，一种是什么也不干只知道跪地求饶，另一种就是抱着必死之心与敌人赌上一把，这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困兽犹斗。
　　苏军显然是后者……就像我在望远镜里看到的一样，成片成片的苏军在直升机和坦克的掩护下朝我边山口冲了上去……完全就看不到之前那种死几个人就退回来等待火力支援的样子，就好像变成了另一支部队一样。
　　坦克炮仰角不够？
　　没关系，直接把坦克开上高地的斜面……斜面的角度就正好解决了仰角的问题，虽然这样做几乎就是把坦克暴露在敌人的火力之下，但至少也可以为冲锋的步兵提供一点火力支援，就算被击毁了也可以成为身后步兵的一个掩体。
　　至于坦克手自己的生死吧……就考虑不了那么多了，不这么干的话大伙都得一块死在这里。
　　装甲车的装甲太薄？
　　不要紧……装甲车至少还有两层铁皮，这两层铁皮可以挡住大部份的子弹和弹片，总比步兵用血肉去面对敌人的子弹要强。
　　至于驾驶员的安危……没办法，不冲出去的话结果都是一样，倒不如拼上一拼！
　　敌人的火力太猛冲不上去？
　　顾不了那么多了……阿富汗游击队对苏联俘虏可不会手软……苏联人对他们来说是侵略者，与其受折磨还不如死在战场干脆！
　　于是苏军一边高喊着“乌拉”一边踩着战友的尸体往山口上冲……没过多久就把四号山口硬生生的啃了下来。
　　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所以说战场上的事，随时都会出现料想不到的变化，就像现在这样……表面上看起来苏军已经一厥不振就要被我军歼灭，但却又风云突变！


第八十三章 三号山口
　　“营长！”赵敬平向我报告道：“四号山口已经失守，苏军继续正在朝三号山口开进！”
　　“现在看来……”教导员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山口说道：“咱们也许很难把苏军封死在山口里……苏联鬼子要是拼起命来，这战斗力也不可小觑啊……再加上他们装备又比我们先进，我看是不是见好就收了？”
　　教导员这话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严格的来说，我们在希杰奥山谷全歼苏军的意义不是很大。
　　首先是我们的战略目的已经达到了……苏军想要拿下希杰奥山谷的计划已经失败，而且败得很惨，在这个前提下再围歼苏军就变成没有意义的事，尤其是在阿富汗。
　　要知道苏军在阿富汗的部队仅仅只有十万人，而整个苏联的军队却和我们一样庞大……也上百万。
　　苏军之所以在阿富汗只派了十万人，完全是因为国际上的压力和后勤补给的限制……现在世界各国都在呼吁苏联从阿富汗撤军，苏联政府就算可以顶住压力不撤军，但也还不至于会继续增兵，这很有可能会被当作对国际社会的渺视。另一方面……阿富汗糟糕的后勤也堪堪能维持十万苏军另加十万阿富汗政府军的补给，再往阿富汗增兵不只对战局没有帮助，反而有可能使事情越来越糟。
　　在这种情况下……对于苏联政府来说，苏军在阿富汗多死点人就从国内再多派一些补满十万人就是，换句话说就是不管我们杀多杀少，在阿富汗的苏军一直都会保持在十万人左右，因此就算我们成功的围歼了苏军……也不会对阿富汗战局有任何的帮助，也不会对希杰奥山谷有任何的帮助，相反在围歼的过程中很有可能会使我们自己伤了元气，还有可能让苏军对我们埋下深深的仇恨，对我们这个希杰奥山谷非得除之而后快！
　　“要不……”教导员见我不说话，就继续劝道：“咱们就把山口放一放……在苏军逃走的时候给他们一个教训就算了！”
　　“放是一定要放的！”我说：“多杀几个苏军没有什么意义，但我却觉得不能这么轻易的就放他们走……原因很简单，现在如果轻易的放他们走，就很有可能让他们误解为我军没有能力挡住苏军的攻势，这样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再次对希杰奥山谷展开进攻！”
　　“那营长的意思是……”听着我的话教导员有些不解。
　　“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完全有能力把他们封死在山谷里！”我说：“然后再有条件的放了他们……这样不仅是对敌人的一种警告和威胁，同时也可以给希杰奥山谷争取一些实质上的利益！”
　　教导员点了点头笑道：“这方面你是行家，我当然不会有意见，放手干吧……我全力支持！”
　　“把命令传下去！”我转身对赵敬平说道：“命令三号山口死守……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为我军争取半小时的准备时间，同时命令其它各山谷的迫炮部队和高射机枪部队往二号山口及02号两侧高地移动……在半小时内必须赶到目的地并构筑好工事，做好阻击苏军的准备！”
　　“是！”赵敬平应了声就通过步话机把我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我的办法很简单，就是利用三号山口来拖延时间，使我军主力能够在02号山谷集结……要知道山口就只有几百米宽，如果我们能够集结足够多的迫击炮……那么只要炮弹足够，那仅仅用迫击炮就可以将山口给封死了，不管是坦克也好、装甲车也好，步兵就更不用说了……要闯出去的话就得让迫击炮给炸上一遍再说。
　　这其中苏军的直升机也许会有点麻烦……但问题是苏军直升机现在总共才六架，先不说这六架直升机的飞行员已经是连续作战十几小时早已疲惫不堪了，这六架直升机在打完弹药后还得有时间回去补充弹药，另外我们在02号山谷还有安排许多的高射机枪和防空炮……这些都能在一定的程度上对米24构成一定的威胁，所以直升机对能对我们造成的伤害应该说已经很小了。
　　于是计划很快就展开了……
　　这场战斗中我尽量不把中国军队派上战场直接与苏军对阵，一方面是因为中国军队还不是很熟悉阿富汗，在希杰奥山区这样复杂的地形下作战不一定会比阿富汗游击队要强。另一方面是因为这场战斗需要相当多的高射机枪、防空火炮以及迫击炮……
　　这些新装备虽然打起来并不困难，往简单里说也就是装弹、瞄准然后扣扳机……但要打得准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尤其是迫击炮和防空火炮，这要想打得准那还得有许多的数学知识……这对于游击队来说就很难做到，但我们中国军人来说就并不是件难事。
　　所以，中国军人在这场战斗中更多的是在迫炮部队、高机部队及防空火炮部队中发挥作用……当然，狙击部队的作用还是分散到山区中潜伏担任侦察和狙杀敌军重要目标的任务。
　　这也就使我不得不把山口的防御全部交给游击队队员，顶多就是在各个山口安排几个中国军人做军事顾问。
　　我得承认的是……这么安排其实也是我所希望的，因为在山口的战斗往往是与苏军步兵面对面的作战，这无疑会使我军的伤亡增大……而我们这些中国军人的作用又不仅仅是打仗，所以直接在山口防御可以说是件很傻的事。
　　驻守三号山口的是个叫阿普丘的游击队员，他是阿杜扎伊的手下……做为一名在希杰奥山谷土生土长的人，他当然也有对地形熟悉的优势，但我之所以会选择让他驻守三号山口却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要知道三号山口可是在北面围困苏军的各山口中起到承前启后的作用，所以我当然会慎重考虑驻守它的人选。
　　阿普丘出身于猎户家庭……这在阿富汗很少见，因为阿富汗有太多沙漠，在其它地方要是以打猎为生的话只怕早就饿死了……但在希杰奥山谷却不然，原因是这个山谷有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充足的水源、大面积的植被和森林……这些都是动物生存的条件，有动物生存当然就会有猎户，于是就有阿普丘这样的人存在。
　　一名猎户，从小到大都跟着父亲在山区里设下陷阱，或是拿着一把猎枪静静地等待着猎物出现……那么他在战场上的表现自然也就差不多到哪里去。
　　因为这就是他的专业……他只需要把以前狩猎的对像由动物转变成敌人就可以了。
　　事实也是如此……据说这个阿普丘在对抗苏军的第一次扫荡的时候，单凭一个人的力量就杀死了十余个敌人，这其中还包括三名苏军士兵。
　　这也就为阿普丘在游击队中奠定了基础……但就像所有的猎户一样，他们总是习惯于独自在山区里寻找猎物，他们并不擅长领导一支部队与敌人作战……所以像他这样的人其实更适合成为一名狙击手而不是领导者。
　　但是……在阿富汗游击队中像他这样的人才已经很少了，再加上让他作为领导者也有助于使他的战斗经验在游击队中传播，所以我就让他带了一百多名游击队驻守三号山口，同时让撒海德作为他的军事顾问与其一同驻防。
　　会让撒海德作为他的军事顾问也是有原因的……一方面撒海德作为特工连里的一名排长，以前还在40师担任过连长，对于指挥部队战斗这方面的事很有经验。另一方面则是撒海德会波斯语，跟阿普丘交流起来不会有什么困难，于是在战场上也能够很好的配合甚至是与我们进行联系。
　　果然就像我想的那样……三号山口的防御在苏军一展开进攻时就表现得有些与众不同……
　　首先就是拦阻工事方面……别的地方的铁丝网都是用木架搭起来拦在阵地前的，这样做的确能够给敌人造成一定的麻烦，但缺点也很明显……高高的在阵地前架着，就像墙一样……敌人在进攻之前肯定会对这玩意打上一排炮弹先炸几个缺口再说。
　　但阿普丘却不是这样做，他是把铁丝网给放倒在地上用的……而且还用在铁丝网上弄了许多倒勾，然后再在这铁丝网下间或的弄一些地雷，于是一个简单的陷阱就布下了。
　　这要做的好处就是老远看去并不知道铁丝网在哪里，只有步兵走上斜面的时候才发现……虽然因为铁丝网放在地上阻滞效果不是很大，但却因为有倒勾往往能把那些快速冲锋的苏军给绊倒，再加上又有地雷的威吓……于是就给苏军造成了很大的麻烦，驻守在高处的游击队队员就乘着这时候大打出手。
　　其次就是阿普丘的防守比较灵活……也不知道这是撒海德的主意还是阿普丘的杰作，他们并不是在三号山口上死守，而是在几条防线上撤退、进攻、再撤退、再进攻这样的反复拉据，使得苏军往往被打得措手不及无所适从……


第八十四章 二号山口
　　当然，这种拉锯并不是简单的进进退退……
　　事实上，因为苏军在火力上掌握了绝对的优势……虽说这时的苏军后勤补给已被我军切断，但他们随军携带的弹药却还能撑上一阵子。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只是单纯的进进退退的话，那就会给苏军火力杀伤我军有生力量创造机会。
　　阿普丘的打法是……在主峰前几百米的位置上挖一或两道战壕作为前沿阵地，这些前沿阵地之间都用交通壕相连，使得游击队在撤退的时候也很安全……我相信这里头肯定有撒海备的建议，否则猎户出身的阿普丘不可能会知道这些。
　　后来我知道的确是这样……这种防御方式正是撒海德与阿普丘交流的结果。
　　这样做的好处是……苏军在进攻前沿阵的时候阿富汗游击队并不需要太多的防守，稍微打上一阵子枪然后在战壕附近留下一大堆的地雷、铁丝网之类的玩意就沿着交通壕撤退……地雷和铁丝网这些东西的特点就是布设容易清理起来困难，每一回游击队轻轻松松的花不多的时间折腾一下，苏军上来的时候都要花大量的时间甚至浪费许多弹药来清除，一个不小心还要赔上几条性命。
　　等苏军好不容易清理完的时候，游击队又积蓄好力量发挥居高临下的优势把这些阵地给夺了回去……一夺回去又会丢下一大堆的地雷和铁丝网让苏军清理。
　　这来来回回的使苏军烦不胜烦，每一回上来都不像是打仗而更像是做苦工的！
　　最后苏军终于受不了……其实也不能说是苏军受不了，而是他们的弹药在不断的减少，各种战车的燃烧也在减少……这使得他们不得不速战速决，于是就采取了一种十分野蛮、直接但又很有效的方式……用炸药对前沿阵地的交通壕进行大面积的爆破，这才取得了一定的进展。
　　阿普丘的防御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四十分钟的时间……比预定的时间多出了十分钟。如果不是我一再下令的话，阿普丘还会在三号山口上守下去，但我却觉得这没有太大的必要，于是严令阿普丘等人撤出战场。
　　苏军又是一阵欢呼……每攻下一个山口就意味着他们距离外面的世界更近一步，同时也意味着他们离安全更近一步，所以这当然会使他们士气大振。
　　我相信苏军的指挥官一定会冲着他们大喊：“同志们！就剩下两个山口了！除非你们想死在这里，或者做那些阿富汗人的俘虏……否则就拿起你们的枪，跟着我一起冲出去！”
　　“乌拉！”
　　苏军士兵在指挥官的煽动下，再次高喊着朝二号山口扑去……
　　首先打过来的是一阵远程火炮……在能用到远程火炮的时候苏军会毫不吝啬，因为这不需要消耗被困苏军的补给。只可惜的是……我军山口上的工事大多都是构筑在棱线上的，所以远程火炮能对其造成的伤害十分有限。
　　这时让我意外的是……竟然又有十几架的米8从喀布尔方向飞来……
　　当然，这一次飞来的米8并不是用来伞降的……除非他们想让更多的苏军被我们围困在山谷内。
　　它们很明显是用来弥补米24的不足的……因为我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些米8上都挂载着武器……但很快我就知道它们的作用不仅仅如此，因为它们到达战场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往二号山谷空投了一批弹药。
　　这也就是米8的好处……可以十分方便而且快速的为前线提供各种支援，包括投送弹药补给甚至是运送伤员……也难怪苏军会把它形像的称为“搬运工”。
　　也许是因为得到了一批补给，又或者是因为得到了十余架米8的空中支援……米8的火力一点也不弱，因为它是重型直升机，所以常常挂载四具火箭巢另加三挺机枪参战（三挺机枪分别位于机头正中，左、右两挂架），这还没算上机舱内往外射击的机枪……只是因为它并不是专用的武装直升机，所以在防御和灵活性等方面与米24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
　　但这也足以让苏军士气大振……在稍事休整之后就再次高喊着朝二号山口扑去……
　　二号山口可以说一个具有决定意义的山口……这是因为01号山谷相对较宽，而且1号山口也比其它山口要宽上几百米，这样的地形更适合苏军大规模机械化部队的展开，所以如果我们在2号山号挡不住苏军的话……那基本就只有像教导员说的那样，给他们点教训放他们逃走也就是了。
　　苏军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对二号山口的攻势也特别猛烈……远程火炮轰过之后马上就是迫击炮，紧接着就是直升机掩护着一批一批的步兵朝山口发起冲锋……
　　应该说这时候直升机的掩护比任何其它的火力掩护都有效，因为它没有任何死角，同时又可以灵活、快速的机动到敌人火力面前进行精确打击和压制……在它火箭弹、导弹的打击下，像碉堡之类的坚固工事都算不了什么，战壕里的步兵就更不用说了……直升机只要沿着战壕的走向飞，然后机枪“哗哗哗”的猛扫，只一会儿的工夫就可以在敌防线上撕开一个大缺口。
　　但我军这时也有充分的准备……这时的我们防御重点其实并不在于二号山口阵地，而是分散到山区里的迫炮阵地！
　　所以直升机在二号山口的高地上其实找不到多少目标……大多数的战士都躲藏在防空洞里。
　　但苏军步兵却又没法冲上这个阵地……因为只要他们一发起冲锋，那迫击炮的炮弹就会像长了眼睛似的从四面八方飞射过来……只打得苏军一个个人仰马翻的血流成河，接连发起的几次冲锋都无一例外的在付出了惨重的伤亡后不得不退了下去。
　　这就是战场上的现实……不管部队有多勇敢，士兵的士气有多旺盛……肉体都是无法与钢铁和火药制成的子弹、炮弹较劲的！


第八十五章 谈判
　　在我军迫击炮精确而猛烈的迫击炮火打击这下，苏军的攻势很快就陷入了瘫痪……
　　坦克一上来……没两下就让迫击炮给逼停，迫击炮炮弹虽然没有穿甲能力，但如果炮弹直接命中坦克也有很大的机率将里头的坦克手震晕，这时躲藏在山口两侧高地上的战士很快就会朝这些坦克打来一排排的火箭筒与“吹管式”导弹……这些装备对付起坦克来还是很有效的，尤其是“吹管式”防空导弹……因为发射之后还可以不断的调整方向，所以打速度慢的坦克命中论往往很高，一般两、三发过去就会有一发击中目标……于是只一瞬间山口里就堆满了几十辆被打得火头四起的坦克残骸。
　　步战车和装甲车就更不用说了……虽然它们的速度要比坦克快得多，但它们的装甲也只是堪堪能抵挡子弹，对于迫击炮就无能为力了。所以游击队根本就不需要担心这些东西，他们要做的只是在山口两侧潜伏，然后用火箭筒打或是高射机枪打掉几个漏网之鱼也就可以了。
　　至于苏军步兵……看着坦克和穿甲车都冲不过去，他们这些血肉之向躯当然不可能穿过这种用炮弹炸出的火墙。
　　这也就是地面部队的局限性……只要敌人的炮弹足够多，能够在战场上炸出一道火墙……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炮火封锁”，那么不管是多强的部队都无法通过。
　　在这种情况下要想逃出生天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用己方的火力压制住敌人的火炮……苏军的确也是这么做的，在我们用迫击炮对苏军实施炮火封锁的时候，苏军就召集了大量的远程火炮朝我军迫炮阵所在的两侧山区实施轰炸……
　　这种做法当然是对的……只要能压制住我军的炮兵，那么矗立在苏军面前的火墙自然就会消失或是减弱，那么苏军也就能够从山口逃脱。
　　但是，我们的迫炮阵地却与其它炮兵阵地不同……一般情况下炮兵都是集中使用的，这主要是为了方便指挥……试想，如果炮兵没有集中使用的话，那么每更换一个目标就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通知各炮兵目标的方位，这不但会使炮兵在分秒必争的战场上失去战机，也会使各炮兵阵地无法协同。
　　但我们的迫炮阵地却不一样……原因是我们基本不会更换目标，这一点在苏军攻打三号山口时我们就已经定下来了……所有迫击炮的目标都是二号山口。
　　于是这就不存在协同和失去战机的问题……咱们的迫炮阵地就是以二号山口为圆心，以五公里为半径在山区划一个大大圆，上百门的迫击炮就零散的分布在这个大圆里……而且这其中有许多阵地还是有坑道掩护的，这就使迫炮阵地的生命力大大增加。
　　就像我所看到的一样……尽管苏军对我军迫炮阵地又是炮火轰炸又是直升机搜索，可就是没有办法消灭这些迫炮阵地……而这些零散的迫炮阵地却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二号山口。
　　当苏军的第五次冲锋再次被打下去的时候，天空上就升起了两枚绿色的信号弹……迫炮阵地因为分布得十分零散，所以我们没有办法为每个阵地都安排一个步话机进行通讯，所以信号弹就是最好的选择……打绿色信号弹的时候就是停火，红色信号弹就是开火。
　　而迫炮阵地的游击队队员只需要做三件事……开火、停火，躲避苏军远程火炮和直升机的威胁。
　　“王宪满！”在通讯员接通了二号山口的时候，我就在步话机里问道：“哈桑在不在旁边？”
　　王宪满是我们出发时从国内带来的翻译，因为战斗时我们常常需要哈桑等首领联系……也只有这样才有办法做到更好的协同，所以我就分别为哈桑和阿杜扎伊配上了一名翻译。
　　“在！”王宪满回答道：“不过受了点伤，正在包扎……”
　　“唔！哈桑受伤了？”我问：“严不严重？”
　　“不严重！”王宪满回答：“就是让炮弹擦伤了点皮……而且……好像还是我们自己的炮弹打的！”
　　闻言我不由觉得一阵好笑……王宪满说是好像，那基本就是了……他虽然是个翻译，但也跟撒海德一样当过好多年的兵而且也是上过越南战场的，所以这远程炮与迫击炮还是分得清的……从苏军方向打来的大多都是远程火炮，而迫击炮则十有八九都是我们自己人打的。
　　看来这游击队的素质还有待提高……只怕他们中有一部份人把炮弹使劲的往自己人头上炸还不知道呢！
　　“营长，哈桑来了！”没过一会儿王宪满就说道：“下面我翻译他的话……”
　　“杨营长！”哈桑说道：“这一仗打得太过瘾了……几千个苏联人被我们堵在山谷里头，还有大批的坦克和装甲车……全都跑不掉了，这一回我们一定要苏联人的好看……”
　　也许哈桑说的话并不全是这样，但是经过王宪满一翻译就带着咱们中国人自己的语气了。
　　“这也就是我要跟你说的！”我说：“拉吉尔现在在你们部队吧……”
　　“在！”哈桑应道。
　　“让他去跟苏联人喊话！”我说：“只要他们答应缴械……而且不刻意毁坏装备，那么我们可以让他们安全离开山谷！”
　　“什么？”闻言哈桑不由愣了，过了好半天才听王宪满说：“营长……哈桑问我是不是翻译错了！”
　　“你再告诉他一遍！”我说：“只要缴械就让苏联人离开！”
　　“杨营长！”哈桑不服气的说道：“为什么要放那些苏联人走？就是为那些装备？！我们的装备难道还不够多？何况那些坦克、装甲车给我们又有什么用？值得为了这些放走苏联人吗？”
　　“哈桑……”
　　“杨营长！”哈桑不容我多说，又急着说道：“一直以来我都听你的，因为我相信你……但是这一次我觉得你想错了，我们不能放他们回去……他们杀了我们许多人，在阿富汗的土地上干了很多坏事，他们应该要受到惩罚！”
　　“哈桑！”我加重了语气说道：“关于这里头的利害关系……我以后再跟你说，但现在你必须要考虑我的意见！当然……你可以不按我的建议做，毕竟我们只是军事顾问，对你们没有有指挥权，但你也要想想……这场仗能打成现在这个样子是谁指挥的结果？是你吗？还是有阿杜扎伊？或者是游击队里的其它人……如果你认为这要归功于我们的决策的话……那么你应该知道现在同样也可以相信我们！”
　　步话机那头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哈桑才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相信你们，杨营长……刚才是我被气愤蒙蔽了眼睛，希望你不要在意！可是……我得有个理由说服我手下的战士，他们也不愿意放苏联人走，如果我硬要执行的话……只怕会出什么乱子！”
　　哈桑说的这话我是可以理解的，这也是阿富汗游击队普遍存在的问题……有些游击队别看他们打仗的时候都是一伙的，他们在内部其实都有分好几个派系，就连哈桑这支游击队也不例外，比如这一、两百人是这个族的，那两、三百人是那个族的……每个族都有自己的首领，那两、三百人就听这个首领的话。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们训练游击队时根本就不需要选什么排长、连长……他们自己早就选定了。
　　咱们要是非要把他们给打乱了吧……其实我们根本就不敢这样做，因为各个族群的阿富汗人矛盾很多，把他们人为的打乱了编在一起……这支部队基本上就没法带，一个是打架闹事的事件不断，另一个是战斗时不但不会互相配合还互相拆台互相陷害。
　　所以……短时间内反倒是把这些族群给分隔开了来得安全……这也许就是佩素尔所说的，阿富汗人太团结了，团结到族群之间都互不相容了。
　　有时我们也尝试过把那些族群的小首领给换了……比如在该族群里选一个能力、素质较强的战士成为连长，以取代那些小首领的位置……这么做的目的就不用多说了，就是为了把削弱那些小首领的权力。
　　但让人啼笑皆非的是……连长什么的是选上了，也当上了……但仅仅只是挂了个连长的名头而已，有什么事一样还是听小首领的，就连那连长也不例外。
　　也正因为这样……哈桑才不得不考虑手下那些小首领的想法，否则万一意见不合……这手下就有可能各干各的了！
　　“你就这么说！”我说：“苏联在阿富汗的军队因为补给的原因固定在十万人，所以……不管我们杀多少苏联人对阿富汗战局都不会有根本性影响，除非我们能把苏联军队都杀光！但如果留下他们的装备……至少还会有点实质性的利益！”
　　“哦！”哈桑听着也觉得有道理，于是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第八十六章 谈判（二）
　　当然，我提出这个谈判的条件也远远不会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正如之前所说的……苏军被我们围在希杰奥山谷里只有一条活路……就是从山口里冲出去，所以苏军这只困兽就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思想暴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就算是现在接连被我们打退了几次冲锋也没有改变……从越南战场上走下来我，当然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支持着他们继续打下去的根源不是别的，而是求生的欲望。
　　从这一点来说……我似乎不应该把苏军给围死！
　　不是有种战术叫“围三厥一”吗？这战术就是为了避免被围困的敌人作困兽斗用的！
　　但希杰奥山谷这地形……不围死又不行，因为它的自然条件就是一个个包围圈……对于苏军来说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山口，机械化步兵嘛……让他们走山区他们也没法走，而且也不敢走……山区可是游击队的天下，再加上他们对地形不熟也找不到水源，进去不找死才怪了。
　　于是双方争夺的焦点很自然的就集中在山口上……谁占领了山口谁就拥有希杰奥山谷，也就是要么就不围，一围就会给围死了。
　　但“围三厥一”这种战术……有时并不仅仅是在形式上的，更多时候还是有心理上的。
　　就比如说现在……形式上的确是把苏军给围死了，但心理上却并非如此……假如我开出一个条件，一个对苏军来说并不苛刻甚至还很合情合理的条件……那也就是给苏军找到了一条出路，这其实也就是“围三厥一”，在心理上瓦解了苏军与我们一决生死的士气和信心。
　　战场的局势就像我预想的那样发展……
　　在哈桑在游击队内部的游说之下，游击队很快就达成了共识……之所以会这么快就达成共识，一方面是因为哈桑的影响力，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们中国军人从进入阿富汗以来几乎每一个决策就能给游击队带来一场胜利……尤其这一次取得的胜利可以说是空前绝后的，在这种大背景之下，即使游击队员们心中不大乐意，但还是会在头脑里惯性的想……这些中国人的决定和想法从来都没有错过，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于是这事很快就定了下来……派去与苏联进行交涉的人就是拉吉尔。
　　之所以会派拉吉尔去……是因为他以前在阿富汗政府军干过，因为长时间与苏联顾问接触，所以也学会了一些简单的俄语，跟苏联人更容易交流，再加上拉吉尔这人还挺有口才，思维也很敏捷，所以在外交上我总是习惯于让他去解决。
　　当然，拉吉尔这次去还带着王宪满以及几个电台兵……这为的就是及时把谈判的情况跟我汇报，以及一些重大决策还得由我来拿主意。
　　有时想想这次谈判还真有意思……苏联、阿富汗以及我们三个国家的人，互相之间语言都不怎么通却要通过谈判决定几千人的生死……
　　通过王宪满的汇报，我知道拉吉尔与苏军团长谢尔盖耶维奇的谈话内容。
　　“谢尔盖耶维奇上校！”也许是因为对侵略者的不满，拉吉尔的口气并不好：“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完全有能力把你们封锁在希杰奥山谷里直到你们弹尽粮绝……”
　　“我并不这么认为！”谢尔盖耶维奇的口气很强硬：“也许你不知道……我们的援军正在路上，喀布尔还会派更多的直升机……到时就要让你们知道我们苏联人是不会屈服的！”
　　我有理由相信……谢尔盖耶维奇在这时候口气会这么强硬，完全是因为他是苏联人，而拉吉尔是阿富汗人。
　　这时候的苏联人……他们对于阿富汗人会有一种优越感，这种优越感主要是来自近几十年来他们一直控制着阿富汗的军政界……这就有点像殖民者与被殖民者，时间一长就会自然而然的把自己当作上等人，而把阿富汗人当作下等人……现在如果要让他在下等人面前承认失败……那只怕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上校先生！”拉吉尔明显也感受到了谢尔盖耶维奇口气里的那种不屑，于是强硬的还击道：“我这次来不是跟你做这些无谓的争论的……我只是代表我们首领跟你们谈一个条件……放下武器，你们就可以体面的离开……”
　　“你……你说什么？”谢尔盖耶维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放下武器……我们就可以离开？”
　　“是的！”拉吉尔说：“我们不想再多杀人……但我们也不能容许你们带着武器离开，所以你们必须解除武装……”
　　这对于谢尔盖耶维奇同样也是难以想像的……阿富汗人明明可以把他们困死在这个山谷里，那么他们为什么不这样做呢？阿富汗游击队不是恨苏联人入骨吗？
　　所以谢尔盖耶维奇很快就以为这是一个陷阱……
　　“你们以为我有那么笨吗？”谢尔盖耶维奇笑道：“你们是想等我们解除武装之后再轻松的展开大屠杀……”
　　“如果可以……”拉吉尔打断了谢尔盖耶维奇的话：“你可以带着你和你的指挥部解队武装后先行离开……为什么不试试呢？任何一支部队，只要解除武装都可以离开希杰奥山谷，我们不会有任何的阻挡！”
　　这么一来谢尔盖耳维奇就愣住了，就像拉吉尔说的那样……如果担心这是阿富汗人的诡计的话，他们完全可以分批解除武装离开。
　　“缴械不投降！”拉吉尔继续说道：“你们并不是我们的俘虏，所以你们也没有耻辱……不过我得提醒你们，我们游击队里有许多人不愿意放你们走，他们更愿意把你们炸死在这山谷里……所以，如果你们有意破坏装备，那么就代表你们放弃了离开的机会！”
　　“哦！”于是谢尔盖耶维奇似乎就明白了，阿富汗游击队很需要武器，所以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要他们的装备。
　　这就使得他不得不慎重考虑一下了，因为这不仅关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更是关系到整个苏军的声誉……一个苏军团长被阿富汗游击队活捉甚至打死，这该会造成怎样的反响！


第八十七章 受降
　　我本来以为这次谈判应该会很顺利，毕竟苏军没有其它的选择，而且我们开出的条件说实话也很诱人……但没想到这其中还是经历了一些波折。
　　最大的困难并不是来自谢尔盖耶维奇的上级……事实上，谢尔盖耶维奇并没有把这件事向上级报告，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万一要是向上级报告的话……那上级肯定不会答应让他们把装备完好的交给游击队，原因很简单……他们这次参与进攻的装备包括T72和BMP步战车……这对于苏联来说都是秘密武器，有许多在这时代可以称得上高科技的东西在里面，如果完好无扣的交给游击队毫无疑问的就会泄密的问题在里头。
　　所以谢尔盖耶维奇知道如果向上级报告的话……那也就意味着谈判破裂，这仗就得继续打下去。
　　困难主要来自被困的苏军的内部……谢尔盖耶维奇有能力把这件事压着不往上面报告，甚至还可以找个借口说是电台被炸无法联系等等原因，但却没办法瞒得了自己的手下……因为他们必须得把武器装备给交出去。
　　于是在与拉吉尔交谈之后，谢尔盖耳维奇就召开了一次会议……讨论的就是我们这个谈判的条件。
　　讨论的具体过程是怎样的我就不得而知了，因为这次讨论拉吉尔被排除在外……不过我相信，苏军内部肯定有一部份人支持一部份人反对。
　　支持的人原因很简单……仅仅只是交出装备而已，甚至可以说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游击队最终也会得到这些装备……他们要做的只是把我们困死在山谷里，然后这些装备就是他们的了。
　　从这个结果出发……苏军在山谷里等死就是一种没有意义的牺牲。又能保持尊严又不用送命，何乐而不为呢？
　　反对的人也有他们的理由……交出装备然后离开，先不说这本身就是承认失败，毫无尊严可言，苏军的装备要是落入游击队手里……那很快就会武装起另一批游击队并形成另一批势力，更何况有些装备还是军事机密！
　　双方的理由都很充分……所以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争出个结果来。
　　而这时的我就松了一口气……因为对我来说结果是什么并不重要，只要谢尔盖耶维奇会把这个谈判条件拿出来讨论而不是压着……就意味着我已经赢了！
　　原来来自两方面……一个是再过两小时天就要黑了，那时苏军就更没有突围的可能。另一个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因为给了苏军一条活路，所以这支苏军也就不再是困兽，同时还能让他们内部出现分歧，于是他们打起仗来也就不会像之前一样生死用命了。
　　所以，现在的我根本就不担心这谈判会破裂。
　　也许谢尔盖耶维奇也感觉到了这一点，又或者他知道太阳下山后他们只怕连谈判的资本都没有了，于是讨论很快就有了结果。
　　“营长！”王宪满在步话机里向我报告：“苏军团长回话了，他们同意我们的条件！”
　　“他们没有讨价还价吗？”对此我感到有些意外，毕竟这些装备里有些是在高科技范畴，我本来还以为他们会有所保留。
　　后来我才知道谢尔盖耶维奇并不是不保留，而是他们觉得根本就不需要让我们这些“阿富汗游击队”知道……坦克和步战车里头的一些设备，他们在里头躲在里头拆了谁能知道？就算拿把铁锤在里头乱砸一气也可以说是打仗的时候弄坏的。
　　事实上……谢尔盖耶维奇也是用这一点说服了反对派，他可精明着呢……如果现在就把这些高科技的装备泄漏出去，那就算回去了只怕也要走上军事法庭。
　　“没有！”王宪满回答：“不过谢尔盖耶团长希望能见见你，他是直接找到我的……说想见见我的指挥员……”
　　“你是怎么回答的？”我说。
　　“我说我的指挥员就是哈桑！”王宪满回答：“我只是一名雇佣军……”
　　王宪满的回答当然是正确的，不管在任何时候我们都不会承认自己是中国军队的一部份，虽然我知道苏联已经基本掌握了我们的情况。
　　果然不出我所料，王宪满继续说道：“但是他说……他知道我的指挥员叫杨学锋，也知道是杨学锋指挥的这场战斗，他是输在你手上，并不是那些阿富汗人……所以，他想亲手把装备交给你，否则就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在听到我的名字的时候……我并不感到意外，苏联人想要掌握这些情报其实并不困难……白沙瓦有十余万的阿富汗难民，随便派几个人潜伏进去就可以知道进驻在白沙瓦的中美基地的情况，这是想瞒都瞒不住的。
　　但就算苏联方面知道这两个基地也不敢怎么样……国际上很多事就是这样，大家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为了各自的利益都心照不宣。
　　就比如现在……就算苏联政府知道中、美两国在巴基斯坦建立基地，为阿富汗游击队提供武器、资金及训练，甚至还是少量部队以军事顾问团的名义进入阿富汗参战……又能怎么样呢？在国际上谴责吗？还是出兵攻打巴基斯坦或是中国、美国……
　　在国际上谴责肯定是个笑话，因为苏联本身就是侵略者，他往阿富汗派了十万大军……而别国仅仅只是派了军事顾问团……这无异于贼喊抓贼。
　　出兵攻打第三国家就更不可能……因为就连小孩都知道两线作战是兵家大忌，苏军现在的打算是尽快的解决阿富汗并稳定阿富汗的战局，这样才能腾出手来对中国进行南北夹攻……所以这时的苏联谁也不敢得罪，否则她很有可能要以一国之力对抗整个世界。
　　这就是为什么……历史上的苏联在伊朗和阿富汗边境伞降的时候……一不小心起了大风把几个空降兵给吹到伊朗边境去，这时候的伊朗也跟阿富汗一样，有许多势力在伊阿边境帮助阿富汗游击队，然而这一下却把苏联给吓坏了……赶忙把那几个伞兵召回并向伊朗解释且郑重道歉。
　　所以我们这支中国军队的存在并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我们为了避免落人口实所以表面上不能承认而已……
　　“你告诉他！”想了想我就对王宪满说道：“打败他们的就是阿富汗游击队，他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可是……”王宪满说道：“那苏联团长一再坚持，还说如果见不到你的话……他会重新考虑谈判的事！”
　　这让我感到意外……这个谢尔盖耶维奇团长竟然这么执着……这如果是换作其它人，在失败的时候总是会避免跟胜利者见面，因为那会给自己很大的压力。
　　然而这个谢尔盖维奇显然不是这样……
　　想了想我很快就明白了……这也许是他骨子里的那种针对阿富汗人的优越感在作怪……因为苏联几十年来都是居高临下的看着阿富汗人，这就使许多苏联人都看不起阿富汗人，同时也不认为阿富汗游击队能打败他们……他是用坚持向我投降的方式来保持自己的尊严，也就是告诉阿富汗游击队……打败他的是另有其人！
　　因为不想再节外生枝，同时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于是我就点了点头说道：“好吧！你告诉他……我会在二号山口等他！”
　　“是！”王宪满应了声就把我的意见转达给了拉吉尔。
　　于是一小时后我就在二号山口见到了谢尔盖耶维奇上校……一名留着两撇胡子穿着一身笔挺军装的苏联军人。
　　他第一眼就在众多军人中认出了我……这当然不是因为我长得帅，虽然我厚着脸皮也可以承认这一点，但理智却告诉我……他很有可能在这之前就见过我的相片甚至了解过我的资料，这可以从他之前准确无语的叫出我的名字可以看得出来。
　　毕竟以苏联的科技……躲在我们基地外远距离的拍几张照片并不是什么难事。
　　“杨学锋！”谢尔盖耶维奇上校生硬的叫着我的名字。
　　“我是！”我走上前去与他握了握手。
　　谢尔盖耶的眼神很复杂，但却始终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原因是我们语言不通……虽然我们都有针对阿富汗的翻译，但却谁都没带中苏翻译。
　　但实际上……这时候的我们根本就不需要说话，因为身为军人的我们都知道对方想表达什么意思！
　　最后……谢尔盖耶维奇看了看周围的一片狼籍的战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就解下身上的武装带交到我手上，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就带着一众手下离开了。
　　接着就是苏军把大批大批的步枪和子弹堆在了我们的面前，接着再扶着伤员垂头丧气的走出了山谷。
　　后来我从拉吉尔那知道……谢尔盖耶维奇当时说的话是：“它归你了，但是总有一天，我会要回来的！”


第八十八章 忘恩负义
　　接着就是游击队队员们的一阵欢呼，当然也免不了朝天的一阵空枪以示庆祝……
　　虽然游击队队员里头有些人对我们这么轻松就放走了苏联人有些不满，但在这场战争以苏军的完备划上句号时，当看到苏联人像是斗败的公鸡似的灰溜溜的离开时……他们心里的那一点不满早就飞以九霄云外了，取而代之的就是热情的与中国军人相拥，不断地对我们说道：
　　“谢谢你们，中国朋友！”
　　“是你们帮我们打败了苏联人！”
　　“是你们守住了希杰奥山谷，保护百姓的安全！”
　　……
　　看着这一幕我就知道……我们在希杰奥山谷已经扎稳了脚根，现在就算是佩素尔重生也没有办法把我们从这山谷里赶出去了。
　　游击队们很快就把兴趣转移到了苏军留下的装备上……于是场面很快就乱了起来，有的拿步枪有的命机枪，更夸张的是还有一些游击队爬到装甲车甚至是坦克里去企图据为己有……就算是哈桑冲着他们大声命令也起不了作用，游击队们依旧我行我素……你喊你的，我挑我的，还有些人甚至因为同抢一件装备而争得面红耳赤！
　　看着这一切我就只有苦笑，游击队就是这样……特别是阿富汗游击队内部还有自己的势力，他们大多时候最先考虑到的总是自己的利益。
　　不过这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在战场上打仗的人嘛，装备好不好用往往会决定自己在下一场战斗中的生死，这会儿看到苏军留下那些装备谁又能不动心？！
　　但对他们的做法我却不赞同……
　　我拔出了手枪“砰砰”的朝天放了两枪，这才使游击队安静了下来。
　　“听我命令！”我说：“谁也不许擅自更换装备，违反命令的踢出部队！”
　　这一来游击队就愣住了……这个希杰奥山谷可是个能扛得出几个团的苏军进攻的地方啊，而且我们这支部队也可以说是常胜部队……所以谁都不希望就这样被踢出去。
　　于是游击队队员们就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把抢来的装备放了回去……
　　紧接着我又大声命令道：“哈桑组织游击队把轻武器运回防空洞，二连负责把坦克和装甲车开进哈维山谷！动作快！”
　　“是！”哈桑和刀疤应了声，一招手就把部队带了上去各做各的事。
　　不用说也知道我在担心什么了……苏联鬼子可不是什么好人，别看他们表面上是被我们给打得服了，可是一转身只怕又会搞什么花样了。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我安排的受降地才会是二号山谷……
　　一方面二号山谷附近就有许多防空洞，而且距离哈维山谷也很近……防空洞是以前佩素尔修筑的，主要是为了让百姓躲避苏军的炮弹和空中力量的威胁。但自从我将希杰奥山谷的百姓迁走一大批后，大量的防空洞就空置出来……这其中有一部份被我们改造成了防御工事，还有一部份就正好用于存储这些装备。
　　至于那哈维山谷吧……那是三号山口前的一个天然狭谷，从远处看这个狭谷就像是一座山裂开的一条缝……宽度仅能容两辆坦克并排进入，顶部更窄，就像一线天似的，所以根本就不需要担心苏军的空中力量……要是苏军能把炸弹准确的投入这条又深又窄又弯曲的裂缝底部的话，那也可以说是神来之笔了。
　　于是这个狭谷就成了一个很好的装甲车掩蔽所。
　　另一方面……我并没有让苏军马上离开，而是安排了几队游击队在一号山口处以检查苏军是否有携带其它装备为名延缓苏军出谷的速度。
　　其实……我们又哪里会在意苏军偷藏了点什么武器，我真正的目的是为我们争取一点时间……只要苏军没有出谷，那么他们的运程炮火和空中力量就不敢对我们希杰奥山谷进行轰炸。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们才刚来得及把装备搬进防空洞，空中就响起了炮弹的呼啸声……从越南战场上下来的我很容易就分辩出那是苏军的火箭炮，它精度虽是不好但却能够在短时间内朝目标打出大量的火箭弹，而且几乎就是地毯式轰炸。
　　于是只一瞬间02号山谷就被炸成了一片烟雾……这还不算完，紧接着就是几枚燃烧弹打了下来……那是由大型运输机投下的烈性航空燃烧弹，这一爆开整个山谷都成了一片火海。
　　好在我们之前早就有所准备……要防这种航空燃烧弹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说简单吧……这燃烧弹的火焰会到处乱窜，常常会喷进防空洞里十几米深，对里头的烧伤虽然有限，但却会在短时间内把防空洞的空气给抽干造成里面的人窒息而亡。
　　说难吧……我们在越南战场上那可是老打躲在坑道里头的越军，他们用于防火的方法我们自然是一清二楚……只需要事先在防空洞洞口准备一些沙袋就可以了，人一躲进去就用沙袋在防空洞里头用沙袋把洞口堵上，如果必要的话在里面再弄上一层新土，最好再泼上一点水，如果没时间的话盖上一层打湿的棉补也行……这样就能十分有效的防止火头倒灌进来把防空洞里的空气抽干。
　　至于防空洞里的空气不足吧……只要空间够大，撑到外面的火势变小的时候完全没有问题的。
　　“营长！”在漆黑的防空洞里，赵敬平打开了手电筒心有余悸的说道：“还真让你给猜准了，苏联鬼子果然是翻脸就不认人的！”
　　“这还用说吗？”教导员接嘴道：“苏联鬼子怎么会甘心那么一大批装备落到我们手上，那都可以装备一个团了，而且还有几百辆坦克和装甲车！”
　　“早知道就不该放他们走了！”阿杜扎伊在一旁狠声说道，似乎在怪苏联人忘恩负义。
　　我不由笑了笑，战场这个地方……从来都没有恩义这些东西的立足之地。


第八十九章 整训
　　战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训。
　　之所以这么急着整训的原因，一个是因为我们刚刚打了胜仗……哈桑和阿杜扎伊对我的这个命令感到很奇怪，为什么打了胜仗还要急着整训呢？战后第二天就开始了，战士们连个庆祝的时间都没有。更何况……战士们才刚刚取得一个这么大的胜利，也该让他们休息休息啊！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这么急着整训的原因恰恰是因为打了胜仗。
　　打胜仗这种事我们二连是经历过太多了……在越南战场上一次又一次的以少胜多，除了几个小的挫折比如被越军特工偷袭而遭受损失外，其它的几乎都是胜仗，甚至可以说我本身就是其中的一员，所以很清楚打完胜仗后战士们的心态是怎么样的……
　　“好不容易打败了敌人，我们现在是功臣了，这下可以好好享受下一番！”
　　“那些没上过战场的……你们知道你们现在的生活都是老子在战场上用命换来的吗？所以现在该是你们补偿我的时候了！”
　　“老子在战场上差点没把命送掉，下次还说不准要什么时候上战场……趁着这会儿打胜仗休息的时候就好好享受享受！”
　　……
　　于是这时候各种居功自傲、各种纪律问题就出现了……更棘手的是这些纪律问题还常常没办法处理。
　　因为他们的确也情有可原……就像我们在国内出现的“战争能”一样，老子在战场上是跟越鬼子拼命的，回来坐公交又怎么了？看几场电影又怎么了？
　　所以上级对这些事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些有许多的确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功臣，为这点事就处分他们的确有点说不过去……这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纵容，于是“战争能”很快就在全国开始扩散！
　　因为有了这个教训，所以在阿富汗这个地方我才不敢有半点松懈……因为我很清楚一点，阿富汗游击队本来就是个纪律松懈的部队，他们甚至都可以说没有国家法律和军规的约束……国家法律的确是有，但国家和政府都被苏军占领了，所以法律就成了一纸空文，对游击队没有任何效力。军规吧……要说有也的确有，各族有声望的长老用一些不成文的口头规定就算是军规了，但各族的军规都不一样……甚至有些游击队还规定，在战场上如果看到有其它游击队的军火库，就要尽可能的占领或是摧毁。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游击队之间才会常常打来打去的……很多时候游击队之间的斗争都是因为地盘和军火。
　　当然，这种现像在哈桑的部队里已经很少出现了……原因不用多说，自然是因为我定下了要加入我们就必须得服从哈桑的指挥这个规矩有关。
　　但问题是……这段时间我们游击队扩张速度大快了，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哈桑的游击队就由最初的几百人变成了上千人……这个过程还算好，因为我们中国军人就有几百人，那时还可以很有效的对这一千多人进行有效的训练和监控，所以一直以来也没出什么乱子。
　　然而在进入了希杰奥山谷前后……人数却突然猛增至三、四千人……于是游击队内部就出现了好几个势力，这其中最大两个的就是以阿杜扎伊为首领的希杰奥山谷的原班人马和哈桑代表的外来游击队两个派系，其它的还有塔吉克族、哈扎拉族……等等十几个让我名字都记不全的族。
　　这些族多有几百，少的就只有十几个……这不禁让我对阿富汗游击队暗暗佩服了下，他们就算是只有十几个人也有办法形成一种势力而不融入其它游击队中去，所以这时我还真相信佩素尔说的……阿富汗人不是不团结，而是太团结了，他们这些族人就算是在不同时间段甚至互相之间完全陌生的加入游击队也有办法很快就凑成一堆组成一个小团体。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游击队内部不可避免的就有许多这样那样的问题……就像教导员所说的，游击队之间是“大问题没有，小问题不断”。
　　但我却觉得……游击队内部这些问题不仅仅只是小问题，事实上大问题已经有了，就是内部各种力量没能整合在一起，无法发挥出团结的力量。只是这个问题还没有暴发出来而已。
　　至于为什么没有暴发吧……我想那应该是因为我们在面对苏军的时候屡次打胜仗，在这个前提下各势力都看到了利益：能够生存，能够打击侵略者壮大自己的势力……因为有这个共同的利益，所以才把他们给暂时联系在一起。
　　但是……
　　毫无疑问的是……这样的部队是只能打胜仗而不能打败仗的。
　　原因很简单，既然把他们联合在一起的因素是胜仗……那一旦这个因素不存在了，也就是说我们打了败仗甚至仅仅是因为在战场上出现不利的形势，这些势力很快就会分崩离析。
　　对这种后果我是无法想像的……真到那时候，那我们这个希杰奥山谷还会剩下什么呢？也许就只有我们中国军人和哈桑手下的一些游击队会在这里死守，而其它游击队都不知道跑到山区里的哪个角落去了！
　　也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些可怕的后果，所以我才会在战后努力控制各个势力，不让他们心中的“战争能”得以扩散和成长。
　　因为我很清楚……一旦这些“战争能”暴发出来，就很有可能会引发游击队内部矛盾的导火索。
　　控制“战争能”的手段是什么呢？
　　就是整训……而且是高强度的整训！
　　把那些刚打完胜仗后心高气傲的游击队队员，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可以在百姓面前做威做福的游击队队员一古脑儿的拉到山区上练……
　　对于这一切我们二连那是太有经验了……二连可是特工连，什么样的高强度训练没有经历过……五公里越野（在阿富汗山区和燥热的气候下五公里越野可不是开玩笑的，动不动就会脱水玩出人命）、攀岩、构筑战壕、班排战术等等。
　　白天练晚上也练，把他们一个个累得像连气都喘不上几口了，心里的那种优越感也就没有了。这时他们就明白了……之前虽然打了胜仗，但却不代表自己就是神，就可以为所欲为，他们还是得在山区里摸爬打滚，还是得服从命令，还是一名普通的、渺小的战士！
　　当然，我对他们还是没有指挥权……听不听我的命令随他们的便，我的杀手锏就是……不服从我的命令可以，但请离开我的部队，离开希杰奥山谷，不要接受我们的训练的帮助！
　　所以这事是很明显的……虽然我一再强调我们只是军事顾问对游击队没有指挥权，但实际上游击队却是完全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你可以不听我的命令，不听我的命令就滚出这个部队嘛！
　　当然，这种事情我们中国军人心里知道也就可以了，中国人讲究的是中庸之道，有些事模糊一点反而更好，不必什么事情都说得太明白！
　　我另一个急着整训的原因……是因为这场战斗暴露出游击队太多的问题，比如游击队对迫击炮、高射机枪和高射炮的控制，又比如有些游击队在战斗中表现的混乱……
　　这一点其实让我很头疼……别看我们游击队在战斗中有四千多人，但其实有些游击队完全在我们控制之外……他们名义上是我们希杰奥的游击队，但只是人在这里生存而已，整场战斗都是自己打自己的，这场仗打完了我们指挥部都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或是干了些什么。
　　当然，这也有一部份原因是因为我们没有太多的通讯设备和中国军人做他们的军事顾问……事实上我们没法做到这一点，原因一方面是阿富汗各势力太多了，我们没法做到面面俱到，比如……一支只有十几人的势力，我们有办法给他们安排一个电台外加两个军事顾问吗？另一方面则是语言不通……语言不通的话就很难把命令执行到位……虽然有时候我们的军事顾问的确是用手势让阿富汗游击队明白了我们的意思，但他们完全可以借口称看不懂而拒绝服从。
　　这就使我们在战场上实际能控制的部队不过两千多人，而且相当一部份还是通过哈桑和阿杜扎伊去控制的。这也就是我在与苏军作战的时候总感觉兵力不足的原因……之前我们之所以能击败苏军，很大的成分是因为运气和中国军人的努力和协调。
　　所以整训是必须的……而且刻不容缓，尤其是上次战斗时……许多游击队控制迫击炮都是中国军人事先计算好数据让游击队队员死记硬背的。
　　可以想像……这样打一场仗两场仗的话还好，或者说只在希杰奥山谷打的话也凑和，一旦把部队拉出去在不同的环境打仗……那我军的迫击炮基本就可以说是废了。


第九十章 坦克
　　游击队们在整训的时候，我们营部也没有闲着……
　　首先我们是把苏军留下的装备做了一个统计……这个统计工作自然是由赵敬平来负责，他可以说是我最得力的助手了。事实上……现在的我与参谋部的交流已经很少了，而是有什么需要参谋部解决的问题我就直接丢给赵敬平，然后赵敬平再把这些工作细分给各个参谋，也就是说赵敬平就像是我营参谋部的总参。
　　因为苏军留下的装备数量很多，而且战斗过的装备质量也良萎不齐，特别是苏军这些装备还有相当一部份是被他们暗中破坏过的……虽然说我们谈判时说不允许，否则就怎样怎样，但这其实只是骗人的鬼话，我只是不想让苏军明目张胆的炸毁坦克、装甲车之类的东西让他们有所忌禅而已。
　　也正因为这样……统计工作才整整做了好几天，赵敬平在第三天的时候才给了我一个初步的统计数据。
　　“营长！”赵敬平拿着一份表格向我报告道：“初步统计的结果……AK74一共两千余把，RPK轻机枪两百余挺，重机枪一百挺……轻武器基本完整！”
　　“嗯！”我点了点头，轻武器基本不存在什么科技上的问题，比如我们就从越南鬼子那缴获了许多AK74和RPK……甚至我们中国军队装备的就是这些武器，所以苏军也乐得遵守诺言。但是坦克之类的也许就不一样了……
　　果然，接着赵敬平就说道：“坦克、步兵战车之类的就破坏严重……虽然数量也不少，T72有十余辆，T62有三十余辆，加上步战车、装甲车之类的都有两百余辆……但里头已经被拆得不成样子了，特别是T72，有许多拆不走的都被砸过……也仅仅只是能开而已！”
　　“嗯！”我点了点头，说道：“你安排下，有机会就运几辆T72和步兵战车回去……明白吗？”
　　“是！”赵敬平挺身应着。
　　这些东西其实不用我交待，老谋深算的赵敬平只怕早就有这个打算了……T62现在对我们已经没有诱惑力了，原因我们早在中苏珍宝岛之战的时候就缴获了一辆，只是因为当时我国正处于十年内（中苏珍宝岛之战发生在1969年），所以对T62的仿制工作一直没有多大的进展，也正因为这样69式坦克才一直拖到现在还没有装备部队……
　　但是，如果69式坦克还按照T62的样子进行研发的话，只怕还没研发出来就已经落后了，所以69式必须进行大改……至于怎么个改法，这T72无疑就是个很好的模板。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军的69式坦克说不清是仿制苏联的哪一款坦克的原因……因为它是以T62为基础但又综合了其它几款坦克的技术才研发出来的。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缴获坦克不算难，要把这坦克给出去就不简单了……原因是我们的运输补给线全是山路，坦克当然不可能往山路上跑。
　　但是，如果坦克走上公路的话……那基本不可能逃脱苏军的侦察……这目标太明显了嘛，公路上开着几辆坦克……几乎就不用什么侦察手段就可以发现了。
　　后来想来想去没办法了，干脆就一狠心……丫的！咱们就把它们开到公路上，而且还是白天开上去，看苏军有没有办法分辩出来！
　　当然，说是这么说……真开到公路上时我们还是费了一番心思并做足了工作的。
　　首先是我们训练了一批阿富汗游击队学会驾驶坦克……我们是让这些坦克伪装成阿富汗政府军的，苏军与阿富汗政府军之间的不信任、交流不便以及管理混乱永远是我们可以利用的一个空子，除非苏军解决了他们与政府军之间的矛盾。
　　其次，就是我们做足了情报工作……对于这一点我们还是很有优势的，毕竟这里是阿富汗……苏联军队是入侵者，可以说绝大数的百姓甚至是阿富汗政府军都不支持苏军，于是我们要做这情报工作就很容易了……随便在喀布尔或是坎大哈等几个城市发展几个有价值的内线，比如某个在政府部门工作的有机会接触到一些文件的文职人员，比如消息相当灵通的黑社会人士。
　　这其中也包括妓院……苏联人在这方面也是相当开放的，再加上在这战场上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送命……这使得那些当兵的会成为妓院的常客。
　　阿富汗是严格禁止从事性工作的，但在战乱被生活所迫的情况下妓院仍然在一个灰暗的角落里存在着……
　　这就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情报来源……苏联大兵在进入这些场所的时候，往往会以为其它人听不懂他们说的话，所以十分放心的交谈着各种军事秘密……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安排一个会懂俄语的阿富汗人在里头打打杂，认真的听着就好了！
　　这样得到的情报不仅十分全面，而且一般来说还十分可信……至少要比从阿富汗政府军那得到的情报要可信多了，因为苏军常常会把假情报给政府军用来迷惑我们。
　　于是我们就知道……在某天上午几点，某个番号的十几辆坦克会在某条公路上开往边境支援守卫在那里的苏军。
　　然后就是各方面的协同问题了……
　　先派上一支游击队在这条公路的上游埋上地雷什么的，再来一场合适的阻击战拖延坦克营的增援时间，在这其中我们还用上了信号干扰设备……这种设备是从巴基斯坦那运来的，目的是让被袭的坦克营无法将情报及时的向上级和其它部队汇报。
　　这时我军的十几辆坦克就上路了……因为在时间和文件上都拿捏得很好，而且线路和口令也完全正确，于是一路畅通无阻的开往边境……
　　当然，在边境的时候还会有些麻烦……苏军边防部队是不可能就这样让我们把坦克在他们眼皮底下开到巴基斯坦的。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仅仅只需要一支游击队配合发起攻击也就可以了……那时的苏军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那队坦克到底开往哪里。


第九十一章 改革
　　整训一周后我就召集了各游击队大小首领开了一次会，这些开会的对像并不只是哈桑、阿杜扎伊这些主要首领，还包括各族的小首领……简单的说，就是相当于把游击队连、排级的干部都聚在一块了。
　　话说要做到这一点还真不容易……我们这支队伍虽说只有四千余人，但势力却相当复杂……比如像今天开的这场会议，我们至少就先得统计下内部到底有多少支势力谁是话事者。
　　这不统计还不知道，一统计还真把我们给吓了一跳……这大小首领加在一起竟然有上百个，也就是平均三、四十人就有一个势力组织，而且这还是在我们大力培植哈桑这支游击队的情况之下。
　　“同志们！”我举着小喇叭对着下面坐着一大堆议论纷纷的游击队首领叫了声，整个会场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这也许就是我成功的指挥游击队打了几场胜仗的结果……特别是在这次击败了苏军之后，使得我在游击队中的威望直线上升，所以不管他们是否会听得懂我在说什么，但也都十分认真的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把目光转向了讲台上的我。
　　这也使我明白自己拿着小喇叭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就算我喊得再大声他们听不懂不是？
　　于是下一秒我就自嘲的笑了笑把小喇叭递给了身边的撒海德，会议很快就以我说一句，撒海德就跟着喊一句的形式召开了。
　　“同志们！”我说：“首先我要说的是……你们在战场上表现得很勇敢，正因为你们的英勇奋战，我们才能够成功的打败实力数倍于我们的苏联人，把他们从你们的土地上赶出去，这不仅是你们的胜利，也是所有阿富汗人的胜利，是所有阿富汗人的光荣！”
　　台下很快就传来了一阵欢呼，要不是因为这里是在狭窄的防空洞里的话，我想他们又会像以前一样抓过AK47朝天就是一梭子了。
　　“但是……”接着我话锋一转，就说道：“你们也该知道……正因为我们击败了苏军，希杰奥山谷才会像一根刺一样卡在苏联人的喉咙里，不把我拔掉就不舒服，所以苏联人很有可能会对我们山谷发起第二次、第三次清剿……而且到时还有可能更猛烈！”
　　“那就让他们来！”一名阿富汗首领站起身来大手一挥，带着自豪的表情说道：“让他们知道我们阿富汗人不是好惹的，我们会像现在一样把他们赶回去！”
　　“浦诺瓦说得对！”另一名首领站起身来说道：“下一次……我们就不会像现在一样再把他们放回去了！”
　　会议室里再次响起一阵欢呼，看来绝大多数人都赞同这两个人的说法。
　　等会议室再次平静下来的时候，我就接着说道：“我们中国有句成语叫‘居安思危’，也有句老话叫‘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些话说的就是……我们要把眼光看得远一点，要尽量把形势想得对自己不利并做好准备……这样才可以在残酷的斗争中生存下来，这些话适用于中国，我想同样也适用阿富汗！”
　　我这么一说那些首领就不再说话了，因为这是一个很明显的道理，如果把前景想得过于乐观而生活在过去的胜利里，那么总有一天你会发现发生的事并不会像你想像的那么美好的！
　　“杨营长！”一名满嘴大胡子的阿富汗首领站起身来，遥遥向我施了一个按胸礼，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们不应该把苏联人当作傻瓜，我们第一次用这种方法打败了他们，而且使苏联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那么下一次……苏联人还会这样进攻还会让他们这样再打败一次吗？战争当然没有这么简单，而我们相信你……杨营长，是你带领着我们一次又一次走向了胜利！”
　　“对，中国老话说的很对！”
　　“杨营长说的也很对！中国军人获得了这么多次胜利就是一个明证！”
　　……
　　阿富汗人七嘴八舌的说开了，只让站在我身旁负责翻译的撒海德与王宪满忙得不可开交……王宪满是我为这次会议增加的翻译，为的就是对付这种情况。
　　“同志们！”我举起手来示意阿富汗首领们安静下来，继续往下说道：“很感谢你们对我们的信任。但就像我刚才说的，我们必须居安思危，必须考虑到希杰奥山谷未来的防御和苏联军队有可能的更猛烈的进攻……所以我们必须要不断的改进自己，让我们自己更强大，这样才有可能面对将来更严厉的考验和更残酷的战斗，我相信同志们都是认同这一点的！”
　　阿富汗首领纷纷点着头……这些话没什么可以反驳的。
　　“出于改进自己的目的，我们就必须找到自己的缺点并改正它……这样才能使我们更加强大！”
　　首领们还是点头表示赞同，这同样也是一个不容辩驳的道理。
　　“那接下来我就说说我们的缺点！”我接着说道：“上一次战斗我们虽然打赢了，但还是出现了许多不尽人意的地方……比如上下指挥脱节的问题，比如游击队各部份很难协同、步调不一致的问题，再比如游击队的素质问题等等，原本我们可以取得更多更大的胜利，或者说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伤亡，但却因为这些问题的存在使得我们只能做到这样。这还算好的……我更担心的是，我们继续这样下去……很有可能抵挡不住苏联军队的下一次进攻！”
　　“杨营长说的没错！”我话音刚落一名阿富汗首领就站了起来：“奥迪图的部队把我们当成了政府军打！”
　　“那是因为你们的迫击炮炸到我们阵地上！”
　　“迫击炮总是会有打不准的时候！”
　　……
　　“阿德斯的部队在乘我们打苏联人的时候偷我们的弹药！”
　　“我们缺弹药，跟你说了两次你都不给！”被称作阿德斯的首领站起身来反驳道：“你们明明剩下很多弹药，为什么不分一些给我们呢？就让他们站着干瞪眼！”
　　“可那是我们的弹药！你自己为什么不多存一些？”
　　……
　　接着会议室里很快就你一言我一语的吵成了一片，总之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要不是因为迫于我们的压力，只怕这些游击队早就开始火拼了。
　　其实吧……他们说的这些东西在战场上都是很常见的事，比如迫击炮打偏了打到自己人的阵地上去，再比如弹药不足向友军要些弹药……这些事谁没经历过啊，咱们部队从来也没因为这事争来争去甚至在战场上还有办法刀枪相向的。
　　但阿富汗游击队就不一样了……原因是他们各自有自己的小团体有自己的利益，于是在战场上互相撕破脸或是因为弹药而争吵的事就层出不穷，几乎可以说是联合在一起打上一场仗……这场仗无论是打胜仗还是打败仗，都会引发出不少的矛盾。
　　这也就是为什么历史上阿富汗游击队无法形成一个实质上的联盟有效的团结在一起对抗苏联的原因……我们这才只有几千人的联合就这个样子了，那整个阿富汗十几万游击队联合在一起还得了？！
　　“这也是我接着要说的！”等各首领争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就接着往下说道：“为了希杰奥山谷的利益，同时也是为了我们能够抵挡得住苏军的进攻，我将对希杰奥的游击队进行一次改革，这次改革会确保类似这些事情尽量少发生，而且就算发生了也不会恶化，同时违反纪律的一方还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各首领脸上的表情还是不以为然……我想，这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改革”是个什么东西，所以根本就不把它当一回事。
　　一直不说话的阿杜扎伊似乎是听出了点什么，这时就站起身来问道：“杨营长，改革是怎么回事？”
　　“简单的说！”我接着扎杜扎伊的话道：“就是在游击队进行统一的编制，也就是团长、营长、连长……”
　　各首领还是不以为然，因为编制这东西以前也弄过，但只是一个名号而已，实权还在这些首领手里。
　　“那这些团长、营长由谁来担任？”阿杜扎伊却知道这一次不会这么简单，于是紧跟着又问了声。
　　“当然是由你们来担任！”我说：“比如你们手下有支一百人的部队，那么你们就可以担任一名连长，如果有三十几名战士就可以担任一名排长……”
　　我这么做是为了照顾各首领的利益，否则他们联合起来造反那也是件让人头疼的事……虽然这时我们有实力压住任何势力的造反。
　　“但是……”我接着说道：“你们不能担任自己族人的干部，比如普什图族的，就必须担任哈达克族的干部！而且……如果在战场上表现不佳，或者不能胜任这个职位，我们可以一起商议撤换！”
　　话音刚落就引起了会议室里的轩然大波！


第九十二章 改革（二）
　　整训只能暂时压住他们之间的矛盾以及那种居功自傲的心态，但很明显却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而另一方面……我也知道如果这些问题不解决的话，总有一天我们这个希杰奥山谷会四分五裂……这个四分五裂的诱因很多，有可能是几个不服从我们领导的首领自己拉着几支队伍占领一个高地或是山口就占山分王……希杰奥山谷可是有五十几公里长，分成十五个山谷而且个个山谷都易守难攻，他们只要乘着苏联进攻的时候，乘着我们忙于应付苏军的时候突然来个反戈一击……就可以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这个问题是必须解决的，而且是不容拖延的！
　　“杨营长！”阿杜扎伊接着问道：“那我是在什么位置？”
　　我摊了摊手，回答道：“这不是由我来决定的，这该由大家来决定……但是有一个问题是明确的，那就是我们必须选一个团长出来，让他来领导我们这支队伍！同样的……因为我们中国军人只是军事顾问，既不参与这个选举，也不会受这次选举的干涉……也就是说，我们还是我们……不受任何人指挥，但还是会为新产生的团长服务，继续在希杰奥山谷担任军事顾问！”
　　会议室里立时就议论纷纷……
　　事实上，我这只是说得好听而已……要知道这时哈桑的游击队已经发展到将近两千人了，也就是说他的势力已经超过了一半……这还选什么选，团长要不是哈桑才怪！
　　而我所谓的不干涉……干涉和不干涉还有区别吗？
　　还有我所谓的没有指挥权……哈桑都是我们培养起来的，希杰奥山谷的补给和装备都是受我们控制的，再加上我们在游击队中的声望……没有指挥权才是怪事了！
　　阿杜扎伊也是个聪明人，他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一点，于是脸色霎时就变得十分难看……对于他的心态我是能理解的，要知道这希杰奥山谷原本是他们部队的驻地，这外来部队进驻在山谷里占了一席之地也就算了……现在这么一改革，就连他这个“主人”都要听别人指挥了，这个落差实在让他有些受不了。
　　事实上……我的这次改革就有很大一部份是针对阿杜扎伊的，这并不是不相信他……而是山谷里最大的两派就是哈桑和阿杜扎伊为首的“原住民”和“外来人”，这使得游击队内部平增许多纷争，比如部份“原住民”觉得这个山谷本来就是他们的，所以可以理所当然的挑安全的阵地和占有更多的资源……
　　他们的理由也很充分……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们的，身为主人的我们得到这些是应该的，而对于客人……我们能给你们一些地盘已经算是莫大的恩惠了。
　　于是……这使得我们在战后根本就没法对山谷进行有效的兵力布署，因为“原住民”这里占着一块那里占着一块……个个宣称那里是他们的！
　　但是这么一改革问题就好解决多了……首先是把他们的首领和骨干给调到其它的部队去，比如阿杜扎伊可以做一个副团长……官很大，而且也完全符合阿杜扎伊“原住民”的功劳，但实际上他是被架空了……上头有团长在呢，副团长是协助团长指挥的，除非团长交给他一支部队，否则他手里就只有几个警卫员。
　　再比如说阿杜扎伊手下的那些小首领……一个个都被调到其它势力去担任连长、排长……而“原住民”的营长、连长、排长全是由别的势力调来的……身为“外来部队”的这些干部……如果还会为“原住民”争取优势那肯定是脑袋进水了！
　　“杨营长！”一名首领站起身来说道：“我们各族之间还有许多矛盾没有解决，也不能让他们信服，如果我们去做他们的干部……只怕指挥不动他们！”
　　“这就是我们整训的首要目的！”我说：“身为一名军人，最重要的就是服从上级的命令，也只有这样一支部队才能称之为部队，才有可能上下一心……所以你们放心，在你们担任干部的时候，我们会通过整训让他们服从你们，当然你们也必须服从你们的上级！谁要是不服从的……很简单，离开希杰奥山谷……山谷外还有很多的游击队排着队等着进来！”
　　这是百试不爽的杀手锏……不过事实也的确像我说的一样，有许多游击队在外头想加入我们却被我们给拦着。
　　于是这些首领就有了危机感……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是可以被替代的，简单的说就是他们有求于我们。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个局面吧……这恰恰是因为我们刚刚打了一次胜仗，使得大量的游击队都意识到希杰奥山谷是个又安全又可持续发展的地方。如果我们打了败仗……那也许就是我们到处求着游击队加入了！
　　“杨营长！”又有一名首领站起身来说道：“我认为这么做是错误的……因为如果我们指挥的是自己的族人，那就很清楚手下这些战士的能力，这在战场上有时能够起到关键的作用。但如果这么改革的话……我们与战士之间就了解不深，甚至还会互相不信任，这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战斗力！”
　　我得承认这个首领说的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但任何事都有其两面性，有好的就必然会有坏的，问题只是这样做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我的这次改革显然是属于前者，因为它能够提高的战斗力和减少的矛盾冲突是我们现在这种状态拍马也追不上的。
　　于是我就回答道：“这一点也可以解决……接下来就是整训时间，你们可以在这段时间的整训过程中了解你们的新部下，同时也清楚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属于哪支部队该听谁的命令，这就是接下来你们要做的！”
　　“如果做不到呢？”
　　我摊了摊手，无奈的说道：“那就像之前我说的一样，我们有权力通过讨论决定你们是不是适合在现在的位置上！”


第九十三章 改革（三）
　　虽然对我这个改革，游击队大小首领心里都不大乐意……当然，这其中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哈桑，因为这实质上就是把所有游击队都收归于他指挥了。
　　不过如果真要说起来，最大的获益者应该还是我们……原因很简单，我们掌握着希杰奥所有游击队的补给、掌握着从巴基斯坦到希杰奥的运输……这也就是间接的控制着希杰奥游击队，并且具有不可替代性。
　　在阿富汗哪支势力能取代我们呢？先不说我们接连打了几场胜仗在游击队中已经具有了相当的威望……就算没有这些威望吧，谁能像我们一样可以几乎无穷无尽的为阿富汗提供装备和弹药。
　　真要说有的话……那也只有美国基地一家，但美国的问题是他们这时代的装备并不适合在阿富汗作战，他们支援阿富汗的武器还是从中国买来的呢！美国的战术也不太适合阿富汗游击队……美国佬打起仗来那讲究的是海陆空三军协同，动不动就是航母战机的往上拉，一旦离开这些现代化装备他们就不知道怎么打仗了。而阿富汗游击队却是除了单兵武器之外什么都没有……所以反而是像我们中国军人这样海空装备及机械化装备都不发达，又有打游击战的传统，还有在越南战场上打过游击战的经验……就恰恰适合阿富汗游击队。
　　再加上美国佬这时跟我们也有共同的利益……我们打胜仗也就是美国打胜仗，而且他们也不愿意在这异国他乡抛头颅洒热血……美国佬的命值钱着呢，他们在国内的生活也很富足，所以也就有了像苏联人一样的思想，觉得在阿富汗拼上性命是不值得的。
　　所有的这一切综合起来……就造就了我们中国军人在阿富汗不可或缺的地位。
　　同时，这些也是我们在希杰奥山谷的改革能够落实的原因之一……否则的话，如果让那些美国佬来对游击队说什么改革……你算是哪根葱啊，人家游击队首领当得好好的，凭什么要改？
　　游击队各首领不乐意的心情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对他们来说……不管这首领是大是小，至少他们手底下都会有十几个人，多的有几百个人……这些人都对他们马首是瞻，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在这个小范围里他们享有绝对的特权。
　　但是……这么一改之后就麻烦了，虽然带的兵一个也没少，甚至有些人手下的兵还变多了，但这些人都是其它族的……这些人的确也会听从他们的命令，但仅限军令之内，军令之外的特权一慨没有……不同族的人，谁还会给你特权！
　　更重要的还是……军令是下级服从上级，换句话说……连长可以指挥得动这些兵，那么营长也可以，团长更可以！
　　这就在很大的程度上减少了游击队首领拉一支部队自立山头的可能性。
　　以前的话……他们手下服从的是首领而不是上级，于是他们随便什么时候带着手下离开或是造反都没有问题，最多就是有几个人会反对几声，说服了或是解决掉就成了。
　　但现在显然就不行了……手下的兵都是别族的，就算首领有造反的想法连说都不敢说……因为这边一说，手下马上就有人到上级那“告密”去了！
　　这也就是我希望达到的效果……基层官员的确很重要，但基层官员必须是可替代的，简单的说……没有这个连长我马上就能用另一名战士来取代这个位置。只有这样基层官员才有危机感，才不至于因为手里拥有太多的权力而不听上级的命令。
　　所以，游击队首领权力被削当然会不乐意，只是迫于我的“淫威”……没办法，不愿意这么干也可以，就滚出希杰奥山谷呗……在山谷之外或许能够保持自己的地位，但又缺粮又少弹药还要天天被苏军追杀的那种日子可不好过啊！再说了……现在就算首领愿意离开希杰奥山谷……手下的那些兵还不一定愿意呢！外头好多游击队想往里头挤都挤不进来……这还要出去？！
　　于是最后游击队首领也没办法了……只是反对了几下见我坚决要推行改革，也就默然接受了。
　　紧接着就是团长的推选……这一点毫无悬念，就是哈桑。虽然哈桑手下的兵也有些不是善男信女，毕竟哈桑的部队也是在这几个月内从几百人发展到两千人，但他们心里其实都明白着……如果不推选哈桑的话，往后就等着被收拾吧！
　　颇具争议的是各营营长……游击队首领都不傻，知道这部队里头除了团长之外就营长最有实权了，于是争来争去的抢成了一片……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是符合营长条件的有六个，而我们一般只设三个营长。
　　后来我看他们这样争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干脆就让其中五个做营长……还有一个阿杜扎伊做副团长……这是我一早就想好的，当然我会把说得很好听，比如阿杜扎伊可以说是希杰奥山谷的主人，而且作战很勇敢之类的，只捧得阿杜扎伊满脸自豪欣然接受下了副团长这个职位。
　　于是我们也就有了五个营……每个营大约八百人。接着再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首领都按照有他们原本的带兵量编了进去……这个工作看起来好像很简单，但真做起来却也不容易，主要是要把他们按不同的族群和势力交叉开来。不过好在我有赵敬平这个助手，还有一大堆配合我工作的参谋，所以这些都不需要我操心，他们一早就把这个工作做好了，这时只需要拿出名单来让撒海德照着念一遍也就好了。
　　只是这其中还有些游击队首领不满意……原因是他们族群繁多，互相之间的关系也是错综复杂，而赵敬平他们的调查工作又不可能做到那么细致，免不了会把一些首领编到有仇隙的族群去，还有些首领不满意自己手下的人变少了，于是就这个调那个换的忙得不亦乐乎。
　　看着这一幕我就不由觉得有些好笑……这些游击队首领啊，他们没有意识到去计较这些完全是没有必要的……因为过两个月，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只怕就要被踢出山谷或是做一名小兵了。
　　原因很简单……就像我之前说的一样，如果他们不适合呆在干部这个位置上……那么我们就有权力通过讨论换人。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想换人……要想做到上令下行让游击队坚定不移的服从我们的指挥的话，就应该把各势力的代表连根拔掉！
　　但有句话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如果我一上来就大刀阔斧的说：你们这些首领全都给我下台，兵交给我带……那除非是首领们脑子进水了才会答应！说不定还会联合起来把我们给赶出去了！
　　所以这种事得慢慢来……第一步先是削弱他们的权力，然后在整训的过程中找些借口把他们一个个换掉，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的煮……他们在不知不觉中一个个下台了，有一天回过头来一看发现大多数首领都下台的时候……这时候再想闹事就已经迟了！
　　至于找什么样的借口吧……那可就多了，比如我要的基层干部应该是军事素质过硬有指挥才能的人……那些游击队首领许多都是因为有些家底能够提供武器或有些声望的人，比如哈桑就是因为他父亲是名长老，所以才理所当然的成为首领。
　　这也就是说……用军事素质和指挥才能这两项就能刷掉一大片，而且这个理由还十分正当……打仗嘛，如果没有军事素质和指挥才能的话，那凭什么让你指挥别人？！
　　当然，这其中也有一部份首领是有军事素质而且值得培养的……比如猎户出身的阿普丘，像他这样的几个人留住了也没关系，甚至我还打算重点培养……这一方面可以显示出我们的公正，另一方面又可以有效的利用人才资源，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于是新的整训很快就开始了……
　　还别说，编制经过这么一打乱再重新整合后，整支部队感觉就有点不一样了，至少现在每支部队都肯命令，不会出现之前完全不知道部队在哪里的情况。
　　虽然这其中还是会有些问题，比如各势力对新分配来的连、排长普遍有抵触心理……应该说这是正常的，他们原本是“效忠”于他们的首领，但现在突然间首领被调走了，换了另一个连长来对他们呼来喝去的……任谁也会不习惯！
　　但这个问题并不难解决……一方面是这些新上任的连长在不远的将来就会逐步换掉，另一方面有军规在那摆着呢……必须服从上级的命令，否则一律军法从事！
　　于是这就是时间问题……日子一久他们就会明白了，最重要的是军规而不是人，只要有军规在那，不管上级安排什么连、排长来……都得无条件的服从命令！


第九十四章 任务
　　游击队势力的问题解决了之后……当然这种问题是不可能一下就解决掉的，正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游击队的势力割据并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就像现在这样……他们的首领虽然在整训的时候在别的部队，但在休息的时候往往又会回到以前的老部下面前拉关系，也就是说这影响力没办法一下子就完全根除。
　　但是我相信……这种影响肯定会随着整训工作的深入和时间的推移而慢慢的淡化，最终会完全消失。
　　原因很简单……那些族群现在跟首领之间可以说已经没有利益关系了，而且在今后的整训中我还会逐步淡化族群之间的壁垒，让他们觉得整个希杰奥山谷里的战士不分族群都是一家人……只有这样才能彻底的解决族群之间的矛盾与隔阂。
　　这个工作在潜移默化的进行的时候，我又对游击队展开了更深层次的训练……
　　就像我所了解的一样……大多数游击队的素质还是不错的，能吃苦、作战勇敢、熟悉地形……这些都是他们的长处，这些方面根本就不需要我们的训练。
　　但问题就是……现代的战争越来越需要有知识有文化的战士，这一点我们在越南战场上就已经体会到了……
　　表面上看起来在战场上知识和文化没多大用处……不就是端着枪照着目标打吗？打得多了自然就打得准……难道有文化还能比老兵打得更准？有文化这皮就更硬连子弹都不穿？
　　这个观点如果是放在以前那也许是正确的……甚至可以说，以前的战争更强调勇敢、强调不怕死的精神……至于有文化吧，那也许还会被人称作是书呆子！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这是因为先进的武器和装备不断的普及，以前那种只要有一批拉栓式步枪就能组成一支有战斗力的部队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越来越多的迫击炮、火箭筒、防空导弹、反坦克导弹等涌进部队，而要熟练的掌握这些武器装备的话，那必要的基础知识就是不可或缺的。
　　但阿富汗游击队缺的就是这个……
　　咱们在越南战场上以为我们中国军人的文化水平太低，可没想到阿富汗游击队还更低……他们许多人连名字都不会写，这还算好的……更夸张的还是有些人连自己几岁都不知道。
　　比如我们在问起某些游击队队员岁数的时候……他抓头挠耳的想了好一会儿，才拖了一个人出来，说：“你问他吧……他跟我同一年出生的！”
　　这并不是他们把自己的年龄给忘了，而是他们连数字简单的加一都有困难……
　　这对于我们来说也许很难想像……再没文化，一年加一岁也会算得来的吧！
　　但问题是我们生活的环境不是阿富汗……如果我们从小就生活在这里，每天都在为了生存而奔波，为了不饿肚子为了能活下去而努力……那就不难理解他们为什么会连简单的加法都不会了。
　　这无疑就给了我们很大的困难……我们在国内训练的时候，中国军人虽说文化层次不高，但至少算数还是没有困难的，那只要有针对性的强化一下，然后再做一些相关的训练……最后能达到炮兵观察员的程度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但碰到阿富汗游击队队员这样的还真就没辙了……
　　我是把这个任务安排给撒海德几个翻译……他们在语言上与阿富汗人没多大障碍，这要是其它人……比如说闯王在这方面就很强，但语言不通也没法传授知识。
　　然而没两天撒海德几个翻译就苦着脸回到我面前了。
　　“营长！”撒海德为难的说道：“你交给我们的任务……我们没法完成了！”
　　“什么情况？”我问。
　　同时我也知道……我是把这件事当作任务安排下去的，撒海德他们几个人如果不是觉得实在不行……那是不会这样到我面前来认输的。这也是中国军人的特点，在他们的脑海里总是会有“坚决完成任务”这几个字！
　　“营长！”王宪满插嘴说道：“你……还是给我们安排别的任务吧，那些游击队……他们……加法都不会，咱们怎么跟他们说什么乘法、三角函数这些东西呢？就连加法这东西也教不会，上课的时候乱哄哄的一片……都没心思听！”
　　“你跟他们说了这学会了可以打炮打得更准的吗？”
　　“怎么就没说了！”撒海德回答：“本来他们一听说是教他们怎么打迫击炮还都挺高兴……个个都说想学！但问题就是……我表演了一次观测目标的过程给他们看……这下就把他们给吓懵了，他们死活也不敢相信我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加减乘除那么多个数字，而且基本没有误差……”
　　“哦！”听到这我就差不多明白了，这无疑会让游击队队员们把我们这些中国军人当作神一样看待，其结果是只能仰望却不敢相信能达到那个高度。
　　果然，接着就听撒海德说道：“后来我让他们随便出几个数字来考我，结果他们的确是信了……可是却个个都摇着头，说这对他们来说太难了，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其实游击队说的也是有几分道理的……这并不是说他们学不会，而是想要让他们学会的话，我们要付出太多的时间、太多的努力，而且最终的结果还有可能不理想……因为他们没有必要的数学基础，计算出来的结果很有可能会有很大误差。
　　所以……这还真是在为难他们，或者说是在赶鸭子上架！
　　那该怎么办呢？
　　迫击炮、防空导弹以及装甲车之类的……这些东西总不可能一直都由我们中国军人上吧，咱们这么点人也忙不过来啊！
　　想了想，我就说道：“这样……外面不是有很多游击队要加入希杰奥山谷吗？从现在起，有知识、有文化的优先！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
　　“是！”撒海德很干脆的应了声：“保证完成任务！”


第九十五章 招兵
　　在撒海德这些翻译的努力和宣传之下，有一定文化程度的阿富汗人就陆陆续续的被招了进来。
　　话说这个任务还真得让撒海德这些懂波斯语的战士来做，原因是他们得询问并鉴别那些前来报名的阿富汗人是不是真有文化……而这些都是需要他们跟阿富汗人进行交流，有时还得弄一些必要的测试，所以这事如果让别人来做的话还真是件麻烦事。
　　但这些对撒海德等人来说就是小事一件，再加上山谷外头还有大批大批的游击队和难民在等着……于是还不到一星期就招进来四百多人。
　　“营长！”这时候撒海德就在问了：“人数够不够了？还要不要继续招？”
　　“要！当然要！”我想也不想就回答道：“有多少就招多少，这个工作要一直继续下去……不过要把文化程度提高一点……至少要初中以上的文化水平！”
　　“是！”撒海德很干脆的应了声……要完成这个任务并不困难，也就是备上几份试卷，然后每天在固定的时间把卷子发下去让前来报名的人做一下也就完了。
　　“营长……”等撒海德走了之后，赵敬平就在旁边问道：“咱们要招有文化程度的战士我能理解，但是这一直招下去……会不会太多了点？这样下去咱们的后勤只怕满足不了山谷的补给啊！”
　　“诶！”教导员替我回答道：“有文化程度的兵再多也不赚多……阿富汗人天生能吃苦，如果再有文化、有学习能力……这就了不得了！后勤方面的问题……因为之前修筑了十几条山路，所以压力暂时还不大，而且我们还可以的再多修几条路嘛！”
　　“可是……”赵敬平还是有些疑虑的说道：“咱们一个星期就招了四百多人……按这个速度发展下去不出几个月我们的人口又要翻一番了！”
　　“没有那么多！”我说：“阿富汗的教育水平不高，有文化的人也不多……我们现在之所以会在一个星期内招到四百多个，那是因为有许多游击队和难民在山谷外头等了很久，再往下人数慢慢就会少了！”
　　“哦！”赵敬平闻言不由点了点头。
　　“再说了……”我继续说道：“就算以后招进来的人越来越多超出了我们后勤补给的能力……我们也可以送一批人回巴基斯坦去训练嘛！去巴基斯坦就不存在什么后勤补给的问题了，那就是我们兵源的后备力量！”
　　“有道理！”这时赵敬平才彻底放下心来。
　　“而且我们招进来的这些人也远远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多！”我随手把撒海德给我的统计数据递给了赵敬平，说道：“你看看……这些有文化的人有许多都是上了岁数的，四百多人里真正能上战场的还不到三百人……”
　　“那营长还把他们召进来？”闻言赵敬平不由大惑不解：“这不是在增加我们后勤的负担吗？”
　　对于赵敬平的担心我是理解的……上一场战争已经证明希杰奥山谷的防守是十分强悍的，就算之前我们领导的游击队大多数还是一群乌合之众，但还是凭着地形的优势打败了实力和素质都数倍于我们的苏军。
　　所以……希杰奥山谷的弱点就在于后勤……本来这个也不需要担心的，希杰奥山谷是个适合耕种的地方，五十几公里长，平均两公里宽……两侧山区里共有十余条小溪以及数不清的泉水汇集成山谷中的一条“生命之河”，河水两侧到处都是良田……可以说在这里头耕种的话自给自足完全不是问题。
　　但问题是……咱们敢耕种吗？
　　小批量的种一些作物的话那还好……苏军根本就看不上那点作物，犯不着为了那点东西大动干戈。这要是大批的种上了……咱们辛辛苦苦的折腾个大半年，苏军只要从空中丢下几十颗的航空燃烧弹就一把火全烧光了。
　　这就是让我们尴尬的地方……放着有大批的良田而不法耕种，只能小批量十分零散的种……这仅仅只能满足山谷内百姓的需求，部队的补给比如粮食、弹药之类的就完全依靠从巴基斯坦到希杰奥山谷的小路。
　　所以我们才不敢放手招兵……从这一方面来说，我们的问题跟苏联军队是一样的，同样都是被后勤问题限制住了部队的规模。赵敬平是负责管后勤的……对这个问题自然是时时上心。
　　“老人也有老人的用处！”我说：“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们如果想要建立一支有文化、有素质的部队，那么不能仅仅只是从外部招进来一些有文化的游击队队员或是难民就可以了！这样做有几个先天不足……
　　一是有文化的人不一定有军事素质，阿富汗这个国家两极分化十分严重……贫穷的人一点知识都没有，一辈子都在为生活为填饱肚子打拼。而有文化的人呢？大多都是家庭条件相对富足的地主或地主、长老的后代……他们是在土地被苏联占领了土地之后才无奈的成为难民的，从小养尊处优的生活使他们虽然有对抗苏军的理由和决心，但却很难适应这种艰苦的生活……或者说能适应，但却需要一个过程！”
　　赵敬平不由翻了翻手中的文件，一边看一边眉头紧锁：“营长说得对……他们的家庭出身要么是地主要么就是商人……那这是……”
　　“另一个问题，就是这些有文化的人可以说在战场上死一个就少一个！”我暂时没有回答赵敬平的话，接着往下说道：“所以……如果我们想依靠他们来成为我们部队的中坚力量……那是没有希望的，他们充其量也只能解决我们眼下的燃眉之及。”
　　“这点我同意！”教导员插嘴说道：“只有无产阶级才能成为中坚力量，而这些地主阶级……他们大多都是希望能夺回属于他们的土地和财富，并重新奴役无产阶级……所以不会成什么大气候！”
　　“那咱们现在做这些……”
　　“我只是需要他们的知识！”我回答道：“咱们的问题是什么？我们中国军人的确有许多人都是有文化的，而且也有战斗经验……但因为语言不通无法深入的进行交流，游击队队员又没有文化基础，很难把这些知识和经验传授给游击队。但是……如果中间如果有一群有文化基础的游击队队员就不一样了！”
　　“哦！”赵敬平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这群有知识的阿富汗人就像是承上启下的接口！”我说：“他们虽然与我们也存在语言不通的问题，但好在有文化基础……我们只要在翻译的帮助下对他们集中教学，教会他们各种战术和经验，他们很快就会把这些战术思想和经验在阿富汗游击队中扩散，就会使我们事半功倍！”
　　“原来营长打的还是这主意！”教导员恍然大悟：“我就说你这次选人怎么不让我来把关呢！”
　　我不由苦笑：“这些人不是地主就是商人，有些还是毒贩的后代……这要是让你来把关的话，今天还能有几个能进来啊？”
　　教导员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我也不是那么不开明的人吧！只要你说明原因……我还能不知道在这非常时期得用非常手段？！”
　　我赶忙道歉道：“是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所以就……”
　　“没事没事！”教导员呵呵一笑：“我早就说过……你的本领我信得过，你尽管放手去干，我无条件支持你！”
　　闻言我心里不由一阵感动……暗道这张司令安排这样一个教导员给我还真是深谋远虑，之前在国内时全盘接受我的改革，现在又完全支持我在阿富汗游击队里引进资产阶级……这在这时代可不是一般的教导员能做得到的！
　　“我没有问题了！”赵敬平也点头说道：“营长……你就下命令吧，我们该怎么做？”
　　我点了点头，考虑了下就说道：“我觉得我们该从两个方面入手……把这些新招进来的有文化的人大致分成两个部份……
　　一个部份是可以参加战斗的，这用来解决我们的燃眉之急，在经过初步的学习后就让他们直接进入战斗岗位接受训练，比如迫炮部队、高炮部队、导弹部队等等……这部份人一方面可以直接参战，另一方面也可以把我们的战术和经验快速而通俗的向其它游击队队员扩散。
　　另一部份吧……对于那些不能参战的人，就让他们成为教员……一方面可以给游击队传授基础知识，另一方面通过他们也可以传输我军的纪律和思想作风……当然，这还需要教导员通过撒海德等翻译与这些阿富汗教员进行交流，让他们知道我们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我们将来会成为一支什么样的部队！”
　　“没问题！”教导员拍了拍胸膛……这可是他的长处，同时也是他的本职工作，所以哪里还有不应承下来的道理。


第九十六章 学习
　　在赵敬平的安排下，对新招来的那些有文化的阿富汗人的工作很快就安排了下去。
　　这个工作其实并不困难……因为撒海德在招兵的时候就进行过细致的调查并建立了一个档案，所以只要把这个档案一拿出来……每个新加入的队员的姓名、年龄、籍贯、家庭出身、文化程度甚至有没有作战经验这些东西全都一目了然了……赵敬平要做的，就是根据这些档案、资料把队员进行分类，决定他们中哪些是适合直接进入部队参战的，哪些是适合留在后方做教员的。
　　当然……真要做起来并不是说起来那么简单，比如进入部队参战的部份还有考虑是适合进入炮兵部队好还是机械化部队好……对于知识基础比较扎实的当然是进入炮兵部队，这需要大量的计算和测绘，而对那些有些技能的……比如以前家里车会开车，那不用想了……去驾驶装甲车或是学开坦克吧，有些会修理机械……那正好，坦克和装甲车的保养正需要这样的人才。
　　比起这个来，对那些老知识份子的划分就简单多了……他们是做教员的嘛，而且大多是老头，有些虽然是年轻人但因为负过伤不适合上战场……他们什么事也干不了，那直接按文化程度分就好了……文化程度是初中的就去教初级知识，高中以上的全放在一块教中级知识。
　　至于这高级知识吧……咱们当兵的还真不需要知道那么高深的知识……咱们的目的就是能打仗、会用现代化装备不是？就算学会理解了相对论也没啥用啊！
　　所以我们教的知识其实很少，面也相对比较窄……初级的就是学习简单的数学知识，教游击队员学会计算。中级的就相对复杂一些，涉及的面也广……比如有针对炮兵的，有针对高射炮的，还有针对坦克的。
　　对于这些课程的训练我们一般采取强制和自由两种形势……强制指的就是初级班是人人都要上，人人都得及格……不及格的话就滚蛋，反正外面多的是人想要挤进来。
　　当然，这每天晚上的思想政治课也是必须的……以前我在国内的时候还以为这种课程没有多大的必要，现在自己指挥着一支部队的时候才明白这个课程实在不可或确……这课程吧，说伟大点就是建立一支有思想的部队，说通俗点就是洗脑。
　　不过不管用什么说法，对一支军队来说让他们明白什么事可以干什么事不能干，要朝哪个方向走，对自己的同志要怎么样、对敌人要怎么样、对人民群众要怎么样……这都是必须的。
　　特别是像阿富汗游击队这样……原本分属于各个势力的他们还没有习惯那种大一统的状态……虽然说四、五千人的部队对我们中国人来说算不上什么大一统，但对阿富汗游击队来说已经算是了……在阿富汗游击队中很难找到一支游击队人数在四、五千人以上而内部又没有分裂的。
　　所以，只有在思想政治课上不断的对他们灌输这种以希杰奥山谷为一个整体，继而把这个整体扩散到整个阿富汗，团结整个阿富汗的人民和力量，最终把侵略者赶出去的思想，才能渐渐的淡化他们各势力的矛盾和壁垒。
　　这也可以说是消除各势力纷争及把消弱小首领的权力、把权力集中起来的一种补充……之前做的是形式上的、外在的，而现在却是思想上的、内在的！
　　在我们这种内外夹攻的努力下，我相信希杰奥山谷的游击队很快就会一改之前内斗不止的局面，形成一股强有力的对抗苏军的力量！
　　至于自由吧……指的就是在中级课程。
　　别看阿富汗游击队队员文化程度低，可是他们中不乏有勤奋好学的人……他们以前不学习，那是因为没有学习的机会……家里都穷得揭不开锅了，吃了这顿就没了下顿的，哪里还有心思、有条件去学习……对他们来说呆在教室里坐着看书那都是一种奢望。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在这希杰奥山谷里吃穿不愁……有咱们的后勤资源供着呢；然后还有免费的学上……咱们为他们提供教员和教室（教室其实就是大一些的民居，希杰奥山谷的居民大多数都迁到巴基斯坦了，所以有很多民居可以利用）。
　　那游击队队员们还能奢望什么呢？再说学这些本领还是更好的打击苏联侵略者，同时也能增加自己在战场上生还的机率……那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于是有相当一部份游击队员在学完了初级课程后会主动的要求进入中级课程……而且他们的胃口还很大，既想学迫击炮又想学高射炮还想学战术……
　　对这部份好学的人我们是来者不拒，只要你想学都没问题……他们可以在这些课程里自由的选择，只不过每一次只能学一样，学成一样及格之后才能学另一样……这主要是为了避免有些人胃口太大，各样都抓一点却什么也不精，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不影响正常的训练。
　　说实话……战场上的东西是永远都不赚多的，有时甚至就是需要有些部队什么都会……比如特种兵，抓起什么武器都要会打，什么车什么坦克都要能开。
　　当然，这其中也有一些阿富汗游击队队员是属于那种混日子的……什么也不想学，能过一天就是一天的那种，那也没问题……这部份人只要知道怎么开枪，学会服从命令遵守军纪就好了，战场上也需要这种人在一线与苏联人面对面的搏斗。
　　值得一提的是……我们还开办了一个军官班，这也就是像军校一样专门用于培养基层指挥人才的。
　　这个班学的东西就不用说了，就是班排战术、营连战术之类的……训练的对像吧，所有的干部也就是各势力首领都得参加，加入一些有文化基础的，再加入一些因为兴趣自愿进来学习的……那些学不好的首领，就等着被淘汰吧！


第九十七章 阿勒德
　　对游击队的训练和教学工作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让我和战士们感到颇为意外的是游击队不管是在训练还是学习方面的进展都很快。
　　我想这主要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方面自然就是这场战争对游击队队员有切肤之痛，就像当初我们在越南战场上也会拼着命的学习一样，游击队队员也知道不学习的话很有可能就会被战场淘汰……有压力才会有动力，在死亡的压力之下那学习积极性自然是不一样了。
　　另一方面……就是因为我们传授的知识很有针对性，我们开设的那些课程可以说除了初级课程是基础外，其它所有的课程都是学来马上就可以在战场上用到的，比如单兵战术、炮兵观测等。而且战士们在传授课程的时候还会往里头加入许多自己在战场上总结出来的经验……当然，这种传授是间接传授，也就是战士们先把知识和经验通过翻译教会阿富汗教员，阿富汗教员再把知识教给阿富汗游击队队员。
　　但就算是这样，这些传授的知识里还是拥有大量实用性的经验……因为有用，而且马上就可以用，于是阿富汗游击队队员也就乐此不疲，甚至很快就在游击队内部形成了一种互相比较谁掌握的知识更多，谁理解得更透彻的风气，有时几个阿富汗游击队甚至还会因为一个知识点的理解是否正确而争得面红耳赤跑到咱们这来理论。
　　这就让撒海德一行翻译有点想不通了……怎么他们教的时候游击队队员就不是这个样子的呢？
　　其实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一方面是因为撒海德等人并不了解阿富汗人的文化水平，于是在讲课的时候就会出现……说到乘法时发现他们加法不会，说加法是又发现他们连数字都写不全的现像，于是折腾了几天就等于什么也没说，阿富汗人也就什么也没学到。
　　另一方面吧……就是因为撒海德几个人虽然会说波斯语，但这波斯语却说得并不纯正也不流利，有些词还会用错……毕竟不是以波斯语为母语的，而且波斯语经过那么长时间的发展，各地区的说法都有些不一样了，撒海德这些翻译平时也只是能与阿富汗人互相明白对方的意识而已，但真正要教学的时候无疑就会有困难了。
　　所以说教育工作并不是简单的说肚子里有货就可以的……肚子里有货还要能够把这些知识准确的表达出来，甚至还要了解自己的学生，根据学生的具体情况有针对性的实施教育。
　　撒海德等人既不能准确的表达，又不了解学生也就是阿富汗游击队队员的情况，于是就成了失败的教员。
　　但我们刚招进来的那些有文化基础的阿富汗人就不一样了，首先撒海德在教他们的时候那是一点就通……甚至有些知识他们知道的比撒海德等人还要多，那些人里有几个是喀布尔大学毕业的大学生，他们可以说是阿富汗的有志青年……因为不满苏联的侵略和政府成为苏联的傀儡，于是毅然投入到游击队的队伍中……每个国家在遭受外国势力侵略的时候都会有一批人站出来为之奋斗，阿富汗也不例外。
　　其中有一名叫阿勒德的让我印像深刻……因为他是喀布尔一名珠宝商人的儿子，从小都没有受过苦，家庭条件十分优越，而且苏联人在攻入喀布尔时……为了取得一部份阿富汗人的支持并没有大肆劫掠（苏联人主要针对的是游击队反对派，对于政府机构及在阿富汗有些势力的人采取安抚的政策）。
　　换句话说，也就是阿勒德完全可以继续享受他原来的生活，甚至还是在苏军的保护之下……但他还是没有听从父母的劝说，决定跟几个同学一起投奔阿富汗游击队。
　　正因为这样……他在我们问起名字的时候用的是假名，也就是我们现在知道的这个名字……阿勒德。他害怕自己的真名如果传到苏联人的耳中，就会连累自己的父母。
　　先不说阿勒德能在我们部队中发挥出多大的作用，就是他这种精神也足以让我们感到敬佩……有时我就在想，如果今天的我站在他这个位置，我会像他一样投身游击队吗？我想我不会……我最多就是暗中为游击队捐点钱或是物资尽到自己的义务也就差不多了。
　　更让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是，阿勒德并不觉得这是一种牺牲……这如果是其它人，心里肯定会想……我为了祖国放弃富足的生活，不仅倾其所有捐财捐物，还把自己这条命都搭进来了……那游击队总该给我点特殊照顾吧！
　　但阿勒德却没有……他甚至不希望别人知道这些事，一方面是因为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多，就代表他在喀布尔的家人就越危险，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本身就觉得不应该有这样的心态。
　　他告诉我他是这样理解的……“我为之献身是我的国家，而不是阿富汗游击队，所以游击队不欠我什么，为国家献身也应该的……所以谁都不欠我什么！”
　　在听到这话的时候我感到十分吃惊……我不敢相信一个富商出身的富二代竟然会有这么成熟这么无私的思想。
　　看着我眼里的疑惑，阿勒德就笑了笑，说道：“杨营长，如果你生活在这样一个国家……你也许也会跟我一样。从小到大……我看到了太多的痛苦，太多的战乱，太多的死亡……我跟他们就像生活在两个世界，于是我就试着去了解他们、理解他们……于是就知道这就是阿富汗。我也有过悲伤、有过失望，甚至恨自己为什么会出生在这样一个国家……但最后我想做的就只有一件事……让阿富汗人民过上更好的生活！”
　　听到阿勒德这些话后，我的想法就只有一个……如果教导员听到这些话是出自一个资本家的嘴里，他会怎么想？
　　拥有这样的思想的人就可以担当大任……因为事实已经证明这样的人在考虑问题的时候，会从整个阿富汗的利益出发，会从大局出发，而不是像其它势力的首领一样只考虑自己或是小团体的利益。
　　于是我就让他成为了第六个营长……而且这个营还比较特殊，他们的成员基本上都是新加入的有文化基础的战士。
　　阿勒斯对我这个安排也是十分感谢……后来我才从哈桑那知道，阿勒斯时不时的就在他面前感慨：他是满怀着信心和希望加入游击队的，但看到游击队的各种怪现像不由心生失望，但现在来到了希杰奥山谷……又让他重新看到了希望！
　　“史密斯那边有什么消息？”在坐回椅子的时候，我闭上生涩发疼的眼睛随口问了赵敬平一声。
　　以前我总以为坐在办公室里就没有累这种说法，但现在才知道这种想法显然是错的……因为有太多的东西要考虑、要安排，脑袋里有时乱得就像一团麻一样，这种累是说不出的，不知道哪里累，但就是觉得想静一静……这也许就是别人常说的脑力劳动吧！
　　“还是同样的答复！”赵敬平回答：“副营长又让人去问了两次，结果都是美国政府正在考虑！”
　　“嗯！”我点了点头。
　　我说的当然就是美国佬的“毒刺”……
　　防空一直都是我们的弱点，就算现在我们进驻了希杰奥山谷也一样……上一次我们之所以能够打得苏联直升机机群伤亡惨重，那完全是因为苏军轻敌中了我们的埋伏……但埋伏这种事，可以玩一次并不代表可以玩第二次……除非苏军是傻瓜，否则不可能会在同一个地点再犯同样的错误。
　　所以，怎么对付苏军的武装直升机就是个很大的问题了！
　　的确……我们希杰奥山谷有大量的高射机枪、防空火炮可以对武装直升机构成一定的威胁，而且我们还为这些装备构筑了守备的工事，使苏军直升机在进攻希杰奥山谷的时候也有所忌禅。
　　但问题是……高射机枪和小口径防空火炮都不适合带在身上随军行走……高射机枪还好，拆分开由几个步兵背着就行，虽然它的弹药补给也会是个很大的问题，但终归还是可以携带的，而防空火炮那庞然大物……想要带着它在山区里跑那简直就是笑话。
　　换句话说……咱们只有在这希杰奥山谷里才有一定的防空火力，一走出去基本就只有被动挨打！
　　这也是为什么便携式防空导弹很重要的原因……一个步兵就可以背着的东西，然后又有很高的精确率……据说历史上阿富汗游击队使用毒刺导弹可以做到百分之五十以上的精确率，也就是每两发“毒刺”就能干掉一架直升机……这几乎就可以说是游击战的神器了。
　　但也正因为便携式防空导弹会给直升机造成这么大的麻烦，所以美国才一直在考虑是不是要把这玩意装备阿富汗军队。
　　就在这时，阿杜扎伊跑进来向我报告道：“杨营长……根据情报，苏联有一大批装备准备通过萨朗公路运回国！这些大多数都是防空装备，包括防空导弹！”


第九十八章 防空装备
　　“唔！”闻言我不由腾的一下从椅子上坐了起来：“防空装备？当然是防空装备！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话说苏联当初入侵阿富汗的时候，因为担心会有第三国介入这场战争，所以他们进入阿富汗的部队那是陆、空全方位的……当然这里面不会有海军，因为阿富汗是个内陆国家。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苏军的机械化部队里不但有坦克、装甲车、步兵战车，还有大量的自行高炮、防空雷达以有防空导弹等……
　　这也许是苏军策划不周的地方……要知道苏联在入侵阿富汗之前可是在这经营了几十年了，军事顾问甚至都安排到连、排一级，所以阿富汗政府军手里有多少装备他们是一清二楚的……但就算是这样他们还是带来了大量的防空武器。
　　这个心理就是我们常说的“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军事上的确是需要有这样的心理……万一入侵阿富汗的战争变成持久战呢？万一阿富汗政府军从别的国家引进空中力量呢？或者邻国支援给阿富汗政府军空中力量呢？
　　这些都是有可能的……如果苏军没有带防空武器的话，在出现这些情况的时候就会陷入很大的被动。
　　所以苏军入侵时要带大批的防空武器是有道理的，但现在情况却出现了变化……
　　首先是苏军不费吹灰之力就控制了阿富汗城市和交通，阿富汗政府军不但没成为他们的对手，反而十分顺利的变成他们的傀儡，预想的那些有可能的空中力量也没有出现。
　　其次，苏军现在的主要对像是阿富汗游击队……游击队吧，那就是成天在山区里打游击的，不可能会有什么空中力量。
　　于是乎……苏军手里的防空武器霎时就失去了作用，它们不只不能发挥应有的作用，还得占地方、占编制并且消耗大量的补给……苏军的补给本身就十分困难，现在还得分出一部份来养这些根本就无法在战场上发挥作用的防空装备！
　　所以不用想了……苏联也是聪明人，也知道像我们希杰奥山谷百姓迁到巴基斯坦一样……把没用的防空装备运回国内去！
　　“营长，你这是想打苏联鬼子这些装备的主意？”看着我这样子，教导员就在旁边问了声。
　　“当然！”我说：“咱们正缺防空装备呢，苏联鬼子却要把这些装备运回去……不捞一点回来怎么对得起他们！”
　　“这……是不是太危险了？”教导员说：“更何况……苏联军队这批装备有许多都是坦克、自行高炮之类的，这对我们很有必要吗？”
　　教导员说的也是实话，就像我们现在拿到了许多的坦克和装甲车……这些玩意都是在公路上跑的，虽然在我们山谷里也可以跑，但坑爹的是平时做为交通工具用一用还可以……要是真在打仗的时候用，只怕就会成为武装直升机的靶子了。
　　但我们恰恰也正是因为这样才需要这些防空装备……
　　“自行高炮跟坦克和装甲车不一样！”赵敬平就在一旁解释道：“我们现在缴获的坦克和装甲车之所以无法发挥很大的作用……完全是因为没有防空力量的配合，虽然山谷里有高射机枪和小口径防空炮，而且数量也不少，但它们是零散的分布在整个山谷，单位面积的防空力量很薄弱，无法为坦克和装甲车提供空中掩护……但自行高炮就不一样了，它们可以跟着坦克和装甲车一同机动，使敌人直升机在攻击我装甲部队时会有所顾忌或者不敢靠近！”
　　“哦！”教导员闻言不由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如果有自行高炮的话，我们手里的装甲车和坦克至少就能发挥点作用了！”
　　“没错！”赵敬平回答：“如果有自行高炮、防空导弹，再配合两侧山区里高射机枪和小口径防空炮……那我们的防空火力就会能得很大的提升，到时苏军只怕就再也不敢对希杰奥山谷实施大规模伞降了，因为这么做的结果……很有可能就是被我军机械化部队围歼！”
　　“尤其是苏军手里的防空导弹！”顿了下赵敬平又接着补充道：“我们从史密斯上校那了解到……苏军现在装备的是萨姆7式地对空防空导弹，是用红外导引的单兵防空导弹，比我们现在用的‘吹管式’防空导弹好用多了，只不过因为游击队没有空中力量，所以苏军也从来没有把它用于战场上，我们也没有机会缴获！”
　　“唔！”听完赵敬平的解释教导员不由点了点头：“这么说……如果能缴获这批装备，就会使我们从被动防御转为积极防御甚至是主动进攻啊……看来的确有这个必要！可是……”
　　顿了顿教导员又不由皱着眉头说道：“这是不是太困难了点……苏军把这批装备运回去，肯定会有大批的部队护送……”
　　“苏军没有多少部队护送！”站在旁边的阿杜扎伊插嘴道：“因为这批回去的装备有相当一部份是坦克，而且自行高炮等本身就有很强的战斗力……苏联人觉得这已经足够抵挡游击队的进攻，所以仅仅只派两个连的步兵和有限的几架直升机侦察！”
　　这一点也很正常……经过这么多场战斗，坦克这玩意也被证明并不适合阿富汗战场……要消耗大量的燃油不说，坦克炮的还打不到身在高地上的敌人……那就纯粹只能当作机枪堡用！
　　“可是……”赵敬平又提出了个疑问：“要缴获自行高炮这些东西可是没那么容易……苏军完全可以在逃走之前把这些东西炸毁！”
　　“苏联人这一回是用阿富汗政府军把这些装备开回去！”阿杜扎伊说：“他们这一回的目的是把装备运回去……所以用了很多阿富汗人，我们可以联系政府军里的内应……”
　　“哦！”听着阿杜扎伊这么说，教导员和赵敬平不由连连点头，如果是这样计划的话……那的确是大有可为，毕竟我们山谷的北面离萨朗公路中的一段只有十几公里远，只要我们动作快……就足可以在苏军反应过来前就把那些装备开回山谷了。
　　只是……这事是不是太简单了点！


第九十九章　异心
　　“你这个情报准确吗？”我问。
　　“准确！”阿杜扎伊点了点头：“这是我们安插在苏军中的内应给的情报，他是个翻译……所以得到的情报又多又可靠！”
　　“嗯！”我点了点头，如果真像阿杜扎伊说的那样……这个内应是个翻译的话，那么的确有可能会得到这个情报，毕竟苏联人要把命令传达到阿富汗政府军时都要经过翻译不是？而且苏联会波斯语的人又不多，阿富汗中会俄语的却又不少……
　　这是由苏阿两国的关系和悬殊的经济环境决定的……要知道这几十年来苏联相对于阿富汗差不多就是殖民与被殖民的关系，而且阿富汗生活条件十分恶劣，工作机会又少……但同时又有大量的苏联军事顾问以及来自苏联的商人来阿富汗做生意……主要是经营珠宝生意，阿富汗因为多山多石，所以各种宝石矿倒是很多。
　　这就给一些有文化基础的阿富汗人提供了就业机会……学习俄语，然后为苏联人担任翻译。
　　另一方面，苏联人相对于阿富汗人来说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而且经济条件又比阿富汗要好得多……这使得他们根本就不屑去学习波斯语来跟阿富汗人抢这个饭碗。
　　事实上……就算苏联人想抢也抢不过，原因是阿富汗太穷了，以致于苏联人可以用很低廉的价格就雇到一个很好的翻译，而且阿富汗翻译还有本地人脉关系可以利用，于是苏阿翻译这一行基本是让阿富汗人给垄断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历史上苏军在入侵阿富汗时各路人马都在抱怨没有翻译的原因……整个苏联能找出来的翻译还不到十个，这不到十个人却要帮助十万的苏军与阿富汗百姓和政府军沟通……这交流的困难程度就可想而知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苏联才饥不择食的大量聘请阿富汗翻译……这些翻译都是阿富汗人嘛，这其中当然也有一部分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于是就成为游击队一个很好的获取情报的渠道。
　　“营长！”见我还在迟疑，教导员就问了声：“你是不是……怀疑这其中有诈？”
　　“没错！”我点了点头：“我的想法是这样的……苏联方面的情报工作比我们要严密得多，也细致得多……这并不是我们拥有阿富汗人民大众的支持就能比得上的，苏联是一个大国，他们在情报工作方面都是能与美国相媲美的，而且拥有先进的侦察工具，比如侦听设备、间谍卫星等等，再加上他们也在希杰奥山谷跟我们打了一仗……所以我们得假设苏军了解我们的情况，也就是说苏军知道我们缺乏防空装备，甚至都知道美国方面一直不肯为我们提供先进的地对空防空导弹！”
　　“没错！”赵敬平插嘴道：“特别是苏联鬼子都跟我们打了一仗，虽然吃了大亏，但却知道我们的防空武器大多都是高射机枪和小口径防空火炮……这些东西要么就是对直升机威胁不大，要么就是不适合在山区机动，地对空导弹又是命中率极低操作不易的‘吹管式’……做为装备武装直升机而且有成熟的作战经验的苏联人不可能会不知道这一点！”
　　“那么……”我说：“苏联明知道我们缺乏防空武器……却又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把防空武器亮出来，这叫什么呢？”
　　赵敬平和教导员不由对望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了一个词：“投其所好！”
　　“没错！就是投其所好！”我说：“我想苏联方面的意图可能是这样的……自从上一次清剿失败之后，他们知道希杰奥山谷易守难攻，于是就来一招引蛇出洞……用我们急需的装备来引诱我们走出山谷，只要我们走出山谷……那很有可能就回不来了！”
　　“哦！”闻言教导员不由点了点头，接着就呵呵笑道：“这些苏联鬼子……竟然跟咱们玩起孙子兵法来了，要不是营长提醒……我这还差点上了他们的当！”
　　“我又何尝不是差点上当了！”我苦笑道：“在一听说这苏联鬼子要把这些装备运回去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要狠狠的捞他一笔！特别是在听到有地对空导弹的时候……”
　　“唉！这些美国佬也真是的！”赵敬平闻言不同抱怨起来：“他们明明有好东西，却又不肯用到战场上……还说什么支援阿富汗游击队呢？！”
　　闻言我不由笑了笑，这还真不能怪美国佬……因为国家之间要考虑的就是利益，就像我们一样……现今在阿富汗战场上卖命何尝又不是为了中国的利益。我们跟美国佬的区别就是……他们有科技、有钱、有先进的装备，我们有的就只有作战经验和一条命！
　　于是我们跟美国佬联手就是绝配……他们出钱、出科技、出先进的装备，而我们就只能来这山谷与阿富汗游击队一起跟苏联军队拼命了。
　　“营长！”站在旁边的阿杜扎伊还有些不甘心的说道：“那要是……苏联人并没有设下陷阱呢？如果苏联人真就是这样安排的……那我们不是丢掉一个大好的机会了？”
　　“细想一下……”我说：“这些装备其实对我们来说也并非十分重要！”
　　“这……”听我这么说就连赵敬平都有些疑惑了。
　　“首先是这坦克和自行防空火炮！”我说：“坦克就不用多说了……咱们缴获的一些坦克和装甲车都放在山谷里呆着，只是训练时偶尔用一下！在防御战防守山口的是时候也许能发挥一些作用……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要全面启用这些装甲车和坦克，那会给我们的后勤造成多大的压力？”
　　“哦！”我这么一说赵敬平很快就明白了：“营长是对的……在没有汽车只用骡马队运输的话，光是运送柴油就是个很大的负担了，更不用说要运送装甲车用的机枪子弹和坦克的炮弹！”
　　“这还只是一方面！”我说：“就算我们缴获了苏军的自行防空炮，就算我们能够运送足够的燃料和弹药……那我们支装甲部队最多也只能在山谷里运动，一出山谷就会遭到苏军炮兵、装甲兵、直升机等全方位的攻击……打现代战争是苏军的长处，而恰恰是我们的短处，我们这就是在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那……防空导弹总有用吧！”阿杜扎伊说：“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个……这个也好抢，抢到手就用骡马运着分散到山区里，苏联人想追也没法追！”
　　我摇了摇头：“苏联人的防空导弹……如果是红外引导的话那的确好用，但也有一个问题……之前我们用过龙式反坦克导弹，所以我知道一些这方面的知识，它的原理是接收目标发出的一些红外波段，并根据这些波段对目标进行跟踪……这就会出现一个问题，如果清楚这些导弹是跟踪哪一个波段就可以进行有针对性的而且十分有效的干扰。萨姆导弹是苏联鬼子的导弹，他们还会不清楚这些导弹是跟踪哪些波段？所以到时只需要进行适当的干扰……只怕我们抢到的地空导弹都会变成一堆废铁了！”
　　“还有这回事！”教导员不可思议的说道：“那这些装备对我们来说不是根本就没吸引力了？！”
　　“被营长这么一说……”赵敬平也点头说道：“我也觉得这些装备虽好，而且也是我们正紧缺的防空武器，但我们抢来了只怕根本就没用，或者说根本就不适合我们用！”
　　“营长……”阿杜扎伊问：“那我们是不是就不打了？”
　　“那还用说！”赵敬平代为回答道：“我们根本就没有必要也不值得为了这批不适合我们用的装备冒险！”
　　“哦！”阿杜扎伊愣了下就不再说话了。
　　也不知道是我多心还是怎么的，我感觉阿杜扎伊好像有点失望的样子……
　　为什么会失望了？是为了这批装备？还是因为我不让他出战？或者是因为其它什么原因？
　　等阿杜扎伊走后，我是越想越不对劲……接着就让警卫员叫来了哈桑。
　　“你有没有收到苏军要运送防空装备回国的消息？”我问。
　　“我只是听到了一点风声！”哈桑回答：“但消息却不确定，所以我也没来得及向你报告！”
　　“有什么问题吗？”见我沉默不语，哈桑就在旁边问道。
　　“这样……”我说：“你派一个信得过的人，暗中禁视下阿杜扎伊，看他有什么反常的表现，比如跟谁接触之类的……”
　　“阿杜扎伊？”闻言哈桑不由震惊的看着我。
　　“这件事不能让其它人知道，明白吗？”
　　“明白！”哈桑应了声，但他的眼神很明显在告诉我他还是不敢相信我所怀疑惑的事。
　　我也希望这件事不是真的……但从各种迹像来看，却又不得不让我怀疑阿杜扎伊有了异心！


第一百章 暴动
　　我的怀疑很快就得到了证实……阿杜扎伊有可疑的地方！
　　哈桑派去监视阿杜扎伊的人是瓦杜德，这也是哈桑精明的地方……
　　首先瓦杜德绝对值得信任，理由很简单……瓦杜德是哈桑的叔叔，而且还是属于“外来部队”，与阿杜扎伊基本没有什么共同利益。
　　其次这时的瓦杜德可以说是阿杜扎伊的手下……这是由于我实行的干部交叉轮任制度照成的，所有基层干部都必须要在别的族群担任连长，哈桑部队的小首领也不例外，做为小首领的一员……瓦杜德就被安排着去带领阿杜扎伊的部队了。
　　这其实是我们特意安排的……用哈桑的人带领希杰奥山谷的兵，这样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能在第一时间知道些什么。
　　也正是因为这样，瓦杜德就有充分的理由到阿杜扎伊等人的居住地走动……那些都是他手下的兵嘛，不说现在……以前他也是三天两头往那里跑的，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趁着这个时候，瓦杜德就暗暗留意阿杜扎伊的动静……但也不知道是阿杜扎伊行事小心谨慎还是怎么的，一切如常什么也没发现。
　　不过好在哈桑还有后着……瓦杜德只是明面上也就是白天监视哈桑的人，到了晚上就把拉吉尔派去潜伏……这个工作我本来是想让狙击连的狙击手去干的，狙击手们有经过专业的潜伏训练，再加上又有吉利服，所以做这个工作应该说再合适不过……问题就在于他们不懂波斯语，而且还是中国人……这有可能在关键时刻有可能窍听的情况下却听不懂阿杜扎伊等人在讨论着什么，另一方面一旦被发现那就太明显了……就是在怀疑阿杜扎伊。
　　所以考虑再三……最终还是对拉吉尔进行了必要的潜伏训练之后就把他派了上去。
　　然后果然就让他发现了一件可疑的事……当天夜里阿杜扎伊就偷偷的召集了小首领开会……更让我意外的是，这些小首领不仅仅有原希杰奥山谷的小首领，还有一些属于“外来部队”的小首领！
　　这很有可能是在酝酿一场暴动啊！
　　听着拉吉尔的报告我不由皱了皱眉头……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在希杰奥山谷的工作做得很到位，不管是在形式上还是在思想工作上都没有放松，而且我所做的一切都符合阿富汗游击队各势力的利益……因为有我们的存在，所以希杰奥山谷才有充足的补给，所以他们才能战胜实力数倍于己的苏军！
　　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所以我才敢放手进行改革，虽然我知道改革必然会触犯一些小首领的利益！
　　就比如说……阿杜扎伊，他与我们的矛盾可以说是一直都存在的，特别是在改革之后，他这个希杰奥山谷的主人现在就只是一个挂着虚名的副团长了！
　　但就算这样我也不认为他敢怎么样，因为我们是在同一条船上的，推翻了我们……那他们也很快就被会苏军给消灭了！
　　就算阿杜扎伊再笨……也不至于会这么做吧！更何况阿杜扎伊也是个聪明人！
　　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就算是听到了拉吉尔的报告也不敢相信，我不明白他凭什么组织暴动？还有那些小首领凭什么会跟他一起暴动！
　　他们难道会自大的以为就凭他们自己就能挡住苏军的进攻？而且还是在没有我们提供的补给和帮助之下？
　　“你有没有听清楚他们在争论些什么？”我问。
　　我现在还在想着一种可能……是不是我错怪阿杜扎伊了，也许他只是召集那些人叙叙旧，又或者单纯就是在讨论什么问题。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我推翻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根本就不需要在夜里偷偷摸摸的进行。
　　“因为距离比较远，所以没有听清楚！”拉吉尔回答。
　　“营长！”哈桑在一旁恨得咬牙切：“拉吉尔已经的把这些人都记下来了……管他们是在搞什么鬼，先把他们抓起来再说！”
　　我摇了摇头：“无凭无据的……而且他们还都是各势力的首领，还有相当大的影响力，这样随随便便的就把他们抓起来……一个弄不好就会引起部队大乱！”
　　“营长说的对！”教导员赞同道：“如果随随便便就抓起来的话……说不定还会被他们反咬一口，说我们要夺权，要把他们这些首领铲除掉达到控制游击队的目的……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就有嘴也说不清了！”
　　“怕他们干什么？！”哈桑咬着牙说道：“我们人比他们多，大不了就跟他们打一仗！”
　　这时我就明白为什么阿富汗游击队之间总是会互相之间打来打去的了……他们在碰到类似这样的问题的时候，只是简单的以谁的势力大谁的拳头硬然后就可以解决，简单的说也就是实力解决一切……但他们却不知道这样就算把对方给打趴下了，问题也往往得不到解决，反而还有可能越积越深。
　　“单纯用武力解决肯定是不行的！”我说：“我相信这事情到现在为止……还只是他们有限的几个首领知道，大多数游击队队员都不知情，也就是说……游击队队员并不是我们的敌人，他们只是有可能被阿杜扎伊和小首领利用而已！再说了……如果是这样就打一仗把他们全都解决掉的话……那还有哪支游击队敢来投奔我们？这会在反对派中造成很坏的影响……甚至还会影响到我们以后能不能持续发展的问题，同时也直接关系到我们希杰奥山谷会不会守得住的问题！”
　　“那……现在怎么办？”哈桑有些为难的说道：“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难道就这样等着暴动？”
　　“营长！”赵敬平在旁边插嘴道：“有句话叫先下手为强……如果等着他们做好准备发起暴动时再动手……只怕就已经来不及了！就算会来得及……我们也要遭受很大的损失！”
　　我不由皱起了眉头，没想到在这个当口还会出现这么棘手的事！


第一百零一章　协议
　　“营长！”这时候拉吉尔有些迟疑着对我说道：“他们偶尔争论得比较激烈的时候……我好像模模糊糊的听到他们有提到苏联人……”
　　“跟苏联人有关？”闻言我不由一愣。
　　随即很快就联想到今天阿杜扎伊给我们的情报……于是就想，这也许就是阿杜扎伊的计划之一吧……他其实是希望我带兵出谷偷袭苏军，然后乘着我们主力已经出谷的时候就在后方占领希杰奥山谷。
　　可是仔细一推敲就还是想不通……如果我们把主力带出山谷伏击苏军补给，就算阿杜扎伊能占领山谷又有什么用呢？就算山谷易守难攻……山谷里也没剩下多少人了啊！他们就更不可能抵挡苏军接下来的进攻了，也就是说……阿杜扎伊如果这么做的话，其实也就是在自寻死路！
　　我不由烦燥的站起身来在办公桌前来回踱着步……现在的希杰奥山谷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甚至还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样子，但其实在这种平静的下面却隐藏着一股汹涌的暗流，而且如果任凭这股暗流兴风作浪，我们在希杰奥山谷的努力很有可能就会倾刻间土崩瓦解。
　　所以我必须得在这股暗流成气候之前扼制住它，或者提前做好准备，或者将其消灭于成形之前！
　　然而我却始终抓不住这其中的重点：怎么会？怎么可能！阿杜扎伊如果推翻我们……他们会有什么可行的替代方案呢？他们凭什么守住希杰奥山谷呢？！
　　美军基地？不可能……美国佬不可能会这么傻，先不说我们的胜利就代表着美国政府的利益，现在中美还处在蜜月期，中美不仅在阿富汗有共同利益，在越南方面同样也有……美国佬不可能会这么不顾全大局的，虽然我们在阿富汗可以说是抢尽了他们的风头……但也仅仅只是抢风头而已！
　　除非……除非阿杜扎伊根本就不用守希杰奥山谷！
　　想到这里我不同徒地停下了脚步，自己都被自己这个想法给震惊得半天也合不拢嘴……
　　“营长……”赵敬平想问什么，但才刚开口就被我举手制止了。
　　我在脑海里把整件事重新回忆了一遍，接着再联系自己刚刚想到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坐回到椅子上，说道：“事情也许比我们想像的还要严重……阿杜扎伊也许已经跟苏军达成协议了！”
　　“什么？”闻言众人不由大惊。
　　“营长，这是怎么回事？”教导员满脸狐疑的问道：“阿杜扎伊怎么可能会跟苏军达成协议，你确定？”
　　“我没法确定！”我摇了摇头，说道：“但想来想去就只有这一种可能……苏军两次进攻希杰奥山谷都宣告失败，特别是第二次……他们的伤亡可以说是空前绝后的，这让他们意识到我们并不是一支容易对付的队伍……就算他们最终能把希杰奥山谷打下来，也会付出相当大的代价……所以……”
　　“所以他们就用了离间计？”赵敬平半信半疑的说：“而不仅仅只是我们之前猜测的引蛇出洞？”
　　“嗯！”我点了点头：“引蛇出洞只是其中一个环节而已……正如我们知道的那样，苏联是一个大国，他们有十分严密的情报系统，所以当然会知道我在希杰奥山谷的改革，也知道我的改革触犯了包括阿杜扎伊在内的许多首领的利益。所以……苏联人很有可能希望用一种既简单又有效的方法，那就是从内部瓦解我们的防御！”
　　“从外面打不进来，就从内部进行分化！”赵敬平说：“营长的意思是……在我们忙着整训的时候，苏联派出的间谍已经跟阿杜扎伊接触过了？”
　　“没错！”我微微点了点头：“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这么做，这的确是个好方法！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几个团都打不下来希杰奥山谷，只需要一个间谍和一些外交手段就能招安，何乐而不为呢？所以我相信……苏联间谍不但跟阿杜扎伊接触过，甚至还达成了某种协议，而且这个协议很有可能还是……苏联支持阿杜扎伊继续做希杰奥山谷的首领，甚至还会为他们提供必要的补给和帮助！”
　　“这……”哈桑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这怎么可能？阿杜扎伊是游击队，是反对派……怎么会跟苏联人站在一起！”
　　“为了权利！”我说：“阿杜扎伊一直心存不满……因为他的权力在不断的被削弱，甚至可以说他还有一种危机感，害怕哪一天我们会对他下手……虽然我们没有这个心，但做为权力不断被剥夺的一方……他的害怕却是可以理解的，于是当苏联间谍找上他的时候，也就一拍即合了，其它小首领也差不多是这样的心理……但我却相信他们内部也存在分歧，所以他们才会争吵……因为他们中的一部份人觉得苏联人不可信，在消灭完我们之后紧接着就会来消灭他们！”
　　“但是阿杜扎伊最终还是决定赌一赌！”
　　“没错！”我苦笑道：“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阿杜扎伊有恃无恐，不担心推翻我们之后他也要跟着完蛋……没想到……这一切都跟我有关，我们的改革是不是进行得太快了点……这才让苏联人有了这个策反的机会……”
　　“不管是快还是慢，结果都是一样的！”教导员说：“这也就是为什么每一次改革都是血淋淋的原因……要改革就必然会触犯到某些势力的利益，就必然会有斗争，想躲是躲不掉的！”
　　我对教导员说的这些话深表赞同……就算我放缓了改革的脚步，也许这件事会来得慢些，但最终的冲突还是无法避免。
　　“营长，那现在怎么办？”站在一旁的哈桑不由恨得咬牙切齿。
　　“怎么办？”我笑了笑，从牙缝里吐出了几个字：“偷袭苏军防空装备！”
　　“什么？”闻言众人不由瞪大了个眼睛看着我，个个都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第一百零二章 会议
　　“营长！”愣了好一会儿，赵敬平才疑惑的说道：“刚才不是说……苏联鬼子运防空装备回去是陷阱吗？而且那些装备对我们来说又没多大用处……”
　　“我并没有说要那些装备！”我打断了赵敬平的话道：“我只说袭击苏联鬼子运送防空装备的队伍……”
　　“营长意思是……只打不抢？”听着这话赵敬平就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这……有很大的区别吗？一样还是要掉进苏联鬼子的陷阱！”
　　“首先这时候的苏军应该已经没有陷阱！”我说：“如果我们刚才推测的都是真的话，阿杜扎伊真的跟苏联鬼子达成了协议，那么……因为昨天我们已经当着阿杜扎伊的面否决了这个计划，而且理由还十分充分，你们觉得阿杜扎伊接着会怎么做？”
　　“哦！”闻言教导员和赵敬平很快就明白了。
　　“阿杜扎伊会想办法通知苏联人！”赵敬平若有所思的说道：“接着苏联人就会取消这个引蛇出洞的计划……原因是我们的理由十分充分，那批防空装备对我们根本就没有吸引力……苏联人也知道这一点是真的，所以引蛇出洞也就不再会是引蛇出洞了！”
　　“没错！”我说：“但我相信苏联人要把防空装备往后方运却是真的，只是现在苏联人反而会放下了戒心……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真要抢一批防空装备的话倒还是一个机会，只不过抢装备对我们来说没有多大的意义，而且也太危险，所以偷袭下就差不多了！”
　　“营长！”教导员问：“我们这次偷袭的目的是什么呢？苏军这批防空装备本来就是要运回国的……就算全被我们打烂了对阿富汗的战局也不会有任何的帮助！”
　　教导员这话倒是很有道理……咱们打仗讲究的是要有战略目的，而不能两眼一红就稀里糊涂的乱打一气……苏军的这些装备就算没有运回国内去，也因为游击队没有这中力量而有毫无作用，也就是说我们偷袭这些装备也就没有意义了。
　　但是……
　　“我的目的并不要击毁苏军多少装备！”我说：“而是要给阿杜扎伊一个动手的机会……”
　　顿了下，我就接着说道：“此时的阿杜扎伊和苏军……也许正因为我们没有上当而苦恼。那么这时阿杜扎伊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想另一个办法把我们骗出谷去，另一个则是干脆里应外合的把我们消灭掉！这两个选择……我想阿杜扎伊更有可能会偏向前者，原因是里应外合对阿杜扎伊来说很危险……阿杜扎伊很清楚我军的战斗力，而且希杰奥山谷也易守难攻，我们很有可能在苏军攻进来之前就先把阿杜扎伊解决掉，另一方面……就算我们在里应外合的攻势下崩溃了，阿杜扎伊也不敢保证苏军会不会顺手就把他们给灭掉。所以……我想阿杜扎伊绝不会答应里应外和……”
　　“那么阿杜扎伊就只有一个选择！”教导员说：“那就是想办法把我们骗出谷去……我们就将计就计投其所好！”
　　“没错！”我说：“虽然这样做也有一定的风险……希杰奥山谷这地方，阿杜扎伊只要随便占一段就可以坚守一段时间。但目前的形势是……我们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能拿阿杜扎伊怎么样，而要拿证据又十分困难……所以就只有等阿杜扎伊自己露出马脚！”
　　“所以偷袭苏军防空装备是的！”赵敬平说：“在山谷里等阿杜扎伊出手才是真的！”
　　我点了点头，赵敬平一句话简单的慨括了这次行动的目的。
　　“还有一个问题！”教导员皱着眉头说道：“偷袭苏军防空装备的部队怎么办？我知道他们只是个逼阿杜扎伊的幌子，但是……如果阿杜扎伊把我们的计划通知了苏联人，苏联人就会提前做准备，那这支部队是不是……”
　　“很简单！”我指着地图说：“我们计划是在这里偷袭苏军……但其实却是在这里，在距离原定地点几十公里，而且旁边还是容易疏散逃走的山区，再加上我们负责偷袭的部队不过两个连……打上一阵让阿杜扎伊确信我们中了苏军的埋伏就撤，那想要分散逃走应该不是难事！”
　　“哦！”闻言教导员不由苦笑道：“真有你的啊……我刚才还在想你会不会牺牲一支部队呢！”
　　我笑了笑……如果有必要的话，我还真会像教导员说的那样牺牲一支部队，但现在显然并不需要！
　　于是计划很快就在几天后展开了！
　　这天晚上我们就召集了部队的各营营长开了一次会……
　　“同志们！”教导员拉开了嗓门：“我们获得的情报是苏军有大批的防空装备和装甲部队要经过萨朗公路撤回苏联……经过几天时间的侦察和各方面情报的收集，确认这个情报是真实的，而且因为这批装备有大量的坦克随行，所以苏军的戒备并不严……这是我们一个很好的偷袭的机会……”
　　这时阿杜扎伊倒是犯糊涂了，他有些疑惑的说道：“教导员……之前不是说……这批装备并不值得我们去抢么？”
　　“这跟抢装备是两回事！”我说：“现在我们的目的并不是去抢……而是为了给苏军的交通制造麻烦……据我们的情报，苏军这次的运送分为几批，每一批次都有两到三个团的坦克、自行防空火炮运送回苏联……这么多的装甲车上路，而且萨朗公路又高又险又狭窄，如果我们能沿路伏击，那不仅可以给苏军造成损失……还能给苏军的交通造成很大的麻烦……同志们都知道，苏军的后勤补给一直是他们的大问题……只要给他们的后勤造成麻烦，那就会影响到苏军的战斗力，同时也就是我们的胜利，就像我们炸毁了萨朗隧道一样！”
　　“营长！”阿杜扎伊问道：“我们……之前不是说这是苏联人设下的陷阱吗？想要引我们出谷……”
　　“我们之前只是猜测而已！”我说：“昨晚已经有一批防空装备从喀布尔出发前往苏联……这一路上我们都安排了人手在暗中监视，发现苏军并不存在设伏这回事！”
　　事实上我说的也是实话……苏军因为从阿杜扎伊那知道我们对这批装备没有兴趣，于是在运送装备的过程中自然也就没有设伏，甚至警戒都因此而放松了。
　　“你说的是对的，阿杜扎伊！”我装出一副尴尬的样子，说道：“有时候我们是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其实就是自己的吓自己……不过好在现在知道还不迟，苏军还有大批的装备需要运回苏联……也就是说我们还有机会！”
　　“当然！”教导员接着我的话说：“因为这批装备对我们来说并没有太大的价值，而且想要缴获它们也十分困难同时也很危险……所以我们的目的就是扰乱苏军的交通线！这么做有两个好处……一个是使苏军的交通陷于混乱，另一个则是使苏军的防空装备一时半会还没法顺利运回国，继续呆在阿富汗消耗苏军的补给！”
　　“阿杜扎伊副团长！”我问着阿杜扎伊：“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唔！没有问题，当然没有问题！”阿杜扎伊一愣之后马上就回答道：“这段时间我们在山谷里刻苦训练，也需要打上一仗来检验下部队的战斗力！”
　　其它营长对此也纷纷表示赞同，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接着就是跟战士们一起商讨具体的作战计划……但是因为我早就知道现在制定的这些作战计划其实都是胡扯，真正的作战计划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定下来了，所以打心眼里就没什么兴趣……但正所谓演戏要演全套，我可不想被阿杜扎伊看出什么端倪来，于是只能打起精神来跟各营营长讨论着兵力部署、作战时间、各部队的协同之类的……
　　在整场会议结束的时候我才发现……这场做样子的会议要比以前任何一场会议都要累，因为我全程都得很小心，又要装作十分投入的样子……以致于差点就没把我给累趴下！
　　“怎么样？”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问着赵敬平：“你觉得阿杜扎伊有没有上当？”
　　“看来他是深信不疑！”赵敬平回答：“否则他就不会那么积极的在会议上提想法、提意见了！”
　　“我看也是八九不离十！”教导员说：“一方面是因为我们这计划七分真三分假，的确可以让人信服。另一方面……阿杜扎伊这个人的头脑也比较简单，他心里想什么就会表现在脸上，我看他在开会时……脸上时不时就会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只怕他在脑袋里是想着又要做回希杰奥山谷的主人了！”
　　闻言我们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教导员会这么说就八九不离十了，要知道他可是常常给人做思想工作的……看人的眼光有一套！


第一百零三章 准备
　　事情就像我们计划的那样发展……
　　首先是阿杜扎伊以及与他有密谋关系的那些小首领都被我们严密监视了起来……要做到这一点似乎很容易，我们只需要派出几组狙击手潜伏在他们附近的山区或主要路线就可以了……狙击手拥有过人的潜伏本领，而且还有望远镜等可以辅助他们对目标进行监视，再加上有吉利服……就算他们在白天潜伏在山林里也没人能发现得了他们！
　　说实话……这倒是一个意外的收获，在训练他们的时候，我可没想到狙击手还有这个作用……这监视的还是自己人。
　　然后完全不出我们意外的……阿杜扎伊又一次暗中召集了小首领开了一次会，至于这次会议是为什么开的……那就不用多说谁都明白的。
　　这却不是我关心的……因为我早在之前就已经掌握了这些人的名单，让我觉得有些可恨的是……我一直觉得可以重点培养的阿普丘也在里头。
　　不过话说回来了……阿普丘可是“原住民”里一个相当有威望，可以说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这主要是因为猎户出身的阿普丘有骄人的战绩，在我们进驻希杰奥山谷之前他就因为干掉好多苏军而成为抗苏英雄了，接着又在上次抵抗苏军的战斗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于是他在游击队队员心目中的地位就非同一般了……阿富汗游击队有一个特点，就是他们更认同一个人在战场上的表现，而不是谁是他们的上级。
　　那么对于这样一号人物，阿杜扎伊当然要把他死死地抓在手里。
　　让我感到欣慰的是……通过监视阿普丘的狙击手报告，阿普丘这段时间表现得十分烦燥，甚至狙击手还报告有两个阿杜扎伊的亲信在偷偷的监视着阿普丘……很显然，阿普丘是让阿杜扎伊感到不放心，怕他会向我们通风报信揭露他们的阴谋，所以才会这样派人监视阿普丘……甚至我还有理由相信，阿普丘就是那个在会议上持反对意见的人，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有所争论。
　　但是不管怎么样……从“小心使得万年船”的想法出发，我暂时还是把阿普丘当作敌人来对待，同时也没有冒险派人去与他接触。
　　这些人都在我掌握之中……甚至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只要我一声令下……监视他们的狙击手就会用一发子弹把他们的脑袋打爆，但我却知道不能这么做！
　　我真正关心的……还是想知道阿杜扎伊是怎么跟苏军取得联系的，要知道阿杜扎伊既没有电台又很难与谷外的人接触……这是希杰奥的保密措施，早在我军进驻山谷的时候就定下了这个制度，就是山谷里的人没有获得批准是不能与运送补给的部队接触……实施的方法是补给都是由我们中国军人接手，也就是说山谷里的游击队基本都是与山谷外隔绝的……中间隔着我们，他们很难把消息传到外面去！
　　这并不是对游击队的不信任……事实上就连游击队自己也承认这一点，他们中很有可能会混进政府军的间谍，所以他们也同意这一点……咱们中国军人可以说是不可能会有间谍混在里头，所以反倒是可以信任的。
　　当然，就像没有攻不破的防线一样……我们的这种防御也不可能会是密不透风的，否则的话……苏联间谍也不可能会混进来并与阿杜扎伊接触了。
　　接着负责监视阿杜扎伊的罗连长就发现了这其中的奥秘……方法其实很简单，与外界联系的方法就是信鸽！
　　当然，这个信鸽并不是阿杜扎伊去放的……而是阿杜扎伊的一个手下……
　　在听到这个方法的时候我都有点啼笑皆非了……我们千防万防，总想着他们会用什么高超且隐密的手段跟苏军联系，没想到他们的方法就是这么简单……在树林里养一群的信鸽，想要传递消息的时候放飞一只就是！
　　这也就坐实了我们对阿杜扎伊通敌的猜测……很明显，如果他没有干什么坏事的话，根本就不需要这样偷偷摸摸的与外界取得联系，而这个外界……多半就是苏联的间谍！
　　于是下一步很快就在阿杜扎伊不知道的情况下展开了……我们在一号、二号山口的一些工事中偷偷的埋下了炸药……
　　当然，这只是一种预防措施！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一旦我们出谷，以阿杜扎伊这种希望能做希杰奥山谷主人的性格，他肯定会从一号、二号山谷开始驻防……
　　这其实也有战略上的道理……就像以前佩素尔对付苏联人一样，也是一层层的驻防，苏军只能一层层的往里攻……而游击队打不过就可以撤退，撤退的时候就在后头留下一大堆的地雷之类的。
　　那对付我们的时候就更需要这种战术了……用这种方法跟我们拖延时间，时间一长苏军就会赶来了，到时我们就可以说是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但是……
　　我当然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这些工事上预先埋好炸药，然后再把导线牵到山下……当然，这些导线也都是在地下埋好的，在需要的时候……只要我们把这些导线一点……那山口上的工事全都玩完了！
　　不过说实话……我却并不希望这一幕会发生……原因是我相信那些游击队队员是无辜的，其它的不说……我们训练了这么久也是花了一番心血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一定的感情的，就这么刀兵相向怎么也有点舍不得。
　　更何况……咱们这样打起来不管怎么样对自己的实力都会造成一定的影响。
　　但有时候并不是我希望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战场上的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如果我们不能狠下心来当机立断的做一些事，那很有可能就会永远失去这个机会而陷于被动，而在战场上陷入被动的结果……很有可能就是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我当然不会让这种状况发生……于是只能做好准备！


第一百零四章 阿普丘
　　我所做的第三个准备就是在几个主要的山口附近安排几组狙击手……事先安排下去的狙击手不能太多，否则狙击部队人数锐减只怕会引起阿杜扎伊的怀疑。他们的作用是利用步话机适时给我们提供山谷内的情报……我需要知道阿杜扎伊的动作，并根据这些动作做出反应。
　　这些工作都不算困难……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暗中进行的，我们这些中国军人本身在这希杰奥山谷里就有一些超然的地位……这种地位并不是我们自己规定的，而是因为在这段时间的战斗中我们在战场上优异的表现，阿富汗游击队自动赋予我们的……战场上的东西就是这么回事，谁能打、谁杀的敌人多，那么周围的人……这些人包括游击队也包括阿富汗百姓自然而然的就会给予肯定，这也就是我们这些当兵的常说的“英雄法则”。
　　尤其是在我们开始整训阿富汗游击队的这段时间……阿富汗游击队队员对我们的敬佩更是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这听起来似乎是件很奇怪的事……打胜仗的时候我们的声望上升得还不如整训时来得快？难道“英雄法则”在阿富汗游击队中还不适用了？
　　其实这事并不奇怪，同时也不违反“英雄法则”……原因是，阿富汗游击队队员的文化程度太低、知识面太窄，所以对他们来说……打仗就是那么回事，多练多打不怕死……再加上点运气也就好了！
　　于是乎他们就想当然的以为……我们这些中国军人能够打胜仗也是因为这些，跟他们没什么区别，甚至还有相当一部份人认为那只是我们中国军人运气好而已。
　　这不怪他们……他们从小到大见到的打仗都是那样乱打一气，大多是凭感觉，而且身边的人也都是那样……于是他们就认为全世界的人都是这样打仗的。
　　但是……
　　在我们对游击队进行整训的时候……许多游击队队员才猛然惊醒，原来这世界上还有单兵战术、班排战术、营连战术这些东西，原来打仗还得学好数学还要会计算敌我之间的距离……更不用说我们在狙击战术方面还有许多对他们来讲是完全陌生但却又十分有道理也很实用的射击理论了。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以前他们是外行，所以觉得我们中国军人的这身本领算不了什么，现在他们在整训时学到一点东西了，于是就越学越怕，越学就越是对我们这批中国军人敬佩有加。
　　到后来甚至都有许多游击队队员要求把他们送往巴基斯坦难民营的亲人接回来了……他们以为我们是不可战胜的，只要有这批中国军人在……那么苏联永远也无法攻陷希杰奥山谷！
　　正因为这样……所以我们这些中国军人在希杰奥山谷那是相当的自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权限甚至还在阿富汗游击队之上……比如与后勤补给部队的接触就完全是由中国军人来做的，阿富汗游击队要是跨越这条红线就很有可能会被当作间谍。
　　于是……我们就能够轻松的对阿杜扎伊等首领进行监视、埋炸药，甚至是在重要位置上布置下狙击手！
　　但在准备最后一件事的时候我却开始为难了……
　　我们的作战习惯是每次作战都是精锐尽出……这是由阿富汗游击队战斗力不强、组织性、纪律性不强很难独立完成战斗任务决定的，即使是哈桑手里的游击队也这样……就像第一次偷袭苏军机械化部队，第二次偷袭萨朗公路……每一次都是我们部队带着游击队上战场，这一次当然也不会例外。
　　这也是阿杜扎伊敢于发动叛乱的原因……按我军的作战习惯，一出去那就多半是中国军队和哈桑的部队嘛……老虎下山他们这些猴子就可以称大王了，而且那只老虎还很有可能会在外头被苏联人给打死再也回不来了……的确是个十分完美的计划！
　　而苏联方面……既可以解决掉我们这个强有力的对手，又可以把易守难攻的希杰奥山谷给发展成为亲苏的力量……同样也是一箭双雕！
　　不过他们做什么样的美梦暂时不是我需要关心的……我需要关心的是，不管我们是不是每次都精锐尽出，但至少还得留一些人在这营部里驻守的……没有任何一支部队会在出去作仗的时候把大本营都放弃了，这只会引起阿杜扎伊的疑心！
　　那么派什么人留守大本营呢？
　　这无疑是个很麻烦的问题……阿杜扎伊若是要发动暴乱，那么他的首要目标就应该是我们在希杰奥山谷里的营部，而且很有可能是不给营部任何说话的机会就把营部踏为平地……阿杜扎伊不是傻子，他深知这时的中国军人在游击队中的声望早已远在他之上，一旦给了中国军人解释的机会……那他只怕永远都没有夺取山谷的机会了。
　　“营长！把营部交给我吧！”赵敬平说：“希杰奥山谷的后勤一直都是由我负责的，我理所当然的应该留守……”
　　“留守的工作还是交给我！”教导员说：“我是负责部队的思想工作的，在战场上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反倒是在这希杰奥山谷……这时正是我们这些政工干部发挥作用的时候，所以我决定留下……你们在外准备战斗的时候，我在山谷里也可以尽最后一分努力！”
　　我得承认教导员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希杰奥山谷的确很需要像教导员这样的人制造一些舆论，特别是在这个时候……舆论造势也许比枪杆子还要有用，尽管这个机会也许会很小。
　　于是我朝教导员点了点头，说道：“我会留下警卫排、两个翻译和几个信得过的游击队队员，一旦发现形势不对……你们就逃进山区，一切等我们回来再说！”
　　“放心吧！”教导员握了握我的手，说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老吴……”
　　“什么都别说了！”教导员拍了拍我的肩膀：“就这么定了！”
　　“嗯！”我默默地点了点头，心里不断地对自己说……只要是战场就会有牺牲，就会有危险，我也无法改变这一点！
　　其实我明白……这只是我的自我安慰罢了！
　　“营长！”然而就在这时，赵敬平就来向我报告道：“狙击手那边传来了消息……阿普丘找机会摆脱了阿杜扎伊的监视，正偷偷的往营部来！”
　　“什么？”闻言我不由一愣，接着很快就知道阿普丘这是来干嘛……
　　很明显，他这是经过了几天的思想斗争后，或者说他本来心里就是支持我们的，只是因为阿杜扎伊那边监视得紧，所以他就算心里有其它想法也不敢有什么动作。现在他终于摆脱了阿杜扎伊的监视……话说这对他来说并不是很难，猎户出身的嘛……在山区或是树林里绕个几圈不就把别人绕在里头了！
　　他要做什么呢？
　　毫无疑问，他是打算来通风报信的！
　　本来这是件好事……这至少证明了阿普丘身为一个“原住民”但却能够从大局出发摒弃他自己的族人而选择了站在我们这边……后来我才知道阿普丘的压力还不仅仅如此，阿杜扎伊之所以有信心控制并拉拢一部份小首领，其原因不仅仅是他们有共同的利益……把我们赶走，他们就又可以像以前一样有权有势了。
　　更重要的还是……阿杜扎伊也是一个在希杰奥山谷土生土长的人，所以他对阿普丘这些首领的亲人及下落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事实上这并不是什么难事，这些首领的亲人大多都在我们迁走难民的时候迁到巴基斯坦了，于是阿杜扎伊只需要跟几个身在难民营的亲信联系，就可以直接威胁到这些亲属的安全，这也是阿杜扎伊敢放手纠集势力发动暴动的底牌之一。
　　所以……阿普丘的这种做法不仅仅只是放弃了自己的族群，甚至还是把自己的亲人置于十分危险的境地。
　　可是我转念一想……却暗道了一声不好……这阿普丘来通风报信如果没被阿杜扎伊发现还好，万一要是被阿杜扎伊的手下给知道了，那不就意味着我们整个计划都要就此破产了？
　　简单的说……就是我们煞费苦心的准备了几天，却有可能因为阿普丘的投诚而全部付之一炬……世上的事有时就是这么具有讽刺意味！
　　“他离营部还有多远？”我焦急的问了声。
　　“大慨还有十分钟！”赵敬平回答。
　　“马上派人去截住他！”我说：“不能让他到营部……”
　　“但是……”赵敬平为难的问：“怎么截？截住了一样也会引起阿杜扎伊的怀疑！”
　　我一想觉得也对……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自己这是急糊涂了！
　　于是我很快就意识到，现在是自己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候……是否要信任阿普丘！


第一百零五章 新兵
　　这事也许跟是否要信任阿普丘无关……但其实却有着很大的关系！
　　因为现在只有一种方法可以阻止阿普丘来营部……要知道他可是要放弃自己的族群，甚至也可以说是放弃自己的家人，那也就是下了决心的……所以想用普普通通的一些事来阻挠显然行不通，这时的阿普丘已经是舍得一身剐，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把阿杜扎伊的阴谋揭露。
　　那能阻止他的方法就只有一个……就是给阿普丘一个提示，让他知道我们已经有所察觉并做好了准备，这样阿普丘就会配合我们的动作。
　　但是……万一我猜错了呢？万一阿普丘并没有投诚之心，而只是普普通通的想要到营部来……
　　那我们这么做无疑就把我们的计划全部暴露在阿杜扎伊的视线下了，甚至他还可以提前做出准备！
　　时间不容我多作考虑，下一秒我就对哈桑下了命令：“派一个人去……不要露出痕迹，就传达一句话：‘杨营长知道了’！”
　　“营长……”赵敬平脸上露出了担忧：“这是不是太危险了？”
　　我没回答，对哈桑下令道：“动作快！”
　　“是！”哈桑应了声马上就去安排了。
　　很显然……派一个阿富汗人经过阿普丘身边小声说一句话，比起一个中国人经过他身边要来得隐密得多，特别还是阿普丘随后就会改变前进方向……这也是我要把这个任务交给哈桑去做的原因。
　　当然，哈桑也不会自己去做……哈桑是个团长，而且谁都知道他与我们中国军人之间的关系，哈桑如果会这么笨的话也就不值得我们这么费力的去扶持了。
　　正像我想的一样……哈桑派去的是个十分普通的小兵，而且这个小兵一回来马上就被哈桑给软禁了起来……先不管他可不可信，为了整个计划的安全这么做是完全有必要的。
　　至于阿普丘……他当然也不是傻瓜，一愣之后很快就想通了……而且他也不简单，并没有转身回头，也没有改变方向……而是镇定自若的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一直往前走……只不过这时他的目标并不是营部，而是位于营部另一头他的旧部！
　　从这一个细节来看……阿普丘这人还真是不简单，这一来就算阿杜扎伊还有人在暗中监视他，只怕也会以为阿普丘这是在为几天后的行动做准备了！
　　但我却还是不放心……转身就下令道：“给我密切监视阿普丘，一旦发现他有什么异动就马上向我报告！并随时做好狙杀的准备！”
　　“是！”赵敬平应了声，很快就把我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万一阿普丘接下来的动作是去向阿杜扎伊报告的话，那我也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不过很幸运的是……这一切都没发生！
　　不仅阿普丘这边没有动静，就连阿杜扎伊那边也没有任何异常……于是我基本就可以肯定两件事，一是阿普丘的确是向着我们的，具体是因为什么我不知道……也许他知道苏联人并不可信，知道苏联人只是在利用他们，又或者他感激我们这些中国军人的栽培，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站在阿富汗的全局来看，或是从民族大义来看，就不会站在阿杜扎伊一边。
　　但是不管是哪种可能……至少我基本已经可以确信阿普丘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另一件事，是我确信阿杜扎伊已经上当了，否则的话……阿普丘也不会这么急着来向我通风报信。
　　在一番考虑之后……我又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让哈桑再派一个人去给阿普丘传递一个口信……传递的方法还是像上次一样，两个人擦身而过……因为阿富汗人常常用头巾蒙住自己的脸，所以别人甚至都无法分辩这个阿富汗人是谁或是属于哪支部队的。
　　然后在这时就说了几个看似毫无意义其实却大有文章的话：“进攻营部！”
　　我想……聪明的阿普丘会明白这四个字所包含的意思的……
　　我这是为营部着想……教导员以及警卫排……这些都是跟我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兄弟，现在是形势所迫我才不得不让他们置身于危险之中，但这并不代表我愿意这么做！
　　于是我就让阿普丘请缨进攻营部……事实上这个任务也很适合派阿普丘去做，阿杜扎伊也很清楚我们这些中国军人的战斗力，他的部队里能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下我们营部的……也只有阿普丘这支在上次战场上表现不俗的部队了！
　　只是阿杜扎伊没想到，派阿普丘去进攻营部……实际上却是保护营部！我所信任的……也正是阿普丘那出其的防守能力！
　　准备工作到这里也就做完了……剩下的事情也只有听天由命！
　　说实话……这一仗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说来也可笑，原因就在于我们新招募进来的那些有文化基础的新兵！
　　这些新兵进来的时间虽说不长，但因为他们有文化基础，一进来我们就把他们放到教员的位置上……要不就是把他们当作教官来培养，而且相当一部份人还掌握着希杰奥山谷内对付步兵最有力的武器……迫击炮！
　　可以想像……如果他们也都倒向阿杜扎伊的话，那么毫无疑问的会有很大的煽动力……许多都是教员嘛，山谷里的兵差不多都是他们的学生。另一方面又会成倍的提高希杰奥山谷的防御能力……只要集中迫击炮往山口一阵猛炸，就连苏军的坦克和装甲车再加上武装直升机的掩护都无法冲破，何况我们还只是单纯的步兵……手里只有轻武器的步兵！
　　然而，由于保密原因我又不方便在这时候去拉拢这些新兵……于是他们就成了我们不确定的因素，这也是我同意教导员留在山谷内的原因。
　　所以战场这东西还真说不准……永远也不会有一场稳赢的战争！


第一百零六章 等待
　　具体的行动在第五天全面展开……
　　这个时间是由苏联方面决定的，原因是一切计划都以我们出谷偷袭苏军为基础，所以……苏军什么时候把下一批防空装备往国内运，我们就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从这一方面来说苏联方面占有了很大的优势……因为他们可以足够的时间布置，甚至还可以在我们的伏击地点事先做好埋伏。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知道的那个伏击点是假的而已。如果可以……我还真想看看苏军在知道他们被耍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只不过我却知道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把希杰奥山谷重新投回来，而且这一次……我是不会再让山谷里还有其它势力、其它危险存在了！
　　我们是在苏军防空装备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出发的……这是我们的游击队的作战习惯，主要原因是我们要在山区步行，而目标则往往是机械化部队……这种速度上的差距使我们必须要计算好苏军的速度然后在前一晚抢在他们的前头设下埋伏。
　　于是时间一久……就形成了前一晚行军到公路附近，休息一个白天后，到第二天傍晚或是晚上才进入伏击阵地伏击敌人的习惯。
　　就像往常一样……我们出发的时候没有几个人知道，天色一入黑部队就悄悄在夜色中集结起来了。前来送行的就只有教导员和几个留守的游击队首领……当然，身为副团长的阿杜扎伊也在其中！
　　“营长！”阿杜扎伊向我施了一礼道：“你们放心去打苏联人吧，山谷就交给我了！你们放心……我们绝不会让苏联人跨进这山谷一步的！”
　　“嗯！”我点了点头：“我们主力在外作战……山谷的防御就交给你们了！”
　　嘴里是这么说，心里却在想……这丫的还真会说话，我们这一走还真是把山谷交给他了……他们也的确不会让苏联人跨进山谷一步，他只是想据山谷为己有而已。
　　教导员紧紧地握了握我的手，感慨万千的说道：“保重！”
　　“保重！”我回答。
　　虽然只有短短的两个字，但双方都知道这两个字所包含的意义，只是因为有阿杜扎伊等人在身边所以不方便细说罢了。
　　接着我把手一挥……我们这支一千多人的队伍就浩浩荡荡的往北面的山区开去。
　　我们这次在计划上的目标是2761.7高地……阿富汗萨朗公路一带高地的平均海拔都在3000米以上，这个2761.7高地已经都算是较低的了……也正因为这萨朗公路是修建在高海拔的高地上，再加上这条公路自从苏军入侵以来几乎是没有一天停歇的来来回回运输补给，而且还不断的被游击队袭扰……所以这条公路的路况也变得很差，于是在这条公路上运输也就变得十分危险。
　　要知道这条公路是在山地上绕来绕去的爬高爬低的……也就是说绝大多数的路段都是一侧是山，另一侧是悬崖……就算没有游击队袭击，开车的时候一个不留神或是哪个地方塌方了，那就是翻下悬崖车毁人亡的结局。
　　也正是因为这样，苏军和阿富汗政府军才会把这条公路称作为“死亡之路”，而把萨朗隧道称为“死亡隧道”。
　　所以……我们定下计划偷袭苏军的防空装甲部队可以说是合情合理……如果我们能在这条公路上炸毁相当数量的装甲车的话，那么的确可以给萨朗公路带来十分严重的堵塞。
　　这里头似乎有个不合理之处……公路的另一边是悬崖，如果装甲车在公路上被炸毁或是被炸得无法行动而堵塞了道路，那只要把装甲车推下悬崖不就可以了吗？
　　但事情却不是这么简单的……原因是这修建在高地上的公路，是呈“之”字形往上走的，也就是上一段公路的悬崖下边就是另一段公路，另一段公路下边还有下一段公路，如此往复直到山脚……简单的说，就是在上段公路把装甲车往下推的话，很有可能翻着滚着就到下一段公路上了，于是又得继续往下推……这无疑会给苏军的交通造成很大的麻烦。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苏军才对我们的计划深信不疑：袭击防空装备不是为了装备，而是为了打击苏军的补给线……而补给线一直都是苏军的弱点，苏军的几次扫荡、几次清剿都是因为补给问题而无功而返！
　　于是苏军在接到阿杜扎伊的情报后……马上就对2761.7高地进行了一系列的侦察和布置。
　　当然……他们的侦察是不敢明着来的，他们也担心会打草惊蛇引起我们的怀疑……于是就仅仅只是用高空侦察机进行侦察，在直升机例行巡逻的时候再多绕两圈而已。
　　他们做的布置吧……那就是在夜里，弹药车经过2761.7高地的时候偷偷的卸下一批，然后在我们出动的当天晚上就把驻守在这个高地上保护公路安全的两个营的政府军给换成了一个团的苏军！
　　当然，这些苏军全都是穿着阿富汗政府军的军装……打远了一看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战斗力强得多的苏军，而且他们还把多余出来的兵力隐藏在工事内不出来活动！
　　另一方面……喀布尔和坎大哈的炮兵也开始集结……这个集结并不是说进入炮兵阵地，苏联人没有这么傻，这么做的结果就是告诉我们他们已经设好埋伏了。这个集结指的是炮兵部队的补给和车辆等都已经准备好，一声令下就可以快速的拉到指地区域布设阵地对2761.7展开轰炸了！
　　应该说这样的布置的确很有效……一个团的苏军，在兵力上就与我们差不多，而且还有炮兵、直升机的支援，必要时还会有其它方向的部队赶来把这个2761.7高地围个水泄不通……到时就算是在晚上，我们只怕也难逃苏军的围歼或是轰炸了！
　　虽然苏军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但其实这一切都没能逃脱我的耳目……确切的说应该是哈桑的耳目，这个情报来源有很多……有附近被发展成为游击服务的百姓，也有哈桑直接派到附近侦察的侦察员……当然，这几个侦察员都是哈桑手下信得过的，而且还是经过我们狙击部队训练过的……阿富汗游击队队员的耐力再加上狙击手的理论知识，这些人很快就被训练成一个个十分出色的侦察员。
　　所以我知道苏军在2761.7高地上的布置是对我们志在必得，问题只是……我们的目标并不在2761.7高地，而在相隔几公里远的3519高地！
　　别以为这两个高地仅仅只是相隔几公里……但真要在这公路上走起来，却是绕来绕去一会儿上山一会儿下山的，没有几个小时就到不了！
　　而对我们来说……2761.7高地、3519高地高地与希杰奥山谷的山口刚好呈一个三角形……也就是说它们离希杰奥山谷的路程差不多，都是十余公里也就是步行六个小时的距离！这就使我们的佯攻部队能够在最短的时间的内撤回希杰奥山谷。
　　当然，如果说这个3519高地是我们的目标的话……其实也不准确，我们最终的目标还是希杰奥山谷！
　　所以我们部队在出谷一个小时后就分成了三队……
　　一队前往2761.7高地，这个部份的人数最少，是由拉吉尔带领的两个排……他们的目的是去迷惑苏军的，当他们到达2761.7的时候，就会假装我军的先头部位上去侦察一番，然后再退回来潜伏，装作第二天晚上要带领大部队登上2761.7的样子……这无疑会让苏军深信我军主力在第二天晚上将进入他们的包围圈。
　　另一队自然就是前3519高地的……这部份有三个连的兵力，之所以要三个连……是为了能够实施“斩头砍尾打中间”的战术……从实战的经验中我们知道这种战术尤其是对装甲部队十分有效，因为装甲部队有许多十分笨重的坦克，一旦头尾被打瘫了，那么整支部队就会失去了机动能力任敌人怎么打。
　　最后一队当然就是我所带领的主力部队，虽说是主力部队……但其实我们的任务却最轻松，才走这么一个小时就拐了个弯在附近一个事先侦察好的高地上分散潜伏了下来……
　　钻进山洞后，几个警卫员就很自觉的在里头做了些卫生……这些山洞都是游击队们事先侦察好的，他们甚至还把最宽敞的一个洞穴预留给了我……对于这我当然不好拒绝，同时做为一个营部也需要这些。
　　警卫员们把电台之类的布置开来，一个新的监时营部就这样成立了！我们也许要在这个充满了霉味和尘土味的洞穴呆上一段时间……我们要做的就只有一个，就是等待阿杜扎伊发动暴乱！


第一百零七章 死循环
　　经过了整整一天的漫长等待，我们终于迎来了第二天的夜晚……
　　说实话，如果要让我在阿富汗的白天和黑夜两者选上一个的话，我宁愿选择黑夜……尤其是躲在这洞穴里……洞穴周围大多都是石头，石头被外面炙热的阳光一照，那热量就直接通过石头传到了洞内，而洞内又因为不通风，所以热量被憋在里头散发不出去……于是躲在里面的我们个个都像是被闷在蒸笼里蒸着的肉包子似的，就差没熟了。
　　而且我们为了保密又严令必须在洞穴里头潜伏着不许出去……要知道这里离希杰奥山谷才只有一小时的路程，直线距离大慨也就一公里多，这要是有个人站在希杰奥的高处往我们这用望远镜观察的话，都能看到我们这里的动静。
　　这就难为了我们……在这里头可以说是度日如年啊！而且这还真不是说忍一忍就过去了……只这么一天的时间，前前后后一共有二十五名战士被憋得昏死过去……好在我们事先对此有所准备，带了足够的水和药品，于是又是掐人中又是洒水的又把他们给救活过来！
　　当然，这其中大多数都是我们中国军人……这并不是我们中国军人身体素质不行，而是阿富汗游击队长期生活在这种环境下，身体对这样的燥热已经形成了一种自我保护的机制……这东西不是能够训练得出来的，甚至都跟阿富汗祖辈几代人的遗传都有关系！
　　到晚上的时候气温很快就降了下来……这时战士们才渐渐松了一口气，气温高的时候是没办法……咱们这既没有风扇也没有空调，气温低的话……大不了就把行军被解下来裹着就可以了！
　　“营长！”赵敬平向我报告道：“3519高地上的战士们已经做好了阻击准备！”
　　“有没有发现敌人异常反应？”
　　“没有，一切正常！”
　　“2761.7高地呢？”
　　“一切正常！”赵敬平回答：“不过苏军好像有点不耐烦了……他们派出两架直升机在附近巡逻了一段时间！”
　　“唔！”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心知这并不是苏军不耐烦，而是他们起了疑心。
　　我们的计划其实还有一个漏洞……那就是2761.7高地方向上没有人……要知道我们可是知道苏军装甲部队会在今晚经过2761.7高地的，那现在我军也应该提前一点时间进入2761.7高地也就是苏军的伏击圈才对……这时的苏军已经在2761.7高地上布好了各种暗哨或是狙击手，任何一支部队登上2761.7高地都逃不出他们的眼睛，但奇怪的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当然会引起苏军的怀疑……再迟一点的话，只怕装甲部队都过去了，而游击队还没来得及登上这2761.7高地呢！
　　不过对于这个漏洞我却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3519高地在2761.7高地的前面，只怕等这些在2761.7高地上头等着的苏军确定他们被骗的时候，3519高地的战斗都已经打响了！
　　果然……接着赵敬平就向我报告道：“3519高地发现敌情……苏联的装甲部队按时到达一号位置！”
　　“做好战斗准备！”我下令道：“交给拉吉尔指挥，随时可以对装甲部队展开攻击！”
　　“是！”赵敬平应了声就把我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战场的形式可谓瞬息万变，所以具体到要打某一场战的时候……像我这样的远程指挥就很有可能会坐失战机，所以交给一线的指挥员指挥无疑是个明智的选择！
　　想了想，我又问了声：“希杰奥山谷是什么情况？”
　　“一切正常！”赵敬平回答：“没有任何要发动暴乱的迹像！”
　　“唔！”这点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还以为这时的阿杜扎伊至少也应该开始集结兵力或是做好进攻的我军营部之类的。
　　后来才知道这完全是因为忌禅我们中国军人那惊人的战斗力……我们在战场是什么样的表现阿杜扎伊是看在眼里怕在心里，这其实不怪他……连武装到牙齿的苏联军队也屡次被我们给打得狼狈不堪，最近这一仗甚至还是大败而回……那身为一个游击员首领的阿杜扎伊不害怕才怪了！
　　也正是出于这种害怕……所以他行事才十分小心，不到最后关头或者说没有确信中国军队已经跟苏联人打起来的时候他就不展开行动，这是所有参与暴乱的这些小首领的共识……这也是给他们自己留一条后路，万一中国军人没有中伏，那么他们还可以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敞开大门欢迎中国军队回来！
　　这也是我之所以要派上一支部队去偷袭苏军装甲部队的原因……担心的就是他们做这种两手准备，那我们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了！
　　于是我也就不做他想……干脆就耐心的等着3519高地方向战斗的打响！
　　但就在这时……赵敬平就骇然向我报告道：“营长……苏军装甲部队停止前进了！”
　　“什么？为什么停止前进？”
　　“不……不知道！”
　　我随后很快就想到……一定是2761.7高地的原因……那里的苏军已经对这次伏击产生了怀疑，于是为了安全起见就让装甲部队停止前进！
　　后来我才知道事实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复杂……苏军一直都相信我军的主力部队会来，只不过他们以为我们因为什么事在路上耽搁了……所以，为了不致于让装甲部队在游击队进入战场之前就穿过了2761.7高地……这无疑会让游击队以为计划已经无法实施而就此折返，于是就下令装甲部队原地休息等待游击队的出现！
　　这也就出现了一个死循环……2761.7高地没有游击队出现的话，敌装甲部队就不再前进，不再前进的话这战斗就打不响，战斗打不响阿杜扎伊就不敢暴乱……
　　不过我很快就想到……阿杜扎伊与苏军间谍都是用信鸽联系的，所以……战斗是不是真的打响了，只怕阿杜扎伊根本就不知道！


第一百零八章 立足之地
　　“把命令传下去！”我对赵敬平说道：“给我打！”
　　“是！”赵敬平习惯性的应了声，但在转身时就愣住了：“营长……苏联装甲部队还没进入伏击圈，咱们打什么？”
　　“你管他有没有进入伏击圈！”我说：“给我打就是……机枪、迫击炮、反坦克导弹……能打到的就给我往上招呼！”
　　“这……”
　　“还愣着干什么？”我说：“给我服从命令！”
　　“是！”赵敬平虽然心里还有疑惑，但还是把我的命令传了下去。
　　只不过把命令传下去的时候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拉吉尔不敢相信这道命令是真的，甚至还着急的跟赵敬平争论起来：“赵参谋……目标距离我们太远，他们还是装甲车，而且这还是在晚上……现在就打，只怕我们根本就没法给他们造成多大的伤害！赵参谋……你确认这是营长下的命令？还是翻译有误？！”
　　从这一方面来说……拉吉尔也不是那种执行死命令的人，这一点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好的，因为“将在外军令有所不授”，身为一线指挥官的拉吉尔更清楚前线的状况，所以不一定要什么事都听上级的指挥……更何况拉吉尔的现由还很充分！
　　这使得我不得不亲自走到步话机面前解释道：“我是杨营长……苏联军队很有可能在2761.7高地方向发现了什么破绽，意识到我军这次伏击不像他们掌握的那么简单，所以你们原有袭击苏军装甲车部队的任务取消。现在的任务……是尽量造足打仗的声势，让阿杜扎伊误以为我军主力部队已经与苏联接战甚至已经被苏军团团包围，只有这样阿杜扎伊才会有下一步行动！”
　　“哦！”这时拉吉尔才反应过来，同时明白的还有站在身边的赵敬平。
　　“所以……”我继续说道：“你们的目标是……不计较能给敌人造成多大的损失，做好撤退的准备造足声势！任务清楚了没有？”
　　“清楚了！”拉吉尔应了声。
　　“为免夜长梦多，马上行动！”我下令道。
　　“是！”拉吉尔十分干脆的应了声。
　　接着激烈的枪炮声很快就响了起来，偶尔还会有几次剧烈的爆炸声……那是拉吉尔的部队引爆了事先埋在公路上的炸药，这些炸药本来还是想炸毁几辆坦克堵住公路的，现在能做的也只是用来吓吓人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些东西用来吓人的效果还真不是盖的，那炸起来惊天动地的，而且还是在三千多米高的空中炸开，就像是一声炸雷一样，几十公里外的地方都能听到。
　　另一方面……对于苏军装甲部队来说，他们本来都是躲在坦克或是装甲车里的，原本也许还会开着车灯或是探出头……但一遭到机枪的扫射和迫击炮的轰炸，他们第一时间要做的就是关灯然后把脑袋往里头一缩……
　　在这时候剧烈的爆炸声就响起来了，再加上密集的枪声和迫击炮的轰炸，以及黑夜中不明敌情……那些苏军想当然的就会以为自己中伏而且受到了安全威胁，于是手足无措的在无线电中报告：“我们遭到游击队的袭击，游击队火力很猛，我军伤亡惨重……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在2761.7高地方向伏击的苏军本来就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现在一听来自装甲部队的报告……不由叫了声：“糟了，这次中了游击队声东击西之计……我们得到的是假情报，游击队真正的目标不是2761.7高地，而是3519高地……”
　　于是一声令下各部队慌慌张张的紧急赶往2761.7高地救援……速度最快的是直升机，虽然直升机在阿富汗这样到处都是崇山峻岭的地形里夜战本身就十分危险，但这时候的他们也顾不上这么许多了……真要是让游击队给成功的伏击了装甲部队的话，先不说装甲部队本身的损失，萨朗公路这条重要的补给线又得停运清理个几天！
　　于是马上就有十几架武装直升机从喀布尔往3519高地方向急赶，接着就是几个方向的炮兵倾巢而出，再后来就是几支机械化步队沿着公路往3519高地增援……苏军的这些装备和人员本来就是做好准备的，所以速度特别快，几乎就是枪炮声刚起他们就出发了……区别只是，他们的预设目标是2761.7高地而不是现在的3519高地。
　　“希杰向山谷的情况怎么样？”我问。
　　“还是没什么情况！”赵敬平回答：“不过大多数人都被枪炮声惊醒了，教导员报告说……阿杜扎伊一干人好像在跟游击队员们说些什么！只不过因为他们说的是波斯语，而且距离较远，没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嗯！”我点了点头……这应该是阿杜扎伊的第一步，既然要发起针对我们这些“外来部队”特别是我们这些中国军队的暴乱，那肯定要有一些理由，而且这些理由还要足够大，大到那些游击队队员会不顾这段时间我们对他们的帮助……
　　不过这个理由似乎并不难找……就像佩素尔之前一直坚持的……只依靠阿富汗人自己的力量把侵略者赶走，其原因就是不想阿富汗成为其它国家斗争的工具和牺牲品。
　　而我在希杰奥山谷所做的……虽然对阿富汗游击队都有利，虽然我们一直在强调自己只是军事顾问对阿富汗游击队没有指挥权……但实际是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清楚，特别是改革这段时间……
　　也许我的出发点是好的……只有经过改革才能提高阿富汗游击队的战斗力，等到把游击队的战斗力提高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游击队能够独立作战的时候，等他们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守住希杰奥山谷的时候……那时我也就可以放手了！
　　说实话我还真没有控制阿富汗游击队的野心……原因是我是一个中国人，有一颗中国心……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国家的利益，帮助阿富汗游击队壮大就符合我们国家的利益。
　　但我是这么想的……别人却不一定会这么认为的，特别是阿富汗人早就饱受外国势力的入侵，可以说有史以来没有任何一个外国势力会在这里给阿富汗人留下什么仁义的印像，于是阿富汗人的血液里就流淌着一种对外国势力不信任的因素，特别是我的改革实际上也是把权力集中到我们中国军人的手里。
　　所以我相信……阿杜扎伊就是利用这一点来煽动留守在希杰奥山谷的游击队，这应该是佩素尔留给他的唯一遗产！
　　果然，不一会儿赵敬平就报告道：“营长……教导员偷偷的派了王宪满上去，听到阿杜扎伊是在说我们中国人想要控制游击队，继而利用游击队做炮灰，让阿富汗人与苏联人打生打死的，而中国人坐收渔翁之利……他是在号召游击队们站起来，遵循佩素尔的遗志……赶走一切外国势力，自己做自己的主人，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教导员！”我抢过步话机说道：“马上组织防御……游击队下一步的目标很有可能就是营部了！”
　　“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了！”教导员在步话机那头有些失望的说道：“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到位……如果我们能够游击队队员真正明白我们的意图的话，他们就不会那么容易被煽动了！”
　　“这不是人力能做得到的！”我说：“阿杜扎伊他们有一个我们无法达到的优势，那就是他们是阿富汗人……所以不管我们的思想工作做得怎么样都是没有用的，他们大多数人还是会被煽动！”
　　顿了下我又说道：“更何况……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因为有些阿富汗人在这种情况下还是站在了我们一边，比如阿普丘……阿普丘很有可能会站在我们一边，而且还会主动请缨进攻营部，但实际上却是保护营部，之前为了保密所以我没告诉别人！”
　　“哦！”闻言教导员不由精神一振，说道：“看来我们还是争取了一部份人站在我们的阵营了……”
　　“这件事以后再说！”我说：“现在当务之急……是与阿普丘取得联系，确定他是站在哪一边的……如果确定他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就避免误伤和混乱！”
　　“放心吧！”教导员回答道：“这些事我会应付！”
　　“嗯！”我说：“我们会尽快赶回去，一小时后就能到达希杰奥山谷平乱，你们一定要坚持到我们赶到！”
　　“没有问题！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我挂上了电话……心里却并不像在电话里表现的那么轻松……因为我知道，就算我在希杰奥山谷做足了准备，就算阿杜扎伊严格来说还是中了我的计……但这场仗却并没有想像的那么简单。
　　原因是……万一阿杜扎伊用于煽动游击队的借口在游击队中蔓延开来，甚至影响到哈桑所带领的这些游击队……那么我们将会再次陷入没有立足之地的境地！


第一百零九章
　　“营长！”没过多久赵敬平就向我报告道：“阿杜扎伊已经发动了……游击队迅速攻占了一号山口和二号山口，而且还进攻我军营部……领军的正是阿普丘……”
　　我没等赵敬平说完，就一把抢过电话问道：“教导员……情况怎么样？确认阿普丘是站在哪一边的吗？”
　　其实这事多半就不用确认……因为如果阿普丘是站在阿杜扎伊那边的话，那阿杜扎伊早就该知道我们这次的行动根本就是个逼他露出马脚的陷阱，那事情自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发展了。我这只是出于安全起见才让教导员确认一下。
　　“确认了！”教导员回答：“阿普丘的确是站在我们一边的……是他派人来与我们联系，装作对我们营部发起进攻，但实际上却是在拖延时间……他还让我通知你……说让你放心，他不愿意跟阿杜扎伊一样成为苏联人的傀儡，他相信哈桑，也相信中国人……他会尽一切努力保护营部的安全的！”
　　闻言我不由稍稍放下心来……至少我现在知道营部并不是势单力孤了。
　　“通知拉吉尔把部队撤回来！”我对赵敬平说道：“任务已经完成……让他们尽快分散到山区里去躲避，不要与敌人硬碰硬！”
　　“是！”
　　“全体都有！”接着我就朝洞外早已整装待发的部队一挥手，下令道：“目标希杰奥山谷，急行军！”
　　“是！”
　　于是部队很快就朝希杰奥山谷一路小跑而去。
　　来的时候是走着来的……这会儿赶回去是急行军，所以一小时的路程我们也只是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我们来到一号山口前一看……占领了一号山口的游击队还在高地上一边欢呼一边打枪呢……这时看到我们大部队回来黑压压的在谷口前站了一片，不自觉的又安静了下来。
　　“我们回来了！”我朝上面大喊：“我是杨学锋……”
　　“我是团长哈桑！”哈桑也在旁边喊。
　　“不知道希杰奥山谷还欢不欢迎我们！”我说：“让阿杜扎伊出来说话！”
　　又是一阵沉默……这得归功于我们之前在游击队里的声望，现在的形势应该说……是游击队要比我们有利得多……
　　我们所有人都只有一千多人，而且还在无险可守的谷外……然而游击队却有三千多人，还占据了山谷天险。
　　所以从形势上来说……这时的游击队根本就不用担心我们会进攻山谷，虽然我们在一号山口和二号山口事先有所布置，但他们并不知道这些。
　　但是……因为我们这段时间取得的胜利太辉煌了，而且还长时间的教导他们……这处于被教导的地位的游击队队员，自然在声势上就没有我们中国军人足，于是一看到我们站在他们面前……那气焰立时就矮了半截。
　　“怎么？”我接着朝山口上吼着：“你们敢造反……却不敢出来跟我说话吗？”
　　很显然的……阿杜扎伊也没有料到我们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赶了回来，而且几乎没有任何伤亡……他还以为这会儿我们正被苏联人给围着苦战不休呢！
　　但阿杜扎伊这时候不出来说话显然也是不行的……因为他再不出来说话就意味着整个“造反行动”的失败。
　　于是过了一会儿阿杜扎伊就站了出来……
　　“杨营长，哈桑团长……”阿杜扎伊故作镇定的说道：“你们不是在跟苏联军队打仗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让苏联人给打得夹着尾巴逃跑了吧！”
　　说着就和一众小首领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招的确很管用……这阿杜扎伊也是个聪明人，这两句话明显就是为了打击我在游击队中的声望的……但他却不知道的是，我们中国军人在游击队中的声望可不是他这么几句话就能打击得了的。
　　“我们的确是去跟苏联人打仗了！”我说：“但是……我得到情报……说你阿杜扎伊和苏联人合作，把我们的计划泄漏给苏联人……让苏联人布下陷阱等我们，全歼我们……另一方面你就好把希杰奥山谷据为己有……”
　　我话音未落全场就一片哗然……
　　阿杜扎伊大叫：“他胡扯……是他想把希杰奥山谷据为己有，利用我们阿富汗人……”
　　“我可以证明杨营长说的是真的！”哈桑大声回答：“事实上……如果大家不信，可以去打听消息……苏联人大批部队早就在2761.7高地上埋伏好等着我们了……但却事先被我们识破，所以才没有上了他们的当！”
　　“同志们！”撒海德朝山口上用阿富汗语大喊：“我们中国军人一向是说话算话的，这一次……是阿杜扎伊等人煽动你们，欺骗你们……”
　　应该说这时由撒海德来喊话更有利，因为如果是从我口中喊出来的话还要进过翻译……但阿杜扎伊显然不会让我们有太多的机会把话传到山口上。
　　于是在我们这边朝山口上喊话的时候，阿杜扎伊等人也跟着大喊：“大家不要相信这些外国人，这都是他们的阴谋，他们只会利用我们去跟苏联人拼命……如果相信了他们，我们阿富汗就不会好日子过，就像佩素尔首领说的一样……没有一个外国势力会真心对待阿富汗的！给我打……”
　　于是喊话声就这么结束了……
　　应该说不是结束，而是被枪炮声给打断了……我们距离山口本就比较远，都得靠小喇叭才能把话传上去，这枪声和炮声一响，那这话也就没法说了，于是我们就只能放弃。
　　我一声令下，战士们就在谷口外散开做好战斗准备……
　　对于我来说，要夺下面前这几个山口并不是什么难事……毕竟我们有之前的布置，难就难在……我们能避开一场自相残杀吗？
　　现在看起来要做到这一点已经很难了……阿杜扎伊他们也不是笨蛋，如果我们三言两语就能解决这个难题的话，那他们也就别混了。
　　所以……我现在就寄希望于……快速攻占一号山口，如果可以的话，用最快的速度把阿杜扎伊等人解决掉！


第一百一十章 装甲车
　　战斗很快就打响了……
　　先开枪的是驻守在山口上阿杜扎伊的部队，接着就是天空中一片炮弹的啸声……我当然知道这是我们安排在山口两侧山区里的迫击炮，由那些有文化基础的新兵控制的迫击炮。
　　所以听到这声音我心下就不由一沉……阿勒德手下的新兵部队果然还是站在了阿杜扎伊一边……这对我们来说并不是好事，原因很简单……就像我们打苏军的战术一样，这些迫击炮是分散在山区里依靠远射程扼制着山口要道，我们根本就没办法对这些迫炮阵地进行压制，而他们却可以对我们造成相当大的伤亡。
　　但我很快就意识到形势并没有像我想的那么糟糕……这片迫击炮打的是雷声大雨点小，也就是听起来吓人，但只有一、两发准确的在我们附近炸开……其它的距离我们都有十万八千里，有些甚至都打到了山谷内部！
　　是什么原因造成这个结果呢？是阿勒德手下的新兵队伍打不准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要知道阿勒德手下的这些新兵都是有文化基础的，而且跟着我们学习打炮也已经有段时间了，身为他们的“师傅”我们很清楚他们的水平不致于会这样，更何况那各个迫炮阵地的诸元数据都是经过我们计算也试射过的。
　　所以答案就只有一个……阿勒德的那支新兵部队并不想打我们，他们很有可能只是迫于形势不得不表面屈服于阿杜扎伊，毕竟阿杜扎伊手下的部队绝大多数都是专业的步兵而且还有战斗经验，而阿勒德手下的新兵却大多数是迫炮兵、防空炮兵，或是坦克兵等技术兵种，所以新兵的地位虽是重要，但真要跟阿杜扎伊的势力硬碰硬还是鸡蛋碰石头。
　　看到这一幕我就放心了……这说明阿勒德不但没有站在阿杜扎伊那一边，反而应该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于是我就没有了顾虑，一挥手就把刀疤的特工连派了上去。
　　之所以一上来就把特工连派上去的原因……
　　一方面是因为只有我们中国军人才知道一号、二号山口上的“准备”……这是出于保密的原因，哈桑手下的部队虽然也值得信任，但终归是成份复杂，为了保险还是没有让他们知道太多的事。当然，哈桑对这事也是知道的……否则会被他认为是对他的不信任。
　　因为这些“准备”只有我们知道，自然由我们来发起进攻比较合适……只有这样才能充分发挥这些“准备”的威力嘛！
　　另一方面……我是希望能以特工连强悍的战斗力来个速战速决！
　　速战速决的好处很多……比如可以尽量减少伤亡，这场战争可以说是没有敌我……因为这是内斗，所以伤亡越大希杰奥山谷的损失也就越大。
　　比如方便各兵种的协同，尽可能大的发挥出战斗力……为了达到速战速决的效果，这次战斗我们安排了大量的狙击手为特工连提供火力援助，甚至还事先在山谷内部的险要位置都安排了狙击手……要与这些狙击手更好的协同，自然是需要我们中国军人亲自上的。
　　再比如可以威摄阿杜扎伊一方的部队……尤其是现在我们就更需要这一点，阿富汗游击队队员许多人虽然是听说了我们部队的英勇善战……但相当一部份人还没有机会看到我们的在实战中的战斗力……之前一战，我军大多时候都是在掌控迫炮部队、高炮部队等。
　　也正因为如此……许多阿富汗游击队队员心里还抱着一种想法：这些中国军人虽然看起来很本事，但在真正的战场上不一定能打。
　　这一回，我就是想让他们看看我们中国军人真正的实力！
　　在夜色中……两个排的部队很快就像一群狸猫一样分成两个部份朝山口两侧的高地猛扑了上去……
　　这也许让阿杜扎伊的部队甚至哈桑手下的部队都有些诧异……按理说，攻守两方的兵力应该是二比一才能达到平衡，这也是我们教给阿富汗人的知识，可是现在……左右两个高地上的游击队少说也有两个连，而我们却只派上去两个排？！
　　两个排就能攻下两个连防守的高地？而且还是易守难攻的希杰奥山谷……这未免也太自大了吧……就算是武装到牙齿的苏联人也做不到这一点！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这些中国军人的确有这样的实力……
　　特工连的战士手里端着的是轻便、射程远、杀伤力大的AK74，个个都身手矫健，他们十分灵活的利用高地上的各种石头、土丘，在战友的火力掩护下往敌人阵地靠近……尽管高地上不断有子弹像雨点一样倾泻下来，但他们总能找到这火力的缺口往上冲。
　　跟着他们上去还有十余组像幽灵一般的狙击部队……他们身着与高地颜色十分相近的吉利服……就像一个个影子似的很快就没入到高地中，就算是近在咫尺的我们也很难发现他们的存在，只是偶尔发出的一声声枪响……才能让人感觉到来自他们枪口的死亡威胁！
　　当然，我也并没有打算让他们去强攻……让他强攻的话也许会打得下来，但因为兵力的差距必然会有惨重的伤亡，这并不是我所希望的。
　　关键就在于我们在这些山口上做好的准备……
　　战士们在冲到距离敌人阵地和碉堡工事还有一百多米的时候就停了下来……阿富汗的夜晚一般都是星月满天，这是由于阿富汗缺乏水份天空中很少有云层决定的，而一百多米正好在夜间可视范围之外，再往前……阿富汗人就可以看到我军战士的身影了。
　　“点火！”随着刀疤一声令下，攻上高地的战士们就把事先埋好的导线给点燃了。
　　接着整个中国军队就安静了下来，停止了一切动作躲藏在掩蔽物里头等着……阿杜扎伊的部队霎时就失去了目标，渐渐的也就停止了打枪……这时的战场出现了一段很诡异的寂静，区别只是中国军人在做好最后冲锋的准备，而阿富汗游击队根本就不知道死神已经向他们挥起了镰刀，还在猜测着面前的这些中国军队要干什么！
　　“轰轰……”几分钟后一阵阵闷响就在山口的高地上炸了开来。
　　之所以说是闷响……那是因为我们埋下的炸药量其实不多，也就是每个堡垒里弄上几个炸药块，但这些炸药块却是在堡垒内部爆炸的……我们的目的并不是炸毁这些工事，而只是要炸死或炸伤里面的人……
　　要做到这一点并不是难事，因为炸药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爆炸……就别说那冲击波会炸伤、震伤那些游击队队员了，就连那闷在里头的声波都有可能把里头的人给震聋、震晕。
　　接下来的事就不用多说了……特工连的战士们大吼一声“冲啊！”……就乘着阿富汗游击队队员还没从这些爆炸中反应过来的时候端着突击步枪冲了上去！
　　虽然已经是胜券在握，但战士们还是没有大意……在冲进五十米范围的时候还是像往常一样甩上一排手榴弹，然后再借着烟雾的掩护杀进了山口阵地……
　　至于这近战就是特工连的强项了……先不说我们的武器装备普遍强过阿富汗游击队，特工连的战士不但是有过战场经历的，而且还是从各部队中精选出来的……而阿富汗游击队却只是我们教出来的学生而已，而且还是半桶水的学生……他们有几斤几两我们当然是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战士们人数虽少，但却像是杀入了羊群的恶狼似的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而我关心的却不是这些……因为我知道在那阵爆炸之后这场战争就没有了悬念，因为那片爆炸已经把原本就对中国军人心存畏惧的阿富汗游击队的胆都给吓破了……所以他们不可能再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我所关心的……是那几组我事先安排在山谷内的狙击手……他们的作用就不用多说了，就是狙杀这次暴乱的罪魁祸首……阿杜扎伊！
　　“狙击部队，汇报情况！”我朝步话机里问道。
　　“十一号没有发现目标！”
　　“十二号没有发现目标……”
　　“十三号发现目标……可是天色太黑，逃跑人数太多，无法分辩和锁定目标！”
　　“十四号同样无法锁定目标，请求指示！”
　　……
　　我不由皱了皱眉头……我担心的也是这个，现在果然还是发生了……阿富汗人的穿着都差不多，有些甚至脸上还蒙着头巾，所以就算我在山谷内的要道上布置了几组优秀的狙击手，但还是无法在这逃跑的游击队中准确的把阿杜扎伊找出来……
　　“营长！”接着就听一名狙击手报告道：“十三号发现敌人三辆装甲车……他们打算用装甲车把目标接走！”
　　“他娘滴！”闻言我不由暗骂了一声……咱们辛苦的从苏联鬼子那缴获了装甲车，没想到却让阿杜扎伊给用上了！
　　这阿杜扎伊也不简单啊……知道我手里有一支精锐的狙击部队，所以一早就备好了能防狙击手的装甲车！
　　“自由射击！”我下令道：“尽一切努力阻止目标登上装甲车！”


第一百一十一章 峰回路转
　　“是！”潜伏在山谷里的狙击手很快就应了声，接着从步话机里传来的就是一声声沉闷的枪声和观察员紧张的指示方位的声音。
　　我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因为我知道这是关键时刻，一旦我们成功的击毙了阿杜扎伊……那么这场内乱很快就能得到控制，游击队的伤亡也就不致于扩大。
　　但同时我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成功的击毙阿杜扎伊的慨率是很小的，因为十三、十四号狙击手的位置都在山谷的同一侧，另一侧的十一、十二号狙击手却看不到目标……这也就意味着这次狙击杀行动存在着许多射击死角，如果阿杜扎伊够聪明的话……只要在护卫的掩护下躲进这个死角然后等着装甲车来接就可以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没过一会儿就听到步话机那头传来狙击手的声音：“行动失败！重复……行动失败，目标已经登上装甲车！”
　　我叹了一口气……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双方都还要继续付出伤亡！
　　更让我担心的还是……如果这希杰奥山谷久攻不下的话，那么等苏军缓过神来……就会乘着这个时候与阿杜扎伊里应外合的把我们给消灭！
　　当然，这至少得等到天亮之后……夜战从来就不是苏军的强项，而且他们在开战之前至少还会搞清楚情况……苏军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我们愚弄，这使得苏军指挥官对我们那是相当谨慎，再加上我们在3519高地方向上伏击苏军撤退前……还冲着苏军方向大喊：“这是阿杜扎伊首领送给你们的问候！”
　　这一来苏联指挥官就会“恍然大悟”……原来这阿杜扎伊跟我们结盟还是假的，这次伏击根本就是阿杜扎伊设下的圈套！
　　于是苏联与阿杜扎伊之间的联盟自然而然的就会出现问题……苏联指挥官就会想，希杰奥山谷的情况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还是等天亮后搞清楚情况再说吧！
　　也就是说……我们至少会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来平定这次叛乱，本来我以为这个时间足够了……因为我在几段山谷内都安排了狙击手，打上几场仗后总有一次可以将阿杜扎伊狙杀在战场上，但却没想到他还会用上装甲车……
　　我想归想，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顿……一挥手就指挥着部队开进了山谷……
　　我们没法迅速追击阿杜扎伊一行逃兵，原因是他们在逃往二号山口的时候就沿路布上了许多地雷……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一切都是我们教会阿杜扎伊的，甚至那些地雷都是中国制造的69式反步兵跳雷和72式反步兵地雷！
　　这些地雷当然不能对我们构成什么威胁……战士们对这些地雷的构造和性能可以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而且阿杜扎伊一行人因为仓皇逃窜，所以这些地雷都来不及伪装，所以排起来并不困难。
　　只是这一幕又让战士们想起了在越南战场上……越南人同样也是拿着我们支援给他们的武器来打我们，同样也是用我们教他们的战术来打我们……于是不由恨得把牙咬得咯咯直响！
　　不过说实话……眼前的这种局面跟越南战场还是有区别的，越南战场那是越南整个国家的背信弃义，而今天在阿富汗……只不过是一部份游击队因为受到别有用心的人的煽动，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受利用而已。
　　更何况……我也知道这时代阿富汗的国情就是这样……就连他们游击队内部打来打去都是常有的事，那跟我们这些外国人打上几场仗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我们一路排雷一路前进……阿杜扎伊的部队当然不会让我们这么顺利的直逼二号山口，他们一路上都有安排人手设伏，有时只有几个人，有时人数多达一个排！
　　但很遗憾的是……这时我在两侧安排的狙击手就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他们躲在暗处实时向我们汇报敌人的人数和位置，甚至对人数少的埋伏直接就由他们出手解决……这使得我们十分顺利的在半个多小时后就到达了二号山口。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马上就对二号山口发起进攻……阿杜扎伊也不是傻瓜，有了一号山口的教训他们当然知道我们在防御工事上做了手脚，所以……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让游击队搜寻我们埋在工事里的炸药，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来得及把那些炸药找出来并拆掉之前攻上去！
　　但就在我要下令进攻时，却听到来自狙击手的汇报……
　　“二十一号狙击位报告……目标乘坐的装甲车离开二号山口，正驶往三号山口！重复，目标……”
　　闻言我心下不由一沉……这个阿杜扎伊，我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没种，还没等我们开始打他就已经逃跑了！
　　或者也可以说有够狡猾，他很清楚他手里的部队与我们中国军人在战斗力上的差距，他缺少的只是时间……只要时间足够长，苏联那边肯定不会对这种局势坐视不理，只要苏联一插手……那么胜利的天平很快就会向阿杜扎伊一方倾斜。
　　于是……他现在就是用空间换时间，一段一段的往后撤，让我们打不着又追不上……要知道这山谷可是有十五个山口五十余里长……按我们这样的打法，只怕打个两、三天也打不下来，更何况我们之所以能够这么快的攻下一号山口完全是因为那里有我们预先埋下的炸药！
　　我的脸色不由变了变……以当前的形势，只怕只有撤军才是最好的选择了。否则的话……继续这样打下去不仅会让希杰奥山谷元气大伤，还会让苏军有机可乘！
　　然而就在这时……山谷内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接着又是一阵喊打喊杀！
　　只听步话机里传来了狙击手的报告声：“营长……三号山口杀出了一支部队，开着三辆坦克，还有很多阿富汗游击队……他们把阿杜扎伊的装甲车围起来了，应该是阿勒德的兵！”


第一百一十二章 意外的胜利
　　其实出现在三号山口前拦截阿杜扎伊的部队并不仅仅是阿勒德的部队……而是阿勒德、阿普丘和教导员的联合部队，而且还是由教导员指挥的。
　　这话说起来就长了……
　　阿勒德的部队正像我想的那样，一开始是处于一种摇摆不定的状态。他会处于这种状态其实也无可厚非，原因是阿杜扎伊打的旗号是振兴阿富汗驱逐一切外来势力……应该说这很有蛊惑力，而阿勒德又是一个以阿富汗利益为先的人，于是面对这件事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支持我们中国军人？从长远来看很有可能是赶走了狼又引进了虎！
　　支持阿杜扎伊？凭阿富汗人现在的实力……想凭自己的力量来赶走苏联人那几乎就可以说是不可能的！
　　于是阿勒德选择了观望，表面上赞成阿杜扎伊，但实际上却是做好打算谁也不帮……这样一来可以减少伤亡，二来也可以避免自己站错边！
　　这时候阿普丘就发挥了关键的作用……
　　应该说阿普丘从一开始就是坚定地站在我们中国军人这边的，其原因很简单……他脑袋里想的远远没有阿勒德那么复杂，他只是简简单单的觉得……中国军人在阿富汗做的都是有情有义的事，都是对阿富汗有利的事，甚至他自己的父母和家人在巴基斯坦都一直在中国军人的照顾中……父母几次来信，都提到中国军人在难民营帮助阿富汗人，又是给粮食又是帮助治病……这么长的时间以来一直都没有停过！
　　相反，倒是阿富汗自己人……有许多阿富汗游击队还会去难民营杀人、抢劫、拉壮丁……中国军队还与巴基斯坦军队一起自觉的担当起保护阿富汗难民的责任……这样的军队不信任还能信任谁？
　　更何况中国军队还在战场上大败苏联人，还教会自己许多杀敌本领……于是他没有多想，就算是抛弃自己的族群、就算是跟自己的首领阿杜扎伊对着干也要站在中国军队的一边……于是阿普丘才会在会上反对阿杜扎伊，于是阿普丘才会被阿杜扎伊怀疑甚至派人监视，于是才会有阿普丘避开监视想要警告我们的事情……
　　事后在知道阿普丘坚定的站在我们一边的原因的时候……我就在心中暗自庆幸：教导员说的那一套……什么人民群众是军队的基础之类还他妈的真管用！如果我们不是长期在巴基斯坦难民营里拉拢民心、做群众的思想工作……那么阿普丘很有可能就是另一番想法了。
　　因为有阿普丘站在我们的一边……于是事情就出现了一个我们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转折！
　　当我们所有人都把注意力和焦点集中在山谷的一、二号山口的时候……阿普丘就在后方与教导员取得了联系，然后两人一合计……要想尽快的取得胜利就必须把阿勒德争取过来，于是阿普丘二话不说就赶去阿勒德的驻地……哈维山谷。
　　阿勒德本来就处于患得患失的矛盾状态……听说阿杜扎伊的得力部下阿普丘来见，本来还想找借口躲避，没想到一听阿普丘说明来意才恍然大悟……原来阿杜扎伊都已经投靠苏联人了，他今晚的暴动不过就是利用苏联人来赶走中国军队为自己争夺权力！
　　于是就不用想了……马上出兵里应外合把阿杜扎伊拿下！
　　说来也巧……哈维山谷就在三号山口附近，那里因为躲藏着许多从苏联那缴来的装甲车和坦克，所以就成为新兵营的营部。
　　阿勒德醒悟过来后……当机立断就派了三辆坦克出来配合步兵封锁三号山口……这部队才刚从哈维山谷里拉出来就迎面碰上了三辆装甲车……坦克当即就开了火，只是因为新兵对坦克操控不熟练，而且还是在晚上，所以胡乱开了几炮一发都没打中！
　　但这也足够了……装甲车当即就被逼停，阿杜扎伊等人也不是傻子……知道装甲车的装甲虽然能防狙击枪，但防不了重机枪，更防不了坦克上的那一挺挺高射机枪……这要是不停车的话，“哗哗哗”的一堆子弹过来装甲车就被打成马蜂窝了。
　　更何况……他见对方是游击队以为是发生了什么误会，还想下车去再次祭出“为了阿富汗的利益应该驱逐一切外来势力”的那套说词……
　　这些我都是教导员跟我说的……阿杜扎伊下车的时候还十分嚣张的大叫：“我是阿杜扎伊，你们瞎了眼了！”
　　这一来可就把阿普丘、阿勒德手下的那些部队给乐坏了……这才一出来就撞上了大鱼，而且这大鱼还自报身份……于是不由分说的抢了上去就把阿杜扎伊给五花大绑起来！
　　战斗很快就这么结束了，甚至连二号山口的战斗都没有打响……随着阿杜扎伊的被捕，教导员和阿普丘拿着两个小喇叭朝着二号山口高地上的游击队一阵大喊揭露了阿杜扎伊等一众首领的罪行……于是游击队纷纷倒戈，三下两下就把一众造反的首领要么打死要么捆着拎到我们面前谢罪！
　　这个结果倒是让我很意外，因为就在前一秒我还在想要不要为了保存实力而撤军了……却没想到下一秒就轻轻松松的取得了全面胜利！
　　“阿杜扎伊！”我对被推到面前满脸是血的阿杜扎伊说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没什么好说的！”阿杜扎伊扬起头来，眼里闪着凶光恶狠狠地望着我：“希杰奥山谷本来就是我们的，我只是想要夺回原本就属于我们的地方，属于我们的土地……你们不是希杰奥山谷的百姓，甚至都不是阿富汗人，你们凭什么来支配属于我们的土地，在我们的土地上发号施令？”
　　应该说阿杜扎伊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但是……
　　“首先……希杰奥山谷不属于你们！”我摊开手朝站在身边的阿富汗人望了望，说道：“希杰奥山谷应该属地全体阿富汗人，是全体阿富汗人的土地，而你却想把它据为己有……其次，我们中国人只是在帮助阿富汗游击队抵抗苏联人，从来都没有想要阿富汗的土地。再次……不管是因为什么，你都不该与苏联人结为同盟！”
　　“我是被逼的……”阿杜扎伊还在狡辩，他还抱着一丝希望，张着满是鲜血的大嘴朝周围喊道：“战友们……我并不是真心与苏联人结盟，我只是想利用苏联人逼走中国军队，就像佩素尔说的那样……阿富汗不需要任何外国势力，我们要靠自己……”
　　周围的游击队队员们没有回答，而是冷冷地看着阿杜扎伊……
　　过了半晌，才有一名游击队员不屑的朝阿杜扎伊吐了一口口水：
　　“苏联人杀了我们那么多人，入侵我们的国家，你竟然跟苏联结盟，这跟卖了阿富汗有什么区别？”
　　“对！中国人对我们很好，他们给我们武器、粮食，教我们战斗，帮助我们抵抗苏联人的入侵，他们跟苏联人不一样！”
　　“你欺骗了我们，因为你的私心我们白白牺牲了几十名战士，你要为他们的枉死负责！”
　　……
　　“营长！”哈桑问道：“你看应该要怎么处分他们！”
　　“由你们决定吧！”我说：“这是你们内部的事，我们就不好干涉太多了！”
　　他们会是什么样的下场……我就不需要去关心了，因为我知道阿富汗人最痛恨的就是叛徒，很显然阿杜扎伊一行人就属于这一类，所以我知道哈桑等人包括阿杜扎伊的手下都不会轻饶他们。
　　我关心的……就是重新用最快的速度巩固希杰奥山谷的指挥，因为我知道另一边还有苏联人在对我们虎视眈眈，他们很有可能会乘我们内部不稳定的时候发起进攻！
　　不过好在这一次战斗各方的伤亡并不大……我们只伤亡三人，游击队方面伤亡了五十几人……大多是被我们预埋的炸药炸死、炸伤的。这几十人的伤亡并没有伤到游击队的元气。
　　另一方面就是因为阿杜扎伊一干首领被清除，许多基层干部就空缺出来了……这个问题倒是不大，原因是这些首领许多就是不合格的，我们原本就打算要换的……这下就正好推出那些真正战斗力强有指挥能力的阿富汗人担任干部。
　　所以这场暴乱对我们来说反而是因祸得福……因为这一仗，那些原本潜伏在内部随时有可能暴发的矛盾就被化解了，虽然因为这场暴乱被除名的游击队首领还只是一部份，但其它首领已经明白他们无法与我们抗衡，因为现在希杰奥山谷内的游击队包括百姓在内的人心都是向着我们的，他们再想发动另一次暴乱……只怕根本就没人会相信他们了！
　　苏联人也像我想的那样……对我们希杰奥山谷蠢蠢欲动。
　　但是……在天亮里，他们派出几架直升机对我们山谷侦察了一番，发现山谷已经一切如常甚至士气更胜从前的时候，就打消了乘机进攻的计划！


第一百一十三章 良性发展
　　暴乱之后……希杰奥山谷的训练很快就进入了正轨。
　　一方面是苏联因为之前在希杰奥山谷的惨败，使得他们对拿下希杰奥山谷并没有很强的信……我想，就算是苏军也无法再次承受这么大的损失。
　　这并不是说苏联输不起……事实上苏联的人员和军备相对于阿富汗来说几乎就是无穷无尽的，受到这点损失对一个国家来说算不了什么。但苏联毕竟是一个大国，用一个大国的正规军而且还是武装到牙齿的正规军对付阿富汗的游击队竟然还会伤亡惨重，这传到国际上无疑会成为一个笑话……这个笑话也会使苏联承受许多无形的压力。
　　同时我们的胜利又会在很大程度上鼓舞了游击队的士气，甚至还有许多游击队已经开始学习我们的打法……阿富汗因为多山，所以类似希杰奥山谷地形的地方还有很多，区别只是没有希杰奥山谷这样有利……有的没有水源，有的没有希杰奥山谷这么多山谷可以做为防御纵深，有的没有山口这样的险要之地可守……
　　但是有一点却是可以利用的……那就是据山谷而守，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沿着山谷两侧分散进入山区。
　　这种打法对于苏军来说就像是一个鸡肋……明知道游击队聚集在山谷里却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打吧……辛辛苦苦的打下来得到的只是会一个人去楼空的山谷，守又守不住……原因是随时都会被游击队切断补给线或是两面夹攻。
　　不打吧……就得眼睁睁的看着游击队在那山谷里发展壮大！
　　甚至还有些游击队就是为了我们这种战术专门派人来希杰奥山谷学习……
　　而我们吧……当然就乐于把这种战术向阿富汗游击队传播了，这本来就是我们到阿富汗的目的嘛，何况现在的苏联人因为被我们痛揍了几次，现在正红着眼紧紧地盯着我们山谷呢！把这种战术传播开去……无疑会在其它方向分担一些我们的压力！
　　这些无疑都为我们争取到了一些时间，一些用于提升游击队战斗力和基层干部素质的时间。
　　另一方面……随着阿杜扎伊势力被清除，希杰奥山谷内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上下一心”的局面……这在以前，就算我大力推进改革但也有一种举步维艰的感觉，因为每迈出一步都要考虑是不是走得太急了，会不会触犯太多保守派的利益而引起他们的抵触。
　　但是现在，基本就不用考虑这些……最多就是拉上哈桑或几个营长开个会，跟他们商量下就是了，而且商量的结果常常也是一致通过！
　　这倒不是我们给哈桑等人压力或是高压政治什么的……而阿普丘、阿勒德等一众游击队干部相信我们的判断力。
　　就像阿普丘说的：“有些事虽然我们不是很明白……但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你们的决定总是对的，这些在战场上都得到了证明，所以我们才一致赞成！”
　　这当然是对我们的一种信任，但同时也是一种压力……因为，万一我们做出了哪些“错误”的决定，那么很有可能就会失去这种信任或是使这种信任有所贬值，所以我们也不敢滥用这种信任……在做决策的时候总是一再推敲。
　　所有的这一切都使得希杰奥山谷的训练形成一个良性发展，无论是士气还是素质上都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营长！”这天就在我在办公室里翻阅文件时，赵敬平就走进来神秘兮兮的说道：“你看看是谁来了？”
　　“唔！”我抬头一看正是陈依依姐妹俩，不由一愣：“你们怎么来了？”
　　说实话有时还真挺想念陈依依的……毕竟两人的距离并不远，虽然是隔了一个国家，但一个晚上的行军也就能到山谷南端了。
　　只不过……考虑到阿富汗的各种危险以及阿富汗人的风俗，所以觉得陈依依两姐妹并不适合进入阿富汗。
　　从这一点来说，我几乎都有些后悔带她们俩来了……当初还以为她们都是山地战的老兵，而且一个擅长跟踪一个擅长山地特种战……这些本领能在训练游击队时发挥很大的作用呢！
　　“报告营长！”陈依依和陈巧巧两人在我面前挺身敬礼道：“副营长命令我们保护补给队进入山谷……所以我们就来了！”
　　我笑了笑，说道：“我想知道真实的原因……”
　　我很清楚……如果不是被她们俩缠个不行，张作亮是不会让她们保护补给队走上战场的……这并不是因为张作亮知道我跟陈依依的关系，而是因为她们是女兵！
　　“这个……”陈依依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听说最近山谷里不太平，我们又这么长时间没打仗……在基地那无聊着呢！有点手痒了！”
　　闻言我不由有点啼笑皆非……这话如果是出自陈巧巧之口的话我还不觉得意外，陈巧巧在战场上的狠劲我是见识过了，那杀人如草芥啊……突然间在后方天天煮饭、送饭跟难民打交道，这种生活虽然没有危险，过得也舒服……但却很难适应。
　　这就像我们一样，在战场呆习惯了……回到和平社会的时候就会有各种不习惯。
　　但是这话是出自有些厌倦战场的陈依依之口……
　　“唔！”突然之间我就猜到她们俩是为什么来了，陈依依是因为担心我，而陈巧巧则是因为无法适应后方的生活，于是就怂恿着陈依依一起来。
　　“嗯！”我点了点头：“那现在补给已经送到了吧！”
　　“报告营长！”陈巧巧挺身说道：“补给安全送到，还击毙了两名苏联狙击手……”
　　“唔！”闻言我不由一愣，这么说苏联已经开始尝试用狙击手封锁我军交通线了，不过看来运气不好……刚上场就碰到陈依依姐妹这两个硬钉子！
　　“很好！”我说：“既然任务完成了……那就下去休息下，做好准备今晚回去吧！”
　　陈依依和陈巧巧对望了一眼，异口同声的回答：“不行！我们请求留下！”
　　我不由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还真是姐妹同心……说的话一个字都不差！


第一百一十四章 补给线
　　“你们今晚就回去！”我继续坚持：“至于是什么原因……我想教导员以前就跟你们说过了！”
　　“我知道！”陈巧巧回答：“他们看不起女人嘛……那我们就更要让他们瞧瞧我们是不是真像他们想的那么没用！”
　　“就是！”陈依依附和道：“更何况……如果阿富汗人不想跟我们一起打仗的话，咱们可以跟自己的同志打仗啊……”
　　“不管怎么说……你们呆在这里都不合适！”我有些不耐烦了：“这里危险……”
　　“危险？”陈依依反问道：“这里有越南危险吗？”
　　陈巧巧又接了一句：“如果危险就不让我们呆……那你还带我们来干什么呢？”
　　我有点无语了……我应该早就认识到一点：千万不要跟女人讲道理，特别是有本事能打仗的女人！
　　“营长！”就在我想要用命令把她们给压回去的时候，赵敬平又拿着一份文件来向我报告道：“昨晚又有两条山路被苏军封锁了……补给没能按时运到！”
　　“唔！”我不由皱了皱眉头：“现在还剩下几条？”
　　“只有三条还算安全！”赵敬平回答：“不过随着我们部队的不断壮大……三条山路根本就不足以支撑希杰奥山谷的补给！而且苏军看起来并没有就此罢手的意思，万一再让他们封锁住一、两条……”
　　“嗯！”我点了点头。
　　苏军这一招虽然不是一针见血，但却十分有效果，同样也是一招“温水煮青蛙”的慢性扼杀。
　　看来……苏军这是意识到针对我们希杰奥山谷的战斗并不是一朝一夕的，甚至还可以说……这时的苏军已渐渐看清了他们在阿富汗的战斗也不是像他们之前所想像的那样……不需要一年甚至半年就可以稳定阿富汗政局然后腾出手来做别的事。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急着把那些在战场上用不着的，却又会消耗补给的防空装备和一部份不适合阿富汗战场的坦克给运回去……这其实就是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苏联军队会清醒的认识到这一点……对我们显然是不利的！
　　“苏联军队是用什么方法封锁我军山路的？”我问。
　　“一开始是侦察！”赵敬平扫了站在身旁的陈依依和陈巧巧一眼，说道：“现在看来……担任这个侦察任务的很有可能是苏军狙击手……只不过他们以前并没有动手而已，所以一直以来我们都没有发觉！”
　　“唔！”我有些意外的看了看陈依依和陈巧巧一眼……我还以为昨晚她们干掉的那个苏军狙击手是在枪战中结束的，照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苏军狙击手潜伏在暗处没有任何动作，但却被这两姐妹给找出来干掉了！
　　“苏军通过侦察确定了我军的补给线后，就会用炮火配合直升机和地雷进行封锁！”赵敬平接着说道：“这些坐标很有可能也是苏军狙击手提供的，而且这仅仅只是开始……苏军很快就会利用直升机在山路附近的高地上机降步兵并构筑永久性的堡垒工事！”
　　“嗯！”我点了点头：“只要他们在山路的关键位置构筑一个这样的工事，就很有可能把这条山路给掐断！”
　　“是！”赵敬平回答：“我们以前的补给线都是这样被掐断的，每条补给线上都有一到两个这样的工事……苏军居高临下的在堡垒里用探照灯和重武器控制着山脚下的山路，使我们补给队根本就没法通过他们所控制的地段……”
　　这的确是个难题……同时这也是苏军的强项，有直升机运输……就使得他们可以十分方便、快速的为高地提供武器装备以及士兵所需要的给养。
　　于是这就使我们与苏军的攻守来了个大逆转……以前是我们守在希杰奥山谷等着苏军来攻，而现在……却是苏军在我们补给线上扎下一个个钉子，如果我们不想被饿死或者面临没有子弹可以打的境地的话，那么就只能主动出击把这一个个钉子给拔掉！
　　但是……要知道我们是游击队，只有轻装备的游击队……这让我们去强攻武装到牙齿而且还有大量炮兵、强大空军的苏军，这又谈何容易！
　　“嗯哼，嗯哼……”就在我眉头紧锁的时候陈巧巧就发出了两声假音。
　　同时陈依依也满脸期盼的望着我……
　　我当然知道她们是什么意思，但却假装不知道，继续问着赵敬平：“二连长能不能腾出手？”
　　“营长！”赵敬平有些为难的说道：“二连长负责几千游击队的训练，这段时间忙得晕头转向的，如果让他去解决补给线的问题……这游击队的训练就……”
　　二连长就是刀疤……他做为特工连的连长，这游击队的训练自然就是交由他和他的部队去负责了。
　　“那三连长呢？”我又问。
　　“三连长在训练游击队的狙击手！”赵敬平回答。
　　“嗯！”在游击队中训练狙击手是最近才开始的事……主要原因是我觉得在这山区中打游击战这狙击手可以说是太好用了，尤其是在骚扰苏军的补给线上……随便两个狙击手躲藏在公路旁边的山区里，隔远了往汽车轮胎打上一枪，或是直接一枪把司机干掉……这都会造成苏军补给车队的一阵骚乱。
　　这是我们经过实战检验的……战场上有许多东西并不是说一拍脑门觉得这样可行就风风火火的把部队派上去，这样做的结果往往会出现许多意想不到的情况而导致伤亡惨重。
　　所以……为了验证我这个想法，我就专门派了几组狙击手走上萨朗公路去打冷枪……要知道我手下这支狙击部队可是经过专门的潜伏训练和射击训练的，所以几天下来可以说是打得顺风顺水……
　　这并不是说他们杀了很多人……事实上，他们往往是潜伏一整个白天才只开一枪，如果目标是汽车轮胎的话那就是一个人都没杀！
　　但我的目标却并不是杀了多少人，而是能给苏军的后勤补给带来多大的困扰……尤其是在白天！
　　之所以白天的骚扰会更为重要……是因为苏军在白天的运输可以用“肆无忌禅”这个词来形容。
　　白天能见度好视野开阔……这不只是对苏军的空中力量有利，对补给车队的司机也十分有利……萨朗公路又高又险，视线是否良好对司机来说十分重要，这也可以在相当程度上决定运输的速度。
　　再加上游击队也不敢在白天对公路发起袭击……公路上空到处都是直升机和侦察机在巡逻，想要埋伏在公路两旁都不是易事，就更别说偷袭之后逃走了……所以在白天偷袭公路几乎就相当于自杀性行动！
　　这就使得萨朗公路在白天的运输量很大，偶尔受到点袭击也只是地雷之类的……很少遭到有组织的偷袭。
　　但是狙击手就不一样了……阿富汗的山区到处都是山连着山，所以一枪过去到处都是回声，根本就无法判断枪声具体是从哪里传来的，再加上白天都是阳光灿烂，满山都是白花花的石头……也找不到枪口冒出的青烟，也就是说狙击手只要不接二连三的打枪基本不会暴露。
　　反之……对于苏军的补给车队吧，如果这一枪时机掌握得好，打中轮胎使汽车偏离了方向，那很有可能就会造成汽车翻落悬崖……萨朗公路大多是修建在山上的。
　　一辆车翻落悬崖还算不了什么，这辆翻下去的车还很有可能会堵塞住下面的公路……而且会造成整支车队都以为有游击队在侧面埋伏而停止前进，直到有直升机赶来护航他们才敢继续前进！
　　这只是一个地点一发子弹造成的影响……如果在整段几百公里长的萨朗公路上安排几十组狙击手呢？那无疑会让苏军的补给车队举步维艰，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甚至还会造成汽车司机人心惶惶，不知道下一趟出车能不能活着回来！
　　苏军的七寸就是补给线……所以这种战术显然是有用的，但很显然我不能用自己的狙击部队去完成这个任务……我们更大的作用是培训出千千万万名阿富汗狙击手，于是我就让罗连长从游击队中物色人选进行狙击部队的训练！
　　于是……二连长没时间，三连长也没空……我总不能把迫炮连连长派去摸苏军的驻地吧……这时我才发现自己手下的兵实在太少了！
　　“嗯哼……”陈巧巧再次挺了挺胸。
　　“得得得……”我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你们留下吧……就负责保证补给线的畅通，有没有信心？”
　　“保证完成任务！”陈依依兴奋得一个挺身。
　　陈巧巧这时倒变得谨慎了，她向我敬了个礼，说道：“报告营长……这要看你给我的是什么样的兵！”
　　“我们人手不足……”我说：“二连的兵只能给一个排，再配一个班的狙击手，游击队是主力……两个连吧！”
　　“是！”陈巧巧一个挺身，十分干脆的回答道：“保证完成任务！”


第一百一十五章 驻地
　　对于负责补给线的这支部队，我是把指挥权交给陈巧巧……毕竟她原本就是越军特工连连长，有丰富的战斗经验和指挥经验。
　　而陈依依……虽说在她战斗素质也相当不错，之前也在我手下当过班长……但她本质并不是心狠手辣的那种，而且指挥一个班跟指挥两个连那完全就是两回事。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对于陈巧巧的能力我是十分放心的……这得归功于之前我在越南战场上与陈巧巧做过敌人，而且还经过了一场生死搏杀。
　　有句话叫“最了解你的人往往就是你的敌人”，我想在战场尤其是这样……因为对于战友的话，我们是以一种十分放心没有任何威胁的态度去对待的，但对于敌人……我们会拼老命的去分析对方的心理，会去想对方有什么缺点、优点，会希望知道对方想干什么……
　　因为如果你掌握不了这些，也许就意味着要死在对方的手下！
　　所以……一场战斗下来我就对陈巧巧的能力知根知底了！当然，这种了解是相互的……所以陈巧巧自然也很清楚我的能力。
　　也正因为对她的了解，所以我才放心的把部队交给她带领让她去负责打通补给线……然而对此我还是抱着些疑虑，主要是因为她是女的……对这我当然不会有什么偏见，但问题是阿富汗游击队……我想他们对此肯定会有抵触，甚至还会觉得这是对他们的一种侮辱！
　　也正因为这样……我分配给陈巧巧的两支游击队是哈桑手下两支信得过的部队，一支是拉吉尔的部队，另一支是瓦杜德的部队……而且事先还交待教导员和哈桑一起去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但没想到思想工作还没去做……哈桑就不同意了！
　　“营长！这是不是不合适？”哈桑说：“用女人来指挥打仗？她们知道什么是打仗吗？难道我们部队都没有男人了？这不是让我们的战士去送死……”
　　闻言我不由一阵苦笑，没想到我第一个要做思想工作的却是哈桑！
　　“你以为她不会打仗？”我回答：“那我可以告诉你……她从小就是在越南的丛林里打仗长大的，我就跟她打过仗，还差点死在她手里！”
　　“什么？”闻言哈桑不由一愣，接着又说道：“就算她们会打仗……但是……我们会打仗的男人多得是，为什么一定要用女人呢？比如二排长……让他指挥不就很好吗？”
　　哈桑说的这个二排长是李佐龙……因为考虑到这场战斗很有可能要偷偷的摸到敌人的近处发起偷袭，所以就派擅长手上功夫的李佐龙与陈巧巧配合。
　　由李佐龙来指挥也不是不可以……事实上，我们特工连里的每个排长都可以独挡一面，指挥一、两个连作战都不会有什么困难，但显然不会像陈巧巧那么得心应手！
　　“营长！”教导员在一旁出主意道：“不然我看这样……由陈巧巧同志指挥的话，很有可能会引起游击队的抵触，我们……表面上可以由李佐龙同志指挥，实际上李佐龙同志只是转达陈巧巧同志的意思……这样就能省下许多麻烦，你看怎么样？”
　　果然是个好方法……反正阿富汗游击队都听不懂汉语，陈巧巧跟李佐龙说些什么他们还以为是在向李佐龙报告！
　　于是我就把目光转向了哈桑……哈桑见我们坚持要让陈巧巧指挥，再加上这个方案也的确不错，看起来终归还是由男人来指挥了，于是也就点点头勉强答应了下来。
　　果然……按教导员这个办法实施下去就没出现什么问题，部队很快就组建起来并走了战场！
　　本来我还以为陈巧巧会雷厉风行的一走上战场就用几场漂亮的胜仗来向我汇报……但让我意外的是连着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
　　有几次我忍不住在联络时间问上几声：“情况怎么样？”
　　得到的回答都是：“一切正常！”
　　……
　　这倒是让我放心了一些，同时更相信让陈巧巧指挥这场战斗是个正确的选择……因为我知道在战场上很多事情都是急不得，特别是像打通补给线这样的战斗……要么就不做，要做就要让苏军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一口气做掉！否则的话……苏军很快就会因为其它驻地被攻陷而提高警觉，那时再想扩大战果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果然……陈巧巧跟我的想法完全一样，她在半个月的时间里什么也没做，就是潜伏侦察，搞清楚苏军各驻地的兵力、火力情况、补给规律等等……要做到这一点其实并不困难，因为苏军这是在游击队山区腹地扎下钉子，对他们来说……驻地之外到处都是阿富汗游击队，他们只有躲在驻地的保垒里才是安全的！
　　事实上……他们的任务也是躲在堡垒里防守，在游击队进攻的时候他们能防则防，不能防就呼叫直升机和炮火支援，晚上就用火力封锁游击队交通线……简单点说就是整天躲在乌龟壳里只会朝外打枪。
　　所以陈巧巧只需要安排几组人轮流在外面潜伏个几天就能得到她所需要的情报了。
　　接着她就根据这些情报制定了一个详细的作战计划……哪些驻地可以强攻，哪些驻地需要智取，哪些驻地围而不打……
　　可以强攻的就是那些火力死角多和位置并不理想的……苏军构筑在高地上的工事必须能够火力封锁住山下的山路，这使得有些阵地并不是最理想的位置，游击队只需要多走一点路就可以绕到他们的高处居高临下的把它们敲掉。
　　需要智取的往往就是那些防守严密，而且很难绕过去的。
　　围而不攻的就最简单……这些驻地往往是直升机难以降落而且风势很大的地方，于是只要用迫击炮把直升机可以降落的位置给锁定就好了，直升机一来……刚要降落就轰几炮上去，要么把直升机打跑了要么就直接把它给轰掉了！再加上那地方风势大……空投的物质又总是飘到别处，于是苏军不投降的话就只有被饿死渴死一个结果……


第一百一十六章 女人
　　因为陈巧巧带着队伍上以半个多月后都没有半点进展，所以许多人都在怀疑我是不是所用非人，特别是哈桑……这家伙虽说从来都拥护我的决定，可是在这一点上却始终都持反对态度，现在见十几天就这么过去了，一条补给线也没打通，甚至还让苏军又封锁了一条山路……于是这下就急了，三天两头的就在我面前打报告：
　　“营长……你看女人能干什么？我说的没错吧！”
　　“我们的粮食和弹药已经越来越少了，山路却又让苏联人给封了一条！”
　　“要不你还是让我去……反正我在这里也没什么事，而且也好久没上战场了！”
　　……
　　对于哈桑的这些抱怨我只是笑了笑，或者是顾左右而言他……我当然不会让哈桑上战场，他现在可是一团之长，整个队伍都要靠他来指挥……从这一点来说，至少哈桑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什么位置上。
　　不过这也不奇怪……希杰奥山谷的指挥其实都是由我一手代办了，比如什么兵力布署、军队整训、人员配置……这还真像哈桑说的那样，他都没什么事可以做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在心里暗想……这往后还是要慢慢的把事情往哈桑身上转移，否则他也许永远也学不会怎么管理希杰奥山谷。
　　至于陈巧巧那边……对她我是抱着十足的信心，知道这好戏还在后头呢……而且看好戏的日子不会太远了！
　　果然……又等了几天的之后好消息就传来了……
　　“营长！”这天赵敬平兴冲冲的拿着一封电报在我面前报告道：“刚刚得到的消息，陈巧巧同志昨晚一举拿下了苏军四个驻地，打通了三条补给线，另外还包围了五个驻地……只一夜之间，苏军就处于全面的被动！”
　　“哦！”对此我可以说是毫不意外，看了看站在身旁满脸惊讶的哈桑后，有意问了声：“说说战斗经过吧……”
　　“是这样的！”赵敬平回答：“昨晚的四个驻地……有两个是强攻，陈巧巧同志派出两支游击队占领了苏军驻地后的制高点，一边居高临下的以火力压制一边乘夜偷袭……因为苏军的火力和防御大多是针对山脚下的，所以没有付出多少伤亡就拿下了！”
　　“那么智取呢？”我问。
　　赵敬平说：“陈巧巧同志先让人在山脚下准备几头骡子……一头一头的放吸引苏联人的注意力，另一边就亲自带着部队偷偷摸上去……不到一小时的功夫就把这两个驻地给拿下来了！”
　　“至于围攻嘛！”不等我发问，赵敬平又接着说道：“这有点像营长防守山口的办法……在合适的地方构筑几个迫炮工事，用迫击炮锁定苏军直升机降落的机场……苏军直升机无法降落，于是补给也就断了！”
　　“苏军难道不会空投吗？”哈桑在旁边问了一声。
　　“空投物质往往没那么准确！”赵敬平回答：“如果没有投准……苏军就必须走出驻地去取，但陈巧巧同志又根据地形在外面布置了狙击手，于是空投下来的物质就变成一个个死亡陷阱！”
　　“我只想知道确切的结果！”我说：“到现在有多少条山路恢复了畅通？”
　　“现在一共有五条山路可以运送补给！”赵敬平回答：“而且据陈巧巧同志报告，今晚就可以发展到七条，而且还有三条山路在我军的围攻之下……苏军驻地没有水源，这样下去的话……一周后大约就可以恢复到十条山路！”
　　“嗯！”我点了点头，赵敬平的估计是有道理的……在阿富汗这样的地方，没有食物还不算什么，没有水的话只怕三天都很难坚持，所以赵敬平说的这“一周后”，还是个保守估计。
　　换句话说……到现在苏军对我们补给线的封锁已经可以说是全面崩溃，而且就像我之前想的那样……苏军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这个……”哈桑有些尴尬的说道：“赵参谋……你确定不是二排长指挥的？”
　　“当然不是！”赵敬平笑道：“一直都是陈巧巧同志指挥！”
　　哈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但随后又像想通了什么似的，嘀咕着说道：“原来中国的女人也这么厉害……”
　　闻言我不由哑然失笑……不过也没有试图去说服他，因为我知道像这种观念的问题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说得清楚或是将其转变过来的。
　　几天后，当陈巧巧一行人回到希杰奥山谷的时候就受到战士们热情的迎接……这也难怪，陈巧巧她们是解决了希杰奥山谷吃饭和子弹的问题，几乎就可以说是保障了山谷的生命线！
　　但这里头却有一部份人表现得十分反常……就是那些跟着陈巧巧、陈依依两人一起走上战场上的游击队队员，就连拉吉尔和瓦杜德也不例外。
　　对此阿富汗人倒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打了胜仗还会垂头丧气的回来，其实一开始就连我也有点想不通，但是看到陈巧巧和陈依依俩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就明白了……
　　肯定是拉吉尔和瓦杜德等人一开始对陈家两姐妹有什么偏见，或是根本就瞧不起她们……只是碍于她们俩是属于中国军队的，所以也就没怎么反对……毕竟中国人的习惯跟阿富汗人不一样，中国人尊重阿富汗的风俗和信仰，那么阿富汗人尊重中国军人的风俗也是应该的，再加上中国军人对阿富汗游击队来说还可以算是“尊贵的客人”，于是也就觉得不算什么。
　　但话虽如此……却并不代表着他们认同陈家姐妹，甚至会像往常一样不觉得陈家姐妹能有什么战斗力！
　　结果……打了几场战下来这些拉吉尔和瓦杜德都有点被这两姐妹给吓住了……
　　陈依依吧……她拥有十分敏锐的观察力，而且还有很老道的跟踪技术，于是乎……就算苏军狙击手躲藏在暗处一动不动……她也有办法根据蛛丝马迹把这些潜伏在附近的专业狙击手给找出来并偷偷的摸掉……
　　要摸掉这些苏军狙击手其实并不困难……因为苏军狙击手的任务是侦察，再加上他们对自己的伪装手段十分自信，所以总是潜伏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即使有人从身边经过也是如此……他们以为这些经过身边的人根本就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
　　所以，陈依依只需要假装没发现他们……轻轻松松的走到他们身边甚至后面端起冲锋枪打上一梭子……于是游击队手里很快就多了五、六把SVD，而且都还是配着专用狙击弹的……这让我都有点眼红。
　　而且陈依依的本领还不只是这个……她用起SVD来那也是轻车熟路，就算是在夜里也能轻松击毙几百米外的目标，而且很多时候还是听声辩位……这一套功夫是陈依依在越南的丛林里学会的，这对于我们上过越南战场的中国军人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看在阿富汗游击队队员眼里却是一愣一愣的！
　　更让游击队队员大跌眼镜的是陈巧巧打起仗来那种凶悍劲……一般情况下陈巧巧是没机会表现的，原因是陈巧巧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员，只是阿富汗游击队不知道而已……其实有相当一部份游击队队员已经看出来了，只是放在心里不说……
　　这似乎也坐实了游击队队员对她的态度……陈依依能打只是个例外，陈巧巧前十几天可以说是什么都没干！
　　但游击队队员们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因为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对于那些智取的苏军驻地……在这些战斗中，智取苏军驻地可以说是最危险的……原因很简单，需要智取那就是因为不可强夺，于是就需要精兵偷偷的摸进苏军驻地与苏军打近战甚至是肉搏战！
　　而恰恰就在这时……游击队队员才明白陈巧巧是个怎样的人……那什么攀岩爬山在她脚下就是如履平地，就算一辈子都在山上生活的游击队队员都比不上……越南的丛林那要比阿富汗山区难爬得多了。
　　这还是不值一提的小事……陈巧巧那打起仗来的样子就更是让游击队队员瞠目结舌，一会儿冲锋枪一会儿手榴弹的，灵活得就像是个影子一样……尤其是有一回，一个碉堡里头有四名苏军躲在里头，陈巧巧在手榴弹打光的情况下拔出军刺就冲了进去……
　　拉吉尔在形容这一幕的时候是这样说的：“当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她是不是疯了？手上就只有一把刺刀……而且里面漆黑一片，这样冲进去哪里还会有命回来？但是只听里面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然后就听到一声女人的叫声……”
　　说着拉吉尔就凭着记忆学着说了几个字：“解决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瓦杜德在旁边接嘴道：“但事实摆在面前我又不得不信……她在前头杀敌，我们在后头跟着跑，我们都赶不到她前头……她就像一把刀的刀尖一样，打完一场仗后，我们看到她的时候……整个人都跟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但全都是苏联人的血！”
　　最后他们得出的结论也跟哈桑一样……中国就连女人也那么厉害！


第一百一十七章 补给
　　在听到拉吉尔和瓦杜德的描述之后……我都有些后悔没有跟陈巧巧一起走上战场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听到那种场面的描述就会有点热血沸腾，尤其是我到现在还没有跟陈巧巧这样的狠角色一起并肩作战过……我想那打起来肯定会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不过对此我却并不怎么担心，因为往后有的是机会……在这阿富汗还怕会没有仗打？！
　　想归想……我很快就把陈家姐妹召到了办公室，首先当然是表扬一番，夸她们打得好、打得有技巧、有水准……女生都是喜欢听好话的，更何况我还是夸到点子上了，只夸得两姐妹喜孜孜的！
　　接着我就说到了实质问题……
　　“陈巧巧同志！”我说：“你也应该知道这补给线的问题……不是一时的问题，而是长期的问题，我们现在的确是把苏军驻地给拿下了，但是……苏军有的是直升机，我们拿掉一个他们就有可能建上两个，我们今天打通了一条山路他们明天就有可能封锁两条，所以……”
　　“所以我们在补给线上的战斗也是长期的！”陈巧巧一挺胸回答道：“营长放心……我们明天就再次回到补给线上，只要我们时刻关注着那些山路……在苏军建立新的驻点时进行干扰和争夺，就会使苏军疲于奔命，从而保障我军补给线的安全！”
　　“嗯！”我点了点头，陈巧巧果然不愧是越南特工连出身的，对此看来是已经成竹在胸了……甚至可以说在此之前她很有可能就已经考虑到这一点了。
　　然而陈依依脸上却表现出了一点失望……我当然知道这是因为什么，补给线在希杰奥山谷的南方，而我所在的地方却是山谷的北方……也就是说以后我们又是一个人在这头一个人在另一头了。
　　但这却又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不由抱歉的看了陈依依一眼。
　　“营长！”在陈家姐妹离开营部的时候，赵敬平就在旁边说道：“这事也不用这么急吧……毕竟现在山路可以说打通了那么多条，补给方面已经可以保证了！让她们喘口气……”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没有时间休息！”
　　“没有时间？”闻言赵敬平有些大惑不解。
　　我不答反问道：“你以为……苏联为什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考虑封锁我军补给线呢？而且大多数的动作都是在我们方向的？”
　　这是由苏军有限的兵力决定的……如果可以的话，我相信苏军也会试图全面封锁巴基斯坦通往阿富汗的每一条山路。
　　“营长的意思是……”赵敬平迟疑着说道：“这是苏军在针对我们希杰奥山谷布的局？”
　　“当然！”我点了点头说道：“苏军上次对我们进攻时没有封锁我军补给线……那是因为他们以为，就凭我们那几条山路又能运过来什么武器？而且他们还拥有大量的直升机、坦克等等，对我们希杰奥山谷是志在必得，所以不屑于浪费时间和兵力在封锁我军补给线上！但事实证明他们错了……”
　　“之后苏军还是没有封锁我军补给线！”我继续说道：“那是因为……苏军以为可以利用间谍联系阿杜扎伊，造成我们内部势力的分化，从而达到从内部瓦解希杰奥山谷防御的目的……这么一来，有没有封锁我军补给线当然就无足轻重了，甚至当时运到希杰奥山谷的弹药还很有可能会成为苏军的一部份！”
　　“那么现在呢？”赵敬平知道我还有下文，就紧接着问道：“现在苏军打的是什么主意？”
　　“苏军认识到一点……”我说：“强攻很难把希杰奥山谷攻下，即使攻下来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使他们无力对抗其它阿富汗游击队或是压住阿富汗政府军。内部分化接着又失败……反而使我们内部更加稳定！于是就只有一个办法……围困！”
　　“可是……”教导员在旁边插嘴道：“现在苏军的围困不是已经失败了吗？陈巧巧同志已经成功的打通了十条山路！”
　　“这才仅仅只是个开始！”我指着地图上的希杰奥山谷与巴基斯坦之间的地区，说道：“这是我军补给线集中的区域，许多地方都是在海拔三千米以上的……阿富汗的冬天就要来了！”
　　“哦！”闻言赵敬平不由恍然大悟，说了几个字：“大雪封山！”
　　“没错！”我点了点头：“我军的补给却是完全依靠山路，一下雪就会在很大的程度上影响运力，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得储备足够多的弹药以渡过整个冬天……这也就是苏军急着在这时封锁我军补给线的原因，他们也知道不可能把我们补给线封死……但却可以尽量让我们少得到一些补给，只要冬天一到……大雪就会帮助他们封锁这些山路，到时不仅仅因为下雪山路危险难行……苏军布雷也会十分方便，而且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容易排除！”
　　这个是谁都明白的道理……苏军现在使用的直升机布雷的两种地雷，要么就是容易被摔坏要么就是因为颜色不对很容易被发现……但如果一下起雪来，这些问题就全都没了，随便在山路上布下一大堆地雷，然后大雪一下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而苏军又十分擅长在寒冷的天气里作战！”我接着说道：“如果他们在这时候对我军发起几次进攻或是不断的进行骚扰的话……你们觉得我们希杰奥山谷能过得了这个冬天吗？”
　　闻言教导员和赵敬平不由面面相觑……要知道我们之前之所以会守得住希杰奥山谷，相当一部份原因是我们有充足的补给，可以用迫击炮在山口处炸出一道火墙……这要是缺食少弹的，凭什么能挡得住苏军的直升机和坦克？！
　　“现在就只有一个办法！”最后我总结道：“一方面尽量多的存储弹药，另一方面尽快的对苏军补给线发起骚扰，这就是一场补给线的战争！”


第一百一十八章 冷枪冷炮运动
　　“营长！”这天我才刚走进营部赵敬平就给我递上了一分电报：“苏军在我们补给线上越打越紧了！兵力已经由原来的一个营增加到了一个团，而且增派十余架武装直升机配合地面部队共同实施封锁，陈巧巧同志那边的压力很大……你看我们是不是要增派一些部队过去！”
　　我没回答，接过电报扫了一眼，一边走进营部一边反问道：“陈巧巧有请求支援吗？”
　　“这个……倒是没有！”
　　“嗯！”我暗自点头，这陈巧巧打起仗来还是深合我意。
　　“营长……”见此赵敬平就有些疑惑不解了：“你的意思是……我们不派援军？苏联鬼子可是有一个团，而且还有直升机……咱们连一个营都没满！”
　　“正因为这样我们才不能派援军！”我说：“我们打的是游击战……人数少才更灵活，也更容易隐蔽，再加上我们手中又没有有效的防空装备……人数多没有多大的作用，反而增加我军暴露的危险！”
　　“唔！”赵敬平闻言不由有些尴尬，不过这倒也不能怪他……我军虽然有打游击战的传统，但几十年都没打过仗了，最近在越南打的一场仗还是“杀鸡用牛刀”，用绝对优势的兵力去对付越军的游击战，而且现在苏军进攻的还是对希杰奥山谷影响很大的补给线……所以赵敬平才会想当然的觉得应该派援军。
　　陈巧巧就不一样了……我们中国军队这没打仗的几十年，越南军队可没闲着……他们一直都在跟法国、美国最近还跟我们中国打，而且用的都是游击战，所以曾经是越军特工连连长的陈巧巧对这方面可以说是经验丰富，这也是我明知道她身为一个女人很有可能会跟阿富汗游击队之间有些隔阂，但还是执意让她去南面打通我军补给线的原因……我一早就知道，这场战斗最后还是要用游击战来解决！
　　我想陈巧巧已经明白了这一点，所以她才没有向我们要求援军。
　　“我同意营长的意见！”教导员接嘴道：“我也认为我们不适合往南线增派援军……虽然说这些山路决定了我军的命脉，但是……这何尝又不会是苏军另一个‘引蛇出洞’的策略……苏军增兵至一个团，我们如果增加一个营，那苏军再增加一个团呢？我们是不是还要继续往补给线继续增兵？苏联鬼子可是有十万之众，而且损失的兵力马上就可以从国内得到补充，可是我们呢？这样下去……我们的有生力量会被苏军给慢慢的调出山谷，然后一批一批的消灭掉！”
　　教导员分析的很有见地……所以别看教导员对打仗并不在行，但在战略上还是很有一套的！
　　“营长，教导员！”赵敬平皱着眉头回答道：“你们说的都对……可是……咱们就眼睁睁的看着苏联鬼子再次把我们的补给线切断吗？就像营长上次说的……冬天很快就要来了，如果我们没能存储足够的补给……这个冬天都过不去啊！”
　　“形势没有你想的那么糟！”我笑着拍了拍赵敬平的肩膀，说道：“你应该要对陈巧巧同志有些信心嘛！”
　　“陈巧巧同志的能力我很清楚，也很有信心！”赵敬平说：“可是这……敌我悬殊也太大了……”
　　后勤补给是由赵敬平负责的，所以他这是关心则乱！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指着桌面上的地图说道：“连接希杰奥山谷的山路一共有十几条，而且这还不包括那些补给能力较弱的，比较生僻的险路……所以苏军就算有一个团，但这个团被这十几条山路一分……每条山路方向连一个连都不到了！而陈巧巧同志手里却有一个营！”
　　“哦！”赵敬平点头说道：“咱们可以用集中打分散！”
　　“这只是一方面！”我说：“游击战的精髓……就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永远也不跟敌人正面硬扛……这十余条山路就给了我们这个机会……我们今天控制这几天山路，在控制这几条山路的时候……就通知补给队往这几条山路运输，等补给队一通过我们就可以把这几条山路丢了，然后出其不意的再控制那几条山路……这样就会打得苏军顾此失彼，纵使有比我们多上几倍的兵力和强大的空中力量也拿我们没办法！”
　　“营长……”闻言赵敬平不由叹服道：“原来你早就想好对策了啊！这也不跟我说上一声……害我干着急！”
　　教导员呵呵笑道：“谁让你想事情总比别人慢上一拍……我看哪！不只是营长已经想好了，陈巧巧同志也想好该怎么打了吧！否则陈巧巧同志也不会到现在还没要求援军……这就叫英雄所见略同！”
　　教导员这话可是说对了……在战场上有陈巧巧这样的部下，有时候还真觉得是个运气……要是当初在战场上一狠心就把她给崩了，现在可就少了个得力的助手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赵敬平说：“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把这种战术跟陈巧巧同志说一下，或者也可以交换下意见……互相取长补短！”
　　“嗯！”对于这一点我当然是赞同的，当即点头对赵敬平说道：“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另外……”我突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说道：“跟陈巧巧同志说一声……压力大是暂时的，我们在北面很快就会有所动作，一南一北的骚扰苏军，让他们两头都不讨好……那时南面的压力自然就会小了！”
　　“哦……北面的动作？”闻言赵敬平又来了兴趣：“营长是说……阿富汗的狙击队部队就要派上战场了？”
　　“嗯！”我点了点头：“而且不仅仅是狙击部队，还有迫击炮部队……这就是我们在阿富汗战场上的冷枪冷炮运动！”
　　“冷枪冷炮运动？！”教导员与赵敬平对此当然不会陌生，因为那是我们在抗美援朝战场上的光荣传统，尤其是教导员……在政治课上都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但他们却没想到在这阿富汗战场上打的现代战争还能用到几十年前的战术……
　　“就是冷枪冷炮运动！”我说：“你们不觉得我们现在的形势跟抗美援朝时期志愿军与美军的对比很相像吗？”
　　“被营长这么一说……觉得还真是！”赵敬平愕然点头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抗美援朝的时候……同样也是美军掌握了制空权，同样是美军拥有强大的炮兵……而志愿军手里绝大多数都是单兵装备！”
　　“对！”教导员略带沉思状说道：“而且朝鲜与阿富汗的地形还十分相似……都是山地，敌人同样也有伪军！”
　　“区别就是……”我接着他们的话说：“当年的美军基本没有补给方面的问题，他们的补给要吧源源不断的从海面上运到南韩，所以志愿军的冷枪冷炮运动主要是以打击敌人的有生力量为主，目的是集少胜为大胜。但是现在……苏军可不比当年的美军……阿富汗是个内陆国家，而且地形十分复杂很难运输，所以……我们现在的冷枪冷炮运动就可以针对苏军的补给线！”
　　“好主意！”教导员点头道：“苏军在打击我们补给线的同时……只怕没想到他们自己的补给线也是弱点，他们自己的补给线同样也会出现大雪封山的局面！”
　　“对！”我说：“虽然说苏军补给线的运力比我们要强得多，但他们需要供给的兵力也多……所以他们面临的问题其实跟我们一样……不存储足够的食物或是弹药过冬的话，这个冬天就会有危险，就更不用说进攻希杰奥山谷了！”
　　“这就是攻其所必救！”教导员说：“而且……如果我们还可以把这种战术向其它游击队进行宣传，把整个阿富汗的游击队都动员起来骚扰苏军补给线……那时苏军只怕就要忙个焦头烂额了！”
　　这是教导员的习惯……不管什么事都会想着号召、动员全体阿富汗游击队……这种想法当然是好的，而且在国内也是可行的……原因是我们的百姓和军队那可以说是一呼百应。
　　但是在阿富汗……游击队基本都是各打各的，甚至有相当一部份游击队只顾自己的利益，他们还巴不得苏军会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到我们希杰奥山谷身上呢！所以我并不觉得这种号召会有多大的影响力！
　　“可是……”赵敬平迟疑了下，就说道：“游击队组建的狙击部队……现在用的大多是老式拉栓式步枪，这种步枪虽然射程远，但因为过于老旧所以精度不高……这用于打冷枪冷炮运动是不是……”
　　“所以我才从国内调一批79式狙击步枪过来！”我打断赵敬平的话道：“这批步枪这几天就差不多到了吧……虽然比不上SVD，但总比那几十年前的老步枪好得多！”


第一百一十九章 冷枪冷炮部队
　　几天后第一批一百把79式狙击步枪就到达了山谷……与这批步枪一起到达的还有配套的用于通讯的微型步话机。
　　这批装备能运到山谷还颇费了一番周折，原因是这时我军的补给线正处于苏军进攻我军防守的状态，陈巧巧也不敢保证具体哪几条山路比较安全……这就是游击战不稳定的地方，我们只能根据敌人的情况和当前的形势因地制宜的做出相应的对策！
　　而另一方面……这批装备对我们来说又相当的重要，因为有了它们……我们的冷枪冷炮运动才能够顺利的展开，只有冷枪冷炮运动顺利展开……才能够有效的对苏军补给进行骚扰，同时也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分担南线陈巧巧的压力。
　　如果这批装备被苏军截获……那就意味着我们又得等上一个多月，等国内再运上一批了。
　　所以当这批狙击步枪进入巴基斯坦的补给站准备运入希杰奥山谷的时候，我就给陈巧巧下了个死命令……无论如何也要保证这批步枪的安全！
　　后来听陈依依说起……这个命令着实还让陈巧巧为难了一阵子，甚至在接到命令后还冲着陈依依发牢骚：“都怪你那个姘头，我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明天苏联人会进攻哪条山路！怎么保证步枪的安全……”
　　这时我才知道陈巧巧不但打仗狠，骂人也狠……我在她心里都成了她姐姐的“姘头”了！
　　不过最后陈巧巧还是想出了办法……这个办法似乎有点惨忍，那就是让另两条山路的补给队先行一步……根据陈巧巧这段时间的观察，她知道以苏军的能力也仅仅能够同时对两条补给线进行打击……这时再出现第三条的话就无能为力了……于是这批狙击步枪就很顺利的运至了希杰奥山谷。
　　在听到这个方法的时候我的脑袋不由慢半拍……因为随之而来的就是我军两个补给队在苏军的直升机加空降兵的打击之下伤亡惨重……只怕就只有陈巧巧这样的人才会用上这样的方法了！
　　但我又没办法指责她什么……毕竟她还是十分出色的完成了任务！
　　装备到了之后我马上就把步枪分配到游击队的狙击部队去……领导这支部队的不是别人，正是阿普丘！
　　就像我之前说的……阿普丘是个猎户出身，他从小打猎煅炼出来的本领使他天生就适合当一名狙击手……再加上之前又有指挥部队作战的经历，所以做这个狙击连连长就十分适合。
　　而且阿普丘本人对这个职位也十分满意……就像他说的：他平时在战斗中看到中国军人手里握着SVD射杀敌人时就羡慕得不得了，总是幻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拥有这样一把狙击步枪……现在不但可以拥有这样一把步枪，还能指挥这样一支部队……
　　在说到这些的时候，阿普丘那是满脸的幸福……我其实很能理解他这时候的感受，阿富汗人的生活十分艰苦，难得会有几个人像阿普丘这样找到一份既是自己的事业又是自己的爱好的事，所以……他会有幸福感也是很正常的！
　　至于这支部队是否能适应发到手的79狙……这个则用不着担心，因为之前的训练……我们就是先把狙击连的狙击步枪“借”给游击队队员练枪法、练战术的……而且这支狙击部队的队员，也是从几千名阿富汗游击队中千挑万选选出来的，所以只需要几天的适应时间也就很快上手了！
　　“他们准备好了吗？”我问着罗连长。
　　“报告营长！”罗连长回答道：“如果说……用他们跟苏军狙击手对阵的话，只怕这两个月的时间太短了，他们还没达到狙击手应有的心理素质、分析能力以及弹道计算等……但是，如果只是打冷枪冷炮的话，我相信他们已经能够胜任了！”
　　“嗯！”我点了点头。
　　这其中的区别我是知道的……打冷枪冷炮的危险会比对阵苏军狙击手要小得多，要求也低得多。
　　当然，这其中很有可能也会碰到苏军狙击手，但他们在感觉到有危险的时候完全可以选择不开枪……萨朗公路上苏军运送补给的车辆可以说是源源不断的，他们需要做的只是潜伏在旁边，在恰当的时机打上一枪……而且只开一枪，这也是我对他们的要求，原因是多打几枪后就很有可能会被苏军发现他们的藏身之处！
　　甚至如果实在找不到机会的话……一枪不开也是允许的，但事实证明这样的情况很少……因为他们要面对的是开汽车的卡车司机，那机会可以说是太多了！
　　而且别小看这一枪……一百把狙击枪每个人开上一枪，就算有百分之五十的命中率……那一天也能打掉甚至击毁五十辆汽车，那么几个星期呢？几个月呢？更何况这还只是冷枪！
　　“很好！”我点了点头：“你让阿普丘再与阿勒德的冷炮部队配合演练几天，做好准备上战场的准备！”
　　“是！”罗连长朝我一挺身马上就把我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冷枪部队是由阿普丘带领的，冷炮部队自然就是由阿勒德带领的……打迫击炮要想打得准，那就必须得由那些有文化基础的新兵才能做得到了。
　　应该说这冷枪部队与冷炮部队之间的配合是十分重要的……冷枪部队在一线潜伏，可以充当冷炮部队的眼睛，为冷炮部队提供坐标并修正弹道，冷炮部队……他们打出去的炮弹不管有没有命中目标，都可以为冷枪部队提供机会……乘着炮弹爆炸的时候一扣扳机，谁也不知道那是弹片打的还是子弹打的！
　　这也是跟着79狙一起运来的还有微型步话机的原因……
　　只不过……这里面有个问题就是，游击队的狙击部队大多没有文化基础，他们在报坐标的时候并准确……不过这一点倒是可以通过教育慢慢解决，毕竟战斗力的形成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第一百二十章 越军顾问
　　三天后我们的冷枪冷炮部队就派了上去……虽然这对我们来说似乎有点太赶了，说实话游击队的狙击部队的确有些准备不足，但现在的形势也不容许我们再准备下去……再迟点的话，只怕苏军就已经存储足够多的补给把我们这个希杰奥山谷给灭掉了！
　　也因为他们的准备不是很充分，所以一开始我这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但没过多久就安心了……因为好久都没有传来冷枪冷炮部队动手的消息！
　　这就说明了一点……他们比较沉着冷静，会注意观察并寻找最好的机会……我认为这是打好冷枪冷炮战的先决条件，因为他们有一天的时间等待，但出手的机会却很有可能只有一次……再打第二次就很有可能会被敌人给发现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其实并不是阿富汗游击队的功劳，而是罗连长的功劳……他在游击队走上战场前严令部队在前三个小时不许有任何动作，只干一件事……那就是观察敌人并寻找规律！
　　于是三小时后战斗就打响了……枪声和炮声并不激烈，但却是这里一声那里一声的此起彼伏。
　　“报告营长，一切正常！”正午就到了罗连长和营部的联络时间，罗连长向我报告道：“早上我们一共发起了二十次袭击……其中十八次命中，击毙五名苏军司机，击毁十三辆汽车……我军无一伤亡！”
　　“嗯，很好！”我回答：“交待部队要稳中求胜……找不到机会宁可不开枪！”
　　“明白！”罗连长很干脆的应了声。
　　这一批次我派上去的冷枪部队一共有三十人，冷炮部队一百多人……之所以冷枪部队只派出三十人，是因为在一线潜伏是件很辛苦的事……不管是在生理还是在心理上，所以我们把最近训练出来的一批冷枪手给分成了三批，每批三十余人进行轮换！
　　至于冷炮部队比冷枪部队要多的原因……则是因为通过演练我们意识到冷炮部队比冷枪部队有更大的灵活性……迫击炮打得远嘛，动不动就是打几公里的……这如果是在平原上几公里也许还不算什么，但在阿富汗这山区……几公里对地面部队往往就是不可逾越的障碍。
　　而苏军呢……就算知道游击队隔远了打冷炮也对此毫无办法……隔着几座山嘛，地面部队根本就没法迅速赶到游击队打炮的地点……这其中只有一个东西能发挥作用，那就是直升机……但在这时候苏军的直升机要么是四处巡逻要么就是帮助补给部队运输，难得会有几架直升机用于保护补给线。
　　于是我们这种战术在第一天就取得了辉煌的战果……一天的时间里就打掉了三十三辆汽车，更重要的还是几乎让整条萨朗公路的运输都停止了……原因是有相当一部份卡车司机认为他们的安全无法得到保障，于是拒绝走上公路。
　　这个结果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但想想也不觉得奇怪，要知道这些卡车司机有相当一部份都是苏军从阿富汗百姓中征集的司机，他们本来在心里对苏军就有意见，只是迫于生活和苏军的压力才不得不走上这条死亡线……然而，这条路本身的危险也就算了，现在又加上游击队的狙击手和迫击炮……那就跟上战场没有多大的区别了，同时这也为那些征自阿富汗的司机找到了借口，于是纷纷以安全为由罢工。
　　这如果仅仅只是阿富汗司机罢工那还好对付……用刺刀逼一逼或是打死几个带头的也就解决了，但让人有些哭笑不得的是……苏军自己的司机也掺和在其中暗中支持，于是整个场面就变得一发不得收拾……这还不到一星期的时间，原本还车水马龙的萨朗公路上……运输补给的汽车就寥寥无几了，而且这些汽车还都是有直升机在两旁护送的！
　　这个消息传到了营部，很快就引来了营部战士们的欢呼……
　　“营长！”赵敬平兴奋的说道：“冷枪冷炮运动起作用了，而且这作用不只是打击了苏军的补给线，陈巧巧同志那边也报告……南线苏军的攻势已经减弱了许多！苏联鬼子这下只怕要气得鼻扎都冒烟了！”
　　教导员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战果，而且这么快就发挥了作用……”
　　何止是教导员感到不可思议……就连我也没有想到！
　　“看来苏联鬼子也不怎么样嘛！”赵敬平说道：“我们还以为他们有多厉害呢……没想到一上来次次都被我们给打得灰头土脸的！”
　　赵敬平的这种想法其实是代表大多数中国军人的心理……要知道咱们中国绝大多数的装备都是仿制苏联，而且就在不久前苏联还是我们的“老大哥”……这就造成了许多中国军人面对苏军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会有点自卑……觉得苏联军队怎么怎么厉害，然而到这阿富汗来一打……发现苏军也不过如此！
　　但是……
　　“这并不能说苏军战斗力不行！”我摇了摇头说道：“这只是因为他们无法适应这种战争……要知道苏军有史以来打的都是正规战，他们的战术、战略也都是针对正规战的……而我们中国军人尤其是我们这些从越南战场上下来的中国军人，却是熟悉游击战的那一套……所以苏军才会有这么差的表现！”
　　“营长说得对！”教导员点头说道：“对于这次的胜利……我们要充分认识到我们这是在以已之长攻彼之短，所以才能取得这样的战果，但这并不代表我们的敌人就是战斗力低下……而且这也是一时的胜利，我相信苏军很就把找到解决的方法……所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更残酷的斗争很有可能还在后面等着我们！”
　　教导员的话很快就应验了……
　　第二天哈桑就拿着一份电报到我面前报告道：“营长……我们刚刚得到情报，苏联军队里多了几个越南人……”
　　“多了几个越南人？”闻言赵敬平不由一愣：“越南人到这里来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我笑了笑：“就像昨晚我们说的……苏联人不擅长打游击战，所以空有各种先进的装备却不知道怎么才能发挥作用，但是……越南人就不一样了！”
　　“哦！”赵敬平恍然大悟道：“这么说……这些越南人还是苏联人请来做顾问的！”
　　“应该八九不离十！”我说：“而且很有可能是苏联人连夜从越南用飞机‘请’过来的……”
　　“越南人来了就能解决问题？”赵敬平问。
　　“这就要让我们拭目以待了！”我说。
　　我得承认……现在的越南人比我们更了解游击战，如果他们能够把游击战跟苏联人先进的装备结合在一起的话……那的确会是我们的心腹大患！
　　教导员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眉头深锁着不说话。
　　“继续侦察！”我对哈桑说：“尽快搞清楚加入苏军的这几个越南人是什么身份！”
　　“是！”
　　“这几天让冷枪冷炮部队注意点！”我接着又对赵敬平下令道：“苏军很有可能会有什么应对的战术……多观察敌人的动向并及时汇报！”
　　“是！”赵敬平应了声，转身就把我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营长！”教导员有些担心的说道：“你看苏军会用什么方法来对付冷枪冷炮战？”
　　“这就得看那几个越鬼子有多少水平了！”我说：“没想到我们到了这阿富汗……还能跟越鬼子对上！”


第一百二十一章 潜伏战
　　哈桑那边很快就传来了消息……
　　但这消息的信息量却少得让我有些失望……因为我们潜伏在苏军里的内线仅仅只打听到这批越南顾问团为首的是一个姓阮的师长……这还是从他军装上的大校军衔看出来的，就连名字也仅仅只知道一个“阮”字！
　　对于这一点我感到十分意外……因为我们在政府军内部有许多内线都是可以接触到政府军高层军官的，甚至有些本身就是高级军官，但他们能得到的情报也仅仅只是这样……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苏军十分重视这批越南军事顾问团的身份保密！
　　这也许也是因为苏军有了以前的教训……太多的情报通过阿富汗政府军传到我们游击队嘛，这样的后果就是我们的内线想要得到情报也变得越来越困难了，因为苏军对阿富汗政府军的防范也越来越严密。
　　应该说苏军这样的做法的确很有必要……我本来还以为至少能知道这批越南顾问团一些人的名字，然根据这些名字再通过国内去调查这些越南顾问团的资料，甚至很有可能国内就有他们的资料……毕竟这时的中国和越南是交战国，互相掌握对方主要将领的一些资料那是必须的！
　　只有掌握这些资料后……我才能大慨的了解这批越南顾问团主要将领有什么样的作战经历，战斗风格是怎样的，性格是怎样的……然后，我才会知道自己要对付是个什么样的人，甚至猜测他们下一步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然而……
　　现在的我对他们的情况是一片空白，于是我脑海里也是一片空白……我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就像是摆在案板上任人宰割一样！
　　但现在又没有更好的解决的办法……
　　全面停止冷枪冷炮运动吗？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这样做的结果就是让苏军的补给线畅通无阻……这实际上也是我们的失败！
　　继续冷枪冷炮运动吗？
　　暗处却有一双眼睛在时刻盯着我们……只等着找到我们的破绽然后一举将我们击溃！
　　在这种感觉下的等待是一种煎熬……这使我这几天茶饭不思脑袋里总想着对方会怎么对付我们冷枪冷炮部队！
　　随即我很快就想到……这也许就是越鬼子顾问团的目的，他是想在心理上先把我摧垮……也就是说，这场战斗实际已经开打了，只不过却是一种无声的较量，一种看不见的心理较量！
　　而这种心理较量……我相信自己已经处在了下风！
　　“营长！”这天当我满怀着心事在营部外散步的时候，刀疤就走了上来给我递上了一根烟，随口问了声：“碰到难题了？”
　　“嗯！”我点了点头：“就是因为越南顾问团的事……”
　　“他们最近不是没什么动作吗？”
　　“就是因为没什么动作我才担心！”我说：“你知道越鬼子的作战风格吧……就像陈巧巧在南线打通补给线一样，他们很有耐心，就像狼一样躲在背后观察，等到时机恰当的时候就发起雷霆一击……这时候我们想要有所反应都来不及了，冷枪冷炮部队已经元气大伤了！”
　　“这的确是越鬼子的作战风格！”刀疤不以为意的笑道：“可是我却不怎么担心！”
　　“嗯？”对刀疤这个回答我表示不解。
　　“再阴险的越鬼子也比不上你啊！”刀疤笑着说道：“所以有时候……我觉得你只要把自己当作自己的对手就可以了！”
　　闻言我不由一愣……对啊！我又何必去猜越军会干什么……我只要把自己当作自己的对手……
　　“说的好！”我丢下这三个字转身就走回了营部，只丢下刀疤一个人站在原地莫名其妙的发愣。
　　坐在地图面前……我就完全把自己的角色给置换了，现在我是越南顾问……手里有大炮、有直升机、有坦克……那么面对这样的游击战我会怎么做？
　　坦克肯定发挥不了作用……这玩意只能在公路上跑，还因为炮管仰角的问题只能在路上当作一个可以移动的炮台！
　　大炮也很难发挥作用……在阿富汗这样的地方，炮兵想要打到某个地方必须通过多方面的侦察和计算，这样才能保证炮弹在到达目的地的途中不会被其它高地给挡着！
　　直升机……当然能起到作用，但问题是它们找不到目标，而且冷炮部队打完几炮就转移，等直升机赶到目的地只怕也已经是人去楼空了！
　　……
　　接着我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考虑的方向错了……越军向来都不是使用现代化装备的高手，就像在国内越军特工对我们发起的偷袭一样，他们擅长于使用一些不起眼看起来很老旧的战术，但这些战术偏偏就在战场上很有效！
　　于是我很快就有了苗头……
　　冷枪冷炮运动的重点是潜伏在一线的狙击手……有他们的存在，后方的冷炮部队才知道应该在什么时候开炮、往哪里开炮，在打偏的时候还能及时修正弹道……
　　那么怎么对付潜伏战呢？
　　下一秒钟我就像被针扎了似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对付潜伏战的方法就是潜伏战，比对方更早的潜伏！
　　我终于知道苏军在等什么了！
　　“营长！”见我这个样子，赵敬平就走上前来问了声：“什么情况？”
　　“把命令传下去！”我说：“今晚就把冷枪冷炮部队撤回来，并停止轮换！”
　　“是！”赵敬平见我面色凝重，知道这事容不得商量，于是问也没问转身就走。
　　教导员就在一旁疑惑的问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苏军很有可能已经布置下了狙击手！”我说：“而且很有可能已经掌握了我军狙击部队的行动规律，就等着将我军狙击手一网打尽了！”
　　“哦？怎么说？”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说：“虽然我们总是变换狙击阵地……但是因为我们是步行，步行的距离十分有限……所以苏军只需要以被袭位置为圆心，四、五公里的直线距离为圆心划一个半径，大慨就可以知道我军狙击手下一次会分布在哪几块或是哪几个高地……这时候，如果……苏军事先在这些高地上安排狙击手潜伏，那么我们的狙击手就会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轮换，被他们掌握了行踪而不自知……现在苏军之所以还不动手，我想只是希望掌握更多的我军狙击手的行踪，然后再一网打尽！”
　　闻言教导员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么说来……苏军已经掌握了相当一部份狙击手的行踪了？”
　　我只说了几个字：“但愿只是一部份……”
　　因为如果是全部或者大多数的话……就意味着苏军马上就会动手了。
　　但我却相信苏军并没有做到这一点……因为这时已经接近傍晚……那些狙击手可是在一线潜伏着一动不动的，如果苏军要动手这时早就该动手了，而不会等到晚上。
　　事实证明我所猜测的是对的……因为当天晚上就有五组狙击手在后撤的时候遭到苏军狙击手的射杀和拦截……这五组狙击手最后只有两个人带着伤回到营地。
　　苏军之所以会在夜里对他们展开拦截……完全是因为在这时候本该有新的一批狙击手走上阵地去轮换，但他们却一个人也没有发现……于是他们就知道我们这是要全面撤退了，或者说是越南顾问团察觉到了这一点，这才当机立断下令阻截！
　　从这一点来说我们还是幸运的……虽然也遭受了些损失，但至少还没有全军覆没！


第一百二十二章 补给战
　　我们与苏军的补给之战很快就进入了白热化……
　　其实这个白热化也是一种僵持，因为这个补给之战可以说是相互的……苏军有自己的补给线，希杰奥山谷也有补给线……于是双方在战场上用于对付对方的方法很快就可以转移到对方身上。
　　就比如我们的冷枪冷炮运动……苏军觉得这种战术好，很快就在南线希杰奥山谷我军的补给线用上了，而且十分坑爹的是苏军还有空中侦察以及大量的远程火炮为辅助……这些对于封锁我军补给线是很有效果的……毕竟我军的补给线只是一条小小的山路，用几十门远程火炮在空中侦察或是狙击手侦察的配合下，适时对某一路山路进行封锁并不是难事。
　　不过正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苏军拥有更多的装备可以更准确的封锁我军山路，但我军山路却有许多条……苏军要全部将这些山路都封死也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山路就是山路……山路有时并不是只有一个地方可以走，一个路段被封死了，多花点时间牵着骡子悄悄的绕过这个路段也就可以了……再加上陈巧巧对苏军狙击手十分有力的打击，使得苏军怎么也没办法将我军的山路封死！
　　事实上……这也是历史上苏军用了数万精锐部队布置在巴阿边境，又是布雷又是构筑工事的想要封锁巴阿边境的运输却始终也做不到的原因！
　　反之苏军的补给线就没这么便利了……原因是苏军的运输工具是汽车，汽车这玩意运输量是大，但却始终受限于公路……而且这公路还只有一条，这就使得我们拉近了与苏军装备上的差距……
　　当然，苏军采取的措施也是十分有效的……其实这些措施我相信都是越南顾问团给的建议，不擅长游击战的苏军只怕想也不敢想用这种战术。
　　就像上次一样……用狙击手事先在高地上潜伏，由此掌握我军狙击手的潜伏位置……苏军只会简单的想，看到的时候直接击毙也就好了，还掌握什么位置！然而越南人却不会这样，越南人擅长于忍耐，这是直来直去的作战风格的苏军所没有的！
　　但是越南的这种战术其实也没法有效扼制我军的冷枪冷炮运动……之前这种战术之所以能够成功，那是因为我军没有防备，在有了防备之后破解起来就容易了！
　　一方面是侦察不间断……越南人的这种战术之所以能够成功，那完全是因为抢在我们的前头把狙击手布置了下去！那如果……我们在目标地区的侦察没有间断呢？那任何时候苏军想要把狙击手布置下去都逃不出我们的眼睛。
　　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阿富汗山区到处都是可以躲人的山洞或是石缝，只要派几个人带上足够的食物在某个制高点上建立观察哨所……隔远了用高倍望远镜观察或者就在目标高地上潜伏着……注意观察苏军是否有直升机在附近起降或是穿甲车偷偷进入这片区域……苏军布置狙击手一般都是使用直升机或装甲车投送。
　　于是我们就可以先一步掌握情况，从而有效的避开苏军的狙击手，甚至有时在掌握了苏军狙击手的潜伏点后……还会偷偷上去把苏军狙击手摸掉！
　　当然，我并不强调这样做……因为这么做对我们的战略目标没有任何帮助，我们的目的是打击苏军补给线，而不是跟苏军狙击较劲！
　　但阿富汗游击队员就不是这么想的……原因是他们有许多战友都是牺牲在苏军狙击手的枪下，所以对苏军狙击手那是恨之入骨，有时不顾我的命令甚至还是在基层指挥官的默许下去摸这些狙击手！
　　对此我也只能表示无奈……这是战场上的共性，交战双方都十分痛恨对方的狙击手，就像我们在越南战场上一样……一旦有机会就非置对方于死地不可！对于这一点我也深有体会，而且把苏军的狙击手摸掉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打击苏军的士气，于是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他们这么干了！
　　另一方面就是增强冷枪冷炮运动地点的随机选取……
　　要知道萨朗公路有几百公里长……这么长的一条公路沿路这么多的高地，只怕整个苏联的狙击手全都搬到阿富汗来守都守不住……这就是战争的一个信条，防线一长就意味着兵力分散，处处设防就等于处处不防！
　　所以苏军根本就没办法在整条萨朗公路旁安排狙击手设防……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把冷枪冷炮运炮往更远的地方发展，而且毫无规律可循……这下苏军就没办法了，或者也可以说是越南顾问团没办法了，只能把补给车队集中起来，然后用一支强大的部队进行护卫……
　　而且这护卫的方法还让我大跌眼镜……用直升机搭截上百名精锐的步兵，在武装直升机的护卫下抢在补给车队的前头占领沿路高地并进行必要的侦察，这样的部队分成几批……这个山头侦察完后又用直升机把步兵收回继续往前呈梯次投送！
　　在听到罗连长向我报告苏军的这种护卫方法后……我不由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娘滴！这不是当初我在越南战场上发动闪电战时用的方法吗？区别只是当初我用的是摩托化步兵呈梯次侦察占领，而苏军用的则是直升机……
　　所以不用想了，这肯定又是越鬼子出的主意！
　　这个方法的确有效……因为这些步兵都是有战斗经验或是狙击经验的步兵，再加上又有直升机的配合……
　　苏军的直升机和步兵是这样配合的……步兵怀疑某个地区有游击队狙击手潜伏，就把指令和方位传给直升机，直升机很快就飞临该地区上空进行详细的侦察，甚至有时还会打上一排子弹或丢下几枚炸弹对该地区洗上一遍。
　　于是不管我们的狙击手在哪个高地上潜伏都有可能被苏军先一步发现……狙击手一旦被清除，那么冷炮部队也就失去了眼睛，于是也就无法发挥作用了！
　　而且苏军的这种侦察战术我们几乎就可以说无法应对……原因是我们手里缺乏有效的防空装备，特别在前线潜伏的还是拿着狙击枪的狙击手，对那种重机枪都打不穿的直升机穿甲可以说是无可耐何。
　　但问题是……我们其实根本就不需要什么作为，因为苏军的这种战术……必须得把补给部队集中在一起，否则侦察部队侦察完一个山头前脚刚走……我们的狙击手又从二线布置到一线了！
　　而且这种战术在晚上就不灵光了……侦察部队和直升机在夜里的侦察范围会大大缩短，根本无法在补给车队通过前完成侦察任务，于是黑夜依然是属于我们的天下！
　　也就是说……这种战术虽然实用，但其实已经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苏军补给部队的运力，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就是我们冷枪冷炮运动的成功，只不过因为苏军装备先进、战术运用得当，所以敌我之间找到了一个平衡线罢了。
　　于是双方的补给都在对方的骚扰下艰难的进行着……就其实也是一场战争，或者也可以说是一种准备……谁能在这种艰难的情况下尽可能多的存储补给，谁就能在将来的战争中占得先机，并最终影响战局！
　　不过我想……在这一点上已经逐渐朝对我军有利的方向发展……
　　虽然苏军的运力强……不但有公路补给还是空中运输……空中运输我们是没有能力骚扰的。但苏军军队庞大人口众多……他们不仅要考虑苏军的补给，还要考虑十万阿富汗政府军的补给，从这一方面来说……阿富汗政府军还是个拖后腿的！
　　而且苏军要面对的游击队远远不只我们一支……
　　反观我们，却只需要把目光集中在希杰奥山谷，补给线也有许多难民前仆后继的撑着……这些难民大多都是来自巴基斯坦的难民营，他们中有一部份本身就是希杰奥山谷出去的人，自然不惜冒着生命的危险也要把补给送进山谷帮助我们保卫他们的家乡，绝大多数跟希杰奥山谷没有关系……他们之所以愿意为希杰奥山谷运送补给的原因，完全是因为我们在巴基斯坦无偿的为难民营提供粮食和保护……
　　有句话叫“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顾天下”……难民营里的难民如果连自己的温饱问题和安全问题都无法解决的话，那根本就不可能为我们提供帮助。但现在这些问题我们却帮他们解决了……这时他们想要做些什么的话，自然而然的就会希望能够报答为他们提供帮助的恩人！
　　这也是我们在与苏军的补给战中总能略胜一筹的原因……但是，这种优势很快就因为冷空气的来临和天下降下纷纷扬扬的大雪而慢慢的消失……


第一百二十三章 逆转
　　雪下得很大。
　　刚开始下的是雪粒，就像半空中有个人在往下洒白糖似的。才一会儿功夫雪粒就变成了雪片，像鹅毛似的轻飘飘、慢悠悠的往下落。路边那些树木时不时的乘着寒风抛晃着身躯，把雪晃到地上，可是它们刚晃下一些，马上又多了许多。
　　然后等我们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就发现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洁白的一片，雪层已经厚得可以淹没脚掌，但天上的雪却一点也没有停的意思，继续像鹅毛一样扬扬洒洒的往下落！
　　对于雪季的到来……阿富汗游击队是抱着欢迎的态度，他们中甚至有些人还想小孩一样在雪地上欢呼着打起了雪仗！
　　这一点我是可以理解的……阿富汗人平时能够消遣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更何况阿富汗绝大多数的水源都是来自于雪水的融化……雪对他们来说几乎就相当于生命，所以他们会有这种表现是很正常的事。
　　但这时的我心情却很沉重……
　　“营长！”教导员似乎看出了我在担心什么，就在一旁劝说道：“不用太过担心……我们的弹药储备已经差不多了，而且就算大雪封山……也只是降低我军的运力而已……”
　　“是啊，营长！”赵敬平在一旁插嘴说道：“而且我们面临这个问题，苏军补给也同样会面临这个问题，谁也讨不了便宜……”
　　我摇了摇头说道：“苏军的运输线是公路……大雪封路他们大不了花点时间用铲雪车把雪推开，路滑更难行他们也只需要开慢一点……虽然的确能降低他们的运力，但影响终归有限……可是我们的山路，一下雪人和骡子就很难通行了……更可怕的就是苏军的地雷又可以发挥很大的作用！”
　　闻言教导员和赵敬平不由沉默了……他们不是不知道这一点，只是找些话来安慰我而已。
　　果然事情就像我所担心的那样……事实上苏军很有可能是早都在等着这一刻了，于是还没得雪层积得更厚一些的时候就对我们补给线展开了全面封锁……
　　苏军这次的封锁十分简单……就是布雷，用直升机大面积的布雷！
　　以往他们布下的这些地雷要么就是在摔到地上摔坏了，要么就是赤裸裸的裸露在地面上任游击队队员们将其一个个打爆，但是现在……直升机才刚刚往下布一大片雷，这才一小时不到的时间大雪已经将它们十分完满的隐藏起来了！
　　我也想用同样的方法也就是布雷来对付苏军的补给线……但一来公路上铲雪的时候就会把地雷顺便排除，二来苏军公路两旁到处都是哨所，而我们又没有直升机……这使得我们在公路上布雷的难度不亚于用狙击枪直接狙杀！
　　于是在这一场雪过后……敌我在补给方面的优势很快就来了个大逆转，我们仅仅只能依靠有限的几条十分隐密的山路运送一些轻装备，而苏军却依旧还是在用汽车大运特运……虽然因为路滑汽车难以操控，所以每辆汽车所拉的货物只有以往的一半，但却明显比我们要好上许多！
　　唯一对我们来说还算有利的就是……苏军也知道这种逆转对他们来说是有利的，而且这种有利的时间对他们来说越长越好……时间越长他们就能补充到更多的补给，也就越是能跟我们拉开差距！
　　所以……现在的苏军并不急于发动战争，而是在慢慢地等待着，等待着他们做好充好的准备的那一刻！
　　而对于我们……补给线基本已经断了，陈巧巧的部队这时候在南线也已经很难发挥作用……她们被埋藏在雪层下的地雷限制了活动空间，所以游击战已经打不起来了，最后也只能召回！
　　于是……这时的希杰奥山谷就更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就看苏军会在什么时候磨好刀来杀了……
　　而对于苏军开始清剿希杰奥山谷的时间……我相信很有可能会在春季来临之前！
　　原因很简单……开打的时间不能太早也不能太迟：
　　早了吧……苏军相对于我们的补给优势并不明显，打到最后很有可能又是一场恶战！
　　迟了吧……苏军还没来得及把我们给消灭掉，或者说彻底占领希杰奥山谷……春季就已经来临了，随着冰雪消融山路又畅通了！
　　而且……我相信苏军到时很有可能会采取消耗我军补给的打法……把兵力布置在我军山谷外围而不攻，时不时的来几次佯攻消耗我军的弹药……时间一久希杰奥山谷自然会因为弹药不足而无法再战！
　　然而……虽然我知道苏军会这样打，但却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知不知道苏军弹药库的位置在哪里？”我问哈桑。
　　“知道！”哈桑点了点头，在喀布尔城内指了一个地点说道：“就在这里……喀布尔的东北角！”
　　“营长想偷袭苏军的弹药库？”赵敬平问。
　　“现在看起来似乎没有别的办法！”我说。
　　“可是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赵敬平摇了摇头：“原因是喀布尔身在曹营心在汗的阿富汗人太多，甚至平时都有许多游击队潜伏进喀布尔寻找机会……再加上补给和弹药对苏军来说至关重要，所以这弹药库可以说是层层设防密不透风！”
　　“的确是这样！”哈桑接嘴说道：“这个弹药库位于阿泰尔山的坑道工事里，有厚达十几米的钢筋水泥工事，从外部几乎就不可能将其炸毁。要想从内部吧……苏军的管理模式也跟我们山谷类似，所有的补给都是先到达一个中转站，经过严格的检验没有问题后，才由专人转运进军火库！”
　　闻言我不由有些失望……但其实这一点我早就该想到了，在运输这么困难的情况下……军火库可以说是苏军在阿富汗的基础，没有这些军火……苏军很有可能都会被赶出阿富汗，所以他们怎么可能不小心从事呢！


第一百二十四章 电话
　　经过一个多月的准备后，苏军总算是忍不住了！
　　这天在一场大雪刚刚停下的时候天空中就传来直升机螺旋浆的破空声……
　　“营长！”赵敬平向我大声汇报道：“东北方向发现苏军直升机群……”
　　在步话机里听了一会儿，赵敬平又接着说道：“南面北面都发现大批的苏军装甲部队……兵力在一个团左右！”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我从墙上取下了武装带给自己扣上，随手拿起桌面上的望远镜就带着警卫员走出了营部。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我们与苏军的补给战可以说始终是处于下风……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苏军是拥有各种现代化装备拥有交通线的现代化部队，这样的部队虽然不适合在山地里作战，但却天生对气候的变化拥有一定的抵抗能力。
　　比如眼前的这场大雪……对苏军运输机、直升机等空中力量几乎就没有影响，对公路上汽车的运力也可以说影响很小！
　　但是……
　　我们是在山区里打游击战的部队，我们大多时候是要用两条腿在跑，用骡马依靠山路进行运输……这样的补给方式毫无疑问的会受到大雪的影响！
　　所以……这对我们来说是天灾，一种不可抗力的天灾……
　　这并不是说我们作战不勇敢或是没有运输的决心……事实上补给队的难民表现出来的决心让我这个从战场上下来的人都感到吃惊……就算是大雪封山，就算是雪地里到处都是地雷也阻挡不住他们的脚步……他们的办法十分原始，就是用竹竿在前头的雪地里探路，然后就牵着骡子前进……
　　但这种方法并不是十分有效的方法，一方面雪地里的地雷也许很多，并不是用竹竿就可以清除干净的，另一方面这样运送补给的速度也就变得很慢。所以不断有人在运送补给的过程中伤亡，但我们得到的补给却是寥寥无几。
　　我得承认的是……阿富汗百姓的那种精神和勇气却是十分值得称道的，尽管在运送补给的过程中死亡率呈直升攀升，但却并没有把那些难民给吓住，整个过程中他们都想尽办法比如让骡马走前头、在苏军没发现的小路上用人背送补给等方法往希杰奥山谷运送补给，而且从来都没有中断过。
　　这就使得希杰奥山谷多一点对抗苏军的资本，同时也多了一线生存的机会！
　　至于在打击苏军的补给的方面……我们也做出了一些尝试……
　　就像我之前所想的那样……虽然炸毁苏军军火库的机会很渺茫，但这怎么说也是件以小搏大的事，一旦成功就很有可能瓦解苏军整个冬季的作战计划……没有足够的弹药，也没有足够大的运力迅速补充，苏军最好就在城市里呆着别出来，防防城市里的反对派就好了！
　　所以我最终还是制定了一个针对苏军军火库的计划……
　　这个计划其实很简单，就是买通了一个运送军火的阿富汗司机，然后在他运送的军火里装上一个定时炸弹……当然，这个定时炸弹的时间是设在进入苏军军火库后才爆炸的。我们希望的是……这个定时炸弹能通过正常的渠道被苏军自己运送进军火库，然后就“轰”的一声……
　　但可惜的是这个计划并没有成功……一方面是因为苏军对军火的检查十分细致，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司机的心理素质不好……苏联人本来就对阿富汗人不信任，所以一看到这司机表现有点反常，于是就对他所运输的军火产生了怀疑。
　　其后的结果就不用多说了……
　　这直接使苏军对军火的检查更为严格，也使我最终放弃了偷袭苏军军火库的想法！
　　这也是我进入阿富汗后为数不多的失败之一……不过我却并没有因此而气妥，因为我很清楚战场上没有常胜将军，而且有些东西不是人力所能左右的……补给战的失败就是因为存在的太多的、客观上的不利条件。
　　而且补给战的胜败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最后鹿死谁手还是未知之数……我所要做的，就是尽量从这弱势中找到新的打法来挽回败局！
　　更何况这种局势对我们来说并非全是坏事……
　　我有理由相信，美国政府的那一帮政客之所以不把“毒刺”导弹装备给我们，有很大的一部份因素是因为发现我们在没有“毒刺”的情况下也能击败苏军……就像上次苏军的进攻一样，苏军的直升机群莫名其妙的就在我们手下大败而归！
　　于是美国政府就会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既然没有“毒刺”希杰奥山谷都能守得住，那美国政府又何必多此一举用“毒刺”去装备山谷呢？而且这其中还有牵涉到先进武器被别国仿制最终会有“毒刺”或“毒刺”的仿制品对付美国战机的问题……
　　这也是我一直在考虑的问题，所以对史密斯那方面我也不催……因为我知道催了也没用，这涉及到国家安全的问题，并不是史密斯一个上校所能决定的！
　　但我却可以通过史密斯去影响美国政府。
　　于是我就给史密斯打了个电话……
　　“史密斯上校！”我说：“我得承认……现在的局势对希杰奥山谷十分不利，我们很有可能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我这当然是说得夸张了点……虽然事实也的确是如此，但我心里其实远远没有这么消沉。
　　“杨营长！”史密斯上校大吃一惊：“我知道你们现在很困难，但我希望你能够振作起来……只要渡过这个冬天……”
　　“问题就是我们没法渡过这个冬天！”我打断了史密斯上校的话，装出一副生气的口吻说道：“你知道希杰奥山谷对整个反对派有多重要吗？现在的希杰奥山谷几乎就可以说是整个游击队坚持抵抗苏军的信心，如果我们被击垮了，那么阿富汗游击队的信心很有可能也就被击垮了，我们的基地在这里所付出的一切努力也付诸东流了！”
　　“我明白！”史密斯上校回答：“所以你们才一定要坚持住，我会给你们派去增援，会组织部队给你们运送补给，会让其它游击队配合你们作战……”
　　“这能有什么用？”我说：“苏联人也知道希杰奥山谷代表着什么，所以他们是志在必得，没有那么容易就被其它游击队所迷惑的！”
　　我这么一说史密斯上校就没有声音，因为他知道我说得对……更何况苏军的兵力比游击队要多得多，苏军进攻希杰奥山谷的计划几乎不可能受到其它方向的游击队的影响！
　　“你知道吗？”我说：“希杰奥山谷会陷入今天这个被动的局面……你们美国人要负全责！你们美国政府要负全责！”
　　“什么……”史密斯有些莫名其妙的反问道：“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不是吗？”我说：“美国政府明明有更先进的防空导弹，但却不肯用于阿富汗……你难道不知道我们现在用的还是根本起不了防空作用的‘吹管式’，你难道不知道我们现在的防空主力还是高射机枪和防空火炮？我们的补给部队都在做什么……他们要为这些高射机枪和防空火炮运送大量的子弹和炮弹，但这些子弹和炮弹却几乎没有什么防空效果……”
　　“杨营长……”史密斯有点心虚的说道：“你们上一回不是用高射机枪和防空炮击毁了许多直升机吗？那是一场辉煌的胜利！”
　　“那是因为苏联中了我们的埋伏！”我说：“你以为苏军会再一次被我们伏击吗？而且是用同样的方法？”
　　史密斯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史密斯上校！”我说：“你想想，如果我们装备上一款十分有效的防空导弹，那么今天的希杰奥山谷还会这么被动吗？我们几乎就可以不用防空火炮和高射机枪了，或者说防空火炮和高射机枪就可以用于打敌人步兵，同时子弹和炮弹也可以大量减少，‘吹管式’也不需要了……在防空方面我们只需要运送一样东西，就是你们的防空导弹，这会给我们的补给带来怎样的便利？你身为一个上校难道会不知道？”
　　史密斯当然是知道的，所以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上校先生！”最后我说：“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并不是怪你什么……因为身为一个军人，我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同时也知道……就算现在美国政府马上答应把防空导弹装备希杰奥山谷只怕也来不及了……补给路线已经被苏军封锁！我只是想让你和你们美国政府知道一点……战场是个瞬息万变的地方，美国政府如果不竭尽全力的话……就算我们能够避过这一次危机，也还会有下一次危机……我们不可能每次都能避过，而只要我们失败一次……那么一切都完了！我希望你们能考虑清楚！”
　　说着不等史密斯回答我就把电话给挂上了……这一次，可以说是我能想出来的最好的砝码或是借口，如果这样还不能使美国政府把“毒刺”装备给我们……那我也就只能等历史上美国真正把这玩意装备给游击队的时间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进攻
　　战斗很快就开始了……
　　果然就像我想的那样，这次苏军并不急着进攻，而是在谷外先占据有利地形构筑工事……
　　这是打持久战的第一步，我想他们这一次应该是计划在一个月到两个月的时间把我们希杰奥山谷给打下来……苏军这时已经意识到在阿富汗的战争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结束的，所以他们很有耐心。
　　也正因为他们有耐心准备打一场持久战……所以他们就需要一个前哨站，也就是一个与我们希杰奥山谷对峙的基地……这个基地设在山谷前不远的一座小山丘上，其实那也是一座两百多米高的高地，但对于阿富汗动不动就是几千米海拔的高地来说，还真是个小山丘。
　　本来这个小山丘可以说是无险可守的，因为太多高地比它高了，随便架起一门迫击炮就能居高临下的打到这个小山丘……但重点就是这个山丘正对着山谷北面的谷口，而且苏军还拥有大量的现代化装备……稍一改造就使这个山丘变成了一个铜墙铁壁！
　　改造的方法首先是修路……这个对苏军来说并不困难，几架推土机上来，然后又是炸药又是清理的，只半天的功夫就在那山丘背面修了一条“Z”字形公路直达山顶……话说苏军修这种路也是有经验有水平的，那萨朗公路就因为担负着太多的运输任务，所以不是这里坏就是那里塌……自开战伊始苏军的工程队可从来就没歇过……所以这么一个小工程对他们来说当然是不在话下！
　　公路修完后紧接着又在山顶上折腾了几个坦克工事……所谓的坦克工事，就有点类似越军修建的那种便于坦克开炮的斜面，只不过苏军修筑的这种坦克工事就更加全面……
　　这种工事的后方是坦克堡垒，就像坑道一样顶部是由原木和沙袋堆积而成，前方不远处就有一个三角体……所谓的三角体就是一面往下倾斜的，另一面是往上倾斜的……简单的说就是有往下也有往上的斜面。
　　做这些为的是什么就不用多说了……坦克这玩意不但是向上的仰角有限制，向下的倾角也有限制，但是如果弄出这两个……一个向下一个向上的斜面出来，就可以在很大的程度上解决坦克炮的角度问题……于是八辆坦克在山顶上一字排开，坦克中间再布置几挺高射机枪……基本就把希杰奥山谷谷口给封死了！
　　这种布置的好处就是……坦克可以全方位的轰炸对面的一切目标，在受到攻击的时候还可以退回坦克堡里躲避，更厉害的还是坦克上有夜视仪……也就是说这种防御是全天候的，不受白天黑夜限制的。
　　从这一方面来说……苏军倒还是把他们的坦克进行有效的利用起来了，要知道坦克这玩意很重要的一个功能就是其机动性……但问题是在阿富汗这地方，坦克就会面临一个两难的问题……要机动就打不到目标，要能打得到目标就不能动！
　　于是坦克这东西在阿富汗的命运就是……要么就被开回国去，要么就像现在这样当作一个炮台来用！
　　我相信这一点倒不是越南顾问团教的……因为在萨朗公路上像这样的“炮台”可以说是随处可见，只不过那些“炮台”都没这里多就是……一下就弄上来了八辆，而且还清一色的是较为先进的T72。
　　这个布置做完之后……苏军就把兵力和补给运了上来。
　　当然……这些动作都是在苏军武装直升机的掩护下进行的……他们上来后并不是马上发起进攻，而是构筑工事。
　　让我们大跌眼镜的是……苏联人构筑的还是反斜面工事，构筑完工事后就把补给和兵力给集中到了山丘后，做为进攻希杰奥山谷的基地……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兵力和补给不会出现断供，也就可以发起持续不断的进攻以给敌人造成尽可能大的冲击力！
　　至于这战术是从哪里来的……就不用我多说了，肯定是越南顾问团搞的鬼！
　　这时候战争才打响了……
　　就像我之前想的那样，苏军的进攻可以说是骚扰，也可以说是进攻……他们的兵力不多，一左一右的总共只有两个排，掩护火力就来自山丘上的坦克阵地，当然武装直升机也参与其中……只是让我意外的是正面的武装直升机只有两架，其余的十余架……这其中也包括挂载武器的米8直升机，全都在山口的两翼转圈。
　　我很快就明白了苏军的战术……
　　他们这一回把打击重点放在了我们布置在两翼山区里的迫击炮阵地上……
　　苏军的这种战术当然是正确的，因为从他们上一次惨痛的失败就知道……希杰奥山谷的防御重点其实并不是山口，而是那些零乱的分布在两翼山区里的迫击炮。这些迫击炮阵地不解决……那么任何进入山谷的人或装备都有可能遭到这些炮火的轰炸！
　　于是……他们这次就决定清除我军的迫击炮阵地！
　　现在……面对苏军的进攻我们只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不使用迫击炮……但如果不使用迫击炮的话，就算山口阵地有完备的防御工事……只怕也很难在苏军直升机、坦克和步兵这全方面的打击下坚持多久。
　　另一个选择就是使用迫击炮……
　　这样做的确可以守住山口……因为迫击炮可以有效的打击向山口冲锋的苏军。
　　然而……迫击炮在打出几发炮弹后很快就会被苏军直升机发现，接着的事就不难想像了……苏军武装直升机很快就锁定这个迫炮阵地，然后将米8直升机上搭载的步兵放下来配合着武装直升机进攻这些迫炮阵地……
　　只要他们能将这些迫炮阵地一个一个的拔掉，那么胜利就离苏军不远了！
　　上一次他们之所以没有这么做……完全是因为他们想速战速决，或者说没想到我们会用这种迫击炮战术。但这一次……他们有充足的时间跟我们慢慢打！
　　所以很显然，苏军是做足了准备才开战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阿尔法
　　战斗打得并不激烈，但次数却很多！
　　苏军总是不紧不慢的在谷口外朝我们发起试探性进攻……他们每次进攻之前都会来上一阵炮弹或是机枪营造一些紧张的气氛，但实际的进攻却显得十分无力……我们随便打上一阵枪炮他们就全都趴着不动了，再打上一阵枪炮他们就直接撤退了……但没过半个小时很快又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就像粘在鞋底的口香糖似的甩也甩不掉。
　　当然，我很清楚这并不是苏军进攻的无力，而是他们消耗我军弹药的一种策略……冬天才刚到不久，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在这里跟我们打消耗战，根本就用不着急着这一时。
　　与山口处形成强大的反差的是，山区里的战斗却表现出不同寻常的激烈……
　　就像我想的那样……每当我们布置在山口两翼的迫击炮因为开炮而暴露之后……马上就会有一大堆的直升机一拥而上……又是机枪又是火箭炮的，然后乘着这时就把步兵往下放，很快就轻松的攻占了我军的迫炮阵地。
　　而且这还不算完……攻占了之后他们还会放下炸药包对迫炮阵地来个彻底的爆破，之后才重新回到直升机上扬长而去。
　　让我有些刮目相看的是……在山区里作战的这支苏军部队战斗力非同小可，这一点可以从他们索降的速度、步兵的协同、空步的协同以及熟练的战斗技巧上可以看得出来……有时在攻陷一个迫炮阵地并成功将其爆破仅仅只需要十几分钟的时间！
　　“营长！”就在我观察着苏军再一次攻陷一个迫炮阵地的时候，哈桑就走到我身边来说道：“查到了……这支部队是苏军特地从苏联调来的部队，叫……阿尔法，他们已经到达阿富汗秘密集训一个多月了！”
　　“哦，原来是苏军的阿尔法部队！”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
　　这支部队我在现代也是听说过的……知道这支特种部队主要是针对国内的反恐任务。所以会出现在这境外就感到有些意外！
　　后来才知道这其实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苏军专门针对境外任务的特种部队“信号旗”在这时候还没建立起来……事实上，也正是阿富汗战争让苏军看到境外特种部队的重要性，于是才建立了“信号旗”。
　　“苏联鬼子还真看得起我们！”当我走回营部的时候，教导员就呵呵笑道：“连国内属一属二的特种部队都用上了！”
　　“这一战对苏军来说意义重大！”赵敬平说：“会用上什么部队都不奇怪！”
　　“营长！”顿了下后赵敬平又接着说道：“我们布置在一号山口两侧的三十余个迫炮阵地几乎都被苏军给拔光了……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办法！”
　　“我们忽略了一点！”我说：“一直以来……我们都以为苏军不敢进入山区与游击队作战，原因是游击队在山区有得天独厚的熟悉地形的优势，但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不敢进入山区与游击队作战的……只怕仅限于苏军的一般部队！但对于特种兵……他们可以利用直升机做为搭载工具迅速赶到目的地，并用最快的速度对目标发起进攻，之后再搭乘直升机离开……这种快打快撤的战术使我们根本就无法发挥人多、熟悉地形的优势而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肯定又是越鬼子顾问的主意！”赵敬平握着拳头骂道：“否则苏联人不可能会想到用特种作战来对付我们的防御！”
　　赵敬平的话当然是有道理的……对于特种作战这越南人可是太熟悉了，而且还是老手，区别只是越军的特种部队没有直升机这么先进的玩意搭载罢了！而且按时间来推算……这阿尔法部队到达阿富汗进行集训的时间恰恰就是越南顾问团到达阿富汗后不久的事，所以自然而然的就会跟越南顾问团挂上勾！
　　但是战场就是这样……双方都会用自己所能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来把敌人打倒，苏军是这样，我们也同样是这样……所以实际上谁也没道理去抱怨谁！
　　“这支部队有多少人？”沉默了一会儿，我就问着站在身边的哈桑。
　　哈桑摇了摇头，回答道：“确切的人数无法探明，我们只知道他们是基地大慨可容纳两个连……”
　　“嗯！”我点了点头，这跟我预想的差不多。
　　要知道特种部队是需要优中选优的，而且还需要高强度的训练淘汰掉大批的不合格人员……这样剩下来的才会是精英，才能在战场上发挥出非同一般的战斗力！
　　另一方面……苏军的这支阿尔法部队还不是为我们准备的，他们只是因为战场的需要甚至还可以说是一种试验……试试看特种部队是否能够在阿富汗发挥出重要作用，所以这人数不可能太多，一个连队也就差不多了！
　　甚至我还知道这种试验肯定会成功……原因是苏军的特种部队本来就是以直升机为搭载工具投送的，平时的训练也是索降、伞降之类的，与其配合的火力也是武装直升机或是轰炸机等空中力量……这使得特种部队在阿富汗战场上几乎就不受地形的限制，再加上特种部队超强的战斗力，所以总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历史上的美军……也是因为在阿富汗战场上看中了这一点，于是才大力发展特种部队，以至于在美阿战争的时候直接就把特种部队投到阿富汗……这可以说是美国佬从苏阿战争中学到的宝贵经验！
　　而这种经验……只怕就是从现在开始的！
　　“营长！”赵敬平在旁小声的问道：“你看……咱们要不要让二连上？”
　　赵敬平的想法我能现解……二连是特工连嘛，特工连也可以说是我们的特种部队……我们早在越南的战场上就得到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对付特种作战最好方法就是特种作战。那现在苏军用了特种部队……那我们自然也要把特种部队给派上去了！
　　但我却摇了摇头：“这两支特种部队的性质并不相同……苏军的特种部队是直升机和特种部队互相配合的，这样不但火力强、机动性强……其发挥出来的战斗力也不是一般部队所能抗衡的，就算我们的二连只怕也力有未逮，因为我们缺乏防空装备……很有可能会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
　　闻言赵敬平也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装备上巨大的差距是十分现实的问题，而且这种差距并不用精神和训练就能弥补得了的！
　　“不过……”想了想我就接着说道：“我们倒是可以设下一个陷阱让他们往下跳……”
　　“设陷阱？”闻言赵敬平不由疑惑道：“苏军的特种部队是搭载直升机的……随时都可以撤走，就算中了埋伏……只怕也很难把他们困住吧！”
　　赵敬平说的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这几天我一直都在观察苏军特种部队的战术……米24做为火力掩护和空中侦察……再加上现在又是满地大雪一片白色，老远的地方只怕有一点动静都逃不脱直升机的眼睛！
　　再说了……就算有什么情况……那武装直升机上又是机枪又是导弹的，还能有什么目标是解决不了的？
　　米8就负责机投送与接收地面部队……而且苏军为了能够更有力的配合特种部队作战，原本每架米8能搭截一个排，但苏军却只搭载一个班也就是十人……节省下来的运力，就为米8挂载上了机枪和火箭炮……于是这玩意就变成截人和作战两用了！
　　其实米24也是作战和载人两用的……只不过米24载人空间要小得多，而且用这种火力强大的武装直升机负责载人很不划算就是了！
　　所以……就算苏军特种部队中了我们的埋伏又能怎样？米24负责火力压制，米8负责抢人……两下半就把部队给撤出战场了！甚至还有可能阿尔法部队还会在强大的空中力量的配合下……反把我们这些包围的部队给打得支离破碎的！
　　但是……我所说的陷阱当然不可能会这么简单！
　　“首先……我们必须要有一个诱饵！”我说：“要做到这个并不难……苏军特种部队要进攻的是我军迫炮阵地，那么我们就给他们一个迫炮阵地……而且，这个迫炮阵地还是大型迫炮阵地！”
　　“大型迫炮阵地？”闻言赵敬平和教导员不由而而相觑……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是越分散越好，若是迫击炮太集中了……那苏军连寻找和侦察的时间都可以省下来了！
　　“没错！就是大型迫炮阵地！”我说：“这种迫炮阵地……是结合迫击炮和野战工事的阵地……迫击炮的任务不变，野战工事则用于抵挡苏军步兵的进攻……”
　　“营长！”教导员不由反对道：“这样不是变成打阵地战了？跟拥有空中力量的苏军特种部队硬碰硬？”
　　“当然不是！”我再次强调：“这仅仅只是个诱饵！”


第一百二十七章 防御措施
　　“我的目的是要一次就让苏军特种部队元气大伤！”我说：“因为陷阱这种事……是可一不可再，骗得了苏军一次却很难骗得了他们第二次……根据我这么天的观察，苏军阿尔法部队对付一个迫击炮阵地的话……一般只出动三十人！也就是两架米24和三架米8……但如果我们有完备的野战工事并这工事里投上两个排……这三十人显然就不够用！就算够用……苏军想要打下这样的阵地只怕也要遭受惨重的伤亡，这对苏军特种部队来说是无法容忍的！”
　　“但是……”赵敬平就提出了疑问：“苏军特种部队都是与直升机配套的……特种部队越多直升机也就越多，我们埋伏起来也就越困难！”
　　“如果直升机无法发挥作用呢？”我说。
　　“无法发挥作用？怎么可能！”赵敬平说：“直升机就在苏军部队头上，而且他们之间的协同也很紧密……”
　　我打断了赵敬平的话，说道：“烟雾弹再加肉搏战！”
　　赵敬平不由一愣，但还是摇头说道：“苏军有直升机掩护……就算是打烟雾弹也很难靠近苏军，所以肉搏战……”
　　“如果我们就在苏军旁边呢？”我问。
　　“营长的意思是……”直到这时赵敬平才反应来：“潜伏在阵地周围守株待兔？”
　　“没错！”我点了点头：“这方法如果是在以前的话也许行不通……毕竟苏军特种部队也不是什么新手，我们的潜伏特别是大批部队的潜伏很难逃过他们的眼睛，但是现在……”
　　“现在有雪地！”赵敬平说。
　　“对！”我回答：“因为有雪地，而且在夜里还常常下雪，所以……只要在夜里偷偷的进入阵地并潜伏一段时间……大雪就会完全把我们的踪迹掩盖，到时我相信就算是苏军的阿尔法部队也很难找出破绽！只要他们没找到破绽还像往常一样朝迫炮阵地发起攻击……那么在他们很快就会踏进我军的伏击圈，到时双方部队混战在一起……只怕直升机强大的火力根本就没有用武之地了！”
　　闻言教导员和赵敬平不由愣了好半天，过了好一会儿才哈哈大笑起来，异口同声的点头说道：“没问题……就这么干！”
　　方案很快就定了下来……要做到我说的这些并不困难，原因是苏军现在采取的是稳扎稳打的进攻方法……这方法优点是安全，在拔除我军迫炮阵地的同时还可以消耗掉我军大量的弹药。但缺点就是给我们太多的反应时间……这时的苏军把大多数的空中力量都集中在头尾两段山谷上，其余的中段山谷除了几架直升机的骚扰之外基本就没有什么危险。
　　于是我们就可以放心的在二号山谷两侧的山区里布置诱饵……
　　当然，我们在做这些布置的时候并没有跟游击队队员说明这是诱饵……就连哈桑的手下都不知道，于是就有一部份人带着疑问跑到我面前来提建议……比如阿普丘，他认为这么做看似加强了迫炮阵地的防御能力，但其实却是把己方的有生力量置于敌人的空中火力打击之下！
　　在听到这些反对的声音的时候我还是感到很欣慰的……因为这代表着我们在希杰奥山谷的战术教育起作用了，相当一部份有天赋的游击队队员的素质已经更上一层楼了！
　　当然……这时候的我是不可能傻傻的去表扬他们的，而是跟他们说一大通什么“攻防兼备”之类的话……反正这些大道理可多了去了，问题只是会不会想得到！
　　也许是因为游击队队员们对我们的信任，又或许是我和教导员的口才了得……最后这些人都带着半信半疑的态度被我们劝走了。
　　在松一口气的同时，我又有些担心……如果阿普丘他们都能想得到，那苏联鬼子或者是越南顾问团的那些家伙就不会怀疑？
　　于是我很快又对这个计划做了一些改动……
　　就是把各个迫击炮阵地的互相联系起来……也就是迫炮阵地不仅仅只是为山口提供炮火，同时也可以为周围射程范围内的迫炮阵地提供掩护！
　　这一点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却难……原因是有许多迫炮阵地虽然互相在射程范围之内但却看不见，于是就必须互相建立通讯为对方提供敌人的坐标……这就需要大量的通讯设备和大量会观测坐标的炮兵观察员……每个迫炮阵地至少要有一个，否则周围就算有十几门迫击炮也无法为其提供火力！
　　好在这两点我们恰好都不缺……通讯设备就是与79狙一起运来的微型步话机，这时候的狙击部队已经不用再出去打冷枪了，所以通讯设备对他们来说暂时也没那么重要。
　　至于炮兵观察员吧……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已经训练了一批，虽然素质还良萎不齐计算时还常常会出现误差而且速度也比较慢，但总算还能用！实在有些重要的位置比如射程远的100毫米迫击炮能够掩护到周围许多迫炮阵地，就安排一个中国军人上去。
　　于是……我们的迫炮阵地就像是联成了一个网络，只要有任何一个迫炮阵地遭受攻击，很快就会其它迫炮阵地为其提供掩护。
　　这一点对我们的防御当然是有效的，而且还是向游击队队员公开的……我相信游击队中隐藏的间谍会把我们的这两种防御措施都上报到苏军的耳朵里去……这一点是勿庸置疑的，任何时候我们都别想肃清希杰奥山谷里的内奸，就像苏军也没办法肃清阿富汗政府军里的内奸一样！
　　苏军接到情报一看……这套防御措施还真像那么一回事，于是就信以为真……
　　可是苏军没想到的是……我们真正的防御措施其实并不是这个，而是那些隐藏在雪地里等待苏军特种部队走下直升机的步兵……
　　等他们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只怕已经太迟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围三厥一
　　我们的这套防御措施是从二号山口之后开始着手建立的……原因很简单，二号山口之前的迫炮阵地基本都已经被苏军给拔掉了，总共就剩下那么五、六个比较隐密的也没打过炮的……没打过炮的迫炮阵地被雪层一盖，就很难被苏军发现，所以才能够生存下来。
　　但这样生存下来似乎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因为苏军的下一步就是步兵占领！
　　这个步兵就不再是苏军的特种兵了，而是训练比普通兵种要强一些与特种兵又有些距离的伞兵……苏军也许是尝到了特种兵在阿富汗作战的甜头，所以现在动不动就是用特种兵或是准特种兵！
　　不过话说回来了……苏军的普通兵种事实上也很难胜任阿富汗的战斗任务，先不说这时的阿富汗到处都是雪层行走十分困难吧，在海拔三千米的地方而且还是在陡峭的山区里作战只怕几天下来就会把普通士兵给累得趴下了！
　　紧接着就是士气低落，然后就是战斗力极剧下降出现逃兵，如果再继续下去的话还有可能出现哗变……
　　但是特种兵或是准特种兵就不一样了，他们的本身就对体能有很高的要求，不仅战斗力强，而且能够很快的适应恶劣环境下作战任务，甚至在遭到敌人偷袭又无法及时得到增援时还能独挡一面。
　　所以就不用多想了……有什么重要任务就让特种兵上吧，尤其是针对希杰奥山谷这样的重要目标！
　　于是在阿尔法将山区里的迫炮阵地拔得差不多的时候……苏军伞兵紧接着又出现了，用直升机搭载着一队队的占领山区里各个制高点然后在直升机的运输和帮助下构筑工事……伞兵的素质虽然没有阿尔法部队那么好，但优点就是人数多，用于完成这个占领任务还真是恰到好处。
　　这也就使得我们在01号山谷两侧还没被苏军发现的迫炮阵地失去了作用……周围到处都是苏联鬼子，只要一开炮就会被苏军发现……那有也就跟没有一样！
　　我们能做的……就是在黑夜的时候把迫炮阵地里的装备和人员给撤了回来……迫炮阵地里的炮弹肯定是撤不回来了，这也是我军弹药损耗速度很快的原因……每个迫炮阵地都需要存储相当数量的炮弹，但这些炮弹在迫炮阵地被苏军攻陷之后也就化为了乌有，甚至还有可能被苏军所利用……毕竟我们用的迫击炮也都是仿制苏联的，那炮弹只要口径相同就都可以用！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想要在01号山谷两侧实行新的防御措施那是不可能的……甚至在苏军做出这些动作之后，01号山谷事实上已经失守了……因为只要任何一支部队进入01号山谷……都会遭受到两侧苏军火力的夹击，另外还得加上头顶上苏军空中力量的打击！
　　甚至苏军还学聪明了……也知道“围点打援”这一招……围着驻守在一号山口的游击队不打，依旧还像以前一样试探性攻击消耗守军的弹药，另一方面又等着我们主力部队去增援……
　　我当然是不会这么傻的，去增援也就意味着掉入苏军精心设下的陷阱，更何况一号山口的游击队根本就不需要我们增援，一号山口早就挖好了地道……只待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从地道躲过苏军的监视然后隐入两侧的山区里去就可以了。
　　当然，在走之前他们会用定时炸弹引爆弹药库并且炸毁一号山口的工事以不会被苏军利用！
　　我相信这些战术都是越南顾问团给苏军提的建议……这使我又有一种回到越南战场上的感觉，而且现在我要面对的，还是越南顾问团的战斗经验以及苏军现代化装备这两种强大的威胁！
　　我得承认这对我的压力的确很大……苏军的现代化装备就已经够让我头疼的了，现在还要加上越南顾问团的头脑……这直接使得现在的苏军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蚕食着希杰奥山谷……而且这仅仅只是山谷的一个方向，南面也在上演着同样的一幕！
　　不过要说我们没活路吧……这个倒还真有，苏军的攻势只在两头，也就是山谷的南、北两个出口，而对于山谷两侧的山区基本没有封锁……我们完全可以分散到两侧的山区里去打游击！
　　但是这也就是苏军这次进攻厉害的地方……他们要的是希杰奥山谷，至于我们人是不是跑掉，这并不是他们的战略目标！
　　或者也可以这样说……只要希杰奥山谷落到苏军的手中，那么我们这个74部队也就失去大半的战斗力了……防空火炮带得走吗？高射机枪带得走吗？能带多少弹药呢？往后还不是只有被苏军直升机四处追杀的命……
　　而且我还相信……苏军之所以会把两侧放开而不封锁……苏军要封锁的话也很容易，空投一大片的地雷，再在两侧稍远一点制高点上布置兵力也就可以了，这样虽然没办法将我们封死……原因是希杰奥山谷全长五十余公里，而且地形相当复杂，再加上游击队熟悉地形……所以想要把我们完全封死在里头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这样做的话至少可以给我们主力部队造成相当大的伤亡，同时也可以给我们再增加一层压力！
　　苏军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
　　实际上没有这么做才是更聪明的一种做法……因为这就是我之前说过的“围三厥一”……给我们一条生路，于是就不会有“困兽斗”的顽强抵抗！
　　对此我是感受最深的一个……来自苏联方面的压力的确是少了，但内部的压力却多了许多：
　　一部份游击队队员纷纷质疑……苏军这次进攻这么凌厉，而且我们又没有很好的方法阻挡苏军的攻势，那为什么不分散到山区里去打游击呢？游击战才是阿富汗游击队的长处不是？阿富汗游击队熟悉地形不是？至于希杰奥山谷……我们完全可以等苏军的这个风头过掉再打回来嘛！
　　我得承认这种想法的确是有一定的道理的……但如果真这样做的话，那就是中了苏军的计了……我们动作再快能快得过苏军的直升机吗？到时咱们这么一轰而散……那苏军需要考虑的只是先消灭谁、再消灭谁的问题！最后也许会有一些游击队能跑掉……但也已经是元气大伤完全就没有能力再对苏军构成什么威胁了！
　　从这一方面来说……苏军“围三厥一”的战术已经起到了作用，因为它事实上已经对我们部队的士气和团结造成了打击，在抵抗决心上当然也有一定程度的打击，只是现在还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这时我们平时对阿富汗那些基层指挥官教育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在平时上课的时候，我们就有给那些指挥官讲过“围三厥一”这种战术，甚至还用我在越南战场以及之前在希杰奥山谷对被围的苏军这些战例进行讲解……
　　于是现在苏军一用这战术……基层干部很快就明白了……这是苏军用的诡计，目的是想让我们内部意见出现分歧而且丧失抵抗的决心！
　　然后基层干部接着又会用他们的想法去影响他们的部下……千万不要小看这种影响，这种影响是一个面的，而且还不是从一个人的嘴里说出来的……如果只是从我嘴里说出来，就会有相当一部份游击队队员觉得……这不过就是我为了稳定军心而说的谎言罢了！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绝大多数的基层干部都这么说，而且这些基层干部还都是阿富汗人……一个人也许会骗他们，那总不可能这么多人合起来骗他们吧！更何况这些人中还有许多是与他们同生共死的、深得他们信任的连长、排长等！
　　于是军心很快就稳定了下来……游击队队员要么就是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就算是不明白的也因为信任基层军官所以愿意相信他们说的话！
　　这也就是为什么所有的部队都十分重视基层干部培养的原因……基层干部这东西，平时看起来好像官不大，任由别人呼来喝去的让他干嘛就干嘛……可是到了关键时刻，他们就是高级军官与士兵的联系纽带，他们就是影响士气或是军心所向的决定因素！
　　我很幸运自己做到了这一点，就是把基层军官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这种掌握并不是实质上的掌握，而是人心所向的那种掌握，比如阿普丘、比如阿勒德、比如瓦杜德等等……他们就是那种我相信不管碰到什么事都会坚定的站在我一边支持我们的基层军官，我就是通过他们才把整个游击队控制在手里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
　　这就是这段时间我在希杰奥山谷推行教育和改革的成果……虽然在改革的过程中我们遇到了一点麻烦，但是这个麻烦过后……就造就了希杰奥山谷里这支与其它任何一支游击队都不一样的部队！
　　我想，这也是苏军非得把我们除之而后快的原因之一！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大型迫炮阵地
　　二号山谷的防御措施改进得十分顺利……
　　因为我们知道苏军在占领了01、014号山谷后，首当其冲的就是02、013号山谷……所以我们先把力量集中在02、013号山谷的防御改进上。
　　当然，其它山谷的防御也在同时进行，只是在碰到诸如炮兵观察员不足、通讯设备不足的情况的时候，我们会优先考虑接下来要面对战斗的两个山谷。
　　于是很快的……二号山谷两侧的三十余个迫炮阵地就互相联系在一起。当然，这种联系完全是依靠迫炮阵地之间数据的观测和通讯而进行的一种希望能达到预期的协同作战，这其中肯定会存在一些不稳定的因素，比如通讯是不是顺畅，数据是不是正确……我们甚至都无法进行试射……原因是这些迫炮阵地相对于苏军来说还是隐秘的，试射的结果就会把这些迫炮阵地暴露在苏军的侦察之下，这对我们来说就是一种得不偿失！
　　不过好在我并没有打算依赖这种防御，所以这些不足也还是可以忍受的！
　　苏军很快就朝二号山口发起了进攻……苏军的一切战术都没有变，还是几十架直升机在两侧山区绕来绕去寻找战机，山口处的苏军则频繁的发起试控性进攻……看起来一切都是老样子！
　　“营长！”赵敬平看着这情景就在旁边问道：“苏军的战术一点都没变，他们会不会是……没有收到情报？”
　　“不！”我摇了摇头，说道：“他们收到了……战术也有了变化！”
　　“唔！”闻言赵敬平不由一愣。
　　“你有没有发现他们的直升机编队有些不一样？”我说：“以前……他们的编队都是比较平均的，每两架米24配三架米8编成一组，这样正好就可以对一个小型迫炮阵地发起进攻！可是现在……”
　　“哦！”赵敬平被我这么一提醒也很快就看出了问题：“现在大多是两架米24配一架米8，但却有两组是配五架米8的……”
　　“没错！”我说：“虽然区别不是很大，但可以看出他们这已经是在为进攻大型迫炮阵地做准备了……很明显，那两组搭配五架米8的编队就是进攻的主力，而其它的则是辅助攻击或是提供掩护的……”
　　“营长说的对！”赵敬平点头说道：“我想……苏军很有可能会以其它小组编队压制我周边迫炮阵地的火力支援，然后再凭借着空中优势以及兵力优势迅速抢攻我大型迫炮阵地……这代表苏联鬼子已经上当了！营长……咱们动手吧！”
　　“嗯！”我点了点头。
　　“动手！”赵敬平很快就通过步话机把命令传达了下去。
　　霎时02号山谷两侧的山区里各个迫炮阵地就炸成一片……这一轮炮弹全都是砸向朝2号山口发起试探性进攻的苏军的，因为它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难，而且这其中相当一部份迫击炮还用的还是三发同时落地的打法……这方法是闯王带着一帮子中国迫击炮射手教给游击队员的……因为这方法在游击战中十分有效，打个三发同时落地就躲起来，敌人直升机也拿我们也没办法，于是所有游击队迫炮手几乎就是发疯的似的要学！
　　但这一招并不是想学就能学得会的……它需要能迅速的计算出炮弹打到目标的时间，以前不同装药量打到目标的时间差，然后再根据这些时间差来计算，最终才能达到三发同时落地的目的。
　　所以许多游击队队员都没能学精……不过我也随他们去了，反正这一仗的主力又不是他们，管他们那些炮是不是同时落地！
　　只是因为这同时发难的迫击炮比较多，霎时就有几十发炮弹在苏军的试探部队上空炸开了，倒是炸了个苏军一个措手不及当即就有了伤亡……要知道我们之前出于不敢暴露迫炮阵地的原因，实在顶不住了才放出一、两个迫击炮来支援一下，哪里会像现在一样三十几门同时开炮。
　　这倒是把那些苏军给吓了一跳，就连那些直升机也不例外……面对着这突然暴露在他们面前的几十个目标手足无措不知道打哪个好了！
　　我的想法是……反正这些迫击炮阵地要么就是一个个被直升机找到并清除，要么就是因为苏军伞兵的占领而无法发挥作用，那么还不如一次性出来让打个够！
　　只不过这里面会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设下的陷阱只能是一个……设陷阱的部队必须得是二连的特工连，用其它部队的话……我担心就算是成功了也没有办法把苏军的阿尔法部队给解决掉！
　　因为我们只有一个特工连，所以陷阱当然就只有一个……那凭什么苏军就会选择有陷阱的这个迫炮阵地进攻呢？
　　但要做到这一点却并不困难……因为战场上很快就响起了高射机枪的枪声和小口径防空火炮的炮声……这些东西虽然对米24构成不了太大的威胁，但对米8却足以造成致命的伤害，特别是那种悬停在空中准备把步兵往下放的米8！
　　于是……哪个才是大型迫炮阵地就不用说了吧……拥有防空火力的地方肯定跑不了了，何况这些防空火力不仅可以打直升机，还是对付步兵的大杀器！
　　很快两个直升机的大编队就被我军的防空火力给吸引了过去……这时我就知道赵敬平说的没错了，苏军并没有马上朝目标发起进攻，而是在用米24压制我防空火力的同时，其它直升机在空中侦察了下目标周边可以为其提供火力掩护的迫炮阵地……
　　要做到这一点其实很简单，就是以目标为圆心，然后以各口径迫击炮的射程为半径划一个圆，在这个圆以内的迫击炮就是可以提供支援的迫击炮……
　　于是很快的，小编队直升机分头飞向了这些迫击炮……它们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以火力压制这些迫击炮，使它们无法对主要目标提供增援！
　　只是……真正的增援其实并不是那些迫击炮！


第一百三十章 伏击
　　苏军的进攻比我想像的要谨慎得多……他们在几个直升机小队压制住周边迫炮阵地之后，并没有马上就朝大型迫炮阵地发起进攻，更确切的说……是他们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把全部主力投放进去！
　　我想……这也许是因为苏军在以往的战斗中被我设计过太多次了吧，以致于打到现在他们都开始小心翼翼的了。就像现在这样……两个直升机大编队总共十架米8，那至少都是有一百人的。
　　十架米8真实搭载能力其实是三百人……苏军要用这么多的直升机来搭载这一百人其实是有他们的道理，一方面当然是因为搭载人数少了直升机的重量也就更轻，携带的弹药也会更多……像飞机这样的玩意，特别是战斗机，它们的重量往往都是要“斤斤计较”的。
　　另一方面……就是出于保护步兵考虑……这如果是普通的步兵那还无所谓，搭载的人数多就意味着战斗力强，直升机把他们往下一放就可以不管他们的死活了……打死了几个收回来的时候空间自然也就宽了。
　　但现在苏军参加作战的可是阿尔法特种部队……我虽然不知道阿尔法是怎么训练出来的，但毫无疑问的他们肯定是苏军的一笔财富，每个人的牺牲和受伤都会是苏军的一种损失，于是出于更好的保护特种兵的角度考虑……就必须考虑到直升机多了，能为特种兵提供火力掩护的强度和方向也更多，同时……就算有几架直升机在战斗中被击毁，也不至于会出现直升机没有空间收回特种兵的情况，而且作战也十分灵活，步兵以十人为单位想往哪放就往哪放……
　　就像现在这样，在武装直升机的掩护之下，两架米8一左一右的靠近我军大型迫炮阵地，然后在几分钟之内就各把十名步兵给放了下去……这也是搭载步兵少的另一个好处，索降步兵速度快……要知道直升机在空中悬停把步兵往下放的时候，这段时间是最容易成为敌人防空装备的目标的。
　　但是……如果步兵训练有素，整个索降过程只需要几分钟……那么敌人的防空装备也许连瞄准都还来不及就再次失去目标了！
　　“只有二十个人……”赵敬平不由皱了皱眉头。
　　很显然的……这二十个人只是一种火力侦察，或者也可以说是苏军的一种尝试……他们想看看在强大的空中力量的协同下，二十名特战队员有没有办法把这个大型迫炮阵地攻下。
　　我只是笑了笑……如果苏军能凭着区区二十人把我们这个迫炮阵地拿下来的话……那我也别混了！
　　不过苏军这么打还真有点道理……那十架米8再加上四架米24，用机枪火箭炮从不同角度不同方向照着那迫炮阵地一阵乱打……只打得迫炮阵地到处都是雪粉和硝烟，几乎就没有可以露脸的人了……而这时如果二十名特战队员再往前一冲，凭着高度的空步协同和强悍的战斗力，还真有可能把这个迫炮阵地给冲下来！
　　但是……
　　这一套是办军进攻迫炮地的老战术了，区别只是现在直升机的数量多了许多……所以对此我早有准备，方法就是在雪地里挖上一些隐秘的单兵工事……构筑这些隐秘的单兵工事并不困难，原因是现在是雪天，只需要在普通的散兵坑上头搭上一个盖，然后等着大雪把那个盖子铺满也就可以了。
　　直升机火力是强，观察角度也不受限制，但在天上往下一看那就是白花花的一片，还真难发现这样的一个工事，而且因为有这个雪地的背景，打枪时冒的烟都是白色的……直升机还是很难发现，再加上互相之间又十分分散，于是直升机也拿这样的工事没什么好办法！
　　就在苏军那二十名特战队员在空中力量的掩护下，互相掩护着交替往迫炮阵地前进的时候，这种隐秘工事就发挥作用了……随着“哒哒哒”的一阵枪响，那二十名特战队员在毫无戒备的情况下立时就倒下了好几个，一时直升机编队就有点乱了起来……
　　乱的不是特战队……他们毕竟是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平时训练时就没少训练这样的突发事件，所以他们在第一时间就为停下了进攻的脚步接着把伤者拖下去施救。
　　乱的是空中的直升机……他们急着寻找地面那些朝特战队员射击的火力点，可是绕来绕去都找不到……原因是那些火力点这时已经停止射击了，这就是我们的战术……打几枪起作用后就隐藏起来，尽量不要暴露自己，也只有这样在敌人的空中力量之下才会有生命力！
　　于是这就给苏军一个难题……用小部队显然是没有办法把这迫炮阵地给拿下了，同时……他们的火力侦察似乎也发现了点问题，那就是还有这种隐秘单兵工事的存在！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选择就是……要么是撤退，要么就是把主力部队派下去拿下这个大型迫炮阵地！
　　苏军会做什么选择呢？
　　这一点是我无法估计的……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不可能会未卜先知确定苏军将领是什么样的打算！
　　但是我相信……苏军选择进攻的可能性会大一些，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之前在01号山谷打得太顺利了，所以相信这个大型山谷也不过如此。另一方面……凡事都有第一次，这一次可以选择不进攻，那下一次再碰到这个大型迫炮阵地呢？一直都选择不进攻的话，那苏军干脆就撤军算了！
　　所以无论是从哪方面考虑……苏军将领都有理由让阿尔法部队去试一下，更何况……苏军将领还相信有他们这么强大的空中力量掩护，再加上阿尔法部队超强的战斗力……会出什么问题的可能性几乎就没有！
　　果然不出我所料……紧接着那就有六架米8动了起来……六架米8差不多了，这两个大编队的直升机群总共十架米8，之前就机降过两架，现在又飞上去六架……也就是总共上去了八架……剩下的两架二十人，应该是做为苏军的预备队！
　　这六架米8又分为两个方向……左边三架、右边三架的飞上前去增援自己的部队……接着我就看到那些米8上很快就滑下了一个个特种队员……于是我也就放心了，到了现在……我们的计划差不多成功了一半，接下来就看刀疤他们怎么表演了！
　　阿尔法部队很快就朝迫炮阵地展开了攻势……应该说阿尔法部队打得还是相当出色的，每个十人组上头都有一架米8与其配合，为他们提供远程火力，而阿尔法部队的任务……似乎就是一边前进一边发现目标，然后再为直升机指引目标……
　　这种打法似乎十分有效……另一方面直升机也可以把侦察到的情况向地面部队报告，这样互相交流紧密联系之后，这空中力量与地面部队就形成了一个整体，达到了取长补短互通有无这样的一个效果！
　　于是很快的……几个隐秘工事就在苏军空步一体的打击下补摧毁了，阿尔法部队也在迅速朝前跃进，准备发现并摧毁下一个目标……
　　战事看起来进行得很顺利……阿尔法部队本身战斗力就强，再加上现在人数又多……总兵力达到八十人，再配合上强大的空中力量，于是两个方向的部队就势如破竹的直指我迫炮阵地，一左一右的形成了钳形攻势……
　　眼看苏军就要攻击迫炮阵地的时候……空中突然打来了一发发迫击炮炮弹……
　　当然，这些炮弹不是步兵杀伤弹，而是烟雾弹……几乎与此同时，迫炮阵地上也甩下了成排成排的烟雾弹……因为阵地居高临下，而且风向也是向着苏军的，所以这些烟雾弹还是很快就发挥了作用……一阵风过后整个阵地只在一眨眼之间就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不过其实原本就是白茫茫的一片，只不过之前是因为满山的大雪，而这一会儿则是因为烟雾！
　　我想……这时的苏军应该已经知道我们打的是什么主意了，他们的直升机已经开始紧急呼叫阿尔法部队撤出烟雾区域离开战场……
　　很明显的是，在这种情况下直升机无法下降接回阿尔法部队，即便是用绳梯也不行，因为飞行员不知道爬上绳梯的到底是自己人还是敌人，同时直升机视线被烟雾所挡……也就意味着他们与地面部队失去了联系，这对苏军才是真正致命的！
　　但是……现在才知道这些却已经太迟了，烟雾里很快就传来了一阵阵枪声、呼叫声和惨叫声……那里头发生了什么事就不用说了，我们特工连的部队可是在雪地里潜伏了整整一夜，而且在苏军直升机朝我军阵地胡乱扫射的时候……就算有人被流弹击中也受命不许出声不许自救！
　　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


第一百三十一章 伏击（二）
　　烟雾里头很快就乱成了一团……
　　我承认阿尔法部队是支优秀的特战部队，也不怀疑他们的战斗力，当然也知道他们有受过各种突发状况的训练……这其中也包括夜战！
　　但是……我相信阿尔法部队更侧重于与直升机、坦克以及各种高新装备的配合和使用，这其实也是现代特种部队的趋势。能熟练掌握这些高新装备并将它们结合到战斗中去当然是好的……但凡事都有两面性，这也必然会使阿尔法部队绝大多数都是在目标明确、情报清晰的情况下战斗的……高新装备决定他们能够掌握详细的情报嘛！
　　所以……他们其实对这种情况不明的，而且还是硬碰硬的战斗并没有多少经验……阿尔法部队训练出来的目的是针对国内恐怖分子的，所以他们其实更擅长城市反恐战！
　　而我手下的这支特工连呢……他们却是从越南战场走出来的，而且还不只一次跟凶狠的越南人拼过刺刀打过肉搏战，也见识过甚至还与越南人互相用过“渗透战”……
　　这一场战……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就是一种“渗透战”……烟雾中能见度很低，战友之间往往很难识别，等识别出来的时候往往对方都已经开枪或是刺刀已经插在胸口上了……于是经验就很重要，而在这一点上……我军的特工连可以说是占尽了上风，更何况我们特工连还是用一百多人去地付阿尔法部队的八十人！
　　于是战局发展到这里的时候基本已经是尘埃落定了……烟雾里打得乱成一团，半空中的直升机就在头顶上绕来绕去空有满身的武器却半点办法都没有！就连那两架搭载着预备队的米8直升机对此也毫无办法……
　　这不增援吧……在空中也是干瞪眼，把人放下去增援吧……倒头来只怕越打越乱甚至连自己这二十人都会陷进去！
　　经过一番考虑后……那两架直升机很快就飞到烟雾较少的区域把预备队往下放……
　　这个决定显然是正确的……因为这时地面部队绝对比空中力量更好用，首先是地面部队更容易识别敌我，其次是地面部队的火力没有那么大的穿透力，尤其是特战部队使用的AK74，其小口径子弹在击中人体后基本就是裂开形成开花弹留在人体内，因此就不会穿透目标给己方部队造成二次杀伤！
　　所以……预备队放下后就可以为烟雾中混战成一团或者也可以说在烟雾中被残杀的阿尔法部队提供一个安全撤离点！
　　预备队要做的就是做好战斗准备仔细识别敌我……看到跑来的是敌人就开枪！
　　然而这一点我也想到了，而且还为这一刻做了两个准备……
　　首先最好用的当然还是迫击炮……苏军预备队是在烟雾稀薄的地方机降，这为的是不让我军混水摸鱼，但这同时也把他们自身暴露在我军炮兵观察员的视线中……于是很自然的，这些炮兵观察员就朝所有还没有被苏军直升机火力压制住的迫炮阵地发去了坐标，接着很快就有一发接着一发的炮弹炸向预备队所在位置……虽然有些炸偏了，但并不着急，有炮兵观察员为他们修正呢！
　　其次就是那些预备队很惊讶的发现……在烟雾中所有跑向他们这个安全点的人穿的军装都是一样的……其实并不一样，我们特工连穿的军装是用的苏军军装改造成的，而且左肩上还缠着一根白色的毛巾以供识别敌我……但这些区别在这白色的烟雾中很难分辩，这让预备队一时无所适从，在看到面前那些跑上前来的人也不知道是开枪好还是不开枪好……
　　下一秒预备队很快就意识到他们在这里起不了任何作用，反而他们这二十人还会陷入危险中……于是当机立断的就开始撤退！
　　然而这时的撤退也已经太迟了……因为炮兵观察员已经紧紧地盯上了他们，这也就代表着迫击炮的炮弹就会一路追着他们炸。
　　另一方面……就是烟雾中闯出来的一队兵跟在他们身后一路追着跑……谁也分不清楚这批兵到底是苏联人还是中国人，应该说这时两批人都已经混在一起了……苏军也许真不知道身边有敌人，因为他们会想……如果身边的人是敌人的话，只怕早就开枪了。然而中国军人却混在其中一声不吭的跟着跑……只有在跑近的时候才突然朝预备队打上一梭子……
　　这就是渗透战的魅力……这么一梭子过后，逃回来的苏军很快就和预备队发生了误会，于是又乱打成了一团！
　　看着这一幕，我心里就只想着一件事……那些越南顾问团只怕怎么也没想到……这原本还是他们擅长使用的“渗透战”，却会在我们手上发扬光大并且把苏军的阿尔法部队给打得一塌糊涂吧！
　　这时几架直升机冒险降低高度并放下了绳梯……也不知道是谁下的这个命令，我想直升机驾驶员肯定是一万个不愿意，这连人都分不清敌我……把绳梯放下去还能有什么用呢？
　　但是我想……这也许是因为苏军将领考虑到阿尔法部队的重要性以及阿尔法部队的战士更擅长于爬绳梯，所以能救上几个就救上几个吧，就算是拼了直升机也值得！
　　苏军将领抱着这样的想法那就太小看我们的特工连了……要知道我们特工连虽然没有爬绳梯的训练，但攀岩训练却是一个必修课……寻常特工连的战士抓着岩石我葛滕都能爬上悬崖，那爬上绳梯还不是小菜一碟……于是很快就看到几个身影身手敏捷的往绳梯上爬了几步，然后抽出手榴弹一咬弦就往上一甩……或者就是直接来几发火箭弹就把一架直升机给打得火头四起！
　　其它的直升机一看这种情况哪里还敢再多做停留……还没两下就爬高的爬高，飞远的飞远……像避瘟疫似的避开了这个战场！


第一百三十二章 心理战
　　战斗在半个多小时后就结束了……结果正如我所预料的那样，阿尔法部队被特工连给打得溃不成军……这并不是纯粹的一种素质上的对比，而是“以有备打不备”，再加上“以已之长攻彼之短”，也就是以特工连擅长近身战、渗透战的长处打阿尔法部队的短处。
　　于是当烟雾渐渐散去的时候……整个战场上都躺满了阿尔法特种队员的尸体，洁白的雪地上到处都是一滩滩鲜红的血迹，还有些受伤的士兵捂着伤口发出一声声惨叫……
　　这些受伤的士兵是特工连的战士们有意留下的……这倒不是我们狠心或是不人道，事实上对于这点咱们中国军人可以说是有严格的纪律规范的，比如不杀俘虏还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之类的……世界上没有哪支军队会把这些摆在战略层面的高度来宣传、教育！
　　之所以会留下这些惨叫的伤兵……是因为战斗需要……渗透战就是得这么打的！
　　这又是中国军人的另一面……也就是打起仗来那就狠得跟什么似的……
　　留下这些伤兵干什么呢？烟雾中谁也看不见谁，谁也不知道对面是敌是友……这时叫声就很有用了，叫声往往就会吸引来相当一部份的苏联人往这边靠拢，于是渗透战里就有一种战术……我们把他称之为“围伤打援”！
　　这一招倒是从越鬼子身上学来的……话说当初我们在越南作战的时候就在这方面吃过越鬼子不少亏……在黑暗中越鬼子总是打伤几个我军战士，但又不打死，然后就躲藏在这个伤兵周围潜伏着……伤兵痛苦的叫唤而且伤兵往往根本就不知道身边有敌人潜伏，于是这求救声很快就来了一队战士……这时躲在暗处的越鬼子只要把AK47或是轻机枪的扳机一扣……
　　有着丰富的渗透战经验的我们……当然在这时候也不会忘了用这方法，不是用句话……叫做“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吗？在敌人没有投降之前就还是敌人……是敌人就该残忍，于是特工连开打的时候往往就是在烟雾中弄残了几个……要做到这个十分容易，只要打的不是要害部位就可以了，比如腿、肚子、手臂等……这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然后就在烟雾和雪地里头趴着等着！
　　看到一队人急匆匆的赶来……不用说了，肯定是敌人，于是一扣扳机“哗哗哗”的就是一排子弹……那阿尔法部队虽然训练有素，可什么时候有听过这种战术……于是成片成片的就在反抗之前被特工连的战士给干掉！
　　这也就是为什么现在我们所看到的苏军阿尔法部队的尸体很有规律的原因……每个伤兵周围总是会堆上一堆的尸体！
　　而咱们特工连的战士呢？早已在烟雾消散之前撤回迫炮阵地的坑道工事里掩藏起来了！
　　于是剩下的……就只有苏军在空中一架架直升机在那些尸体上绕来绕去……它们似乎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甚至是不敢相信本国精锐的特种部队再加上强大的空中力量……竟然只在这么一眨眼之间就全军覆没了，连抢救回来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它们又能做什么呢？失去了地面部队的配合，他们也知道仅凭空中力量的轰炸根本就拿那些躲藏在坑道工事里的游击队没办法！
　　与之相反的……则是我军迫击炮阵地上游击队队员们一阵又一阵的欢呼……游击队中基本上没有人知道我们还有这一后着，甚至还有一部份人对我的这些布置还是有想法的……只不过这些想法是暂时被基层指挥官给压下去了而已，这时他们才恍然大悟……原来我们做是这个打算，于是这心情就由低落很快就转为了兴奋……这个落差甚至比那些原本就坚定的相信我们的游击队队员还要大，于是那欢呼声就特别的疯狂！
　　当然……按照他们的习惯照例还是朝天打了几梭子弹……只打得我那个心痛啊！要知道这时正是我们希杰奥山谷补给困难的时候，这些子弹都是后勤人员用生命危险换来的，却被他们这样浪费掉！
　　不过想想……觉得这也可以接受，浪费了一些弹药，却增长了游击队抵抗苏军的士气和信心，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让拉吉尔喊话！”我对赵敬平说。
　　“是！”赵敬平应了声就通过步话机把命令传了下去。
　　下一秒……就见拉吉尔威风凛凛的从战壕里站了出来，举着一个小喇叭冲着那些直升机用生硬的俄语喊道：“苏联人……我们是一支有纪律讲诚信的部队！战斗已经结束了……我们容许你们派遣五架直升机来抢救伤员和运走尸体……条件是直升机以及所有人员都不得携带武器，我们绝不开枪！”
　　这其实是我们中国军人常做的事……要是让阿富汗游击队的想法……他们就恨不得把那些尸体给打烂了，伤兵就更不用说了！
　　但其实我们这种做法却是有道理的……现在摆在苏军领导人面前的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真的像我们所说的条件老老实实的来搬运尸体救治伤兵吧……这就太窝囊了，堂堂一个苏联超级大国……却要游击队开出条件来而且还是无条件的服从，而且还是在一次惨败之后……这对整支部队的士气打击想像不到会有多大！
　　但如果不这么做吧……比如偷偷的带着武器上来，那就有违道义，堂堂一个超级大国打个游击队还要用这种小伎俩。
　　干脆不理会吧……也不行！那可是自己的部队……他们在战场上为祖国献出了生命，甚至有些现在就去运回来救治的话还有生存的可能……那能不理会吗？这如果不理会的话……只怕整个部队马上就开始造反了，因为那些当兵的都不是傻瓜……政府现在能这样对那些牺牲的战友，那么肯定也会这样对处自己！那这场仗还能打吗？自己还值得为这样的政府去拼命吗？
　　这么做的另一个好处就是……让我方站在道德的高度上去俯视苏联军队，会争取到苏军的好感从而达到减弱他们的杀心的目的，反之如果枪杀那些伤兵或者不让他们收回尸体的话……反而会激起苏军的愤怒，使他们同仇敌忾的只想冲上来为战友报仇！
　　所以这其实是一种心理战……而这心理战从一开始就是注定我们占尽了上风，因为这是以一场胜利为基础的！
　　苏军似乎没有什么选择……于是沉默了一会儿后，就用波斯语回应道：“我们对阿富汗同志遵守日内瓦协议的做法表示感谢，我们会按照你们的条件救治伤员，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们会暂停在其它方向上的所有进攻！”
　　闻言我不由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果然不愧是苏联，在政治手腕上还真有一套，把我们的主动放行说成是日内瓦协议……言下之意就是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另一方面好像还是报答我们似的……苏军也停止了进攻，于是谁也不欠谁的了！
　　可事实是……苏军现在新败，而且还是做为进攻主力的阿尔法部队几乎就可以说是被我们全歼，那怎么说苏军也要再等上几天士气恢复过来或是想到了新的战术然后才开始进攻……这还变成是还我们的情了！
　　不过这些事怎么辩也辩不明，所以我也就没当一回事……战场上的道理，最终都还是要靠拳头来解决！
　　接着苏军果然就派了五架没有武装的直升机上来救伤员……对于这一点，苏联人还是不至于会抵赖的，大国也要有一些大国的风范，这要是传到国际上的去的话……那他们的脸还能往哪搁啊，更何况就算他们耍赖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刚才一大堆直升机外加一个连的阿尔法部队配合起来进攻都没能打下这个地方，就这五架直升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是蚍蜉撼大树啊！
　　跟着直升机上来的是几个苏联的军医，还有一些担架手……他们首先要做的当然是寻找那些还有可能生存的伤员，对他们进行必要的施救然后抬到直升机上运回去。
　　问题只是……那些伤员离我军迫炮阵地很近……阿尔部队就是冲到距离我军阵地一百多米的地方，特工连才发动攻势的，所以阿尔法伤员基本都分布在这一片地区……于是那些个军医就有点扭扭捏捏的……好像不怎么敢上来了！
　　对于这一点我倒是可以理解……苏联人可是屡次上过阿富汗游击队的当，甚至就连他们的同盟阿富汗政府军都会被认为是“不可信任”的，所以谁敢保证这些阿富汗人不会突然开枪呢？
　　最后这个问题直到拉吉尔放下枪空手走上去才最终解决了问题……只是那些苏联军医的窝囊相却惹来了阿富汗游击队队员们的一阵嘲笑，个个都红着脸的低头做事，或是抬着人就像逃也似的跑着走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敌人
　　接着就是几天难得的沉寂，苏军果然就像他们说的那样放弃了进攻……虽然我们知道他们是不得已才这么做的，但至少他们还是兑现了！
　　但我却知道这种平静的表面下……不知道又在搅着怎样的风浪，我想……等下一波风浪再次来临的时候，只怕就会比之前更为可怕更为残酷了！
　　“苏军是不可能会就此放弃进攻的！”我一边看着地图一边对身边的几名参谋说道：“虽然我们的确是取得了一场胜利……但问题是我们这种胜利并不具有普遍性，简单的说就是取了一点巧，占了苏军没有防备的便宜……实际上苏军要解决我们这种潜伏其实很简单，那就是事先用迫击炮在阵地前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猛轰上一遍，这样不管那雪地里藏着人还是地雷，都会被犁上一遍而所剩无几……反之，苏军的打法却是具有普遍性的，尽管阿尔法部队已经元气大伤，但苏军不用阿尔法部队用伞兵部队同样也可以达到类似的效果，他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对伞兵进行有针对性的临战训练……接着很快就可以派上战场了！”
　　“营长说的没错！”赵敬平点头说道：“我想这也是苏军停战的真正原因……一方面让部队有时间恢复士气，另一方面抓紧对伞兵进行必要的临战训练……苏联伞兵我们之前有打过照面，他们的战斗力不可小觑，更重要的是他们兵力足……可以大面积的在我们两翼山区展开把打击重点转向山区里的迫炮阵地……由于我们的防空火力大多都是针对山口防御设置的，所以在这次的战斗中处于十分被动的局面！”
　　赵敬平算是说出了我的痛处……要知道我们的防空火力都是高射机枪和防空火炮，而这些东西我们之前都是把它们布置在山口周边的……这一点本来是没什么问题，因为山口对于山谷来说绝对是防御的重中之重，苏军以往也是直升机配合着机械化部队往山口硬啃的，所以防空火力当然要布置在这片区域。
　　但是……谁想到苏军现在却是不打山口了，而是打山区里的迫炮阵地……于是防空火力一时又出现了空白！高射机枪还好……几个人拆了背到迫炮阵地里再组装上就好了，问题就是高射机枪对付起苏军直升机来基本起不了什么作用，一是很难打中，二是就算打中了也打不穿……
　　至于那小口径防空火炮吧……那么大的一个家伙是没法把它运往山区里布置的，而且就算我们有本事把它拆了往山区里运，这一时半会的也没法为其构筑一个合适的坑道隐藏……防空火炮如果没隐藏起来的话，那对于直升机来说就是一个绝佳的靶子！
　　“也就是说我们的危险还没有解决！”教导员皱着眉头说：“甚至还可以说最危险的时刻还没有到来……”
　　“没错！”我点了点头：“我们将要面临的很有可能会是一场恶战……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除非我们能找到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阻挡苏军的这种逐点拔除我迫炮阵地对山口实施合围的打法……”
　　“营长！”就在这时哈桑走了进来面带怪异的对我说道：“有个苏联人想要见你……”
　　“不见！”我想也不想就回绝了……做为一个中国军人，在阿富汗这地方还是低调行事为好。
　　我说：“你就去告诉他……你找过了，没有这个人！”
　　“可是……”哈桑面带难色的回答：“她说她认识你……知道你叫杨学锋，还让我告诉你……她叫尤金娅！”
　　“尤金娅？”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只感觉耳熟，接着很快就想起她就是那个我在越南押送过的苏联女俘虏……
　　接着我和赵敬平等人就面面相觑……她怎么会在这里？来这里干什么？
　　也不知道是因为好奇心还是什么……我们最终还是决定安排了一次会面。
　　我当然不会傻到安排尤金娅跟我在营部见面……开玩笑，尤金娅现在可是敌人，而且我还知道在现代时还有一个很流行的战术就是斩首行动……让她知道我们的营部在哪，那不就是让苏联派上直升机和特种部队也来一次斩首行动嘛！
　　另一方面……因为担心苏军会乘着我跟尤金娅会面的时候派遣直升机搞暗杀……话说苏联人可是常搞这一套的，就像他们暗杀了一个又一个的不服从他们“管教”的阿富汗总理一样。
　　所以我们把会面安排到了夜里……而且还是在三号山口后面的一个小屋里……苏军的直升机在夜里很难发挥作用，另一方面山口处还有足够的兵力以及防空火力用于对付夜晚飞行的直升机！
　　“真的是你！”一见到我尤金娅就惊呼出声：“他们告诉我是你在希杰奥山谷指挥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还是在越南，这次见面就在阿富汗了！”
　　我笑了笑，说道：“你不是说过……我们不会成为敌人的吗？可是我们终归还是成为了敌人！”
　　尤金娅脸色黯了黯，看得出她也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我……
　　“对了！”我知道说那些没什么用，于是就转移了话题：“你怎么会到这里的？”
　　“你忘了我是翻译了？”尤金娅回答：“前几时来了几个越南人，所以我……”
　　说到这里尤金娅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忙收住话不再往下说……但我却是明白了，她说的那几个越南人就是越南顾问团……有了越南顾问团，那自然就需要有信得过的翻译，否则重要的情报很有可能会就会流到敌人手里……看来这尤金娅在苏军里的受信任度还不低啊！
　　“杨营长……你真是打得太好了！”接着尤金娅就满脸自豪的看着我说道：“开始我还不知道是你……还说谁这么厉害，把我们强大的军队打得那么狼狈，没想到还是你……”
　　“说吧！”我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尤金娅的话道：“他们派你来干什么？劝降的吗？你知道这不可能！”
　　现在的她是我的敌人……我不断的在心里提醒着自己！


第一百三十四章 谈判
　　“我当然不是来劝降的！”尤金娅也不顾警卫员就在旁边，十分自然的就要往我怀里坐，吓得我赶忙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躲开……警卫员显然也被吓了一跳，接着表情很快变得不自然起来，也不知道是该退出去好还是继续呆在这里，场面一时十分尴尬。
　　却只有尤金娅乐得咯咯直笑，十分大方的一屁股坐在我的椅子上说道：“大名鼎鼎的杨营长还给我让坐……那我就不客气了！”
　　看着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尤金娅……我心里不由大为折服……这苏联女人的大胆跟那越南女人是有得一拼了，不过这似乎也不奇怪……两个国家都是因为战争死了太多的男人而阴盛阳衰，再加上苏联从来就没有像中国一样有过封建思想的束缚，所以女性大胆开放那也十分正常，只是我们中国人有些不习惯而已。
　　我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另外搬了把凳子坐到尤金娅对面说道：“说吧……苏联人派你来干什么？”
　　“不是他们派我来的！”尤金娅继续打着哈哈：“是我想来见见你……”
　　“那现在见到吗？”
　　“见到了！”尤金娅肆无忌禅的在我身上打量了一番，接着再把眼光转向身旁的警卫员，说道：“但是却不满意……”
　　这话我是听明白了……她这是想让我把警卫员支开，然后……
　　接下来的事我就不敢想了……因为我这么一想马上就有了反应……
　　更让我觉得有些气恼的是……我现在不可能这样做，如果这样做的话……那我在部队中的光辉形像可就完全毁了……战士们在外头打生打死的，而且还在用生命危险皆尽全力的保护我的安全，我却在这里头“通敌”……
　　所以现在的时机真的不合适……于是我就只能装出一副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说道：“如果再不说明意图……那我们这次会面就此结束吧！”
　　“好吧！”尤金娅丝毫没有掩饰自己脸上的失望，带着怪责的口气说道：“我这次来……是受驻阿富汗总司令格拉莫夫的命令，前来与你谈判的！”
　　“谈判？”闻言我不禁有些意外，我有想过劝降，也有想过示威，但是就是没想到尤金娅是来谈判的！
　　“没错，就是谈判！”
　　“就你和我？”我说：“你能代表总司令跟我谈？”
　　“我不能代表总司令！”尤金娅回答：“但总司令认为你能代表希杰奥山谷，他派我来……就是向你表达我们的诚意！”
　　这时我脑海里就在想……也许尤金娅刚才的举动就是“诚意”的一部份，只不过我没有接受就是了！
　　“而且我也并不需要代表总司令！”尤金娅继续说：“我们只需要一个达成口头协定，至于会不会遵守……就看今后的行动！对于我们来说……任何书面协议都是一张废纸不是？”
　　尤金娅这话倒是说对了，尤其是在战争状态下……就算签了书面协议又怎么样？就算按了手印又怎么样？想要撕毁的时候直接开打就是了……谁还能拿着这书面协议法庭上告对方去，而且也没这样法庭能审理得了这种案子啊！
　　所以从这一方面来说……书面协议跟口头协议没什么区别，重要的是双方能否达成协议，然后在今后的行动中互相防备！
　　“说吧！”我点了点头：“你们司令想要谈什么？”
　　“谈跟你们和作！”尤金娅往前凑了凑，在我面前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司令的想法是这样的……希杰奥山谷可以保留自己武装，甚至我们还会为你们提供补给，在遭到其它游击队攻击的时候……苏军还会在暗中帮助你们清剿。条件就是你我互不侵犯……”
　　“唔！”闻言我不由一愣，这个条件对我们来讲似乎有点太好了！
　　“你也知道的！”尤金娅说：“你们现在虽然是小胜了一次……但是苏联人已经找到了打败你们的方法，确切的说应该是在越南顾问团的帮助下找到了攻克希杰奥山谷的战术，他们要攻下这个山谷只是时间问题……”
　　我得承认……按目前的形势来说的确是这样，苏军的特种部队被我们干掉了，但并不意味着他们不能用准特种部队也就是伞兵来执行这个任务，伞兵也同样会索降、会伞降也会战斗……虽然战斗力比起阿尔法来说有所不足，但兵力却几乎不用担心。
　　所以……只要有足够的直升机和兵力，拿下希杰奥山谷还真只是时间问题！
　　“那又是为什么？”我问：“如果你们对攻下希杰奥山谷这么有信心……为什么还要选择谈判？”
　　“原因……有两个！”尤金娅回答：“一个是苏联方面不希望再有阿尔法部队这样的损失……”
　　“嗯！”这一点我倒是相信……而且我还相信……苏联军方对攻占希杰奥山谷并不是像表现得那么有信心，原因很简单……以前他们在进攻山谷的时候也是信心满满，结果却落得个惨胜，谁知道这回会不会又是一个大逆转，就像阿尔法部队一样……原本还打得好好的势如破竹，突然之间就是全军覆没，苏联不愿意承担这样的风险，所以宁愿选择谈判！
　　“另一个原因……”尤金娅幽幽的看了我一眼，说道：“我这是因为你我的关系，所以我才告诉你……苏联方面是希望能慢慢的把你们发展成盟友，苏联方面不会亏待你们的……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不是吗？而且如果我们是盟友的话……你我也就不再是敌人了，那我也就可以常来这个山谷了……”
　　“哦！”闻言我这才恍然大悟……这说的像是在谈判，其实却是像苏联对阿杜扎伊那样的招安……
　　而且……我相信眼前的所谓“互不侵犯”协议其实仅仅只是一个烟雾弹，苏联方面会打着另一个如意算盘……
　　现在签定了互不侵犯条约，甚至还会给我们补给，然后在我们与其它游击队有纷争的时候还会帮我们一下……这些看起来对我们有很大的好处，可以让我们在希杰奥山谷里偏安一角休身养息……但实际上，苏联人之所以要这么做的原因……却是要把我们这个希杰奥山谷从其它游击队中孤立出来！
　　正所谓纸包不住火……苏军这样帮着我们是不可能会瞒得了多久的，甚至苏军还会偷偷的把消息给放出去。
　　结果就是……其它游击队甚至我们自己的游击队队员都会认为我们已经投降了苏联，要不苏联凭什么这要帮我们？到时我们就是有嘴也说不清……那时不只不会有其它游击队来投靠我们，山谷里的阿富汗反苏志士还会分裂出去，这也使得我们越来越依赖苏军的庇护……没有苏军的帮忙我们就打走其它游击队了嘛！于是最终只能倒向苏军成为苏联人手下的一条狗！
　　想到这里我想也不想就谢绝道：“你知道我是不会答应的！”
　　正所谓便宜莫贪……这句话还真是一点都不错！
　　“我知道！”尤金娅笑了笑，说道：“所以我来这……从一开始就没想要谈正事，是你逼我要说的！”
　　“唔！”这时我才意识到尤金娅并不是因为上级让她“色诱”我而来的。
　　“而且……”我接着又说：“你们总司令也应该知道……我们中国人来这里的目的，其实是为了把苏联拖在阿富汗……这样苏军才腾不出手或者说不敢冒险在中国开辟战场，我想你们总司令也不傻吧，还有你们越南顾问团……他们难道就不知道……身为中国军人的我们，是不可能会答应这个协议的！那你这次来的真正目的……”
　　听着我的话尤金娅就“咯咯”的笑了起来：“果然不愧是几次打败过苏联军队的杨营长……不过不好意思，这个我就无可奉告了，我只能告诉你……你怀疑的是对的，总司令考虑的不会这么简单！”
　　“嗯！”我说：“那你这次来的目的……达到了吗？”
　　尤金娅叹了口气，说道：“这么说吧……总司令的目的达到了，而我的却没有……”
　　说着尤金娅十分自然的伸出手来环住我的脖子……自然到我都没想到要去拒绝。
　　“你……就不能给我一点时间？”尤金娅说：“我回到苏联后天天都在想你，现在难得在这里见面……”
　　“你还是回去吧！”我狠下心来挣脱了她的手臂：“我们各自都有自己的立场，所以你也知道这不可能！”
　　于是这次会面就这样结束了……对于尤金娅，我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但也许是因为外面苏军的压力，再加上一直搞不明白苏军来这一出真正的目的，所以那丝波动很快就过去了。
　　等尤金娅离开后……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苏联人到底想干什么呢？为什么明知道我不可能答应，却又偏要走上这一遭！难道真的只是想试一试？


第一百三十五章 流言
　　如果说苏联方面真的只是想试试的话……那我还真有可能会信。
　　毕竟谈判……明显也是一件以小搏大的事，派个尤金娅来跟我说上这一番话，就算我们把尤金娅给杀了对苏军也没什么损失……也就是少了一个翻译嘛！但一旦这事能成功的话……那利益可就大了，苏军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消灭了希杰奥山谷……达成互不侵犯协议差不多也就是少了我们这个威胁！甚至还很有可能发展一个强有力的盟友……当然，这还得看苏军今后的做法，不过我相信苏军是怎么都会抓住这个机会的！
　　所以几乎就可以说……这么做对苏军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但是……
　　他们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足足困扰了我两天……想来想去甚至是把这事拿出来跟赵敬平等参谋们讨论了半天……也没人知道苏军到底想干什么！
　　接着我们很快就知道苏联人想干什么了……
　　“营长！”这天就在我对着面前的地图发愣的时候，哈桑就跑进来报告道：“听说……苏联人来跟我们谈判……说是承认希杰奥山谷的合法地位，要跟山谷签互不侵犯条约……但是被拒绝了？”
　　“什么？”闻言我不由像被针扎了一样跳了起来：“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个消息的？”
　　与尤金娅见面之后谈话的内容我一直都没有公布出去，原因是我担心会影响军心……在这么大的利益面前，可以说是在苏联大军的死亡威胁面前，苏军不只肯放我们一马，甚至还会给补给、给帮助……这么好事肯定会有不少游击队队员动心，所以未免节外生枝，谈判的内容我从来都没有向外说起过！
　　“我是听拉吉尔说的！”哈桑回答：“部队里都传开了，说是……前几天来的那个苏联女兵，就是跟你谈这事！但却被你拒绝了……难道这是真的？”
　　我脸色不由变了变，问道：“外面传的话还有什么声音？”
　　“他们还说……”哈桑有点难以启齿，但被我一瞪眼就鼓起勇气接着往下说道：“他们还说……中国军人到这里根本就不是为了阿富汗的利益，中国人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只希望阿富汗跟苏联打得越狠越好，所以不希望阿富汗有和平……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中国人才拒绝了苏联人的和谈！”
　　闻言我不由与教导员面面相觑……现在我们终于知道苏联人在搞什么鬼了，就是利用这次所谓的“谈判”来分化我们中国人和阿富汗游击队！
　　我必须得承认这一招阴险毒辣……就算阿富汗游击队跟我们这些中国军人的私交再好，就算游击队哪我们中国军人有同生共死的战友之情也没用……因为阿富汗游击队也明白一点：军人都是为自己国家服务的，所以就算平时称兄道弟，但在国家利益面前还是会义无反顾的选择自己的国家！
　　这一点原本是很正常的，也是每个军人都应该做到的，但却被苏联人所利用……他们这是通过一系列的手段，停战示好、谈判、散布流言等……来告诉阿富汗游击队，中国军人现在正在为了中国的国家利益而出卖阿富汗的利益！
　　“你是怎么想的？”我问着哈桑。
　　“我想……”哈桑回答：“这里面一定另有内情，也许是苏联人的诡计！”
　　“嗯！”我皱着眉点了点头，哈桑会这么想并不代表着游击队队员都会这么想……苏联之前的那个围三厥一之计……我们还算是有阿富汗基层指挥官的支持，但是现在……只怕就连基层指挥官都跟我们站在对立面了！
　　也就是说……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当，希杰奥山谷里很有可能就会变成阿富汗游击队与中国军队两派互相对立……那这一仗也就别打了！
　　直到这时我才发觉自己失策的地方……当时在与尤金娅谈判的时候，就该带上哈桑或是别的几个什么阿富汗人在旁一起参与，这样才有人证……也不至于搞得现在就只有我们中国人知道真相，却是有理也说不清！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也是苏联人高明的地方，派的是尤金娅，指名道姓的找我……而且事先也不说明是谈判，于是自然而然的就只带几个警卫员去，于是自然而然的就没有人证……事实上我相信，就算到时有人证……尤金娅也会找借口把阿富汗人给支开！
　　“营长！”教导员在一旁提醒道：“现在我们应该马上召集干部开个会，把这个问题解释清楚！”
　　“嗯！”我点了点头……这事情的严重性已经不仅仅是军心的问题了，甚至还是分裂的问题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做好基层干部的思想工作，让他们不要受流言的诱惑上了苏联人的当！
　　但我没想到的是……这仅仅只是苏联人的第一步……
　　就在我想下令召集干部开一次会的时候外面就传来了一阵阵猛烈的炮声！
　　“营长！”赵敬平面色大变的从步话机那头朝我叫道：“苏联军队再次展开进攻了……这一回的攻势相当猛烈，在2号、14号山口，而且还是山口和山区两个方向上同时展开攻势！”
　　闻言我心下不由一沉……苏联人这时机可谓是掌握得恰到好处，甚至还可以说是深思熟虑……因为他们的流言是由底层散布，这种散布因为是对我们中国军人不利……所以传到我们中国军人的耳中需要一定的时间，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流言才可以在我们不知不觉中就在游击队中扩散开来。
　　然后……等到流言慢慢的往上传的时候，差不多传到我们中国人耳中的时候……甚至很有可能根本就是有苏联间谍密切监视着所有的动向，只等着流言传到我们耳中想要开会解释清楚的时候……苏联军队就开打了！
　　于是……我们就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或者说……就算要解释，那么这解释清楚的难度也大大增加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撤退
　　“营长！二号山口告急！”
　　“013号山谷失守！”
　　“3号山口失过……苏军直逼4号山口！”
　　……
　　从前线传下来的坏消息是一个紧接着一个，根本就来不及让我有时间做出反应……一个接着一个的山口就失守了，而且这失守的速度还是惊人的……几个小时还不到苏军就分别在南北两面各攻下一个山口，这在以前的话苏军至少也要打上几天伤亡几百人的……而现在却几乎可以说没有什么伤亡，因为驻守在这些山口上的阿富汗游击队已经没有抵抗的士气……或者说，他们以为守下去并不符合阿富汗的利益……中国人正在利用他们跟苏联人死拼硬耗！
　　面对这种状况我一时无语了……没想到我在希杰奥山谷经营了那么久，在这过程中还狠抓游击队的素质、思想和教育，甚至还为了消除族群问题不惜冒着触犯各首领的利益而与推行改革，却没想到最终还是被苏军找到了漏洞……
　　不过这一点还真怪不了那些阿富汗人，原因是我之前的确没有注意到这个漏洞，而且还是国与国之间在大战略上的矛盾……阿富汗人希望能得到和平，有打败苏联人结束这场战争的愿望，但对于中国……从国家利益上来说，却是这场战争打得越久越好！
　　这原本是矛盾的两个战略目的……在前期的表现却是一样的……阿富汗人希望和平、希望赶走苏联人结束战争，那就必需与苏联人战斗下去，对于中国来说同样也是与苏联战斗，于是我们与阿富汗游击队看起来就没有矛盾。
　　事实上……现在的阿富汗战争就处于前期，中阿之间还是处于没有矛盾的阶段。
　　但是……苏军却给了阿富汗游击队一个假像，一个苏军愿意与阿富汗游击队缓和战争而中国人却不希望缓和战争的假像……于是这个矛盾就此激化了！
　　我得承认这一招很有效，甚至还可以说是打得我措手不及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于是整个希杰奥山谷就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似的一节连着一节的倒了下去，不管是迫炮阵地还是山口……驻守在那的游击队员都因为没有多少抵抗的意志而撤入山区……
　　一支军队如果没有作战的决心和意志那就是十分可怕的，我相信这其中有些阿富汗游击队并不相信这些流言而希望能在这个山谷继续战斗下去，但问题是大多数人都相信……那少部份人根本就起不了什么作用！
　　幸运的是在苏军攻下三号山口的时候就到了晚上，不幸的是苏军早就做好了乘胜追击的准备，所以根本就没有停止战斗的意思，而是换了一批部队上来继续朝四号山口发起进攻……
　　“营长！”虽然现在是寒冷的冬天，赵敬平额上还是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略带无奈的说道：“按现在这种局势发展下去……只怕苏军只需要几天的时间就能占领整个希杰奥山谷了！”
　　赵敬平说的是实话……仅今天一天我们就丢掉三个山口，整个希杰奥山谷才只有十五个山口，如果局势再得不到控制的话……根本就不需要几天苏军就可以拿下所有的山口。
　　“四号山口那边是什么情况？”我问。
　　“暂时稳定住了！”赵敬平回答：“驻守四号山口的是拉吉尔，而且现在又到了晚上……苏军直升机对山区迫炮阵地的搜索出现了困难……”
　　“嗯！”我点了点头。
　　拥有现代化装备的苏军向来不擅长打夜战，更何况直升机在黑夜里又很难搜索到迫炮阵地……于是我们才有了点喘息的机会！
　　但是……到明天天亮的时候只怕今天的这一切还会再次重影……虽然驻守山口的部队是相对比较可信的拉吉尔的部队……部队跟着的时间越久就越是有感情，哈桑这支部队是在我们手下从几百人开始发展到现在几千人的，所以他们这支部队的主要干部都深信我们中国军人不会出卖他们的利益，所以并不是那么容易被苏军的流言给盅惑。
　　然而这也扭转不了整个战局……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两侧迫击炮部队的配合……这一点我已经跟教导员分头做出了努力，我们通过步话机联系上了所有可以联系上的干部……首先当然是阿勒德这样中高级干部……
　　这个工作其实并不困难，因为阿勒德、阿普丘等人又不是傻瓜，稍动一点脑子就能猜到这是苏军设下的离间计，其目的就是要让我们中国军人和阿富汗游击队失和。
　　但问题是……他们明白不代表他们手下的人明白，苏军在这时又乘势发起了进攻，他们一时半会又不敢召集手下开会宣传什么的……再加上我们的兵力分布本来就很分散，于是局面就变得无法控制了！
　　迫炮部队无法控制，那么任驻守山口的阿吉尔有三头六臂只怕也只有被苏军合围的命……
　　“营长！”这时哈桑带着满身的硝烟走进营部冲着我说道：“你们还是先撤吧……这里有我们顶着，苏联人的直升机已经分头行动到处在找你们了！”
　　对于这一点我是相信的……虽然现在还没有到结束战争的时候，但苏军基本上已经可以算是占据了绝对的上风，所以他们这时候完全可以派出直升机来实施“斩首行动”了！
　　当然……苏军要斩的这个“首”，不会是哈桑，而是我和我带领的这个营部！
　　正说着外面就传来了一阵螺旋浆的声音，警卫员赶忙抢上一步吹熄了煤油灯并做好了战斗装备……不过这只是虚惊一场，螺旋浆声音很快就越行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当警卫员重新点燃了煤油灯之后，我不禁叹了一口气……这可以说是我有史以来打得最狼狈的一仗，就算当初在越南被越军团团围困被越军追杀也不曾有过现在的这样……完全没有还手之手感觉就像是只丧家之犬！
　　不过我也知道……事情往往都是有其两面性，现在这个时候是苏军意气风华的时候，那往往也会是其戒备最为松懈的时候，或者也可以说是苏军指挥官最大意的时候……胜利就在眼前了嘛，而且眼看着自己的奸计得逞游击队毫无战意溃不成军……自然而然的就会认为一切都逃不出自己的五指山了，这时反而是最容易被敌人利用的时候！
　　苏军的敌人是谁呢？
　　就是我……这时的我如果不利用这种心理一把，反而在这里自怨自艾，那也就意味着自己承认自己的失败了！
　　想到这里我当即在煤油灯下的展开了地图，在一众着急的眼光中旁若无人的思索着……
　　现在是否还有转败为胜的可能？
　　如果有这个可能……那么这个可能又是什么？
　　稳定军心把游击队拉回来吗？
　　这个方法我们已经尝试过……但效果却不好，苏军不间断的进攻使我们根本就没有休整和全面解释的机会！再说的了……这时候就算是把游击队拉回来，那很有可能也只是延长希杰奥山谷被清剿的时间而已！
　　凭着剩下的这些兵力坚守？
　　这更加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一方面是我军没有足够的兵力坚守，另一方面是我们也没有很好的战术应对苏军现在使用的这种逐点拔除迫炮阵地的战术。更重要的是……大多数的游击队都相信我们出卖了阿富汗的利益，所以不愿意再增援或是配合希杰奥山谷的战斗，于是我们就成了一支被困在山谷里的孤军！
　　左也不行右也不行……想来想去似乎还是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撤进山区与苏军打游击战，以期待有朝一日能够重新把游击整合起来夺回山谷！
　　别人也许会这样选择，但绝不会是我……我清楚自己的性格，我不是属于那种善于隐忍的人，就算跟苏军拼了我也不会愿意选择这个在山区里被苏军四处追杀的选项！
　　然而……我现在还有什么资本与强大的苏军斗呢？
　　我皱着眉头盯着地图沉默了……现在也许只有靠老天爷帮忙……
　　唔！靠天！
　　我突然想到了一点，当即把煤油灯靠近地图沿着山谷的走向看了一遍……这么一照之下不由喜出望外，对着赵敬平等人说道：“有办法了！”
　　“有办法了？”赵敬平不由半信半疑的说道：“营长想到办法打败苏联鬼子了？”
　　“这……”教导员也难以置信的问道：“什么办法？”
　　“办法就是撤退！”我说：“让苏联人打进来！”
　　“这……”听我这么说所有人都愣住了，这算是什么办法……就算我们不撤退苏联人也会打进来的嘛，而且撤退也是大家一直在劝说我的……
　　但他们却不知道我说的这个撤退是另有文章……这是我们主动的撤退，而且这个撤退还是暂时的，为的就是能更好的打回来！


第一百三十七章 雪崩
　　“你们看……”我一边举着煤油灯在地图上沿着山谷的走向慢慢移动，一边对身旁的几个人说道：“在山谷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座山势不太平坦也不太陡的高地……”
　　“的确是有……可是这……”赵敬平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跟我们打败苏军有关系吗？”
　　甚至教导员还乱猜测：“难道营长是想利用这些高地驻防？”
　　“当然不是！”我笑道：“这段时间不是一直都在下雪吗？雪这个东西有个特点……那就是在山势不太陡也不太平坦的地方特别危险，知道是为什么吗？”
　　长期生活在阿富汗的哈桑对此是有经验的，当即就回答道：“这样的地方容易发生雪崩！”
　　“哦！”赵敬平等人顿时恍然大悟：“营长是想制造一次大雪崩？”
　　“没错！”我点了点头：“山势如果太陡……比如说峭壁、悬崖，那么雪花降落下来根本就停不在上面，或者是还没有沉积多少就滑落了，不可能会有厚重的雪层积累。山势如果过于平坦……那么就算雪层积得再厚也不可能发生雪崩。唯独是那些倾斜度在四十度左右的……雪层会大面积在上面堆积，另一方面又因为雪层本身也有重量有往下滑的倾向……只是因为雪层互相之间的张力而平衡住没有发生雪崩……但如果我们人为的破坏这些张力制造一些断层或是震动呢？”
　　“那么雪层就会断裂！”赵敬平接嘴道：“然后自上而下的狂泄而下引起连锁反应，最终会像洪水一样冲进山谷！”
　　“没错！”我说：“这就是我想的……既然我们现在凭人力无法与苏军抗衡，那么我们就借助大自然的力量！”
　　看着地图沉默了半晌，教导员就点头说道：“我看这个计划可行……因为有许多这样的高地都是在山口上头，如果我们把握得好……真能制造出一场大雪崩，那么首当其冲的就是把苏军在山口的布置给冲垮了……我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再次夺回山口！从而为我们创造出新的战机！”
　　“而且……”赵敬平说：“冲下来的雪层还会堵塞住山口……这样不但会切断苏军的补给线，还会把进入山谷的苏军给分成几块……重影上一次被我军围困的战局……”
　　“对对对……”教导员大点其头的说道：“只不过上一回是人为的，这一次却是依靠老天爷的帮忙。这一场仗如果打完，只怕苏联人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这一战是因为雪季而占了上风，但同样也是因为雪季而再次遭受失败……正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啊！”
　　闻言众人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因为时间紧迫……我们的行动只能是在夜里，白天这么做的话很有可能会引起苏军直升机的注意，毕竟我们还得往那些高地运上一些炸药，再加上我们也得乘着这些高地还在我们手里的时候进行布置……所以计划定下来之后很快就开始实施了。
　　我们的计划是分成两步走的：
　　一方面是尽量做好游击队的思想工作，组织一切可以组织的力量，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部队……也只有这样，将来我们才有足够的兵力给苏军一个致命一击！
　　对于这一点我倒是不怎么担心……原因是我知道游击队中有许多是乘火打劫的高手，这说的并不是指希杰奥山谷里我所控制的那些游击队，而是在山谷外的其它势力……别看他们现在连个影都没有，那是因为他们知道现在苏联人锋芒正锐，他们那点力量无法与苏军正面抗衡，于是就躲得远远的……
　　但是，如果知道苏军已经成为了一条落水狗，那他们真的不会介意上来打几枪！
　　换句话说……也就是如果让他们看到了我们有击败苏军的实力和可能，那么很有可能支持我们的游击队就会越来越多……这说起来也许会让人觉得有些心寒，但战场的现实就是这样！
　　这有点像是借钱，当你没钱而又需要钱的时候……这时往往谁都不愿意借钱给你，原因很简单……担心有去无回，而且看不到收益。当你有很多钱而又不需要借钱的时候……往往又有许多跟在屁股后想借钱给你，原因也很简单……没有多大的风险，收益却有可能比风险大得多！
　　所以重要的还是第二点，也就是制造一场足够击垮苏军或是大幅降低苏军战斗力的雪崩！
　　要做到这个……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困难主要有两个，一个是保密，另一个是引爆。
　　保密就不用说了，如果让苏军发现了我们的意图……那么苏军就不可能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们会先解决掉这些有可能的威胁再走下一步。
　　而我们军中还有许多苏军的间谍隐藏在暗处盯着我们……这使得我们就连营部也不得不时常更换并且对外保密，否则就很有可能会遭到苏军的空中打击！
　　所以……我们现在能够完全信任的就只有中国军队，于是搬动炸药、布设炸药等工作就由特工连的战士分头去完成！
　　引爆就更是麻烦了……原因是引爆的人必须得在高地上，而引爆之后这个高地紧接着就很有可能会发生一次雪崩……也就是说引爆的人很有可能是在执行一次自杀性任务。
　　哈桑的意思是……引爆的工作可以交由他手下来完成，但我考虑了下……觉得这件事非同小可，万一这件事被间谍知道了把情报转到苏军手中，那希杰奥山谷就真的可以说是没救了，于是最终还是决定交给特工连的人来干！
　　不过我们会尽量留给他们长的导线，让他们在雪崩的上游处寻找一个可靠的避难所……比如洞口不容易被雪层封闭的山洞什么的，另外还安排专门安排了几名救护人员……记住这个山洞，如果这个山洞被雪层封住，那么就用最快的速度在雪崩后把里头的人救出来！


第一百三十八章 毒刺
　　“营长！”就在我们忙着布置各个高地雪地上的炸药的时候，赵敬平就把话筒递到我的面前，说道：“是史密斯上校的电话……”
　　“唔！”闻言我不由眼睛一亮，史密斯在这时候打电话来……看起来是有好事了！
　　我接过话筒就表明了身份：“我是杨学锋！”
　　“杨营长……现在情况怎么样？”史密斯上校在话筒里焦急的问道。
　　“情况很不好！”我回答：“游击队们中了苏军的离间计，现在已经没有抵抗的决心，希杰奥山谷溃败的情况也许比想像中还要快得多！”
　　“唉！”史密斯上校听了我这话后不由叹了一口气：“那看来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我这是明知故问。
　　“是这样的……”史密斯上校回答：“我把希杰奥山谷的情况向美国政府报告后……美国政府也觉得他们的确要为希杰奥的危机负责，所以同意你之前的建议，就是有限的、在美方监视下的装备‘毒刺’地对空防空导弹……第一批导弹预计要在三天后火速送到，一共有一百枚……我本来还希望这批导弹能够解希杰奥山谷的燃眉之急，现在看来……”
　　我强压着内心的喜悦，努力的装出惋惜的口气说道：“是啊……要解决眼前这燃眉之急也许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但对于这批导弹我们还是充满期待的，我们现在……就想尽一切办法尽可能的多坚持几天……就算坚持不住，我们也会分散到山区里去与苏军周旋，那时我们也许会更需要这批导弹……”
　　“嗯！放心吧！”史密斯说：“这批导弹是不会有问题的……做为你的盟友，我真心希望你们能稳住局势……三天，只需要三天……三天后我们就会想办法把一百枚便携式防空导弹运到山谷……你们做好接收的准备！”
　　“好的！非常感谢！”
　　放下电话的时候我不由感叹万千……总算是“毒刺”这玩意给忽悠到手了……不过转念一想又不大对！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还不到三天，我们在希杰奥山谷就转败为胜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史密斯又把那批导弹给卡住了？
　　虽然我想……史密斯可能不会有这样的想法，毕竟他也是一名军人，军人的想法就是打胜仗……防空导弹装备阿富汗游击队不管怎么说都是在胜利的天平上加上一个很重的砝码，这对史密斯来说同样也有很大的利益。
　　但是……我不敢确定美国政府方面会不会反悔，毕竟之前他们就一直处于矛盾之中，在左右摇摆不定的情况下……我抛下了希杰奥山谷的危机才让他们最终决定同意这个方案，那如果……我们再一次在没有“毒刺”的情况下获胜……
　　想到这里我当即就把赵敬平召到面前来……说道：“原定坚守两天的计划延长……至少要能坚持四天！”
　　“营长，这……”赵敬平有些为难的说道：“坚持四、五天是没什么问题，但必然会造成更大的伤亡，而且夜长梦多……万一让苏军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怎么办？”
　　赵敬平的担心当然也是有道理的，要知道我们现在是在某个山谷上埋上一份炸药，安排下两个人准备引爆，然后就佯装不敌苏军而撤退……也就是说，我们所埋下的炸药和安排的人员，全都在苏军的侦察之下……这万一要是让苏军给发现了，那也就是前功尽弃了，到时我们还真要到山区里打游击了……
　　但我却觉是冒这个险是值得的……原因是防空装备一直都是我们希杰奥山谷的短板，而“毒刺”导弹却可以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填补防空装备这个空缺，这在将来对我军的利益甚至是对整个阿富汗游击队来说都是无法想像的……所以付出这个伤亡肯定会值得！
　　于是我咬了咬牙下令道：“顾不了那么多了，把命令传下去……原定坚守两天改为坚守四天，起爆时间也由两天改为四天！”
　　“是！”赵敬平转身就把我这个命令传达了下去。
　　两天改为四天……这对驻守在山口和迫炮阵地的战士来说并不是一个很大的负担，原因是山口易守难攻，而迫炮阵地又是布置得十分分散……只要我们迟一点撤退，那么苏军想要一个个拔除也需要时间，所以拖个三、四天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在这个过程中肯定会增加一些伤亡。
　　最难的还是那些守在山洞里等着引爆命令的战士……要知道苏军每占领一个山谷，就会派出侦察兵对这个山谷到处搜上一遍，这一点是必须的……否则谁能保证对手会不会派一支奇兵潜伏在后方抄他们的后路……对于这一点苏军可是在我们手上吃过亏的，这时候当然会吃一践长一智了。
　　于是那些战士要面对的就是与苏军侦察兵斗智斗勇……后来我才知道还真有几名战士被苏军给搜到，但幸运的是……这几名战士很聪明，特工连出来的战士嘛……个个都能独挡一面。
　　他们知道自己被搜到不要紧，要紧的是计划不能被苏军发现……于是事先把导火索等东西埋好，然后在山洞里拉响了炸药包……这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宁死不屈的勇敢行为，就算苏军侦察兵有所怀疑……那么等他们挖开雪层和碎石找到这些战士的尸体的时候，只怕也已经是我们计划发动之后了！
　　于是秘密就这样依靠着战士们的生命一直守护了下来。直到第四天凌晨的时候……我们终于等来了“毒刺”导弹的运输队……
　　这批导弹能够运送到我们手上倒是没有经过什么周折……原因是我们还有两条苏军没有发现的秘密山路，再加上这批运输队其它什么也没运……总共五十人每人背着一枚导弹进来，为了能加快速度……他们甚至连防身的AK47都没带，每人就带两枚手榴弹！
　　按他们的说法就是……带着Ak47又能怎么样？碰到苏军的时候还不是一样要被歼灭？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带着AK和弹药的唯一作用就是……减缓他们的速度增加被苏军发现的可能！
　　至于那两枚手榴弹吧……是在被苏军发现的时候，用来炸毁导弹的……一枚炸导弹，一枚炸自己！
　　对此我也感觉到有些意外……史密斯是从哪里找来了这些能够甘心为美国佬送命的阿富汗人的，一问才知道……只要他们能够完成这个任务，那么他们和家人就可以去美国避难……这只怕就是我们常说的“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吧！
　　“杨营长！”几名穿着虽然是阿富汗游击队，但一摘下头巾明显就是美国人的大兵走到我面前，为首的一名用流利的中文对我说道：“我是迈克中校……美国政府派我来指导这批导弹的使用！”
　　“唔！好……”我笑了笑，虽然知道迈克中校任务肯定不仅仅是指导使用，但还是热情的握着迈克中校的手，说道：“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助，这批导弹可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了……你们一路行军辛苦了，先去休息一下吧！”
　　“杨营长？”闻言迈克中校不由有些疑惑：“不需要我们指导导弹的使用么？”
　　“哦！我倒是把这个给忘了！”其实我对此并不怎么在意，原因是我们特工连打过龙式反坦克导弹，又打过‘吹管式’防空导弹，所以对这“毒刺”用不了多久也就可以上手了，重要的是这“毒刺”到了我们手中……
　　“如果你们现在方便的话……”
　　“当然方便！”迈克回答：“现在战事这么紧张，对我们来说每一点时间都是宝贵的……我们又怎么能去休息？”
　　对迈克的这番话我倒是略感意外……因为我发现他好像才刚来就把自己代入到我们的位置上去考虑问题。
　　接着我很快就知道原因了……
　　“杨营长！”就在迈克的几名手下与特工连的战士们交流着怎么使用“毒刺”的时候，迈克就走到有我面前，问道：“我希望能知道目前山谷的战况，以及你们应对苏军的计划……”
　　“我很抱歉！”我想也不想就回答道：“这是军事机密，我没有义务要告诉你！”
　　“但是杨营长！”迈克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意见：“我的任务是保护这批导弹的安全……如果你不告诉我这些，我无法确定这批导弹是否会落入苏联人的手里！”
　　“很简单！”我随手抽出了一枚手榴弹放在了迈克手里：“现在你就可以保证了！”
　　说着头也不回的转身就离开了……心里只想着，你他妈的是谁啊？才刚来就又是要知道形势又要知道计划……摆出一副想要领导我们的样子！不过就是一个中校而已……史密斯上校也要对我客客气气的，美国佬怎么都是这一个鸟样……不给他点颜色看看都很当自己是一回事！


第一百三十九章　迈克
　　有了毒刺的装备就使得我们信心大增……这毕竟是一种防空利器，尤其是在苏军还不知道我们装备了毒刺的情况下。
　　甚至有时我都在想……现在就算是不用雪崩那招也许都有办法阻挡住苏军的进攻了！
　　当然，五十枚“毒刺”就想要全面压过苏军的空中力量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是百发百中也只能干掉五十架直升机，而苏军在我们头顶上飞着的米8和米24可远远不只这个数！更何况“毒刺”对我们来说还是新装备……虽然特工连的素质不错，但没打过的东西肯定会需要有一个适应的过程，所以这命中率也有可能不尽人意！
　　但问题是……苏军并不知道这些！
　　他们原本还以为能够全面掌握空中优势……突然间就出现一种导弹能够以极高的命中率击落其直升机……这就无异于在苏军中炸开了一个重磅炸弹，再加上他们又不知道我们到底拥有多少枚这样的导弹……于是苏边指挥官就面临一个选择：是撤退呢？还是用自己的直升机再去拼这个导弹？赌对方的导弹没有自己的直升机多？
　　在这个选择里……我想只要是脑袋正常的人都会选择前者，因为直升机可是价值不扉的玩意，并不适合进行这种冒险或是赌搏。
　　但我却不愿意选择就这样结束战斗，因为这样做的话似乎太便宜那些苏联鬼子了！
　　于是一切还是按原计划进行……我们依旧还是在苏军的打击之下且战且走，最后在被苏军压缩到只剩下五个山谷的时候，我们就在当天晚上主动放弃了山谷的防御乘着夜色逃往了山区。
　　苏军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他们也不急着追赶，毕竟直升机在夜里很难发挥出战斗力，另一方面他们也急着接收希杰奥山谷庆祝胜利，更重要的还是苏军以为我们是靠两条腿，而苏军则拥有大批的直升机……所以往后战斗的主动权就完全在他们手中了，所以根本就不急于一时。
　　于是希杰奥山谷处就是一阵一阵的欢呼声……甚至还传来一阵阵炮声……于是我就找到了苏军与阿富汗游击队的共同之处，那就是喜欢在胜利的时候发泄一番，只不过阿富汗游击队是打枪，而苏军则是开炮！
　　不过我想……这也许是因为部份苏军有些得意忘形了，毕竟这个山谷有太多让苏军不堪回首的往事，现在终于落到了他们手中……会有些失去控制那也是常理之事，否则做为一支正规军……不太可能会在这种情况下开炮庆祝！
　　这些就让迈克十分不满了……我们在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行军的时候，迈克就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他刚来阿富汗，还不太适应这里气候有些高原反应，不过显然迈克也并不是个那么娇生惯养的美国大兵，所以这点困难还能克服！
　　“杨营长！”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迈克尽量平稳自己的呼吸，然后面带不满的对我说道：“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不使用‘毒刺’……美国政府之所以把‘毒刺’装备给你们，我们之所以这么急着冒着生命危险给你们送来……都是为了让你们守住希杰奥山谷！可是现在……”
　　“迈克中校！”我打断迈克的话：“你还是省点力气赶路吧……等会你就明白了！”
　　“你……”迈克对我这样的回答显然并不满意，依旧穷追不舍的问道：“我认为我有权力知道……如果我们还是盟友……”
　　“如果我们是盟友，你就该知道什么时候闭嘴！”我不耐烦的回答道：“需要我提醒你吗？我才是这里指挥官……你无权对我的指挥说三道四！除非你以为美国政府装备了一批导弹给我们，就有权剥夺我的指挥权……而且你还得看看我的部下答不答应！”
　　被我这么一说迈克就哑口无言了……事实上他问的话早就超出了他的任务范围，这一点他自己也十分清楚。只不过是因为他并没有把我们这些“土八路”和游击队放在眼里，所以想当然的以为他可以凭借着自己的军事知识充当我们的救世主罢了……
　　就像他昨天在部下面前夸下的海口……要是让我来指挥这场战斗，苏联人只怕已经是伤亡惨重了，怎么可能还会像现在这样节节败退！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是在指导特工连使用导弹时说的，而且用的还是中文……当场就有几个兵跟他争了起来，最后还是让刀疤给拦住了！
　　对于这样的事……我是不想去多加理会，因为这些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一些没有见识过真正的战争是怎么样的菜鸟，总是会把敌人想像得很傻很笨，总是以为战争就那么回事……我如果去跟他们计较，那就显得太没大将风度。
　　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苏联那边的状况，还有毒刺已经到手了……我该怎么偷粱换柱的弄它两个来！
　　所以在听说了这件事后我反倒是轻松了下来……因为我知道迈克的心思其实并不在保护这批导弹会不会泄密上，而是在想着能够叱咤沙场一展所长……于是要弄几个“毒刺”来就好办多了……我甚至都已经安排好了人手用“吹管式”假做已经打出去的“毒刺”……
　　当然，“吹管式”起不了什么作用……但问题是打出去的导弹在高速飞行中，谁能认得出来那是“吹管式”还是“毒刺”……至于发射之后的发射筒吧，在发射位置上折腾出一场爆炸……结果就只能找到几个类似零件！
　　至于我们为什么要弄到这“毒刺”……呵呵，那就不用说了，这玩意可是这时代最先进的便携式导弹，现在有这机会……那还会不弄两个回国去研究研究？
　　“营长！”这时赵敬平报告道：“已经到达指定位置！”
　　“嗯！”我下令道：“做好隐蔽工作，休息三个小时……做好战斗准备！”


第一百四十章 雪崩
　　两个小时后天色就慢慢的亮了起来。
　　如果是在以前……我想我肯定会选择在天黑时发起攻击……其原因不用多说了，天黑的时候苏军的空中力量就很难得到发挥，另一方面苏军在天黑时遭到雪崩的话更容易陷入混乱，同时也有利于我们重新夺取山口截断苏军的补给和退路。
　　但就只有一点不好……那就是苏军在夜晚十分谨慎，他们胜利归胜利……但派进我们撤出的那些山谷的步兵人数却很少，平均每个山谷只用穿甲车载着一个连的部队进驻！
　　很明显……苏军也在怀疑我们是不是在搞什么鬼，是不是还想着乘着夜色偷袭他们山口把苏军围堵在山谷里……所以苏军指挥官宁愿慢一点全面占领希杰奥山谷，也要努力保证他们所占领的山口及山谷的安全！
　　于是我这么一计算……我们撤出的五个山谷如果平均只有一个连，其它几个我们有所布置的山谷也就一个营多一点……全部加起来也不过两个营多一些。
　　要知道苏军的米8那可是一架都可以搭载一个排的……一个连的部队只需要三架米8就可以了，所以这两个营的步兵也就只需要几十架米8就可以抢走了……或者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多，十几架米8来回个几趟也就差不多了。
　　这也是有直升机的好处……就算被包围了也往往可以轻松的跳出包围圈！
　　为了获得更大的战果，更何况这时候我们手中还有一批“毒刺”导弹……这时候就正是一试身手的时候，于是最终决定还是等天亮苏军派了更多的部队进入山谷后再发动进攻！
　　也许是因为担心就到手的胜利果实就这么飞了……苏军一大早天色刚蒙蒙亮就开始行动进驻希杰奥山谷了……
　　他们占领的方式可以说是稳扎稳打……每一个山口都派出步兵构筑防御阵地，同时用直升机运上装备和弹药保证能够抵挡得住有可能要来的反攻。在山区方面……就用直升机轮番投送一批又一批的侦察兵进行侦察，侦察到可疑的山洞或是工事就进行毁灭性爆破，重要的高地上还派步兵设下驻点以火力控制着山谷两侧，确保山区两侧在他们的远程火力的保护之下！
　　应该说这些布置的确很严密，甚至在这其中我还发现了一些只有在越南战场上才有可能出现的A型工事……这种工事很适合在这雪地里构筑，甚至上面覆盖的土层都可以省了，搭好原木后只要等着下一场雪……所有的东西都被掩盖严严实实，基本看不到哪里有火力点！
　　但是……我却知道他们这所有布置都是于事无补的，原因是他们的战略根本就错了……他们所有的布置都是防御，都是为了应对有可能到来的游击队的进攻……
　　这也许也没错，只是进攻他们的并不是游击队，而是不断崩塌下来的雪层！
　　“一营准备就绪！”
　　“二营准备就绪！”
　　……
　　步话机里传来了一个又一个声音……那都是哈桑手下的阿富汗游击队……这部队番号听起来也许有些吓人，动不动就一个营，但其实这一个营也不过就是两百多人……这还是我们努力收拢的结果。
　　不过这些兵力对我们来说已经足够了……因为他们的任务仅仅只是攻占几个山口挡住苏军的退路，而且还是攻占雪崩之后的山口！
　　我看了看表，就下令道：“听我命令……准备爆破！”
　　“是！”
　　“10，9，8……起爆！”
　　“起爆！”
　　“轰轰……”话音未落就听到山谷内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更因为这爆炸声是位于山谷里的，所以回音连绵不绝，就像一阵又一阵地滚雷在的山谷连绵不绝的翻滚着……接着没过一会儿，就见那些高地上的雪层开始动了起来……
　　雪层开始还动得十分缓慢，就像面粉堆塌了一角似的缓缓往下滑，但很快就引起了连锁反应，受到影响的地区越来越大往下滑的雪层也随之越来越多、越来越快……不一会儿就像一条雪龙似的咆哮着恶狠狠的扑向山谷下方……这种震动甚至都引起了其它一些我们没有布置炸药的雪山的连锁反应，于是一座座雪山就像是在进行一场竞赛似的……争相把压在自己身上的雪抖落！
　　这一幕让那些正在进行着各种任务的苏军惊呆了……在山在执行侦察任务的苏军撒退就向雪崩相反的方向猛跑，但就算他们跑得再快……又哪里会比得过雪崩的速度，不过一会儿功夫就看见雪龙无情的跟在他们后头将他们一个又一个到吞没。
　　这其中甚至还有人招手呼叫半空的直升机……然而这时候直升机又怎么降低高度，雪崩打上来的雪块和随之而来的气流都足以让直升机失去控制，于是它们只能迅速爬升眼睁睁的看着下方的步兵消失在一片雪白之中。
　　在山谷里的苏军还好些……因为山谷里有许多阿富汗游击队构筑起来的防空洞，他们似乎只需要躲到防空洞里就好了……但问题是，躲进去容易出来却难，雪层往下一压很快就堵住了通风孔和出口，幸运的也许还能从里头挖出来，不幸的要么就是在里面等着做我们的俘虏，要么活活的憋死！
　　最惨的还要属那些驻守在山口处的苏军了……我们在撤离山口的时候，都是把山口处的工事给炸得一干二净的，苏军这一时半会的也没法在上头构筑起堡垒什么的，于是只能建一些开放式的机枪堡、迫炮阵地或是战壕这类东西……这些对于防御游击队那的确是足够用了，毕竟占有空中的优势的是苏军……有这样的阵地再搭配上直升机的火力和运输，再加上居高临下的地理优势……有多少游击队上来只怕也都只有送死的份！
　　然而……这一回来进攻他们的却不是游击队，而是急速下滑的雪层……他们这上不上、下不下的，而且还没有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于是就只能认命吧，我看到有些苏军甚至连逃跑都放弃了，也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劫干脆坦然面对，眼睁睁的就看着雪层如风卷残云般的将他们压在底下！
　　对于这一幕……吃惊的还不只有苏联人，站在我不远处的迈克以及他手下的几个美国兵也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嘴里自言自语的一遍又一遍的叫着：“My god！My god”……
　　这时的我当然没有心思再去理会他们，见时机差不多了，就朝步话机下令道：“全体都有……马上占领各山口，并用最快的速度构筑工事！”
　　“是！”
　　“是！”
　　……
　　随着一声声回应早就潜伏在山口附近的游击队就从各个方向钻出来朝各自指定的山口猛扑而去……
　　游击队们对这一带的地形可谓是了如指掌，所以他们很清楚躲在什么地方即不会被雪崩波及到又离目标最近……当然，这其中也有些失误的，比如拉吉尔的部队本来就设计好了一条路线直取四号山口，但没想到大范围的雪崩波及的地区太广了……堆积下来的雪层直接就把他们原来的路线给埋得不见了踪影！这使得他们不得不绕了一圈迟了半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半小时对于一场战斗来说一种不可饶恕的错误，因为战场是分秒必争的地方，往往只是迟了几分钟都有可能错失一次战机……但这一次却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拉吉尔的部队最终还是顺利的占领了四号山口！
　　原因主要是来自两方面：
　　一个是苏军被这场雪崩给打得可以说是完全找不着北了……步兵要么是被压在雪层下要么就是被堵在山谷的防空洞里，根本就无法动弹。其它的确还有一些步兵……那就是驻守在山谷外的几个连，外加一些十分幸运的没有遭到雪崩波及的部队……希杰奥山谷这么大，全长五十余公里，总会有一些部队在大雪崩的范围之外。
　　另外再加上苏军的空中力量……苏军的直升机可以说基本就没有受到波及，雪崩再厉害也打不到天上。
　　但是，这些部队他们已完全没有了战意……也许是在雪崩的那一幕把他们吓坏了，或者也可以说他们清醒的认识到这一场战争他们已经输了，于是他们脑海里就只想着两件事……救人和逃跑！
　　于是对于这个四号山口……谁还会关心是不是有人去抢占，他们就只想着救援的直升机赶快来早点把他们带离这个鬼地方！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们手里有“毒刺”导弹。
　　一开始的时候……苏军直升机还是有尝试做一些阻止我军的动作的……这对直升机来说是必须的，他们以为游击队根本就没有对付直升机的有效武器，那么它们就可以放心的阻拦那些冲向山口和山谷的游击队……这至少会为地面部队的救援活动以及撤离活动争取一点时间！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错了……因为我们手里已经有了“毒刺”！


第一百四十一章 小试身手
　　第一批与苏军直升机展开激战的就是我们的部队……其原因是会使用毒刺导弹的基本都是我们部队特工连的战士！
　　毒刺这玩意听起来好像很神秘或者说像是个高科技一样的东西，但其实学习使用却并没有想像的那么难……按照美军普通部队的标准，要获得使用这种武器的资格，就必须得有138小时的学习时间！
　　当然，这是对于那些对发射导弹之类没有经验的新兵来说的……特工连的部队自然就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一个晚上的学习也就差不多掌握它的使用方法了！
　　然而这对于阿富汗游击队来说就没这么简单了……我也有试过，也就是抓了几个阿勒德的手下来让他们跟着学，可是学来学去不是这里忘了弄了就是顺序弄反了，总之就没有一样能记得利索。
　　究其原因……我想这时候已经不再是什么文化程度的问题了，而是有没有对各种武器知识都有掌握的问题了……特工连什么装备都有学过打，导弹也打了好几样，比如龙式、吹管式……武器装备这东西往往都是触类旁通的，特别同是美式装备……美国佬也会希望自己的装备在升级换代的时候，士兵更容易掌握和使用，所以各型便携式导弹在操作上都有共性，这对于特工连的战士就是一个很大的优势！
　　这使得“毒刺”导弹基本都掌握在特工连的手里……当然，我也知道“毒刺”这玩意是不能集中使用的……否则的话，让苏军发现了只有我们这一支部队有，而其它部队其它方向却一枚都没有……于是他们就可以选择避开我们这支部队转而放心攻击其它部队！
　　于是我不得不将这五十枚“毒刺”给分成了五份，每份十枚……除了我们之外，其余四份都是分配给驻守山口的部队……苏军残军如果想要冲出山口，那么直升机肯定会配合着一起进攻山口，那时毒刺就能发挥作用了！
　　至于我们这支部队吧……我们没有驻守山口，而是向一把尖刀似的直插进山谷，彻底的解决那些被雪崩冲乱的毫无抵抗能力的苏军！
　　这也就使得我们变得十分显眼……那些溃散的苏军上空本来就有几架直升机在上空盘旋，其作用一方面是侦察，另一方面则是在有敌人来袭的时候起火力掩护的作用。
　　于是它们很快就发现了我们这支部队并呼啸着朝我们直扑而来……
　　“准备战斗！”随着我一声令下，几名背着“毒刺”导弹的战士就迅刺抢占了有利地形并做好了发射准备。
　　朝我们飞来的是一架米24和三架米8……这种搭配的机群一般是用于救援步兵或是伤员的，米24用于在空中侦察和火力掩护，米8则降落对步兵实施救援，三架米8刚好可以搭载一个连……不过很明显，它们是想先把我们解决掉再去执行他们的任务！
　　这要是在以前……四架直升机的火力的确足够将我们这支一百余人的步兵打散了……那直升机上面可是又是火箭弹又是导弹还有重机枪的……居高临下的一阵乱扫，一百余人能算个什么？
　　但现在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四架直升机很快就分成了两个方向朝我们的左翼和右翼发起了夹击……这是直升机对步兵很常用的战术，原因就跟形成交叉火力的目的差不多……如果只是从一个方向进攻的话，那么目标也只需要朝一个方向掩蔽就可以了，这样会形成许多火力死角。
　　但如果直升机分成两个部份……同时从两个不同的方向朝地面的步兵发起进攻……那步兵就面临着这样的一个问题，躲得了这边就躲不了那边，甚至有时还是把自己的后背亮在敌人面前！
　　然而这时的我们却根本就不担心……
　　其实说实话……担心还是有的，万一这“毒刺”导弹并不像我想像的那么好呢？万一特工连的战士都是新手打不准呢？那我们现在旁边根本就没什么掩护……就等着被直升机虐吧！
　　而对于苏军直升机……它们根本就不知道我们装备了“毒刺”，所以依旧像以前一样大摇大摆的朝我们直压而来！
　　直升机很快就进入了毒刺的射程……但我却并没有下令发射，因为我知道距离太远的话……也就意叶着命中率也会跟着降低。现在我们手中的“毒刺”只有有限的十枚……所以我必须把它们放近了再打！
　　直到直升机飞临我军上空大约一公里左右的时候……我才大声下了发射的命令！
　　这时候已经是不得不打了……因为这个距离通常是苏军直升机发起攻击的距离，虽然苏军直升机上的武器射程都有两、三公里甚至更远，但他们通常会为了提高命中率而抵近射击……对于这一点很容易理解，一方面是因为我军没有防空装备，他们可以放心的靠近了再打，另一方面是苏军的补给也不容易，这个客观因素也要求他们必须节约弹药！
　　随着“嗖嗖……”的几声，四枚导弹就带着四条尾巴朝各自的目标飞去……
　　这时苏军的飞行员又表现出他们高素质的一面……他们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几枚朝他们飞去的导弹，也许是因为战斗的习惯使然，他们很快就做出了曲线规避动作……要知道能有这么快的反应已经是相当不错了，因为“毒刺”的飞行速度可以达到每秒660米，也就是这一公里的距离还不要两秒时间就击中了！
　　只不过我想，他们也许认为这只是几枚“吹管式”，所以做的规避动作也并不复杂……“吹管式”嘛……手动操作的导弹能有直升机来得灵活？这要被打中也只能怪自己本领不够了！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错了……因为“毒刺”导弹十分灵活的跟着他们的变化在空中拐了一个弯，然后准确无误的在直升机机身上炸开……


第一百四十二章 冲锋
　　“轰轰……”随着几声爆响，四发三中……
　　确切的说应该是四发四中……只不过因为有两枚导弹是击中了同一架直升机……“毒刺”导弹这玩意的好处就是会自动跟踪也就是发射完不理，而不是像吹管式那样还得继续人工操作……
　　“发射完不理”的好处是不言而喻的……射手打完一枚导弹后就可以没有拘束的隐蔽、移动甚至用另一枚导弹继续战斗（小于10秒）……这在战场上就大大增加了射手的安全性以及“毒刺”与直升机对抗的能力，简单的说……只要有足够的“毒刺”导弹，一名射手往往都可以独自对付数架火力比自己强得多的直升机。
　　但这种发射模式也并不是没有缺点……那就是容易误中目标或是被干扰，就比如现在……因为空中的两架直升机在做规避动作时距离较近，又或者是因为第一枚导弹击中直升机时产生了大量的红外线，直接就吸引着另一枚导弹也奔着同一架直升机而去了……于是就出现了两枚导弹击中同一架直升机的情况。
　　霎时被击中的直升机就爆出了一大团的火球和黑烟……紧接着两架米8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一头就从空中栽了下来再次爆出一团火光，而米24则带着刺耳的啸声像个醉汉似的在空中摇摇晃晃了一阵子，最终还是坚持不住掉到了地上。
　　从它们坠毁的方式……也可以看出这两种机型的直升机在防御上的差距……米24不愧是一款武装直升机……就算是被导弹击中还能保持一些平衡，就连坠落到地上也没有发生爆炸……不过我想那里头的飞行员也够呛了，就算他们很幸运的没有摔死……也很难逃脱游击队的追杀！
　　剩下的一架米八一看这情况早就被吓坏了……立马转了个弯掉头就走！
　　“营长！”刀疤在旁边问道：“要不要把它也打下来？”
　　“不要了！”我回答：“逃走一架也好……他会把我们装备新型导弹的情报向上级报告，也就是免费帮我们宣传……”
　　“是！”刀疤应了声。
　　其实的话……我没有把它打下来相当一部份原因是导弹数量不多，我得省着点用……否则的话，我还巴不得苏军不知道我们装备了的新型导弹，派出越多的直升机来就越好！
　　但是现在……我们还是尽量低调点行事！
　　“全体都有！”下一秒我就大声下令道：“收复失地清剿山谷……冲啊！”
　　“冲啊！”早就做好准备的战士们大喊一声，端着各式步枪就朝山谷中被雪崩给冲得七零八落的苏军冲去……
　　山谷中幸存苏军总人数还有不少……放眼望去至少有两个连的样子，这也许是因为这07号山谷处于山谷的中部，平时一般都做为我们中国军人的驻地同时也是营部……所以苏军就派了特别多的部队在这段山谷搜索！
　　其目的就不用说了……就是为了彻底的把我们的势力从这希杰奥山谷拔除！
　　然而……他们人数虽多，却是这里一块那里一堆的……就算之前看到我们朝他们靠近无动于衷……因为这是白天，他们相信直升机完全有能力打散这支朝他们靠近的部队！
　　但形势却急转直下……眨眼之间直升机编队就被击溃，在他们意识到不妙想要组织防御的时候，却已经太迟了……
　　首先开打的是我们带来的迫炮部队……当然，我们的迫炮部队带的迫击炮大多都是便于机动的轻型迫击炮，他们早在我们与直升机交战的时候就找好了有利地形并计算好了坐标，这时在我们发起冲锋的时候就发挥了作用！
　　要知道这可是中国军人的炮手，那个个都是身经百战优中选优的……于是一开打就给了苏军一个下马威，他们第一批的打击的是苏军匆忙间架起来的机枪阵地和迫击炮……这些东西对步兵来说总是有很强的杀伤力……只不过山谷里的苏军类似于这样的重装备也所剩不多就是了，苏军习惯于用装甲车运输重武器以及炮弹……有装甲车这样的东西做劳力，那就没几个人会傻到用人力去抬，而装甲车这些东西又在刚才的雪崩中一古脑儿的被埋在雪里……人能躲进防空洞，装甲车可躲不进去！
　　于是我军迫击炮还没打两轮，就把他们那些寥寥无几的重装备给打完了，接着很快就转向了那些匆忙进组织起防线的步兵……那炮弹就像长了眼睛似的，一发接着一发的往苏军人堆里钻，只炸得那些苏军一个个惨叫着飞上了天空……原本就十分脆弱的防线很快就被炸得乱七八糟的。
　　接着就是我们这些特工连的冲锋……
　　我们手中的装备可以说一点都不比苏军差……甚至还比苏军要强上一些，这时的AK74还没有全面装备苏军，主要也是因为苏军步兵人数过于庞大，所以还有相当一部份步兵使用的是Ak47，而我们却是清一色的AK74……
　　最重要的还是我们还有迫击炮的火力掩护，于是迫击炮在前头一路炸……把苏军炸得个人仰马翻之后咱们就在后头一路跟……冲近了就甩一排手榴弹，在烟雾中就将那些在逃跑的苏军一个个扫翻在地了！
　　在这其中的确也有一、两架直升机远远的观察着我们……偶尔还会朝我们打上一串子弹或者发射几枚火箭弹……但其实谁都知道这仅仅只是做做样子，一方面是因为距离太远……至少有几公里，在这个距离上连敌我都分不清呢！另一方面则是敌我其实已经混在一块了，这一堆子弹和火箭弹炸过来到底是打谁……只怕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不过他们这样打枪、打炮其实也是有道理的……一方面这样打可以安慰下他们自己，敌人手里有先进的地对空导弹，咱们不敢靠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战友被敌人屠杀，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吧！打几枪打几炮……心理上也会好过一点！
　　另一方面吧……他们这样打枪打炮也可以给自己的战友一些安慰：不要担心……咱们空中的力量还在呢，还在掩护着你们……你们继续奋战吧！
　　虽然这安慰只是一种假像……而且事实上也没什么效果，但有总比没有好！
　　于是苏军勉强建立起来的防线很快就崩溃了，任是那些伞兵训练有素也没法在这种既没火力掩护又没工事的情况下坚守……十几分钟后整个苏军部队就开始像潮水一样往山口方向撤退！
　　他们往山口方向撤退的想法当然是对的，山口是一处险地，只要占据了山口就可以据险而守，之后他们就可以在那里暂时稳住阵脚或是组织撤退……而且事实上这山谷两侧都是山区，在山区里作战就更不是他们所擅长的，于是就只能朝山口方向撤退！
　　但遗憾的是……当他们跑到山口处时迎头打下的一排子弹才让他们惊醒……原来山口早就被敌人占领了，他们已经被敌人给包围了！
　　在这种情况下……苏军就只能一个个举起手来放弃了抵抗，他们很清楚在这种没有空中力量的掩护下再继续抵抗下去结果会是什么……
　　于是在我们这段07号山谷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这得归功于中国军队强悍的战斗力以及迫炮部队与步兵部队之间紧密有效的配合。
　　在其它方向的山谷的战事就没有这么顺利了……这可以从各处不断传来的枪声和炮声可以看得出来……我相信这是因为有些山谷的苏军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与游击队进入了僵持状态，甚至我还发现有些山谷的直升机在不断的升升降降的，很明显那就是在把苏军步兵往外运……
　　对于这一点，我们实在也没法控制……“毒刺”导弹射程的确很远，几乎就达到五公里……但问题在这么远的范围了命中率就会大幅降低，而且我们手里的导弹数量也十分有限，再加上这山谷还弯弯曲曲的……有很多地方都是导弹有死角，所以苏军总是会找到一些安全的地方将被围困的步兵给运走！
　　不过我相信……从整个战局来讲，我们已经是稳操胜券了：
　　一方面是因为这时的苏军已经在撤退……苏军占领山谷的战略目的已经破产，而我们不但再一次守住了山谷，更是转败为胜给予苏军惨重的伤亡！
　　另一方面……阿勒德的装甲部队在这时候也投入了使用！
　　原本我们还以为装甲部队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但现在突然间形势就来了个逆转：“毒刺”导弹可以有效的压制苏军的空中力量，而装甲部队又十分适合在山谷内的平地里机动和作战，而苏军大多数的装甲部队则因为雪崩被埋……
　　于是阿富汗游击队可从来就没有打得这么畅快过，头一回是以优势装备面对着苏军，只打得那些来不及撤走的苏军那是血流成河，溃不成军！


第一百四十三章 变化
　　这场战斗足足打了一整天……
　　不过与其说这是一场战斗，还不如说是这是一场追杀！
　　因为整个过程……每一段山谷几乎都是苏军拼死抵抗阿富汗游击队的冲击，掩护着自己的友军通过直升机跳出包围圈！
　　阿富汗游击队就充当猎手……不断的冲击着苏军临时构筑起来的防线，追杀着集结地里等着撤走的苏军主力！
　　这些分在各个山谷里的战斗有些成功了，有些失败了……这其实很正常，因为各个山谷里苏军幸存的兵力不同、抵抗的决心不一样、阿富汗游击队的素质也有些不一样……不过就算是失败，对我们其实也无关紧要，因为失败也只是让苏联人多跑掉一点而已。
　　我们要的是战略上的胜利……多跑几个苏军还是少跑几个苏军，对战局甚至对整个阿富汗战局的影响都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在之后的战斗中我们都没有插手！
　　一方面是因为这已经不值得我们插手了。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阿富汗游击队也需要实战的煅炼，否则他们很有可能永远都无法成长为一支可以独挡一面的部队，现在就是一个很好的煅练他们的机会！
　　应该说苏军原本还想在山谷外稳住阵脚的……因为一开始他们并没有选择全面撤军，毕竟还有几个山口掌握在他们手中……1号、2号等几个山口，因为在我想到雪崩这个计划之前就已经被苏军占领，想要在这些山谷里在苏军的眼皮子底下布置炸药不仅难度很大，一不小心还会把整个计划都暴露在苏军面前，于是我就没敢冒这个险。
　　这就使得头尾几个山口基本就没有遭到雪崩的波及……甚至苏军已经在这些山口上布置了坦克当作炮台……这就使得这些山口的防御坚如磐石。
　　但正像我之前预想的那样……游离在山区各地的游击队在得知希杰奥山谷转败为胜的消息后，很快就从各个方向汇集而来，都想追着苏军的屁股后头猛打一阵！
　　于是苏军很快就四面楚歌……一下是这个山口被偷袭一下，一会儿又是公路被炸，这仗一下就打乱了，让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对付的是谁，要打的是哪场仗！再加上他们对我军装备的这种新型防空导弹又心有余悸，在没有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导弹有多少数量时，直升机的出击都要小心翼翼的……所以最后他们还是做下了全面撤退的决定，而且这个撤退还是在天黑前完成的……他们撤退之匆忙，甚至连布置在山口上的坦克都来不及开走，而是用炸药包来个内部爆破就了事了！
　　山谷内很快就爆发出一阵欢呼声，自然又免不了朝天一阵乱枪！
　　“总算又让我们过了这关了！”到这时我才彻底放下心来！
　　“杨营长！”这时迈克走到我面前来端端正正的敬了个礼，说道：“你们打得太漂亮了……难怪史密斯上校会对你心服口服，开始我还以为他是……请原谅我之前的无礼！”
　　“没关系！”我轻轻一笑……如果是在以前，这时的我也许会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但是现在……迈克这点小事不过就是芝麻绿豆大点的玩意而已，根本就无法引起我心里的一点波澜了！
　　“杨营长！”迈克接着说道：“敬佩归敬佩……我的任务就是保证导弹的安全和完整，所以……”
　　“我当然支持你的工作！”我点了点头：“迈克中校……这一场仗毒刺导弹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你也看到了……否则我们不可能会获得这么大的战果，先替我感谢美国政府，另外……我也会配合你的工作对剩余的导弹进行统计和收回，我也知道……也只有这样你们美国政府才会给我们更多的毒刺导弹，不是吗？”
　　“是！”迈克中校感动的点了点头：“感谢杨营长的支持，杨营长是个聪明人……这样我们就可以省下许多麻烦了！”
　　我与迈克中校握了握手，说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只是迈克不知道的是……这时的“毒刺”导弹早就有两具被我们给神不知鬼不觉的替换掉了，不仅替换掉还在战场上被“炸毁”来个“死无对证”！
　　这虽然是有违与美军之间的“信义”，但我却知道……在战场上或是国家之间，那“信义”其实是不值几个钱的，否则就不会有“兵不厌诈”这个成语的存在了！
　　再次回到营部的时候……我可以说是心情大好……战场的事实也证明“毒刺”导弹是对付苏军空中力量十分有效的一种利器！
　　这一来对我们的好处就可以说是太大了……苏军不是一直都在用直升机封锁我军的补给线吗？随便装备给陈巧巧所带领的游击队几具“毒刺”，让他们分散到补给线附近的山区里潜伏着，看苏军的直升机还敢不敢肆无忌禅的乱飞……
　　苏军不是一直想拿下我们这个山谷吗？只要希杰奥山谷里有足够的“毒刺”……苏军直升机可以说来多少就灭多少，那我就不知道他们还能拿什么来进攻山谷！
　　换句话说……只要有“毒刺”，这希杰奥山谷就补足了防空方面的不足，几乎就可以说是个铜墙铁壁了。这里唯一的问题……就是对美军“毒刺”导弹的依赖过高，往后有可能会受到美国政府方面的约束和限制！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国内……于是在几天后，我就收到了一份电报……
　　“营长！”这天赵敬平拿着一份电报到我面前来说道：“这封电报是由拉纳少校转自张司令的……他恭喜我们在阿富汗获得的胜利，另一方面命令我们留下各连指导员和一些必要的军事顾问，其余单位全部撤回巴基斯坦！”
　　“唔！”闻言我就知道事情肯定是有了大的变化，否则张司令一向不干涉我们的行动，这次却是硬生生的把我们给撤了回去！


第一百四十四章 回国
　　“营长！你看谁来了……”就在我和教导员商量着该让谁留下来的时候，罗连长就带着一名身着阿富汗百姓服装的人走了进来。
　　一看那身影我就觉得挺面熟的，再定睛一看，不由又惊又喜，几步走上前去握着他的手说道：“团长，你怎么来了！”
　　原来他就是我在40师时的老团长刘国先……
　　“来接替你们的呗！”刘团长呵呵的笑着。
　　“接替我们？”闻言我不由一愣：“换我们回巴基斯坦休整么？”
　　刘团长摇着头，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这一回啊……是让你们回国！”
　　“回国？”
　　我和教导员不由面面相觑……之前在接到从巴基斯坦转来的命令的时候，我就隐隐感觉到很有可能是要我们回国了，没想到还真是这样。
　　“怎么？”看着我们的表情，团长就打趣道：“让你们回国还不高兴？”
　　“不……不是！怎么会呢！”我嘴里是这么说，但其实心里还真有点舍不得、放不下这里。
　　当兵的往往就是这样……在阵地打仗时那个苦啊，就天天想着回家，但真要回家的时候吧……却又舍不得曾经为之流血牺牲过的土地。
　　当然，舍不得的还有在这里一同奋战过的战友……我看了看站在不远处发愣的哈桑，他同样也是满脸的错愕和迷茫。
　　团长扫了周围一眼，问道：“可以说话吗？”
　　“哦！”这时我才反应过来，挺身回答道：“报告团长，可以！”
　　“这位是游击队团长哈桑！”我向刘团长介绍道：“他是可以信任的战友，同时也是我们支持的主要对像！”
　　“你好哈桑同志！”刘团长热情的走上前去握住哈桑的手说道：“我叫刘国先……往后啊，就由我来接替杨营长的工作，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你好！”哈桑有些木讷的看了看刘团长，又看了看我。
　　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哈哈大笑道：“哈桑你就放心吧……刘团长可是我的老团长，也就是我的上级，明白吗？他的本事可要比我大多了！”
　　我这当然是帮刘团长立威，但刘团长却不吃这一套，他自嘲的笑了笑道：“哈桑团长你别听他的……这家伙打仗的本领那在我们部队里可是出了名的，少有几个人能比得上他……不过，我相信只要我们精诚团结……干的一定不会比这家伙差！”
　　哈桑听我们这么一说就放心了不少，因为他至少知道刘团长并不是那种咕名钓誉的人了。
　　“情况是这样的！”顿了下刘团长就说道：“上级已经知道你们屡次打败苏军进攻的过程，同时也知道‘毒刺’导弹装备希杰奥山谷，大大增强了山谷的防空能力……”
　　说到这里的时候刘团长有意顿下来朝我望了望……
　　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微笑着点了点头，于是刘团长就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那么现在……上级认为希杰奥山谷的防御已经暂时稳定下来了，上级对合成营的战果表示肯定，同时……合成营已经在阿富汗连续作战也有些日子了，所以决定派我们部队来替换合成营回国……”
　　“杨营长！”哈桑跟我们接触的时间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知道中国军人是军令如山，此事已成定局，于是就向我施了个按胸礼说道：“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们的帮助，对阿富汗的帮助……真主保佑您！”
　　我没有说话，只是回了一个按胸礼……对于这个一直深受我信任同时也信任我的战友，现在分别在际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接下来几天就是一连串的交接工作，我把希杰奥山谷的作战经过、防御部署以及各方面的细节都跟刘团长交待清楚……只听得刘团长目瞪口呆，尤其是几次与苏军的明争暗斗……说得不由让刘团长拍案叫绝，一个劲的说也只有我才能打出这么精彩的战斗了！
　　最后终于到了分手的这一天……就像往常一样，我们也没有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游击队里只有哈桑等几个主要队员知道，甚至连中国军人也以为这只是回巴基斯坦暂时的休整。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担心苏军对我们这支部队恨之入骨，一旦让他们知道了我们要撤出山谷的消息……那不在我们撤退的路线上布下天罗地网等我们才怪了！
　　至于中国军人那边不让他们知道……则是担心他们过于兴奋了，要知道咱们可是一年的时间都没回国了……这没回家还好些，没回国而且还是在这国外打生打死的……那心里总觉得不是个滋味，就像是没了根的浮萍一样在外漂泊……若不是因为心里还想着这就是在为国奋战，只怕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所以……这会儿他们要是一听说可以回国……只怕都会高兴得四处奔走了，那又怎么能瞒得过隐藏在游击队中的苏军间谍的眼睛？
　　于是我干脆是谁也不说……就等着这天晚上的时候，偷偷的把部队叫了起来就往山区里拉！
　　当然，哈桑、拉普丘等几个知情人还是有来送行的……临行时哈桑只说了句：“杨营长，只要我还在希杰奥山谷的一天……任何时候、任何情况，这里都欢迎你回来，你还是我们的营长！”
　　我点了点头……明白哈桑这话里“任何时候、任何情况”的意思。
　　接着我们一行人很快就悄无声息的踏上了通往巴基斯坦的道路……也许是因为我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好，又或者是因为苏军新败已经无意再封锁我军的补给线，于是这一路上倒是没有遭到苏军的阻拦，唯一的困难就是在路上必须得时刻担心着苏军布下的地雷……
　　这一点倒还真是个麻烦事……因为地雷是布置在雪堆里的，而且苏军还有许多地雷是塑料的根本无法用探雷器探测，所以任特工连的战士学习过各种排雷训练也无济于事，甚至有时候这些地雷还会走动……原因是雪层会滑动，所以别看路面上有人走过的痕迹……踩上去说不准就会“轰”的一声……
　　我们解决的方法就是在经过雷区的时候让陈巧巧和陈依依走在前头……这说起来好像也有点没有面子，一队全是五大三粗的男兵，过雷区还要让女人走在前面……不过形势所迫却又不得不这样做……
　　陈巧巧吧，是从小玩地雷玩到大的越南特工，她对地雷有一种天生的敏感，走在那就算路面与其它地方没有一点区别……但她就是能感觉得到，然后用竹竿去轻轻地戳上一戳……果然就会看到一点地雷的绿色。
　　陈依依那凭的完全就是观察力……她擅长追踪，追踪说到底其实就是观察路面上的各种蛛丝马迹，并准确的判断这些蛛丝马迹是由什么造成的，是怎么造成的……于是她总能找到路面上细微的异样，由此来判断是不是有地雷！
　　有这两姐妹在前头配合着探雷咱们跟在后头也就放心了，只需要踩着这两姐妹的脚印前进也就可以了。
　　于是在第二天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我们终于顺利抵达了位于白沙瓦的基地！
　　收到消息知道我们会回来的张作亮等人早就在那里等候着我们……老远看到我们就一声欢呼抢了上来又是递水又是提包的好不热情！
　　张作亮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激动的说道：“营长……你们可回来了！没想到你们这一去就是这么久……可想死我们了，下次如果还有这样的任务……一定得带上我，留守基地真没意思！”
　　“就是！”另一名战士也在旁边搭腔道：“在基地里就听到你们打苏联鬼子的消息，咱们手痒痒的却没处使，整天就对着游击队训练、训练还是训练……现在我一听到训练就恶心！下次说什么也得换换！”
　　“下次？”我笑了笑，说道：“没有下次了！咱们这就要回国了……”
　　“啥？”一听我这话周围原本乱哄哄的一片马上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忘着我。
　　“营长……你刚才说啥？”刀疤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刚才说……回国？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教导员代为回答道：“同志们……上级考虑到我们在阿富汗的表现出色，而且作战时间也满一年了，所以决定……让我们回国休整！当然，我们还是要做好再次进入阿富汗作战的准备……”
　　“好！”还没等教导员说完，战士们就高声欢呼了起来……这对他们来说无异于一个天大的喜讯。
　　对战士们来说……回国的意义是什么？
　　那就是又可以踏上自己的国土，又可以见到自己的家人，自己的父老乡亲……
　　“恭喜你杨营长！”拉纳少校走到我面前来握着我的手说道：“你们已经成功的完成任务了，希望我们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谢谢！”我握着拉纳的手，感激的看了看他和他周围的巴基斯坦士兵……如果不是他们的全力支持，我们今天也不会取得这样的胜利！


第一百四十五章 问题
　　回国的路还是像原来一样……集装箱，用卡车走公路……到卡拉奇后上船！
　　其实……按我的想法是，现在这个时候根本就不需要再搞这保密的一套，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就算苏联人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反正苏联说不翻脸其实也已经翻脸了……否则的话，苏联能这样全力支持越南吗？不仅给粮、给枪给装备，还租借了越南的金兰湾做为军事基地，甚至还在中国北方布下重兵……这是任何一个主权国家都无法接受的，所以不管中国会有什么反应其实都正常！
　　但这事吧……我们还是抱着小心总比不小心好的心理，反正小心点又没什么损失，于是也就是随他们怎么安排了！
　　也许是因为有了之前的经验，又或者是因为这一次是在回国的路上……所以战士们躲在集装箱里早已不像之前那么难受了，相反却是各自用手电照着打着手势说笑！
　　于是这时间就很快过了……
　　更让我们感到意外的是，上船的时候才发现搭乘的还是李船长的货轮，老船长见到战士们自然又免不了一阵嘘寒问暖的互相问候。
　　不过想想这其实也不奇怪……要知道像这样的事，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安排同一艘货轮……其意义目的就是尽可能的把知情人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
　　所以我想……所有的这一切，比如刘团长到达的时间，货轮到达的时间，还有我们出发的时间……都是张司令一手安排好的，所以互相之间才会衔接得这么恰到好处！
　　而在这运送的过程中……最让我小心翼翼的还是那个装有两具“毒刺”导弹的箱子……这也是我们在离开白沙瓦基地时甚至都没有通知史密斯上校的原因……我担心的是，万一史密斯上校对我们所带的几个箱子心生疑惑……那就很有可能会出现什么问题了！
　　当然，美国佬是不会当面撕破脸或是强抢之类的……他们只需要把我们行踪透露给某支海盗，甚至派上某支部队乔装成海盗……在半路上就可以把我们给抢了然后再来个杀人灭口……毕竟事关美国的国家安全，所以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他们会这么做！
　　也许是因为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这两枚“毒刺”上，所以直到开船的时候我才想起了另一件事，于是急匆匆的就把教导员、刀疤几个干部集中到一起……
　　“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我说：“我们从海盗那缴来的美元呢？带了没有！”
　　“带了！”张作亮想也不想就应了声：“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资助着难民……因为难民人数众多，所以用了一箱多，还剩下一箱多！”
　　闻言我不由愣了……咱们把这钱给带来了，那刘团长那边往后怎么做难民的工作！
　　张作亮似乎是看出了我在想什么……马上就接着说道：“我听刘团长说了，我们已经和巴基斯坦政府达成了协议，帮助他们一起资助阿富汗难民！”
　　“哦！”听着这话我也就放下心来……否则难民营突然从有到无，只怕他们都会造起反来了……而且这造反的对像还会是我们中国的基地！
　　所以说……这事情往往都会有两面性，我们资助难民营的确会得到许多的好处，比如我们在阿富汗的工作能够顺利展开，但另一方面……突然中断资助就反而会备受责难！
　　但新的问题就接踵而至了……怎么处理这批钱？
　　“我认为……这批钱应该交给上级！”教导员说：“这是我们军队的纪律……缴获的任何东西都应该是组织的！”
　　“我同意！”
　　“我同意！”
　　……
　　战士们一个个都表示赞同，就只有粱连兵一个人闷不吭声！
　　“粱排长！”教导员问道：“有什么意见尽管说……不要闷声闷气的憋在心里！”
　　“教导员、营长……”粱连兵黑着脸抬头说道：“我知道我的想法不对……但我也不是为了我自己，同志们想想……咱们随便给阿富汗难民都是几十万……那啥美国佬的钱，可是同志们……你们想过咱牺牲的战友吗？想过他们的家人吗？抚恤金就只有五百元，他们家人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粱连兵这么一说，战士们就都没声音了……这并不是说现在，而是大家都是打过几场仗过来的人，同乡里或多或少的都会有几个牺牲的战友……平时他们如果回家的时候，也都会去这些战友家里看看需要什么或是什么能帮忙的，所以对他们家里状况也十人了解。现在被粱连兵这么一提……于是各自都想起了自己的心事！
　　“所以！”粱连兵闷声闷气的说道：“我不同意上交……我的意见是，就算要上交……也得……也得留下一部份，就当是分给难民花掉好了，咱们帮难民都可以帮……凭啥帮自己的战友就不能帮？”
　　周围又是一阵沉默……谁也不吱声，各自抽出香烟来默默的给自己点上使劲的抽着！
　　“粱连兵同志说的这些话……可以理解！”最后还是教导员开了口：“但是……这些都是属于我们个人的问题，咱们公私要分明……要区别对待！也就是说……钱我们是要上缴的，而且一分都不能少，军属那边的问题……我们可以另外想办法嘛……”
　　“教导员！另外想办法？”粱连兵不由腾的一下站起身来说道：“咱们自个都在战场上随时准备着吃枪子，随时准备着拿那五百块……还能想什么办法？现在要是不为他们做点什么，不给他们点钱……往后只怕都没这机会了！”
　　“粱排长！”见粱连兵有些过于激动了，我就加重了语气喝斥道：“有话好好说……给我坐下！”
　　粱连兵晃了晃脑袋，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了下来，但嘴里还是喃喃的说道：“营长……我，我知道自己这想法不对……可是……”
　　“给我闭嘴！”我不等粱连兵说完就粗暴的打断了他的话，但其实……我心里其实是向着他们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 回国
　　“营长……”教导员给我递上了一根烟，说道：“对于这事……你的看法是……”
　　我不由在心里把教导员给暗骂了一声……他这是把这烫手的山芋往我手上抛啊，这思想工作上的事本来就是他的职责……但他心里却明白他压不住这一群跟着我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兄弟……这个现像其实在军队中十分普遍，尤其是正在作战的部队……他们个个都是把脑袋别在裤子上在战场上玩命的，他们哪里会管什么哪个官大官小，只知道谁在战场上跟他们共生死共患难！
　　所以教导员这一招还真高明……递上一根烟就利用我来把战士们给压住了！
　　那我还能说什么呢？我是个营长诶……总不可能也说……同志们说的对，咱们就把这钱给分了吧！
　　这下就轮到我为难了……想了想，我就对战士们说道：“咱们不妨这样想……这件事上级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如果上级已经知道了……那我们还想把钱分给军属，这能分得出去吗？”
　　这么一说战士就不由全愣住了……
　　“营长！”粱连兵很快就接嘴道：“咱们兄弟个个都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何况帮的还是军属，我保证他们不会把这事说出去，要是谁说出去……我粱连兵第一个跟他们没完！”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解释道：“我也相信我们自己人不会把这事说出去……但是……咱们帮助阿富汗难民那么久，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上级会不知道？三个人知道的秘密就不是秘密……何况我们知道的人有那么多！就算我们这些人能统一口径……咱们还有一部份同志在阿富汗呢，一问就什么都明白了！”
　　我这么一说战士们就都没话说了。
　　“营长说得对！”教导员接着我的话说道：“同志们……你们的出发点是好的，是可以理解的，但我们该怎么做还是要怎么做，再怎么样也不能违反纪律……这样吧！到时我会像上级打个申请，尽量从这批钱里拔一部份下来资助军属……同志们觉得怎么样？”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战士们才一个接着一个的表示同意！
　　我松了一口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是沉甸甸的难受……脑海里不断地回想着自己去发抚恤金时碰到孤儿寡母或是失去孩子无人照料的两个老人……
　　也许是受了这件事的影响，使我们就要回家的那种兴奋劲变得烟消云散……大家都蹲在集装箱里默默的吹着海风……一连几天的时间都没有缓过来！
　　不过我心里知道……他们心里其实不是惦记着那笔钱，而是在想着那些牺牲的战友，想着他们的家人，想着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直到这一天晚上……李船长带着几个船员捧着大脸盆到我们所在的集装箱前吆喝道：“同志们……今天吃水饺啦！猪肉馅的啊……唔，我知道……咱们部队有几个是回族的战士，我特地准备了蔬菜馅的！”
　　“啥？水饺？”
　　“老船长……今儿个怎么吃上水饺了？”
　　“对啊老船长，还是猪肉馅的……好久都没尝过猪肉了！”
　　……
　　这倒是实话……阿富汗人和巴基斯坦人都是不吃猪肉的，所以我们的伙食里自然也就没有猪肉！
　　“嗨！”老船长笑呵呵的回答道：“你们哪……真是打仗都打糊涂了，今天是除夕！过年好啊……同志们！”
　　老船长这么一说战士们就愣住了，刚才还在抢水饺的战士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这都过年了！
　　“过年了？”
　　“是啊……过年了！同志们吃啊！吃完了还有……今儿个同志们吃个够！”
　　接着战士们很快就互相问候起来……
　　“过年好！”
　　“春节快乐！”
　　……
　　可是说着说着眼泪不知不觉的又掉了下来……有句话叫每逢佳节倍思亲，咱们这些在国外拼命的游子……要是没到佳节的时候还没什么，一到这时候……就会情不自禁的想起自己的家人，这时就恨不得插上一双翅膀飞到他们的身边与他们一起吃上一顿团圆饭。
　　我默默地点上了三根烟放在脚边……心里念着：没能跟我们一起回来的战友们，你们放心……我们会替你们照顾你们的父母，还有家人！
　　※※※
　　货轮在海上足足航行了一个多月……这一次的旅程倒是顺风顺水，或者也可以说我们没能像上次那么走运，碰到一群海盗反倒让我们给抢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就算抢了海盗抢了一大堆的美元，那最终还是得上缴……从这方面来说那还是不缴的好！不管怎么说咱们也是要拿命去拼，没人吃饱没事做会闲着去跟人玩命……就算那些海盗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也不例外！
　　与上次不同的是……出发时我们在天津新港也是秘密被吊上船的，但那只是为了隐藏我们出发的时间，现在我们已经完成任务回来了，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国家上……在中国有一群中国军人在中国的货轮上，那可以说是太正常了，所以到这时我们根本就不需要再躲躲藏藏的……
　　于是货轮一靠岸战士们就欢呼着冲上了码头，接着个个都像是疯子似的又哭又喊又叫又跳的……有些战士干脆就躺在地上打滚，还有些战士就捧起一把土放在鼻子前闻了又闻……
　　只看得码头上其它百姓纷纷侧目，不知道我们这群当兵的是发生了什么事，甚至还有些百姓害怕得远远的躲了开去……
　　但老船长明白，我明白，战士们也明白……我们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表现，都是因为我们离开自己的国家已经太久了，而且还十分幸运的能够活着再次踏上自己国家的土地……这并不是别人能看得明白或是能理解的！
　　“杨营长吗？”几名军人端端正正的在我面前行了个礼，说道：“我是张司令派来接你们的，汽车就在前面！”
　　“嗯！”我点了点头，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情不自禁的说了声：“终于回来了！”


第四卷 不是战场的战场
　　不是战场，却胜似战场。


第一章 孰强孰弱
　　看着战士们列着队整整齐齐的爬了汽车，我也坐上了来接我的吉普车。
　　当油门一声轰鸣朝基地方向开去的时候，我心里就有些奇怪了……以张帆的性格，她应该到这里来接我才对，怎么就一直没看到她呢？
　　因为我跟张帆的恋情在部队里也是属于半公开的，再加上又担心张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所以我也就没有顾忌，问着前面的司机：“同志……那个，张帆同志怎么没来！”
　　“唔，这个……”司机有些尴尬的回答：“张司令不让张帆来……说是，让你先汇报情况，正事要紧……担心张帆来接你会影响你的心情！”
　　“哦！”听到司机的回答我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像这种事，张司令私下跟张帆说就好了嘛，怎么连司机都知道了……我一个大男人脸皮厚点没什么，这让张帆的脸往哪搁……
　　从这方面看来，张司令虽然是个好司令，但似乎不怎么知道替女儿的面子考虑！
　　汽车一路往前急驰，没过多久就到达了基地……就像我们预料的那样，大门口早就有一大堆的战友在那等着我们了……这其中有许多都是我没带走的部下，这会儿正隔着车窗不断的向我挥手欢呼呢！
　　这让我不禁感慨万千……当初去阿富汗的时候，因为人数和装备上的限制，所以不能把整个合成营都带走，谁知道这一别就是一年……不知道他们这一年是怎么过的，或者说是不是已经拆到别的部队去了……
　　我很想下车去问问，或者跟这些老战友、老部下打个招呼……但司机却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是接连的按着喇叭示意挡在车前的战士让开。
　　看着我疑惑的目光，司机就解释道：“杨营长……不好意思！张司令想在第一时间见你……”
　　我不由苦笑了一声……张司令肯定还是那句老话，正事要紧！
　　后面的汽车倒是一辆接着一辆的停下了……我只能在后车窗里看着战友们在身后团聚，而吉普车却带着我一路飞奔的直达司令部，接着“吱”的一声就在司令部门口停了下来。
　　“来了啊！”当我走进司令部的时候，正在看文件的张司令就抬起头来示意我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
　　让我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张司令这么急着叫我来，却一点都不急着问我话，甚至就像我没来似的继续看着文件而把我晾在了一边……时不时的还皱起眉头或是叹了一口气！
　　因为好奇，所以我也就偷偷往他手中的文件看了一眼……虽然没看到多少个字，但照猜也是关于我们在阿富汗与苏军作战的报告！
　　于是我心里就更是有点忐忑不安了……张司令这皱眉叹气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在阿富汗打得不好吗？或者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
　　要不然……是那美元的事情败露了？
　　不至于啊！我们说到底也没做错什么……一开始就向总部报告过，只是没说清具体的数额，之后在阿富汗资助难民那也是战斗需要，唯一要说有钱的……就是在回来的船上有部份战士在开会讨论的时候说了些有违纪律的话……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一想到这我心里就心上八下的……如果是为了这就要处分粱连兵几个干部，那可就太冤了，他们在战场上立了功不说，这为的还不是自个……
　　过了好一会儿……张司令才给我丢上一根烟，点着头说道：“打得不错……这证明派你去阿富汗对的，同时……也证明你的想法是对的，阿富汗战争没有这么快结束……阿富汗已经成为捆住苏联的泥潭，只要我们继续努力……让苏联在阿富汗无法脱身，那么我们的压力就会越来越小！从这一方面来说……你无论是在战略上还是战术上都做得很好！这要论起功劳来……那几乎都可以说是救国于危难之中啊！”
　　听着张司令的这些话我就放下心来……看来刚才是我自己想多了，张司令皱眉、叹气并不是针对我或是我的部队，而是另有他事……不过想想也觉得这才正常，张司令身为一个司令，哪里会去关心哪个战士是不是思想开小差的问题，这个问题在教导员一级最多在团政委一级就可以解决了嘛！
　　想到这里我就松了口气，说道：“司令言重了，我只是尽一个军人的本职而已！”
　　“嗯！”张司令摇了摇手，似乎是让我不要说这些套话……其实我也不想说，但如果不说这些我还能说什么呢？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张司令就表情严肃的看着我，问道：“我想听实话……苏军的战斗力比起我们的军队来……是孰强孰弱，强在哪里？弱在哪里？”
　　“唔！”于是我就知道张司令这么急着找我来的原因，同时也知道他刚才为什么又是皱眉又是叹气了！
　　一方面……我想他在报告里看到太多华而不实的东西……这时候写的报告都这样，也许是十年的遗风，在报告里习惯性的充斥着假、大、空……就算是军事报告也同样如此，想要改变这些是需要一个过程的，而现在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也正是因为这个……所以张司令并不是很清楚我在阿富汗作战的困难和实情，因为放在他面前的报告……都是经过认真、仔细甚至可以说是到极致的润色的……这么一来看着是舒服了，但却抹去了许多真正有用的信息。
　　另一方面……我想张司令还是在这些报告里看出了我们与苏军的差距，所以才会又是皱眉又是叹气！
　　于是我也就没有多想了，说道：“客观的说……苏军的战斗力比起我军来，那不是强上一点两点……无论是装备上还是在素质上！我们之所以能在阿富汗能够屡次打败苏军……一方面是因为苏军不擅长游击战，其战术思想与阿富汗的地形严重脱节，而这一点恰恰是我军擅长的。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阿富汗的地形限制，使苏军的战斗力大打折扣……当然，我们有战斗经验而苏军没有战斗经验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唔！”一听我这话张司令就来了精神，说道：“具体的差距是什么……慢慢说，详细说……”
　　“比如装备！”我说：“我说的并不是装备绝对论，但同样也不能说装备无用论……装备在战斗虽然不能起决定作用，但现实就是在足够的训练下，性能优越的装备能够在很大的程度上扩展部队的杀伤半径、机动性、灵活性以及战斗力！这些东西……有许多并不是人力能够达得到的！”
　　“比如直升机！”张司令说。
　　“对……”我点了点头：“苏军直升机大量在阿富汗山区使用……可以带着几个连的步兵轻轻松松的在十几分钟之内就由这个高地转移到那个高地，而我们要做到这一点却需要十几个小时甚至几十个小时……再加上直升机是一个很好的空中移动火力点，这常常使们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
　　“嗯！”张司令沉重的点了点头：“在我们的部队还没有达到机械化的时候，苏军的部队已经插上翅膀飞到天上去了！你说的没错……在这一点上我们要奋起直追啊！一直以来……我们都强调精神是万能的，认为过份的强调装备就是贪生怕死的表现……这才有我们现在的落后！”
　　“而且这仅仅只是其中的一部份！”我接着说：“我认为苏军更为可圈可点的是……他们的装备已经形成了一种完备的体系……地上有坦克、步兵战车、自行火箭炮、装甲运输车等，天上有武装直升机、武装运输两用直升机、侦察机、战斗机……相应的还配有各种空降兵或特种兵等作战部队……这使得他们的装备不再是单一的装备了，而是互相联系、互相配合的一个整体、一支力量……比如苏军特种兵、伞兵与直升机的配合就给了我很深的印像……这样协同后发挥出来的战斗力并不是一般的防御能够阻挡得住的！”
　　“就像你的合成营！”张司令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在我们才刚刚开始试行各兵种协同作战的时候……苏军早已全军普及了，还形成很强的战斗力，而且还是不仅仅是步、坦、炮协同，还有空军的协同……条件允许的话，我相信还有海军的协同！”
　　张司令其实是说出了我的心里话……特别是苏军还是在我国北方驻军，一进入我国就是华北大平原……那跟阿富汗的地形完全是两回事，无论补给线还是作战方式……都是正规军之间的正规作战……所以我们更需要考虑这些。
　　同时这也并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我们需要正视这个问题，并且考虑如果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了！
　　当然……我是知道我们并不需要解决这个问题，因为我知道苏联不会走出这一步……只是张司令并不知道！


第二章
　　这一晚我与张司令谈了很多很多……事实上我们谈的时间不只一晚了，因为我们是从晚上又谈到了白天，然后又从白天谈到了晚上……都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我们谈的话题有很多……有时候说到战斗的经过，有时候就讲到苏军运用的战术，有时候又会说起苏军和装备上协同配合和使用的问题……累了就在椅子上躺一躺靠一靠，困了就在桌上趴一趴！
　　让我很奇怪的是……就这样过了许久竟然都不觉得累，还有谈不完的话题……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酒逢知已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吧！
　　最后张司令基本上是把我在阿富汗这一年的经历都给掏空了，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感叹道：“你的这次阿富汗作战……还真是不虚此行啊！使我们得到了许多相当有价值的情报……现在我们知道要对付的是什么样的敌人了！”
　　这时我才明白……原来张司令派我们去阿富汗还是别有深意的！
　　“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吧！”张司令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道：“我看你也累得不行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话说我还真是有点虚脱的感觉……虽然这其间不断有勤务兵送来饭菜和食物，但憋在这办公室里几十个小时不休不眠而且一直都在思考、讨论、争辩……这还真有点为难我了！
　　但一想……我还是个二十几的年轻人呢……而张司令都是年过半百了，我都累了他还能不累吗？
　　于是就说道：“司令那你……”
　　“我要把你刚才说的那些好好整理一下！”张司令说着就开始埋头动笔了。
　　我知道再劝也没用，于是就暗自叹了一口气朝张司令敬了个礼就走出了司令部……
　　“杨学锋！”我刚走出司令部就听到了张帆的叫声，不由一愣……这可是在半夜，而且都不知道是第几天的半夜了……
　　果然就见张帆睡眼惺忪的跑了上来，兴奋的挽着我的手说道：“可等到你出来了！”
　　“你……你怎么在这？”我有些奇怪的问道：“难道你一直都在外面等着？”
　　“在外面等着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等了多久了？”
　　“从你来的时候啊？”张帆说：“反正我也闲着没事……”
　　“那你一直都没睡觉？”
　　“哪能呢！”张帆指了指的警卫室的椅子说道：“刚才就在那睡着了！”
　　我一时无语……
　　“怎么了？”还不等我说什么，张帆就反驳道：“别把我想得那么娇生惯养好不好……你忘了我也是上过战场睡过战壕的？现在这点苦算得了什么！”
　　张帆说的的确也对……对于上过越南战场的人这点苦的确算不了什么，但问题是张帆根本就没必要这么做！
　　这时我才有些体会张司令不让张帆来接我的苦心了……一方面这的确也有可能会影响我的心情，使我很难投入到刚才的那场对话中去，另一方面也会影响张帆……只不过这一点却做得不成功，因为张帆同样也是在外头干等着！
　　“傻愣着干什么？”张帆有些不满意的说道：“累坏了吧……我陪你回宿舍休息去，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说着不由分说的拽着我爬上了吉普车……一路上我想说什么却突然间什么也说不出口，原因是我觉得张帆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了解似的。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我太累而且刚才已经跟张司令说了太多的原因……张帆的优点就是善解人意……我知道她心里肯定有一肚子的话要跟我说，有一大堆的问题要问，毕竟是一年没见了……但直到扶着我躺在床上她也没提出一个问题。
　　这一觉我一直睡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也不知道是时差的问题还是什么原因，时间观念已经完全乱套了……总之就是醒了翻个身又接着睡……有时就是迷迷糊糊的起来喝口水或是上个侧所，然后往床上一倒再接着睡！
　　后来实在是因为太久没吃东西被饿醒了……这才彻底让自己清醒过来起床找东西吃！
　　“营长你醒了啊！”听到里面的动静，警卫员小李很快就端着饭菜走了进来：“你这都连着睡了二十几个小时了……肯定饿了吧……”
　　我也不说的话，端起饭菜来就往嘴里猛扒……一边吃就一边有些奇怪的问：“部队这几天在干什么？在训练吗？”
　　自从当上这个营长后……好像心里时时刻都会挂着手下的那些兵了，而且都成了一种习惯了！
　　“部队休假了！”警卫员回答：“一共休十天大假……司令让同志们回家去见见家人！那时你正在跟司令谈事情，所以教导员就向上级申请没有通过你批准这个假期了！”
　　“嗯！”闻言我不由点了点头。
　　也该是让他们回去看看的时候了……难得能活着回来，于情于理都要回去先向家人汇报一下再说。只是希望他们回部队的时候不要一个个再像上次那样搞那么多的乌龙事件了！
　　“对了！”等我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警卫员就给我递上一份文件，说道：“这是张司令让我交给你的……说是等你醒来的时候再给，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可以修改……”
　　“嗯！”我一边喝着水，一边睁着还不是很清醒的睡眼看着警卫员给我递上的文件……原来是合成营的训练计划……
　　拿到这文件的时候我还有点奇怪，应该说我们合成营的战斗力已经相当不错了……各兵种的协同也训练得差不多了，甚至都可以说在战场上打败了苏军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那还训练什么来着？
　　但是越翻就越是心惊……这训练科目跟我们以前的可大不一样，步兵要机械化不说，最让人吃惊的还是有搭乘直升机的空降、索降科目了……
　　想了想……我很快就明白了，张司令这是把我们当作苏军的样子来训练，至于训练起来做什么用吧……不用想也明白！用来当苏联鬼子打的！
　　直到这时……我才明白张司令派我们去阿富汗的真正意义！


第三章 思想工作
　　回基地的感觉实在很好……这并不仅仅是说在基地的生活条件方面的改善，更是因为回来自己国家和自己基地的那种安全感！
　　简单的说……就是不需要再像在阿富汗的时候，随时都要担心会有危险……这一点其实在之前的战斗中也有，但其实在阿富汗的心理压力特别大。原因是战士们心里都清楚……打仗的事是谁也说不准的，尤其我们面对的还是苏军……他们的装备动不动就是导弹、火箭炮的……要是让这些玩意给炸上了那就是连尸体都找不全，有时候苏军还会用航空燃烧弹，这被点着那就是漆黑的一片根本就分不清是阿富汗人还是中国人……幸运的话，身上还能留下一点没烧掉的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那才有办法分清楚。
　　也就是说……在阿富汗打仗咱们时时都要抱着无法“魂归故里”的心理准备，而中国人最在乎的就是这个……
　　这样的事还真有……就比如说我们……总共牺牲了三十五名战士，这都是能找到尸体或是尸块的，还有三名战士就愣是什么也找不到……谁也不敢确字他们到底是牺牲了还是怎么的！
　　其实我们都知道……他们十有八九就是碰到了尸体无法辩认的情况，于是最后只能算是“失踪”，连烈士的名单都没法上！
　　现在总算是回国了，而且还是回到了和平世界里，不仅回到了和平世界还是回到了基地里……周围到处都是自己的部队呢，这里对我们来说可以算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了，这也是我之前放松下来一睡就睡上几十个小时的原因！
　　当然，那所谓的“战场综合症”，也就是突然从战场回到和平世界里的那种不适应还是有的……比如在听到打靶的枪声的时候，那神经还是会立马就紧崩起来。
　　但是……也许是因为我们在战场和基地之间来来回回的次数多了，这次数一多也就慢慢有点习惯了，所以这“综合症”也就不是那么明显了……这其实也是应该的，我手下的这支部队个个都是老兵，而且还可以算是特种部队了……那如果还动不动就有什么“综合症”，怎么有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适应新的战场！
　　这时候我倒是有些羡慕我手下的那些兵……可以开开心心的回家去走上一遭，而我和手下的那些参谋们却又要紧锣密鼓的开始为战士们回来后的训练做准备……干部嘛，就要吃苦在前享受在后，不能回家没有休假又能算得了什么！
　　“我们下一阶段的训练计划是这样的！”在会议室里，我对济济一堂的干部们说道：“同志们也知道……在接下来的阶段里，我们要把重点放在各兵种与空中力量的协同训练上，这其中包括空步协同、空坦协同、空炮协同等等……”
　　我话音刚落就在会议室里引起了强烈的反响……
　　“营长！”张作亮兴奋的问道：“这是不是说……我们合成营很快就会有空军了？”
　　“这不是废话！”我说：“如果没有空军……那还训练个屁！”
　　哄的一声……会议室很快就热闹了起来，在这年头……部队里有几架坦克就是很威风的事了，而且我们在阿富汗一带还饱受苏军空中力量的打击之苦，所以这下知道咱们自己很快就会有了空军……干部们都乐得像过年一样了！
　　“营长！”还是赵敬平比较冷静，他接着问了声：“上级有没有说……分配给我们的空中力量是什么飞机，有多少架次？”
　　“这个倒是还没定！”我回答：“因为时间比较紧迫，这件事就连上级也没有一个明确的方案……不过我想，我们的训练应该是以直升机为主……就像苏军在阿富汗战场上打的各种战争那样！”
　　“哦！”我这么一说干部就都明白了，这就是在学习苏军的战术……那这上级可是找对人了，咱们可是在阿富汗战场上亲自跟苏军对抗过的，所以上从干部下到每一名战士……可以说对苏军的战术多少都有些了解，所以放眼全国只怕也没有哪支部队有我们合适了！
　　“营长！”这时闯王就提出了一个疑问：“你说……咱们学苏联鬼子的这种战术有用吗？苏联鬼子在阿富汗还不是让咱们给打得狼狈不堪……再加上咱们的对手也都有地对空防空导弹，另一方面咱们又没有苏军那样强悍的米24武装直升机……”
　　应该说闯王说的这话还是很有见地的……主要原因是直升机这玩意是属于高科技的东西，而我国因为十年的关系……在这方面一直没有取得什么进展，现在军队里大批量使用的还是五十年代研发的直5直升机……
　　在直5之后先后开展了直6和直7的研发项目……但直6只生产了十五架，因为性能原因并没有投入批量生产，直7则只生产了两架就下马了……也就是这时我国在直升机方面几乎就是一片空白！
　　另一方面……我们现在要面对的敌人却是苏联以及苏联支援的越南……他们的步兵手里如果拿着几个第二代便携式防空导弹我们是一点都不意外……我们在阿富汗的时候就知道苏军手里有大批防空导弹，其性能或许并不比美国佬的“毒刺”差多少！
　　如果是这样……我们进行这种训练还有意义吗？直升机性能跟不上……带着一个营的步兵上去无疑就会成为一个活棺材，上去就是成为敌人防空导弹的目标的！
　　“这就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了！”我说：“我只能这么说……我们的训练，很有可能是模拟苏军，所以我们的敌人……不是苏联人也不是越南人，而是我们自己的军队，明白了吗？”
　　“哦！”闻言各参谋们这才恍然大悟，接着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声音了。
　　“有什么问题吗？”见此我不由疑惑的问道。
　　“营长！”闯王有些不甘愿的回答道：“这训练……咱们是为了平时多训练战时少流血，你说……现在让我们训练了模拟苏联人搞演习……这一方面是没流血了，另一方面打的还是自己人……咱们倒变成苏联鬼子了，这……咱们犯得着去练这个吗？”
　　闻言我不由愕然……这闯王说的好像也在理，可为什么我之前一点都没有这种感觉呢？
　　想了想我很快就明白了……这也许跟我是个现代人有关系，不管我怎么跟战士们打成一片，但在思想上跟他们还是有代沟……我更多的会从总体和战略上去考虑，觉得这件事也没什么不好的啊……可以让我军各个部队对苏军的战术和战斗力都有个大慨的了解，知道苏军是怎么打仗的……也就是提高我军的战斗力和战场的应变能力，同时对苏军与我军的在装备及素质上的差距也有所了解……指挥员也就知道该扬长避短，在某些时候不应该与苏军硬碰硬！
　　但是战士们包括我手下的这些有文化高素质的参谋想法却并不一样……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当敌人没意思、丢人……这也许是这时代的人的观念吧！
　　“诶，同志们！”这时教导员就出声了：“你们有这种想法就不对了……演习的目的是什么？为的就是增强我军的战斗力……而且每场演习都会有蓝军也会有红军，如果人人都只想做红军不当蓝军……那这演习还怎么搞？”
　　“教导员！”坦克参谋丁成东插嘴道：“如果让咱们当蓝军……咱们也愿意，不就是演习嘛，不就是把咱们当敌人打吗？咱们硬着头皮上去陪红军练练就是了，丢脸也就丢那么几天……可是这……咱们当鬼子还得天天去练，就怕咱们练得不像……辛苦的练上几个月后再到演习场上去让红军打……这不是窝囊吗？”
　　“就是……让咱们当鬼子还得当得像！”
　　……
　　闻言我和教导员不由有些啼笑皆非……不过我很快就意识到这个问题的重要性……
　　“教导员，我看这样的确不行！”我说。
　　“营长……”教导员没好气的说道：“你怎么也跟他们一般见识了，这方面你就别管了……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思想工作方面的事……就交给我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干部们知道这事后都会有这样的思想，那战士们听说后又会怎么样？”
　　“那还能怎么样？”教导员满不在乎的回答：“一样的想法呗……这就是我们做思想工作的时候了，否则还要我们这些教导员、指导员干嘛？”
　　我摇了摇头，说道：“就算你们思想工作做得好，把每一名战士都做通了，但是……你能保证战士们都能拿出充分的积极性？”
　　我这么一说教导员就愣了……这话也对，思想工作做通了，并不代表他们就能接受了……或者也有可能表面接受了，心里却不拿这训练当一回事……要知道合成营的兵个个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死都不怕……还会怕演习？


第四章 英雄气短
　　“所以……这涉及到的并不是思想工作做得通做不通的问题！”我说：“而是涉及到战士们有没有压力，会不会认真对待的问题！如果战士们没有压力、不认真对待……那么我们训练的效果就不尽人意，在演习的时候自然也就没办法很好的完成自己的任务……到时我们这支‘武装到牙齿的苏联军队’……被友军给打得满地找牙，那才是真正的丢人了！”
　　教导员想了想，就点头说道：“营长说得也对……这需要大量的思想工作要做，而且就算这么做了……效果也许也不好！但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想了想……我就说道：“唯一的办法……就是实战！咱们都是上过战场打过仗的兵……那什么军纪啊、命令啊……都不能真正让他们感到压力，只有真的要上战场……也就是这种训练真的面对实战的考验……战士们才有可能认真对待！”
　　“营长的意思是说……”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说：“虽然我们上级给我们的目标是准备一场演习……但我们却可以通过实战来真正形成战斗力……越南战场就是一个很好的练兵场！”
　　听我这么一说参谋们就来劲了，闯王腾的一下就站起身来说道：“我赞同营长的想法……战场是个瞬息万变的地方，再充分的训练再好的战术要是没有经过实战的检验……那都不能说是真的形成了战斗力……就算我们跟苏军打过仗也同样是这样！”
　　“我也赞同！”丁成东也回答道：“比如空坦协同……咱们练起来是这样，打起来说不准就是另一个样子……咱们只有在战斗中不断的发现问题，再解决问题，最终这种协同才会真正成熟！”
　　……
　　教导员点了点头，说道：“同志们说的有道理……可是……上级会同意我们这么做吗？”
　　“我想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我说：“毕竟这也是为了能够形成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地空协同部队……否则的话，谁能保证我们闭门造车练出来的那一套是不是花架子？”
　　事情果然就像我想的那样……当我把这个想法向张司令汇报之后，很快就得到了张司令的批复：“想法很好，同意！”
　　于是我们的训练就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变化……别的部队都是为了能够在战场上有更好的表现所以才演习，而我们呢……却是为了能够在演习上有更好的表现而上战场！
　　其它细节方面的问题自然就不需要我去操心了，有那么多的参谋自然就会做好训练的准备，问题只是我们所需要的空军部队却一直没来……毕竟我们接下来要进行的是空地协同，我们都属于地面部队，对空军了解都不多……对空军了解不多的一群人在讨论着怎么空地协同……这事情就有点没法往下发展了！
　　不过我想……张司令那边这时候应该正在积极酬备这件事，相信不久后就会解决了！
　　几天后休假的战士们就陆陆续续回来了……就像往常一样，几乎所有的战士都会带上一大堆家乡的土特产，这时候咱们国家虽然不富裕，但家乡吃的东西却不少……再说了，战士们这次回去就是凯旋而归，那乡里乡亲的肯定会有不少东西送，在家里吃一部份，留一部份，自然忘不了还要给战友们带上一份。
　　于是当天晚上合成营就组织了一次会餐……说是会餐吧，其实就是把战士们带来的东西给凑成一堆，然后这桌分一点那桌分一点！
　　这样的会餐那气氛自然是不一样的……原因是战士们来长来自五湖四海，特产也就五花八门，每上来一样特产的时候……它的主人就会十分自豪的向战士们介绍起这特产的来历或是做法，紧接着就是互相敬着酒大喝特喝！
　　这里头对这些特产最感到好奇的就要属陈依依和陈巧巧了……她们俩人自小在越南长大，在越南那连饭都吃不饱的地方哪里有见过这么多好吃的，于是这里窜窜那里走走，到处抢着合自己口味的……那样子就跟在战场上打战差不多，只看得战士们个个都觉得好笑。
　　不过笑归笑，却没有人会因此而看不起她们……原因当然是她们在战场上的过人的表现……打仗的兵嘛，最敬重的就是能打的人，至于其它的一点小缺点……都是可以忽略的！
　　但是我却注意到战士们这次回来有些不一样了……也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就觉得他们个个脸上都有点不自然，或者也可以说是有点不甘心……
　　“你们这都是怎么了？”我问：“这才回家几天……怎么个个都像有心事似的！”
　　我这么一说大家就安静了下来，但还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说话！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见此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们上刀山下火海的眉头都不皱一下……今儿个怎么都跟大姑娘似的！有屁快放……”
　　“营长！”小石头站起身来，卷起了手腕露出一块崭新的手表，说道：“你看……这是我村的一个老乡送的，两百多元哩！”
　　“我这也有一块……”另一名战士也亮出了一块手表。
　　“我收到一枚戒指！”还有一名战士从兜里掏出一包东西来，说道：“纯金的，俺都没敢带！”
　　……
　　见此我不由愣了，疑惑的问道：“这是好事啊！那你们脸上那副表情是干什么？”
　　“营长！”粱连兵站起身来说道：“你是没回去过不知道……现在变化可大了，说是……什么改革开放搞经济建设，个体户个个都赚大钱了……村里万元户也多了，可是咱们……在战场上打生打死的，家里还是穷得叮当响，还要别人给我们东西……我们这心里能好受吗？”
　　这时我才明白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粱连兵说的其实没错……国家的经济发展其实是靠我们这些当兵的铺平道路，可百姓是富起来了，咱们这些流血牺牲的兵……却依旧像乞丐一样需要别人施舍……所谓的英雄气短，只怕说的就是这种状况吧！


第五章 直五
　　因为上级分配给我们的空军单位还没落实，所以我们就只能先展开一些必要的体能训练。
　　事实上这些体能训练也是必要的……原因是之前我们在阿富汗征战了近一年的时都没有休息过……许多人会以为有在打仗差不多就相当于有在训练，体能等方面就不会下降……这个想法其实是大错特错的！
　　在战场上……往往会为了适应战场的环境或是任务的需要，执行许多不利于体能的命令……比如潜伏、比如躲猫耳洞、比如连着几天几夜没有休息高度紧张的与敌奋战……这些都会消耗大量的体力甚至往往还得不到必要的补充又必须得投入到新的任务中去！
　　所以……每场仗打下来回到基地的时候都会有个恢复期，否则的话……士兵不管是在心理还是身体上都很有可能会被战争的压力所压垮……其实这也是我们在阿富汗呆上一年后张司令就把我们调回来的原因。
　　原本我还以为……张司令是因为知道阿富汗的局势已经基本稳定了，希杰奥山谷的防御战术已经在我们手里成熟，“毒刺”也成功的装备进了山谷填补了山谷防空方面的不足……再加上刘团长的指挥……只要不是犯太大的错误，完全就是立于不败之地！
　　但后来想想却觉得并不是因为这个……因为刘团长带着的顾问团也有三百多人，他们同样走的也是海路……换句话说，也就是刘团长一行人在一个多月前已经出发了，那时张司令就决定用刘团长等人把我们换回来了，而是时最后一次希杰奥山谷之战还没开打，“毒刺”也没有装备进山谷。
　　所以我想……张司令更多的是考虑我们这些战士在阿富汗打了一年的战，在身体和心理上会不会受得了，于是就调了另一批人上去把我们换了下来！
　　在这一点上美国佬做得尤其周到……他们甚至有办法把一艘货轮改造成一个巨大的游艇，或者是把一个小岛开发成一个渡假村，然后让那些从战场上下来的兵在这里享受阳光、美女，美食等等……
　　当然，做为我们这些中国军人就不会有这么好的条件了……咱们心理上的“享受”吧，就是放假几天回去看看家人，至于身体上体力的恢复……那就是体能训练！
　　这些都是我在茶余饭后跟史密斯上校那听来的……记得在听到这些时候，我对美国兵那是羡慕得不得了。
　　不过羡慕归羡慕……做为一名军人，我却认为中国这种对士兵战后身心恢复的方法却是更有效，尽管中国的方法更省钱！
　　其原因很简单……美国佬的恢复方法是放松、是享受……这的确能够尽快的让士兵们忘却战场上的艰苦和创伤。但事情都有其两面性……正在打仗的兵如果都知道只要能活着回去就能享受这一切，不只是免费的还能做为英雄理所当然的享受……那在战场上的他们愿意牺牲吗？愿意受伤吗？尤其是这场战斗还不是在自己的国土上打的……看起来跟自己国家还没有多大的关系！
　　于是……又有几个美国兵愿意抛头颅洒热血呢？难怪在阿富汗战场上美国佬基本只在巴基斯坦活动，偶尔有几个敢进入阿富汗和游击队一起作战的都是英雄！
　　再说了……从战场上下来的美国大兵这么花天酒地的享受一番后……当他们要再次走上战场上，那又是何其痛苦！这个巨大的反差又让他们怎么能受得了？
　　反之咱们中国军人似乎就没有那么娇生惯养也没有那么多杂七杂八的问题……
　　放几天假回家看看家人难道不是最好的心理教育吗？
　　当然是……回家后乡亲们迎接战斗英雄的热情，以及家人脸上的那种自豪感，对战士们其实就是一种最好的教育……每每到这时候，他们就会想……自己在战场上吃了那么多苦，甚至还冒着生命的危险……这一切都他妈的值了，下一回上战场还要好好打，不要给家人丢脸！
　　至于体力方面吧……咱们就更是直接，休假回来后马上就进行体能恢复训练，什么五公里越野啊、武装泅渡啊……该练的还是像以前一样的练！偶尔还会搞几场对抗演习……
　　于是等我们再上战场的时候，基本就没有什么巨大的反差或是无法适应的问题！
　　就像我们现在做的一样……战士们休假回来的第二天就开始例行训练，而且强度还一点都没有减轻……但战士们却似乎早就对此习以为常了，所以也没人会出声抱怨或是建议慢慢增加强度让他们有个适应的过程！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这天早晨正当我们刚刚展开一天的训练的时候，就听空中传来一阵螺旋浆“突突突”的声音……
　　咱们在阿富汗可是经常听到这种声音的……而且每次听到这种声音的时候都知道是苏军的“大杀器”出现了，该是隐蔽的时候了……于是这马上就吸引了战士们的注意力，但战士们也仅仅只是愣了一下而已，他们很快就意识到这里是中国，不仅是中国还是首都北京……出现在这里的只有可能是我们自己的直升机。
　　在想清楚这点后……他们很快就再次把注意力转移到当下的训练中去……否则陈巧巧那个凶神恶煞般的顾问又要开骂了！
　　接着果然就有一群直升机出现在我的视野里……粗略的数了下大慨有二十架，以五架一个编组的由远及近朝我们飞来，接着再从我们头上呼啸而过！
　　说实话直升机会在这时候出现还真让我有些意外……原因是我一直以为我军的直升机也就是“直五”是很落后的那种……这种直升机是我国在58年仿制苏联的米4直升机。
　　于是我就想……就算苏联现在的直升机米8和米24的夜战能力也十分有限，那么我军所使用的直五只怕在夜间飞行都有困难了吧……但现在的事实就是，这批二十架的直五是在凌晨出现在我们基地上空的，也就是说不管他们从哪里来……都是在夜间飞行。
　　后来我才知道……这其实也是张司令特意安排的……他的命令就是：“如果在夜间无法安全抵达目的地，那么你们也就别来了！”
　　其实直五也不像我想的那么不堪……原因是这是唯一款我军现在还可以用的直升机，在战场上的紧急救援以及各种作战任务都得靠这老家伙……于是自79年前后也就是自卫反击战前夕……我军就已经开始重视对直五的改造。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没有别的直升机可以用了嘛，那就只能改进这种老型号的直升机以期其能达到现代化战争的要求！
　　到现在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了……于是这直五就加上了必要的无线电台、罗盘、高度表以及必要的航行仪表和动力装置的监测仪表，以保证其能够在夜间及复杂的气象条件下飞行！
　　这也是我现在之所以能在凌晨看到我军直升机群的原因！
　　因为我也想看看装备我们的直升机是怎么样的……于是招了招手就让小李把吉普车开了过来，小李问都不问也知道我这是要去机场，于是一踩油门吉普车就往机场的方向开去！
　　而我手下的那些战士们……却只能用一双羡慕的眼光望着吉普车带起的灰尘……他们也想看看将来与自己一起训练的直升机是什么样的，好奇心是谁都有……但无奈的是没有命令他们谁也不能动，甚至手头里的训练动作还不能慢也不能分心，否则上来就是一顿臭骂或是某种体罚……
　　这就是当这个营长的好处吧……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除了张司令外基本就没什么人能管我！
　　机场是由基地腾出来的几个蓝球场改造而成的……虽说是改造，其实也就是把球架给刨出来运走，再把操场给整平也就差不多了……当然，为了保密和安全的需要……机场的外面还是围了一圈的围墙，派了一个排的战士专门在这站岗巡逻，再搭建一个仓库和一排简易的机堡也完工了！
　　这也是为什么直升机编队会一直到现在才来的原因……这些改造虽然说起来没几样，但那围墙、那机堡……可是几个工程队昼夜不停的抢修的结果，而且还得往仓库里运一些必要的燃油和零件，还得从空军部队调来一些机械师什么的……
　　所以说这直升机出动还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但这些玩意又全是缺一不可的……就比如说机堡，没有机堡的话……那直升机没有任务的时候也裸露在外面风吹日晒雨淋的……直升机可是个矜贵的玩意，可经不起这么折腾。再比如燃油、零件、工程师……少了一样这直升机只怕在这里都无法安全的飞到天上！
　　不过这一切都不需要我来操心，我需要做的就只有一样……那就是接收！


第六章 航空兵
　　当我吉普车驶进机场的时候……二十架直升机已经井然有序的停在了操场上。
　　整个操场这时是忙成了一片，机械师在直升机旁这看看那摸摸的检查直升机的状况，几架检查完的就用吉普车给拖进机堡，李丽等人就在旁边忙着记录着什么……
　　“嗨！杨……”李丽老远看到了我，就展开了花朵一般的笑容挥了挥手迎了上来。
　　话说这段时间我可待她不薄……张帆那边虽然没少对我嘘寒问暖的，可是保守的她就是不肯跟我走进最后一步……我也不好免强她。陈依依吧……虽说这方面没什么问题，但她基本上都有陈巧巧陪着，我很难找到机会。
　　于是我似乎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在夜里偷偷的溜进李丽的屋里……话说这一点倒还是有些困难的，原因是军舍周围站岗放哨的有一部份是特工连或是狙击部队的战士，但好在身为营长的我……可以第一手得到有关他们哨位的情报，再加上我本身潜行的功夫就不弱，所以还是没能难倒我！
　　对于我来说……不想让人知道一个是因为环境的压力……咱们军人不能有这样的作风问题嘛，更何况我还是个干部！另一方面是不好向张帆、陈依依等交待，要知道张帆知道我有一个陈依依还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且张帆之所以会容忍很大的一部份原因还是我与陈依依的感情在先，与张帆的感情在后！那现在又有了个李丽……就怎么都说不过去了！
　　而李丽吧……她在中国呆了那么久，多少也有点在意周围人看她的眼光……正所谓入乡随俗，身在这个环境里要想完全不在意旁边人的眼光那是不可能的，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不想因此被婚姻拖住手脚，所以也不愿意这件事曝光。
　　于是这就正中我的下怀……这段关系也就在地下暗暗发展了！
　　不过让我有些苦恼的是……李丽在白天的时候也丝毫不隐饰对我的好感，有事没事的就往我身边靠……
　　有一天晚上在我“访问”她的时候就问起了这事……她就笑了笑，说道：“亏你还是合成营的营长，还训练什么特工连……如果我在白天避这避那的，那还不是让其它人更怀疑？”
　　我一想也对……自己这是不是忙着打仗所以感情生活方面的事就变糊涂了！
　　“李丽同志，你好！”我上前握了握李丽的手，说道：“我是来看看直升机的！”
　　李丽笑了笑，说道：“希望你没有对它抱太大的希望！”
　　对李丽这句话我只能抱以苦笑……李丽这话可是说错了，在看过张司令给我的文件知道即将装备我们的直升机还是五十年代研发出来的直五的时候……我就已经没抱多少希望了！
　　接着我就在李丽的带领下来到了一架直升机前……让我感到有些意外的是，我看到一群飞行员模样的人正在操场边聚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抽着烟……纪律涣散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军人。
　　“不要感到意外！”李丽像是看穿了我心里在想什么，就说道：“你知道的也许比我更清楚，你们的军队已经很久没有打仗了，直升机部队就更是这样……长期以来他们的任务就是运输、救护、护林防火，或者充当空中司机……时间一久他们就没有军人的那种感觉了！”
　　“唔！”闻言我不由点了点头……李丽这话说的也是，我军一直以来都是重视步兵的，如果连步兵的训练都如此不堪，还能希望空军会有怎样的训练呢？
　　再说了……之前步兵都在种田或是搞基建了，那军用直升机被当作民用的也就没什么好意外了。
　　再加上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时候我军空中力量又没参战……这就使得我们步兵已经在战争中顿悟、反省以及改革，而相当一部份空军却还是处于之前的那种混沌状态。于是这些飞行员会是这副状态也就不足为怪了！
　　但是……这支部队如果是别人的那我可以不管，但他们却是分配给我指挥的……那我就不能装作没看到了！
　　于是我几步走到那群飞行员面前喊道：“全体都有……集合！”
　　“你谁啊？”为首的一名飞行员只是把眼睛一抬。
　　这其实也不能怪他……我军这时还没恢复军衔制，能证明我身份的只有四个兜的干部服……但为首的那飞行员身上穿的也是干部服呢！
　　平常吧……我们在看到身穿干部服的两个干部的时候，一般都是依据年龄的大小“猜”出双方干部的级别，但现在这飞行员干部的年龄一看就知道比我还大……所以很有可能“官”也比我大！
　　后来才知道他的官的确比我大……他是陆军航空兵的一个副团长，所以当然就不会把我这个毛头小干部放在眼里，甚至他心里还以为哪个小干部这么不知轻重，一上来就敢叫他这个副团长集合！
　　但是我可不管这么多……朝站在身边的两个警卫员一使眼色，两个警卫员端着冲锋枪往前一站，恶狠狠的说道：“服从命令！集合！”
　　这有打过仗跟没打过仗的兵就是完全不一样……我手下的这几个警卫员也是跟着我在战场上出身入死好几年了，端着枪往前一站那就是杀气凌人，霎时就把那几个飞行员给镇住了！
　　副团长见我们这副架势，只得朝手下示意排好队……接着赔着笑脸说道：“同志……你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发言要说报告！”我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
　　“报告首长！”副团长气得脸都白了，但看了看警卫员手里的冲锋枪又不敢造次，于是只得回答道：“我是第七陆军航空团副团长郑良强，请首长指示！”
　　“嗯！”我点了点头，说道：“我是合成营营长杨学锋，以后你们归我指挥！现在……你们马上跑步到营部报道，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新兵训练！”
　　“啥？”听到我这话郑良强都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他们个个都是老兵了，而且都是飞行员，这还进行新兵训练？


第七章 直五改
　　“你就是合成营营长杨学锋？”郑良强有些意外的打量了我一番，很明显他是听过我的名字……不过这也是必须的，他所带领的这个直升机编队到这来就是归我指挥的嘛，那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我的名字。
　　只不过我想……他可能压根就没想到这个带着神秘色彩的合成营营长竟然是这样一个年轻人……所以他才会感到意外！
　　说咱们合成营带着神秘色彩那可是一点都不夸张……原因自然是为了保密……平时咱们的训练都是在警卫部队的保护之下进行的，普通部队对我们这支部队了解很少……但说完全没了解那也不至于。
　　这了解大多是从40师那传出去的……一来是因为我们上战场都是以40师的名义参战，二来我们与40师的联系也十分密切，比如兵源就大多来自40师，还有一些装备和战术也会通过被淘汰送回原部队的战士传到40师……于是这就一传十十传百了，只不过因为这时代传播手段十分贫乏……网络还没出现、电视只有少数，报纸没几个人看……所以传播方式主要还是口耳相传，在这过程中就会加上许多个人的感情色彩，而真实的信息就越来越少。
　　最终其它部队所了解到的就是……合成营是一个独立的部队，拥有我国最先进的装备，最优秀的兵……但谁也不知道这个合成营到底干了什么！
　　这倒不怪他们不知道……比如像我们去阿富汗参战……这样的事能让他们知道吗？甚至可以说各部队的首长知道的都不多！
　　“我是！”我一边回答一边就掏出一张地图在郑良强面前展开，并在地图上指了一个点说道：“这就是我们营部的位置，限你们三十分钟之内向副营长张作亮报道，任务清楚了没有？”
　　“任务清楚了！”郑良强一个挺身！
　　“出发！”
　　“是！”这时的郑良强哪里还敢怠慢，转身就向身后的飞行员们发出了一连串的指令，然后一边看着地图一边就急匆匆的朝机场大门跑去！
　　只不过……在这过程中我发现还有许多刚刚才知道消息的飞行员不断的从各个方向跑过来汇进了队伍，甚至还有一些飞行员发现战友没来赶忙出列跑去通知……整个队伍乱得跟一锅粥似的，根本就不像一支能上战场的部队，只看得我眉头大皱！
　　“还挺威风的嘛！”李丽毫不掩饰她脸上的崇拜，笑着说道：“你这个营长还不赖嘛……没想到副团长听到你的头衔也像老鼠见到猫一样！”
　　我只是笑了笑……一个副团长又能算得了什么，合成营里比副团长还要大的那还不是多了去了！
　　撇开那队跑出机场的飞行员不管，我们又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了停在我们面前的一架直五身上。
　　“这就是直五直升机！”李丽在一旁介绍道：“航程520千米，作战半径250千米，可装载1.2吨的货物……”
　　“可以装多少人？”我随手打开了侧面的机舱门，看着里头并不大的空间问道。
　　“可以装截十一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李丽回答：“如果超载的话……勉强可以装载十五名，伤员可以运送八名及一名医护人员！”
　　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一架直升机只能装载十一名武装人员，这跟苏联米8一架就能装一个排的差距可是太大了。
　　“可以挂载什么样的武器！”我问。
　　这就是我最关心的两个问题，因为在阿富汗战场上……苏军直升机的火力掩护给我很深的印像！
　　“机腹一挺12.7毫米的高射机枪！”李丽回答：“两侧各带一个火箭发射器！”
　　“嗯！”我点了点头。
　　火力虽然与苏军武装直升机加特林机枪加四个火箭发射器再加导弹的火力相差很多，但有总比没有好！
　　走进机舱的时候我就发现了问题……
　　“怎么地板上没有开口？”我问。
　　李丽耸了耸肩：“这款直升机就是没有！”
　　“能不能改造？”我说：“这在实战中很有用……大慨，开个一米和600毫米宽的口子吧！再加装一个电动绞车……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进行索降，遇到紧急情况时也可以通过绳梯把人员收回！”
　　“应该没有问题！”李丽点了点头：“这个想法很好……以前这款直升机因为基本只考虑直接降落地面或是空降，所以并没有考虑到地板上开口的问题……这么做的话，在战术上就会显得更灵活一些！”
　　顿了顿，李丽就问道：“你没有发现这款直升机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我笑了笑，回答道：“怎么会没有发现？但是……有办法解决吗？”
　　其实所有的这一切缺点……比如装载人员不足、火力不够、甚至速度不够快、飞行高度不能超过两千米等等……这些对我们来说问题都不是很大，装载人员不足我们可以多用几架直升机嘛，火力不够同样也可以多派几架直升机协同，至于速度不够快高度不够高……咱们当前要面对的是越鬼子……在越南那个环境下并不需要有很快的速度或是很高的飞行上限……当然，这种直升机在阿富汗那种动不动就是三千米海拔的山区是没法飞的，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这时代我军直升机与苏联直升机的差距！
　　然而其最严重的问题……还是其底部装甲并不厚！
　　这是我在阿富汗战场上对付苏军直升机时得到的经验……直升机最重要的是底部装甲，因为大多时候其威胁都来自下方的火力，底部装甲能达到什么样的厚度……也基本代表其防御能力怎么样！
　　但是……我初步估计了下……这直五的底部装甲只有十几毫米的厚度……要知道高射机枪在100米的范围内是可以击穿20MM的装甲的……也就是说直五的底部装甲只能防一般的枪弹，连高射机枪都防不了！
　　这一来问题可就大了……要知道高射机枪在现在可不是什么高科技的玩意，随便哪个步兵的队伍里都能弄出几挺，有些步兵甚至还用这高射机枪当重机枪使打步兵的……而且高射机枪拆分携带又很方便。
　　也就是说……咱们这直五飞出去，一旦到了敌军阵地的上空……那就得处处小心，随便草丛里隐藏着一挺高射机枪都有可能对我们的机群造成致命的威胁！
　　不过这似乎又很正常……五十年代研发出来的直升机嘛，那时的高射机枪就是用来对付这种飞机的……如果直五都能防高机，高机只怕早就不叫高机了！
　　“不能解决！”李丽很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要解决的话……也可以解决，解决方法也很简单，就是为底部装甲加厚以增加其防御力……但是，直五发动机功率不够，这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其飞行速度和载重量……结果很有可能会是得不偿失！”
　　李丽说的当然是有道理的……这其实就像装甲车和坦克的道理一样，装甲车装甲薄防御差，但它的速度快……敌人同样很难命中高速机动中的装甲车。坦克速度虽慢但装甲却不是一般的厚，普通武器奈何不了它！
　　很显然……直五就算加厚了底部装甲也无法达到坦克那个层面的防御力，反而会因为减缓了速度及载重量而变得更危险。
　　所以……更好的选择应该是把直五当成空中装甲车，也就是一种快速机动和输助进攻的工具，而不能像坦克或者说像是米8或米24那样成为进攻的主力！
　　接着李丽又向我介绍了直五的航电及通讯设备之类的东西……这时我才知道现在展现在我面前的这个直五其实已经是经过大改的直五……这个大改当然是从79年就开始的。
　　主要的改动比如旋翼……直五原本的旋翼还是钢粱木结构的，现在一律用金属结构代替，这无疑能在很大程度上提高直升机的寿命！
　　再比如油箱……以前的直五那油箱是在座舱内的……好家伙，这直升机座舱内的空间本来就很小了，还要往里头塞两个大油箱……没说的，改为外挂……这才使里头的空间可以装十一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还有许多的改动了油门把手、压力信号器之类的……这些就不是我所关心的了，总之我是知道了这几年来我军的军工没有闲着，这不……这些改动应该说都很符合我们实战的需要！
　　另一方面……我也意识到了这批直升机之所以会装备我军部队，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我们以前的任务：做实验新装备的小白鼠。只不过这个小白鼠我们也愿意做就是了！
　　所以……当我的吉普车离开机场的时候，我一颗悬着的心也就慢慢的放了下来……虽然我们的直五与苏联的直升机比起来还有很大的差距，如果真要比起来……说是几十年的差距一点也不过份，但重要的是……我知道我们的军工，我们的国家……这时已经朝正确的方向前进、在进步、在奋起直追了！


第八章 副团长
　　刚回到营部的时候张作亮就悄悄的把我拉到一边，问道：“营长……你这是做什么？人家是飞行员……开飞机的，而且个个都是老兵……一来你就让他们进行新兵训练？”
　　“唔！”刚才因为脑袋里一直装着直五的事……所以这下都把这件事给忘到脑后去了，被张作亮这么一提我才想起来，问道：“情况怎么样？他们人都到齐了没有？训练开始没有？”
　　“到齐了！”张作亮点了点头：“一共六十名飞行员，据说都是从各部队调过来的飞行好手……至于训练吧……你这突然来这么一招，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训练，所以就想等你回来再说！”
　　“乱弹琴！”我不满的回应道：“不是都说了是新兵训练吗？新兵训练还不知道什么科目？你没当过兵、没走过队列还是怎么的？”
　　张作亮不由一愣，但看我满脸正色丝毫就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于是也不敢多嘴，挺身应了声：“是！”，转身就把训练任务给安排了下去！
　　“营长！”教导员走上来给我递上了一根烟，说道：“这群飞行员……又是一群兵油子吧！”
　　“嗯！”我一边接过烟一边点了点头，点着后长长吐了一口烟雾说道：“如果纯粹是一群兵油子……那还好，问题是他们看着都不像个兵了……”
　　教导员是长期在部队里搞行政工作的人，对这些情况哪里还会不了解，苦笑了几声回答道：“没办法……现在的兵差不多都这样，太久没打仗了……咱们这些步兵经过战争的考验现在又面临裁的压力……在素质上还好些，这些飞行员可不一样……咱们国家能开飞机的能有几个人啊？能开得好的又能有几个……再裁也裁不到他们去，所以自然就老油条了！”
　　“唔！”被教导员这么一说……我觉得还真是，这直升机可不是谁爬上去都会开得来的，但也许也正因为这样……没有裁军的压力，而且还被当作宝贝一样宠着，于是就变得纪律涣散了！
　　“所以我就觉得奇怪！”教导员继续说：“他们怎么会肯服从你的命令……”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说：“当时我是让警卫员用枪顶着他们服从命令的！”
　　教导员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就因为你是用枪顶着……所以我才更奇怪……”
　　“这话怎么说？”
　　“你是不了解郑良强这个副团长！”教导员笑着说道：“首先他很清楚你们不会真的开枪，就算你下了命令……警卫员也不敢真打，顶多就是汇报上级给个处分或是把他给踢出去！其次……郑良强这个副团长，那是出了名吃软不吃硬……他每到一个地方都没少跟上级顶过牛打过架，所以我才奇怪……他怎么就肯在你面前服软了！”
　　被教导员这么一说……我就回忆起当时郑良强看我的眼神，好像的确有点怪……但具体又说不出怪在哪……
　　而且他看起来也不像是那么胆小的人……随便用枪逼一下就服贴了，这样的人虽然好使唤，但在战场上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出息……我刚才还在想要不要把他给踢出去呢！
　　“我问问他去！”想到这里我转身就往操场上走。
　　这也是我这几年才养成的一个习惯，现在不管什么问题都在心里藏不住了……究其原因吧，就是在战场上谁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到明天，所以这要是把问题藏在心里……就很有可能临死也不知道答案！
　　这或许也是大多数军人都喜欢直来直去的原因。
　　“郑副团长！”我站在操场边缘向正在进行队列训练的飞行员招了招手。
　　“到！”郑良强应了声，就一路小跑的站在了我的面前。
　　我随手给他递上了根烟，一边走一边问：“听说……你有过好几次跟上级顶牛的经历？”
　　“报告营长！”郑良强回答：“那是我不懂事……”
　　“废话少说！”我打断了郑良强的话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有今天这样的表现！”
　　“这个……”郑良强不由一愣，接着马上就回答道：“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我想听实话！”我板着脸说：“你应该知道……我们这支部队不是一支普通的部队，所以……我选的兵，也不是普通的兵……这个普通的兵，指的就是那些只会服从命令不会自己思考的兵！如果你仅仅只是因为这些原因……那后果是什么你自己清楚！”
　　郑良强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色，说道：“营长……说实话，如果是按我自己的脾气，而且还这么一把年纪了，当了大半辈子的兵……还要让你这样一个毛头……那个……”
　　“没事，继续说！”闻言我不由差点笑了出来。
　　“那个……”郑良强摸了摸脑袋，说道：“我会这么做的确是有原因的……一个是为了我儿子，一个是为了我自己！”
　　“为你儿子？”闻言我由觉得有些奇怪。
　　“对，为了我儿子！”郑良强点了点头：“营长你以前是二连连长吧……你记不记得在581高地躲猫耳洞的时候，有一晚越鬼子来摸洞……你愣是单枪匹马的把一名被五个鬼子围着的战士从猫耳洞里救了出来！”
　　“唔！”被郑良强这么一说我就想起了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当时并不是我逞强，而是乌漆麻黑的担心跟自己手下发生误会，再说我一个人在黑暗里对付五个越鬼子也有把握，所以就没让其它人上！
　　至于救出了个什么人吧……黑漆漆的根本就没看见，我甚至都不记得他的样子也不记得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受伤回去就再也没上来过了！
　　“他就是我儿子！”郑良强说道：“他叫郑嘉义……因为腿伤不能再上前线了，他一直把这件事挂在嘴边，说那晚他已经吓坏了，都不知道反抗了……如果不是你，他早就没命了！”


第八章 军属
　　“其实你根本就不需要介意这件事！”我对郑良强说：“身为一名干部……我想你也知道，保护自己的部下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就算不是为了保护自己的部下……从战友方面考虑、从杀敌方面考虑也都是应该的……在战场上你救救我，我救救你……实在是太平常了，如果每个人都要还这个情……只怕我自己都还不起了！”
　　“这些我知道！”郑良强回答：“但被救的人的感觉就不一样……我儿子就感觉是你给了他第二次生命，身为他的父亲……我也觉得是你给保住了我唯一的希望！”
　　“你唯一的希望？”闻言我不由有些疑惑。
　　郑良强沉重地点了点头，说道：“他妈死的早，就剩下我和这个儿子相依为命了，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我真不知道怎么在这个世上活下去！”
　　“嗯！”我点了点头。
　　我是刚知道郑良强的家庭状况……我承认自己在这一点上有些不负责，之前张司令就把配属给我的飞行员的资料都给我了，只是我一直没去看……
　　不过话说回来了……那资料全都是什么“出身”、“年龄”之类的……一大堆数据，谁会有兴趣去看那些啊！
　　现在知道了……就觉得挺能理解郑良强的感受的，他儿子可以说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而且中国人还讲究血脉相承……
　　“那么为了你自己呢？”我又问了声。
　　“为了我自己就简单了！”郑良强笑了笑：“其实来这基地的同志都跟我差不多，都是想打仗的！”
　　“想打仗？”闻言我不由一愣：“这也是理由？”
　　“当然是！”郑良强想也不想的就回答道：“营长……你是不知道咱们飞行员的苦，咱们能开飞机……看起来很威风，可是十几年来干的就是什么护林防火，运东西或是给首长当驾驶员之类的……把咱们的那股子脾气都给磨光了！咱们当兵为的是啥？就是为了能够杀敌立功，没想到却是坐这冷板凳……连个敌人的影子也没看到！”
　　听着这话我心下暗道原来郑良强也有自知之明……不过这似乎也不能怪他，全军的大环境就是这样、以前的风气就是这样，谁又能不受影响呢？
　　“本来吧……”郑良强接着说道：“这反击战开打……我们还激动了一阵，以为这下总算可以派上点用场了！可等了老半天才知道空军竟然不参战……不过说实话，就算参战也没法打，咱们以前开的直升机根本不适合打仗！现在就不一样了……”
　　说到这里郑良强就把胸膛挺了挺，说道：“我是看着这些直升机一步步改造过来的，一开始改的还没那么明显，只是增加了些航电把油箱改成外挂……但我一看就知道这是为打仗做的准备，到后来又挂载了高射机枪和火箭发射器……那就是傻子也看得出来了！我……怎么说也是个副团长，消息比较灵通……又听说这批改装的直升机是用来配属合成营的……那就没得说了，跟来这批直五改来就是！”
　　“原来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的！”我说。
　　“当然！”郑良强一个挺身说道：“我也知道要战场就得绝对服从纪律，更知道战场不是闹着玩的……所以请营长放心指挥！”
　　“其它战士也跟你一样有心理准备吗？”
　　“大多都是！”郑良强回答：“不过不排除一部份是为了表现而参加进来的！”
　　郑良强说的这一点我倒是可以理解……长期以来的习惯，使得部队里也有许多人不实事求是……有相当一部份人其实是为了“思想不落后”，其实并没有真正做好上战场的准备！
　　不过这问题并不大……打上一、两场仗也就知道了！
　　“很好！”我朝郑良强点了点头：“归队吧！”
　　“是！”对我的命令郑良强一点都没有抗拒，向我敬了个礼就跑回队列中去了。
　　看着那些正中规中矩的在教员的命令下走着队列的飞行员……我突然又多了一层信心。同时心里也暗暗对张司令感到佩服……这郑良强以及他手下的这些飞行员，只怕都是张司令费心挑选出来的……就像他之前为我挑选的教导员、赵敬平等人一样。
　　“赵参谋！赵参谋……”当我回到营部的时候，却发现赵敬平在地图前发呆，于是就奇怪的叫了几声。
　　“唔，营……营长！”赵敬平好像是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在想什么？”对赵敬平的表现我觉得有点奇怪，现在正是训练的时候，还没到演习的份上更别说什么战斗任务，所以根本就没有必要盯着地图看。
　　“没什么……”赵敬平回答道：“刚才就是走神了！”
　　“哦！”我说：“这一年多的时间真是辛苦了……现在总算是回国了，你也应该好好休息休息！”
　　其实我们这些当干部的还真不容易，我这个营长还好……我手下的参谋吧，那是刚打完仗紧接着就要制定训练计划，筹备这个筹备那个的……是一点空闲的时间都没有！
　　“营长放心！”赵敬平挺身回答道：“我能受得了，不会给部队拖后腿！”
　　“那就好！”我感激的朝赵敬平点了点头……要不是有他的帮忙，我还不知道要被多少琐事给烦事了！
　　等赵敬平离开后，警卫员小李就在一旁偷偷的告诉我：“营长……赵参谋有事！”
　　“唔，什么事？”
　　“是这样的！”小李看了看赵敬平的方向，见他没注意，就压低声间说道：“赵参谋因为没放假……连出生两年的孩子都没见过，嫂子就想……带着孩子来看看爸爸……赵参谋没空，所以这两天都是让通讯员去接的……结果一直都没接着？”
　　“没接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本来是这几天就该到的是吗？”
　　“是！三天前就应该到了！”小李回答：“这三天通讯员天天去等那列车，但每一回都没接着！嫂子身体不好，所以赵参谋就在担心呢……”
　　这事对于这时代来说就是可大可小了……往小里说吧，那就迷路了，往大里说就是失踪……要知道这时代可不是人手一部手机的，百姓也没有打电话的习惯……其实是因为我们部队的电话号码极少对外公布……对外我们都是以40师的名义，所以家属电话都打到40师去，得到的回答基本上都是“出任务了，过几天才回来，有事帮你转告！”
　　于是这么时间一久……家属电话打得少了，电话号码也记不住了。
　　“怎么不早说！”
　　“我……”警卫员回答：“是赵参谋不让说的，他说这是私事……不想影响到部队的训练！”
　　“乱弹琴！”我腾地站起来说道：“谁说这是私事……军属的事就是我们部队的事！马上召集干部开会！”
　　“是！”警卫员应了声，很快就把命令传达了下去。
　　会议室里，干部们正襟危座，见我这么急着召他们来还以为是有什么紧急任务呢……于是个个都大气也不敢喘的等我下命令！
　　“这次任务是找人！”我指着地图上的铁路线说道：“目标原本应该乘坐某某次列车在三天前到达，很有能是在徐州转车的时候出现了意外……目标名叫……”
　　说着我就把目光转向了赵敬平，这时赵敬平才张大个嘴巴，有些惊慌失措的说道：“营长……这……”
　　“目标叫什么名字？”我打断了赵敬平的话。
　　“叫……陈秀云！”
　　“有没有照片？”
　　赵敬平迟疑了下，接着就从兜里摸出一张女人的黑白相片……
　　我接过后随手就把它递给了身边的参谋：“不管用什么方法……马上把它给我放大，再洗个几十张出来！”
　　“是！”参谋应了声接过相片就走出了会议室。
　　“目标带着一个两岁的小孩！”我接着说：“而且身体不好，限你们在两天之内把人给我们找回来，任务清楚了没有？”
　　“清楚了！”众干部齐身回答着。
　　“营长……”赵敬平走到我的面前：“这是我那口子的事……怎么好……”
　　“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我打断了赵敬平的话说道：“赵参谋……这不仅仅是因为你，任何一名战士的家属如果出现这种情况，我也都会这么做。如果换做是别人……是我们手下的一名战士，你会这么做吗？”
　　赵敬平被我这么一问就没了声音了！
　　“就是啊，赵参谋！”教导员在旁边劝说道：“站在教导员的立场上……我就要批评你几句，这事发生了这么多天，你怎么有办法瞒到现在……如果是三天前就说，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了嘛！”
　　“教导员，我……”
　　“别我啊我的了……”教导员正色回答道：“我们的战士在战场上流血牺牲，军属就在家里受苦受穷，咱们没什么能为军属做的，但怎么也不能让她们在探望我们的路上出意外！营长说得对……这不只是你，任何一名战士出现这种情况，我们都应该这么做！”
　　赵敬平感动得直点头，分别握了握我和教导员的手，这个在战场从来就没说过一声苦一声累的参谋这会儿竟是泪流满面！


第九章 军属（二）
　　搜索行动很快就展开了……
　　这如果在现代的话，那有军方出动肯定不会是什么难事……各地火车站的监控或是车票之类的查一下很快就有消息了。
　　但这时代可不一样，就别说车票的实名认证和监控了，就连摄像头都没有……所以找一个人就像是大海捞针一样的难，就只能派人四处拿着照片问各地的负责人有没有见过这个人……然而这方法在人流量很大的火车站显然是一种低效率的方法。
　　不过好在对于这一切战士们还有些经验……对于这一点我就束手无策了，因为我已经习惯了有网络有监控的现代社会，虽然我在这个时代生活的时间也不短，但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部队和战场上生活的，可以说是对现实社会是完全脱节，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入手……于是只好放手交给手下的那些参谋分配！
　　首先，我们第一步做的事就是打了个电话到赵敬平的家里……这是因为我们考虑到一种可能，陈秀云可能因为什么事没有上火车，家里可能会知道一些信息……
　　当然，这通电话是挂到村里，然后再由村里的干部叫来家属问情况的，而且为了不至于让家里人担心，我们还用了一种很婉转的方法问。
　　得到的答案是个不好的消息，秀云已经在几天前就出发了……也就是说本该三天前就应该到达基地才对！
　　这一来赵敬平就更是慌了手脚……正所谓关心则乱，原本还可以说是总参的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展下一步搜索了，于是这指挥工作就落在了丁成东身上！
　　丁成东是坦克部队的参谋……我一直以为他在思维上也是五大三粗的那种，但没想到却是看走眼了……这家伙在公安局里干了五年，因为干得出色所以才被选进部队当干部的……这时代的选干方式的确有点怪，这要是现在……派出所跟部队那根本就是不同的两个部门嘛！
　　也正因为有这个资历，所以丁成东理所当然的就成为这次搜索的总指挥！
　　还别说……他还真有一套，因为确定秀云上了火车……所以很快就把重点搜索目标定在了徐州，接着就是动用关系联络上了他的老上级……另一方面又派人带着相片直奔徐州配合展开搜索，同时两地火车站也布置下人手并联系好铁路局帮忙寻找，重点排查那些带着孩子的妇女……
　　接着到了晚上就有了消息，说是在徐州火车站找到了一个叫陈秀云的女人，所有特征都对，问她丈夫的名字她说叫赵敬平……确定就是我们要找的目标！
　　于是营部内所有的干部不由传来了一片欢呼声，就像打赢了一场胜仗似的互相拥抱着、庆祝着……
　　很快陈秀云的通讯就接到营部来了，赵敬平有些木讷的在话筒里说道：“你……怎么搞的？不是说三天前到的吗？怎么现在还在徐州，让部队费了那么大的劲找你……”
　　“俺……”电话那头的陈秀云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就哽咽了起来：“俺头一回出门，不懂这么多规矩……带的东西多，行李超重被罚了……这一被罚就没赶上车，娃儿肚子饿，就给他买了碗面……没想到钱就不够买车票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我们母子俩……你们要是再不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闻言我们不由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件事的根源……还是因为行李超重被罚款，而且这母子俩还穷得似乎只带了仅够买车票的钱来，而且还是单程车票的钱……这让咱们这些在战场上枪林弹雨的跑的军人是情何以堪啊！
　　“五排长！”我抢过话筒对找到陈秀云的撒海德说道：“马上给嫂子和孩子买点吃的，再买些水果路上吃……听明白了没有？”
　　“是！”撒海德很干脆的应了声。
　　其实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虚……因为我们找人是找人，但我却不知道撒海德有没有带钱……战士们的津贴一个月总共就那么几块钱，而且大部份都要寄回家里……平时自己都是藏着揶着舍不得用，身上很少会有带几个子的……
　　后来才知道撒海德的确没带钱……他当时想也没想就习惯性的应下了，一摸口袋就发愣了，不过好在他还是个排长……把手下的战士们一聚，身上的钱全搜光……很快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不过用“搜光”这个词倒是不怎么贴切……因为战士们一听是给嫂子和孩子买吃的，那是二话不说就全掏出来了……买完了还有剩，要退还给战士们就愣是没人肯要，都说要给孩子买营养品！
　　接着汽车一溜烟的就把陈秀云和孩子给载着往基地跑……一路上几个战士不断地逗着孩子玩，于是一路有说有笑的第二天就到了基地。
　　赵敬平什么也顾不得问，抱着孩子就亲……
　　只把孩子给吓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喊了句：“叔叔……”
　　陈秀云在旁边敲了孩子的脑袋一下，骂道：“他是你爸爸……叫爸爸！”
　　孩子根本就没见过赵敬平，挣脱着就躲到了妈妈的身后，抱着妈妈的大腿害怕的望着赵敬平……
　　这一幕只看得周围的战士们一个个喉咙里都像是卡着什么东西似的……又是高兴又是难受！
　　高兴是因为这一家子终于团聚了……我相信许多战士看到这副情景也会想到自己的亲人，想起自己的孩子……话说我们当中像赵敬平一样，孩子出生还没见过面的还真有不少，原因是自打两年前打仗以来……部队里的事就多了，而有些干部因为事务繁忙是没有休假的，那时如果老婆有了孩子……就还真得带到部队来见面了！
　　这难受吧……就不用说了，咱们当兵的啊……虽说整天说是为了祖国为了家人，可是就是见见自己的亲人甚至是自己的孩子……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第十章 交流
　　赵敬平一家很快就安排妥当了……
　　原本赵敬平还是跟丁成东两个人住一块的……这并不是说我们宿舍不够用，事实在这基地里我们营的战士想每人住一间也许都有办法安排。但这在平时却没有必……
　　一来吧，一个人一间的话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咱们这些兵大多都是躲过猫耳洞的人，在战场上也是潜伏过的兵……所以都害怕那种寂寞和无聊，这在生活中就喜欢热闹一点，多几个人凑一屋也好聊聊天。
　　另一个……则是工作上也需要几个人同住，比如参谋与参谋之间经常就要讨论一些各兵种的协同或是解决的办法，住在一间屋里的话随时都可以问有什么想法随时都可以说……这比分开住要方便得多了。
　　当然……我这个营长还是喜欢一个人住一间的，这其中的原因就不必多说了！当然是为了方便晚上出逃……
　　现在陈秀云娘俩来了，这以前的二个合住的宿舍自然就不方便住了，同时一家三口住也显得小了点……于是教导员二话不说，马上就给赵敬平安排了一个宽敞的二居室，而且还从炊事班里弄了一套锅碗瓢盆之类的东西进来，再扯上几块花布挂上窗帘……一个温馨的小家也就建成了！
　　接着战士们就七手八脚的搬着赵敬平一家打扫卫生，一边忙一边又嫂子前嫂子后的叫着……只叫得陈秀云心里都甜得跟蜜似的，几天来受的委屈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营长！”赵敬平握着我的手感动的说道：“太感谢你了，感谢同志们……”
　　“说这些干什么？”我打断赵敬平的话，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几天你就请个假吧……多陪陪嫂子和孩子……这么多年没见了，也就这么几天！”
　　“这怎么行？”赵敬平回答：“营里的训练才刚展开……这还没走上正轨呢！”
　　“诶！”我没好气的回应道：“训练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何况营里还有那么多的参谋呢……请几天假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
　　“别这个那个的！”我说：“服从命令！”
　　“是！”赵敬平只好挺身应了下来。
　　但赵敬平应瞒应着，第二天还是准时出现在营部里了。
　　“赵参谋！”这么一来就连教导员都有些不高兴了：“我说你这个同志……不是都请假了吗？人家娘儿俩难得来这么一回，你陪她们几天又能怎么的？”
　　“营长，教导员！”赵敬平有些尴尬的说：“我……我这是习惯了呢，到了这个点不来营部走走，这浑身都不舒坦……而且，孩子他娘也说了……部队对我们这么好，咱们说什么也不能偷懒……这不？她也硬推着我来……”
　　闻言我和教导员不由无奈的相视而笑……这种情况我们其实也都能理解，这就像我们的战场综合症一样……平时习惯了打仗，一旦回到和平世界就不习惯，而赵敬平就是习惯了忙碌的工作现在就没办法闲下来了！
　　训练工作很快就展开了……不过我们没有马上就进入空步协同的训练，原因是我觉得咱们的部队这空军和步兵相互之间的了解太少太少了……
　　比如郑良强等飞行员……他们中相当一部份人只是进行了基本的训练之后就学习飞行驾驶，而且学会之后基本没有与步兵进行过什么协同作战，他们中相当一部份人甚至连步兵用的冲锋枪都不会打……这对于一名飞行员可不合适，尤其是一种即将参战的飞行员……原因是直升机尤其是我军装备的这种防御能力并不强，质量也不是很过关的直五……在战斗中往往会出现故障或是被敌人击伤而在敌人的领地迫降的情况。
　　如果飞行员连冲锋枪都不会打，或是没有基本的野外生存能力……那么在碰到这种情况时就只能自杀或是等着补俘了！
　　飞行员本身就是一种宝贵的财富，所以这对我们来说当然是不能容忍的……于是没什么说，当然就是对飞行员进行必要的步兵科目的训练。
　　原本……我命令飞行员进行新兵训练的用意还只是为了整肃军纪或是压压这些飞行员老油条的习惯，但现在看来这些训练对他们来说还是很必要的。
　　而且这种训练似乎还有一些额外的好处……那就是让飞行员与步兵多交流……
　　这是参谋们刻意安排的……赵敬平的意思是：空步协同嘛……那就是要交流，空军要知道步兵要干什么，步兵要知道空军要干什么……当然，这些可以通过通讯工具来解决，但很多时候战场上更需要的是一种心有灵犀……要培养这种心有灵犀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对于这一点我是深表赞同……因为这心有灵犀不仅是空步协同需要，就连我们步兵内部的指挥同样也需要……在战场上指挥官的一个手势一个眼神，部下就知道该怎么打；自己只要一摸枪，战友就知道该怎么配合……这种感觉、这种配合就算是再先进的通讯工具也没法做到，它是在平时的生活和战斗中渐渐培养起来的！
　　于是我们就把飞行员的训练交给了特工连去做……原因是要搭载直升机执行任务的，大多时候都是特工连的战士。
　　这一来这特工连可就像是炸开了锅了……
　　这训练新兵的任务特工连的战士就没少做过……在阿富汗这一年来，除了打仗外就是翻来覆去的教阿富汗游击队怎么打仗……教完队列就教枪法，教完枪法就教战术……而且知识这个东西往往就是这样，自已会是一回事，要想把别人教会……那就必须达到对这些知识融汇贯通的地步。否则的话，自己如果都是一知半解，或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那么别人听着也是稀里糊涂的！
　　所以战士们其实在这个过程里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完全有信心胜任这个训练的任务了！
　　但问题是……他们这次要训练的却是飞行员！
　　就像刀疤说的：“营长……你让我们训练别人还好，咱们也没压力……训练的时候哪里受了点伤，包扎就继续练……可是你让咱们训飞行员，这万一开不动飞机了怎么办？咱们能这样练么？”
　　刀疤说的话也有道理……要知道特工连的训练强度跟别的部队可不一样，在训练中扭伤了脚或是这摔伤了那脱臼了都是常有的事……但步兵嘛，尤其是特工连……他们讲究的是不怕苦不怕痛，讲究的是轻伤不下火线……如果这点小伤就回去在病床上躺一个月，那还叫个屁的特工连！
　　普通的部队也该这么练……但是这飞行员……要是有个什么伤……这飞机一往高处飞，伤口就很有可能会裂开……
　　如果是普通人也还好，可是飞行员那可是关系到整架飞机上所有战士的性命的，所以这实在是马虎不得！
　　“哪那么多这个那个的！”我没好气的回答：“是叫你训练又不是叫你们去打仗，哪那么多伤……该怎么练就怎么练去！”
　　我这说了其实也等于没说……其实我是想让刀疤自己掌握一个轻重程度，飞行员毕竟是飞行员，他们对受伤这方面的心理压力很大，一旦受伤了就很有可能会影响他们一辈子！
　　而另一方面……我们要面对的却是战场，一个真实的战场……这又决定了飞行员们必须克服这些心理障碍面对现实！
　　“是！”刀疤对我这个回答显然不所适从，但又不得不挺了个身退了下去。
　　刀疤是个聪明人……我想他回去仔细琢磨琢磨，应该会我这话的意思就是让他拿捏好分寸，尽量在不使飞行员受伤的情况下达到训练的目的……但却又要常常以受伤甚至是牺牲的危险去威胁、考验飞行员！
　　后来我知道刀疤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他的方法就是两名特工连的战士负责一名飞行员……训练的强度也不低，同样也是高山恶水的到处跑，但因为身边适时都有两个经验丰富的战士而且还是特工连的战士在监督着，所以这受伤的机率就减到最小了！
　　这同时也更好的达到我们让飞行员与步兵进行交流的原意……这两个负责监督飞行员的特工连战士就相当于是飞行员的师傅嘛，而且在训练的过程中还不断的鞭策外加保护着飞行员……时间一长这战友之情或者说师徒之情也好，自然而然的就有了，互相之间的了解自然而然也就多了！
　　再加上飞行员的体能等各方面都远远不如特工连的战士……要说这其实很正常，这些飞行员本来训练就少，平时有事没事都是聚在一起打牌聊天，他们在步兵科目上的素质连普通战士都比不了。这时候一看到特工连战士的那种狠劲……不管是越野、攀岩、武装泅渡那都跟超人似的，于是很自然的就用神一样的眼光仰视着……那个敬佩之情啊，都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了！
　　于是这特工连的战士很快就跟飞行员们打成了一片，甚至还按照我们部队的习惯给飞行员也取了外号！


第十一章 老鹰
　　因为取外号是我们部队的习惯，所以郑良强这个副团长当然也不能例外……不过郑良强进入我们部队后就降级了，变成了合成营所属的陆航飞行连的连长……他手下的二十架直升机就编成了四个排，每个排五架直升机……之所以会选择五架直升机一个排，那是因为这五架直升机恰好可以搭载一个排左右的步兵部队做为一个独立作战单位。
　　其实严格说起来……五架直五不只搭载一个排……每架直升机搭载十一人，那么五架直升机至少就可以搭载五十五人！甚至在超载时还可以搭截更多。
　　但是考虑到执行任务的时候往往不仅仅是搭载步兵这么简单……比如有两架直升机要担任火力掩护的任务……这个我们是在阿富汗与苏军作战时学到的经验，直升机在把步兵往下放的时候……这个过程直升机必须悬停在空中不动，否则将会给索降的步兵带来伤亡，而敌人也会抓住这个机会攻击直升机……以期以最小的代价给敌人造成尽可能大的伤亡！
　　所以这时当然是需要直升机掩护的……只不过苏军用来担任这个掩护任务的是无论防御还是火力都十分强大的专用武装直升机米24……
　　我们是没办法做到这一点，所以还是得用的直五来完成这个任务！而且为了使直五能更多加灵活或是携带更多的弹药……直五的发动机功率不够，它最大的载重量也只有2400斤左右……一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就算一百八十斤的话，那十一名战士都差不多到达其载重上限了。
　　这就使得直五面临一个很痛苦的问题……就是如果要担任火力掩护任务挂载武器的话，那带着武器和弹药就差不多了，机舱里的空间就被白白浪费掉。如果要搭截人员的话……那挂载的武器又面临着没有多少弹药可用！
　　这也正是我们初步打算用五架直升机配合一个排的步兵进行战斗的原因……而且这五架直升机的功能还是分开的，三架专门负责搭截步兵，另两架则负责火力掩护……
　　想想苏联的直升机……就不说那强悍的米24，就算是米8也可以一次性搭截一个排，另一架米8挂载武器后的火力就会超过我们两架直五……也就是说苏军两架米8就能比我们五架直五还能更好的完成同样的任务，我这心里就又有点不平衡了！
　　他娘滴……早知道在阿富汗的时候就要把苏军的直升机给弄几架过来！
　　不过似乎就算弄来了也没什么用……
　　一方面是因为直升机这玩意吧……是需要大量维修技术和零件支撑着的，没有维修人员和更换的零件，只怕飞上几十个小时就没法再上天了。所以就算费尽了心思，冒着生命危险把米8或是米24给搞到手……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另一方面……我们国家目前又没这样的工业基础！
　　如果有这工业基础的话也还有点用……弄几架过来仿制就可以了嘛，可直升机这东西属于高科技的玩意，没有这工业基础就算几架米24摆在面前让咱们拆着玩……那也是仿制不出来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国很早就拥有美国的黑鹰直升机却一直没有仿制的原因！
　　所以这想法也就是想想罢了……要真把它付诸于实施，那我还真是秀逗了！
　　郑良强因为常常满脸都是胡须渣子……再加上皮肤黝黑而且飞行本领超强……据说他经常驾驶着直升机在恶劣的天气下执行营救任务，甚至还有几次直升机在执行任务期间还出了故障……这时代的东西嘛，连坦克都是边开边修，这直升机属于精密的飞行器就更不用说了，所以出事故是常有的事。但这郑良强就是有办法紧急排除这些故障并成功的完成了任务。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郑良强虽然屡次跟上级顶牛，但最终还是做到了副团长这个职位……飞行员少嘛，而且有本领的飞行员就更少，脾气坏点就坏点吧……谁让咱们无人可用呢？关键时刻还得像郑良强这样的飞行员撑着！
　　这个故事虽然不算什么……甚至还从某方面暴露出直五故障率、事故率高或者说有质量问题、维护人员粗心大意等问题……但从另一方面也可以看出这郑良强有着很好的心理素质和丰富的飞行经验……
　　要知道那可是在天上……直升机出了故障，也许只有几分钟甚至是几十秒的时间将故障排除，否则就是机毁人亡……这危险一点都不亚于我们步兵在战场上打一场恶战！这要是普通人……只怕脑袋都没法思考了！
　　而郑良强却有办法排除故障而且还继续执行任务……从这一点来看就知道他不是寻常人！
　　于是战士们就给郑良强取了个外号“老鹰”……一方面是因为他的黑和满脸的胡须渣子看起来像支鹰，另一方面也有认同其飞行水平的意思……虽然这时战士们还没真正体验过郑良强的飞行技术！
　　郑良强这家伙来到我们部队后还真是改头换面了……其实也说不上改头换面，因为他以前是怎么样的我根本就不知道，全是听教导员和他自个说的，所以我根本就无法相信我现在见到的这个坚决执行我的命令、没有任何抗拒也不会倚老卖老的干部会是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个人！
　　其它的不说，就连在训练时教员对他大呼小喝的他也一慨接受……
　　这就让我有点奇怪了，怎么说他在我们部队也是个连长啊……而且是飞行连连长……虽然说教员也是职责所在没什么好指责的，但他心里就真能一点都不在意？
　　在问起他的时候，郑良强是这么回答的：“其实很简单……因为我知道这是为战场上做准备，你说是面子更重要还是生命更重要呢？教员教的这些，很有可能都会让我在战场上保住性命……我应该感激，而不是介意！否则就是活够了！”
　　闻言我不由暗自点头……不容易，没打过仗就有那种战场上的状态了！


第十二章 试飞
　　也许是因为郑良强这个副团长也就是现在的飞行连连长的配合和支持，又或者是因为飞行员还真像郑良强说的那样……会来这都是因为想上战场打仗的，想上战场打仗自然就要有上战场的认识和觉悟，所以我们对飞行员的训练以及让飞行员与特工连之间的磨合都进行得十分顺利。
　　飞行员们很快就掌握了潜伏、攀岩、泅渡、辩别方向等本领……应该说飞行员在辩别方向这一点还是有很大的优势的，方向感不强也就没法当飞行员不是？但问题是他们习惯于在空中辩别方向，要么是依靠直升机上的仪表要么就是看太阳或是星星。
　　考虑到我们主要的实战对像还是越鬼子，所以飞行员有可能要用到这本领的时候也是在越南丛林……那鬼地方树林常常是遮天蔽日的，就算是白天也看不到太阳，所以飞行员以前的那套辩别方向的方法就不管用了，还得学习咱们步兵的方法。
　　不过好在飞行员个个都有基础……这里所说的基础包括文化基础和辩向基础，再加上又有陈巧巧、陈依依这对在越南丛林里的长大的明师指导，所以没过多久就掌握了这项技能。
　　当然，有训练就必然会有意外……尽管刀疤等特工连的战士都已经很小心了，但这一点还是无法避免。
　　几个星期下来先后就有五名飞行员在训练中负伤……其中两人比较严重，一名飞行员踩在长有苔藓的石头上滑倒……在其就要掉下几米高的峭壁时，身后的一名飞行员习惯性的伸手去拉……结果两个一块掉了下去，一个人摔断了腿，另一个人则摔得头破血流，外加手臂脱臼！
　　这两名战士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就算养好伤也不适合再在我们部队里担任飞行员了。
　　其余的三个负伤较轻……就是在训练的过程中因为动作没做到位或者是因为太累了无力做到位……结果摔倒要么被树枝要么被石头弄出外伤……
　　这外伤虽说不严重，有些甚至可以说仅仅只是擦破皮……包扎一下没几天也就恢复了，但为了保险起见……我和郑良强商量后觉得还是让他们回原部队！
　　这一来这几名战士就不答应了……
　　“营长……”三名受轻伤的飞行员特地找到了营部，请求道：“我们请求留下……我们受的伤不碍事，你看……全都好了！”
　　说着各自把受伤的部位亮了出来……的确只有一点不太显眼的疤痕！
　　“营长！”另一名战士抢一步上来说道：“咱们直升机本身就飞不高……一般情况下都是在一千米左右的高度，一千五都很少上，两千米就上不去了……所以咱们的伤不碍事！”
　　“是啊营长！”一名小战士抢着说道：“再说了……咱们这直升机都是两个人驾驶的，如果一个出了状况，另一个人还可以继续驾驶……保证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同志们……”我叹了口气说道：“你们的心情我是可以理解的……但我们不是一支普通的部队，你们也不是普通的飞行员，我们必须本着‘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的精神小心从事，你们想想……先不说你们驾驶的直升机就是值钱的宝贝，也不说你们这些飞行员是值钱的宝贝……要是你们驾驶的直升机搭载着十几名特工连的战士呢？要是在战斗中你们的伤口突然出现状况呢？这会给我们部队带来怎样的损失你们想过没有？战场是个残酷的地方，我们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被我这么一说这几个飞行员就没有声音了。
　　“是啊，同志们！”教导员在一旁劝说道：“营长说的有理！更何况……要为国家做贡献也不一定要在战场上嘛，你们可以……回到原部队去做教员，为我们部队培训更多的飞行人才，也可以……担任运输任务……总之上级会有安排，你们不要有太多的思想负担，啊……回去好好想想吧！”
　　几名飞行员就这样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其实对他们几个人我心中还是有愧的，因为他们的伤口其实都是因为我的命令造成的，这甚至有可能会影响他们一辈子……但就算让我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选择这么做……战场让我没得选择！
　　另一方面，在特工连对飞行员进行必要的生存训练的同时……飞行员对特工连的飞行训练也展开了。
　　不过说是飞行训练……其实一开始也都是让特工连的战士们玩儿的，主要目的还是让特工连的战士更好的与飞行员进行交流……在步兵科目上，特工连是飞行员的师傅，但是在空军科目上……那飞行员自然就是步兵的师傅了，而且这互相教一教也有助于步兵对直升机有些初步的认识！
　　话说这一点对特工连的战士还是很有必要的……咱们这些战士那都跟土八路差不多，在以前就别说什么直升机了，就连摩托车、自行车都是稀罕东西……这还是自从开始打仗了之后才有了更多的接触摩托车、汽车、坦克这些玩意，而且还是因为咱们是合成营里的特工连。
　　这直升机呢……他们许多人那是这辈子连摸都没摸过……如果真要说有摸过的话，那就是在阿富汗用子弹、用导弹摸过了！
　　再加上战士们在阿富汗时又深受苏军直升机的苦，知道这玩意在战场上的作用，这会儿知道咱们部队也有了直升机，而且还就是给特工连用的……于是那兴奋新奇的啊……
　　当我带着他们到机场的时候，个个都是伸长的脖子这里看看那里摸摸的，时不时的还问问自己的徒弟……这徒弟就是他们在步兵科目训练时所带的飞行员，偶尔还会问些让人尴尬的问题……
　　“我说麻雀……”粱连兵问着一名飞行员：“你说咱们这直升机比起苏联鬼子的直升机来……谁厉害？”
　　麻雀是粱连兵带的飞行员的外号……飞行员嘛，在天上飞的……所以战士们都爱用鸟类的名字给他们命名，再加上这外号叫麻雀的飞行员又长了一脸的麻子……于是就很形像的被叫做“麻雀”……虽然麻雀并没有麻子！
　　“那还用说！”麻雀十分自豪的把脑袋一扬，回答道：“当然是我们的直升机厉害了……这要是让我上战场，包准一个打他们俩……”
　　“尽胡扯！”郑良强随手拍了下麻雀的脑袋，接着正色对战士们说道：“同志们……据我们的了解，苏军现役的直升机型号主要是米8和米24……这两款直升机分别是苏联在60年代、70年代研发投产的，尤其是米24……是一款十分强悍的专用武装直升机。而你们现在所看到的直五……是我们仿制苏联的米4直升机……这款直升机是苏联在40年代末研制的，也就是说……我们至少落后苏联现役直升机二、三十年！所以比直苏联来……我们这款直升机有很多的不足，比如载重量不大、火力不足、空间不多等问题……”
　　对于郑良强的这种做法我还是持肯定的态度的……目前看来，说清楚敌我之间的差距好像的确会让人有些气妥，但战场就是战场……战场并不会因为我们把自己说得强大了，我们就真的变强大了，同样也不会因为我们贬低了敌人，那么敌人就真的不堪一击了。
　　相反……我们更应该做的是正视这种差距，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不足看到敌人的长处，这样才能在战场上扬长避短尽可能的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
　　“但是……”郑良强这个原副团长显然也是有些水平的，他观察了下战士们的反应，又接着说道：“我们军队从来都不是用先进装备打败敌人的，以前打小日本的时候不是，在打国民党的时候不是，在打抗美援朝的时候同样也不是……相反，我们从来都是以落后的装备打败比自己强大的敌人，我们的前辈可以做到，我们也一定可以做到，同志们你们说对不对？”
　　“对！”战士们异口同志的回答道。
　　“有没有信心？”
　　“有！”
　　……
　　这时我才意识到，其实郑良强也有做政委的潜质。
　　郑良强这番话一说……战士们也就知道该怎么看这批直升机了。
　　有句话叫子不嫌母丑，就算战士们明知道这批直升机已经落后了，但他们还是带着满脸的期待和十足的兴趣跟飞行员们交流着。
　　最后飞行员们又带着战士们往天上一飞……可把那些从没坐过飞机的战士们给乐得连声欢呼。
　　当然，因为这是战士们头一回上天，我们只是想让他们试试飞上天的感觉，所以飞行员并没有做什么动作……否则的话，飞行员要是来几个俯冲或是急弯的话，包准其中一些战士吐出来不可！
　　不过这一切却可以慢慢来……这种事对于从没上过天的战士们来说急不得！


第十三章 个体户
　　“营长……你看看谁来了！”这天我们还在训练的时候，郑良强就带着一个身着便装的年轻人来见我！
　　一见这年轻人我不由一愣，但见到他与郑良强有几分相似，再看看他走路一瘸一拐的，于是很快就明白了……他就是郑良强的儿子郑嘉义！
　　“连长！”郑嘉义激动得抢上几步来一把就抱着我。
　　我心里只觉得有些惭愧……我是一点都记不起他是我手下的兵了！
　　不过话说这也正常……原因是那时兵员伤亡大，换兵就跟越南的天气似的……说变就变，来来去去的有许多人还没熟就牺牲了！郑嘉义只是负伤，那还算是命好的！
　　“怎么还叫连长……”郑良强在旁边说道：“咱们营长早就是营长了！”
　　“我……叫习惯了！”郑嘉义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
　　“营长……”郑良强给我递上了根烟说道：“你看看我这个儿子……我在部队这么多年了，他从来就没来看过我……这一听说你就是我们的营长，好说歹说的就是要来看我！也不知道他这是来看我还是看你的……”
　　郑良强这话故意带着一股子酸味，只说得周围的人听着呵呵直笑……
　　“怎么样？”我示意两人坐下，随口问道：“在后方还过得好吧！”
　　郑嘉义不由一愣，但马上又堆起了笑脸回答道：“好……当然好！”
　　“说实话！”见此我不由皱了皱眉头：“好就好……不好就不好！都回老部队了还有什么话不能直说的？”
　　郑嘉义和郑良强互望了一眼，郑良强就代为说道：“营长……你是不知道，现在用人单位能不用当兵的就尽量不用当兵的了！”
　　“唔！这是怎么回事？”我问：“不是说受伤的军人优先分配工作的吗？难道……没有军功？”
　　“有！”郑嘉义回答道：“我是二等功……都是同志们让的，可是……”
　　“别吞吞吐吐的！有话就说……”我有些不耐烦了。
　　“是这样的！”郑嘉义叹了口气说道：“一开始吧……用人单位也喜欢用受伤复员的兵，因为觉得他们都是英雄，都是为了国家为了人民才受伤的，不管怎么样也得照顾着……可是后来……这许多兵到单位的时候都不服管……”
　　“哦！”听到这我就明白几分……那个个都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过的啊，说难听点就是杀过人的，或者说死过几次的也行……那只要两眼一瞪……哪个领导敢跟他过不去啊！一不小心这下手重一点……
　　所以，这直接就导致了用人单位请了这英雄去单位就像请尊神回去似的供着。
　　当然，这并不是普遍现像……不过只要有几个这样心存着优越感的兵，觉得老子是在战场上受的伤，你们现在不管什么事都得给我优先照顾的兵……那就了不得了，用人单位会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个个都对复员老兵敬而远之！
　　所以这事……要说要怪还真怪不了谁，毕竟单位也有单位的制度嘛，如果真请了几个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兵进来……那领导只怕都没法管了！
　　“你看……”郑嘉义说道：“我拿着这军功证吧……用人单位都给我说好话，说什么会给我们这些英雄优先安排，会尽早尽快的……可是几个月都是这么说……有时我想干脆装作是百姓去干活养活自己就行……可人家一看到我这腿……”
　　于是这因伤复员的兵还真变成是里外不是人了……
　　“像这样的情况多吗？”我问。
　　“多……”郑嘉义点了点头：“咱们的战友就有好多找不着工作……”
　　“你看看！”郑良强打断郑嘉义的话道：“人家营长烦心事够多的了，你怎么还拿这事来说……”
　　说着郑良强就转向我道：“营长……这些事就别放在心上，就是几句牢骚话罢了！”
　　“对对，营长……”郑嘉义说道：“你放心……咱们这些战友，那在战场上面对越鬼子的枪口都死不了，那还能在家里饿死？咱们有手有脚的……”
　　说到这里郑嘉义不由愣了下，他这是说顺口了……他们中有许多人还真不能说是有手有脚！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郑嘉义越说我这心里就越难过……再想想之前粱连兵说的烈士的家属、想想因为车票钱不够而被困徐州的陈秀云，想想还有许多带着残疾拿着军功证到处找工作却找不着的战友……这心里就不知道是番什么滋味！
　　而另一边……因为改革开放而受益的却是个体户、是各种私营企业，各种家庭工厂……他们这会儿只怕都不拿钱当一回事了……这个反差，让我们这些为国献身的军人又怎么能平衡啊！
　　不过……
　　我很快就想到……我是个现代人，我拥有的是现代的资讯，难道我就不能利用自己的知识为这些复员军人谋些福利吗？
　　但是……要怎么赚钱呢？
　　我又不记得这时代中国有哪些可以赚钱的资讯啊……据说……这时代买股票的人好像都赚挺多的，不过这时候的中国只怕还没有发行股票吧！
　　那么……
　　“嘉义！”我随后问道：“听说现在改革开放了……百姓干起了个体户，个个都赚到钱了……有没有这回事？”
　　“有！”嘉义点了点头：“所以外面都在传呢……搞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拿那点死工资……还真没有个体户赚得多！”
　　“说说他们都是干什么的？”我问，对这个我的确不怎么在行。
　　“这个……”嘉义回答：“各行各业的都有……有开餐厅的，有摆台球的，还有摆地摊或是开服装店的……听说就是……从厂家拿衣服，然后摆摊或租个店面！”
　　“唔！这样的多吗？”
　　“多！”郑嘉义点了点头：“现在县城里一条街都摆满了，到处都是卖衣服的……”
　　“哦！”我点了点头，心下也就有了个主意……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不过试试也没关系！


第十四章 批发商
　　“你们可不可以做点生意？”我问着郑嘉义。
　　“营长的意思是……让我们去做个体户？”郑嘉义有些迟疑的说道：“做个体户……也不是不可以，小本生意也不需要什么本钱，我们几个人也有想过……可是个体户要能走能跑，这在以前绝对不是问题……可是这腿……”
　　看着郑嘉义和郑良强的表情我就明白了。
　　“是落下后遗症了吗？”我问。
　　“嗯！”郑嘉义点了点头：“搬重一点的东西就受不了，一到刮风下雨就疼得厉害……”
　　这个我倒是知道的……受过伤的兵没几个不落下病根的，就算是在战场上没受过伤的兵……在猫耳洞里躲个几年，这关节炎什么的也是家常便饭。
　　但我说的并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说：“你们这些受伤复员的兵……既然有那么多人找不到工作，为什么不干脆联合起来干，你们以前都是战友不是？互相之间信得过！”
　　“联合起来干？”郑嘉义满脸的迷茫：“这我们倒是没想过……信得过那是当然的，都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连命都可以放心的交到对方手里，哪里还会有信不过的！”
　　“就是啊！”我说：“而且你们受伤的状况又不一样，可以互相帮助各自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比如……你腿不方便就看看店卖卖货，让别几个去跑！”
　　“营长……”郑嘉义有些为难的说道：“您这想法的确不错……可是……像你说的……如果要有店、有货……咱哪有这个本钱啊！可如果是做小本生意……赚的本来就小，再这么多人一分……连自己都养不活了！”
　　郑嘉义说的的确是个很现实的问题……生意做大了需要本钱，战士们这些年都忙着打仗，都是穷光蛋一个，让他们掏这么多钱出来显然不现实。但如果做小本生意……比如卖茶叶蛋什么的，这么多伤兵去做……那能养活几个人啊！
　　不过这也不是我要说的……
　　“我不是让你们联合起来去做个体户！”我说：“现在的个体户还处于小规模的状态，不适合那么多人一起做！”
　　“那营长的意思是……”郑嘉义满脸的疑惑。
　　“个体户赚的是百姓的钱，而我们赚的却是个体户的钱，明白吗？”
　　郑嘉义愣了愣，然后茫然的摇了摇头。不仅是郑嘉义不明白，郑良强同样也是满脸的雾水……
　　好吧，这时候个体户才刚刚兴起……批发商还没有流行起来甚至还可以说还没出现……也难怪他们不知道了。
　　“这么说吧……”我继续说道：“个体户都是去厂家拿货的不是？”
　　“嗯！”郑嘉义点了点头，郑良强也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个体户去拿货就必然要花一些路费、时间和人力不是？”
　　“这是当然！”郑嘉义又点了点头。
　　“一家个体户去拿货是没有问题的！”我说：“但是……如果有很多家个体户去拿货，而且拿还是同样的货，而且有时为了风险，这些货他们还不敢进太多……你知道这里面就会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郑嘉义茫然的看着我。
　　“哦！”郑良强点了点头，随后一拍郑嘉义的脑袋说道：“你还真他妈的笨……浪费了许多人力、时间和路费嘛！”
　　“啥？”郑嘉义还是有点听不明白。
　　见此我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也难怪他老爸能当飞行员，而且还是个飞行员副团长，而他就只能当一个普通的步兵了！
　　“这些货完全可以不用那么多人去拿嘛！”我说：“由你们代劳就可以了……几个人就可以把整个县城需要的货运来，而你们只需要收一点利润……一方面，你们成批成批的从厂家进货，厂家就会给你们优惠，另一方面……你们给个体户的价格虽然比厂家贵那么一点点，但是个体户一盘算：自己去拿货的话，不仅要人力、要时间，还要路费……还是在你们那买划算！于是你们就有钱赚了……明白了吗？”
　　“哦……这个……”听到这里郑嘉义总算是明白了，但他还是有些怀疑的说道：“这……这真能赚钱吗？听起来并不是很难……”
　　“当然不是很难！”我说：“你们最主要是掌握好信息……一方面是厂家的信息，比如厂址、生产的厂品、商品的价格以及新商品的信息等等，另一方面就是个体户的需求……你们一开始做可以把从厂家那拿到的商品信息列一张表，免费为个体户拿货，你们只需要收取一点路费……这样短时间内就会吸引大量的个体户与你们联系……又省时间又省力，还可以省了一些路费，只有傻子才不找你们吧！简单的说，你们就是厂家与个体户的中间环节，一旦你们手里掌握了大量的个体户……这时候再适当的提升一点商品的价格……”
　　“这赚的钱就多了！”郑良强说道：“一个县城有那么多个体户，每个个体户每个月都要进许多货……咱们只要加一点点价，这钱……”
　　“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我接着说：“不过这个价格不能提得太多，否则的话……个体户就宁愿花点时间、花点路费自个去进货了！而且……咱们如果价格公道的话，别人想跟着咱们做……也就跟不进来，咱们先抢了客户嘛，而且信誉也好，服务周到……再加上赚的也不多，别人想做也做不起来！”
　　“有道理！的确是个很好的想法！”郑良强不断地点着头，随后又惊异的看着我道：“营长……没想到你不只是打仗行，经商也有一套……这要是让你来做……”
　　“我哪有这个分身术啊！”我笑道。
　　其实这并不是我本事……批发商这个东西在现代早就是见怪不怪的事了，只不过现在的中国……因为之前一直是计划经济，现在改革开放才刚刚开始……所以还需要一段的时间才会出现这玩意，咱们要是做到了前头……那抢到第一块蛋糕可是不得了的……很有可能会就此做大！
　　“营长！”郑嘉义接嘴道：“这听我是听明白了……可是，就像你说的，一开始为了吸引够的个体户，要免费替他们进货，另外还要运货、还要去厂商了解信息并洽谈……这都要钱哪，而且也要有个人出头把同志们聚在一块……要有人指挥，否则这个人做一点那个人做一点，那还不是乱套了吗？”
　　这就是当兵的养成的习惯……就像他们在部队时一样，习惯要有人指挥。
　　这个习惯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说好吧……只要带头的人有才能并且指挥得当，那么这些兵就很容易指挥……他们会像在部队里一样坚决执行命令。
　　说不好吧……因为他们习惯了服从命令，就直接导致他们不管做什么事都是中规中矩的，首先都会考虑下这符合不符合上级的命令，有没有违反纪律，一旦没人给他下命令让他放开手脚干的话，他就变得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干什么了……这样的性格在商场上可吃不开！
　　想到这里我就将目光转向了郑良强……
　　郑良强笑了笑，说道：“营长……我自己的儿子我知道，这也跟我有关……他母亲走得早，从小到大……我都是以下命令的方式教训儿子的，导致他现在只会听命令……他打打下手还可以，不适合做这个领头人！”
　　听了这话郑嘉义反倒松了一口气，说道：“我刚才还在担心营长会让我干呢……这话是说到我心里去了！”
　　于是我就只有苦笑……
　　接着我就召集了营里干部开了个会……这事本来是要跟全营的人商量的，只是因为我们营太大了，而且又是坦克连、又是榴炮营、迫炮连、步兵连的……要召集全营的人开会可是个大问题，所以我就只召集了营里的主要干部，再由这些干部去了解各部下战士对这事的意见！
　　当然，郑嘉义也回营老兵的身份参加了这次会议。
　　“同志们！”我对会议室里的干部们说道：“首先……我先介绍下郑嘉义同志，他原本是我们二连的兵……在581高地上在与越军奋战的过程中负了伤，他今天回部队来看看我们，大家欢迎！”
　　郑嘉义“叭”的一声站起身来，向周围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掌声很快就响了起来，还不断有干部热情的探过身去与郑嘉义握手。
　　“同志们！”等掌声停歇后，我就接着说道：“今天召集大家来……其实说的是点私事！”
　　我这话不由让干部们有些意外……召集全营大会说的还是私事？这好像有点不合常理！
　　“不过说是私事其实也不是私事！”我说：“我刚刚从郑嘉义同志那里了解到……咱们受伤复员后的老兵生活并不好过，另外还有一些烈士的军属……过得也很困难！所以……我就在想是不是能为他们做点什么，今天咱们讨论的就是这个事情！”
　　这么一说干部们也都明白了，甚至还可以说……他们也一直在期待着能够讨论这件事，因为这同样也是跟他们自己息息相关的！


第十五章 资金
　　说是与干部们自己息息相关，那不仅仅是因为那些因伤复员或是牺牲的战士就是他们的战友、他们的部下……甚至还可以说，有一天他们在战场上牺牲了、受伤了……那么很快就会成为复员的这些老兵中的一员。
　　这个道理就跟咱们在战场救不救伤员是一样的……现在如果咱们因为危险而不去救自己的战友，那么将来有一天……很有可能受伤躺在地上没人救的就会是自己！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帮助这些复员的老兵或是烈士的军属，实际上就是在帮助他们自己！
　　“营长！”粱连兵显然是会错意了，于是就站起身来说道：“这事咱们不怪你……咱们知道你也无能为力，你也是一个兵……”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摆了摆手示意粱连兵坐下后，说道：“我从郑嘉义同志那了解到……咱们有许多因伤复员的同志都找不到工作，这些情况……我想你们比我更清楚吧！”
　　干部们纷纷点着头……像这样的事，越是低层的就越是清楚，更何况他们中许多人还是在假期回过家的……当兵的回家，有时间的话就会去昔日战友那走走……一来二去知道的当然就比我还多。
　　“我的想法是……”我说：“我们能不能帮助这些复员老兵成立一个公司……其实也不要说公司那么大，现在不是流行个体户嘛……我们也搞一个个体户，只不过这个个体户是由复员老兵组成的。这样做……一来吧可以解决复员老兵的就业问题，二来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解决复员老兵以及烈士军属的生活问题。三来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一部份战士生活困难的问题。但是因为事关全营，而且也不是上级的命令……所以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我的话很快就在会议室里掀起了一片不小的波澜……干部们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
　　“营长！”粱连兵腾的站起身来说道：“你给个话……我们要怎么帮！我粱连兵要是能做得到，眉头也不皱一下！”
　　“是啊，营长！”闯王也站起身来说道：“咱们对那些战友早就看不下去了……而且有时常常会在想，咱们要是受伤了……会不会也那样，这心里就闹得慌，所以没说的……跟着营长干！”
　　“这事是好事……”比较谨慎的赵敬平站起身来说道：“但是没有上级的命令……会不会违法纪律？”
　　于是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教导员……关于纪律这方面的事，教导员是最清楚不过了。
　　教导员想了想，就说道：“如果咱们军人没有直接参与……仅仅只是帮助，那就是复员军人自己聚在一起做点生意，能违反什么纪律啊？这个想法很好嘛……复员军人在后方生活困难……一方面是因为在战场上呆久了各方面都无法适应，与百姓之间有了些隔阂。另一方面是因为身体上的困难，如果把军人聚在一块工作就不会有交流困难的问题……而且既解决了复员军人的就业让他们自食其力，又减轻了国家的负担，这是好事……就算是汇报给上级，我想上级也会全力支持的！”
　　有了教导员这句话，干部们也就放心了，于是纷纷赞同道：
　　“营长，没说的！这样的好事哪有不帮的道理！”
　　“是啊！说说怎么个帮法！”
　　……
　　于是我就把之前的想法跟干部们说了一遍，只听得干部们那是一愣一愣的……要知道他们绝大多数都是在计划经济时代长大的，就算老一点比如刀疤……他也是一穷二白时的中国长大的，现在又只会打仗杀敌，哪里知道这事还能这样操作！
　　最后我总结道：“现在我们只有两个困难……一是启动资金，开始做这些事的时候需要一些钱，用以支付老兵们的生活费用、路费、通讯费以及从厂家购买一些样品的费用等等……这些我打算从同志们身上暂借，也就是说给了多少钱先记着，等赚到钱后再归还！”
　　“营长这说的是什么话！”粱连兵回答：“这个不是问题……帮助老兵是咱们应该做的，还说什么还不还的……没说的，我给二十块钱！不用记也不用还！”
　　闻言我不由心下暗自感动……别以为这二十块是个很小的数字，在这时代可不算小了……而且这还是我们当兵的出生入死两个月的补贴，这都不知道要省多久才会有这二十元了！
　　“也算我一个！”
　　“我也算一个！”
　　……
　　干部们接二连三的回应着。
　　这个现像我其实是早就预料到了……我手下的这些兵，那个个都是同生共死的兄弟，怎么可能会在钱上面有所保留，所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每个人十几、二十元的，咱们这个近千人的营少说也有一、两万了……这数字也许在现代算不了什么，但在这万元户还可以自豪的时代……办个有模有样的公司也是足够的！这也许就是人多力量大的一种体现吧！
　　“营长！”赵敬平有些担心的问道：“做生意……就没有一定赚的，这要是赔了怎么办？”
　　“嗨！”粱连兵瞒不在乎的回应道：“赔了就赔了呗……就是咱们为战友们做了一次尝试！”
　　“就是！”榴炮营营长伍登雄说道：“要我说啊……这事不是营长一个人的事，而是我们大家的事！是咱们大伙儿愿意为战友们做的……这钱啊，赚了我们也不用还，赔了我们更没话说！”
　　“没错！不用还也不用赔！”
　　“营长放心干！”
　　“营长做事咱放心，赔不了！”
　　……
　　闻言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感动并不是因为这些钱，而是战士们对我的这种信任、这种支持！
　　在现代时我的确也不缺少“朋友”和“兄弟”，但是……我相信只有在这个时代，在战场上，在这里……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兄弟！


第十六章 杨先进
　　“这借款帮助老兵的事……你们就回去跟其它同志说说！”我接着说道：“不过同志们一定要记住……一定要遵循自愿的原则，而且做好登记工作……亏了咱们会不会还得起就不说，但如果赚了就一定要把这个钱给还上嘛！而且还会带上点利息……如果赚得多的话，双倍还上也说不定呢！”
　　“哄”的一声，干部们闻言就笑成了一团。
　　不过我心里却知道……虽说干部们信任我，但却没把我这话当作一回事……仅仅只是把我这句话当作一句笑话而已，他们想的……其实就是这钱是捐给老兵们工作和生活用的。
　　“同志们要注意一点！”教导员补充道：“这个登记的信息不仅仅只是记战士们的名字和金额，还要记下战士们的家庭住址和代收人……以防……唔，这是为了方便后续的工作，啊！”
　　教导员没把这话说明白……但其实干部们心里都亮堂着……咱们这是经常要上战场打仗的兵……说不准哪天就在战场上没命回来了，到时真要还钱的话上哪还去？
　　一时会议室就安静了下来……这并不是说干部们讲到有关生死的话题就有心有余悸或是害怕什么的……事实上，咱们当兵打仗打到现在……生生死死的都有些习惯了，初上战场的那种紧张和恐惧早已变成了麻木了。
　　但是……有一点是不变的，那就是每每在说起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脑海里情不自禁的就会想起牺牲的战友，以及他们牺牲时的样子……
　　“另外一个问题……”过了一会儿我就打破了沉默，继续接着之前的话题说道：“就是……我们必须要找一个有能力的、有经商经验的或是有一定社交能力的同志来领导聚集这些复员老兵，还要经营、管理我们即将创办的这个公司……”
　　这么一说干部们就愣住了。
　　“营长！”丁成东有些疑惑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个人选是从我们部队中选还是……”
　　“当然是从复员老兵中选了！”我没好气的说道：“咱们当咱们的兵……哪有时间和精力去搞什么公司嘛，何况纪律也不允许……问题是我们现在找不到这样的一个人……所以就让你们发动脑筋想想，有没有哪个复员的战友有这方面经验的！”
　　我这么一说干部又愣住了……
　　粱连兵有些为难的回答道：“营长……咱们这些当兵的，学的都是枪啊炮的东西……而且以前搞的也是计划经济，上头分配给我们生产任务，我们按指标听命令干就是……谁会有这样的本领……”
　　粱连兵说的话我是可以理解的……吃大锅饭搞大集体嘛，那干什么、做什么甚至地里种什么都是有规划的，是那种指令型经济……百姓可以说根本就用不着考虑这赚不赚钱或是干了有没有用……这些都是上面的人考虑的！
　　但是现在……咱们却要在这样的人里头，而且还是当兵的人里头挖出一个知道管理懂得经商的人出来……这又是谈何容易！
　　“我倒是想到一个人……”过了好半天，刀疤就有些迟疑的站了起来，说道：“不过……不知道这个人合不合适，因为他不是我们的战友……”
　　“那他是……”闻言我不由有些疑惑。
　　“他是……”刀疤有些尴尬的回答：“我说的是我爸……”
　　哄的一声，干部们就笑了起来，只搞得刀疤有点怪不好意思的。
　　刀疤红着脸正要坐下……我就叫住了他……
　　“二连长！”我说：“没关系……说说你的想法，咱们举贤不避亲嘛！”
　　其实我是了解刀疤……他不是那种会为了私利把好处往自己身上揽的人，更何况……这公司还没办起来，是赚是赔没人说得准……办不好说不定还要让人责怪，说到底也没什么好处！
　　闻言刀疤就站起身来说道：“营长……要不是同志们实在没人了，我这也不会说……我爸这个人吧……别的本领没有，就是会想七想八的赚点小钱，比如看这地方的东西便宜点……就买上几件到贵的地方卖……就因为这他还被人家说是资本主义的尾巴，说他好逸恶劳贪图小便宜……就因为这他还把名字都改成了杨先进……”
　　干部们立时又笑开了，粱连兵还打趣道：“连长……这名字取个先进，不代表思想也先进啊！”
　　听着我也是一阵苦笑……原来这时代是这样看商人的，也难怪这时候的“个体户”除了有点钱之外在社会上还是一种贬义词。
　　接着我就觉得这刀疤的老爸或许真能胜任这个职位……要知道这可是在计划经济时代的商人啊，这就说明了他对这方面本身就有偏好……否则不会在这种全民集体主义思想的背景下还坚持经商。
　　另一方面……他经商想必也有一段时间了，那么在社会上必然会有一些人脉以及一些社交能力……这对我们这个公司或许会有很大的帮助！
　　“那么……”我接着又问道：“我就问个直接的问题……你老爸靠得住吗？”
　　虽然我相信刀疤，但却对刀疤的老爸没有一点了解……这万一让他把部队的钱给骗了去，那我可是罪孽深重了！
　　“靠得住！”刀疤把胸膛拍得崩崩响，回答道：“我老爸是打过抗美援朝的……也算是一个老兵，所以他才非得送我来部队！再说了……如果靠不住……还有我这个儿子押在部队里头呢！”
　　“哄！”的一声，刀疤这话马上又在会议室里引起的一片笑声。
　　不过在这笑声后……我觉得战士们其实已经认同了刀疤的推荐……当兵的就是这样，只要一听说对方同样也是当兵的很快就会有一种亲切感，有共同语言嘛……更何况刀疤的老爸还是抗美援朝战场上下来的老兵……这在咱们心中都可以算是英雄了。
　　于是这似乎也可以解释了为什么刀疤会有那么过硬的军事素质……有其父必有其子嘛！
　　“那么……”我接着又问着刀疤：“不知道你老爸有没有这个兴趣领导这个团队……”
　　“没说的！”刀疤想也不想就回答道：“我老爸那人我知道……他虽然被打成资本主义的尾巴，被别人瞧不起，但他的心还是向着部队的……现在知道这是咱们为复员军人办的公司，他保准不会推辞！”
　　“那就好！”我说：“不过……我看还是什么时候跟他见个面，当面交谈下比较好……”
　　正所谓耳听为虚，这些话都是刀疤说的……并不代表他老爸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也不代表他老爸就一定会同意，所以当面谈谈当然是有必要的！
　　“营长……”这时教导员就在一旁提醒道：“你去跟杨先进同志谈只怕……不怎么合适！”
　　“这话怎么说？”
　　“首先是你没什么空嘛！”教导员说：“现在部队的训练这么紧张，那么多事要你做决定……你怎么还能为这样的私事离开部队呢？这要是让上级知道……”
　　“唔！”被教导员这么一说我觉得还真对……我这是一糊涂就把公私给混为一谈了。
　　“再说了……”教导员接着说：“如果你亲自去跟杨先进同志谈……而杨先进同志接着又创办一个公司……那很容易就会让人怀疑你是不是这公司的真正老板，咱们合成营打了那么多胜仗立了那么多功劳……对你眼红的人可多着呢，他们巴不得就想从你身上挑一点刺出来。虽然咱们身正不怕影斜，但这些不必要的麻烦能少就少嘛！否则影响到部队的工作也不是好事！”
　　他娘滴！闻言我不由对教导员的看法有了很大的改观……之前我一直还以为他只是个会做思想工作的人，没想到他对那些明争暗斗还有一套认识……这些就是我拍马也追不上的！
　　“这样吧！”想了想教导员就说道：“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分成两步来做……一方面，我们就去联系好那些找不到工作或有意向跟加入我们办的这个公司的战友，把他们聚到一块做好准备！这个任务吧……就交给郑嘉义同志来完成！”
　　“是！”郑嘉义站起来挺身回答道：“保证完成任务！”
　　郑嘉义这时穿的是便装，所以在挺身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让人看着觉得点怪。
　　“另一步吧！”教导员接着说道：“就是联系杨先进同志……我这几天刚好有个会，出去的时候顺便去拜访下杨先进同志，谈谈这事……营长你看怎么样？”
　　“当然没问题了！”我回答。
　　“另外我觉得……”教导员接着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把这事向上级汇报一下，我看……汇报的时候还是说捐款吧，就说是为了支持复员老兵创业……说借款而且可能还有利息的话……也许又要授人话柄，说咱们部队还放高利贷！还不还那是以后的事……同志们你们有什么意见？”
　　“没意见！”
　　“同意！”
　　……
　　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十七章 边三轮
　　消息很快就由各干部传达了下去，就像我所预想的那样……捐款行动得到了战士们普遍的支持，捐款也是空前的踊跃……战士们那几乎就是把自己存的所有的钱都掏出来了……后来我才知道这其中甚至有些战士因为没钱捐，偷偷的打电话向家里要了钱捐……对家里人说的就是买烟钱，这直接导致他几个月都没能抽上烟！
　　当然，我这个营长也不例外，也掏空了自己的口袋把所有的钱都捐了出去……不过说是说所有，其实也只有可怜巴巴的五块钱……而战士们一般都是捐十块、二十块的，这让我这个营长大感脸上无光！
　　不过这其实也不能怪我……一方面是我这个营长的补贴并不会比别人多，这时代的部队讲究的是官兵平等，不只是军装一样就连补贴也一样……这也是为什么张司令身为一个司令员也那么紧张的原因。
　　另一方面吧……则是因为我没有攒钱的习惯。
　　其实吧……咱们在部队里一般是没有多少机会花钱的，伙食是吃食堂，军装上面会发，香烟每个月也会给上几包……这些发下来的烟吧，还因为狙击连实施全面戒烟而有剩余……狙击连的战士就用他们的烟去跟别的部队的战士换钱换物什么的。需要花钱的地方……顶多就是有时想吃点水果或是买点牛肉什么的打打牙祭，有的就是因为烟瘾大得额外花钱买烟！
　　然而战士们的负担却不仅仅如此……家里还是年迈的父母，还有要上学的兄弟姐妹，要不就是有老婆孩子……咱们一个大男人上来打仗了，家里的几口人都眼巴巴的等着咱们这补贴开锅呢！
　　所以战士们这补贴省下来……基本上攒起来往家里寄的，要知道这可是咱们的卖命钱啊……也就是省省的够家里人生活而已！
　　而我呢……则是光棍一个，补贴到手就是一个人花……不过其实我也不是一个人花，营部里的许多人都因为家里紧张，所以那水果啥的……基本都是碰都不碰的。于是我就常常会让警卫员去买点苹果、桔子之类的东西，到营部的时候就随手一放……让大家一块吃！
　　反正咱们在部队里吃饭不愁的不是？这钱什么时候花完就什么时候不吃水果呗！
　　于是乎……这时我能捐出的也只有这么五块钱，这还是因为刚发完补贴不久……
　　好在战士们也都知道我这钱是花哪了，所以也都能理解……否则我还真是没脸面对手下的这些兵了！
　　让我感动的是……有许多战士在捐这些钱的时候都不愿意记上自己的名字，按他们的说法就是：“为复员战友们做点事是应该的，还记什么名？就更不用说以后还不还了！”
　　只不过因为登记名字的是自己连队的指导员，所以就算不报名字也一样知道是谁捐的……于是这帐本倒还是记得一清二楚！
　　最后这笔款项到营部的时候……就是各连队汇总过来的帐本以前相关数额的款项，合计了下一共有一万八千多元……平均每个人都捐了近二十元。
　　当然，这些统计工作就不需要我来处理了，赵敬平以及营部的各参谋自然会把它们整理清楚！
　　让我感到有些意外的是……上级对我们的这次捐款行动也很支持……
　　其实这还是教导员的主意……我原本是认为我们的上级那就可以说是司令部了，那像捐款这样的小事根本就不需要上报到司令部那里去嘛！但教导员坚持认为汇报一下总没错，何况这又是好事而不是坏事，如果不汇报的话……由别人嘴里传上去那就不一样了！
　　于是最终我们还是向司令部做了个简短的汇报。
　　事实证明教导员的想法也是对的……因为很快司令部就回了电文过来了：同意捐款，司令部代表军区所有战士向老兵捐一辆边三轮！
　　啥？边三轮？！
　　这可是好东西啊……要知道我们正缺一个交通工具跑业务或是运货呢……咱们这是先开的公司，一开始业务量不是很大，边三轮这玩意用来运货就可以说刚刚好……再不行就把边三轮改造成一部三轮车嘛……反正这时代交警还没那么严，改装的农用车什么的都还不会抓的！
　　另一方面，复员军人又很熟悉这边三轮的操作，开着它带着两个人去联系厂家或是个体户都是一个很好的撑门面的玩意……人家厂家和个体户一看……哟，这还是骑着摩托车来的，保准是有资金有实力的大客户……
　　这对我们现代来说那一准是个笑话……边三轮能算得了什么东西，现代谁家里还没有辆摩托车的！可是对于这个骑着自行车都很拉风的时代……边三轮就足够让别人羡慕嫉妒恨了！
　　于是这对我们来说就是个雪中送炭……
　　不过后来想想，觉得这也许是张司令有意为之……他也许早就从什么地方知道我们这捐款的目的是为了帮助复员军人开公司了，所以才会好不好的其它什么也不捐，就捐一辆边三轮来！
　　从这一方面来说……咱们合成营的什么事都逃不过张司令的眼睛啊！对于这一点我心里其实有些不舒服的……并不是因为张司令那边，而是想着自己同生共死的兄弟里头……还会有向张司令那边打小报告的人！
　　不过想想也就觉得不奇怪了……我身边所有的人，比如参谋队伍、教导员、榴炮营、迫炮连……甚至是新来的直升机连都是张司令安排的，更何况他组建我们这个合成营的打算本来就是跟踪我们部队的训练、成长的过程以转移到其它部队去，那他能不对合成营有所监视吗？
　　这么一想……我反过来对张司令的佩服又加深了一层……这也就是说，从始至终他对我们部队的行动甚至在阿富汗的各种决策都有一定的了解，但他就是能做到一点都不干涉……任凭我怎么折腾！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吧！


第十八章 友谊
　　郑嘉义那边很快就有了消息……还没几天郑嘉义就把电话挂到了营部！
　　“营长！”郑嘉义兴奋的说：“我成功的聚集上一批战友了……他们一听说是你召集的，而且还有工作，二话不说打上行李就来了……现在才到一半，还有许多人在路上！”
　　“有多少人？”闻言我不由一惊。
　　“总人数……大慨有一百多个！”郑嘉义兴奋的回答：“因为人还没到齐，所以我也说不清楚有多少人……到齐了再向营长汇报！”
　　“有这么多？”我不由皱了皱眉头。
　　心下暗道这个郑嘉义还真是没脑子……咱们资金成本只有一万多元，这就只够经营一个小本生意……就应该从小做起嘛！比如这批发部……二十几个人就可以把所有的事就做完了，那你叫上了一百多人……这让其它人干什么去？这一万多元其它的不说，光吃着、喝着、住着……没几个月也要花完了，那还能做什么事！
　　“是啊！营长！”电话那一头的郑嘉义还是完全不了解状况，依旧兴高彩烈的说道：“我这么合计着吧……一百多个可能还不止，因为这一百多人还在联系着没找到着工作的同志，有些一听说是营长的主意……这把工作都辞了，说的是……在部队是你的兵，现在复员了还要跟着你干，准没错！”
　　闻言我这就不由暗暗叫苦，没想到这名声好也是个负累……
　　“郑嘉义……”
　　“到！”
　　我语重心长的对着话筒说道：“这做生意……你可得多学着点才行，这可不像打仗，讲究什么人多力量大……”
　　“唔！这……”这时郑嘉义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做生意是门学问！”我说：“你一下叫这么多人来……赚个一百块两百个人一分，每个人才五毛，结果每个人都活不下去……如果二十个人就把活干完了，每个人就可以分到五块，这样才能生存，才能持续，才能长久……明白了吗？”
　　“营长……”郑嘉义尴尬的说道：“俺……这些俺都不懂……我以为……就是……”
　　接着郑嘉义又有些奇怪的问道：“营长……那如果咱们只能要二十个人，其它人都不要，怎么能达到帮助复员老兵的问题呢？他们是咱们的战友，我……我不能厚此薄彼，如果他们都没有……那……那我也不要了！”
　　“唉！”我不由叹了口气：“你可以慢慢把公司做大嘛……公司大了就需要更多的人手，就会慢慢的把他们召进来嘛！那时帮的人不就会越来越多了？现在一口气全叫进来……总共才那么一万多块，还要扣除运营成本……够你们生活几个月啊？”
　　这时我不由暗怪自己糊涂，怎么一开始就没跟郑嘉义交待好这事呢？只怪自己事情太多了，没办法想到这么细致！现在叫都叫了……因为有战友情谊在里头，所以这让他们来也不是，劝他们回去也不成！
　　沉默了一会儿，郑嘉义就回答道：“营长……刚才我们几个同志合计了下，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你是往长远的打算，也是为我们好！我们太短视了，把好事给办成了坏事……”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我说：“当务之急是想个解决的办法！”
　　“办法我们已经想好了！”没想到郑嘉义却果断的回答道：“我们商量过……先到这的同志反正在家里也没活干，上哪都是一样……来了也就来了吧！但我们不会给企业增加负担，咱们就在这等着……找点手工活或是其它什么活，尽量自己养活自己……住不下咱们可以打地铺，挤一挤也能过……等企业要用人的那一天，咱们再算人头！”
　　“这……”闻言我不由愣住了：“战士们都是……伤员，能受得了？”
　　“咱们战场上的枪林弹雨都挺下来了，还有什么受不了的？”郑嘉义回答：“更何况许多人在家没活干，无聊着呢……在这聚到一块怎么说也有人说说话！营长……你说呢？”
　　“好吧！”我点了点头：“但是你要记住了，一定不能让这些同志饿着了，尽量不要打地铺……猫耳洞出来的多少都有点关节炎，像宿舍一样打几层的床也可以嘛！如果缺什么药的话……也一定要向我汇报，再不行咱们还是会凑出些钱来的……总不可能让你们没药用！”
　　“是！”郑嘉义在电话那头应了声，不过我还听到了几声抽鼻子的声音……想必是这几话都让他们感动了！
　　唉……这时代的人，就是这么容易感动……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嘛，不关心他们还能关心谁！
　　“就这样吧！”最后我说：“现在让战友们自个来就好了，不要再叫太多人……否则到头来就是竹蓝打水一场空！”
　　“是！”郑嘉义又应了声。
　　放下话筒的时候……我就越来越觉得找个部队之外的人来管理是个正确的决定了。
　　原因是……做生意这东西，有时就是需要翻脸不认人的……比如办一个企业起来，就要坚持一个原则……那就是只有能胜任这工作的人才能用，不能胜任的自然就要开除……这说起来好像很简单，但如果这个要被开除的人是自己的战友呢？而且家里还相当困难呢？甚至还有可能救过自己的命呢？这能说得出口吗？
　　所以……如果让我或是我们部队中任何一个人去管理这企业，只怕这企业很快就会充斥着大量的难以胜任自己工作的人……最终也会导致整个企业就此垮掉！
　　这就再一次证明了任何事都有其两面性……友谊深有好的一面，这可以使整个企业的员工同心协力朝一个方向努力，然而也有坏的一面……那就是不好管理，或者说管理的时候很难做到客观！
　　刚放下郑嘉义的电话，电话铃声很快又响了起来……我接起来一听，这回是教导员打来的！
　　“见到杨先进同志了吗？”我问。
　　“见到了！”教导员回答：“刚才跟他谈了一会儿……”
　　“谈得怎么样？”我问。
　　“这个……”教导员有些迟疑的说：“出了点问题……”
　　“哦，什么问题？”我不由皱了皱眉头，看来这个杨先进并不像刀疤说的那样。
　　“还是让他本人来跟你说吧！”教导员说：“在听说这个企业的模式是你想出来的时候，他就想跟你谈谈！”
　　“没问题！”我说。
　　看来真正吸引这个杨先进的还是我提出的这个批发商的赚钱方法。
　　“您好！同志！”话筒里传来了一声坚定而又沉稳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会觉得这声音好像有点熟悉，不过这感觉也只是一晃而过……我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您好！杨先进同志！”
　　“别误会！”电话那头的杨先进说道：“一听说这企业是部队为了照顾复员军人办的，我就举双手赞成！我本人就是复员军人，而且儿子还在你们部队受照顾……我哪里还有不支持的道理！更何况你提出的这个经营模式也很吸引我……”
　　“那……”闻言我不禁有些奇怪的问道：“那教导员说的问题又是什么问题？”
　　“是这样的……”杨先进有些尴尬的回答：“我的意思是……这企业不能只是靠拉帮结派就搞起来，唔……用拉帮结派这个词也许不合适……我认为还是按我们以前用发工资的方法搞，迟早还是会出问题。教导员的意思是……这些人都是战友，不会出问题，出问题也可以用思想教育来解决……但那是在战场上，战场上可以用的方法……商场就不一定合适！在战场因为一起出生入死，一起打敌人……所以性格上的差距不明显，因为对比起生死来太涉小了！但是在和平社会就不一样了……眼下是矛盾和差异还没有暴发，时间一久，这原本感情好的战友都有可能变成仇人！”
　　“唔！”闻言我不由点了点头，杨先进说的大慨也就是我刚才碰到的情况……这要是有的战士做了个经理什么的，不让曾经的战友升职甚至把战友给开了，或者是在职场上出现竞争……那矛盾就出来了！
　　“他娘滴！老子当年在战场上还救过你的命，你还开除老子！你忘恩负义！”
　　“你都忘了在战场上我是怎么照顾你的么？你还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兵呢！”
　　……
　　到时候各种千奇百怪的说法都会有，而且正像杨先进说的那样……到时兄弟都会变成仇人！
　　“那你的意思是……”我问着杨先进。
　　“我的意思是亲兄弟明算帐！”杨先进回答：“虽然你的想法很好……按你这经营模式去做没道理不赚钱，但如果不说清楚的话……这企业就没法办……当然，你们的初衷是照顾复员军人，这点我也赞成……但是，我只能保证说尽量从你们给的人里头用人，做不好的话该开除还是要开除，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就不排除用军人之外的人！”
　　想了想，我就点头回答道：“我没意见！”


第十九章 可持续发展
　　我嘴上虽说没意见，但心里意见可大了……他娘滴！我们办着这个企业的目的就是为了复员军人的工作和生活，现在杨先进这话其实就是让复员军人跟百姓一起竞争。
　　这如果是在以前的话……我相信咱们军人不会比别人差，可是复员军人不是这受伤就是那受伤的……对于这些手脚不便的人，让他们跟百姓竞争？
　　但另一方面我却又觉得杨先进说的对……战场是残酷的，商场同样也是残酷的，如果不这么做……我们即将办起来的企业相比起别人来的确没有优势，就算我们因为有这个经营创意所以是第一个抢到蛋糕的人，但最终还是会在竞争中被淘汰。
　　“营长同志！”杨先进继续说道：“我这不是对复员军人的不支持……但如果往长远处想，这样才是对复员军人最有效的支持，你觉得呢？”
　　“我明白！”我点了点头。
　　杨先进说的没错……企业如果无法存活，那么对复员军人帮助也就无从说起，只有先让企业生存下去，并不断的发展壮大，在这过程中不断的优先吸收复员军人为员工，甚至还可以定期的以一部份利润帮助军烈家属或是困难的复员军人……这才是长久之道！否则干脆就把这一万多元分了拉倒了！
　　“另外……”杨先进又接着说道：“还有一点也是你们教导员不同意的……”
　　“说！”虽然我明白杨先进说的都对，而且也越来越确定他就是我要找的人，但被他这么一说我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后来想想……我觉得是因为杨先进让我认识到了战友之间的友谊也并不是那么坚不可摧的。
　　“是这样的……”杨先进说：“实不相瞒，我在没听到你这个经营模式的时候，我并不想跟你们合作……原因一是这样的企业难办，复员军人难管，二是我自己也有自己店，而且也经营得不错，我没必要冒这个险！”
　　“唔，是吗？”
　　“是的！”杨先进回答：“教导员也看到了……我开的这家餐厅生意红火，而且已经走上正轨，但现在……我却打算把他转让给别人了！”
　　“这又是为什么？”
　　“就是因为你的经营模式！”杨先进说：“一开始我还以为你们不过也就是开个什么店什么的……连听的兴趣都没有，只是因为我们同是军人，不太好意思拒绝……就随便敷洐一下，没想到这一听……觉得这主意可不简单，人家赚的是百姓的钱，咱们赚的却是个体户的钱……经营好了那利润远远不是我这家餐馆能比得上的！”
　　听到这里，我不禁对杨先进的眼光和魄力都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咱们这些现代人当然知道这些，但在这个时代的背景下……仅仅是因为我提出的一个构想就毅然放弃了自己已经在赚钱的生意，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正因为这个……”顿了下，杨先进就接着说道：“我还是那句话……亲兄弟明算帐，我对军人和部队都是支持的，我可以为部队利益着想优先考虑复员军人，但我也有自己的利益……也就是说……我想入股！”
　　“入股？”闻言我不由一愣。
　　“对！”杨先进回答：“听说你们筹到了一万八千元，我把店盘掉后……可以出两万元！”
　　“这不行……”我说：“这么一来……这企业还没开就算是你的了！”
　　“不！”杨先进回答：“我这两万元……只要求百分之十的股权！”
　　“什么？”虽然我对做生意的那一套没什么研究，但是这……好像怎么算都不对吧！
　　“一方面是做为对部队的支持！”杨先进说：“你知道的……你们把想法都跟我说了，我现在拒绝……一转身就可以自己干，不过我不是那样的人！另一方面……我觉得你这想法……就至少能值百分之八十的股权了！”
　　也许是怕我不同意，杨先进又接着说道：“我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你想，我这要是死拿点工资……就算眼前吧为了支持部队吧，我能尽心尽力的干，但人家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时间一久谁有办法死守着这份工资啊？何况我是把自己的餐馆赔进去换了这工资……我这不是瞎折腾吗？但如果有股权就不一样了……企业每赚十元钱，就相当于我赚一元钱。也就是说……企业赚得越多，我也赚得越多……”
　　“我明白！”我打断了杨先进的话……这一套道理我当然是懂得的，因为现代有许多企业连员工都拥有股权了，为的就是让他们能够努力工作，把公司的事当作是自己的事。
　　我感到惊讶的是……杨先进竟然会愿意用两万元来买百分之十的股权，要知道这时代的两万元可不是个小数目……而我们的公司还只是墙上的一块饼！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这又体现了杨先进有眼光有魄力，原因就是我这个经营模式在这时代是超前的，甚至有可能会带动一大批的企业以我们这种模式运营。
　　当然，跟在我们后头的想要赚大钱或是跟我们争市场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我没有马上回答杨先进，而是说：“让教导员接电话！”
　　电话很快就到了教导员手里，我问：“教导员……他这两个要求我觉得都没有什么大问题，你是因为什么不答应？”
　　“营长！”教导员压低了声音回答：“我看这个人……并不是那么可靠，好像……有点不近人情！也不像二连长说的那样对眉头也不皱一下就会支持部队，所以……我就想回去问问二连长……说不定让二连长来做做工作，他就会妥协！”
　　闻言我不由差点笑了出来……原来教导员这是打算利用刀疤跟杨先进是父子的这层关系来谈判。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从客观的角度来说，杨先进提的这些要求……其实并不是为了他个人，更是为了企业的可持续发展，从长远的角度来说也是为我们部队谋福利，只不过并不是那么明显罢了！
　　于是我就对教导员说：“没其它问题就答应了吧！我很满意！”


第二十章 个体户
　　有了杨先进的领导，所有的事情好像就变得简单了起来。
　　首先是在人选上……就像我之前所说的，新开的企业根本就不需要那么多人手……这一点一直是我很头疼的事，原因不必多说……就是因为那些备用人选都是我的战友、我的部下，我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问题。
　　但这事落在杨先进手里三两下就解决了……
　　他是先把百来个复员军人聚在一起开了个会，跟战士们说明白这企业是新开的，不可能一下就能收进一百多号人，而且还有可能长期保持着这种不收人的状态……毕竟要有一段成长期嘛，不过因为他们是上级召集来的，所以……这一趟让他们白跑一趟上级也有责任，没有被聘用的同志……每个人发五十元补贴再加上路费……先留下名字、住址和各种信息，等需要人的时候再联系他们。
　　这么一来战士们也就没意见了……要知道五十元对于这时代来说可不是一笔小钱，咱当兵的一个月补贴才十元呢！更何况杨先进还给了他们一个希望……留下信息，等需要人的时候再联系他们！
　　于是没有被聘用的战士就心服口服的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只是这企业的资金却一下就少了六、七千……好在杨先进入股时带进来两万元，否则只这一下就花了一大半了！
　　接着杨先进开始了注册企业的手续……因为这时候刚刚开始改革开放，国家大力发展经济鼓励百姓经商，所以办这手续十分方便……随便填几张表格审核个几天也就好了！杨先进是个过来人，对这一切当然是轻车熟路，很快就折腾完了。
　　这其中杨先进还征求我们的意见……问该给这个企业取个什么名……
　　我们这商量来商量去的，觉得最好还是低调一点……现在既然是让杨先进负责企业的管理，干脆就用他的名字来命名算了，反正杨先进心里也明白……他合作的对像可是一群当兵的，而且这群兵还不是普通的兵，再加上他儿子刀疤也在这个部队……如果他想搞什么花花肠肠子，这心里头可得惦量着点！
　　所以不管是什么的一律用杨先进的名字，就连企业名也是“先进批发公司”……
　　不过虽说如此，做事谨慎的教导员还是让人拟了一份合同，说明了这公司的股权杨先进拥有百分之十，其余百分之九十归部队所有……完了后还互相签字摁了手印。按教导员的话说……就是咱是人民的子弟兵，万一出了什么纠纷，咱们能像土匪地痞一样去上门追债吗？
　　可是教导员就没想过……如果这真是要有什么纠纷，咱们部队经商这一点就违反纪律了，又能通过什么合法途径找回属于自己的权益呢？
　　所以这个事吧……一方面是上级体谅我们这些当兵的辛苦和窘迫，所以对我们做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有点暗中支持的味道。另一方面……咱们在外头挑选的这个人就应该是可信的、有能力的……否则这个矛盾怎么也没办法解决！
　　对于这一点我原本不怎么担心……因为我很清楚，如果杨先进有意骗我们的话，其实很简单，一开始就什么都答应我们就好了……完全用不着谈这个条件那个条件的，他之所以谈这些条件而且还说出了正当的理由……这恰恰就说明了他有经营这个企业以及跟我们合作的诚意！
　　后来想想就觉得有些不对……就像杨先进自己说的，这亲兄弟还得明算帐呢，我如果只把这种关系简单的建立在信任和刀疤是我们部队的人的基础上……那是不是太草率了点。更何况这还是长久的事……过个十年八年呢？刀疤转到别的部队或是在战场上出什么意外呢？
　　我这可不是咒刀疤……咱们当兵的特别是合成营的兵，那是时刻都要有这个准备的！
　　所以跟教导员商量了下……就让郑嘉义担任杨先进的副手，他在某种程度上是代表着我们部队的利益的，这样就不至于让杨先进在企业里权力大得支手遮天，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当然，我们就并不是派郑嘉义去限制杨先进的做为……我也知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这个道理，所以我就跟郑嘉义是这么说的：“往后啊……你就跟杨先进同志学着点，碰到事情不要只是一根筋……多问多想……”
　　“营长，那……那我平时都干些什么？”
　　我这样隐晦的话郑嘉义当然是听不明白的，于是想了想……我就只好说道：“这么说吧！杨先进同志就相当于连长，你就相当于指导员……枪声一响就听他的，枪声没响也不是说听你的……而是有什么你实在想不通的问题，就向我们汇报，明白吗？”
　　“是！明白！”
　　放下电话的时候我不由一个头两个大……早知道在现代的时候就多跟爷爷学一些经商之道的，想当初爷爷总是千方百计的把我把公司里带……可我总觉得有钱花就好了嘛，还那么辛苦的学这学那的干什么！
　　现在想起来……如果当初学上两手的话，现在处理起事情来也不会这么棘手了！
　　“营长……”这时教导员就凑上来说道：“你说……咱们这么干……说得过去吗？”
　　“有什么说不过去的？”闻言我不由感到一阵奇怪。
　　“营长……”教导员回答：“一开始……咱们说的只是复员军人干，复员军人严格来说已经是百姓了，他们怎么干我管不了。可是现在……这企业变来变去还是在我们手上嘛！”
　　“唔！”被教导员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这一点……要知道杨先进是按股份来算的，杨先进占百分之十，我们这些当兵凑的钱占百分之十，而我的经营创意占百分之八十……也就是说还有百分之九十的股权在我们手里，那就绝对是我们的企业啊！而那些原本是主角的复员军人……现在反而变成我们雇佣的工人了！
　　“是不是违反纪律了？”我问。
　　“要说真违反纪律吧……上级也没明文规定！”教导员回答：“部队经商也不是什么新鲜事……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搞生产、搞营建或是经商的……这都不稀罕。”
　　“那就没啥问题了！”我说：“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股权掌握在部队里也是种好事，这样就会少了许多纠纷了不是？咱们可以通过会议或是投票来讨论利润该怎么分配给烈士军属或是有困难的战士……”
　　“营长！”教导员有些为难的说道：“只是……这干个体户的……不是正经行业！”
　　听到这里我才明白教导员说的是什么意思……原来他反对的并不是我们搞副业……其实这时代的部队搞副业很普遍，这也就是为什么咱们在越南战场上许多当兵的拿枪的时间都没有拿锄头的时间多的原因，教导员真正反对的……是我们搞的副业是个体户，他认为个体户是个不正经的行业……
　　听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要知道这时代的人对个体户都是戴着有色眼镜的，虽然说能赚点钱，但普遍不被社会认可……会被人当作是“不务正业”、“二流子”、“不是正经的职业”……这使得有些个体户回家甚至都还要戴着口罩怕被别人认出来。
　　那现在……
　　咱们一个英雄营，一个倍受上级嘉奖的部队，一支屡立战功通过电视、报纸已经深入民心的部队……如果被人知道咱们干个体户……那只怕都会在百姓心里的形像就会跟着一落千丈甚至是成为笑柄了吧！
　　想了想，我就对教导员说道：“教导员……关于这一点我想你是多虑了，现在你还不明白……我也没办法说服你，但我却觉得……只要是靠自己的双手和汗水赚来的钱，只要是自己养活自己的，那就没什么好丢人的……不管是‘正经工作’也好还是‘个体户’也好，国家和社会很快也会接受这一点的！”
　　对于这一点是勿庸置疑的，因为我就是一个现代人……在现代可没有什么还会对个体户带着偏见觉得街上卖茶叶蛋的或是卖服装的就是些“不正经的工作”吧！
　　“营长你这么想……那我也就没话说了！”教导员点了点头。
　　但我可以看得出来，他心里其实还是有些不乐意……我想这也是他之前不肯答应杨先进提出的入股条件的根本原因……他其实是不希望部队跟这些个体户扯上什么关系，而只是单纯的帮助与被帮助。
　　不过我也没有再试图去说服他了……因为我知道我说服不了他，甚至可以说……就算我说服了教导员也没用，因为这时的社会风气就这样……说服了教导员一个人，并不代表社会看个体户的眼光就会变了，这个只能靠时间去解决！


第二十一章 市场
　　手续办完了之后，杨先进就给聘用的三十几名复员战士分配了任务并展开了工作……
　　从郑嘉义的报告我知道……杨先进一切都布置得井井有条，就像我之前所说的那样派上一部份人去联系个体户……这个目的其实是打听他们的货是哪进的，然后才能有针对性的去联系厂家。
　　本来的话……一般的人体商户因为担心有竞争的原因，所以多半不愿意说出自己进货的渠道……人家也不傻的，今天告诉你是在哪进的货，明天旁边就多了一家店跟自己抢生意！虽然我们的目的其实并不是抢生意……
　　所以要做到这一点是有困难的……但这时杨先进又体现出了他的远见卓识，他聘用的这三十几名复员战士里，有十几名原来是干侦察员的……
　　这话安排给侦察员来干就相当合适了……要知道他们以前干的活很多都是从越南鬼子那套出情报的，现在对付起那些没有多少心计的个体户来……那还不是易如反掌，几个人在里头试试衣服，再连哄带骗的夸店主几句，很快就套出了他们的进货渠道！
　　这里头的确也有些老滑头不上当，死咬着就是不说……但对杨先进来说也是小事一碟，砸个几百块进去把某一样货给买断了，逼得店主不得不去进货……再派个侦察员去跟着就是了呗！
　　于是很快要杨先进手里就掌握了一手又全面又详细的信息……有了这些信息就好办了，派几个人去跟厂家联系，说是要大量进货长期合作……这是让几个能说会道的战士骑着边三轮来的……人家一看，骑边三轮来的……靠谱！于是就像迎财神爷一样的迎了进去……于是新旧商品的信息甚至还有免费的样品很快就摆在杨先进的面前！
　　正所谓掌握了信息就是掌握了商机啊……在这个信息并不是很灵通的时代尤其是这样……
　　那些个体户们掌握的进货渠道仅仅只是一个、两个，因为行业竞争的问题……别人同样也不会告诉他们更多的进货渠道，而我们却一口气掌握了十几个……几乎是覆盖了整个县城的所有进货渠道。
　　于是乎……当我们把琳琅满目的各种商品信息摆在他们的面前，还有各种各样的样品展示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都张大了一张嘴巴半天也合不拢……
　　接着我们再告诉他们……你们要哪些货，我们免费帮你们去拿，分文不收三天内保证送到……这个跟我原定的计划是有点出入的，我原定的是收些路费……因为我是想，这让战士们辛苦的跑腿了，总不会连路费也倒贴吧！个体户们不用自己跑，只付个路费已经很划算了！
　　没想到这杨先进更狠……他连路费都贴……
　　这就让我有点不明白了，要知道这个工作并不是件轻松的工作……十几个进货渠道，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每天都要跑十几个不同的地方，这合计起来路费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啊，而且有些地方还相当远……
　　后来才知道，杨先进其实早就联系好了……相当一部份厂家在达到一定商品数量的时候就会免费送货！他只需要打个电话付个定金也就可以了！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这时个体户就会表示怀疑了：“免费帮我们送货？连工钱都不要？”
　　“连工钱都不要！”
　　“我可不相信天上掉馅饼！”
　　“我们是货到付款！等货到了，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您如果不满意，或者收到的货跟样品不一样……您可以选择不要！”
　　……
　　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个体户还是将信将疑的……不过想想自己也没什么损失，钱在自己口袋里，到时他们还能强买强卖不成？于是也就抱着试一下的心理选了几样……
　　当然，这其中还是有些人不愿意合作……宁愿自己去进货也不相信这些“流氓”……
　　话说那些复员军人个个身上都带着伤的，有的甚至脸上还有疤痕……再加上又五大三粗的，所以还真有几分流氓、地痞的样子！
　　结果没过两天这货还真就送到了……不仅跟自己取货的价格一样，而且质量也是一般无二……这对于个体户来说成本可就省下太多了，于是很快就放心的与我们合作，原先抱着怀疑的态度的个体户这时也纷纷跟进……能节省成本又能不用花时间和劳力去取货，别人会送上门来，这种好事上哪找啊！
　　当然……还有一部份个体户是属于硬骨头的那种，说什么也不跟我们合作！
　　但是……市场这个东西就是这样，大部份个体户因为跟我们合作而减少了成本，于是他们卖的东西就更有竞争力……卖的便宜了也有钱赚！
　　至于那些始终不肯跟我们合作的人……因为他们需要自己进货的路费、劳力和时间，再加上还有商品积压的风险，于是很快就入不敷出……同样的一件衣服在别人店里就便宜几块钱，谁还会吃饱撑着在这买啊！
　　简单的说……就形成了这样一种局面，不跟我们合作的就被淘汰，或者就是苦苦支撑着举步唯艰！
　　而这时候杨先进就开始派出那些曾经在部队里搞宣传的战士出去到处游说了……
　　“大叔大婶，咱们辛苦了这么久……免费替你们拿货一分钱也不收，但是咱们也得吃饭也得生活啊，往后咱们就加点价……一件衣服不过就加几分钱，就当是给我们的辛苦费！”
　　个体户这么一合计……也对，人家帮着拿货也不容易，何况一件衣服加几分钱能算得了啥？咱自个去拿货的话路费都是这的几倍了，于是根本就没把这加价放在心上……于是这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就由原来的单纯的支出也就是赔本生意转为嬴利！
　　赚的虽然不多，只有几百块……但听到这个消息时我不禁松了一口气，这就证明我所说的这种经营模式是可行的！


第二十二章 飞行体验
　　在杨先进那边的企业按部就班的在市场上站稳脚跟的时候，部队里的训练也进行到了一个新的层次……对特工连的战士进行空降训练！
　　空降训练无疑是一个很重要的环节……因为这种空步协同的战术，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说是建立在成功的空降的基础之上的……如果没能够安全而又准确的把步兵投送到目的地……那么接下来所有的一切甚至是再精密的计划也无法实施，所以在这一环节上我们也不敢怠慢，在实施这个训练前……我们还花了几天的时间让参谋与郑良强等飞行员进行交流了解，并由此制定可行的训练科目。
　　但是让我感到有些遗憾的是……就连郑良强这些有经验的飞行员对直升机空降都没有多少了解……
　　“怎么会了解不多呢？”闻言我不由奇怪的问道：“那你们的救援任务都是怎么执行的？”
　　“营长……”郑良强有些无奈的说道：“之前部队的训练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用直升机伞降这东西特别危险……螺旋浆会使直升机周围的气流紊乱，一不小心降落伞就会缠在一起，再加上这直五故障率又高……伞兵能在运输机上在高空跳跳伞就不错了……哪还会有直升机跳伞！咱们执行救援任务一般都是机降……如果条件不允许的话就用索降！”
　　索降会比伞降相对要容易……这一点我是明白的，原因其实很简单，索降的话……直升机只要稳定在某一个高度上，然后步兵搭着绳子往下滑就可以了。而伞降的话……首先就要有一块适合伞降的地形，然后直升机要在一定的高度，最后步兵还要有伞降的技能，而且还相当危险……这些危险包括伞兵能否顺利开伞、能否顺利的着陆等……因为直升机伞降一般高度不高，给伞兵的反应时间也不多，开伞的时间也要恰到好处，所以难度会比普通伞降要大得多！
　　但问题就是……
　　因为有与苏军作战的经验，所以我很清楚，有时候因为条件限制是不容许索降的……比如敌人用迫击炮封锁住某些地方的时候，再比如敌人防空火力较强的时候……这时候如果是用索降，那直升机悬停在半空中不动……简直就是给敌人当作靶子打！
　　所以伞降是必须的……没有了伞降就会给我们的这种空步协同战术带来很大的限制，或者说在战斗时会带来很大的危险，由此也有可能会带来整个战斗计划的失败！
　　这时我不由佩服起苏军的那些伞兵来……他们用直升机空投的时候，那可是整个营整个营空投的……而咱们现在只是想空投一个连都有困难！
　　不过话说回来了……苏军用于空投的米8无论空间上还是稳定性上都要比我们的直五大得多好得多，再加上他们长期的训练积累……要做到这一点也不是难事吧！
　　反之我们就得用落后的装备在没有经验可以借鉴的情况下自己摸索，这当然不是能够这样简单的对比的！
　　“不然这样吧……”我想了想就说道：“训练就从相对比较容易、比较熟悉的索降开始，伞降方面吧……也应该遵循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方针由简入繁，也就是先训练普通的跳伞……等掌握了跳伞的各种要领之后，再学习直升机低空伞降！”
　　“是！”各参谋应了声，就按照我的命令开始制定训练科目。
　　这些训练我也参与其中的……原因是我身为一个营长，很有可能需要在战场或是战场附近进行指挥……
　　对于指挥这一点……这时代我军部队团长亲临战场指挥都是常事，原因是部队讲究官兵平等，再加上一直以来的精神原子弹的教育……许多高级指挥官都认为不上战场指挥就是贪生怕死，就不能鼓舞战士们的士气。
　　我个人认为这其实是我军素质不高的一种表现……因为高级军官更应该是在战略、战术层面上的指挥和对整支部队的统筹和协同，而不是亲上战场去指挥某一支部队与敌人面对面的作战！
　　这也是一直以来我身为一名营长……都已经很少直接在战场上指挥某一支部队的原因，除非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赵敬平等人都劝我不要参加这些训练，一方面是因为他们认为不是很有必要……我只需要在营部里指挥就好了嘛！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些训练相对比较艰苦，而且还有相当的危险性……我这营长要是受伤了，那部队许多决策上的问题就要停摆了！
　　但我却认为现在情况有些特殊……
　　首先，我身为一名利用直升机机动的部队的指挥官，对直升机机动的各个操作步骤必须要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比如伞降的条件、难度，什么时候适合索降，索降有什么样的危险，需要多少时间等等……
　　有句话叫“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需躬行”，这话的意思也就是……要想真正了解一件事，仅仅是从纸上看到的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要有实践。
　　这件事同样也是这样……如果我对直升机机动仅仅只是通过纸上的一些数据，那么在真正计划一场战斗的时候，我不可能会有那种敏感度，或者说也不可能会把自己代入到这场战斗中去……因为自己连直升机都没坐过嘛！
　　这也是为什么……在越南战场上我军有许多指挥官都是瞎指挥的原因……你们他们没有军事知识吧，也有……许多都是军校毕业出来的，但不了解实际情况……理论与实践完全脱节了，于是才下达了一系列在他们看起来是可行的，可在前线部队的眼里却是荒唐的命令！
　　我不会容许这种事在我的部队里重复上演……于是不只是我亲自参加了训练，还带着整个参谋部一起参加训练！
　　这可就苦了赵敬平这一干参谋……要知道他们可都是些陆鸭子……不是步兵出身的就是炮兵出身的要么就是坦克兵出身的……哪有上过天坐过飞机啊，而且这都一把年纪了……还经得起这折腾吗？
　　最苦的是……他们要进行的还是自己制定的训练计划……
　　当初他们在制定训练计划的时候……就想着怎么艰苦怎么练，没想到这会儿还落到他们自个身上了！
　　比如一开始的是飞行体验……这个体验可不是说让战士们坐在直升机去观光，而是模拟实战在空中做各种规避动作……简单的说，也就是随着一声令下，直升机飞行员就根本不管机舱里头还有十几号人……想像着前方又是高射机枪又是高射炮，紧张左拐、右拐、时高时低、时缓时快……
　　这听起来也许算不了什么，但是对于这些头一回坐飞机的战士们来说可受不了……于是才开始不久就大吐特吐，个个都把昨天吃的饭都吐出来了……原本还有许多战士对首次飞行体验充满了好奇和憧憬，但这一回……可是把他们所有的好印像都彻底的打破了！
　　我虽然也不是头一回坐飞机，但痛苦的是也从没坐过这样的飞机……于是也比手下的那些兵好不了多少……好在这直升机不大，一架直升机才只能装载十一人……这里头除了两个是我的警卫员之外，其它的全是参谋……
　　咱们个个都是这副半人不鬼的样子，所以谁也不去说谁啦……于是在下了飞机之后很有默契的各自整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下飞机……只是苦了那两个警卫员，要在后头偷偷的毁灭飞机上的“证据”！
　　另一方面……我觉得我们这些指挥人员必须参与训练的原因，是我觉得我们这支部队快速反应部队……
　　其实……在训练我军的特工连和直升机协同的时候，我脑海里总是会闪过苏军在阿富汗投入的“阿尔法”部队……这支部队的快打快撤给了我很深的印像。
　　虽说这却部队最后在我设下的陷阱里几乎是全军覆没……但战场上以胜败定输赢的那一套并不适用战术，并不是说阿尔法部队被我们打败了，他们的那套战术就没用！
　　相反……做为一个现代人，我很清楚那一套才是特种部队的趋势。
　　所以我常常是以曾经见过的“阿尔法”部队为标准来训练手下的这支特工连的……对此赵敬平是颇有些疑惑的……
　　“营长！”赵敬平说：“听说阿尔法部队的作战方式是用是国内反恐的……咱们……是用于战场上的，这能适用吗？”
　　“不要紧！”我回答：“有的时候……我们就是要把敌人当作恐怖分子来打！”
　　我说这句话不是没有根据的……就像我们之前训练特工连的时候那样，其实越是精锐的部队就越不应该与普通部队有太多的纠缠，不划算嘛……辛辛苦苦的训练出一批有各种技能的……又会爬山又会伞降又会开坦克的特战队员，却跟普通士兵比枪法，尽管特种部队有更大的赢面，但其实也是件亏本生意！


第二十三章 经济
　　飞行体验虽然是痛苦的，但经过一个适应的过程后慢慢的就有了进步……尤其我们还是特工连……
　　如果说特工连跟其它部队没什么不同吧，那的确也没什么不同……比如打枪、战术动作、步坦协同、步炮协同……现在我想普通部队也都在练这些了。
　　这一方面要归功于越南……这一仗让我们知道了自己部队的不足。另一方面当然要归功于我们部队总结出来的经验……因为的确是行之有效，所以才能够在整支部队几百万人里全面推广。
　　要说有什么不同吧……那的确也有不同！
　　我认为特工连与普通部队的不同……除了集各种技能于一身之外，更重要的还是因为学习了各种技能以及在各种不同环境的战场上战斗过……时间一长就由量变产生了质变，使特工连的战士有了很强的适应能力！
　　就比如说这飞行体验……一开始的时候特工连的表现还跟我们差不多，个个都是没上过天的嘛……所以这也不奇怪！
　　但仅仅是几天的时间这差距很快就出来了……特工连的战士们呕吐的人数呈级数减少，才一星期的时间几乎就看不到有什么人还会因为直升机做规避动作呕吐了，甚至还有些人会在直升机左拐右拐的时候欢呼出声大喊刺激……
　　反之咱们这些“干部机”就不一样了……“干部机”是战士们给我们这些干部所乘坐的直升机取的名字，因为每次上天坐动作的时候……飞行员都会因为后头的干部吐得不行，所以下意识的放缓动作，于是战士们就把我们这架直升机趣称为“干部机”。
　　但就是放缓了动作……一星期下来还是有不少参谋狂吐不止……
　　这让我挺为难的……要知道已经一星期了，每天这样吐一次，有时还要吐两次……手下的参谋们个个都面色苍白浑身无力的！
　　有时还真想放宽一点条件算了……但想想又觉得不妥，这要是真上战场指挥还吐成这个样子怎么办？！
　　教导员等一众参谋对于这方面也挺支持的……就算是惨成那个样子了，还在对我摇着手说：“营长……没事，这都是我们平时老坐办公室的原因……该怎么练就还怎么练！”
　　“营长！平时多流汗，战时就少流血……咱们是这么教育同志们的，自己也要做到！”
　　“对……何况这还是为了……咱们自己的生命着想！”
　　……
　　唉……这时代的人，那思想先进性是没得说……这思想工作很容易就能做通，有时甚至都不用做……他自个就能想明白了！
　　我在这方面还算好……我想一方面是我对坐飞机本身就不是很陌生，另一方面是我的体质虽然因为有一段时间坐办公室而有所下降，但比起参谋们还算是好太多了，所以很快就适应了！
　　“杨营长！”这天当我走下直升机的时候，一名通讯员就跑到我面前来敬个礼说道：“张司令让你去司令部去一趟！”
　　“唔！”我点了点头。
　　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去张司令那坐坐了，也该是去向他汇报情况的时候了。
　　于是二话不说跨上车就往司令部猛赶……
　　才刚进门就见张司令手上拿着一份文件冲着我哈哈大笑着：“你小子……没想到打仗拿手，赚起钱来也不比别人差啊！这还是军商双全了……”
　　“唔！”一听张司令这话我就明白了……张司令这回找我来看来还不只是因为部队训练的事！
　　“司令……您都知道了啊！”我有些尴尬，虽然我早就知道这事瞒不过张司令，但现在被他当面提起……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何况这时代的人根本就不认同个体户。
　　“我能不知道吗？”张司令笑道：“你们的先进批发公司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就把两百多家个体户给抓在手里了……而且还在不断的扩张……这速度可是够快的啊！你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搞批发……”
　　“这个……我就是乱想的！”我这是在打迷糊，难道我还告诉司令……我是因为在现代知道批发这个慨念所以才会想到的？我傻了还差不多！
　　张司令笑着说道：“你这都让我为难了你知道吗？”
　　“为难？”闻言我不由一惊，说道：“司令……是不是我弄的这个公司有什么问题，如果让你难做的话……我们马上就撤！”
　　张司令摇了摇头：“你弄的这个公司没什么大问题……毕竟明面上不是部队的，而且为的还是复员军人的工作和烈士军属，不管是对你们、对国家还是对经济都有帮助……这是好事！”
　　“那……”于是我就更加疑惑了，这样的话张司令还有什么好为难的！
　　“你要知道……”张司令苦笑了一声说道：“咱们国家现在是一手抓军队建设一手抓经济，按上级的意思是……军队建设是经济建设的保障，经济建设反过来又能促进军队建设，加快我军完成现代化的步伐，所以两手都要抓……甚至在某些方面，经济比军队建设还要重要、还要紧迫！”
　　张司令说的这些我是明白的……经济就是钱嘛，有钱了才能买装备，仿制装备、研发新装备嘛……反过来军队又可以保证本国的经济不会像鸦片战争那样被别国强行用军舰、火炮敲开……这两者其实是一体的。
　　只是我不知道……这跟我办的这个小企业有什么关系！
　　“我本来以为……”张司令继续说：“你办的这个企业只是小打小闹……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没想到你搞的这个东西让一些经济学家给看中了……认为这可以在全国推广，既节省人力物力，又可以在很大程度上促进商品的流通以及减少个体户经营的风险，对我国经济有很大帮助……于是我就在想啊，是不是也可以让你去管管经济……”
　　“啊？”闻言我不由一惊……还是别了，我对经济可以说是一窍不通，折腾的这一点东西也只是因为知道一些现代的资讯而已。


第二十四章 经济（二）
　　“司令！”闻言我赶忙向张司令解释道：“千万别让我去管什么经济……我打打仗还行，让我弄经济那就是赶鸭子上架了，折腾的这个企业也都是一拍脑门想出来的东西，不能说明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张司令呵呵笑道：“看把你吓的……真要是让你去管经济，我这合成营谁来带啊？只是说说而已嘛！”
　　闻言我不由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出头鸟还真是不能当的，差点就中枪了！
　　“不过说归说……”张司令话锋一转，就神秘兮兮的说道：“等会儿会有两个人来采访你，问些问题……”
　　“问问题？”闻言我不由有些疑惑。
　　“不是什么大事！”张司令把头一扬，说道：“就是上头有人对你这种经营模式产生了兴趣，想问得更详细些，如此而已……”
　　“哦！”我这才算放下心来……不由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他娘的这都是什么事……咱在战场上都没这么一惊一乍的，在这自个的地盘里干点事却有点战战兢兢的感觉。
　　“怎么样？”接着张司令又问道：“训练还顺利吧！”
　　“还……顺利！”我点了点头。
　　“说实话！”张司令脸色一板，严肃的说道：“在我这里没什么好隐瞒的，有什么话就尽管说！我们的目的……就是要通过你们的训练来发现问题嘛！”
　　“是！”我应了声，整理下思绪就回答道：“一方面的问题……是因为我们没有什么经验可以借鉴，所以……想要训练出苏军那样的一支空步协同的部队……完全得靠摸索。更重要的是……现在训练虽然还没有深入，但却可预见直五在火力、升限、速度、容量以及载重等方面都明显不足，这会给我们的训练带来很大的制肘，同时可以想像的……就算训练进行得十分顺利，达到了空步协同的要求，但其战斗力比起苏军来还是会有相当大的差距！”
　　“嗯！”张司令缓缓点了点头：“装备上的差距是客观存在的，这种差距并不是依靠训练就能解决得了的……这不是你们的责任！你们的责任就是……在现有的装备水平，尽可能训练出一批高素质的空步协同部队出来。而且你的想法也很对……你们的部队……不能只满足于训练场上的训练指标，还要能经受得起实战的检验。当然，现阶段说这个还为时尚早，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在你们训练到一定阶段的时候，我会布置一些有针对性的实战任务给你们去完成！”
　　“是！”我应了声。
　　我嘴上应着心里却在想……这也许就是俗话说的自讨苦吃吧，在后方好好的训练不做，还偏偏要加上实战……
　　这时门外传来了几声敲门声，接着就是警卫员带着两个身着便装的人走了进来，叫了声“张司令！”
　　“哟！来了啊……”张司令起身与他们握了握手，对着我说道：“我来介绍下，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起的杨学锋同志！”
　　“杨学锋同志，您好！”为首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微笑着上前握着我的手说道：“我叫周贵旺，这是我的助手李旺生……”
　　我还在等着他说明身份，却不想他却收口不往下说了……身为一名军人的我也知道不该多问，于是就各自在茶几前坐了下来。
　　两人一坐下助手李旺生就掏出了本子和钢笔，做好了记录的准备，接着周贵旺就一本正经的问道：“杨学锋同志……我们这次来……是想了解一下，你是怎么想到像……先进批发公司这种模式经营的，不知道你对这种模式还有没有其它的想法？”
　　这周贵旺的话只问得我一愣一愣的，抓了抓头回答道：“同志……我刚刚还在跟司令说了，我这就是一拍脑门想出来的，没有其它想法！”
　　“一点想法都没有？”周贵旺说：“比如……往后是不是还有其它的什么后续策略？怎么扩大经营，或者有没有想过有可能会碰到什么风险？又有什么预案解决……”
　　我一脸的茫然……我能想到用这个模式经营就不错了，还会想到以后……这以后的事，还不是走一步算一步吗？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就是了！
　　见此周贵旺就有些失望，说道：“是这样的……我们觉得你这个经营模式很好，所以就在想……是不是可以套用的其它城市里去，以此来促进个体经营户的发展！”
　　“这个……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干涉太多吧！”
　　“不干涉？”闻言周贵旺不由有些意外：“好的经营策略不就应该推广吗？我们这也是希望经济方面能够更快的发展！”
　　闻言我似乎有点明白他们是什么人了……他们只怕是研究我国经济该怎么发展的专业人员……只不过，他们这种刺激经济发展的思路似乎有些不太对。
　　不过想想就觉得这似乎也不奇怪……要知道这时的我国已经实行了几十年的计划经济，研究经济的人或许早就被计划经济的那一套给束缚了，就算现在是改革开放时期……那也仅仅只是开放一些经济特区和两个省作为试验田……
　　这种做法当然是可取的……这就像我们合成营一样，新战术、新装备在我们手中训练过后甚至经过实战的检验之后，被证明是的确有用的，才能向全军推广。
　　那在经济发展上也是这样……暂时只开放少数的几个地方，事实证明这一套有用之后……再开放其它地方不迟。
　　其根源就在于中国太大了……一个决策必须要经过实践的证明是正确的，才能走下去，否则一旦决策错误就很有可能造成大问题！
　　于是这就使得有相当一部份研究经济的专业人员……比如我面前的周贵旺，他们暂时还没有从计划经济完全转化到市场经济的这种意识中来！
　　这或许是因为之前的计划经济在他们的脑袋中根深蒂固吧……
　　想了想，我就回答道：“我是一个军人，不懂经济。但我知道有时候打仗的道理在跟经济竞争是相通的……打个比方说吧，我们在战场上发现了一种战术，不管是坑道战术也好，还是反斜面战术也好……只要能够有效的打击敌人保存自己，那么根本就不需要上级的推广，很快就会在军队里传播开去。当然……这其中上级做些必要的宣传还是有的，但基本没有强行推广……说某某部队你必须用这个战术！但战士们自然而然的就会用，为什么？因为它在战场上能发挥作用……不用的部队在战场上必然会有许多伤亡，结果就要被战场所淘汰！”
　　顿了顿，我又接着说道：“这个道理在商场上其实也是一样的……经商的都有逐利性，简单的说……就是跟着钱跑，什么能赚钱大家就一捅而上……就比如我们现在做的这个批发公司……我想现在已经有许多人在观望了，一旦他们确定我们能赚钱……很快就会有人依葫芦画瓢在其它地方开始做！根本就用不着我们推广嘛……由我们推广的话还会有许多风险！”
　　“风险？什么风险？”
　　“唔！这个……”想了想我就说道：“比方说吧……我们这个批发公司，必须是要在有一定的规模的个体经营户的基础下才有办法发展，否则没有个体户……咱们拿货给谁卖去？也就是说……这也得因地制宜，并不是每个地方都合适用这一套的！如果由我们推广的话……不管当地是什么情况全部普及，结果就会出现一部份推广成功一部份推广失败的情况，但如果由市场来选择……在不适合做的地方，个体户没钱赚自然就不会做了嘛！”
　　“有道理！”周贵旺兴奋的点着头说道：“杨学锋同志……瞧你刚才说的话，这不是说得很好嘛！还说没有想法！”
　　“这……”闻言我不由一愣……我怎么知道这些在现代看起来很简单的市场经济，对他们也会有用！
　　不过……现在正好是在我国从计划经济往市场经济转化或者说实验的时候，不知道这一套似乎也可以理解！
　　“我们继续……”周贵旺点了点头道：“还有什么想法？！”
　　这一来我就来劲了……他娘滴，原来我不需要知道什么经济学也可以“狠狠”的表现一番嘛！我似乎只要把知道的一些事……也就是我国是怎么走上市场经济的道路的过程说出来就可以了嘛！
　　“这么说吧……”我说：“有句话叫……想治富，先修路……”
　　“想治富，先修路？”闻言周贵旺和李旺生不由一愣，问道：“有这句话吗？”
　　“唔！”这时我才意识到现在也许还没有这句话……否则的周贵旺和李旺生甚至张司令的表情都不会这么古怪了！
　　后来我才知道自己猜的没错……历史上的这句话是在82年提出并在全国推广的！


第二十五章 经济（三）
　　“记下来！”周贵旺对身边的助手说道：“想治富，先修路……”
　　接着他又饶有兴趣的问着我：“杨学锋同志……说说这治富……跟修路有什么关系？”
　　“这个……”不管我这句话是盗用了谁的，我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事情都到这地步了，我也就不得不说了！
　　“这么说吧……”我说：“打个比方说……某个村庄适合种植桔子，但却因为没有公路只有山路……于是只能用人力挑把这些桔子挑出去，但一个人这样来来回回的走，又能挑多少斤出去啊？所以这就大大限制了农业生产的发展，工业就更不用说了……如果有一个厂家想在这里设厂，原材料运不进来，制作的成品又运不出去……也就是说，如果没有一条像样的公路的话，那么这个村庄就很难发展起来，就是某种意义上的与世隔绝嘛！”
　　周贵旺不住地点着头：“所以……这修路看起来是赔本买卖，但其实不仅方便了百姓出行，还使农村经济的发展成为了可能！”
　　“没错！”我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其实还不只是修路，确切的应该说是整个基础设施都要完善，比如电力……工厂是需要用电的，电压不够或是三天两头的停电，哪个厂家敢在这里设厂？再比如治安……如果治安不好三天两头被偷、被抢、被威胁、被恐吓……厂家来一次也要被吓走了，哪里还敢在这设厂！而一旦只要一家工厂成功在这里设厂……就可以给百姓提供很多的就业机会！”
　　我之所以会知道这些，是因为在现代时跟一个朋友一起去过印度……印度这个国家应该说是跟中国最相似的一个国家，差不多的建国时间，差不多的人口，建国时差不多的经济等等……但中国和印度就能发展成两个样子……中国经济腾飞走向现代化，而印度却还是处在半封建半资本的状态！
　　归根结底……就是中国选择了从低层做起，也就是完善基础设施大力引进外商。而印度却发展不需要基础设施的软件业……于是印度直到现在还是一个在大城市里也是一天断几次电，没有干净的饮用水，再加上糟糕的交通和治安的国家……
　　记得当时这个朋友在我耳边滔滔不绝的说着这些的时候，我就恨不得上去踢他两脚……尽说这些干嘛，我最希望的就是马上离开印度。
　　但现在想起来……还真得感谢这个罗嗦的朋友下！
　　接着我又跟周贵旺谈了很多，比如要重视个体商户的社会地位，重视引进技术和人才，还有银行普及的重要性等等……我需要做的只是回忆一下在现代许多已经实现的东西，而且这些对我来说都是毫无疑问的……因为已经实现了嘛，事实证明也是正确的，所以我是以很肯定或者也可以说是不假思索的状态就轻松的说了出来……这就使得周贵旺脸上不时的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当然，偶尔周贵旺还会问一些比较专业的问题……对这方面我了解的就不是很清楚了，但对付起来也不麻烦，我只要搔搔脑袋，然后回答“这个我就是不知道了”……也就解决了！
　　谈了几个小时后……我基本上是肚子里的墨水都倒得差不多了，周贵旺才肯放过我……
　　“我说张司令……”周贵旺笑着对张司令说道：“你还说杨学锋同志是个只懂得打仗的兵呢……你瞧瞧，这多有想法啊……而且这些想法都很特别，而且也很有道理很有价值……值得我们去认真研究，去完善，然后把它们应用到实践中去！这个兵……可不简单！”
　　“唉！老周啊……”张司令苦笑着看了看我，回答道：“你没看到我刚才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吗？平时我只知道他会打仗，哪里会想到他还会有这一套……”
　　周贵旺哈哈大笑道：“看来你这个司令当得不称职，对部下了解不够！”
　　“杨学锋同志！”接着周贵旺就握着我的手说道：“非常感谢你提供的这些想法……这样，我留给你一个电话……”
　　说着撕下一张纸“哗哗”几下就写下了一组电话号码用双手递到我面前，说道：“如果你有什么新的想法的话……欢迎你打这个电话跟我说，任何时候都可以，不管白天还是晚上……只要报上你的名字，不管在什么情况下我都会尽快接电话！”
　　说着又是对我和张司令千谢万谢的，最后再次交待我往后要电话联系后，这才带着助手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你小子不简单啊！”送走了周贵旺后，张司令就对我说道：“刚才我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你在经济上还真有两手！”
　　“这个……”我只好又装糊涂：“也许是这段时间想着办那个企业……所以就糊思乱想的想多了吧！”
　　“嗯！”张司令也没有追问，这只怕是因为他早就知道我脑袋里会有稀奇古怪的想法，从我在战场上打仗起就这样了，所以现在也就见怪不怪了！
　　“不过我得跟你说……”张司令把手中的文件扬了扬，说道：“你办企业归办企业……可不能影响到部队的训练，这才是重中之重，而且很有可能是迫在眉捷……明白吗？”
　　闻言不由一愣，问道：“张司令……是不是苏联方面又有动静了？”
　　“嗯！”张司令点了点头：“他们在北面的军事演习越来越频繁，从今年起到现在竟然有五次之多……”
　　“没道理啊！”我说：“他们在阿富汗那还没挣脱手脚呢！”
　　“你要知道……”张司令解释道：“咱们国家现在进行的一系列改革，苏联也看在眼里……他们当然知道我们现在的方向是对的，那么再等下去……他们就要面对一个越来越强大的中国。所以……冒险的心理还是有的！或者也许只是一头会叫不咬人的狗……但是谁知道呢？我们只能做好万全的准备！”


第二十六章 索降
　　我们的训练很快就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这里所说的下一阶段，指的就是索降。
　　索降的作用就不用多说了……它的危险性虽然比伞降要小得多，也容易得多，但其作用却一点都不能小觑。
　　话说这索降的战术也是苏联人发明的……别看苏联人武器装备上有时做得大大咧咧的，可是在战术上却会有很多让人想不到的创新，这索降就是其中之一……
　　据说苏联最初发明这个战术是用于打击国内恐怖分子的，也就是“阿尔法”部队最先采用……其目的就是为了一改城市战中绝大多数只能从楼下进攻的限制……恐怖分子若是在楼上的话，无疑就占据了许多有利位置，比如楼上视野开阔，可活动的范围广，反之进攻的一方却是会受到狭窄的楼道等环境的限制。
　　另一方面，楼顶上往往又不适合机降……这时由民居上往往会有许多杂乱无章的设施决定，这些东西总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随着气流绞进直升机的螺旋浆，或者就是产生紊乱的气流使直升机无法平衡而发生事故。
　　但有了“索降”这种战术后就不一样了……直升机根本就不需要直接降落到屋顶上，一般在目标的十米左右，于是那些在地形上的限制也就不存在了……接着特种部队就可以沿着几根绳子“唰唰”几下……在几分钟之内就安全到达屋顶……一般是两分钟，极限状态下一分钟就安全着陆。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说了……特种部队就可以配合着普通部队由上方和下方两面对目标同时发起进攻，更有甚者的……如果掌握的情况够详细而且条件允许的话，还可以直接从直升机索降几个特种兵从窗户闯入恐怖分子的房中并发起突袭！
　　接着……很快就有人发现，这种战术为直升机机降打开了崭新的一页，因为它使直升机几乎不受任何地形的限制，甚至是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进行机降也没有问题。更有远见的人还发现……这种战术不仅仅可以用于城市战中对付恐怖分子，还可以在野战中大批量、大范围的使用，从而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增强步兵的机动能力，尤其是在山地丛林等不适合机降的特殊环境下更是能发挥很大的作用。
　　于是索降很快就在世界各国流行开来……
　　这种战术之所以还没有在我国普遍使用……一是因为我国几十年没有发生战争，部队疏于训练。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军没有合适的直升机……要知道直五改在加上一个“改”字之前……就连地板上的开口都没弄的！
　　这也使得我们在索降训练的时候都得自己摸索……不过好在特工连的战士个个都是训练有素，在此之前他们早就训练过攀岩以及在高地或悬崖上的索降……
　　这些索降与直升机的索降实质上并没有多大的区别，要真说有什么区别吧……那就是直升机索降是完全悬空的，而且并像高地上的索降那样有一个十分稳定的固定点……绳索的另一头是绑在直升机上的嘛，时不时的就会跟着直升机那么摇晃几下，再加上直升机螺旋浆的轰鸣声以及周围被带起的气流……对索降人员的心理上还是有一定的压力的！
　　但正像我之前所说的那样……特工连的部队那都是在枪林弹雨中以及各种环境中闯荡过来的，这一路走到现在在军事上已经有超强的适应能力、学习能力以及良好的心理素质，所以这点压力对他们来说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仅仅只是练个几天也就上手了！
　　然而……我在望远镜中看着他们一队队地往下滑的演练过程的时候，还是不由皱了皱眉头！
　　“营长！”见此赵敬平不由有些疑惑：“战士们的进步已经很快了，这才几天就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是觉得不满意？”
　　“是啊，营长！”教导员也在一旁劝说道：“要求不要太高嘛……这些很多科目都是头一回，但是做得都不错，各种地形上都能顺利降落，又快又好……到现在还没发生一起事故，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考虑的不是这个！”我说：“你们记不记得……在阿富汗战场上苏联鬼子他们索降是个什么状况？”
　　“大慨还有点印像！”赵敬平点了点头。
　　“有什么区别？”我接着问。
　　“这区别吧……”赵敬平说：“他们直升机装的人多……”
　　“还有呢？”
　　想了想后，赵敬平就接着说道：“他们放下放的强子也多！”
　　“对！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我点了点头：“苏联的直升机虽然载的人比我们多，本该往下放的时间应该比我们长才对。但是……他们有三条甚至四条绳索往下放，也就是说每条绳索上也不过十人，最终往下放的时间比我们还短，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赵敬平默默地点了点头：“在单位时间内，苏联能够展开的兵力很有可能是我们的三倍！”
　　“没错！”我说：“而且这还只是一个差距……因为我军直五改无论在防御力还是在火力上都无法与苏军的米8和米24相比，但我们却需要同样多的时间登陆……也就是说，在面对同样强度的敌人火力下，我们被击落的可能性要大得多……这么一算，我们与苏军的差距可就不只是三倍了！”
　　“那……我们再多增加几条绳索！”教导员说。
　　赵敬平摇了摇头：“这个问题我们也考虑过……直五改因为空间狭小，里头要站上十一个人，还要让出开口的位置就显得有些拥挤了，如果要再增加绳索的话，就只能在机尾部的舱门加……可是因为机腹加装了一挺12.7MM的机枪，就使得地板上的开口偏后，增加一条绳索的话……在直升机的气流下就很容易使两条绳索缠在一起！”
　　“嗯！”我点了点头……这也是皱眉的原因，两条绳索如果缠在一起，那对索降人员可是致命的，尤其是在战斗中必须在两分钟内完成索降的情况下，就更是不能出现这种情况。
　　这也就是直升机体积大的好处……不仅可以截更多的人，还会有更多的空间分配更多的索降绳索！
　　也许……直升机体积大的缺点就是目标大了些，这点的确是的……但其实，直升机大多时间都是在高空、高速飞行的……米8平飞速度大约每小时250公里，米24最大平飞速度每小时330公里……在这样的速度和那样的高度下，增加一点点体积简直就可以说是微不足道的。
　　反之……咱们这直五改最大平飞速度只有每小时210公里，这还是在载重量几乎只有米8的零头的情况下！
　　“营长！”想了想，教导员就宽慰我道：“咱们目前的敌人……应该说是越鬼子而不是苏联，而且这些也不是我们所能改变的……所以，就看开点吧！”
　　我点了点头……这的确也像教导员说的那样，是无法改变的！
　　只不过……
　　想了想我就说道：“你们有没有想过……或者我们需要改变下战术了！”
　　“改变战术？”闻言赵敬平和教导员不由一愣。
　　“对！”我点了点头：“我刚才就在想……我们的直五改与苏联的米8、米24差距太大了……有句话叫‘因地制宜’，咱们也不应该用直五改这种落后的机型去生搬硬套的用米8和米24的战术！”
　　“唔！这话有道理！”教导员点头说道：“我们应该根据实际情况摸索属于我们自己的，或者说是更符合直五改的战术！”
　　“没错！”我点了点头：“比如这索降……苏军是用两架米24掩护三架米8进行索降……这个编制对苏军来说没有问题，两架米24的火力和防御完全有能力掩护三架米8，而且三架米8也刚好可以索降一个连，这方便步兵的指挥和作战……但如果我们也用这个编队……只怕就有点不合适了！”
　　“对！”赵敬平也点头说道：“首先是两架直五改的火力……根本就不足以保护五架直升机。其次就是五架直升机只空投一个排，也就是说空投一个连就得十五架直升机……而这其中携带弹药、挂载武器的直升机只有六架，其余的基本处于毫无作战能力的状态……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对于赵敬平所说的……咱们每两架直五改必须掩护五架直升机这句话，我是可以理解的。原因是咱们的直五改可不像苏军的米24那样……米24那是一般的机枪、高射机枪基本打不穿它的装甲，小型高炮又很难命中高速机动中的米24，所以米24在战斗中除了本身故障外，其本不需要考虑自己的安危，可以专心为米8提供火力掩护。
　　这一点在阿富汗战场上已经得到了有力的证明，在“毒刺”上战场之前……咱们除了设下陷阱之外，几乎就是对米24毫无办法！


第三十七章 战术改变
　　而我们的直五改呢？
　　在掩护其它直升机的同时还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一旦被高射机枪甚至普通机枪瞄上了那都不是开玩笑的！
　　于是也就有了赵敬平这句话：我军每两架直五改必须保护五架直升机的安全，这对于火力不足的直五改显然是十分吃力的！
　　“那我们要怎么个改法呢？”教导员问：“增加编队里负责掩护的直升机吗？”
　　“要不……”赵敬平迟疑着说：“我们可以把编队扩大到六架，三架直升机负责机降，三架直升机负责火力掩护！”
　　“不！”我摇了摇头，说道：“我的想法是减少编队里直升机的数量！”
　　“什么？”闻言赵敬平和教导员不由愣住了。
　　“营长……”赵敬平问：“咱们这火力本身就不足了，怎么还可以减少呢？”
　　“是啊！”教导员也疑惑的望着我：“这一减少……难道咱们还用一架直升机掩护四架直升机？”
　　“为什么不是四架掩护四架，或是三架掩护三架呢？”我反问道。
　　“营长的意思是……”赵敬平像是听说点门道了。
　　“没错！”我点了点头：“我是想让直五改在挂载弹药的同时再搭载步兵！这样就可以使每架直升机都有作战能力，也就可以弥补我军直升机在火力上的不足了！”
　　“这样好是好……”赵敬平说道：“可是直五改的载重方面……”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一边说着就一边蹲在地上写了几个数字：“我记得直五改载重方面的数据，一般情况下可载重1200千克，超载的情况下可达到1550千克……”
　　“营长的意思是……让直升机在超载状态下作战？”赵敬平带着疑虑说道：“在超载状态下……直升机会显得很笨重，会在很大程度上增加直升机被击落的风险！”
　　“这个我知道！”我接着说：“我的意思是……把重量控制在1200千克到1550千克之间，在这上重量上同时装载人员与挂载武器！比如……可以适当的减少武装人员的人员，减少所带装备的重量，在执行某些任务的时候，不是太必要的装备比如行军被、罐头等就可以不带了，再加上我们所使用的AK74无论枪身还是子弹都比较轻，如果能把重量控制在一百五十斤左右，省下来的载重量就给直升机用于挂载武器和弹药……这样就能达到直五改既能够搭载步兵又能挂载武器的目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赵敬平才点头说道：“营长说的有道理……这个方案也许可行，一方面……这样做可以充分利用每架直升机，使得直升机在战场上可以充分的发挥作用，而不至于像我们之前设想的那样……要么只有武装能力，要么就只有搭载步兵的能力！另一方面……对于同一个任务来说，又可以减少直升机的数量，无形中就减少了许多危险！”
　　赵敬平这里所说的……减少直升机的数量就是减少许多危险，他虽然没有详细的说明，但我却是深以为然……主要原因还是在于我军的直五改并不是苏军的米24……对于像苏军米24那样的直升，那当然就是越多越安全……因为其火力和防御力强嘛，在战场上提供掩护的能力明显要比危险要大得多。
　　可是我们的直五呢……在战场上提供火力的同时自己本身也存在着危险，于是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如果执行同一个任务，按以前的编队方式需要一个连也就是十五架直升机，这其中只有六架直升机能提供火力掩护。但是现在……同样执行这个任务同样需要一个连，却只需要九架直升机且有九架直升机都够提供掩护……
　　这不只是因为直升机数量少了使敌人可以攻击的目标少了，更是火力上的一个提升，这危险自然也就少了许多！
　　“不过这里头却有一个问题！”想了想教导员就说道：“有没有考虑过……在这样的限制之下，直升机携带的弹药就不能太多，再加上直升机上挂载的武器都是12.7MM的机枪和火箭巢，这些都是高射速的装备……换句话说，就是很有可能只有瞬间打击能力，而缺乏火力的延续性和持久性！”
　　我点了点头……教导员说的这个问题的确在理，这就是事物的两面性，有一利就必有一弊。
　　只不过……
　　“这一点的问题或许并不是很大！”我说：“一方面……我们现在要面对的战争，或者说我们要执行的任务很有可能并不是像苏军那样……利用直升机在阵地上进行强打强攻……”
　　这一点是很明显的，也是由直五改的防御能力不强决定的……咱们这直五改就连高射机枪都能打得穿，哪里还会像苏军在阿富汗战场上用米24那样与敌人正规军硬碰硬的打！
　　对于这一点赵敬平和教导员都没有异议的点了点头……他们也是参加过阿富汗战争的人，当然清楚这个道理。
　　“这也就是说……”我接着说道：“我们要执行的任务……其性质本身就是快打快撤的类型，需要的就是直升机的瞬间火力，而对火力的延续性要求不高！”
　　“另一方面……”见赵敬平和教导员都没说话，我又继续说道：“这些问题我们还可以用战术手段来解决……比如，某些任务需要考虑到火力持续性的问题，那么我们就可以把直升机分成两批……一批做为先期打击部队，这批部队的编组方式就像我刚才设想的那样，挂载少量的武器并搭载着步兵，利用这瞬间火力把部队顺利投放到目的地后……另一批直升机就紧随其后……这批直升机就是单纯挂载武器为步兵提供空中火力掩护的，有必要的话还可以带一些预备队！”
　　“哦！”闻言赵敬平和教导员不由点着头。
　　“这个方案应该可行！”赵敬平赞同道：“我马上去跟参谋们讨论下，制定出具体的训练科目，明天就可以试试看！”


第二十八章 编队
　　训练很快就按计划展开了……
　　当然，因为我们是想要摸索一条适合直五改的编队方式，所以这个过程进行得并不是那么顺利。
　　首先我们在编队中减掉了一架直升机，也就是四架直升机组成一队，每架直升机都挂载着武器并搭载一定数量的步兵！
　　应该说，用四架直升机执行这个计划的话会比较宽松一些……因为我们一个编队是用于搭载一个步兵排的，三十余名战士分载到四架直升机里，也就是每架直升机只需要搭载七到八人，再加上我们又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战士们的单兵装备……
　　这一点对特工连的战士来说并不是很困难，首先是因为战士们体重本来就不重……这也许是因为大多数人小时营养跟不上或是长期艰苦煅炼的原因……个个都只有一百多斤，不过别小看这一百多斤，个个都是钢筋铁骨。
　　在这样的基础上再减轻一些装备，而且还减少了人数，于是直五改能带的弹药量也较多。
　　但问题是……
　　三个班的部队分散在四架直升机里……这怎么个指挥法呢？
　　总共才三个班长……也就是说不管怎么分，也会出现一架直升机上的兵是其它三个班的兵拼凑起来的，这么一来就会导致很多问题……比如这拼凑起来的些战士由谁来指挥，万一出现紧急状况脱离部队怎么办？
　　这时我突然间就明白了……原来苏联人那什么直升机、装甲车等等，其设计出来的载员量通常都是以班排为单位的原因，方便指挥嘛……否则的话，不管我们怎么训练，都很有可能会因为编制被强行分割这个先天不足而造成混乱或是反应时间变慢……而这对于我们这些执行特殊任务的特工连来说又是无法容忍的。
　　就像我们前两天训练的一样……在这种模式下进行实战演练时，先行着陆的班因为自己还有成员在另一架直升机上……于是无法有效的执行任务。他们习惯了一个班有十个手下了嘛……如果知道这些手下已经牺牲了那也还可以指挥，但问题就是他们知道这些手下没有牺牲，但却无法指挥！于是他们就必须等……等着自己手下的人都到齐了再进行下一步！
　　撤退的时候同样也面临类似这样的问题，每个班都必须分出几个人来凑足了人数搭乘另一架直升机！
　　对这个问题参谋部就给出了一个可行的方案……那就是改变每个班的人数，规定每个班为八人……
　　这个方案看起来的确可行，每八人一个班长……刚好可以搭乘直升机，同时也解决了指挥方面的问题。
　　但问题就是……这一来就完全改变了我军原有的火力配置……我军以往的火力配置是四把56半、两把56冲、一门火箭筒（正副射手），一挺班用机枪（正副机枪手），这样就正好十人。
　　当然，我们特工连这时早就没有用56半了，甚至连56冲都丢到一边，而用上了各方面性能都要好得多的AK74……
　　如果要把十人缩减成八人……那也不是不可以，就把AK74减掉两把嘛！
　　可这看起来是个很小的一个动作……却会给一个班的火力造成很大的影响……一个班长已经习惯了手下有六把冲锋枪，一个排长习惯了自己手下有十八把冲锋枪，一个连长也习惯了……结果突然都少了三分之一，这很有可能会造成在战场上的错估……就是以为自己的火力完全能压得过敌人，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更重要的是……我们合成营的训练并不仅仅是为了我们一个部队的……如果只是为我们一个部队作战，那还好说……让战士们多练多打，用不了多久也就习惯了自己手里头的火力配比了。
　　然而……我们还肩负着另一个任务，那就是为其它部队提供经验，甚至直五改有时在战场上还要与普能步兵部队配合……难道就因为这样，就要把我国几百万人的部队全都改为每个班八人？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任谁都知道这是一种削足适履的做法。
　　于是最后我咬了咬牙……下令道：“人员不减、步兵编制不变……每架直升机搭载一个班！”
　　“是！”赵敬平应了声，很快就通过步话机朝刀疤下达了命令！
　　事实也证明每架直升机搭载十人才是一种最为理想的协同方式……虽然这会稍稍超过了直升机的载重量……每架直升机的载重大约一千三百五十余公斤，超过了直升机载重一百多公斤。
　　这使得直升机看起来有点笨拙……这一百多公斤如果是对苏联的米8或米24来说就实在算不了什么，但直五发动机的功率只有1770马力……这一百多公斤的超负荷对于这种小功率的直升机来说影响是相当大的！
　　但我却认为这点牺牲是必要的……
　　一方面是因为牺牲了一点直升机的灵活性却在指挥及协同上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简化，这本身就是一种舍小取大！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认为直升机的载重是可变的……直升机因为超载而不灵活，这段时间大多是在飞向目的地的路上，这时要面对敌人的偷袭的可能性不大。到达战场之后……直升机完全可以通过抛弃副油箱或者在最短的时间内发射出一批弹药的方法来达到减重的目的……这很符合我们快打快撤的作战方针，更何况……一旦成功的把步兵放到地面，那直升机超重的问题就更是不存在了！
　　于是经过了几次实弹演练……这样的训练必须是要实弹演练的，不过实弹也只是直升机带实弹，为的就是对直升机的重量进行一番“斤斤计较”。
　　演练的方法……就是几架直升机到达目的地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的，隔远了就是几发火箭弹再加一排机枪！
　　这主要的目的并不是击毁什么目标，而是消耗一些弹药后使直升机更为灵活，同时也能给敌人造成一种强大的心理威胁！
　　接着就是几个直升机编队互相掩护着进行索降……两个编队共六架直升机担任掩护任务，一个编队三架直升机进行索降并在地面迅速清出一片安全区域，接着就是另外两个编队的交替索降……
　　当然，这仅仅只是一种常规作战演习……这要是实战吧，我想很多时候我们都是要偷偷的接近目标发起突袭，哪里还会像现在这样隔远了就又是火箭弹又是机枪的……这就是在告诉敌人我们来了，你们做好准备！
　　以三架直升机为单位的编队定下来之后……各种各样的索降科目训练就接着展开了，有高地索降、丛林索降、黑夜索降等等……
　　这其中尤其是黑夜索降科目训练得最多……原因就不用多说了，以往对越军的特种作战……我们基本上只能以伪装、步行穿过敌人防区为主……但现在却有了直升机，这就给我们穿过敌人防区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比如……随便在边境什么地方打几通炮，这炮声就能很好的掩盖高空中直升机飞过的声音。换句话说……就是以往我们必须冒着穿过雷区、冒着被越军发现而被全歼的危险穿过敌防区，此时却仅仅只是需要打上一通炮弹……而且还能做到完全不留痕迹！
　　当然，直升机在进入越南深处的时候还是有可能被敌人发觉……毕竟直升机独特的螺旋浆的声音很容易分辩，而且越南人也受够了美军直升机的苦……美越战争时，美国就在越南大批量的使用了直升机，所以越南人对这种声音是很敏感的！
　　但我却并不担心这一点……
　　一方面是因为越南的兵力布置……越南兵力空虚这一事实是无法改变的，也就是说他们绝大多数的正规军都分布在中越边境一线，内部却十分空虚……就像刀疤说的那样，像个鸡蛋，外面看起来挺硬……打破一层壳里头都是空的！
　　所以，只要我们能够顺利的突破了越军的边防线……那里头就可以说是处处都是漏洞，就算有人听到了这异常的声音也没法及时的把消息往上面传达……非正规部队，通讯设备都十分有限，电话又没普及，往哪报去？等他们找到一些途径把这消息报告上去的时候……只怕咱们都完成任务在回程的路上了！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直升机作战的先天优势……直升机带着步兵在空中转上一大圈，方向随时都可以变，而且把步兵放下只需要两分钟，直升机经过的任何一点都有可能是着陆点……也就是说是敌人无从知道我们的进攻目标，自然也就无从防起！
　　当然……具有这些优势的基础就是——黑夜！
　　只有在夜里才具有这样得天独厚的先天优势，否则我们这些直升机的一举一动都在越南百姓或是游击队的眼皮子底下，步兵不管在什么地方索降他们都能先一步掌握，甚至还会被越军游击队工或是民兵给缠上……


第二十九章 北京吉普
　　“营长！”这天在我观察着战士们的索降和空步协同的时候，赵敬平就来到我身边，小声说道：“杨先进同志的电话……他想跟你谈谈！”
　　“唔！”闻言我不由一愣。
　　应该说杨先进是个明白人，或许也是因为他儿子刀疤在我们部队当连长的原因，他很清楚我们这支部队不是支普通的部队……所以一般情况他都不会跟我联系的，企业里的情况绝大多数都是郑嘉义向我报告或是交流。
　　但现在杨先进却直接跟我联系……这就说明不是小事！
　　“嗯！”我点了点头。
　　虽然心里也觉得因为这“私事”而耽误了公事有些不妥，但还是让司机把车开回了营部。
　　“我是杨学锋！”接过话筒后我就说道：“杨先进同志……您的表现我很满意，我从郑嘉义同志那知道这两个月公司的净利润在呈直线上涨……”
　　“营长同志！”电话那头的杨先进回答道：“这些是我应该做的，为公司赚钱的同时我也在赚钱……咱们这是互利！”
　　“嗯！”我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杨先进回答：“其实……在听说了你这个经营模式起，我就没有把一个小县城放在眼里……这个小县城，仅仅只是我做的一个实验并积累一些经验而已！”
　　“哦！”对杨先进的这番话我并不感到意外……一方面是因为我知道杨先进是个有野心、有魄力的人，另一方面……我也知道像这样的事宜早不宜迟……我们的优势就在于开创了一个别人所不知道或者也可以说还没流行起来的经营模式，而这种经营模式又没有任何版权保护……正像我之前对周贵旺说的那样，别人一看咱们这想法很好、能赚钱，很快就会在其它城市山寨，那时我们就会痛失先机眼看着别人坐大了。
　　“你的意思是……”我说：“想要到别的地方去扩大经营吗？”
　　“对！”杨先进回答：“不过不是县城，而是省城……”
　　“唔？”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省城的个体户……可是多得数都数不过来，而且竞争还很有可能很激烈，这需要的资金……”
　　“我尽量利用现有的资金操作！”杨先进回答：“县城这里已经稳定下来了，而且每月都有一份稳定的利润，我想用这利润支撑着省城的前期操作……当然风险是有的，所以需要你这边同意……”
　　这时我不禁犹豫了下……省城可跟县城不一样，资金雄厚而且具有本地优势的个体户那是多了去了，一旦他们与我们展开竞争……那我们这投进去的钱可就是丢进水里了，说不准还会欠下一屁股的债……有时资金周转不灵嘛，借钱什么的是必须的！
　　但最后我还是咬了咬牙，说道：“你放手去做吧！我这边没有问题，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是！”电话那头的杨先进感动的应了声：“营长真是个干脆人，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想跟你一起经营去省城闯荡！”
　　“这个当然……”我说：“等我退伍后吧，到时一定到你公司打下手！”
　　“营长这是说笑了！”杨先进哈哈笑道：“这公司严格来说还是你的呢！”
　　我只是笑了笑而没回答……按股权分配上来说，我的确是占了百分之八十的股权，但我却从来没有把这百分之八十当成自己的……而是部队的！
　　接着我很快就召开了一次会议……
　　当然，这次会议是不能以企业的名义召开的，而是一次对这段时间训练工作的总结……不过话说回来了，我们的确也该总结下这段时间的训练工作了！
　　训练总结像往常一样按部就班……飞行连和特工连的干部各自说了自己的想法，不出我意外的是……不管是特工连也好，飞行连也好……都对三架直升机的编队方式感到十分满意。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郑良强还提出了一个十分新颖的建议……
　　“营长！”郑良强说：“我认为可以加入直升机搭载吉普车的训练……”
　　“唔！直五改有能力搭载吉普车么？”对此我感到十分意外，没想到这老式的直升机还可以干这种新式的活！
　　“当然可以！”郑良强回答：“可以搭载北京212A式吉普，这款吉普车上可以装备78式82无，或是75式105MM无后座力炮……可以为我军步兵提供很强大的火力掩护！”
　　“唔！”闻言我不由点了点头。
　　这个想法的确很好……要知道我军携带的基本上都是轻装备，如果非要说有什么重装备可以对会装甲车或是坦克的话，那就是火箭筒了……可是火箭筒却射程短、精度差……很难对敌人构成有力威胁，但如果有无后座力炮就不一样了……
　　无后座力炮这玩意……咱们平时打仗的时候一般都不愿意带，原因之前也说过……就是因为对发射空间要求较高，在山地战中很难发挥作用……但如果是特种作战，有时甚至还有可能是城市战……这无后座力炮就能发挥很大的作用了！更何况……这吉普车还能在很大的程度上加快我军的行军速度以及携带相当的补给，在相当大的程度上为我军部队提供了火力持续性！
　　“这个建议很好！”我对赵敬平说：“马上把北京212A吉普加入训练科目！”
　　“是！”赵敬平应了声就把我的命令记了下来。
　　“同志们！”最后我说：“剩下一点时间我就说点私事……咱们帮助的复员军人的企员，经营得十分顺利，现在已经打算进军省城了！”
　　“好！”干部门闻言自觉的来了一片掌声。
　　“营长……”粱连兵多嘴问了声：“能知道这企业赚了多少钱吗？”
　　“前几个月没赚钱，这两个月吧……”我回答：“大慨赚了一万多吧……”
　　“啥？”闻言干部们不由愣住了……两个月就能赚了一万多？！


第三十章 表扬
　　“营长……”粱连兵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我：“两个月赚了一万多元？”
　　“是啊！”我说：“很奇怪么？是……赚多了还是少了？”
　　我得承认，虽然我来到这个时代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对这时代的货币还是没有一个准确的慨念。
　　我想……这主要是因为我大多时候都在部队里，很少有用到钱在和平社会里买东西的原因吧！再加上现代对钱的慨念也不准确……现代那是花钱花习惯了，没钱就向家里要就是了……于是在听到两个月赚一万多元的时候并没有多少感觉……
　　当时的想法只是：“哦，开始赚钱了，杨先进这家伙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所以根本就没想到战士们现在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结果我这话一出，干部们又“哄”的一声乱开来。
　　“营长！”粱连兵苦笑着望向我：“两个月赚一万多元你还嫌少……咱们一年的补贴才只有一百多元啊！”
　　“唔！”被粱连兵这么一说我还觉得真是……一个月的补贴十元，那一年也只有一百二十元……而这一百二十元往往还是要养活一家人的！要是这么一算……这两个月净赚了一万多还真是不少了！难怪刚才那话一说出口……干部们个个都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我！
　　“是这样的……”顿了下我就继续说道：“本来呢……这赚来的第一笔钱，是要还给同志们的……但是因为杨先进同志想扩大经营，所以就想把这笔钱投往省城……虽然我已经同意他这么做了，但毕竟这笔钱是来自战士们的，所以我认为还是跟你们说一声比较好！如果不同意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这是说哪的话呢！”粱连兵回答：“咱们捐出去钱就是泼出去的水……哪有再要回来的道理。不过……如果能赚这么多钱，分我们一点也不错……”
　　粱连兵这话还没说完，会议室里就哄的一声笑开了。
　　我也忍俊不禁，当兵的就是这样，尤其是这粱连兵……心里有什么话都藏不住。
　　而且我也明白有粱连兵这话并不是像一般人所理解的那样……什么前后矛盾、心口不一等等……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这话的确有点矛盾或者说心口不一的样子，比如前半句还说不要钱，下半句就说要钱也不错……
　　但其实，认真想想这其实并不矛盾。
　　粱连兵的心态，就是当复员军人有困难，需要帮助的时候……那么咱们二话不说，不计任何回报帮助复员军人。但如果……复员军人钱赚多了，多到已经可以算富余的时候，比如两个月就能赚一万多……那需要帮助的反而是我们了，这时候……咱们也不会假意推托，会很大方的就接受企业方面的帮助！
　　其实也恰恰是这种心态……才说明了粱连兵那是把复员军人当作自己人看待，而且我相信很多军人同样也是抱着这样的态度！
　　“好吧！”我朝干部们点了点头：“如果都没有其它意见，回去后就把这事跟同志们说说……如果谁家里有困难希望把钱取回去的，就交给我和赵参谋负责！”
　　实际上我这话说了也是白说，我知道战士们在这当口是不会把钱取回去的……一来是因为我话都说出来了，企业现在正需要钱，谁还会在这时候来拆台呢？另一方面……当初说这事的时候其实就是半捐半借的，战士们都没想着把这钱拿回头！
　　于是这事也就算解决了……这要是真有谁会来要钱，我相信他也是实在实在有困难了，那我们几个干部不管怎么样也会把这钱给凑上！
　　“营长……”就在会议结束的时候，通讯员就把电话递到我面前，说道：“张司令电话！”
　　“唔！”我点了点头……张司令这段时间除了几次跟我见面之外，几乎就没有跟我通过电话……对于这一点我是可以理解的，他要处理的事情多嘛，而且合成营里的事大多都会以文件形式上报到他的办公桌上，他根本就不需要通过电话来了解。
　　所以我预感到这通电话应该是有什么事了……
　　果不其然，当我接过电话表明身份的时候，张司令就说道：“接下来几天有没有安排？”
　　“接下来几天……还是训练！”我回答。
　　这其实是废话……现在的合成营除了训练就是训练，至于那企业的事都是私事……当然就不应该说的。
　　“嗯！”张司令回答道：“你安排下……腾出几天来，明天跟我一起参加一个会议！”
　　“是！”我挺身应着，脑海里很快就浮现出上次在京西宾馆参加会议的情景，想来这次会议就是上次会议的延续了……
　　这其实并不难猜，上次开的会就是在战略层面上决定了该怎么面对在北方有可能受到的威胁，并决定针对这个威胁举行一次大规模的军事演习……这军演的目的就不用多说了……
　　一来是针对苏联频繁在我北疆军演的一种回应……以免国际上的其它国家甚或苏联把我们给看扁了，人家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咱们家门口军演……这种军演其实是一种武力威胁，因为它离实质的入侵就只有一步之遥，甚至可以说就是为入侵做准备。
　　而这时……如果我们连屁也不放一个……那就在气势上矮人一截了。
　　二来就是展现我们抵抗其入侵的决心……其它的不说，虽然我们装备和兵员素质都不如苏军……这是我们不得不承认的客观事实，但我们就有跟你拼死一战的决心……把这几百万的军队和各种装备往演习场上一堆，让你苏联惦量惦量，要打败这么多的军队你要付出多少代价！
　　这第三吧……就是最最重要的……咱们中国人是比较务实的，那什么国际上的气势啊，对苏联的威慑啊，这些东西都有点不靠谱，只能说是一些锦上添花的一些附带性意图，真正的意图……还是要练练自己的身子骨。
　　换句话说也就是让自己有抵抗入侵的实力……战场就是这么现实，比的就是谁的拳头硬，如果我们只是一些花架子……那就算气势做得多足、演得有多好看多有威慑力……人家这真狠下心来一打，就全都露馅了！
　　所以……咱们这是不打没有准备的仗，就是要通过一次军事演习来发现一些问题，再解决一些问题……简而言之就是接受检验！
　　也就是说……演习势在必行！
　　那么这次会议的目的就不用说了……延续上次会议的议题，把上次会的战略意图变成实，或者也可以说是具体到战术或者是参演部队及部队任务的层面上。
　　接着我很快就想到……张司令是让我们像苏联人那样训练的，也就是说让我们去当蓝军……好吧！我知道该为明天准备些什么了！
　　至于部队训练的事吧……我离开个几天不会有什么问题，这时部队训练已经走上轨道了嘛，在索降没有结束之前都不会有太多的东西需要我决策！
　　我猜的果然没错……第二天我们前往的目的地果然就是京西宾馆，像上次一样的有专门的司机和警卫员，像上次一样的警戒，唯一不同的就是走的路线不一样……我想这也是为了保密或者说是这为了安全着想！
　　“小杨！”
　　“杨营长！”
　　……
　　因为有过一次参加会议的经历，所以会议室里许多干部都会认识我……让我觉得有些受庞若惊的是，身为高级干部的他们一点都没有架子，在我走进会议室时许多人都主动跟我打招呼……
　　只是我这个人吧……最头疼的就是记名字，更何况上次会议的时候仅仅只有几天，这么一大堆人一大堆名字在我面前像过山车一样就过去了，根本就没记下几个人……有些只觉得十分面熟但却又叫不出名字，有些好像是这个名字又好像是那个名字……
　　不过好在我有一个万能的法宝，不管是碰到谁……我都只需要回应“首长好！”就可以……毕意我只是个营长嘛！这里头的任何一个人都是我首长是错不了的！
　　“同志们！”会议还是由黄司令主持的，他一开口就说道：“首先，让我们向从阿富汗战场凯旋归来的杨学锋同志表示热烈的欢迎！”
　　“哗……”会场上很快就响起了一片掌声，我赶忙站起身来朝周围环敬了一个礼！
　　等掌声渐歇的时候，黄司令就接着说道：“杨学锋同志此次阿富汗之行……收获可不小啊！他不仅成功的达到了我们的战略目的，还屡次在战场上击败了苏军，更重要的是……还为我们获取了一份难得的与苏军作战的经验，同时还带回了一些我军现代化所急需的可以仿制的苏军装备，让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对他表示感谢！感谢杨学锋同志做出的贡献！”
　　接着又是一片掌声……又逼得我不得不再次站起身来敬礼！
　　这倒是我没有料到的，说实话我还真不习惯这样的表扬……


第三十一章 轻敌之心
　　“至于杨学锋同志在阿富汗战场上的表现以及获得的经验……”黄司令对着话筒说：“我们已经以文件的形式分发到大家手上，这里因为时间宝贵我们就不再多说了，如果还有什么细节或是疑问的……同志们在会后可以单独与杨学锋同志交流交流……”
　　这时一名干部插嘴道：“就怕杨学锋同志忙不过来喔！”
　　“哄”的一声，会场里的干部都会心的笑了起来……
　　后来我才知道还真是这干部说的那种状况……只要这正式的会议一结束吧，马上就有一大堆的首长围在我旁边问这问那的，而且问的问题也是千奇百怪的……就算我在阿富汗那边打了一年的仗也回答不出来。
　　顿了下黄司令就接着说道：“这次会议的目的……我想同志们也都猜到了，就是为了几个月后的演习……这次演习的意义十分重大，往重里说……就是关系到敌我是否一战的问题……”
　　对于这一点我是深表认同……要知道这时代的苏联可是用间谍卫星的，也就是说……我们演习的一举一动都在苏联间谍卫星的监视下，那如果苏联人发现我们这百万大军的不过耳耳，接着也许就会真的下了入侵的决心了！
　　“所以……”黄司令严肃而又坚定的说道：“这次演习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我们没有退路……因为真正的战争很有可能就发生在明天，我们每个干部、每个军人都要问问自己……假如明天发生战争，那么我们今天该做些什么？这就是我们举行这次演习的心态……甚至可以说这不是一次演习，就是一场战争，在这场战争中……每个干部每个士兵都是受考者，考官则有四个：假想敌、共和国、人民、历史！
　　我们不能让假想敌有可乘之机、不能让共和国和人民失望，不能让中国受帝国主义侵略备受苦难的历史重演！同志们有没有信心？！”
　　“有！”
　　……
　　会议室里的回答整齐而又有力，这使我产生了一种错觉……这不是在会议室中，而是在点兵场上……将军正在为即将出征的士兵壮行！
　　接着会议很快就进入了正题……就像我之前所猜的那样，这次讨论的大多不是战略上的问题，而是参演军种及该派哪些部队上这样的问题……
　　参演军种毫无疑问的就是陆、空两军……之所以会把海军排除在外，是因为这时我们的海军过于弱小了，据说我国海军刚建立起来的时候……海军司令想要去一个岛上看地形还得租用渔船，其后才从苏联购买了一些落后的驱逐舰、护卫舰之类的，直到71年我们才有能力自行研制导弹驱逐舰，78年也就是按目前的时间来算的话就是三年前……才开始进入现代化建设！
　　这样的一支刚刚开始成长的海军……显然是无法跟拥有几艘航母的苏联海军抗衡的，而另一方面……苏联的作战思想也是用陆、空两军自北往南的挥师直下……
　　这个作战方案是十分正确的，因为中国的地形是自北往南就一路平原，十分适合装甲部队大规模的展开，同时我国的铁路线也大多是南北走向……苏军一边往南打，一边就可以修复占领的铁路线为其供应补给！
　　历史上的中国……几次灭国都是因为敌人铁骑自北往南的打，比如蒙古灭宋、清兵灭明……二战时的日本原本也是效仿这种打法，只是被蒋介石把兵力给吸引到了上海展开了淞沪会战……于是日本的进攻方向不知不觉的被改成了自东向西，结果一路上都是装甲部队难以行走部队难以进攻的水网……
　　有了这些经验……苏联鬼子当然就不会再犯这个错误了，所以我们要防的……也就是苏联鬼子凭借着飞机、坦克、大炮等自北向南的一路猛攻将中国分成两半！
　　出于这个原因……我们的防御重点自然也就放在了陆、空两军上。
　　对于这些问题的讨论……我自然是插不上嘴了，原因是我虽然会打仗，这么多场仗打下来……对战略、战术也算有些了解，但对我国这百万大军却不了解。
　　哪有办法去了解啊，听到的就是那一堆堆的番号，一个个数字……这要是内行的人，一听某个部队的番号，首先想到的就是这支部队曾经打过什么硬仗、恶战，有怎样的历史，现在的军事实力大慨是在哪个位置上等等……而对此我就一窍不通了，所以就在外围看热闹。
　　看着会场里的首长们争得面红耳赤的，这个说我应该我的部队上，那个说你的部队不如我……
　　我得承认……这一点我并没有想到，这使得我在会场上都觉得有些无聊了！
　　“同志们！”这时一名年轻的干部站起身来说道：“我们是不是……再考虑考虑防守问题？”
　　“怎么说？”黄司令疑惑的问着这名干部。
　　“我的意思是……”年轻干部站起身来回答道：“就像我们上次会议讨论过的……我国现在的情况与建国初期不一样……被敌人突入国门无论如何都会对我军的工业和政治造成一定的打击，如果我们能够御敌于国门之外……”
　　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御敌于国门之外？
　　“曹参谋！”张司令问着这个年轻的干部：“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御敌于国门之外？”
　　“当然……”曹参谋回答：“完全御敌于国门之外是很困难的，但如果我们以边境数十公里范围做为一个战略纵深进行防御，说不准也并不是完全不可能……就像杨学锋同志在阿富汗战场上南败了苏联鬼子一样，他们是以弱势兵力、弱势装备……但却可以歼灭、俘虏拥有优势兵力、优势装备的苏军……所以我认为我们不应该妄自菲薄，苏联鬼子也许并不像我们想像的那样强大！”
　　听到这我就明白了……我在阿富汗战场上取得的胜利，使得国内的一些干部对苏军有了轻敌之心！


第三十二章 热身
　　“关于这件事！”张司令接嘴说道：“我想……最有话语权的应该是杨学锋同志……”
　　说着就把目光转向了我，张司令这么一转……所有人都把目光朝我投来，等着我的回应。
　　从这一点来说……我想许多人也许都抱着和曹参谋一样的想法，或者说抱着这样一个希望……希望能够在边境上把苏联鬼子狠狠地揍上一顿。
　　但我却知道……这其实不能说是希望，而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么说吧……”想了想我就说道：“我们在阿富汗战场上之所以能够屡次获胜，绝大多数是因为地理上的优势，只有一小部份是因为人力的原因……”
　　“这点我得更正下！”张司令插嘴道：“地理上的优势是一个原因，正确的指挥以及合理的运用这些优势并取长补短，这是另一个原因！”
　　我知道张司令这是在夸我……虽然我脸皮不薄，但在这么多个首长面前被夸，我还是感到有些尴尬。
　　曹参谋接嘴道：“这也是我所强调的……正如杨营长能够在阿富汗利用地形再加上合理的指挥击败苏军一样，我们同样也可以做到这一点……再加上我们现在又有了与苏军作战的经验……这一点当然杨学锋同志那得来的。这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和敌人的长短处……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找到这样一种以已之长攻彼之短的战略或是战术来打败苏军呢？”
　　被曹参谋这么一说张司令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于是又把目光转向了我……这是他的习惯了，烫手的山芋都丢给我嘛……我早就习惯了！
　　“理论上来说……”我点头说道：“曹参谋说的这些话是正确的！”
　　我这么一说不止其它干部大感意外，就连张司令的目光里也透着不解。
　　“但那只是理论！”我话锋一转就接着说道：“战场可绝不是一种理论，战场上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如果你能在实践中找到一种以己之长攻彼之短并且能切实挡住苏军进攻的战略、战术……那当然不会有问题！否则的话……我们就只有按原定的战略采取积极防御，只有这样才能把我们的损失降到最低！”
　　我这么一说众干部就纷纷点头……
　　“杨学锋同志说得对，我们现在没有更好的方法阻挡苏军的进攻！”
　　“要说有的话……目前的积极防御就是最好方法！”
　　“要改变积极防御这个战略，就得提出一个可替代的方案来才行！”
　　……
　　这就是理论……从理论上来说，没有最好只有更好……所以我一直强调“积极防御”是最好的……这说服不了人。
　　但我却可以换一种方法……那就是把皮球踢给曹参谋……如果你觉得“积极防御”不够好，就提出另一个更好的方案来吧！
　　这下就轮到曹参谋为难了，他想了想就回答道：“我这……也就是提出这样一个可能，我们大家可以一起商量商量嘛……看看杨营长在阿富汗的战术有没有什么可以转移过来的地方……苏军对阿富汗也是入侵，要打我们的话也是入侵，有许多相似之处……”
　　“曹参谋！”我说：“你要知道……阿富汗的地形使苏军的补给线长期在游击队打击之下，苏军在阿富汗仅仅只能维持十万人的部队……而且阿富汗的高地基本上使得苏军的装甲车、坦克等现代化设备失去作用或是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他们现代化装备的作用，这一点我想你也在报告上看到了……简单的说，就是苏军在阿富汗想要取胜，就必须放弃现代化装备与阿富汗游击队面对面的作战，他们能占优势的仅仅只是单兵装备和空中力量！
　　但是……
　　如果苏军由北往南的进攻中国呢？
　　首先是苏军有宽阔的补给线，苏军可以充分调动国内的人力物力支撑着一支人数众多的部队全力进攻。
　　其次是他们的现代化装备不会受到地形的限制，其空中力量就不再是像阿富汗那样仅仅与地面的步兵配合了，还会与坦克、装甲车、炮兵、步兵战车等等形成了一个系统，这在战斗力上会成级数的增长！
　　而我们呢？我这不是长大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许多战术在苏联的部队中已经成熟，但在我军却才刚刚起步……再加上装备上的落势，我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方法能把他们挡在国门之外！”
　　“杨学锋同志说得很对！”曹参谋点头说道：“不过我想说的是……杨营长想不出，并不代表其它人都想不出……我的意思就是集思广议嘛！”
　　我突然间觉得这个曹参谋是无法击败的……因为他并没有重点，或者说……给出的一个重点是虚幻的、不存在的，是需要大家齐心协力才能想出来的……
　　更要命的是，现在许多干部或者说部队里有许多军人……都因为苏联在阿富汗被一个营长给击败过、被游击队击败过，于是心态就跟曹参谋一样有了变化！
　　以前吧……那苏军可是咱们的老大哥啊！咱们几乎所有的装备都是仿制苏联的，气势上自然而然的就会矮上一截。就像我们特工连在刚进入阿富汗时同样也是这样……只是在打了几场仗后才调整过来！
　　现在吧……我想许多战士都会在想……咱们只派一个营的人过去，训练的不过是些阿富汗游击队……这样都能把苏联鬼子打成各种惨状，咱们难道都还不如阿富汗游击队么？
　　所以……我要面对的其实并不只是曹参谋一个人，而是干部里乃至部队里渐渐滋生的一种轻敌心理和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样吧！”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的时候，张司令就回答道：“曹参谋说的也不无道理……至于苏联军队是怎么样的，咱们也只是看看报告或是看看数据，说的并不是都准确……”
　　听到这里我才意识到……军中会滋生一种轻敌心理也许不仅仅跟我打了胜仗有关，还跟这报告的“准确”度有关！
　　“我手上吧……”张司令接着说：“刚好就有一支类似苏军的部队……”
　　说着张司令就朝我扬了扬脑袋，说道：“也许你们都猜到了，就是杨学锋同志手里的合成营……能不能打过过，咱们练一场就明白了嘛！”
　　“唔！”听着张司令的话我不由大敢意外……原来张司令让我们合成营按苏军的样子训练，还有这一层目的！
　　接着我很快就在心里感慨……张司令这真是老谋深算啊！也许他早就知道部队里有这种轻敌心理和一些推翻“积级防御”战略的声音存在了，他就是要用我们合成营来堵住这些人的嘴的！
　　“我说老张啊！”张司令这么说黄司令就有些意见了：“咱们谁不知道这合成营是身经百战的精兵猛将哦，这个杨学锋同志又是智计百出……苏联鬼子是败在他们手下的，你让他们来演苏联军队……只怕不合适吧！”
　　“对啊！”有干部附和道：“让合成营来演苏军……就算我军输了也不代表打不过苏军！”
　　“我认为很合适！”张司令把手中的文件往桌上一摆，回答道：“首先是合成营装备不如苏军；其次是合成营空步协同才训练不久，明显不如苏军；再次是这苏军的战术都在这文件里头写着的……合成营要演苏军，自然就会用苏军的战术……老黄你还是觉得合成营占了便宜吗？”
　　黄司令想了想，就点头赞同道：“有道理……尤其是这空中力量，咱们的直五改跟人家的米8、米24比起来可是差太多了！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咱们连合成营都打不过，那就更不用说对阵苏联军队了！也好……就这么定了吧！就当是咱们在正式军演前来一场热身！同志们觉得怎么样？”
　　“没有问题！”一名干部点头说道：“正好……我们也可以现场观摩下合成营的作战风格，另外也学习学习苏军的战术……甚至我觉得有必要组织各部队的干部来学习交流，这可比看报告要形像、直观多了！”
　　“这个想法很好！”黄司令点头道：“这么一来……各部队也可以更好的为将来的演习做准备，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演习中要面对的是怎样的敌人，并有针对性的做出决策扬长避短……只不过，杨学锋同志这边就会有更大的压力……”
　　我知道黄司令所说的压力是什么……这场演习对红军来说当然是有很多的益处，但反过来对我们这些注定要扮演蓝军的部队来说……那无疑就是把有可能的战术告诉敌方甚至可以说是在培训敌人怎么对付自己了！
　　但话都说到这地步上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只得一个挺身回答道：“没有问题！坚决服从命令！”


第三十三章 问题
　　当然，会议并不会因为首长们决定了我们合成营要事先进行一场演习而停了下来。毕竟各军区的首长聚在一起开个会不容易……我和张司令是离得近只需要坐个吉普车几个小时就到了，可有相当一部份的首长那是得赶几天的路才能到的，这一来一去都不知道要耽误多少时间了。
　　不过虽说会议还在按原计划继续，其激烈程度跟上次会议相比也是差远了……这并不是说干部们没有了讨论的热情，而是因为这中间存在一些不确定的因素……
　　这是什么因素就不用说了，当然就是战略方向出了点问题……与会的都是军人，心里都很清楚一点……如果战略方向出了问题，那么接下来再谈什么具体的问题其实都没有多大的意义，只要战略方向一变……那大多数的准备都可以说是付之一炬了。
　　所以这次会议的成果并不大，能决定的一些问题……都是一些诸如哪些部队参演之类对于整个演习可以说是旁枝末节的小事！
　　这些事都不是我能够决定的……于是这整场会议就出现一个很奇怪的现像，大家一坐到会议室里正式的开会，那么我就是最闲的一个人，偶尔会有什么问题问到与苏军相关的时候，我才要出面做个解答。
　　但是到了会议之后的休息时间……那我就是最忙的一个了，那首长对我个个都是搭肩送烟的，问的问题大到苏军的直升机小到步枪或是火力编制……总之那都是往细节里问！
　　不过这也怪不了他们……现在的苏军是我们最大的假想敌嘛！有句话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怠……谁都知道这是了解苏军的时候，所以哪里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这其中倒还属那个曹参谋问的问题比较有意思……
　　“杨营长！”曹参谋给我递上一根烟后，说道：“咱们就事论事……别怪我在会场上跟你唱反调！”
　　“当然……”我回答：“这也是开会的目的嘛，我明白！”
　　“嗯！那就好！”曹参谋点了点头：“杨营长……依你看，这苏军的战斗力跟越鬼子比起来谁强谁弱？”
　　“这个……”闻言我不由一愣，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过。
　　“应该说个有长短吧！”我说：“苏军胜在装备和各兵种的协同，越鬼子胜在游击战以及单兵素质和作战经验！”
　　“那如果……”曹参谋又接着问了句：“如果苏联人去打越鬼子……你觉得他们谁会打赢？”
　　“这个说不准！”我摇了摇头回答：“战场上的事……并不简单的装备对比，就像当年美国佬打越南那样！”
　　“没错！”曹参谋点头道：“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我很赞同你的话……战场不是简单的装备对比，我们当初在抗美援朝战场上可是以绝对的劣势击败过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的。所以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你现在对我们抱着这么消极的态度呢？你对越南的评价都是不知道谁胜谁负，可你却认定我们无法挡住苏军的进攻……要知道我们可是刚刚在反击战上击败过越南的……”
　　“曹参谋！”这时我才意识到他并不是想知道什么，而是设下了一个套子让我钻，于是我就想也不想的回答道：“你会下象棋吧，将吃马、马吃兵……就一定能代表将也能吃兵吗？我知道我没办法说服你什么，我只能说……咱们演习场上见！”
　　曹参谋打了个哈哈就没有再问什么了。
　　我会这么说……是因为知道黄司令已经把“热身演习”的红方交给曹参谋所在的部队演了……
　　后来我想，这应该是张司令和黄司令有意安排的……有句话就叫演习场如战场，如果安排着两个支友好的部队或是意见相同的部队参演，说不准红蓝两军还会在演习场上抽烟聊天呢！
　　反之……如果是安排了两支明显有矛盾的部队参演，那就会“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谁也不让着谁……于是这演起来就有看头了！
　　“怎么样？”当会议结束我和张司令坐在回基地的吉普车上时，张司令就问了声：“对这次演习有没有信心？”
　　“司令……”我说：“咱们的直升机连才训练不久，这索降才刚会呢，空地协同也只练了直升机与步兵之间的协同，这装甲车、坦克之间的协同科目都还没开始……”
　　“所以才给了你一个月的时间嘛！”张司令说：“困难当然是有的，没有困难的话还会交给你们合成营去做？”
　　听着这话我不禁晕了下……这不就是吃定我们合成营了，早知道组建这个合成营会有这么多的麻烦，当初就不该答应做这个营长！
　　“回去要好好准备准备！”顿了下张司令就说道：“别看这曹参谋有些油腔滑调的，他这次是代表391团团长来参加会议的……这个团可不简单，从抗日战争开始就是个英雄团，在越南战场上也是屡立战功，是个名副其实的王牌部队……所以他在会上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到基地后我会把他们部队的相关资料给你送去，你要认真对待……这次演习，不管是挫挫他们的锐气也好，还是让整支部队收起轻敌之心也好……总之只准赢不能输！明白吗？”
　　“明白！”我应了声。
　　张司令说的没错……这次演习虽说是“热身”，但其实意义却非同寻常……全军的首长们都在盯着这次演习看呢，一旦我们输了……他们就会想：“瞧，苏联鬼子的战术也不怎么样吗？咱们的部队对付起他们来也没有问题！”
　　简而言之……如果输了的话，不但不会起到张司令希望达到的效果，反而还会助长了部队中的轻敌之风，一旦让这股风成了气候……就很有可能会改变我们在北线的整个防御态势！
　　这要是往重里说……一旦苏军发现我们把主力布置在边境一线与他们决战，那可得高兴坏了，真就派出大部队来三下两下的把我们吃掉……其结果将不堪设想！
　　那时……我这个合成营营长……可就成了祸国殃民的主了！


第三十四章 思想工作
　　“什么？一个月后就要演习？而且还是跟391团？！”
　　回到营部后我把会议的决定一说，立时就像丢下了一颗炸弹。
　　“没错！”我说：“这次的演习我们演蓝军，而且必须是用苏军的战术……”
　　我这么一说干部们就都没声音了，只有教导员在旁打气道：“这很好嘛……让我们去模拟苏联鬼子，也就是把我们当作试金石，看看我军的部队到底有几斤几两，跟苏联鬼子真打起来的话会是怎么个情况。要我说……这次演习很有意义！”
　　营部又是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赵敬平才闷闷不乐的抬起头来说道：“营长……这391团我是知道的，是个擅长打苦战、打硬战的部队，因为他们是英雄团，所以就算是在我军普遍缺乏训练的时代，他们的训练也没落下……这可以在他们在自卫反击战的表现上就可以看得出来！可是我们呢……”
　　说着赵敬平就拿起桌面上的训练计划在手里晃了晃：“咱们的训练才刚刚开始，这么多的训练任务等着我们去完成，这样一种状态……怎么去跟人家391团打？！”
　　“是啊营长！”丁成东接嘴说道：“我说句公道话……咱们合成营打到现在那是还没怕过谁！这要是用普通的战术……那什么391团咱们也不放在眼里……”
　　丁成东这话我是赞同的，而且我相信不只是我，绝大多数的干部心里也都这么想……原因是咱们这合成营虽说还达不到特种部队那种程度，但部队成员无论是步兵、炮兵、坦克兵……全都是各个部队里挑出来的精英，这里头尤其属步兵最为精良，不但拥有特工连这样的准特种部队，还有像狙击连这样的狙击部队……再加上平时训练还十分注重步、坦、炮各兵种的协同，于是一般部队还真不放在眼里，就算那391团也一样。
　　但问题就是……
　　丁成东接着说道：“可现在却要让咱们用苏联鬼子的战术打……要我说啊！这战场上本来就没有定死的战术……这不就是让咱们戴着枷锁跳舞吗？”
　　“这哪是戴着枷锁跳舞啊！”闯王说：“这是绑着咱们的手脚让咱们上战场……苏军的战术咱们才刚开始练两个多月呢……战场上忌讳的就是用这种半生不熟的战术，而上级却偏偏就这么要求……那不就是要咱们好看嘛！”
　　“就是啊！”
　　其它干部也七嘴八舌的说开了：
　　“干脆就别演了，让咱们上去现个脸也就成了！”
　　“现个脸可不成……得让红军打个痛快！”
　　“咱们是蓝军，打输了才是上级的意思！”
　　……
　　“停停停……你们都说些什么呢？”教导员板起脸来批评道：“我说同志们……这种消极、猜疑的思想和态度可要不得……上级让我们只能使用苏联鬼子的战术，可不是因为偏袒红军想让红军赢得体面，而是为了看看苏军的战术到底有多行，看看咱们的部队到底能不能与苏军正面对抗，我可告诉你们啊……不要再有这种负面的思想，身为干部……应该站在上级的立场上考虑问题，否则的话……这演习还没开始，咱们合成营的士气都被你们搞得一塌糊涂了！”
　　“教导员说的没错！”我点头说道：“上级的确就是这个目的，没有其它的意思……这点我很清楚！问题只是……咱们的战术还不成熟。不过我看这个问题也不是很大……因为我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的时间咱们就抓紧时间练嘛……”
　　说着我就转向了赵敬平，问道：“索降科目的训练进行得怎么样了？”
　　“十分顺利！”赵敬平点头回答道：“同志们的心理素质都很好，学习能力也强……再加上之前都有攀岩、索降的经历，所以现在不仅熟悉了在各种地形上的昼夜索降，还学会了利用绳梯进行紧急撤离！时间也由一开始的三分多钟控制在两分钟左右！”
　　“很好！”我点了点头。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如果是自己在看着部队一步一步的训练的话，那感觉一切都是按部就班，没什么好奇怪的！可是现在……我才离开了这么三、四天，突然知道战士们不仅熟悉了索降还是玩上了用梯绳紧急撤离……于是就有了种“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感觉！
　　“我们得为这个月的训练定个新计划！”我说：“而且必须得加快训练进度了！”
　　“营长！”赵敬平问：“你看……我们是不是先把伞降这个训练科目放一放？”
　　赵敬平这话我是明白的，伞降特别是直升机伞降……是个有风险的训练科目，而且按我们的计划，这必须要有一个从运输伞降到直升机伞降这样的一个过渡的过程，这一来如果还要继续这个训练科目的话，那么特工连就没有时间进行其它的协同训练！
　　“嗯！”我点了点头：“现在眼看就要走上演习场了……咱们更需要的是把已经会的战术进行一种融合，比如空、步、坦、炮之间的有效协同，让他们成为一个信息通畅、反应快、战斗力强、能够互补的一个作战系统，而不是再学习新的战术……否则，我们很有可能出现什么都是半桶水，结果什么都不精，也就是没有多少战斗力的情况！你们觉得呢？”
　　“同意！”
　　“同意！”
　　……
　　干部们一个个点头表示赞同，毕竟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这点时间也只够我们把现有的战术进行整合了！
　　“不要垂头丧气的嘛！”我说：“我们还是有许多优势的……比如我们之前的训练……在此之前我们就进行过步、坦、炮之间的各种协同，这些同样也是苏联鬼子用的战术……所以看起来上级的这个命令像是给我们一个限制，但其实却是干我们的老本行，没多大的区别。要说有区别吧……那就是在这些地面部队的协同上再加一个直升机……只要我们能运用得好，对我们一样也是有利的嘛！
　　更何况……你们还要往好处想想……咱们演的是蓝军，蓝军是什么呢？是苏联鬼子……这苏联鬼子是什么样的装备呢？直升机、大炮、坦克、装甲车……应有尽有！391团演的是什么呢？演的是红军也就是我们的部队……我们的部队就必须得按普通部队的火力配比，这样搞起来的演习才有意义……咱们都是从自己部队里出来的……唔……”
　　说到这里我不由一愣，说道：“应该说我们现在还是自己部队，他娘的……这演习还没开始，我都把自己当成苏联鬼子了！”
　　“哄！”的一声，营部霎时就笑成一团，刚才那种压抑的气氛很快就随着这阵笑声烟消云散了！
　　笑了一阵后我就继续说道：“那你们想想……咱们对自己部队还不熟悉吗？那什么火力分配啊，用的是什么装备啊，大慨是怎样的素质会用什么战术啊……咱们可是一清二楚。有句话叫知已知彼百战不殆，咱们这不是就已经可以算得上是知彼了嘛，这也就是成功了一半了……何况他们的装备跟咱们还差上一大截……你们想想苏军的那些装备我们还差了些啥？AK74是一样的，装甲车也是一样的，就是坦克和直升机差了点，但391团还没有这些玩意呢，这样咱们还打不赢？那咱们这个合成营干脆解散回家算了！”
　　我这么一说，干部们不由纷纷点头……这么一想还真是，说是必须要用苏军的战术，其实也就是我们合成营训练的那一套嘛，只不过苏军的协同更紧密、再加上一个我们之前没有的空中力量而已。
　　“所以……”我说：“就像教导员刚才说的……不要带着盲目的消极思想，要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北方正面临着一个超级大国的威胁，简单的说……就是有实战的威胁！你们都是当兵过来的人……知道一支部队在面临实战的威胁的话会是怎样一个情况！上级能不认真对待吗？不认真对待就是自己骗自己，那就只有一个结果……就是在战争来临的时候打自己嘴巴，就是把自己国家、部队和人民都赔进去……这也是为什么这次会议的时候，上级提出一个口号：假如明天就发生战争，那么我们今天该做什么！同志们觉得是这个理吗？”
　　闻言干部们不由纷纷点头。
　　“营长！”赵敬平回答道：“你这么一说我们就放心了……这不是场演习，我们要把它当作一场战争来看待。而且也不是我们之前想的那样……红军肯定赢，而应该说是蓝军更有赢的实力……至少从目前的态势来看是这样的！”
　　“没错！”我点了点头：“所以要做好战士们的思想工作……不要有太多的思想负担，打好这一仗，尽量真实的模拟好苏军……为上级和友军提供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是！”干部们异口同声的应着。


第三十五章 训练
　　为期一个月的训练很快就展开了。
　　就像之前我们决定的一样，这次的训练不再是朝新战术方向发展，而是努力把新加入我军的空中力量整合进合成营的战斗体系。
　　这一点乍一听起来好像并不困难……不就是加入直升机嘛，让这玩意跟之前的几个兵种拉出来练练不就好！
　　但其实真做起来却没有这么简单了！
　　要想把直升机纳入我们的战斗体系，首先要做到的就是良好的通讯……
　　这一点是勿庸置疑的，因为只有良好的通讯才可以使直升机与地面部队之间能够有效协同……咱们地面部队有时候还好说话，比如果通讯设备失灵的时候，还可以派一个通讯员去通知一声，或是打打信号旗给几个手势什么的，但是直升机……如果失去了通讯，那基本就是与地面部队各自为战了。
　　而通讯设备对于这时代的我军来说绝对是个短板……就像我们坦克上的通讯设备一样，指挥车必须装有三根天线，一根是用来联系上级的，一根是指挥部下的，还有一根是用来联络步兵的……
　　也就是说这些通讯设备都是单向的，一台通讯设备就只能联系一个部份……现在不只是要联络步兵，还要联络空中力量……这一来就麻烦了，坦克要装四根天线，而且联系起来还相当不方便……这边是联系步兵的，这边是上级的……
　　这如果是在平时的话那也许还能搞清楚，一到打仗情报多起来又紧张起来……那只怕就要乱成一片了。
　　不过好在这个问题也不是不能解决……那就是把这种联络分离出去，每个坦克连增设两个副手，一个负责与步兵联络，另一个负责与空军联络。
　　这样做虽然会使指挥机构变得更加庞大，使指挥系统反应更迟钝一些，但在现实弱后的通讯条件下又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其次就关于直升机的任务分配的问题……
　　这一点还算好解决，因为我们有在阿富汗与苏军直升机作战的经验，所以这时只需要回忆苏军直升机都干了些什么，该怎么干就可以了！
　　最基本的是侦察。
　　直升机这东西，比起高空高速的侦察机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那就是直升机可以携带着侦察兵想停哪里就停哪里……于是就可以对可疑目标进行长时间的，近距离的，甚至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还可以用机降、索降等方式把侦察兵放到地面上进行更详细的侦察或是完成一些必要的前期任务。
　　其次就是搭载步兵进行机动……
　　这点就不必多说了，机动作战是现代化部队的一大特色，这一点是从原来的用脚板子走，到汽车摩托车，到装甲车……现在都不受地形限制的飞到天上去了！
　　最后就是火力掩护！
　　这个任务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在阿富汗战场上已经见惯了嘛，在步兵索降的时候火力掩护就是保护直升机自己，与步兵协同作战的时候就是配合地面部队压制敌方火力，甚至还可以绕到敌人防线侧后方进行突袭……
　　难就难在……飞行员没相关的经验！
　　一方面，飞行员以前干的都是护林防火或是空中司机这方面的活……也就是说根本就没上过战场的，他们有些人之前甚至连步兵的各种枪械和射程都分不清……
　　这听起来像是小事，但实际上在战场上却是件大事……因为如果对枪械不熟也不知道这些装备的性能的话，那就分不清哪些火力点是对自己有威胁的，哪些火力点是对步兵有威胁的，打起仗很容易就变成一种完全没有目标的乱打。
　　这使得我们足足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培训飞行员关于枪械和装备上的知识……之所以要一个星期，那是因为这培训不仅仅只是简单的培训，而是让飞行员在空中实际分辩！
　　所谓的实际分辩，就是我们步兵在地面上模拟出一个战场，然后在这其中打响各种武器，让飞行员在空中判断各种火力点。
　　这当然是出于实战的角度去考虑的，因为实战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去分辩各种火力点的。
　　另一个难处，就是直五改这东西是刚出来的玩意……其瞄准系统还不怎么完善，再加上飞行员之前又没有受过相关的机载射击的训练，于是这打起来那命中率实在让人不敢恭维……有时步兵指向了一个碉堡让直升机打，结果“哗哗哗”的一排火箭弹过去……碉堡一根毛都没少，只把地上的步兵给炸得趴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
　　回来后的步兵个个都大呼惊醒：“娘滴！那火箭弹就在咱们前面十几米前炸开的，咱们没在战场上光荣，倒是差点死在这训练场上了！”
　　因为有了这次教训，我们是再也不敢让步兵靠得目标太近了……
　　这个问题怎么说呢？过来人都知道……神枪手都不是一天能够练成的，都是用子弹喂出来的。所以我相信……只要让飞行员们多打多练，一个月的时间就会有很大的提高！
　　退一步说了……就算没有很大的提高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只是演习嘛……咱们还有练习的时间！
　　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还没到演习的时间，就给了我们一次练兵的机会……
　　“营长！”这天正在我忙着训练的时候，赵敬平就来向我报告道：“杨先进同志那边出了点问题了！”
　　“唔？什么问题？”我问：“是资金问题吗？”
　　在这个当口，我可不想因为这件私事而影响到部队的正事，不过我也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很重要的事，杨先进也不会打电话来向我们求助！
　　“不是！”赵敬平摇头道：“听说是……省城的一群流氓，他们要收什么……保护费……郑嘉义几个人不肯，于是就打起来了，咱们伤了几个人！”
　　“什么？”闻言我不由火冒三丈，收保护费……还打伤了我们几个人！


第三十六章 临时任务
　　“具体是怎么回事？”我问。
　　“是这样的……”赵敬平说：“省城里有个流氓团伙，好像叫什么……龙兴帮，老大是个四川人，他们啥事都没做……就占了片地方收个体户的保护费。这不……那天上门找杨先进同志要了，郑嘉义这几个人哪里会咽得下这口气，当场就跟那些人争了起来，结果对方邀了几十个人上来把咱们店都砸了，郑嘉义几个当时在店里的同志被打伤了，而且，龙兴帮的人还扬言……谁要敢跟咱们先进批发公司做生意，就连着一块打……”
　　“嗯！”我咬着牙问道：“被打伤的几个同志……他们的伤势怎么样？”
　　别的我还可以忍，毕竟咱们是军人，他们虽然是流氓但也还算是百姓……咱们的纪律不允许跟百姓有什么冲突。
　　可是……
　　那些同志可是复员军人，是因功负伤的……他们为了祖国为了人民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现在仅仅只是做个生意混口饭吃，却还要被流氓地痞欺负……一想到这我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五个轻伤！”赵敬平回答：“两个伤比较重，一个被打骨折，郑嘉义同志是伤腿被打旧伤复发……现在都在医院里！”
　　“报了公安局没有？”
　　“报了！”赵敬平点了点头：“可是……这流氓团伙已成气候，公安局都不敢惹，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就轮到我们了！”我说。
　　“营长……你的意思是……”
　　“全体集合！”我没有回答赵敬平的话，而是朝正在练习空步协同的特工连及直升机连下了命令。
　　“营长……”这下赵敬平就知道我想干什么了，赶忙上前阻拦道：“咱们这事是不是……先跟上级汇报一下？”
　　“向上级汇报能解决问题吗？”我反问了一声。
　　“这个……”赵敬平不由迟疑了下。
　　这件事严格来说都是属于私事……特别是在这紧张组织演习的时候，向上级尤其还是司令部汇报这种复员军人跟流氓打架的事件，只怕到参谋部就被过滤掉了，根本就到不了张司令那……
　　“那就没问题了！”说着我朝集合起来的那几十名战士一招手，下令道：“目标某某城市……实战演习！出发！”
　　“是！”战士们应了声，二话不说就以排为单位登上了直升机。
　　跟以往不同的是……这一回登上直升机的还有我和我手下的几个警卫员及通讯员。
　　很快的，六架直升机载着两个排的战士“呼呼呼”的就飞到了空中……之所以只有六架直升机和两个排的战士，是因为我们这段时间是采取分批训练协同的策略，比如这两个排练习空步协同，另两个排就练步坦协同，再有的就练习狙击手、炮兵、装甲车等协同……这样、才能保证每个部队都有事做，都不会空着、闲着！
　　一登上直升机我就展开了地图，让通讯员联系上了营部……
　　“我需要情报！”我说：“某某省城的飞行距离是多少，附近有什么机场可以补充燃料，并与该机场取得联系……”
　　“是！”参谋部应了声，几秒钟后就给出了答案：“报告营长，飞行距离369公里，第五航空基地可以补充燃料，已经取得了联系！”
　　“很好！”我点了点头。
　　补充燃料这一点对我们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原因是我军直升机的一个很重要的训练科目就是长途飞行……其实也不能说是什么长途飞行，直五改因为发动机功率不够而又要留出许多的重量给兵员及装备的原因，所以携带的燃料并不多，加上副油箱的话也只有五百二十公里左右的航程，也就是说作战半径只有两百五十公里。
　　这里说的作战半径，也就是直升机能够飞往战场然后再安全的飞回原地的距离……差不多就是总航程打个对折。当然，这其中还要扣除一些抛掉副油箱的燃油以及战场上的燃油消耗。
　　但这仅仅只是理论上的作战斗径……这个作战半径还会因为我们直升机所搭载的重量不同而有所改变！
　　这个改变可不是小事……如果有一丁点的差错，就很有可能导致我军直升机在执行任务时无法安全的返回安全区域，这对执行任务的部队来说绝对是致命的。
　　所以……我们的训练科目就有了一项，搭载上全副武装及按作战需要挂载的武器进行试飞……目的就是摸清楚在我们这种每架直升机搭载十人而且还挂载着武器的重量，直升机到底能飞多远，飞到这么远还有多少燃烧执行任务……
　　这种训练当然就会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很有可能会因为拿捏不准出现直升机燃料不足的情况，于是张司令就给了我们一个权限，必要时可以联系任意加油站补充燃料！
　　“情报！”想了想我又接着问道：“某某省城龙兴帮……我要他们老大现在的位置！”
　　“这……”参谋部那边不由愣了下。
　　我知道参谋部为什么发愣，一个是因为不明白我们是军事演习或者也可以说是训练……这要一个现实中的人的情况做什么？
　　另一个则是……这种情报有些麻烦，要知道这时代可不是现代……打开内部网络很快就能查到需要的东西。这时代什么东西都得靠电话，都得去问……而且问到的还不一定是实情，对方在接到电话后还要有个时间去侦察。
　　“半个小时之内……”我下了命令：“半个小时内我就知道这个情报！并且制定一个飞行计划……我们要在这个位置执行一次演习，时间大慨二十分钟！任务清楚了没有？！”
　　“清楚了！”参谋部应了声。
　　我想……这时的他们也许还以为我这是在模拟一个较为真实的国内反恐演习吧！
　　这时我担心的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赵敬平，不知道他会不会把这件事向上级或者说是张司令报告。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担心其实是多余的……赵敬平对此事一声都不吭，甚至连教导员都没说！
　　我问起赵敬平的时候，他是这样回答的：“我是合成营的参谋，我的任务就是辅助营长的工作，而不是打小报告！”
　　听到这话的时候我不由暗暗点了点头……这才是我需要的参谋！
　　否则的话……就算赵敬平再有能力，只怕往后我也无法跟他合作了……因为在战场上最重要的是信任，一旦失去了信任就会有了隔阂，于是那种心有灵犀自然而然的也就没有了！
　　“营长！”见我脸上不对，跟我同乘一架直升机的刀疤就上前来问道：“什么情况？这次演习……”
　　我没有回答，而是示意通讯员把电台转到了内部通讯，接着对话筒说道：“同志们……事情是这样的！之前跟你们说过……杨先进同志带着郑嘉义等战友去省城发展，但是让一帮自称龙兴帮的流氓给打了……五人轻伤两人重伤……”
　　“什么？”闻言战士们不由哇哇直叫……
　　“他娘滴！这还了得……流氓都欺负到咱们头上了？”
　　“这帮龟儿子，不给他们点厉害瞧瞧，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不教训教训他们老子这兵也别当了！”
　　……
　　“我把事情说清楚……”我说：“这次任务不是上级的命令，也就是说……我们很有可能会因为这事受到上级的处分！如果想退出的同志现在可以退出，还来得及！也没人会怪你们……”
　　“营长，别说了！”还没等我说完粱连兵就跳了起来回答道：“这都把咱们的人给打伤那么多个……还管他妈的什么上级的命令，干了再说！”
　　“就是！”李佐龙也应声道：“咱们的战友是在战场上跟越鬼子打仗受的伤的，没想到这都回来了还会在流氓手上受伤……越鬼子都要不了咱们的命，还能让这些流氓给骑在头上拉屎拉尿？！这口气说什么也咽不下去！”
　　“营长……”刀疤走上前来说道：“这样……只怕有点不妥！”
　　我不由一愣……谁说不妥我都可以理解，可是这刀疤也是个牛脾气的人……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说这话。
　　“连长！”粱连兵立时就把眼睛瞪得个老大的：“什么妥不妥的……我只知道咱们战友给打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刀疤话锋一转，拍了拍腰间的AK74说道：“我是说咱们手里带的都是真家伙，而且都是实弹……这要是哪个战士发起狠来，闹出人命就不好了！”
　　战士们一愣，接着不由哄的一声就笑了出来。
　　“但是不带枪也不好吧！”李佐龙接嘴道：“不带枪的话……又怎么能吓得住那些龟儿子！”
　　“这样……”我说：“全体都有……把子弹、手枪、匕首等所有危险武器都留在飞行上，一律不准携带！”
　　“是！”战士们应了声，七手八脚的就把身上的子弹退了下来。
　　“另外……”顿了下我又补了句：“下手不要太重……别把这些流氓当越鬼子打喽！”
　　“哄”的一声……战士们就笑了出来。


第三十七章
　　“目标位于龙兴酒家！”二十几分钟后参谋部那头就传来了消息：“这个酒家是龙兴帮流氓的聚集地，也是其老大张龙兴的俭财地……张龙兴此时就在该酒家301号房落脚，我们已经派出人手去监视，随时汇报新情况！”
　　“很好！”我应了声。
　　随手就展开了省城的地图，对着飞行员们叫道：“目标位于某某省城龙兴酒家！”
　　“是！”飞行员们应了声，很快就分出了两架直升机加快了速度跑在前头。
　　这是我们这段时间训练的结果……这分出的两架直升机其任务就不用说了，就是抢在主力部队前头进行侦察的。
　　其实吧……对付一个流氓完全就用不着这样大张旗鼓或是这么正规，只是战士们习惯成自然了，于是也就当作上战场一样对待。
　　直升机在空中足足飞行了两个多小时进入黑夜后才到达某某省城的上空……这时间还真是巧了，咱们在黑夜中也好行事……否则大白天的让一群老百姓看到当兵的这么高调的“做事”……那造成的影响也就太大了……
　　咱们这是干“私活”……所以能低调还是尽量低调一点的好！
　　这时我往下一望，看到夜幕中的某某省城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知道在现代时我也来过这地方几次，那是一幢幢高楼大厦的现代化都市，可现在展现在我眼前的却是一幢幢破旧的矮房……昏暗的路灯，稀稀拉拉的几个行人，还有到处乱牵着的电线……
　　看到这我不由在心里感叹了一番……这没对比还不知道，一对比就真觉得中国这几十年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这充分说明了一个国家和人民朝正确的道路前进有多重要。
　　“发展目标位置！”前方负责侦察的两架直升机传回了消息：“是一幢四层民房，三百余平方，一前一后两个出口，没有其它的逃走路线，目标在我们掌握之中，但是……”
　　“但是什么？”我问。
　　“但是酒楼里有许多百姓！”飞行员回答道：“二楼正在摆婚宴，我担心……”
　　接下来的话就不用多说了，咱们是想低调行事……可他娘的这家伙却躲在一个到处都是百姓的地方！
　　不过话说回来……这似乎也不奇怪，开酒楼的嘛……现在这时候正是晚宴的时候，那有个婚宴还不是太正常了！
　　“营长……怎么办？”刀疤说：“要不……咱们在别的地方登陆，再走路过来！”
　　“现在时间还早！”李佐龙反对道：“就算走路过来不惊动其它人，咱们也要闯过二楼到三楼……除非咱们等几个小时等婚宴散了！”
　　“等不及了！”我看了看表，说道：“事不宜迟……时间再拖下去，要是让上级发现了什么苗头，一个命令下来……”
　　这上级不知道的话那还好，那只是擅自行动……如果知道了并下达了撤回的命令……咱们军人就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不执行的命令的话问题可就大了！
　　“可是这……”刀疤又感到有些为难。
　　“有没有办法索降？”我问。
　　“天台可以索降！”飞行员回答。
　　“那就索降”我下令道。
　　“直升机噪音会惊动百姓！”刀疤提醒道。
　　“让负责监视的人放几串鞭炮！”我说：“两分钟之内完成登陆任务！”
　　“是！”战士们应了声，纷纷做好了登陆的准备。
　　参谋部很快就传来了消息：“鞭炮已经做好准备，两分钟后点燃！”
　　“两分钟！”
　　……
　　飞行员很快就减缓了速度……直升机就是这点好，可以十分自由的控制速度，在必要的时候悬停下来都没有问题。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很快就看到了的目标位置……果然就像侦察机描述的那样是个四层的民房……我们之所以会这么容易就找到这地方，完全是因为那酒楼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用彩灯点亮的招牌“龙兴酒家”。
　　于是这位置肯定就不会错了……
　　“营长！”参谋部的人报告道：“最新情况……四楼有许多龙兴帮的流氓，人数不详，似乎就是在庆祝什么……”
　　“收到！”闻言我不由暗暗叫了声好……我当然知道他们在庆祝着什么，就是在庆祝今天的“胜利”，这一来倒省了我们许多工夫，全都聚在一块了。
　　想了想我就下令道：“一、二号机负责掩护，三、四号机做预备队……五、六号机做好登陆的准备……”
　　其实这什么掩护、预备队根本就是没必要的……我这么做只是找个借口少上几架直升机而已……太多直升机上去，只怕再大的鞭炮声都掩盖不了了！
　　“营长……这……”果然那些担任掩护任务的直升机就有些不乐意了！
　　“执行命令！”我下令道。
　　我当然不会给他们反驳的机会……这时候就是该快刀斩乱麻！
　　“是！”他们只能无奈的应了声。
　　“同志们！”我说：“刚刚收到情报……打伤我们战友的那些流氓很有可能就在四楼庆祝！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知道！”
　　“明白！”
　　……
　　战士们一听就不由喜形于色，这是正中他们的下怀了！
　　“十、九、八……”
　　当然数到一的时候，只听下方“砰砰砰”的响起了一阵鞭炮声，随之而起的还有一道道火星……
　　“行动！”随着我一声令下，两架直升机就直扑那四层民房的楼顶，接着很快就悬停在那民房的上空……舱门一开，早就做好准备的战士们就一个接着一个的跳了下去。
　　最后一个跳下去的是我……我脚一落到天台上刀疤就向我报告道：“着陆成功……没有惊动百姓！”
　　“很好！”我朝四周蹲着一片的二十名战士一挥手，说道：“你们有二十分钟的时间……主要目标是301号房的张龙兴，明白吗？下手要知道轻重！”
　　“是！”战士们应了声，抓着手中的枪就朝天台的入口走去！


第三十八章 群架
　　刚走进楼道口就闻到一股十分浓重的酒臭味，接着就是里头传来的粗犷的行酒令声……还没等我们适应过道里头昏暗的光线，就见房里摇摇晃晃的走出两个流氓……
　　我想他们大慨是出来上侧所的……这时候的酒家还没有像我们现代时那么先进，到处都有卫生间，这时的酒家一层楼会有一个公用的卫生间就不错了。
　　双方这么冷不丁的撞上了……都不由一愣……
　　两个流氓反应也算快，一个张嘴就要叫另一个转身就要跑……但他们的反应哪里会比得上我手下的这个兵快，为首的李佐龙和粱连兵二话不说就跃了上去……一人一个就把他俩的嘴巴给按住压死在墙上。
　　“注意轻重！”见李佐龙又习惯性的做出了扭脖子的动作，我不赶忙小声制止道：“不是告诉过你不要闹出人命的吗？”
　　“是！”李佐龙有些尴尬的应了声：“俺……这时习惯了哩！”
　　闻言战士们不由发出了一阵轻笑。
　　“一排长！”我冲着粱连兵说道：“你带五个人去把张龙兴给我带上来，其它人跟我来！”
　　“是！”战士们应了声，很快就分成了两拔分头行动。
　　没走几步我们就来到了一扇大门前，我向身后的战士们打了个手势之后，“砰”的一声就一脚踹了进去……身后的战士们就在第一时间端着AK74冲了进去……
　　“不许动！”
　　“不许动！”
　　“举起手来！”
　　……
　　酒令声嘎然而止，里头的流氓个个都目瞪口呆的望着我们这队从天而降全副武装的兵……他们什么时候有见过这种状况，大多数当场就吓得颤颤悠悠的举起了双手。
　　当然，这里头也有几个狠角色的……话说这年头当流氓可不容易……这时代的老百姓在军事上的素质可没话说……对于这一点也许有人会觉得奇怪，这大多数当兵的军事素质都不行不是？百姓又能有什么军事素质啊！
　　实际上应该这么说……这时代军人的军事素质偏低，可百姓的军事素质却是偏高……原因是百姓在农闲的时候常常都会以民兵的身份进行训练，就像部队也听说过的一件发生在后方的事……两个民兵从军械库里偷来几把枪、几箱子弹，就能打死六个公安，最后调上了坦克才解决掉……
　　这虽然可以说是因为公安人员手中的装备比不上歹徒……老式手枪当然没法跟歹徒手里的56半和56式冲锋枪斗了，但同时也说明了一个问题……这歹徒对玩枪这一套肯定也在行，也就是说有基本的军事素质，否则根本就不可能一打一个准打死六个公安！
　　另一方面，这时代还是属于枪支使用比较泛滥的时期……主要是因为不久之前咱们还是全民皆兵，百姓手里也就是民兵手里有大量的枪支弹药……虽说这枪支弹药都是有规范的统一管理的，但这东西大家其实都明白……量变就会发生质变，中国这么大……随便哪个地方管理不规范这枪支弹药很快就流出去了。
　　所以……这时代的百姓的确很单纯，可是流氓中也不乏拼命三郎那样的角色……我想这也是连公安局都这些流氓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之一。
　　于是就在我们以为控制住局面的时候……突然一个家伙就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朝我们指来……
　　这一来我就大喊冤枉了……他娘滴！咱们为了低调为了不伤人命把身上的武装全都解除了，枪是没子弹的，甚至连匕首都没带……而这些让我们看不起的流氓身上还是有枪，更夸张的还是面对我们这一排的冲锋枪还敢反抗……
　　眼看就要出事……说时迟那时快，李佐龙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把水果刀运劲一甩……只听一声惨叫，水果刀不偏不倚的扎在了流氓的手臂上，手枪也掉在地上。
　　接着不等我下令，两名战士就十分有默契的抢了上去把手枪抢到了手中……
　　“同志！”这时从流氓中走出了一个穿着背心剃着光头，露在外面的肌肉到处都是刺青的流氓来，他一眼就看出我是这群兵的头，于是径自走到我面前来问道：“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我说：“还记得你们今天干过什么吗？”
　　“唔！”光头想了想，就点头说道：“先进批发公司？你们是来替他们出头的？”
　　“知道就好！”我说：“你们惹错人了！”
　　“抱歉！”光头拱了拱手陪礼道：“当时小弟没在……否则绝不会让兄弟们动手的！”
　　“你觉得这事情能这么了了么？”我说：“我们还有六个战友在医院里躺着……知道他们是为什么受的伤吗？！”
　　说到气头上，我一把就推开光头冲着那群流氓怒吼道：“他们都是在战场上跟越鬼子拼命受的伤，为了保护国家、保护百姓才受的伤……要是他们没受伤，就凭你们这些人渣也想打得过他们！”
　　“你说什么？！”很快就有两个流氓不服气的跳了出来。
　　“光头！”一名目带精光留着八字胡的流氓叫道：“别怕他们，他们没带武器……”
　　“什么？”光头不由一愣。
　　“你看……”八字胡指着我们说道：“他们连匕首都没带，也没有弹夹……估计枪里的弹匣也是空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呢……这些当兵的不是受命来抓我们的，而是私自来找我们打架的！就算有枪他们也不敢打！”
　　光头转头看了看我……
　　我只是笑了笑，暗道这八字胡的观察能力还不错，但就是太傻了点……要知道刚才李佐龙已经露了那一手，再加上我们手里这不一般的装备，他们就该知道我们不是一般人……所以他们这时候应该是假装被我们吓住才是个更好的选择。
　　“全体都有！”我下令道：“收枪！”
　　“是！”战士们“唰”的一下就把步枪背到了背上。
　　这一来那八字胡就得意了……他朝身后几十个流氓一招手，叫道：“兄弟们……上啊，让他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敢到咱们的地盘来撒野！”
　　流氓们一阵起哄就抽刀拿棍的围了上来……这其中倒是只有那光头忙着制止，但这时那些流氓借着酒兴个个都是凶神恶煞的，哪里还会劝得住……很快就像潮水一样的涌了上来……
　　我没有动，战士们也没有动……就只有李佐龙随手拿过一张椅子“咣咣”两下用手劈开了分成四个椅子腿随手丢给了我身边的几个警卫员……这一来倒是让那些涌上来的流氓慢了一慢……
　　而就乘着他们这么一愣的时间，我就从牙缝中吐出了一个字：“上！”
　　“杀！”战士们大喊一声就反扑了上去！
　　从目前的形势上来看……我们的确是处于弱势……
　　一方面是因为流氓人多……我没有认真数，不过只凭着在战场上打滚过来的经验，扫上一眼也知道他们至少有五十几人……而咱们包括我的两名警卫员在内也只有十八人，也就是说人数比是三比一。
　　这要是在战场上的话……那三比一咱们也不怕，就算对上训练有素的越鬼子咱们也不怕，毕竟那玩的是军事素质以及各兵种的协同。但现在打群架大多玩的是蛮力……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人数巨大的差距很有可能会使我们吃亏！
　　另一方面……是流氓手里有武器……虽说这武器也比较杂，有马刀、短刃、木棍什么的……但咱们可是赤手空拳，唯一要说有什么东西吧……那就是AK74可以当棍使……
　　可是要知道……AK74对我们来说可是宝贝啊！这家伙可以说是这时代我军装备最先进的冲锋枪，而且数量有限，除了仓库里还存着几十把用做替换的外……基本已经绝种了。想要买吧……苏联跟咱们闹成这样，要买也得从黑市里才能弄得到！
　　这用来打群架……的确是不太适合，万一弄坏了……不仅我舍不得，战士们自己都舍不得！
　　但是我却一点都不担心……因为在战士们冲上去之前，我就对战士们说了几个字：“四个一组，桌子！”
　　流氓是听不懂我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我手下的这些兵可都是跟着我一同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他们哪里还会不明白……于是一冲上去二话不说……很有默契的四人一组，每人抬起一个桌腿照着那些冲上来的流氓就一阵猛砸……
　　这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却一点都不简单……原因是这桌子的四条腿是分由四名战士控制的，这要把它抡得能够收放自如……非得配合得亲密无间或是有一段时间的“抡桌子”训练不可！
　　咱们是没有经过“抡桌子”训练，但却因为长期的训练和战场的协同所以拥有心有灵犀，于是这桌子到了他们的手上就像是一个有灵性的木锤一样“咣咣”的朝那群流氓乱打！


第三十九章 群架（二）
　　木桌在战士们手里就变成了一个十分有效的武器，甚至还有些战士把这个木桌武器都玩出了花样……就比如李佐龙带领的那一组，这一组是由三个人组成的，李佐龙一人撑起前面的两个桌腿……他力气大嘛，玩这个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而且配合这个东西，往往是人越少就越好配合……于是那木桌不仅是像锤子一样往流氓身上砸，有时还会来个旋转接着“腾”的一下就从他们手中飞了出去砸向将一片流氓给打倒在地。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李佐龙他们手里就没有武器了……这房内的桌子有的是，还没等流氓们再次冲上来，李佐龙几个人便又抬起了一张桌子……
　　而反观那些流氓，他们手中虽然有什么管制刀具或是木棍之类的玩意……但那些玩意又哪里会是这厚重的木桌的对手……不过话说回来了，这时代的木桌那质量是没话说，这要是现代的那种什么合成的板，只怕这么砸两下就散架了。
　　于是流氓虽说人多但却根本就不是战士们的对手……被木桌砸得一个个惨叫连天毫无还手之力！
　　最后战士们看剩下的还有战斗能力的流氓已经为数不多了，于是就来了个群体合作……这群体合作也就是把几张桌子像盾牌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的立着，然后大喊一声全体发力朝流氓涌去……那些流氓什么时候有见过这种打法，再加上他们不过是些会逞匹夫之勇的地痞，于是很快一个接着一个的被推倒在地……战士们把桌子一丢上去就是对他们一顿拳打脚踢，一边打嘴里还一边叫着：
　　“让你们敢欺负当兵的！”
　　“瞎了你们的狗眼了！”
　　“都他妈的给我记着，往后见一次就打一次！”
　　……
　　那个叫泄气啊，很快这大厅里就躺倒了一片惨叫连天的流氓……其实这里头大多流氓受的伤都不重，只不过他们见咱们见着能站起来的人就打……于是干脆就躺在地上不起来了，另一方面他们又担心同伙会说他们胆小鬼……于是随便抓着一个地方就怪叫不已……
　　咱们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不用听也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只是不想跟他们太过计较而已！
　　这也许就是乌合之众和训练有素之间的区别吧……乌合之众就像这群流氓，有便宜占的时候就一涌而上，看起来好像个个都是兄弟，可以两胁插刀……可是一到生死关头各种乱像就都出来了！
　　这一幕不禁让我想起了在现代时交的那些狐朋狗友……不由在心里暗叹了一声，世上的事往往就是这么讽刺……以前自己拥有了那么多却不知道珍惜，现在知道错了却又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同志！同志……”光头走上前来说道：“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但我根本就没有理他……他是这里头唯一一个没有被打还站着的人，原因仅仅只是他没有动手而是在劝架！
　　这使我感到有些意外……因为我并不觉得他是懦弱，而是从一开始就看出了双方的实力……他的劝架实际上是出于保护他兄弟的目的。
　　也就是说……他是这里头唯一一个看明白的聪明人！
　　“唉！同志！”最后看到我们还在打得欢，光头就没办法了，把身上的衣服一扯，露出肩膀上的一个枪眼说道：“同志……我也是个当兵的！这个疤……就是在反击战战场上越鬼子打的！”
　　“唔！”闻言我不由一愣，看了看那个枪眼……的确是真的。
　　“哪支部队的？”我问。
　　“某某团某某营……”光头一挺身回答：“参加过进攻高平的战役……我就是在那受的伤！”
　　“嗯！”我点了点头，随后就朝还在打得过瘾的战士们叫道：“住手！”
　　战士们二话不说……收住了手脚就在我身后站成了一排，而这时大厅里的流氓还是躺倒一地没人敢起来。
　　“怎么会跟他们混在一块？”我问着光头。
　　“唉！”光头叹了口气，略带尴尬的回答道：“还不是为了生活……我这拖家带口的……”
　　接下来的话自然就用不着多说了……这时我心里不禁生起了一阵酸楚，有谁会相信……一个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的英雄，在回到和平社会后竟然会做起了流氓……
　　这时粱连兵就拖着几个人上来，一边走一边就骂骂咧咧的说道：“营长……他娘滴！这几个家伙竟然有枪……还有把冲锋枪！”
　　“没什么事吧！”我问：“有没有人受伤？”
　　“没有！”粱连兵回答：“他们这枪都来不急拔呢……就让咱们给打趴下了！”
　　“嗯！”对此我感到很满意。
　　这些流氓有枪是我没有想到的，而且看到粱连兵手上缴到的……还有一把56冲……
　　还好咱们这是发起突袭，否则的话……这要是打起枪战来，只怕没出几条人命是没法罢休的！
　　“这个就是张龙兴！”粱连兵一把就将一个身穿花衣服同样也是剃着光头的家伙一脚踢倒在地。
　　那个张龙兴抬头一看大厅里这情景就不由愣住了，接着转身冲着我就骂：“你他娘的有种！你给我等着，老子要你……”
　　“龙哥！”光头及时凑了上去打断了张龙兴的话道：“算了……这些人咱惹不起！”
　　“扯你妈的蛋！”那个叫张龙兴的老大还有几分狠意，依旧不服输的叫道：“什么叫惹不起……俺惹不起的人还没出……”
　　接下来的话很快就变成了一声惨叫，我蹲在满脸鲜血被打得像个猪头似的张龙兴面前，沉声说道：“我告诉你……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在越南战场上杀了几十个鬼子回来的！今天没有废了你们……仅仅只是因为国家还需要我们这些人上战场！如果有一天……真把我给惹恼了……你自己想想会是什么下场！听明白了吗？”
　　这一下张龙兴就没再敢说话了，只是看了看站在周围的我们然后默默的点了点头。
　　我有些不满的又问了声：“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听明白了！”张龙兴忙不迭地点着头……


第四十章 禁闭
　　“你搞什么名堂！”我们一行人刚回到基地就被张司令叫到了司令部……至于这为的是什么事就不用多说了。
　　“你们是军人，国家训练你们是保家卫国的，可你们竟然擅自行动去打流氓！”张司令在怒不可遏的在办公桌面前来回走了几步，又接着说道：“我让你不要公私不分，你到底听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我们所有的心血都有可能因为这件事给毁了你知道吗？！”
　　对此我早有心理准备，一来是我知道这事瞒不住张司令……开玩笑，我们可是司令部直属的一支部队，而且还是跟踪训练给其它部队做为依据的，所以我们的每一次行动、每一次训练都是记录在案……张司令之所以没有提前发现，仅仅是因为纪录人员以为我们这是在进行一次例行训练而没有及时上报！
　　二来吧……我也知道这件事是可大可小……往小里说，其实就是一次军人的打架事件，往大里说那就不得了了……扣上一个擅自行动甚至图谋不轨的罪名都不为过。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张司令显然是气得不行，手指在空中朝我虚点几下，怒吼道：“合成营因为打过许多胜仗立过许多功，许多人心里不服气……都盯着咱们这支部队看呢！你还搞出这样的事……”
　　我没有说话……在现代时我虽然是各种没出息，但却一直保持着一个习惯……那就是错了就是错了，不找任何借口，坦然接受惩罚就是了。
　　这一点倒是从老头那学的……当年如果说真有什么像他的话，也就是这一点了。
　　张司令还想骂什么……这时一名警卫员推门进来，小心翼翼的说道：“司令……这是……合成营送来的审讯结果和省城发来的报告……”
　　这所谓的审讯结果……就是我们回来后马上被解除了武装，我被送到了这里，而参与这次行动的战士却全部进行分离审查……
　　当然，战士们对这次事件的经过不会有半点隐瞒，所以审查进行得十分顺利，这才不过一个多小时审查报告就送上来了。
　　至于这省城的报告……我想应该就是某某省城对这件事的反应吧！
　　“司令！”见此我就说道：“他们都是听我的命令，这件事与他们无关……”
　　“给我闭嘴！”张司令打断我的话道：“你以为这样就能保得了他们？我告诉你……如果有什么事，你们一个人都跑不掉！”
　　说着气呼呼的就从警卫员手里接过审查报告，这么一看不由“唔”了一声……接着眉头就渐渐松开，原本气得苍白的脸色也回复了点血色，最后甚至还点了点头……
　　我一看这架式就知道有回旋的余地了……于是也就稍稍安心了些。
　　果然就见张司令面色缓和的说道：“还算你聪明……没有大张旗鼓的去找那些流氓算帐……百姓对此基本都不知情……”
　　说到这里张司令不由顿了下，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们……怎么可能用直升机在酒楼上进行索降，百姓却不知情？”
　　“报告司令！”我挺身回答道：“我们是依靠鞭炮声的掩护！”
　　“唔！”闻言张司令不由点了点头，接着又开始翻看起审训报告来……看来他刚才是气急了，所以没有看得太仔细。
　　看完之后张司令就点头说道：“如果把这次打架事件当作一场实战演习的话……你们还是打得不错的，能够在不惊动百姓的情况下解决掉一大批流氓，而且还成功的抓获了匪首……实在也有些不容易！”
　　被张司令这么一说……我觉得还真是，当时只想着教训那批流氓一顿，却没想跟实战中的反恐训练或是斩首行动都差不多了。
　　“司令！”这时一直站在张司令身边的一名参谋在旁劝说道：“既然这件事没有闹出太大的风声……而且杨营长他们也可以说是为民除害，同时也是有效的进行了一次突击训练，那么这事……我看还是算了吧！”
　　我不由感激的看了这名参谋一眼……暗道这参谋倒是会做人，我们虽然见过几次面但也谈不上是熟人，没想到他会在这关键时刻帮我。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这参谋并没有这么好……他其实是看出了张司令有意大事化小，于是就顺着张司令的意思说……让张司令好有个台阶下，另一方面又给我们合成营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其实……我心里也知道张司令是不会把这事闹大，原因很简单，一个月后就会有一场演习呢，而且说不准几个月后的一场大演习……我们还要充当蓝军也就是“苏军”的主力部队……这时候如果把我给送上军事法庭或是撤了……整个战略规划都会被打乱了。
　　“嗯！”张司令冷着脸对参谋说道：“你去吴局那边通个气……把那群流氓抓几个起来，放出消息……就说是咱们跟公安局合作，捣毁了一个非法持枪的犯罪团伙！”
　　“是！”参谋应了声，转声就走出了门外。
　　闻言我不由愕然……没想到这么大的一件事……在张司令手里这么轻描淡写的也就解决了，而且还解决得合情合理！
　　“你们这一着……”张司令接着说道：“倒让我想到了一点……你们的训练或许可以借助这些流氓团伙来达到更好的效果！”
　　“啥？”听着张司令这话我不由愣住了，这打了一次流氓还变成专业了……
　　“我记得你说过……”张司令若有所思的说：“这苏军的阿尔法部队也是一支针对国内的反恐部队是吗？”
　　“是！”
　　“我们国家也有很多这样的犯罪团伙啊！”张司令皱着眉头说道：“就像你们昨晚捣毁的这个龙兴帮一样，这样的犯罪团伙现在在各大城市都相当普遍，而且还有增长的趋势……主要原因是我国这时是内忧外患……外患就不用说了，中越边境的战斗一直都没停，北面还有一个超级强国的威胁，这使得许多不法之徒认为政府无暇顾及国内以为有机可乘……再加上改革开放之后的经济增长，使得不法之徒可以凭借着不法手段从个体商户或是各种渠道获取利益，于是就给了他们生存的土壤……
　　另一方面，我国公安部队的装备十分陈旧，甚至还有许多同志在用二战时期从小日本手里缴来的王八盒子，这就使得这些犯罪份子有些无法无天了！”
　　张司令说的这些我都懂……历史上的这段时期也的确是比较乱的一段时期，各种大盗、各种杀人犯横行无忌，而且因为公安部队侦察手段落后装备陈旧，所以往往无法要在付出很大的代价后才能将这些不法份子抓获，甚至还有的都消声匿迹无处可找了……这种状况也引发了83年的严打，中央下定决定要整治国内的不法之徒并全面提升公安部队的素质和装备。
　　但是……
　　想了想我就反对道：“司令……这种实战虽说在某些方面对我们的训练有帮助，比如紧张状况、真实的敌情、战场的突变等等……但是这些行动都是针对国内的犯罪份子的，他们有些罪不致死，甚至还有可能会劫持百姓为人质……这就让我们有点束手束脚，而在战场却是要放开了打……只要不是自己的战友一律以打死为准……所以我担心……”
　　接下来的话就不用多说，我担心的就是战士们将来上了战场也束手束脚的……那就会适得其反！
　　“你的担心也有道理！”张司令点头说道：“所以……我会尽量选择一些可以让你们放开手脚的任务去完成！说不定……如果可行的话，我们也可以学习苏联那样，建立一支专门针对国内犯罪份子的部队！”
　　“唔！”闻言我不由一愣……现代的确是有这样的部队，也就是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简称武警……而这时候似乎还没这玩意！
　　后来我才知道的确是没有……武警是在82年也就是明年才成立的！
　　正在我乱想的时候，张司令朝我扬了扬头说道：“这些事就不用你来管……你只需要到时执行任务就可以了！”
　　“是！”我应了声，接着又心虚的问了声：“司令……那我现在是不是……没事了？”
　　“你想的美！”张司令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所有参加这次行动的战士，包括你在内……关禁闭两天！”
　　“是！”我挺身应着……心里不由暗暗叫苦，禁闭两天……这让我这个一天到晚都闲不下来的人怎么熬啊！
　　不过我也知道这个处罚对我们已经是很轻了……我想，这其中还有一部份原因是张司令担心会影响到马上就要到来的演习，所以才只关两天，否则怎么说也得关个三天嘛！
　　想到这我就再也不敢讨价还价了……敬了个礼后就从司令部走了出去！


第四十一章　禁闭（二）
　　关禁闭这东西每个部队都有点不一样……管理松的部队，那关禁闭其实就是关在一个小屋里头软禁，里头还有可能会有床、有被。
　　这种禁闭室是被战友们称之为天堂的……因为进了这种禁闭室就意味着可以休身养息了，不要训练、不要打仗、不要干活……还可以管饭，有事没事就进去一遭呗！
　　但咱们部队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为了能够起到更好的教育作用，我们部队关禁闭就属于严得无法想像的那种……床就别想了，就连空间都是一种奢侈……高度大慨只有一米五，长、宽都是一米二、三左右……里头什么也没有，黑呼呼的一片，就只有一条通往外面的小沟供你在里头拉屎、拉尿……
　　给关在这样的禁闭室里那苦头就可想而知了，那坑爹的高度和长度，使你在里头根本就无法站直，也无法躺下……长、宽、高都不够嘛，顶多就是半靠在墙上，如果硬是要躺的话……那就得蜷在里头！
　　这种空间的压抑感简直就会让一个人发疯……我们部队曾经有一名战士因为犯错在这禁闭室里关了一个小时……结果一个大男人愣是在里头“哇哇”直哭！
　　后来我还没到时间就把他给放了……因为我发现他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如果再关下去……只怕神经还真会出问题了！
　　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再也无法在我们部队呆下去了……
　　换句话说……这禁闭室对我们部队来说不仅仅是一种惩罚，有时还是一种考验战士心理素质的一种手段……要知道，我们在战场上就常常会碰到这种类似的情况……比如猫耳洞里，甚至还有可能比这禁闭室的条件还要恶劣……至少在禁闭室里还不用担心猫耳洞会倒塌、也不用担心雨水会倒灌，更不用担心越鬼子来掏……
　　所以，如果这禁闭室都受不了，那怎么能成为我们的一员跟我们一起上战场！
　　只不过……现在这风水轮流转，蹲这禁闭室的变成我们了！
　　“营长，对不住了！”警卫员在把我送进禁闭室的时候，好像还有点不敢下手关门。
　　“没关系！”我说：“你也是服从命令！关吧……”
　　“嗯！”警卫员点了点头，接着“咯吱”的一声，就把铁门给带上了……霎时周围就一片漆黑，就算伸出手来也看不见自己的指头在哪里……是名副其实的伸手不见五指。
　　我倒是不怕黑……就是有点受不了这种拥挤的感觉，因为这使我再次回忆起了在越南战场上躲在猫耳洞里的种种恐惧、孤单和寂寞……
　　有时事情就是这样……并不是说经历过了、有经验了，就会更好、更快的适应……如果这些经历过的事在自己心里烙下了阴影的时候，这些经历和经验反而会起反效果！
　　就像现在这样……这压抑的空间和黑暗让我回忆起了猫耳洞……虽然我明知道不会有塌方、雨水倒灌或是越鬼子掏洞等危险，但心里还是会情不自禁的有一阵阵恐惧袭来……
　　在黑暗中我就会想……万一雨水灌进来怎么办？万一顶上塌下来怎么办？我以前躲的坑道还是泥地……出现什么状况我至少还有机会挖出去，而这四周都是坚硬的墙壁，面前是厚重的铁门，我手中也没有任何可以使用的工具，甚至连自杀的能力都没有……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命运完全就不掌握在自己手里了，也完全失去了自由……任别人怎么摆布，自己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这时我才深刻的体会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是种什么感觉……接踵而来的很快就是各种负面情绪，我很想用力敲打面前的铁门……希望能够侥幸把它敲开，但最终我还是强行把这股冲动给压抑了下来……
　　原因只有一个……我是合成营的营长，如果我这个营长连这点心理素质都没有的话，往后怎么在自己的兵面前抬起头，还怎么做这个营长！
　　一想到这我就有了一股支撑着自己坚持下去的勇气……所以说，有时候压力并不是坏事，或者也是因为我想到了自己手下的兵，想到他们都能坚持、能忍受……那我这个营长就更应该能坚持下来才对！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其它的兵跟我也都差不多，都在想着……其它人都能坚持，为什么我不能坚持！
　　这也许就是团结的力量……不是形式上的团结，而是一种心理上的团结！
　　想到这里我就深深吸了两口气，强行让自己的心态平和下来，慢慢地坐在了地上……
　　从这一点来说，这关禁闭还是十分有效的，尤其是对那种冲动的、不服从命令我行我素的人……这就像是古时候的面壁，在这里头……只要你心里还有冲动，还有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心态……那你就惨了，你会发现现实很残酷……你所有的冲动、烦燥还有不服都没地方发泄，不仅没法发泄，还会很无情的反弹到自己的身上！
　　反之……如果你换一种心态……服从、认输、保持平静……
　　接着你很快就会发现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就是在某个漆黑的夜晚，靠在墙角上睡一觉嘛……空间不够也没关系，因为那些空间对于睡着的人来说是多余的！
　　想到这我心下也坦然了……同时暗道难怪部队里这么流行关禁闭，原来其用意还是在驯服某些不服从管教的战士！
　　在墙角里找到了一个稍微舒服一点的位置坐下……我脑海里就闪过了一幕幕来到这个世界后发生的事……真是世事难料，谁会想到一个败家子……仅仅只是因为摔了一跤就会经历过这么多的事，而且还成为一个营长呢？
　　这要是老头知道了这件事……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要知道他一直以来都是希望我能成为一个兵，一个保卫祖国的兵……只是我无论他怎么劝说也不肯走上那一步！
　　但是现在……我不仅成了一个兵，还成了一个营长……一个带着上千个优秀军人的合成营营长，他要是知道这一切……该会我为感到自豪吧！


第四十二章 歹徒
　　禁闭虽说是两天，但最终在关了一天之后就放出来了……
　　不过这话说回来了……关禁闭这东西，关一天跟两天的效果其实差不多……因为关一天已经达到目的了，如果没法静下心来调整自己的心态接受这种折磨的话……只怕还没到二十四小时就已经疯了。
　　那么再关二十四小时……其实只是体力上的折磨，让我们身体上多受点苦而已。
　　后来我才知道……张司令之所以肯放我们出来是另有原因……
　　刚从禁闭室里出来的时候，我都有点虚脱的感觉……倒不是说在禁闭室里身体上有多累，而是受的那种心理上的折磨让人觉得有些像是被脱了层皮似的……这使得我出来的时候还需要警卫员扶着才能走上吉普车！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吉普车并不是开往我的宿舍，而是直奔张司令的司令部而去……
　　“不至于这样吧！”我心里暗想：“我才刚从禁闭室里出来诶……休息也不让我休息一下！”
　　不过我很快就知道……我还真没理由休息……
　　“怎么样？”我刚走进司令部，张司令就招着手示意我在他办公桌前坐下，问道：“还受得了吧！”
　　“报告司令！受得了！”
　　“哦……”张司令回答：“既然受得了……那就在里头多呆几天？”
　　“这……”
　　张司令呵呵笑了起来，打趣道：“受不了就别嘴硬嘛，这一回啊……你们还得感谢感谢这个龙兴帮……”
　　“感谢龙兴帮？”闻言我不由有些莫名其妙的……难道龙兴帮改吃素了？反而会为我们说好话？
　　张司令随手就把一叠文件丢在我面前，说道：“你事情做得不干脆啊……这龙兴帮还不甘心呢！”
　　我接过文件一看……很快就明白了，这是一份跟踪龙兴帮老大张龙兴的报告……看来上次揍了他们一顿并没有把他们给吓住！
　　“自从你们在龙兴酒店闹过事以后，我就派人密切关注龙兴帮的动向！”张司令点了一根烟，说道：“我的本意……是担心他们会有什么动作对我们不利，但没想到这一监视就监视点名堂出来了……”
　　“喏！”张司令探过身子，从文件中挑出了一张抽出来亮在我的面前：“张龙兴表面上是屈服了，可是心里却暗藏着杀机……其实这一点很容易理解，一个帮派老大……你以为就这样让你们打一顿他们就罢休了？这样的话龙兴帮也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样子了，张龙兴如果就这样认输的话……他也没脸再坐龙兴帮老大这个位置了！”
　　张司令的话当然是有道理的……帮派之间打架斗狠那还不是太平常了，张龙兴能坐上老大这个位置……只怕也是一路打上来的，而且帮派老大嘛……面子很重要，昨天我们那样在他小弟面前把他给整得跟个落水狗一样，他要是不找回面子……这老大也就别当了！
　　这下看来还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我以为……”
　　“你以为你们带着那身装备就能把他吓住是吗？”张司令打断我的话道：“以为你们打过仗在战场上杀过人他们就怕了是吗？别人也不是傻子……一看你们枪没带子弹，就明白这跟军队无关……而且上次还是被你们偷袭成功，他们就会想……下次你们再这样不再着枪去找他们，而他们手里有枪……还能怕你们？”
　　被张司令这么一说……我就觉得还真他妈的对……流氓总是会抱着冒险和侥幸的心理的！
　　或者也可以说……龙兴帮这是被逼得不得不报复，有句话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在这时代当流氓也是这样……如果不报复，龙兴帮的小弟只怕一个个都不干了，或者是小弟另起山头要么就是别的帮派把龙兴帮就给灭了！
　　“这是你搞出来的麻烦，就由你们来解决！”张司令接着说道：“他们现在已经通过各种渠道购买枪支，可以确定的已经的拥有五把五六式冲锋枪，七把五六半，还有三十枚手榴弹，自制是几十个炸药包……根据可靠情报，他们是想先做好足以抵御你们报复的准备……然后再派人去先进企业对郑嘉义等人痛下杀手！”
　　“什么？”闻言我不由一惊：“他们竟然……敢……那他们还能在这个城市生活？公安局的都不管了？”
　　“用用你的脑子！”张司令没好气的说道：“我说杨学锋同志……你在战场上不是挺有想法的吗？怎么一回到这后方就不灵光了！公安局是什么火力什么装备？能管得了这样的悍匪吗？就算能管得了……你以为张龙兴会亲自去先进企业公司杀人？他只要随便派两个人带两把枪去就够了……接着就是这两个人顶罪，张龙兴可以推得一干二净！甚至都不用找人顶罪，这两个杀人犯一跑了之……到哪里去找？！”
　　“哦！”我糊里糊涂的应了声。
　　话说……这种事在咱们现代那是有些不敢想像，我这并不是像张司令说的那样没脑子……而是思维还停留在现代那种治安环境里了！
　　想想觉得也是……就像我们之前找赵敬平被困徐州的老婆孩子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要知道这目标还是没隐藏的，而且还是我们用军队的资源去找……结果还是找了半天才找到，这如果目标是有意隐藏的歹徒……咱们要在中国十几亿人口里，而且还是没有身份证的人口里把歹徒给翻出来，那无异于大涨捞针！（注：第一代身份证从84年开始实行。）
　　所以说这狠抓治安还是相当有必要的……
　　一方面吧，毫无疑问的就是能够让老百姓安居乐业。
　　另一方面就是政府公信力的问题……试想，如果随便一个歹徒犯事后一走了之政府都找不着……那只怕百姓对政府都失去信心宁愿服从犯罪份子也不听政府的了！
　　还有一方面……也就是我之前说过的，良好的治安是发展经济的一个必要条件，就比如说现在……咱们先进批发公司实际上就是被不法份子给拖住了后腿而无法发展了！
　　“司令！”想到这里我就挺身回答道：“你下命令吧，要我们怎么干？”
　　“嗯！”张司令点了点头：“考虑到龙兴帮平时做恶多端，而且这次还很有可能会闹出大乱子，其火力装备已完全超出了公安局可以控制的范围……所以这件事也只有派你们去做！不过你要记住一点……任务是可以交给你，但不能像对付越鬼子一样对付流氓，毕竟他们是我们自己人，能不杀就尽量不杀……更何况那其中还有好人！”
　　“好人？”闻言我不由一愣。
　　“没错！”张司令点头道：“而且这个好人……还有些本事，他竟然能识破我派去监视张龙兴的人，更是通过这个监视者把情报传给了我们……否则我们无法知道龙兴帮这么确切的装备数据和准确的计划！”
　　“唔！”我点了点头，脑海里很快就闪过光头的影子……这个好人，只怕十有八九就是他了！
　　“龙兴帮的计划是这样的！”张司令说：“他们计划在两天后动手……首先是派出两个流氓携五六式冲锋枪及手榴弹、炸药包大闹先进批发公司，接着再在龙兴酒家做好准备等你们的报复……”
　　闻言我不由在心里一阵好笑……这么简单的计划也只有流氓才会想得出来了，他们也不想想……我们会那么傻第二次还是带着没子弹的枪去找他们吗？
　　那这下就可以将计就计……
　　不过想了想，我就皱了皱眉头：“这个……我们是不是应该在歹徒大闹先进批发公司前就阻止他们了？”
　　“这是当然！”张司令点头说道：“一旦走到这一步……那就会在社会上造成很坏的影响，就算我们成功的把歹徒捉拿归案也无法弥补这个损失！”
　　这时我才意识到对付流氓跟对付越鬼子还真不一样……
　　“那我们在哪里动手？”我问着张司令：“如果两名歹徒没能成功的大闹先进批发公司，张龙兴很快就会意识到计划已经败露，当然也就不会再进行下一步行动……他一转身就会变成一个合法百姓，咱们……”
　　这就是歹徒的优势，从这方面来说……他们跟越军特工还是挺像的，区别只是越军特工是隐藏在越南老百姓中，而歹徒却是隐藏在咱们自己的老百姓里……而这才是最难对付的！
　　“这就是你需要考虑的……”我还以为张司令会给我一个答案，没想到他却把资料递到我手上，说道：“也就是说……你只有两天的时间，制定出一个计划……当地公安局会配合你们的工作，我要的是……将这批不法之徒一网打尽！”
　　闻言我不由半张个嘴巴半天都合不拢……这张司令刚才还说我在这后方就没脑子了呢，现在又将这件事全权推到我头上！


第四十三章 歹徒（二）
　　回到宿舍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那些跟我一起被关禁闭的部下！
　　我一走进他们的宿舍……那些战士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道：
　　“营长，你没事吧！”
　　“上级给什么处分？”
　　“这事是我们一起干的，有什么处分我们一起担！”
　　……
　　闻言我心下不由一阵感动，这些部下的可爱之处就在这里……他们最先想到的永远都是别人，而不是自己。
　　“没事！”我拍了拍身边几名战士的肩膀，说道：“禁闭过后……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哦！那就好！”战士们闻言我不由松了一口气。
　　“嗯！”我点了点头，问道：“禁闭室都不好呆吧！”
　　“没事……”粱连兵回答：“咱们都呆惯了猫耳洞了，这点小玩意能把咱们怎么着？我倒还是想在里头多呆几天呢？”
　　“哄！”的一声战士们就笑了起来。
　　“营长！”刀疤把我拉到一边，说道：“下一回像这样的事……你就别那么冲动了！有些事可以交待咱们去完成不就得了？比如说这回……你只要跟我说一声……啊？”
　　说着刀疤就是一脸“你明白”的表情……我不由一阵苦笑，没想到这社会上的帮派搞这“替死鬼”的那一套，在咱们部队里也一样流行！
　　接着我只是随便跟战士们拉了几句家常就让他们去休息了……至始至终我都没有跟他们说龙兴帮还要继续闹事的事……
　　这当然不是因为我不相信他们担心情报泄漏……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先不说我手下的这些个兵都是绝对信得过的，就算有几个间谍什么的，那也不会去做流氓的间谍给他们通风报信啊！
　　我之所以不说……是因为我了解自己手下的这些兵，他们要是知道刚刚被他们狠揍一顿的龙兴帮……竟然还敢计划着报复，而且还要对先进公司里的战友痛下杀手……那就不得了了，他们哪里还会有休息的心情，只怕马上就跳起来要找龙兴帮那群人算帐去了！
　　我当然不会让他们这样做……要知道他们刚刚才关了一天的禁闭，无论是思想上还是身体上都不在状态，这时他们最需要的就是休息……至于其它的事吧，那就等我计划好了再说吧！
　　第二件事我就是找到了郑良强……
　　“营长！”郑良强一走进办公室就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说道：“谢谢……谢谢你们为嘉义他们出了一口气！”
　　我能理解郑良强的心情，要知道他可是郑嘉义的父亲，相依为命的亲人……原本以为从战场上活着下来就是运气……没想到在这后方还要落下个被打伤住院的下场！这要不是我们来这么一回……这口气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
　　“你先别谢我！”我说：“这事还没完！”
　　“什么？”闻言郑良强不由满头的雾水。
　　“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我说：“龙兴帮正在计划报复，而且这一回更嚣张，打算带着冲锋枪、手榴弹去先进批发公司的……”
　　“什么？”郑良强不由腾的一声就站了起来，愣了好半晌，才咬牙切齿的狠声说道：“他娘滴……这帮兔崽子！还真是狗胆包天了……”
　　说着转身就走……就连向我敬礼都忘了！
　　我赶忙上前拦住他，劝道：“郑连长……我把这事告诉你可不是让你去找他们算帐的！”
　　“营长！”郑良强把头一扬，说道：“这件事你就当没说……我今天就是拼上这条命，也要把龙兴帮那群兔崽子给做喽！”
　　“别急别急……”我说：“你先坐下慢慢听我说……”
　　郑良强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了下来，神色阴晴不定，似乎都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
　　对于这一点我当然是能理解的，一个父亲知道自己在战场上负伤的儿子……生命遭到一群流氓的威胁，那哪里还会有心思在这里多呆上一刻。
　　“是这样的！”我给郑良强递上了一杯水，说道：“我们这次……是上级下了命令，让我们捣毁龙兴帮……”
　　“哦！”郑良强明显是心不在焉，随口应了声，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瞪大了双眼睛问道：“什么？营长是说……”
　　“没错！”我点了点头：“上级的意思是……一方面可以打击犯罪份子，另一方面也当作是给我们的实战机会！”
　　“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营长！你下命令吧！”郑良强马上就挺直了身子回答道：“我保证完成任务！”
　　“我之所以先跟你说……”我说：“是因为郑嘉义……虽然根据我们的情报，龙兴帮是打算在两天后实施计划，但流氓的计划……你是知道的，常常都会变……这也就意味着郑嘉义几个人会有生命危险，尤其是在医院里的几个……他们根本就没有反抗能力！”
　　“那还等什么？”郑良强说道：“把他们接出来啊！”
　　我摇了摇头：“这样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当然，我会安排人手在医院暗中保护他们……”
　　郑良强愣了下，就点了点头说道：“我没意见！不过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安排我们部队的人去医院保护！”
　　“应该的！”我说：“别人我也信不过！”
　　这说的倒是真话……安排公安局的人手那有安排跟没安排没多大的区别，说不定还得多搭上几条人命……这时代公安干警那负责的态度是值得肯定的，比如之前所说的那六名被歹徒打死的公安，有许多都是明知道歹徒手里有56式冲锋枪这样的重装备，但却依然拿着手枪去跟他们硬拼……
　　但是态度是一回事，能不能成功的完成任务又是另外一回事……这就是我们在战场上学会的——现实！
　　“那就没问题了！”郑良强起身说道：“我相信咱们部队的人，也相信营长会安排好的！我等着营长的命令！”
　　说着向我敬了个礼，转身就走出了办公室！


第四十四章 敌暗我明
　　当天晚上我们就把部队拉到了第五航空基地……目的就不用说了，就是为了离某省城近些，尽可能的减少我们的反应时间。
　　当然，这次来的仅仅只是直升机连和特工连……我们对基地地说法就是例行训练，这个借口实在很好用……这段时间的训练就是空步协同嘛，而且这空步协同主要就是训练直升机与步兵之间的协同！
　　关于这一点是勿庸置疑的……在空、步、坦、炮等各兵种中，能够大量、直接的获取战场信息的就只有空、步两个兵种，有时还需要空、步之间互相配合把获取的信息进行综合，才能够取长补短获得较为全面的信息。其它的兵种比如坦克……其厚重的装甲和狭窄的视野就决定了其对外界不够敏感，炮兵就更不用说了……它常常是看不到目标的，而完全需要依靠步兵、空军、或者炮兵观察员等为其指示目标、修正弹道等。
　　于是乎……咱们这段时间训练得最多的也就是直升机与步兵之间的协同，至于炮、坦两者吧……大多都是接收来自直升机与步兵方面的信息，然后根据这些信息及要求做出相应的反应……其协同难度大多都是在通讯及如果配合作战这两者上。
　　这就使得直升机带着特工连的战士出去训练个几天再回来都是很正常的事……这一回咱们又像往常一样出去“转悠”自然不会有人怀疑什么！
　　只是……只有我和郑良强等几个干部知道这次出来可不仅仅只是“转悠”那么简单！
　　其实战士们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原因是他们经过一段时间的飞行训练，再加上之前步兵科目的训练就有教过在暗无天日的丛林里辩别方向，所以他们很清楚这飞的方向就是跟上次咱们打群架的方向一样……某省城！
　　于是战士们就面面相觑的……全都不知道我们再一次回到“犯罪现场”为的是什么……
　　当直升机在停机坪上停好，战士们一队队的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他们终于确认了，这就是某省城附近的第五航空基地。
　　“同志们！”看着满脸狐疑的战士们，我就大声揭破了谜底：“你们猜的没错，这里就是第五航空基地，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就是要把龙兴帮斩草除根！”
　　我这么一说……战士们就不由沉默了！
　　“营长……”过了半晌，粱连兵才回应道：“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这我没意见。可是……上次咱们已经把他们狠揍一顿了，这次……是不是过了点？”
　　听着粱连兵这话我才知道战士们因为不知情所以误会我这一回还是擅自行动要给龙兴帮一个教训的……
　　“同志们！”我说：“你们不知道……龙兴帮被我们狠揍一顿之后并没有就此罢休，他们现在正在购买枪支做血洗先进批发公司报复的准备，甚至还布下一个陷阱等着我们去踩……”
　　“什么？这些家伙竟然还有这个胆子！”
　　“骨头痒了，上次教训的还不够！”
　　“上一回就该再狠点，不该就那样放过他们，现在倒是留下后患了！”
　　……
　　我这么一说战士们就个个气得怒目圆睁，恨不得马上就再去修理那些流氓一顿。
　　“营长！”粱连兵说道：“就当我刚才的话没说，这一回咱们给他们来个狠的！”
　　“对！拼上受处分也要跟他们拼了！”
　　“同志们！”我笑着说：“你们误会了……这一次，咱们是奉上级的命令来清剿龙兴帮的！”
　　闻言战士们不由一愣，接着很快就发起了一阵欢呼……我想在现在的战士们，没有什么会比听到这个消息更开心了……这不仅是给了我们一个报仇的机会，同时也是让我们放开手脚的干，而不用担心受上级的处分！
　　“全体都有！”我下令道：“原地休息，随时准备战斗！”
　　“是！”战士们应了声就开始各自整理自己的装备。
　　看着他们严肃而认真的样子，我不由暗自点了点头……咱们要对付的虽然只是几个流氓，但他们却没有半点轻敌之心，从这一点来说就可以看出他们早就不是当年刚走上越南战场时的那种毛头小伙子了！
　　“杨营长！”这时身旁一名头戴大盖帽，身着白色警服腰别小手枪的公安站在我的身旁，伸出手来说道：“您就是杨营长吧，我是某省公安局副局长谢利旺……上级派我来与你们合作清剿龙兴帮！”
　　“谢副局长你好！”我打量了这个副局长一番……这个副局长稍显肥胖，这在这时代还是比较少见的，因为太多的人因为营养不良给瘦不拉叽的。脸上总是堆着笑容，一双小眼睛时不时的转了下……一眼看上去就觉得是个善于交际的人。
　　说实话对于他这身警服我实在有点不敢恭维，这个在现代只有在电影、电视里偶尔才能看到的，我真没想到在现实中还能见到。不过想想……这时代的人就算女生穿个短裙都会被人说是流氓呢，这审美观点跟现代不一样那也正常。
　　“哎呀！有你们出手就好了！”谢副局长热情的握着我的手，说道：“这个龙兴帮在我们省城……仗着有些势力，那可是要风是风，要雨是雨啊……咱们就这个问题向上面汇报过很多次了，都有如石沉大海没了音讯……”
　　“唔，知道是什么原因吗？”我随口问了声。
　　“这个我们就不是很清楚了！”副局长摇头说道：“不过我们猜……这主要是因为边境压力重的原因，一方面要打仗，一方面要筹备各种军需品，另一方面又要发展经济……现在是百废待兴的时候，上级也忙得团团转……像龙兴帮这样的问题……是润物细无声，他们做的事也很隐秘，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也就是打打架，收收保护费，小事不断大事不犯，所以上级才没有把这当一回事！”
　　“嗯！”副局长说的很有道理……其实这也是帮派的生存之道，一开始看起来只是几个流氓打打架，公安局也没当一回事，结果突然有一天发现这些流氓已经不是自己能控制得了的了，往上报遇到的也是同样的问题……
　　“这几天龙兴帮的情况怎么样？”我问。
　　“就像我们汇报的那样……”副局长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说道：“龙兴帮这几天正在龙兴酒家大张旗鼓的做准备，但是我们刚刚才发现……张龙兴并不在龙兴酒家！”
　　“什么？”闻言我不由愣住了，没想到这流氓头子还有一手……一方面计划用手下做替死鬼对先进批发公司展开报复，另一方面却又躲了起来让我们找不到他……
　　“这就是航空基地为我们安排的临时指挥部！”这时副局长推开了一扇门，把我和赵敬平等人让了进去。
　　我走进一看……里面也没什么东西，也就是几部电话几张桌子，几个公安正在里头忙碌着什么，见到我们来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朝我们敬礼。
　　我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继续工作，一挥手就让有通讯兵进来架设自己的电台，布设需要的电话线……也不知道通讯兵是有意在公安面前显摆还是怎么的，他们架设的速度特快……还没几分钟十几部电话两部电台就已经架设好了，只看得那些公安是一愣一愣的！
　　“这是某省地图吗？”我站在一张城市地图前问道。
　　“是！”副局长指着上面的几个红圈说道：“这几个地方……是我们所掌握的张龙兴的藏身之所，可是现在……我们已经派人去监视了，这些地方都没有他的影子！”
　　“营长！”赵敬平说道：“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如果我们捉不到张龙兴……只怕会留后患！”
　　这一点我当然是明白的……其它流氓不过是小喽罗，只是听命行事不足为患，但是这张龙兴……一天没有捉到他，这先进批发公司就可以说是永无宁日……咱们总不可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在保护着先进批发公司吧，但只要有一天被张龙兴钻了空子……这损失和造成的影响可就大了！
　　“营长！”这时通讯员向我报告道：“五排长那边传来消息，有两个歹徒带着手枪试图对郑嘉义等几个同志不利，已经被制服……五排长为了保护郑嘉义同志受了点轻伤！我方没有人员损失！”
　　“嗯！”我不由皱了皱眉头，虽说这个战果很理想……但却说明了张龙兴在暗处十分有效的指挥着他的手下有计划的展开报复。
　　而且……经过了医院这件事后……我想张龙兴也已经知道我们有所准备。
　　所以我们现在就碰到了一个很头疼的问题，敌在暗我在明……而且我们似乎根本就不知道敌人在哪里，就算现在我们有能力把龙兴酒家里的流氓全都一古脑儿的抓了起来也解决不了问题……


第四十五章 地址
　　从这一点来说我还真不适应这种在自己国家打的战斗……也许是因为之前打过的仗都是在别的国家打的吧！要么就在越南要么就在阿富汗……在这两个国家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不需要什么顾忌。
　　可是现在……我就觉得自己有点黔驴计穷的感觉……那什么三十六计都用不上了，甚至带人去搜索也不行……这会给百姓带来很大的负面影响的！
　　其实……与其说是我不适应在自己国家打的战斗，倒不如说是我不适应这时代与歹徒之间的斗争……要知道我可是习惯了现代到处都有电脑联网共享信息，或是高科技侦破装备了……比如刚才我就想到，这如果是在现代……那也简单，张龙兴不是要遥控其手下展开计划吗？那就必须得用电话联系吧，只要追踪电话就可以知道他的位置了嘛！
　　可是这时代……唉！
　　“唔！”随后我很快就想到……这时代的电话还都是固定电话的，手机倒也有……只不过都是大哥大像砖头那么大的玩意，而且还是天价，而且一般都是在国外才有……国内难得见到几部。
　　换句话说……也就是只要知道这个电话号码，其实也就可以确定对方的位置了。
　　想到这里我就问道：“副局长……如果是让接线员配合，可不可以知道龙兴酒家打出去的电话号码？”
　　“唔！”副局长点头说道：“这倒是可以……只不过，龙兴酒家打出去的电话很多，我们怎么才能确定哪一个才是我们的目标？”
　　副局长的担心当然也是有道理的……酒家嘛，电话总是会有好几部……虽然这时候的客房也并不是每个房间都配一部电话，但那么大的一个酒家几部电话还是会有的……打进打出那是太正常了，那么多的电话号码……如果要让我们每一个都去目的地查看……
　　这在我们行动的时候……只怕张龙兴已经发觉我们是根据电话号码追查，他也不傻的……只要转移一个地方便又可以逃出我们的视线了！
　　有一种方法也许可行……那就是同时对追查到的电话号码地点发起搜捕……可这要是有几十个电话几十个目标，我们的人手根本就不足以做到这一点！
　　“这样吧……”想了想我就说道：“我们就来招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闻言副局长不由疑惑的望向我。
　　“对，就是打草惊蛇！”我说：“如果我们突然包围了龙兴酒家……你说龙兴酒家的歹徒会怎么样？”
　　“哦！”闻言副局长不由恍然大悟：“他们会马上打电话通知张龙兴！”
　　“没错！”我说：“我们的直升机升空待命，一旦确定了目标马上就飞往目标位置发起攻击，不给他们一点喘息或是逃跑的机会！”
　　“有道理！”赵敬平点头说道：“这样做……也会让张龙兴放松警惕，以为我们不知道他藏身别处，还在以龙兴酒家为主要目标！”
　　“对！”我说：“所以我们应该兵分两路……一队兴师动众的去包围龙兴酒家，另一队则做好擒王的准备！”
　　副局长点头道：“我们的任务……就是负责跟踪那一时段的电话，及时找到目标的位置，并疏散附近的群众！”
　　“嗯！”我点了点头，下令道：“马上行动！”
　　于是几个人二话不说转身就各自忙开了……副局长是安排手下联系公安局的各单位做好疏散龙兴酒家附近的百姓的准备，并与电话接线员方面取得的联系。赵敬平则是按我的命令分配好人手……
　　在龙兴酒家这个方向……我是分配了两个编队也就是六架直升机去执行这个任务，这个部份就由刀疤来指挥……之所以只分配六架直升机，是因为我们从副局长那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歹徒的数据……那里头只有三十几名歹徒十几把枪……很显然，他们以为我们这一次还是只有十几个没拿枪的兵去找他们麻烦，所以以为这些人这些装备已经足够了！
　　另一个部份就由我来亲自带队……因为不清楚张龙兴会带多少人多少装备在身边，所以我同样也是带着两个编队的直升机参加这次任务……甚至为了在必要时能有攻坚力量，我们还多派了两架搭截着北京吉普的直升机！
　　北京吉普是没有什么火力，可是其上的105MM的无后座力炮却是攻坚利器，这玩意要是装上穿甲弹那是坦克装甲都能打得穿的！
　　我带着警卫员风风火火地登上了其中一辆直升机……接着一声令下两个直升机编队就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只不过一个直升机编队在明……直奔龙兴酒家而去。另一个直升编队在暗……为了不引起歹徒的注意，我们特地在省城旁的森林里头转悠……在空中转悠的目的……为的是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赶向目标位置，反正咱们的直升机刚刚在航空基地加满了油，在空中转悠上两三个小时不是什么问题……这样做可以让我们省下很多的登机、拉高、提速的时间，只要一得到目标信息……飞行员就会马上把我们带到副局长为我们指示的地点！
　　这时候就属郑良强最为激动了……他一遍又一遍的在步话机里命令着飞行员熟悉城市地图，以便在得到位置的时候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准确的找到目标！
　　他的心情我是能理解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任何一个父亲……在知道有人对自己儿子不利的时候，都不会轻易放过他的！这似乎也注定了张龙兴要倒霉了！
　　航空基地距离省城不过二十分钟左右的飞行距离……于是龙兴酒家方向的战事在半个小时后就打响了……
　　之所以要半个小时，是因为我们需要一点时间把狙击手在附近的高地上放下并做好准备……这可不像上一次打架，这一回我们要面对的可是拥有56冲的歹徒了，所以战士们也不敢有半点马虎！
　　而我们……就在等着一个东西……地址！


第四十六章 进攻
　　“地址查到了！”几分钟后我就收到了来自副局长的情报：“是废弃的齿轮厂！”
　　“确定吗？”我问。
　　“确定！”副局长回答：“好家伙……竟然找到这个地方，怪不得我们找不着他……这个齿轮厂最近搬到了新厂去了，旧厂还没来得及拆……”
　　看来这个副局长还很罗嗦，说了这一大堆都是没用的信息……要知道这时候每一分钟的时间都是相当宝贵的……不过副局长好像并没有这种紧迫感。
　　“目标旧齿轮厂！”我没有理会副局长，冲着前方驾驶室的郑良强叫道：“目标明确了没有？”
　　郑良强在地图上找了一会儿，很快就回答道：“明确了！”
　　接着直升机呼的就拐了个弯直朝旧齿轮厂的方向飞去……
　　“副局长！”我冲着电话那头还在唠叨不已的副局长叫道：“马上派人前往旧齿轮厂附近疏散百姓，另外我还需要旧齿轮厂的结构图！”
　　“是！”副局长应了声，马上就把命令传达了下去。
　　因为我们的直升机编队一直都在省城附近转圈，再加上一得到地址就马不停蹄的朝目标直飞而去，所以不过用了十几分钟就到达齿轮厂的上空了……直五的巡航速度为170公里每小时，最大速度为210公里每小时……所以别看只有十几分钟，其实这十几分钟已经飞了几十公里了，而且还是直线距离！
　　到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们所有的准备都是必要的……十几个流氓正匆匆忙忙的往两辆小货车上搬东西，似乎是要撤离这个地方……
　　从这一点来看这个张龙兴不愧是一个帮派的老大，做事还有点计划……这还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了，咱们要是晚来这么一步，只怕又是功亏一篑了！
　　但是现在……
　　既然已经被我们发现了那当然就不可能再有机会逃走了……后来我才知道，这会儿的张龙兴其实已经后悔得不得了……要不是想多带上几箱弹药，现在的他们只怕早就在路上了，那时候谁还能认得出他们来？
　　这话说的倒是不错，要知道这时代虽穷……但像这种带着点农用车样子的小货车还是很平常的，随便一个什么厂或是做生意需要运货的都会有这样的小货车，再加上咱们又是搭乘着直升机在空中……哪里还能看得见下面的小货车里坐的是什么人！
　　不过很多事情都没有如果……我们胜就胜在这反应速度，而张农兴输就输在以为我们不会那么快赶到……以至于为了几箱子弹而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那些流氓反应倒也快……一看到天上飞来了那么多架直升机就知道情况不妙，于是在第一时间就发动了汽车朝齿轮厂的大门冲去……
　　但我们又哪里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两架直升机一个拐弯，就横着朝工厂大门附近堆砌的砖头发射出一排的火箭弹……只听轰轰的一阵爆响，那飞溅起来的砖头碎块很快就把大门给拦住了。
　　工厂就是有这个好处，旁边到处都有围墙围着……这大门一被堵上那小货车就没地方可逃了！
　　其实吧……这如果是对付越鬼子或是其它的什么敌人，那这火箭弹直接冲着那小货车打也就可以了……但问题是我们有命令，也就是张司令所说的……能活捉就尽量活捉，毕竟这其中有些人罪不至死。
　　再说了……咱们现在还只是怀疑这伙人是我们的目标呢……这万一要是打错了怎么办？
　　“还有一个后门！”郑良强在空中转上一圈后就马上向我报告道。
　　“三号机！”我当即下令道：“马上封锁后门，各编组看情况实施索降，在周围布置好火力包围齿轮厂，不能让任何人进出！”
　　“是！”各单位应了声，几架直升机就很快分成几个部份飞了开去……
　　因为我们平时做足了这方面的训练，所以所有的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两架直升机负责封锁正大门，一架负责后门，其它的负责工厂的围墙……这些直升机彼此之间相互掩护着，在确认没有受到威胁的时候才开始索降……
　　对付起歹徒来当然不会有什么危险了，事实上那些歹徒见到这种阵仗早就被吓呆了……这不是说这些歹徒胆小，而是在咱们国家是基本见不到这种场面的，原因是以往咱们这直升机都还没用在战场上的呢，更别说这索降了！
　　所以……就别说是几个流氓混混了，这下面就算是在战场上打过仗的兵……看到这一幕也得目瞪口呆！
　　索降完了之后，各兵种马上又开始了进一步的协同……特工连的战士就在围墙外找好有利的地形布置好火力，狙击手在第一时间就抢上了周围的高处……其中有一部份是搭载着直升机直接索降到高楼上的。
　　当然，这方法仅限于适合直接索降的高楼……
　　这里所说的适合直接索降，指的是至少要有八层以上的高度……而且周围较为空旷直升机可以低空飞行。要求周围比较空旷就不用说了，那是为直升机的安全着想，至于要求得八层以上的高度吧……如果这楼只有三、四层高，那让狙击手直接跑上去就可以了嘛，哪用得着直升机在屋顶索降这样又危险又麻烦而且还快不了多少时间！
　　接着就是直升机、特工连、两辆带着105MM的无后座力炮的北京吉普，以及狙击手之间的通讯测试……当然，这里还有一部份特工连的战士是留在直升机上准备在工厂里头来个黑虎掏心的！
　　这么吧啦吧啦的说了一大堆，其实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也就完成了……这些工作做完了，旧齿轮厂外就像是被围上了一圈铁桶，躲在里头的人就算是插翅也难飞了！而这时公安局派来的人还没个影呢！
　　“里面的人听着！”我在直升机上对着喇叭大叫：“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抵抗是没有用的……交出你们的武器出来投降，这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说到这里我不由在心里“靠”了一声……到这个世界来久了，连说话的腔调都有点像是这时代的人了！
　　但是这群流氓显然不为我这话所动……于是“哗哗哗”的就对着我们这个方向来了一梭子……
　　当然，这些子弹是不会对我们构成什么威胁的……虽然直五的防护力不行，但咱们可是在几百米的空中绕着圈飞行的，这56冲能有多少准头……这要是都能把我们给打下来，那咱们干脆也就别混了！
　　不过飞行员为了我的安全着想……还是做了一个规避动作接着加快了速度……
　　于是这就没办法了……我只能拿过步话机的话筒来，下令道：“进攻！”
　　对齿轮厂的进攻很快就展开了……我们当然不会傻到从正门或是后门进攻……这两个地方早就被流氓的火力给控制住了……虽然我们这些身经百战的战士并不怕与流氓正面作战，但是……
　　咱们是特工连诶，跟流氓比枪法……打死了十个咱们伤着了一个都不划算！
　　所以这进攻是从东西两面发起的……原因就是房子的走向一般都是南北走向的，正所谓坐北朝南嘛……这齿轮厂也不例外。换句话说……就是这工厂里的什么窗户、房门……清一色的都是对着南北两面，至于东西两面……那就是楼房的侧壁，也就是歹徒们的射击死角！
　　只听“轰轰”两声……这是北京吉普上的无后座力炮在发威……这种105MM无后座力炮就连坦克都能摧毁，这两道围墙又能算得了什么，两声巨响之后就塌倒了一大片……
　　接着两个班的战士就在狙击手的掩护之下沿着围墙的缺口一边走一边寻找掩护的闯了进去……
　　“砰！”的一声枪响，就见一名歹徒从楼上摔了下来……
　　他这是在找死，拿着枪从房里出来想要阻止我军战士进入……只是他却不知道，外面到处都是我们的狙击手，只要他们有任何动作都会成为狙击手的目标！
　　事实上这还是我严令狙击手不得随意射击，只能杀伤那些有可能会对我军构成威胁的歹徒的结果了！
　　“砰！”又是一声枪响。
　　这一枪是击毙了一名从侧窗探出身来的歹徒……老式房子在过道的侧面总是会开几个气窗用来增加光线或是空气流通，只不过这气窗一般比较高，而且为了防贼还做了木栅栏，有个歹徒自作聪明的用桌子架了上去并探出了枪口……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他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一来反倒丢了自己的性命！
　　“砰！”第三声枪响。
　　这一枪我倒是没有看到被击毙的目标在哪……这情有可原，我坐着直升机在天上……俯视的死角很多。
　　后来我才知道还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这一枪击毙的目标十分隐秘……一个躲在屋顶草垛子里的歹徒……而且伪装得十分自然，要不是因为调整枪口的方向而有了异常的动静，狙击手都还没发现他呢！


第四十七章 光头
　　突然间我发现自己有些小看这些流氓了……这其中虽然有许多菜鸟，但也不乏一些高手……就像之前我们碰到的那个叫“光头”的就是一个复员军人一样，同样的道理……因为这时期复员军人很多，一方面是因为打仗受伤复员，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裁军……
　　所以我突然间就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在自己打自己……也就是我们对付的人里有可能是我们曾经的战友！
　　而这时战场已经出现了新的变化……随着地面部队的深入，索降部队也展开了行动……两架直升机在另外两架直升机的掩护之下，分别停在了歹徒藏身的那幢房上空，接着在狙击手的掩护之下一个接着一个的滑了下来很快就占领了屋顶……
　　这么一来这场仗几乎就可以说是大局已定了，剩下的……就是等着歹徒们一个个被击毙然后确认张龙兴在里头也就可以了！
　　因为我相信，任何一支武装力量都抵挡不住特工连的两面夹攻，何况我们要面对的这支武装力量还不咋滴！
　　然而这时我却想到了一个更好的选择……
　　“暂停行动！”我朝对讲机下令道：“原地待命，注意隐蔽！”
　　“是！”
　　“是！”
　　……
　　“齿轮厂里的同志们！”我再次冲着喇叭叫道：“情况你们已经看到了，再坚持下去就只有死路一条……我们知道主犯是张龙兴，其它人只是受其教唆罪不致死……你们犯得着为张龙兴赔上性命吗？想想你们的家人，想想你们自己……你们在战场上没牺牲，很幸运的回来与家人团聚……难道就这样为了一个流氓把所有的一切都断送掉吗？”
　　听了我这话……战士们都是云里雾里的，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但只有我知道……这些话就是针对那些在流氓中混生活的军人的……是曾经的军人！
　　“投降吧！”我说：“只要你们交出张龙兴……就是大功一件，我们可以争取将功抵罪，这才是你们最好的选择！”
　　“同志们！”见没有动静，我又接着喊道：“看看我们……我们也是从战场上走下来的，我们也是拼着九死一生才活着回来的，我们也躲过猫耳洞、也被越鬼子掏过洞……所以……同志们！我们真的不想自相残杀……”
　　“给我闭嘴！”下方一声怒吼，接着又是一梭子冲锋枪子弹。
　　是张龙兴……狙击手的报告让我不由一阵振奋，至少我确定了张龙兴就在这里，而且被我这么一喊还慌了手脚了……这代表我猜的没错，他的队伍里有一部份是复员军人！
　　“同志们！”于是我就继续喊道：“想想那些战死沙场的战友们，再想想你们的亲人……而恰恰是你们所帮助的这些人，就是压榨欺负你们亲人的流氓……投降吧！你们牺牲的战友、你们的亲人，还有我们……都不希望你们为了这样一个人而丢掉性命，他不值得你们这么做……”
　　话音未落，就听到下方传来一阵凌乱的枪声……于是我就知道这事成了，我已经成功的把那些复员军人策反了……这其实并不奇怪，因为我们有太多的共同点，有太多一样的往事，而且说起这些往事……那都是一把辛酸泪啊！
　　所以最能触动他们的……往往也就是我们！
　　没过一会儿就见几个人端着枪押着张龙兴等几个走出了楼房……
　　我挥了挥手示意直升机降了下去……当我跨出直升机的时候，特工连的战士们已经把所有的人都缴了械并用冲锋枪顶着脑门……
　　我走到张龙兴面前，说道：“你应该听‘光头’的话……我们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大……大哥！”张龙兴舌头都打结了：“放我一条生路……我……再也不敢了！”
　　对于张龙兴的这种表现我大感讶异，不过想想似乎也正常……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能屈能伸吧！
　　但是……
　　“如果你够聪明的话！”我说：“你就该知道这一回我们不可能放过你！”
　　张龙兴闻言猛地一个发狠就朝我扑来……可是刀疤早就提防着他，一个枪托就把他给打倒在地！
　　我走到身后的那几个低着头的人……走上前去问道：“你们……是军人？”
　　一阵沉默……只有中间一个大汉叹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但始终不敢抬起头来看我……而且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直到副局长派来了汽车把他们给押走……这时代还没有专门的囚车，押送犯人用的还是军用汽车，只不过上面有几个手持手枪的公安看着！
　　我知道他们的想法……那就是没脸见我们这些战友的意思……
　　但我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味道……这又能怪得了谁呢？
　　复员军人会走上这条路……应该说还是很正常的，因为他们会的……就只有打枪，就只有杀人，再加上战场综合症等造成的心理伤害以及生活上的种种压力……所以我觉得这不是他们对不起我们，而是我们对不起他们！
　　“同志！”临被押上车时，那名大汗低着头回身对我说道：“快去楼下的地下室看看吧……光头在那被打得快不行了！”
　　“唔！”我一愣之后带着一队人就往楼里冲了进去。
　　走进一间漆黑的地下室打着手电一看……果然见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绑在椅子上，我只能从他没有头发这一点辩认出正是我前几天遇见的‘光头’。
　　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光头从椅子上放了下来……也许是因为我们的动作碰到了他的痛处，使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起初他还不知道是我，用尽全力想要跟我拼命……但很快就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发现了是我们，于是全身马上就软了下来。
　　“同志……”光头虚弱的说道：“对不起，我给你们丢人了，给亲人丢人了……”
　　“不！”我说：“你做得很好，如果不是你……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在这帮歹徒犯事之前把他们一网打尽！你又一次立功了！”
　　光头笑了笑，含糊不清的说了两个字：“谢谢……”
　　于是就再也没有了声音……


第四十八章 出头鸟
　　“打得不错！”司令部里，张司令随手就给我倒上了一杯茶：“我本来还以为这次免不了会有些伤亡或是误伤，但只有一名轻伤，两名百姓误伤……这个成绩相当不错！不只是让公安局方面大开了眼界，百姓也对你们这种快速打击方式印像深刻……”
　　“司令过奖了！”我回答。
　　这两名百姓的误伤是个意外……这是我们事后才知道的，一名是在龙兴酒家方向……一颗流弹打到了两公里外的一名行人……还好只是击中手臂伤不致命。这发子弹经检验是56半的子弹，所以当然就是歹徒打的，照想是歹徒站在楼顶上用56半朝天瞄准直升机……于是子弹就飞到了两公里外而且还打伤了一名行人。
　　这当然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所以这种负伤谁也不能把责任归到我们头上……就连那个负伤的行人躺在医院里也直说……这不怪解放军同志，怪那些歹徒，解放军抓歹徒是大快人心！
　　另一个负伤的百姓……那还真跟我们有关了。
　　在齿轮厂方向我们是还没等副局长带着人来就开打了……其实这也不是我们心急，要知道当时的情况是逼得我们不得不动手，眼看那几架小货车就要带着歹徒夺门而出……咱们可都是在空中的，没办法直接拦截，而一旦让歹徒跑到街上就会造成更大的混乱，于是只能发射火箭弹阻止……
　　问题就出在发射火箭弹上，飞射起的砖门虽说是堵住了工厂大门，但砖头碎块同时也从窗户飞射进隔壁的房里，将一名正在做家务的妇女砸倒在地……
　　听说了这件事后，我们是深感内疚……发射火箭弹的两名飞行员还主动提出要去医院看望那名妇女。
　　上级的意思是……这样的误伤在所难免，当时形势所迫不得不这么做，而且副局长那边一切都会安排好……会做好思想工作，也会进行医疗和相应的赔偿，再加上又担心家属冲动起来会对这两名飞行员不利，所以就没同意。
　　只是这两名飞行员不依不挠，坚持着要去赔礼道歉……上级考虑到这也有助于增进军民之间的感情或是化解误会，再加上又受不了飞行员的纠缠，最后姑且同意了。
　　两名飞行员是做充足的心理准备去的，还用了自己的津贴买了水果……本来以为肯定要受到家属的一番责难，没想到家属却一点也没有责怪他们……按家属的话说，就是抓歹徒是大家的事，解放军冒这么大的危险与歹徒做斗争，我们受这么点伤能算得了啥？在医院里躺几天就没事了！要怪也怪不到解放军同志身上啊！
　　到最后还对飞行员们一个劲的竖大拇指，称赞有佳的说：“解放军同志……你们打得太好了！这一仗我们是看得清清楚楚……那些歹徒根本就不是你们的对手！有你们这样的解放军保护咱们，咱们放心！”
　　最后那两袋水果愣就是没收……家属发出话来了：“你们为咱们百姓流血牺牲，咱们没给你们送水果都说不过去，哪里还敢收你们的水果！”
　　只把那两名飞行员给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最后才依依不舍的从医院里出来了！
　　“所以……你知道我派你们去抓歹徒的目的了吗？”张司令问。
　　“嗯！”我点了点头。
　　张司令让我们合成营做的每一件事，其实都有深意，这一次当然也不会例外。
　　“说说看！”张司令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其实……”我说：“原本我还很奇怪……这个任务对我们合成营来讲可以说是太轻松了，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之前我还以为……司令你是真想让我们用实战去训练训练，可是在打完这一场仗之后……才发现这件事并没有这么简单！”
　　小喝了一口茶后我就继续说道：“我觉得这目的至少有三个……其一，当然是可以铲除一个帮派组织为社会割除一个毒瘤，但这一点……任何一支部队都可以做到，不需要我们合成营来完成，区别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或是更大的伤亡而已！
　　但是，重点就是这更多的时间和更大的伤亡……如果咱们用一支军队来对付歹徒，却又要花许多时间伤亡许多人……那就算最终铲除了龙兴帮，但结果只怕也会让百姓失望，让其它不法份子觉得解放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另外两个目的其实就是……
　　增强百姓对政府和军队的信心，震摄其它不法份子或是帮派，让他们不敢轻易妄动！”
　　“说得好！”张司令点了点头：“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我有些惭愧的回答道：“跟张司令比起来可就差得远了，我是看到结果时才想到的，而你却是有意为之……”
　　在这一点上，我是发自内心的心服口服……简单的说，我的小聪明大多数都是在战术层面上的，而张司令的才智却是在战略上的，而且有许多事都像现在一样……等看到结果的时候，我才发现张司令的真正用意，所以谁更胜一筹就不用多说了。
　　张司令只是笑了笑，接着就忧心忡忡的说道：“我们国家……这时候正是制度改革的时候，总是在这个时候……就会出现许许多多的问题，所以内部这种打击犯罪份子的战斗虽说危险性小烈度不大，但却是刻不容缓……因为要是百姓对我们失去了信心，那就是大问题……此消彼长之下，整个国家都会成为不法份子的温床，我们绝不能让这个局面扩大下去！”
　　张司令说得很对……现代社会就有许多国家……其实并没有外敌的入侵，而是对本国的分裂组织失去了控制，于是就出现大面积、大范围的、长时间的内斗……这种内斗不仅是劳民伤财，还让国家的经济和政治都处于一种空转的甚至是无政府状态，于是最终受苦的还是百姓！
　　“受你们这一场仗的启发……”张司令接着说道：“其实也是受苏联鬼子那个……叫什么，阿尔……”
　　“阿尔法部队！”
　　“对！就是阿尔法部队！”张司令笑道：“你看看我……年纪大了，这记性也差了！他们有一支阿尔法部队……专门用于对付国内的不法份子。我觉得我们也有必要这么做……再加上国内与国外的战争的确有很大的区别，比如国内主要是城市战，绝大多数都是低烈度但要求高准确度而且必须得考虑到百姓伤亡的战争，而对外的则恰恰相反……所以我认为我们今后的发展趋势应该是一分为二……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嘛，一支用于国内的维稳，另一支用于国外的反侵略战争，这样也不致于会出现你之前所担心的……因为习惯于国内这种束手束脚的低烈度战争，就无法适于高烈度的战场的问题了！”
　　“司令！”闻言我不由一愣：“你的意思是……把我们的部队一分为二？这个……”
　　“不要紧张嘛！”张司令哈哈大笑：“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你们这个合成营长期训练协同，长期在战场上作战……远的不说，眼前就有接二连三的有几个演习任务要完成……怎么可能会把你们一分为二嘛！”
　　张司令这么一说我就放下了……要知道我组建这个合成营可是耗尽了许多心血，更重要的还是规模也不大，这要是一拆分……那对战斗力可就是致命的打击！
　　“我的意思是……”张司令接着说道：“对外对内的部队都要有……问题只是，有这些协同经验而且颇有成效的就只有你们合成营一支部队，组建你们的目的……就是为其它部队总结经验使其它部队少走弯路嘛，现在问题只是……你们需要总结另一个方向的经验，并以这些经验培训出另一批不一样的部队。当然……为了避免的战士们会对两个战场、两种战术产生混淆，我认为有必要用另一批部队来做这个工作！”
　　“张司令……”听到这我才听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让我同时指挥另一支部队？而这支部队训练起来是专门对付国内的不法份子的？”
　　“我就是这个意思！”张司令点头笑道：“所以这一分为二……不一定是把原部队给他砍一半嘛，也有可能是加一半进去！”
　　这下我就是一个头两个大了……赶忙回应道：“张司令……您……这可是太看得起我了，训练这个合成营都让我忙得无法脱身，如果是再加一支部队进来……我也没有这能力啊！”
　　“诶！”张司信摇头笑道：“你有没有这个能力我还会不知道？就比如说这场仗……一切都布置得很好嘛！狙击手、直升机、步兵……还有武装吉普，互相之间都配合得很好！这说明虽然国外与国内的两种战争有很大的区别，但还是有许多东西是相通的，所以不让你来干还有谁能干？”
　　这下我心里就苦了……俗话说的枪打出头鸟，还真他妈的是真理！


第四十九章 经验
　　“当然！”张司令接着说道：“这件事我们可以缓一缓……近在眼前的演习迫在眉捷，等这件事过了再说……在你准备演习的时候，我就给你物色合适的人选……等这件事过了之后，找个机会就编入你们部队！你看怎么样？”
　　我还能说什么？不答应吗？当然是不可能的！
　　做为一个小兵的我……只有点头称是的命……
　　当然，我也知道张司令说的这些话、做的这些计划都是对的……因为历史就是按照这个轨迹发展，82年也就是明年……成立了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当然……因为中国太大，所以一开始时这武警部队的人数和素质都有待提高。
　　然后83年就开始了严打……严打的全称，就是“依法严厉打击刑事犯罪分子”，特点就是从重从快……极端情况下就是偷个南瓜都被判终身监禁，抢个几毛钱都有可能被枪毙！
　　这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能够震摄住那些犯罪分子，也就是用猛药狠治！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这支用于严打的生力军武警部队，竟然还跟我有关系……
　　不过就像张司令说的，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我现在最需要关心的还是眼前的这次演习，所以我回到营部后很快就把这些事甩到了脑后……我脑子里要装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容不得我考虑那些暂时不需要考虑的东西，现在要想的……就是不久之后的演习！
　　“这次行动中发现什么问题没有？”总结战场经验是我军的习惯，也是我们合成营不断的提高自己的一个法宝。
　　“营长！”刀疤站起来说道：“因为这次行动双方实力对比差距实在太大，所以……”
　　“嗯！”我点了点头，这也是我并不怎么赞同合成营执行这样的实战训练的原因，要实战也得跟越鬼子去打一打嘛……
　　不过因为知道张司令其实另有目的，所以觉得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刀疤接着说：“我们还是发现了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我问。
　　“有的同志认为在那种情况下应该要有装甲车！”刀疤说：“就拿咱们进攻齿轮厂的时候……必须得沿着北京吉普打开的墙洞进攻，而且只能东西两个方向……这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我们的进攻多样性，一次、两次这样可以……到了第三次，敌人掌握了我们的习惯后，只怕火力布置就会侧重东西两面了！再加上我们又是毫无掩护的往里冲……战士们就反应，这时候要是有装甲车就好了！”
　　“哦！”闻言我不由点了点头。
　　合成营的战士这是习惯了多兵种配合着作战……所以到了该有装甲车的时候自然就会想起装甲车，同样如果应该有坦克配合的话就会想起坦克……
　　而且他们的这个想法也是很有道理的，歹徒嘛……他们的装备大多都是步枪或是冲锋枪这样的轻装备……这些装备对于公安局来说就是重装备，对于我们来说实在只能说是再普通不过的轻装备，这些装备的话……是无法击穿装甲车的装甲的，所以用坦克根本就是浪费，而且坦克无论视线还是机动都不如装甲车……于是装甲车就变成了打击犯罪份子的首选利器！
　　就像现代一样……为什么特警普遍装备的不是坦克而是装甲车呢？并不是因为他们装备不起，而是因为装甲车更适合这个战场！
　　“这个想法很好！”我说：“这么一来……咱们下次作战的时候，就该加入几辆装甲车了，这样就可以全方位没有死角的对歹徒所占领的楼房发起进攻！”
　　“只不过……”赵敬平说：“咱们的直升机……可没办法携带装甲车，北京吉普又无法担任装甲车的角色……”
　　“这就需要另一种战术！”我说：“比如……我们可以在包围齿轮厂之后就按兵不动，等着装甲车上来再发起进攻……”
　　“有道理！”赵敬平点头道：“这样就需要再次演练一下……”
　　“不！”我摇了摇头，说道：“暂时把目光转到演习上来……这些事以后再说！”
　　从这一点来说，张司令的确是相当有远见的！
　　这不……咱们才只参加过一场战斗……就总结出了一条相当有用的经验，用装甲车做掩护……这应该说是在我国打击犯罪份子的历史上开了先河，而且还会一直沿用到现代！
　　只不过……我不希望战士们在打击犯罪份子这条路上陷得太深……老是对付这些小毛贼，会拉低我们的战斗力嘛！
　　“营长！”见我说到这，赵敬平就给我递上了一份文件说道：“这段时间391团也在抓紧备战……而且据我所知，他们也像我们一样搞起了合成部队，加入了几个炮兵连和坦克连，其它兵种有没有加入就不是很确定……”
　　赵敬平话音一落就引起了会议室里的一片不满的声音：
　　“搞什么名堂，不是说只有391团的嘛，现在又加入新部队……这算什么？”
　　“就是！还说是让我们演苏联鬼子呢，干脆让他们演好了！”
　　……
　　“上级知道这件事吗？”我问。
　　“知道！”赵敬平点头回答：“但是没有人说什么！”
　　赵敬平的这个回答再次引起了会议室里的干部们一阵不满！
　　想了想我就说：“同志们……这次看起来，像是对我们合成营不公平，但我却觉得……这才像一场真正的战争！”
　　在战士们一愣之后，我就接着说：“你们想……如果苏联鬼子真跟咱们打起来，咱们国家难道会只有步兵跟苏联鬼子打么？”
　　被我这么一说……战士们就没有声音了。
　　“而且！”我接着说：“在兵力对比上也符合实际情况……我们的兵力兵源都比苏军多，但质量和素质毫无疑问的要落后于苏军，所以才会出现现在这种状况……391团的兵力明显比我们合成营多，但互相之间的协同……却是匆匆忙忙的临阵才抱抱佛脚……所以我认为，这并不是上级偏心，而是在尽量模拟一个真实的战场！”
　　会议室里的干部不断地点着头……现在的情形看起来的确是这样，只不过……我们这个合成营并没有达到苏军的那种程度罢了！


第五十章 391团团长
　　终于等到了走上演习场的这一天……
　　这一个月来我们就是在基地里训练、训练再训练！
　　这可以说是我们最没有目的性的一次演习，因为我们可以说是对391团一无所知……说是一无所知其实也不对，我们可以从以往的报纸上或是报告里搜集到一些有关391团的只言片语，但我们却知道这起不了多大的作用……我们自己也是上过报纸做过报告的人，当然知道这里面有太多的艺术加工，所以看这些报纸或是报告根本就看不出什么。
　　当我想知道有关391团更多的信息时……张司令就是这样告诉我的……
　　“你们是蓝军，扮演的是假想敌……而391团这个英雄团，却属于我军保密单位，你们现在能得到的情报，很有可能也就是假想敌能得到的情报！”
　　听到这我就有些无语了……不过事实似乎也的确像张司令说的那样，这并不是说我军部队消息很严密或是苏军的情报单位不中用……事实上苏军的克格勃那打探情报的能力完全可以与美军媲美。
　　问题是……一来这时代的苏军根本就看不起我们这样的土八路，他们的主要敌人是美国，情报人员也大多针对美国的。
　　二来咱们的部队足有几百万之众，就算是张司令所说的保密单位也多得跟米一样……苏军就算是想打听也不知道从哪支部队开始打听起。
　　再来吧……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那些报纸或是报告的艺术加工……苏联情报人员看到报纸说某某部队十分优秀，战斗力怎样怎么强等等，结果一探查……发现完全就不是那么回事，这样一次、两次后就有了“狼来了”的心理，最后都不相信有哪支部队真有表面上所说的那么强的战斗力了！
　　从这一点来说……这时代的记者和宣传人员还是站在保密工作第一线，并且还是为保护国家机密做出巨大贡献的！
　　鉴于这番考虑……我们还真不适合得到太多的关于391团的情报。
　　不过张司令最后还加了一句话：“我们的部队……还有相当一部份干部抱着那种报喜不报忧或是喜欢做表面功夫的心理，另一方面……也有一部份人是希望能激发全军的士气……总之各方面的原因都有，咱们都是中国军人嘛，都希望自己的军队能打赢……于是有意无意的就会偏袒着391团，这点是存在的……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张司令这话我是明白的……就我所掌握的资料来看，391团除了原有三个步兵营之外，至少还编入了一个炮兵营、一个坦克营、两个装甲连……再加上391团原有的汽车，这活脱脱的就是一个机械化部队了，以这个装备的密度……我想我军任何一支部队都无法企及，就连我们这个合成营也是如此……咱们的坦克部队勉强只能算是两个坦克连呢！
　　这说起来有点好笑……咱们扮演的是装备方面占据绝对优势的苏军，但现实装备却没有红军多！
　　唯一一点红军处于弱势的，就是他们没有空军……
　　估计这一点391团是想装备也装备不上……并不是说他们装备不起，这时代我国的装备虽然不先进，但却很多，是名副其实的量多质劣……所以之后咱们在国防建设方面就学聪明了，一款新武器要么就默默埋头苦研不装备，要装备……那就必然是达到了一定的先进水准，这才是省钱高效的发展之路！
　　所以391跟我们一样装备二十几架直升机不会是什么问题……问题就在于391团在短时间内无法将这些直升机整合进他们的部队中去发挥出应有的战斗力。
　　另一方面……是谁都知道我军在空军方面与苏军差得太远了，苏联现在大批装备的是米格25，苏27在79年就进入了批量生产的阶段……而我军的主力作战飞机还是仿五十年代的苏联的米格19而制成的歼六……
　　空战主要靠的是科学技术……以落后一代的战机与敌人交锋，往往会出现“看不见、追不上、打不着”的情形……这并不是说咱们几十架围攻敌人一架战机或者是飞行员多训练多培养多勇敢就可以的……越是高科技的玩意就越是很难通过人员的训练拉近距离，换句话说就是我军战机基本上只能做苏军战机的靶机……
　　所以……在这种情形下，大家都很清楚一旦开战……制空权肯定是在苏联手里，那么391团这红军……也就不好意思再装备什么空军了！
　　同时我们的训练又可以说是最有目的性的……
　　就像张司令说的：“你们管391团是什么个情况？你们要扮演的是蓝军，是苏联鬼子……你们更应该了解的是苏联鬼子的情况！”
　　被张司令这么一说我觉得还真是……在这次演习上咱们已经不是合成营了，而是苏军……苏军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
　　可是随后我又十分气妥的想到……苏军有间谍卫星我们有吗？苏军有各种先进的战斗机、侦察机、武装直升机我们有吗？苏军有十分完善的通讯设备拥有完整的作战体系我们有吗？
　　但是想这些问题显然又是没用的，我只能着眼在目前所拥有的这些装备上尽可能的把苏军装得像一些……
　　391团的团长叫刘国彦……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第一次演习会议的时候，这次导演组是由黄司令等几个高级干部组成……这看起来似乎是有点掉了他们的身份，两支营、团级部队的演习，在现在应该说是很平常的事……79年之前这样的演习很少，更多的是各军区组织的“大比武”，而在79年之后……演习就逐渐多了起来，实战的需要嘛……上战场可是要动真格的，只这一点就逼得后方的战士们不得不认真对待！
　　“政委！”黄司令看着手中的文件问着身边一名年过半百的老军人道：“你看……这兵力对比是不是有点问题？”
　　政委接过文件看了看，就转身问着曹参谋：“曹参谋……你们这一个团……配属了一个炮兵营、一个坦克营、两个装甲连，还有一个工兵营……这……”
　　这时候我才知道原来黄司令他们并不知道391团增加其它兵种的事。
　　“司令、政委！”曹参谋回答道：“我们演习的目的是为了模拟苏联鬼子进攻我军防线的战争……苏联的确有许多飞机、大炮和坦克……但是难道我军在实战中就只会以步兵面对这一切？所以我们认为……让我们团仅以步兵去面对有坦克、有装甲车、有大炮还有直升机的合成营？这对我军不公平！”
　　黄司令和政委点了点头觉得曹参谋说得有理。
　　“这样也好！”黄司令点头说道：“本来我们是想看看苏军对我军步兵防线的冲击力有多大，我军的部队目前还是以步兵为主的嘛……不过现在咱们也在往各兵种协同的方向走了，这样搞一搞也好！越来越像实战了。”
　　“这个兵力对比没有问题吗？”政委问：“看起来391团占了优势！”
　　“我们国家的部队本来就比苏军庞大！”曹参谋回答：“何况这时候的苏军还有许多兵力深陷阿富汗，他们能投入到我们这个方向的兵力也十分有限！再加上按照演习的主题……咱们红军是防御方，蓝军是进攻方……咱们要防御的地方面积十分庞大，而蓝军只需要寻找一个突破口进攻我们的防线就可以了……所以我认为红军在人数上占优势是正常的！”
　　“嗯！”黄司令点了点头。
　　我也不得不承认曹参谋说的有几分道理，这里头唯一的问题就是……在现实的战场上，我军一个团的部队有办法配上一个坦克营、一个炮兵营还有装甲车等装备吗？要知道现阶段我军一个师才配属一个炮兵营的，坦克、装甲车那就更不用说了……这些玩意虽说质量不堪大用，但却被各个部队当作宝贝一样，一个团能配一个连就相当不错了！
　　不过我却没有多说什么……身为合成营的营长，同时也是蓝军的指军官，我不太适合对红军品头论足的，这样会让人觉得我输不起……
　　“杨营长没有问题吗”黄司令问着我。
　　“没有问题！”我回答。
　　“杨营长当然不会有问题了！”这时一名军人接嘴说道：“他们完全掌握了制空权，拥有二十架直升机……这么大的优势还能有什么问题？！”
　　我不由一愣，就多看了几眼这名军人……却见他面容白皙但又不失阳刚之气，颇有一副儒将之风……但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一番明显带有偏见的话！
　　“哦！”曹参谋在旁边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们391团团长刘国彦……这位是合成营营长杨学锋！”
　　我心下暗道一声原来如此……391团的团长，怪不得会说这样的话！


第五十一章 演习
　　“杨营长你好！”刘团长堆起一副笑脸主动上前来握着我的手说道：“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刘团长客气了！”这会儿我感到挺意外的，我一直以为像391团这样的一个英雄团的团长应该是一个强悍的比如像刀疤那样在战场上打出来的或是像粱连兵那样久经沙场的才对，是现在看来……这个刘团长似乎是长时间躲在办公室里的……
　　长时间躲办公室的团长虽然不少，可是做为英雄团的团长，而且还是个在战场上屡建功勋的英雄团团长……那就不多了。
　　其原因自是不必多说……一个是因为英雄团这个名声得保持，不能随便让一个没有本事的人担任。另一个则是因为这个团长如果没有两把刷子……那也镇不住手下的兵！
　　换句话说……就是我眼前的这个刘团长应该有两把刷子！
　　后来我才知道事实果然像我想的那样……这个刘团长与我一样是出身于军人世家，他的爷爷是打小日本那一代成长的，他的父亲是抗美援朝时打过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的……尤其是刘国彦的父亲，他是在抗美援朝战场上由一个小兵打到了团长……拥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和以弱胜强的经验……在刘国彦成年之后……其父就让刘国彦在自己的部队里当兵，而且按照自己的在抗美援朝时代的战术经验进行教育……于是就培养出了一个虽然没有经过几次实战，但却相当有实战经验的干部！
　　这也就是刘国彦之所以能带领着部队在对越自卫反击战战场上表现优异的原因……从某些方面来说，越南战场还有许多地方与抗美援朝战场想似的，比如同样是山地、丛林等杂的地形，同样也是各种坑道等等。
　　后来我才知道刘国彦从他的父亲那学来的还不仅仅只是这些……
　　“杨营长！”刘国彦赔着笑说道：“我很早就仰慕你的大名了，只是没想到……今天却是以‘敌人’的身份见的面！”
　　“哄”的一声，周围的干部闻言全都会心的笑了起来。
　　“你们这两个‘敌人’得好好过过招！”黄司令说道：“这样才能发现彼此之间的问题嘛！”
　　“哪里哪里！”刘国彦赶忙回答道：“我怎么敢跟杨营长过招啊……杨营长的部队可是各个部队里选出来的精英，而且还是久经沙场，不只是打过越鬼子……还去阿富汗打过苏联鬼子呢！这样的部队……我们391团只是陪练而已！”
　　闻言我不由暗道一声厉害……这刘国彦可是笑里藏刀啊，他表面上是在夸我，可其实是……现在把我往高处托，那么等演习过后……如果输了，那他就是理所当然的，跟合成营这样一支精英部队打嘛，输了没什么好奇怪的。要是赢了……那他就是爽了，瞧……精英部队也不过如此，在咱们391团手下什么都不是！
　　而这另一方面……又更进一步打消了黄司令和政委觉得兵力对比不公平的疑虑……合成营是从各部队精选出来的部队，那391团兵力多一些不是很正常吗？
　　“刘团长！”想到这里我就回应道：“你们代表的可是红军……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是……”
　　接下来我就不说了……要知道现在虽然已经过了那个时期，可是思想政治上的斗争还是存在的，所以听了这话刘国彦不由一愣，接着就尴尬的笑着解释道：“哪里哪里……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黄司令见气氛有点不对，就出来打圆场道：“你们都不要谦虚来谦虚去了……两个都是咱们部队的猛虎，以后有的是时间你们可以慢慢切磋，但是现在你们先得当‘敌人’！”
　　周围再次传来了一阵笑声，将我与刘国彦之间的火药味稍稍冲淡了一些。
　　“情况是这样的！”黄司令接着说道：“我们这次的演习情况是这样的……红军在演习场南方构筑防御工事布置火力……其目的是为了将蓝军挡在防线之外，为了节省演习的时间以及演习的真实性……我们已经事先按照红方的地图在演习场上构筑好了工事。蓝方的目的是突破红方的防线，而且剩余的兵力必须还要有一定的战斗力……光突破防线没有用嘛，如果有生力量都没有了，那也就无法对我们造成多大的伤害了！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我和刘团长当即挺身回答着。
　　虽然这表面上看起来有些不公平……红方先一步知道了掌握了演习场的地形，甚至还事先在演习场上构筑了工事……但这就是现实……
　　咱们有可能要面对的那场战争……也就是中苏边境上的战争，很有可能就是中方有时间准备，有时间熟悉地形，有时间构筑工事……而苏军只是决定要不要发起进攻，或是什么时候发起进攻、怎样发起进攻！
　　接着再讨论了一些细节上的问题再定下演习的时间后……这次会议也就结束了！
　　会后黄司令就把我拉到一边，说道：“杨学锋同志……这次演习的安排，对你们合成营的确有些不公平，这只要是个明眼人都是会看得到的，难得你对此并没有什么负面情绪！”
　　“黄司令！”我不禁有些疑惑的问道：“既然你知道这对我们不公平，那为什么还要……”
　　“是这样的……”黄司令回答：“我的想法其实跟张司令一样……现在军队里有许多人抱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这个应该说也跟你们在阿富汗的表现有关……这使得相当一部份人以为我们能挡得住苏军的进攻，能够御敌于国门之外，刘团长就是其中一个……”
　　顿了下，黄司令又接着说：“刘团长是个好同志……他的各种能力都还是相当不错的，但就是因为有些本领，而且在战场上屡立战功……所以就有了骄傲轻敌的思想！我选择这么做……一个是希望你能打破这个幻想，另一个则是想让你挫挫刘团长的锐气！”
　　闻言我不由汗了下……黄司令这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第五十二章 演习（二）
　　演习在第二天就开始了……
　　做为蓝军的我们掌握了一个优势，就是可以决定发起进攻的时间……当然，这个进攻的时间也不可能无限期的延长……虽然在实战中可以，但因为导演组是军队中的高级干部，咱们能耗得起可他们却耗不起，于是就给了我们三天的时间。
　　但其实……这三天的时间对我们来说并没有多少可以做为的地方，因为这模拟的是边境战争……我们的直升机不能肆无忌禅的越过边境去侦察，我们能做的仅仅只是在高空拍拍照或是用望远镜隔远了看一看。
　　这一看我就不由吃了一惊……暗道这刘国彦还真有两下子……
　　刘国彦所构筑的这条防线并不是简单的防线，而是类似于越鬼子那样的坑道工事……后来我才知道这其实并不是越鬼子的坑道工事，而是抗美援朝时期志愿军所用的坑道工事。
　　不过说是越鬼子的坑道工事其实也没错……因为越鬼子的坑道工事就是来自于我志愿军的坑道工事，只不过越鬼子没学全而已……越鬼子向我们学习的时候虽然是中越两国同志加兄弟的关系的时候，但中国人自古以来都有教徒弟留上一手的习惯……
　　这个习惯吧，说不好也不好，说好也好！
　　不好之处就在于……每个师傅在教徒弟的时候留上一手绝活，这么一代一代的传下来……没多久这绝活就真的成了“绝”活了！
　　好处就在于……徒弟因为没有学全师傅的绝技，所以永远也不敢捋师傅的虎须……否则的话，其结果往往就是会被打得很惨！
　　现在的可悲之处就在于……当初我们这个师傅在教越鬼子的时候的确是留了一手，越鬼子虽然只学习了志愿军打美国佬的几成功力……而我们这个师傅却几乎是把志愿军的本领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但说是忘得一干二净其实也不尽然……因为我很快就发现刘国彦构筑的这种工事虽然与越鬼子的坑道工事有几分相像，但有些地方却比越鬼子更胜一筹……比如坑道口与坑道口之间的互相掩护，再比如坑道工事与地面工事的互相结合，还有坑道工事与反斜面工事的结合……总之在我面前的几座高地，就被刘国彦这家伙给折腾得像是一个整体，可以互相联系、互相掩护，而且还可以防空的作战体系……
　　“营长！这391团可不简单啊！”同样举着望远镜的赵敬平在旁边感叹道。
　　我皱了皱眉头，说道：“应该是说……这刘国彦不简单！”
　　“营长是说……这一套都是刘国彦折腾出来的玩意？”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说：“这应该是我志愿军在抗美援朝战场时用的坑道战术！”
　　“唔！”闻言赵敬平不由再次举起了望远镜朝对面的工事望了望，接着就微微点头道：“我看也有点像……就不知道刘国彦这家伙是从哪里学来的？！”
　　我收起了望远镜，对身边的警卫员扬了下脑袋……警卫员就会意在我面前搭起了几个炮弹箱，接着在上面展开了地图……
　　在地图前看了一会儿，我就问道：“这就是直升机连侦察到的情况吗？”
　　“是！”警卫员回应道：“这是半小时前郑连长刚刚交给我的……”
　　“嗯！”我点了点头。
　　直升机侦察的效果并不好……因为有部份坑道在我们望远镜里都看得十分清楚，可是在直升机侦察出来的地图上却没有标注……
　　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刘国彦整出来的这套工事有相当一部份可以避过空中侦察……要做到这一点其实不是十分困难，比如在一些突起的岩石下方挖坑道，又比如人为的在坑道口上方弄一些植物……这都可以使空中侦察失去作用！
　　可别以为这只是些小动作……这些小动作有时却可以使空步之间无法达到有效的协同，比如地面上的步兵被一个火力点或是暗堡给压制住而无法前进……呼叫直升机后，直升机却因为角度问题始终无法发现步兵所指示的暗堡或坑道……
　　但这个问题却也并不是不能解决，尤其现在我们还有准备的时间……解决的方法就是，让炮兵观察员从地面多个角度同时展开侦察，然后把空中侦察的结果与地面侦察的结果综合起来，达成统一后再发放到战士们手中！
　　“开会！”我从牙缝中挤出了两个字。
　　“是！”通讯员应了声，很快就会把我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我的营部就设在一个用木棚搭起来的防空洞里……实战演习就是这样，虽说它还是演习……但却尽量按照实战的要求来做，换句话说……咱们这些指挥人员也不能随随便便的坐在办公室里像下棋一样指挥着手下的兵怎么打怎么打就好了！
　　现实的演习是……指挥部也会成为敌人攻击的地方，而且一旦受到攻击整个部队还真会失去指挥……这当然会影响到整个全局，所以我们这些指挥人员包括我这个营长在内都不敢大意，所在的营部都是经过精心伪装并做好各种防护措施的！
　　十几分钟后各兵种的干部就集中到了营部的会议室里……
　　看他们的表情倒是相当的乐观，却只有我一个人皱头紧锁的看着地图闷不作声！
　　“营长！”见此闯王就不由有些奇怪了：“是在为演习的事操心？那地形我也看过……不觉得怎么样！”
　　“是啊营长！”丁成东也接嘴说道：“跟越鬼子的工事也差不了多少嘛，我还说391部队有什么三头六臂呢……没想到搞的还是这老一套……”
　　“哦！”我说：“那你们来说说……这一仗我们该怎么打？”
　　我这么一说战士们就愣住了……他们这是心虚了，原因是他们知道我在打仗方面有一套……如果连我也会觉得难对付，那就肯定是有什么地方他们没看懂的！
　　“我来说说……”郑良强看起来有些不甘心。
　　在我的示意下，郑良强鼓起勇气走了上来接过我递上去的指挥棒，指着挂在墙上的地图说道：“同志们你们看……391团把整个防御分为沿着正面展开，一共有三道防线……他们在防线上构筑的工事都很到位，地雷、铁丝网、反斜面工事、坑道工事……各种工事都结合都十分到位，而且在防空方面还做得相当到位……但问题就是……直升机的机动性是391团任何部队都无法比拟的……也就是说，我们有能力歼灭任何移动在其防线或是势力范围之外的单位。所以我认为……这场战我们应该以孤立391团为主，也就是利用直升机的机动性再配合我军炮兵……尽可能的打击有敌人的补给线、炮兵、汽车等单位，达到对敌人包围的目的！”
　　郑良强的说法的确有他的道理……强机动性在战场上永远都会占到便宜，一个普通的连……如果加上超强的机动性，那么在战场上能发挥出来的战斗力就是一个连的几倍……因为其随时都可以退出战场，甚至还可以回基地补充下弹药、食物或者休息下，再追上被打得精疲力尽的对手……
　　直升机就是这样一个拥有超强机动性的工具，更何况我们所装备的直五改……还是一种装备着12.7MM机枪和火箭弹的武装直升机……这些武器别的不说，对付起补给车队还是相当犀利的！
　　最简单直接的……就是在直升机上装几个炮兵观察员，然后让他们去引导炮火对目标实施轰炸就可以了！
　　但是……
　　我反对道：“演习条件是红军有相当长的时间做防御准备……也就是说红军很有可能会有相当程度的补给存储。再说了……直升机的侦察范围及作战能力在夜里会受到很大的制约，如果红军把运输重点放在夜里……只怕直升机的打击效果并不足以切断红军的补给线或是让红军孤立！如果硬要这么做的话……我直升机编队反而还有可能陷入敌人的陷阱中……”
　　我这么一说郑良强就没了声音了……直升机在夜里仅仅只能凭着聚光灯照亮小范围地区，而且还得低空飞行……这无疑就是给敌人一个相当好的伏击机会！
　　“营长！”闯王站起身来说道：“我们有空中力量……有空中力量就意味着在天上有了眼睛……这对炮兵的帮助很大，这基本就意味着红军的炮火无法机动，否则很快就会受到我军炮火覆盖而全军覆没。我觉得我们可以先从打击其炮兵为主……等基本歼灭了红军的炮兵，我们就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
　　闯王说的也有道理，战场从来就离不开炮……如果没有炮那基本就只有被我们压着打的份，更何况我们还拥有敌人没有的空中力量……
　　但问题就是……
　　“红军的火炮基本都藏在坑道工事里！”我说：“就像我们在阿富汗对付苏联人那样……必要时推出来打上几发炮弹……马上又推回坑道里头，我们很难有歼灭其炮兵的机会！”


第五十三章　演习（三）
　　这也就充分说明了战场上的敌人也不是傻瓜，咱们会想得到的敌人也很有可能会想到……
　　不过我想这一招刘国彦并不是学我们……一来是因为这种方法志愿军很早就在用了，刘国彦既然连志愿军的坑道战术都知道得那么详细，就不可能会不知道这一招。
　　二来吧，红军没有空中力量而蓝军有……在完全没有制空权的情况下，只要这指挥官不是个傻子，都知道要利用坑道来隐藏自己的有生力量！
　　“不用想那么多……”这时陈依依插嘴说道：“咱们直接打上去就是了……红军的防御很单薄，前后不过就只有三道防线……每道防线也就是两到三个高地的纵深，而且我军又有丰富的野战经验，再加上又有炮兵、直升机的掩护……直接突破也未尝不可！”
　　“我也同意这个观点！”陈巧巧想了想，就接嘴道：“我认为……我军有丰富的战斗经验，其中还有些是在越南战场上培养出来的对付坑道工事的经验，现在我们要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坑道……另一方面，红军的防御正面很长……所以虽说其总兵力比我们多得多，但是在局部方向上却并没有优势……在我们进攻某个高地时候，只要注意用炮火封锁其它高地的增援……拿下几个高地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陈依依和陈巧巧的观点我也是同意的……要知道她们都有丰富的坑道作战经验，而且还对我军的实力有相当程度的了解……所以她们说正面进攻能拿下这几个高地……那也就是八九不离十了！
　　只不过……
　　“拿下这几个高地并不是问题！”我说：“但也仅仅只是这几个高地而已……却并不代表能突破他们的防线！”
　　“这……”对于我这话陈依依和陈巧巧就感到大惑不解了。
　　“391团的防御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我说：“你们有没有发现……他们把工兵营布置在后方另一排高地上？他们这不是在隐藏……而是做好施工的准备，我们在前面进攻……等我们快要攻下第一道防线的时候，工兵营在后方也就建立好第四道防线了，第一道防线的红军就会留下少量的兵力在坑道中与我们纠缠，主力则乘夜撤入第四道防线……接着还会有第五道、第六道……摆在我们面前的就远远不只是三道防线，而是无穷无尽……直到把我们的兵力消耗殆尽为止！”
　　这一来会议室里的干部们都傻眼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看似简单、平凡的防御工事里头还会有这么多的文章……而且这些文章还是既简单又实用，就像是为我们的优势也就是空中力量量身定做的，使我们的空中力量完全就无法发挥出应用的作用！
　　不过这似乎并不奇怪，要知道当年在抗美援朝的战场上……志愿军对阵以美军为首的联合国军时，就是在基本没有制空权的情况下打的，所以他们的战术自然就是尽可能的避开敌人的空中打击，打到最后就会变成步兵与步兵之间的消耗战……而这却又是美军的短处！
　　简而言之……这其实就是兵法中的“扬长避短”，当年的志愿军可是用这方法只凭着小米加步枪就将拥有飞机、大炮的美军死死地挡在三八线之外的……
　　而现在的我们……似乎就站在当年美国佬的位置上，虽然掌握着制空权，但却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不打就是认输，打吧……我们的兵力又明显不如红军，打消耗战那是消耗不起，结果还是输！
　　这时我不禁有些理解这刘国彦为什么会坚持御敌于国门之外了，原来他还是有方法的……
　　只不过我随后很快就意识到……这反倒会让我军处于更大的危险之中，原因是这种方法也许会适合五十年代的抗美援朝战争，也许会适合朝鲜的山地……但却不一定会适合中国……
　　一方面是因为抗美援朝战争时期美军的战斗力轰炸机等还是处在佩刀、黑寡妇那样的水平上，而现在的苏军都用上苏27了……科技的高度发展使得战场出现了变化，曾经能够对付美国佬的战术现在也就不一定能对付得了苏联！
　　另一方面……朝鲜战场那是到处都是山地，对美军来说同样也是交通不便补给困难……而中国呢？中国的华北、东北、西北到处都是适合机械化部队展开的平原，反倒是想找几个高地都困难！
　　如果连高地都没有……那又怎么能用坑道战术呢？而平原恰恰又是敌人空中力量可以大显神威的地形……
　　从这一点来说……这次演习在演习场地的选择上就有问题，就算刘国彦成功的打赢了这一仗也不能说明我们可以御敌于国门之外……
　　刘国彦不可能会不知道这一点……但他显然是选择性无视了，甚至还有可能……这个演习场的选择就是他做的手脚，否则不可能会出现这样完全与实战或者说是与实战大多情况不相符的地形进行演习！
　　“营长！”赵敬平在旁边问了声：“我们可不可以……从红军的工兵着手？”
　　“嗯！”赵敬平这点倒是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这的确是个办法！”我说：“红军利用工兵在后方不断的构筑新防线，使其有生力量能够持续得到工事的保护……那如果我们能将其工兵部队歼灭……虽说这是支非战斗部队，但却可以给他们造成很大的麻烦！”
　　“这个办法不错！”一直没说话的教导员在旁点头说道：“红军将主力布置在防御正面……其工兵是在后方，再加上他们没想到我们一开打就是打击这种非战斗部队，所以警戒必然松懈……这反倒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正好我们拥有直升机！”赵敬平说：“虽说直升机夜战能力有限，但却可以搭载特工连的战士越过敌防线展开偷袭……”
　　“对！就这么干！”会议室里的干部们纷纷表示同意。


第五十四章 防空枪
　　偷袭行动在第二天就展开了……
　　做为蓝军的好处之一，就是在偷袭之前不需要事先向红军提出警告……因为实战也是这样的，苏军不可能会在发起偷袭之前先告诉我们。
　　当然，我们还是把偷袭的这件事告诉给导演组……告诉导演组是必须的，因为只有这样导演组才可以事先为我们的偷袭行动准备好观察计划……这个观察计划绝不会只是派几个观察员这么简单……有时候应该说一场演习比一场真实的战争还要复杂，原因是导演组必须要把参演的两支部队在时间或是空间上错开，这就使得演习在每发生一次战斗时都要有一个详细的观察计划，也只有这样才能使演习达到预期的效果同时又不会出现混乱和伤亡……
　　也许有人会以为不过就是一场演习嘛，怎么可能会出现混乱甚至是伤亡……
　　但其实在演习中出现伤亡是很普遍的，比如导演组安排不当……一方需要炮击时，该撤出的部队没有撤出，或是对炮击区域规定不明确……直接就会导致演习中的误伤！
　　我们这次演习当然就不致于出现这种状况……导演组可是高级干部，他们手下的参谋有的是……完全可以把这演习安排很细致！
　　接着计划很快就展开了……
　　偷袭的时间毫无疑问的选择了夜晚……之所以会选择夜晚并不是因为黑夜对我们较为隐秘便于我军偷袭，当然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但更重要的……还是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我们发现红军的工兵是昼伏夜行……也就是他们白天是分散开来在各个坑道里休息的，只有到夜里才会集中在第四道防线附近施工……
　　其原因就不用多说了，当然是为了避开我军的空中力量……要知道如果他们是在白天施工的话，那咱们只需要时不时的派上几架直升机朝他们打上一轮的机枪、火箭弹，或是引导着炮火朝他们的施工阵地点一阵狂轰滥炸就可以了……这样就可以轻松的使工兵部队无法施工。
　　红军当然不是傻瓜……于是从一开始就选择在夜里施工，这一点也与抗美援朝的志愿军相同……因为制空权完全掌握在联合国军手里，所以志愿军无论是打仗、行军、施工等等，绝大多数都选择了夜晚！
　　当然，红军工兵选择在夜晚施工并不代表他们就能避开我们空中力量的打击，而且他们还必须得摸着黑施工（灯光会给我军炮兵指示目标）……这无疑会影响到他们的施工速度，但至少他们不会纯粹成为我军空中力量的靶子了！
　　原本我还以为偷袭计划会很顺利……咱们是攻其不备嘛，而且还是以特工连加直升机这么强悍的战斗力去偷袭红军的工兵营……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但是连着两晚发起了两次偷袭都以扑了个空的结果告终……直升机带着部队出现在红军工兵营的上空时……把聚光灯往下一照，根本就没有工兵营的施工的影子，留下的只有一大堆刚挖开堆起的新土，还有许多来不及带走的原木、钢架等施工材料……
　　“搞什么名堂？”得到直升机编队的报告的时候，赵敬平就狠狠地把手中的话筒往桌上一摔：“红军这是事先知道消息了！”
　　赵敬平虽然没有把话说明，但我却知道他这话里头的意思……现场留下许多新土和不及带走的材料，说明直升机编队找到的位置没错。但却没有人……这就说明他们知道我们的目标是他们！
　　“难道是导演组方面告诉了红军我们的计划？”赵敬平皱着眉头说。
　　“诶！”教导员马上就反对道：“事情还没搞清楚，不要胡乱猜疑……导演组是黄司令这些高级干部组成的，他们怎么可能会走漏消息嘛！”
　　我知道赵敬平为什么会有此怀疑……上级从一开始就很明显的在偏袒红军一方，所以自然而然的在出了事之后他就会怀疑到导演组身上！
　　但是……
　　“我觉得这跟导演组无关！”我说：“如果是导演组把我们的计划泄漏给红军……那就不会是红军工兵一哄而散了，而是红军布置好陷阱等着我们往里钻了！”
　　“唔！”闻言赵敬平不由点了点头，满脸是尴尬的神色。
　　“那……”顿了一会儿赵敬平又说：“难道是我们部队有间谍？”
　　我摇了摇头：“首先……如果是我们部队的干部泄漏了消息，那结果也跟导演组泄漏的一样……红军应该是布下陷阱。如果是战士……他们在上直升机之前根本就不知道我们要去哪，上了直升机后就根本没条件泄漏情报！”
　　“那……这是……”
　　“我想……”我说：“这应该是我们的行动出现了点问题，我们还是低估了刘国彦！”
　　“低估了刘国彦？”闻言赵敬平不由惊疑的朝我望来：“营长的意思是……这是刘国彦发现了我们的偷袭计划？可是……这怎么可能？！”
　　“这当然是有可能的！”我说：“你们记不记得……咱们志愿军战士是怎样为其它部队或是后勤部队发起防空警报的？”
　　“这个我知道！”教导员插嘴道：“志愿军战士是用‘防空枪’的方式示警……这里的‘防空枪’指的不是用枪打飞机……而是因为当时志愿军通讯装备落后，许多战士虽然发现空中有敌机飞过，但却无法向其它部队示警……敌人飞机飞得太快了嘛，等咱们通知到了其它部队，敌人飞机都完成轰炸任务返航了！
　　于是上级就想了个办法……把某些部队给拆分成小分队，像散豆子一样分布在各个地点……一旦听到空中有敌机经过的声音，就朝天有规律的打上几枪……这其实就像是传递消息的烽火台，在黑夜中尤其有效……其它部队老远听到枪声就知道敌机就在附近了，于是赶快做好隐蔽工作……甚至有时候上级还可以通过防空枪打的路线……推断出敌机的目标……”
　　说到这里教导员和赵敬平不由“唔”了一声，不约而同的说道：“刘国彦用的就是‘防空枪’！”
　　“嗯！”我点了点头，说道：“刘国彦用的就是‘防空枪’，不过他们现在却用不着打枪，只需要把步话机像撒豆子一样分布在各地……听到直升机的噪音后就向上级报告，于是他们就可以从我们的飞行方向上大致的推断出我们的目标！”
　　“他娘滴！”赵敬平不由骂道：“没想到这刘国彦还有两下子！”
　　政委点了点头，说道：“没两把刷子，怎么当这个英雄团团长……我觉得奇怪的是，这个刘国彦用的战术好像都跟抗美援朝有关……”
　　“这个不奇怪！”赵敬平回答：“我调查过刘国彦……他的父亲是抗美援朝的老兵……我以前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现在想起来……这一切也许都是来自他父亲！”
　　“哦！”闻言我和教导员不由恍然大悟。
　　接着赵敬平就叹了一口气：“这么说来……咱们这偷袭工兵营的计划只怕就……”
　　赵敬平的意思我是明白的……要知道咱们这还是不只一次把目标指向红军的工兵营，第一次还有可能说是偶尔，第二次之后……只怕傻瓜都知道我们的用意了，换句话说……红军已经知道了我们的目标……那也就是称不上是什么偷袭了。
　　下一次……就算红军工兵营不躲……咱们只怕也不敢按计划对其展开偷袭，因为那很有可能是针对我们的一次陷阱！
　　“营长……”教导员皱着眉头说：“那这接下来……”
　　营部内不由一阵沉默……
　　这接下来可就是一个难题了……这难题不仅仅是因为我们偷袭工兵营的计划宣告破产，更是因为红军防范森严……像他们这么做的话，我们直升机基本可以说是逃不出他们的视线，就算是晚上也一样。
　　这时我不禁有些气愤地想着……这不是欺负我们用的是直五改嘛！要知道苏军的直升机可是米24……这直升机可不是随便一挺高射机枪或是小口径防空炮就能打得下来的……如果咱们手里有米24……红军就算是设了一个陷阱又能怎么样？在米24的防御和火力下还不是只有挨打的份？！
　　从这一点来说……咱们这个扮演苏军的蓝军……还真他妈的一点都没有苏军的优势。
　　“既然是这样……”教导员迟疑着说道：“我们就只能把这偷袭目标转到其它方向上了……”
　　我摇了摇头……把偷袭目标转到其它方向那是谈何容易，这时的红军已经有了完备的工事，而有相当程度上就是针对我军空中力量的……这里所谓的针对空中力量，不仅仅只是坑道的防御，更有防空火力的配置……在这种情况下，直五改的偷袭很有可能会变成一种惨败！
　　而且偷袭其它部队似乎没有战略意义，除非偷袭的是红军指挥部……
　　于是我就摇了摇头，说道：“不，我们的目标还是红军工兵营！”


第五十五章 虚虚实实
　　“还是工兵营？”闻言赵敬平和教导员闻言不由大惑不解：“营长……这只怕……”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想了想我就接着说道：“刘国彦的确是有预警方法没错……但是他们这个预警方法只能说是猜测，虽说我们的意图很明显，但猜测终归是猜测……只要我们再来个疑兵之计……比如让直升机飞往工兵营的方向，但实际上却偷袭了红军的其它单位……你们觉得刘国彦会怎么想？”
　　“哦！”闻言赵敬平不由点了点头：“刘国彦会以为他们中计了……”
　　“没错！”我说：“这就叫将计就计……咱们直升机的优势就是高机动性，随时都可以转向突然对其它目标发起偷袭，比如红军的补给车队，比如野战医院，再比如红军的军火库……等等，这些都可以是我们的目标……我们先是让刘国彦放心……以为我们的目标还是工兵营，再加上我军直升机的数量又十分有限，于是红军其它单位都会处于麻痹大意的状态……这种大意一个是因为他们认为自己有‘防空枪’可以给他们提前示警……另一个则是因为红军始终认为我们的目标是工兵营……这时我们突然转向，捣毁几个军火库或是打掉他们几个补给车队……”
　　“刘国彦就会惊呼上当了！”教导员接嘴说道：“这时的他就会想当然的以为……工兵营只是一个幌子，我们的真实目标其实是运输队或是别的什么……然而，就在他以为我们的目标不是工兵营的时候，我们突然又对工兵营展开突袭……”
　　“妙招！”赵敬平赞道：“这就是所谓的‘实者虚之，虚者实之’，这一扣虚虚实实……只怕会把刘国彦那一帮人给玩得团团转了！”
　　“是啊！”教导员也点头说道：“本来这‘防空枪’是红军的优势……这么一来，只怕这个优势反而会被我们所利用了……兵无常势这句话，用在营长身上是再合适不过了！”
　　“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下令道：“马上拟定一个作战计划……并把这个计划向导演组报备！”
　　“是！”赵敬平应了声，朝我敬了个礼后就回到了他自己的办公室。
　　因为时间有限，这个计划在第二天晚上就展开了……
　　这个计划之所以能够这么顺利的展开……跟我们这段时间所做的侦察工作也是离不开的。
　　之前在做战前准备的时候……因为红蓝两军还没开战，所以直升机还不能越过中间线直接到红军防区的上空侦察。
　　但自从我军在夜里发起针对工兵营的偷袭之后……这个僵局就被打破了，虽然两次偷袭都没有成功，甚至还可以说连一个基本的战斗都没有发生，但这一样意味着战争已经开始。
　　这么一来……我军直升机就可以没有顾忌的飞到红军防区上空进行侦察……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
　　这么一侦察就发现……情况果然就像我们之前所猜测的那样，红军所有的动作基本上都是在夜间隐密进行。
　　虽然红军很小心……他们的运输队车队无一例外的都是在车灯上包着黑布，这样虽然驾驶员视线不好影响到驾驶速度，但却可以避免被直升机在老远的距离上就发现。
　　另一方面……红军负责“防空枪”的战士也有与运输队有着良好的联系……这使得运输队总是可以提前在直升机飞临运输队上空之前就做好必要的伪装……这些伪装其实并不复杂，就是开到路边披上迷彩布或是盖上树枝什么的隐藏起来。
　　然而……尽管红军这么小心还是被我们的侦察员给发现了几条运输路线和几个军火库……这并不是说我们的直升机上有什么高科技的设备能够发展这些隐藏着的运输队，而是因为我们的空中侦察单位是直升机……这种可以随时随地而且在几分钟之内就完成整个索降过程的飞行器！
　　这就使得侦察工作变得相当简单了……直升机绕上一圈，只要怀疑某段公路会是红军的运输线……那就在附近的高地上索降几名侦察员下去……这是在黑夜中完成的索降，而且因为索降的人员不多，一般只有两个……于是在一分钟之内就可以完成，几乎就是直升机在空中悬停一下，接回去的时候又是用绳梯完成……于是红军根本就没有发现我们的侦察员其实已经分布到其防线内的各个角落。
　　这一来……就使得我们很快就掌握了几条红军的运输路线、几个军火库及其运输规律等重要情报！
　　这时我就在想……当年抗美援朝时美军为什么就不用这方法对志愿军进行侦察呢？如果美军也知道这方法……那也就可以掌握大量有用的军事情报甚至还可以引导火炮对志愿军的补给线进行全面封锁了啊！
　　后来想想就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要知道在抗美援朝的时代，直升机还是刚发明出来不久的东西，虽然有用在军事上……但也仅仅只是做为运送伤员或是补给之用。当时的美国人……还在以为直升机这玩意因为防御弱飞行速度慢而且基本没有火力而不适合战场呢！
　　所以说每一样武器装备的发展和应用……其实都不是一蹴而就，它们都在战场上发扬光大都有一个过程……也就是在战场上的不断尝试、不断的加强……加强后再尝试！
　　我们其实也很幸运……就是不需要这个过程，比如这个直升机索降……就是苏联人尝试出来的东西，我现在只需要拿来用就可以了！
　　在掌握了这些情报之后……我们的计划才有了执行的基础……
　　考虑再三……我最终还是把目标锁定在了红军的弹药库上……原因就不用多说了，只有摧毁红军的弹药库才会让刘国彦心疼，只有他心疼了……才会以为自己上当。
　　否则的话……不痛不痒的炸毁两支运输队……刘国彦也许根本就不当一回事！


第五十六章 偷袭
　　这一次行动我们可以说是倾巢出动……
　　战斗部队一共是四组，也就是十二架次……另安排了两架直升机就做为指挥机……要知道这次是同时进行两个方向的行动，只有一个指挥单位显然是不够的，于是我也就亲自上阵了……
　　还别说，指挥员加上三名通讯员……这三名通讯员分别是负责联系自己的部队、联系友军和联系营部的。所以说……这时我军的通讯设备相对落后，直接导致了我们在指挥上的困难以及指挥机构的雍肿。
　　然后再加上警卫员、卫生员和必要的几个参谋……于是一架直升机搭载个指挥机构也就差不多了！
　　这两架指挥机分别由我和刀疤两人负责。
　　至于剩余的六架直升机吧……两架分别做为指挥机的护卫……这一点是必须的，要知道在战场上指挥机必须得低空跟随着作战部队一起对目标发起进攻……这么一来就很有可能遭受到敌人防空力量的袭击，而一旦指挥机被击毁，那对任务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因为这就意味着部队会与友军及总部失去联系或是处于无人指挥的状态，同时也会给部队在士气上以很大的打击！
　　于是给两架指挥机分别配上一架装满弹药的直升机做为护卫是十分有必要的，它的任务就是寻找一切有可能对指挥机构成威胁的敌人，然后抢先一步将其解决掉。同时……因为这架直升机不载人只载弹药，所以弹药十分充沛……必要时还可以做为战斗部队的火力支援！
　　剩余的四架直升机……那就不用说了，就是分成两组作为战斗部队的侦察部队用的……他们的任务跟陆地上的侦察兵一样，大多情况是试水……也就是飞在前头看看经过的路线是否安全，有没有敌人的火力埋伏等等。
　　当然，这种侦察有时候并不准确，就像陆地上我们也常常会把前头的尖兵放过去不打一样……这就需要其搭截着侦察兵对必要的地段实施索降进行地面侦察！所以从任务的性质来说……侦察兵这个角色的危险性是相当高的，于是组成他们的部队自然也是精英中的精英……在这其中我们甚至还训练出一些能在直升机上打狙击的狙击手……
　　在直升机上打狙击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其原因就不用多说了，一个是因为直升机本身就在运动，而且飞行速度和飞行方向都不是狙击手能掌握的，狙击手必须凭着感觉判断这些。另一方面，直升机是由螺旋浆驱动的，周围会有许多紊流……狙击手必须得熟悉这些紊流大慨的规律……
　　也只有掌握了这些之后，狙击手才有可能射出精准的一枪……所以不用想了，这些狙击手全都来自狙击连的狙击手，而且还是最优秀的狙击手。为了训练这些狙击手还颇费了我们一番苦心，因为这不只需要大量的流体力学的知识，还需要直升机飞行员与狙击手长期配合，以便在关键的时候保持平稳的飞行和朝向，以便狙击手能更好的发挥。
　　另一方面……我会选择让狙击手加入侦察部队甚至是作战部队的原因……是因为狙击手有十分敏锐的观察力和第六感，这些在战场上往往能发挥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作用！
　　做完这些安排之后……我们在隔天夜里就按计划展开了行动……
　　两个编队的直升机先是集中在一起朝工兵营的方向飞去……二十架直升机，这噪音已足以惊动地面上任何一个担任“防空枪”任务的红军战士了。
　　还别说……虽然直五改这种直升机各种性能都不怎么样，甚至还可以说是相当落后，但咱们这么二十架一古脑儿的飞了出来……还真有点像那美国大片里特种兵出击的样子。尤其是这些直升机上都挂截着机枪和火箭巢，机舱里装载着一个个合副武装的战士……自有一副不怒自威的气势！
　　坐在里头的我对此不由颇为感叹……曾几何时，我还以为自己的生活一辈子就那样碌碌无为的过了……不过话说回来了，我现在看起来是种碌碌无为的生活，在以前的我眼中可是一种享受。
　　可是现在呢……我还是有些无法想像仅仅只是两年的时间，我的生活就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一个只知道以自己为中心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变成了一个连我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这不……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掌握着这样一支部队，一支有陆军也有空军的精锐部队，甚至还可以说是能够影响全军担负着特殊使命的部队！
　　“营长！”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赵敬平就在旁边提醒道：“已经到达指定位置了！”
　　“唔！”我看了看表，时间还真差不多了。
　　于是当即就朝步话机里下令道：“全体都有……实施第二步计划！重复，实施第二步计划！”
　　“是！”飞行员们应了声，直升机很快就来了个大转弯。
　　这时如果红军有雷达的话……就可以很清晰的在雷达上看见直升机群已经一分为二朝两个相反的方向飞去……不过红军似乎没有雷达也能知道我们已经转向了，这当然是因为“防空枪”……只不过这种方法反应稍稍有点慢，再加上我们选定的两座弹药库距离我们也不远……
　　其实两个弹药库相距也是挺远的，只不过这直五改最高速度能够达到每小时210公里，也就是说……十分钟就可以飞行三十几公里，而且还是地图上的直线距离。就像这一回……两个弹药库的直线距离有十几公里……我们是从中间线插入的，于是实际航程只有一半……也就是八公里左右，这对我们来说也就是两、三分钟的时间而已……而在这两、三分钟的时里，只怕负责“防空枪”的红军战士还没有反应过来呢！
　　于是我们的直升机编队可以说是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的就飞临到红军的两个军火库上空……几盏聚光灯往目标方向一照……这聚光灯是我们直升机纵队的另一个战术……
　　我军直升机常常要在夜里进行战斗……要知道直五改的武器装备本来就没有多少准头，没有先进的瞄准系统嘛，高射机枪瞄准系统就是后头安装一个摄像机，火箭巢发射火箭弹几乎就是要凭感觉……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如果还看不到目标在哪，那基本上就可以说是瞎打！
　　于是我们就想到了一个方法……让负责侦察的直升机开聚光灯……
　　开聚光灯的好处……一个是可以为战斗部队指示目标，另一个则是可以做敌人找不到更多的目标……注意力会不由自主的被那些聚光灯给吸引了嘛，而且在聚光灯那样的强光之下……其它没开灯的直升机基本就是隐藏在黑暗中的，于是就起到了很好的“隐身”效果！
　　当然，开着聚光灯的直升机就会变得十分危险……它们会成为敌人防空火力十分理想的目标。为此我们就决定这些直升机除了打聚光灯之外什么都不干……就是一个劲的以最快的速度做各种无规则的规避动作！
　　这说起来简单，可要真正做到却并不是件简单的事……原因是打聚光灯的战士也要根据直升机的动作不停的改变聚光灯的角度，以使其能够照射到敌人身上为友军提供目标！
　　现在的我们就是这么做的……于是我几乎就可以看到下方红军战士惊愕的眼神和各种慌张的准备动作……
　　很明显的是……391团虽然是个英雄团，而且还是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有优秀表现的英雄团……但他们却没有多少防空方面的素质……
　　这不……他们在看到我们直升机出现在头顶上时，第一反应并不是疏散或隐蔽，反倒是一队队的进入阵地架起各式武器！
　　这要是对别的部队来说这样做的确没错……但咱们是飞机，是在黑暗中高速飞行的直升机……先不说他们手中的56半、56冲能不能打到我们飞行的这个高度，就算能打到……只怕也打不穿直升机的底部装甲……也就是说，他们的这种做法对我们来说完全没有任何威胁，反而会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机会……一个杀伤红军有生力量的机会！
　　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原因是一直以来我都以为391团有很多防空经验……这可以从他们的工事以及“防空枪”这些布置可以看得出来！
　　但是现在……391团的战士所表现出来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想了想我很快就明白了，应该说……之前我所知道的防空经验其实并不是391团的，而应该说是刘国彦的，甚至还可以说不是刘国彦的，而应该是刘国彦从他父亲那学来的……
　　学来的……跟自己在战场上体验总结来的那完全就是两回事！
　　自己体验总结出来的……那是知根知底，任何情况都会想起自己或是战友们血的教训，都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方法去应对！
　　而学来的……在战略层面上还好，在战术方面就缺乏那种随机应变的能力，比如现在的红军……就在以完全错误的方式在面对我们的偷袭！


第五十七章 偷袭（二）
　　在这个时候……战斗通常都是以我的一声命令：“打！”就开始一场有如风卷残云般的战斗的！
　　但遗憾的是……这是演习而不是真实的战场……
　　事实上，导演组为了能让这次演习尽量的真实，已经选择让我们挂载实弹参加演习了，主要的原因当然是想看看我们这些直升机在同时挂载实弹和步兵的情况下能达到一种什么样的战斗力！
　　当然，为了保证不发生误伤……我们所有的武器装备包括战士们手中的步枪都是没有把子弹压入弹匣的……否则要是一个不小心，哪名战士或是飞行员太入戏了照着那下方的红军战士扣动扳机……这战士还好，或是飞行员的话……这扳机一扣就是一大串的机枪子弹或是火箭弹下去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这时想起的声音并不是“打”，而是观察员的“演习暂停”！
　　“演习暂停！”我很快就把这个命令发布了下去！
　　我相信……在这同时导演组也会给红军指挥部发出同样的命令，于是所有的部队就像是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一般在这一刻停了下来，包括所有通讯兵在内……也就是说到现在刘国彦也许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对我来说其实是件很不爽的事情……这就有像是咱们计划了老半天，眼看胜利的果实就在眼前了，眼看就可以狠狠地把红军给狠揍一顿出上一口恶气了……却突然间就要停下来……
　　不过这似乎又是没有办法的事，演习……总不可能让那些红军战士真的在下面让我们一顿狂轰滥炸吧！
　　原本我还以为……这一下只怕就要等明天才能接着演习了，原因是这时候离天亮已经只有一个多小时，咱们要接着往下演的话……红军就必须把人员和军火库里的军火全部运走，只有这样咱们才能对这个军火库轰炸嘛……而要完成这些工作没有几个小时又是绝对没法办到的！
　　甚至对于一般的演习来说……这场战斗打到这差不多也就可以结束了，接下来的事……就是导演组根据红蓝双方的火力指数、战术等级上策及战术进攻指数等数据计算出双方战斗力的差距，并以此来决定红蓝双方在这种战斗中谁胜谁负、红蓝双方该有多少装备及兵力“死亡”、“被俘”而退出战场也就可以了……
　　但我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因为观察员并没有让我们直升机编队返航……
　　正在我疑惑的时候，就听观察员朝步话机里回应了几声“是”之后，就对我说：“演习继续，允许你们使用实弹，上级让你们注意安全！”
　　“演习继续？”闻言我不由一阵疑惑。
　　“是的！演习继续！”观察员点了点头：“弹药库附近的红军已经全部撤出了！你们可以放心的使用实弹进行演习！”
　　“那么……弹药库里的弹药怎么办？”我问。
　　“为了尽量模拟真实的战场……”观察员回答道：“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节省演习的时间，同时上级也想看看你们能在多少时间内能够成功的突破敌人弹药库并将其引爆……所以上级决定放弃这两个弹药库里的所有弹药！不过你们要注意安全！”
　　“唔！”我点了点头。
　　看来这次演习……那些高级干部还不仅仅是想看苏军的战术，更是对我们合成营战斗力的一种检验！
　　后来我才知道……导演组的高级干部的确也是想看看我们的战斗力，但另一方面……还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这直升机的火力和威力有多大，于是也就不知道该以怎么样的火力指数以及战术优势来判断这次演习的结果……直升机上挂载武器并投入战斗这在我国还属首例嘛，当然不会有人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数据来记算了！于是就需要我们现场“表演”给他们观察一番……
　　于是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乘着心里那股浓浓的杀气还没过的时候……这股杀气刚才正在势头上就被叫了个“暂停”，那就像是憋足了劲却没法发泄出去，心里那个郁闷哪……这下就是正合我意了！
　　“全体都有！”我下令道：“做好战斗准备！实弹！”
　　“是！”战士们条件反射的应了声，但负责指挥直升机的郑良强很快就回了句：“啥？实弹？”
　　“对！就是实弹！”我说：“重复……实弹演习！军火库虽然已经没有人员……但还有大量的军火，各单位注意安全！”
　　“是！”
　　这时战士们才放下心下来，纷纷为自己的武器上好了弹夹！
　　“打！”随着我一声令下……战斗很快就开始了！
　　首先朝目标打出去的一排排火箭弹……就像我们之前训练时考虑的那样，战斗时要尽量减轻直升机的重量，这样才可以使直升机更为灵活……所以战斗组的直升机一上来就把火箭弹给打光……这样做也会给敌人很大的心理压力，而且火箭弹这东西本身就是准确度不高用于大批量的火力覆盖的玩意，再加上直五改没有先进的瞄准系统，所以想用其准确的击毁敌人的工事十分困难，而用于开场对敌人来个心理震摄或是地毯式轰炸却是相当不错！
　　于是这一排火箭弹下去下方很快就被炸成了一片火海……只是因为这火箭弹的威力并不大，而且红军的弹药库又是由钢筋混凝土加厚的……所以对弹药库并没有很大的影响……
　　但这对我们来说问题却不大……因为我们特工连的战士很快就在直升机火力的掩护之下展开了索降……前后只有五分钟的时间，两个排的战士就全部在弹药库周围着陆并占据了有利地形……之所以要用五分钟，是因为直升机之间要互相掩护着分批索降……而且还有些直升机需要将狙击手索降到一些用利于狙击的高地上！
　　做完这些后我们就对弹药库发起了进攻……其结果就不用多说了，没有红军的防守……这完全就是在看我们一方在表演。
　　不过我想……就算是真有敌人在防守……他们在我们这种全方位的立体攻势下，只怕也很难顶上几分钟！


第五十八章 工兵营
　　“轰”的一声，随着一声巨响红军的弹药库就被炸上了天。
　　这一点对于我们来说是必然的……原因是弹药库根本就没有红军防守，所以对我们来说就只是轰掉红军弹药库的大门然后在里头装上定时炸弹也就可以了。
　　所以说……导演组要看的其实就是我们执行这个任务总共需要多长的时间……其结果应该说还是让人很满意的，前前后后我们只用了二十五分钟……这二十五分钟包括索降和搭乘回直升机的时间……
　　之所以要二十五分钟，是因为步兵在搭乘回直升机的时候比较麻烦……
　　我们的确是有搭乘绳梯紧急撤离的本领，但是这种方法吧……顾名思义也就是适合紧急撤离，这玩意在一般情况下只能搭载两、三个人，如果再次往上搭载人员的话……很有可能就会出现绳梯的强烈震荡而把一部份人给甩出去……更重要的是，如果直升机反复用绳梯搭载步兵的话……直升机的规律就会被敌人掌握，其结果就是机毁人亡的结局。
　　当然，直升机在战场附近也不可能降落下来把步兵给接走……这个过程对直升机来说无疑是种噩梦……任何一个火箭筒射手或是迫击炮甚至机枪手都有可能将这些直升机击落。
　　所以要想把这些步兵给收回直升机的话……最好的方法就是事先与步兵商量好一个集结点……为的就是使直升机避开危险区，在安全的地点进行回收！
　　事实上，在实战中我们不仅仅只是建立一个集结点，而是建立了两个甚至三个……原因就是在战场上会出现许多意外……如果在第一个集结点碰巧遭遇敌人直升机不适合降落的话……那么就会选择在第二集结点甚至是第三集结点收回！
　　当然，我们这是演习……所以不会出现在第一集结点不适合收回的问题，这就使我们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直升机以火力掩护步兵撤退，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折返回第一集结点将步兵给接上了直升机……
　　清点下人数之后一个也不少……除了两名战士在弹药库爆炸时炸起的几个不知道是石头还是弹片什么的擦伤了之外，没有任何的伤亡。
　　当然，没有任何伤亡也是正常的……演习嘛！真要是有伤亡的话这下就要受处分了！
　　“你行啊！”我在第一时间就接到了张司令打来的电话：“刘国彦这些布置让我也头疼了好久，没想到你这么一上场就给他了一个下马威，最重要的还是……你这是在一计不成之后又生一计……完全就没有因为第一计划的失败而气妥，反而是在失败的基础上打出了新意……这种心理素质让我也有点意外哦！”
　　“张司令过奖了！”闻言我不由有些脸红，事实上……在知道计划失败的时候我并不像张司令说的那样没有受到影响，相反还真有点像他说的那样有些心灰意冷……只是我知道心灰意冷是没用的，战场上的事……就只有靠自己，尤其我还是一名指挥官，任何的负面思想都有可能会影响到整支部队！
　　“这件事还没有到最后胜利的时候！”张司令说：“刘国彦这小子不简单，我也是个从抗美援朝时代过来的人……这家伙似乎都把我们当年用来打美国佬的那一套用在你们身上了！你得小心应对！”
　　“是！”我应了声。
　　接着又是一个电话过来……这个却是黄司令打来的：
　　“杨学锋同志，打得不错！”黄司令说：“我是来给你报喜的……经过了我们导演组的研究决定，你们这一回对红军两个军火库的偷袭行动被导演组判定为大胜……而红军因为在防空方面的错误反应……这次战斗被判定损失两个弹药库及大批的弹药之外，还有两个连的人员因为伤亡而撤出战场……更重要的是……导演组还有许多人在想，如果是咱们直五改都能达到这样的战斗力，那么苏军更为强悍的米24、米8编队……又该会是怎样的一种战斗力，在苏军这样双强的两种直升机的配合下……咱们真的有能力御敌于国门之外吗？当然，这次胜利仅仅只是开始，继续努力……”
　　“是！”
　　其实我并不是很喜欢这样的称赞……不管什么事都是有其两面性这话是说对了……这表扬虽然是对我们合成营战斗力的一种肯定，是对我的指挥的一种肯定，但同时对我也是一种压力……要是下一回打不好，或者说没有达到最终预想的战略目的……那又该怎么办！
　　不过这点压力对我来说当然就算不上什么事……往后的计划还是按部就班的展开了……
　　我军今天偷袭了两个运输车队，明天就又偷袭了两个红军的中转站……总之咱们就是充分的利用了直升机的机动性，一会儿飞到这一会儿又飞到那……这打一下那打一会，只打得红军是防不胜防像个没头的苍蝇似的到处乱抓……
　　这就有点像是我们越南战场上面对越军特工的偷袭一样……那么长的一个防线，要想每一处都能防好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从这一点来说……进攻的一方又占尽了优势，更何况我们用于进攻的工具还是直升机……它使得我们的进攻完全不受红军防区地形的约束，而且往往还可以在短时间内就到达指定的位置，之后又是几分钟之内就结束战斗接着又退出了战场！
　　接着我们的进攻果然就起到了作用……红军的工兵营放松了警惕！
　　这段时间我们从来都没有放松过对工兵营的侦察……这种侦察并不困难，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咱们只需要把侦察兵给空投到工兵营附近的高地上就可以了……有时候为了不引起工兵部队的注意，我们还会把侦察兵空投到远一点的地方，然后再徒步行军到指定的高地上对工兵营进行侦察……
　　于是我们就对工兵营的布署是一清二楚……在我们对工兵营发起的两次偷袭均告失败之后，红军很快就加强了工兵营附近的防空火力……这其中包括高射机枪和小口径火炮，甚至还派了一个高炮营秘密行军到了工兵营附近的森林里隐藏了起来……
　　红军的用意很明显，就是等我们再次偷袭工兵营的时候将我们这些直升机编队一举歼灭……要知道我们蓝军对于红军的优势可以说只有这些直升机了，如果咱们这些直升机再被歼灭……那这场演习也就基本不用再演下去了！
　　但问题就是……我们的直升机编队始终都没有去偷袭工兵营，反而是将红军的弹药库运输队等单位给打得乱七八糟的……红军虽说在坑道里有些弹药储备，但红军人多……人多就意味着需要更多的补给，而且在弹药库中转站及运输补给线连续受打击的情况下……红军自然也会有后勤方面的压力！
　　于是刘国彦就慌了……或者也可以说他这是沉不住气了，而且把防空部队一直这么放在工兵营这憋着也不行，所以几天后他就将布置在工兵营里防空部队给调了出去……
　　这一来就正合我意了，但我却没有因此而放下戒心……因为我担心这有可能会是刘国彦设下的陷阱……
　　正所谓有矛必有盾，在战场上每一个计划的使用都没有必胜的道理……比如我这个计划，如果刘国彦能够冷静一些的话，就知道我们的目标始终是工兵营……一旦刘国彦看清了这一点，那么他要做的就是假装把防空火力撤出，接着又偷偷的把防空火力给布置回来……这么一来就是一个针对我军直升机的很好的陷阱！
　　当然，我并不会被这前的胜利冲错了头脑……这就是一个久经战阵的指挥官与只懂理论的指挥官的区别……
　　我应该是属于前一种，所以我才会什么事都往前想一步，想想如果我是刘国彦的话……这时候该怎么做！
　　而刘国彦似乎就是属于后一种……因为我布置下的侦察兵并没有发现刘国彦暗中把防空火力运回来的任何迹像！
　　我是相信这些侦察兵的……他们中有许多都是狙击连的战士，都有着相当丰富的作战经验，这经验包括隐藏自己和观察敌人的经验……再加上红军又没有空中力量，想要把防空力量运回来必须得经过各公路运回来，特别是那高射炮……所以红军要想避过我军的侦察兵的话那基本就是不可能的！
　　这时我就觉得刘国彦并不是一开始看起来的那么可怕了……我想，他更多的是属于那种在顺境中成长起来的指挥官，从小在父亲的教育之下的确拥有了不少本领……这在咱们这时代的部队里是很少见的，甚至可以说在越鬼子那都不多……于是他的军人生涯就是一帆风顺，接着他自己也开始目空一切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这样的指挥官就有一个弱点，一旦吃了一个小败仗……他们就会因为面子的问题而恼羞成怒，恼羞成怒就会乱了阵脚……接着这仗就会越打越臭……


第五十九章
　　于是这也就没什么好想的了……我就乘着刘国彦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就发起了对红军工兵营的袭击！
　　这次袭击就用不着我了……只有一个进攻目标嘛……刀疤一个人指挥也就够了，更何况……我对于这种到了关键时候就喊暂停的演习实在有点兴趣廖廖……虽然这是实弹演习必须的过程，但对于我来说却实在没有那种实战的感觉。
　　所以我宁愿呆在指挥部里下达一些指令，然后想像着我军在打越鬼子……这样对我来说还更痛快一些！
　　战报一个一个的从前线发了回来……
　　“报告营长！全军准备就绪！”
　　“报告营长！我们已经到达指定位置！”
　　……
　　接着又是一声演习暂停……
　　这一次是没有什么实战可以打的……毕竟是工兵营所在的驻地，又没有什么军火库可以炸，再像上次一样来一回也没有多少实际意义……于是进攻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就像我所预料的那样，蓝军大胜！
　　“好！”营部霎时就传来了一片欢呼声……从这一点看来，战士们对演习的态度可比我要来得认真得多了！
　　不过这演习……说实话我还真有理由认真对待，原因是军事演习这东西特别是导演组还是由一些高级干部组成的军演……那军演的表现也许就会直接关系到这支部队的命运，而咱们这次演习吧……甚至还会关系到将来那场大军演的战略走向！
　　可这些却不是我所关心的……
　　后来想起来，我想这里应该是有两个因素……
　　一是演习毕竟是演习，再怎么模拟得像也不可能会有真实的战场那样紧张刺激的感觉。
　　另一个原因则是……我切实的知道历史上中苏两国是不会打起来，于是自然也就对这场以苏联为假想敌的战争没什么兴趣。
　　话说……这要是针对越鬼子的演习，那为了将来在战场少留点血……我怎么也会打起十二分精神的！
　　“杨营长！”张司令很快就给我打来了一个电话：“你们这个计划执行得十分成功，导演组里许多人都对这种直升机与步兵配合的战术刮目相看了！”
　　“那这次演习是不是可以结束了？”我说。
　　“你觉得可以结束了吗？”张司令反问了一句。
　　“有什么问题吗？”我说：“红军如果失去了工兵在后方支持……那么以我军的战斗力及红军依山固守的布置……我们要突破他们的防线并不是件难事吧！”
　　这一点应该说是没什么疑问的……红军的防守为了能够避开我军的防空优势，几乎就是把有生力量给藏在了坑道里……这样做的缺点是不方便各个阵地间的支援，比如我们进攻一号高地，二号高地的红军想要支援一号高地话，就必须得爬出坑道暴露在我军的空中火力及炮兵火力之下……
　　换句话说，也就是我们可以用炮兵及直升机对红军的防线进行分割包围！
　　之前……那是因为红军可以用工兵来实现步兵的层层退防，可是现在连工兵营都被我军歼灭了大半……红军这战略也就可以说是破产了！
　　“可是红军并没有认输！”张司令说：“按刘国彦的说法就是……工兵营只是非战斗单位，工兵营的伤亡并没有给他们的战斗力带来多大的打击……更何况……工兵营能做的事，他们许多战士都会做，甚至还可以说他们是红军……红军可以动员许多百姓为其修筑工事运送补给！”
　　闻言我不禁汗了下……这话说起来确实不错，如果中苏两国真要打起来的话……咱们还可以动员许多百姓。
　　但是……真这么演的话，那我们这蓝军还不是都成了跟391团另外全国的百姓对抗了吗？而且只要有这全国的百姓……那他们的补给和工事就可以说是完全用不着担心了！这世上都没有这样演习的吧！
　　“这样吧！”想了想我就说道：“蓝军的下一个作战计划是这样的……我们就依葫芦画瓢……红军可以利用工事层层撤退，我军也同样可以……接着我们就是用直升机将部队空降到红军后方先红军一步占领红军的高地……比如红军构筑好的第四道防线！
　　这一来……我们就由进攻方变成防守方，而且我们还有空中力量和炮兵火力的支持……反之蓝军……他们所有的炮兵都是隐藏在坑道里的，而且都是面对我军正面防线的……因为红军没有空中力量所以其炮火无法出坑道转向……
　　所以，虽然我军兵力不足，但却完全有能力守住那些高地……而我们一旦占领了这些高地，就意味着我们将红军的支援、补给完全切断，就算红军攻势猛烈甚至将我军驻守的高地完全包围……我军也可以利用直升机将这些被包围的战士运走，转移到另一个高地上继续驻防！
　　对于我军来说……利用直升机在高地之间转移阵地不过是几分钟的事，而对于红军……则少说要几个小时，如果刘团长……他还觉得自己的战术能够坚持得下去的话，那我就认输吧！”
　　这话听着张司令不由哈哈笑了起来……“你小子，我还可以刘国彦这战术至少能挡个十天半个月的，没想到才只这么三下两下的……就被你给打得乱七八糟的！有时候想起来都有些后怕……你要知道，刘国彦这小子用的就是我们当年抗美援朝的战术，如是当年美国佬也知道用你这方法……”
　　接下来的话张司令就没往下说了……不过这意思我却知道……
　　这的确是个问题……美国佬那时已经有直升机，而且也知道用直升机搭截士兵偷袭，据说第一次用直升机搭载战士袭击我军侧后的就是李奇微在朝鲜战场上使用的。
　　只不过……
　　那时还只是处于初级阶段，一次效果不好后就没再敢多用了！
　　如果……
　　战争没有如果！只有现实！


第六十章 气氛
　　演习结束后上级安排了一次会餐……
　　没有什么大鱼大肉，也就是些我们平时吃的些小菜，比如花生米、青菜，为了不至于太寒酸又宰了头猪……把这猪身上各部份的部位弄成几道菜，再加上几瓶酒，几桌酒席也就设好了！
　　只是酒桌上这气氛却怎么也热闹不起来，不仅仅是391团的干部，还是导演组的高级干部，甚至是我们合成营的干部……都是一副心思重重的样子！
　　对于这一点我倒是可以理解……
　　391团的做为这次演习的失败者，甚至在演习之前就放出豪言壮语说是任那合成营有三头六臂也别想攻破他们的防线……这句话是后来我从张司令那听到的，刘国彦在布置好防线之后有些得意忘形了，就在导演组那夸夸其谈，而张司令在导演组那又有老战友，于是这话当然就会传到张司令的耳朵里。
　　然而，就是这所谓的攻不破的防线……在合成营手里还没几下就被打成焦头烂额的，这让391团的干部们那是情何以堪啊！
　　最难受的还要属那刘国彦……他本来都是称病不参加这次会餐的，那个丢人啊！
　　但是黄司令认为身为一个军人就要能输得起……输了该怎样就怎样，就算是要现眼也得出来现现，于是一个命令就把刘国彦给叫了过来！
　　导演组的高组干部闷闷不乐的原因……则是因为他们中大多数人一开始都有刘国彦一样的心理，以为咱们有能力将敌人挡在国门之外……另一方面，导演组的那些干部心里也清楚，这一次演习红军是占了很大的便宜的……
　　表面上看起来好像红军也没占什么便宜，中国军队本来就有人多、动员力强、防御时间久等等优点，但谁都知道……要是按演习里391团这样的装备，只怕中国除了空军之外就已经能称得上是现代化部队了。
　　其实……在这次演习中，在刘国彦的这种防御思想和战术里……红军千方百计占的这些便宜基本上都没用……
　　比如炮兵……因为我们占据了空中优势，所以炮兵已经不能称作炮兵，只能称作是炮台……因为这些炮全都是挖个坑道藏在里头，除了能够拉出来打上几炮外基本没法机动。一旦让这些炮兵机动……其结果很有可能就是被我军空中力量歼灭！
　　又比如说装甲车……红军的装甲车在其层层防御的战略中只是担任将兵员迅速的运至下一道防线的任务……要知道装甲车这玩意其更重要的作用应该说是进攻，一种可以快速机动在战场上抢占先机的装甲，而红军却将其当作一种防御的辅助……
　　从这一点来说，刘国彦虽然对抗美援朝时代志愿军的战术很熟悉，但是……却对现代化装备的优缺点及这些装备在战术上的应用和协同一点都不了解。
　　简单的说……他还是痴迷于几十年前的战术，或者说还抱着以前那种小米加步枪就能打败世界超级强国的飞机加大炮的幻想……话说这时代还有相一部份人抱着这样的幻想，这如果往深一点说，其实就是“精神原子弹”或是“武器无用论”。
　　这其实也正常……长期受这种思想的侵淫嘛，想要让他们承认这种思想是错误的，需要改变，否则就会被社会所淘汰……这当然需要一个痛苦的、持续挣扎的过程。
　　从这一点来说……我还是相当佩服黄司令、张司令这几个有远见卓识的高级干部的……如果是站在我的角度来说，一个本身就不在这个圈子里的现代人，思维能够不被限制住就很正常。可是黄司令、张司令……他们却是在这个圈子的人，甚至还可以说……他们本身就是这些陈旧的战术的创造者，是它们的一部份……
　　抗美援朝战争是五十年代打的嘛，距今只有三十年……这也就是说，像张司令、黄司令这样有些年纪的高级干部，基本都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就干过那种用小米加步枪打败美帝的飞机、大炮的事！
　　可是他们就是在站在圈子的外面，告诉其它多数人……这种战术已经落后了，现代的战争已经不能再用那老一套的战术，不能再抱着仅凭勇敢或是精神就能打败所有敌人的思想了！
　　我们合成营的干部呢……这次虽然是胜利者，但在这样的气氛下却不知道该怎么自处……然后再想想，心里也觉得挺不是个滋味的……咱们打败了红军，那不就意味着苏联鬼子打败了自己的军队吗？这又有什么好高兴的？！
　　于是整个餐厅就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大家都不说话，也很少人动筷……大多数人都是坐在桌前要么是唉声叹气，要么就是像检讨似的低着头……
　　“同志们！”黄司令站起来说道：“演习圆满成功了，我们应该高兴才对啊！干嘛个个都垂头丧气的！”
　　“是啊！同志们！”政委也站起来说道：“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已经达到了演习的目的，不仅使我们进一步熟悉了苏军战术的灵活和多变，还让我们知道了自己与敌人的差距……只有知道自己的缺点，认识到自己的不足，然后再针对这些缺点和不足进行训练，才能让我们的军队在战场的不吃亏嘛！这是好事……同志们……为这次演习的成功，我们干一杯！”
　　政委姓陈……其实在京西宾馆的会议室里我就见过几次，可对我这个记性不是很好的人来说也就是混个脸熟知道有这么个人，现在才知道这次演习的导演组都是这个陈政委组织的！
　　“都站起来！”张司令见周围的干部们还是不动，就有些生气了，黑着脸起身骂道：“你们还都是军人……受了这么点挫折就他妈的像是死了娘一样！这要是在战场上怎么跟敌人打，全都给站起来，吃饭！喝酒！”
　　还是张司令干脆，这一说就正合我的意……于是也跟着站起身来说道：“对！吃饭！喝酒……咱们当兵的，脑袋别裤子上……明天的事就让明天去愁，今天啥也不说……就吃饭喝酒！喝个痛快！”
　　“喝！”
　　“喝！”
　　……
　　见此许多战士就一个跟着一个的站起身来，举起杯子十分干脆的一饮而尽……于是气氛很快就热闹了起来，却只有391团的那些干部……虽然站起了身，但动作却十分僵硬，表情也很不自然！
　　要知道我是个在酒桌上混久的人……这会儿放开了也就不在乎之前跟391团明争暗斗的那些不快了，二话不说左手拿酒右手拿碗，就走到刘国彦面前豪爽的说道：“刘团长……小弟我这次能够占一点上风，纯属侥幸……说真的，这次演习……你的防御方式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小弟我这次又学习了很多东西……感谢感谢！来……我敬你一碗！”
　　说着就分别为自己和刘国彦面前的碗满上……
　　我这的确是在拍刘国彦的马屁……要知道这拍马屁也是需要一点水平的，对于那些取得成功或是胜利的人……那这马屁好拍，顺着他的成功和胜利说就好了！可是对于那些失败的人呢……这拍起马屁来可就难了……
　　特别是像我这个得胜者拍的马屁……这拍高了听着就会像是刺耳，拍低了就像是在他面前炫耀……这一个不小心人家就可跟你翻脸！
　　但是我这一番话……首先是坦白自己赢了，不过是侥幸获胜的，其次再说从他的防御方式上学习到了许多东西……这两点都可以说是事实，于是说得这刘国彦及其部下心里就十分受用，立时脸上的态度就缓和了许多！
　　“哪里哪里！”刘国彦有些惭愧的回答道：“我这都是杨营长你的手下败将……”
　　“诶！”我打断了刘国彦的话道：“说什么手下败将……咱们当兵的，今天打一场胜仗明天打一场败仗那是常有的事……更何况还只是一场演习！
　　咱们今天不说这个……今天只讲喝酒，今天就用酒量来论英雄……同志们，你们看怎么样？！”
　　“好！以酒量论英雄！”
　　“干了！”
　　“干！”
　　……
　　于是没过多久，刚才还是垂头丧气的几桌人，很快就被我调动了起来频频端起碗来一干而尽，甚至还有许多人走上前来向我敬酒……我虽然记性不好记不是几个人，但却认得他们手中的酒……于是来者不拒，一碗又一碗的跟那些几小时前还可以说是“敌人”的战士们碰起杯来！
　　其结果就是可想而知了……虽然我在现代时练就了一身不错的酒量，但是就这样拿着碗与这么多的人碰来碰去的，而且这些当兵的也绝大多数都是酒量不俗，于是很快就稀里糊涂的找不着北了。
　　迷迷糊糊的我感觉到有人将我扶回房里，凭着感觉我知道是个女人……唉！女人嘛……不是陈依依还会有谁，所以我当然就不会放过她了，进房后借着酒兴顺势就把她压倒在地上……


第六十一章　无心插柳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才发觉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很厉害……因为躺在身边的不是陈依依，而是陈巧巧！
　　当发现这个问题时我脑袋不由“哄”的一声就乱开了……这下糟了……我该怎么跟其它张帆和陈依依交待啊！尤其是陈依依……这可是她妹妹……我别的女人不惹，尽然还惹到她相依为命的妹妹头上去！这可真是酒后误事，这回是惹下大祸了……这事要是在部队里传开了，我……我这个营长不惹上个“作风问题”才怪了！
　　可是转念一想……没道理啊……要知道这陈巧巧曾经可是特工连的连长，而且还是我手下训练特工连的军事顾问……怎么着也不会给我这个醉汉给……
　　想不通的事情我就不多想了……我悄悄的被子掀起了一角，想在不惊动陈巧巧的状态下偷偷溜下床，但陈巧巧又是何许人也……她很快就感觉到了身边的异动，眼睛还没睁开就一翻身压回到我身上，给我甜甜的一吻，说了声：“你醒了啊？”
　　“唔，那个……刚醒！”我有些手足无措了！
　　也许是感觉到了我的惊慌，陈巧巧轻轻一笑，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姐姐和其它人知道的，她们都以为我昨晚在外头值暗哨呢！”
　　“哦，哦……”我点了点头。
　　“对了！我该走了！”陈巧巧一看外面的天色，就腾的一下从被子里光溜溜的跳了出来，在床边和地板上到处找着衣物，有些紧张的把它们穿在身上，说道：“这下已经迟了……要是再迟一点，我都不知道要找什么借口了……”
　　陈巧巧边说边整了整穿好的衣物，然后飞快的在我脸上亲了下，说道：“我还会来找你的！”
　　说着一个翻身就从后窗跳了出去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过了好久我都没反应过来……我简直就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更不敢相信陈巧巧竟然……一点都没有怪我的意思，而且好像还会替我隐瞒……这是什么情况？我一时有点糊涂了！
　　想了想……我双手一软又重新躺回到被窝里……闭了闭眼睛，又睁开四处看看……刚才那一切不会只是一场春梦吧！但被窝里还残存的女人的体香却告诉我这一切不是梦！
　　那就是……刚才那个女人是陈依依？是我出现了幻觉？
　　但愿是这样吧！
　　脑袋里胡思乱想的又懒在床上好一会儿，接着又忍不住在脑袋里回忆了一遍起床时香艳的一幕，最后才依依不舍的起身穿衣服……
　　走出宿舍来到操场上一看……就只见整个操场上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兵……不由有些奇怪的四处望了望，我们合成营的兵可没这么大的声势的啊！先不说炮兵、坦克兵都不在这里，就算把这些人全都集合起来只怕也没这么多人！
　　接着我就很快知道原因了……
　　“杨营长！”只见刘国彦带着曹参谋等几个391团的干部快步走到我面前来，笑着说道：“我说杨营长……你的兵倒是挺勤快的，你这个营长却偷起懒来了……太阳都晒屁股了才起床！”
　　“刘团长……”我望了望他们，再望望满操场的兵，有些疑惑的问道：“这是……”
　　“哦，是这样的！”刘国彦说：“我回去仔细想了想……觉得这次演习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结果，并不是偶然……你说的对，做为一个军人……应该正视自己的失败，永远也不要回避自己的缺点和短处，因为我们最终都是要走上战场面对真正的敌人的……否则的话，最终吃亏的还是我们自己！”
　　“我……有说过这样的话吗？”或许我真有说过，只是我真的不记得了。
　　“杨营长！”刘国彦握着我的手说道：“所以我想通了……要正视自己的缺点，也就是正视跟你们合成营之间的差距……这不？乘你们合成营还在训练场……我就带着手下的战士们来向你们学习来了！”
　　“营长！”教导员插嘴道：“我们刚刚接到上级的命令……说刘国彦同志这样的想法很好，主动与友军部队进行交流学习，有利我军各部队取长补短……所以上级命令我们在这多呆几天，还命令我们不准藏私，而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哄”的一声，周围的战士都不由笑了起来。
　　这下我算是见识到了这时代人的淳朴了……要知道昨晚我只是随便说了几句，甚至可以说拍拍马屁也只是为了活跃一下酒桌上的气氛，那都是些客套话……当不得真的！
　　事实也是这样……因为我根本就不需要拍刘国彦的马屁，咱们本来就不是一只部队的，甚至我还是直接由张司令指挥的……可以说根本就不用理会其它的什么人！
　　所以那天仅仅只是兴之所致……反正我们已经打赢了，不管我怎么说别人也知道胜利的一方是我们……那么捧刘国彦几下又不伤大雅，反而还会让别人以为我有肚量……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这时代的人似乎根本就不懂场面上的那一套，还真把我当作那个什么宰相肚里能撑船了……这不？就连刘国彦这么自负的人也带着部队来向我学习……
　　“那个……”我摸了摸脑袋，说道：“欢迎欢迎……互相学习，互相学习……”
　　刘国彦这样的做法倒使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司令！”
　　“司令！”
　　……
　　这时黄司令走到了我们面前，我和战士们不由纷纷挺身敬礼。
　　“稍息！”黄司令朝战士们点了点头，接着就把叫到了一边，说道：“我说杨学锋同志……还真是不简单啊，我还从没看到过刘国彦那家伙服过谁，但是对你……好像是五体投地了！”
　　“黄司令过奖了！”我回答。
　　其实只有我心里知道……这其实只是无心插柳之作。
　　“这次演习的效果很好！”黄司令接着带着深意的对我说：“你当然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了，你已经完全逆转了军中干部们的想法……”
　　“唔！”我点了点头。
　　这也就是说……咱们的大演习还是会按照原计划展开，也就是以“积极防御”为战略目标！


第六十二章 直升机
　　合成营一共在演习场呆了十天……
　　这十天并不是我愿意呆的，原因是这段时间刘国彦一有空就来找我研讨战术运用……而我这个人吧，要是打起仗来真的身临其境了……那么眉头一皱自然而然的就会有办法。可要是让我什么仗也没打就讨论战术运用……我就是外行了。
　　但刘国彦却不这样看……这些天来他在我们合成营里真实的看到了特工连、狙击连以及这些步兵与坦克、装甲车、直升机等兵种的协同训练，就更是对我们合成营佩服得五体投地……
　　就像他对我说的：“杨营长……一直以来我还都以为咱们391团在我军部队里是属一、属二的，可是今天才知道……原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话不假……我们的部队跟合成营比起来，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更难得的还是你训练出这样一支部队……却还是这么谦虚……相比之下，我就更是惭愧了！”
　　对刘团长的这番话我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我这其实不是谦虚，而是因为我心里很清楚……我之所以能训练出合成营完全是因为我拥有别人所没有的历史知识，知道而且十分确定往后的军队是朝哪个方向发展的，于是根本就用不着像别的部队一样在黑暗中摸索或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总结经验……
　　当然，这其中有相当一部份战术我们也需要摸索……比如索降、伞降之类的，但这种摸索全都是在知道发展方向之后，在具体战术训练上的摸索，所需要的时间自然会比其它部队少得多！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明白……这其实并不是我有本事，仅仅只是因为我比别人多一点历史知识而已，所以我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但有时事情往往就是这样……我越是觉得没什么可以骄傲的放低姿态，别人就越是以为我谦虚……这说的不仅仅是刘国彦，包括导演组的那些高级干部也是这样……
　　在他们的眼里……这红蓝两军的指挥官似乎都是两种不同性格的典型，红方的刘国彦就属于那种骄横跋扈的，而我就属于谦虚谨慎的……对于这一点我还真有点冤，我之所以没像刘国彦那样仅仅是因为见得多了，所以真觉得自己做到的这些算不了什么。
　　而演习的结果……也是谦虚谨慎的最后击败了骄横跋扈，甚至可以说是让跋扈的一方输得心服口服……就差没有拜师了！
　　于是就有些干部总结出了一个经验……一名优秀的指挥官应该具有谦虚谨慎的品格，这样才能做到胜不骄败不馁……
　　所以历史总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当时我就在想，如果这次演习是我们合成营输了的话……那不知道干部们又会总结出怎样的经验！或许就会是……优秀的指挥官都是会有自己的个性之类的云云吧！
　　不过我当然不会对导演组说这句话……话说他们都是在说我的好话嘛，没有人会讨厌别人说自己的好话的不是？更何况这些说好话的人还都是高级干部，所以我就继续保持低调也就是了！
　　张司令这几天心情也很好……原因是这一仗让张司令也是出尽了风头，各部队的高级干部都把说他是伯乐，发现了我这匹千里马。
　　后来我才发现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
　　这天张司令找到了我，点着头赞道：“你小子做得不错啊……整个导演组都被你这一手给折服喽！”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这只是我一时兴起想拉刘国彦喝几杯酒而已，没想到会这样……”
　　“这样也不错！”张司令赞道：“这要是别人……只怕非要奚落刘国彦一番不可，你会这么做也算难得！”
　　“司令过奖了！”
　　“这一次的胜利，除了我们想到的好处之外……还有一个意外的好处！”
　　“哦！”闻言我不由一愣：“什么好处？”
　　我当然知道张司令所说的这个好处……不会是扭转了干部们的思想，这个好处早就是意料之中的事嘛！所以我这会儿才会有此一问……
　　“是这样的！”张司令回答道：“这一次演习……让许多干部都看到了直升机超强的机动性和灵活性，同时也知道了它在战场上的作用绝不会是其它交通工具所能取代的……他们都觉得我们如果要建立一支现代化的军队，就必须大力发展军用直升机……对于这个问题你怎么看？”
　　“好啊！”我说：“当然好了……直升机这东西，不仅仅只是在战场上有用，在国内打击犯罪份子和犯罪集团也相当有用，发展直升机当然是个好事……”
　　“我问的不是这个！”张司令有些不耐烦的打断我的话道：“现在的问题是……咱们的武器装备绝大多数都是来自苏联，可是现在跟苏联的关系闹成这样……”
　　“哦！”被张司令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从武器装备方面来说……因为我军的武器装备大多都是苏系的，比如步枪、高射机枪、火箭炮之类的……几乎清一色的苏式装备，就连咱们现在用的这直五也是苏式装备……那现在要想发展直升机……最佳选择毫无疑问的还是苏式装备嘛！
　　但是……现在咱们正跟苏联闹得要打要杀的呢！苏联鬼子怎么可能会给我们提供直升机和相关的技术……
　　“那就只有一个选择了！”我脱口而出：“美国佬也有先进的直升机技术，咱们现在跟美国佬关系又不错……不如就……”
　　我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我知道历史上中国的确有从美国佬那买进几十架直升机，也就是S-70黑鹰直升机。
　　“这个问题我们也考虑过！”张司令皱了皱眉头，说道：“但这个问题远远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的确是！”我点了点头。
　　“唔！”对于我这个反应张司令颇为意外：“我还以为……做为我军首支使用直升机作战的部队，你会迫切的希望得到更好的直升机呢，没想到……”
　　“咱们得跟着国家的脚步走嘛！”我说：“现在是全军大改革的时候，也是我军由重数量往重质量这个方向转折的时候，我怎么可以只想到自己的部队呢？我们更应该从全局来看这个问题才对！”
　　“嗯！”张司令点了点头，饶有兴趣的问道：“说说你的看法吧！”
　　我不由一愣，想了想就回答道：“对于这个问题吧……购买美式直升机肯定是有诸多的弊端，虽然美式直升机各方面的性能都要优于苏式直升机……”
　　“唔！你对美式直升机也有研究？”闻言张司令不由意外的看了我一眼。
　　“这个……”这时我才知道说漏了嘴，这时代的人……尤其是像我这样一个当兵的，只怕连美国人都没机会见上几个……美国佬在我们眼里还是美帝嘛，那些都是反动派。
　　而我却会知道美国直升机的性能比苏式直升机还要先进……这当然会让张司令意外了。
　　还算我脑袋转得快，眉头稍稍一皱就回答道：“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这也是猜的……因为从越鬼子那缴获的美式装备……普遍都会比苏联鬼子的先进些，所以就……”
　　“嗯！”张司令点了点头。
　　“我的看法吧……”想了想我就接着说：“如果我们买美国佬的直升机的话……一方面是我们之前有仿制苏联直升机的经验和技术基础，其在突然要转向美式直升机……这研究起来只怕会有很大困难，而且很有可能要面临抛弃以前所有的技术积累！另一方面……美国不一定会愿意为我们提供技术支持，直升机这东西……必须一直有零件替换和维护人员，而咱们跟美国佬的关系……说不准什么时候又变了个样了，到时美国佬只要不给我们提供零件……咱们又造不来，这直升机不用多久就都成废铁了！这对我们来说可是个亏本的买卖！”
　　“你的想法跟黄司令是不谋而合了！”张司令说：“黄司令担心的也是这个……咱们跟美国佬之间……往现实里说……之所以会有今天这样的关系完全是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苏联！一旦这个关系发生变化了……美国佬出于其本国的利益，必然又会把我们当作潜在的敌人。这也是咱们为难的原因……”
　　听到这我算是明白了……也难怪这黑鹰直升机一直到84年才买，按说这玩意是好东西嘛……就应该乘着跟美国佬关系好的时候赶紧买，但其实问题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另一方面，我对黄司令的这种前瞻性可谓佩服得五体投地……我是一个现代人，十分确定的知道中美蜜月期只有短短的十年，也就是从79年到89年……随着中越战争的结束中美之间的合作关系也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但这对于一个处于这个时代的黄司令……能看到这一点却是相当的不易！


第六十三章 直升机（二）
　　“另外我们还有一个担心！”张司令继续说道：“就像当年苏联对我们的技术援助一样，这时间一久就会成为左右我国政治和军事的一种力量，如果我们过于依赖的军事援助……在军和政治上肯定会受到一些影响！”
　　对于这一点我是深表认同……因为在现代时就有许多国家或是地区就是这样的下场……一些国家表面上看起来好像威风八面，可以从美国得到许多的军事援助和技术援助，没有发多长时间就由一穷二白建立起一支现代化部队……那海陆空的装备都是相当先进，清一色的美式装备！
　　但事实上……这时的他们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实际意义上的独立国家了，因为美国已经通过军事和技术上的援助，使他们不得不完全依赖美国的支持……简单的说，就是一旦失去美国的军事和技术上的支持，他们很快就会被打回原形成为了一个二流国家甚至是三流国家。
　　中国是个大国，当然不会傻到走这条路……于是这个矛盾是必然存在的，也就是大国与大国之间的竞争是免不了的！
　　“这么说来……”顿了一下，张司令就说道：“你也是反对从美国购买直升机的一员了？”
　　“不！”我摇了摇头说：“我绝对是支持从美国购买直升机的！”
　　“唔！”张司令不由意外的看着我，问道：“说说原因！”
　　“从美国那购买直升机的缺点的确很多！”我说：“但我们似乎没有别的选择……因为向苏联购买不可能，就只有向美国买……否则的话，我们的直升机队伍就会与别国差上整整一代，而且还没有任何发展的前景！甚至可以说……我们的作战部队、技术人员、指挥人员及维护人员等等，其作战思维都还停留在上一代直升机的水平上……许多战术也因为受到直升机性能的限制而无法发展！”
　　“你说的也有道理！”张司令接嘴说道：“比如我们的直五改……无论载重量、机舱空间还是作战系统等与苏军和美军同类直升机都是无法相比的，将来就算我们有机会发展直升机……这人员素质上的问题还是从零开始，于是又需要一段时间的训练和培养！”
　　“这就是我的意思！”我说：“我们可以先用美军的直升机进行人员方面的训练，就算是做好准备……一旦直升机得到了发展，或者有其它的发展途径……那这种转变就会容易多了！”
　　“有道理！”张司令点了点头：“也就是说……我们购买美军的直升机……完全就是为了提高相关人员的素质，也就是做好人员方面的准备……至于是不是要仿制，是不是有相关技术……对我们来说就不是很有必要了，这样在军事和政治上也不会受到影响……也就是说，我们购买的架次不需要很多……这个想法很不错，我得再回头跟他们商量一下……”
　　张司令说完连个招呼也不打转身就走……对此我已是见怪不怪了，张司令的脑袋里……装的永远都是那些他所关心的事情，至于生活上一些礼貌的细节……他基本都忽略了。
　　所以我也只是笑了笑，就把目光投向了操场上正在训练的战士们……
　　目光有意无意的就瞄向了正在操场上对战士们发号施令的陈巧巧……忍不住又回想起那天让我混乱的早晨、想起她的胴体压在我身上时的那种感觉、想起她从被窝里钻出来时的那片刻春色……
　　不过话说回来了，陈巧巧这些天好像一切如常，平时的生活和训练几乎跟平时就没有两样，甚至在面对我的时候也还是没有半点异样……这使我常常都在怀疑……那个早上是不是真像我想的那样，仅仅只是一场春梦，一场根本就没有发生过的春梦……
　　仔细想了想……我又觉得这不可能只是我的幻想，我有时的确会困扰在战争综合症里，有时也有点神经质，但绝不会出现这么真实的幻觉！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陈巧巧曾经做过特工连连长，她十分擅长伪装，不管是表面还是她的内心。
　　这天晚上我终于证实了这一点……因为五天后的这天晚上……终于又有个女人从我宿舍的窗外悄无生息的摸了进来……
　　虽说这时房间里没有点灯漆黑的一片，但我还是敏感的察觉到她是陈巧巧而不陈依依……原因是陈依依的身手不会这么老道，她是那种有些大大咧咧的人，而陈巧巧给我的感觉……却是谨慎细微，她甚至有可能在白天的时候侦察过我的房间，或者说上次她离开的时候就把我房里的各种摆设和位置都记下了，于是这次即便是在黑暗里走得飞快也能不碰到任何东西而准确无误的跳上我的床一把抱住了我……
　　说实话我心里对这一刻还是挺期待的，一方面是因为好奇……就像之前我的怀疑，一直都不怎么敢相信这是真的，现在终于得到了证实。另一方面……则是我有许多问题想要搞清楚，平时陈巧巧都与陈依依住一块，所以我根本就没这个机会！
　　“知道吗？”陈巧巧上床后就小声的在我耳边说：“这几天一直在想着你呢，只是因为太频繁的说布暗哨……别人会怀疑，才一直忍到了现在！”
　　这时我的心理是矛盾的，男人的本性是想让我一把抱住她先翻云覆雨一番再说，毕竟陈巧巧也是个与陈依依不相上下的美女，而且这姐妹俩有些相似却又有区别……这就更是让人心痒难耐……但理智却让我咬着牙轻轻的把她推开。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问：“你姐姐知道了怎么办？”
　　“知道就知道呗！”没想到陈巧巧却瞒不在乎的回答道：“那有什么怎么办？我们那姐妹俩嫁一个人的还太多了！”
　　闻言我不由一愣……还真是，我又在以中国人的思维去想越南的风俗了！


第六十四章 较劲
　　演习场的十天……说实话对我们合成营来讲收获并不是很大！
　　原因是391团虽然是英雄团，但其战术也还是老一套……他们除了训练比其它部队要充分一些之外，思想上还是坚持那种“不怕牺牲争取胜利”的方针……甚至可以说，身为英雄连的他们，这种思想比普通部队更加坚定、更加根深蒂固！
　　于是他们在进攻战术上同样也讲究集团冲锋……
　　为了这一点，刘国彦还跟我争论了好几回……他拿出来证明自己是对的战例，毫无疑问的就是当年在抗美援朝的战场上，志愿军战士就是用这种集团冲锋的战术打败了拥有飞机大炮的美帝国主义……当年志愿军战士可以，我们今天同样也可以用这种方法打败苏联鬼子！
　　对于他的这种想法我是可以理解的……他从小受到的教育都是抗美援朝战争时的那一套，而且这其中有相当多的东西是行之有效的。
　　但是……他却没有考虑到在抗美援朝战场上，志愿军之所以要用集团式冲锋实在是无奈之举……远程武器根本没法跟美国佬比，不仅是飞机大炮比不过美军，就连步枪、机枪、迫击炮这样的班排火力也远逊于美军……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与美军两军对垒互相对射那显然是要吃亏，这只会是一个结果……那就是在美军强大的火力之下死伤惨重。
　　唯一的办法，就是防御和集团冲锋相结合……也就是远了，咱们就用坑道防御……这就是保护自己，让美国佬看不见打不着，近了……咱们就对美国佬发起集团式冲锋……而且这集团式冲锋还有讲究，人不能太密也不能太稀，密了会大量被美军杀伤，稀了单位面积的火力不足不足能对美军防线造成冲击，冲锋之前还要尽量的打炮制造烟雾迷惑美军的视线……比如用一排手榴弹炸开一道烟雾再往前冲就是志愿军战士的看家本领！
　　这么一冲就跟美军绞在一起打肉搏战……打肉搏战才是志愿军的真正目的，因为这样一来美军空有强大的空军和炮兵也只能干瞪眼……这时候志愿军已经跟美军混在一块了，空军和炮兵都没法打，而美国佬在朝鲜战场上又没有多大的战斗积极性……他们普遍认为没有必要为别的国家也就是韩国牺牲自己的生命，相反志愿军一打起仗来就是发扬“不怕牺牲”的精神，于是这一来一去那反差就大了……别看美国佬个个人高马大而志愿军都是瘦骨磷峋的，可咱们志愿军就愣是能在肉搏战里一个打几个！
　　可是现在的战场上还适用这种战术吗？
　　首先是我军的单兵装备早已不是志愿军用的那种拉栓式步枪了……志愿军在抗美援朝战场上原本是用万国造武器，大多是从日军手里缴获的三八大盖，之后换装苏军退役的老步枪莫辛纳甘……我军这时用的56半加56冲，虽然火力也不咋滴……但已完全没必要像志愿军那样的集团冲锋。
　　其次是志愿军大多都是老兵……他们相当一部份人都是经历过八年抗战再打过国共内战的，一打就是十几年，长期的战争早就使他们在战场上高度协同到收放自如……可是咱们现在的部队呢？几十年没打过仗的，拿锄头比拿枪还多的，上战场之前还没拿过枪的……这样的部队也想打出志愿军那个局面？这难度只怕也太大了！
　　然而就算呆在演习场对合成营没有多大的帮助，但我还是愿意让合成营在这里多呆几天，原因是在这里合成营的战士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这种自豪感不同于在百姓面前的自豪感，也不同于来自家人的自豪感……咱们是保卫亲人保卫家人不错，百姓和家人也对我们称赞有嘉没错……然而百姓和家人却不了解也不知道我们是在怎样的一个高度上……在百姓和家人的眼里，军人似乎都是一样的……就是拿着枪上战场流血牺牲！
　　简单的说……这种来自百姓和家人的那种自豪感并不能把我们跟其它部队区分开来。
　　但现在与391团的交流就不一样了……要知道这391团可是声名鹊起的英雄团，然而就是这样一支英雄团……却在演习中败在了我们合成营的手下，现在就更是摆低姿态向我们学习……更有甚者，在这个交流和学习的过程中，391团的战士才猛然发现自己无论自己在单兵素质还是在班、排战术以及各兵种的协同上……与合成营的战士的差距还不是一点两点……
　　也就是说，在391团认识到自己的不足的这个过程中……合成营的战士也就得到了一种将自己的友军部队而且是一支英雄团比下去的自豪感！
　　别小看这一点点自豪感……咱当兵其实说到底就是为了这个……否则的话，那每个月十元的补贴或者就几次思想动员……凭什么就能让我们到战场上打生打死的呢？！
　　这次交流学习对我们合成营的收获不大，对391团来说就是另一回事了……咱们合成营的战术、协同经验、还有狙击经验……这其中尤其是狙击经验，简直就是受到了391团各战士特别是神枪手的顶礼膜拜！
　　这要是让我说吧……这里头对391团最有用的应该是协同经验……这协同经验包括步兵内部的协同，也包括兵种之间的协同……不过话说回来了，这些协同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学得会的，这需要大量的理论与实际的结合，在经过大量的协同训练之后才能形成战斗力！
　　不过391团的战士可想不到这些……他们之所以会瞄准我军狙击连的狙击经验……完全是因为他们并没有意识到协同在战场上的重要性！
　　但是他们的战斗意识却很坚定，再加上我军部队天生对神枪手就有一种崇敬的心理……这个习惯也许是从我军还是土八路里就养成的，那时我军条件艰苦，战场资源极度溃乏，于是就讲究每一发子弹都消灭一个敌人……而要达到每一发子弹都能消灭一个敌人的程度，自然就只有神枪手才能做得到……于是像双枪李向阳之类的人物就在当时的军民之中广为流传！
　　受这个心理的影响……391团的战士们自然而然就把眼光瞄向了狙击连……
　　这一来狙击连可就吃香了，每一名战士身边都围着几十名391团的战士问这问那的，时不时的还会有战士要求他们打几枪让他们见识一下……
　　要知道391团的战士虽然也有神枪手，也就是部队里所说的特等射手……但这些特等射手平时都是用56半来训练的，其射程不过四百米……能准确命中四百米外的目标就算相当不错了。391团是个英雄团，在越南战场上的确也缴获了几把SVD狙击枪，上级也没把它们收回去……但他们根本就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狙击枪到他们手上也是当作56半来用，那跟我们狙击连里系统的学习过潜行、潜伏、逃生以及偏移量的计算等等……
　　于是狙击连的战士们那是说得一套一套的，说得不过瘾又来几次小规模的对抗演习……所谓的对抗演习，也就是咱们营的狙击手与391团几个心里还有些不服气的特等射手来个对抗……其结果自然是不用说了，经过专业而系统训练的狙击手们自然是把特等射手给打得落花流水，一次是这样、两次、三次还是这样……最后彻底把那些特等射手给打服了，搞得391团的战士把狙击连的战士都当作神一样的看待……
　　这一来就再次把刘国彦给震撼了，就像他在我面前感叹的一样：“杨营长……你那些狙击手……随便拿两个出来在其它部队都是一等一的……而你们竟然有一个连之多……”
　　“诶！”我故作轻松的回答道：“那都是他们瞎练的……”
　　我这么一说就更是让刘国彦惊讶得半天也合不拢嘴……都这水平了还是瞎练的，那要真练起来还得了？！
　　看着刘国彦的样子我就觉得好笑……这时代的人不懂得场面话嘛，我也就乘机逗逗他！
　　当然，这其中也有些战士是对我军特工连感兴趣的……其实这次演习……刘国彦是被我给打服气了，但他手下的那些兵却未必服气……这次借交流学习就与我们来了个暗中较劲……
　　这比枪法之类的比不过狙击连，那比体能、比战术比武装泅渡……咱们391团几千人，拿出几个拔尖的总有一项能比得过合成营吧！
　　可是这么一比之下……就让391团的战士们彻底无语了！
　　用391团的战士的话来说，就是：“合成营的那些家伙哪里是人，都是群野兽！游泳像是在跑，跑步像是在飞……咱们只有在屁股后头跟着的份！”


第六十五章 通讯员
　　因为我们与391团的这种亦师亦友的关系……所以在我们离开演习场的那一刻是空前的热闹！
　　几乎所有的391团的战士都来送行……他们送的是他们的师傅，这几天的时间虽然不长，他们却是从合成营的战士那学到了许多本领……咱们中国人讲究的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更何况我们所教的这些本领……很有可能会在将来的战争中救他们一命……
　　于是这种难分难舍的感情自然就不用说了……战士们纷纷给自己的师傅带来了自己的礼物，有送水果的、送鞋子的、送纪念品的……实在什么也没有的战士就送上几包烟，英雄团的战士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不过话说回来了……咱们合成营也不缺，合成营的战士之所以会收下……完全是因为让391团的战士尽上一份心，让他们不觉得欠了我们什么，让他们不要有太多的负担……
　　之后又是互换了地址和联系方式……情到深处还真有战士互相拥抱在一起以泪相别……这一幕让导演组的那些高级干部们慌手慌脚的指挥着部下抬着摄影机出来拍摄……
　　就连演习场的吴团长也感叹的说道：“咱们演习场几十年的历史……演习后双方握手言欢的也不少，但还从来没见过今天这一幕……这才是这次演习最成功的地方！”
　　“对！拍下来！”政委在旁边像是见到宝了一样，边指挥摄影机的拍摄方向，边喜孜孜的喊道：“全都拍下来……以后就存在这演习场，让那些来演习的部队都看看……看看这做了一回的‘敌人’后是什么样的状况！”
　　黄司令打趣道：“这对咱们的‘敌人’可以这样……对真正的敌人也这样就不成喽！”
　　“哄”的一声，周围的干部们全都笑了起来。
　　“杨营长！”刘国彦走到我面前来，重重地握了握我的手，说道：“感谢你！”
　　“刘团长客气了！”我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何况我们也获益良多！”
　　刘国彦摇了摇头，说道：“我说的这个感谢……不仅仅是合成营在战术上对391团的帮助，还有你的态度……你让懂得了做人的道理……杨营长，你就等着看吧……我一定会把391团建立成像合成营一样的优秀的部队，下一次……我们再来比试比试！”
　　“好！”我点了点头。
　　这几天我算是对刘国彦这家伙彻底的改观了……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有一个人完全放低了姿态，甚至还以你为榜样敬佩有嘉……那是对他是怎么也恨不起来的！
　　“杨营长！”这时曹参谋也走了上来……握着我的手说道：“原谅我之前的无礼……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没关系！”我拍了拍曹参谋的肩膀，说道：“我们都是为了能够更好的打击敌人，保护自己的国家……有不同的意见是要互相讨论下的！这样才能共同进步嘛！”
　　“是！”曹参谋重重地点了点头。
　　在我们的汽车开动的时候，双方都在朝对方使命的挥着手喊再见……我从吉普车的后视镜里看到刘团长和曹参谋也在向我挥着手，我也把手伸出了窗外挥了挥……
　　我这不是看不起他们，而是我发现……这些天的接触下来，我竟然有些舍不得了！
　　所以说感情这东西真是很奇怪……刻意去培养的话往往还培养不出什么东西来，反而是无心的一件小事，就很有可能化干戈为玉帛！
　　回到基地后我们自然又是受到留守人员的热烈欢迎……虽然这只是一次演习，但战士们还把这次演习当作一场胜利，以欢迎胜利者的仪式欢迎我们凯旋归来。
　　对于这样的欢迎我早已是见怪不怪了……只是还没等我屁股坐热，通讯员就走到我面前报告道：“营长，张司令让你去司令部一趟！”
　　“唔！”闻言我不由一愣，这才刚刚从演习场回来，不会就有什么任务了吧！
　　结果还真是让我给猜到了……
　　当我一走进司令部，就见张司令皱着眉头对将一份文件丢在我面前，说道：“这是从云南方向传来的情报……昨晚越军特工渗透进我军后方，抓走了我们两个兵……”
　　“唔！”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暗想这几个兵绝不是简单的兵，否则不可能会因为两个兵被俘就一直传到司令部……
　　果然，接着就听张司令说道：“如果是普通的兵……我们也不会想到你们合成营，但这两个兵却是师指挥部的通讯员……他们是在假期前往县城购物时被越鬼子俘虏的……他们掌握了我军通讯的密码，越军特工显然是有针对性的将他们俘虏……如果从他们嘴里拷问出什么……那对我军的打击将不堪设想！”
　　听着张司令的话我很快就明白了……张司令这是要我们去营救这些俘虏呢！
　　于是我就为难的说道：“司令……我们合成营……要说打仗还可以，这营救俘虏吧……”
　　张司令没有回答，只是在地图上指了个地方说道：“这里是巴洞……我侦察兵已经侦察到越军把这两名通讯员关押在这里，但越军的防守十分严密，我军派出两支侦察部队想要将这两名通讯员抢出来……却均告失败，分析原因……就是越军方面调配了特工部队防守巴洞，而且在边境方向又加强了防御，再加上越军有所防备……这些都使得我军侦察兵很难有所作为……现在似乎只有一个选择……直升机！”
　　我得承认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因为我军从来都没有在越南战场使用空中力量……这句话其实并不怎么正确，因为空中力量偶尔也有使用，只不过主要担任侦察任务，并没有加入实质的战斗中。
　　也正因为这样……所以越南对我们的空中力量根本就没有防备，简单的说……就是他们千防万防都是防我们地面上的侦察兵，如果我们能够以直升机空降的话……那无疑就会打他个措手不及！


第六十六章 陷阱
　　“你知道这次任务的重要性吗？”张司令问着我。
　　我点了点头……密码的重要性我当然是知道的，万一那两名通讯员经受不住严刑拷打而透露了些什么，那我们全军的高层的通讯就有可能会暴露在越军的情报机构之下……换句话说，就是我军对越南很有可能就没有秘密了！
　　要么我们就需要另一个选择……更换全军的通讯密码，可是这个工作……对于我们这么庞大的一支军队来说，执行起来却是十分困难而且也需要时间的……而且即使走到了这一步，在新旧密码更换的这段时间里，我们所泄漏出去的情报只怕也会给我军造成相当大的损失！
　　“因为这两名通讯员……”张司令接着说：“我们已经损失了两百多名优秀的侦察员……”
　　“什么？”闻言我不由一惊：“损失了两百多名……”
　　“没错！”张司令点了点头：“而且越军根本就没有把这两名通讯员转移的意思……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点了点头：“围点打援……引诱我们的侦察员不断的前往巴洞救援，而他们却设好陷阱……只等着我军侦察员前去飞蛾扑火！”
　　“没错！”张司令咬着牙说道：“这些越鬼子真是太可恶了……甚至我怀疑，从一开始我们的侦察员能够打探到那两名侦察员在巴洞的消息，都是越鬼子有意放出来的……”
　　“确定那两名通讯员还活着吗？”我多嘴问了一句。
　　我这并不是说咒那两名通讯员死……而是因为我很清楚的知道，像掌握着密码的通讯员……他们都有一套自杀的方法，为的就是一旦被俘的时候能够不泄漏秘密！
　　“确定还是活着！”张司令点头回答道：“有侦察员亲眼看到他们两人在巴洞出现……”
　　“哦！”闻言我就更加相信张司令所说的是真的了……这十有八九是越鬼子故意布下的陷阱了……否则的话，越军特工又怎么会那么不小心，竟然将那么重要的目标暴露在我军侦察兵的视线之下！
　　现在的越军就像是掌握了我军的两张王牌……他们似乎只需要把那个通讯员给关押在巴洞就可以了，这两个通讯员招供了就最好，他们就能掌握许多我军的重要情报。如果不招供吧……那似乎也没什么关系，接下来肯定会有一批接着一批的侦察兵前去自投罗网！
　　“所以……”张司令反问了我一句：“这个任务你能不接受吗？”
　　闻言我不由沉默了……其实张司令很了解我，他知道我在听到这些情况后……是不可能不接受的，因为这就等于看着一批批的侦察员到巴洞去送死！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两名通讯员救出来是吗？”我问。
　　“能救得出来就最好！”张司令说：“如果救不出来……”
　　张司令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我却是明白他的意思……相对于全军的密码安全来讲，两名通讯员的生命的确算不上什么……因为密码安全很有可能会关系到千千万万名战士的生命，用两名战士的生命去换取比他们多得多的人的安全，这只要是不笨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但我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如果真到了那时候，我能下得了手吗？！
　　“准备一下！”张司令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说道：“时间紧迫迟恐生变……命令你的部队马上做好准备，二十分钟搭乘直升机前往首都机场！”
　　“是！”我应了声，心下不由一阵奇怪……开着直升机前往首都机场……这都是要干什么呢？！
　　让我们搭乘民航前往云南吗？那直升机怎么办？咱们这不是要用直升机去打仗的吗？
　　后来我才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实在很幼稚……拥有直五改的可不仅仅只有我们合成营一支部队，中越边境早就因为战事紧张而增派了大量的战机做准备……或者也可以说是一种威摄，这时候咱们战机的质量虽是不怎么样……但那总数却有两、三千架，咱们跟苏军的空中力量那是没法比，但比起越南来……那还是能起到威摄作用的！
　　在这种情况下……随便在边境为我们安排个二、三十架的直五改那还不是太容易了！
　　于是我们刚从演习场上撤了下来，马上又马不停蹄的搭乘着直升机开赴战场……
　　当直升机降落在首都机场的停机坪上的时候……我们才知道这段时间所有民航都已经停飞了，刚建起来不一号航站楼里头空空的一个闲人都没有……很显然全都被赶光了！为的是什么就不用多说了……就是为了能够隐秘我们的行程，不至于让越南方面马上就知道我军已经派出了一支“特殊的部队”去对付他们而有了防备！（注：首都机场一号航站建于80年1月）
　　“你们是合成营的同志吗？”我们刚刚走下直升机，就有一名年轻的干部带着几个警卫员迎了上来朝我们敬了个礼：“同志……飞机已经安排好了，请登机！”
　　闻言战士们不由愣了……这……还是让我们来坐飞机的！
　　虽然战士们心里满怀着疑问……但平时的训练让他们什么也没问，按照口令排好了队就登上了飞机……完了后随着一声呼啸，飞机很快就飞上了蓝天。
　　这时候坐在我身边的赵敬平才小声的问了句：“营长……咱们这是去哪？”
　　“越南！”
　　“啥？越南？”
　　我的回答立时就引起了战士们的兴趣……
　　“去越南干嘛要坐飞机来着？”
　　“那直升机怎么办？”
　　“这回是执行什么任务啊！”
　　……
　　我被战士们给问得烦了，就没好气的冲着他们说道：“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问什么问……都给我回到座位上去！”
　　战士们哪里敢违抗我的命令，立时就缩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再也不敢多嘴了！
　　飞机这玩意的确是个好东西……咱们要是坐火车的话，就得在火车上熬上半个多月，这其中浪费了时间不说，还会在一定的程度上影响我们的战斗力……在火车上没法进行训练嘛，战士们天天都窝在火车里摇啊晃的，这半个月下来……当我们再次脚踏实地的时候，就连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的了，就更别说打仗了！
　　接下来就还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再做些准备工作……咱们刚到云南的时候没有一个多月的时间都没法以最佳状态走上战场！
　　但坐飞机就不一样了……北京距离昆明机场的直线距离只有两千多公里，以这时代飞机的速度……也只需要四个多小时，也就是我们中午出发傍晚就到昆明了……
　　这使得战士们一下飞机就“啧啧”称奇……有些战士甚至都骂开了：
　　“他娘滴！咱们坐火车要十几天，这飞机就这么几小时就到了……老子还没过足瘾呢！”
　　“感情你还头一回坐飞机啊？”
　　“那还不是？以前坐直升机那不能算！”
　　“咋不能算了？直升机不也一样是飞机？”
　　小石头想了想，就回答道：“那咱们以前坐直升机都是为了打仗，这次坐飞机是为了赶路呗！”
　　……
　　“哄”的一声，战士们都被这不是理由的理由给逗得笑了起来。
　　只不过……这理由不知为什么听着就是有点让人心酸，以前坐直升机都是为了打仗……甚至连这次坐飞机的赶路，也是为了打仗而赶的路！
　　这时一名干部带着助手在我面前敬了个礼，说道：“同志……您就是杨营长吧！”
　　“对！”我点了点头。
　　“同志您好！”这名干部上前来握着我的手，说道：“我是377团的参谋张亮亮，我是负责来接应你们的！”
　　“同志您好！”虽然我不知道这377团的参谋是何方神圣，但我却知道这个团肯定是与这件事有关的一个部队之一……
　　事实也证明我猜得没错，因为我很快就知道那两个补俘的通讯员就是126师的两个通讯员，而126师也正因为这件事而被上级狠狠地臭骂了一顿……并严令其不管负出多大代价也要把这件事给解决了！
　　这里不说把这两名通讯员给救回来，而是说把这件事给解决了……其背后的意思就不言自明了。
　　这么一来这126师可就遭殃了……要知道越鬼子这是利用这两个通讯员为诱饵布下了陷阱，而现在126师却明知道这是陷阱还不得不往下跳……于是那侦察兵就是一批一批的往里送，这377团的侦察兵当然也无法幸免！
　　也难怪我看到这张亮亮时……他是满脸铁青的，要知道他们部队可是在这边境上跟越鬼子奋战了将近一年，平时就没少受过苦，这又是躲猫耳洞又是打冷枪的，眼看就到了轮换的时间了……却横里杀出来这样一件事，逼得战士们不得不往火坑里跳……这事不管放到谁身上谁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


第六十七章 张参谋
　　“同志，请这边走！”张参谋朝前方让开了一条路，我们就看到面前停着一排来接我们的汽车……于是不用想了，上汽车就是……虽然我们并不知道要去的是什么地方。
　　做为一个当兵的……我们必须习惯这一切，就是常常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我和张参谋是坐在一辆吉普车上，车子摇摇晃晃的沿着崎岖不平的公路往前走……对于这样的公路我是充满了回忆，通往前线的公路嘛……因为平时承担太多太多的运输任务，而且在这条公路上往来的都是满载兵员或是弹药的卡车，甚至有时还有可能落下几发炮弹或是打上一场小仗，于是这路况就变得惨不忍睹，即使部队有安排人员在这条公路上养护。
　　这不由使我回忆起了许多往事，尤其是那些我们曾经战斗的高地上……在那里发生过的一次次战斗，失去的一个个战友……
　　而张参谋也是心事重重的一声不吭，所以吉普车内就是一片沉闷……只有发动机发出的一阵隆隆声和车身摇晃时车窗的啪啪声。
　　“张参谋！”我觉得应该说些什么，于是就随口问着张参谋：“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吧！情况怎么样？目标是否还活着？”
　　张参谋闻言不由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些鄙视，眼里则充满了愤怒……
　　“杨营长！”张参谋回答：“你所说的目标……指的可是师部的两名通讯员？如果是的话……那我告诉你，他们还活着，同时我们也没有把他们当作目标……因为他们是我们的战友，是我们的兄弟！无论如何……我们都把他们给救出来，而不是……”
　　张参谋的话没说完，但我却明白这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这么看来，他们很有可能是有机会将那两名通讯员解决掉，但却没有这么做！
　　后来我才知道这的确是真的……有一回师部也狠着心下了舍小保大的命令，将渗透进巴洞的侦察员分成两个部份，一个部份是主力……表面对巴洞发起佯攻想要救出通讯员，但其实主力却是另一个部份，一个由两人组成的队伍，带着炸药包偷偷的潜入通讯员被关押的屋子……他们要做的只是在里头引爆炸药与里面的人同归于尽，但可惜的是……执行任务的战士最后还是下不了手！
　　他们不是自己怕死……因为他们进来之后基本就没有活着回去的可能了。他们是看到了将通讯员活着救出去的一线希望……也就是这一线希望，使这次任务功败垂成！
　　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要说这个决定不对吧……那的确也不对，战场更应该理性一点，该舍的时候、该狠心的时候就必须狠心，否则就会给自己的部队甚至是全军带来更惨重的损失，就像现在这样……侦察兵的伤亡就还在继续！
　　要说这个决定是对的吧……那其实也对，因为你只需要换位想想……如果被关押着严刑拷打的人是自己……那么你能轻易下得了这个狠心吗？
　　打仗的兵常常就是这样的思维……因为他们同样都是兵，同样都是在战场上跟敌人拼命……所以，如果咱们弃伤员不顾，置战友的尸体不理，其它战士就会想……明天如果是咱们受伤了、牺牲了……是不是也是这个下场？
　　同样的……对于被俘的那两名通讯员，战士们也会有这样类似的想法。所以这其实并不是简单的利益的问题，而是关于军心和士气的问题！
　　“我没有其它意思！”我说：“我只是想了解下情况！”
　　“我知道！”张参谋眯了眯眼睛：“你们一来……基本就宣判了他们的死刑！”
　　“是吗？”我苦笑了一声：“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理由很简单！”张参谋回答道：“因为解决他们远比救出他们要容易得多！”
　　我不由沉默了，因为张参谋说的的确是事实！
　　“而且你们也与这两名通讯员无关！”张参谋说：“你甚至都不认识他们，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不知道他们有什么亲人……你们需要的只是完成任务，所以……你们没有理由选择救他们！”
　　我还是无言以对……因为张参谋的理由很充分，如果从完成任务的角度出发的话……的确是像他说的这样！
　　“这是他们的资料！”张参谋将一叠文件递到我的面前：“我希望你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能先了解下这些……”
　　我接过那些文件随手翻了翻……这是这两名补俘的通讯员的资料，左上角分别是两张发黄的黑白照片，余下的部份则写着出生年月、家庭状况及履历等……
　　很明显，张参谋是希望我能先“认识”他们……但我却对此没有兴趣，只是瞄了一眼就把这些文件递还给了张参谋！
　　“这不是我需要的资料！”我说。
　　张参谋看起来十分失望，他叹了一口气后又把另一份文件递给了，冷冷的向我报告道：“目标被关押在巴南东北角的一所临时监狱里……该监狱是由一座废弃的工厂改造而成，因为三面环山位于我军的火炮死角，所以无法提供炮火掩护……其另一面环水，使得我侦察部位难以展开兵力……而越军却有两个特工连，以班排为单位占据周围的要地，我军几次沿不同的路线发起偷袭……都因为中了越军的埋伏而死伤惨重！具体的战斗经过和伤亡情况都记录在文件里……”
　　我看了看伤亡人数……已经由张司令告诉我的两百多人发展到了三百余人……而且这些伤亡都是发生在这两天的事……可想而知这仗打得有多惨烈！
　　再翻了翻手中的文件，我就下令道：“把命令传下去，停止一切营救活动！”
　　“是！”张参谋麻木的应了声。
　　在他的眼里……这两名通讯员似乎已经没有生存的希望了！


第六十八章 办公楼
　　车队在公路在摇摇晃晃的行驶了两个多小时，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汽车就来了个急变转进了一个山坳口，几分钟之后我们就看到了一道道铁丝网、一个个机枪堡、一层层的围墙……
　　我随便瞄了瞄这个基地的防御就不由暗自心惊……这是一个四面环山的山坳，出入口就只有山坳口一个，但这个山坳口及周围的高地都在我军部队的强大的火力控制之下……更重要的是里头的空间不小……放眼一望足足有几平方公里，几乎就可以说是一个平地。
　　像这样的地形……很明显是适合做为一个弹药库或是补给中转站用的……其原因很简单，四面环山就意味着越军的远程炮火无论是从哪个方向都很难打到这里头，除非越军使用空袭或是迫击炮！
　　空袭显然不是个好主意……以越南那微弱的空中力量，要跟咱们打空战尤其是先动手就更不合适……到时是越南先在空军方面动的手，咱们中国只是还手……到时苏联迫于美国方面的压力想帮都不敢帮。
　　至于迫击炮吧……一方面炮手看不到这盆地内部是个什么状况，很难准确命中目标，另一方面我军炮兵要比越军强大的多，而且还占据了高处……随时都可以将其迫炮部队压制住甚至一口气炸上天！
　　也就是说……这基地就像是一个固若金汤的城堡，其城墙就是围绕在基地四周的高地！
　　后来我才知道我这是猜对了……这里原本的确是做为我军这个方向几个师的补给中转站的，也就是从昆明方向的补给会源源不断的运送到这里，然后再分成几条路线源源不断的运往前线各部队！
　　此时在这里防守的正是337团的两个营……他们之所以会在这里防守，则是因为这个中转站临时改建成了供我军营救那两名通讯员的基地……
　　之所以要这样大动干戈，则是因为我需要用到直升机……就像之前所说的那样，直升机并不仅仅只是二十架直升机停在这里那里简单，它时时刻刻都需要各种养护人员。
　　这一点在汽车驶进基地的大门我就看到了……一架架直五改在广场上整装待发，养护人员正在做着精心的检查，这样子好像是只要我们需要……随时都可以驾着这直升机出发似的……由此也可以知道上级对这次任务的重视程度。
　　不过这也不奇怪……在战场上，有时一条有价值的情报甚至会顶得上几个师的部队，何况这时被俘的还是两个知道我军密码翻译的通讯员，一旦他们顶不住……就不知道有多少条有价值的重要情报要落到越军手里了！
　　“杨营长！”我刚走下车，就有一个面容憔悴的老军人走到面前来握着我的手说道：“我是337团的团长潘方林……感谢你们的支援！我们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我看了看就要黑下来的天色，问了声：“潘团长……我们什么时候适合行动？”
　　“这个……”潘团长不由愣了下，就回复道：“对于我们来说当然是越快越好，但这也要看情况……不能太心急，否则容易坏事！”
　　“嗯！”我点了点头，潘团长的这个答案使我知道他们对这件事是心急如焚……甚至心急如焚的还有可能不只是他们，还有126师、还有我军的高层……
　　于是我一挥手……就向身后刚下车的战士们下令道：“马上进行适应性训练，所有干部集中会议！开会！”
　　“是！”战士们应了声。
　　这一点对我们来说是相当重要的，尤其是对飞行员来讲……因为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虽然也是直五改，而且看起来还有许多养护人员在检查和维护以确保其万无一失。
　　但问题就是……每个飞行员都有自己的习惯，不同的直升机操作起来也会有些差别……这就导致了飞行员在用别的直升机时会有些陌生感，这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同时战士们以及飞行员们需要时间来适应这里的气候和气流！
　　再说了……也只有飞行员们带着战士们亲自来操作一遍，才能确保直升机上装的弹药量符合我们的战术！
　　战士们当然也了解这一点，于是二话不说就开始了适应性训练！
　　我则跟潘团长一起来到了会议室……一走进会议室就看到几个参谋，照想他们应该是潘团长安排他们来向我们汇报情况的，一看他们的脸色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我就知道他们这几晚很有可能都是通宵未眠为这件事操心了！
　　等我们一行人坐好了之后，一名参谋就在墙上展开了一张地形图边指边说道：“我先来介绍下总体情况……这就是越军关押我军通讯员的巴南钢铁厂，防守这里的越军已经由两个特工连增加到了三个特工连……”
　　“三个特工连？”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看来我们还是来迟了一步，现在任务的难度又呈级数上升了。
　　“不错！”参谋点了点头说道：“看来越军特工是做好长期驻守这个工厂的准备……其两个特工连布置在工厂的四周，另一个特工连则布置在钢铁厂里……越军在巴南的布置就是轮番驻守，到达了劳逸结合的效果！”
　　这就是我刚才皱眉的原因……原本越军只是驻守在钢铁厂外围，也就是说其内部空虚……以前的话，其内部顶多就一个排另加警卫排或是指挥部之类的，而现在却有一个连！
　　很显然的是……这会给我们空降救人造成很大的麻烦！
　　“根据我们的情报！”参谋指着钢铁厂的一个角落继续说道：“目标被越军关押在这里……这里原本是钢铁厂的办公楼，所以是一幢独立的小楼……周围的视线很好，而且有三条道路通往工厂的各个方向，一旦发生了什么事……各个方向的越军很快就会赶往这里增援！”
　　“其它方向的越军赶到这里需要多久？”我问了声。
　　“最近的地方只需要两分钟！”参谋回答：“远的只需要十几分钟！坐汽车的话也许会更快……”
　　闻言会议室里的人不由都愣住了……这场仗怎么能打？即使是让我们合成营来、即使是有直升机只怕也无处着手……
　　要知道咱们索降也是要有时间的……这个时间我们虽然可以控制在两分钟之内。
　　但问题就是……驻守钢铁厂的越军是特工，是反应速度奇快的特工……他们可不是傻瓜，在一听到直升机的时候就会知道我们的目标是通讯员所在的办公楼！
　　简单的说……就是我们还没有索降完成，越军的援军也许就已经在楼上做好准备准备等着我们了……在这种情况下，饶是我们个个训练有素，只怕也是下去一个就牺牲一个！
　　“实在不行……”潘团长想了想，就咬着牙说道：“那就把这办公楼给炸毁吧……”
　　“潘团长！”张参谋想要出言反对，但很快就被潘团长给制止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潘团长理解的冲着我点了点头：“为了整支部队的安全，做出一些牺牲是必要的……何况我们的兵是命，合成营的兵也是命……我们没有理由要求你们冒生命的危险救他们出来！”
　　对于潘团长的这番话我是认同的……我没有理由用我手下的命去换别人的命……这不只是因为那两个通讯员是小兵，就算被俘的是师长、军长甚至是司令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因为我觉得生命应该是平等的，并不会因为对方是师长、军长等就会变得更贵，而我手下的命就理所当然的更贱！
　　更何况……这两个通讯的被俘还很有可能会危及到许多部队的兵的生命……
　　于是我就没有多想……点了点头同意道：“我没有问题，最好的选择就是炸毁办公楼……你们有没有其它意见？”
　　办公室里的干部们一阵沉默……虽然这个决定肯定是正确的，但真要下决心的时候……却也不是这么容易！
　　“我赞同！”最先表示赞成的是刀疤……他像来都是一个狠角色，不仅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所以他会赞同我一点也不奇怪！
　　“我也赞同！”接着就是罗连长，罗连长是个好人……这个决定对他来说有困难，但他同时也是个理智的人，理智的人自然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我同意！”最后点头的是郑良强……他之所以是最后点头的，我想是因为他很清楚这个炸毁任务要由他们直升机来完成！
　　本来我以为方案就这么定了……这个任务既变复杂了也变简单了，因为本来我们还有希望把通讯员救出来，但现在既然已经没希望……那我们就用直升机飞上去照着办公楼来一排的火箭弹就是了！
　　但我没想到的是……新的难题很快就出现了……
　　几个参谋窃窃私语了一阵，就拿出一张结构图递到了我的面前，说道：“营长……这是我们最新得到的办公楼结构图，我想……炸毁办公楼也许无法完成任务！”


第六十九章 布雷
　　我接过那结构图一看……不由再次眉头深锁……
　　很明显的是……这个办公楼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而是类似于越鬼子的军事工事一样，分为地面和地下两层……地面上看起来只是个十分简单的四层建筑，而地下却还有两层，而且看结构图上的注释……还是用钢筋水泥构筑而成的！
　　潘团长从旁边拿过结构图一看……就有些着急的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情报？可靠吗？！”
　　“是刚刚得到的情报！”参谋有些无奈的回答道：“我们还没来得及向团长汇报……情报可不可靠……我们不敢保证，这是一个曾经在钢铁厂工作过的工人那得到的……”
　　“是咱们的越南翻译！”另一名参谋解释道：“他听到我们在讨论巴南的钢铁厂，于是就多嘴问了声……他父亲以前在那钢铁厂干过……那时因为他有砌墙的本事，所以被安排到办公楼做过，这张结构图就是根据他的回忆画的！”
　　“唔！”闻言潘团长不由着急在旁边走来走去，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知道潘团长这是为什么着急……
　　一方面，是因为这结构图如果是这个渠道来的话，那多半就不会假，而且这也的确符合越鬼子的习惯，就像他们在老街等城镇都有构筑地下长城一样……这应该说是他们跟美国佬打仗养成的习惯，也可以说是我们中国人教给他们的，所以身为一个钢铁厂的厂长……那他出于自身安危的考虑，会构筑一个地下工事可以说不足为奇。这只怕也是的越军特工能够放心的把目标给安排在办公楼的原因之一……
　　再说了，咱们干这个任务，应该说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原因是这是我们头一回使用直升机进行偷袭，一旦在打草惊蛇后……越军很有可能就会在钢铁厂里布置好防空火力，甚至干脆就把那两名通讯员给偷偷的转移了！那时我们的任务也就彻底的宣告失败了！
　　另一方面……在这种情况之下，也就意味着我们对这办公楼无法简单粗暴的将其炸毁就了事了……要知道直升机装备的可是威力不大的火箭弹，这些火箭弹的确可以炸毁地面上的工事杀伤里头的人员，但对地面下的工事却是毫无办法……
　　“那就不用想了！”我说：“就只有索降把人质救出来这一种办法！”
　　“可是营长……”赵敬平回应道：“就像我们之前说的……敌人会很快赶到办公楼，甚至还会在我们索降完成之前赶到，这可是索降战术的大忌……”
　　“是啊营长！”郑良强也反对道：“要知道我们直五改的防御力不足……如果脚下就是敌人，甚至敌人可以在两分钟之内赶到……而这时我们直升机还在低空悬停……就不说别的……越鬼子的AK47和轻机枪在侧翼朝我们射击都有可能将我们击毁，那时我军将会遭受大量的伤亡！”
　　“而且……”刀疤也说道：“就算我们成功的索降……也需要时间拿下办公楼的地面工事……越军援军一赶到，我们的地面部队就会遭到越军的两面夹击……”
　　……
　　被这几个干部这么一分析……会议室里的人就都没话了……就连我也不得不信服，因为这些说话的人都是直升机和步兵的专家！
　　“杨营长！”潘团长也在一旁劝道：“我看咱们还是不要强出头吧……我这不是不相信你们……而是现在情况有变，上级又不了解这些情况……现在看来，直升机部队已经不适合参与这样的战斗了！”
　　我了解潘团长这话里头的意思……事实上我也认为他说得对，这次情况下直升机的确不适合出动……当然，如果我们用的直升机是苏联鬼子那种米24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只要我点点头……接下来就会发生什么事呢？
　　潘团长会把情况一五一十的向上级报告，接着张司令很快也会知道这些情况……然后他也许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把我们召回去另想办法！
　　这对我们合成营的名声不会有一点影响……
　　但我想的却不是这些……我想的却是，如果我们都不能完成这个任务，那谁还能完成这个任务呢？如果没有人能完成这个任务……其后果又会是怎样的呢？
　　想着我就盯着那张地图一言不发……
　　赵敬平等人也知道我这是在思考，于是也都不敢上前打扰。
　　过了良久，我指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问道：“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什么地方，越鬼子驻军情况怎么样？”
　　参谋显然对这个地图已经分析过无数遍了，当即想也不想就回答道：“这两个地方是工人宿舍，这里是食堂，这里是仓库……驻军的情况吧……因为这工厂荒废两年左右了，这些房屋都成危房……越鬼子很聪明，只在里头布置少量兵力，大部份兵力都在工厂周围构筑野战工事！”
　　“唔！”闻言我不由点了点头。
　　“营长……是不是有办法了？”赵敬平问。
　　我不答反问道：“你们还记不记得……苏联鬼子在阿富汗战场上用直升机布雷？”
　　“营长的意思是……”赵敬平说：“用直升机布雷？！”
　　“没错！”我点了点头说道：“不过用直升机布雷只是用于前期迟滞越军各部队的增援以及分割越军部队间的联系……我们最终的目标……是夺取这里、这里、这里……”
　　我一边说一边指着地图上的宿舍楼、仓库以及食堂。
　　“这些地方都有天台！”我接着说道：“都适合索降……一旦控制了这些地方后，就会在钢铁厂内以四面包围的形势将办公楼给包围起来，同时也可以控制住三条通往办公楼的路……这样一来……”
　　“这样一来我们就能争取到进攻办公楼的时间！”赵敬平接着我的话说：“我们就可以放心的进攻办公楼，甚至还可以几面夹击办公楼！”
　　“没错！”我点了点头：“不过速度还是要尽量快，原因是……这些楼房都是危楼，万一越军反应过来用火炮照着这些楼房一阵猛轰……”


第七十章 战前准备
　　所以我们其实就是在跟越鬼子抢时间。
　　接着我们很快就对这次战斗进行了更细致的讨论和研究……这时直五改在运载能力上的缺点就再一次暴露出来了……
　　我们这一次要攻占的主要有五个目标……其中办公楼是主要目标，其它四个次要目标分别是两幢宿舍、一幢仓库和一幢食堂。
　　也就是说……我们的直升机至少应该要分为五个部份……而咱们的直升机却只有二十架，再扣除指挥的、运载北京吉普的、负责空投地雷的……
　　这些直升机各需要两架。
　　指挥方面……虽然这次是在同一个战场，但这个战场却明显有两个任务，一个任务是占领办公楼，另一个任务是占领周边的建筑为办公楼提供掩护争取时间，所以也需要两个指挥官。否则由一个人来指挥的话，在这种快打快撤的战斗中很有可能会指挥得手忙脚乱而影响了整次战斗！
　　运载北京吉普方面……考虑到巴南这地方是越鬼子的一个县，这样的地方很有可能会有越军的坦克，于是我们就需要北京吉普上的无后座力来反坦克……否则的话，一旦越军派辆坦克上来，我们就毫无还手之力或者只能用火箭筒这种射程又短又没多少精确度的玩意去与越军坦克“肉搏”了。
　　原本我还想节省一些载重量用于挂载武器而把北京吉普给裁了，反正咱们需要的是无后座力炮嘛……但转念一想，这无后座力炮的重量可不轻，炮身加上炮架都有两百多公斤了，105MM口径的嘛……口径大重量自然就重，这得几个人扛啊……这要是在战场上让战士们扛着去打坦克或是进攻目标，只怕一早就被越鬼子给扫下一大片了。
　　再说了……这又是扛炮的战士又是背炮弹的战士……105MM无后座力炮一发炮弹就有二十公斤左右，于是这编制就大了，这无疑是一种又低效又浪费兵力的作法，于是这北京吉普最终还是省不了！
　　负责空投地雷的至少也需要两架直升机……为了能够带上足够多的地雷，这两架直升机自然是无法搭载兵员或是挂载武器了。
　　于是剩下的只有十四架直升机……
　　而这十四架直升机却要对付五个目标，平均每个目标还不到三架直升机也就是只有两到三个班的兵力，这还是在我把指挥机的护卫直升机省下的情况下了！而越鬼子却是动不动就是一个连，而且还都是特工……
　　当然我们也知道，任何一场战斗都是有难度的，尤其是分配给我们合成营的任务……就像张司令说的那样，如果没有难度的任务那还用得着我们合成营来完成吗？
　　对于这句话我也是深以为难，所以有时候我都觉得……我是不是该打一、两场败仗了，这样才能减少合成营的损失不是？
　　这当然是开玩笑的……正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咱们当兵的其实也是身不由己……咱们每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其实绝大多数时候仅仅只是想保住性命，可是保住性命的结果……却是要执行更危险的任务！
　　既然是当兵的……那也就没什么好抱怨了……反正不管我们想打还是不想打都要执行命令。
　　所以没说的，干吧！
　　计划定下来之后，我们抓紧时间休息了两个小时就展开了一次战前演练……
　　之所以要进行一次实战演练，是因为这次行动是在夜里，而且合成营在空步协同上也还是新手，可以说没有任何实战经验……我就担心他们会在真打起来的时候出什么乱子，于是就找了五个类似分部的高地当作目标建筑进行了一次演练！
　　这么演上一遍我就有些放心了……也许是因为之前又是训练又是演习吧，或者是因为特工连的战士在之前的战斗中早就有了默契，又或者是特工连与直升机连之间的关系很好……总之他们配合得相当不错，一点都不像是只训练了几个月的部队！
　　于是等他们顺利的完成了这次演练之后，我看了看表，就下令道：“睡四小时，凌晨四点准时出发！”
　　“是！”战士们应了声，二话不说就跑回自己的帐篷中倒头就睡，不一会儿帐篷里就传来有一声没一声的呼噜声。
　　这倒不是说战士们累了……要知道他们可是特工连，虽然这天我们是刚走下演习场就奔赴越南，紧接着又是接连不断的适应训练、战前演练片刻都没有休息过……但这对特工连来说只是小儿科，平时比这更艰苦的时候还多了去了！
　　他们之所以倒头就睡……完全是因为咱们合成营就是这样要求的……有时间睡觉的时候就必须睡着……这是我们在战场上总结出来的经验，越鬼子常常会对我军使用疲劳战术，派部队对我们实行轮番佯攻，就算是在没有佯攻的时候也会打枪、打炮影响我军战士的睡眠……
　　要知道人只有在睡眠的时候身体和大脑才能得到彻底的休息，如果在这时候睡不着……那这仗也就别打了，过个几天根本就不需要越鬼子进攻，咱们自己就先垮了。
　　于是我们就对特工连的战士有个要求……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能睡着！
　　如果做不到怎么办呢？老办法……踢出特工连！
　　这可让战士们为难了……就像徐国春说的：“这要让咱们流血牺牲那容易，可是要让我们睡觉……”
　　“你笨哪！”在徐国春说这话的时候，小石头就在旁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两眼这么一闭，谁知道你是真睡还是假睡？！”
　　“也对哦！”徐国春摸了摸脑袋。
　　没想到陈巧巧却说了一句话：“是真睡还是假睡我一看就知道……”
　　这一下特工连的战士们全都愣了，这陈巧巧的本领他们是知道的，那埋在地下的地雷她也能看得出来，那这话十有八九也不假！
　　事实也证明陈巧巧的确有这本领……不过这其实也不是什么高深的学问，人睡着了呼吸会均匀、肌肉会松驰嘛，虽然也是一样那样躺着的，可真睡和假睡还真是不一样……咱们平常人只要仔细观察都能看出点什么，何况是陈巧巧这样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
　　也正因为有陈巧巧这样的“火眼金睛”……事实上这本领陈依依也会，只不过她对这事没什么兴趣，所以没有明说而已。于是这睡觉的训练也就顺利展开了……训练科目很简单，但做起来却不容易，因为这要求战士们在石头上睡，炮声中睡，雨水中睡，热浪中睡……
　　后来我才发现这其实也是对战士们一种心理素质的训练，因为只有心理素质超强……才可以在这些恶劣的环境下还能睡得着……这么训练了一段时间淘汰了一些人之后，还真把战士们那睡觉的本领给训练出来了！
　　就像现在……我这“睡觉”的命令一下……他们就个个都睡得跟猪似的！
　　话说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迅速的恢复体力和脑力，才能以最佳的状态走上战场！
　　至于我这个营长嘛……却是有点惭愧，我因为怕吃苦没有跟战士们一同进行这样的训练……结果就是现在战士们睡得香，而我却只有羡慕的份！
　　凌晨三点五十……
　　随着一阵急促的哨声，战士们就像装了弹簧似的从床上跳了起来，接着很快就在帐篷前排好了队，随着我一声令下，各部队就全副武装的登上了自己的直升机……
　　我是最后一个登上直升机的，在登上直升机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这是我们部队第一次将直升机用于实战……于是我不由犹豫了下。
　　之所以犹豫，是因为我知道战场是很残酷的……我们的这种战术虽说理论上行得通，甚至在演练时也有不错的效果，但是谁又能保证它在实战中也会有用？更何况……我们所用的直升机相比起苏军的米8、米24来说，只能用“脆弱”这个词来形容……万一我们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呢？
　　这时另一个声音告诉我……军人没有什么万一！
　　于是我咬了咬就下令道：“起飞！”
　　“起飞！”郑良强马上就把我的命令传达了下去，于是山坳里很快就响起了一片螺旋浆的声音。
　　直升机一架接着一架爬升，到了一定的高度后就“呼呼呼”的往南飞去……
　　几乎与此同时，天空中就划过一道道亮线直奔越南的前沿阵地而去，紧接着就是一声声“隆隆”的爆炸声。
　　这是我军炮兵在朝越军方向开炮……其目的不用多说了，就是为了掩盖直升机的声音掩护我们顺利到达目标。
　　其实这还有另一个作用……虽然装备了夜航系统，但直五改的夜航能力还是十分有限，为了避免直升机在黑夜中走错方向，我们就与炮兵约定，每隔几分钟就朝目标附近打一组火箭弹……我们只需要朝这些火箭弹的方向走也就可以了！


第七十一章
　　进攻时间是事先计划好的……
　　我们基地距离目标的飞行距离大慨四十分钟……这并不是说巴洞距中越边境很远，事实上巴洞距中越边境的直线距离只有几公里。
　　之所以我们需要四十分钟才能飞到目的地的原因……是因为在前线这样的地方想要找一个又大又安全的机场实在不容易。另一方面……如果找到的机场离巴洞太近的话，就很有可能会引起巴洞越军的注意而提前有所准备甚至会派出特工给机场添乱……
　　于是我们才选择了距离巴洞足足有四十公里直线距离的位置……直五改的巡航速度是每小时170公里，只是因为这时是在夜间飞行，所以速度会慢了许多。
　　就算越鬼子想破了脑袋，只怕也想不到对巴洞有威胁的竟然是在数十公里之外！
　　这么一来……我们四点出发，到达目的的话就是四点四十……初步估计能够在二十分钟内完成任务……话说像这样的战斗，如果不能在二十分钟内完成任务的话，只怕我们也就永远也完成不了任务了……因为那时越军的援军将会源源不断的从四面八方赶来。也就是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么我们就能在天亮之前撤出巴洞！
　　当然，我希望撤出巴洞时还能带着两名活着的通讯员。
　　“营长！”四十分钟后郑良强就通过步话机向我报告：“我们已经顺利到达目标位置！”
　　“确定没有看错？”我问。
　　我们是在机舱里，视线要比在机头驾驶的飞行员要差得多，所以这事就只能由郑良强来确定。
　　“确定没错！”郑良强看了看地图，又往下方偶尔被我军照明弹照亮的部位回答道：“就是地图上标出的钢铁厂！因为我军炮火的掩护……越军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现我们！”
　　“很好！”我点了点头，下令道：“按计划实施第一步，重复……按计划实施第一步！”
　　突然间我军打往越军方向的炮弹都消声匿迹了，炮弹的呼啸声和爆炸声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天空中“哗哗哗”的螺旋浆的声音。
　　还没等越军反应过来，咱们的直升机群就朝着钢铁厂直扑而下……
　　最先打出去的是几发照明弹……这照明弹是自上而下打的，因为其高度低于直升机的高度，再加上直升机很快就飞离“现场”，所以照明弹一下就把下方的钢铁厂给照得一片通亮，而直升机却很快在空中失去了影子！
　　接着“啾啾啾”的就发射出一连串的火箭弹……
　　这些火箭弹的目的就是制造一些混乱以及尽可能的打击越军的有生力量……越军也是人，他们也知道在晚上的时候睡战壕不舒服而会选择帐篷，尤其是巴南距离中越边境的直线距离还有几公里……这个距离说起来好像很短，但实际上这时的中越边境已处于僵持中，有时不说是直线距离，就是道路上的几百米也是抢过来抢过去的，所以这直线距离的几公里……对越军来说还是后方了，要不是因为要等着咱们的侦察兵来“飞蛾扑火”，越军特工只怕都可以高枕无忧了！
　　这些火箭弹的目标就是那些帐篷……火箭弹虽然精度不高，但其瞬间打击能力却是相当的惊人，就像我们现在所看到的，十余架直升机几乎同时朝越军帐篷区发射出上百枚的火箭弹……只炸得那些帐篷马上就变成了一堆火海，许多越鬼子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给炸成一团焦肉了！
　　接着枪声很快就响了起来……那是我军直升机在用机首下方的高射机枪朝越军的机枪堡扫射……我们针对的是那种用沙袋垒起来的简易机枪堡……
　　之所以专门针对这种机枪堡……是因为只有这种机枪堡才会能我们构成威胁！
　　这是与步兵完全相反的……对于步兵来说，对他们威胁最大的是那种水泥工事的，或是半隐藏在地下的坚固工事，而这种用沙袋垒起来的吧……只需要用迫击炮打几炮上去也就解决了！
　　但对于咱们直升机呢……那些暗堡和水泥工事的碉堡……咱们想打也打不着啊，工事太厚了不是？其实也没必要打……因为这种工事基本上都是封顶的，这是为碉堡的坚固和不易被摧毁考虑……于是乎，躲藏在里头的机枪就看不到也打不着咱们这些飞在天上的玩意了……封顶了嘛！
　　反倒是那些简易没有封顶的机枪堡……不管是重机枪、轻机枪还是高射机枪也好，对咱们的直五改都会构成一定的威胁，尤其是那高射机枪，子弹穿透力强、密度大……是我们绝对要事先摧毁的目标，否则很有可能就意味着我们要失去一架直升机而且里头的战士也要跟着陪葬！
　　所以这就是考验飞行员们枪法的时候了……好在这些飞行员平时的训练也不是假的，虽说直五改的瞄准系统十分粗超，但他们只需放缓一些速度……这是没有办法的事，速度太快的话在这黑夜里瞄准起来也不会有多少精度，虽然这会增加直升机被击中的风险。
　　接着就是“哗哗哗”的一排子弹……直五改上装备的是高射机枪，这高射机枪打人的那威力就不用说了，而且还是自上往下的……一梭子下去两下就把机枪堡里的越军给打成了稀烂！
　　几乎与此同时……在越军被我直升机火力给打得找不着北的时候，负责布雷的直升机就展开了行动，它们的任务可以说是轻松的……只需要沿着事先定好的路线飞，然后一边飞就一边往下抛着地雷。
　　没过一会儿我就听到了报告：“布雷已经完成！”
　　“按计划执行第二步！”我想也没想就下令道。
　　第二步毫无疑问的就是索降……也是最关键的时刻，因为这一步是否顺利……几乎就决定我们这次任务最后的胜败！
　　战士们可没有想那么多，马上就一个接着一个的放下绳索往下跳……


第七十二章 预备队
　　我军的兵力配置是这样的……除去指挥、搭载北京吉普以及空投地雷的这些直升机，其余的十四架直升机分成了五个单位。
　　其中外围的四个建筑各分到两架直升机，负责进攻办公楼的直升机分到了四架直升机也就是四个班的步兵……毕竟办公楼是我们的主要目标，再加上办公楼还分为地上地下两层，进攻起来也许会有难度，同时办公楼的战斗速度直接决定了整支部队能不能在预定时间内退出，所以多分两架直升机那是必需的。
　　剩下的两架直升机则做为预备队，以备出现意外意况时我军还会有兵可用……话说这一点在战斗中十分必要的，尤其是我们现在这种特种作战……否则一上来就把手里所有的兵力都分配完，一旦某个我们没有考虑的方向上出现了敌情或是有一个方向顶不住越军的进攻……
　　这时候如果手里没有预备队，就必须马上把其它方向的部队调到危险区域，这样做会出现一连串的几个问题……
　　比如指挥混乱，开打时每个战士都有明确的目标……一排加七班是负责防守两个宿舍楼，这些战士已经在战前仔细研究过各种防御宿舍楼的战术，并针对敌人有可能进攻的方向分配、布置好火力，如果临时把这其中的一个班给调开……毫无疑问的就会打乱宿舍楼的布署，简单的说……也就是“拆东墙补西墙”。
　　再比如反应迟钝……将一队战士从一个战场调往另一个战场，必需要经过几个过程，首先是将分散在原战场上的兵集结起来，之后带着这些兵到达新战场，最后才是根据情况在新战场展开……虽然我们合成营的通讯设备已经普及到每一名战士，而且战士们的动作也很快，但要做到这些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这对我们这种要求在二十分钟内完成任务并撤退的战斗来说是不可容忍的！这一点甚至还很有可能被越军给利用，也就是这边打一下那边打一下，让我们两头瞎跑被越军给玩得团团转！
　　反之如果有预备队的话就不会有这些问题了……
　　首先预备队是计划外的兵力，哪里有危险或是意外情况预备队就往哪里顶，等危险过了之后再把预备队给收回来，所以完全不会出现“拆东墙补西墙”的情况。
　　其次……预备队的反应速度也会比“拆东墙补西墙”要快得多……预备队都是做好准备的呢，全都在直升机上蓄势待发……一旦哪里有情况，直升机一个转向就飞到指定位置，然后两分钟之内就能索降到达战斗位置了！
　　再次战士们也不会有目标不明确……有意外情况时，其它所有部队都不动，一开始是什么任务现在就还是什么任务，根本就不用两头跑……唯一的区别就是，预备队必要有心理准备，也就是需要执行多种任务的准备，比如有可能会派预备队去加强宿舍楼的防守、也有可能是去食堂防守，又或者会去加强对办公楼的进攻。
　　也就是说……预备队需要熟悉每一处防御位置的地形及越军的火力、兵力情况，以备不时之需。
　　这也是为什么预备队往往是一支部队里最强的部队的原因……这一点跟我们和平世界里预备队是相反的，和平世界里做预备队的……比如蓝球队、足球队……这些预备队大多都是水平较次的替补……
　　我们手上的这支预备队就是二排的两个班……这两个班的排长是李佐龙，这倒不是说因为排长是李佐龙所以这个排就特别强，而是因为这个二排是我成长起来的部队……
　　要知道我以前就是二排的一个小兵，接着就成为一名班长，再来就是二排排长……这二排的兵我可是一个个看着他们成长起来的，他们也都是一个个看着我当上这个营长的……于是他们对我的感情以及我对他们的感情都有些不一样，这并不是说我对其它部队有什么偏见，而是这个二排对我们来说就像是娘家一样，于是自然而然的对二排就会有更多的关注、更多的要求！
　　另一方面吧……二排之所以特别强，我想也有一部份原因是因为我……据说有科学家进行统计过，一名战士如果在战场上熬过前几场仗没死，那么随着其战斗经验和战场反应及本能的增强，他在其后的战场上的生存率就大大增加了……
　　在越南的战场上有很多部队的战士就是因为没能熬过那一仗，于是根本就没有成长为一名优秀的战士的机会。
　　但是二排就不一样了……因为有我知道一些历史知识，于是在战场上就拥有类似于“未卜先知”的本领，这就使二排绝大多数的战士都生存了下来，而且这种生存还是经历过数次恶战之后的生存……只要是个不笨、不傻的兵，经历过这一切后还能活着，这种经历本身就是一种绝好的煅练和财富了，再加上战场上同生共死培养出来的超乎其它部队的默契，就使得二排成为合成营中出类拔萃的一支部队，这可以在平时的训练和演习就可以看得出来！
　　战局像我们预演一样的顺利展开……就像我所预料的那样，越军基本没有防空火力……中越之战都打了两年多了，双方都没用空中力量，这一来二去的就习惯了嘛……于是越军想当然的不会布置什么防空武器，有也是计划用来打步兵的高射机枪，只可惜这些高射机枪一上来就给我们的直升机火力给消灭得差不多了，这会儿就算还有几挺……
　　这几挺很有可能是越鬼子从仓库里新搬出来的，这可以从他们还要手忙脚乱的搬运弹药这一点可以看得出来，从这方面来讲越军的反应速度还是相当快的……这会儿离开战还不到五分钟的时候，他们竟然就知道需要加强什么武器并快速的布置好，果然不愧是战斗经验丰富的越军特工……
　　只可惜的是……这些新布置的高射机枪也无法发挥什么作用。
　　一方面是因为我军侦察机频繁的往低空打照明弹……负责布雷和搭载北京吉普的四架直升机布完雷或是把北京吉普给放到地面就没什么事了，同时这些直升机又因为载重量的问题，无法挂载武器……那就带一些照明弹呗！
　　这照明弹往低空合适的位置这么一打……那可就厉害了，强光把敌人的区域给照得雪白的一片，而我军所在的区域却还是一片漆黑，甚至越军还因为强光的照射更是看不见直升机在哪……
　　在这种敌暗我明的情况下，直升机上的高射机枪一阵扫射……就把那些像没头的苍蝇似的还在到处寻找目标的越军高射机枪手给打得稀烂，而这么一扫射……越军的高射机枪也基本没法用了，原因是高射机枪射出的子弹十分密集，总一梭子过去总有几发会碰巧打中越军的高射机枪……苏式装备的安全性高是没错，但被12.7MM的子弹击中要是还能打得响的话，那简直就可以说是神器了！
　　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各组直升机飞到各自负责的建筑物附近开始索降……
　　索降我们一般分为两个部份……一个是天台索降另一个是地面索降，其用意就不用说了，就是对建筑内的越军进行上下两面夹击！
　　相比起地面索降来……天台索降要安全得多。
　　可以想像，天台索降时直升机的高度高，大多情况是以底部装甲对着地面的越军……这样被越军击落的可能性就很小，越军的步枪、轻机枪等打不穿直升机的底部装甲，高射机枪又完全被我直升机火力压制住，而火箭弹又是射程短、精度差、风偏率大……于是尽管驻守在钢铁厂的越军是特工连，尽管我军直五防御力并不强，但一时也没有有效的对付我军直升机的武器。
　　但如果是地面索降就不一样了……地面索降就意味着直升机的高底低，再加上附近的楼房里又有许多越军隐藏着……他们完全可以攻击到直升机的侧翼，换句话说……越军只需要随便架起一挺轻机枪或是几把AK47一阵乱扫……就有可能使我军机毁人亡！
　　我们当然考虑过这种情况，解决的方法就是天台先进行机降，地面机降的直升机这时就负责掩护……
　　这个掩护包括两个方面，一是观察建筑物里的敌人的调动和位置，然后通过对讲机把这些情况汇报给天台索降部队，于是天台索降部队双脚刚刚着地……就大慨的知道下一层有几个敌人或是在什么位置！
　　另一个当然就是火力掩护……只是这火力掩护要很小心，就像之前所说的……这些建筑废弃到现在基本已是危楼，所以直升机根本不敢用火箭弹，顶多就是用机枪扫射上一排子弹！


第七十三章
　　也就是说……首先展开的是天台索降部队的进攻！
　　从天台往下进攻无疑有许多优势……一个当然是居高临下的地理优势。另一个则是越鬼子完全没有想到我们会从天台自上而下的进攻……他们没想到我们会使用空中力量嘛，于是所有的火力配置都是自上而下的针对楼下的！
　　这一来越军就让我们给打得措手不及了，于是纷纷掉转枪口填补缺口……这其中要说反应最快的，就属那些布置在天台上的越军……天台上空间开阔，而且又是在最高处，随便垒起几个沙袋再架起一把枪……就是一个绝好的火力点！
　　问题是……我们直升机飞得比他们更高……再加上越军的防御方向是下方，所以布置在天台上的越军就完全暴露在直升机的火力之下了……这时直升机上的狙击手就发挥了作用，只听“砰砰砰……”的一连串的枪响，天台上的越军很快就会被消灭得一干二净！
　　等天台上的战士往下进攻了几层后……地面索降部队就开始行动了……
　　这时我军已经控制住了建筑物的高层，越军已经失去了大多数侧袭我直升机的机会，同时越军已经被我天台索降部队吸引了火力和注意力，完全顾不上也想不到同时还有一部份原因是看不到我军又从地面索降了！
　　之所以说看不到……就是因为之前所说的，照明弹直朝越军所处的位置打，而我直升机却会选择在光线较暗的地面进行索降！
　　于是我军的进攻很快就变成了立体式包围……上下有我军步兵部队，周围有我军直升机侦察，一边适时报告敌人的位置和情况一边寻找战机，时不时的用高射机枪给越军来上一梭子！
　　在我军这样的进攻之下……各建筑的越军很快就崩溃了，我军没有付出多大的伤亡就顺利的就占领了各建筑。
　　这其中就只有办公楼例外……
　　事实上这也是在我预料之中的，原因是这个办公楼虽然占地面积不大但墙体却十分紧固。
　　占地面积不大就意味着天台不大，天台不大就意味着直升机索降一个班的兵力在上面都很难展开。而墙体坚固又意味着这建筑可以成为越军十分完美的掩体，几乎就可以说是一个堡垒……
　　我想这也许也是钢铁厂厂长有意为之，要知道在79年我军发起自卫反击战前，那要打仗的风声可是一阵紧过一阵的……不只是越南人，就是我们中国百姓自己也是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事实上……这其实是我军的一种策略，简单的说就是“狼来了”的策略……这一仗早就计划要打了，但我们偏就不马上动手，而是悄悄的放出消息……下个月就要开打了！
　　于是中越百姓都以来下个月真要开打了……紧张了半天，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生。接着又来一次下个月开打……又让越南紧张了阵，这么多来几次……越军的防备就一次比一次松懈，也就是所谓的“再而衰，三而竭”，越军一次又一次的防备，到最后已经不把我军的进攻警告当作一回事了……
　　结果就是在这个时候，我们就真的开打了！
　　我想……这个钢铁厂厂长应该就是被这个策略给吓的，一方面他也许是有爱国之心，想为自己的部队提供一个据点，越南人是全民皆兵嘛，百姓有点军事素质或是爱国观念都是很正常的。另一方面他也是想为自己提供一个保护所……万一要是中国军队打过来了，他来不急逃跑的话还能有个藏身之所……于是就有了这个像保垒一样的办公楼！
　　“报告营长！”撒海德在步话机里向我报告道：“天台入口的盖子打不开！”
　　撒海德是负责指挥办公楼天台索降的部队，他更多的应该是与负责办公楼方向地面索降的粱连兵部队联系和协同，如果不是碰到棘手的问题一般不会向我报告！
　　“你搞什么名堂！”我不由骂道：“打不开就炸开！”
　　“试过了！”撒海德回答道：“但这盖子是用钢筋水泥做的，我们用手榴弹也只炸出一个白点……炸药包又不敢用！”
　　对于撒海德的这种处理方式我是认可的……用手榴弹的话应该说刚刚好，如果用炸药包的话……这爆炸强度太大，只怕到时水泥碎得乱七八糟的反而会把入口堵住！
　　这时我不由愣了……
　　怎么办？天台的盖子打不开，就意味着天台索降部队无法进攻……这么一来，那地面索降部队就算冒着机毁人亡的危险强行索降，而且索降成功……只怕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才能拿下办公楼！
　　首先这付出惨重的代价不是我能接受的，其次……就算我们付出惨重的代价拿下了办公楼的地面建筑，但肯定也消耗了大量的时间……那时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再进攻地下建筑了！
　　换句话说……我们很有可能就因为这天台入口的盖子打不开而导致整个任务的失败！
　　不过好在我反应还算快，当机立断的就下令道：“放弃入口的盖子，转用索降！”
　　“索降？”闻言撒海德不由一愣……他们已经索降到天台了啊，还索降个啥？！
　　“笨蛋！”我骂道：“你就当办公楼是悬崖，用绳索索降从窗户或走道展开进攻！”
　　“哦！”这时撒海德才明白过来，二话不说就冲着部下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这绳索吧……直升机上有的是，随便丢下几根来战士们再用军刺割成几段很快就折腾好了……
　　不过这说起来是简单，真要做起来……而且还要几分钟之内就完成，那还真得像我们这样的高度协同的部队不可。
　　接着进攻很快就顺利的展开了……撒海德的战士们在直升机提供的情报之下早就知道下一层敌人的位置，再事先计算好绳索的长度，一放下去就到达了敌人的位置……
　　越军哪里会想到我们会凭空而降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等到发现这一点时早就迟了，因为我们的子弹已经飞射而出……


第七十四章 时间
　　战斗很快就进入了白热化……
　　我军进攻的速度很快，尤其是我们事先经过了演练，各部份都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该怎么做，再加上天台空降的部队与地面进攻的部队配合十分紧密，于是攻下一幢建筑仅仅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
　　这其中攻下宿舍楼会多一些，其原因是宿舍楼是给职工居住的地方，那房间一间挨着一间每层都有几十间，而且宿舍楼里的杂物还特多……职工住的地方嘛，会乱些杂些那也是正常的，于是这些地方很有可能就成为越军的藏身处，战士们想要彻底的攻占这些宿舍楼使自己无后顾之忧……就必须得一间一间的将其搜过，而且必须仔细的搜……否则的话，万一躲了几个越军特工在里头没被发现，在我军跟外面的越鬼子激战的时候，里头又有越鬼子在咱们背后捅上一刀……那这损失可就大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两幢宿舍楼我是交由陈依依和陈巧巧两人负责的……她们俩观察力强嘛，而且也相当了解越军，知道越军会藏在什么地方……尤其是陈巧巧，她可是当了一年多的越军特工连连长的，那越军特工的战术她可是了解的一清二楚，平时她训练越军特工时该隐藏在什么地方……她这会儿就到什么地方去找呗！
　　而陈依依呢……她对越军特工虽然没有陈巧巧那么了解，但她的好处就是观察力了得……陈依依是擅长跟踪的嘛，那随便一点蛛丝马迹只怕都很难逃得过她的眼睛，就算她的对手是越军特工不例外。
　　事实也证明我的选择是对的……陈巧巧和陈依依两人把这工作完成得十分出色，只一轮搜索过去之后基本就把隐藏着的越军特工给清除得差不多了。
　　当然，这其中肯定还会有些漏网之鱼，毕竟那宿舍楼都是五层的，每一层都有二十几个小间，也就是说一幢楼就有上百个小间……陈巧巧和陈依依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每一间都搜索过，于是肯定会有些楼层搜寻得不是像她们俩那么“专业”。
　　不过对此陈依依和陈巧巧早就有所准备……她们的方法就是安排几个人端着枪对准过道，在布置完火力之后就约好谁都不许走出过道，就算要转移也得从背后的窗户走……
　　于是只要一看到过道上有人影……不用说了，肯定是越军……扣扳机打就是！
　　这倒有点像是我们在打潜伏战时的战术……区别只是那时我们约定好的是趴在草地里不起身，而这时是不走过道……要知道那过道就是直捅捅的一条，而且战士们进了宿舍布置好火力点之后还都把门在里头给关上了……于是越军一旦出现在过道里，就意味着只有死路一条！
　　相比起宿舍的战斗，仓库和食堂里的战斗就简单得多了……食堂里摆的都是些烂凳子破桌子，要么就是一堆木头，天台索降的部队先是从天台上往里甩上十几枚手榴弹……这些手榴弹有些是从天台开口甩进去的，其它的都是从侧面敞开的窗户甩进去的。
　　手榴弹在这时就是最好用了，一方面是因为手榴弹这东西的爆炸威力不大，其主要是用破片伤人，并不会有将食堂炸塌的风险。
　　另一方面吧……食堂里头到处都是木桌、木凳，还桌凳上的钉子……这手榴弹在里头一炸开就不得了了，各种木块、钉子在里头乱飞，只听一阵轰响食堂里头基本就只剩下呻呤声了！
　　然后特工连的战士们再往里一冲……几声枪响之后战斗很快就解决了！
　　仓库的战斗也跟食堂差不多……这是钢铁厂嘛，那仓库里头剩下的都是些破铜烂铁……
　　不过话回来了，这时候是战争时期，而且越军的工业基本都被我军给破坏了……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宣布结束之后，我军在撤出越南时将越军的工业设施那是能带走的就带走，不能带走的就来个大爆破……
　　而越南方面呢……他们因为之前跟美国佬打过仗……而在跟美国佬打仗时越南又是受中国保护的，所以其工业基本分布在靠近中国边境这一带！
　　越鬼子也不傻的……他们知道美国佬不希望中国人参加战争，就像当年抗美援朝一样又来一个抗美援越，这也是美国佬之所以打不赢越战的一个主要原因。
　　于是乎，越鬼子就把绝大多数的工业布置在了靠近中国的这一面……
　　但正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也正是因为越鬼子把工业集中在了靠近中越边境的这一侧，于是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我军对越南工业的打击才使得他们欲哭无泪！
　　正是因为越军的工业遭到惨重的打击，而越南又处在战争时期……所以就没有所谓的“破铜烂铁”之说！
　　这些“破铜烂铁”可以说都是宝贝啊……熔了之后就可以做子弹、炮弹了……
　　所以我相信……这些“破铜烂铁”其实是越军或是越南百姓有意收集起来存在仓库里头的……这其中很多都是子弹壳、弹头、炮弹弹片、碎铁块等等……
　　这些东西炸开就更是有趣了……尤其是那子弹壳和弹头……炸开之后就像天女散花似的到处乱射，而且在碰到仓库的墙壁时还会反弹……于是根本就没有“死角”……据说等战士们冲进去的时候，里头的越军有许多都是像刺猬一样全身插满了铁片、弹壳之类的玩意……这些越军，要是直接被炸死了还舒服些，如果还没死……那就是上辈子造的孽了！
　　这其中打得最精彩的还是办公楼地面建筑的战斗……
　　本来办公楼在这些建筑里头应该说是最难攻陷的，但世事往往就是这么诡异……就因为办公楼天台入口被水泥板给封死了，我灵机一动想出了那种用绳索展开进攻的方法……于是整场战斗就变得异常轻松！
　　其实这也不能说是我灵机一动想出的方法……而是我在现代时在电影、电视里看多了那种以绳索吊着往下放然后发起进攻的镜头，这会儿在危急的时候那镜头里的战术就突然闪现在脑海里……
　　于是，就像现在我看到的一样……特工连的战士一个接着一个个的往下放，攻下了一层很快又进攻另一层，而且这种进攻还是里、外、上、下相结合，只打得里头的越军毫无还手之力，就像是被我们给围在里头打的困兽，而那个办公楼，原本还是他们的掩体的办公楼……就变成了困住他们的笼子，变成了埋葬他们的坟墓！
　　这说起来是一大串，实际整个过程才只有八分钟……仅仅只是八分钟，五幢建筑的就已经在我军的掌握之中……
　　而这时布置在我军之外的越军也反应过来……事实上他们早已反应过来了，如果越军特工在遭到攻击后还要八分钟才能知道我军进攻的目标，才赶来增援的话……那这些特工也就不能称之为特工了！
　　但就算他们反应过来也没用……因为这个地区的周围已经让我们用直升机布雷的方法给洒了一圈的地雷……越军开始还没发现这周围已经到处都是地雷，这倒不能说越军特工素质差，而是我军在用火箭弹轰炸越军兵营的同时开始布雷……我相信任何一支部队就算是我们……在这种情况也不会去注意天上的那些直升机是不是有两架在往地上洒些什么！
　　最后直到他们集结部队赶来增援时被炸死、炸伤一片后……才意识到我们这是有备而来！
　　当然，这些地雷仅仅并不足以阻挡住越军特工……地雷这玩意的确可怕，只是咱们直升机布雷就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地雷基本都是祼露在地面上的……越军只需要打亮手电或是走得慢一些也就能轻松的穿过雷区了！
　　但我们当然不会让越军这么容易得逞……与这些地雷配合的，就是那些在直升机上的狙击手，他们专打那些打着手电或是在雷区中带头前进的，偶尔还会用打爆几枚地雷的方式来阻止越军援军的前进……
　　越军很快还是找到了新的方法，就是用手榴弹炸出一条通道……对于这一点我们的狙击手就有些无能为力了……在直升机上射击难度本来就很大，还要在黑夜中打中越军抛出的手榴弹，那几乎就可以说是天方夜潭！
　　不过好在我们的目的也并不是阻挡住越军的援军……开玩笑，如果直升机布雷再加上几个狙击手就能将越军给阻挡住的话，那我们根本就不需要占领办公楼外围的那四个建筑了！
　　我们的目的……仅仅只是希望用这个方法来迟滞越军援军的行动，而现在我们已经成功的达到了这个目的……剩下的事，就交给外围的那几幢建筑了……
　　它们的任务，就是为办公楼的战士争取足够的时间！


第七十五章 地道
　　越军援军很快就冲了上来……
　　可以想像的是，越军并不是像电视、电影里所拍的一切反面角色那样……端着枪就以为自己是刀枪不入，像个傻瓜一样完全不顾自身的安危就往前冲！
　　只有保存自己才能消灭敌人嘛……越南人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尤其是在我们面前的这些越军还是越军特工。
　　所以……他们的进攻方式就是跃进式的推进，也就是利用沿路的一切建筑、植物进行掩护，然后互相火力掩护朝前推进。
　　越军的动作很快，转换掩体时也很干脆，战术动作也十分的敏捷……时而低姿前进、时而打滚、时而卧倒……从直升机上往下一看，好像到处都是人影在移动，却怎么也抓不住一个暴露在外的目标！
　　这要是对于一般的部队来说……这时只怕就要大感头疼了，看到一个黑影窜出来正要瞄准，却发现它已经躲进树后了，又看到一个黑影出来，马上调转枪口……结果他又趴在石桌后面了！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两军卜一接触，就算一枪都没开……在这时候也可以看出对方的战斗力大慨是在什么层次上了。
　　换作别的部队，这时一见到越军这阵势……只怕就开始有各种压力了，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仗还没开始打气势上就矮了别人一截！
　　然而我们并不是一支普通的部队，我们是合成营，一支身经百战由各部队精锐组成而且还经过充分训练磨合的部队！
　　所以……
　　首先越军这架势不会给我们什么压力，因为战士们心里都知道……这一套我们也会，甚至我们还会比他们做得更好……于是这就没什么了不起的！
　　其次，有句话叫有矛必有盾……也就是说任何战术都不是完美的，都有其破解之法，比如像越军这种跃进式推进……我们最忌讳的就是一把抓……看到一个黑影跳出来就瞄准，再看到一个黑影跳出来马上又调转枪口，这样的结果往往就是什么目标也打不到！
　　正确的对付方法应该是要沉住气……尽量盯死一个，用最快的速度观察目标藏身之所附近有哪些适合藏身的地方……然后进行排除，有些位置太远不适合跃进并快速隐藏，有些位置不利于观察等等……排除之后剩下的少数几个位置，就是目标的跃进位置了……
　　当然，分析的速度一定要快，否则就算判断对了……目标也已经先你一步跃进到这个位置了！不过这一点对我们合成营的战士来说并没有很大的困难……他们个个都有经过炮兵训练嘛，计算坐标的时候……那要求的就是又快又准，这训练的时间一长……战士们的思维也都跟着又快又准了！
　　所以说……有时战场上比拼的并不是表面上的这些素质，还有脑袋里的素质……这些素质有时看起来不是那么重要，也没有枪法、体能之类的那么明显，但就是差这么一点点，往往就决定了在战场上是生还是死！
　　在快速做完这些后……就拿着枪在目标有最有可能的窜出的方向上等着，如果有时间的话再事先估计好目标的跃进速度，并以此计算出偏移量……当然，这个偏移量就算并不十分准确也没关系，原因是合成营手里大多装备的是AK74，一打出去就是一梭子嘛……偏移量有那么点误差是正常的，只要这一梭子子弹打出去的这个范围能覆盖得到目标就可以了！
　　于是枪声很快就有一声没一声的响了起来……这“有一声没一声”可是个大学问，因为这就意味着战士们大多是在点射而不是在胡乱扫射！
　　那些冲锋的越军很快就感受到这点射的厉害……因为他们那些一个个向前跃进的战士，那些对自己的战术动作原本很有自信的战士，这会儿却像是被人猜到会往哪里跑似的一个个倒在这些“点射”的枪声之下！
　　这也就是为什么……有时越是精彩的战争往往越是不激烈的原因！
　　在越军增援部队被我军外围建筑死死地挡着的同时，办公楼那对地下建筑的进攻也展开了。
　　从粱连兵的报告我知道……战事果然像我们预想的那样，越军特工及时关闭了通往地下建筑的两处入口。
　　对于这一点我设计了好几个方案，我想过派小分队先一步插入一楼阻止其入口关闭，也想过先让人乔装混入地下建筑做内应……但这些想法很快就一一被否决了！
　　原因很简单，驻守在这里的是越军特工，而且还有所准备……
　　于是我们就面临一个十分棘手的问题……地下建筑的入口关闭，我们如果能在短时间攻进去并抢出人质！
　　这要是地面建筑的话那还简单……可是这地下建筑……就实在是让人头疼了！
　　不过好在我们还有一个杀手锏……也就是之前所说的曾经在这的地下建筑里干过活的工人……这个工人叫穆伟，今年49岁，我们这一回把他也给带来了！
　　按他的话说……就是：“我们修这地道的时候，中越两国之间的矛盾已经闹得不小了，俺心里知道厂长修这个地下工事是做什么用的，防咱们中国人的呗！否则在巴洞这地方弄这玩意干嘛？于是我就留了个心眼，在砌墙的时候砌了一段空墙……也就是里头都是空的，就表面一层光鲜，而且那段地道的土层也不厚……同志，你们带我去吧！因为时间久了，我不确定是哪段，画个图也有可能出错，但如果让我再看到那个地方……我一定能认出来！”
　　于是这个叫穆伟的工人就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在粱连兵一行人的掩护下进入了办公楼……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找到那段被做过手脚的地道的位置，然后来个爆破！
　　“营长！”这时只听郑良强报告道：“越鬼子把坦克调上来了！”
　　顺着郑良强指示的方向一看……还真是，三辆坦克正在越军步兵的协同下像几只乌龟似的从三个方向朝我们这边开来，只是因为我们在直升机上噪音很大，所以尽然没听到坦克的轰鸣声！
　　“把预备队派上去！”我下令道。
　　是让预备队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第七十六章 北京吉普
　　越军的坦克三辆坦克有一辆的是T62，两辆是T54……
　　我想，之所以会有两辆T54，那是因为越军知道这时战况紧急，而且他们的确也需要利用坦克的掩护来突破我军的防线……我军外围的防御很严密嘛，两个宿舍楼再加上仓库和食堂……这四个建筑点的位置恰到好处，刚好把办公楼围在了中间，而且这四个建筑点彼此之间还可以互相增援，两两形成交叉火力，将通往办公楼的三条公路给围得就像是个铁桶似的水泄不通！
　　想要突破这样的防线……那最好的办法无疑就是借助坦克的掩护了……坦克是陆战之王嘛，尤其是像这样的城市战里……那什么砖墙、什么水泥掩体构筑成的火力点，只需要用坦克炮一轰，再不行直接履带压上去……三两下就推倒了！
　　所以越军把坦克调上来是相当明智！
　　只不过……这T54似乎没有什么用……其原因就不用多说了，T54也就是我军的59中，我们都用过这坦克所以知道这玩意没有多少夜战功能，当然如果越军在苏联的帮助下改进了它的夜视仪或是瞄准系统等那就另当别论了。
　　不过我相信苏军也不会笨到去做这一点……要知道他们已经有T62、T72这些性能先进的坦克，而且技术也相当成熟，真要加强越军的坦克部队直接给他们T62就可以了嘛，这要是去改进T54……不仅要花更多的时间还要花更多的钱。
　　而只有像我军这样……59中的性能太差无法适应战场，69式坦克又没投入批量生产，装甲部队的主力还是59中……于是才有必要对59中进行改进。
　　这时越军的三辆坦克分别沿着三条路直插我军中央的办公楼而来，每辆坦克后大约都跟随着一个班的步兵与其协同……他们的目标十分明确，就是阻止我军救出办公楼的通讯员，同时也对我外围四个负责掩护的建筑构成合围之势……坦克的作用就是这个嘛，利用强大的火力和坚硬的外壳，带着步兵强行突破敌人的防线并进行分割包围！
　　不过我军当然也不会就这样坐以待毙的……
　　“先对付两辆T54！”我想也不想就对预备队下了命令。
　　预备队只有两个班，能够对付敌人坦克的北京吉普也只有两辆……于是这就是三选二的一个决定……毫无疑问的，我会先选择对付两辆T54……
　　原因是……北京吉普对付T62有相当大的危险，T62有相当先进的夜视仪和瞄准系统，如果先选择对付它……那么北京吉普很有可能会有损失，要知道北京吉普可不是什么坦克也不是装甲车……它仅仅只是一辆带着无后座力炮的吉普车，这就别说是什么坦克炮或是坦克上的高射机枪了，就算是寻常的轻机枪或是AK47都能将它打得稀烂。
　　所以……对北京吉普这样防御力和生命力较差的装备来说，优先选择对付容易对付的目标永远是对的……否则的话，一旦两架北京吉普都被T62干掉，那么我们这些步兵就得同时面对三辆坦克了！
　　“是！”飞行员应了声，两架直升机一个战术动作就下降到合适的位置，并将两个班的预备队放了下去。
　　几乎与此同时，两辆北京吉普也开了上来……它们将与预备队配合一起对越军的两架T54发起攻击……
　　接下来就不需要我指挥了……战士们在平时的训练中已经做过了很多次这样的协同，所以早已是了然于心！
　　首先是用最快的速度与友军取得联系并形成一个整体……比如其中一辆T54企图从两幢宿舍楼之间穿过，这时我军要面对这辆坦克的就有这几个方面：负责驻守宿舍A楼的陈依依，负责驻守宿舍B楼的陈巧巧，负责指挥一辆北京吉普的徐国春，以及负责掩护北京吉普的步兵班班长沈国新……
　　他们的总指挥就是李佐龙……他通过步话机在第一时间就将这个四个部队组成一个整体，形成了一股足以对T54发起进攻的力量！
　　“火力掩护！”随着李佐龙一声令下，宿舍A楼和B楼就朝坦克方向打去了一片片的子弹和火箭弹。
　　要知道咱们手中的AK74无论射程和精度都要比越军手里的Ak47要强得多，再加上这两幢宿舍楼又是居高临下的对坦克构成了交叉火力……于是这火力霎时就将T54后担任掩护任务的越军步兵打得惨叫连天。
　　我们的目的是很明显的……就是把越军的坦克跟步兵分离开……也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打坦克嘛！
　　越军虽然明知道我军的目的但却无可奈何……我军占据了地理和装备上的优势嘛，这就意味着我们能打得到越军，而越军却打不到我们……
　　这时越军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让坦克停下，要么就让坦克勇往直前而步兵先喘口气再跟上来……这时的步兵要强行跟上来就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饮弹而亡！
　　我相信越军会选择后者……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时间无多了，与办公楼的通讯让他们清楚的知道办公楼地面上的建筑已经完全落入我军手中，动作再慢一点的话……地下建筑要是也让我军攻破……那他们就一切都完了！
　　果然就像我想的那样……越军坦克没有半点停滞依旧“隆隆”地朝我军防线开来……在这其中有一名坦克打开舱盖冒出了一点点头……也不知道是想观察战局还是什么的，但很快就被我军狙击手的一发子弹就打得缩回了脑袋。
　　这时我军阵地上又打出了几发火箭弹……这是我军宿舍楼上的火箭筒发射出去的……当然，越军坦克与我军防线距离三百多米……在这个距离上火箭筒几乎不可能击中目标！
　　这些火箭筒只是在给越军一些压力，让他知道我们手里有能够击毁它的装备……更重要的，是要让越军坦克手误以为我们对付它的主要武器就是火箭筒！
　　越军坦克果然就上当了……它先是缓缓停了下来（T54和我军59中一样，要有效的瞄准目标就必须停下来），然后朝着建筑上方火箭筒发射的方向调整炮管的角度……接着“轰”的一声，就一炮打向宿舍楼的可疑部位。
　　越军坦克手的这种想法当然是正确的……一方面吧，他们没有了步兵的掩护，那么就必须得自己保护自己。
　　另一方面，他们又知道敌人手里有火箭筒……要想安全的从这条路通过，就必须得必消灭掉这些威胁，就算不能完全将这些威胁消灭……至少也得消灭掉一部份，这样或多或少的都可以减轻自己被击毁的慨率！与此同时也可以让步兵有时间跟上来。
　　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正是我们希望他们做的……
　　坦克刚打完一发炮弹之后就需要时间进行装填，而且这时候的坦克还是静止的，又因为坦克刚开完一炮前头还布满了烟雾，于是躲在里头的坦克手可以说根本就看不清外面正发生了什么……
　　我是看得一清二楚……北京吉普就乘着这时候开了上去，它原本是躲藏在宿舍楼的后头，早已打着了火在等待着，这会儿一听到进攻的命令当即一踩油门就冲了上去……北京吉普防御力虽差，但速度却是相当快的……再加上它又是有准备的加速，所以这才一分钟不到就欺近了距离坦克还不到两百米距离！
　　与此同时预备队也冲了上去……他们的任务就是配合着两侧宿舍楼的部队对北京吉普进行火力掩护……北京吉普防御力太差，一旦被敌人的火力锁定了就很难幸免。
　　于是在这一刻我军方面那就是枪声大作，自动步枪、轻机枪、重机枪那都是“哗哗哗”的往下打，只压得越军步兵根本就抬不起头来，就更别说瞄准我军的北京吉普了……
　　这时北京吉普上的几个兵也忙开了……每辆北京吉普都由四个兵来操作，因为其中间架着一根105毫米的炮管，所以也只能做四个人了。
　　这四个人的分配是这样的……前左是司机，负责开车；前右是指挥员，负责指挥这辆北京吉普，他的任务是与上级联系并按上级的命令指挥这辆车完成任务，必要的时候还可以用手中的自动步枪为北京吉普提供掩护。后左、后右两个则是炮手……一个负责装弹一个负责瞄准和开炮。
　　这辆车的指挥员是徐国春，还不等他下令……几乎可以说是在车还没停稳的时候，两名炮手就先后跳下了车，吉普车刚停下两个炮手就配合着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了装弹与瞄准的动作……
　　这些本领是必须的……因为他们都知道，北京吉普防御力不行，它靠的就是快，所以……只要他们的动作慢上一点点，往往就意味着他们整车人员的死亡！


第七十七章　北京吉普（二）
　　而直到这时……T54上的越军坦克手才刚刚发现站在他们面前的北京吉普……
　　这并不是说越军坦克手素质不好或是战场敏感度不高，而是坦克这玩意那厚厚的装甲再加上发动机的噪音本身就会将其与外界分离开，使躲藏在里头的坦克手看不见也听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唯一能让他们接收到一点外面的信息的……就是通过那糟糕得可以的夜视仪与潜望镜。然而我们北京吉普切入的时间又恰到好处……就在他们刚刚开完一炮忙着装填弹药而且面前一片烟雾的时候出现……这才使得他们慢了一分钟！
　　然而就是这一分钟……就决定了这对决双方的生死……
　　我是看不到越军坦克手的脸色，但我相信他们肯定吓个半死……开玩笑，一门105MM口径的无后座力炮就在不到200米的范围内瞄准自己，谁还能受得了的？！
　　其实……105MM无后座力炮发射穿甲弹的射程是580米。当然，这是理想射程，因为我军这时的装备在质量和精度上普遍有些不足，所以实际在战场上的射程会短一些，经过训练我们认为在450米左右的杀伤效果不错，也就是说它还有存在的必要……咱们火箭筒的射程是300米，如果无后座力炮的射程也只有300米的话，那无后座力炮还真要被淘汰了！
　　但这时我们却欺进了目标的200米范围内……原因有以下几点：
　　首先是因为这时是黑夜，距离一远就很难精确瞄准。
　　其次是因为这无后座力炮是架在吉普车上的，我们有条件在短时间内欺近目标近距离发射！
　　再次就是我们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反应时间比敌人坦克要充分得多！
　　就像现在这样，即使越军坦克手发现了我们，即使他们马上就将炮口转向我们……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我军炮手一扣扳机……只听“轰”的一声，一团火花就在T54的前装甲上爆炸开来……这105MM口径的无后座力炮，其穿甲深度可是达到180MM的，而T54的前装甲就只有100MM厚……于是这一炮的结果就可想而知了，坦克很快就瘫痪在路中间并燃起了一团大火……
　　接着战士们觉得还不放心，又朝这坦克发射了一枚炮弹……这下也许是引爆了坦克内的炮弹，于是就“轰”的一声，整个坦克塔都被掀到了半空中！
　　而北京吉普就乘着这阵火光的掩护迅速掉了个头返回了我军阵地！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另一架T54坦克身上……只不过因为那架T54离我军防线远了些，或者也许是那架坦克上的越军坦克手反应更快……所以他竟然有机会打出一发炮弹！
　　战后我听小石头说起这事的时候……小石头是另一辆北京吉普的指挥，他说那一会儿他就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逃离吉普车的冲动……脑海里尽是吉普车被越军坦克一炮轰上天的情景，但最后还是强行控制住了这投冲动继续坐在车里！
　　我能想像这是一番什么情景……尤其是做为一名有丰富的战斗经验的战士……当他独自一人面对坦克时，他反而没什么牵挂，可以凭着自己的战斗经验和掌握的知识轻松的躲过坦克的威胁……我军战士很熟悉T54，所以对T54的火力死角那是一清二楚，想要避开它一点都不难！
　　但是……身为一名北京吉普的一员就不一样了，特别是指挥……他空有一身躲避的本领却没法用，只能坐在上面眼睁睁地看着坦克炮转向，看着它黑洞洞的炮管对准自己，然后等着它开火……
　　不过好在越军坦克手心急了一点，在角度还没有调整到位的时候就开炮了……其实他们不急也不行，因为他们知道这时对手也在瞄准他们，也就是说这就是比谁动作快的问题！
　　最后的结果就是坦克发射出来的炮弹打在吉普车左后方，飞射出来的弹片击中了一名炮手，这名炮手在送往后方的过程中在直升机上光荣牺牲了，牺牲前着实忍受了一番非人痛苦……因为弹片自后往前的打断他的脊椎骨再切入腹部……
　　就在坦克发射出炮弹的那一霎那……北京吉普也打出了一发致命的炮弹，这发炮弹当场就将越军坦克打成了一团火球！
　　随着两架T54坦克被我军摧毁……剩下的那架T62很快就感觉到了压力……
　　T62的坦克手很快就会从无线电中得到消息，知道自己的友军也就是两架T54已经被敌人摧毁，而摧毁它们的就是载有无后座力炮的吉普车……甚至他们还很有可能得到了我们摧毁那两架T54的战术……
　　接着这架T62就开始为难了……为什么别的坦克都遇到了对手，就这个方向没有呢？是不是前方有什么陷阱？或者是那个吉普车正躲在周围的什么地方？
　　于是这架T62就变得十分谨慎，没有再像那两架T54一样在没有步兵掩护的情况下往前冲，而是隔远了朝它面前的仓库和食堂发射炮弹。
　　这对我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客观上说……这在战略上是好消息，因为这表示越军已经没有能力也没有信心再往我军防线内部强闯并在短时间内增援办公楼了，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在办公楼方向争取到了时间。
　　但在战术上却不是件好事……因为这两幢楼里都有我手下的兵，而且还各有两个班……而这两幢楼还是危楼！
　　“轰轰……”T62就像是发了疯似的朝面前的两幢建筑猛轰，每一炮过去都能让仓库和食堂缺上一块或是塌掉一片。
　　而这时的我们……却因为T62距离我军足足有七百多米而无能为力……就算是北京吉普上的无后座力炮也只有五百多米的最大射程，何况这还是在夜里……
　　“营长！”无线电旁的赵敬平望向我：“仓库和食堂告急，再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会倒塌了！”
　　“办公楼方向的情况怎么样？”我问。
　　“比计划的时间要迟一点！”赵敬平回答：“因为地面建筑经过改动，刚刚才找到目标位置！”
　　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必须再多坚持一段时间……于是我就咬了咬牙，下令道：“让北京吉普上！”


第七十八章 T62
　　“什么？”闻言赵敬平不由一愣：“让北京吉普上？营长……这……”
　　赵敬平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我却知道他的意思……这北京吉普说到底就是一辆吉普车上架着一门炮，其防御不会比几个兵抬着一门炮好多少，比起几个兵抬着……其好处仅仅只是速度快、机动性强。
　　换句话说……北京吉普要是按照我军刚才那样打，在步兵火力的掩护之下来个突然袭击，那还是可行的，但如果让它单独执行炸坦克的任务，而且这坦克还是有夜战能力的T62，另一方面距离我军阵地又有一段距离……那就实在有些不妥了！
　　不过这又是没办法的事……
　　反坦克导弹吧，我军装备的那种手控式的……就算是在白天都很难击中移动的目标，更何况是在这视线不好的夜色里。
　　直升机上的火箭弹也许能起来一些作用，我们也的确还留着些火箭弹没打光……这是留着应急用的，但一来火箭弹本身就没什么精度，二来直五改的瞄准系统落后，所以要驾驶着高速飞行的直升机找到并准确命中黑暗中的越军坦克，而且还是移动中的坦克……那成功率实在太低了！
　　更何况火箭弹也无法穿透坦克的装甲，就算十分幸运的击中越军的坦克也无法将其击毁，充其量只能将里头的部份坦克手震晕，还是不能解决问题！
　　于是就只有一个选择……就是让北京吉普上！
　　“其它单位掩护！”我说：“仓库、食堂、预备队，再加上几架直升机……把越军火力压住的同时让北京吉普协同靠近坦克……一辆正面吸引T62的火力，另一辆从侧翼迅速接近……”
　　“是！”赵敬平虽然还是觉得这个打法过于冒险，但知道现在不允许浪费一点点时间，应了声就把我的命令给传达了下去！
　　指挥这次战斗的是刀疤……就像上一回一样，他很快就通过步话机联系好了需要协同作战的各单位……所以说在协同作战中通讯设备是相当重要的，就像这次战斗，如果不是我们的通讯设备都普及到每一名战士的话，那只怕根本就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把各个部份、各个兵种的战斗力整合在一起形成一股统一的战斗力。
　　接着针对T62的战斗很快就打响了……
　　首先发威的是空中的两架直升机……它们是这时我军仅有的还有的火箭弹的直升机，其火箭弹原本是用于掩护我步兵撤退用的，现在形势危急我们也只能先把这火箭弹在这里给用上再说！
　　我的想法是……虽然火箭弹精度不高击中越军坦克并对其造成伤害的可能性不大，但万一要是瞎猫碰到死老鼠那也可以在很大的程度上的增加北京吉普偷袭成功的慨率，更何况火箭弹爆起的烟雾和火焰还可以干扰越军坦克手及越军步兵的视线，为北京吉普提供一些必要的掩护！
　　于是只见一连串的火箭弹带着尖锐的“嗖嗖”声直奔越军那辆T62而去……越军T62的坦克手反应也快……越军拥有的T62也不多，所以驾驶T62的坦克一般都是老手，他们一见这架式不对，马上就是加足了马力与直升机相向而行……
　　从这一点来说这越军的坦克手就不简单……他们知道直升机在发射火箭弹的时候，是保持着固定的姿态一边往前推进一边发射火箭弹，这样才能达到一种均匀的地毯式轰炸的效果。
　　这样的话……如果与直升机同向而行，那么毫无疑问的就一路被直升机给追着屁股打，被击中的机率就会大得多！
　　反之……如果与直升机相向而行……直升机的速度再加上坦克的速度，就使得两者会在极短的时间内错开，于是火箭弹能命中坦克的机率也就小得多……
　　事实也证明越军坦克的做法是对的……飞行员没料到越军坦克会来这一招，于是大多数的火箭弹都“轰轰轰”的打到了坦克的屁股后头！
　　好在我也并没有将希望寄托在直升机上……虽然在现代时，直升机可以说是“坦克杀手”，但那也是现代的武装直升机配备了先进的反坦克导弹之后的事，至于现在我们用的这直五改吧……要是没有步兵的掩护，坦克架起高射机枪冲着咱们一阵乱打，只怕先被击落的反倒是我们这些“坦克杀手”！
　　这一波的攻击次要目标是失败了，主要目标也就是用火箭弹炸开一道火墙和烟雾为北京吉普提供掩护这个目标却是成功了……这个目标其实一点都不难达到！
　　接着就是各个方向的步兵就像是打鸡血似的朝越军有可能的隐藏方向开火……这要是说有目标吧，有部份战士的确是没有目标……他们只是想用火力将越军压在藏身处无法动弹。这要是说没目标吧，有部份战士又有目标……尤其是在这个方向的狙击手以及直升机上的狙击手，这时候就是他们为北京吉普提供强大的火力掩护的时候了……
　　为了这次战斗，我是调动了八架直升机也就是说差不多我们全军总数一半的直升机来为北京吉普提供掩护，这八架直升机有一部份是用机首前的高射机枪照着越军方向一阵乱射，也有一部份是侧过机身保持平稳的飞行以让狙击手能更好的射击……
　　于是那明的、暗的威胁霎时就像潮水一般的涌向越军防线，只把越军步兵给压得抬不起头来根本就没有招架之力！
　　麻烦的就是那辆T62……这时的它好像知道我们的目标是它，于是打算调头龟缩到已方步兵的防线里头了……
　　这对我们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要知道越军的防线到处都是隐藏着的越军步兵，一旦越军坦克回到自己的防线内……那么北京吉普就别说将其击毁了，就是靠近越军防线都难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坦克笨拙的调头的时候，两辆北京吉普就一前一侧的冲了出来……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前方的这辆吉普是用于吸引坦克的注意力的，侧面的那辆吉普才是真正猎杀T62的主力。
　　但是现在……正调头的坦克才转半个身，首先发现的反而是侧面的这辆吉普……这情况要是发生在普通部队里只怕早就慌了手脚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跟原计划和自己的任务完全不一样嘛！
　　然而我们并不是普通的部队，我们是合成营……之前的战斗和训练所形成的那种默契在这时就起到了作用。
　　两辆吉普车迅速调换了原定的角色……
　　原本担任吸引注意力的吉普……一个拐弯就驶进了T62视线的死角，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我们合成营里就是几辆T62不是？所以战士们十分清楚T62视线和火力的死角在哪里，再加上吉普的速度和烟雾的掩护……想要不让T62发现也只是驾驶员打一下方向盘而已！
　　原本担任猎杀任务的吉普……这时就停下车来假装瞄准……
　　这一来还了得……要知道我军这105毫米的无后座力炮可是有五百多米的射程的，而这时双方距离只有四百多米了……更何况，如果T62继续转向调头的话，无疑就会将自己薄弱的侧面暴露在105毫米的无后座力炮面前……这对于坦克来说当然是不能容忍的，于是坦克马上就停下来用正面对着北京吉普，同时马上调整炮口指向北京吉普，并列机枪马上就“哒哒哒”的响了起来……
　　T62的反应无疑是正确的，原因是T62坦克其炮塔正面装甲的厚度可是达到两百毫米左右的，也就是说超过105MM无后座力炮的穿甲能力，何况105MM无后座力炮还在400米的距离之外……于是T62这样的做法几乎就可以说是立于不败之地！
　　只是它没想到的是……这辆吉普并没有跟它对决的意思，还没等它的火力转到位，那看起来要开炮的两个敌人马上又跳上了车，接着北京吉普很灵活的拐了一个弯就往侧面逃出了它的视线……
　　坦克就是这点很麻烦，其视线窗口很小，而且旋转的速度还不快……很难跟上那灵巧的吉普车的节奏，而它又因为有这个大威胁在旁边……不敢轻易的转身逃离，于是只能被这辆吉普给吊着，炮塔随着吉普“S”形的轨迹转来转去……却又一时拿对方无可奈何，偶尔开上一、两炮也因为速度太慢而没有命中！
　　它所不知道的是……就在它跟面前这辆北京吉普“捉迷藏”的同时……另一辆北京吉普已经开近了它的侧面，并用那黑洞洞的炮管瞄准了T62的侧面……
　　只听“轰”的一声，就在我们以为得计的时候……却没想到这一炮竟然被坦克穿甲给弹开了！
　　这一来T62马上就知道自己中计……于是再也顾不上什么暴露侧面薄弱位置，一转身开足了马力就朝己方阵地冲去……


第七十九章 T62（二）
　　情况万分危急……要是让这辆T62逃走了，那么很有可能就会给我们的任务以及我军的撤退留下后患……
　　要知道我们这次是要机降撤退的……一般情况下我们都是选择撤退到相对安全的集结点再机降撤退，但这次情况却有些特殊。
　　原因……一个是因为越军方面，这四周到处都是越军驻守的高地，几乎就被越军给围得像是个铁桶似的，想要在外面找一个安全的集结点那几乎是不可能，因为那意味着我军步兵必须的突破越军特工防守的高地！
　　另一个则是因为我军本身的情况……这时的我军已经在这钢铁厂挖了一块并有效的防守住了，周围的这些建筑就成了我军的掩护……这时代也许是建筑工艺的限制，或者也可以说没必要在这厂里建高楼……所以就我们占领的宿舍楼最高，其次就是食堂和仓库，于是在这几幢建筑之间就有几块十分安全的空地，这些空地完全可以让我们用直升机机降的方式把人接走……
　　但是……如果让这辆T62逃走，它喘一口气之后再上来对着仓库和食堂轰上几炮……一旦仓库和食堂倒塌，也就意叶着我们直升机在机降的时候将完全暴露在越军的眼皮子底下！
　　两辆北京吉普当然也知道这个任务的重要性……于是二话不说一加油门就朝那T62追去！
　　“哒哒哒……”这时越军方面也反应了过来，在我军火力减弱的时候缓过劲来朝北京吉普打来一排排子弹……
　　从侧面进攻的北京吉普很快就被打中轮胎而失去方向……好在其上的几名战士都是身手敏捷，不约而同的跳下车再一个翻滚，接着就在战士们的火力掩护下且打且退的逃回了我军阵地。
　　于是希望就寄托在另一辆北京吉普上了……这辆正是徐国春指挥的北京吉普……
　　不过一看他们的处境我就不由大皱眉头……因为这时已经有几处越军的火力锁定了他们，虽然司机驾驶着吉普车灵活的左拐右突，但子弹还是打得吉普车钉钉直响……车前的挡风玻璃也被打破了……要不是他们低着头只怕早就没命了！
　　这要是这种情况……那他们怎么可能停下车来发射炮弹呢？
　　除非我们能再一次的把越军的火力给压制住……但这似乎已经不可能了，原因是越军步兵这时已经知道我军的目标是T62，所以他们就算是明知道步兵冒出头来有危险，也还是会有火力为T62提供掩护……
　　更何况，我军火力掩护的高峰期已过，轮流换弹夹的过程不可避免的会使我军火力已不像一开始那么强而有力！
　　正在我以为这次任务很有可能就此失败的时候……没想到那辆吉普车却做出了一个让我感到意外的举动……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停下射击，反而是加足的马力朝前冲……
　　往前冲干什么呢？
　　我想这是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战士们的疑问……要说拉近距离吧，这时双方的距离还不到一百米，更何况这时坦克还是以脆弱的屁股对着徐国春……这距离足够徐国春将其击毁了！
　　当然，徐国春很有可能没有开炮的时间……因为只要他们一停下来，就很有可能会被越军步兵给打成筛子！
　　但是……继续往前冲就要冲进越军的防线了啊，这样冲上去还不是一样去送死？
　　当我的视线转到T62那宽大的后背的时候，我很就明白徐国春要干什么了……
　　他这是要驾着吉普车冲进T62装甲的掩护区……坦克在战场上不是常常为步兵提供掩护吗？也就是说是在它的背后会有一个越军火力打不到的死角……徐国春就是要冲进这个死角，也就是利用敌人的坦克来为自己提供掩护！
　　但我很快就想到……
　　这样做的确是可以为徐国春等人提供发射炮弹的时间，但是……发射炮弹之后呢？那时他们都快进行敌人防线了，他们还回得来吗？再说了……这么近距离的发射炮弹……
　　后来我才知道徐国春一行人其实根本就没考虑过这些问题……
　　吉普车加足了油门朝坦克追去……徐国春这一招果然有效，坦克速度不如吉普车，于是坦克与吉普车之间的距离就越来越短，而随着它们之间的距离减小，就有越来越多越军的视线和火力被坦克给挡住了……也就是他们基本看不见也打不着徐国春等人了！
　　然而徐国春等人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们继续驾驶着吉普车朝坦克狂追……直到吉普车都快撞上了坦克屁股才突然停下……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多说了，两名炮手熟练的跳下车……用最快的动作装弹并瞄准，在坦克慢慢驶离自己而越军子弹又将打到他们的同时……猛地一扣扳机……
　　“轰……”随着一声巨响，T62就在我们眼前化为了一团火球，随着这个火球倒飞开来的，还有徐国春的那辆吉普车以及他手下的三名战士！
　　我们甚至都没有办法抢回他们的遗体……特种作战就是这样，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要用生命去争取，所以我们当然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抢遗体上，更不能像普通部队作战那样，跟越军取得联系后互相约定好不打收尸的部队……
　　所以，我们在给徐国春及另外三名战士家里寄遗物的时候，就只有几身他们穿过的衣服和几元、十几元不等的省下的钱！
　　在那一刻，我想起的就是徐国春刚进部队的时候……因为在河边看到一个断腿而吓得屁滚尿流。而现在，他却勇敢的追在越军先进的苏式坦克背后打……最终为我们争取到了时间并创造了胜利的条件！
　　我不确定是什么让徐国春有了这么大转变……由一名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士兵，成为现在的英雄、烈士。
　　但我可以确定的是……有一点是始终没有变的，那就是战士们勇于献身的精神，从英雄二连到现在的合成营，不管这支部队是什么名字、有什么样的兵……他们都拥有这种精神！


第八十章 通讯员
　　随着越军T62被击毁，越军就失去了短时间突破我军防线的支柱，于是战事就像我们计划的那样顺利发展……
　　办公楼的地道很快就被我们炸开了一个缺口……确切的说应该是两个缺口，原因是这个缺口是从地道的中段炸开的，中间往下一塌……就露出了一左一右的两个地道口。
　　这两个地道口并不大，但因为越军在这两个地道口上毫无防备……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地道已经让人给动了手脚，也就无从防起。
　　于是战士们先是往地道里头抛了几枚手雷进去……一声轰响之后端着枪就往里头冲……
　　要知我军手下的这些战士可是有丰富的进入坑道与越军作战的经验的，再加上对此我们也有相不充分的训练……这个训练主要是在我们去阿富汗之前，那时我们的敌人是越鬼子，而且还有相当一部份越鬼子是躲在坑道里的，于是我们就有许多针对坑道作战的战术训练。
　　比如坑道作战中的照明……咱们以前都还是一手打手电一手端枪，或者是在打手电的同时用双手端枪，这种照明方式要是不开枪还好，一开枪那后座力就会让人抓不稳，同时射击精度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而且这种作战方式还是相当危险的，比如这时如果突然间有一名越军从拐角处扑了上来进行肉搏……这时原本可以抽出军刺的手却因为抓着手电筒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很简单，就是把手电筒给绑在枪管上……这样虽说会给使步枪的前端更重一些，但好处却是不仅能照明还能把双手给彻底解放出来，对于深入越军坑道作战可以说是一举数得的战术！
　　当然，这战术虽然是我提出来的，却并不能算是我的功劳……现代的电影和电视里有太多这样的镜头了，特种部队在夜间作战的时候，端着的全都是枪管上带有照明设备的枪！我这只是借花献佛而已！
　　另一方面，我们也知道在坑道里作战手雷就是种十分有必要的装备……这里说的手雷不是我军装备的那种手榴弹，而是越军装备的那种香瓜式手雷。
　　这里头的原因就不稍多说了……
　　手雷的作用在坑道战中是其它所有装备都无法取代的，原因之一就是坑道是个密闭的空间，而且基本没地方可逃……这手雷往里头一丢，不管坑道拐角的那一头有什么牛鬼蛇神，“轰”的一声就通通给炸得没有反抗能力了！
　　不过这也并不是我们一定要用香瓜式手雷的原因，因为这一点我军的手榴弹也能办得到！
　　手榴弹的缺点就是太重不方便携带，而且更适合抓着木柄猛甩，其运动轨迹是一个抛物线……但这个动作显然不适合在坑道里做，坑道就那么高……能甩个多远？这要是太用力了还有可能会碰到什么东西反弹回来炸着了自己。
　　而香瓜式手雷却没有这些缺点……它的球形及小巧使其很适合在坑道里这样狭窄的空间里头使用，随手往里头一丢……这玩意就会“嘀溜溜”的滚出一段距离……甚至有时候还可以用它来玩玩“反弹”投弹！
　　正是因为认识到了香瓜式手雷的这些好处，于是我们就专门将其用于坑道的训练中……要装备这些香瓜式手雷也并不是什么难事，越鬼子手上多得是嘛，跟越鬼子打上几场仗就能缴获一批这样的手雷了。
　　而且手雷这玩意又不是什么高科技的玩意，这时我军的兵工厂已经将其仿制出来了，也就是我们现在使用的79式火箭手榴弹……
　　这玩意还是79年12月才定型的玩意，才刚刚投入批量生产不久……就首先装备给我们部队了，这会儿就正好让它大显身手！
　　于是战士们这么一路边投手榴弹边往里攻，根本就没有给越军一点反应的时间和机会，还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就把越军的地下建筑给拿了下来，接着就把两个全身是血的通讯员给拖了出来……
　　之所以用“拖”……是因为这地道实在有些太狭小了，而通讯员又基本走不动，于是就只能一个前拖一个在后推，硬生生的把通讯员给弄了出来！
　　把通讯员救出来的这个过程也不是那么顺利……据说这两个通讯员是被关在坑道里的一个屋子里头的，当粱连兵带着两名战士冲进去的时候……就发现有一名越军士兵用通讯员的身体挡在前头，并冲着粱连兵几个人叫着些什么，似乎是想以通讯员的生命来威胁战士们放下武器……
　　要说这名越军还真是傻到家了，或者说是被战士们这么快速的动作给吓坏了，竟然连这样的傻事也做得出来……这是在打仗诶，又不是在演戏，就算我们与通讯员是战友，就算我们会念战友之情，在战场上也不可能因为战友被威胁而乖乖的放下枪啊……
　　否则的话……这仗也就别打了，只需要抓几个俘虏然后用俘虏去威胁敌人也就可以了！
　　粱连兵又哪里会理会他那一套，想也不想就一扣扳机……这发子弹是擦着通讯员的脖子击中了躲在其后的越军，后来那通讯员脖子上甚至都留下了一条血痕！
　　对于这件事我就问过粱连兵……“你对自己的枪法还真有那自信，这样也能命中目标？！”
　　“营长……这是说哪的话呢！”粱连兵把头一扬就回答道：“当时我根本就没什么自信不自信的……脑袋里想的是……打死就打死了呗，反正上级让咱们完成的任务……并不是把通讯员救出来，而是让他们闭嘴！这一枪啊……不是我打得好，是那家伙运气好！”
　　闻言我不由一愣……看不出来这粱连兵还真他妈的狠啊！
　　其实这并不奇怪，原因是战士们的感情……更多的是对自己部队里的战士，其它部队的战士吧……那按宣传来说的确都是同志，都是革命军人，但一不熟二又没啥关系，咱们凭什么要牺牲自己去救他们哪！
　　所以……战士们在看到合成营有了伤亡，尤其是徐国春一车人为了干掉T62而拼掉了性命，于是心里都有怨气！
　　带着这股子怨气……他们在这种的情况会毫不迟疑的开枪也就不奇怪了！
　　接到了救出通讯员的消息后……我马上就下达了撤退了命令……
　　这时的越军特工似乎已经知道了我们成功的从他们手里救出了这两名通讯员……这对他们来说可是个奇耻大辱，要知道他们也是特工连，而且还是几个特工连层层防御几乎可以说是防得水泄不通，但却给我们这样轻而易举的……仅仅只用了二十分钟就把人给救了出去……
　　当然，这一仗对我们来说也并不是轻而易举，但这件事要是传了出去……还是足以让这些越军特工大失颜面！
　　颜面这个东西……对于个人来讲就不需要过于计较了，但对于一支军队来说……颜面的另一个意思就是荣誉，而且这颜面往往还会直接决定这些部队往后的命运！
　　就比如说我军的部队……那些在大裁军中被裁撤掉的部队、番号……不用想了，大多都是因为在战场上有过不光彩的战斗，要么就是战斗力遭到了上级的质疑。
　　所以……之前的战斗已经因为我们掌握了两名通讯员而结束了，就算我们这时还没来得及把这两人送走，但我们已经达到了战略目标。
　　现在的战斗……则是因为越军要找回他们的颜面，也可以说是他们的荣誉……这对越军来说也许比两名通讯员还要重要，当然也比他们的生命来得重要！
　　于是越军就再也顾不上什么了，嘶吼着从四面八方朝我们所防守的位置发起了冲锋。
　　但这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在我军攻进办公楼地下建筑的那一刻……我们就做好了撤退的准备……
　　首先是几架直升机降落在建筑间的空地上……因为空地面积有限，我们一次只能降落五架直升机，但这对我们来说也已经足够了……直升机这时已经基本打完了弹药，所以现在根本就不存在超重的问题，也就是说这机舱有多少空间能装多少人就尽量往里头装。
　　于是一架直升机少说也可以装个十五人，五架直升机就可以装七十五人……再多降落几架直升机下来也就全部运走了！
　　首批撤走的当然是办公楼的突袭部队，这并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带着我们这次任务的目标……两名通讯员，更因为外围建筑这时候还需要抵挡着一段时间，否则的话就是谁也撤不了！
　　接着撤退的就是外围建筑的部队……他们撤退起来倒是有些麻烦，因为越军很有可能会紧随我军撤退的脚步追上来……
　　那时要是我军直升机还没来得及爬高……其结果也是毁灭性的，越军似乎只需要照着咱们直升机的侧面打上一梭子弹就可以让我们伤亡惨重了！


第八十一章 战争
　　当然，对于这一点我们也是有考虑到的。
　　方法就是在周边建筑的支撑点上安放定时炸弹……
　　定时炸弹是由最后一批撤出建筑的战士们安放的，起爆时间仅仅只有一分钟……在这一分钟里，这些战士必须迅速跑出建筑并人抓住已经爬高的直升机所放下的绳梯……
　　之所以要这样做，是因为倒塌的建筑很有可能会掀起一些碎砖碎石之类的对直升机构成威胁……所以直升机必须得事先爬高并做好飞离的准离，剩下的那些战士一爬上绳梯……直升机就呼啸着离开了这个“犯罪现场”。
　　而此时……那些不甘失败的越军却大批大批的冲进来端着枪朝黑暗的天空一阵乱扫……只可惜这时的他们并不能给我军直升机造成多大的伤害。
　　更重要的还是……他们这枪也打不久……
　　因为下一刻，各建筑内就爆出了一阵阵轰响，接着那几个我们曾经战斗过的高楼就在越军惊愕的眼神中轰然倒塌！
　　此时的我们已经在直升机上……当然看不到有多少越军被这倒塌的楼房给压死压伤，我们只知道这时的钢铁厂已经是乱成了一团，哭声、喊声、骂声各种声音都有……就是打向我们的子弹突然间就失去了踪影！
　　几分钟后直升机飞进了我军的防区……咱们撤退的路线与进攻的路线不一样，连方向都不同。
　　这一点是必须的……为的就是预防越军在我们返回的航线上用防空火力布好陷阱，再加上我们还有伤员需要及时处理……所以撤退点却是在巴洞县城的一块空地……
　　这块空地当然也是事先经过炮兵观察员侦测过的……属于越军炮火死角的一块空地。
　　其实这根本就不需要炮兵观察员侦测……仗打到了现在，哪些地方越军炮火能够得到，哪些地方够不到……就连当地百姓都一清二楚，这仗都打了两年了……会打得到的地方怎么说也会挨上几发炮弹嘛！
　　当我们在这块空地上降落的时候……马上就有许多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上来，将我军的伤员从直升机上接了下去，这其中当然也包括那两名通讯员！
　　“杨营长！”张参谋走到我面前端端正正的朝我敬个礼道：“感谢你救了我们的同志……之前我说的话……”
　　“张参谋！”我冷冷的回答道：“我这不是为了救你们的同志……事实上的，你的战友是战友，我的战友也是战友，我不可能会为了救你的战友而牺牲我的战友！我之所以会这么做……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上级的命令，我这是在完成任务……如果有任何可能……我是说能够完成任务又不需要牺牲我的战友，我会毫不犹豫的去做的，包括将那两名通讯员杀死！所以……你也不需要谢我！”
　　张参谋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一时呆愣在当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才好了。
　　这时的我才不管他会想些什么呢……我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些在战场上牺牲的兄弟，还有那一个个躺在担架上的战士！
　　伤亡很快就统计出来了……一共牺牲了八名战士，受伤五人……
　　牺牲的人数要大于受伤的人数，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战士们打得多勇敢。
　　另一方面……仅仅伤亡十三人……就让越军特工死伤惨重甚至还救回了两名通讯员，这对其它部队来说足以感到自豪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远远不只是自豪那么简单，337团甚至是126师的战士都不敢相信我们能打出这样的战果……要知道他们可是用最精锐的侦察兵反复对钢铁厂发起进攻，但不仅一点成绩都没有反而遭受到巨大的伤亡。
　　而我们……却能以一个加强连的兵力，只以十三人伤亡的代价在二十分钟内就完成了他们认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甚至在完成任务的同时还造成了上百名的越军特工的死伤……
　　对于越军特工死伤人数这一点，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咱们在越军那布置了许多眼线嘛。当然，对于这场让越南军方大失颜面的战斗越南政府是不会像平时那样公开的，但我军布置在越南内部的眼线还是可以从运尸体的汽车上判断出越方这次至少被打死了百余人……
　　一开始我也不敢相信我们有打死了这么多人，那钢铁厂里总共才只有一个特工连不是？也就是说……全都被我们打死了也只有一百多人！
　　后来想想就知道原因了……我们在撤退的时候好像感觉钢铁厂里的战斗气氛有些不一样，越军那时是从四面八方朝我们压来……也就是说，那时很有可能正是越军各高地援军赶来支援的时候。
　　另一方面……越军又生怕我们就这样乘坐直升机一走了之……于是就发起狠来发起的集团式冲锋，却没想到我们还留着后着……越军那么多人往里冲，而四座高楼又在这时被我军炸塌，于是这死伤人数一路往上飞升也就不奇怪了！
　　后来我甚至得到了可靠的情报……说我们在这场战斗中捣毁了越军特工营的指挥部，还一口气把营长、参谋等全都灭了……
　　这就更是让我感到意外了……竟然还捣毁了越军的营部，还杀了那么多大官，怎么我都没得到一点消息？
　　想来想去……觉得这捣毁越军特工营营部的战斗，只有可能是发生在办公楼地下建筑里的，问起撒海德和粱连兵这两个指挥官……他们也是一头雾水，过了好半天粱连兵才想起来，一拍脑袋说道：“哦……我们的确有炸毁一部电台，当时我还以为他们是一群通讯兵……时间太紧了，没来得及一个个去翻看，再加上急着找我军的通讯员……就没把这当作一回事！”
　　这些倒是些意外的收获……
　　只不过……这些收获对我来说似乎根本就没什么意义，因为越军死了多少人、伤了多少人，都无法弥补我军的伤亡……这些对我们这些小兵来说，不过就是一些数字而已。
　　然而，我们当兵的又必须去接受这一切……接受战友随时都会离开我们的现实，因为这……就是战争！


第八十二章 知恩图报
　　原本我还以为……完成这个任务后张司令很快就会让我们返回北京基地。
　　一方面是因为我们需要休整……这并不是因为我手下的这些战士撑不住，要知道这场战前后也只有二十分钟，虽说这二十分钟比一般部队打上二十个小时都要累……原因是我们打的这种仗，那都是高度紧张的、分秒必争的仗，这其中可以说不允许有任何的差错，也不允许分秒的耽搁，所以这强度和紧张程度并不是一般战斗能够比拟的。
　　这不……当战士们走下直升机的时候，个个都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要不就是互相点着烟一根接着一根的猛抽……
　　战士们会有这样的表现我完全可以理解，因为这一次……我们其实还是头一回与直升机协同作战，也是头一回打这样短时间、高强度的战斗。就像我出发前……还不确定我们这些部队能不能顺利回来呢！不过现在看来这种担心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不过就算是这样……我相信战士们的体力和心理状态很快就可以恢复到最佳状态，咱们是合成营的兵嘛，这一路都是在高强度的战斗中杀过来的……这次的战斗也只是我们众多战斗之一，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问题是……我们能受得了直升机可受不了了……直五改这玩意本身在质量上就有点让人担心，现在又参加一次战斗……在战斗中免不了会有什么子弹、弹片什么的打在直升机上，甚至还有两架直升机在返回的过程中还出现了故障……
　　这样状况的直升机……我可不敢让战士们再去冒险了，对于我来说……战士们的生命可要比直升机要珍贵得多。
　　所以……如果不能让我相信这些直升机在最佳状态，我说什么也不会让战士们再使用它们去执行另一次任务了。在这一点上我与郑良强也取得了共识……也就是说这一点根本就不需要我担心，郑良强会替我把关呢！
　　另一方面……我们还得回基地继续训练不是？索降这是练得差不多了，伞降这还没来得急开始呢……如果伞降都没来得及训练，眼看这大演习马上就要开始了，到时让我们怎么去当苏联鬼子？！
　　但让我意外的是……当我用电台向司令部汇报了战果之后，司令部除了表扬几句之外，就是“原地休息，等待命令”。
　　一听这个命令我就知道情况有变了……要知道，如果司令部真打算把我们召回北京继续训练的话，那么在回程的飞机上对我们来说就是一种休息！
　　所以……现在关键的问题就是“等待命令”。
　　“营长！”赵敬平在旁边问了声：“是不是有新的任务？”
　　“嗯！”我缓缓地点了点头：“应该是吧！”
　　这虽然不怎么合我的心意……但做为一名战士，尤其是合成营的战士……就必须时常面对这种不如意的事，并且还能很好的将其解决……否则咱们也不配称作是合成营！
　　几乎与此同时……337团也接到了类似的命令，区别只是上级是交待他们负责我们的安全和食宿！
　　这一来337团的战士当即就忙开了……
　　本来这并不是件什么大事，负责咱们的安全嘛……要知道咱们本身就是兵，甚至毫不夸张的说战斗力要比337团的战士要强得多……这万一打起仗来谁保护谁还说不准呢！
　　至于食宿那就更是小菜一碟……咱们是兵，又不是什么大佬爷们……随便分几个压缩饼干或是罐头来不就可以了嘛！
　　可是337团的干部们就能把这任务当作一次战斗来对待……我想，这其中一部份原因是上级的命令用的语气比较重，比如“一定要保障他们的安全，绝不能有所马虎大意！”……于是这就给337团的干部很大的压力。
　　更重要的原因吧……我想则是因为我们刚刚打的这场战……
　　就像我们之前在越南战场上体会到的一样……这当兵打仗的，不服官也不服管，就服那些能打仗的部队……而我们这一仗下来，已经使337团的战士像神一样的看待我们，于是把我们的任何一件小事都当作大事来认真对待！
　　就比如说负责我们的安全……咱们这都可以说是二线了，基本不会有什么越鬼子出现，就算出现也对我们这样的部队无可奈何……可是337团的干部就能派出一个营来做这个工作，而且这其中还有一个侦察排……专门负责侦察我军将要经过的路段，其它的几个步兵连就沿途占领各高地，直到我军通过才滚动式前进。
　　再比如食宿……食宿也是完全隔离的，咱们住的地方据说原本还是营部，一听说我们要进驻团长一道命令就把营部给腾出来了……要知道现在可是战争时期，对于一个团来说，营部的重要性那是不言而喻……这万一要是被越军特工给“折腾”了，那一线部队的指挥也许都会发生问题，但他们就是可以把这个营部及时给我们腾出来。
　　营部的安全性当然是有的……一道墙里头几幢房，墙内住着一个警卫排，墙外还一圈一圈的三个步兵连驻扎着……这架式，让我们都感觉自己是犯人了！
　　吃的方面吧……说好也不能说好，就是平常的青菜再加点猪肉，不过在战场上打过仗的我们很清楚……这样的菜对于战场来说，已经算是相当丰盛了！
　　后来我才知道……为了我们吃得安全，这些东西还是营里的炊事班给我们做的……而营长那些干部呢，这几餐无一例外的全用压缩饼干和罐头充饥！
　　对这些安排我们也有些过意不去……毕竟人家都是在战场上打仗的部队嘛，而我们现在的我们只是偶尔来这么一次、两次，甚至还可以说是坐飞机来的……吃的苦跟他们是没法比，这一点对于曾经在战场上打过仗的我们那是再清楚不过了！
　　于是我叫来了专门负责招呼我们的张亮亮……话说这张亮亮虽说是个团参谋，但他这几天都好像变成我们的秘书了，他什么事都不用做……就是在我们身边随时候命，不管我们有任何要求……跟他说一声，只要部队能做得到的，张亮亮都会通过一切手段尽力满足我们的要求！
　　“我说张参谋……”在张亮亮站在我面前时，我就有些不好意思的对他说道：“你们这样的招待……我们实在有些担当不起。而且我们都是战场上过来的人，也跟你们一样躲过猫耳洞打过潜伏……所以知道你们的苦！再说了……我们也是兵，又不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用不着这样吧！”
　　“杨营长，你这么说就太见外了！”张亮亮回答道：“先不说这是上级的命令……我们这么做就是在执行任务。退一步说吧……你们这次可是帮了我们团甚至我们师的大忙……我们团长都说了，这要不是你们成功的把这两个通讯员给救出来，我们部队还不知道要牺牲多少人呢！所以……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我也跟你说了……”我苦笑道：“我们也是在执行命令而已！”
　　“话虽是这么说……但怎么着我们也是欠你们个大人情！”张亮亮诚恳的说：“咱们也没啥好回报的……能让你们在这住好、吃好了，这心里总算也能痛快些！更何况……”
　　“何况什么？”
　　“不瞒杨营长！”张亮亮无奈的回答道：“你们住在这……都成了我们的荣耀了呢！这事在别的部队都传开了……都说前几天大破巴洞钢铁厂部队就在337团，就别说咱们师的部队了，其它师的部队听说了也都羡慕得不得了！这不……天天都有人在外面问我们……你们是不是就在这里头，长什么样，这仗是怎么打的……许多战士都忙不过来了呢！”
　　“唔！”闻言我不由一阵苦笑……这事倒还真不假，因为我偶尔有看见外头拦着几个兵不让进的……感情那些兵还是想进来跟我们交流交流还是干什么的！
　　这倒有点像是现代的明星……那些粉丝有事没事就追着明星给个签名什么的，而这时代不兴明星这一套，流行的是英雄，是会打仗的部队……而我们就是这样的一支部队，于是就成了部队中的明星了！
　　于是我就知道想要说服337团不要以这种规格对待我们那是不可能的……甚至可以说，我们接受这种规格的服务反而还会让他们心里舒服些，因为他们会觉得至少报了一点“恩”……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心理，因为部队与部队之间……严格来说都是在执行命令，所以不存在谁欠了欠这种说法！
　　但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感情这种东西……本来就不能用规矩或是制度来解释的。
　　制度是制度，感情又是另外一回事……何况知恩图报本来就是我们中国人的一种美德！


第八十三章　法卡山
　　我们在巴洞足足呆了五天……
　　这五天我们说是休整吧，但其实却有些无所事事……一方面是因为我们在337团的严密保护之下生活，于是就有了些不方便……比如我们早晨起来按习惯来个五公里越野吧，337团的侦察兵就得先赶在前头把我们要经过的路线侦察一遍……
　　这本来是没什么问题的，但问题就是……我们选择的这五公里越野的路径那可不是一般的路径，这里头肯定会有些悬崖峭壁需要攀爬的，也必定会有些河流需要武装泅渡的，甚至为了加大些难度……我们还会选择一些陡峭难行的高地。
　　这对我们来说那是没什么……咱们平时也是这么练的，区别只是云南这一带的地理环境会恶劣一些，但这对我们来说也只是多花点时间而已。
　　但是对337团的侦察兵来说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他们本来是侦察兵，本来是要赶在我们前头进行侦察的，我们也的确是让他们先走了一段时间，结果没多久我们就赶上他们了……尤其是在攀爬陡壁的时候，侦察兵哪里会是我们这些经过训练的兵的对手……“哗哗”几下就把他们给丢在后头了，甚至有许多侦察兵还是在我们的帮助下才能到达山顶的。
　　这时合成营的战士就来了个恶作剧……他们其实并不喜欢有部队这样在旁边保护着他们……就像刀疤说的，这让他感受自己弱不禁风……是个被保护对像！
　　这也是合成营的战士们有意要奚落下这些侦察兵的原因……也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爬上峭壁后他们几下就从另一头爬下去了……这要是在平时，下去时就顺便练练索降，绑上绳索滑下去就可以了……可是这一回他们就偏不，明明有绳索也不绑，就用手脚一步一步的往下爬……
　　这一来337团的兵可就傻了眼了，爬峭壁这东西……往往是下山比上山还要难，而他们又没带绳索……于是只能在那山上你看看我我看看，望着那绝壁干瞪眼！
　　在绝壁上的战士们看着心里就直乐……不是说保护我们吗？看看你们有啥本事来保护我们！
　　后来这个侦察排……愣是用了几个小时直到吃中饭的时间才找到路回到营地……云南有些高地就是这样，用攀岩的方法爬上去要比找到路走下来的时间要短得多，当然难度也大得多！
　　这虽然说只是手下的兵搞的一些恶作剧……可是也让张亮亮那些人紧张了一阵，因为侦察连在这途中还迷路了……云南这地方是说不准的，就算是当兵的迷路……那也有可能摔伤或是被毒蛇咬伤之类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有时我都觉得……手下的这些兵搞这恶作剧是不是过份了一点，毕竟人家这也是好意！
　　可是转念一想……这也许是因为战士们并不把这当作一回事吧，以为侦察兵也该有那个能力自个回来，所以才会这样恶搞！
　　于是我也就是口头上责备了他们一番，接着让他们跟侦察兵们道个歉也就是了……
　　可谁想……
　　侦察兵们那脸上又是尴尬又是佩服，不仅没有怪我们……还握着刀疤等人的手说道：“同志，你们今天是让我们看到差距了，感谢你们……以后我们会好好训练，争取成为像你们一样的部队！”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不打不成交……只是这么一来，我就实在有点不好意思再让部队接着这么练了，于是就放低了要求改为普通部队的五公里越野，姑且就当作休息吧！
　　第六天的时候命令终于来了……
　　这天我正无聊地抓着自己的狙击枪擦拭……现在的我已经是一营之长，能用到这家伙的机会可以说是少之又少，可是我怎么也舍不得把这把枪给交出去……在一起同生共死的时间久了，就算明知道它只是一把枪也会有感情。
　　而且……也不知道是因为对它依赖久了还是怎么的，只要有它在身边或是在我视线里，我就会有一种安全感，如果看不到它……心里就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空虚。
　　我想……许多军人在复员的时候都会有这种感觉，这应该也是战场综合症的其中一个表像吧！
　　所以这把枪我是一直留着……平时就由警卫员背着，偶尔还会拿出来练练，无聊时就保养保养！
　　这时赵敬平就拿着一封电报走到我面前，说道：“营长……命令下来了，这是目的地……”
　　我接过电报一看，上面写着：“即刻赶往广西凭祥……”
　　“广西凭祥？”见些我不由皱了皱眉头，这是让我们赶场呢……刚在云南打完又去广西打，这又是要去救什么人吗？这样的活可不好干……上一次战斗已经让我们伤亡十几个了，再多来几场这样的仗……我的部队可经不起这样折腾！
　　不过直觉又告诉我……这一次去也许并不像我想的那样简单，因为这次下的命令好像更简单，对我们要去执行什么任务也是只字不提……
　　想归想，我还是把上级的这个命令告诉了张亮亮让他安排行程，同时也严令让其保密……对于这一点我想张亮亮这个参谋应该也是知道的，所以不需要我交代太清楚！
　　会是什么任务呢？
　　在张亮亮去安排的时候……我就习惯性的打开了地图，并在地图上找到了广西凭祥……这是一个市，与越南的谅山市接壤，素有祖国南大门之称……在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时候，我军广西方向的部队就是从这里直插越南谅山！
　　所以……在这个地方会有战事那可以说一点也不奇怪。
　　换句话说……也就是这里到处都是战机，到处都有可能需要我们的地方……仅凭一张地图，我是猜不出这次的任务是什么的。
　　可就在我要合上地图的时候……突然一个熟悉的字眼跳到我的眼里……法卡山。
　　于是我就知道这次去凭祥的目的是什么了……收复法卡山的战斗就要打响了！


第八十四章 凭祥
　　当天晚上我们就从巴洞秘密撤离了。
　　这撤离的隐秘性连我都有些意外……
　　首先是张亮亮在当天下午安排了一个人数跟我们连队差不多步兵连进来……说是跟我们交流战斗经验。
　　这交流战斗经验倒的确是真的，后来我都有些怀疑张亮亮这是不是假公济私……说是为我们撤离打掩护，其实是为了增强自己部队的军事素质。
　　于是这个连队一下午都在跟着我们部队学习……合成营的兵自然也不会藏私……咱们部队跟其它部队不一样，其它部队吧……这要是在高地上的守了一段时间，对来接防的部队就会要求这要求那的，比如我们以前就碰到这样的情况……不给钱不给东西贿赂他们一下，他们都不告诉你敌人的雷区或是阵地的坐标在哪里！
　　而且这现像在一线阵地还不是偶然现像，都要形成一种风气了……
　　但是我们合成营却不会这么做……一方面我们合成营并不像那些部队一样“掌握”敌人的情报，我们有的是战斗经验，是战术改革的先驱者……
　　战士们在合成营呆了这么久了，也渐渐知道我们这个合成营除了打仗杀敌之外，另外还担负着一个任务……那就是进行战术改革，并在实战中对我们的战术改革进行检验。
　　就比如我们前几天执行的援救通讯员的任务……虽说这个任务也的确是需要我们来做，但未尝不是用实战来检验我们的战术是否正确、实用！
　　而这些战术一旦被证明是对的、有用的……那么很快就会向全军推广。
　　因为知道了这一点，所以战士们也就没什么好藏私的……早晚都是要向全军推广的嘛，那早说晚说对我们来说其实没有多大的区别。
　　另一方面吧……那也是因为这段时间咱们吃337团的手软……这吃的住的，还有平时香烟基本都没断过，同样也在前线呆过的我们当然知道这在一线不容易。
　　再说了……这些来跟我们交流的部队也识趣……也不知道是张亮亮这个参谋教的还是那些战士自个知道这么做的，一上来就又是水果又是香烟的递，一边递一边还死命的拍马屁……搞得战士们就算有心藏私都有些不好意思藏了！
　　于是这下午就是一次真实情况的交流，战士们把在实战和训练时总结出来的东西一古脑的往外倒……这能不能吸收或是做到像我们合成营这样的，那也只有看他们的造化了！
　　接着……到了天色入黑的时候，咱们两支部队就调了个个……
　　也就是我们装作他们准备离开，而他们却装作我们，在营部的房里准备休息……后来我才知道，他们足足在这营部里被软禁了一个星期，一方面是为了继续装成一副合成营还在营部的样子，另一方面则是为了保密需要。
　　我们离开的时候，也就是跟这支跟我们交流的部队简单的挥个手就登上了他们的汽车一溜烟的开往昆明火车站……我想，就连周围保护我们的那些部队都不知道这时我们已经离开了！
　　这次之所以会选择火车而不是飞机……
　　一个是因为我们的目的地凭祥没有飞机场。
　　不过这却不是主要的原因……就算没有飞机场我们也可以开着直升机去嘛，凭祥距离昆明的直升机距离也不过七、八百公里，直升机几个小时也就到了。
　　所以其实还是为了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保密！
　　直升机在天上飞着直达目的地……这实在是太招人了，而且现在越鬼子也知道我们有这样一支“直升机部队”……这是越军给我们取的名字，自从巴洞那一仗之后，“中国直升机部队”就在越南传开了。
　　当然，这是越南兵私下传开的……越南政府也不会那么傻，像这样会让自己大失颜面甚至会打击全军士气的战事，他们当然会进行封锁。
　　但有句话叫“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参加这一仗的还有几个特工连之多，而且那损失和伤亡还是明摆着的……随便哪个越军特工嘴巴管不得严，这消息就有一句没一句的传了出去！
　　甚至还可以说……像这样传出去的反而更遭，因为这其中会有许多不明真相的人添油加醋的……最后在我们听到越南人传说的这一仗的时候，竟然说咱们的直升机上拥有从美国进口的先进导弹，打坦克那是一发一个，打建筑也是一打就塌。
　　这一点跟咱们还真有像……就像我们这时代的百姓甚至是军队里都在盛传着越鬼子拥有激光武器，只要看见了眼睛就会瞎，还有什么恐怖的毒气弹、核弹之类的……
　　谣言嘛……这玩意在这时间是特别流行的。
　　究其原因……主要是这时代的传播手段过于落后，不像现代家家户户都有电脑、电视，有什么谣言上网查一下就好了嘛，很多东西都会不攻自破！
　　而这时代的信息绝大多数都是经过口耳相传的……在听到这些谣言的时候，就算心里有些怀疑，但却又没办法去验证……百姓总不可能无聊到真跑去战场上看一看、问一问吧，于是说的人多了、时间长了，就算一开始不信慢慢也跟着就信了。
　　这就是谣言的生存土壤，使谣言有了成长的条件。
　　越南在信息传播的方面甚至比我们还要落后，于是……就有了像神一样的“中国直升机部队”。
　　俗话说“人的名树的影”……像咱们这样一支部队在敌人的军队和百姓中出了名，往往并不是什么好事。
　　就像现在这样……咱们这要是再搭乘直升机前往凭祥……其结果就是不只是我们这支部队会暴露，甚至就连我们的目的地凭祥都会跟着暴露，于是越军很快就会猜测……中国军队会不会在凭祥方向有什么动作、有什么计划了！
　　这逼得我们不得不跟其它部队一样乘坐火车……而且同样是为了保密，这火车还没有任何特殊，就像我们乘坐返回北京时的“空间车”是一样的……一路走走停停，总共不过千余公里的路，这要是在现代的高速公路也就是十小时左右，咱们却走了足足五天。
　　不过这至少让我明白了一点……这次的任务并不像之前那样紧急，或者说我们并不是主攻部队！
　　事实也证明我猜的是对的……在到达凭祥之后，除了一个接待我们的叶参谋和几辆军车……其它的什么也没跟我们说。
　　对于这一点我是理解的……保密，保密，再保密……
　　法卡山的战斗就要打响了嘛，一旦泄漏我军这个战略目标……那就会给将来的战斗带来很大的被动。所以……不只是我们，任务一支朝法卡山这个方向移动的部队也许都不知道自己被调来做什么！
　　当然，我只是假装不知道而已……
　　所以叶参谋什么也不说，我也就什么也不问，于是吉普车内就是一阵沉默。
　　最后反倒是叶参谋沉不住气了……
　　“杨营长！”叶参谋有些意外的说：“本来我还以为……你至少会问问调你们来这里有什么任务？”
　　我笑了笑，回答道：“如果我们有必要知道……你自然会告诉我，何必我多问？”
　　叶参谋点了点头，说道：“果然不愧是合成营，真是名不虚传。”
　　“我只想知道一点！”我说：“我们的直升机安排好没有？”
　　闻言叶参谋不由半张着嘴，吃惊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你们的直升机？”
　　我不由觉得有些好笑……这还用说，用脚趾头想也会想得到吧！
　　首先……我们合成营现在的优势就是拥有直升机。
　　直升机这东西有点讲不来……你要说它是空军吧，那它的确也是空军，要说它不是空军吧……那也不像空军。
　　原因是直升机也常用在运送伤员和运送补给这些方面，就算穷得叮当响的越鬼子也偶尔会有直升机在一线飞来飞去的……这些直升机有一部份是美国留给越南的遗产，只不过到现在能飞的已经不多了，另一部份则是苏联丢给越南一些被淘汰的老式直升机。
　　也就是因为这个……咱们在战场上使用直升机其实并不能说是打破不使用空中力量这个“默契”……要是你越鬼子可以，你也用直升机索降特工啊，你也可以在直升机上加装武器、火箭巢啊！
　　事实上越鬼子早就有把直升机投入战斗的先例了，只不过他们是在直升机上架着机枪往下扫射而已……这跟我们在机首加装高射机枪那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于是直升机也就是直五改……在这时就变成了我军可以利用的一个很大的优势，虽然这直五改各方面性能都还有待改善。
　　另一方面吧……
　　像咱们这样的一支部队……而且刚刚还在巴洞证实我们的战术是有效而且实用的，那如果还让我们像普通部队那样从地面冲锋或是防御什么的……那我只怕也要一口鲜血喷到天上去了！
　　于是就只有一个结论……法卡山的战斗需要我们直升机部队的配合！


第八十五章
　　开始我还以为我们的目的地距离凭祥很近……但在汽车上足足摇晃了七、八个小时才停了下来，而且凭着我在战场上养成的对方向的敏感，我还知道这是往前线的反方向开的！
　　后来想想……这其实也正常……
　　咱们要去的是有直升机的基地嘛，那如果离边境太近了……还不是两下半就让越军的火炮给覆盖了！
　　更何况……咱们在汽车上摇摇晃晃的七、八个小时，直升机上还不就是几分钟的事，所以完全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险把基地安排在边境附近。
　　当我走下吉普车的时候……就知道我又一次猜对了，这里又是一个秘密基地，而且要比巴洞那的秘密基地要大得多，直升机也多得多……少说也有三十几架！
　　我相信这一切都是张司令的安排，而且他这种安排也跟我想到一块去了……就像我们在巴洞那的战斗一样，打完一场战之后那二十架直升机就得需要一段时间保养和维修……那如果紧接着又有新的情况需要我们再次出击呢？
　　如果没有冗余的直升机……那我们就只能呆在原地干瞪眼，反之如果一口气在这里头事先多安排十几架直升机……咱们就有周转的余地，实在不行就用两批直升机轮番上阵嘛！
　　“杨营长！”叶参谋朝我敬了个礼，说道：“上级的命令……是让你们先在这里进行适应性训练，时间是十天……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提！”
　　“嗯！”我点了点头。
　　有十天的时间……这一点至少要比巴洞要好得多了，只不过……咱们去巴洞的时候是坐飞机，现在却是在火车里猫了五天，也的确需要一点时间来恢复战斗力！
　　于是没说的……休息一个晚上后，第二天我们就开始了适应性训练。
　　步兵方面主要是迅速恢复体力并适应这里的气候和水文，直升机的飞行员吧……当然就是跟机械师进行交流，并检验下自己的直五是否符合自己的要求！
　　话说我有时还对这些直升机挺意外的……咱们国家这不是穷国吗？怎么等会儿这里有几十辆直五改，等会儿那里又是几十辆……好像都不差钱似的！
　　不过想想就觉得这并不奇怪……这时代咱们国家虽穷，但在军队上却是舍得花钱的，比如军队的规模是前所未有的庞大……几百万人，再比如军机是前所未有的多……各种战斗机合计几千架次！
　　只不过……这数量多是多，质量上却有些跟不上，无论是空军、陆军还是海军好像都是这样，也就是国外盛传的我军是“有量没质”，这就是这时我军部队的一个写照。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往后的几十年里，我军的改革都是往一个方向发展……裁量重质，而且注重现代化！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至于现在吧，我们手里还是有许多像直五这种落后的直升机的，再加上要把直五改成直五改又不需要很大的技术含量……也就是加装一些夜航系统，加装一挺机枪和火箭巢而已，于是我们现在似乎根本就不担心没有直五改用！
　　十天的时间……对我们这样的部队来说进行适应性训练是足够了……一般的部队，要完全适应当地的气候和水文，都要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但我们是合成营，是一支频繁出现在不同战场而且要求能迅速适应当地战场的部队……于是十天对我们来说还很轻松！
　　要知道……我们可是一支在阿富汗那样忽冷忽热的地方作战都能适应的，现在在这越南边境……虽说多了一些阿富汗所没有的烦心事，比如蚊虫之类的，但好在我们之前就在这种环境下呆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所以现在适应起来并不困难。
　　问题就是……我的要求并不是适应这么简单……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在我召集的一次会议上，我对干部们说道：“上次在巴洞作战的时候，我们偶然间发现一个很好的战术……也就是撒排长在办公楼作战时用的战术！”
　　“哦！”战士们不由纷纷点头。
　　“营长说的没错！”粱连兵首先表示赞同道：“当时我是与撒排长配合的部队，所以看得很仔细……往常我们的训练，都是从楼道口自上而下进攻的。这虽然也不错，我们也是占据了居高临下的地利，再配合着下方往上攻的部队……也能将敌人击溃。但问题是……楼道口过于狭窄，我们需要较长的时间付出较大的代价才能控制整个建筑，甚至有时还会出现楼道被敌人用炸药或是火力封锁的情况，而且只能一层一层的往下攻，既费时又给敌人有准备的时间。但如果……像撒排长那样进攻就完全不一样了！”
　　“有道理！”刀疤点头说道：“用绳索绑着像攀岩一样的进攻建筑……这会使我军有了很大的进攻有了很大的灵活性，我们可以迅速展开兵力，而不像进攻楼道那样全部压缩成一条直线，而且还可以同时进攻整个建筑的各个部位，只要各方面配合得好……那就是对整个建筑进行立体式的包围和打击，毫无疑问的会减少战斗时间增强打击效果！”
　　“营长的意思是……”赵敬平说：“我们就按这个战术进行训练？”
　　我点了点头，这是这几天我在火车上一直思考的问题。
　　“可是……”赵敬平有些担忧的说道：“像这样的战术……是必须在建筑上才有用的，上次的战斗应该说比较特殊。我们现在面对的敌人……应该大多数还是在丛林里或是高地上……”
　　赵敬平的担忧当然是有道理的，总不可能每一回都是去打建筑里的越鬼子吧！
　　但我想的却不仅仅是这个……
　　“不一定只对付建筑里的才可以用！”我说：“我们可以试着练练吊在直升机上往下放着进攻的！”
　　“什么？”闻言干部们不由目瞪口呆。


第八十六章 舆论
　　于是适应性训练就变成了另一种训练……
　　不过话说回来了，所谓的适应性训练其实也就是让战士们适应这里气候和水文，至于是进行什么样的训练是不是进行先的训练，其实差别并不是很大。
　　我们很快就发现这种战术的好处……如果是按照往常，我们必须得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机降之后才能够展开部队对目标发起进攻……这么一来在时间上就会有很大的浪费。
　　反之如果使用这种从直升机上索降下去直接就发起进攻的方法……马上就可以对敌人发起冲击。
　　当然，这种进攻方法过于冒险了……主要是因为我军的直五改防御力不足，这样悬停在越军上空很有可能会遭到越军防空火力的打击，于是我很快就意识到……这战术只能在特殊的地形或是特殊情况下使用。
　　或者……就是地面部队与空中索降相结合……
　　比如进攻某个易守难攻的高地……我们可以选择先在安全的地区索降一批步兵做为地面部队，然后直升机在配合这些步兵进攻的时候，冷不防的再直接索降一批步兵进入越军战区或是险要位置……那时，咱们这种一边索降一边发起进攻的战术就相当有用了！
　　“杨营长！”这才在我们训练到第五天的时候，叶参谋就满头大汗的跑到我面前来，拿着一封电报递到我跟前说：“上级想知道……你们准备好没有？”
　　“不是说我们有十天的时间吗？”闻言我不由有些疑惑。
　　“原本是这么计划的……”叶参谋有些尴尬的回答：“可是……计划有变！”
　　“唔！”我不由皱了皱眉头，像这样的一场战斗……临时改变计划可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这就意味着很有可能会有些部队还没做好准备甚至还没到达指定位置。
　　不过我相信必定是有什么事发生，所以才会让上级不顾一切的把进攻日期往前提。
　　“我们准备好了！”我点了点头。
　　其实这才五天的时间……不用说、不用问也知道准备时间略显不足……更何况我们还根本就不知道要准备些什么。
　　但是当兵的其实只有一个回答，上级希望得到的回应也同样只有一个，那就是……“准备好了！”
　　“嗯！”叶参谋点了点头，说道：“如果准备好了……马上就有个会议……”
　　闻言我不由一阵苦笑……真不知道如果我的回答是“没准备好”，这叶参谋接下来会说什么话！
　　师部距离我们的基地并不算远，在吉普车上摇晃了三个多小时也就到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以前的话……觉得三个小时的车程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咱是当兵的嘛，不用跑步有车坐就偷着乐吧，可是现在却觉得这三个小时有点难熬。
　　后来想想……觉得主要是因为有了搭乘直升机的经历吧！
　　有句话是“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坐在吉普车上的时候如果想的是徒步行军，那心里就痛快了，可要是一想……这几个小时弯来弯去的，直升机只要“呼”的一下也就到了，于是那座位就像有钉子似的怎么也坐不住。
　　吉普车在大门的关卡处检查了下证件，接着就径直开进了军营……刚进军营的时候我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这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就像是……一股萧杀之气，里头的军人个个都是一副想杀人的样子，于是我就知道自己之前猜的没错……肯定是有什么事发生，而就是这件事，才让上级决定将进攻的日子提前了几天！
　　当我走进师部的时候……也明显的感觉到了异样，平时的话……不说我是合成营营长，就算是一个普通的干部，来配合这支部队作战的干部，师部的其它干部也会因为待客之道对我宣喧几句。
　　可是现在……我仅仅只是见到几个干部微微朝我点下头……
　　这还是叶参谋在旁边提醒，在一个闷头抽烟的老干部前小声说道：“师长……杨营长来了！”
　　“唔！”这时那师长才抬起头来看向我，接着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握手道：“你好杨营长……我是239师（虚假番号）师长粱飞雄，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赶忙向粱师长敬了个礼，要知道我只是个营长……跟师长比起来那可是差太多了，难得这粱师长一点架子都没有。
　　“同志们！”接着粱师长就像周围的干部们介绍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合成营营长杨学锋，合成营过往的战例我就不说了，前几天……在巴洞钢铁厂，以十三人伤亡的代价歼灭越军特工百余人，并成功的救出了两名通讯员……就是这杨营长干的，这次他们是来协助我们与越军作战……大家欢迎！”
　　“哗哗哗……”周围很快就响起了一片掌声。
　　出于礼貌我也向周围的干部环敬了一个军礼……也不知道是这掌声的原因，还是因为有我们这个合成营来相助的原因，师部里原先那种压抑的气氛立时就被冲淡了不少。
　　等掌声停下来的时候，粱师长就接着说道：“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开始开会……”
　　说着就用指挥棒在墙上的地图上了指了一个点，说道：“我们这次的目标是这里……法卡山，上级命令我们收复法卡山！”
　　师长话音刚落……师部里的干部们个个都像是打鸡血似的兴奋了起来！
　　“好！总算是开打了！”
　　“咱们在这是受够了越鬼子的气，现在终于可以还以颜色了！”
　　“对！以牙还牙，杀光那些越鬼子……替老乡们报仇！”
　　……
　　听着干部们的话我不由有些疑惑，叶参谋就在一旁小声的解释道：“杨营长……昨天发生了一件事，几名越军特工潜入我军境内，碰巧被几个上山的寻找风水宝地的老乡发现了……这几个老乡……全被越军特工割了头……”
　　“哦！”闻言我就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也许这几个百姓的死……在伤亡数字上来看算不了什么，但问题是他们是百姓……而且是在我们自己国家的领土上……
　　这么一来那性质就不一样了，在我们自己国家的领土上的走动都会发生这事……那百姓会怎么想呢？他们首先想的就是……这些当兵的到底是干什么用的，不是说有他们守着边境线的吗？怎么敌人还是可以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这样的话，咱们百姓的生命和财产该怎么保障？
　　于是百姓就会对部队失去信心……这对部队来说可是大事，所以想当然的……这239师肯定是挨上级批评了，再加上越军特工对付几个手无寸铁的老乡也是那么的残忍，于是个个都是义愤填膺，心里憋着一口气恨不得马上就上去跟越鬼子打上一场！
　　不过……我皱着眉头想到，这可不能成为我军提前进攻计划的理由……
　　粱师长很快就解开了我的疑惑，他接着叶参谋的话说道：“这件事……我们应该反省反省，发生在我们的防区……几个老乡就这么……我们却一无所知，不管说什么都是我们的错！另一方面……上级担心这些越军特工很有可能探听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毕竟这段时间有几支部队在秘密往这个方向调动……越军特工很有可能发现了什么，这是为了杀人灭口才下毒手，所以决定把进攻时间提前……”
　　粱师长这么一说我就恍然大悟……这样的话，那的确有把进攻时间提前的必要……这样可以使越军没有准备时间嘛，就算得到了情报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主要情况是这样的！”粱师长接着说道：“之前还发生过一件事，上级对此一直耿耿于怀……这件事就是渤海2号事件……”
　　一听这事我就回忆起第一次在京西宾馆开会的时候……也有提到过这事，现在看来这事已经传到中下层了！
　　“这个事故……虽然跟我们军队无关！”粱师长说：“但是……舆论都说这是因为渤海2号的工人采取像军队一样的处理方式，也就是像部队打仗一样不讲科学（80年代初提科学的春天，人们开口闭口都是科学两个字），说这次事故是像部队一样没文化蛮干所致等等……当然，这不是我们的错，但我们却要对这个问题产生足够的重视！”
　　“这个问题应该这样说！”旁边看起来像是政委的干部接嘴道：“有许多同志觉得我们部队是背了一次黑锅，表面上看来的确如此……但如果我们认真分析下，舆论之所以会普遍这样宣传，而且百姓会认同这个舆论……为什么呢？
　　如果，我们在战斗中没有蛮干，如果我们以前打的仗都打得很好，不是有那么大的伤亡……百姓和舆论还会把这个屎盆扣在我们头上吗？”


第八十七章
　　“所以同志们！”政委挥着手说：“我们要清楚的认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这不只是简单的背黑锅的问题，包括这次几个老乡被越军特工残忍的杀害也是……这些都不是一件小事，而是会直接影响到咱们百姓对军队的信任程度！”
　　“同志们！”接着政委又意味深长的对我们说：“我们的军队是人民的军队，人民群众一直都是我们的基础……如果失去了百姓的信任，那这意味着什么……我想同志们心里都明白。所以……这一仗，我们更重要的目的……其实并不是想夺回一座高地或是多占点面积，而是希望能重建百姓对我们的信心！”
　　闻言我不由在心里暗暗点头……事情的确是像政委说的那样，实际上……百姓之所以会对部队的信心大减，完全是因为我军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惨重的伤亡和糟糕的表现……虽然这也不能怪部队，缺乏训练嘛，拿锄头的时间比拿枪的时间都多……这还能要求部队走上战场时能有怎样的表现？能打成这样都算相当不错了！
　　但百姓可不管有什么原因……他们只管一点，这些军队还有没有能力保护我们？如果不能的话……那么国家的动荡只怕很快就开始了！
　　这绝不是在虚言夸大……历史上因为军队在外打了败仗，而使其国内政局动荡的例子不在少数！
　　于是我们就需要打一仗……打上漂亮的一仗，其主要战略目标就像政委说的那样……不是为了夺取高地或是多占点地，而是为了稳定民心、争取民意！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粱师长接嘴道：“上级要求我们这一仗……不仅能收复法卡山，不仅要打得坚决打得漂亮……还要以最小的代价结束这场战斗！”
　　“师长！”这时有一名干部小声的接嘴道：“这最小的代价……是多小的代价？”
　　“上级要求我们……”粱师长犹豫了下，就伸出了两个手指头，说道：“把伤亡控制在两百人以内！”
　　闻言师部不由一阵哗然……
　　“两百人？”一名额头上带着疤痕的干部反对道：“这难度也太大了吧……越鬼子在法卡山上就有一个连，就别说他们的后续部队还有炮兵了……咱们这攻上去……只怕没几个回合就超过两百人的伤亡了吧！”
　　“是啊，师长！”另一名干部也为难的附和道：“我们这仗也打了不少了……可是从来就没听说过这样控制伤亡的，这么一控制……大家都在估量着不敢受伤不敢牺牲……那这仗还怎么打？”
　　……
　　“谁说不敢受伤不敢牺牲了？”粱师长把两眼一瞪，就怒气冲冲的回应道：“上级让我们控制伤亡……这意思是让我们好好指挥精打细算，不要再像以前打仗一样手一挥就一个连上去……更不是让当兵的不敢受伤不敢牺牲！”
　　粱师长这一发火……周围的干部立时就集体噤声了。
　　不过我却可以理解那些干部的难处……这限制了伤亡人数，无异于让指挥员们束手束脚的嘛……而且这还是进攻仗，既要拿下敌人驻守的高地，又要尽量少的伤亡……这就像又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吃草嘛，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同志们！”政委在一旁说道：“上级的这个命令……自然有上级的道理，一方面……当然是为了转变百姓对我们军队的看法，这一点很重要。另一方面……上级也在告诉我们……咱们手下的每一个兵，都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他们都有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家庭，同时也甘愿为祖国、为人民献出他们的生命……像这样的兵，咱们用起来可得精打细算啊，因为你们手里的每一个数字……其实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而是一个兵！都明白了吗？”
　　“是！”
　　“明白了！”
　　……
　　政委说的话还是很容易接受的，但我却相信……并没有几个人明白政委这番话的真正含义。
　　政委说的这些……其实也就是我军部队的改革方向，也就是不再像以前那样片面的强调精神力量，强调不怕牺牲愣头愣脑的抓着枪往前冲……像这样的战例在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战场就出现过很多。
　　而在将来……我们在指挥这个层面上，更讲究的是珍惜战士的生命。
　　这实际上是把以前的那种思想给转变过来了，只是政委用的说辞更为委婉、也更容易让干部们接受而已……想到这里我不由多打量了政委几眼，暗道这政委的口才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后来想想……就觉得这只怕不是政委的口才，而应该是上级传达下来的思想精神！
　　“还有其它问题吗？”粱师长看了看周围的干部。
　　这时候谁还敢有其它问题啊……于是个个都闷着声摇了摇头。
　　“那我们就来看看这个法卡山！”
　　粱师长指着桌上摊开的一个地形图，说道：“这法卡山海拔五百米，长一百五十余米，宽七十余米……南北狭长，易守难攻，越军从去年一月起就占领了法卡山，并居高临下的朝我境内开枪开炮，还时常利用法卡山的地势派遣特工渗透到我军境内进行特工活动，所以上级命令我们拔除这颗毒牙，将越军从我们领土赶出去！”
　　“越军在法卡山上的阵地是这样的！”接着粱师长又指着法卡山上的几个高地说道：“其上总共有三个阵地……我们将其编为三号、四号、五号阵地……其中三号阵地是主阵地，四号、五号是法卡山主阵地的两个腿……这两个腿会对主阵地形成夹击之势，所以我们要一口气把这三个高地全都拿下……这样才有时间和空间对越军方向构筑起防御工事！”
　　听到这里……我就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会派我们来这里配合这支部队打法卡山了……既要减少人员的伤亡，又要同时拿下三个阵地……这不让我们直升机部队上还能让谁上？


第八十八章 全盘计划
　　“驻守在法卡山上的越军337师52团（真实番号）一部……”粱师长指着地图继续说道：“这个337师……可是我们的老对手了啊，当年咱们打谅山的时候，它就曾经在谅山与越军第三师配合过，这说明他们也是一支有战斗经验的部队，而且还在法卡山占领了一段时间，构筑了完备的防御工事……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
　　顺手抓起旁边杯子喝了口水，粱师长就接着说道：“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主攻法卡山及其后防务任务的……主要是由对当地地形、人情较为熟悉的716团担负，其余部队给予配合，其中……717团侦察队进驻浦六德高地，配备轻、重机枪、四零火箭筒及60毫米、82毫米迫击炮、82无等为法卡山提供左翼的警戒、观察和火力支援。715团侦察队进驻法叫卡山，配备同样火力为法卡山提供右翼的警戒、观察和火力支援！
　　其中最核心的主攻任务……就交给716团二营，这支部队长期在法卡山前沿与越军对峙，对法卡山的地形和越军的工事和兵力部署都很熟悉，这样打起仗来才方便嘛，其它两个营就做为增援部队和预备队……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
　　……
　　各干部异口同声的回答道……这是我军的特色，任务布置了下来……就算有些部队有困难、有问题……在这时也是回答没有问题。
　　不过我还真有问题……
　　“粱师长！”我说：“那我们合成营……”
　　“唔！”粱师长一拍脑袋，自嘲的笑道：“你看看我……大老远的把这尊神给请来了，真到要用的时候却又给忘了！”
　　“哄！”的一声，周围的干部全都笑成一团。
　　对于这一点我是可以理解的，原因是粱师长向来都是指挥步兵的嘛，习惯成自然，于是这下把我们这支拥有直升机的部队给忘了其实也是正常的！
　　“杨营长！”粱师长指着地图说道：“你们部队拥有直升机……对于直升机这家伙我们不太常用。但就像我刚才所说的……法卡山这高地上有三个阵地……3号阵地是主峰，4号、5号阵地分别在3号阵地的左右两侧对3号阵地形成夹击之势……再加上整个法卡山就只有那一百多米长几十米宽……咱们能展开的兵力十分有限，所以……”
　　“粱师长的意思是……”我说：“是让我们搭乘直升机部队对4号、5号队地展开进攻？”
　　“对！”粱师长点了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法卡山易守难攻就在这里，3、4、5号阵地相互联系，互相可以提供火力支援……我们先进攻4、5号阵地吧，3号阵地是制高点……可以居高临下的为这两个高地提供火力支援，我们要是先进攻3号阵地吧……这4、5号阵地就会对我军形成交叉火力，几乎就是照着我军进攻部队的后背打，这对我们的进攻无疑是相当不利的！”
　　粱师长的这些话我当然明白，毕竟到现在我也有许多战斗经验、指挥经验，所以我在一看到法卡山的地形图之后……就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容易拔除的毒牙。
　　其实……更厉害的粱师长还没有讲到……那就是法卡山这三个高地的布局，如果越军占着我军进攻……那就是易守难攻，如果我军占着越军进攻……那就是易攻难守，原因很明显嘛……主峰3号阵地在越南那个方向，越南进攻的时候，4、5号阵地的视线都让3号阵地给挡着，几乎发挥不出什么作用，越军只需要拿下3号阵地……就可以居高临下的对我军4、5号阵地构成威胁！
　　不过……我却觉得这场仗不能这么打！
　　“粱师长！”我指着地图说：“我知道您习惯性的把主峰安排给自己部队，而把次要阵地4、5号阵地安排给我们……是对我们合成营的照顾。但是……对我们直升机部队来说……进攻4、5号阵地反而会比进攻3号阵地更加危险！”
　　“唔，怎么说？”闻言粱师长不由一愣。
　　粱师长这反应也证明我猜对了，他把3号主阵地留给自己的部队……的确是简单的出于照顾我们合成营来考虑，毕竟我们合成营是调来配合他们部队进攻的嘛，总不能让配合的部队打主攻吧！这说出去也会让有其它部队笑话啊，而且还有不把别的部队当人看的嫌疑。
　　“是这样的！”我解释道：“我们直升机部队的进攻方式……主要是在其它直升机的掩护下进行索降，而且直升机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底部装甲厚而侧面和顶部装甲薄……侧、顶装甲甚至连越军的AK47都挡不住……所以……”
　　我指着地图说道：“如果让我们去进攻海拔相对低一些的4、5号阵地……那么我们在对4、5号阵地进攻索降的时候，因为几个阵地的高度差……就会使我们把侧面的薄弱装甲部位暴露在3号阵地越军面前，那时他们只需要用AK47照着我们直升机一阵扫射……就会照成相当严重的后果！”
　　闻言粱师长不由一愣，随后略事尴尬的回答道：“你看看我……没有指挥直升机参战的经验，这……还差点就犯下大错了！”
　　见粱师长是这个态度……我这悬着的一颗心也就放下了……我最担心的是粱师长是那种明知道错却又不肯承认的人，要知道他是师长我是营长……虽说我这个营长是受司令部直接指挥严格来说不比粱师长小多少，但这是战场……战场上就要坚决服从命令！
　　所以……如果粱师长以师长的身份来强压我必须要按他的方案来打的话，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现在看来情况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糟！不仅没有想的那么糟，甚至还可以说比想像的要好得多！
　　“杨营长……”接着粱师长就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我：“那么你看……”
　　身为一个师长肯这样放低姿态来问我的意见，也的确让我有些意外……
　　不过我想，这一方面是因为我们这个合成营来头不小，之前有过的光辉战绩在部队里都快传成神话了。这也是师部里的其它干部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的原因。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说的的确有道理，而粱师长的确也没有指挥直升机部队的经验，再加上上级又有伤亡人数不超过两百人的死命令……于是粱师长就是不想放低姿态也不行了！
　　我沉默了半晌没说话……
　　旁边的政委插嘴道：“那这么说来……就只有把3号主阵地交给杨营长了！”
　　“这……”粱师长有些为难的说道：“这怎么行？合成营是来配合我们作战的，核心作战任务却交给合成营……那这法卡山到底是我们打的还是合成营打的？！”
　　“是啊，这的确不是一回事！”
　　“这算打赢了，咱们部队也在上级面前抬不起头啊！”
　　……
　　周围的干部也在下面交头接耳的议论着！
　　“让我们打主峰也未尝不可！”我说：“至于面子上的问题吧……我们的战略目标是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如果能减少伤亡又能完成任务，而且还能达到一战争取民心的目的……这点面子问题又算得了什么？！”
　　我这话并没有引起周围干部们的认同……的确，现在在他们的心里，只怕面子问题比伤亡大小还重要，因为对于一支部队来说……面子就是荣誉。
　　再加上我又是有面子的那一方……咱们合成营本来是来配合作战的，现在却打了主攻，打赢之后就像这法卡山是我们合成营打下来的一样。
　　所以……许多干部会以为我这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只不过……我其实也没打算说服他们让合成营进攻3号主阵地……
　　“但其实直升机也不适合进攻3号主阵地！”我话锋一转就说道：“这是由我军直五改防御力差的现实情况决定的……就算直升机底部装甲较厚，但却也很容易就会被越军的12.7MM口径的高射机枪击穿，火箭筒或是无后座力炮也会对直升机构成很大的威胁。我想……越军应该不缺乏这些装备吧！”
　　“的确是！”粱师长点了点头：“尤其是12.7MM高射机枪，越军在几个阵地上都布署了交叉火力，初步估计不会少于十挺……主要是用于阻止我军步兵冲锋的！”
　　“嗯！”我点了点头，这早在我的预料之中了……高射机枪这玩意射程远威力大，用于各阵地之间的火力支援那可以说是最方便不过。
　　“所以！”我指着地图说：“如果由我们进攻3号主阵地……我们就很可能会遭到来自三个阵地的高射机枪的密集射击……这无异于自己投入由越军高射机枪火力构筑成的陷阱！”
　　闻言粱师长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看来这下是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了！


第八十九章 索降
　　“唉！”过了好半晌，粱师长才叹了一口气道：“是我把事情想得简单了，以为叫来直升机就有了空中力量，我们就有足够的兵力和火力同时对敌人的三个阵地发起进攻……现在看来……”
　　“那么？”政委还有些不死心的问着我：“杨营长的意思……是这直升机部队不适合在法卡山参加战斗了？”
　　“那倒未必！”我回答：“如果是让直升机面外围为进攻部队提供火力掩护……这个问题还不大，毕竟直升机装备的也是高射机枪和远射程的火箭弹，我们占据了移动的优势……越军高射机枪很难打中我们，我们可以分批飞到空中对步兵实施没有死角的火力掩护，同时也可以分散越军的火力！只是……这只怕还是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粱师长点了点头：“如果真要说打……也许也能打下来，为了能够尽量减少我军的伤亡配合我师的进攻……上级一共分配了三个炮团供我军指挥，而且这些炮团都有三个基数的存储量，存量还在不断的增加中。在强大的炮火掩护及直升机火力的掩护之下……我步兵先占领4、5号阵地，再拿下3叫阵地……也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这样打的话，伤亡只怕……”
　　粱师长分析的有道理，这就是咱们常说的硬啃……有三个炮团掩护嘛，而且还有打不完的炮弹……那越军的炮兵部队几乎就可以说是被我们给压着打了，再腾出一个或两个炮团来对法卡山一阵猛轰，轰也要把它给轰平了！
　　问题只是……这法卡山过于狭窄，长度只有一百多米……而且还是山脚的宽度，越往上攻就越窄……这几乎就是让咱们的兵集中了往前冲，只要越南还有一、两挺机枪会响……随便也是几十、上百的伤亡，那怎么能完成上级要求的把伤亡控制在两百人以内的目标！
　　于是一次本该进入尾声的作战会议，就此陷入了僵局……师部内每个人都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却始终没能提出一个好的进攻方案……主要原因则是因为有伤亡人数限制。
　　比如那什么穿插包围……越鬼子只要一通炮火过来，这仗还没开始打……伤亡人数都要突破上限了。
　　再比如还有的干部提议派侦察兵去切断越军的后勤补给……这法卡山的越军可是经过一年多的时间的准备，这存储的弹药量又哪是我们能轻易消耗完的！
　　还别说……这一时半会的就连我也陷入了困境，原因也跟其它干部一样……我这还是头一回打这有伤亡限制而且还是在两百人以内的战斗呢！
　　要知道这法卡山战役可是自对越自卫反击战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战役，也是我军头一回收复被越军占领的骑线点……根据国际法，边境线两旁多少多少公里是不得驻军的，我军撤出越南时就遵守这个规定，也就是我军撤到边境之后几公里。
　　可是越鬼子却不管这一套，他们稍稍恢复点元气，看中国军人好像没再打的样子，于是就慢慢把军队往前推……这不？去年也就是80年1月的时候，越军就推到这法卡山上了！
　　这时我心里不由对上级有了些怨气……早点占来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现在又要让我们以这么小的伤亡把它拿下来！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不占也有不占的理由，咱们在国际上就有理了不是？军事总是为政治服务的，这一点咱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只不过就是苦了我们这些军人……被夹在这里不知道怎么个打法才好！
　　突然我就想到了一点……这法卡山……既然是对越军方向易攻难守，那我们为什么不从越军那个方向进攻呢？！
　　想到这里我不由一拍脑袋，叫了声“有了！”。
　　这一来倒把周围的干部包括粱师长都吓了一跳。
　　紧接着粱师长就满脸期待的问道：“杨营长想到办法了？说说！”
　　“唔！”我老脸一红，说道：“我……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看着周围的干部都带着信任和期待的表情，我也就不再客气了，指着桌面上的地形图说道：“法卡山这三个阵地走向，使得从我军这个方向进攻困难，而从越军方向进攻就容易得多……”
　　粱师长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所以我军防御起来也有困难，我在考虑后续防御问题的时候也发现了这一点……”
　　“那么……”我说：“我们为什么不从越南那个方向进攻呢？”
　　“从越南那个方向进攻？”政委和粱师长对望了一眼，有些失望的说道：“杨营长的意思是……穿插包围绕到法卡山的背面？这一点我们已经讨论过了……要从法卡山左翼或是右翼穿插过去，很有可能会遭到越军的炮火拦阻……”
　　我微笑的摇着头，只说了三个字：“直升机！”
　　政委愣了好半晌，才渐渐反应过来微微点着头。
　　而粱师长却是一拍桌子，叫道：“对啊……我们光想着穿插包围，却没想到可以用直升机直接把人索降过去！”
　　“可是这里还有个问题！”粱师长沉思了一会儿，就有些担忧的说道：“你们索降到法卡山的背面，那可以说是进入了越军的包围圈……要知道越军在法卡山周围可是有一个团的兵力，更何况……那时你们在法卡山的反斜面，是我军炮火的死角，我军就很难对你们提供掩护……”
　　粱师长的担心的确是有必要的，要知道我们这可以说是深入敌后，要是让越鬼子发现了我们的意图……一通炮火砸过来我们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
　　“所以……”我说：“我们就不能让越鬼子发现我们已经渗透进去了，或者说尽量不让他们发现，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迟了！”
　　“这……”粱师长难以置信的看着我说：“这怎么可能？这可是直升机索降！”


第九十章 暗渡陈仓
　　粱师长说的的确有他的道理……直升机索降，那螺旋浆的“呼呼”声可是几里外都能听得到，而我们还要在这么大的噪音下做到不让越鬼子发现的索降……这似乎的确有点天方夜潭的感觉了。
　　不过这却又不是不可能的……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说：“一开始……我们可以假装从正面进攻，为了避免太大的伤亡……”
　　说到这里我顿了下，认真观察了桌面上法卡山的地形图一番之后，就指着地图上的两条路线说道：“我们可以选择从这两条线进攻，进攻的目的是4、5号阵地……同志们请看，这两条路线……分别与3号、4号阵地及3号、5号阵地呈一条直线……简单的说，就是我们从这两条路线进攻的话，越军3号阵地的视线就会分别被4号、5号阵地挡着，没办法发挥多大的作用……”
　　“话虽不错……”政委接嘴道：“可是这两条路线过于狭窄，不适合我军兵力的展开，只怕很难对敌4、5号阵地构成多大的冲击！”
　　“不需要有多大的冲击！”我回答：“就像我之前说的，这只是佯攻……我们的主要目标，其实还是3号阵地，而且是从越南方向进攻3号阵地！”
　　“杨营长的意思我明白！”粱师长点头说道：“你的意思是……正面吸引越军的火力和注意力，掩护你们在法卡山背面索降，出其不意的从法卡山背面对3号阵地发起进攻……”
　　“没错！”我点了点头：“这就是我的想法！”
　　“这的确是个办法……”粱师长皱着眉头说道：“而且听起来也是可行的，越军3号阵地的防御方向是向着我军，其背面肯定没有多少火力也没有多少雷区，这样一样……你们就能轻易的攻下3号阵地，而一旦拿下了3号阵地……就可以居高临下的压制4号、5号阵地，于是就与我军步兵一起对4、5号阵地形成夹击之势，越军4、5号阵地也撑不了多久！但是……”
　　粱师长话锋一转，就瞪着我说道：“这其中关键就是……你们怎么能做到在越军不发现或是迟发现的情况，在法卡山背面索降？！”
　　“在我军对4、5号阵地发起佯攻的时候……”我说：“我们直升机部队必定会在这时候提供火力掩护！”
　　“这个当然！”粱师长点了点头：“虽说我军的掩护火力已经足够强大，但直升机可以提供没有死角而且反应直观、快速的火力掩护，这当然是有必要的！”
　　“而直升机在提供火力掩护的时候……必然需要快速移动！”我说：“这是直升机的优势……不移动的话，就更容易被越军防空火力击中！”
　　粱师长又点了点头，虽然他对直升机战术不是很了解，但这一点还是很容易明白的……就像陆军的坦克一样，如果静止不动就很容易成为敌人的靶子。
　　“另外一方面……”我接着说：“为了能够更有效的打击到敌人，为了能够打到炮火死角的区域，或者更好的观察敌情，直升机往往还需要绕到敌人阵地后方去进行打击……”
　　“的确是这样！”粱师长有些不奈烦的反问道：“可是这些又跟你们能不能在法卡山背面索降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说：“我们可以选择在凌晨天还没亮的时候发起进攻，直升机可以佯装为我军部队提供火力掩护，这时我们几架直升机就有必要绕到法卡山的后方……而我们索降一个班……仅仅只需要两分钟！”
　　“哦！”这时粱师长才明白过来：“杨营长的意思是……装着提供火力掩护的样子，实则却是偷偷的部队索降到法卡山背面？”
　　“没错！”我说：“那时法卡山的越军的注意力已经被我军正面进攻的火力吸引，而且那时还是在黑暗中……直升机只需要在背面悬停两分钟，一个班的部队就无声无息的放下去了，我估计……咱们一次可以放两个班下去，这样只要来个三轮……就可以放两个排的部队上去了，到时就算越军发现了背后有敌情……当因为防御工事和防御方向的问题，只怕都来不及了！”
　　粱师长沉呤了半晌，接着不住地点着头说道：“好办法！果然是好办法……我们，还可以考虑用炮兵炸出一团烟雾来，借口吧……就是阻断越军的后勤补给线和援兵，这样就算越军朝你们打照明弹……只怕也很难发现你们在做什么！”
　　闻言我不由一愣……这还真是……所谓三个臭皮匠顶得上一个诸葛亮，我和粱师长这么一综合，这进攻计划就更趋完美了。
　　“只不过……”随即粱师长就把目光转向我道：“这3号主阵地……就要交给你们合成营了！”
　　“保证完成任务！”我一个挺身。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完成上级交给我们的，在两百人伤亡以内夺取法卡山的任务。而且……这还不仅仅只是夺取法卡山这么简单，夺下来之后还要能守得住……到最后越鬼子拿不走或者是放弃再跟我们抢的时候，这时统计下伤亡……超过两百人都不行！
　　这就决定了我们不能强攻，只能用这种出其不意的偷袭的方法。
　　另一方面……其它部队都不会索降，会索降的部队就只有我们合成营……那不是我们上还有谁能上？！
　　“那作战计划就这么定了，还有什么问题吗？”粱师长问了声。
　　“师长……”我说：“我有问题……”
　　“嗯，有什么问题尽管提！”也许是因为解决了他的一大心病，粱师长这会儿看起来很开心，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小杨啊……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早几天就要让你来开这个会了……只是因为保密的原因……”
　　“我明白！”我回答道。
　　这还真不怪粱师长……这次作战非同小可，而我们又是前来配合的部队，所以自然不能知道太多秘密。
　　“你明白就好！”粱师长再次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吧……还有什么问题？”
　　“剩下的就是空步协同的问题！”我说：“虽然我们在正面是对法卡山佯攻……但这佯攻也要打得像，而且这佯攻随时还有可能转化成真的进攻……而担任正面主攻的部队……虽然说对法卡山的地形和越军的布置很熟悉，但却不知道如何与直升机协同……到时只怕……”
　　“唔！”粱师长皱起了眉头：“这的确是个问题……可是这空步协同……只怕又不是一时半会能练出来的！”
　　“的确不是一时半会能练出来的！”我说：“不过我们也不需要练到那种高度协同或是形成战斗力……我们只需要练到能够在越鬼子面前做做样子，或者说不至于误伤……咱们直升机火箭弹的精度不高，尤其是对高地上的目标……有时只是打低一点，或是双方协同不好……很有可能就会出现不必要的误伤！”
　　“杨营长的意思是……需要一些时间进行协同训练？”
　　“对！”我点了点头。
　　粱师长想了想，就回答道：“没问题……离预定的开战时间还有三天，原本这三天时间是给部队做准备和战前动员的……至于你们和担任主攻任务的二营吧，这三天的任务就是做好协同训练……”
　　说着就朝那名额头上有道疤痕的干部叫道了声：“谢营长！”
　　“到！”谢营长很快就站在了我们面前。
　　“马上把你的部队拉到杨营长那去训练，一切服从杨营长的指挥，明白吗？”
　　“明白！”谢营长分别朝师长和我敬了个礼。
　　“杨营长！”粱师长接着说：“这谢营长是打了好多年仗的老兵……战斗经验和战斗素质都相当不错，就是这脾气有点火暴……不过现在大敌当前，他要是敢不服从你的命令，我砍了他的脑袋……听明白了没有？”
　　最后一句话却是冲着谢营长说的，谢营长在师长面前哪里还敢放肆，赶忙再次挺身应了声是，只看得我心里有些好笑！
　　不过话说回来了……战场上还真需要像谢营长这样有些脾气的兵，另一方面我也知道……要是真想在战场上互相协同得好，那仅仅只是靠上级的命令那还是远远不够的……因为一打起仗来，在性命攸关的时候，连命都没有了……那这上级半开玩笑式的命令又能起什么作用呢？
　　所以要真想跟这二营协同……就是要互相信任、互相了解……而对于这一点我也没有太多的担心。
　　开玩笑，要收服一支部队尤其是以战斗经验和战斗素质见长的兵那还不容易？咱们合成营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战斗经验和战斗素质，另外还有走在各部队前头的各种协同训练……
　　所以这都不用我出手嘛，把这二营拉去跟合成营的战士一起练练也就成了……到时只怕还没练个几天，就要让他们心服口服了！


第九十一章 二营
　　谢营长所带领的二营当天傍晚就开进了我们的直升机基地……
　　话说这却不需要做什么隐蔽工作……如果我是潜伏在暗处越军特工，如果怀疑法卡山这面会有战斗的话，那肯定会更加注意这个方向是不是有更多的兵力进来了，而不是有什么部队出去了？更何况这二营还是对法卡山地形和越军布置相当熟悉的一支部队……如果我军在法卡山有所行动的话，那这支部队就更不应该调走才对！
　　于是这二营就在白天大张旗鼓的与另一个营换防，然后再大张旗鼓的搭乘着汽车往后方走……只不过在最后一段路的时候他们做了一番手脚，在车队进入补给站加油时……另一支早已等在那里的部队就装成二营的样子坐上汽车……他们会到凭祥搭乘火车，然后一路开回后方休整。
　　而真正的二营呢？
　　则徒步行军十余里，悄悄的走进了我们的直升机基地。
　　在战场上打过仗的我，知道这么小心行事是完全有必要的……要知道这是边境，而边境的情况要远远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的多……尤其是在中越两国同志加兄弟的时候，中越边境地带的百姓那是长期交往通婚，这使得边境的百姓与越南多少都有些错综复杂的关系。
　　有些是越南那边嫁过来的女人，也有越南那边上门的女婿，还有中国这边嫁过去的女人以及上门的女婿等等……总之都有些沾亲带故的，这其中不可避免的就会有些人被越军特工利用或是策反……他们要做的工作很简单，就是沿路观察来往军车的数量，有可能的话还记下车牌号！
　　然后他们就把情报用一些特殊的方式……比如藏在某个数洞里，自然会有人把这些情报发回越南！
　　当然，我们也有在越南那边发展自己的情报人员……这打起仗来其实都是一样的！
　　所以，出于对我们直升机基地的保护和不让越军知道我们的真实目的……一旦越军知道这二营只是拉回十几公里到一个秘密基地去……就很有可能猜测这二营是不是进行什么临战训练，于是这只怕会弄巧成拙！
　　这二营的素质果然与我往常见过的部队有些不一样……
　　这并不是说他们队形排得有多整齐、军容有多整洁……事实上，他们一个个都是军装不整面带疲色的，甚至还有许多人连军装都没穿，只穿着一个裤衩遮丑！
　　要是外行人一看……肯定会觉得这是一支军纪不整的部队！
　　但我却并不这么认为……因为我在他们的脸上看到了一种麻木、看到了一种冷静、也看到了一点厌倦！
　　为什么会有这些呢？
　　同样在越南一线呆过的我，知道这才是坚守在南疆战场最艰苦的地方的战士……
　　如果不麻木，那么高地上恶劣的环境很快就会把你逼疯，你必须习惯那些蚊虫、毒蛇，以及烂泥、天气等等。
　　如果不冷静……战士们很有可能会发狂的从阵地里冲出去，宁愿挨上越鬼子一枪一了百了！
　　如果没有厌倦，就说明他们没受多少苦……而这个厌倦，反而会使他们在战场更加勇敢，原因很简单……受够了这样的生活，死就死吧，反正活着也不好过……死前能拉上几个越鬼子垫背，那也算对得起养我的家人，对得起祖国了！
　　这听起来好像很可悲……可是的确有许多一线的兵在打仗时就是这样想的！
　　有句话是“蝼蚁尚且贪生，更何况是人？”……但这句话对坚守在南疆的战士们却是一个讽刺，因为他们活着就是一种折磨，一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有时……他们的生命甚至比一只蚂蚁还要渺小！
　　看着他们这副样子……我很想让他们下去休息一段时间……
　　因为这时的我想起了我们以前坚守南疆时的痛苦，我相信这同时也勾起了合成营的战士们的回忆。
　　但我又知道现在还不是让他们休息的时候，因为我们的时间很短……到现在连三天都没有！
　　“杨营长！”谢营长在我面前敬了一个礼道：“二营四百三十五人，全部到齐！”
　　“很好！”我下令道：“我的特工连正在进行适应性训练，马上加入他们！”
　　“这……”谢营长闻言不由大感意外。
　　我知道谢营长在意外什么……在会上我们不是说好的吗？二营这次来是进行空步协同训练的，怎么现在跟特工连一起训练了！
　　但我对此没有做出回应，而是加重了口气下令道：“服从命令！”
　　“是！”谢营长咬了咬牙，似乎是强忍着自己的怒气才应承下来的。
　　因为谢营长对我有所不满，所以就把这气给发到自己的兵上去了：“都听到没有？参加特工连的适应性训练！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我知道谢营长为什么会有不满……
　　虽然这时我们合成营在部队里名声已经是不径而走了，但当兵打仗的部队嘛……从来都不相信宣传的那一套，这只怕也是跟我军这时的宣传普遍夸大的原因……所以当兵的心理都清楚一点……那就是眼见为实！
　　更何况……还有相当一部份干部以为我们合成营能打那么多的胜仗，完全是因为装备先进的原因。
　　对于这一点我的确无法否认……这不？在其它部队还在用56半和56式冲锋枪的时候，我们就在用AK74了，在其它部队还在用59中的时候，我们T62都在开着满街跑了，在别的部队还没见过直升机是什么样的时候……咱们都在玩索降了！
　　于是相当一部份当兵的心里都不服……要是咱们也有合成营那样的装备，说不准打得比合成营还好呢！
　　简单的说……就是他们认为合成营只是装备好，至于素质吧……打仗出来的兵，那哪个会服哪个啊？合成营有蹲过猫耳洞吗？有跟越鬼子互相摸洞肉搏吗？
　　当然，合成营是有的……只不过在这信息不灵通的时代，或者也可以说是上级有意隐瞒的原因……许多部队并不清楚我们合成营是怎样一步一步的成长起来的！
　　而现在……我就是要让这些兵……让谢营长及他手下的那些心有不服的兵……让他们看看合成营是一支怎样的部队。
　　也只有这样……咱们才有办法在战场上合作！


第九十二章 心理攻势
　　我的计划进行得很成功……几小时后二营对我们的看法就完全改观了。这其中包括二营的所有战士和谢营长。
　　之所以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让他们改观……是因为我让他们与特工连一起参训的科目都是些什么五公里越野、射击之类的科目，而且这射击还有意用56半和56式冲锋枪的……之后再跟二营的战术玩一套营、连进攻和防御的战术训练，最后再来个战术总结！
　　当然，这个战术总结多半都是合成营在指出二营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够好，或是哪些做法根本就是错误的！
　　别的部队不是以为咱们合成营能打都是因为装备好吗？不是以为咱们合成营的素质也没什么好不起的吗？那我现在就让他们看看合成营的素质是怎么样！
　　结果几小时后二营的战士那脸上的神色就全变了……谢营长对我的态度也有所改变，之前他看到我也就是礼貌性的敬个礼听从我的命令什么的，脸上却是死板板的……师长命令压下来嘛，他不服从不行。
　　但这几小时的集训回来……他再次看到我时脸上就有了点笑容，而且还主动给我递上了一根烟，说道：“营长……看不出来，你们合成营还真有两下子，我这不服不行！”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有句话叫“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这句话不只是对敌人有效，对自己人其实也是这样……师长的命令压下来，那就是攻城的下策，在这样的基础下虽然表面上谢营长及二营的战士也会执行我的命令……但是人这个东西是讲不来的，表面服从，心里说不准在开什么小差呢，于是那各种有意无意的懈怠就出来了，训练也是事倍功半！
　　但如果真正让他们打心眼里觉得……这合成营还真他妈的不一样，不只是装备先进，就算没有那些先进的装备……也是样样都比我们强，总结起经验来也是一套一套的，听着都有道理！
　　这么一来这往后的工作也就好做了……有个先入为主的信任在里头嘛，在之后的训练中他们就会自发的调动起积极性，根本就不需要我们下命令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有些老师看起来知识很渊博，上的课也不错，但教的学生却普遍成绩不好。而有的老师知识不怎么样，上的课也不怎么样，学生却表现优异的原因！
　　攻心为上嘛……老师讲的课再好有个屁用，学生如果先入为主的不信任这个老师，或者对这老师心生厌恶，那根本就不听课嘛！
　　“营长！”吞云吐雾一番之后，谢营长就主动问我：“接下来还要进行什么科目的训练？你下命令吧……我保证那些兔嵬子一个都不敢偷懒！”
　　“嗯！”我点了点头，回答道：“今晚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睡觉！”
　　“睡觉？”这一来又让谢营长感到意外了。
　　我知道谢营长为什么会意外……咱们总共才只有三天的准备时间不是？在这当口还睡觉？！
　　“对，就是睡觉！”我拍了拍谢营长肩膀说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明天一早正式开始训练，今晚每一名战士都必须要完成任务……包括你在内都要睡着，听到没有？”
　　“是！”谢营长朝我一个挺身，眼里露出了几分感激的神色。
　　这都是从一线战场上刚下来的兵啊……都不知道有多少个日日夜夜不能好好休息，现在终于在上战场之前甚至可以说是在牺牲之前有了一个机会……虽然这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仅仅只是一个命令而已，但对二营的战士来说却是莫大的恩惠。
　　其实我也是有意这么做的……他们睡前肯定会讨论下咱们合成营的战士怎么怎么勇猛怎么怎么厉害嘛，于是这就很容易造成一种集群效应，进一步巩固二营对合成营的信任。
　　这表面看起来不算什么……战斗打的还是真枪实弹。但实际上……我们是即将配合着攻上法卡山的两支部队，如果对彼此的战斗力没有大慨的了解，或者彼此间没有信任……那很有可能会出大问题！
　　结果果真像我想的那样……在二营搭好帐篷躺在床上之后，也许是因为长时间昼伏夜行惯了……这在一线躲猫耳洞的基本都要白天躲洞里睡觉晚上才出来活动，这是由敌我双方互相都会打冷枪冷炮决定的。
　　所以这些战士这一下子还真睡不着……生物钟没调整过来嘛，再加上长期躲猫耳洞……早就养成了聊天瞎扯的习惯。于是个个都躺在床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白天跟合成营集训时的感受……
　　“嘿，你说这合成营是怎么个练法的？我问过了……他们在反击战的时候也跟咱们一样，咱们这两年也没少打过仗也没少过训练，这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就是，想想还真觉得他妈的窝囊……咱们这样打生打死的，又是流血又是流汗……跟人家一比，那只能在屁股后头晃悠！”
　　“嘘，你们小心点！人家会有这样的素质自然有人家的道理，难道这素质还是凭空冒出来的？”
　　“就是！别以为就自个流血流汗了，合成营流的血汗要比我们多得多……你们知道吗？合成营都去阿富汗打过苏联鬼子的！”
　　“啥？打过苏联鬼子？你吓唬人的吧！”
　　“吓唬你干啥？合成营的一个兵说漏嘴的……说是打下来好多架苏联鬼子的……那啥来着？米……24！”
　　“哗”的一声，虽然二营的战士们并不知道这米24是什么玩意，但不用想也知道那是很高端的东西，于是帐篷里就发出了一阵阵赞叹和羡慕声……
　　“难怪人家有这么强的战斗力了，都跟苏联鬼子打过！”
　　……
　　在帐篷外听着的我……那下就一阵暗骂：他娘滴！咱们去阿富汗跟苏军打过的事可是机密，也不知道是哪个兔崽子说漏嘴的！
　　想着转身就要去把这家伙给揪出来……但想想，过几天就要打仗了，这仗打完之后……是死是活还难说呢！
　　于是心一软就没有迈出下一步……而是怒气冲冲的冲着帐篷吼道：“吵什么吵？都给我禁声睡觉！限你们五分钟之内睡着！”
　　我这么一吼帐篷周围立马就鸦雀无声了……
　　这说明我的心理攻势已经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效果，否则的话……我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另一支部队的营长而已，而这些兵又是拿枪在战场上过日子的……可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好怕我的！
　　第二天这协同训练就展开了……
　　本身这训练并不是很难……原因是战术难题在咱们这一层都差不多解决了，我们只需要把会的、知道的教给他们也就行了，于是这里就可以省下大量的时间。
　　另一方面……我们对二营的训练，也并不是说要达到能够协同作战的那种程度，而只是避免直升机在火力掩护时对二营造成误伤，同时二营对什么时候该进攻、什么时候该退后要有一定的心理准备，这样在战场上才不致于进退失据……
　　也就是说我们的这次训练其实是一种“速成训练”……不过因为这个“速成训练”很快就要搬上真实的战场，所以我们也不敢怠慢……这就像政委说的那样，也许我们一个很小的失误，都会造成战士们在战场上的不必要伤亡，所以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当然，这些自然不是我需要操心的……我们合成营有一个庞大的参谋部嘛，这时就正是他们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还别说……虽然我们合成营的参谋人数众多，但这时还是把他们给忙得焦头烂额的！
　　原因是这时间过于紧凑了……一方面，他们要精心安排这二营的训练科目和过程，另一方面他们又要为几天后我合成营真正投入战斗后的训练做准备！
　　而且有时这部队根本就协调不开……我合成营真实的战斗任务和现在要进行的训练不一样嘛！
　　现在是在陪二营进行训练，而真实的战斗咱们却是要偷偷的索降到敌后对越军主阵地发起进攻的……
　　在这一点上我们只能对尽量把时间留给二营……按赵敬平的话说，就是我们合成营平时在这方面的训练已经够多的了，虽然临战训练也有必要……但相信合成营能够应付得过来。再加上咱们是偷偷的索降然后对越军阵地发起冲锋……这个任务空步协同大多只是在索降方面，误伤的可能性较小。反而是二营那边……一旦协同方面出了问题，咱们的火箭弹就很有可能砸到自己同志的头上，这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错误！
　　对于这一点我是深表赞同，更何况……咱们是合成营嘛，合成营的特点就是随时随地都可以投入战斗，有临战训练固然好，没有临战训练的时间和条件……我们也必须能够完成任务！


第九十三章 规定
　　首先，我做的就是给二营配发了一部份便携式步话机……
　　战场上最少不了的就是通讯设备，尤其是多兵种的协同……因为这决定了各兵种之间的是否能及时顺畅的联系或者有效的进行情报共享。
　　简单的说……各兵种其实就是靠通讯设备形成一个整体整合成一股战斗力。
　　对于这通讯设备我们还着实头疼了一阵……原因是这便携式步话机目前就只装备我们合成营，其它部队比如现在的二营还没有！
　　紧急去调吧……一个是距离太远时间上不允许……就算三天内这些装备能够到达并发放到战士们手里，但训练就没法正常进行了！
　　另一个是因为紧急调配很有可能会走露风声……要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眼看过几天就要走上战场了，这时候我们不敢用任何的大意。
　　最后考虑再三……我们就决定把暂时没有走上战场的部队的通讯设备调一部份给二营使用！
　　毕竟二营需要的通讯设备也不要很多……比如一个连队就只要那么两、三个，这两、三名战士专门负责与我合成营的直升机部队、步兵部队进行联系……然后再通过他们自己的通讯设备比如对讲机等进行转达！
　　这样做虽然说没什么效率，但却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接着就是具体的空步协同训练……
　　到这一步的话事情反而变得简单起来……特工连的战士们先演示一遍给他们看，然后手把手的教他们该怎么做，在这过程中指出他们的错误，之后再一遍一遍的重复……直到他们真的能像特工连那样随着直升机的火力前进或是撤退为止。
　　当然，这空步协同还远远不止这些……比如还有直升机为步兵指示敌人的方向，然后在直升机的火力压制之下抢占有利地形，再比如在直升机的火力掩护下炸碉堡、步兵为直升机指示目标等等……
　　类似这些有些难度的空步协同……我们就不会要求二营能在三天之内就学会的，毕竟这对我们来说都是不大可能的事！
　　三天的训练很快就过去了……二营的训练进度也让我很满意，一方面我相信这是我前期的心理攻势做得好，另一方面也是二营的战士很清楚这直接关系到他们的生死，所以丝毫也不敢怠慢！
　　但我很快就知道原因还不仅仅是这些……
　　“杨营长！”在二营跟着特工连忙着训练的时候，谢营长跟我一起坐在石头上隔着一百多米观察着。闲着无聊，他就给我递上了一根烟，说道：“这次还真是要感谢你们部队啊，否则我们这个营……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能活着回来！”
　　“谢营长你这是哪里话！”我说：“这都是我们应该的……何况我们还是一块打法卡山的部队不是？你们更强对我们也同样有好处！”
　　谢营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杨营长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指的不是这个！”
　　“那你说的是……”闻言我不由疑惑不解。
　　“我们部队……”谢营长有些吞吞吐吐的说：“之前的士气可以说是有些乱了，许多战士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但心里都在开小差……”
　　“唔！”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这可是个大问题……我倒是没看出来，之前还以为是因为长期躲猫耳洞的原因呢！
　　“是这样的……”谢营长说：“上级下来一个新的规定……就是战士不能提干！”
　　“有这种事？”我不由一愣，我们合成营可是完全没有听说。
　　“嗯！”谢营长点了点头：“我也是刚知道你们合成营是例外……这也许是因为你们这支部队是特殊的部队吧！不过你们也配得上这种特殊待遇！这个我没话说……”
　　“战士不能提干……”迟疑了下，我就说：“那不是会在很大程度上打击战士的积极性了？！”
　　“就是……”谢营长回答：“这使得战士们感觉低人一等了，咱们在前线打死打活的，受了那么多的苦杀了那么多的敌人……却连一点提干的希望都没有，也就是说不管干得多好也永远都是一个兵……这算是哪门子的道理啊！”
　　“那这是……”我也觉得这规定不合理，却又知道这总有一个原因。
　　“上级的本意……是为了提高部队的文化素质！”谢营长苦笑了一下：“所以规定这当干部的……只能是从军校毕业出来的兵，可是那些兵……虽说有那么点文化，战斗经验跟咱们的战士却完全没得比啊！这么一整……手下的这些兵就难免开始开小差了！”
　　“哦！”听到这里我就明白了。
　　应该说上级也有上级的道理……做为一名干部，那可不是单纯的只会打仗就可以的，比如一个连长、排长……如果还像以前一样大字不识连地图也看不懂，或者不会报坐标无法呼叫炮火……
　　说到这就让我想起了自卫反击战时发生过的一件事……一个连长带着部队打穿插，在路上被越军火力给死死压住了，这个连长在通讯员的提醒下才知道还有呼叫炮火这事……于是冲着步话机一阵乱喊：“我需要炮火支援，需要炮火支援！”
　　炮兵回话：“请求坐标，请求坐标！”
　　结果连长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差点晕倒的话：“坐标？我知道个球的坐标！你们朝大阳的方向打不就可以了吗？”
　　所以上级这么做的意图……是杜绝这种情况的再次发生，于是就开始了改革：只有军校学习过的才能当干部，当兵的想当干部……靠多杀敌是没用的，无论如何都要去军校里学习个几年才行！
　　改革的方向是对的……但每一次改革都会伴随着阵痛。
　　这次改革的阵痛就是……对战士甚至可以说对全国的基层战士……在士气上都是一种打击。
　　而法卡山战役……却偏偏就是全军士气普遍受到打击的情况开始的！


第九十四章 遗物
　　可是……
　　“这好像跟我们合成营没关系吧！”我有些不解的问着谢营长：“我们合成营的确没有这个规定，而且因为我们一直都在忙着训练……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那你为什么又会因为这事而感谢我们呢？”
　　我想……这不仅仅是因为我们合成营比较特殊或是张司令给我们“走后门”的原因。事实上……这规定如果是在全军执行的话，那为了让别的部队也没有任何异议的执行这个命令，让我们这合成营也执行这个规定也是有必要的。否则就会给人落下话柄嘛！
　　但我们合成营当然有我们不执行这个规定的理由……
　　其一：合成营大战在即……甚至可以说是随时随刻都要准备执行危险的任务，张司令不希望这个命令会使我们合成营的士气受到影响。
　　其二：更重要的是……我们合成营大多数人都上过军校的……按规定从军校里出来才能提干，那咱们基本都上过军校……这规定对我们来说根本就没啥影响嘛！
　　这其中的确还有一部份人没上过军校……比如后期我们从各部队挑选出来的精兵以及不断补充进来的兵员……一支部队要想在战场上生存并持续下去，就必须得不断的补充新血，否则的话只会越打越少直到最后消失，我们这个合成营也不例外。
　　只是补充新血这件事……一直都是北京基地方面安排的，当然各个部队都有，而且都是在素质上出类拔淬的，所以根本就不需要我担心。
　　这些战士虽然有相当一部份人没有上过军校，严格来说不符合提干的要求。
　　但是……
　　咱们合成营的训练科目是什么？
　　咱们合成营那可是要求每一名战士都会计算坐标都会为火炮提示目标的，而且其它什么看地图之类的就更不用说了……否则没两下就要被我们给踢出合成营。
　　换句话说，就是我们合成营里的战士，虽说有一部份人没上过军校……但学的东西、会的东西却比军校出来的还要多得多！
　　于是这个规定对于我们合成营来说就完全没有必要了，不但没有必要……反而还有可能会影响那些没有上过军校的战士的积极性，那执行起来又是何必呢？！
　　想到这里……我渐渐有些意识到，这条规定很有可能还跟我们合成营有关。
　　这不？张司令是按照咱们合成营的训练成果来改革军校的，甚至还在我们训练的时候派了观察员进行全程跟踪，接着还要经过实战的检验，最后确定行之有效或是在战场实用的时候，这才编入军校的教材……
　　这教材是编出来了，可因为部队过于庞大……一时半会没法将这些战术普及到军队里去，那可是几百万人的部队啊，而且这都还在打仗的！于是上级就想出了一个既简单又快速的普及方法……只有从军校里出来的人才能提干！
　　可以想像……这么几年之后，所有的基层干部就全都是在军校里学习过新战术、接受过新思想的兵了，虽然这其中还会有些极端的例子，但总体来说基层干部的素质和作战思想都会出现很大的转变，而这些基层干部的素质和作战思想又会进一步影响手下的战士们……于是这作战思想和战术改革就悄无声息的在部队里实推广开来了！
　　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方法……我之前就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一来这并不是属于我的任务，二来我又一直忙于这样那样的大小战斗，于是一直都没能找到一个可行的办法，只觉得这是个难题，一个很难解决的难题……可没想到这个难题在张司令他们那……似乎是轻而易举的就化解了。
　　换句话说……他们就只用一个“规定”，一个只有军校出来才能提干的规定……接着就是等吧，几年之后自然就会有成效了！
　　只是这个规定……落到像谢营长这些普通部队身上，却像是抽了他们一巴掌似的……
　　要知道这时代当兵的大多不识字，于是就给部队造成了一些动荡。
　　“跟你们当然有关系！”谢营长苦笑道：“原本我们还以为你们的兵也是要执行这规定的……这不？看你们个个都像没事的人一样还是干劲十足，于是个个都心生惭愧，觉得自己不该为提干而开小差，毕竟这上战场可是玩命的事，这提干跟玩命比起来……又能算得了什么呢？谁知道……”
　　说到这里谢营长不由呵呵笑道：“昨天我才知道自己上当了……你们不受影响，那是因为你们根本就没这规定！”
　　闻言我不由哈哈笑了起来……看来有时还真是蒙在鼓里的好啊！
　　“不过说实话！”接着谢营长又正容说道：“你们不用遵守这个规定……我包括我手下的那些兵，个个都是心服口服！你们比那些军校出来的兵可强多了……随便拿出一个兵来当咱们的连长都不是问题。所以……谢谢你们！”
　　说着谢营长就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说道：“要不是这三天的集训，要不是你们的帮助和指导……我们这一仗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躺在那法卡山上……我替手下的那些兵谢谢你们！”
　　这一次我没有再拒绝他的谢意……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声：“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谢营长重重地点了点头。
　　当天傍晚训练完的二营就秘密从基地里撤了出去……他们是步兵，需要时间进行必要的休整和计划，比如进行人员分配或是战前潜伏之类的……事实上就算他们现在回去时间已经十分紧凑了，他们的时间表是……赶回去后休息两小时，就进入预设阵地潜伏！
　　两小时……睡个午觉的时间都不够的吧！
　　但是当兵的常常就是这样……没有什么条件好讲的，只有服从命令！
　　从这一点来说我们合成营就好得多了……咱们是搭载直升机进入战区的嘛，就不需要像二营那样赶来赶去的了……就在这个基地里等到第二天开打就好了！
　　虽然我们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与战友分别的情景……但在与二营分别的时候却又有些不一样……
　　二营的战士不约而同的都把自己的家庭住址及要给家人带的东西都留给了合成营的师傅……我们这几天是实行一带三的训练制度……
　　咱们只有一个特工连嘛，二营是三个连……所以一个特工连的战士负责带三个二营的战士差不多刚好分配完。
　　中国人是讲究师徒之情的，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别看在训练时咱们合成营的战士动不动就对自己带的几个徒弟又打又骂的……对于这一点我没有制止，也许有人会以为这是体罚，这不尊重人权等云云……
　　但是战场这地方……那什么狗屁人仅什么体罚都先放到一边，我们讲的就是现实……如果不用最短的时间学会这些战术学会协同的话，在战场上就无法生存。
　　跟生存比起来……其它的所有一切都变得渺小了，因为只有活着……才会有人权！
　　二营的战士也深知这一点，所以在分离的时候一点也不会因此心有芥蒂，反而对自己的“师傅”那是千恩万谢。
　　至于为什么要把地址和物品留给“师傅”吧……则是因为这场战斗时间过于紧凑，战士们甚至连留下遗言的时间都没有……这一点粱师长事先通知过了谢营长：为了让战役能够顺利的在预定时间打响，为了让二营有更多的准备时间，此次战斗没有安排时间给战士们留言，留言时间战士们自行安排！
　　梁师长的这个命令看起来有点不尽人情，但其实却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像往常一样的留言，多少会勾起战士们的思乡之情……往往是一个人留了话，忍不住掉下了眼泪，其它人也会跟着哭成一片。
　　所以……这种留言一般需要一段时间让战士们来平复心情的，如果留完言马上就上战场的话，很有可能会有一部份战士出现怯战心理！
　　于是二营的战士这“自行安排”……就是把这遗言交给了合成营的“师傅”……
　　为什么会这么放心的交给“师傅”呢？
　　因为通过这些天的训练……他们对“师傅”的本领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于是他们就会简单的想……以“师傅”这种本领，在战场上生存的机率肯定要比自己高得多……这遗言交给他们……放心！
　　这当然是一种盲目的信任……事实是这战场上子弹可不长眼，而且咱们的素质越好，往往就越是要在危险的地方……就比如这次战斗，咱们合成营就是打3号主阵地……这谁的生存机率大还真说不准！
　　不过“师傅”们还是什么也没说就把这些“遗言”给收下了……
　　接着交代了一句：“我先替你们保存着，等你们回来的时候到我这领……别挡心，咱们的直升机就在你们头顶上，我们就在你们前面！”


第九十五章 进攻
　　“出发！”随着我一声令下，十架直升机就带着“呼呼呼”的螺旋浆的声音缓缓升到空中，接着稍稍往前一倾就朝法卡山的方向飞去……
　　几乎与此同时……前前后后很快就响起了一阵阵炮声，天空中到处都是炮弹、火箭弹划过的弹痕，就像下了一场流星雨似的……我还是头一回在飞行的直升机上看到我军炮火准备的力度，有时都有些担心……这些炮弹要是有几发出了什么意外打到我们直升机怎么办？！
　　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就像老头的老头曾经说过的……他在抗美援朝时代就碰到过一件事，一架美军的战机朝我军俯冲下来准备投弹时，突然间就被一发炮弹给炸得在空中解体……对于这现像志愿军战士们百思不得其解，要知道这附近根本就没有我军的防空火力……怎么会有炮弹把飞机给打下来了！
　　后来想来想去……认为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我军炮火过于是密集了，在完全偶然的情况下……原本是打地面的榴弹炮却直接命中了空中飞行的战斗机……于是就出现了之前的那一幕！
　　而现在我们似乎也面临着这种情况，而且我军现在的炮火还要比抗美援朝时要密集得多……不过想想又觉得好笑，如果连这也担心的话……在这危机四伏的战场上就可以说没什么不该担心了！
　　郑良强等飞行员将直升机的速度控制得相当到位……在我们飞临法卡山的时候，我军针对法卡山附近的轰炸也刚刚停止……
　　这当然是我们一早就计划好的……直升机要在法卡山周边战斗自然就不适合轰炸……要知道这法卡山可是有五百多米高的，这一发炮弹上去打在五百多米海拔的高度上……炸开的弹片谁也不知道会飞多远！
　　如果是一发、两发炮弹那还好……这炮弹一密集那炸开的弹片和碎石自然也就多了，那时我们直升机要是再靠近这个区域，只怕就会被自己的弹片给打下来了。
　　不过这并不是意味着我们的轰炸就此停止了……事实上这只是刚刚开始……
　　一方面越军的炮火这时已经开始还击……但可想而知，越军的反击不仅起不了任何作用，反而是一种自杀性的行为……
　　炮仗这个东西，火炮多自然就会占便宜……就比如说我们现在这样，只用一个炮团另加前线部队的迫击炮、无后座力炮等对法卡山进行轰炸，而另两个炮团却在暗处做好准备……
　　越军的炮兵要是不动，那我们也不动……就用一个炮团痛快的轰着越军阵地就是。
　　越军的炮兵要是开始打炮了吧……早已准备好的两个炮团就开始发威了，马上就往越军炮兵阵地覆盖去一片片的炮弹……就像现在这样，越军的火炮好像才刚开始打……我军方向就炮弹就铺天盖地的压了一片过去，几下就把越军炮火给打得没声音了！
　　另一方面，负责法卡山的炮兵也已经将炮火按计划延伸到了法卡山的后方……
　　从表面上看来，这是为了截断越军法卡山的运输和增援路线，但实际上……其真正的目的却是制造烟雾好让我们这些直升机按计划展开行动。
　　当然，为了掩饰我们真实的目的……我们这些直升机不会一上来就往法卡山的背面挤，而是摆出一副从正面进攻法卡山的样子，一上来就照着法卡山两翼的4号、5号阵地打出一排排的火箭弹……
　　这个火箭弹几乎就可以说是无穷无尽的，因为我们已经把直升机给分成了两批……每批十架，当这批直升机飞临法卡山进行作战时，另一批直升机就在基地待命。
　　等第一批直升机的弹药快要打完了，这时另一批满载着弹药的直升机又赶到了……简单的说就是两批直升机轮番上阵，这弹药就是打完了就回去装……于是咱们就根本不考虑留点弹药撤退之类的，反正这弹药有的是……
　　之所以会有这么多的弹药，是因为上级的要求是在两百人伤亡之内完成拿下法卡山的任务……上级也很清楚的知道一点，这次的战略目标是重树百姓对军队的信心，这人的伤亡百姓是会看得见的，至于损耗了多少弹药……百姓哪里会管这么多！
　　所以，要想伤亡少……这弹药就必须多嘛，所以足足往法卡山这个方向运送了三个基数的弹药，而我们直升机部队就更是准备了六个基数的弹药……直升机少而且载弹量也少嘛，咱们六个基数的弹药也许还不如一个炮团一个基数的弹药多呢！
　　于是咱们那火箭弹和高射机枪就是一排排的往越军阵地上打……只打得天昏天暗的到处都是硝烟，后来就算是打了照明弹都很难找到越军4号、5号高地在哪了！
　　这时步兵也有了动作……
　　这步兵也就是与我们一起训练的二营，事实上他们早在炮火准备之前就开始行动了……这是我军的惯例，为了争取更多的冲锋时间，我步兵总是在炮火准备之前就开始秘密排雷。
　　排雷的方法很多，比如用爆破筒、探雷仪甚至用炮火排雷等……但难度最大的还是秘密排雷……因为其不能使用任何工具，而且也不能有一颗排雷失败，否则就会惊动了越军暴露我军的行动！
　　但这一点二营做得很好……因为这时的我们需要与二营进行协同，所以基本上所有的战场信息都会有通讯员向我们报告。
　　于是我就清楚的知道了二营的情况……他们派了两个班的扫雷组，分别朝4号、5号阵地摸索……一边摸索一边排雷，整整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才完成任务。
　　同样也干过这活的我，当然知道这个任务实在是不容易……要知道这可是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摸着黑排雷，如果我们合成营不是有陈依依和陈巧巧这两个排雷高手……我们也没多少把握能顺利的完成这个任务。
　　然而令人欣慰的是……二营的战士还是做到了！
　　这倒不能说是我们的功劳，我想这跟二营熟悉法卡山的地形而且早有准备有关。


第九十六章 法卡山战役
　　排雷工作的顺利完成，使得二营的战士在炮击开始时就对法卡山发起了冲锋……
　　当然，这冲锋并没有投入多少人，仅仅只是两个方向各一个排而已……也就是说投入到法卡山上的总兵力还不到一个连。
　　这么做一是由于越军4号、5号阵地兵力不多的原因……4号、5号阵地只是次要阵地嘛，更何况面积也不大，所以越军在这两个阵地能布置下的兵力也不过分别两个班。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们这是佯攻，这时候是在晚上，只要咱们掩护火力强大一些，佯攻的部队多一点少一点越军根本就无法区分，而少一点对我军却有好处……伤亡的慨率也就少了嘛！
　　其实更重要的还是……我们所设计的两条进攻路线，也就是为了能够避开越军3号主阵地的火力……越军三号主阵地的兵力多火力也猛，据二营的长期观察至少有两个排的步兵，而且因为3号主阵地居高临下，越军在这里布置下了大量的轻、重机枪和高射机枪……如果被3号主阵地给盯上了，那我军无论是否是佯攻，付出的伤亡只怕都不会小。
　　于是就像我们所计划的那样，我军这两个排的进攻路线……就是分别沿着3号、4号及3号、5号阵地的直线方向进攻……这样就可以使我军在进攻4、5号阵地时，3号阵地越军的视线和火力因为被4、5号阵地给挡住而无法发挥作用。
　　当然，任何事情都是有利也有弊的……沿着这两条路线进攻，就意味着我们可以活动的范围很小，这也就注定了我们进攻的人数不能太多，否则这人员就过于密集了。
　　不过这也并不是什么问题……因为我们主要的进攻目标并不是4、5号阵地，而是在4、5号阵地之后的3号主阵地。
　　我想，越军只怕连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会采用这种跳跃式的进攻，也就是绕过4、5号阵地转而从后部进攻3号阵地吧！
　　二十分钟左右，二营的两个排就分别冲到了越军4号、5号阵地附近……这时我们这三天训练的成果就体现出来了……在地上的步兵在进入阵地后当即用曳光弹和步话机配合着为直升机提供他们的位置……
　　要知道这可是在夜里，而且战场上还到处都是硝烟，再加上我军距离与越军不过只有一百多米甚至几十米……这一百米左右的距离在步兵的眼里看起来很大，但在我们直升机飞行员的眼里，尤其目标还是在一座倾角很大的高地的时候……飞行员往往只要手一发抖或是直升机一阵抖动，这原本打向越军阵地的子弹就很有可能打到自己人的头上去了！
　　所以这时我军的直升机大多都把目标转向了更高处的3号阵地头上去了……这么做一个原因是担心会用误伤，另一个则是压制3号阵地越军的火力、阻断他们对4、5号阵地火力及人员的增援。
　　当然，这其中也并不是所有的直升机都转向，其中有些操作特别熟练射击水平特别高的……自然就还是对4、5号阵地进行火力压制。咱们主要就是为了给越军照成强攻4、5号阵地的假像嘛，如果都没有直升机针对4、5号阵地……那越军必然会起疑心！
　　这部份直升机飞行员很少，毕竟我们训练的时间并不长，而且直五改的瞄准系统也有诸多的缺点，要用这些本身精度就不高的武器而且还是装在飞行的直升机上的武器精确的击中目标的确不容易。
　　所以就算在我们整个飞行连几十个飞行员里，这样的飞行员也只能找出五个……
　　这其中当然就有一个是郑良强……我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对直升机这东西有天赋，他就好像对这直五的每一个部份都很熟悉，当他坐在驾驶舱里操纵着直五的时候……我们感觉他就跟这直升机滆为一体了，直升机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份似的。
　　于是他就能够十分精确的驾驶着直升机低空掠过高地或是树木，甚至有时还以侧身的姿态穿过别的飞行员认为不可能通过的石洞……
　　正因为他对直升机的熟悉，所以加装了武器之后他也能够凭着直觉判断出这些加装上去的装备大慨在哪个位置，打出去后大慨会打到哪个位置……于是他就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直升机神枪手，打出去的火箭弹和机枪基本都是八九不离十。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家伙却是对打枪一窍不通……
　　为了能让飞行员们在战场上能打得更准一些……我们在对飞行员进行训练时是用进行射击训练的。毕竟这直升机上的高射机枪和火箭巢都掌握在他们手里，要是他们连基本的射击原理都不懂，那自然就很难用直升机上的武器准确命中目标。
　　于是这郑良强就闹了一个笑话……用56半打靶的时候，一个弹夹打出去都没能在自己的靶子上打出一个洞……反而是旁边的靶多了几个弹孔！
　　当时我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瞄错靶了……但问起郑良强的时候，他就尴尬的说……“其实没瞄错。要真瞄错的话……说不准就能打到自己靶上了！”
　　闻言我不由一时无语……但他也可以说是一个奇葩，这枪虽然不会打……把这枪挂在直升机上就威风八面了，就好像他就是为直升机而生，而直升机就是他的变形金钢似的！
　　这几个驾驶着直升机也能打得比较准的飞行员……自然就安排他们对越军4、5号阵地进行火力压制了。
　　首先是二营的战士在高地上打出曳光弹，这些曳光弹会在夜色里打出一条条亮线，于是飞行员们就知道……这曳光弹的起点是我军战士的位置，终点是越军的阵地！
　　接着飞行员还会迅速做出判断……我军是否距离越军阵地太近，飞行员是否有把握在这么短的距离内把火箭弹打到敌人阵地上而不会误伤友军……如果不能的话，就通过步话机通知步兵后退一段距离。
　　否则……就是“哗哗哗”的朝越军阵地打上一排火箭弹或是机枪！
　　“营长！”当第二批直升机飞上来替下第一批差不多将弹药打光的直升机的时候，赵敬平就带着询问的目光望向我：“是不是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嗯！”我点了点头，就朝步话机下了命令：“各单位注意……进入第二步骤的进攻，重复，进入第二步骤的进攻！”
　　这里所说的第二步骤的进攻，指的当然就是开始朝法卡山背部秘密索降……之所以会以“第二步骤进攻”来下令，是因为担心越军会有无线电侦听部队在附近侦听……越军可是有苏联鬼子的支持的，所以千万不要以为越南是个穷国就没有高科技的侦听设备。
　　然而现在，就算是让越军侦听部队听到了“第二步骤进攻”……只怕他们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是！”飞行员们应了声，很快就稍稍变换了下阵形。
　　接着我就看到两架直升机一左一右往法卡山的背面绕去……当然，这绕过去并不是马上就开始索降……要掩饰咱们真实的作战意图嘛！
　　所以这两架直升机绕过去是啥也不做……就是冲着法卡山的背面一阵乱轰乱打！
　　这时……如果越军有对我们的无线电进行侦听的话，只怕就会恍然大悟了：“哦……原来这第二进攻步骤就是让直升机绕到法卡山背面去打！”
　　话说这可是很有必要的……一来这法卡山背面是炮火的死角，迫击炮虽然能打得到……但却看不到，而直升机却是又能看得到又能打得到，无疑就成了攻击其背面，以精确、有效的打击法卡山背面目标的利器！
　　二来吧，直升机上还可以观察到法卡山背面的工事及人员调配……
　　事实我们也是这样做的……直升机绕到法卡山背面之后，先是打下了几颗照明弹……接着在打出火箭弹的同时也为迫炮部队提供了座标，使得我军的迫击炮炮弹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直往法卡山背面的工事打！
　　这也可以说是在我军的进攻史上开了一个先例……要知道这时不管是越南也好还是我军也好，都十分擅长构筑反斜面工事，就算是山顶阵地也是构筑在靠近反斜面的一侧，其原因就不稍说了……这样做可以避免自己的工事在第一时间就被敌人的火炮摧毁！
　　反斜面战术可以说十分有效，甚至还可以说……我们志愿军战士许多时候就是用这战术与拥有飞机、大炮的联合国军正面作战的。
　　但是……如果有了直升机……就会在很大的程度上把反斜面的作用给削弱了！
　　就像我们现在一样……直升机不只可以直接攻击到敌人的反斜面工事，还可以引导迫击炮进行准确的轰炸，于是越军在法卡山上的反斜面工事很快就被我们炸得一塌糊涂。
　　然而这还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


第九十七章 法卡山战役（二）
　　这么用直升机飞到法卡山的反斜面方向去炸个几回之后……越军也就差不多习惯了。
　　为了达到更好的掩蔽作用，我们还往越军的反斜面打了几颗烟雾弹……这时战场的硝烟其实已经达到烟雾弹的效果了，只不过我们却希望这烟雾更浓一些，这样我们也好偷偷的进行自己的索降大计。
　　另一方面……也正是因为有硝烟的掩护，所以我们才能这么放心的打烟雾弹……硝烟也是烟，烟雾弹也是烟……这炮弹持续不断的往阵地乱炸一片，里头混上几个烟雾弹还真没人能分辩得出来。
　　这也就很好的掩藏了我们战略目标……否则的话，越军只要一看到我们打出来的烟雾弹，那不用想了……肯定要搞偷袭！
　　“报告营长！”郑良强向我报告道：“我军正在进攻法卡山反斜面，效果显著！”
　　这是我与郑良强之间约定好的暗号……在说效果显著这四个字的时候，就代表着我军的火炮已经把法卡山反斜面上的越军给炸得焦头烂额或是躲回坑道里去了。同时烟雾和黑暗已经使反斜面的能见度降到很低……
　　简单的说，就是达到了我们进行索降的要求！
　　“很好！”我回答了四个字：“继续努力！”
　　这同样也是暗号……这四个字表面上听起来好像是让郑良强等继续这样干……其实是让他们进行下一步，也就是最为关键的……索降！
　　“是！”郑良强应了声，很快就把命令用暗语传达了下去。
　　我所乘坐的是指挥机……那是隔远了而且还是在相对较高的位置观察着战场，所以只能看到两架直升机再次像往常一样一左一右的绕到法卡山背后……
　　它们要做的跟之前的直升机没有区别，依旧是在我军迫击炮和榴弹炮的掩护下对法卡山反斜面发起攻击……迫击炮打法卡山反斜面，榴弹炮打的则是较远的位置……这么做一来是为了制造烟雾，二来也是为直升机提供火力掩护，以防越军有防空火力对直升机构成威胁！
　　然而越军不知道的是……其实这一次这两架直升机的任务已经有所不同了，那就是在悬停着的时候，用最快的速度把两个班的战士偷偷的索降下去……
　　“一号返回！”
　　“二号返回！”
　　在我耳中听到的是郑良强这样的报告，这其实是在告诉我……一号、二号直升机已经成功的完成了索降！
　　但是我并不能确切的知道这两个班的战士的情况……原因是担心过早的暴露目标而失去突袭的效果！
　　所以在其它部队顺利索降之前……他们是要潜伏在敌人阵地里保持无线电静默！
　　在这个过程中就会有一个问题……如果保持无线电静默的话，我军这一批批索降过去的步兵……他们怎么能够知道自己的部队什么时候索降完毕可以发起进攻呢？要知道这可是在充满了烟雾的黑暗中，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甚至进行集结都有困难！
　　这个问题是由时间限制来解决的……
　　也就是我们给出了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一到马上开机与友军联系，并以最快的速度对越军3号阵地发起进攻！
　　所以我干脆就不看这个过程……而只是盯着手里手表，看着指针慢慢的走到了十五分钟……
　　“各部队索降成功！”我得到的报告是这样：“此时已经顺利集结并做好了战斗准备！”
　　“好！”我不由在心里暗赞了一声，果然不愧是特工连的部队……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短时间内集结，这要是别的部队……只怕都找不着北或是乱打一团了。
　　不过我想……这其中只怕还有陈依依和陈巧巧这两姐妹的功劳……
　　本来这么危险的任务，我是不怎么想让这两姐妹上的……但是想了想，她们俩一个是追踪高手……这使得她能在可见度很低的情况下找到友军。另一个熟悉越军的各种布置……这包括竹签阵之类的玩意，所以考虑再三还是把她们给派了上去。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似乎是对的！
　　“马上发起进攻！”我下了命令：“其它部份进行火力掩护，同时让二营做好强攻4、5号阵地的准备！”
　　既然这时部队都已经开机而且集结，我这下达命令也就用不着暗语来暗语去的了。
　　“是！”通讯员很快就把我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枪声和爆炸声很快就在法卡山背面响了起来……同时直升机还一古脑儿的飞过去了六架……这六架直升机的作用就不用多说了，就是配合特工连的两个排从背面对越军法卡山发起进攻！
　　正在我以为这次战斗很快就要结束时，通讯员突然扭头向我报告道：“发现越军组织起来的防线，兵力有两个班左右！”
　　“什么？”闻言我心下不由一紧：“怎么会有越军的防线？还有两个班的兵力？！”
　　要知道这场战斗的关键就是快，如果在半路上被越军其它部队给牵制住的话……那么3号主阵地的越军很快就会有了准备，那时这场仗就难打了……更危险的还是，如果不迅速把3号阵地拿下来，我这两个排的特工连还很有可能被越军强制突破我炮火封锁的援军团团围困……那时这伤亡就大了！
　　“营长！”通讯员回答道：“这道防线是越军反斜面工事隐蔽防线……按照陈巧巧同志的分析，这道防线是越军做好准备……也就是在丢失阵地之后，可以依靠这道隐蔽工事迅速将法卡山夺回的工事！”
　　“哦！”闻言我就明白了。
　　越鬼子也学会了防范于未然……这还真是个好办法，先构筑一道隐蔽工事……到时就算法卡山主阵地被我军拿下了，越军也可以偷偷的进入这道隐蔽工事……然后突然对在我军手里的阵地发起冲锋……这个工事的特点就是要够隐蔽，否则两下就被我们给炸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一直不知道这道防线的存在……于是它就在这时发挥了让人意想不到的作用！


第九十八章 法卡山战役（三）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听到这个消息我也有些沉不住气了，抢过通讯员的话筒对另一头的刀疤下令道：“限你在十分钟之内把这防线给我打下来！”
　　我之所以会这么急，一是担心3号阵地的越军有所准备，这样下去的话这仗肯定会越打越难打。另一个则是因为这时天色已经快亮……
　　原本我们的计划是，在天亮之前拿下这法卡山……天黑对于我们的进攻有优势嘛，虽然说一直以来我们都是在避免与越军打夜战……这一点是由越军的素质和协同比我军好，地形也比我军熟悉决定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要知道现在的我们可是特工连，是经过有针对性、系统的训练的……不是我吹牛，现在的特工连其无论是作战素质、作战经验还是各部份的协同都要比越军强得多，更何况这时的我军还是“偷袭”，于是这夜战自然就对我军有利。
　　这拿下了法卡山之后……那接下来自然就是防守，那那守就不用说了……自然是在白天有利，视线好不是？咱们只要把这各种装备往法卡山上一架，老远就可以把越军给压制在山脚下。
　　这无疑就可以为我们的工兵争取到时间修筑工事，一个白天下来……工兵的工事也修筑得差不多了，于是在晚上我们也可以坚守。
　　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于是我们才把开打时间定在凌晨五点……计划一小时之内拿下法卡山，接下来就是防守和修筑工事的时间！
　　但是……
　　现在凭空出现了一道隐蔽的防线就把整个计划给打乱了，一旦让这道防线给撑到天亮……咱们这次“偷袭”大计也就算玩完了。
　　“是！”刀疤应了声，但迟疑了下之后……又为难的报告道：“营长……这要是……有伤亡怎么办？”
　　“营长！”赵敬平也在一旁劝说道：“这个防线不能硬攻……法卡山总共才一百多米宽，随便两挺机枪也能把这个面给封锁住，何况越军还有两个班……”
　　“嗯！”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
　　刀疤和赵敬平的担心都是有道理的，强攻自然就会有伤亡，虽然我们是特工连，而且还是有直升机配合的特工连……我相信他们完全有能力在短时间内拿下这道防线！
　　然而……
　　一方面上级对这场仗本来就有伤亡人数的限制。
　　另一方面……我也舍不得让自己手下的这些兵往敌人的枪口上撞……这些可都是与我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
　　“赵参谋！”教导员有些着急的说道：“如果拿下这道防线……这可是会影响整场战斗的胜利！那时……我们的损失只怕……”
　　教导员说的也有道理……要知道这仗已经开打了，咱们两个排的特工连已经放到法卡山背面了，如果放任战局这么往下发展……其结果无疑将会是一场悲剧。
　　于是这打也不行，不打也不行……一时让这指挥机里的众人十分为难！
　　“营长！”闯王在一旁建议道：“让迫炮部队和直升机部队配合特工连把这防线给拿下来！”
　　这个想法是好的……要知道我们特工连的每一名战士都会报坐标，直升机上也有炮兵观察员，这样就能引导着迫炮部队往这隐蔽防线上狠炸一通，同时直升机也可以配合着轰炸一番……这就是我们合成营的长处不是？能够轻松的做到空、步、炮的有效协同。
　　但这个方案很快就被赵敬平给否决了……
　　“听刚才二连长的报告……”赵敬平摇头说：“这道隐蔽防线有许多是由坑道工事和交通壕构成的，坑道工事我们都知道……不是迫击炮和火箭弹就能给它们造成打击的！”
　　闻言我们就都没声音了……咱们都是在阵地上构筑过坑道的，当然知道这玩意有多坚固。
　　话说这越鬼子现在构筑的反斜面工事也有一套了……坑道在藏兵、存物的同时……还变成了一个火力点！
　　“营长！”丁成东建议道：“咱们可以命令二营的战士从侧翼对这个防线发起进攻……”
　　这个提议也不错……二营的两个排就在两翼的4号、5号阵地……只需要从侧面绕过这两个阵地，就到达了这道防线的侧翼……而防线最薄弱的部位就是侧翼，甚至越军坑道还看不见从侧翼上来的敌人！
　　但赵敬平很快就摇了摇头：“这只怕也不行……先不说法卡山两翼陡峭难行而且到处是地雷，一旦越军发现二营朝两翼移动……二营的部队就会遭到越军3、4号或是3、5号阵地的夹攻……”
　　于是这个方案很快又被否定了！
　　这下只急得我抓头挠耳的……心里只想着一个词，是不是要“两害相权取其轻”！
　　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似乎是越来越没得选择……但一想到特工连很有可能会有大伤亡，我这命令就怎么也出不了口！
　　突然我灵机一动……抓起步话机就下令道：“二连长……马上对越军防线发起佯攻，并打几发烟雾弹掩护二排进攻！”
　　“是！”刀疤想也没想就应了声。
　　虽然他并不知道我让他做的这些是什么用意，但战场紧迫的时间不容许他多问。
　　“二排长！”随后我又联系到了李佐龙……李佐龙这个排是做为预备队使用的，在这紧急情况就正好用上了。
　　“到！”李佐龙在话筒那头应着。
　　“越军的这道隐蔽防线就交给你们了！”我说：“连长会对敌人发起佯攻，并打出烟雾弹……你们就直接索降至越军防线上对敌展开攻击，尤其是越军的坑道……采用索降攻击的战术，明白吗？”
　　“明白！”
　　“注意与连长协同配合！”我说：“避免出现误伤！”
　　“是！”
　　放下话筒时我这一颗悬着的心就稍稍放下来了些……对于特工连之间的配合我还是相当有信心的，他们平时练的也就是这个，而且因为长期在一起战斗……他们彼此之间都十分了解，也有了默契。
　　另一方面，对付越军这隐蔽防线似乎也十分适合用直升机直接空降的方法……隐蔽防线嘛，其为了达到隐蔽的目的，顶部必然会有些伪装……否则根本就无法达到隐蔽的目的。
　　这么一来他们就很难对突然间到达他们头顶上的直升机部队做出快速反应，这其中尤其是越军的坑道……要知道坑道这东西坚固是坚固，但其视线就只有坑道口能看得到的角度，至于这头顶上……就算咱们在上面撒泡尿只怕他们都发现不了！
　　赵敬平和其它参谋听着我的命令，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但因为这时战斗已经展开了，所以他们也很自觉的不说话，各自等着步话机里回报的战斗情况！
　　就像我想的那样……因为长期的合作，所以李佐龙与刀疤的两支部队配合得相当好……他们用最短的时间进行了必要的联系，两分钟之后战斗就展开了。
　　首先是刀疤的部队朝越军发起佯攻……这佯攻的目的并不仅仅是为了吸引越军的火力和注意力，还有尽可能多的发现越军火力点的意图。
　　当然，因为这只是佯攻，战士们都是在越军的视线外打枪并适实转移阵地，所以并没有多大的伤亡。
　　接着，刀疤认为时机成熟之后……这里所说的时机，也就是基本掌握了越军的明暗火力点，对于明的火力点……那不用说了，就把坐标报告给直升机，让直升机来对付。
　　至于这暗的火力点吧……暗火力点也就是坑道口构成的火力点，这种火力点直升机和迫击炮都很难对付，而这道隐蔽防线有许多火力点都是由坑道口构成的。这种火力点就不用多说了，自然是由李佐龙他们来打……
　　刀疤先是朝敌人阵地打出几发烟雾弹，几乎与此同时我军迫炮部队又朝越军3号阵地一阵猛轰紧接着也打了几发烟雾弹……这都是为李佐龙等人的直升机进入战场做准备。
　　接着再让战士们打出几排曳光弹……这玩意的作用就不用说了，一个是为直升机部队指示目标，比如越军防线的位置，坑道的位置。另一个则是为直升机部队指示自己的位置。
　　完了之后才是直升机编队进入战场的时间……
　　这一批上来的直升机都是经过精心的准备的……这十架直升机每架只搭载3人，刚好就把李佐龙的一个排给带上了。
　　这三人的任务分配是这样的……两人携带AK74和手雷准备索降到地面作战，一人携带狙击枪或是轻机枪在直升机上为两人提供火力掩护，在这种视线不好的状态下……其实还是轻机枪更为实用，当然狙击枪也是必要的……甚至因为这时直升机搭截的人少，所以有些负责的掩护的战士同时携带着狙击枪和轻机枪……反正都是在直升机上嘛，不存在什么不方便机动的问题。
　　也正是因为搭截的人少的原因，所以直升机可以携带更多的弹药。
　　随着“呼呼呼”的一片直升机螺浆的破空声……十架直升机就排成一条直线按照曳光弹指示的方向朝法卡山扑去……


第九十九章 法卡山战役（四）
　　这十架直升机一上来就是“哗哗哗”的朝着3号阵地又是机枪又是火箭弹的……
　　对于直升机来说，它们最大的敌人就是三号阵地上的敌人……因为高度差的原因，3号阵地上的敌人可以直接威胁到直升机的侧面……这才是我们这次索降进攻最大的风险。
　　不过好在咱们这直五各方面性能都不咋嘀，但是瞬间爆发出来的火力却是非同小可……每架直升机都带着两具火箭巢和一挺高射机枪……这十架直升机就有二十具火箭巢和十挺高射机枪，这在同一时间开动起来……那子弹和火箭弹就像雨点似的朝3号阵地倾泻而去。
　　3号阵地就那么点大……哪里会经得起我们这一番狂轰滥炸，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能够反抗的火力威胁到我军直升机。
　　这一招的缺点就是不能长时间持续……要知道这高射机枪和火箭巢的射速都相当快，高射机枪的理论射速达到每分钟五百到六百发，也就是带个几千发子弹上去……也就是几分钟之内就打完了。火箭巢就更不用说了……“嗖嗖”的一阵很快空了。
　　但这些时间对我们来说却是完全够用的……原因是每架直升机上只有两人需要索降到地面作战……十个人索降需要大约两分钟，两个人的话只需要十几秒钟“哧溜”的往下滑就好了嘛！
　　不过这个索降作战其实并不像说起来那么简单……
　　首先直升机必须准确的悬停在越军防线的上空或附近……理论上来讲，如果悬停在越军防线稍靠后一点的位置也没什么问题，只是这会给越军一些反应时间，很难达到突袭的效果。
　　要做到这一点就相当不容易了……要知道这时可是在黑暗中，虽然直升机上也安装了夜行设备，但却很难在短时间里依靠这些相对简陋的设备分辩出敌人的位置。大多时候……飞行员还是靠着地面部队打出的曳光弹或是越军枪口的火花判断位置。
　　这对于飞行员来说绝对是个难题……他们一边要控制着武器准确的压制着3号阵地上的越军，另一边还要控制着直升机准确的悬停在目标的上空……这几乎就可以说是要有三头六臂才能完成的事了！
　　然而飞行员们还是办到了，而且十架直升机里只有一架因为遭受到越军火力攻击而偏离了目标上空……说实话，这个结果连我都感到意外。
　　后来我才知道这其实不只是飞行员的水平高，刀疤所带领的地面部队主动与直升机取得了联系并在地面对这些直升机进行引导……比如偏左一些，偏右一些……于是战斗效果就出其得好！
　　这个动作看起来好像很简单，但其实还非得像合成营这样高度协同的部队才能办得到……原因是这是在黑暗中，而且到处都是烟雾，地面部队勉强能看到直升机就不错了，根本就无法判断与自己配合的是哪一架直升机……
　　郑良强的做法就是用最快的方法把直升机分组……比如这两架直升机负责哪个坐标的目标，并事先与地面部队负责指引的战士取得联系，这样直升机一上来……飞到这个位置的直升机就没错了！
　　接着就是看李佐龙及其部下的表现了……
　　随着李佐龙一声令下，战士们就端着枪从直升机上滑向了目标……因为直升机正好悬停在目标上空或是附近……
　　至于附近还是上空吧，这得看情况。
　　如果目标是交通壕……那一般是在交通壕附近……原因是交通壕里很有可能有敌人，战士们如果直直的索降下去的话，很有可能会还会反应过来就被敌人给干掉了！
　　反之，如果悬停在交通壕附近……战士们还在空中往下滑的时候，就可以抛一、两个手雷到交通壕里，然后双脚一落地就可以端着枪朝交通壕发起进攻！
　　如果目标是由坑道口组成的火力点的话，那就不用说了，自然是悬停在其上空……这时滑下的战士手里拿着的是手雷或是已经拉燃了导火索的小型炸药包……炸药包如果太大、太重的话就不方便投掷，而且在索降时还会有意让绳索摆动……
　　当他们滑到坑道口上空的时……乘着绳索摆动的惯性把手雷或是炸药包往坑道口里一投……
　　于是等他们双脚落地时，坑道口也就传来越军绝望的尖叫紧接着就是一声轰响了。
　　这其中就属李佐龙这家伙做得最漂亮……后来我听与他一起配合的战士说起，他是连炸药包都不用的，而是在绳索上来个倒挂金钩……直接就抓着AK74倒吊到越军的坑道口上半部份，然后“哗哗哗”的就朝里头打了一梭子弹，接着一个翻身就冲去坑道里去与里头越鬼子杀成一团……
　　这是李佐龙的拿手好戏，他常常就是觉得在远处跟敌人打打枪什么的不过瘾，而喜欢与越鬼子打近战……身手好嘛，而且这样的近战其实也是有越鬼子最为害怕的，一个坑道里头全是越军……而且还是黑呼呼的，突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闯进一个敌人来，于是所有的越军都傻了……谁也分不清在旁边的是敌是友，这开枪也不是，不开枪也不是……
　　而李佐龙呢？
　　唯一知道谁是敌谁是友的只怕只有他了……因为闯进去的只有他一个，所以很明显……凡是能站着的都是敌人！
　　于是那又是枪又是刀再加上手……没几下一个坑道里头的七、八名越鬼子就让李佐龙给打趴下了！
　　当然，这并不是我所提倡的一种进攻方式……只是李佐龙这家伙……也不知道他以前这和尚是怎么当的，杀心好像特别重……不过这杀心似乎只有对敌人，就像他还俗也是因为失手杀了一个强盗那样。
　　再加上部队里着实也需要几个像他这样有个性的干部来带头……还别说，有他这么一个排长带头，他手下的战士个个都变得十分勇猛，而且在平时训练时就从李佐龙这个排长身上学到了点身手，于是他所带领的这个二排就变成特工连里最擅长近战的一个排，这也是我会安排他们做为预备队的原因之一。
　　越军哪里有见过像我们这样的攻势，于是这才几分钟……这个隐蔽防线就落到我军手里了！


第一百章 法卡山战役（五）
　　隐蔽防线一被拿下，而且还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拿下……整场战斗仅仅只进行了十五分钟。再加上我军十架直升机又是从反斜面照着3号阵地一阵狂轰滥炸……这其实是一举两得，一方面是压制住越军的火力使其不能对我直升机构成威胁，另一方面……则是对3号阵地的防御进行更进一步的打击和破坏。
　　要知道这3号阵地虽说是越军的主阵地……越军布置在这里的兵力也最多，有一个排。但他们的防御方向全都是面向法卡山的正斜面的……这下突然发现反斜面出现了敌情，于是急急忙忙的调转了枪口准备构筑一道新的防线抵挡我军的攻势。
　　但是……
　　还没等他们有时间做准备……直升机上的火箭弹和机枪子弹就像雨点似的往他们头上砸，没几下就被打得乱七八糟的了。
　　换句话说……这时的3号阵地对我军来讲几乎就是一道不设防的防线……再加上反斜面上我军的兵力还有三个排之多，以三个排的精锐之师打一个毫无准备的越军排，再加上还有直升机的侦察和配合……于是3号阵地的战斗几乎就是在我军的一声呐喊后就结束了。
　　3号阵地的一到我们手中……这法卡山的防御也就像抽丝剥茧似的崩溃了，特工连的战士们把机枪往3号阵地上一架……甚至都不用架机枪，直接躲进3号阵地里的暗堡里，抓起越鬼子的机枪就照着前面4号、5号阵地就一阵扫射，只打得越军一片鬼哭狼嚎的溃不成军。
　　完了后二营的战士再配合着往越军4、5号阵地一冲……法卡山的三个阵地就全都在我军的控制之下了！
　　“好！”
　　“胜利！”
　　“打倒越鬼子！”
　　……
　　阵地上很快就响起了战士们一声接着一声的欢呼。
　　当然，这些欢呼都是二营的战士叫出来的……至于我们合成营吧，早就过了那种打了胜仗就激动得高声欢呼的年代了，他们很快就自觉的分成了两部份，一部份是继续搜索残敌……这对我们来说是相当有必要的，与越鬼子交过手的我们知道……越鬼子这耐性那是相当惊人的，他们很有可能就算是受伤了也会躲藏在尸体里一声不坑，直到我军放松警惕时他们才拉燃了手榴弹或是炸药包冲上来。
　　所以，这一部份的任务就是确保阵地上没有一个活的越鬼子……至于俘虏吧，因为形势和战况的限制，这一仗我们得到的命令是不留俘虏。
　　这倒不是我们在找借口……一个是因为越军俘虏相当危险，一个不小心就会让他们抓住空子搞小动作，这无疑会给我们部队造成不必要的伤亡，而我们这次战斗的任务就是尽量避免伤亡，于是只能不留俘虏。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法卡山正面十分狭窄……只有一百多米长，能正常行走的路就只有几条小道……这如果还要押着俘虏下山，很有可能就会造成道路拥挤而怠误战机。
　　因为这两条，所以这不抓俘虏也是很正常的……不过话说回来了，在跟越鬼子打仗的过程中我军本来就很少能抓到俘虏，就算能抓到……那也几个兵上去死死的压住一个又是抓又是咬的伤兵，对于这样的俘虏本身就是可抓可不抓，谁也不能说我们这是违反什么国际公约……而抓还要费一番功夫，还要冒许多风险，不抓的话就是一发子弹就能解决的事，再加上战士们对越鬼子刻骨的仇恨，于是战士们自然乐得选择不抓。
　　在合成营的战士们忙着的时候……二营就有许多战士就迈开脚步往3号阵地跑……
　　他们的这种心情我是能理解的，特工连的战士里有他们的“师傅”嘛，他们现在在“师傅”的带领下打了胜仗，当然是想去跟“师傅”叙叙旧或是交流下战斗经验什么的。
　　但是……
　　“你们不要命啦！”我在步话机里听到刀疤冲着那些兵大声命令着：“马上给我回去构筑工事！”
　　事实也证明刀疤是对的……因为刀疤话音未落天空中就传来了一片炮弹的啸声，接着就是“隆隆”的一阵乱响……成片成片的炮弹在法卡山的山顶阵地上炸了开来。
　　不过幸运的是……3号阵地上的特工连对此早有准备，他们都在反斜面上挖好了猫耳洞，这时只需要躲进这些猫耳洞里基本就没什么问题了。
　　4、5号阵地上二营的战士……他们虽然没有准备，却因为3号阵地更高挡住了大多数的炮弹，于是也没有造成多大的伤亡。
　　这是越鬼子玩的老把戏了……他们一旦确定阵地已经失守后，就会不管那上面还有没有自己的残兵，乘着敌人还没站稳脚跟的时候先轰上一通火炮再说。
　　这通火炮过去后……特工连的战士们手里的动作就慢了下来，因为他们知道……越鬼子会有一段时间不打炮了……这是由越军的炮兵不如我军强大决定的，这就注定了越鬼子只能选择打一炮换一个地方，否则就将被我炮兵全歼。
　　反而是二营的战士……被这一通炮火炸过后才意识到战争并没有结束，于是手忙脚乱的开始构筑工事。
　　见此我不由摇了摇头……三天的训练时间太短了点，咱们教会了二营怎么与我军空中力量配合，却没法教会他们更多的战术和经验。
　　“杨营长！”这时通讯员递上来的步话机里响起了粱师长的声音：“打得好啊！打得太漂亮了……这一仗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啊，我手下的参谋个个都说到现在才知道直升机还有这样的突袭作用，个个都对你这个合成营佩服得五体投地！”
　　“粱师长过奖了！”类似这样的夸奖我是听多了，所以回答也是千篇一律。
　　“怎么样？伤亡统计出来没有？”粱师长接着问。
　　“报告师长！”我回答：“还没来得及统计！”
　　“嗯！”粱师长很有信心的说：“其实用不着统计……从这一仗的经过来看，可以说没有一处是正面攻坚，而是连着几次十分漂亮的偷袭，最后一举将法卡山在规定的时间内拿下来……我相信这一仗的伤亡肯定在我们能承受的范围之内！如果这么打都能打出大伤亡……那就没有更少伤亡的打法喽！”
　　说着粱师长就高兴的开怀大笑。
　　顿了下又接着说道：“感谢你们啊，杨营长……那么，现在咱们是不是该把特工连给换下来了？”
　　粱师长这话可是说到我的心坎上了……话说我们这个特工连，那可是一支注重各兵种协同的精锐部队，他们更适合用于突袭或是进攻重要的战略目标……正所谓好钢要用在刃上，如果把这样的一支精锐用于防守法卡山……那似乎有些大材小用了！
　　但我迟疑了下，就回答道：“粱师长，我认为现在不太适合把特工连撤下来！”
　　“哦，怎么说？”对此粱师长有些意外。
　　“我担心越军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我说：“越军接下来的战术……很有可能是用火炮对法卡山进行袭扰……”
　　这是越军惯用的战术，这种袭扰包括两方面，一方面是直接将炮弹炸在法卡山上，使我军很难构筑起完备的工事，另一方面是将炮弹打在我后勤补给线上，使我军补给和增援困难。
　　这对越军来说都不是什么难题……他们已经占领了法卡山很长一段时间了，法卡山周围的坐标只怕他们早就测算得一清二楚甚至进行过试射。
　　至于越军火炮会被我军火炮压制吧……只要越军打一炮换一个地方，我军炮兵也很难及时把握住他们的行踪。
　　“所以……”我说：“在这种情况下……我并不认为二营有能力构筑好完备的工事，并在夜里挡住越军的反扑。而一旦二营在夜里失去阵地……那么我们取得的所有胜利都将付诸东流！”
　　话筒里粱师长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应了声：“嗯……这就辛苦你们合成营了！”
　　我其实能理解粱师长的心情，要知道他们可是一个师……可是却找不出一支有把握的部队能守得住这3号阵地，还要靠别的部队来守……这对他们全师来讲都是一个耻辱。但另一方面……他也知道我分析得对，这3号阵地太重要了，一旦将它丢失……而我们不可能再用之前偷袭的方法将其夺回来，那就真不知道该怎么打这法卡山了。
　　所以权衡再三……粱师长最终还是决定先把自己部队的面子放一放，选择让合成营来守3号阵地。
　　“这样吧！”粱师长接着说道：“我就把法卡山的战斗全权交给你指挥，包括二营！”
　　闻言我不由一愣……暗道这粱师长还真是能屈能伸，这事要是传了出去……那就是全师都没有一个能指挥法卡山战役的人才，这让他这个师长的脸面往哪搁啊！
　　不过粱师长都不担心这了，我自然也就不再拘泥，挺身应了声：“是！”
　　于是这法卡山战役的重担就落在了我的肩膀上……


第一百零一章 法卡山战役（六）
　　接过法卡山的指挥权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撤了一大批的战士下来……这一大批包括两个排特工连的战士另加两个排二营的战士。
　　简单的说，就是在3号阵地布置一个排的特工连，4、5号阵地分别布置两个班……这跟越军在法卡山布置的兵力完全一样。
　　我这并不是说跟着越鬼子的兵力布置来……而是条件的限制，3、4、5号阵地就那么大……能容下的人就那么多，之前我们是为了进攻为了冲锋，现在如果还把那么多的兵力布置在上面……那越军一阵猛烈的炮火轰过来，只怕这伤亡就是不可避免的了。
　　所以明智的做法就是只以少量的兵力在山顶阵地上防守，更多的兵力则是在反斜面、山脚下或是后方构筑坑道工事准备增援……
　　这也就是所谓的“添油战术”，山顶阵地伤亡一个人，咱后方就补充上一个人……于是山顶阵地上的兵力似乎永远都是那么多。
　　这种战术虽然老套，但在双方都拥有强大的炮兵的今天，却是一种很实用的战术！
　　接着就是工兵扛着水泥预制件往法卡山上运……这些水泥预制件当然是我们一早就准备好的用钢筋水泥浇灌成形的水泥块。这些水泥块有些是用于支撑的坑道顶部的，也有的用于有构筑暗堡或是加固战壕的……这么做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可以大量的节省构筑阵地的时间。
　　这对我们来说是很重要的……因为只有在法卡山构筑好完备的工事，我们才有可能在这法卡山上长期坚守。
　　最后我又调了一批的狙击手进入了阵地……这些狙击手主要是布置在4号、5号两个阵地……
　　之前越军的炮击我就发现，从越军打来的火炮大多都被稍高的3号阵地给挡着……于是4、5号阵地虽说不利于防守，但却是狙击手潜伏的好地方……几乎就不用担心会被越军的乱炮砸中嘛，话说狙击手最怕就是这个了……潜伏得再好有时也没用，敌人可不管这里有没有人，用炮火一遍又一遍的覆盖上来就好了，狙击手要是潜伏在这样的阵地里……那就可以说是牺牲得冤枉。
　　我的设想是：
　　越军不可能会像我们一样用直升机索降从我军后面发起进攻……
　　一来是越军就算现在认识到了直升机在战场上的重要性，他们也没那时间、没那条件马上就训练出一批会索降会空步协同的战士来。
　　二来吧……要知道这法卡山可是面向越南的一面易攻，而面向我军的一面难攻……越军这要是索降到我军后方进攻，那就是吃饱撑着了……那么辛苦、冒着那么大的危险跑到我军后方这个难攻的地方来攻！
　　所以越军应该就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像我们之前常常与越鬼子对战那样……越军会占着高素质和对地形的熟悉选择在夜里对我军发起进攻。
　　尤其是这前几天的晚上……要知道这前几天的晚上是我军工事还没构筑好的时候，而且我军白天要构筑工事，晚上又要瞪大了眼睛提防敌人的进攻……这很快就会变成疲军。
　　这也就是我对粱师长所说的……最艰难的就是前几天，尤其是夜晚！
　　熬过了几天之后……随着工事的渐渐完备以及地雷、铁丝网等防御设施的完善，越军乘着夜色偷袭的难度也就越来越大，而我们也就越来越安全了！
　　所以……这安排在4号、5号的阵地上的狙击手就变得十分有必要了……他们的任务，就是瞄准3号阵地上，一切有可能是敌人的目标……
　　这里所说的一切有可能是敌人的目标……指的就是蠕动的黑影，或是发出一点声音的位置……这些目标要是让普通战士来打的话，也许不仅打不中目标反而还会暴露了自己。但对于狙击手来说就不一样了……他们可是有经过这方面专门训练过的战士，尤其是那听声变位……
　　狙击连听声辩位的本领是来自陈依依……她是一个跟踪方面的高手嘛，跟踪其中的一个要点就是根据声音来判断目标大慨的位置，于是陈依依会这一手也属正常。
　　只是这就苦了狙击连的战士……他们不知道在夜色里趴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只为了能够击中声音传来的位置的靶子……陈依依的训练方法是这样的，在黑暗中竖起十几个靶子……这些靶子的下方都系着一个铃铛，铃铛上系着绳，绳子的另一端掌握在另一名战士的手里……这名战士只要一拉绳，就会有一个铃铛响起……这时受训的战士必须要能击中这个靶子才算合格！
　　这个本领在一般情况下是用不上的……但在打夜战的时候，尤其是在对付敌人摸洞之类的战术的时候那作用可就大了。
　　因为考虑到越军擅长或者说越军也喜欢与我军打夜战……于是这种训练就变得十分有必要了。
　　战局果然就像我想的那样发展……白天越军没有马上对法卡山发起反扑，他们知道在这时候冲上来无异于送死……白天的防守我们甚至根本就不需要发力气，只需要炮兵观察员报上坐标，然后用炮火把他们砸下去就可以了……咱们的炮火比越军强大嘛，那不充分利用这一点还不是傻瓜了！
　　但这也并不意味着越军什么都没做……那炮弹时不时的就往法卡山上砸一片过来，有时也打后勤补给线……好在对此我们早就有所准备，运送补给和预制件的工兵也有躲炮的素质，一听到炮弹的呼啸声就马上趴下并用预制件等遮挡，于是倒没有造成多少伤亡！
　　只是炮弹不长眼……在越军这样的乱轰之下，我们还是有五名工兵分别被两发炮弹击中而牺牲在运送补给的道路上！
　　“伤亡三十六人了！”赵敬平在旁边提醒道。
　　凌晨的战斗我军共伤亡三十一人，加上这时伤亡的几个工兵……虽然距离上级限制的两百人还有一段距离，但这才只是第一天而已！


第一百零二章 法卡山战役（七）
　　我的布置在当天晚上就发挥了作用……
　　从陈巧巧那我知道……越军是认为阵地失守之后的第一天晚上抢回来的难度最小，原因很简单……
　　一方面是敌人刚拿下阵地没有站稳脚根，这里所说的没有站稳脚根，指的就是工事和防御没那么快完善，补给没那么快得到补充，敌人还没能熟悉该阵地的地形。
　　另一方面就是敌人新胜，很有可能会有轻敌或是自傲的心理。
　　这也是越军为什么常在阵地失守的当晚发起偷袭的原因，而且往往都能成功……就算不成功，也会让我军彼于奔命。
　　这一次当然也不会例外……
　　只是让我有些意外的是，这天夜里我们等了一整晚都没见越军有丝毫动静，就在天快亮我认为自己判断错误时……越军炮兵却突然对法卡山发起了轰炸！
　　“越军对我阵地发起炮袭！越军对我阵地发起炮袭！”刀疤在步话机里大声朝我报告：“而且有一部份是重型迫击炮……攻击目标明确，覆盖法卡山正反两斜面！”
　　闻言我不由眉头一皱，看来越军占领法卡山是做的准备……绝不仅仅只是一条隐蔽防线那么简单，从现在越军迫击炮能准确的打在我军反斜面阵地上这一点来看……越军已经把我军反斜面坐标都掌握得一清二楚了！
　　“有没有伤亡？”我问。
　　这才是我最关心的，同时也是上级最关心的，当然不仅仅是因为两百人伤亡的限制。
　　“暂时没有！”刀疤回答道：“天黑前我方已构筑好猫耳洞，越军的炮袭对我军威胁不大！”
　　听到这话我这悬着的一颗心也就放下一半了，然而随即又觉得这事有些不对……要知道我军的火炮无论是数量还是弹药量都比越军要多得多，越军怎么会如此不智冒着被我军炮火压制的危险这样大规模的朝法卡山打炮呢？
　　越军会这样打炮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们的炮兵已经有了充分的准备，自信能够压制住我军的炮兵，于是不担心我军炮火还击。
　　这种的可能性很小……这并不是说越军没法在短时间内集中大量的火炮，事实上火炮是可以用汽车机动的，一天的时间可以让越军在这个方向集中足够多的火炮与我军展开炮战。
　　更重要的问题是……火炮容易集中，炮弹却不容易运输……而且越多的火炮就需要更多的炮弹存储，否则打几炮这炮弹就打光了……这火炮有跟没有是一个样！
　　而越军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存储足够多的火炮与我军展形大规模的炮战的。
　　于是就只有第二个可能……
　　越军炮兵这是在“以分散打集中”……所谓的“以分散打集中”，就是在准确的掌握了目标的座标后，把自己的炮兵分散开来……这里一门那里一门，而且还都是打完几发炮弹就转移阵地……但这些火炮的目标却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法卡山。
　　而在我们眼里看到的……就是一片十分密集的轰炸。
　　这种做法的好处……就是使我军炮兵不知道该往哪里打才好，越军的火炮都是分散的嘛，而且还会频繁的转移阵地……于是我军炮兵就算比越军强大也不知道该往哪里下嘴才好！
　　“营长！”我的想法很快就得到了证实，赵敬平随即就向我报告道：“炮兵传来的消息，越军炮兵是分散着打法卡山……”
　　“嗯！”我点了点头。
　　越军炮兵会用这个方法并不奇怪，但重点是……为什么会大费周章的这么做呢？
　　想了想，我就在步话机里问着刀疤：“二连长……派几个人去侦察一下，看看有没有越鬼子偷袭！”
　　“是！”刀疤应了声。
　　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咱们构筑工事的时候都会修几条交通壕通往山顶阵地或是视线开阔的地方，就算越军发起大面积的炮袭……只要这些交通壕没有被炮弹炸毁，我军战士总能派出几个人到外头去观察敌情。
　　没过一会儿就听刀疤在那一头骂道：“他娘滴！营长……越鬼子果然上来，这些火炮是为他们打掩护的！”
　　果然不出我的意料……其实这些火炮不仅仅是替越军打掩护的，还有一个意图就是在越军步兵前头排雷。
　　不过我实在没想到越军会用这样的方式展开偷袭……偷袭就要偷偷摸摸的不是？哪有先打一通炮提醒敌人的道理！
　　但想想又觉得这并不奇怪……越军指挥官这是知道我军素质不一般，所以肯定会料到今晚他们会展开偷袭，另一方面他们又不舍得放弃第一晚这么好的偷袭机会……于是干脆就明着偷袭了！
　　而且，他们会选择在天就要亮的时候展开偷袭……或许也是抱着与我们相同的想法，一旦能够偷袭成功，那么他们就会有一个白天的时间防守。
　　之所以又要将越军的这次攻势称之为偷袭……那是因为它又与普通的进攻不一样，这一阵火炮并不是为越军提供火力掩护的，而完全是为了让越军扫清地雷和隐匿身形！
　　这不……
　　等炮声稍稍平息下来的时候……刀疤就把战士们拉到了山顶阵地做好防御的准备，但架起枪往下一看，除了炮弹炸出的一个个弹坑和满眼的硝烟之外，阵地上什么都没有，越军就像是在我们面前消失了一般。
　　这时我就知道越军之前布置的那道隐蔽防线是用来做什么的了……越鬼子要是像这样跟着火炮上来，然后躲进隐蔽防线里……只怕就会像是在我们阵地前装了一枚定时炸弹一样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
　　但就算那隐蔽防线让我军攻破并且破坏了……现在越军的这种战术还是让我们相当头疼，因为我们不知道那些越鬼子躲在哪，有可能近在咫尺，也有可能已经乘着火炮的硝烟和黑暗绕到了我们的身后……
　　不过这却难不倒刀疤……毕竟刀疤也是从越南战场上打滚出来的人，事实上特工连的每一名战士都是。
　　所以下一秒……刀疤当机立断留下了几个观察员和狙击手后，就把其它兵力收拢回猫耳洞或是坑道里头了。
　　在这时候最忌讳的就是布置在外头的兵力太多……因为越军这打的还是渗透战，区别只是他们这次是光明正大的用炮火做为一种掩护手段企图快速渗透进我军阵地而已。
　　我想……这时越军的另一支部队已经在山脚下做好了进攻的准备了，一旦他们的渗透战取得了效果，那么他们马上就会发起全面进攻，那时我军就要处于内忧外患的境地！
　　越军这种战术看起来似乎是有点新意……但其实还是换汤不换药，不过这也不怪他们……没有空中力量嘛，只有步兵的话……那来来去去就是那几种老战术。而且这些老战术……还因为他们跟日军、法军、美军等打了几十年的仗而无法发展了……因为几乎可以说是发展到极致了，再变也变不到哪里去！
　　从这一点来说……反而是像我们中国军人这样没有多少战斗经验没有多少战术积累的部队能够推陈出新。
　　以前我军的素质差嘛……于是起点就低，起点低自然就会有进步，再加上这是生死战场……我们每个人都在为生存而学习，于是我军部队的发展那可以说是一天一个样。
　　甚至因为我军是从零到有，所以总结出来的战术往往更能适应现在的战场，而越军却因为无法推翻使用了几十年的战术……这仗越往后打他们的战术就越显得落后。
　　历史也的确是这样发展的……仗打到后头许多人都无法理解，为什么在我军拥有强大的炮兵的时候，越军还在使用人海战术个个端着AK47往我军炮兵炸出的火墙里冲……其实这只是因为越军拥有几十年的作战经验，这些作战经验曾经给他们在战场上带来了好处，但也使他们在战术上固步自封无法创新。
　　所以说每件事都有其两面性……素质好有素质好的好处，素质差也有素质差的优点。
　　但这一切都不是我们现在需要考虑的，我们现在只要想着一件事……那就是把眼前的这批敌人打走！
　　刀疤的做法显然是对的……因为我军这样的把兵力一收拢，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越军反而就失去目标了……我军要是一群人聚集在山顶阵地上，那么越军只需要渗透进山顶阵地，可是现在……他们却要到这反斜面上一个个去寻找猫耳洞，而在这其中他们还要担心暗处是不是有个眼睛在盯着他们，是不是有把枪在瞄准他们，甚至是不是有颗子弹正准备击向他们的脑袋……
　　简单的说，就是刀疤的这个命令……轻而易举的就转换了敌暗我明的局势，而变成了现在的敌明我暗。
　　至于为什么要在山顶阵地上留下几名狙击手和观察员吧……那就是担心越军会乘着我们把部队拉下山顶阵地时发起进攻！


第一百零三章 法卡山战役（八）
　　接着就是一段时间的等待……
　　我军大多战士在猫耳洞里等着，而越军却是潜伏在外面等着，双方都希望对方先沉不住气有所行动！
　　事实上……这种等待从一开始就分出了输赢！
　　因为越军等不起……
　　再继续等下去，天很快就要亮了，那时就算越军躲得再隐秘只怕也要无所循形。更重要的是……越军心里会有一种想法：这中国军人大多都躲进猫耳洞里头了，那他们不就看不见我们了？！
　　所以……在越军的面前无疑就有一个很大的诱惑，让他们有所行动的诱惑。
　　但是他们却不知道……战场上往往就是那种极具诱惑性的东西，恰恰就是陷阱。
　　几分钟后越军果然就开始行动了……我也不知道他们互相之间是怎么联系的，大慨是学虫子叫什么的，这一招越军和我军都常用。
　　接着潜伏的越军就在黑暗中朝3号阵地围了上去……
　　这个选择当然是对的，3号阵地是法卡山的主阵地，是法卡山的制高点……而在这时，我们布置在3号阵地上的人手不过就是几个狙击手和几个观察员。一旦越军拿下这个阵地……几乎就意味着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法卡山给拿到手了！
　　所以不用想，目标当然就是3号阵地！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砰砰……”一声声清脆的枪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这是我安排在4号、5号阵地的狙击手……他们的任务，就是击毙对面一切会动的或是发出声响的东西。当然，3号阵地除外……事实上他们这些狙击手之间很少会发生误会，一个是因为互相之间都有微型步话机联系，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互相之间的默契。
　　甚至有很多时候……3号阵地的狙击手还会为4、5号阵地上的狙击手指示敌人的位置……
　　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3号阵地上的狙击手相对比较危险，他们一旦开枪就会暴露自己的位置，而且在越军的围攻之下他们又很难做到频繁的转移阵地，于是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发现的目标交给4号、5号阵地的狙击手打！
　　这一点可就是狙击手的长处了……要知道他们平时有事没事就是在训练阵地的描述，比如什么地方有块石头啦，什么地方有棵树啦，甚至这树有多高形状是怎么样的啦……这不是无聊，这有时是很有必要的，因为敌人往往会折断树枝进行伪装，如果这一点被狙击手发现了……就只需要在附近寻找那段缺少的树枝就可以了！
　　狙击手们有一整个白天的准备……他们白天什么也没干，做的就是观察地形和几个阵地之间的狙击手互相联系、互相交流。
　　到了现在……他们几乎就已经把这3、4、5号阵地之间的每一个部位都记清楚了。
　　虽然……这里头有许多东西会因为越军的炮火轰炸消失或是不一样了，但这时是黑夜……互相之间只需要按照白天的对照图一样可以正确的为对方指示大慨的部位。
　　再加上狙击手本身就有敏锐的观察力和听声辩位的本领，于是越军才刚刚有所动作……狙击手的子弹就让他们意识到不能轻举妄动！
　　当然，在这黑夜里狙击手不可能枪枪致命……战士们就算训练过听声辩位，那也只能大慨的判断敌人的位置，所以就算击中也无法像平时一样命中要害。但往往就是这样才更是让越军恐怖……因为没有击中要害，使得那些受伤的越军有一声没一声的发出呻呤声……
　　应该说越军已经是很能忍的，就算受伤了也大多不会发出惨叫……这种现像我们在越南战场上很常见，这也许是跟越军从小就生活在战争的环境下而且生活艰苦有关。长期的煅练嘛，其平时就是生活在苦海里……这点痛对他们来说就不算什么了。
　　但不发出惨叫并不意味着连呻呤都没有……在被子弹击中的时候，或是移动触动伤口的时候，喉头免不了就会发现一、两声惨哼。而这时又是万籁俱寂……于是这惨哼在这黑夜里就显得尤为凄惨……
　　这也让越军见识到了我军狙击手的厉害……据战后俘获的一名越军说……这名越军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过去的，于是就轻易被我军俘虏。
　　他回忆……在这一刻他们整支偷袭的部队都愣了，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中国军人能够在这黑夜里能够这么准确的击中目标，在那一刻……他的脑海里就想着，这肯定是美帝支援给中国的夜视仪，中国军人一定是装备上夜视仪了！
　　话说这越鬼子想的还真有道理……现在中美关系好嘛，苏联会给越南那么多先进的装备，那美国当然也会……而这名越鬼子又是打过美国佬的老兵，他知道美国佬在跟他们打的时候就有夜视仪了，于是自然而然的就这么猜……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我们完全是凭着狙击手的训练和感觉。
　　可是错也有错着……就因为越军许多人都在猜中国军人是不是装备了夜视仪，这才使偷袭的这批越军都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这的确是……要是我们都装备了夜视仪，那越鬼子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这越军接下来还用得着打吗？！
　　于是越军偷袭部队就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继续进攻也不行，往回撤也不行……这是骑虎难下！
　　眼看这天色就要放亮了……这时越军就做出了一个令我意外的动作……大喊一声从潜伏处点爬起身来朝3号阵地扑去，几乎与此同时……山脚下也一支部队发出一声叫喊就朝3号阵地猛扑而来。
　　很明显……越鬼子这是让我们给整得没辙了，于是就选择孤注一掷。
　　不过这个孤注一掷却是有一定的道理……因为我就没想过他们会这么干，或者说我是没料到越军会误以为我军装备了夜视仪……


第一百零四章 法卡山战役（九）
　　虽然越军的这个孤注一掷的打法打得我们有些措手不及，但我却并没有因此而担心，因为对此我们早已有了准备……孤注一掷的另一种说法其实就是乱了阵脚，敌人乱了阵脚，对我们来说当然就是个机会了。
　　当然，有句话叫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这句话在战场上也同样适用，就像现在……要是我们没有准备，那还真有可能让越鬼子这么一冲就把3号阵地给拿下了。
　　但是现在……越鬼子很快就会发现他们做的这个决定是错误的！
　　首先发挥作用的就是留在山顶阵地上的几个观察员……这几个观察员可不是普通的观察员，而是与我军掩护火力实时联系的炮兵观察员……
　　这些掩护火力是这法卡山战役还没开打就已经布置好的……法卡左右两翼分别是浦六德和叫卡山两个高地……我军两个侦察队分别布置在那里，用火箭筒、机枪还有迫击炮等武器为法卡山提供左、右两翼的火力掩护。
　　再加上后方还有一个迫炮营……迫击炮这东西对于进攻高地来说是相当重要的，因为现在谁都知道有“反斜面”这种战术，而反斜面几乎又只有迫击炮能打得到，所以要想以极少的伤亡防御住法卡山……这迫击炮就是必不可少的装备。
　　上级也深知这一点，所以在炮兵上自然不会吝啬……除了左右两翼的迫击炮之外还另外调了一个迫炮营过来……也就是说咱们这个小小的法卡山，为其提供火力掩护的除了三个炮团之外还有两个迫炮营。
　　这一下当然就是迫炮营发挥作用的时候了……越军已经潜伏在法卡山的山脚下了嘛，榴弹炮之类的远程火炮已经很难打到他们了，但是迫击炮却完全没有这个问题。
　　而且这迫击炮的反应也十分快速……这诸元都是事先调好的，甚至在白天还是试射过的，现在要打也就是把炮弹往里头一放的问题……
　　于是随着观察员的一声令下：“放！”
　　“轰轰……”几乎就在越军发起冲锋的那一刻，我军迫击炮的炮弹也就跟着砸向了法卡山的反斜面了。
　　当然，炮兵观察员们并没有看到越军的具体位置……毕竟这是在黑夜，而且越军刚刚还发起一阵炮袭，阵地上硝烟还没有散尽……所以观察员对山脚下的越军是只闻其声而不见其人。
　　但炮兵观察员们似乎也不需要知道这些越军的具体位置……
　　一来是因为我军有充足的炮弹……这就是我军战前做了充分的准备的好处，开战之前我们就在法卡山这个方向存储了三个基数的炮弹，而且炮弹还在源源不断的往这个方向运……要知道现在整个越南战场就只有法卡山这一处打得最激烈了（其它位置都处于僵持状态），所以弹药、补给的运输也是以法卡山为主，以我国这时的铁路加汽车的运输……其速度自然会比越军公路加山路要快得多。
　　（注：我军在七九年撤出越南的时候，将越南铁路、公路大面积破坏，而越南又是个穷国，一时半会没法全面恢复铁路运输，所以这时大多还是靠公路与山路运输相结合。）
　　另一方面吧……则是因为这法卡山本身就十分狭窄……长只有一百五十几米，宽只有七十余米……这炮弹就算在法卡山的反斜面上炸出一道火墙，也不过就只是一百多米的长度吧！
　　于是粱师长十分慷慨的大手一挥：“一道火墙怎么够嘛，这万一要是让几个越鬼子漏了过来怎么办？”
　　结果我军在法卡山反斜面的防御就是由迫击炮炸出来的两道火墙……这两道火墙是一道近的一道远的。
　　远的不用说了，就是在法卡山山脚由平地转为斜面的那个部份……
　　会选择这个部份，一来是因为由平地转为斜面时越军冲锋的速度会自然而然的变慢，于是人员也相对密集。
　　二来则是因为炮弹炸在这个斜面上……正好与山平地上冲锋的越军有一个高度差，这高度差就会使得弹片和碎石飞射出去的覆盖面增大，从而达到尽可能多的杀伤越军的目的。
　　近的那道火墙距离3号阵地只有三十几米……这恰好是越军有能力投掷手榴弹的距离，这就大大降低了越军逼近我阵地并向我投掷手榴弹的可能！
　　话说还好我们多设了一道这样的火墙……因为越军已经有相当一部份兵力乘着之前炮轰时就逼近我3号阵地，也就是说第一道火墙对他们已经起不了作用了……如果没有这道近的火墙，而我军战士这时大多都在猫耳洞里头，于是他们一个冲锋就很有可能将3号阵地拿下。
　　但是现在情形就完全不一样了……随着一阵“隆隆”的炮声，反斜面那头只炸得个天花乱坠的，这要是还是什么越鬼子能冲得过来……那只怕只能以“刀枪不入”来形容了。
　　这时剩下的问题就只正斜面的越军了……这部份越军是乘着炮火的硝烟潜入法卡山正斜面的，后来我们才知道这批越军总人数有一个排，跑在前头的一个班潜入正斜面，剩下的两个班潜伏在反斜面。
　　对正斜面的越军……我们当然是不能用炮弹炸出一道火墙来把他们挡住的……越鬼子就那么几个人，犯得着用大炮打蚊子吗？而且咱们自己人和工事都在正斜面，这么一炸还说不准是谁的伤亡更大呢！
　　不过这一点当然也不需要我过于担心……有狙击手在呢，这时候就是他们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果然，只见山脚下打了两颗照明弹上去……瞬间就把正斜面给照得一片雪白，那些端着枪冲锋的十余名越鬼子就像靶子一样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之下……这一来狙击手们哪里还会对他们客气，“砰砰”几枪……就把这些企图以蚍蜉之力撼大树的越军打翻在地。
　　战斗却并没有就此结束……长期跟越鬼子作战的经验告诉我们跟越鬼子打仗要小心再小心……否则的话就很有可能打了胜仗还要受一肚子气，因为越鬼子伤兵总是会潜伏在暗处……只等着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冲上来与我们同归于尽。
　　于是刀疤等人就在狙击手的掩护下猫着腰从猫耳洞中钻了出来……他们一部份小心翼翼的与狙击手配合，检查越军尸体是不是都死透了，或者在狙击手的指引下检查一些可疑的地方看看是不是还有越军潜伏。
　　另一部份……则是沿着交通壕增援山顶阵地，直到这时迫击炮的炮声才停息下来……
　　“报告营长！”没过一会儿刀疤就通过步话机向我报告：“越鬼子的冲锋已经被我们打退了！”
　　于是越军这一次精心策划的偷袭行动就被我军给完美的击退了……我军甚至没有一个人伤亡，而越军躺在法卡山上的尸体却有两个排之多。
　　“杨营长！”为此粱师长再次给我打了通电话：“你指挥得很好，当然合成营的同志也打得好！我知道你听这些话耳朵都听出茧来了，但还是忍不住给你打个电话，这是我见过的配合得最好的一次防御战！太了不起了！”
　　“粱师长过奖了！”我回答道：“这是因为我们有强大的炮兵部队的配合……”
　　“诶！”粱师长反驳道：“整场战斗的经过我都一清二楚，在越鬼子这样的进攻方式下……普通部队就算给他们再多的炮兵也有危险！而你们却能以零伤亡就将越鬼子打退……这已经能说明问题了。这个结果……让我也是自叹不如啊！这也说明我把指挥权交给你是对的……好好打，这仗打完之后，老哥我请你喝上一杯！”
　　“没问题！”我说：“打完鬼子后再举杯畅饮！”
　　放下话筒的时候，我对这粱师长就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这要是别人……在这时候大多会说“打完之后我帮你请功”，可是这粱师长却不是这么说的……别看这区别很小，给人的感觉却是完全不一样。
　　“帮你请功”……这话说起来好像咱们打越鬼子为的就是那功劳似的，更何况如果要数功劳的话，我现在的功劳只怕数都数不过来了。
　　而粱师长说的只是“喝上一杯”……这就有了一种以“杀敌为乐”的豪气，这话就很对我的胃口。
　　这时天色已经渐渐放亮……天色一亮就意味着越军攻势的结束，这是由我军炮火比越军强大决定的。
　　于是前前后后的战士们就跟着放下心来……大谈特谈昨晚那一仗……
　　我本来并不觉得昨晚那一仗有什么……这一仗对我们合成营来讲只是很普通的一仗不是？歼灭的越军不过只有两个排，这在我们合成营的历史上还算少的了！
　　但是这战士们前前后后的一传：
　　“知道吗？昨晚合成营零伤亡打退了越军的进攻！”
　　“还打歼灭了两个排呢！”
　　“听说合成营的神枪手……在黑夜里也能打中目标！”
　　“真的啊？还真是神了！”
　　……
　　被他们这么一说我才觉是还真是……零伤亡还真是不容易，只不过我是身在其中所以不觉得有什么而已。


第一百零五章 法卡山战役（十）
　　也许越军在上一次偷袭中遭到前所未有的惨败，又或许是越军找不出一种更好的方法破解我军的炮火防御……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整上战场都显得特别的安静，越军不只是白天不进攻，就算是晚上也不偷袭了，甚至就连以前常玩的那一套摸洞也不摸了。
　　越军所有的动作……就是用火炮有一炮没一炮的朝法卡山上轰，白天轰晚上也轰……其用意十分明显，除了阻滞我们在法卡山上构筑防御工事之外，还有让我军法卡山上的守军没办法好好休息的目的！
　　这一点对二营的战士也许还有用，对我们特工连的战士那完全就是白费心机了……
　　因此我就安排二营的战士进行有计划的轮换……反正二营的兵多嘛，咱们一次只需要调上去四个班……4号阵地两个班，5号阵地两个班。也就是说二营一次上去的兵力只要一个加强排……那根本就不用不着其它部队了，二营就够轮了。
　　让我意外的是……像这种打仗的事平常都需要进行战前动员什么的，上战场前有些同志还要做些思想工作等等，毕竟是上战场打仗……这种要命的活并不是每个人都那么愿意去干的。
　　然而这次战斗二营的战士却都是抢着去……开始我还以为这是二营的战士思想先进，后来才知道其实并不是这么简单。
　　当然，二营其实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的……但现在之所以会抢着去的原因，是部队里传开的一些话……
　　“去争取上法卡山呗！”
　　“为啥要争取？在这后方不是挺好的吗？”
　　“你傻啊！不记得特工连前几天那个零伤亡了？”
　　“唔！”
　　“你想想，特工连能以零伤亡把越鬼子给打下去，咱们还能有多大的危险啊！”
　　“也是！”
　　“所以……这机会难得，趁着有特工连在前头挡着的时候，咱们上去打几个鬼子，就算没打过鬼子……咱们回去也可以跟别人说，咱当初也是在法卡山上打过仗的！”
　　……
　　于是这二营的战士那可是争先恐后啊，这是一天一批的往法卡山上轮。
　　咱们特工连的战士们也没闲着……乘着二营的战士上去的时候，就一批批的让他们熟悉地形，指导他们怎么与3号阵地配合并为其提供掩护等等。
　　话说这还是真有必要的……要知道这二营可是直接与我军配合的作战部队，这要是真的大打起来……我们阵地需要兵力补充的时候，那随时都需要熟悉地形而且知道怎么配合的兵。
　　但是越军的举动却让我有些大惑不解……
　　他们怎么就没动静了呢？
　　要知道越军这平常可是最擅长摸洞的！
　　炮火只能阻滞防御工事的构筑，而要真正的打击到我军的防御工事……那还是要派人过来展开摸洞，而且摸洞不仅仅能够炸毁我军的防御工事，还能够在相当程度上打击我守军的士气……得心神不宁的时刻提防着有人来摸洞嘛，谁也不想在睡着的时候，突然从外面塞进来一个冒着烟的手榴弹或是炸药包。
　　所以摸洞这一着……就算是以我们合成营这样的素质也很难防。
　　能防的只是一种表面上的攻势，而心理上强大的压力是怎么都挡都挡不住的！
　　何况也只有摸洞才能进一步掌握我军防御的最新情况……这一点在战场上有时是很重要的，甚至可以说能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负。
　　而越军又十分擅长摸洞……这是由越军长期生活在丛林里，有很强的耐力的意志力决定的，他们有时甚至能趴在泥里一动不动坚持个几天。
　　于是我就对越军的行为感到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了……这是越军的长处，他们竟然不用！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有原因的……其原因就是越军以为我们装备了夜视仪……
　　我是站在我军这一方来考虑问题，同时心里也知道我们没有夜视仪，于是就不明白越军为什么不“摸洞”。
　　可越军指挥官却并不是这种状态……那晚的偷袭可以说都把越军指挥官给吓坏了，中国军人竟然能以零伤亡的代价打退越军精心组织的进攻……从情报来看，这批中国军队的素质绝对要比我军高得多，而且很有可能装备了夜视仪，狙击手的人数也不少……
　　这一来还得了？越军指挥官哪里还敢再往法卡山上派人摸洞……要知道这摸洞可是要偷偷的摸到法卡山的正斜面的，这4、5号阵地如果有装备夜视仪的狙击手潜伏……前来摸洞的这些兵怎么可能能逃得过狙击手的眼睛？
　　于是越军指挥官很自然的就选择了放弃摸洞……
　　在我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由哑然失笑……这个消息是由我军潜伏在越军部队里的特工传来的，说我们这合成营的装备已经被传得神乎其神了，什么苏联的、美国的……所有的先进装备集我们合成营一身！甚至还有什么会自动跟踪人的子弹……信息传播不灵通谣言自然而然也就多。
　　不过想想还真是……我们有AK74嘛……这玩意可是苏联最先进的自动步枪，就连越南都没有装备多少，如果再加上那无中生有的“夜视仪”……我们还真是拥有两个超级大国的装备了！
　　只是事情往往就是这样……有好也有坏，正因为越鬼子以为我们合成营拥有夜视仪，也因为他们怀疑我们是一支超级精锐的部队……再加上他们国内的情况也需要他们在中越边境上不能总打败仗……
　　79年的那场败仗已经使越南国内士气不振了，这导致他们事后不得不以“假胜利”来欺骗国内的百姓……这“假胜利”就是在我军撤出而越军在屁股后头跟着的时候，他们对国内的宣传却是“高歌猛进、收复失地”。
　　不过这也是可以理解的，要是不这么做的话……那越南政府也就撑不下去了嘛！
　　换句话说，也就是越军对这法卡山也肯定不会轻易放手。


第一百零六章 法卡山战役（十一）
　　越军以为我们装备了夜视仪……这之所以认为也不是好事，是因为这让越鬼子不再用传统的战术进攻法卡山……用传统的摸洞或者互挖猫耳洞进行拉锯战这种战术已经不适用了嘛，越鬼子认为打这种仗，装备有夜视仪的敌人肯定会更占便宜。
　　对于这一点我也是清楚的……这并不是说我感觉敏锐，事实上，越鬼子这种反常的表现就连我手下的那些参谋们也都知道越鬼子肯定在酝酿着一次更大的进攻……只是我们不知道越军会用什么方法来打这法卡山而已，或者说……就连越鬼子自己也还没想到该用什么方法来打这法卡山。
　　战斗就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之下沉默了五天……
　　在这五天的时间里，越鬼子甚至连法卡山上的死尸都没有来收……话说这其间我们也几次用越南语发出了传单让越鬼子来收尸，这是我们跟越鬼子打仗的习惯……越军因为士气原因向来也很重视对战士尸体的收容，甚至有时我军狙击手还可以用越军尸体为诱耳诱杀越军……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现像，在和平世界里的人也许无法想像……活人会为了死尸而牺牲，但战场有时就是这么不合常理，而且不仅是越军会这样，我军同样也会这样！
　　然而这次的越军却一反常态……不管我们怎么叫怎么喊，越鬼子就是不来收尸……
　　我考虑了下……总结为越军很有可能因为以下几点而不来收尸：
　　其一是为了能让这些尸体发臭之后恶心我们这些驻守在法卡山上的中国军人的……这说起来或许十分不人道，或者说越军对自己的战士不尊重……但我想越军指挥应该有这方面的考虑，因为我军战士的确是深受其害……
　　要知道这里可是越南，而且还是五月酷热的天气……上百具尸体躺在这法卡山上被太阳一晒，还不到一天就开始腐烂了，接着就是尸爆发出在空气中发出一阵阵恶臭……我军战士想去把它们埋了都做不到，越鬼子狙击手和炮兵观察员都躲藏在暗处盯着咱们呢！
　　对于这一点……特工连的战士还算好，毕竟他们都是从这种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当年与越鬼子打仗的时候就没少闻过这尸臭，所以根本就没把这太当一回事。
　　只是苦了这二营……这二营虽说也是一支从79年打过来的部队，但他们中却有许多是后来加入的新兵……这是普通部队的一种特色，主要原因是我军在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中减员严重，再加上紧随其后的裁员……部队不可避免的需要补充一批新兵。
　　这一点也是符合我军提高部队文化素质的需要的……裁掉一部份素质较差的兵，补充一些有文化基础的兵……当然，这是不可能一古脑儿的全换的，原因是老兵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有战斗经验，这是新兵所欠缺的，所以他们这种换血要慢慢来……也好让新兵在部队中有煅炼和学习的机会。
　　就像这个二营一样……全营四百多人，其中新兵就有一百八十余人，几乎占了总人数的一半……再加上只有军校出来的兵才能提干这个规定……所以可以想像，部队在这时就是在大换血了。
　　而这越南战场……其实就是我军用于煅炼这些有文化基础的新兵的练兵场！
　　这也是二营为什么虽然是一支老兵部队……但在战场上的表现却有点不尽人意的原因，新兵太多了嘛，他们需要煅炼和学习的时间。
　　也正是因为这样……这尸臭就让驻守在4、5号阵地的二营战士苦不堪言，只是因为看着3号阵地特工连的战士都没事一样饭照吃、觉照睡……于是才没敢多说话。
　　其二这尸体放在这阵地上对越军的冲锋有好处……阵地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尸体不是？这些东西与泥土碎石等混杂在一起，就会为越军的下一次冲锋提供很好的保护色，越鬼子只需要往地上一趴……就很难分辩出他到底是活人还是尸体。
　　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毕竟不收尸体这件事，多少都会对越军的士气有些打击，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两点……越军指挥官也知道这很有可能会得不偿失，也就是表面看起来得到了些好处，事实上却让越军不愿意牺牲在这法卡山上成为下一具被利用的尸体！
　　所以最重要的……还是越军不希望我们会得到一个喘息的机会把补给和水泥预制件等往法卡山上运！
　　这一点越鬼子的确是算准了……因为我们的确有打算乘着越军上来收尸的时候就把补给往上运。
　　要知道这法卡山的地形实在有点让人头疼……狭窄的正面再加上陡峭的山坡再加上越军越来越密集的对我补给线的炮轰……使得我军往阵地上运送补给越来越困难。
　　于是赵敬平就想了一个办法……“让越鬼子来运尸体，越鬼子运尸体的时候咱们双方就有一个停战的空间……乘这时候让工兵把物资往上运！”
　　结果这越鬼子去是死活都不来收尸……只把这赵敬平给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后来我从情报人员那知道……越军指挥官的确是因为担心我军法卡山上的阵地因此而得到充足的补给才放弃收尸的。
　　别看这只是一点不起眼的补给……但战场往往就是这样，往往就是这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一点东西，却在最后影响了整个战局。
　　而且越军指挥官还比我想像的要聪明……他对部下发出的口号是：“我们现在不收尸，是为了等收复法卡山的时候再收，如果不能收复法卡山……我们宁愿把自己的尸体永远的留在法卡山上！”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把原本会影响士气的事变成鼓舞士气的一个因素了。
　　这些都是我能猜得到的事，我猜不到的是越军打算用什么方法来进攻我们这个法卡山……
　　就算我军现在对法卡山上的补给困难……但时间越往后推移我军的工事总会得到加固，也就是说就越是对越军不利不是？那越鬼子到底在等什么呢？
　　第五天下午这个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这天在我躺在床上休息……越南这鬼地方，晚上那蚊虫多得还真让人受不了，没有经过睡觉训练的我就只好选择在蚊虫较少的白天睡觉。
　　就在我刚进入梦乡的时候……法卡山方向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炮声。
　　越鬼子常常这样间歇性的来一次密集的炮击……所以我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翻了个身后就继续寻找周公……可是还没过一会儿就感觉这炮击有点不对了，密集程度与往常不同，持续的时间也长……于是一个机灵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意识到这是越军展开新一轮的攻势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就见赵敬平跑了进来有些慌张的报告道：“营长……越鬼子发起炮袭了？”
　　“炮袭有什么好紧张的？！”我想也不想就应了声。
　　“营长……”赵敬平解释道：“越鬼子这次炮袭有些不一样……”
　　“唔！怎么个不一样法？”我问，这时已意识到越军很有可能等的就是这“不一样的炮”了。
　　果然就听赵敬平回答道：“营长……越鬼子用的是160MM迫击炮，专门针对法卡山反斜面工事的！”
　　“160MM迫击炮？！”闻言我不由一愣。
　　这玩意我也听说过……事实这种口径的迫击炮我军也有，也就是56式160MM迫击炮，在苏联或是越鬼子那，就应该叫M43型。
　　只是因为这种口径的迫击炮太重了……这种炮全重将近一千五百公斤，一发炮弹就重四十几公斤……所以必须得为其添加上两个轮子以便其机动。
　　这样一来……其机动性就大大受到限制了，必须依靠公路机动，而且运送炮弹还相当困难……四十多公斤，一个人背上一发炮弹也就差不多了，背了半死放到这炮里也就是“轰”的一下。
　　这些特点使得这种迫击炮并不是很适合用在越南这样地形复杂的战场上，这就有点像我军58式双联座高机……要用公路机动的玩意就不怎么适合山地战了嘛！
　　所以我们在越南战场常见的还是60炮、82炮这样的小口径迫击炮，重炮击炮带个100MM的就差不多了……可是现在越鬼子却弄了一批160MM口径的迫击炮上来！
　　不过想想也对……
　　这远程火炮虽然威力大，但问题是弹道较为平直很难打到反斜面；普通迫击炮虽然能打到反斜面，却又因为威力不够大，很难对反斜面的工事造成破坏，但是这160MM迫击炮……却是结合了两者的优点，不但能打到反斜面这威力还足够大……用来打反斜面工事那是再适合不过了！
　　“把命令传下去！”我马上对赵敬平说道：“让所有单位注意防炮，必要的话……在工事外头构筑散兵坑！”
　　“是！”赵敬平一转身就急急忙忙的把我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在这种情况下……工事就是不值得信任的了，因为它们很有可能会被这大口径的迫击炮炮弹给震塌……那时反而会将人员给埋在里头或是被自己的工事砸伤。这时候反而是在外头躲在弹坑里或是挖个散兵坑更安全些。
　　想了想……我又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营部，对正忙着的赵敬平说道：“马上联系炮兵部队，让他们尽可能的压制越鬼子的炮火！”
　　“营长！”赵敬平摇头说道：“已经联系了……可是黎团长说这是越鬼子的游动炮，我军如果胡乱开炮的话……不仅无法杀伤敌人，还有可能暴露我军炮兵阵地的位置！”
　　闻言我不由点了点头……这个黎团长是我军炮兵部队的总指挥，曾经参加过进攻谅山的战斗……谅山这地方可是越军的要地，之所以会被称之为要地……是因为谅山这地方十分特殊，以北也就是靠近我军的方向就是层峦起伏、丛林密布，以南也就是靠近越南首都河内的方向就是北部平原……
　　可想而知，这地方就是越南首都的最后屏障，越军如果能守得住谅山……那就意味着我军会被困在丛林里艰难的与越军打我军不擅长的丛林战。反之，如果越军守不住……往后就是一马平川，那就是我军大炮、坦克等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所以这谅山对越军来说可以说是必守之地……于是越军在这里分配了几个炮团另加一个王牌师也就是被越南称为“先锋军”、“第一军”的308师驻守……
　　然而越军最终也没能守得住谅山，在这其中起到很大作用的就是我军炮兵……炮兵被拉到第一线，用“拼刺刀”的方法照着越军坚固的防御工事进行抵近射击，最终才把谅山这地方给啃了下来……这其中进行“拼刺刀”的炮兵，就有黎团长带领的炮团。
　　我不知道这种的“拼刺刀”的战术是不是真的值得推广……因为炮兵这东西，我觉得更应该发挥其远射程的长处对敌进行打击。
　　但我却知道……那些手无寸铁甚至还可以说是抱着炮弹的炮兵……让他们到一线去与敌人近距离的作战，还真不是普通人能干得了的！
　　炮兵这玩意跟不是坦克……那大炮高高翘起的炮管和庞大的体积会给敌人提供一个很明显的目标，而且这大炮旁边还很有可能有许多炮弹……随便一个火箭筒、迫击炮照着它一炸……这周围的人就得一块牺牲。
　　然而他们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坚持作战……最后竟然还能打赢了，真可以称得上是奇迹！
　　而这个黎团长现在提出的意见显然也是对的……要知道这一百迫击炮这玩意虽然不适合在山地上机动，但在公路上机动却十分方便，重型迫击炮嘛，又不是那种运程火炮……快速的打上几炮后用个边三轮拖着就走了……我军火炮可以说根本就拿这种火炮没办法。


第一百零七章 法卡山战役（十二）
　　“营长！”很快我就知道其实有战场形势要比我们想像的还要严重得多。
　　没过多久赵敬平就抬起头来向我报告道：“二连长报告……越鬼子用的炮弹是延时引信的炮弹！”
　　“什么？延时引信？”闻言营部里的干部们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营部里的可都是老兵……他们当然知道这延时引信的炮弹跟普通炮弹的区别是什么……普通炮弹是一落地就爆，这样的结果当然就是只炸地表……也就是在外头看起来威力很大，其实对地下的工事的破坏力却不大，没有多少能量被土地吸收嘛！
　　可是这延时引信的炮弹就不一样了……所谓的延时引信，就是会滞后一段时间再爆炸，这要是在我们常用的迫击炮炮弹里……一般是用于丛林作战的。
　　丛林里有许多枝枝叶叶……在迫击炮弹运动到目标的过程中……即时引信就很有可能使炮弹被枝枝叶叶所引爆。延时引信就不会有这个问题了，它可以使炮弹顺利的运动到目标附近，接着在预设的时间里起爆。
　　但是……越军这160MM的炮弹用延时引信……其目的显然不是这个，要知道这种迫击炮的炮弹都有几十公斤……再加上其高空落下来的速度，无疑就会使其深深的钻入土层中，在土层之后……这炮弹才会在延时引信的作用下起爆。
　　于是就可以想像……其对工事的破坏力就不是普通炮弹所能比的了！
　　闯王想了想，就不由咬着牙骂了声：“这狗日的苏联鬼子！”
　　我不由一阵苦笑……我明白闯王为什么会这么骂，要知道越鬼子这时候可没有什么工业基础……他不过是个打了几十年仗的穷国，自然不可能大批量的生产什么160MM口径的迫击炮，也不可能会生产这种装有延时引信的炮弹……所以不用想了，这些都是苏联鬼子支援越军的武器装备。
　　突然之间，我就明白了越军这五天都在做什么了……他们是在利用这段时间调集足够多的160MM迫击炮，或者也可以说是在存储这种迫击炮的炮弹……
　　“营长！”这时步话机里又传来刀疤的嘶吼：“越军采用的延时引信炮弹对我军工事破坏力极大……许多炮弹直接穿透土层进入坑道再爆炸……各种水泥构件、钢板工事都被穿透掀开……战壕也一段段被炸平！我们已经没有可以依托的工事了……”
　　“有多少人员伤亡？”我问。
　　“没有清点！”刀疤说，顿了下又回答：“不过伤亡不是很大，我们提前跑出工事在外面分散防炮了……”
　　闻言我不由稍稍放心了些……对于特工连来说，只要人没有多少伤亡就好，因为我相信他们在任何环境下……都能很快的适应并做出正确的反应！
　　“营长！”赵敬平紧接着又报告道：“浦六德和叫卡山也报告遭到越军炮火的轰炸！”
　　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看来这越鬼子对这一仗还是做足了准备了！
　　“我们上去看看！”这时我也已经耐不住性子了，朝手下的几个通讯员和参谋一招手，就直奔大门而出。
　　我所说的上去……指的当然就是直升机，事实上这时我已经有些习惯用直升机了……到现在我已经发现直升机那是好处多多，方便观察战场以及指挥嘛……虽然这直五的防御力并不是很好，但只要我们不要接近战场太近，隔远了用望远镜观察……在越军缺乏防空武器的今天，这直升还是相当安全的，换句话说……这其实就是一个空中指挥部。
　　至于这越鬼子为什么会这么缺乏防空火力吧……这就不用多说了，中越两国还没有进行大规模的空战嘛，甚至还可以说……基本是没有空战，偶尔有用到飞机的地方，也就是几架直升机或是侦察机在空中飞一飞而已。
　　既然是这样……那防空武器明显就是多余的了……
　　于是越军手里能够用于防空的，也就是一些小口径防空炮以及高射机枪这样的东西，而且这些东西……说白了其实本来还是用步兵打对方步兵的……
　　也就是说……这些步兵基本都没有经过防空训练，这打步兵跟打飞机可不一样……步兵是在地上跑的，而飞机是在天上飞的，不只是速度快而且还常常会做出些规避动作，于是那些原本用于打步兵的高射机枪……对于我们这些直升机来说威胁也不是很大了。
　　人员很快就到齐了，直升机随着一阵螺旋浆的破空声……很快就升上了天空。
　　第一眼我就看到被炮弹给炸成一团的法卡山……因为这时还是下午，太阳正慢慢的从西边落下，所以尽管战场上到处都是硝烟，但我还是可以从望远镜中清晰的看到法卡山每一朵炸开的呈辐射状的土花，我很想透过这些烟雾和尘土看看里头特工连的状况，但很遗憾的是……这时的法卡山已经被烟尘给团团包围了。
　　据后来从法卡山撤回来的战士们回忆……这一会儿他们全都以为天已经黑了，我们说这时太阳还没落山……他们说什么也不信。
　　其实我们双方都没错……这仅仅只是因为法卡山那烟尘浓密得连阳光也无法穿透了。
　　再看看法卡山两翼的叫卡山和浦六德……情况也跟法卡山差不多……
　　这可以说是我军炮兵的悲哀，尽管我炮兵比越军强大数倍，但在越军的这种游动炮的打击下……我军炮兵能做的似乎只能在后头观战！
　　不过这也怪不得炮兵……他们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黎团长说得对……这会儿对我军展开轰炸的基本只有迫击炮，而越军的远程炮火却是一炮也没动，很明显……他们在等着我军炮兵暴露目标！
　　这种无奈……是科技不够发达造成的，只有等我军装备了炮瞄雷达之后才能够真正解决了！
　　见此我只说了一句话：“越军为什么还不进攻？”
　　赵敬平没有回答，显然他也想不通这个问题……
　　看现在战场上的形势……我军三点一线的阵地……也就是浦六德、法卡山、叫卡山……其中浦六德和叫卡山一左一右的掩护位于法卡山，三个阵地构成了一条防线……这也是我们之所以要把这法卡山拿到手的原因。
　　但是现在这三个阵地……全都被越军的火炮给炸得乱七八糟的……这时就该是越军步兵发起冲锋的时候啊！
　　这个问题在我脑海里转了几圈……当我看到就要落下山的夕阳的时候，马上就明白越军在等什么了！
　　“马上给我联系炮兵！”我转头就向赵敬平下令道：“越军很有可能会从法卡的右翼和叫卡山的右翼夹击法卡山！让炮兵部队做好准备，同时让三个阵地的战士都做好接敌准备！”
　　“是！”赵敬平应了声，当即就把命令传达了下去。
　　顿了下，我又接了句：“时间很有可能是十五分钟后！”
　　传达完命令之后……赵敬平才带着疑惑问道：“营长，你怎么知道越军会从这两个方向进攻，甚至还知道越军的进攻时间……”
　　“你看！”我指着直升机窗外的正要下山的夕阳说道：“越军在等着太阳下山……越鬼子对这一带的地形很熟悉，知道在太阳下山之前会有一道余晖投在我军防线上。这样一来……我军在烟尘和阳光的干扰下，很有可能看不到越军的行踪，甚至就算知道越军进攻也很难准确的射击……而越军就可以利用余晖的阴暗处对法卡山发起突袭……”
　　“哦！”闻言赵敬平不由恍然大悟：“法卡山和叫卡山的右翼……就是余晖的阴暗处，而太阳大约会在十五分钟后下山，所以……我们就知道了越军进攻的路线和时间！”
　　“没错！”我点了点头。
　　“营长你还真是神了！”赵敬平不由感叹道，他也不多话，一转身马上就跟其它参谋做进一步的准备。
　　我只是笑了笑，心里只想着……这要是没有直升机这玩意，要是我现在不是在直升机上观察着这整个战场，这要是我身上法卡山上……说不准还真让越鬼子的诡计得逞了。
　　从这一点看来……越鬼子的指挥官还真有一套，他很懂得利用法卡山上的自然环境以及武器装备上的配合和压制……比如现在，越军的远程火炮一炮未发……就使得我军不知道越军炮兵的深浅，因此而不敢轻易妄动，实际上就达到了“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境界……
　　只不过，越军这指挥官还是欠缺一点运气……现在让我们事先知道了他的进攻路线甚至是进攻时间，只怕这一仗的结果就不能如他所愿了！
　　这时我才觉得古人说的那句话是对的，也就是“天时地利人和”这三样东西是缺一不可……否则的话，其结果不但不会达到预期的效果，反而会死得很惨！
　　而我……偏偏就是比他多了那么点运气！


第一百零八章 法卡山战役（十三）
　　我猜的果然没错，越军的炮击一直持续到夕阳就要落山的时候……
　　应该说这时越军的炮击是没有停止，不但没有停止反而还加强了力度，而且这其间还夹杂了几枚烟雾弹……于是原本就被炸得烟雾弥漫的几个高地这时就更是昏天地暗了。
　　这时越军步兵就有了动作……越鬼子的动作很小心，就像我之前想的那样，他们是借着夕阳的阴影以低姿前进的。
　　我不得不承认越军指挥官这个计划的确很好……要知道这时的法卡山是被我军浦六德高地及叫卡山高地两个高地夹在中间，越军从任何一个方向朝法卡山进攻……都会遭受到来自浦六德和叫卡山两个方向的侧射火力……越军之前就吃过这苦头，他们上一次对法卡山的进攻，其正面的冲锋基本上都是被浦六德、叫卡山及后方的迫炮火力给打退的。
　　因为有了这个经验，越军自然就不会再随便对法卡山发起进攻……就像他们现在做的一样，乘着这夕阳的余晖在阴影中运动，再加上前线的三个高地又被炸得到处都是烟雾和尘土……在这时候发起冲锋就不会有几个人注意到，甚至可以说就算注意到了……夕阳照射过来的光线以及硝烟尘土还会在很大程度上降低守军的射击精度，这些因素都可以使越军很有可能冲上法卡山的3号阵地……而一旦他们冲上3号阵地……那么胜利的天平很快就会往越军的方向倾斜了。
　　好在对此我们早有准备……
　　这十五分钟的时间我们可没有在干等着……在战场上每一分每一秒都可以说是十分宝贵，而我们现在却多了十五分钟的时间……我们哪里还不好好把握的道理。
　　当然……这些事就用不着我来操心，否则的话我手下的那些参谋们不都没事干了吗？！
　　我要做的……就是赵敬平把他们在短时间内讨论出来的作战方案向我报告，我点个头就是！
　　赵敬平的准备工作主要做了以下几点……
　　首先当然就是与炮兵部队联系并让他们做好准备……这一点是协同作战里最重要的部队，因为这时候时间有限……只有短短的十五分钟，这也就意味着在这十五分钟内……其实还没有十五分钟，原因我们还必须留下更多的时间做下一步准备。换句话说……我们必须在几分钟内尽可能多的联系到炮兵部队。
　　当然，这里说的炮兵部队绝不仅仅只是迫炮部队……虽说这一仗主体应该是迫炮部队，因为敌人是在法卡山的反斜面发起进攻，那是远程火炮的死角。但这并不意味着远程火炮部队就不需要准备了……否则的话，要是越军远程火炮突然对我迫炮阵地进行火力压制怎么办？这不但会使我迫炮部队遭受损失，还会白白浪费了一个打击越军炮兵的机会。
　　这件事很快就交由闯王去负责，他是炮兵参谋……对于炮兵之间的那些术语或是坐标数据的敏感度要比其它人强得多，所以与各部队炮兵之间的联系和交流向来都是由让他去做。
　　其次就是让直升机部队做好战斗准备……
　　到现在我才体会到直升机这玩意在战场上是很有用的东西，就比如说现在……在这种烟雾弥漫的战场上能够精确打击越鬼子的，只怕就只有直升机了……它们在战场上几乎就可以说是没有死角，而且能够近距离全方位的观察敌军的动向，随时都可以为战线后方的我军部队提供宝贵的情报。
　　最后就是让几架直升机搭载着几名炮兵观察员紧急升空。
　　这几架直升机的任务是……与我军迫炮部队取得联系，并做好为迫炮部队提供坐标引导其对越军进行追杀的准备。甚至有几名炮兵观察员还有些时间剩……于是就指挥着迫炮部队进行了一、两次试射。
　　试射的目的就不用说了……就是为了看看提供出的坐标是不是能准确的打在预想的位置上。
　　我们之所以放心大胆的试射……是因为这时的法卡山已经炸成了一片，这时我们再往法卡山反斜面上炸几发炮弹也不会引起越军的注意，因为他们会想……这或许是己方的炮弹打近的结果吧……毕竟这是很有可能的，越军的迫击炮都是游动炮，打几发就要转移阵地然后再重新观测目标开火的……这样转换的次数一多，忙中自然就难免会出错。
　　事实也的确如此……虽说越军炮兵的目标是法卡山反斜面，其实落在正斜面的炮弹却也有不少，这也使得我军试射的效果并不是很理想，原因是我军炮兵观察员也无法确定哪些炮弹是我军炮兵打的！于是在试射了两发后……就认为没必要冒着暴露我军计划的风险去完成试射，于是就放弃了试射这个有些得不偿失的行动。
　　我在望远镜里看着两个往法卡山摸上来的越军连队一声不吭，在一旁边的赵敬平和闯王等几个参谋却是满脸紧张的看着我……
　　我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么紧张，这时的越军已经摸到了法卡山的半山腰，如果再不打的话……越鬼子就很有可能侵入我军迫炮封锁的极限了，这极限就是炮弹有可能误伤自己人的位置。
　　但我却始终没有下达炮击的命令，而是在继续等着……
　　直到越鬼子原本猛烈的炮火突然一滞……这就是我等的那一刻，因为我很清楚一点，越军步兵想要冲上来，那越军迫击炮肯定也会减少轰炸密度甚至是停止轰炸……越军同样也担心误伤自己人嘛！
　　而这时就是越军高喊着对我军3号阵地发起冲锋的时候……越军甚至还会以为这时的3号阵地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唾手可得，然而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很厉害！
　　“放！”我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得到命令的闯王当即朝步话机里大喊一声：“放！”
　　霎时就是炮声大作……这炮声几乎就是在越鬼子炮声停息的那一刻就响起的，两个迫炮团的迫击炮几乎在同一时间就朝法卡山反斜面上倾泻出无数的炮弹……
　　而这时，在法卡山反斜面半山腰的越军，却以为这时炮兵应该停止轰炸，于是高喊一声个个端着枪挺着胸以最快的速度往3号阵地上冲……
　　于是我们这迎头砸下的一批炮弹当即就将越鬼子炸得人仰马翻，我在望远镜里可以很清晰的看到一个个越鬼子被炮弹狠狠地掀到空中接着摔到法卡山的山脚下！
　　更让人有些哭笑不得的是……这些越军步兵还有相当一部份指挥官以为这是自己的迫炮部队误炸，于是一个个都在步话机里疯叫：“怎么回事？不是说炮兵会停止轰炸吗？怎么还在炸？而且还是往我们自己人头上炸！马上命令炮兵停止轰炸！”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越军会有这样的误会就意味着他们还会继续冲锋……他们以为这炮弹很快就会停下来了嘛，所以尽管他们在这炮弹下死伤惨重，但指挥官还在继续喝令他们往前冲锋……
　　于是对于越军来说这悲剧就发生了……一队队的越军被指挥官们赶出掩体往前冲锋，又一队队的被我军炮火给炸成粉碎……要知道这法卡山能走的路就只有那么几条，我们用两个炮团封锁可以说完全就可以把他们冲锋的路线给封死，但越军还是一批批的往这火墙里钻。
　　终于……七、八分钟后越军指挥官意识到这并不是他们自己炮兵的“误炸”，而是中国军人的炮弹……于是终于不再指挥着部下往上猛冲了，可是这时似乎已经太迟了，他们的部队只在这几分钟之内就死伤惨重！
　　但是越军却并不想就此承认失败……按我的想法，一个明智的指挥官在这时就应该承认失败并马上将部队拉回去的。
　　原因很简单……这时的我们已经能准确的掌握了越军迫击炮停止轰炸的时间，而且在第一时间就对越军的“突袭”进行了炮火封锁，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越军指挥官还有理智的话，就该明白他们的“突袭”早已不是突袭，敌人多半是早有准备……也就是说在他们面前的很有可能是个陷阱。
　　但很明显的是……越军指挥官虽然有才，也就是我之前在知道越军的计划时……感叹越军指挥官能做出这样一个计划。但他看起来却是不够理智……就像现在这样，他不仅没有把战场上的部队拉回去……反而是分别增派了一个连队上来支援，然后再次发起了冲锋……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越军在战场上表现往往就是让人感到这么疯狂和不可思议……也许越军指挥官考虑的，是这时候法卡山的中国军人已经被炸得死伤惨重，只要他们能冲破炮火封锁到达3号阵地……那么胜利就属于他们了！


第一百零九章 法卡山战役（十四）
　　既然越鬼子要这样冲上来送死……那我们也就不客气了，越鬼子一队一队的往上冲，我们也就只管把炮弹一片一片的往上堆，反正我们的炮弹有的是，而且封锁这法卡山也不需要多少炮弹，这样继续下去的话炸几个小时不是问题……就看越鬼子有没有那么多人往上堆了。
　　十几分钟后越鬼子就有些沉不住气了……这时越军指挥官就做了一个更加错误的决定，让远程炮火压制我迫炮阵地……
　　也许这也不能算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因为这个决定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诚然，越军指挥官肯定也会考虑到，这远程炮火一旦开炮……接下来中国军队也会反过来对越军的炮兵实施压制。而越军炮兵很明显是处于弱势的……于是这结果就可想而知。
　　但是这里却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越军远程炮火对中国迫炮阵地展开压制的那一瞬间，中国军队在法卡山上的炮火封锁肯定会出现漏洞或是一段时间的空缺，甚至其迫击炮还很有可能因为遭到打击而数量大减……于是其后对法卡山的封锁力度也就小了！
　　这时候……越军就很有可能冲上3号阵地接着再扩大战果……
　　所以越军指挥官想的……其实就是牺牲炮兵来减少步兵的压力，如果最终能以此换取法卡山的胜利……那么炮兵的牺牲也就值得了！
　　这一招看起来的确有效……就像我得到的情报一样……
　　“营长！”赵敬平冲着我大吼：“越军炮兵对我迫炮进行压制……我迫炮部队不得不紧急转移阵地！”
　　“报告黎团长没有？”
　　我话音未落……就听到空中一阵阵炮弹的呼啸……很明显，我军远程火炮部队也得到了情报，并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炮兵部队嘛……最重要的就是速度，更何况这些炮兵部队还是先一步得到了我们的预警早就做好战斗准备的。
　　于是我刚问的那个问题就不需要回答了。
　　“3号阵地的情况怎么样？”紧接着我又问了声。
　　“因为我迫炮火力锐减……”赵敬平回答：“所以有相当一部份越军已经闯过我军炮火封锁，越鬼子正在全力朝3号阵地发起进攻，二连长正在组织防御！”
　　“很好！”我点头下令道：“把直升机派上去！”
　　“是！”赵敬平应了声，当即就通过步话机把我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很快十架直升机就出现在天空中直朝法卡山的反斜面飞去……
　　这一下他们可以尽情的打了……可以想像，越军的那些部队都是用于朝法卡山发起冲锋的，不可能会携带多少像高射机枪或是小口径防空炮这样的重武器，再加上还有法卡山上刀疤他们与其配合为其指示目标……于是这就是他们大展身手尽情的屠杀越军的时候。
　　就像我想的一样……直升机一上来就是按照刀疤他们所指示的方位往越军人群中发射一排火箭弹……之所以需要刀疤等步兵的指示，是因为这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再加上战场上硝烟弥漫，所以这时在直升机上已经很难发现下方目标的准确位置。
　　这一轮火箭弹下去就把那些正在冲锋的越鬼子给炸得人仰马翻……接着直升机就开始了自由射击，所谓的自由射击就是用机首的高射机枪去追杀他们能发现的目标……这些目标多半是在山脚下运动着准备增援法卡山的越军。
　　追杀这些越军虽然短时间内不会减轻3号阵地的压力……但实际上，从长远来看这就是在打断越军冲锋和进攻的连续性……越军不能一波紧接着一波的跟上来嘛，于是这中间就会出现进攻断层，我军防守的战士就可以乘着这个时间体整下……比如补给点弹药，调配下兵力，补充下火力等等！
　　于是这敌我之间攻防的区别可就大了……不难想像，只要这个时间断层一直存在，那么越军的冲锋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都是一种自杀……
　　越军指挥官显然也认识到了这一点，终于心不甘情不愿的把冲锋的部队拉了下去……而我们的直升机部队似乎还没打够，依旧在后头用机枪和火箭弹追杀着这些逃兵……
　　最后战场终于平随着有一声没一声的炮响渐渐的平息了下来……为了确定越军已经撤退，直升机部队往战场上接连打了几发照明弹……映入我们眼帘的，就是已经被炸得几乎都认不出原来的样子法卡山，和山上成片成片的尸体。
　　“各单位汇报情况！”我朝步话机里下了命令。
　　“二连牺牲三人，伤五人！”刀疤报告道。
　　“二营牺牲五人，伤七人，还有六人埋在坑道里生死未知！”
　　……
　　“马上组织抢救！”
　　“是！”
　　……
　　从数字来看伤亡数字并不是很大，甚至相比起越军的伤亡来说……这数字还可以说很小，小得几乎就有些微不足道。
　　但是……这并不代表这些伤亡就不重要，因为这里报出的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一名战士！
　　“营长！”赵敬平在旁分析道：“二连伤亡较小……是因为作战经验丰富，在第一时间就抢出坑道在外面构筑散兵坑防炮。而二营伤亡较大，则是因为还有许多战士宁愿躲在坑道里也不敢出来……”
　　我不由沉默了……不过这却是可以理解的，在那种情况下……要能够直面外头被炮弹炸成一片的世界的确不容易，尽管心里明知道躲在坑道里也许更不安全。
　　“综合来讲……”赵敬平继续说道：“我军伤亡并不大，但工事却是完全被摧毁了……也就是说，我们这几天的努力都白费了！”
　　“嗯！”我点了点头。
　　其实我心里想的……却并不是这白费力气的问题……工事被炸了我们还可以继续建，这对我们来说只是花点时间和力气，这跟生存比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问题是……工事我们可以构筑，但下一回越军进攻的时候，还可以继续用这种方法将其摧毁……那我们这工事到底是建好还是不建好呢？！


第一百一十章 法卡山战役（十五）
　　越军这次对我军的进攻可以说是彻彻底底的失败了……
　　据战后统计，越军这次进攻至少死伤两百余人……之所以我们会用“至少”这个词，是因为我军还对越军的一个炮兵阵地进行了火力覆盖……这炮弹是针对越军炮兵阵地打出去了，但具体越军炮兵死了多少人被炸了多少炮……这就是我们能知道的了，我们只知道越鬼子至少有一个榴炮营会被我军远程炮火给击毁……因为其在我军炮火覆盖之后马上就失去了声音。
　　而我军呢？
　　总共才牺牲了九人、伤十八人……之所以伤亡比报告时有所增加，是因为在之后的营救行动中，那些被困在坑道里头的战士还有死伤！
　　很显然的一点是……这些伤亡相比起越鬼子那漫山遍野的尸体比起来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所以我军毫无疑问的就是一场完胜！
　　这使得我军战士的士气更上一层楼，甚至还有许多被换下来的二营战士大喊过瘾，说是从没有像今天这么痛快的打过鬼子。
　　但是在我营部里……这气氛就有点不一样了……
　　“营长！”刚刚从法卡山赶回来刀疤，风尘仆仆的向我报告道：“这其它方面都还好，就是越鬼子这160MM迫击炮……”
　　说着刀疤就摇了摇头，吐出了几个字：“不好对付！”
　　这时的法卡山……我们已经用李佐龙二排与原先的一排换防了，毕竟一排打到现在也有些疲劳和伤亡……这并不是说他们顶不住，而是我们特工连还有几个排的生力军，根本就没有必要让一排在上头不间断的顶着。
　　当然，在换防时一排与二排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详细的法卡山的地形、雷区、火力配置及越鬼子有可能进攻的方向都交代清楚了。
　　我点了点头，问道：“说说吧……会有哪些问题！”
　　“这工事被炸倒还是小问题！”刀疤想了想，就回答道：“以咱们二连的素质……就算没有工事，咱们用弹坑也能组织一道防线，也一样能把越鬼子从高地上打下去……但问题是……咱们这弹药什么的全都存在坑道里，这坑道一被炸塌……咱们存储的弹药就全都没了！”
　　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刀疤一句话就切中要害了，之前我倒没想到这方面……只是在担心没有工事战士们的伤亡会成级数的增大，现在看来……这还不仅仅只是伤亡的问题，而是这阵地能不能守得住的问题。
　　“你说这弹药吧……”刀疤接着说道：“咱们不存储又不行，总不可能把弹药放在外头让越鬼子炸吧……可这存到坑道里，这平时是没什么问题，一打起仗来……下一回越鬼子照样用这160MM的延时迫击炮一阵乱轰……基本就没几个坑道不塌的，我们能带出来的弹药就只有身上几个弹夹……这仗还怎么打？要不是这一回营长事先猜到了越鬼子的进攻路线和时间，用炮兵和直升机把他们给压了回去……只怕这法卡山都已经在越鬼子手里了！”
　　营部里立时就一阵沉默……干部们都很清楚刀疤这话是事实……就算我们二连素质高、装备好……但没有子弹一切都是徒劳，这时代的单兵武器……可不是像狼牙山五壮士那样用石头就能把敌人给砸下去的。
　　“营长！”过了好半晌，赵敬平才在旁边开腔道：“二连长提的这个问题很重要……越鬼子可以这么来一次，就可以这么来第二次……这一次我们是很幸运的用大炮和直升机把越鬼子的进攻给打了下去，下一次……越鬼子只怕对我们直升机都有防备了！”
　　“嗯！”我点了点头。
　　赵敬平说的很有道理……甚至都可以说越军下一次进攻的时候很有可能就是这样打，一方面再用160MM迫击炮打延时炮弹，另一方面又布置一些防空武器压制我军空中力量……越军要做到这一点似乎并不困难，他们只需要紧急调集一批高射机枪或是小口径防空火炮就可以了，甚至有可能的话……越军还会调集大口径防空炮……
　　毕竟现在中越之间漫长的边境线上，就只有法卡山这地方大打出手不是？
　　从某方面来说……像这种小范围的局部战役对越南还是相当有利的，原因是越军无论是在兵力还是装备数量上，与我军的差距都不是一点两点……这在自卫反击战上就可以看得出来了。
　　所以……如果打的是全面战争，那么越军很快就会面临兵力不足、装备不足的问题。
　　然而……现在打的却是局部战争，这么一来越军几乎就可以集中全国的力量于法卡山这一点，而我军就无法发挥兵力和装备数量多的优势。
　　这也就是为什么这几天越军的火炮似乎越打越强的原因……他们可以从别的方向把火炮集中到法卡山来嘛，再加上越军还装备有160MM的迫击炮并用其进行游动式射击……于是在炮火方向都有压过我军的势头！
　　“我认为我们还有准备的时间！”想了想我就说道：“上一回……越鬼子是间隔了五天才对我们发起进攻的，所以我想……越军的下一次进攻很有可能也是五天左右！”
　　“这个……”赵敬平有些将信将疑的望着我说道：“营长，你……怎么能猜到这个？”
　　其它干部对此也是有些莫名其妙，个个都向我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我是这么想的……”我说：“这160MM迫击炮……应该是苏联鬼子最近才装备越鬼子的！”
　　“嗯！”刀疤点了点头：“我们以前都没看到越鬼子用这种炮……事实上，在79年的战斗中越鬼子是守，我们是攻……而160MM迫击炮是进攻方面的利器，其主要作用就是破坏反斜面工事，否则的话……这玩意还真不如100MM迫击炮，所以越鬼子以前不用也正常！”
　　“所以……”我接着说：“在此之前越鬼子这160MM迫击炮很有可能还在训练……直到法卡山战役打响之后，才紧急调往这里，接着他们又用了五天的时间做准备……换句话说，也就是他们必须用五天的时间，才能存储足够的炮弹对我军在法卡山上的工事造成破坏！”
　　“哦！”闻言干部这才恍然大悟。
　　赵敬平赞同道：“也就是说……这次越鬼子基本上是把160MM迫击炮的炮弹给打光了，他们还需要另一个五天来存储炮弹！”
　　“没错！”我说：“当然……越军的运力不可能会差到这个地步……需要五天的时间才能运够160MM迫击炮的炮弹。但这场战斗……绝不仅仅只是160MM迫击炮……就像上次战斗一样，越军160MM迫击炮还需要大量的远程火炮进行掩护，甚至越军还会希望在远程火炮方面跟我军势均力敌。这样一来……越鬼子就会需要五天！”
　　“可是……”随后刀疤又提出了一个问题：“这五天我们都要怎么准备呢？”
　　“这的确是个问题！”赵敬平说：“比如这工事做还是不做，弹药还要不要往上运……如果这工事做了，过几天又是等着被越鬼子给炸毁，弹药运上去了……结果还是要被埋在坑道里，这样的话……”
　　营部里霎时就出现各种不同的声音……
　　有的干部说这工事必须得建，否则拿什么跟越鬼子拼；也有的说还是不要白花力气了，咱们就等着越鬼子炸完之后，再想办法让人把弹药和补给穿过越军的炮火封锁运上去吧！
　　应该说这两种说法都是各有各的道理……只是双方谁也不让谁，于是争了老半天也没争出个所以然来。
　　“我的想法是这样！”我说：“这工事是一定要做的……否则的话，咱们很有可能连五天的时间都没有，人家越鬼子根本就不需要运输那么多炮弹……就可以摧毁法卡山的防御工事嘛！”
　　我这话一出那些还坚持修筑工事是浪费时间的干部们就没有声音了。
　　“更何况……”我接着说：“要是咱们连工事都不做的话……越鬼子这省下来的炮弹当然不至于放着不动，它们很快就会把炮口转向浦六德或是叫卡山了！所以……这防御工事不管怎么样都得做，只是我们不能再用以往的方法来做！”
　　“不能用以往的方法来做？”闻言刀疤不由满脸的疑惑。
　　“对！”我说：“对于那些藏人的坑道……因为其开口必须要大，所以坚固性自然也差，这些坑道在下一次战斗中还是很有可能在越军的炮击之下倒塌，既然这样……咱们就不需要在这些坑道上花太多的力气了嘛，做个样子能躲人也就可以了！而另一方面吧……这弹药和补给对我军来说又相当重要，所以我们就必须构筑一些更坚固的，也就是开口较小的坑道来储存弹药……这样一来……开打时我们就不至于没有弹药可用嘛！”
　　“哦！”刀疤点了点头，这时才明白我所说的另一方法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一十一章 法卡山战役（十六）
　　定下了战略方向之后，准备工作紧跟着就展开了。
　　这个准备工作我们是同时从几个方面展开的……
　　首先最重要的当然还是法卡山上防御工事的重建，这也是最困难的一项……原因是越鬼子的攻势虽然被我们给打退了，但他们为了增加我军工事重建以及对法卡山补给运输的难度，其游动炮对我法卡山的炮火封锁一直都没有停止过。
　　这又是凡事都有其两面性的又一明证……越鬼子因为炮兵没有我军强大，这逼得他们在平时就十分频繁的使用“游动炮”这种相对较为灵活的战术。越军甚至还因此而掌握了我军炮击的时间间隔……从越军打出第一发炮弹起，我军炮兵需要观测、计算接着与后方的炮兵进行联络……这时间间隔一般是十分钟，也就是说十分钟之后中国军队的炮弹就会纷拥而至。
　　于是越军炮兵总是迅速地打了个七、八分钟之后就转移……
　　反观我军炮兵，虽然比越军强大……但却因为没有很好的办法对付越军的这种“游动炮”，所以常常还处于被动的局面。
　　当然，我军炮兵也不是一直处于被动……比如有一个炮兵观察员就想到了这样一个很好的方法……
　　这个炮兵观察员姓陈，因为在家排行老三所以叫陈老三……从这就可以看出他是出自一个没文化的家庭，否则这名字不会取成这样嘛！
　　但是别看他名字这么土不拉叽的，人却长得斯斯文文……而且还是从军校出来的，只不过还没毕业就匆匆加入部队了……这时部队需要这种有文化的兵来充实部队，所以往往还不等学员毕业就让他们加入部队边打边学了。
　　其实这种方式反而会比军校毕业出来要好得多……原因就不用说了，实战经验课本上的知识融合在一起，再加上真实战场那血淋淋的压力……绝对要比呆在课堂里或是训练场上的学习效果要好得多！
　　陈老三就针对这个问题想到了一个办法……他通过观察，发现越鬼子的炮兵阵地换来换去位置都相差不大……经过他的分析，他认为这是因为越南大多是山地，很少有适合炮兵展开的开阔地造成的。
　　于是他就想了一个办法……把越鬼子所有游动过的炮兵地点都一一记录下来，并给这些地点编上号再记下测算好的坐标……
　　这么一来……当他下次发现在相同的地点又有越军开炮的时候的，根本就不需要测算坐标了，拿起图纸和电话马上就往后方的炮兵报告坐标……于是就省下了宝贵的几分钟，也正是这几分钟，就使他能一次又一次的抓住还没来得及撤走的越军炮兵而将他们打得死伤惨重！
　　这种方法很快就在炮兵观察员中普及开来……
　　然而这方法其实不适合普及，因为这么一普及……越鬼子就发现问题了……中国军人开炮的速度似乎明显比以前快了几分钟，于是不用想了……越鬼子立马就把转移时间也提前了几分钟。
　　陈老三这方法虽然因为越军把转移时间提前而无法给越军以打击，但他这一招却使越军“游动炮”的作战时间普遍减少了几分钟……别小看只有几分钟，时间一积累……其结果就是越军打向我军阵地的炮弹大大减少了，也就是说……陈老三使在很大程度上减轻了我们一线军人的压力。
　　这也使得我们在法卡山上构筑工事和运送给养更轻松了一些……越鬼子用于封锁我军补给线的炮弹密度少了嘛！
　　其次我们就是在浦六德和叫卡山两个高地也做了同样的工事准备……
　　上一次战斗……浦六德和叫卡山虽然没有遭到160MM迫击炮的轰炸，但这并不代表接下来的战斗中越军也不会……一旦这两个高地同样也出现像法卡山那样，因为坑道被炸塌弹药被埋而失去火力的话，那对法卡山的防御来说就将会是个噩梦……失去左右两翼的火力掩护了嘛，那么越军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包围法卡山从任何一个方向展开攻势了！
　　所以……尽管浦六德与叫卡山两高地的工事都还完好……但我们却同样在这两高地上构筑了更为坚固、开口更小的，专门用存储弹药的坑道。
　　事实也证明我这种想法是正确的，因为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越军就在对法卡山发起进攻的同时，也对浦六德和叫卡山两个高地发起猛攻！
　　从这一点来说……越军指挥官之前的那次“突袭”应该说是过于心急了……他要是能够再等个几天，等到他们的160MM迫击炮炮弹足以对三个高地同时展开进攻的时候再打，那只怕就算不仅是法卡山……就连浦六德和叫卡山都要落入越军的控制中了。
　　不过这似乎也不能怪越军指挥官……按他的设想，上一次那样的战斗……这法卡山不可能拿不下来嘛，法卡山这制高点一拿下……那浦六德和叫卡山还不是囊中之物？！
　　所以这其实并不是“心急”的问题，而是“错误的估计战场形势”的问题，或者也可以说……他是错误的估计了我这个指挥官。
　　我们做的最后一个准备……就是侦察！
　　之前我所估计的……我们有五天的准备时间，那完全是一种猜测……打仗可不能依靠猜测，虽然有时的确是需要猜测……但有句话叫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就算运气好经常猜对了，但只要有一次猜不准……就很有可能让你再也没机会猜上第二次了。
　　于是这就是需要密切的观察越军的动向……
　　为了这，我军甚至还出动了侦察机进行航拍……这时候用直升机进行侦察显然已经不适合了，越鬼子已经知道我们在用直升机配合着作战……这时在越南方向肯定会装备上许多防空火力，这时直升机再出动无异于找死。
　　侦察的结果果然就像我想像的那样……越鬼子每天都有大量的汽车往法卡山方向吞吐，有时还能拍到拉着大炮的汽车……很明显，越军这是在往法卡山方向运送炮弹和集中火炮！
　　换句话说，下一次的战斗……也许要比上一次还要猛烈！


第一百一十二章 法卡山战役（十七）
　　在我军对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着紧锣密鼓的准备时，越军这几天也没有放松。
　　据我们安排在越南的间谍传来的情报……越军至少增调了三个步兵营和四个炮兵营以及大量的炮弹进入法卡山地区一带。
　　在这一方面我军也不甘示弱，为了能够在炮火上能够压制得住越军……粱师长马上又向上级打了一个报告增调两个152MM加榴炮营补充进法卡山的炮群，也就是说……现在为法卡山提代火力掩护的火炮都达到了两大一小共三个炮群之多，而且这还没算上迫击炮部队。
　　我炮兵部队为了能够准确的捕获目标，在正面17公里长，纵深6公里的15个高地上开设了32个观察所1个雷达站……这时代科技还不发达，炮兵只能依靠炮兵观察员人员侦测和计算为炮兵部队提供座标，所以这炮兵观察所就是越多越好……越多就意味着能够观测到的越军的范围也就越广。
　　就像现在这样……炮兵部队这32个观察所都能够观测到越军防线正面21公里、纵深15公里区域。
　　当然，越军炮兵也不示弱……也同样在我军对面开设了几十个观察所，甚至这些观察所还有交错的部份……也就是中越两军的炮兵观察所设在同一座高地上，于是免不了又出现一番生死争夺。
　　所以说……这法卡战役绝不仅仅是发生在法卡山这个仅有一万多平米的小山头上，为了争夺法卡山这个小山头……大大小小的战斗其实已经扩散到十几公里甚至几十公里开外。
　　越鬼子的准备还不仅仅是在炮兵方面，在侦察方面也是不遗余力……
　　越军对我们的侦察主要是从两方面展开……
　　一方面是空中侦察……别看越鬼子是个穷国，但是在苏联的帮助下……这时的他们已经拥有一些相当先进的装备。
　　比如越鬼子用于侦察我军的侦察机就是苏联援助给越军的米格21P型侦察机……这种侦察机是在苏联米格21的基础上改装而成的战术侦察机……这改装其实也不难，就是将机枪给换成了航拍相机，然后再加装一些电子设备、干扰天线什么的也就好了。
　　当然，仅仅只是用侦察机对我军进行侦察也是不够的……越军的主要作战利器就是160MM迫击炮，他们的战术也是用160MM迫击炮打击我法卡山背面的工事以使我军失去战斗力……这就使他们必须尽量详细的掌握我法卡山反斜面工事的情况。
　　这可是侦察机在空中拍拍不到的……原因反斜面工事一般都是坑道或是猫耳洞什么的，从空中很难准确的掌握这些情况。
　　于是越军又表现出了他们疯狂的一面……用人命来换情报……
　　也就是越军的另一种侦察方式……假意对法卡山发起佯攻，另一方面却派出特工偷偷的对我防线进行渗透，进行我反斜面侦察到情报之后再用步话机将情报传送回去。
　　当然，越鬼子的这种侦察并没有起到多大的效果……原因是我们在4号、5号阵地上布置下了狙击手……这些狙击手可以说是那些渗透进来的越鬼子的天敌，这原因就不用多说了……狙击手们就像是一个个隐藏在黑暗中幽灵，他们总是在越军特工最想不到的时候打出一发致命的子弹。
　　正因为如此……越军特工才把我军的这些狙击手称为“幽灵战士”……而渗透任务，也成了越军士兵最难面对的一个任务。
　　让我感到有些意外的是……越军的这种侦察不仅仅只是针对法卡山，对浦六德和叫卡山两座高地也同时进行了渗透侦察。
　　多之所以会对此感到意外……是因为这举动不就暴露了他们下一步的战略目标了吗？这明显就是在告诉我们……越军下一回进攻会连着浦六德和叫卡山两个高地一起打！
　　但想想又觉得这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仗打到现在，越军指挥官也意识到中国指挥官也是个聪明人……中国军人肯定也会想到下一步会连着其它两个高地一起打，否则没法解决这个“侧射火力”的问题。
　　于是越军指挥官也就不再遮遮掩掩的了……干脆就光明正大的对这两个高地展开了侦察。
　　这也就是为什么越是精明的指挥官之间的对决，打的仗却越是普通的原因。
　　双方这么明争暗斗了几天之后，战斗终于在第六天的夜里打响了……这个时间比我之前预估的五天还要长一些，想想也不觉得奇怪……之前越鬼子仅仅只是计划用160MM炮弹炸法卡山一个高地，现在却是计划用其炸三个高地，于是这所需炮弹的量自然也会比之前要多得多，这需要六天的时间也就不意外了。
　　所以这并不是这六天的时间里越军在运送炮弹方面比之前慢了，反而是比之前快了许多。
　　战斗打响的时间是晚上十点……
　　这天晚上我正在油灯下对着面前的地图抽烟……之所以要用油灯，并不是因为我们这地方落后，事实上这地方在战前就通电了，只不过因为打仗……这炮弹互相炸来炸去的，那电线三天两头就被炸断，而且这电线断了还会引发事故……引起火灾或是将路人电倒，所以这次数一多，电线干脆就不修了……百姓们都用起了油灯。
　　至于我们部队用的电吧……那都是用蓄电池！
　　就在这时法卡山上突然就响起了一阵阵的轰炸声……接着就听到赵敬平报告声……
　　“营长！越鬼子朝法卡山展开大面积的轰炸……”
　　顿了一会儿，赵敬平又接着报告道：“浦六德和叫卡山也遭到越军的轰炸……确定是160MM延迟炮弹！”
　　终于开打了……听到这个情报的时候我心里反而觉得舒服了些，要知道这些天……我们一直都处在“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那种状况，虽然前线上都没发生什么战事……但心里就像是有颗石头压着似的难受。
　　这下终于听到越鬼子开打的消息，就有了种解脱似的感觉。
　　看了看手表……正是夜里十点整……
　　十点？
　　我不由皱了皱眉头，不明白越鬼子为什么会选在这个时间开打……
　　要知道这开打时间对可以选择的一方来说是很重要的，比如之前我们进攻的时候……就选择即将天亮的五点，这样在我们占领了高地之后很快就会处于天亮这对防御有好处的态势……而现在越鬼子却选择在夜里十点开打……还真让人有些意外！
　　后来我才知道越鬼子会选择在十点开打还真有他们的原因。
　　接着情报就像雪片一样“哗哗哗”的朝我飞来。
　　由这些情报我就知道……越鬼子这次轰炸还是像上次一样采用“游动炮”轰炸，这也使得我军远程炮火再次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从法卡山报告来的情况来看……这次轰炸的密度却没有上一次那么大。
　　这一点我觉得闯王的分析很有道理，闯王拿着这份情报对我说道：“营长……我认为越鬼子这160MM的火炮有限，上一回他们是集中所有的160MM迫击炮轰炸我法卡山，而这一回却是用同样数量或是相近数量的160迫击炮同时轰炸三个高地……所以，在单位时间内落到我高地上的炮弹密度肯定会大幅缩小，也就是说……越鬼子如果要想达到预期的轰炸效果的话，很有可能需要延长轰炸时间！”
　　对此我表示赞同……心里却想着：也许这也是越鬼子这次需要派部队冒着生命危险渗透进我反斜面侦察，以及他们要把开战时间定在十点的原因……160迫击炮不够多了嘛，他们需要更多的时间破坏我工事，同时也需要我工事更精准的情报。
　　果然就像闯王和我想的那样……越军的这次轰炸足足持续了三个小时，越军采用的是逐层轰炸的方法……所谓的“逐层轰炸”，就是其目的并不是为了杀伤人员，而是为了炸毁工事……就像逐行打印机一样，一层层的往前推着炸。
　　这其中还对一些部位进行重点轰炸……可以想像，这些部位肯定是越鬼子渗透侦察后掌握了我军坑道位置和战壕的位置。
　　经过粗略的统计……这三小时内越鬼子炸在法卡山上的炮弹有四百发左右……这是炮兵邻近的炮兵观察员统计的数据，这些数据看起来统计来没什么用……但对我们这些指挥人员来说却是相当有用，因为我们可以依此估算越军160MM炮弹的剩余量或是法卡山上的工事大慨会遭受到什么样的破坏。
　　这个数据跟上一回越鬼子打到法卡山上的炮弹量差不多……所以我相信法卡山包括浦六德和叫卡山都没有多少工事能剩下了。
　　果然，我们很快就接到前线的情报：“各高地的工事遭到严重破坏，战壕也被炸平，所幸弹药库因为构筑隐密、坚固，大多保存了下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法卡山战役（十八）
　　越鬼子这160迫击炮一直从夜里十点炸到第二天凌晨一点，整整炸了三个小时……接着整个世界就突然安静了下来……即没有炮火延伸，也没有喊杀声和枪声。
　　“什么情况？”我问了声。
　　“营长……”赵敬平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应了声：“越鬼子停止轰炸了！”
　　“这我知道……”我有些气苦的追问道：“我想知道有没有敌情？”
　　赵敬平在无线电里询问了一番……然后十分确定的回答道：“没有！”
　　“都检查清楚了？”我不死心的问：“确定没有越鬼子乘着炮火和夜色的掩护摸上来？”
　　“确定没有！”
　　“也没有发起冲锋？”
　　“没有！”
　　……
　　这一下倒是把我给弄糊涂了……这步兵跟着炮火上来……那是打仗的习惯，不管敌我都是如此，为的就是能够乘着炮火的余威……也就是敌人还没从炮火中缓过气来的时候紧接着就要忙着组织防御。
　　就像现在这样……越鬼子可是持续了三个小时的轰炸，而且这三小时的轰炸不只会给我工事造成大量的破坏，还会给我军带来一定的伤亡，那这时越鬼子不乘热打铁还等什么呢？
　　“营长……”这时赵敬平抬起头来向我报告道：“伤亡已经统计出来了……咱们二连牺牲六人，伤五人……”
　　“什么？”我被这个数字吃了一惊：“搞什么名堂，这仗还没打……怎么伤亡已经比上一场仗还要大了？”
　　“营长！”赵敬平表情沉重的回答：“这次是恰好有一枚炸弹钻进了一块悬空的石头里，所以……”
　　于是我很快就明白了……要知道越鬼子这打的可是延时炮弹，一般来讲……这延时炮弹砸中石头的话应该会被弹开……只有在十分偶然的情况下，比如炮弹刚好插进石头缝里，于是这炮弹就会直往石头里钻，接着在石头内部炸了开来。
　　而这块石头又是悬空的，于是那碎石就像天女散花似的往下打……
　　所以说这战场上的事还真说不准，有时就算敌我双方都是在用同样的战术、同样的打法……在机缘巧合之下也会打成两个完全不同的样子！
　　就比如历史就发生过这样一件事……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一支被德军死死围困的盟军……怎么算、怎么想这支盟军都是要被围歼的。
　　结果却是出人意料……一名盟军新兵在试炮的时候，随手打出的一发炮弹就击中德军弹药库……于是战局就此改写。
　　这一回我们碰到的也类似这样的巧合，只是遭受损失的却是我军的特工连。
　　“派几个人上去把伤员和烈士抢下来！”既然伤亡已经成为现实，那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做好后期工作。
　　“是！”赵敬平应道：“已经指派运送弹药的工兵上去了！”
　　“嗯！”我点了点头……赵敬平常常能把事情想在我前头，这倒是省了我许多事。
　　接着又越发觉得越军这突然停止炮击而且没有马上发动进攻这个举动不合常理……就像现在这样，越军甚至连对我军后勤补给线的拦阻炮击都没有……我军工兵可以随意的为法卡山带去弹药和补给，甚至还可以补充受伤的人员。
　　越鬼子这是搞什么鬼呢？我不由皱起了眉头。
　　而越鬼子越是这样神秘兮兮的，我们营部里就越是紧张，各种电话各种询问不断的在电话和步话机里响着……可是不管我们怎么问，得到答复还是一样：“没有发现敌情！”
　　越鬼子这是有恃无恐么？
　　他们难道是在想……反正我军三个阵地的工事已经全被炸毁了，短时间内我们也无法恢复，于是他们什么时候进攻都可以？
　　但这也不对……就算工事被炸毁我们无法及时修复，但我们还有时间挖战壕嘛，也有时间补充弹药和人员嘛！
　　那这是……
　　随后我很快就想到……我们的工事既然大多都被炸毁了，那这补充上去的弹药又能放哪呢？而且……越鬼子给我们这些喘气的时间，如果恰恰就是为了让我们构筑战壕呢？
　　可为什么越军会希望我们构筑战壕……
　　我突然间就想到是为什么了，于是当即就对赵敬平下令道：“把命令传下去……各单位可以构筑战壕，但不要躲在战壕里……越鬼子很有可能还会有一轮160迫击炮的轰炸，各单位要注意防炮！”
　　“啥？”闻言赵敬平不由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应了声是，就把我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我心下不由暗道一声……这越鬼子指挥官还真够毒的……他刚才那一轮轰炸而且轰炸的炮弹量与上回差不多……其目的就是要让我们误以为这160MM的轰炸只有一轮。
　　那么接下来……我们肯定就会乘着这个时间抓紧时间又运弹药又是构筑战壕的做好战斗准备。
　　这样一来……咱们的人员、武器包括弹药都会相对集中……组织成一道防线了嘛，而越鬼子就会乘着这时再来一轮的160迫击炮的轰炸，那时我们的伤亡可就大了！
　　我猜的果然没错……就在炮声沉默了一个多小时后……越军这个时间拿捏得很好，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我们的战壕也构筑得差不多了，甚至连猫耳洞也构筑好了……这时如果再有一通炮上来，那战士们想都不想，肯定是习惯性的躲进战壕后的猫耳洞里防炮……
　　这对于一般的炮弹来说的确很管用……但对于160MM延时炮弹来说，这玩意恰恰就是这些工事的杀手！
　　于是这炮声就“轰轰”的一片就上来了，而且这一回……还不仅仅只是160MM迫击炮，其它口径的迫击炮另加远程火炮……各种炮弹照着一线的三个高地以及三个高地之间的交通壕、补给线就是一通狂轰滥炸。
　　当然，既然越军远程火炮已经开打了，我军的炮群自然也不会客气，两一大一小的两个炮群当即朝越军方向发出了怒吼声，一发发炮弹带着一道道亮线从天空划过直奔越军纵深而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 法卡山战役（十九）
　　之所以会说我军一大一小的两上炮群朝越军方向发出怒吼……是因为我军从开打起，一直有一个大炮群没有参加战斗。
　　炮兵的作战与我们步兵作战有些不一样……步兵是尽量让所有的战斗单位都能投入战场，如果没能投入战场……比如说没有按时赶到目的地，或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发挥作用……那实际上就跟没有这支部队是一样的。
　　炮兵的作战……则往往需要隐藏一部份实力，比如之前……既然我军一大一小的两个炮群已经能压得住越军的炮火了，那么另一个炮群就没必要暴露自己。
　　这么做一个好处是炮群过于频繁的转移自己的位置……要知道在作战时临时转移炮兵阵地很容易被越军间谍跟踪……在平时的话，炮群可以分时、分块从各个方向朝炮兵阵地集中，这样就不会太惹人注意。而现在仗已经开打了……这么一转移那又是汽车又是火炮的，想不惹别人注意只怕都难。
　　所以炮兵的战术是能不暴露就尽量不暴露。
　　另一个好处就是让越军错估我炮兵的实力……之前我军一直是以一大一小的两个炮群与越军作战，这会让越军指挥官误以为我军只有这一大一小的两个炮群，于是他们对我军炮兵所做的准备也是针对这一大一小两个炮群的……于是我军这个隐藏着的炮群就能起到奇兵的效果！
　　但是这个奇兵……也实在有点说不准，因为这一招对于敌我之间的炮兵来说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以致于到了现在……谁都知道敌人炮兵有可能会隐藏实力，就比如说……越军也有可能会隐藏其炮兵的实力，只等着我军实力暴露之后他们才先发致人！
　　于是这会儿尽管双方这火炮都互相打得激烈……但我军隐藏着的大炮群还是隐忍不发。
　　事实也证明黎团长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因为在战争打到白热化程度的时候，越军终于忍耐不住将他们隐藏着的炮群用到了战场上。
　　从这一点可以看得出来……越军这六天的时间往法卡山方向调来的炮兵部队和运送来的炮弹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意料之外。
　　事后我们才知道……越军这六天是几乎是把能到达法卡山这个位置的炮兵部队都给调空了，至于炮弹运输的方面吧，那又用他们的老办法……号召百姓进行全民运全民运输，日夜不停的从山路、公路各个方向往法卡山汇集……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在法卡山这个局部方向上的炮火能够压得住中国军队，以此为越军步兵攻打法卡山抢得优势。
　　应该说这一点越军还是做对了……因为他们算准了我军不可能在这时候再像79年那样打一场全面的战争……这其实是咱们的弱点，也就是中国人是说话算话的，尤其是政治上往往是说到做到。
　　咱们是一个大国嘛，那就是一言九鼎，而越南这样的小国……他们对那些所谓的国际信誉也就不怎么放在心上了，甚至还会做出许多恩将仇报的事……比如中国帮助越南建国，帮助他们打跑了侵略者，这其中还给了许多无私的援助，可越南一转身就翻脸不认人甚至还倒打一耙！
　　既然是这样……越鬼子就十分确定中国人打的这场仗就只是针对法卡山的局部战役，于是他们就可以十分放心的把附近的火炮调集到法卡山这个方向而其它位置的炮兵几乎都可以用“空白”这个词来形容。
　　这也就直接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越军在法卡山方向的火炮已经不会比我军差多少了。
　　这场炮战足足打了一个多小时……而且就像我之前所预料的那样，越鬼子160MM口径的迫击炮用延时炮弹再次将我军一线的三个阵地犁了一遍。
　　这一来我军一线的三个高地就更是没有多少工事幸存了……而且越军这次的轰炸还是以普通迫击炮、160MM迫击炮及远程火炮相配合的轰炸……
　　160MM迫击炮用逐层轰炸的战术负责破坏我军工事，普通迫击炮则专门对法卡山各阵地之间的交通要道，以及一线三高地之间的交通要道进行轰炸，远程火炮则是轰炸我军的后勤补给线。
　　很明显……越军这样轰炸的目的……是想让我军浦六德、叫卡山以及法卡山失去联系各自为战，这其中尤其是法卡山……越军已经侦察到了法卡山上3、4、5号阵地之间的交通壕，并用迫击炮进行封锁……
　　应该说这种轰炸的确十分有效……因为这使我军准备运送弹药的工兵根本就冲不上去……他们就算能突破远程火炮的炮火封锁，也突破不了法卡山上迫击炮的封锁，就算很幸运的两层炮火封锁都冲过去了……能运上去的弹药也只是杯水车薪。
　　不过好在对此我们早有准备……也就是构筑开口小、更加坚固的山洞用来存储弹药……这使我军战士还不至于没有弹药可用。
　　当然，谁也不知道这些弹药能够支撑多久，因为我们不知道越鬼子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用多少兵力朝我军发起进攻！
　　“营长……”就在我在营部焦急的等待着的时候，赵敬平就抬起头来向我报告道：“越鬼子开始进攻了！”
　　“走！”闻言我二话不说就往营部外的直升机走去。
　　搭乘直升机在空中指挥似乎已经成为我现在的习惯了……不过这个习惯也的确有必要，因为像这样的作战……我们往往会与前线的部队失去联系……
　　这在战场上经常发生的事，电话线会被炮弹炸断，无信电信号会被敌人干扰等等……这如果我只是在营部等电话的话，那一失去联系我就只能坐在营部里干等了。
　　可是如果我在直升机上就不一样了……首先我在直升机上至少能看到一些阵地上的情况，这时候就算与部队失去联系……我还可以通过信号旗之类的指挥一线部队或是给他们传递信息。
　　所以有时传递信息的方法还是原始一点有用……比如咱们部队，用信号旗传递信息还相当普遍……这越鬼子想用苏联鬼子那一套高科技来干扰，就对咱们的这种土方法没什么效果了。
　　很快直升机就升到半空中……这时的我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幕……放眼过去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火光，时不时还会爆起一团团烟雾或是腾起一片密集的火焰……那是我军炮火在压制越军纵深的炮兵阵地，那一团团烟雾是直射火炮，而一片密集的火焰则是火箭炮……
　　同样的一幕也在我军方向上演……各自都朝对方的防线内打了几十公里远，据说我军炮火最远的地方都打到越南的同登。
　　这使得这场战役看起来好像根本就不是为了法卡山这个小小的山头打的……因为才只有一万平米的法卡山在这里头看起来实在是太渺小了，渺到就只有一个点……这要是让外行来看，根本就不敢相信这仗打成这样仅仅只是为了争夺这下面的一个点……
　　但事实就是如此……在我军照明弹的照射下，越军步兵已经在炮火的掩护下朝法卡山推进……
　　越军上来的部队大约有四个连……从他们的走向来看，很明显一个连是针对浦六德、一个连针对叫卡山，还有两个连则是一左一右的夹击法卡山……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与越鬼子步兵一块上来的还有十几辆坦克，我很容易就在照明弹和炮弹的火光中认出这些坦克是清一色的T62。
　　开始我还不明白越鬼子派这么多坦克上来做什么……这T62的确是先进，而且还有很强的夜战能力，可是它总不能上山吧！
　　难道越鬼子派这些坦克上来还是为他们步兵提供火力掩护的？
　　不过这也说不过去……法卡山海拔500米，与山脚的距离将近一千米……这虽然没有超过坦克炮及坦克上的高射机枪的射程范围，但在这黑夜里已经超过他们肉眼的可视范围和其夜视仪的范围了！
　　既然看都看不见……那还怎么提供火力掩护？
　　何况这坦克还有仰角不足的问题……它们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来瞄准法卡山上的山顶阵地。
　　不过当我注意到坦克上的越军高射机枪手举着高射机枪对着天空严阵地以待……我很快就明白了……越鬼子这坦克开上来还是为了对付我们有可能出动的直升机的！
　　这还真是一种好方法……这要是步兵扛着高射机枪在这阵地上做准备，只怕还没两下就被我们直升机当作重点清除对像给打掉了。
　　但如果是坦克上的高射机枪……一来这坦克有机动性，我军直升机很难击中它。二来坦克皮坚肉厚……咱们直升机上武器都无法有效的击毁坦克，于是越军T62可以说几乎就不用担心被击毁的问题。
　　反而是我军的直五改……一不小心被坦克上高射机枪击中的话，就很有可能会出大问题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法卡山战役（二十）
　　这听起来似乎有点可笑……在现代时直升机号称是坦克杀手，可是在现在……坦克却成为猎杀直升机的一种装备！
　　不过这似乎也是正常的……谁让咱们的直升机还是处在五十年代的水平上呢？这要是让苏联鬼子的米24或是美国佬的“眼镜蛇”来的话……只怕这T62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份了！
　　这时我不由皱了皱眉头……
　　越鬼子会用这T62来对付我们，只怕对我们这直五改的性能都了解得一清二楚了……这并不是说我军内部有间谍，事实上越鬼子要做到这一点根本就不需要通过我们……要知道我们的直五是仿制苏联鬼子的米4……我们只不过是在这款直升机上进行了一些必要的改装而已。
　　也就是说……越军只需要跟苏联人一联系，甚至联系都不用，越军中熟悉直升机的苏联顾问就可以给他们一些详细的数据，于是越军很快就找到了我军直五改的弱点。
　　从这一点来说，越军为了这一仗可是做足了功课的！
　　接着我很快就知道越军的坦克并不仅仅是为了对付我军直升机……
　　因为这十余辆坦克已经在我的视线下分成了两个部份分别带领着两个连队的越军直插入浦六德与法卡山及叫卡山与法卡山之间……
　　“要糟！”见此我当即对赵敬平下令道：“马上联系4号、5号阵地的部队……越军的主攻方向不再是3号阵地，而是4、5号阵地，让他们马上做好战斗准备！”
　　“什么？”闻言赵敬平不由一愣，但也仅仅只是一愣，下一秒他就通过无线电把我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营长！”传达完命令后赵敬平就走到我身边来问道：“越鬼子竟然会选择进攻4、5号阵地？”
　　“嗯！”我指着下方正在运动的两支越军说道：“他们现在就是这么做的！”
　　这一招的确是出人意料……
　　因为按我们以前想的……4、5号阵地那是处于3号阵地的下方，可以说完全处于3号阵地的火力压制之下，而且4、5号阵地的左右两翼分别是浦六德和叫卡山两个高地……越军要进攻4、5号阵地的话，就意味着要把背部或是侧面亮在我驻守在浦六德和叫卡山两高地的火力之下。
　　也正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一直对这4、5号阵地十分放心，这两个高地仅仅只有二营的两个班驻守。
　　之所以只有分别只有两个班……这倒不是因为我粗心大意，而是因为这两个高地就那么点大，顶多也只能驻守两个班！
　　我们防御的主要方向自然就是3号阵地正面……之前越军也正是这样进攻的。
　　但是现在……越军却一反常态的把进攻方向转到了4、5号阵地。
　　我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招妙棋……
　　首先是我们一直以3号阵地为主，所以4、5号阵地的防御甚至兵员素质都远不如3号阵地，我想这一点越鬼子在之前的渗透侦察中就体会到了。
　　其次……进攻时会遭到来自浦六德和叫卡山方向的侧射火力的问题……
　　叫卡山距法卡山五百米，浦六德距法卡山八百米……这种距离在黑暗与硝烟中想要发现越鬼子都难，更何况越鬼子还分别派上一个连队去牵制浦六德和叫卡山。
　　更重要的是……越鬼子这拥有夜战能力的几辆T62往两座高地之间一架……就彻底的分割了浦六德、叫卡山与法卡山之间的联系，使这两个高地的战士无法去增援法卡山上的4、5号阵地！
　　“4、5号阵地上的情况怎么样？”我问道。
　　“情况不容乐观！”赵敬平有些担忧的说道：“由于我们之前一直认为3号阵地是越军的主攻方向，所以弹药一个劲的都往3号阵地运，4、5号阵地仅仅只有两个弹药基数的存量，而且……还有一部份弹药在越军160MM迫击炮的轰炸下被掩埋了，现在大慨只有一个多一点的弹药……”
　　闻言我不由皱起了眉头……先不说这二营战士的素质较差，其两个班的兵力和这么点弹药量也不足以与越军抗衡……
　　“3号阵地有没有办法支援4、5号阵地？”我又问了声。
　　这时要从法卡山下方派兵去增援显然不现实……我军补给线已经让越军密集的直射火炮封锁住了，于是我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3号阵地李佐龙的部队上！
　　“有困难！”赵敬平回答说：“越军炮火把3、4及3、5号阵地都分隔开了……如果让3号阵地去增援的话，只怕人员伤亡很大……这样一来，3号阵地只怕也守不住了！”
　　赵敬平说的显然是对的……甚至还很有可能……越军就是希望我们这么做，这样的话……我军法卡山很快就要面临无兵可守的境地！
　　“营长！”闯王在一旁建议道：“咱们联系迫炮部队，用迫击炮把那些越鬼子炸下去！”
　　越军步兵的行军路线是事先测算好的，很巧妙的利用各个高地避过了我军远程火炮的打击范围，所以闯王才会说用迫炮部队。
　　我摇了摇头：“这时候迫炮部队只怕早就跟越鬼子炮兵打成一团了……更何况，就算迫炮部队能够与我们配合，也很快会遭到越鬼子远程火炮的压制……这不是长久之计！”
　　“那就让直升机上！”闯王还是不甘心。
　　我再次无奈的摇了摇头，指着下方那些躲在各高地反斜面后的坦克说道：“咱们直升机要是上去了……越鬼子的那些坦克也就开出来了，一边各七辆坦克，七挺高射机枪……到时咱们直升机只怕还会伤亡惨重了！”
　　“那怎么办？”闻言身边的参谋们不由目瞪口呆……现在的形势好像就是等着越鬼子冲上去然后将4、5号高地拿下了。
　　而这4、5号高地一旦被越鬼子攻下……这3号阵地就无异于被越鬼子给围得像个铁桶似的，被越军攻下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想了想……我就咬着牙说道：“我们什么也不做，等着越鬼子攻上法卡山！”


第一百一十六章 法卡山战役（二十一）
　　“营长！”闻言赵敬平不由有些奇怪的问道：“什么也不做是什么意思？”
　　“是啊，营长！”闯王也疑惑的问道：“难道……咱们就这样把4号、5号阵地拱手让给越鬼子了？上头还有二营的同志呢！”
　　“什么也不做的意思……就是等！”我随手就在直升机甲板上摊开了地图，指着地图上的4号、5号阵地说道：“你们看……越鬼子这一仗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他们对于这4号、5号阵地……他们是用远程火炮和迫击炮进行两层封锁……使我军很难对4号、5号两阵地进行增援，即便是我军部队增援上去也是死伤惨重……但这里头有一个问题，如果越军迫击炮都将这4号、5号阵地封死了，这越鬼子又怎么进攻呢？”
　　“对啊！”闯王点头说道：“越鬼子在对4、5号阵地发起进攻时……迫击炮肯定会停止炮火封锁……”
　　“哦！”闻言赵敬平不由恍然大悟：“营长的意思是……我们就等着这一刻派兵上去增援！”
　　“没错！”我点了点头：“要冲破远程火炮的炮火封锁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容易的，而迫击炮就麻烦些，如果越鬼子迫击炮停止了轰炸……”
　　这一点咱们上过战场的人都是清楚的，有句话叫“老兵怕枪新兵怕炮”……其实这里的炮还是有区别的，远程火炮吧……这玩意因为距离我们较远，所以基本就是按照座标盲打……炮兵不可能会看得见目标位置有没有人通过不是？少说也有十几公里甚至是几十公里的直线距离呢！
　　所以……远程火炮的炮火封锁一般都会有一定的规律，比如每十分钟五发之类的，而且这炮弹的呼啸声老远就能听得见，只要是有战场经验的战士基本都能分辩得出来这飞过来的炮弹炸点是远还是近……于是就可以有针对性的做出反应，炸点如果远的话就不理会，继续往前跑，如果近的话就卧倒！
　　当然，这其中也会有意外的……有些人就算卧倒也会刚好被炮弹砸中……不过这只是偶尔的情况，在战场上很少会去考虑这方面的事。
　　迫击炮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尤其是轻型迫击炮……这些玩意的射程可以很近，比如60MM迫击炮最近射程为70米……
　　于是迫击炮在战场上往往就能发挥像机枪一样的作用……也就是反应很快的追着目标打！
　　而就算迫击炮炮手看不到目标……也会有越军炮兵观察员为其指示座标，如果互相之间配合得好的话……也一样能够追着敌人步兵打。
　　这也就是我们一直都不敢轻易派部队上去增援法卡山的原因……当然，法卡山山顶阵地面积过小也是原因之一！
　　“对，就这么打！”闯王握着拳头说道：“等越鬼子迫击炮停止轰炸的时候……咱们的援军就往上冲……这么一来越鬼子就是被我们给夹在中间了！”
　　“可是营长……”想了想赵敬平就皱起眉头说道：“4、5号阵地的情况不容乐观，弹药不足又没有工事，再加上二营的战士素质又不是很好……这只怕……”
　　赵敬平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还有一点赵敬平没说到……那就是兵力相差过于悬殊，越军用于进攻的兵力是一个连，而我军在4、5号阵地上就只有两个班……这样的情况，很有可能是咱们援军还没上去，越鬼子一个冲锋就已经拿下4、5号阵地了。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说：“根据之前的作战……我们发现越鬼子缺乏通讯设备，各部队之间的协同不是很好……”
　　这一点是刀疤反应的……他驻守在法卡山上的几天，就发现越鬼子总是以红光手电筒（一种类似信号灯发出红光的手电筒）画出各种圈同后方的部队联系，而我军狙击手又常常以这些发信号的越军为目标，最后吓得越军每次发信号的时候都要在土丘后躲好，确定没有暴露在外的时候才敢发信号。
　　这其实可以现解……越鬼子是个穷国嘛，而且部队又十分庞大……越军在79年之前也裁过几次军，为的就是节约军费，可79年这仗一打……吓得越鬼子又马上加大了征兵力度，甚至还搞全民皆兵的那一套。
　　所以越军尽管有苏联鬼子援助，但是通讯设备也只能普及到连一级……排与排之间，或者是连与炮兵部队、坦克部队之间的联系……还是得用最简陋的比如用红光手电发信号进行传输！
　　顿了顿，我就接着说道：“对于这一点我们可以善加利用，比如咱们也可以弄一些红光手电来干扰越鬼子各兵种之间的协同，如果用得好的话……还有可能让他们自己打自己！另一方面……二营的营属迫炮连也可以发挥干扰的作用，让越鬼子不知道这炮到底是我们打的还是他们打的，这么一来越军各兵种之间的协同很快就会出现混乱……”
　　“哦！”赵敬平点了点头：“一旦越军各兵种的协同出现了混乱，就会在很大程度影响到他们的战斗力，甚至还会使越军迫击炮因为担心误炸而无法支援越军步兵……这样4、5号高地的压力也会减小一些。”
　　“对！”我说：“这时候就是我们痛打落水狗的时候了，至于这4、5号阵地吧……把命令传下去，让这两个阵地的战士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把这两个阵地守住，直到我军援军赶到，同时命令二营7连、8连，分别增援4、5号阵地！迫炮连负责火力掩护！”
　　“是！”赵敬平应了声，当即就把命令传了下去。
　　当然，4、5号阵地的回应就是：“保证完成任务！”，“誓与阵地共存亡！”。
　　这是这时代的特色，或者也可以说是军人应有的回答……但我却并没有因此对4、5号阵地放下心……很明显的是，我这个计划的焦点就在于这4、5号阵地能不能坚持得久一点……否则的话，如果让越鬼子先一步占领这两个阵地……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越军接下来的攻势果然就像我所说的那样……两个连队在坦克的掩护和指引下绕过了靠前的3号主阵地一左一右的从法卡山侧翼朝4、5号阵地插去……
　　越军的这个动作在我们直升机上是看得很清楚，毕竟我们可以随意的变换观察角度，甚至有需要的话我们还可以往越军上空打上几发照明弹……
　　因为我们直升机总是在黑暗的天空上晃悠，而且还是在越鬼子高射机枪的射程之外，所以越鬼子对我们这三架直升机也只能干瞪眼。有几个越鬼子还不甘心，操起高射机枪就往天空中一阵乱打……但是可想而知，这么远的距离再加上直升机的速度……他们的这种举动注定是浪费子弹。
　　接着越军又是一轮密集的迫击炮轰炸……这轮轰炸就不用说了，为的就是为步兵扫清地雷……接着两个连的越军就像是疯也似的分别朝4、5号阵地扑去……而直到这时越军迫击炮对4、5号阵地的炮火封锁才嘎然而止……
　　但这并不是说越军的迫击炮就停止轰炸了，他们很快就把炸点转向了4、5号阵地……很明显，他们之所以能够这么准确的把炸点转向4、5号阵地，是越军步兵中有炮兵观察员进行引导。
　　从这方面来说，越军的步炮协同还是相当到位的，但我相信这仅仅只是暂时现像……因为这时越军手里还有电台、有步话机，一旦这仗打到白热化的程度的时候，再加上这法卡山又是硝烟又是黑夜……不打照明弹的话能见度不过只有几米，在这种情况只有连部有电话与上级联系是远远不够的！
　　“上！”随着我一声令下，我方阵营中也有两个连队从黑暗中跳了出来朝法卡山方向扑去……
　　这就是二营的七连和八连……他们的任务是穿过越军的炮火封锁增援4、5号阵地，不过与其说是去增援4、5号阵地还不如说是去歼灭那些进攻4、5号阵地的越鬼子……法卡山的山顶阵地就那么大，根本就容纳不下那么多人。
　　但我军的这个动作就只有身上直升机上的我们才看得见……至于越军嘛，反而因为那些运程炮火炸起的硝烟使他们根本就没有察觉到此时正有一支部队正直奔他们侧面而来。
　　然而我看了看二营部队前进的速度……就不由皱了皱眉头。
　　我没有考虑到的一点是……二营的素质并不是很好，再加上越军炮火封锁的密度较大，使得他们只能分成几批一队一队的穿过封锁区……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把一个连队给分成了十批，每批十余人这样逐次通过……这种做法是对的，毕竟二营的战士有许多是新兵……他们并不像我们特工连那样个个都能从炮声中听出弹着点的远近，所以为了减少伤亡必须得这么做。
　　然而……这么做的结果，就是他们增援4、5号阵地的时间被大大拉长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法卡山战役（二十二）
　　这使我有些后悔刚才不是派特工连上去而是派二营的战士上去了……
　　原本我是考虑派特工连去执行这样的任务实在是一种浪费，而且4、5号阵地上的驻军还是二营的兵……所以想也没想就让二营上了。
　　可没想到……现在还很有可能会坏了大事……
　　但我这时又不便催促……因为我知道，这要是一催或是强令那两个连加快速度穿过炮火封锁区……这要是造成部队伤亡惨重的话，那就算是冲过去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于是我就只能看着二营那两个连队分批通过，然后再在炮火封锁区的另一头隐蔽、集结……
　　而这时4、5号阵地上的战斗已经打响了……越鬼子几乎就是顶着自己人的迫击炮炮弹冲上去的……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越鬼子步炮协同不好还是他们有意而为之，总之这越鬼子是一直冲到山顶阵地前几十米处越军炮火才停止轰炸。
　　接着冲到最前线的越鬼子再往前冲上一阵就投出一排排的手榴弹……
　　看到这里我不由心里一痛……这几乎就代表着山顶阵地失守了，因为手榴弹之后……越军就会乘着这烟雾和余威往前冲，接着就是肉搏战……而肉搏战，我军一个阵地上顶多就是两个班的人，又怎么会是越鬼子一个连的对手！
　　然而战局却并没有像我所担心的那样发展……当越军乘着烟雾冲上山顶阵地的时候，山顶阵地又炸响了一排排的手榴弹……接着又是一片子弹过来很快就把冲上去的越鬼子给打了下来。
　　原来这是驻守在4、5号阵地上的排长张盛震的主意……张盛震也是一个从自卫反击战打过来的老兵了，所以他很清楚越鬼子进攻的各个步骤，再加上这时的山顶阵地又被敌迫击炮炸成一团，我军又缺乏弹药很难有效的抵挡越鬼子的冲锋……于是张盛震就跟5号阵地一联系……
　　两个阵地都暂时把兵拉到越军进攻的反方向……躲在掩体里并准备好炸药包和手榴弹，只等着越鬼子一排手榴弹在山顶阵地炸响之后，他们就一古脑儿的把手榴弹和炸药包往山顶阵地上丢……于是越鬼子端着刺刀威风凛凛的冲上了山顶阵地时，冷不防的却被一阵爆炸给炸得七零八落的，这时张盛震又带着部队来了个反冲锋。
　　以冲锋来打退越鬼子的冲锋……这打法还真是让人叫绝，更重要的这办法还是在他们这支孤军被越鬼子团团围住而且还是缺乏弹药的情况下想出来的……
　　我得承认这的确是让我感到意外了……一开始我还以为越鬼子一个冲锋就差不多能把4、5号阵地拿下来呢！而现在……越鬼子却是平白的给张盛震等人送去了一批弹药。
　　接着更为有趣的事情发生了……
　　首先是我迫炮连冲着越军后续部队一阵狂轰滥炸……其实这时对法卡山上的越军实施轰炸的有一个迫炮营，之所以会有这么多……是因为粱师长知道法卡山战况紧张，所以临时增调了两个迫炮连划归二营指挥。
　　因为这事是刚刚才发生的，二营营长甚至都没来得及向我报告就把他们给投入战斗了……由此也可见这场战斗打得有多紧张。
　　不过这也说明了二营和我们特工连还是存在一些指挥混乱的问题……比如这新增的两个迫炮连我竟然会不知道……
　　当然，这也是情有可愿的，我们这两支部队本来就是临时拼凑的……会出一点指挥上的问题那是再正常不过了，好在这个指挥问题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
　　这一通炮过去当即就把越鬼子给砸懵了……但是这通炮并没有给越鬼子造成多大的伤亡，原因是越鬼子是从左右两侧沿着山瘠往上进攻的……山瘠这个地方，就有点类似于棱线，这边有火炮过来越鬼子只要躲到那一头也就好了。
　　不过我们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能够炸死多少越军，而是为了在越军各兵种之间制造混乱……
　　接着就是高地上出现了好多个红光手电筒向越军方向划圈……当然，这划的圈数有点不对，或者根本就不是越军约定好的暗号……但这不要紧，因为这红光划的圈到处都是，在这夜色中那像是彩虹似的……有些甚至还碰巧是对的暗号，于是这越军炮兵根本就不知道哪个才是自己人划的了。
　　这就使我想起了老头说起的关于抗美援朝时期的一件事……
　　抗美援朝时美军与韩军之间的指挥也是相当混乱的，再加上那时韩军的军装颜色还与我军军装的颜色十分相似，于是常常出现美军轰炸机误炸韩军的事……接着美军就与韩军约定好，等美军飞机接近的时候……韩军就只需要挥舞着白毛巾就好，这样美军飞行员就知道哪些是自己人了。
　　可谁知道志愿军却是精得跟鬼似的……他们看到韩军朝美军战机挥舞白毛巾，于是也不假思索的抓起白毛巾朝美军战机挥舞……结果就是美军战机一弹未投悻悻离去。
　　而现在……咱们用的方法与这个战例差不多，区别只是我们的目标是越军炮兵……
　　当然，我们这么做不可能让越鬼子不开炮……因为除了用红光手电进行联系外，越军还有无线电，还有炮兵观察员……
　　但这一点我们也想到了……咱们还有一个迫炮营在另一头等着呢，在越鬼子开炮的时候我们也就跟着打，于是那炮弹很快就在法卡山上炸作一团……谁也分不清是从哪个方向打来的，就连炮兵观察员也无用武之地，根本就无法引导迫击炮进行准确的轰炸……
　　话说这就是“游动炮”的缺点……它虽然可以避免被我炮兵压制，但每转换一个阵地，都需要有炮兵观察员引导才能准确的炸到面积狭小而且处于3号阵地后方的4、5号阵地……但现在越鬼子显然是做不到这一点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法卡山战役（二十三）
　　接着越鬼子干脆就放弃与迫炮部队之间的协同了……
　　这个做法当然是对的，一方面在我军这样的干扰之下……越军步兵与迫炮部队之间顺利协同已经不可能了，就算越军炮兵观察员携带有无线电也会使其十分困难……主要原因是越鬼子的迫炮部队采用的“游动炮”战术……“游动炮”当然有其优点，那就是让敌人很难抓住它的尾巴，使越军迫炮部队可以以弱打强。
　　但这种战术也有其缺点……那就是在夜里从远处观测不到目标的时候，就需要一线炮兵观察员为其提供准确的坐标并将炮火引导至准确的阵地。
　　这如果只是一个、两个迫炮部队那还好说……炮兵观察员就有可能及时与其联系指挥他们对目标进行轰炸。
　　但问题是……游动炮必须得分散……一个迫炮连的十几门炮都有可能会成两个甚至三个单位……也只有这样迫击炮才不至于过份集中，才能适合游动并以分散打集中。
　　这么分散的迫炮部队是不可能每支都配上无线电并与一线的炮兵观察员联系的，这样的话炮兵观察员也忙不过来……于是这里头如何协同就是个大问题了。
　　这也是越鬼子之所以要用红光手电筒和无线电配合着与后方迫炮部队或是远程火炮部队联系以及协同的原因。
　　然而，现在被我军这么一干扰……越军再想与炮兵建立起有效而且紧密的协同……那几乎就可以说是不可能的。
　　另一方面……越军指挥官也知道这一场战斗时间很重要。
　　远程炮火的封锁力度是怎么样的……越军做为战场上的老兵当然十分清楚。
　　也就是说……越军指挥官知道中国军队随时都会派出援军穿过远程炮火的封锁增援4、5号阵地……这也是越军之所以要分别派一个连队的兵力抢攻4、5号阵地的原因，要知道4、5号阵地仅能容纳两个班……一个连挤上去的话，那还不是两下半就让我们给炸个现形了。
　　越军的兵力分配其实是这样的……分别用一个加强排进攻4、5号阵地，一个排负责组织针对我军援军的防御，还有一个排左右的兵力则是用作预备队。
　　更重要的是……越军指挥官还知道4、5号阵地上的中国军队兵力不足、准备不足，于是用最快的速度拿下这两个阵地才是重中之重。
　　所以……只有傻子才会在这关键时刻去浪费时间重建与炮兵之间的联系！
　　从这一点来说……我也说不清干扰了越鬼子的兵炮协同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因为如果没有进行干扰的话，越军在冲锋之前还会进行几分钟的炮火准备……这至少可以多争取一点时间。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种由敌炮兵观察员准确引导的炮火准备对我4、5号阵地的破坏还压力还是很大的，所以谁也说不清孰优孰劣。
　　总之……目前的现实就是地越鬼子已经放弃了迫击炮的协同，而单纯的选择以步兵对4、5号阵地发起冲击……
　　于是在法卡山这个局部地区……敌我双方的炮火掩护就来了个大反转，原本打得十分凶猛的越军迫击炮霎时就失去了声音，取而代之的却是我军的迫炮部队一阵阵的朝法卡山的越军猛轰！
　　说起来也十分具有讽刺意味……虽然这炮火掩护来了个大反转，但打的位置都差不多，都是通往法卡山4、5号阵地的主要交通线。
　　区别只是……之前越鬼子打的，其目的是为了阻止我军增援，现在我们打的……却是为了阻止越鬼子朝4、5号阵地进攻并减轻我4、5号阵地上驻军的压力。
　　我军一共有三个迫炮连三十几门炮……冲着正冲锋的越鬼子劈头盖脑的就是一阵猛砸……
　　值得强调的是，这顿炮火并不是在黑夜中看不见目标的乱打，而是迫炮部队先朝法卡山打上几枚照明弹，等炮兵观察员测算好坐标后才打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法卡山上硝烟太浓，而且照明弹一打越鬼子就十分老练的趴下隐藏……于是炮兵观察员也很难看到越鬼子到底藏身在什么地方，所以这轰炸的效果也并不是很好。
　　“怎么搞的！”见此我不由骂道：“二营的迫炮连火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营长！”赵敬平打电话一问，才报告道：“谢营长回话……师里刚刚给二营加强了两个迫炮连……因为战况紧急还没来得急报告！”
　　我不由皱了皱眉头，当即下令道：“马上让六架直升机载着炮兵观察员升空，每两架直升机的炮兵观察员负责引导一个迫炮连！”
　　“是！”赵敬平应了声，当即就把我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这就是指挥混乱的后果……如果这下我们是以直升机上的炮兵观察近距离的引导迫炮部队的话，只怕这战果就不一样了。
　　“营长！”这时赵敬平又紧接着向我报告道：“二营七连集结完毕，随时准备增援！”
　　“按兵不动！”我下令。
　　“什么？”闻言赵敬平不由一愣。
　　“等八连通过封锁区的时候一起发动进攻！”
　　“是！”
　　……
　　越军有两个连，而且很有可能素质还要比二营要强，这么贸贸然的上去增援的话，很有可能不只不能达到增援的效果，反而还会被越军给吃掉。
　　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只有再等一等，让4、5号阵地的战士再撑久一点。
　　很快，越军就顶着我军的炮火再一次朝我4、5号阵地冲了上去……
　　我得承认的是，越军虽然跟炮兵之间的协同并不是那么好，但步兵之间的协同却是没什么可以挑剔的。
　　就比如说现在……左右两翼的越军几乎是同时朝4、5号阵地发起冲锋，而且冲锋的步调也就是距离山顶阵地的距离都差不多。
　　这样做的好处是十分明显的……首先会使4、5号阵地的中国军人无法互相照应，两边都得应付敌人的冲锋不是？自己都忙不过来了当然就无法为另一个阵地提供火力掩护。
　　其次，就是将我军迫炮部队一分为二……
　　不难想像，如果是一边冲得缓一些，另一边冲得急一些，那我军的迫炮部队自然会集中火力猛轰冲得急一些的这个方向……但是现在，迫炮部队不得不两边兼顾，因为一个不小心任何一边都有可能在眨眼之间就被攻下。
　　4、5号阵地的战士也对越军进行了还击……这可以从这两个阵地上星星点点的火光可以看得出来，但是这个火光实在太弱了，而且还是断断续续的……这说明了我军战士弹药不足，不得不瞄准了再打……
　　“瞄准了再打”这一向是我军作战的传统，这从节省弹药方面无可厚非，但这同时也意味着要让战士冒着生命的危险去瞄准目标。
　　4、5号阵地这样的火力当然无法将越鬼子给压下去，越军只是架起了几挺轻机枪后，就十分轻松的将我军战士的火力给压制住，甚至这其中还有几挺机枪是从这个4号阵地打往5号阵地的……也就是说，我军4、5号阵地要同时承受着几个方向的越军火力。
　　至于越军的弹药嘛……他们似乎根本就不用担心，因为我看到越军还有一支后续部队在不断的从坦克那把弹药往上送……于是我就知道这坦克的另一个作用……携带弹药。
　　眼看越鬼子就要在这种火力优势下冲上4、5号阵地……这时几架直升机带着呼啸声及时赶到了我们附近……
　　还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我迫击炮炮弹就准确的在越鬼子火力和人群中爆炸……有了咱们这些空中的炮兵观察员协同，而且这些炮兵观察员还是我们合成营的炮兵观察员……他们个个都是经过严格的训练的，那当然是指哪打哪一点都不含糊。
　　于是越军的第二次冲锋很快就被我迫击炮给炸了下去。
　　“营长！”这时赵敬平向我报告道：“七连、八连已经集结完毕！”
　　“唔！”我不由点了点头，这集结时间还是挺快的，有点出乎我意料之外。
　　后来我才知道……这八连之所以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集结完毕，完全是因为谢营长给他们下了死命令……必须在五分钟之内通过敌炮火封锁区……其结果就是八连付出了二十三名战士死伤的代价强行通过了敌炮火封锁区。
　　这时我倒还犹豫了下……是马上把这两个连队派上去增援呢？还是缓口气再说……
　　要知道这时越鬼子才刚被我们给打下去，越军也需要时间休整，所以这段时间就可以让4、5号阵地喘上一口气……如果现在就把七连、八连派上去的话，那就是逼着越鬼子速战速决！
　　但很快我就知道这件事根本不需要考虑……因为越军比我们还急，他们可以说根本就没有做任何的休整就再一次朝4、5号阵地发起了冲锋……
　　这次冲锋，距离他们被打下去仅仅只有3分钟的时间！


第一百一十九章 法卡山战役（二十四）
　　这么一来我也就没什么好想的了，当即一挥手就让赵敬平把七连、八连派了上去。
　　原本我还以为这时的越军大势已去……这不？咱们迫炮部队已经做好了准备，在直升机上的炮兵观察员的引导下，越鬼子再多人往上冲也是徒劳……咱们已经已经用炮弹把这两个阵地给封死了嘛，偶尔有几个越军冲过我军的炮火封锁……等着他们的还有4、5号阵地里的战士呢！
　　4、5号阵地里的战士弹药不足……这似乎也不是问题了，因为他们只需要捡些漏网之鱼就可以，根本就不需要消耗多少弹药。
　　另一方面……咱们的援军也赶到了，现在我军是一队自上面下的打，另一队自下往上猛攻……头顶上还有迫炮部队在炸，这越军再不撤退的话，只怕只有被我军围歼的命运。
　　但是形势远没有我想的那么好……
　　就在我刚想松一口气时……越军方向突然又打来一通十分密集的炮弹……凭着战场的经验我判断出这些炮弹的炸点就在附近……但我又知道这些炮弹的目标不可能是法卡山，法卡山的战场在相对靠后的4、5号阵地嘛，远程炮火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那越鬼子这是在炸什么呢？
　　下一秒我就暗道了一声不好……这批炮弹的目标是为法卡山掩供火力掩护的迫炮部队！
　　果然，这些炮弹就炸在我军后几公里的一些敏感地带……虽然我并不清楚我军迫炮阵地设在哪……这时出现了一些指挥上的混乱，我甚至连新加入的两个迫炮连也是刚知道，当然就不知道迫炮阵地在哪里，而且迫炮阵地也是随时转移……我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必要知道。
　　但我还是可以从炮弹爆炸的火光中看到我军被炸飞的战士以及迫击炮的影子……很明显，我军迫炮部队根本就来不及转移，或者说迫炮部队为了能够给法卡山4、5号阵地多争取一点时间而不愿转移……其结果就是在越军炮火反击下死伤惨重！
　　“营长！”果然，赵敬平很快就向我报告道：“我军两个连的迫炮阵地遭到越军炮兵的火力覆盖，死伤惨重……我军现在只乘下一个迫炮连了！”
　　“他娘滴！”我不由骂了声：“黎团长的炮兵都在干什么？三个炮群还压不住越鬼子的火炮？！”
　　“营长！”闯王随后回答道：“这次覆盖我迫击炮的越军炮群……是越军隐藏的实力，这个炮群越鬼子从开战以来一炮未发，所以才……黎团长已经对其实施压制了！”
　　听到这我很快就明白了……就像我军也一直隐藏着一个炮群没动手一样，越军也一直隐藏着一个炮群……这炮群隐藏着就是为了在这关键时刻能发挥作用，因为其从开打以来就一炮未发……所以我军炮兵根本就不知道它的存在，也就谈不上什么压制了。
　　从炮战方面来说……越军也许是输了！
　　因为他们最后还是没忍住把这个隐藏的炮群投入了战场……这么一打也就意味着先一步暴露了位置，要知道我军也有一个隐藏的炮群随时准备投入战斗的……于是不用几分钟，还没等越军这个炮群来得急转移……我军的炮弹就会将越军这个炮群给打七荤八素的。
　　但是从整场战役来说……越军却很有可能是赢的……
　　因为在这个特殊的时刻，我军这两个迫炮连可以说是相当重要……因为它们决定着我们能否用炮火将法卡山4、5号阵地给封锁住。
　　现在我们失去了这两个迫炮连……很有可能就意味着我们守不住这4、5号阵地，守不住这4、5号阵地也就意味着守不住法卡山……到时被越鬼子吃掉的就不仅仅是4、5号阵地上的战士，还有可能会是七连、八连甚至是李佐龙的那个排……
　　简单的说……越军很有可能是明知道这炮兵一开炮就会损失惨重，但他们愿意用这个炮群来换最终战役的胜利！
　　这一来那些越鬼子就猖狂了……
　　一方面是因为我军失去了炮火掩护，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军两个连队已经出现在山脚下……越军很清楚的知道一点，他们现在其实是在中国军队的两面夹击之下，要是不能及时的把这4、5号阵地拿下来，那么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于是在这种压力下……他们除了丢下两个班的兵用于阻击七连、八连上山之外……其余的就像疯了似的朝山顶阵地压了上去！
　　于是状况就相当不妙了……
　　越军现在的冲锋几乎就可以称得上是“人海战术”……这种战术在一般情况是没有什么效果的，原因是现在单兵武器十分先进，比如AK47，比如轻重机枪……这些都是对付人海战术的利器。
　　但问题就是……咱们4、5号阵地上的战士弹药所剩无几……只怕根本就对付不了越军这人海战术！
　　“营长！”赵敬平冲着我大叫：“4号阵地告急，弹药已经打光了……”
　　“五号阵地的弹药所剩也不多了！”
　　“命令迫炮部队！”我大声下令道：“把越鬼子的冲锋给我打下去……让七连、八连用最快的速度往上冲！”
　　“是！”
　　……
　　命令是这么下的，但我却意识到这一仗很有可能会就此输了……迫炮部队只剩下一个连，十余门迫击炮根本就不够把越鬼子的冲锋打下去。
　　而我军的七连、八连……就算用最快的速度冲上去也得十几分钟……怎么着也赶不急越军占领4、5号阵地的速度吧！
　　但是这一次二营的战士们又一次让我意外了……
　　我在直升机上只见一批又一批的越军顶着迫击炮的炮弹往上冲，却是一批又一批的被打了下来……这其间我甚至还看到有几名战士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冲下来的身影……
　　跟越鬼子拼刺刀当然是拼不过……越鬼子那都是在战场上长大的人，更何况越军的人数还要比我军人数多得多……于是还没冲多远这几名战士就被十余名越军围着用刺刀乱扎一通。
　　只是让越军没有想到的是……战士们拼刺刀是假，他们冲下来的真实原因，却是身后背着一个拉燃的炸药包……


第一百二十章 法卡山战役（二十五）
　　这时的战况可以说对我军十分不利，这不利主要是因为我军迫击炮数量不足……只有一个迫炮连十几门炮……而且这几门炮还得分成两个方向分别为4、5号阵地提供火力，换句话说就是每个方向也只有六、七门炮……
　　这六、七门炮要是落在闯王及我军合成营的炮兵手里的话，那也许还够用，闯王会玩三发炮弹同时落地嘛，六、七门炮在他手里就可以当作十几门炮用了。
　　可是这些炮兵却是二营的炮兵……平时没有经过这方面的训练就算闯王再厉害这时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于是就算我迫炮部队十分卖力的将一发发炮弹炸向正在冲锋的越军，但还是阻挡不了越鬼子的攻势。
　　而另一方面……正在向法卡山上冲锋的七连、八连……却因为没有炮火支援而被越军的两个班的火力给死死的压在的法卡山脚下……这并不是说人多人少的问题，而是越军占据了有利的位置，事先布置好了火力，再加上充足的弹药……两个班的人也就完全有能力封锁住一个连了。
　　于是我就面临着一个两难的选择：这仅有的一个炮兵连，是继续用在山顶阵地还是为七连、八连提供炮火掩护……
　　如果继续用在山顶阵地的话，那么4、5号阵地的战士压力的确是会小一些，但七连、八连却暂时改变不了这种被敌压制的现状，如果硬冲的话的必然会造成很大的伤亡……这无论是对于整场战斗来说还是这局部战斗来说都是一种失败。
　　如果让迫炮连转移射向为七连、八连提供炮火掩护，那的确可以解决七连、八连的问题……但对于原本压力就很大的4、5号阵地无疑就是雪上加霜！
　　赵敬平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他的一个好处就是能够想我所想，于是二话不说就让闯王联系炮兵部队为七连、八连提供火力掩护。
　　但我却知道……这个动作只怕已经太迟了！
　　粗略估计一下……闯王联系上炮兵，炮兵布设阵地，再提供坐标调整诸元……就算炮兵训练有素而且联系顺畅少说也得十几分钟。而这十几分钟……只怕越鬼子已经把4、5号阵地抢到手里了。
　　于是我一咬牙，当即就下令道：“命令迫炮部队……马上转移射向为七连、八连提供火力掩护！”
　　“什么？”闻言赵敬平不由一愣。
　　“执行命令！”我加重了语气。
　　“是！”赵敬平应了声当即就对着步话机把命令传达了下去。
　　我的想法是……这样下去结果反正都是4、5号阵地易手我军以失败告终，那倒不如赌上一把……看看是七连、八连先攻上法卡山还是越鬼子先一步拿下山顶阵地！
　　也只有这样才有一线希望不是？
　　只不过这原本就芨芨可危的4、5号阵地现在又失去了迫击炮的掩护……驻守在上面的战士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然而这又是没有办法的事……虽然我觉得这个命令有些对不住这些战士，但还是只能这样选择！
　　甚至我还追加了一条命令……“命令4、5号阵地的同志，不管用什么方法，就算只剩下一个人也要把越鬼子给我顶住！”
　　这听起来似乎很残忍，但战场有时就必须得下这样的命令……不过这个命令其实已经传达不到4、5号阵地了，因为4、5号阵地已经是兵力严重不足，就连通讯员也端着刺刀上阵了，所以根本就没有人能接收到我的命令。
　　不过其实有没有接到我的命令都是一样的，因为他们就是这样做的……
　　很快迫击炮就转移了射向……因为这些迫击炮都有我军位于直升机上的炮兵观察员配合引导，所以常常就是两、三发炮弹就能炸毁越鬼子一个火力点……咱们一共派了六架直升机搭截着炮兵观察员上来嘛，这六架直升机原本是负责指挥三个迫炮连的，现在被越军炸了两个迫炮连……这炮兵观察员就有冗余了。
　　于是每架直升机上的炮兵观察员负责指挥两门迫炮击……这炮弹一打上来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当场就把越鬼子两个班的防御炸瘫痪了！
　　“冲啊！”随着七连、八连的战士们一声呐喊……战士们就乘着炮火余威往法卡山上冲了上去。
　　要知道这七连、八连的战士跟4、5号阵上的战士可是一个部队的，他们心里也很清楚这次上来就是为了救这些战友……无奈的是这一上战场就又是炮火封锁又是火力封锁的让他们几次都不能动弹，这肚子里早就憋着一团火没处发了，现在终于有炮兵为他们扫清了障了碍……于是撒开腿就像百米冲刺似的就往山顶上冲，那速度快的……我都有点分不清他们这是在上山还是下山了。
　　而迫炮部队也紧跟着在炮兵观察员的指挥下往越军纵深延伸，就像在七连、八连前开路似的一路将越军炸得人仰马翻！
　　这使得七连、八连的冲锋势如破竹……不过这也有越鬼子没想到那两个班的防御会那么快就被击溃的原因，这时的他们还在专心进攻着山顶阵地呢……这下就真是腹背受敌了，那是想防也防不了。
　　然而即便是这样，七连、八连的战士要冲上4、5号阵地还是需要一些时间，于是这就给了越鬼子一些时间……
　　甚至还可以说不仅仅是一些时间，而是逼着越鬼子必须得占领4、5号阵地了……原因很简单，身后的中国军队那可是生力军，虽然越军人数与中国军队不相上下，素质也不会比中国军队差甚至还是居高临下……但问题是，如果回身作战的话……那么他们就要同时受到来自山顶、山脚两个方向的威胁……这对于任何一支部队都是无法承受的，尽管在山顶阵地的中国军人的弹药可能已经所剩无几了。
　　于是这时的越军似乎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在七连、八连冲上来使自己的部队崩溃之前拿下4、5号阵地。
　　一旦拿下了4、5号阵地……他们才可以真正的占据有利地形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换句话说……也就是七连、八连的冲锋虽然是去增援4、5号阵地的，但在这短暂的时刻却反而让越鬼子下定了拼死一搏的决心而更进一步的增加了4、5号阵地的压力。
　　越军的反应果然就像我担心的那样……在七连、八连冲上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吆喝了一声，于是越军再也不顾4、5号阵地上还会甩下什么手榴弹、冲下什么炸药包……个个都从掩体里爬了出来嚎叫着朝4、5号阵地冲去……
　　几乎与此同时3号阵地又传来大批越军进攻的消息……这并不是越军着急，而是越军担心3号阵地的中国军队会拼着伤亡穿过炮火封锁救援4、5号阵地，所以这一招看似进攻实际上是牵制。
　　战后我才知道……越军为了这一仗光是步兵就有一个团……这个团分别用于进攻浦六德、叫卡山和法卡山……尤其是法卡山这一面，越军是准备了两个营。
　　听到这消息我不由在心里靠了一下……咱们在法卡山上还不到一个连，这越鬼子就用两个营来硬啃，而且这还没算上那十几辆坦克。
　　首先失守的是5号阵地。
　　原本我还以为5号阵地的情况会比4号阵地好一些，因为4号阵地先一步弹药告急，而5号阵地还有些弹药剩余……
　　但其实有时候弹药有剩余又所剩不多的时候，这时情况才是最糟的……原因是一开枪敌人就知道了目标的位置，于是端着枪往前一阵火力压制接着就用几名越鬼子绕过并不严密的火力网……这时5号阵地弹药也剩余不多，那火力根本就称不上“火力网”……接着就是抛上去几枚手榴弹。
　　很快，一个，两个，大批的越军突入5号阵地的战壕……5号阵地上的战士已经无路可退，于是匕首、刺刀、枪托、石头……能用的全都用上了，双方士兵已经回复到人类最原始的格斗状态。
　　在照明弹的亮光之下，身在直升机上的我们随处可见下方敌我双方扭打成一团的局面……甚至就连我们也分不清那些打成一团的哪些是敌人哪些是自己人。
　　这时的我很想做点什么，但却很清楚自己什么也做不了……战如果打到这时候，五号阵地上的失守已经是注定的，没有人能改变得了这个事实。
　　所以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惨烈的一幕，看着那些英雄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在战场上倒下！
　　几分钟后战斗就结束了……
　　在5号阵地这个小小的山包上，我军的两个班一共杀死了五十余名越军，而这两个班的战士也全部牺牲在5号阵地上没有一个人退缩。
　　后来我才知道，这两个班在走上阵地前，曾经在部队里写下了“宁可向前一步死，绝不后退半步生”的誓言。


第一百二十一章 法卡山战役（二十六）
　　几分钟之后……激战的4号阵地再次上演5号阵地的惨烈……
　　只是冲上4号阵地的越军并没有5号阵地的越军那么幸运，因为就在越军冲上4号阵地的那一瞬间……七连的战士紧跟着也就尾随着冲了上来。
　　于是这一仗打乱了……对于越军来说，谁也不知道在前面的是敌人还是自己，因为前面也有中国军人，后面也有中国军人……在这黑暗里就分不清敌我了。
　　对于我军来说也同样是这种状况……因为在前面的不仅仅只有敌人，还很有可能有自己的同志，也就是坚守在阵地上半退也没往下退两个班……
　　不过这对于我军来说会好得多……因为在前面的自己人很少，而且他们相信……就算有自己人的话，这时候也该是跟越鬼子扭打成一团了，所以他们只需要注意是否有人在扭打着。
　　但其实……这个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因为就在七连冲上4号阵地那一刻……4号阵地上两个班的战士都已经死伤殆尽几乎就没有人能站着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4号阵地只有两名战士幸存……他们能够幸存也实在是运气，一名战士是被炮弹给震晕倒在尸体里没有被人发现，另一名幸存的战士……则是在跟敌人肉搏时抱着敌人滚到山下……结果是越鬼子死了而他却只是昏了过去，在被战士们发现时他在昏迷中还死死的掐着越鬼子的脖子。
　　于是我在直升机上看到的4号阵地上又是一片混乱……
　　不过这时我总算能够松上一口气……仅仅只是5号阵地失守，而这4号阵地看起来问题并不大……毕竟越鬼子在这时已经是强弩之末，而且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是伤亡惨重，这会儿七连抢上去……如果还不能把阵地从越鬼子那抢回来，那七连也太对不起那些死守并牺牲阵地上的战友了。
　　我这是跟七连、八连的战士们想到一块去了……七连、八连的战士们也是抱着这种想法豁出了跟越鬼子打成了一团，不仅是七连跟越鬼子近身战打得狠，八连也是乘着越鬼子刚占领5号阵地立足未稳就不等命令自发的对5号阵地发起了进攻，而且这进攻还是打得相当的干脆……虽然还是被越鬼子组织的火力一波一波的挡在下方，但却一刻都没有放弃过冲锋。
　　这也使得5号阵地的越军根本就没法分出一部份的兵力或是火力去增援4号阵地。
　　战后谢营长也说了……这一场战斗连他这个做营长的都感到意外，他以前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手下这么能打，尤其这时还是在上级那个“战士不能提干”的规定下来之后。
　　所以说……这什么规定战士能不能提干的……这些规定也只是在战场之外才能起到作用，这会儿都在战场上打成一团了……战士们心里装着的就只有对敌人的恨，只想着报仇……哪里还会管什么能不能提干。
　　其实我觉得七连、八连之所以会有这样超常的表现……很大一部份原因还是因为驻守在4、5号阵地上的战友们起到了表率的作用。
　　打仗嘛……其实就是一个群体效应。
　　这4、5号阵地上的战士都是七连、八连的战友……都是一个营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嘛，甚至这里头还有些是老乡。
　　这样一来战士们心里就会想了……这些都是我们平时熟悉的人，跟我们没有什么不一样……他们能够这么坚决这么勇敢的打鬼子，那我们还能给部队拖后腿吗？
　　于是把心一横……拼了！
　　战场有时就是这么简单。
　　也正是因为战士们这种超常的表现，于是胜利的天平很快就往我军一方倾斜……
　　虽然严格来说，这时候4、5号阵地已经在越军手上，但却因为越军还来不急站稳脚根甚至还没来得及熟悉地形就遭到我军的冲击……尤其是4号阵地，越军连喘口的时间都没有就让七连尾随着冲上了阵地。
　　所以越军根本就能组织起有效的防御，甚至还可以说越军还处于某种程度的混乱状态……有相当一部份越军因为背对着我军所有分不清敌我。
　　于是十几分钟后七连就顺利抢回了4号阵地……
　　我军抢回了4号阵地后，越军刚占领的5号阵地反而变成了一支被我军围困在山头上的孤军。
　　当然，越军这么辛苦、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才在法卡山上抢到了一个阵地，自然是不肯就此善罢甘休的。
　　越军很快就把预备队派了上来……依旧是两个连队，一左一右的夹击我军4、5号高地。
　　这个做法的确是可行的……这时七连、八连进入法卡山……但因为4、5号阵地面积小容纳不下那么多人，所以许多战士只能选择在反斜面上构筑临时防线。
　　尤其是5号阵地……山顶阵地上有越军占领，山脚下又有新的越军生力军，于是就重演了刚才我军夹击越军的那一幕。
　　但是越军指挥官很快就知道他已经失去夺回法卡山的机会了，而且是永远的失去……
　　就在越军预备队冲上来的时候……我军炮群开始发威了……
　　这是越军之前用炮群换取一个攻上法卡山的机会的后遗症……因为越军炮群的暴露，使我军瞬时间失去迫击炮的火力支援，在那一瞬间我们几乎就输掉了整场战役。
　　但也正是因为越军炮群的暴露……才使得我军炮兵在炮战中取得了全面的胜利，这时我军的炮兵已经击溃了越军炮兵，并且在炮火上重新占握了主动权……再加上又有我直升机上炮兵观察员在空中引导，于是一通炮火过……马上就将法卡山与德六浦以及法卡山与叫卡山之间的山谷炸成了一片火海，那些前来增援的越军预备队……许多人还没来得及踏上法卡山一步就被炸到半空中。
　　至于那还占领在5号阵地上的越军……在失去其它部队的增援的情况下也就是等死一个局面，问题只是我们想怎么让他死、什么时候让他死而已。


第一百二十二章 法卡山战役（二十七）
　　五号阵地上的越军随即就被我军歼灭了。
　　这场歼灭战是在天亮前打响的，而且这场战斗是由粱师长亲自指挥完成……
　　如果按照我的意思的话……我是不会这么快而且还是在天亮前就急着将越鬼子这支部队歼灭的。
　　原因很简单……越鬼子在五号阵地上大慨只有一个排多一点兵力（原本有一个连，在进攻五号阵地的过程中死伤过半）。
　　这点兵力而且还是一支死伤这么惨重的疲兵对我军法卡山防线来说基本没有多大的问题……这时越军的攻势已经被我军全面压回了防线，甚至就连那些推进我军阵地前的十余辆T62坦克也被召了回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嘛，越军的炮兵在炮战中已经全面败下阵来，再给我军炮兵一点时间，完全有能力将那些T62都封锁在法卡山附近无法动弹。
　　于是这五号阵地上的越军实际上就是一支孤军，一支没有援军也没有弹药的孤军……原本驻守在5号阵地上的中国军人就已经没有弹药了，这越鬼子占领这样一个阵地，而且还没有弹药补充来源，所以当然也不会有弹药……就算有弹药那也是所剩无几。
　　对于这样一支孤军我们可以说根本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尽管他们像一根刺一样插在法卡山的几个阵地之间……不过也正因为它像一根刺一样插着，南方有3号阵地东西两方是浦六德高地和4号阵地，北方就是我军的纵深，再加上还有我军炮兵的封锁……这是任他们怎么逃也逃不出咱们的手掌心了。
　　而且仗打到现在眼看这天色就要亮了，等天亮再打不是更好吗？
　　一方面这时我军对五号阵地的越军掌握了各方面的优势，3号阵地据高临下的压制5号阵地，背面有我军纵深的炮火准确轰炸……可以说天一亮我们甚至都不用上山就可以将越军消灭在5号阵地上。
　　更重要的还是……越军这一个加强排的兵力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四、五十个人嘛……对于一场战斗来说算不了什么，但我们却可以利用这一点来让越军指挥官为难一番，甚至还可以起到打击越军士气的作用。
　　这也就是我们常用的“围点打援”战术……咱们围着这四、五十个在这不打，或者像熬粥一样的用温火慢慢煮，然后这温火就会像是烧到越军指挥官甚至是整支越军部队的心上一样……
　　他们这是救还是不救呢？
　　救吧！在没有炮兵优势而且中国军队也有准备的情况那几乎就是送死。
　　不救吧……越军士兵就会在想，下一次要是自己被围在的一个高地上，那是不是也会像这样只能等死？！
　　于是不管越军做出什么选择，对我军都只有利而没有弊。
　　这也是我对粱师长提的建议……但这个建议很快就被粱师长给否决了！
　　“杨营长！”粱师长打断我的话道：“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5号阵地上也许还有我军的幸存者，这要是再往下拖……”
　　一听粱师长这么说我就无话可说了……这倒是我没有考虑到的。
　　接着我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脑袋里想的似乎只有怎么在战场上取得最大的利益了……这虽然没有什么不对，甚至应该说在战场上做为一名指挥官本身就该这样……
　　但问题就是……做为了一个人不应该这样，因为这代表着对生命的陌视，代表着人性的泯灭。
　　于是这最后一场收尾之战的指挥权就交到了粱师长手上……事实上这时也的确是让他来指挥比较合适，因为这场战我们合成营不是主角……事实上从昨晚开始我们合成营就不是主角了，驻守在3号阵地的那个排仅仅只是防炮和应付越鬼子的佯攻。
　　现在歼灭这5号阵地上的越军残军就更是如此，绝大多数的作战单位比如4号阵地、浦六德高地，还有炮兵部队全都是粱师长的部下……这其中只有3号阵地的火力掩护以及我们直升机的空中侦察、引导是合成营的单位，于是这场仗由粱师长来指挥也是理所当然的。
　　主攻单位还是八连……这是八连连长坚决要求下做出的决定，原本粱师长还打算换一支部队担任这个任务，毕竟我军其它东西没有，兵力那是放眼全球都没有哪个国家能比得上我们的。再加上这八连昨晚也经过几个小时的战斗，在强行穿过越军炮火封锁时还遭受到不小的伤亡……于是粱师长就想换一支生力军上去。
　　结果这八连不答应了……全连写下了血书由指导员连夜带回师部请战，说不拿下这五号阵地就绝不回来！
　　最后弄得粱师长有些没办法，再加上考虑到这次的战斗任务也不重……越鬼子已经被我们给包围而且弹尽粮绝了嘛，于是就同意了八连的申请。
　　从这一点看来……这粱师长还是相当人性化的，跟我的指挥风格完全相反……不过，话说我当初好像也跟粱师长差不多，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战场的生生死死都已经麻木了。
　　这一仗可以说打得毫无悬念……几发照明弹打上去就将5号阵地照得一片雪白，接着是3号阵地、4号阵地的机枪、冲锋枪兜着5号阵地就打……浦六德因为距离较远只能用轻重机枪提供火力掩护……
　　在这其中我军炮兵倒是根本就没有派上用场……原因是粱师长等人还抱着一线的希望，希望5号阵地上还有我军的幸存者，而且就算没有幸存者……他们也不希望用炮火炸向那些英雄的尸体。
　　不过其实也没有必要用炮火，因为这几个方向的火力都已经足够了……尤其是3号阵地……距离5号阵地的直线距离不过几十米，要是臂力强一点的话手榴弹都能甩得到……再加上驻守在3号阵地上的还是我特工连的战士，那AK74的精准度再加上狙击手的枪法……那就是打得越鬼子根本就不敢冒头。
　　接着八连再乘着这些火力往山顶上一冲……就顺利的收复了5号阵地。
　　当时我是在直升机上观战并指挥协助粱师长的指挥，只看到八连的战士像一只只闯入羊群的饿狼似的端着上好刺刀的步枪在阵地上见人就杀……甚至我还看到有几名越鬼子其实是举着枪投降的，但还是被八连的战士十分干脆的解决了。
　　这就是一支在战场上打红了眼的部队……这时的他们哪里还会管什么纪律不纪律。
　　后来我才知道八连的战士会打得这么狠是有原因的……他们冲上阵地时就发现……越鬼子为了能够尽快的组织起防御，竟然用牺牲在5号阵地上的我军战士的尸体垒起来当掩体，这其中甚至有些战士还没有断气。
　　打扫战场时，又发现许多英雄勇士壮烈的场面：阵前的山坡尸横遍野。双方的阵亡者纠缠在一起，多数保持著肉搏的姿态，有的烈士用牙齿咬住越军的肩膀，有的烈士保持持向前爬的姿态，有的和越军扭打在一起，死死不放开；有的手持匕首插入对方胸膛，有的在人群中拉响了集束手榴弹，周围的越军个个肢体不全……
　　在听到赵敬平向我描述这些场景的时候，我心里就觉得一阵阵地惭愧……因为就在此之前，我还打算弃这些英雄的尸体不顾以给越军另一种打击。
　　当然，粱师长的希望也就此破灭了……5号阵地上没一人生还，但我却觉得这是值得的……尽管为此我们失去了能更进一步的打击越军的机会，尽管八连的战士又因为这一仗付出了十余人的伤亡，但是能够抢回这些英雄的尸体，也算是对他们有了个交代。
　　这场战斗结束后，天色才慢慢的亮了起来……随着太阳从山的背面探出了脑袋，法卡山上遍布的鲜血、尸体和弹坑就出现在我们的眼帘里……这样的场面我并不少见，之前的战场经历几乎就让我习惯了这一切。
　　然而这一次却又有所不同，一方面是因为在直升机上居高临下的看到了整体，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心里还揣着昨晚4、5号阵地上，那些英雄们与越军斗争的惨烈……于是这会儿看到这满山的尸体，情不自禁的有了一种自豪感……
　　“杨营长！”这时粱师长打了一个电话来说道：“伤亡数据统计出来了，我军共牺牲了78人，伤亡106人……”
　　“哦！”我简单的应了声。
　　这个伤亡数据的确是在上级的限定的范围之内，但我们却没有因为出色的按上级的要求完成任务而兴奋……因为这是184名战友！
　　“越鬼子伤亡十分惨重！”粱师长接着说道：“仅仅只是越军步兵的伤亡就有五百余人，其最高军阶的是一名上尉，初步查明这名上慰是越军的一个营长叫阮光世……”
　　接下来的话我就没有认真听了，我一向觉得越军的死伤的跟我们没有多大关系，因为死再多的越军，也补偿不了我军战士的生命。


第一百二十三章
　　这一场战斗过后法卡山就基本稳定了下来……
　　当然，因为担心越军对法卡山还会有所行动，我们二连的战士继续在3号阵地上坚守了几天。
　　这几天我们再一次对二营的战士进行一次指导，教他们该怎样构筑工事，该怎么防炮或是怎么与其它几个阵地协同……
　　但这一次与其说是指导还不如说是交流更为妥当一些，就像李佐龙说的……“那一晚咱们在上头都惭愧死了，你看那些二营的战士个个都唤我们师傅师傅的叫得亲切，这打起仗来一点都不含糊，反倒是我们这些师傅只能干瞪眼什么也做不了！”
　　于是特工连的战士们那种心理上的优势瞬间就没了……之前特工连的战士还有许多喊二营的徒弟们“新兵蛋子”呢，现在就全变成“同志”了。
　　这就是战场的规则……当兵打仗的人，看的并不是平时有多少交情或是训练场上有多少能力，而是看你在战场上能干些什么……也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别人尤其是我们这些老兵的尊敬。
　　至于越军方面……我想这次战役已经是让他们元气大伤了，毕竟这一仗……他们可是抽调了方圆几十里的所有炮兵，以及动用了几乎是所有的运力运输炮弹，再加上精心的准备以及近乎完美的计划……可就算是这样还是被我军给打得丢盔弃甲的死伤惨重。
　　这样一来……除非越军能够不顾国力和士气的损失，再一次组织起与我军有得一拼的炮兵，又或者是再制定一个类似这样的完美计划……否则再次对我军发起进攻几乎就可以说是以卵击石。
　　不过还别说……越军还就喜欢做这种不自量力的事……
　　也不知道是黔驴技穷还是不甘心失败什么的……几天后越鬼子再一次对法卡山发起一次较大规模的反扑。
　　不过这一次的规模只是“较大”而已，而且还是十分传统的在一些炮火掩护之后以一个营的兵力分别对浦六德、法卡山、叫卡山发起冲锋。
　　上一回越鬼子可是在强大的炮兵掩护之下，还有坦克的配合，再加上一个团的兵力也没能将这法卡山打下来……而这时越鬼子尽然会以一个营的兵力就发起冲锋……
　　这个自杀式的冲锋实在让人有些费解……我军只需要几个炮兵观察员指挥着炮兵部队朝阵地前砸上一堆炮弹……很快越鬼子就丢下一堆的尸体逃回去了。我军山顶阵地上只是几挺机枪叫了几下……这都没靠近我军阵地嘛，56半之类的步枪射程都够不着。
　　也不知道越鬼子指挥官是怎么想的……好不好就让手下的兵上来送死干嘛？！
　　后来我才收到情报……原本指挥法卡山战役的越军团长……就是因为那一仗被撤职调查了，新上任的越军团长觉得应该干点什么，只是苦于没有更好的计划也没有更多的炮兵……计划已经用空了嘛，而且炮兵也没法再往这个方向抽调了，否则整条防线很有可能会因此崩溃。
　　于是越鬼子就来了这一招……冲上来丢下一堆尸体又退了回去。
　　从那以后……法卡山的战场也就沉寂了下来。
　　其实这只是我们能看得到战场……在越南国内这时候其实已经是因为法卡山这边的战斗闹翻天了，百姓个个都在讨论着法卡山这一仗……当然，越南政府并不会把战场的真相告诉越南百姓。
　　开玩笑……越南自79年被我军教训一顿起，直到现在几乎都是被我军压着打，这要是把法卡山失守的真相说了，那越南百姓不反了才怪。
　　于是越南百姓得到的消息都是……中国军队以大量的火炮、优势的兵力，及远超过我军伤亡的代价云云。
　　只可惜这种消息严格来说是封锁不住的，因为参加这次战斗的越军太多了，牺牲在这场战斗中人也太多了……这些兵，以及他们的家属……都会有意无意的把真相传播出去，这使得越南军方甚至不惜以泄密和散布谣言的罪名将那些传播消息的兵送上军事法庭。
　　当然，在讨论这一仗的不仅仅是越南的百姓……
　　我军成功的收复了法卡山，而且还是以极大的伤亡比收复了法卡山……整场战斗伤亡人数还不到两百人，这一来全国都轰动了，到处都是报纸新闻在报道这个让人意外的战果。
　　对于这一方面我们还是后知后觉……我是等张司令打了个电话后才知道原来这事的影响有这么大。
　　“杨营长！”这天张司令一个电话挂到我营部来，十分满意的对我说道：“法卡山胜利的消息我已经收到了，打得好哇！现在全国都热火朝天的传颂你们的英雄事迹呢！”
　　“什么？”闻言我不由一愣：“全国？”
　　我会感到意外是有原因的，要知道法卡山这一仗对我们来讲还只是一场小仗……以前打反击战的时候，或者在阿富汗与苏联对决的时候，哪一场仗没有现在这架式的。
　　以前也没见得怎么样，现在就这一场小仗就能让全国轰动？！
　　“是啊！”张司令回答道：“百姓现在到处都在传了……说咱们军队有些不一样了，以前打一个高地要牺牲大几百人，两、三个人能拼得过越鬼子一个人就算不错了。可是现在……我们部队却能以一百多人的伤亡打下一个高地，而且还打死打死越鬼子大几百人，战损比达到了1比5还不只……所以这不是战役大小的问题，是百姓对我们军队有没有信心、是不是换一种眼光看咱们解放军的问题！”
　　听到张司令的话我就明白了……这就是上级要达到的战略目的不是？
　　所以……我们所做的这一切其实都只是在造势，为全国的舆论造势，为争取民心造势！
　　“这种势头我们要保持下去……”顿了下张司令又接着说道：“我们要清楚的认识到，这一仗仅仅只是个开始……许多百姓虽然对我们军队有所改观，但不可能仅仅只是一战就能完全改变他们的想法，所以我们必须得再接再励，要让这种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的战役变成常态，这样才能彻底的，从根本上争取到百姓的信任。也只有百姓信任我们，相信我们有能力外御强敌内压敌对势力，这样一个国家才能安定团结……所以我们肩膀上的担子很重啊！”


第一百二十四章 情报
　　随后我们又在法卡山呆了十天。
　　之所以要呆十天是因为担心越鬼子对我军法卡山方向还会有较大的军事行动……本来按理来说我们合成营这时已经可以走了，因为我们已经算是完成了上级的任务成功的协助粱师长完成了收复法卡山的任务，至于这法卡山接下来会不会再让越鬼子给夺回去……那就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问题了。
　　不过话说回来……在我军完善了法卡山的防御而且越鬼子无论炮兵还是步兵都已经元气大伤的时候，他们重新夺回法卡山的可能性已经是微乎其微了。
　　然而粱师长还是力劝我们合成营再留下一段时间……按他的话说，就是：“咱们部队也不是怕越鬼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嘛……可是我这么一考虑，上级的战略目标是为了在国内为百姓重新树立军队的形像，不再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就用人去堆用战士的生命和鲜血去换……所以这问题可就大了，这也就意味着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们都要能够以最小的伤亡取得胜利。这样的话……杨营长，咱们就离开你们的合成营，也离不开你们的直升机部队啊！”
　　我这么一想觉得还真是……这粱师长说的话还跟张司令是不谋而合了。
　　再说了，现在好不容易取得一个这样的胜利，成功的在国内百姓中树立起一支“准现代化”，不再是只会用“蛮力”、“不讲科学”的部队形像……那如果在接下来的战斗中马上就出现大量的伤亡……这还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吗！
　　于是我也就同意在法卡山方向多呆几天……事实上我知道这不多呆也不行，因为只要粱师长把这个想法往上级一汇报……上级的命令很快就会下来了。
　　后来听说越鬼子果然还有一个新的进攻方案……这个进攻方案是从情报部门那传到我们耳中的，因为法卡山这个方向的战事紧张，所以我军在越南那边的情报人员也开始加强情报工作……其目的同样也是为了能够尽量减少我军部队的伤亡。
　　于是还真侦察到一些有价值的情报……其中一条就是越军为了挽回法卡山大败的脸面，计划另选一处突破口，目标就是我步兵395团八连所驻守的板涓村外一个叫“浦炮台”的高地……
　　这个情报让我们着实紧张了一阵……因为我们也没想到越鬼子会想着放弃法卡山而另选突破口。
　　不过这却是很正常……越军再想打下法卡山已经很困难了嘛，我军有大量的炮兵协助防守，还有直升机部队负责侦察引导……现在的法卡山只怕一个人都没有越鬼子都抢不去。那既然这样……越鬼子为什么就不能在别的地方抢一个高地回去呢？
　　为此粱师长马上就把板涓村及周边地区的地形图及其它资料送到我们手里……很明显，这时的我们要假装不知道这个情报，否则越鬼子就会放弃进攻“浦炮台”而转向其它方向了……这也就意味着我们浪费了一个很有价值的情报。
　　因为这个……所以我们就不能大动干戈的把兵力往“浦炮台”方向调动，甚至就连驻守在“浦炮台”上的八连……也只是简简单单的接到一个警告的电话。
　　那这个战斗准备的任务肯定就是落在我们合成营身上了……因为一旦浦炮台方向开战，那么能够又快又好的增援浦炮台并马上形成强大的战斗力的，就只有我们合成营的直升机部队。
　　这就是直升机机动的好处了……其快速和突然性以及几乎无法被封锁是其它机动部队没法办到的。
　　不过后来紧接着又来了一个情报……“越军取消了进攻浦炮台的作战计划”。
　　至于为什么会取消，是不是有什么新的计划……我们对此就一无所知了。
　　后来我们才从情报人员那得到更确切的消息……越军之所以会取消这次进攻计划是从几个方面考虑：
　　首先越军想到的就是我军强大的炮兵以及有一支以直升机机动的精锐部队……炮兵的优势使得越军顾虑重重，直升机机动也就意味着中国的精锐部队能够在短时间内增援防线上的任何一点……凭着越鬼子跟苏联人的关系，他们当然知道我军现在使用的直五最大速度是每小时210公里。
　　于是他们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一个很好的计划来扳回面子，反而更有可能是越打越让自己更没面子。
　　其次是因为越南政府国力和军力都无法再支撑起一次全面战争……
　　像法卡山这样的局部战争还算是小的，但如果现在越南首开先河……我军收复一个法卡山越南就拿下浦炮台，那接下来中国军队会认输吗？就算这浦炮台被越鬼子抢去了，中国军队也完全可以效仿越南的方法在别的地方又抢一个高地回去嘛！
　　于是这你争我抢的……用不了多久就会发展成边境上全面战争了。
　　而这才是越南真正需要担心的……这时的苏联已经深陷阿富汗泥潭，其自身都有点无以为有继了，对越南的援助自然会减少。而越南自己……又是个连着打了几十年仗士兵连鞋子都穿不起的穷国，一旦在边境上打起这种全面战争来……那谁怕谁啊？！
　　这样打上几个月……只怕越南老百姓连吃饭都成问题了。
　　所以越南是不得不把这口气给咽下去……从这一点来讲，也就是其实从法卡山这一仗开始，我们在南疆针对越南的战争已经占据全面的上风了。或者也可以说是中美合作的有计划的将苏联陷入阿富汗这个泥潭的战略到现在已经初步显示它的成效！
　　否则的话，如果苏联没有在阿富汗方向被打得焦头烂额没有投入大量的资金和军费……援助越鬼子与我们打一场全面战争还不是什么问题。
　　到了第十天的时候，也许是张司令知道越鬼子在法卡山方向不会再有大规模的动作，于是就一个命令下来让我们回基地。
　　这时粱师长也就没话说了……总不可能让我们合成营在这里陪着他们一辈子吧，何况我们也是有张司令的命令。
　　像往常一样……我们部队的离开还是秘密行军……只是这一次保密的目的却有些不一样，就像粱师长说的：“杨营长啊……根据情报来看，越鬼子之所以取消了进攻浦炮台的计划，有一部份原因还是因为你们合成营……这样吧，你们离开的时候我们就严守秘密，也就不组织什么欢送大会了，这样至少还能震摄住越鬼子一段时间嘛！”
　　对于粱师长的这个建议我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事实上……我还觉得粱师长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要是换作是别的师长，就不说是师长吧……随便一个普通的干部，哪个当兵的会这样对一支友军部队说话的？那不是明显就是给自己掉面子嘛！
　　然而粱师长这个人……却似乎一点都不考虑面子的问题，他考虑更多的……是手下战士的生命，是整场战役的大局。
　　从这方面来说我对粱师长还是相当佩服的……因为我自问如果换一个角度，今天是我站在粱师长这个位置上，我就没办法做到这一点。甚至有时候脾气一上来……“合成营有什么了不起的，合成营能做得到我们也能做得到！”
　　所以前来送行的也只有粱师长和政委几个人……临别时粱师长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说道：“杨营长……虽然跟你们一起合作很愉快，但我不希望下一次在战场上跟你们一起合作了！”
　　“唔，这是为什么？”闻言我不由一愣，这可不是一般送行的人会说的话。
　　“很简单嘛……”粱师长回答道：“像你们这样的部队，更应该成为军队的样榜，成为军队的种子……让所有部队都照你们这样来训练，而不是冒着生命危险打仗，你们每牺牲一个人……那都是军队的损失，是国家的损失！”
　　粱师长这话说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想想……粱师长这想法似乎跟张司令的想法也早一样的。只是粱师长没有意识到的一点是……任何战术或是训练方法都是要经过实战检验的，所以偶尔派我们上一回战场检验下训练成果才是对的，而不应该像粱师长说的那样……像国宝似的把我们保护起来做样榜。这么做的结果……就是我们这支部队用不了几年就会出现理论脱离实际的情况而被淘汰。
　　当然我明着是不会跟粱师长解释这些……只是客气的谦虚了几句就坐上了汽车。
　　我们的目标是南宁，那里有个吴圩机场……这就是我们现在做为合成营的一个好处，现在来去都可以搭乘飞机而不用像一般部队那样再挤火车了。
　　只不过……有时我倒还更希望能够搭乘火车……虽然说火车没有飞机那么舒服，但是……至少在火车上的那一个月时间，我们可以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担心！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一路又是汽车又是飞机的……十几个小时后我们就顺利的回到了北京基地。
　　这一次我就不用张司令下令了，直接就让司机先把我送到司令部去再说……别看张司令表面总是不愠不火的样子，其实他是个急性子的人，每一次我打完仗后，他总是要在第一时间听我亲自汇报。
　　对于这一点我是可以理解的……其它人打的报告有太多修饰的词语了嘛，有时明明打了一场败仗，也会被描写着像是胜利的样子。所以不听听我这个当事人的描述……还真不知道这仗到底是打成什么样的。
　　“唔……回来了？”张司令看到我走进他的办公室就朝我点了点头。
　　一看他脸上的表情……我就知道他最近心情不错，因为这时的他已经不像以往那样眉头深锁一副跟面前的这些文件苦大仇深的样子了。
　　果然，我刚坐下张司令就告诉了我一个好消息……
　　“我们刚刚接到来自阿富汗的情报……”张司令说：“苏联鬼子乘着现在还是夏季再一次对阿富汗游击队实施围剿……尤其是在希杰奥山谷方向，苏联鬼子整整动用了一个师的空降兵以及大量的炮兵、装甲部队及直升机部队……”
　　“哦，情况怎么样？”我问。
　　其实这根本就不需要问……如果是打了败仗，这张司令的脸色能是现在这样吗？！
　　结果还真是被我猜中了，张司令呵呵一笑，说道：“你在希杰奥山谷布置的防御果然十分有效，而且哈桑这个同志也的确不错……他不仅能带着部队与苏联鬼子英勇作战，在思想作风上也是紧紧跟随我们中国军人的意见……所以希杰奥山谷的部队能够坚诚合作，再加上毒刺导弹的投入……苏联鬼子是怎么啃都啃不进去，最后打了五天损失了十余架直升机……这才灰头土脸的撤军！”
　　这是我在离开阿富汗后头一回听到关于哈桑的消息……话说还真有点想像他和他手下那些淳朴的战士了。
　　只是现在还没那条件……要不还真想给他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值得一提的是……”顿了下张司令又接着说道：“这次清剿除了希杰奥山谷之外……其余的游击队都在苏联鬼子的打击下死伤惨重……”
　　“死伤惨重？”闻言我不由一愣。
　　我在阿富汗的时候，虽然阿富汗游击队在苏联人的清剿下的确有损失，但也不致于到死伤惨重的地步。
　　“嗯！”张司令点了点头：“苏联人用了些新的战术……他们威逼利诱一部份的阿富汗人，或者是利用伪军熟悉地形的一些向导，对水源采取‘分散投毒、集中设伏’的战术……现在正逢夏季，许多游击队就是在苏联鬼子这种战术下被毒死、渴死或者就是中了苏联鬼子的埋伏！”
　　虽然张司令没有细说，但这话我却听得明白……所谓的“分散投毒、集中设伏”，指的就是对于那些较为分散的、偏僻的水源……苏联人就直接投毒之后不管了。然后再集中兵力在比较大的水源附近设伏……
　　这种战术当然是很有效的，要知道那些分散的水源苏联人无法控制也无法占领……苏联人没有那么多兵力嘛，而且如果这样分散的使用兵力资源去控制那些分散的水源的话……往往会被游击队们打得顾首不顾尾，最后还是会像以前一样狼狈而回。
　　但是投毒就不一样了……苏联人要做的似乎只是用直升机带着毒药往下一洒……这个水源至少在这段时间内都废了。
　　这逼得原本处于分散状态的游击队不得不往可食用的水源靠近……于是就慢慢集中起来走进苏联鬼子的包围圈。
　　“那么……”我不由有些疑惑的问道：“苏联鬼子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对付希杰奥山谷不是？！”
　　我这是在奇怪希杰奥山谷怎么就能幸免。
　　“当然！”张司令点了点头：“这使得希杰奥山谷也受到很大的影响，不过幸好山谷里有几条内泉，苏联鬼子从空中无法污染，而谷外的其它人对此又不是很清楚，所以还不至于出现大乱！”
　　“哦！”闻言我这才恍然大悟。
　　内泉我是知道的……就是在岩洞里的泉水，像希杰奥山谷那样的地方……周围到处都是海拔几千米的高山，这些高山在冬天就会积雪，在夏天积雪融化就渗入土层，于是这水源就不仅仅是表面，在岩洞深处也存在……以前我也知道这些，只是当时不怎么在意而已，没想到就是这些岩洞里的内泉救了希杰奥山谷里的那些人一命。
　　“这些是好消息……”张司令又接着说道：“坏消息也有……一方面是苏联鬼子学乖了，知道收拢人心了……他们现在对平民百姓也重视起来，常常会接剂给百姓一些东西，甚至还会把那些部队里的长老请回来加以善待……这一招好像是学你的嘛！”
　　说着张司令就呵呵笑了起来。
　　我笑了笑，说道：“现在做这些只怕已经太迟了……现在的他们怎么看都像是只披着狼皮的羊！”
　　“嗯！”张司令点了点头，赞同我的观点。
　　这对于我们来说可是太有感触了……要知道我们打越南的时候，从一开始就是守着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进去的，但得到的是什么呢？只有仇恨！
　　现在对于苏联人来说也是一样……更何况他们还是赤祼祼的侵略，而且一开始还是大肆杀戮……这要让阿富汗百姓心里彻底改变对他们的看法，只怕还是消灭游击队更容易一些。
　　“另一方面！”张司令继续说道：“正因为这样的情况……希杰奥山谷现在是风头大盛，以至于美国佬现在都开始防着我们中国这方面的部队了，现在他们已经开始逐步减少对我们山谷的援助，这其中就包括毒刺导弹！”
　　“什么？”闻言我不由愣住了，我知道这对于山谷来说意味着什么，真是验证了那句话……国与国之间就只有利益！


第一百二十六章 协议
　　“不过这些问题暂时还不用太过担心！”张司令说：“苏联因为几次进攻希杰奥山谷都损失惨重，再加上他们又开始实施收拢人心的政策……所以对希杰奥山谷的政策也有所缓和……”
　　说着张司令就给我递上来一份文件，指着其中一行字说道：“看看……苏联鬼子想跟希杰奥山谷签一份协议，彼此之间互不侵犯……甚至苏联方面还会为希杰奥山谷提供补给，当其它游击队与希杰奥山谷起冲突的时候，苏联还会协助希杰奥山谷作战。对于这件事……你怎么看？”
　　“老把戏了！”我拿过文件看了看，说道：“这表面上看起来好像对希杰奥山谷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苏联人不但不会进攻希杰奥山谷反而还会给予各方面的帮助……但其实却是企图将希杰奥山谷从游击队的行列中孤立出来……一旦希杰奥山谷签了这个协议，在其它游击队遭到苏军的围攻的时候，自然就不能帮忙，甚至都不能收容游击队的散兵……这可以使苏军在下一次清剿中基本不需要顾及希杰奥山谷的作用，同时又会让希杰奥山谷失去兵源而且与游击队交恶。其结果就是……时间一长，希杰奥山谷会离游击队越来越远，最后只能投向苏联人的怀抱！”
　　张司令笑着点了点头：“还真是什么事都骗不了你……所以我们也是坚决反对希杰奥山谷与苏联人签这个协议。于是就出现了些状况……游击队队员里又出现了咱们中国军人只希望阿富汗与苏联打得越凶越好，根本不希望阿富汗得到和平的声音……”
　　“哦！”我笑了笑……苏联鬼子这是在故伎重施，我在阿富汗的时候他们好像就用过这一招搞过分化，而且还让我们希杰奥山谷内部出现了些问题。没想到这一招苏联鬼子是用了再用乐此不彼。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一招好像永远也没有过时的说法，因为一个团队的合作最怕的就是互相不信任，尤其还是两个国家之间的团队合作。
　　这一次……我相信有希杰奥山谷里又会有许多游击队员仅仅只是看到眼前的利益，所以看不清这个事会被蛊动。
　　但是我想最终苏联鬼子还是没有成功，否则现在张司令说话的口气就不是这样的了。
　　果然，就听张司令接着说道：“所以我说哈桑是个好同志啊……在这件事上他十分坚定的站在了我们的一边，甚至还顶着中国人的走狗的骂名力排众议，甚至还枪毙了几个带头闹事的头目……这才把这件事给压了下来！”
　　中国人的走狗……这只怕又是苏联安插在游击队中的间谍给哈桑扣的帽子了……
　　还别说，这话还真像那么一回事……比如眼前这件事，表面上看起来哈桑好像是在出卖阿富汗的利益而只为中国的利益考虑……这苏联人都要跟希杰奥山谷妥协了嘛，而且开出的那条件几乎就可以说是示弱甚至说投降都不为过了，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
　　不答应这些条件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不希望希杰奥山谷过上和平的生活，不希望希杰奥过好日子……要知道驻守在希杰奥山谷里的游击队队员，有许多都是厌倦了这种战争的日子，现在好不容易和平到来了……却被哈桑与中国人勾结而破坏掉了！
　　所以说……这谁是忠谁是奸有时候很难说清楚……
　　就比如我们国家在抗战时代，也有许多汉奸就是打着“曲线救国”的旗号光明正大的做卖国的行当……还别说，在文化程度低下的当时，而且还有许多人出于对战争、死亡的本能的反感和厌恶以及内心对日本人的恐惧……还真的就很容易接受这种“曲线救国”的理论……也就是明明是干着卖国的行当，他们却偏偏要美名其曰“救国”。
　　就像现在希杰奥山谷这样……真正出于阿富汗利益着想的哈桑，却被扣上一个“出卖阿富汗利益”、“中国人的走狗”这样的帽子。而实际出卖阿富汗利益甚至还有可能其本身就是苏联间谍的一些头目……却成了救国先锋。
　　我们现在是身为局外人所以很清楚谁是谁非……但如果真的身在其中，如果自己也是阿富汗游击队的一个成员，还真分不清哪一边说的是对的。
　　在这个时候……我觉得哈桑的做法就是十分正确的……
　　因为像这种谣言开始滋生而且还有很强的伪装性的时候……就不是讲什么民主、讲什么言论自由的时候了，就该用高压政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种势力连根拔除。否则……就只会让这种谣言在部队里越散越广……轻则会影响希杰奥山谷的军心使游击队队员不想打仗，重则会形成另一股亲苏势力推翻哈桑的领导。
　　“跟你说了这么多阿富汗的情况……”张司令轻松的往椅子上一靠，说道：“一方面是因为阿富汗的形势以及希杰奥山谷的防御都是你一手构建的，你有必要知道这现在的情况。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们在阿富汗的投入现在已经看到了效果了！”
　　“哦！司令是说……法卡山之战？”
　　“没错！”张司令点了点头：“法卡山之战越南最终没有继续打下去……而是在法卡山被我军收复后硬生生咽下了这口气，其最根本的原因就在于苏联在阿富汗陷入了泥潭，而且苏联人还不确定自己能在什么时候从阿富汗抽身……这也证明了你的理论是对的，把战争放到别的国家打才是上上之策！”
　　说到这里张司令喝了一口茶，微笑着说道：“说实话……当初你提这个意见的时候，还有许多干部是持反对意见的，他们主要是从几个方面来考虑，一个是咱们国也是个穷国，而且还在跟越鬼子打仗，是不是有必要再把原本就紧缺的兵力和资金投往阿富汗为别的国家打仗。另一方面则是担心因此会触怒苏联……但是现在，他们就无话可说了！”
　　“唔！”这时我才知道原来我的那个建议还在上层引起了这么大的争论。
　　“打得不错！”最后张司令说道：“从现在来看……整个形势已经越变越好了，苏联鬼子与越南南北夹击我国的可能性是越来越小了，战场的主动权已渐渐转移到我们手中……不过我们还不能够掉以轻心……现在之所以会形成这样的局面，美国佬在这其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当前我们最紧要的任务……就是要把军队改革成一支能够适应现代战争的军队，到时就算没有了美国佬，咱们也有能力将御敌于国门之外，让苏联鬼子这样的超级强国也不敢动不动就打我们主意，明白吗？”
　　“明白！”我应了声，但随后又有些疑惑的问道：“司令……这次都不需要我汇报战场情况了么？”
　　张司令哈哈笑道：“这一仗我更感兴趣的是你们这支合成营索降的战术能不能熟练运用……这一点早在你们从越军手中救出那两名通讯员时就得到验证了，所以这法卡山战役……我也就没什么好关心的了！”
　　“哦！”闻言我这才明白……张司令更关心的其实是我们这些新战术在战场上是否实用，以便将来把这些战术逐步在部队推广，至于具体到哪个战役吧……张司令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不过这样也对……像张司令这样层次的干部，更关心的就是这种战略和方向上的问题，至于那什么战役……师团一级解决好就可以了嘛！
　　“回来了？”当我跨进宿舍门的时候，发现在张帆已经在宿舍里等着我了。
　　“这一次……没受什么伤吧！”张帆一边上下打量着我一边问，这似乎都成了她的习惯了……一开始我还以为这是她身为护士的职业习惯，可后来才知道其实其它军属也会这样，每次见面先看看有没有缺胳膊少腿的，然后再问问有没有什么内伤。
　　这只怕就是身为一个在战场上讨生活的军人的悲哀。
　　“没有！”我轻松的回答，宽慰道：“我现在是个营长了，大多时间都在后方指挥呢，没什么危险的，你放心！”
　　张帆叹了一口气：“真要是这样就好了……可是为什么我听到的，却是你总喜欢乘坐直升机就近指挥！”
　　我不由一愣，接着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娘的，是哪个兔崽子把我给出卖了，我找他算帐去！”
　　张帆噗哧一声就笑了出来：“瞧你说的……同志们都知道我不是外人，而且我也是在合成营呆过一段时间的，你忘了？我做过文书……他们也可以说是我的战友，你在司令那汇报情况的时候，我就急着问你的情况，他们还能不说？”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说：“咱直升机是在天上飞的，越鬼子打不着……”
　　张帆摇了摇头不说话。
　　其实对于直五这玩意的状况她是清楚的，身为一名医护人员……这直升机去运几个伤员是常事，所以她知道直五就算是没有面对敌人那也是动不动就出状况，更何况我们还是在战场上空飞。
　　只是这点危险……相比起战场上的枪林弹雨就根本不值一提了，所以在我的想法里的确是安全，可在张帆的脑海里却还是危险。
　　不过话说回来了，在女人的心里……永远都有“不放心”，最安全的就是绑在身边啥地方也别去，所以这是永远都没办法达到统一的。
　　“小锋！”沉默了好一会儿张帆才开口。
　　“嗯！”闻言我不由一愣，张帆好久都没有像这样说话了，就好像有个什么重大的决定似的。
　　果然，张帆随后就盯着我说道：“我们结婚吧！”
　　“什么？”闻言我脑袋不由轰的一下就炸开了……结婚，虽然我有想过跟张帆过一辈子，可是……这可是结婚！
　　“怎么？你不愿意？”看着我异样的表情，张帆脸上充满了委屈。
　　“不……不是！”我赶忙解释道：“我怎么会不愿意呢？可是……你看，这当口……部队里的事多……”
　　“你什么时候事少过了？”张帆反问道：“我本来也一直以为你忙完这个任务就可以休息一段时间，可是等了一个任务又一个任务……所以我明白了，你永远都没有空闲的时候！”
　　张帆说的有道理，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过了好一会儿，张帆才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你是因为战场有危险，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不愿意拖累我……可我想清楚了，现在就算我们没有结婚，我也是一天到晚牵肠挂肚，你这还叫不拖累我吗？这跟结婚后的拖累有什么区别？！”
　　其实张帆说的这些话也不全对，我的确也有一点不愿意拖累张帆的心思，可是这心思并不强烈。
　　主要是……我才二十出头，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这年纪就结婚也太小了点吧……当然对于这时代的人来说早就可以了，现在还没有开始计划生育嘛，还没开始提倡晚婚晚育……二十几岁有孩子的都多了去了。
　　“反倒是结婚后……”刚开口张帆就意识到说漏了嘴，于是就收住不往下说了。
　　我很快就意识到张帆这话还有下文，就追着问了声：“结婚后什么？”
　　“没什么？”张帆避开了我的目光，神色显得有点慌乱，她并不是一个擅长说谎的人。
　　“说吧！”我没有就此罢休：“你想结婚还有其它的目的……是吗？”
　　“我……”张帆恨恨的瞪了我一眼，无奈之下最后才小声的说出了本意：“结婚后……我想让我爸把你留在基地里，要不调到别的部队当团长也行，团长就不用上战场指挥了！”
　　闻言我只能一阵苦笑……虽然张帆的这种想法并不现实，先不说我们合成营任务的重要性，就算我跟张帆结婚了成了张司令的女婿，只怕张司令还是不会这么做。
　　但我又没办法说张帆什么不是，因为她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千方百计的让我离开那个战场。


第一百二十七章 八一式
　　张帆的这个建议我当然是没有答应的。
　　说实话……我心里其实也很想答应，甚至有时候都想着……就这么半推半就顺着张帆的意思去做好了。
　　而且张帆的要求好像也不过份……我不说留在基地不上战场吧，以我现在的战功……调到其它部队当一个团长我相信不会有人觉得我是靠裙带关系上位的，甚至还可以说……各个部队都会抢着要……合成营现在已经名声在外了嘛，而且伴随着合成营成长的……还有与各个部队合作过的经历，这么一来各部队的首长当然知道我这合成营营长各方面能力怎么样。所以这根本就不会是什么问题。
　　而且现在战场上的事实也还真让张帆说对了……营长有时还需要上战场亲自指挥，这团长是严令不得上战场的。
　　这一点越鬼子也跟我们差不多……就像法卡山战役一样，我们打死的越军最大官阶的就是营长，再往上的话……那基本上就要去端越鬼子的指挥部才有办法办到了。
　　换句话说……这一当上团长，那危险指数就是成级数的下降。
　　然而这也仅仅只是在心底角落里的一个微弱的声音而已……原因是到了现在我也有厌倦了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这并不是我一个人会有这种想法，而是大多数老兵都有这样的想法，就算山珍海味吃久了都会腻，更何况是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
　　但最终让我拒绝张帆这个建议的原因……却还是因为合成营！
　　这是一支我亲手建立起来的部队，这里有我出生入死的战友，有我一手训练出来的战术，还有一批信任我的干部……我是看着这支部队成长起来的，甚至做为这支部队的一员，我也是跟着这支部队一起成长的。
　　所以合成营就是有的心血，这里凝固着我的血汗，这里就是我的家……让我离开合成营去别的部队当团长？门都没有！
　　张帆并不了解这些……不过这并不奇怪，因为对于女人来说，往往一个男人就是她的全部，而男人心里装的还有更多的东西，比如事业、朋友等等。
　　拒绝是没有多想就拒绝了，然而等我宽慰了张帆一番……这其中自然又免不了占点手脚便宜，直到张帆心里不再有被拒的了不满时才将她送走……
　　这时我就躺在床上难以入眠……虽然张帆的想法很幼稚，但有一点却是说对了，我这任伤是一样接着一样的来……从来到这个时代上起似乎就没有好好休息过，这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或者说……将来等着我的会是什么呢？
　　像来到这个世界一样回到现代？还是要在这个时代呆一辈子……如果要在这个时代呆一辈子的话，那么张帆的想法或许是我最好的选择！
　　第二天一早，当我像往常一样走进训练场的时候……就看到训练场与往常似乎有些不一样……战士们没有在训练，反而是在训练场上围成一团争论着什么。
　　我走上前去一看……被围在里头的却是许久不见的李丽……
　　“你可来了！”李丽看到我就像看到救星一样，也不顾战士们怪异的眼光，一把将我拉到一批突击步枪面前说道：“这是81式步枪，上级分配下来的……准备换装合成营，可是你看看他们……没一个人愿意！”
　　“哦！81式步枪出来了？”我不由一愣，随手就端起了一把在手上把玩起来。
　　“营长！”这时粱连兵就抢了上来说道：“咱们用这AK74用得好好的……现在却让咱们换这什么……81式，咱们都习惯了，而且AK74好用……战士们都不愿意换！”
　　粱连兵这话是说对了……虽然这81式也是一款优秀的步枪，可是跟这AK74比起来……无论精度还是射程以及重量上都差了一截，更何况这81式还是一款刚生产出来的步枪，其质量在这时还没有得到战场的验证，所以这会遭到战士们的抵触也就不奇怪了。
　　“上级是让我们换装还是让我们试验这枪的性能？”我问：“要是换装的话……怎么都没跟我说一声？”
　　“这个……”李丽不由一愣，回答道：“先试验，后换装……本来是要先通知你跟你商量一下的，可是临时有个会就给忘了……”
　　“嗯！”我点了点头。
　　随后我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应该说这AK74很适合我们合成营使用……要知道这是一款带有瞄准镜的突击步枪，也是苏军目前最为先进的一种步枪，这给我们合成营用就是最好不过了。而且我们合成营……怎么说也要有一些高新装备嘛。
　　“营长！”这时刀疤走上前来说道：“我看……咱们这是不换也得换了！”
　　“为什么？”刀疤的话很快就引起了战士们的疑问。
　　“同志们……”刀疤把手上的AK74扬了扬，高声解释道：“你们想想……这AK74是苏联鬼子的东西，咱们一不能购买二不会生产，再加上枪械这东西也有寿命……就算我们现在还有库存可以替换，但总有一天库存也会用尽的时候不是？到时候咱们怎么办？拿着破枪上战场？！”
　　刀疤这话一说……战士们就都没声音了。
　　“再说了！”刀疤接着说道：“咱们都是老兵，身为老兵都该知道……在战场上装备通用这一点很重要。你看看咱们这AK74……跟咱们部队的枪零件不通用、弹药也不通用……这仗一旦打起来，在战场上枪坏了怎么办？没子弹了怎么办？到时友军就是空有成堆成堆的弹药我们也没法用……就只能在战场上等着鬼子宰？！”
　　这一下战士们是彻底没话说了……这一点战士们以前并没有多少感受，是因为还没碰到过这种情况，以前打仗时用的56半和56式冲锋枪那弹药也是通用的……习惯成自然，所以都没往这方面想。
　　但是我的想法却不一样……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就说道：“我看我们可以继续用这AK74！”
　　“营长，这……”刀疤不解的看着我。
　　“二连长！”我说：“你忘了一点……那就是我们很快就要面对一场大演习，而在这场演习中……我们扮演的还是蓝军，也就是苏联鬼子。到时如果我们还拿着自己部队的武器……那怎么能体现出蓝军在装备上的优势？”
　　“哦！”被我这么一说刀疤就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是从演习角度来说的！”我接着说：“从实战角度上来讲……你说的也的确也有一定的道理。可是我们要考虑到一点……我们合成营是一支特殊的部队，更多时候我们执行的任务是特种任务，也就是像在法卡山上用直升机机降从背面进攻敌人或是发起突袭这样的任务。而帮助友军驻守或是协防……这样的任务在以后也许会越来越少了，这次驻守法卡山3号阵地也是特殊情况。换句话说……我们合成营任务的性质就决定了弹药的通用性并不是特别重要！”
　　“可是营长……”刀疤皱眉说道：“那这AK74不能用时怎么办？”
　　“你忘了还有我们阿富汗的同志？”我笑了笑，说道：“咱们要想从越鬼子手里抢这AK74的确是不容易，苏联鬼子给越鬼子这种枪就不多……咱们要缴获就更难。但是阿富汗的同志要从苏联鬼子那缴获，甚至只需要从伪军手里缴获……那就容易多了！咱们给阿富汗运去了那么多的武器装备，运一些回来应该不是很大的问题吧！”
　　“哦！”闻言刀疤就点了点头：“我把这给忘了……那能不换更好，这枪用起来挺称手的！”
　　战士们不由发出一阵欢呼声。
　　“不过……”我话锋一转就对战士们说道：“这81式步枪我们还是有必要练的……一方面咱们这是帮其它部队试武器，咱们这在战场上是要演苏联鬼子的，那对红军部队的武器性能也要熟悉嘛。另一方面……咱们身为合成营，本身就要做到什么武器在咱们手里都能用。万一要是在战场上出现要用这81式与友军部队协同或是咱们的枪没子弹的情况，到时咱们也可以用一用这81式嘛，同志们说对不对？”
　　“对！”
　　“没错！”
　　……
　　对于这种说法战士们很容易就接受了，于是二话不说……将AK74放好后就排着队领了一把81式开始训练。
　　“还是你行！”李丽在旁边说道：“三言两语就把这些兵给说服贴了……刚才他们还是围着我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你放心！”我笑了笑：“他们凶神恶煞不是冲着你的，而是因为知道要换武器给急的……”
　　战士们的心理我清楚，这上战场打仗的人，如果手里没有一件称手的武器……尤其是有一件称手的武器却要被强令着换掉，那简直就跟要了他们的命差不多！


第一百二十八章 会议
　　这一阶段我们合成营的任务，自然就是开始为际将到来的演习做准备了。
　　话说这在演习中的扮演蓝军的任务是一早就下来了，可实际上给我们训练的时间并不多……这段时间我们在训练之余还有接任务嘛，这使我们根本就没时间去考虑演习的事。
　　不过话说回来了……就像我们之前说的一样，其实这实战就是对我们训练成果的一种检验，也可以使我们发现更多的在训练场上发现不了的地方……这对演习无疑也是有好处的。就比如这次我们执行的两个任务……都充分证明了我们这段时间训练的索降在战场上的实用性。
　　“总体来说……”在总结经验的会议上，教导员一边把文件发到各干部手中一边说道：“这两次战斗说明了咱们的训练还是很有成效的，尤其是直升机索降……这种战术在这两场战斗中都发挥出很大的作用。这跟干部们的指挥、参谋们制定的训练计划及有针对性的跟踪分析和指导，更重要的还是战士们的辛苦训练以及在战场上的英勇作战是分不开的……总之，就是咱们合成营已经形成了一种强而有力的战斗力，这种战斗力可以说是我们军队前所未有的……为此，张司令特地在文件上表扬我们，说我们是一支‘能征善战’的部队，同时也是全军的战术先驱模范……这是对我们的很大的肯定啊，同志们要再接再励……让我们一起把合成营经营成一支永远也打不倒的部队！”
　　“好！”战士们兴奋的鼓起掌来。
　　当兵的，那种集体荣誉感并不是生活在和平环境里的人所能够理解的……我想这也许是因为他们在战场上必须要互相把生命交给战友、互相保护对方的生命的原因……所以，在普通人的眼里会觉得难以想像的事，在部队这个集体里却是很平常。
　　就比如说我……就连我这样的一个纨绔子弟，现在也会变得舍不得离开部队、舍不得离开这些战友而把部队当成家了。
　　会这么说其实一点也不过份……这不是思想上的“高大上”，也不是十年时期的“形势主义”。这种“家”的感觉，是用训练场上的汗水，再加上战场上的鲜血浇灌而成的……甚至可以说部队更胜似一个家……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家，会像我们这样有这么多人但却只有一条心。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上级对我们部队的赞扬，听在战士们心里就像是在表扬他们自己似的，所以个个都是满脸的自豪。
　　等掌声稍停之后，我就插嘴说了一句：“我表示反对……教导员刚才提了那么多，什么参谋啊、干部还有战士……为什么唯独把我这个营长给漏掉了？难道我这个营长还是吃干饭的？”
　　“哄”的一声，会议室里很快就充满了笑声。
　　顿了一会儿，我就接着说道：“虽然这两场仗同志们都打得很好，指挥员也都指挥得很好……这使我们部队在战场上反应迅速、紧密协同发挥出很强的战斗力。但是这其中有些问题也要引起我们的重视……比如索降位置不是很准确的问题，二排三班的几名战士……在法卡山的战斗中竟然偏离索降地点三十余米，更不能容忍的还是索降到了越军隐蔽防线的正面……这直接导致这几名战士整场战斗都没有发挥任何作用，被越军火力压着抬不起头……要不是友军及时提供增援，越鬼子只需要甩几枚手榴弹下来就全完了……我倒想问问这几名战士平时都是怎么训练的？！如果个个都像你们这样，那我们这合成营的脸都不知道要被丢到哪里去了！”
　　这件事我也是战后听李佐龙报告后才知道的……法卡山战役打响时战斗一直十分紧张，那时还没空去理会这种琐事。
　　“报告营长！”沈国新就是三班班长，他有些尴尬的站起身来回答道：“这件事……其实不能怪那几名战士，在战士们跳出直升机的那一刻突然有几梭子弹打到直升机驾驶舱的玻璃上，直升机飞行员受到了惊吓于是没稳住……”
　　“不怪这些战士又能怪谁？”我打断了沈国新的话道：“你的意思……是不是我应该去找飞行员，让他们对此事负责？”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又是什么意思？”我毫不客气的斥责道：“战场上的突发状况本来也就是应该要考虑到的情况……先不说飞行员和你们是一个团体，战场上的事也只看结果不看过程……这一次是你们命大，万一出了人命，万一因为你们的失误使我军没能拿下越军的隐蔽防线最终导致整场战役的失败……难道你也说不怪他们？！”
　　闻言沈国新就再也不敢吱声了。
　　这不是我现实，而是战场本身就是一个现实的、以成败论英雄的地方，这就决定了我也必须同样以这种态度要求自己的部下。
　　“会后把二连拉出来在相似的地形上索降三天！”我阴沉着脸下令道：“而且还要模拟飞行员遇到突发状况没稳住的情境，看还有哪些战士还会愣头愣脑的往下跳……”
　　“是！”刀疤和沈国新不敢说什么，只有接受命令。
　　至于为什么会因为一个班的失误而拉上一整个连甚至是直升机部队……刀疤和沈国新心里都清楚，那是因为这他们是一个整体，任何一个单位的失误……其实就代表着整个部队的失误。
　　这也就是为什么现代部队考核的时候，总是以总体成绩记分的原因……部队里不讲个人、不需要兰博式的英雄，部队需要的是协同、是合作。
　　“另外……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一阵沉默之后，赵敬平就开腔说道：“我们都写在文件里了……在法卡山战役后期就出现了这种状况，我军因为直五防御能力弱，在越鬼子开几辆坦克出来后我们直升机部队就不敢靠近了……甚至我们原本计划的用直升机空投补给或是索降部队到法卡山都成为不可能的战术，也就是说……直升机索降在前期的确是打了越鬼子一个措手不及，但是在后期我军转入防御态势后，却基本失去了作用……索降的弱点也在这里突显出来了！”
　　赵敬平说的就是我们在法卡山一役中的现实……虽然法卡山这一仗总体来说我们是打得顺风顺水，而且还以小的代价取得了大胜利……但在后期部队转入防御战的时候……其实却没有我们合成营什么事。
　　更让我们感到有些难以接受的是……我们空有空中力量却无用武之地，既不能为法卡山提供援军，也无法为法卡山提供补给……当时法卡山已经被越军的炮火炸成一团了，而且还有十余辆有夜战能力的越军坦克对我们虎视眈眈……这使我军直升机根本就不敢轻举妄动。
　　其实我们有想过用直升机给缺乏弹药的4、5号阵地空投弹药……但一方面因为4、5号阵地实在太小，而且那时还是在夜里战场上还到处都是硝烟……飞行员必须得低空空投才行，但这显然是做不到的。
　　“要解决这个问题……”赵敬平又接着说道：“我们觉得就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像苏联鬼子一样训练伞兵，用直升机空降的伞兵……只有这样才能使我们在战场不会受制于人！同时这也是符合上级对我们将要进行的演习的要求的！”
　　“赵参谋说得对！”教导员翻了翻文件，就点头说道：“虽然我对军事方面不是很懂，但是……如果在法卡山战役中我们有伞兵可以用直升机低空伞降……那就可以直接将兵力投送到越鬼子腹地打击他们的后续部队或是后勤补给线，也不至于什么事也做不了！”
　　“应该说……这在某种程度上克服了我军直五防御力不足的问题！”我说：“我相信同志们的感受跟我都是一样的……将这直五改用于战场后，那脖子上都是嗖嗖的吹着凉风……可以说一不小心这脑袋就掉了！”
　　干部纷纷点着头……能威胁到直五改的武器太多了，高射机枪、轻重机枪、火箭筒，甚至是越军手里的单兵武器AK47都有可能把这直五改打下来，只要他们能面对直升机的侧翼……于是这直五改在战场上就是危机重重。
　　我们之所以打了两场仗都没出问题……完全是因为我们计划周密再加上越军没想到我们会用直升机索降。
　　但这种情况可一、可二不可三……接下来越鬼子对我们的直升机就会有所防备了，就像他们在法卡山就投入了坦克这种可移动的机枪塔来迫使我军无法投入直升机。
　　“所以……”我说：“往后的索降……更应该选择在安全的地方索降，然后再机动到目的地。对于这种要将兵力投送到危险地区甚至直接投入战区……索降无疑是行不通的，空降就有其得天独厚的优势……空降时直升机高度高、速度快……这就会在很大程度上降低被越军击落的可能性……这也就是我说的，避开直五改防御力弱这个缺点！”


第一百二十九章 空降部队
　　对于伞降方面的训练几乎没有多少干部持反对意见，毕竟战士们都是从阿富汗战场走过来的人，也都知道索降常常会受到条件的限制有时并不适合使用，于是伞降就变得十分有必要了。
　　不过这些事情似乎并不需要我太多的去关心……我相信赵敬平这些参谋就可以把这件事做得很好，一方面是因为参谋部之前制定的训练计划和成果都让我感到十分满意。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赵敬平这些参谋也去过阿富汗……话说当时我带那么多参谋一起去阿富汗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让他们协助我指挥，更是为了让他们亲上战场感受下苏联鬼子这样的现代化部队的各种战术……
　　这似乎也是张司令把我们派往阿富汗战场的初衷……有句话叫“纸上得来终绝浅，绝知此事须躬行”，如果是看报告或是从别人那学习战斗经验什么的，总是没有亲自跟苏联鬼子战斗过来得深刻，而且做为苏联鬼子的敌人……我们就有更多的机会了解他们的战术。
　　只不过让人有些遗憾的是……在阿富汗战场上苏联鬼子的表现并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好，甚至可以说让各参谋们都有些失望。
　　就像丁成东说的……“这苏联鬼子打得也不怎么样嘛，当兵的贪生怕死，坦克也不知道跟步兵协同，我看还没越鬼子打得好！”
　　对于丁成东说的这一点各参谋们都深以为然，毕竟参谋们也都是参加过自卫反击战的老兵，知道越鬼子打仗的那股子狠劲……只有少数几个比如赵敬平觉得这只是因为苏军受阿富汗地形的影响，再加上苏军有史以来打的仗基本都是正规仗，没有游击战的经验所致。
　　赵敬平几个人的观点当然是对的，但我却觉得还不完整……之所以苏军和越军在许多参谋眼里会觉得越军更强……有相当一部份原因是中国军队一向讲究“不怕牺牲、不怕吃苦”，越南因为是个穷国而且长期处于战争状态，再加上越军受我军影响很大……越南许多王牌部队都是在抗美援越时期在中越边境直接由中国训练、装备，之后才进入越南参战的，于是越军的战斗风格自然也有“不怕牺牲、不怕吃苦”的一面。
　　反之苏军……却因为相当一部份是新兵，而且过惯了享受的生活，再加上苏军是在别的国家作战……其心态和士气自然是另一个角度，于是这表现与越军就完全是两回事了。
　　这也使得我们的阿富汗之行除了感受到苏军武器装备的先进、强悍之外……在战术上并没有多少可以学习的地方，阿富汗的地形不适合大规模的装甲部队、炮兵部队与步兵协同，再加上苏军对阿富汗的地形极度不适应……北极熊跑到酷热、干旱的沙漠地区去作战，能适才怪。所以这方面没什么值得我们学习的。
　　但有一点例外……那就是空中力量与步兵之间的协同，这也是苏军进攻希杰奥山谷常用的手段，尤其是直升机与步兵、伞兵的配合……要知道在此之前我军都是以发展陆军为主的，于是这些战术就让赵敬平等参谋们大开眼界，对这种战术的学习和训练也是势在必行。
　　因为有以往的训练经验，这时候的赵敬平等人对伞降的训练就驾轻就熟了……
　　首先是从我军空降部队调一批伞兵过来……当然，跟随这批伞兵过来的还有几个各方面都十分优秀的干部。这批伞兵人数有一个连队，领导他们的干部是个营长，再加上几个参谋。
　　这过程倒还费了一番波折……原因主要是来自空降部队并没有这个意愿。
　　最初他们只答应给我们派几个教练……赵敬平说不行，必须得派一个连……
　　赵敬平的要求当然是用道理的……这不是摆合成营的架子，而是以往的训练经验告诉我们，只有战士们亲自一对一的教这样学习的速度才快，在这其中还会有许多实战经验会因为底层战士的协同训练而无意识的进行传授，甚至有时候战士们的那些小经验比课本上所教的还重要……这些小经验往往是又简单又实用，所以尤为宝贵。
　　但是在空降部队那边听着就不舒服了……你合成营了不起，学个跳伞还要咱们部队派一个连过去一对一的教……
　　然而因为上级有命令……这对于空降部队都是个要完成的任务，于是硬生生的就把这口气给咽了下去……一个连就一个连，反正空降部队现在也没什么任务，闲着也是闲着。
　　于是很快就把一个连的名单给报了上来，准备随时往基地送……
　　可是赵敬平看了看名单和资料，又说不行……名单里官阶最大的只有连长，官大官小本来不是问题，只要会优秀就可以……但连长没有参谋，所以最后是派个营长再带两个参谋。
　　赵敬平这么说也没有问题……咱们这不只是训练，训练的同时参谋部还要与伞兵部队的参谋进行交流，然后进行有针对性的制定训练科目着手训练，以达到在最短的时间里形成战斗力甚至还有伞降战术的学习和应用。
　　但空降部队一听就火了……娘滴，一个合成营的跳伞训练就成了天大的事，派一个连队的兵过去还嫌不够，还狮子大开口的要营长要参谋！
　　于是各种不合作各种推托就出来了……
　　比如“这段时间空降部队的训练比较紧、任务比较重，一时派不出这么多人手”，或者就是“正在挑人，咱们空降部队素质可比不上你们合成营，想要找出一个连的优秀人才……难着呢！”
　　……
　　总之这借口很多，中国人扯皮的那一套功夫是相当厉害的，有时说的借口都让你不知道该怎么责怪他们。
　　但这一切当然瞒不过赵敬平的眼睛……开玩笑，他可是从一个小兵慢慢升到军区总参部的参谋的，跟他玩这一套那无异于班门弄斧……
　　于是赵敬平一个电话之后……我们需要的人手很快就搭乘着直升机到达了基地。
　　带领这支空降部队的是个姓陈的营长……人长得黑黑瘦瘦的，后来才知道人瘦在空降兵里有优势，这时代我军装备的伞兵伞还是属于第一代的112型伞……一个伞兵再加上本身重量，几乎就达到了降落伞的最大承载力，伞兵着陆时冲击力相当大……据说达到四十公斤，所以伞兵在训练中骨折什么的都是常有的事。
　　看资料我们知道这个姓陈叫陈胜德的营长是个老兵，对各种伞降技巧都掌握得很好，尤为重要的是……在他的指导下，他所在的营发生的训练事故是最低的……这也是我和赵敬平对他都十分满意的原因，我可不想我精心训练出来的特工连……会因为在伞降训练中受了伤而无法再走上战场，那不仅是战士们的一种损失，也是我们部队甚至可以说是国家的损失。
　　只是这个陈营长一来的时候就黑着脸……说是黑着脸其实也不对，赵敬平不管是让他休息还是干什么的，他都很干脆的应着“是”，而且一丝不苟的照做，包括他带来的三个参谋也是如此。
　　我很清楚他们这是闹情绪了……于是就用这种表面服从命令，但心里却不把我们当一回事的态度。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不只是他们，整个空降兵部队派来的这个连都是这样……在他们的内部流传着三不，就是：“不合作，不交流，不冲突”……
　　简单的说，他们就像是个机器，要他们干嘛就干嘛，就算教导合成营进行伞降训练也是照本宣科……但绝不跟咱们合成营交流经验。
　　这还了得？！
　　要知道咱们的目的就是要又快又好的学会伞降的各种技巧，但现在这些“师傅”却采用了这样的消极态度……那能学得好、学得快才是怪事了！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这些空降部队会有这样的牛脾气也是有原因的……就像苏联鬼子的空降部队是最精锐的部队一样，我军的空降兵部队也是从步兵中精选出素质最好的兵加入的。
　　这空降部队的组建时间是1950年……要知道那时刚打完内战不久，各部队里的兵那都是打小日本、打国民党过来的……在这时候，上级从陆军部队里抽调出一批战斗英雄、模范班排干部组建起了这支空降兵部队……因为最初要求的条件过于苛刻，以至于从全军几百万的兵里抽这五千多人都不够，最后只得放低门槛……不足之数以优秀的战士补选。
　　据说当时这支五千余人的部队……党员占百分之八十八、战斗英雄占百分之九十三……
　　到了六十年代后……又直接把抗美援朝战斗中打了上甘岭战役出过黄继光这样英雄的十五军编入空降部队。
　　像这样的一支部队……这时被我们合成营这样呼来喝去的……那不闹点脾气才怪了！


第一百三十章 空降部队（二）
　　“你们对合成营有意见？”随后我就将空降营的十几个干部召集到会议室里开了个会，我很清楚，思想上的问题没得到解决，咱们这训练也就没有办法顺利展开。
　　“报告杨营长！”陈胜德机械式的挺身回答道：“我们没有意见！”
　　“说实话！”我说：“我不想拿命令来压你们，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咱们当兵的干脆一点！”
　　陈胜德略一迟疑，就点头说道：“是有意见！”
　　“有什么意见，说说……”我点头赞道：“这里没有外人，也没有上级下级，纯粹就是咱们当兵的聊聊天！”
　　“这个意见吧……”被我这么一问陈胜德倒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想了想就只能回答道：“这个问题很复杂，一时说不清楚……”
　　“没关系！”我举手示意陈胜德坐下，顺手就给他和其它干部们分了烟，一边分着就一边说道：“咱们都是在部队里讨生活的……有什么意见都可以直说，你们说对了我们合成营改正，说错了我就在这里给你们解释下，这样问题才不会藏在心里也不会有什么误会嘛！当兵的不兴那一套背后捅刀子的事，尤其你们空降部队还是部队里的精英，你们说对吧！”
　　我这么一说这些干部们的脸上都有些不自然了，因为他们现在的所做所为就有点像背后捅刀子的意思。
　　“说就说！”这时一名干部站起身来说道：“杨营长，你知道不知道咱们是怎么练跳伞的？”
　　“还真不知道！”我回答。
　　“咱们国家是个穷国！”这名干部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而空降兵的人数又很多，为了能省人、省钱、省力，咱们空降部队的兵都是用热气球、跳伞塔开始练的，一年难得在运输机上跳几次，而且一个连队也就那么几个教官在教。你们倒好，一上来就要求一对一的教，不只是一对一的教，还要让我们营长来，不只是要让我们营长来，还一口气就要八架运输机来协助训练……”
　　“什么？要八架运输机？”闻言我不由一愣，就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赵敬平。
　　“是啊！”赵敬平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反问道：“我们的确需要八架运输机！我之前向你报告过的……”
　　“需要那么多？”我有些尴尬的说道：“咱们才一个连的部队训练不是？你看人家空降部队的同志都有意见了！”
　　“营长！”赵敬平苦笑道：“我要这八架还是很保守了，这一架运输机只能装十几个人，八架也才勉强装一百人，再加上空降部队的同志……这还要分批训练呢！万一要是有架把要检修，咱们训练进程就很紧张了！”
　　“哦！”这时我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在我的印像里，一架军用运输机运上一个排不是问题，那只需要三架运输机就可以解决问题了。我哪里会想到咱们部队这时代用的还是运5那种老土的小型运输机，一架运输机能装的兵还不到苏联鬼子米8直升机装的数量的一半。
　　于是我就转头对空降部队的干部们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的确也需要！”
　　“需要这个数量是没错！”陈胜德回答道：“我手下这些兵的意思是……我们空降兵就是后娘养的，咱们还是空降部队呢，大多数人还在用热气球和伞塔训练，凭什么合成营一来就可用运输机了！”
　　闻言我这才知道空降部队里就连那些战士都对我们有意见的原因。不过这也情有可原，如果今天换成是我处在他们的角度上，只怕这口气也咽不下去，更何况还得像侍候皇帝似的侍候着合成营的兵。
　　想了想，我就回答道：“我这么说吧，这其中的差距是明摆的，我不否认。但我并不认为上级厚此薄彼，对你们不公正。更不会认为你们是在为合成营服务！”
　　“什么意思？”陈胜德有些不服的反问道：“这不是厚此薄彼又是什么，不是不公正又是什么？咱们现在的任务就是一对一的训练合成营跳伞，这不是为合成营服务？”
　　“同志们！”我回答：“你们知道我们合成营的任务是什么吗？”
　　看了看茫然摇着头的干部们，我就继续说道：“在外人看来，我们合成营是配备了最先进的装备，最精锐的战士，各种条件都是合成营优先，然后再用这些战士和装备去打仗。其实打仗只是一个表面，我们的任务……实际上是做为全军改革的先驱。简单的说，就是这些新装备、新战术先放在我们合成营上做实验，有时还要经过实战的检验，在这其中还要对这些战术和装备进行总结及改进，确定实用战场后，才会大量的在全军推广，你们明白我说的这意思吗？”
　　陈胜德愣了好半天，才缓缓点了点头：“难怪部队最近这段时间变动这么大，不断有改进的武器装备部队，战术和军规也有很大的变化，原来上级是用合成营做实验部队的！”
　　“没错！”我点了点头，说：“所以，陈营长你要明白，这并不是因为上级认为你们空降部队比不过我们合成营，也就不是厚此薄彼或是不公平，更不是说你们空降部队是后娘养的为我们合成营服务，而是因为我们的任务不一样，合成营是要为全军进行战术和装备验证的，所以半点也马虎不得！”
　　陈胜德深吸了一口气，挺起胸膛来说道：“杨营长，我明白了！是我们气量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您放心，这是关系到我们全军改革方向是否正确的大事，甚至还可以说跟我们空降部队的改革也休憩相关，我们是不会这么不识大体的。对于合成营的训练，往后我们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嗯！”我满意的点了点头。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用这种“高大上”的理由能够打动空降兵部队的这些人……原因很简单，他们中用八、九成都是战斗英雄都是党员不是？就算这些数据指的是五十年代空降部队创始之初，然而，每支部队都会因为有一个不一样的开始而有自己的作风。
　　比如这空降部队，因为其组成成员从一开始就是那种先进份子之后更是将在上甘岭战斗过以及出过黄继光这样的英雄15军编组成空降军，就更是不用想了……这支部队思想作风上肯定没问题。
　　也就是说，我现在要想用军事实力来让空降部队的兵折服反而变得十分困难……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同样也是支由各部队精锐抽调组成的部队，其素质不会比我们差到哪里去。另一方面咱们能跟他们比什么呢？他们是空降兵，跳伞那些玩意是他们的专业，在这方面我们却什么也不会……跟他们有办法比吗？！
　　然而事情有时看起来很可怕，但如果抓住了重点……那就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了嘛，三言两语就可以解决问题了。这就像是跟网球冠军比下棋，跟象棋冠军比打球。
　　接着训练任务很快就展开了。
　　这有用心教和没有用心教那还真是两回事……
　　之前吧，就算空降部队的战士们看到特工连的兵在训练时有什么错，那也是抱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心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现在却是动不动就一顿臭骂：“你想死啊！要落地的时候还把腿伸那么直，这样下来你那双腿就没了，还打个屁的仗！”
　　“认真检查自己的伞，跳出飞机的时候就没机会后悔了！”
　　……
　　当然，现在做的这些动作都还是吊在房粱上做的，也就是用类似伞具一样的东西将战士们绑着，然后用一根绳子吊在房粱上拉起再用一定的速度放下，用此来模拟落地时那瞬间的情景。战士们就是用这个方法来训练跳伞落地时的动作。
　　这一点对于一个伞兵来说尤其重要……也就是在看战士们训练的时候，我才听陈胜德说起了伞兵的危险……
　　“比如现在我们一个人，70公斤重的话，再携带50公斤重的战斗装具，这120公斤就差不多达到降落伞的最大承载重量了，这里说的达到最大承载重量……意思是如果再多装一些，就算动作做得再规范也很有可能会在落地时因为冲击力过大而受伤，所以咱们伞兵也要在装备的重量上斤斤计较！”
　　我皱着眉点了点头……这只怕是因为我军当前使用的伞具不够先进，于是才在很大的程度上限制了我伞兵的战斗力。
　　按陈营长这样的说法，一个兵最多只能携带50公斤的装具，那也就意味着只能携带自身有限的装备和弹药，那什么重武器基本是想也别想了……除非是用空降装备的方式。
　　一问果然如此，这时代的伞兵基本是保持在“一人一伞一杆枪”的状态，能算得上是重武器的就只有轻迫击炮……甚至连迫击炮都很少装备，炮弹太重了嘛。


第一百三十一章 空降部队（三）
　　由伞兵这么有限的承载力，我很快就联想到了一系列的问题……
　　如果伞兵的装备绝大多数是单兵武器另加有限的几门迫击炮的话，那如果遇到了越军碉堡怎么办？碰上了敌人坦克怎么办？甚至是敌人开一辆装甲车上来只怕都要让伞兵手忙脚乱一阵子的！
　　简单的说，因为伞具承载重量的限制，使得这伞兵的武器装备出现了很大的空白……这样的话，就算伞兵的单兵素质都很好又能怎么样？能进行的战斗也仅仅只是偷袭，而且还往往是有去无回。
　　从这一方面来讲索降就要好得多了，索降对单兵的重量要求没有这么严格，而且咱们需要什么装备的话还可以采用直升机吊送的方法为索降部队补充，甚至给索降部队吊上一辆北京吉普都不是什么问题。
　　我把这些疑问与陈胜德及几个参谋一交流，结果还真被我说中了……
　　“杨营长！”陈胜德有些无奈的说道：“你这话是说到我们心里去了，这就是咱们空降部队的苦哇！要知道我们空降部队的任务，主要是针对敌后重要目标的，也就是双脚一落地很有可能就要遭到敌人的包围，可是咱们又因为运输机的载重量不足、伞具的承载力不足等等原因无法携带更多的装备和弹药……这叫咱们怎么打仗嘛！”
　　陈胜德说的也的确是，有句话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当兵打仗就要有足够的装备和弹药，否则那无异于去送死。
　　“所以……”陈胜德旁边的一个姓张参谋接嘴说道：“为了弥补装备上的不足，我们只能是把兵往狠里练，希望用单兵素质来补上装备上的这个缺口！”
　　对此我只能抱以苦笑，人的能力是有限度的，这种限度要依靠装备和武器才能得到扩展，如果单纯的想靠素质取胜而不考虑装备，那终究还是桌子下的乒乓球跳不高。
　　“我还注意到一个问题！”我接着问道：“同志们在训练的时候，胸前还有一个包，那是备份伞对吗？”
　　“对！”陈胜德点了点头：“那是以防万一，一旦主伞打不开，这个备份伞就起到救命的作用！所以我们也把它叫做救命伞！”
　　“嗯！”我疑惑的问道：“可是为什么我看苏联的伞兵胸前都没有这个备份伞！”
　　我对空降这个东西是一窍不通，所以才会问上这句话，没想到我这一问就让陈胜德和他们手下的几个参谋瞪大了眼睛。
　　“杨营长……”陈胜德满脸不信的望着我：“你看到过苏联的伞兵？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唔！”闻言我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原本还想随便说个什么借口糊弄过去，但一想……既然上级都能安排这支部队到我们基地来协助我们训练，那对他们就不需要再什么保密来保密去的吧，否则的话，咱们这基地和合成营还不是有太多需要保密的东西了。
　　于是也没多想，就点头回答道：“就是去年的事，合成营在阿富汗跟苏联鬼子打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跟苏联鬼子的伞兵也打过好几次！”
　　我这么一说就更是让陈胜德等人惊得合不拢嘴了，身为中国空降部队的他们当然是清楚苏联空降兵的情况的……他们可以说是对手嘛，甚至还可以说是中国空降兵的师傅……
　　中国空降兵是在50年代组建起来的，那时中苏关系紧密，中国空降兵的组建自然少不了苏联顾问的指导。甚至我军现在用的运输机运5、运6都是由苏联的安2和伊尔14仿制成的。
　　所以这时陈胜德听说我们跟苏联伞兵交过手，这满脸的惊讶也就不意外了。
　　过了良久，张参谋才问了声：“咱们……赢了吗？”
　　“废话！”陈胜德没好气的骂道：“如果没赢，人家杨营长会用这口气、这表情把这话说出来吗？”
　　闻言我不由笑着点了点头，这陈胜德的观察力还是相当不错的。
　　“至于详细的细节……”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就不方便多说了！”
　　“明白！”陈胜德朝我一个挺身，身为军人的他，而且还是空降兵这种精锐部队的他，当然是知道有些问题不能问得太多。
　　“是这样的！”陈胜德这时眼里又多了几分尊敬，他向我解释道：“苏联鬼子的伞具比我们先进，他们的备用伞是跟主伞是一体的，都放在后面！”
　　“哦！”我说：“这个很重要，苏联鬼子这么一改……我看他们就可以在空中端着步枪对地面目标进行扫射，而我们却只能把枪挂在肩上！”
　　“对！”陈胜德赞成道：“这使得我们伞兵在降落到地面前根本就没有半点防御能力，这使得伞兵相当被动，因为伞兵在着陆的过程中作战能力非常弱，我们在空中就像是一个缓缓下降的靶子，很容易遭到敌人地面炮火的袭击，或是敌人地面反空降部队的对攻射击。如果按苏联伞具的那种方法，我们至少还有一点还击或是压制的力量，这不说实质上能起到什么作用，至少在心理上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压力。不像我们……在降到地面的过程中只有把枪挂在肩上，敌人只要拿把手枪在地面等着我们就可以了！”
　　“这个一定要让军工想办法改改！”我说。
　　闻言陈胜德不由喜形于色，满脸感激的握着我的手说道：“杨营长，如果你能把这个问题向上级反应并且改进了伞具，那……可就是咱们空降部队的大恩人哪！”
　　“陈营长不必这么客气！”我笑着回答：“难道你忘了吗？我们合成营的任务……就是用来试验并改进各种装备和战术的，现在我们也只是在执行任务而已！”
　　“是是……”陈胜德忙不迭的点着头，满脸羞惭的说道：“你看看我……你们这都是我们空降部队的福星，咱们一开始还抱着那样的态度……我们这真是……”
　　看着陈胜德的样子我和赵敬平等人不由呵呵直笑。


第一百三十二章 跳伞
　　在空降部队战士们的指导下训练进行得十分顺利，再加上特工连的战士悟性比较高也有底子，所以才一个多星期就掌握了跳伞的各种细节和落地时的动作。
　　话说这时代的跳伞可没有现代跳伞运动那么轻松，在现代的话，就算是普通人练上一段时间也能参加跳伞运动，原因不用说了，伞具比较先进、安全性比较高。
　　而此时我军用的这些伞具吧，却还是属于第一代伞兵伞，就算有受过专业训练那在跳伞的过程中摔伤也是常用的事，也正是因为这样，以特工连的素质还是需要一个多星期的时间练了再练，直到每一名战士都把这跳伞的过程给练熟了为止。
　　不过这不练熟也说不过去，这一个多星期来来去去的就是那几个动作，再加上每一名战士的身旁都有一名空降部队的战士在盯着，要是一有什么错误马上就会招来一顿臭骂，于是这战士们很快也就对这一套轻车熟路了。
　　练完了这些后刀疤他们才感叹：“原本还以为这跳伞不就是后面挂一个伞嘛，只要胆子大点往下一跳也就完事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名堂……这还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啊！”
　　对于这一点我也是深有体会，因为很快包括我在内的营部干部都参加了训练课程。
　　这是因为考虑到空降作战的时候常常需要深入到敌后作战，这么一来，如果我们营部没有跟着战士们一起跳伞远程指挥的话，就很有可能会出现各种问题。
　　比如指挥不够迅速，这一点在战场上是十分重要的，战斗打到白热化的时候，就算是慢了一秒都很有可能影响整个结果。远程指挥无疑在这点上有很大弊病，因为它必须要有一个战场通讯员将形势总结汇报到指挥部，之后再由指挥员下达命令的这么一个过程，而且这战场形势还不一定汇报得准确，所以往往会白白的让战机在鼻子下溜走。
　　再比如还很有可能因为失去指挥。
　　空降是直接跳到敌人后方作战的，这就决定了不可能铺设电话线，也就是说部队与指挥部的联系只能由电台、步话机来完成。然而敌人也不是傻瓜，他们常常会在这时候干扰无线电信号，那时部队就很有可能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才使得我们有必要将指挥部也一并空投到目标地点现场指挥。这可就让部份参谋有些为难了。
　　比如赵敬平，他都是个参加过抗日战争打过小日本的人，今年都五十好几了，这样的岁数让他去跳伞还真有些为难他，何况咱们这跳伞还是相当危险的。
　　所以我就对赵敬平说：“老赵啊，跳伞这事你就别参加了吧，有其它参谋在呢！”
　　“这可不行！”赵敬平想也不想就回答道：“不跳伞就意味着我不能参加战斗，到时谁来领导参谋部！”
　　赵敬平说的话还真对，要知道这赵敬平就像是我的左膀右臂，参谋部在他的管理下总是能把各种麻烦事处理得很好，于是我也就不再说什么了。这也使我意识到一点，今后有必要减轻赵敬平的担子培养一个新的总参了。
　　后来我才知道，赵敬平腿上还带着伤……那伤在跟小日本打时留下来的，只不过他一直没吭声，所以谁也不知道这一点。
　　其实为难的还不只是赵敬平等几个岁数比较大的干部，为难的还有陈胜德等几个空降部队的干部。
　　“杨营长！”因为我们两个人都是营长，所以就在营长前加了个姓加以区分，陈胜德有些为难的对我说道：“你们训练的话……如果动作出错了咱们是骂好还是不骂好呢？”
　　“骂！当然要骂了！”我说：“到训练场上就没有什么营长、参谋了，只有教官和学员！”
　　“可是杨营长……”陈胜德还是有些为难：“这样也不怎么好吧！”
　　“怎么不好了？”
　　“你想想！”陈胜德压低了声音说道：“特工连都是你手下的兵，咱们要是骂了你，你手下的兵能服气？到时个个对我们吹胡子瞪眼的……再说了，这也会让你在手下面前掉面子啊！”
　　被陈胜德这么一说我觉得还真是，合成营的这些兵吧，要是在训练中骂他们自己甚至揍他们几下他们也只知道服从命令，但就是对我们这些上级……骂了我们就跟骂他们爹娘一样。就像当初我们进军校的时候也有碰到这种情况，那姓什么的教官差点都下不了台了。
　　“这样吧！”赵敬平在旁边插嘴道：“咱们这些干部就跟战士们隔开来训练，看不到也就不会出什么麻烦了！”
　　“这个主意好！”我说。
　　陈胜德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但其实真训练起来，陈胜德等人对我们这些干部是客气着呢，尤其是陈胜德这个营长……他也许是因为由备用伞后置这件事，知道对我们合成营的训练有可能会影响到整个空降部队的改革，并使空降部队因此受益，所以他在训练我的时候甚至会解释每一个动作的细节，比如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不这么做很有可能会造成什么样的事故等等。甚至在训练结束的时候还会殷勤的给我们端茶送水。
　　后来我问起陈胜德有没有这方面的原因，陈胜德尴尬的笑了笑，回答道：“那可不是？这可是关系到咱们整个空降部队的利益，这要是让上级或是空降部队的战友们知道我们殆慢了你，那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闻言我不由一阵苦笑，这前后才几天呢，空降部队对我们的态度就由地下变成天上了。
　　一个多星期的训练之后，准确的说应该是八天的训练。
　　在第八天的时候陈胜德就从训练情况看，觉得我们已经可以进行一次实跳了。
　　“果然是合成营的兵！”陈胜德说：“这要是我们训练新兵，那非得十天半个月不可！”
　　“那怎么会一样！”我说：“我们这些都是老兵，何况每个老兵都有一个师傅在旁边教着！”
　　陈胜德微笑着摇了摇头不说话。
　　其实陈胜德想说的是，加入空降部队的没有新兵，都是各部队表现出色或是素质好的挑进去的。
　　很快我们就乘坐汽车带着全身的装备来到基地里的机场。
　　这个机场是临时为运输机改造而成的，与我们直升机机场是由篮球场改造而成不同的是，这个机场却是专门为运五修建的。
　　不过这所谓的机场也并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复杂，也就是几条宽敞的水泥路做为跑道，然后在机场旁边再盖几个机堡，加上几幢简易的民房用来存放零件、杂物什么的也就完事了。
　　当我看到这运五时才知道为什么它只能装十几个兵……这样子就像二战时那种老土的飞机嘛，机头一螺旋浆，然后还是双翼的。
　　我不由惊叹：这种飞机在其它国家只怕早就成为古董了，而我们国家却还在用，不仅还在用，空降部队甚至还会因为我们合成营有的用而眼红！
　　后来我才知道，这运五如果按苏联的年代来算的话，就是四十年代的安2运输机，如果按我们国家的年代来算的话，就是58年投入量产的玩意。到现在已经服役几十年了。
　　心下没来由的一叹，但嘴里却没说什么，下了车后跟着陈胜德带着干部们就钻进了飞机在里头的座位上坐好。
　　随着一阵螺旋浆的声音，飞机很快就带着我们飞到了空中。
　　几分钟后我朝窗外望了望，看到的就是像鸽子笼一样房子和一座座小山，这时我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紧张……真的要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吗？
　　虽然我早就是一个在战场上几度经历生死的老兵，但有时往往就越是老兵心理压力就越大，因为我们知道那种死亡的感觉，而且还觉得在战场上、在敌人的枪口下都没死，要是在训练时就这样光荣了那是不是就太亏了。
　　而我就多想了一层，这时代的装备可是不怎么可信，比如那边走边坏的坦克，再比如那常常会出故障的冲锋枪，甚至我们使用的直升机都是问题不断，那如果……这降落伞出问题怎么办？
　　这时的我就恨不得去打一仗来换这跳伞才好，只是我却知道不能这么做……因为身边的都是我的手下，要是我今天在这飞机上怯场放弃了，那我也就别在这个部队里头混了。
　　很快跳伞预备铃就响了起来，我把牙一咬就带头起身在打开的舱门前列好队。
　　陈胜德大声对我们说道：“同志们！不要紧张，牢记着平时训练的要点，只要照着做就不会有问题！”
　　说着亲切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地面上见！”
　　“预备……跳！”
　　我把心一横就从舱门跳了出去，然而刚跳出去的时候我就后悔了……这是一种完全不一样的体验，这种感觉说上来，就是没有依靠没有依托，出了什么事也没有任何人能帮得了你，周围的景色是什么那完全都不知道，只觉得两眼一阵眩晕。


第一百三十三章 跳伞（二）
　　几秒钟后就感觉有人在背后一拉，降落伞就张开了。
　　这时我的视线和思维才慢慢正常起来，往旁边一看，这感觉还不错……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周围是蓝天和白云，就有点像穿着救生衣漂浮在大海上，又或者是来到了一块从没有人染指过桃源胜地一样。
　　这种清新、这种宁静，还有一种与世隔绝的惬意，并不是能用词语来形容的。难怪在现代时会有那么多的跳伞爱好者，这一刻我几乎就忘了自己是身在另一个时代，忘了自己还处在战争年代……
　　想到这里我才猛地打了一个激灵，我们这可不是来跳伞玩的，而是要用跳伞来打仗的！
　　于是我很快就把目光转到了周围，战士们也一个跟着一个的从飞机上跳了下来，很快天空中就漂着一朵朵像蒲公英似的白色伞衣。
　　然而这时的我却没有心情去欣赏这幅美景，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了伞兵之间的间距上。
　　这是陈胜德跟我说的经验，他在训练我跳伞的时候，顺便也说了一些关于伞兵作战方面的问题。
　　这方面陈胜德可就是专家了，毕竟他在伞兵部队里呆了那么多年，就算没打过仗，训练、演习之类的也搞过不少……话说这伞兵部队还真没打过仗，其建立之初刚好是抗美援朝时代，那时空降部队才刚刚成立，当然不可能马上就派往朝鲜战场。之后就基本没机会上战场了，直到79自卫反击战……空降部队又因为不适合在越南那样的地形伞降而且空军又不参战，于是又失去了一次走上战场的机会。
　　也正因为如此，陈胜德他们这些伞兵心里对我们这合成营那个羡慕嫉妒恨哪！
　　就像陈胜德偷偷告诉我的：“杨营长，其实……当初我们空降兵对你们合成营有想法，这想法还有一点没说……”
　　“哦？说说！”闻言我就来了兴趣，原来这陈胜德还有事藏着揶着啊！
　　“是这样的！”陈胜德有些尴尬的说道：“还有一个意见，就是我们没机会上战场，而你们合成营就满世界的到处跑到处打，我们空降部队许多人心里不服呢，咱们素质也不比你们差凭什么你们可以到处打，咱们就憋在营地里一动也不能动，现在还得陪着你们训练……所以这一想就来气了！”
　　“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闻言我不由哈哈大笑：“我说陈营长，你们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知道不？这要是真的到战场上去走一回，你们的想法就不一样了！”
　　“这个我相信！”陈胜德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心里其实是对你们合成营佩服得紧，你们是英雄，真正的英雄！”
　　“话不能这么说。”被陈胜德这么一说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你们也是英雄，训练这么辛苦，而且素质也不比我们差！”
　　陈胜德只是笑了笑：“就像你教我的一样，战场就只有现实，你们是经过战场检验的，而我们……没打上一仗谁能知道我们在战场上是好是差！”
　　闻言我就没话说了，因为我觉得陈胜德说的有道理，事实上……我甚至觉得这时代我军的伞兵根本就不适合战场跟不上节奏了。
　　这不是说空降兵部队素质差，恰恰是因为素质好、打仗硬才更让人担心。
　　原因很简单，这种“素质好、打仗硬”是那种“不怕牺牲、不怕吃苦”的好和硬，再加上伞兵部队因为降落伞的承载量的问题只能带轻武器，于是这时代的空降兵如果真的像空降兵那样执行任务，也就是“一人一伞一枪”的空降到敌后，只怕悲剧就要发生了。
　　我相信这也是上级之所以没有把伞兵部队派出去的原因之一，因为从自卫反击战起，我军就有相当一部份干部认识到了我军战术、素质和装备都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但是空降兵的许多经验还是值得学习和借鉴的，比如伞降的经验，再比如陈胜德还告诉我：“伞降的时候，指挥官要注意观察各伞兵的落点，比如伞兵的距离有多宽，或者是有哪一队人被气流带到其它地方，这样等伞兵降到地面时才可以用最短的时间集中，否则伞兵就会成为‘散兵’，被敌人一块一块吃掉的‘散兵’！”
　　这个经验对于我们这时代的空降兵尤其是还在使用第一代伞兵伞的我们来说无疑是很有用的，原因是这第一代伞兵伞基本就是一跳下来就听天由命，很难选择控制甚至无法控制自己能降落到什么地方。不像现代的翼形伞一样，它在空中的时候还可以控制方向滑翔。
　　这也就是我在空中时会注意观察战士们之间的距离的原因，这一看之下就觉得这散布面积实在太大了，目测这头尾十几个人跳下来都拉开了几百米。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战士们头一回跳伞跃出的时间不够紧凑的原因，但一想……这一架飞机里装的可是一个班的战士，一个班的战士头尾都给拉开了几百米，这集结时间和中间可能发生的意外那就不好说了。
　　要知道，敌人不是木头人，步兵在对付伞兵的时候有句名言，那就是“以快打快”。
　　简单的说，就是伞兵是一种“快”，地面部队就要以“更快”的速度布署好阵地与伞兵对攻！
　　这个战术既简单又实用，因为伞兵在空中可以说毫无防御能力，如果地面步兵能够快速的在伞兵跳伞点布置好防御，那伞兵下来基本就可以说是找死。
　　而我们的散布面积如此之大，就决定着敌人很有可能在我们集结并组织好防御之前就已经赶到了。
　　事实果然就像我想的那样，虽然我特工连素质好而且我们选择的第一次跳伞的地形还是一片开阔地，但部队还是需要十几分钟的时间集结。
　　之所以需要十几分钟，一个是因为需要时间收伞，另一个则是因为一到地上班长就找不到自己的兵，兵也找不到班长……简单的说就是整个建制都被打乱了，能聚到一块的兵是哪个班哪个排的都有。


第一百三十四章　跳伞（三）
　　“怎么样，怎么样？”陈胜德看到我的时候就有些兴奋的问着我：“第一次跳伞的感觉不错吧！”
　　“还好！”我朝刚刚才聚拢在一起的战士们望了一眼，说道：“只不过，如果现在是跟越鬼子打仗的话，只怕能聚在这里的人有没一半都是个问题！”
　　陈胜德默默的点了点头：“这个问题我们也清楚，现在全军都在大改革，唯独我们空降部队是动都没动。这一方面是因为我们没有上过战场不知道哪些地方需要改，也不知道该怎么改。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条件的限制想改也没法改！”
　　陈胜德说的这个条件限制我是明白的，他指的就是运输机和降落伞，我军现在大量使用的就是这种运五运输机，它就只能装十几个人，降落伞决定了单兵只能带这么点装备，那空降部队怎么折腾也都是这样。
　　回去后我马上就针对训练时暴露出来的问题开了一个会。当然，这个会议也少不了陈胜德和他手下的几个参谋。
　　“同志们！”赵敬平望着会议室里的干部们说道：“第一次空降可以说很成功，除了有五名战士因为降落在石头地上脚受了点轻伤还有三名战士被挂在树上之外，这次空降训练就没有其它什么重大事故了！”
　　干部们随即发出一阵哄笑，目光都转向了粱连兵。
　　粱连兵马上扬起头冲他们吼道：“笑啥笑啥？！挂在树上又不是只有我一个！”
　　没想到这么一说干部们就笑得更大声了。
　　我知道他们这是在笑什么，因为粱连兵不只是被挂在了树上，还被伞绳给缠住了倒挂在上头动弹不得，搞得他在手下面前十分狼狈。
　　不过这些似乎都是很正常的，会被挂在树上是因为这一代伞无法控制方向，就算明知道脚下就是树甚至是悬崖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往下落。会有几名战士脚受伤则是因为落地时冲击力大，而且地面还是崎岖不平石头，所以就算是战士们动作规范还是免不了受伤。
　　“当然！”赵敬平继续说道：“这都离不开空降部队的同志对我们的帮助，让我们用掌声感谢他们，希望在今后的合作再接再励！”
　　会议室里很快就响起了一片掌声，陈胜德几个人挺身站了起来向周围环敬了一个军礼。
　　“但是……”接着赵敬平话锋一转：“这次训练同时也暴露出了许多问题，首先最为直观的就是散布面积太大的问题。同志们都知道，这直接关系到伞兵的生存。降落的时候应该是散布面积越小越好，这不仅便于部队的集结，还可以使伞兵不至于伞降至目标区域之外……”
　　“赵参谋！”闯王打断了赵敬平的话道：“这个问题的根本原因是我军伞具不够先进，咱们讨论这个问题没什么意义嘛！”
　　“对啊！”丁成东对闯王的话表示认同：“咱们看到过苏联鬼子的伞兵，他们的降落伞在空中还可以控制方向滑翔一段距离，这就使他们的伞兵可以控制或者说可以大略的控制自己的降落地点。既然这样，就让军工改进下降落伞也就可以了嘛！”
　　“改进是一定要的！”我说：“但问题是军工改进降落伞没有那么快，而我们的演习任务却是迫在眉捷。如果现在是打仗，我们可以让敌人停下来等等，等我们军工把降落伞改进好再打吗？”
　　我这么一说闯王和丁成东就都没了声音了。
　　“营长说的对！”教导员接嘴道：“打仗讲究的是充分利用手中现有的装备，并发挥出这些装备的作用，如果是人人都想着等军工改进，那打小日本是怎么打的？打国民党是怎么打的？抗美援朝又是怎么打的？”
　　“可是……”闯王有些不服的说道：“装备上的缺陷，咱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闯王这么一说大家就都没声音了，许多干部还把目光投向了陈胜德。而陈胜德也只能抱以苦笑，像这样的事他们以前可是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更没有讨论过。
　　这倒也不奇怪，这时代的空降部队，其实更像会跳伞的步兵，再加上这又是刚刚经历了十年……就像陈胜德这些空降部队说的一样，他们大多时候训练都是用热气球和伞塔，一年也难得有几次用运输机跳伞，所以哪里还会去研究这散布面积大不大或是适不适合真实的战场的问题。
　　“要我说……”丁成东站起身来说道：“咱们用这运输机跳伞只是练习，最终还是要用直升机跳伞，大不了咱们就让直升机悬停在空中让战士们往下跳嘛！这样散布面积也就不大了！”
　　郑良强摇了摇头，回答道：“让直升机悬停跳伞不现实，一方面是在战场上直升机悬停会有很大的危险，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悬停跳伞也有危险，跳伞人员过于集中，容易出事！”
　　陈胜德点了点赞成郑良强的说法，毕竟他们都是常在天上飞的，在这些方面是专家。
　　盯着今天我们空降目标的地图想了想，我就说道：“同志们有没有想过，咱们空降下去的伞兵为什么会各个班、各个排的兵都参差在一起？！”
　　“那是因为飞机间距不大！”陈胜德想也不想就回答道：“比如一班在一号运输机，二班在二号运输机，运五体积小间距不大，再加两名战士几乎是同时跃出机舱，受到气流的影响也差不多，所以他们之间反而会更近，也就更容易集结！”
　　“哦！”我点了点头：“那如果……我们事先把编制拆开呢？那落到地面会不会更容易集结？”
　　“事先把编制拆开？”闻言陈胜德不由一愣：“怎么个拆法？”
　　“简单！”我说：“比如咱们有十架运输机，一个班有十人，咱们就把一个班这十人分配到这十架飞机上并排在队列里同样的号数，也就是尽量让他们同时跳，那这样落地时这个班会不会更集中？”
　　“哦！”陈胜德半张着嘴，过了好半晌才回答道：“这个方法……倒是简单易行，而且听起来也有道理，就算他们之间还是有一段距离，但他们几乎就是同时落地的，至少不用等所有成员落地后再逐一集结！”
　　“而且……”赵敬平接嘴说道：“一个班集结之后很快就可以形成战斗力，可以为其它班的集结提供掩护，不会再像之前那么混乱！”
　　“对！这个想法好，可以试试！”教导员也点头表示赞同。
　　于是这方法很快用到我们的第二次跳伞训练中。
　　让我们感到意外的是，效果竟然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好……虽然说这种空投方法从总体上来说散布面积一点都没有改变，但却使班内的战士之间距离变短，这使得班内的成员很容易集结。
　　一旦班集结起来了，也就意味着他们有班长的指挥，那通过步话机与其它班长或是排长联系并进一步集结就变得简单多了。
　　于是第二次空投，我们的集结时间就只需要八分钟左右，这几乎就比第一次集结的时间短了一半。
　　当然，因为我们基地里只有八架运输机，所以我们只能用一个班里八个人做实验。
　　然而这很快就不是什么问题了，因为陈胜德一个报告打到空降部队去，空降部队很快又派了八架运输机过来，使得我们运输机的数目一下就增加到十六架。
　　对于这一点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就对陈胜德说道：“陈营长，咱们也只是训练而已，用不着那么多运输机，何况你们空降部队里的运输机也不多……”
　　我说这话是因为想起我们之前只是调了八架过来就让陈胜德等人心疼了，那现在这十六架还不更是让他们心理不平衡。
　　“杨营长这么说就见外了！”陈胜德回答：“多几架也没关系嘛，我原本是只是要求四架的，十架供我们训练，两架用于维修。可是上级一听我的汇报，就说‘不行，这么重要的训练可不能耽误呢？两架不够维修怎么办！再派八架去’！”
　　“你们上级……”对空降部队这样的态度我不由大感意外。
　　“没什么好奇怪的嘛！”陈胜德呵呵笑道：“我在报告里把你们合成营的任务和你这个事先拆散编制再进行空投的战术都说了，咱们空降部队在第一时间就按照这个战术思想演习了一遍，还别说……效果那是比以前要好太多了！那这么一来，上级对合成营的训练不支持才是怪事了！”
　　“哦！”闻言我不由恍然大悟，同时一种成就感在心里油然而生……要知道他们可是空降部队，虽说他们因为十年和经费方面的原因训练很少，但怎么说空降部队在这方面应该更有经验才对。
　　然而，我的改革和创新却还能引起他们的重视并采纳，这也足以让我在心里骄傲一番了。
　　只不过我却知道现在做的这些还远远不够，甚至还可以说这只是一个开始，因为我们的伞兵部队还存在许多问题……这时我才意识到想要训练出一支像苏联鬼子那样的伞兵，远远不是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戒心
　　接着我就不得不去找了一趟李丽。
　　话说这时我还真有点怕去找她，原因是这段时间忙里忙外的，再加上陈巧巧还时不时的趁着夜色往我宿舍钻，就使得我基本上都没机会溜出宿舍去安慰下李丽了。
　　所以不用想，这李丽肯定不会给我什么好脸色看。
　　果然，李丽在见到我的时候就表情夸张的说道：“唷，营长！你这个大忙人……怎么还有空来找我啊？我都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
　　我看了看周围几个工作人员脸上有些怪异的表情不由一阵尴尬，李丽说的这些话要是放在现代那没人当一回事，但如果是在这个时代，相当一部份人就会对我们的关系开始捕风捉影或是猜这猜那的了。
　　我瞪了李丽一眼，说道：“我想你也该知道我这次来是为什么了吧！”
　　“不知道！”李丽很干脆的应着，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是因为降落伞！”我说：“有几个需要改进的地方！”
　　“我是武器专家，降落伞不是武器！”李丽回答：“所以我改不来！”
　　我当然不会把李丽这话当真，要知道她可是美籍华人，中美之间的合作甚至美国佬的一些先进技术都是通过她以及她的部下暗中传递过来的。就算李丽自己真对降落伞没有研究，那从美国佬那弄几套伞兵伞来仿制一下还不是太简单了。
　　看看周围没什么人，我就压低了声音说道：“这段时间都是因为这事才忙得没法去看你，你要是不帮忙……”
　　“你威胁我？”李丽把眼睛往我这一横。
　　“这怎么叫威胁呢？”我说：“没有合适的降落伞，我睡都睡不安稳，整天都忙得焦头烂额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丽只是笑了笑，抱起一叠文件走过我身边的时候，小声说了句：“那今晚就看你表现了！”
　　我心里不由晕了下，李丽这什么女人……还拿这事来做筹码。
　　不过这对我来说似乎也不是件难办的事，反正也有一段时间没碰过李丽了。
　　只是这女人多起来有时候也是件烦心事，这天晚上在确定陈巧巧没有出暗哨的时候……她常常就是借着出喑哨的时间往我宿舍跑，反正是暗哨嘛，就是要躲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那时候她偷跑也没几个人会发觉。
　　这要是让陈巧巧撞见了我没在宿舍，而她又是个跟踪方面的高手，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来。
　　一阵酣畅淋漓的激战过后，李丽又像往常一样点起了烟。
　　她一边无聊地吐着烟圈一边说道：“没想到你们还发展得挺快的，这个特工连还有点特种部队的样子了，以前我还以为你们只是小打小闹呢！”
　　“说说……”顿了一会儿，她又问了声：“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训练方法的？”
　　“你不是一直都在观察吗？”我说：“我根本就不知道，全都是一路摸索过来的！”
　　李丽脸上露出了些迷惑：“这话可以说对也可以说不对，具体的战术你们的确是一路摸索过来的，可是……你好像知道而且十分确定大的方向该往哪个方向发展！这才是重点，要知道这时代的中国，可是连步枪刺刀要不要折叠都要争几个月，而你却像是十分肯定自己要走什么路，或是说走哪条路是正确！”
　　李丽这话可以说是说到点子上了，正如她所说的，合成营之所以会发展得这么快，很大的原因是我很清楚部队的发展方向……未来部队就是往这方面发展的嘛。对于这一点，我只需要回忆下现代的部队是怎么样的就可以了，那可是我军几十年论证和发展的结果。这无疑就使合成营节省了许多时间少走了许多弯路。
　　然而，我当然不会跟李丽说……这都是因为我是个未来人，我很清楚未来军队的发展趋势是什么。
　　“也许是我运气好吧！”我实在找不到其它的借口，只能这么回答。
　　“你有事瞒着我！”李丽说：“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总有一天我会搞清楚的！”
　　我只有装作无奈的摊了摊手，其实心里却暗暗佩服李丽敏锐的观察力。迄今为止，察觉到我有些不同的，除了张帆之外就是李丽了。话说陈依依和陈巧巧两个人，虽说是战场观察力很强，但也许是因为习惯于在战场上发挥，所以对我的这些“不一样”倒是没有察觉。
　　“说说你的降落伞吧！”李丽随手把烟头掐灭，问道：“需要怎么改？”
　　想了想，我就回答道：“我希望对这降落伞进行一次升级，性能上主要能够增大其承载重量、减少滞空时间、减小散布面积，另外我还需要专用的投物伞和翼形伞！”
　　所谓的投物伞指的就是用于投送装备的降落伞，这时代我军的还没有专用的投物伞，投送小型装备还是与人用降落伞混用，但人用降落伞承载重量太小，这也使得我们能投送的装备重量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你还知道挺多的？！”李丽眼里再次闪着疑惑。
　　对此我早就找好了借口，笑了笑就回答道：“在阿富汗见识过苏联人的伞兵，看见他们用过！”
　　“哦！”李丽点了点头，只是脸上还是半信半疑。
　　“对了！”我又补充道：“还有一点差点忘了……备用伞跟主伞要一体化，也就是全都背在后面，把胸前的空间空出来！弄出这样一个降落伞来要多久？”
　　“看情况！”李丽皱了皱眉头：“这要是在以前那就不是什么难事，从美国运几套性能较好的伞兵伞来仿制一下就可以了。可是最近美国方面好像有所保留……”
　　闻言我不由一愣……美国方面对我们有所保留？难道中美蜜月期就要结束了？
　　可是不对啊！我记得美国在84年的时候还卖给中国黑鹰直升机呢，那这又为什么呢？！
　　随后我很快就想到了阿富汗和我们这个合成营……要知道历史上中国军队在阿富汗可没有取得那么大的战果的，更没有像我这样组建一支合成营来轰轰烈烈的引导着全军进行改革，而且改革还颇有成效。
　　这从总体上来说当然是件好事，但却会有一个副作用，那就是让美国佬对我们有了戒心。


第一百三十六章 装备
　　多跳了几次伞，战士们很快就对跳伞驾轻就熟了。
　　只不过跳伞却远不是这么简单，原因是我们跳伞的目的是为了打仗，而战场和气候又不是由我们来选择的，所以战士们需要练习的是在不同地形、不同气候甚至是不同高度下的跳伞。
　　不同地形和不同气候这很容易理解，这是由战场的位置和当时作战的时机决定的。至于为什么要练不同高度下跳伞吧，这就是由具体条件决定的。
　　比如：降落点的面积很小而且还是处于丘陵、山地地形的话，那么就应该尽量降低跳伞的高度。
　　高度低就意味着散布面积小，散布面积小也就意味着伞兵更容易在预定位置着陆，否则的话……在山地地形哪怕只是偏离一点点，也很有可能跳到另一座山头去而无法与主力部队集合了。
　　如果要跳伞的位置很可能会有敌人的防空力量的话，那么就要尽可能的选择高空跳伞……高度越高敌人的防空火力也就越难击中飞机嘛，这一点对我们来说尤为有用，因为将来我们是打算用直五来进行伞降作战的，直五防御力不足似乎注定了我们必须得高空跳伞。
　　不过话说这也不一定，因为凭着我们现在跟空降部队的关系，借用或是调用几张运五甚至运六都不是什么问题。只不过因为在越南战场上像运五、运六这样的军用运输机还不适合参战，所以还是实战中还是用直升机好。
　　这如果说演习吧，咱们蓝军是模拟苏联鬼子的，苏联鬼子那随便也有几架先进的运输机，所以倒没有这方面的限制。
　　当然，这些训练并不是一蹴而就的……训练这东西就是这样，尤其是伞兵这样的技术兵种就更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要是按陈胜德的话说，尤其是我们这个特工连不能心急。
　　他这段时间跟战士们接触得多了，多多少少也知道我们这支合成营是怎么组建的或是有怎样的光荣历史，于是也就知道合成营里的每一名战士都可以说是部队的财富，这要是心急了整出几个重伤不得不退伍的怎么办？
　　这绝不是什么言过其实，陈胜德在介绍经验的时候就说过：“别以为地面很安全，因为我们伞兵是以几十公斤的冲击力着陆的，所以地面上那些平时看起来十分平常的东西其实都充满了杀机。比如我们空降部队，数十年来训练的过程中出现过不少事故，具体有多少例数也数不清了，那骨折什么的都是小事，有些烈士被树枝扎穿了肚子，有些烈士挂在电线上烧成了焦炭，还有的烈士被晒衣服的铁线给切成了两段……”
　　“所以在跳伞的过程中尤其是在际将着陆的时候一定要认真观察着陆点！”陈胜德语重心长的交待道：“一旦发现在着陆点有类似的危险，那么就按照训练时教你们的方法尽量避开这些险地！”
　　也正因为跳伞存在着这许许多多的危险，所以赵敬平等人制定的训练科目那是慎之又慎。
　　不过这一点对他们来说似乎也并没有很大的困难，原因是他们本身也是受训跳伞的一员，所以对这训练进度和难点等都有相当的了解，然后再配合陈胜德等人的意见，于是就按部就班的将这跳伞训练由简入繁、由易到难的一步步推进。
　　有赵敬平这些参谋来完成这些工作，那我也就可以把精力转移到其它方向上去了。
　　最让我头疼的还是这伞兵战斗力的问题。
　　“杨营长！”这一天我把陈胜德和他手下的几个参谋召到了办公室，在警卫员给他们倒上茶之后，我就问道：“我想知道你们伞兵平时的训练还有演习之类的，是怎么进行的？”
　　“训练除了跳伞外就跟步兵差不多！”陈胜德有些尴尬的回答道：“比如没有跳伞的训练的时候，随便找一个山头就进行战术训练。而且因为经费和条件的限制，这种在地面进行的战术训练占大多数！”
　　“唔！也就是说，你们训练的大多都是步兵的那一套？”
　　“嗯！”陈胜德点了点头：“所以其它部队把我们称作是挂着伞的步兵。我们虽说不愿承认……但有时觉得用这词来形容我们还真他妈的像！”
　　陈胜德因为跟我同是营长，再加上这段时间互相之间又熟悉了，所以说起话来就像朋友一样没有顾忌，一不小心这脏话就出来了。
　　“营长！”一名参谋补充道：“其实有时我们觉得自己连步兵都不如，原因是我们的火力太弱了！”
　　“对！”另一名参谋跟着说道：“杨营长你也是知道的，运输机载重量有限，降落伞承载力有限，这使得我们能携带的武器那是少之又少。这步兵动不动就是汽车大炮的，咱们呢？就是一杆枪再几枚手榴弹！”
　　“说说你们的装备！”我问：“就是你们实战演习时的装备情况！”
　　虽然我知道他们不可能会装备什么重武器，但我还是想了解得更具体一些。
　　陈胜德回答道：“除了单兵武器之外，就是火箭筒、六零炮、八二炮、一百迫击炮……一百迫击炮都很少上，因为炮弹太重，有时看情况还会用一百二十毫米口径的迫击炮，但说实话这玩意不太适合实战，好不容易投下去的一批炮弹两下半就打完了，又不方便机动。另外还有八二无，但因为跟重迫击炮差不多的原因，所以装备数量也不多。机枪方面主要就是装备到67式。就这些了！”
　　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这样的火力，如果是要攻坚尤其是要进攻越军驻守的高地的话，只怕很困难！”
　　陈胜德点头表示赞同：“虽然我们空降部队没打过仗，但上级常常安排我们去那些打过仗的部队交流学习，在这个交流的过程中我们也就了解到越鬼子打仗是怎么个打法的。这也引起了上级的重视，比如我们大多都是射程较短的轻武器，而越鬼子却是常用射程远威力大的高射机枪平射，可以说是一个高地只需要有一、两挺高射机枪，我们就拿他们没办法！”
　　这也是我想说的，迫击炮虽然打得够远，但很难威胁到躲在碉堡里的高射机枪，其它的装备比如八二无、67式等等，其射程没有高射机枪远，而且装备量还很少，这想要拿下越鬼子的高地只怕就只有用人命去堆了。
　　然而从另一方面来说，伞兵又是一支带有特殊使命的部队。这里所说的特殊使命，指的就是他们深入敌后占领重要军事目标，这个使命就决定了伞兵不能用人命去堆，而更应该以少胜多，否则在实战中根本就没有多大的意义。
　　“这样吧！”想了想，我就对陈胜德说道：“为了难更清楚的了解你们空降部队的战斗力，我们就搞一场演习吧！”
　　“演习？”陈胜德不由一愣。
　　“对！”我说：“演习双方就是你们空降连和我们的特工连……”
　　考虑了下，我就接着说道：“我们特工连就做蓝军，负责驻守一座桥，这座桥是蓝军的重要补给线。空降部队的任务就是空降至这座桥附近将这座桥炸毁！”
　　我这么设定其实是在很大程度上降低了红军也就是空降连的任务难度了，要知道做为空降部队，其最常见的任务往往是占领这座桥不让敌方炸毁以阻滞部队前进。
　　这炸毁和占领两者之间孰难孰易，那自然是不必多说了。
　　“杨营长！”陈胜德有些为难的说道：“你这不是成心看我们笑话嘛！”
　　“是啊！”一名参谋也略带尴尬的附和道：“你们是百战老兵，个个都是精兵中的精兵，而且还装备精良。而我们却是一场仗都没打过的新兵蛋子……”
　　这说新兵蛋子是有点夸张，不过如果从有没有上过战场这个角度来说，还的确是新兵蛋子。
　　“话不能这么说！”我笑着拍了拍陈胜德的肩膀：“你我之间还有什么笑话不笑话的，我手下的兵就更不会笑话你们了，因为你们都是他们的师傅。这场演习，主要是想看看空降部队在装备和战术上有什么缺陷，找到问题之后我们才能想办法改进嘛！这可是关系到你们整个空降部队的改革问题。”
　　陈胜德迟疑了一阵，才点了点头说道：“杨营长说的有道理，虽然我明知道打不过你们，但这下要是不在你们面前现现丑，最终我们这支部队就要在战场上吃亏……我这就豁出去了！”
　　“这样想就对了！”我给陈胜德等人再倒上一杯茶，说道：“其实这也没什么现不现丑的，比如我们合成营现在就是在努力学习空降部队的战术，咱们这就是拉出来练一练，互相取长补短互通有无嘛！”
　　其实我的目的还真就是这么简单，就是想看看空降部队的战斗力到底是在什么层次上，或者说我们应该进行怎样的改革，可是做为空降部队……他们的想法也许就完全是不一样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演习
　　两个连队之间的演习只是场小演习，再加上平时我们也常常进行连队之间的对抗训练，所以只需要准备半天就很快展开了。
　　之所以要准备半天，是因为这进行的是实弹演习，做为导演组的赵敬平等参谋必须精心设计一个方案将红、蓝两军在时间或是空间上错开。
　　另一方面是因为这次演习是以一座桥粱为中心展开……话说为了能够使演习逼真尽量贴近实战，这座桥粱还是征用郊区外的一座钢架桥，为此张司令还特地联系上了交通部公安局（注：交通部公安局就是现代的交警）把这座桥前后十余里的路段都给封了，所有车辆行人全都绕道走。
　　对此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仅仅只是因为我心血来潮想搞一次演习就闹出了这么大的名堂。
　　但张司令却认为这是值得的，就像他说的：“这次演习很有意义，不仅可以发现空降部队的不足，还可以让特工连在这次演习的对抗中学习到空降部队的战术及优缺点，更重要的还是可以为合成营的伞兵发展提供方向性的指导！”
　　张司令这说的还真对，我的确是需要清楚的知道我军空降装备有哪些不足哪些缺点，之后才能有针对性的将其改革或是完善。跟这个战略目标比起来，那让百姓绕远一点路实在也算不了什么。
　　蓝军模拟的是越军后方……后方有一个特点，就是警惕性不是很高，兵力也很分散，所以我们有意将一个特工连给分散到七、八个高地上，也就是大慨一个高地一个班，重点部位也就是桥粱附近放两个班。另外为了能够更好的发现空降部队在防坦克、防装甲方面等不足，我们还为蓝军配备了两辆坦克以及四辆装甲车。
　　红军就不用说了，自然就是用伞兵空降到桥粱附近攻占并炸毁桥粱。
　　应该说这个任务在现在的战争中已经不用人去做了，轰炸机出动就可以了嘛，只不过咱们中越之间的战争没有投入空中力量，所以这个演习其实还是有实战价值。
　　陈胜德也不愧是一个空降兵的营长，他的作战方案是以两个班空投至桥粱南端进行牵制活动，另两个排空投至桥粱北端强攻。
　　这个战略思想无疑是正确的，他们的目标是为了炸桥嘛，所以只需要拿下一侧然后有足够的时间安放炸药也就可以了。于是将优势兵力集中在桥粱的其中一端当然就会占些便宜。
　　原本我还以为空降部队怎么说也是部队中挑选出来的精兵，这些精兵跟其它部队可不同……其它部队在种地搞基建的时候，他们则是在进行训练，只不过就像陈胜德说的那样，他们这些伞兵进行的训练大多也是步兵科目。
　　然而毕竟他们也是有训练，自然会比走上自卫反击战之初那些连枪都是没打过几次的兵要好。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我觉得空降部队就算会输也不致于输得太难看。
　　但结果却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空降部队两个排的兵力强攻驻守在桥头一个班的蓝军也是久攻不下，结果当蓝军的坦克和装甲车赶来的时候，红军很快就全军覆没了。而蓝军的伤亡，估计最多也不会超过二十个。
　　“唉！”陈胜德叹了一口气，虽然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个结果，但他也没想到会输得这么惨，这都让他们几个人在会议室里都有点抬不起头来了。
　　“陈营长！”我安慰道：“其实你们不需要太在意，我们装备的是AK74，而且还配有许多狙击枪，越鬼子的装备都没有我们好！”
　　应该说这两样装备在战场上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AK74的射程和精度都远超过空降部队装备的56式冲锋枪，再加上桥头的两挺高射机枪，就使得空降部队甚至无法接近蓝军一个班组成的防线。
　　SVD狙击枪就更不用说了，它甚至都可以压制红军的迫击炮。
　　这时代我军用的还是63式60MM迫击炮，这种迫击炮最大射程还不到一千五百米。而且这里说的还是最大射程，事实上因为质量问题在一千米左右能击中目标就算不错了。
　　于是这种迫击炮常常被步兵用于近距离作战……这一千米的射程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如果再远一些吧，还可以用炮兵观察员引导其盲射，可一千米这个距离还要炮兵观察员配合的话那简直就是浪费，而且打起来反应也不够快，所以干脆就拉到阵地前沿打。
　　这就给了蓝军狙击手一个很好的机会，又因为空降部队装备的迫击炮本身就不多，八二无的射程同样也在蓝军狙击枪的射程之内。
　　换句话说，也就是红军携带的“重武器”基本都让狙击手或是高射机枪给压得死死的，红军战士的冲锋则在AK74和班用机枪的火力下显得不堪一击。
　　“杨营长，你就别捡好听的说了！”陈胜德再次叹了一口气说道：“虽然越鬼子的装备也许比不上你们，但以这样的伤亡比，只怕对上越鬼子来也好不到哪里去！再说了，咱们的敌人还有苏联鬼子，这要是跟苏联鬼子打，他们的装备比你们还好呢！那咱们在战场上还能干嘛？！”
　　被陈胜德这么一说我也就没话说了，因为他说的也是事实，这样的战损比无论如何都无法让人满意。
　　想了想，我就得出了一个结论：“我们必须全面加强伞兵的装备！”
　　“我考虑过了！”赵敬平说：“我军装备的AK74就很适合伞兵使用，因为它有轻短的特点，而且射程和精度还相当好！SVD狙击枪就长了点，不过携带起来问题也不是很大。这些方面我们相比起陈营长的空降部队会有优势，但在重机枪以上的重装备，我们就会碰到与空降部队同样的问题！”
　　这的确是个棘手的问题，而且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似乎只有等李丽那边仿制出新的伞具，只是这伞具……不用想也知道不可能会这么快就能解决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 改革
　　“我认为只以我们合成营为目标来改革伞兵的思路是不对的！”接着赵敬平的话说道：“我们合成营的任务是为全军提供改革方向，而AK74这玩意虽然好用，但在我军大批量的装备并不现实，所以在改革方面不能只把眼光睁着我们合成营，而应该考虑到全军！”
　　陈胜德不由感激的望了望我，可想而知，我们这么做最大的获益者就是陈胜德所属的空降部队。
　　“目前空降部队的装备还在大量使用56半和56式冲锋枪！”我说：“就像演习中表现出来的一样，56式虽然射程和精度还差强人意，但火力明显不足。56式冲锋枪在火力上还可以，但射程和精度却不能让人满意，这在战场就表现成‘打得到就压不住，压得住又打不到’的尴尬局面，这是空降部队在这次演习中会惨败的重要原因之一。所以，我认为空降部队的改革首先应该从步枪开始！”
　　说着我就转头问着赵敬平：“八一式枪族战士们也用了一段时间了，反应怎么样？”
　　“唔！”闻言赵敬平不由点了点头：“原本战士们眼里只有AK74，所以并不看好这八一式，但是用了之后才发现这枪性能比我们想像的要好多了，因为它同时有56半的射程又有56冲的火力，可以说是把我军这两款步枪的优点集于一身，其性能可靠、操作维护也十分简便。更重要的是，八一式步枪还比56半、56冲轻了将近一公斤！”
　　可别小看这一公斤，要知道我军现在所用的7.62MM的步枪弹一发是16.4克，这一公斤的重量也就意味着在同样多的装备下，拿着八一杠的战士就可以多带60发子弹。
　　“竟然有这种枪？”陈胜德很快就对这八一式步枪产生了兴趣：“这枪叫八一式？我们怎么没听说过？”
　　我解释道：“这枪是我国军工刚刚研制出来的一款打算用来全面取代56半和56冲的步枪，因为还在验证中所以会知道这款枪的人并不多！”
　　“哦！”陈胜德不由两眼放亮道：“这枪真有赵参谋说的那么好？”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觉得这款步枪很适合装备伞兵，就像赵参谋说的，它质量轻而且各方面性能都超过56冲和56半，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伞兵火力的不足。不然这样吧，反正你们空降部队在这也有很多闲余时间，我们就再调一批八一式上来让你们练练看！”
　　陈胜德兴奋地应了声是，56半和56冲这两款步枪在战场上表现不佳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尤其做为本身就很难装备重装备的伞兵，这单兵武器的火力就尤为重要。就像这次演习，空降部队迫击炮、无后座力、机枪这些重装备一旦被我们压制住后，他们手中的56半和56冲基本就没有发挥的空间。
　　这也是空降部队会在演习中以这么大的伤亡比惨败的原因，而现在有一种步枪能够弥补这个缺点，哪还能不使陈胜德欣喜若狂。
　　这一点对于其它干部或是上级来说还有一点担心，那就是万一将这八一式步枪大量的装备部队后，这才发现八一式不适合战场怎么办？！
　　而我却完全不用担心这一点，因为我很清楚的知道史上这款步枪在战场上表现很好深受一线部队的好评。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八一式步枪在史上是直到83年才进入批量生产并大量装备我军的，而我们现在好像就有能力大量生产了，至少装备一部份部队比如伞兵已经不是问题了。
　　不过这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早在来到这个基地时我就跟张司令谈起过这八一式应该改进的地方嘛，虽然我说的这些都是直接按现代八一式的样子说的，但这恰恰是这种枪在各种验证之后的结果。
　　简单的说，也就是我的话使八一式步枪在批量生产之前少走了许多弯路，于是这时间缩短了也就很正常了。
　　顿了顿我就继续说道：“我认为这八一式虽然能够在相当的程度上加强空降部队的火力，但这些还是远远不够的，比如还需要79式狙击枪，加强迫100迫击炮或是120MM迫击炮，甚至还要用红剑73反坦克导弹来加强反坦克、反装甲的能力。虽然红剑73用来打坦克也许不是很好用，但寥胜于无，而且在攻坚时打敌人的碉堡工事等固定目标还是可以的！这样的话，伞兵部队的火力至少就会比步兵单位还要弱了！”
　　陈胜德听了这一大堆的装备其中有些还是他只听说却没有真正见过或用过的装备，比如79式狙击枪，再比如红剑73，这些都是在自卫反击战后或是在反击战时才装备部队的新式装备。当然，这些新式装备是相对这时代我军部队而言的，所以陈胜德这下就听得有些头晕眼花了。
　　“杨营长！”陈胜德想了想，就在一旁提醒道：“我们空降部队的问题，并不是没有装备，而是运力和载具不足，再加上有些装备不适合机动，所以我们才没有装备！”
　　陈胜德的话我是理解的，比如这120MM迫击炮，光炮就重500公斤，一发炮弹重16公斤，一个人背两发炮弹也就差不多了。而这时代的空降部队又是完全靠步行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吉普车、步战车这些大型载具帮助运送弹药，这要带一个基数80发炮弹得需要多少人分着背啊！
　　这也是为什么空降部队虽然是一支精锐部队但装备却是如此寒碜的原因……并不是他们没装备，而是这些重装备他们用不上。
　　“这方面的问题，我认为可以从两个方面来解决！”我说：“一方面我觉得可以用装备和人分离的方式提高一些伞具的承载上限！”
　　“装备和人分离？”陈胜德不由满脸的疑惑。
　　“对！”我解释道：“比如那什么水壶、干粮、备用弹药之类的，暂时不需要一落地就使用的装备就可以全都放到一个背包里。跳伞时，这个背包就用伞绳吊在人的下方，这样一来在着陆的那一瞬间……就是背包先着陆，人因为身上少了许多重量，着陆冲击力也会少了许多。简单的说，就是就算总体重量超出了降兵伞的承载力，却也可以像以往一样安全着陆！”
　　“哦！这听起来好像的确可行！”闻言陈胜德不由恍然大悟，但随后就满脸的惊讶：“杨营长，我们身为空降部队的兵，天天跳伞都想不到这种办法，你怎么……”
　　“我也是随便想的！”我说：“行不行还需要你们这些专业试验过才知道呢！”
　　事实是这并不是我想出来的法子，现代在电视、电影里就常看到美国佬的特种部队这样跳伞，这从物量学上也解释得通，着陆时的冲击力其实就是惯性嘛，而惯性和质量又是成比的，让背包先着陆也就是减少人的质量，于是人着陆时的惯性也就是受到的冲击力就会有相当程度的减小。
　　“这也许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解决降落伞承载力不足的问题！”陈胜德接着说道：“但是却同样解决不了伞兵着陆之后的机动问题！”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说：“一方面我们按照进攻计划和空步协同来弥补重装备的补充。比如在伞兵着陆时并不空投重装备或是空投少量重装备，到部队靠近目标或是到达目标附近时再将部队攻坚所需的重装备及弹药空投给伞兵！”
　　“这样这些重装备就不需要机动！”陈胜德说。
　　“没错！”我点了点头：“只不过这就要求步兵与运输机之间充分协同，而且战场的条件也要允许运输机靠近。否则伞兵将面临没有重装备可用的境地！”
　　“嗯！”陈胜德赞同道：“这种方法不能做为常态，只能在部队补给不够时的补充，因为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要是在伞兵部队机动的过程中遭遇敌军需要重装备，那时再空投已经来不及了！”
　　“没错！”我说：“所以才有第二点，用直升机配合伞兵作战！”
　　“直升机配合伞兵作战？”闻言陈胜德不由一愣，这对于他们这些会跳伞的步兵来说可是一件新鲜事。
　　“对，就是直升机！”我说：“直升机可以为伞兵提供空中火力，更重要的还是直升机可以吊运北京吉普，这些北京吉普与伞兵同时着陆，就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增加伞兵的机动能力，可以为伞兵运送重装备嘛，而且北京吉普上还可以配上重机枪或是无后座力炮等武器，其本身就可以当作一个武器使用！”
　　“哦！”闻言周围的干部不由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虽然直升机的速度会比运输机慢一些，但我们可以采用直升机先飞的策略让他们同时到达！”赵敬平补充道。
　　（注，直五改最大飞行速度是每小时210公里，运五最大飞行速度为每小时250公里）
　　“没错！”我最后总结道：“而且我认为空降部队不仅要加入直升机，还要加强远程炮火的配合，这样就形成空、步、炮三军协同的一直合成部队，而不再是会跳伞的步兵！”


第一百三十九章 颠覆
　　伞兵部队的改革训练接着就紧锣密鼓的展开了。
　　这样的训练对于合成营来说并没有多少难度，原因是这伞兵部队的改革训练其实也就是一种合成训练。
　　只不过这种合成训练是一种有限制的合成训练，其限制就在于……以往的合成训练我们可以使用坦克、装甲车这类重装备，汽车、吉普车和边三轮就更不用说了。
　　但是对于伞兵部队的合成训练，却因为空投技术的限制与以往有所不同。
　　坦克、装甲车以及汽车这些东西咱们这时代是没法进行空投的，我依稀记得我军空降部队掌握空投这些重装备的技术还是在两千年以后，也就是说至少还得过二十年左右我们才会有这样的技术。
　　于是对这个问题我是想都不敢想了。
　　对于吉普车和边三轮咱们倒是有办法弄到战场，用直升机吊运嘛，只不过边三轮跟吉普车比起来那实用率简直就没法比，吉普车不仅乘坐的人多，还可以帮助伞兵运送弹药、补给，甚至还可以加装高射机枪或是无后座力炮等成为一种武装突击车。
　　而边三轮呢，搭载三个人就差不多了，而且仅仅只能架上一挺轻机枪，却同样需要一架直升机吊运。
　　所以毫无疑问的，我们就坚定的选择了吉普车作为伞兵的辅助工具。
　　也就是说，伞兵部队的改革训练其实是把我们以前的合成训练在装备上删减掉一些。由原来的步、坦、炮、直升机这几个方面的协同改为了步、吉普车、炮、直升机的协同。
　　不过军事上的东西往就是这样，只是一个小小的改动其战术等都会出现很大的变化，也就是我们常常所说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就比如我们现在把坦克给改成了吉普车……坦克是步战之王，它可以为了步兵提供很强的防御及火力，而吉普车则几乎就没有防御能力，随便让机枪甚至是AK47扫射一阵只怕就要出问题动不了了。
　　这使得我们整个协同战术都要进行大改，比如以往在与坦克协同的时候就是步坦之间互相取长补短，步兵为坦克提供信息为其指引目标，坦克为步兵提供火力和掩护。而现在与吉普车协同呢，如果是在路上遭遇敌人，那战士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车分散。
　　原因无他，满载着弹药和兵员的吉普车，无疑会是敌人机枪、高射机枪或是火炮的最好目标。
　　不过这一切都难不倒合成营，战士们都有经验嘛。
　　应该说有经验的不仅仅是战士们，还有参谋部以及各部份的干部们，长期的各兵种合成训练使他们清楚的知道要根据吉普车的性能来决定在各种突发情况发生时该怎么处理。
　　当然，与之配套的战术也不是战士或干部们一拍脑门想出来就决定的，而是在参谋部的指导下，通过对抗演习一次又一次的验证最终才决定下来的。
　　我们将要面对的是真实的战场，这一点就足以让我们认真谨慎的对待了。
　　更何况我们合成营研究出来的战术，将来很有可能还要在全军进行推广，这就更是使我们不敢粗心在意。
　　考虑到这是针对空降部队的改革，同时也是为了发现更多的问题以便解决这些问题，原本做为我们教官的空降连也被纳入到这种改革训练中来的。
　　这就使陈胜德手下的这个连队忙得不可开交了。
　　他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换装八一式步枪。
　　这种步枪对于我们合成营来说已经是落后的甚至一开始还遭到战士们抵制的步枪，对于陈胜德一干人却是属于“高科技”般的新式武器。
　　就像陈胜德说了：“杨营长，早知道就不要让我们知道还有这枪了！你瞧，现在战士们用着这枪个个都爱不释手，这有一天咱们要回部队了……这可怎么办？！”
　　陈胜德这话虽然没有说得很明白，但我却明白他的意思，同56式换为81式那就是惊喜、是进步，而如果他们在这基地里完成了训练我们的任务又要回部队了，到时要把81式交出来再拿起56式，那种痛苦就不是外人所能明白的了。
　　“放心！”我拍着陈胜德的肩膀说道：“我已经问过上级了，这种步枪很快就可以量产并大量装备部队了，而且据不确定的消息，上级考虑到空降部队尤其需要加强火力，所以最先装备的就是空降部队！”
　　“真的啊！”闻言陈胜德不由大喜过望，一个劲的握着我的手连声道谢。
　　这事我是从张司令那知道的，果然就像我想的那样，因为我之前对这八一式做了一番评价，于是军工生产出的第一款样枪其各方面的性能就让人十分满意，这其中当然也有对一些小缺点进行改动，但都是无伤大雅，现在就等着我们使用之后如果没问题就进入量产了。
　　不过这空降部队的问题还是不仅仅只是这八一式。
　　他们还存在着许许多多的比如战术陈旧、与其它兵种协同不足等问题，比如79式狙击枪发到他们手里不知道该怎么配合，再比如只有少数几个炮兵观察员会观测坐标……这一点我觉得对于伞兵部队来说是尤为重要的，要知道伞兵部队常常是深入敌后执行任务，常常都要陷入敌人的包围圈中，那么炮兵观察员就很有可能牺牲。而炮兵观察员一旦牺牲或受伤之后，其它成员不会观测坐标引导炮火，那我军很有可能是空有强大的炮兵也只能在那干瞪眼。
　　这说起来也许让人很难相信，空降部队是一支精锐部队，而且一直以来都没有中断过训练，怎么会这些方面的表现如此不堪。
　　但其实这一点也不奇怪，原因就是我军长期以来一直都只重视陆军和精神原子弹，至于那各兵种的协同吧，甚至有些干部还认为只需把坦克、步兵什么的放一块去打仗那就叫协同了。
　　所以现在，我们就是对陈胜德这支空降兵在思想上来了个彻底的颠覆！


第一百四十章 空降部队
　　“怎么样？最近的训练工作还顺利吧！”这天张司令把我叫到了他的司令部。
　　“还算顺利！”我点了点头：“我们合成营的训练还好说，这个空降部队的训练就麻烦了点！”
　　“哦？”闻言张司令就疑惑的问道：“这空降部队不是来教你们跳伞的吗？怎么反倒变成你们训练起他们来了！”
　　“是这样的！”我回答道：“自从上次与空降部队进行一场演习之后，我就发现我军空降部队在战术、装备等方面都有很大的问题，我们合成营的任务就是为其它部队提供战术指导不是？那我们现在抓住现成的空降部队练练，在这练的过程中就能发现一些我们没有考虑到的问题，这样就可以为整支空降部队提供更好的指导，同时对我们自己来说也是一种提高！”
　　“有道理！”张司令对此表示同意：“这样一来你们也可以更好的交流互通有无了！”
　　顿了顿，张司令又问道：“你对我军的空降部队怎么看？”
　　“这个……”闻言我不由迟疑了下。
　　“放心的说嘛！”张司令冲我扬了扬头：“咱们当兵打仗的，就是要把问题摆到桌面上来谈，要是个个都护短只捡好的说，那将来怎么上战场！”
　　“是这样的！”我说：“这空降部队虽然是我军的精锐部队，但我却觉得他们的战斗力甚至都比不上普通部队。当然，这也是有原因的！”
　　“嗯，说说原因！”
　　“我认为最重要的原因有两个！”我说：“一个是长期受装备的限制，要知道空降部队都是由各部队素质好的骨干组建而成，之后还是又加入十分强悍的十五军，优秀的素质再加上从未间断过的训练，这素质无论如何也不会比其它部队要差。
　　但是……空降部队有其特殊性，他们大多时候是要空投到敌后进行作战的，再加上我军伞具和运输机这些载具的限制，使得空降部队的训练大多时候都处在步枪加迫击炮这种轻武器的程度上，也就是说不可能进行什么步坦协同、空步协同等等。这样时间一长，就使得空降部队慢慢的变成了一支装备连普通步兵都不如的部队！所以这战斗力会如此不堪也就不足为奇了！”
　　“嗯！”张司令点了点头：“这并不是说空降部队训练不刻苦，也不是说他们打得不坚决、不勇敢，而是装备严重落伍。他们长期用这种严重落伍的装备进行训练，时间一久就成了习惯，甚至在指挥上也受到了限制，这就导致了他们战斗力不仅没有提高反而退步！”
　　“对！”张司令这总结可是说到我心里去了。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在某个环境里呆久了慢慢就会习惯成自然，这也是孟母之所以要“三迁”的道理。而空降部队正是在那种轻装备的环境里呆太久了。
　　“另一个原因是什么？”
　　“另一个原因是没上过战场！”我说：“如果只是因为在习惯了轻装备的战争那也不算什么，我军还有许许多多的部队和战士都是拿着锄头种地、养猪过来的。不同的是，他们经历过战争，七九那一仗打醒了他们，让他们知道战争并不像他们之前想的那么简单，也让他们知道现代的战争已经发展到了一个新的阶段，如果再不加快自己的脚步去适应……那么被淘汰的就只有我们。所以在七九年之后，许多部队都痛定思痛，一边打仗一边对不断的加强自己、改变自己、提高自己，包括我们这个合成营也是这样。然而空降兵却因为没有上过战场，没有体验过战争的残酷也没有受到这种冲击，于是到现在还是处于闭门造车、关上门训练的状态。”
　　张司令表示赞同：“与现实脱节，与战场脱节。事实上这并不仅仅是空降部队的问题，我们全军都有，只不过自从七九年以来，有参加过战斗的部队到现在短短两年多的时间，几乎就是变了一个样了！”
　　最后我说：“我不知道空降部队其它部份怎么样，但从现在这个连队看来，其各方面都不太适合参加战斗，否则只怕会有很惨重的伤亡！”
　　张司令叹了口气，说道：“派到我们基地的这支部队已经是空降部队里战斗力较强的一支了，他们的战斗力是这样，那其它部份又能好到哪去？！所以一定要加大这空降部队的改革力度，这空降部队本来是我们精心打造出来执行重大任务的一支部队，没想到现在战斗力反而还不如变通部队了！”
　　我明白张司令所说的这个“重大任务”，事实上我军当初之所以会这么重视空降部队的发展用精锐来组建，有很大的一部份原因是为了收复台湾做打算。
　　空降部队嘛，运输机往那边一飞接着空降一下就到了，完全用不着像海军那样又需要海战又需要抢滩的。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空降部队那是要什么有什么，可谁想到今天的空降部队还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对这个空降部队进行改革呢？”随后张司令问道。
　　“我觉得这该从两方面着手！”我说：“一方面是装备上，要尽快的对空降部队的装备进行更新，尤其是运输机和伞具方面，当然单兵装备及重装备也很重要。另一方面是战术方面，我认为空降部队因为其特殊性，也就是常常要深入敌后执行任务，这就决定了他们往往会被敌人包围而成为孤军。做为一支孤军，如果没有其它兵种的配合是很难进行作战的。简单的说，空降部队更应该往合成营这个方向发展。也就是说这支孤军要有自己的空、步、炮等力量，如果有可能的话还要有装甲力量，而空降部队的各部份就应该熟练各兵种的协同。只有这样才有办法在敌后生存并顺利的完成任务，否则很有可能就是有去无回！”
　　“唔，有道理！”张司令点了点头：“往合成营的方向发展，这跟我的想法是不谋而合了。只不过……该派谁去对这空降部队进行改革才好呢？”
　　闻言我不由一愣，接着很快就意识张司令这是给我下套呢……我还真傻，张司令就在这个基地里，而且还有观察员适实的跟踪着我们合成营的训练，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我们合成营与空降部队训练的进程。
　　只不过他今天的目的却并不在此，而是要给我安排一个新的任务，那就是去改革空降部队。
　　看着我的脸色张司令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好啦，我就不再跟你绕圈子了。我打算让你们合成营去空降部队呆上一段时间，一方面是配合空降部队的改革，另一方面也是为即将到来的演习做准备。”
　　“为演习做准备？”
　　“对！”张司令随手给我递上了一根烟，说道：“你知道的，咱们蓝军模拟的是苏联鬼子，苏联鬼子那又是飞机又是大炮还有空降兵，能够完成这个任务的，除了你们合成营之外也就是空降兵了。也就是说我们打算让合成营与空降部队一起在演习中担任起蓝军这个角色，同时也是为了检验下你们训练的成果。怎么样？没有问题吧！”
　　“司令！”我不由有些为难的说道：“那可是一个军啊……”
　　“一个军又怎么了？我还是个司令呢！”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这一个军的人，哪里是说改革就改革的……”
　　“改革当然不容易！”张司令打断我道：“不然还派你去干嘛，派你们合成营去干嘛？”
　　我不由语塞，感情我们这合成营还是专门处理难题的。
　　“你放心！”随后张司令又安慰我道：“这其实不仅仅是我的意思，更是空降部队的要求！”
　　“空降部队的要求？”
　　“对！”张司令点头说道：“你们对陈胜德的训练以及改革方案，已经由陈胜德打报告向空降部队报告了。空降部队的许军长（化名）是个很注重战斗力发展的人，在你们之前他就意识到空降部队的问题并希望着手进行改革，比如让空降部队与参战过的步兵进行交流等等，希望籍此达到提升战斗力的目的，只是成效并不明显，空降部队许多干部似乎被以前的那些战术思想给框住了。这会儿一听说你们合成营对伞兵部队提出这么大胆的改革和训练，于是就联系上我，力邀你们合成营到空降部队去训练指导。”
　　“我一想这也是件好事！”张司令接着说：“一方面可以加快部队改革的步伐，对于你们合成营来说也只是换一个地方训练而已。另一方面吧，又可以加深你们与空降部队的联系，将来到演习场上同为蓝军的时候就不会那么陌生嘛！”
　　“哦！”闻言我这才知道这个麻烦还是我们自己捅出来的。
　　这真是应了“枪打出头鸟”这句老话！


第一百四十一章
　　第二天我们合成营的战士就搭乘直升机、运输机飞往空降部队的基地。
　　当兵的就是这样，无牵无挂的随时背上装备就可以离开，甚至可以说哪一天突然从这个世上消失了也不会有多少人会关心。
　　这一回我们合成营可以说是倾巢而出，战术连、特工连、狙击连还有那什么迫炮连、坦克连等等，就像大搬家一样全都往空降部队的基地方向搬了。
　　当然，由于坦克连、炮兵营及工兵连等几个兵种的特殊性……这些兵种都有重装备嘛，而且数量还不少，要想用运输机把这些装备运走还是件很麻烦的事。
　　初时空降部队方面的人还告诉我们只需要人到就可以了，装备方面的问题他们会解决。但想了想，我就觉得还是咱们自己带着装备过去更好，原因是合成营的有些装备比如T62、还有苏式装甲车等，这些玩意并不是空降部队能找得出来的，虽然空降部队在部队里可以说是“天之骄子”想要什么装备上级都会尽量满足他们。
　　再加上用惯了自己的装备也比较手熟，所以部队就分成两个部份也就是分别从陆地和空中朝空降部队的基地开进。
　　我和我的营部是第一批到达的空降部队的，咱们这些指挥机构要先一步到达看看情况，然后才好安排并指挥其它部队陆续进驻。
　　因为我们到达空降基地时是在夜里，所以在飞机上我并没有发现下方的机场有什么不同，直到我走出飞机时才被那场面给吓了一跳……外面早已整整齐齐的站着一列列全副武装的军人，见我走出来的时候随着一声口令，那些战士就“唰”的一声朝我们敬了个军礼。
　　“杨营长！”这时一名老干部热情的走上来与我握着手道：“欢迎欢迎，同志们远道而来真是辛苦了！”
　　“杨营长！”陈胜德在一旁介绍道：“这是我们许军长！”
　　“唔，许军长！”闻言我赶忙朝许军长敬了个礼。
　　同时心下一阵意外，我只不过是一名营长而已，没想到这许军长竟然会亲自来迎接，这个面子给的是够大的。
　　许军长还了一个军礼后，就有些不好意思的握住我的手说道：“杨营长，首先我得向你赔个罪，在你们要求我们部队配合训练的时候……说实话我这个军长也不是很乐意，这使得我们全军上下都有了一种消极的思想……”
　　“军长太客气了！”我赶忙回答道：“那只是小事一件，而且都过去了，现在我们互相之间合作得很好！”
　　“诶，这可不是小事！”许军长回答道：“早知道你们是这样训练的，那我早也要把兵给你们送过去才对，哪里还敢等你们来要，我这是肠子都悔青了！”
　　哄的一声，周围的干部都笑了起来。
　　“不过好在现在也不迟！”许军长再次握着我的手道：“感谢你们的到来，希望我们能一起把这空降部队给改出点样子来！我对你有信心！”
　　“是！”我赶忙一挺身。
　　部队很快就被安排进了各自的宿舍，也不知道是对我特别优待还是空降部队本身就条件好，我的宿舍尽量还是有两个房间的套房。
　　不过话说回来了，我们当兵的多一间房少一间房其实没有很大的区别，一个是因为大多时间都在训练场，回宿舍只不过就是睡一觉，甚至只需要一张床也就差不多了。
　　这次“移师空降部队”对于我们合成营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咱们在战场上换地方早就习惯了嘛，反而是陈胜德及其手下变得有些兴奋起来，时不时的在我们的战士旁交待这交待那的，有的甚至还热情的带着战士们去熟悉地形。
　　“杨营长！”就在我在灯光下打量着自己的“新家”的时候，许军长又走上前来问道：“对我们的安排还满意吧！”
　　“报告军长！很满意！”我赶忙一挺身回答道：“感谢军长的安排。”
　　“不用这么客气！”许军长一边示意我坐下一边指着他带进来的一名干部介绍道：“这位是李参谋！是我的得力助手，因为我军部里还有许多事务，所以没有办法陪着你们一起训练，有什么需要或是意见，你跟李参谋联系就可以了，或者也可以来找我，我随时恭候！”
　　“是！”
　　“这是吴团长！”许军长又朝另一名干部扬了扬头，说道：“我是这样打算的……从明天起你们合成营就做为教导队，先训练我们的一个团，杨营长你看怎么样？”
　　想了想，我就回答道：“我们是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不知道拿这么一个团来训会不会合适。”
　　“你这是什么意思？”吴团长被我这么一说马上就有些不高兴了：“你这是看不起我们空降部队是吧……”
　　“老吴！”许军长朝那吴团长一瞪眼，就让那吴团长硬生生的把剩下的话给吞了回去。
　　“我没有看不起空降部队的意思。”我解释道：“就我所知，目前空降部队绝大多数的训练都是步兵科目的训练，不知道是不是这样？”
　　“的确如此！”许军长点了点头：“除了步兵科目的训练外就是跳伞训练。”
　　“这就是我想说的！”我说：“我们训练的方向是把空降兵给打造成一支空、步、炮协同的一支部队，所以参训人员不应该是一个团，而是飞行员、步兵、炮兵、司机甚至工兵等不同兵种的集合。否则的话……我们就得把这个团的一部份步兵给训练成飞行员或是炮兵了，这显然是没有效率而且也是不必要的！”
　　“哦！”闻言许军长等人不由点了点头。
　　“是我们没有考虑清楚！”想了想，许军长就说道：“这样吧，需要哪些兵种、需要多少人，杨营长你尽管跟李参谋说，大不了我们就从全军抽调相关人员前来参训！”
　　闻言我不由笑了笑，这空降部队如果大多都是步兵的话……这全军抽调过来都不知道能不能拼凑起一个团来呢！


第一百四十二章 清单
　　事情果然就像我想的那样，第二天当我和赵敬平等一众参谋商量过之后，就暂拟了一张清单给许军长送去。
　　这张单子基本是根据我们实战经验、从实战的需求考虑拟的……其实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我们基本就是把步兵目前的火力配置做一些修改。现在的普通步兵几乎都是经过战火考验的嘛，也就是说他们现在火力配置恰恰是在战场上能够压制住越军，或者也可以说是最合理的配置。
　　普通步兵一个营一般有五个连，分别是三个步兵连，一个炮兵连（营属迫炮连，装备60MM或80MM迫击炮），和一个机枪连。
　　事实证明这样的火力配置在战场也是比较合理的，只是因为空降部队因为伞具及机动的原因，把炮兵连和机枪连都改成了排，于是这火力就连普通的步兵都不如了。
　　我和赵敬平等参谋商量后，就觉得空降部队这火力不仅不能比普通步兵弱，还要比普通步兵强。
　　再加上之前说过的装备与人分离的伞降方法也的确有效……这一点是经过陈胜德这一众老伞兵的验证的，在跳伞方面他们是专家，所以这上限和这新式的跳伞方法也只能由他们来挑战，为此陈胜德手下还有几个部队受了轻伤。
　　受伤的原因是挑战无止尽，他们在知道这种方法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克服伞具承载力不足增加所带的装备的时候，就会不断的挑战新的上限，最后在几名战士因为着陆的冲击力过大而受了些轻伤后，终于确定这种方法能让每名战士多带五到七公斤的装备。而且带着这些装备进行伞降还是安全的，也就是说把伞具的最大承载力给往上拉了几公斤。
　　可别看五到七公斤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这要是一个连队一百多人每人都多带五带七公斤，那可就是六、七百公斤的弹药或是装备了，这无疑会在很大的程度上扩展了空降部队对重装备的需求。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们想要打造的是一支有直升机及吉普车配合的伞兵，直升机可以为空降部队补充一些重装备。
　　这一点直升机可比运输机要方便多了，运输机如果要为空降兵补充装备或是弹药的话就要空投，而且空投还不一定能投到目标位置，这风一吹说不定都漂到敌人那边去了。而直升机却是直接低空吊送，吉普车不仅可以增加空降部队的火力又可以帮助部队运送弹药，于是空降部队的火力自然就能够有提高到步兵的水平。
　　但我们也知道仅仅只是提高到步兵的水平还是远远不够的。
　　一方面是因为新型降落伞已经有了着落，这是从李丽那边传来的消息，美国方面已经同意我军提供第二代伞兵伞的资料。
　　关于这一点，赵敬平的想法是我们的伞兵伞实在太落后了……整整落后了美国佬两代，所以美国佬根本就对我们的伞兵没有戒心，随便提供一些已经是被他们淘汰的材料给我们，这样既不用担心被我们赶上又可以做过顺水人情体现出中美合作。
　　对于我们来说这当然还是有利无害的，也正是因为不久的将来就会装备新伞具……装备新伞具也就意味着降落伞的承载力会进一步提高，也就是我们能够带更多的装备，从这一点考虑我们也应该为空降部队装备更多的重装备，这样有朝一日新伞具服役之后，咱们也不至于没有准备。
　　另一方面是空降部队与普通步兵不同，其深入敌后的任务性质决定了伞兵各方面的装备必须完善，否则在战场就很可能会因为存在“短板”而吃大亏。
　　比如就算空降部队火力再强素质再好，但却没有合适的反坦克、反装甲武器而被敌人给压着打，或者因为没有狙击手而处处受制等等。
　　于是我们就将空降部队的一个营给配置成两个步兵连、一个狙击连、一个炮兵连（装备60炮和82炮），一个机枪连（除了装备重机枪和高射机枪外，还装备红剑73反坦克导弹），而与之配合的就是六架直升机。
　　之所以是六架直升机，是因为我们在之前的训练中得出了直五改适合每三架为一组。
　　这六架直升机每架都吊运着一辆北京吉普，也就是有六辆北京吉普作为步兵的辅助运输工具，而且这些吉普上还加装八二无、高射机枪，载着100MM、120MM迫击炮等空降部队需要的重装备。
　　这么一来问题就出现了……
　　要组建这样一个团，这普通的步兵还好说，空降部队里有大量的步兵。
　　不过其实这一点也不好说，因为我们所需要的步兵，都是那种能为炮兵报坐标的步兵。
　　在狙击连这一点就有困难了，这并不是说狙击枪不够，事实上这时我军的79式狙击枪也就是SVD的仿制品已经进入批量生产了，虽然刚开始量产数量还不是很多，但要装备一个团尤其还是被称为“天之骄子”的空降兵那一点也不困难。
　　难就难在这能够成为狙击手的战士却不多。
　　然后还需要一批会使用红剑73反坦克导弹的人才，要知道红剑73可是第一代反坦克导弹……装备这玩意的特点就是这样，越是高级的东西其需要的技术含量就越少。正如我们生活中的照相机，会用得来以前的那些老式照相机那基本都是专业人士。随着科技进步和照相机的更新换代，到现在已经变成了人人都会用的傻瓜机了。
　　反坦克导弹也是这样，也就是说要熟练掌握这红剑73可不容易，这玩意要是放到普通人手里基本就可以说是浪费。
　　最难的还是需要一批直升机飞行员……
　　这空降部队用的飞机大多都是运5、运6这样的运输机，方便伞降不是？至于直升机吧，那也有，不过只有寥寥几架分配给野战医院运送伤员的。
　　于是我们这清单这么一开李参谋就傻眼了。
　　“杨营长！”李参谋说：“这步兵你们是要多少有多少，可是这狙击手、飞机员、反坦克导弹射手……咱们部队没那么多啊，就是把整个军的这些人才集中起来，只怕也凑不了一个团需要的！”
　　对于这一点我是早有心理准备，也想好了怎么回答，于是就朝李参谋扬了扬头说道：“空降部队凑不足的话，可以从别的部队调嘛！空降部队不就是各部队素质好的兵抽调来组建起来的么？”
　　“这个……”李参谋不由满脸的为难，但还是没有说什么就点头把这个情况向许军长汇报了。
　　后来隔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回音，我就一直纳闷了：要做到这些对于空降部队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啊，难道是上级不同意抽调？又或者是别的部队也没有这些人才？
　　不过想想又不至于，我军好几百万的兵呢，而且这时又是处在裁军的阶段，那随便把那些裁军之后的部队留下的精英调过来不就可以了！
　　后来我才知道自己是把事情想得简单了，真正的原因不在于没有这些人才，而在于空降部队。
　　几天后许军长才通知我到他的军部去一趟。
　　我知道这肯定是为了训练团组建的事，于是叫上赵敬平搭上吉普车就往军部赶。
　　一走进军部的会议室就感觉到了里头异样的气氛……其实这几天整个军营的气氛都不一样了，空降部队对我们已没有了以往的热情，取而代之的是我们在他们眼里还能看出愤恨。
　　对于这一点我有些不解，我们这是来协助他们训练的不是？恨我们干嘛！
　　正是因为这样想，所以我也没想过去问个究尽，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可是在走进会议室看到各干部瞪着我们的目光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这不是错觉，空降部队的干部恨我们，而且还是很普遍的。
　　只不过我还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对我们有了恨意。
　　“杨营长，坐！”许军长同样也是铁青着脸，像是有一个难做的选择要决定。
　　“杨营长！”等我们坐好之后，李参谋就拿着我列出的清单说道：“你列出的这个清单我们也认真做了研究和讨论，训练方法很新颖，但执行起来却有困难！”
　　“哦？什么困难？”我问。
　　这时我已隐隐感觉到是这张清单出了问题，但我还是有点莫名其妙的，一张清单怎么会让空降部队对我们的态度出现如此大的转变。
　　“是这样的。”李参谋说：“这张清单有许多兵种都是我们空降部队无法提供的，也就是……”
　　说着李参谋再次扫了一眼清单，继续说道：“也就是步兵连和小部份的狙击连我们能提供，我们也想过从别的部队调入一批相关兵员。但是……空降部队的编制就这么多，如果按你这个清单来配置部队，甚至最后发展到全军，那就意味着我军至少要有五分之三的兵要被裁减！”
　　“哦！”闻言我不由恍然大悟，难怪空降部队的战士对我们的态度要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矛盾
　　被李参谋这么一说我就不再说什么了。
　　这时候不是我说话时候，因为我知道自己的训练方案已经实际触犯到了约大多数的空降部队战士的利益。
　　其实我们这如果只是简单的训练也还罢，跟空降部队也不会有太大的关系，问题就在于许军长这是有意以我们的训练及成果为蓝本对整个空降部队进行改革，于是这一来就不得了了……只要不是个傻瓜都知道，我们合成营搞的这个训练就是裁军的开始，而且一裁就很有可能要裁五分之三。
　　要知道“裁军”在这时候可是个很敏感的话题，因为自从79年以来，许多在战场上或是训练场上表现不佳的部队都被裁撤了。当然，这些裁撤只是小规模、小范围的，但也足以引起当兵的重视。
　　而且现在许多退伍军人在社会上的就业情况和生活情况都不理想……这一点就连我们合成营的退伍军人也是如此，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为那些退伍军人办了一个公司。
　　退伍军人的生活和就业情况咱们这些当兵的也很清楚，放假回家的时候随便去哪个战友家里走走，都会听到他们一片抱怨以及想念部队生活的话。
　　于是很快就搞得人心惶惶的，再加上部队的集体荣誉感，谁也不愿意自己的部队面临裁军。
　　原本这空降部队是根本就不用担心这一点的，王牌部队嘛，而且还是英雄部队、精锐部队等等，凡是能想得到的正面的头衔这空降部队基本都有。那裁谁也裁不到这空降部队头上啊！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我们合成营一来，仅仅只是这么列出一份清单，就让空降部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裁军压力。
　　这人际关系有时也跟打仗一样的现实，之前我们合成营是来协助空降部队训练的，这有助于空降部队战斗力的提高，于是空降部队上上下下对我们都是热情有加。
　　但现在却猛然发现我们的到来有可能会让大多数的兵因此复员，这情况当然就不一样了。
　　甚至可以说空降部队对此的反应还要比一般部队要大得多。
　　原因很简单，他们进空降部队不容易，必须得素质好才能进嘛。进空降部队之后也不容易，空降部队的训练一直都没有中断过，虽然那训练的战术和装备已经跟不上时代了，但正因为这样他们才拼命的进行体能训练希望以此弥补装备上的不足。
　　据说空降部队的战术睡前饭后那上百下的俯卧撑、负重下蹲、武装越野那都是常有的事，这一点我们在与陈胜德等人一起训练的时候也感受到了，他们甚至与特工连一起武装越野也是在伯仲之间。
　　这对于这时代军队的训练水平来说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可想而知，他们受了这么多的苦、遭了这么多的累，不但是什么好处都没有，反而要面临一个普通部队都不需要面对的“大裁军”。
　　也就是说我这下是一口气就把空降部队里五分之三的人给得罪了，其实不应该说是五分之三，而应该说是绝大多数。
　　因为我使整个空降部队每一个兵都承受着“被裁”的可能和压力。
　　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我说什么都有没用。
　　解释些什么或说什么好话吧，那就会被人以为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坚持自己的训练方案吧，那就是成心跟空降部队过不去！
　　所以我干脆就什么也不说，赵敬平想说些什么也被我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会议室里很快就陷入一片压抑的气氛中，还有许多干部在默默的抽着烟，搞得周围到处都是烟雾缭绕的一阵沉闷。而这些沉闷和压抑的矛头，无疑就是指向合成营的我和赵敬平。
　　这时的他们都希望或者都以为我会说些什么、解释些什么，但我却偏偏一个字也不说。
　　过了良久，许军长才打破沉闷道：“你们别把火气都冲着杨营长和他的合成营去，这不关他们的事！”
　　顿了顿，见会议室里许多干部都不明白这话的意思，许军长就有些恼了。他狠狠地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摔，说道：“杨营长的训练方案没什么不对，甚至可以说是合乎现代战场的。为什么我会这么说，就是因为杨营长这支部队跟我们空降部队恰恰相反……咱们是关在训练场上埋头苦练，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出现了多大的变化，也不知道战场的形势和敌人的装备、战术出现了什么样的转变，说白了咱们就是闭门造车、就是井底之蛙！
　　而合成营呢？他们是一路在战场上打过来的，从一个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懂的小兵，在战场上边打边学，两年多来打过无数的仗，不只打过越鬼子还打过苏联鬼子，各种敌人、各种装备、各种战术都见过，在这个过程边打边学，最后才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简单的说，咱们就是与现实、与战场脱节的部队。而合成营就代表着现实、代表着战场。
　　所以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不是杨营长给我们的这个清单……”
　　说着许军长把那清单往众干部面前一丢，加重语气说道：“而是我们空降部队要不要面对现实，要不要跟上时代，要不要走上战场，是否会被淘汰的问题！”
　　许军长这一通话掷地有声，说得会议室里的众干部们鸦雀无声，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沉思的表情，甚至还有些干部已经在微微点头，显然是觉得许军长说的这些话有道理。
　　说实话，我也被许军长说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我也感觉到这其中有什么误会或者说是有什么不对，但却没像许军长说的那么深刻。
　　不过这也不奇怪，因为这直接关系到空降部队可能裁军的问题，这裁军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就难，手心手背都是肉，空降部队里的这些兵全都是许军长的老部下，战友、朋友、兄弟那是一大堆，这要裁谁呢？！
　　也正是因为这样，许军长才对这个问题考虑了很多，那么会有这么深刻的见地也就不足为奇了。
　　“军长！”这时一名干部站起身来说道：“我不同意这个观点。合成营的确是一路打过来的，也是在战争中成长起来的没错。但问题是，合成营是在步兵中成长起来的，也就是在陆战中成长起来的，在此之前他及合成营的参谋们并不了解空降兵作战，甚至可以说对空降兵作战一无所知。所以我觉得，对于合成营的训练方案我们要慎重考虑，不能随随便便的就因为一个营长的训练方案就决定了我们空降部队的命运和未来的发展方向！”
　　这名干部的话还没说完赵敬平的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刚想说些什么又被我给按住。
　　我相信这名干部因为我的在场，这说的话已经是相当客气了，否则的话，指不准就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慎重考虑这一点是对的！”许军长回答道：“毕竟这关系到我们部队的未来。但徐参谋你说的这些话却有问题。
　　首先杨营长及合成营对空降作战并非一无所知……”
　　说着许军长就扬了扬手中的一份文件，说道：“我手里有份合成营的资料，这里详细说明了合成营在阿富汗与苏联鬼子作战的经过，而苏联鬼子在与合成营为首的游击队作战时，就投入了大量的空降部队。也就是说，事实恰恰与徐参谋说的相反，杨营长及合成营因为与苏联鬼子这个超级强国的空降兵交过手，做为他们的敌人，杨营长等人很清楚现代空降兵应该以怎样的模式作战。
　　相反，倒是我们因为长时间窝在基地里训练，不了解外面的世界，自诩空降兵的我们，思维还是停留在会跳伞的步兵上，也就是说不了解空降作战的反而是我们自己！”
　　许军长这话无疑是给了那徐参谋甚至是整个空降部队一个狠狠的巴掌，对此我还是深感佩服的，因为许军长自己就是空降部队的一员，更确切的说他是空降部队的头。但他却能这么不给空降部队同时也不给自己脸面。
　　虽然他说的话都有道理，但站在他的角度上来看，能做出这样深刻的自我批评着实不容易。
　　“另一方面！”许军长又接着说道：“从杨营长这段时间与七连的训练也可以看得出来，杨营长的训练对空降部队提高战斗力的效果是十分显著的，比如装备与人员分离的伞降方法，再比如直升机与吉普车的加入，还有拆散编制进行空投以达到空降地面后能够快速形成战斗力的方法，这些改革很明显的就是在同等人员的基础上加强我军在重装备以及机动能力上的不足等等，有谁会以为这些改革不适合我们空降部队吗？”
　　没有一个人出声否定，因为事实摆在眼前，这些改革对空降部队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如果有谁对这些改革表示否定，那很明显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第一百四十四章 改革
　　“徐参谋这话里最大的问题……”许军长接着说道：“就在于我们要进行改，但并不代表我们不慎重。事实上，正是因为慎重我们才会决定先让合成营训练一个团。这个团说到底就是我们军的试验品，如果这种训练、这种改革切实有效，确实能让我们空降部队的战斗力提升一个档次，的确能让我们部队向现代化部队迈进一大步，而且这其中还要经过反复的论证甚至要通过演习或是实战来验证，之后我们才会在全军推广。这怎么能说是不慎重呢？又怎么能说是随便呢？！”
　　“我同意军长的意见！”一名干部站起身来说道：“这的确不关杨营长及合成营的事，因为现在摆在我们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条路是不改革，继续这样下去。另一条路就是改变自己跟上时代，让自己适应现代化战争、跟上现代战争的步伐。我们可以在这两条路中进行选择，但很显然的是，第一条路是走不通的！因为不改革就意味着我们会被战场淘汰，战场是很现实的地方，它不会因为我们是英雄部队而对我们特殊照顾。而真正等到这一天的时候，我们就会使这支英雄部队因为我们而蒙羞，会使先烈们用鲜血和生命铸就的荣誉因为我们而失去了颜色，我不希望做这个罪人，我想我们空降部队的每一个人……都不希望成为这样的罪人！”
　　“张团长说的没错！”又一名干部站起身来说道：“我们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其实还应该要有一句话，就是平时多流泪战时少流血。改革的确是痛苦的，但现在的痛苦为的就是我们将来走上战场时不痛苦。就算不说战场说现在的裁军风波……我们扪心自问，如果杨营长没有提供这样一份清单，也没有提出任何的训练计划，咱们真的就能永远不要面对裁军吗？
　　确实，目前我们的确不需要面对裁军，但那也是因为先烈为咱们打下的英雄部队的这个名头，随着时间的推移，当普通部队都改革成一支现代化部队适应现代战争的时候，而我们如果还躲在英雄部队这个名头的庇护下，我们又能躲到什么时候？就算我们能一直躲下去，你们就不觉得窝囊吗？！听到别的部队上战场打仗，听到别的部队怎么勇敢怎么立功，咱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因为咱们心里清楚……自己不能打，自己的部队上不了战场！所以随便你们怎么想，我是受不了这窝囊气，就算最后裁军要裁到我头上，我也举双手赞成！”
　　闻言众干部们不由纷纷点头，我在心里也不由暗赞：这才是英雄本色、军人本色。
　　“同志们！”这时被批得有些无地自容的徐参谋又开口说话了：“刚才张团长说我们只有两个选择，一是不改革，二是改革。我觉得这里面有点问题，我也是赞成改革的，这一点没有意见，谁都知道不改革就会被淘汰，咱们当兵的尤其是我们还是英雄部队，就更不能被淘汰。
　　但是，我却觉得我们步子不要走得那么急。我们可以改革，但却可以慢慢来，比如像我们之前让战士们与参加过战斗的老兵交流、向他们学习战斗经验，等等都是在改革。我相信以我们空降部队的素质，一定能够逐渐适应并跟上改革的步伐，而不需要大刀阔斧的裁军，我相信这也是空降部队上万名战士以及干部的心声，汇报完毕！”
　　徐参谋的立时又引起相当一部份干部的同感，因为事实上也有许多干部甚至可以说相当一部份的战士都抱着这样的想法，也就是让空降部队慢慢转型。
　　于是会议室里很快就议论纷纷，干部们都各有各的意见互相都不让着对方。
　　“杨营长！”这时许军长冲着我扬了扬头，说道：“对于这一点你怎么看？”
　　闻言我不由一愣，许军长这是把烫手的山芋丢给我啊，这时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说不同意徐参谋的观点吧，那立马就要得罪一大帮人了。
　　但如果同意徐参谋的观点吧，那也就是说得慢慢来，咱们这训练也就别干了……事实上我也想这么回答，因为刚才我已经产生了一种想法：我只要顾好我的合成营就够了，你们空降部队怎么改革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何必在这得罪人遭人白眼！
　　只是刚才许军长在会议上那样替我和合成营说话，使我有些不好意思这样拖后腿。
　　于是想了想就说道：“这个问题要从两方面来看，如果从战友的感情出发，那的确是慢慢来比较好。但是如果从部队整体的战斗力来考虑……就以我们合成营的组建为例吧，我们狙击连就是从各部队挑选枪法好、心理素质好的战士组建，坦克营就是从坦克部队挑选。当然，我不排除万能战士，事实上我们合成营的战士就是向万能战士的方向发展，比如特工连的战士就是会狙击、会开坦克、会打炮等等，但术业有专攻，特工连的战士在狙击、坦克等方面的训练时间毕竟比专业兵种少得多，在这些方面上很难超越专业兵种……”
　　“这也就是我想说的！”徐参谋插嘴说道：“既然你们特工连都可以做到同时打狙击、开坦克，那为什么就不能从空降兵中发展我们需要的兵种？比如你需要狙击手、需要反坦克导弹射手，我们可以从别的部队请到教官，让这些教官对我们的战士进行训练！而且这其中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我们空降部队里的战士都会跳伞，而引进其它部队的兵员还需要学习跳伞！”
　　应该说徐参谋的话也不无道理。
　　可是……
　　“如果只是从一个军里练出这么一个团，那这样的方法也许可行！”我说：“但如果要将一个军原地不动改成另一种作战风格的军的话，那难度就相当大了。而且战争不等人，如果明天就发生战争呢？”


第一百四十五章 思想工作
　　“好一句战争不等人！”许军长赞道：“杨营长说的没错，徐参谋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南疆有越鬼子与我们打得难分难解，北疆又有苏联鬼子对我们虎视耽耽，在这种情况下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让我们慢慢转型。就像杨营长说的，如果明天就发生战争，如果明天就需要我们空降部队走上战场怎么办？难道我们还能说不？还能对上级对敌人说还需要时间训练？所以我支持杨营长的观点，这改革必须得大刀阔斧的进行，还有没有不同的意见？”
　　许军长既然都放出这个话了，那其它干部就像徐参谋等人就算是有意见也得放在心里了，于是会议室里的干部们很快就一个接着一个的表态：
　　“没意见！”
　　“赞成！”
　　……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而我也知道了一点：我们合成营很有可能就此要成为空降部队的仇人了。
　　会后许军长把我和赵敬平两人留了下来。
　　“杨营长！”许军长分别给我和赵敬平两人递上了一杯茶，说道：“刚才会议上，如果言语上有些什么不中听的地方，你们两位别往心里去！当兵的说话就是喜欢直来直去的。”
　　“军长言重了！”我说：“这件事是我没考虑清楚，我没想到这会直接关系到空降部队裁军的问题，这一方面来讲我还真是罪孽深重啊！”
　　“诶！”许军长摆了摆手，说道：“刚才我在会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不关你们的事，是我们空降部队自身的问题。只不过许多同志没有想通这一点，把怨气发在你们身上罢了。你们放心，在这方面我们会做好同志们的思想工作，保证不会有人为难你们！”
　　“我也不是担心有人会为难我们！”我说：“有部队的纪律在呢，而且咱们合成营也是几次三番从战场上打滚出来的，越鬼子都不怕还会怕战友？我倒是有点担心……如果空降部队的战士心里对我们有意见，于是又出现之前的那种抵触心理，那我们的训练工作也就很难往下发展了！”
　　“唔！”许军长闻言我不由点了点头：“这个我倒没想到，不过不用担心，思想工作方面的事我们会解决清楚的！”
　　我相信许军长能够做到，原因很简单，这空降部队可是由党员、骨干、还有上甘岭作战过的部队组建而成的，他们的特点就是思想积极进步、政治觉悟高，再加上政委、教导员、指导员的思想工作，那要在全军形成一种思想气氛或潮流那还不是太容易了。
　　不过话说在这时代，要想在全国形成一种思想潮流都不是很难的事。
　　“杨学锋同志！”接着许军长又意味深长的对我说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改革的路是不会一帆风顺的，眼前我们碰到的这个难题，也许只是一点小风浪，往后大风大浪还多着。我所希望的是，你和你们的合成营能够把自己当作空降部队的一员来看待，不要把自己当作外人。否则的话，在心理上就很容易出现消极怠工的思想，最终导致在改革的道路上停滞不前！”
　　许军长这话说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因为刚才在会议上我的确是出现了这种“消极怠工”的想法，也就是“我只需要顾好合成营就好，管你们空降部队怎么样”。
　　我想，这也是许军长说的，希望我能把自己当作空降部队的一员来看待的原因，如果不是外人的话就会以主人翁的角度来看问题了嘛。
　　“当然！”接着许军长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事性往往是相互的，我们空降部队也不会把你们合成营当作外人，我也会坚定的支持你们的训练和改革，就像今天在会议上我做的一样，谁要是跟你们合成营过不去，我许家勤头一个放不过他！”
　　“是！”我挺身应着。
　　暗道看不出这许军长还有几分江湖上兄弟义气的味道。
　　许军长果然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在之后的训练生活中他就从来没把我们合成营当作外人来看过，这在第二天我们合成营的战士就感受到了。
　　第二天许军长就召开了一次大会，参加会议的是全军大大小小的干部，也就是上至军长下到每一个排长都参加了，在操场上整整齐齐的坐了一片。
　　许军长站在主席台上举着喇叭大声骂道：“最近我们部队出现了一股不正之风，个个都把合成营给当作仇人了。要我说，合成营是来救你们的命的，你们这是在恩将仇报！你们以为合成营来了所以我们才有裁军的威胁？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咱们当兵的是干什么的？有没有想过咱们空降部队是干什么的？
　　咱们是要打仗的，而且还是空降到敌人后方作战的，今天如果合成营没来咱们部队训练，咱们空降部队没有进行改革，那现在是舒服了，个个躺在被窝里睡大觉也都还是英雄部队的兵，你们还可以在别的部队面前趾高气昂的。但是明天如果咱们要上战场打越鬼子呢？要去打苏联鬼子呢？
　　怎么办？
　　咱们要装备没装备，要素质没素质，怎么跟敌人打？拿什么跟敌人打？！
　　你们也跟打过仗的老兵交流过，也知道越鬼子是怎么样一个情况，你们觉得有多少把握能打得过越鬼子？！”
　　这样“吧啦吧啦”的训了一大堆，而且还是完全不用草稿的即兴发挥，这都让我有点佩服起许军长的口才来。
　　这不？只说得台下的那些干部们一个个搭啦着脑袋羞愧不已。
　　许军长训完之后就是政委训，说的道理差不多，只不过许军长是从现实角度出发，而政委则是从党员先进性、思想端正这些角度切入的。
　　于是这两人这么一说，就是无论从现实还是从思想方面来考虑，咱们合成营做的都是在帮空降部队，而不是所谓的裁军的罪魁祸首。
　　而且这还不算完，大会开完之后再进行分组讨论，也就是以营为单位在教导员一层进行思想教育，教育完之后接着就是在指导员一层在基层战士里展开批评与自我批评，最后还要写出心得体会……
　　还别说，这一套在这时代还真管用，因为会后就有许多空降部队的战士找到我们部队道歉：
　　“同志，对不起，是我们没有看清事情的本质！”
　　“对不起，从今往后，我们五连的同志坚决支持合成营的训练，也坚决服从上级的安排，就算被裁员也无怨无悔！”
　　……
　　这还不算，战士们还收到了许许多多的保证书、道歉信之类的，这都让合成营的战士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了。
　　完了之后又搞了一场联欢晚会，很快空降部队的战士们对我们的热情比起以前来就有过之无不及了。
　　看着这一幕我不由在心里暗叹：这时代的人、这时代的兵啊，他们单纯可爱的一面永远也不是我们现代人能够理解的。
　　思想方面的问题解决了之后，部队训练的前期准备工作很快就紧锣密鼓的展开了。
　　因为咱们这是要组建一个新的训练团，总人数多达几千人，而且还囊括了步兵、炮兵、直升机甚至还有装甲部队等多个兵种的选拔和调动，所以这准备工作相当复杂。
　　好在我手下有一个由十几名参谋组成的参谋团，而且这些参谋团本身就是来自各个相关兵种的参谋，对自己的兵种十分熟悉，再加上又有空降部队的全力配合，所以这工作倒也进行得十分顺利。这才几天的功夫各项工作就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首先到达基地的是一批新装备。
　　咱们这个训练团就要有训练团的样子，训练的目的就是要把部队给改造成为一支能适应现代化战争的部队，那装备的更新换代肯定是不可或缺的。
　　在这一点上空降部队就体现出他们的优越性了，这八一式突击步枪一口气就运来了五千把，另外还有各种改进过或是刚生产出来的装备，比如79式狙击步枪、78式82MM无后座力炮等等。
　　这其中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这78式82无，以往我们用都是65式82无，但经过79年那一仗之后，其暴露出一些对无后座力炮来讲十分致命的缺点，比如穿甲厚度不足，射程过短。特别是这射程，在发射穿甲弹时只有300米。
　　这直接使战士们在考虑对付敌人装甲部队的时候，宁愿带短小、轻便、发射要求不高、不容易暴露目标而且射程同样也是300米穿甲厚度却比无后座力还要高的四零火箭筒。（注：65式82无破甲厚度为120MM，四零火为150MM）
　　于是这82无就注定需要改进了，否则在战场上被火箭筒取代那就是早晚的事。
　　改进之后的82无就是78式，这款无后座力炮是在79年设计定型，到今年才刚刚开始量产。与65式相比，它有几个特征：炮管短了100毫米，这使得其在战场上尤其是在越南的丛林、坑道或是战壕中机动起来更方便。破甲厚度增加到了150MM，发射穿甲弹的射程也由原来的300米增加到了500米，这就使得步兵有装备无兵座力炮的必要，毕竟它在战场上反坦克、反装甲的射程会比火箭筒多出200米。
　　这些装备对我们合成营来讲那是算不了什么，甚至可以说我们合成营早就装备更先进的玩意了，比如AK74，比如SVD等等，但这也是因为我们合成营比较特殊而且人数较小的原因。普通部队现在装备的还是56半和56式冲锋枪呢，有些打过仗的部队有可能从越鬼子那缴获一部份AK47或是SVD装备会好些，但那也只是小部份，而且还是用命换来的。
　　可是这空降部队却一口气就弄到了可以装备一个团的成批的、成体系最新生产出来的装备，这就不是一般部队可以做得到的了。
　　接着出现在基地的就是几十架直五和一批北京吉普。
　　原本按照我们的设想，是每个营分配六架直升机及六辆北京吉普与伞兵配合作战。可是许军长这么一合计：一个营六架直升机怎么够用，每三架直升机为一个编队不是？那六架直升机就只有两个编队，而步兵连也有两个，一个直升机编队分别配合一个步兵连作战，那就没有直升机做为预备队了嘛！
　　被许军长这么一说我觉得还真是，要知道直升机这玩意打起仗来，只要扳机一会儿没控制住那子弹很快就打光了，所以也的确需要一个编队做为预备队补充弹药或是在紧急时候用于替换。
　　说实话，之前我们并不是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而是因为担心直升机的数量不足这才不敢多要。否则的话，直升机这些在天上飞的东西那还不是多多益善，就算不需要那么多直升机作战，就算是给伞兵部队空投弹药补给或是援兵都是很方便的。只是我们担心多要的话，上级会觉得我们这是狮子大开口，于是考虑再三，还是把直升机的数量给定在了每个营六架。
　　但这些问题在许军长眼里却不算什么事，大手一挥：“每个营九架直升机九辆北京吉普，全团三十架直升三十辆北京吉普，多出来的三架用于维修替换！”
　　这么一来我们在直升机上就有了很大的空间了，要知道我军直五改因为发动机功率不足的原因（发动机一直都是我国的弱项，到现代还是如此），所以直五改吊运一辆北京吉普1395公斤就已经达到直升机最大载重量了。这时的直升机要想再载些人员或是装备的话，就会处在超裁的状态下。
　　虽然直五改可超裁至1550公斤，但这样一来它在飞行时就会显得十分笨拙，而且一旦直升机外部吊运一辆北京吉普的话就无法灵活作战。
　　所以如果只是六架直升机的话我们着实很难安排，现在每个营有了九架……那其中六架就用来吊载北京吉普，另三架就用来运弹药或是搭载人员，同时一路上也可以为其它直升机提供必要的掩护。
　　最后就是各个部份的兵员选拔。
　　这个工作也是最让我们头疼的……原因是许军长的要求是，能从空降部队选拔的兵就尽量从空降部队选拔，实在空降部队找不着合适的才想办法从其它部队调。
　　许军长的这要求当然是有道理的，他必须得尽最大的努力保住自己的部下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空降部队的兵都会跳伞，而从其它部队调来的兵就算其专业素质再好，跳伞这一项也不一定会过关。
　　但是说实话，很多时候我并不想从空降部队选择。
　　一个原因是空降部队一直都没有中断过训练。
　　没有中断过训练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空降部队体能等素质都相当过硬，也能熟练的掌握各种枪械的使用，甚至这其中还有不少神枪手。
　　坏处就是他们的班排战术、营连战术绝大多数还处在纯步兵的那种思维模式之下，甚至因为一直以来空降部队都很少重装备……这是由伞具和运输机不够先进决定的，所以空降部队的指挥官都习惯了那种步枪加迫击炮的进攻模式。
　　这些进攻模式又因为空降部队在平时一遍又一遍的训练和演习，都已经深深的刻在了他们的脑海里变成一种条件反射了。而我们现在要转变他们这种“条件反射”就相当困难。
　　其次就是空降部队的兵没有战斗的经验。
　　这一点对于一支部队来说很重要，因为一支部队不管在平时多么刻苦的训练，当其第一次走上战场的时候都会因为紧张、害怕等情绪使战斗力大打折扣。
　　就像科学家研究的结果：一名飞行员如果打了几次仗之后还活着，那么在之后的战斗中他幸存的机率就很高。其实步兵也是这样，往往就是前几次战斗牺牲的机率大，之后就因为有了经验也知道怎么控制自己的负面情绪，其牺牲的可能就会小很多。
　　所以如果有的选择的话，我宁愿招一些什么普通部队里有战斗经验的战士。毕竟跟越鬼子打仗打到现在，打过仗的兵已经到处都是了。
　　但这显然也是不行的……开玩笑，如果真这么做的话，那还不是把空降部队的兵和干部全都排除在外了嘛，也就是说我们组建的这个训练团跟空降部队根本就没关系了。
　　不过通讯员小刘的建议很好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就在我对着李参谋给出的一大堆花名册和各部队资料不知道怎么下手的时候，小刘就在一旁说道：“营长，你干嘛不让咱们合成营的连长去选兵呢？”
　　“让连长去选兵？”
　　“对啊！”小刘说：“咱们合成营各连连长都有自己的风格和特长，比如战术连、特工连、狙击连，他们也知道自己要怎样的兵，让他们去选……我看就八九不离十了！”
　　“有你的啊！”我兴奋的拍了下小刘的脑袋，随即就把这个任务传达了下去。


第一百四十七章 选拔
　　兵源的选拔就因为小刘的一句就解决了。
　　但其实这也仅仅只是解决了选拔问题的一部份，原因是咱们这个选拔必须得在一个团内进行。
　　这倒不是许军长给的限制，而是我们考虑到一点：如果我们这个训练团训练的目的是为了给空降部队整支部队提供一个改革的模板，那就应该要有可复制性。也就是我们的训练包括一开始的选拔都能够在其它部队实行。
　　这么一来，如果我们是在全军挑选精英组成一个团，问题就会接踵而至了……第二个团只能在剩下的素质次优的兵员在挑选，第三个团又得在次次优的兵员中挑选……如此反复，到最后几个团的时候也只能是矮个中挑高个。
　　简单的说就是没有可复制性，哪个团最先组建就占绝对的优势。
　　从这一点出发，我们最终决定在选拔兵员时实行“一对一”的转化方式，也就是从一个团中挑选出我们需要的一部份人，不足的或是空降部队无法提供的兵源则从其它部队调动。
　　这么做的好处就是一旦训练团训练是成功的，也就是训练的结果是在很大程度上提升了部队的战斗力，那么其它团很容易就可以效仿。而且在训练转化时还可以基本保持原有的指挥结构，使得训练能够有条不紊的进行。
　　只是这么一来就让被选中的这个267团（虚假番号）的战士变得十分紧张……
　　267团团长叫吴隆心，这也是许军长一早安排配合我们合成营训练的那个团。之前我就对这个吴团长有印像，在我对许军长说到仅仅是用一个团来进行训练也许并不合适的时候，这个吴团长差点就跟我急。
　　从这一点来看这个吴团长还是有很强的自尊心和集体荣誉感的……不过话说回来空降部队里绝大多数的干部和战士都是这样，都是由党员和骨干组成的嘛，这思想先进性自然不是普通部队能比得上的。
　　有些讽刺的是，之前这吴团长还是坚定的站在徐参谋一边的，也就是反对合成营这样大刀阔斧的改革。
　　然而我却并不认为这个吴团长是因为战略眼光不足或是不够明智等原因而这么做的，他只是简单的希望能够多保留一些空降部队的“血脉”。
　　从这些方面来看，我还以为这个吴团长应该是个爱兵如子的干部……他明显是不舍得战友或是部下离开空降部队嘛。
　　后来才知道现实与自己的想像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这个吴隆心恰恰对自己的手下铁面无私，发起狠来那是把部下往死里练，以至于部下都暗暗叫他“无心团长”。
　　不过这似乎与我的猜测也没有冲突，因为有时候身为干部“爱兵如子”就常常会表现为在训练时对部下的“狠”，为的就是不希望部下在战场上“多流血”。
　　“杨营长！”吴隆心到我们营部报道的时候，就铁青着脸与我握了握手：“虽然我觉得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但我对些暂时保留一点意见。不过你放心，我会全力配合你们的训练，我也希望能通过训练使我军的战斗力提升到一个新的台阶。”
　　一听这话我就觉得有意思，咱们军人是要求绝对服从命令没错，但服从命令也不是要服从死命令的人，而且这空降部队要想找出绝对服从命令的干部那是随便都是一大把，但想要找几个又能服从命令又有自己的想法的，那只怕就没几个。而恰恰就是这样的干部，他们才能够独挡一面。
　　“没问题！”所以我并没有因为吴隆心的这些话而不高兴，反而十分干脆的回答道：“咱们就用事实来说话，看看这么搞是不是真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后来我才知道吴团长之所以不看好我们的训练，不仅仅是因为主观上不希望空降部队裁军的原因，还有认为一个团之间各兵种的合成和紧密配合是相当复杂的，这在战场上组织得好就是合成，组织不好那就是混乱。
　　他想的的确也有道理，而且我们合成营之前的合成也是在营一级的，现在要发展到团一级，而且还是在空降部队的前提之下，这难度就呈级数上升了。
　　这267团的高级干部是这个态度，在基层干部及士兵一级则是弥漫着一种紧张压抑的气氛。
　　因为谁都知道他们现在面临的这种“选拔”，很有可能就是“裁军”的另一种说法，也就是选不上差不多就意味着要被裁要被踢出空降部队。
　　于是他们个个都使出了吃奶的劲按照合成营各连长的要求进行各种比赛，比如体能、枪法、战术等等，生怕表现不好就要被淘汰出局。
　　当然，最后肯定还是会有人被淘汰的。
　　经过几天的训练和观察后，我们从这个团的三千余人里挑出了一千五百余人……这个比率要小于我们之前所估计的要裁撤五分之三的估算。
　　然而这也是正常的，因为我们这只是训练开始的人数。
　　训练这东西通常都需要留些冗余的兵员，为的是什么这就不用多说了，很明显就是采取末位淘汰制，凡是训练成绩落在后头的战士都会被定期“踢”出去，也只有这样才能像赶羊一样赶着整支部队的战士疯狂的往前冲。
　　然而这比例虽大，但还是在团里造成了很大的影响……这影响主要是来自那些没有被选拔上的战士。
　　对于这部份战士的话，他们的前途是可想而知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已经属于被淘汰要离开部队的那部份人了，现在只不过判了缓刑而已，于是很快就有一种悲观、失望、沮丧的气氛弥漫到这些部队之中。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恰恰是在这时才是我们睁大了眼睛选拔的时候。
　　原因很简单，我们要的部队成员比如狙击连和特工连，甚至是战术连也是要求有很好的心理素质的，而心理素质好不好，就越是在逆境中就越是明显了。
　　比如部队中有几个兵站起来冲着战友喊道：“同志们！被淘汰就被淘汰，没什么大不了的！是金子到哪都能发光，咱们就算去普通部队也一样能打鬼子！”
　　“就是！说不准咱们打的鬼子比他们还多呢！”
　　……
　　那么这些兵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上级以各种名目推荐进入训练团了，比如他是优秀干部啦，比如曾经立过功啊什么的。
　　之所以要以各种名目推荐，那是因为我们不能做得太明显。一旦让战士们知道了如果仅仅只是在被淘汰后说几句鼓舞士气的话就能破格录取，那下次这方法就不灵了。
　　至于他们的体能或是战术动作什么的不过关……首先空降部队的兵这些方面都不会差到哪里去。其次体能在进入训练团的时候可以提高，战术动作甚至还要重新学习，所以也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相反那些一知道自己被选拔到训练团就兴高彩烈的奔走相告的，或是不拿正眼看那些被淘汰的战士的，这些人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已经被我们给悄悄的记了下来，用不了多久就会因为某些成绩不够理想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就被踢出训练团。
　　接着就是从其它部队调入一批新血补充进训练团。
　　这批新血就是267团凑不足的狙击手、机枪手、炮手和反坦克射手等等。
　　这其中反坦克射手和狙击手对于空降部队来说是之前没有的兵种，所以绝大多数都是靠其它部队调入。机枪手和炮手那是空降部队原本就有的，只是空降部队原本就不多，比如迫击炮手一个团也只有两百多名……伞具承载力的限制使得他们多了也没用。
　　现在我们要增加这些重装备的比例，再加上又淘汰掉一部份不合格的炮手，于是这部份就是占调入兵员很大的比重。
　　这其中值得一提的是装甲部队。
　　原本按照赵敬平及参谋们的意思是：这时我军空军还没有空投装甲车、坦克这样重装备的能力，所以在训练团中引进装甲部队似乎并不是很有必要。
　　初时我也觉得这个想法有道理，没有空投的能力也就意味着在作战时基本没有这种装备，那平时练来干什么呢？再加上我的历史知识又告诉我，要掌握空投这些重装备的技术，至少还要过二十年，那就更没有练步坦协同的必要了。
　　但想了想我又觉得有些不对……
　　首先是这空降兵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也常常需要与友军部队配合，比如友军部队被包围需要空降部队去增援，极端情况下如果是一支装甲部队被包围而空降部队又没练过步坦协同，那只怕就会让我们左右为难了。
　　甚至空降兵还有一项任务是做为快速反应部队使用的，也就是先期投入正面战场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步兵在其后跟进增援的这种作战模式。这时候也就会出现步坦协同了。
　　正所谓机会是留给有装备的人，所以这步坦协同也是有必要练的。


第一百四十八章 翼伞
　　其次是从我们合成营训练的经验知道，练过步坦协同后就会更加熟悉坦克的弱点，比如熟知坦克的俯角、仰角及机枪的射击死角等等。
　　而这时代我军空降部队的天敌就是敌人的装甲部队。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装甲车可以快速的赶到我军空投位置在我军空降部队还没集结还未形成战斗力时就可能给我军重创。
　　坦克方面则是因为我空降部队缺乏反坦克装备，这一点已经得到了很大程度上的提高，以前反坦克那完全靠的都是老式无后座力及火箭筒，其发射穿甲弹的射程都是300米，300米以上是一片空白。到了现在就形成了300米以内用火箭筒，500米以内用无后座力炮，3000米以内用红剑73这样完整的反坦克、反装甲体系。
　　为了能够更好、更快、更熟练的解决这些“天敌”，进行步坦协同也是有必要的。
　　但很明显的是这装甲部队不能多，毕竟我们无法对其进行空投，换句话说……也就是这些调进来的装甲部队其实很悲剧的只能被当作训练使用。
　　训练工作很快就展开了，因为合成营的战士们都进行过这种合成训练，所以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战术营的指导部队进行全新的战术训练，狙击连就开始着手训练一批新的狙击手。所有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而我这个营长却反而变得像是个闲人有些无所事事了。
　　闲着无聊我就会到训练场上看看战士们的训练，同时再享受一下周围士兵们朝我投来的景仰的目光……这就是合成营训练的附送赠品，合成营的战士在进行训练或是上课时，总是时不时的冒出一句我们营长怎样怎样，话说我在战场上留下的可圈可点的战斗还真不少，而且曾经还是一名狙击手，于是在训练时战士们自然少不了要提起我。于是这时间一长，很快几乎全团的人都知道我的英雄事迹了。
　　对于这我自然就是全盘接受了，咱当兵的嘛，在战场上打生打死的不就是为了这点荣誉了，正所谓佛争一柱香人争一口气，这别人给咱这么大的面子也是我的光荣！
　　只是我所不知道的是，其实在战士们中传得更多的我的光荣史，不是其它的而是和几个女兵的风流史。而且这风流史还是一传十十传百，这其中还不断的进行添油加醋的，还没几天整个空降部队在这方面都对我羡慕嫉妒恨了。
　　当然，这些也只是他们的无端猜测，要知道跟我交往的可是陈依依、陈巧巧这类的人物，她们想不让人发现的话，那只怕没有人能摸得着她们的影子。
　　“杨营长！”就在我逛到了靶场的时候，却发现吴团长也带着几个参谋在那看着，这一回倒是吴团长先走上来与我打招呼：“杨营长这么有空！”
　　“没办法！”我笑着说：“参谋部都把训练的事安排好了，我就变成闲人一个！”
　　“嗯！”吴团长脸上挤出了点笑容，说道：“有一个得力的助手就是好，我问过赵参谋，他说这些训练方案绝大多数都是出自杨营长你的想法。我不得不承认这些战术的确让人耳目一新，而且据说在战场上还取得了很好的实战效果，这就更不容易了！”
　　听着吴团长的话我就知道他的看法已经有所改变了。
　　不过这也不奇怪，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这吴团长也是当了几十年兵的人，肚子里自然有点墨水了，这要是到了现在还看不出点名堂来那也别在部队里混了。
　　心里想着我嘴里就回答道：“吴团长过奖了，这只不过是我们瞎打瞎闹而已！”
　　“杨营长！”这时站在吴团长身边的一名老干部问道：“我有些好奇，杨营长是从哪学来的这些战术。”
　　“哦，这位是刘政委！”吴团长在一旁介绍道：“从我们团开始训练起，他就对合成营的训练称赞有加，而且对这些战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杨营长莫怪！”刘政委走上前来握了握我的手说道：“我是在战争中长大的，战场对我来说总是会有莫名其妙的吸引力。”
　　“哦！”我点了点头，刘政委说的这些我明白，有些人并不是喜欢战争，而是喜欢战争的那种令人心惊肉跳的博奕，我想这个刘政委就是属于这样的人。
　　让我意外的就是这个刘政委是个政委……像他这样天生对战争有兴趣的人，更应该是带兵打仗才对，而不应该是负责思想工作的政委。
　　“是这样的……”想了想，我就回答刘政委道：“这些战术说不上是从哪学的，如果非要说从哪学的话，那应该就是战场。我们合成营的训练模式，就是在战场上发现问题，然后用训练新战术来解决问题，之后再用实战来验证，如此反复，两年多之后就有了我们现在的合成营！”
　　这当然不是实话，应该说这话是半真半假，真的地方是我们的确是这样做的，假的地方就在于这其中起主导作用的其实还是我这个现代人对现代军事的了解。这种了解虽然说并不是很多，但却足以为这时代的战术以及装备上的改革提供方向性的指导。
　　“哦！”闻言刘政委不由恍然大悟：“有句话叫战场是最好的学校，合成营的训练可以说是验证了这一点。”
　　顿了顿又朝吴团长点头说道：“老吴啊，咱们空降部队欠缺的就是这种实战经验，看来这次咱们还是走对路喽！”
　　吴团长不由有些尴尬的朝我笑了笑，很显然是对之前的态度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最让我感到意外的还是杨营长对直升机的应用！”刘政委继续说道：“用直升机与步兵进行协同作战，这已经是跳出我军几十年来以陆军为主的战斗模式了。这一点，想必杨营长是在阿富汗战场上从苏联鬼子那学来的吧！”
　　“对！”我点了点头：“而且苏联鬼子十分擅长用直升机跳伞，也就是说直升机在苏军的应用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多得多，运输补给、火力支援、伞兵增援等等。”
　　“也有索降吗？”
　　“有！”我点了点头：“苏军阿尔法部队就用到了索降，也正因为这个我们才知道用直升机索降！”
　　反正都是说谎了，我就索性说到底。
　　“那翼伞也是跟苏联鬼子学的吗？”刘政委接着问。
　　闻言我不由一愣，在心里暗道了一声不妙。
　　要知道翼伞这玩意我并没有装备到合成营，只是之前跟李丽提到新型降落伞的时候随口跟李丽提了一下。所以很明显，这刘政委会知道翼伞这事是对我做过调查了。
　　“是这样的！”刘政委看着我脸上的疑惑，就解释道：“我听说你已经要求上级对我们的伞具进行改进，而且还有了着落，那身为空降部队的一员，我自然也会关心下这些新型伞具嘛！于是我就发现你所要求的伞具里竟然还有翼伞……”
　　“哦！”被刘政委这么一说我就稍稍放心了些，至少我知道不是李丽出卖我。
　　“这个翼伞有什么问题么？”我问：“竟然会让刘政委惊讶！”
　　“没什么问题。”刘政委看了我一眼，回答道：“只是据我所知，这种伞知道的人很少，应用于军事也是最近的事，就连我们空降部队里也没几个人知道这种伞，所以我就有点好奇！”
　　“唔！”这时我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刘政委说的确没错，我所不知道的是，翼伞这玩意最早是出现在71年的跳伞比赛上，而应用于军事则是在80年代初也就是最近，我国空降兵则是一直到97年才装备了翼伞，而我竟然会在这时候就要求军工仿制，也难怪会让别人怀疑了。
　　“是这样的！”我说：“这倒不是从苏联鬼子那学的，我这是听多了‘美国之音’，里头就有说到这翼伞的各种好处，本来听着不觉得的有什么，后来在部队进行跳伞训练时才猛然想起来，所以就……”
　　话说这‘美国之音’还真好用，因为这是美国佬的节目嘛，所以我不管有什么超前的想法或是其它什么东西，只要往这节目上推就是了。反正我们在前线躲猫耳洞的时候也的确是常听这个节目，想要验证我这话对不对又很困难……谁也不能保证这电台是不是真有说到翼伞的不是？！
　　“原来是这样！”刘政委笑着点了点头，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虽然刘政委没有再往下问，但我却从他眼里看出了几分不信任。
　　应该说这让我很不舒服，因为我随后就想到刚才刘政委说的那些话只怕是在有意下套，很有可能是刘政委已经查清楚了我军在阿富汗战场上并没有见过苏联鬼子使用翼伞，于是就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抛了过来，就希望我回答这翼伞也是从苏联鬼子那学的。
　　如果我刚才回答的不是“美国之音”而真是“苏联鬼子”，那就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美国间谍
　　这时我不禁有些后悔起来，早知道就不该接受协助空降部队训练的这个任务。
　　我没有想到的一点是，空降部队做为我军的一支王牌部队，尤其还是党员、骨干及英雄部队组成的王牌机动部队，其对外一直都是带着一层神秘的色彩。
　　为什么会带着神秘色彩就不用多说了，关系到军事机密甚至是国家机密嘛。
　　也正因为这样，所以空降部队对加入成员的审核要比普通部队要严格得多，我们合成营是做为一支协助空降部队训练的部队而且还是在战场上屡立战功深得上级信任的部队，所以就没有了审核这一关。
　　但问题是……没有审核并不代表空降部队的一些人就没有警惕性。
　　就比如说现在，这刘政委就很明显对我产生了怀疑，否则他就不会去查阅有关我的资料甚至是用话来套我。
　　不过想想我又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他们能怀疑我什么呢？越鬼子的间谍？还是苏联鬼子的间谍？
　　真是笑话，我在战场上可是多次打败了越军、苏军的重大阴谋，甚至还可以说利用了阿富汗来拖住了苏军在我国北线对我军的压力。如果我是他们的间谍，那不可能会这样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嘛！
　　其实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尽管我身上有许多说不出的怪事，比如有时会事先知道越鬼子的计划，有时又能猜得到越军下一步要做什么等等，但战友、上级甚至直到张司令对我都没有半点怀疑。
　　后来我才知道自己想错了，刘政委的确怀疑我是间谍，只不过不是苏联或是越鬼子的间谍，而是美国佬的间谍。
　　而且我没想到的是，刘政委的这种怀疑还有许多证据支持：
　　比如我会懂一点英语，这是在阿富汗跟史密斯上校交往时体现出来的。
　　比如我会知道一些国内一般人不可能知道的高新装备，还懂得各种协同战术……这些如果放在这时代的中国人身上就会让人觉得很奇怪，但如果我是美国派到中国来的间谍的话，那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再加上我又跟美国派来的武器专家李丽之间的来往又“不清不楚”的，之所以说“不清不楚”是因为有些同志反应我跟李丽常在没人的暗处交头接耳……我那个冤啊，那交头接耳是更应该说是谈情说爱好不好，但在刘政委等人的眼里就成了“暗通情报”，于是这几乎坐实了我是“美国间谍”这件事。
　　而之所以我在部队中还能自由发展下去，则是因为这时是中美蜜月期，刘政委及其上级猜想美国佬的战略目的其实跟我们帮助阿富汗的目的一样，就是借助第三国的力量来扳倒美国的头号大敌苏联。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这句话在国与国之间同样实用。
　　于是刘政委就认为……我这个“美国间谍”的任务，很有可能是美国佬想帮助中国，但又不愿意过份刺激苏联，于是就想到了用“间谍”来间接帮助的这种方法。
　　也就是对他们来说，我是美国间谋的这件事在现阶段对于我军甚至是我们国家都是有利无害的。而如果点破的话，一方面会使我军失去了一个“优秀的美国顾问”的帮助和指导，另一方面又有损于现阶段的中美友谊及中美合作，于是他们也就全然当作不知道。
　　甚至不仅当作不知道，他们反而对我提出的那些战术理论什么的更是深信不疑。
　　因为对他们来讲，这是美国政府通过我这个“间谍”传输给我军的一些必要的改革信息，要知道美国在这时代可是唯一能与苏联抗衡的超级大国、科技大国，那不相信这些还能相信什么呢？
　　这自然就为我省掉了许多麻烦，至少再没有那么多人会来追问我怎么懂得这个、怎么知道那个的……俺是美国顾问嘛，那会知道这些都是正常的。
　　当然，我的这种“安全”是建立在中美合作的基础上的，而中美蜜月期是短暂的，于是我的“安全”也是短暂的。
　　也就是说，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什么事也没有，甚至还可以说刘政委等人对我更加信任和器重，这是个讲科学、讲改革的时代嘛，而美国就代表科学，我又在革种程度上代表美国，于是我在他们心里就有了一种超然的身份。但实际上，这事却给我日后埋下了一个危机。
　　这些都是后话了，表面在现在的，就是刘政委和吴团长等人对我们合成营的训练来了个全盘接受。
　　甚至原本对我们合成营的战术理论不怎么认同的吴团长，时不时的都会到我营部来讨论部队的合成作战以及指挥方面的问题，而且一边讨论还会一边做笔记。
　　这时的我还不知道这背后其实是大有原因，只是单纯的以为这吴团长是在训练场上看出了合成营训练的门道于是在态度上才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但谁又会管那么多呢？我们的目的都是对部队进行改革尽一切可能提升空降部队的战斗力。所以那真可以说是无话不谈，每次一说就能说上几个小时，从狙击手与步兵的配合，到直升机、炮兵与步兵的配合，有时甚至连吃饭的时间都不想浪费都是一边吃一边聊着。
　　“杨营长！”这天吴团长就感叹道：“原本我还不看好你们这各兵种合成作战的训练呢，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这么多讲究这么多名堂，现在想想当初还极力反对……唉！真是惭愧！”
　　我只是笑了笑，随手就给吴团长递上一根烟，问道：“可以说说当初为什么反对吗？”
　　“嗨，这事就别提了！”吴团长扬了下头，有些尴尬的回答道：“当初我反对，一个方面是因为觉得这样几个兵种混在一起打会乱，另一方面则是不希望咱部队载军！”
　　“嗯！”我点了点头，这两点我都想到了。
　　事实上如果这时代我军的通讯装备依旧十分落后，所以在没有通讯设备的基础上将几个兵种混在一起打的确会乱，这是我军演习时得出的经验。
　　“其实……”接着吴团长又说道：“还有一点，那就是一直以来咱们都以步兵为主，相信在战争中人的精神才是最重要的，过份依赖装备……那就是贪生怕死的一种表现！”
　　“哦！”这一点我倒是没想过，不过这似乎并不奇怪，因为我军一直以来都是在不依赖装备的基础上一次又一次的战胜强大的对手的嘛，所以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也就很正常了。
　　换句话说，在空降部队里改革的正反双方，其实是新旧两种思想、两种精神的碰撞。
　　旧思想是以人为主、相信人的精神力能够打败一切敌人，而新思想就是以人为本，讲究人与装备的结合，目的是能够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从现在这个形势看来，很明显的是新思想、新精神占了上风，毕竟战斗力的提升是个事实、伤亡的减少也是事实。尤为重要的，是现在正赶上了改革开放的大浪潮，人人嘴里都挂着“改革”、“科学”等等，于是那些守旧派的思想自然就站不住脚了。
　　因为有了吴团长和刘政委的全力支持……说实话他们两人的支持对合成营的训练是相当重要的。吴团长是因为经常到营部与我交流，再加上他本身又有一些战斗经验……他的战斗经验主要来自62年的对印自卫反击战，他也正是因为在那场战斗中立了功才被调进空降部队的。所以吴团长是深得合成训练的精髓，知道协同作战归根结底就是各兵种的取长补短互相为对方提供火力或是支援。于是在他的带动下，整个团都的干部都开始积极学习协同作战的指挥。
　　当然，在这其中多多少少的还会有一些比较保守的干部或是战士固守着以前的老战术，这时就是政委及教导员、指导员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这使得训练团的进展十分迅速，仅仅只是一个多月的时间训练团的战士就掌握了与其它兵种之间的协同。
　　这一点着实让我有些意外，以前我还以为空降部队的兵也许会因为以前受的训练已经在他们脑袋里扎根，所以很难接受新战术的转变呢，没想到他们的这个转变过程却十分迅速而且也做得十分到位。
　　究其原因，我觉得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刘政委及其手下那些教导员、指导员的支持，这些干部是负责战士们的思想工作的，由他们引导战士们向新思想转化，再加上高强度、长时间的训练，于是这训练起来自然就是事半功倍了。
　　这里头唯一让空降部队的战士们感到十分为难的……就是我们要求他们会观测坐标。
　　空降部队的确是由各部队的骨干组成的，但这并不代表他们的文化程度高，所以有相当一部份人对这炮兵坐标的计算十分头疼。


第一百五十章 81式
　　原本我还是坚持要求训练团的战士能够观测坐标，毕竟这对于步炮协同很有好处。要知道在战场上步兵与炮兵之间的协同是十分重要的，尤其是伞兵，他们在空降到敌人后方进行作战时往往要为已方炮兵指引坐标，另外空降部队本身所带的重型迫击炮常常也需要有炮兵观察员为其指示目标。
　　再加上战机往往是稍瞬即逝，如果是因为没人会观测目标而失去了打击敌人的机会甚至最终影响到整场战斗，那这个后果只怕就不仅仅是遗憾或是后悔这么简单了。
　　但这事我认真想想又觉得不太现实，要知道我们合成营训练的时候，那可是淘汰了一大半人才最终完成了几个连的训练。咱们合成营有条件淘汰这么多人，需要新的兵员随时可以去40师挑，而我们现在训练的却是一个团。
　　要说咱们一个营吧，就算大批量的淘汰那所需要的兵员还是有限，有一个师的后备兵源在后头准备着呢，咱们根本就不需要担心什么。而现在却是一个团，而且这个团的训练模式很有可能要推广到全军，那如果也像我们合成营一样大批量的淘汰……只怕那就是拉几个军过来在后头备着都不够。
　　考虑到一点，我和赵敬平等人认真商量后就觉得这方面可以放宽一些。
　　更重要的是，许多步兵其实就算学会了观测坐标也没用……他们没有装备通讯设备，没有通讯设备就意味着无法及时的将观测并计算出来的坐标传递给炮兵部队，于是这对他们来讲就是不必要掌握的本领。
　　当然我们合成营是例外，这倒并不是说空降部队不如我们或是他们弄不到这么多的通讯设备，而是因为合成营人少空降部队人多，而现在咱们国家还是一穷二白，不可能像合成营一样高密度的将通讯设备装备到其它部队。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不要求空降部队掌握观测目标的本领，这可是步炮协同的基础，在战场上仅仅只是依靠炮兵观察员与炮兵部队协同那是远远不够的。
　　解决的方法就是要求干部必须掌握，那个什么连长、排长就不用说了，要求很简单，如果不能熟练的掌握为炮兵指示目标的本领，那这个连、排长就让别人来当。班长也有同样的要求，而且哪个班长在这方面掌握得好，那么一旦在战场上排长牺牲了，他就优先做为排长的替换人选。
　　其实这也是上级之所以要规定“战士不能提干”的原因，那没有去军校里学习、进修一番，掌握一些必要的军事知识，这的确不太适合在部队当干部。
　　当然，这里头有一个部队例外，那就是狙击连。
　　作为一名狙击手，那要掌握观测目标能与炮兵协同那是必须的，因为狙击手并不仅仅是狙杀目标，很多时候还担任潜伏、观察并为后方提供情报的任务。更何况做为一名狙击手，他的武器也不只限于步枪，准确的引导炮火将目标炸毁或是用炮火打草惊蛇将目标从树林或草丛里逼出来，这些都是狙击战术之一。
　　所以这一点在狙击连那就没得商量，还是得一个不落的把观测目标学会。
　　只是这个对狙击连来说似乎并没有太大的难度，原因是我们抽调上来组建起狙击连的，都是各部队优秀的“神枪手”，做为一名“神枪手”，他们大多数的人对距离、数字或是计算方面都有一手。甚至还有一部队“神枪手”在战场时就明白了作为一名“神枪手”与炮兵进行协同的重要性，于是自主学习了对目标的观测。
　　其实狙击手他们与炮兵的协同并不是很复杂，对目标的观测也不需要像炮兵观察员那么精确，原因是他们在战场上往往是趴在一个地方不动，而且尽量不暴露，基本没条件架起方向盘测量角度。所以他们要学会的就是估算法，也就是凭着望远镜尽量估算目标的坐标，在炮兵试射之后再将炮火引导进准确的位置。
　　这样前后折腾了一个多月，白天练晚上也练……这也让我看到了空降部队的训练强度，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就是在训练场上跑。
　　开始我还以为这是上级因为要求我们尽快完成训练团的组建并在最短时间内形成战斗力……这是因为计划中的大演习时间再过几个月就开始了，而负责扮演蓝军的空降部队却还没有一点蓝军的样子，如果我们用这支仅仅只是会跳伞的步兵，其火力甚至比普通部队还要弱的空降部队去扮演蓝军，那怎么也说不过去嘛！
　　所以这时间是相当紧迫的，我以为也正是因为这个训练团才发狠的练。
　　但一问吴团长，才知道原来空降部队平时就是这么练的，甚至可以说现在比平时还要轻松，因为平时练的都是高强度的体能，比如睡前一百五十下俯卧撑，展伸双臂握两砖绕营区跑两圈之类的，而现在除了早上的五公里越野之外其它的训练都取消了，全换成技术性强的协同训练以及对新装备的适应。
　　也难怪，空降部队之前一直都希望用单兵素质来弥补装备上的不足嘛，所以狠抓体能和意志力也就是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那是正常的。然而体能和精神这些东西虽然重要，但有时却永远也无法弥补装备上的不足。
　　这一点尤其是在现代战争中表现得十分突出，有些国家的战斗意志不可谓不坚定，作战精神不能说不顽强，他们就是骑着载有炸弹的摩托车冲向敌人的坦克，但最后还是避免不了失败。
　　所以有时候，像电影、电视里描写的凡是正义的、作战精神顽强的最后都能取得胜利，正义都能得到伸张……这在军事上却是危险的，因为战争只有现实，赤裸裸的现实。
　　幸运的是，我们国家的军队在这时候已经走出了那种仅依靠精神就能打败敌人的思想，现在正一步一步的朝着正确的方向也就是向现代化军队迈进。
　　当然，这一个多月的训练不可能让训练团脱胎换骨完全变成我所期望的那样。就像我之前所说的，以前旧的战术思想在他们脑袋里已经扎根多年了，想要把他们完全转变那不是短时间能办得到的，这需要长期的训练。
　　但这一个多月的训练至少是让他们明白一点：那就是战争的目标是为了赢得胜利，而不是为了不怕牺牲而蛮干！
　　比如，要是碰到一个难以攻克的火力点，以前他们会想也不想就组建爆破小组，然后在战友的掩护之下拿着爆破筒、炸药包就上。
　　不过话说回来了，他们以前基本没有考虑用其它兵种协同的方法解决方法也是有道理的。
　　迫击炮？因为运输能力和承载能力的原因，全营都没有几门，有几门也没有多少炮弹，而这些炮弹还是要为主攻准备的，在途中碰上一个火力点就要用迫击炮解决？那让主攻怎么办？
　　无后座力炮面临的也是类似的问题，至于狙击手、直升机，以前根本就没有，那时用的还是56半呢！
　　于是不用考虑，抱着炸药包上吧，好一点的话就是背着火箭筒冲，只不过那火箭筒的射程只有三百米，而且还有很大的风偏率，不冲到两百米左右只怕都没法击中目标。
　　但是要冲进两百米……在AK47的射程都有300多米的今天，能不能冲到那就只能说是看运气了。
　　到了现在，他们的选择就很多了。
　　首先迫击炮炮弹并不是那么紧张，甚至还装备了重型迫击炮，用这玩意来打那种露天的机枪堡或是战壕工事里的火力点无疑是个很好的选择。
　　如果火力是碉堡工事，那就可以选择无后座力炮、红剑73反坦克导弹、狙击手甚至在特殊地形上用几把81式步枪也行。
　　这是因为81式的精度和火力相比起之前我军使用的56半和56式冲锋枪都有很大的提高，在特殊地形上，战士们如果有条件利用地形掩护冲进火力点一百多米的范围，那么两把81式配合着交替射击，都可以压制住敌人碉堡的枪眼使其无法射击。
　　这也是81式一装备到空降部队就大受战士们喜爱的原因……这玩意既有56半的射程又有56冲的火力，不喜欢才怪。
　　当然，这得将我们这些已经装备了AK74的兵排除在外。
　　这枪就连吴团长拿着都有些爱不释手，甚至他这个做团长的都拿着81式到靶场去跟战士们一起训练。
　　练完之后还常常拿着枪到我面前来感叹：“唉！竟然还会有这枪，这玩意要是能早出来几年用在反击战上，那咱们友军部队也就不会有这么大的伤亡了！”
　　闻言我只是笑了笑，这个愿望是好的，但吴团长却把事情的因果搞反了……如果不是反战惨重的伤亡，只怕咱们军队到现在还是停滞不前呢！


第一百五十一章 声东击西
　　接着我们就进行了一次团级的演习。
　　演习的目的就不用说了，一方面是为了检验这段时间训练的成果。另一方面，则是为全军推广新战术提供依据。
　　对于这次演习我是根本就不关心，主要的原因是演习的对像是空降部队……训练团做为蓝军，做为红军的是260团。
　　之所以会选择260团做为我们的对手，那是因为这个团是极力反对用新战术来对部队展开训练的，这其中还包括对我们合成营意见最大的徐参谋。
　　原本我还以为这次演习根本就没什么悬念，空降部队嘛……对他们的装备我是一清二楚。别的不说，就算我们没有新战术、没有新装备，仅仅只是换装81式步枪这一点就可以占全面的上风了。
　　但一翻开许军长递给我的演习资料，我就知道事情并没有想像的那么简单了。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许军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说道：“我们这次演习的目的，是为了体现训练团新战术的先进性，所以红蓝军双方在装备上不应该有太大的差距，甚至还应该在同一水平等级上，这样才能知道咱们训练团的训练是不是有效果嘛！
　　这一点我们事先就考虑到了，所以从训练团开始训练起，准备做为红军的260团也开始换装81式步枪、无后座力炮以及狙击步枪等。区别只是260团采用的是传统的训练方法，而训练团用的则是各兵种协同训练，现在咱们就让这两个团来打一场，是骡子是马都拉出来遛遛，哪种训练方法更能有效的提高战斗力也就一目了然了嘛！”
　　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许军长这话听起来好像很公平，但其实却有问题。
　　“军长！”还没等我开口，吴团长就抢先说道：“训练团的设定是空降部队，其任务是偷袭敌人机场、指挥部或是桥粱，也就是说蓝军是攻红军是守。对于蓝军来说，其补给会在很大程度上受到运输机和伞具的限制，而红军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担心，更何况红军还是修筑好工事以逸待劳，这对我们蓝军似乎有些不公平吧！”
　　许军长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问题的确存在，但是战场永远也不会有真正的公平，难道咱们面对比自己更强大的敌人就不打了？到时咱们还跟敌人说公不公平？”
　　许军长这么一说我们就没话说了。
　　但其实我觉得不公平的地方不仅仅只是这一点，这场演习表面上看起来好像的确是新的战术理论与旧的战术理论之间的一次碰撞。但问题是，咱们这新的战术理论才仅仅只训练了一个多月，甚至可以说才刚刚形成战斗力。而旧的战术理论那260团却是练了一遍又遍几乎就可以说是烂熟于心了。
　　另一方面，这许军长又不让我们合成营参加这场演习……所以这要是打起来，还真说不准谁输谁赢。
　　对此吴团长也感到十分头疼，他回到指挥部后就向我抱怨道：“杨营长，你看这演习的设定……我们团输了演习事小，但输了之后别人要是认为这新战术没用或是不适合我们，那我就成为罪人了！”
　　我只是笑了笑，随手给吴团长递上了一根烟，说道：“这仗还没开始打就认输了？”
　　“这谁强谁弱还不是明摆着的嘛！”吴团长有些垂头丧气的说道：“这如果再让我们练上一、两个月，那我敢说打这个演习没问题，可是现在……我们团的干部都没有指挥经验，一不小心就会打乱了！”
　　“红军有红军的长处，但是蓝军也有蓝军的好处！”我说：“咱们蓝军用的是新战术，而红军用的是老战术。简单的说，就是我们知道红军会用什么战术，而红军却不知道我们会用什么战术。再说了，那260团平时跟你都是一个部队的，你对他们的团长、参谋都熟悉吧，那他们会怎么指挥你还不清楚？”
　　“唔！”闻言吴团长不由点了点头。
　　“所以！”我继续说：“你只要把自己代入到红军的角色中去，想想按你们以前的战术该会怎么打，差不多就可以未卜先知了。然后你再利用手中的新装备来个出其不意，这演习不就拿下来了么？”
　　“有道理！”听着我的话吴团长不由愁容尽去，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兴奋的赞道：“还真是合成营的啊，还好我们俩不是敌人，否则我现在只怕觉都睡不安稳了！”
　　我提出的也只是一个大慨的方向而已，具体的战略还得由吴团长他们自己安排，其它的我也就不好再干涉太多了，否则只怕又会有人说这仗都不是训练团打的，而是合成营打的。
　　开玩笑，这时候的合成营可是在战场上声名赫赫的，连苏联鬼子也在我们手下连栽跟头，那谁还敢跟我们合成营对练。
　　其实对我们这些打过苏联鬼子的兵来说，苏联鬼子除了装备较为先进外，其单兵素质和作战意志等跟越鬼子比起来都差多了。
　　但这事空降部队的兵不知道，而且也像以前的合成营一样，他们对苏军在心理上也处于弱势……我军的装备大多都是仿制苏联嘛，甚至那什么苏维埃、社会主义都来自苏联，所以会有这种心理也是正常的。于是一听说咱们合成营连苏联鬼子都打过，那可就不得了了，简直就把我们合成营当天人来看。
　　不过其实在这件事上我也不想插手太多，原因是我相信吴团长及他的训练团能够在演习中胜出，尤其是在我提醒过吴团长之后。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次演习就让260团栽了一个大跟头……
　　演习的设定是蓝军要用空降兵对红军驻守的机场、桥粱及红军指挥部展开进攻，而且蓝军只需拿下其中一个目标就算胜出。
　　这主要是为了演习的公平考虑，如果蓝军的目标只有一个的话，那么红军就确定蓝军的空降部队会空投在什么位置，那这仗也就没法打了，红军只需要把部队集中在目标附近等着蓝军跳下来自投罗网就是了。
　　而现在红军却必须驻守三个目标，同时也不知道蓝军会选择哪个目标，这就模拟了实战的不确定性。
　　于是吴团长就想了一个办法：他先是大张旗鼓的将两个营的部队空降到机场附近并对机场发起猛攻。
　　红军的反应就不用想了，肯定是调兵遣将将其它目标的防守力量调往机场方向防守，甚至还凭着已方对地形熟悉及工事完备的优势将蓝军两个营的空降部队团团围住，眼看这两个营就要被红军吃掉……这时突然一支突击队出现在红军指挥部附近并在直升机的协同下占领了几个高地。
　　不用想，这支突击队就是用直升机乘着夜色机动到红军指挥部附近并开辟了另一个战场，这支突击队的任务，就是为另一个营的空降部队扫清空降障碍。
　　于是很快红军指挥部就被蓝军团团包围，红军紧急调兵回援，却因为一路上的几个高地被突击队占领……占领的方法当然就是用直升机机动，直升机这玩意用于占领高地那是最好用不过了，只要条件允许从一个高地到另一个高地只是几分钟的事。
　　简单的说，也就是仗打到后期红军的交通基本处于瘫痪状态，而造成这种状态的，仅仅只是蓝军搭乘直升机机动的一个突击队。
　　这么一来演习的结果就可想而知了，红军指挥部虽然有完备的工事而且也有两个连的兵力防守，但最终还是因为补给和增援被切断而弹尽粮绝。
　　对于这个结果徐参谋及260团团长李继是目瞪口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看起来并不起眼的直升机会在战场上发挥这么大的作用。
　　徐参谋叹了一口气道：“这怪我们没经验，如果知道蓝军还有这样的打法，我们就会加强公路两旁高地的防御！”
　　我摇了摇头，说道：“这公路两侧的高地少说也有十几个，而且红军还要防守三个重要目标，还会有多少兵力可以防守这些高地呢？
　　而这其中只要有一个高地落入蓝军之手，基本也就意味着交通被切断，再加上蓝军可以用直升机方便快速的将兵力转移到其它高地，甚至还有可能将大批兵力转移到桥粱方向……所以红军是防不胜防！”
　　徐参谋被我说得哑口无言，因为事实也正像我说的那样，蓝军一个团总共装备了三十余架直升机，以三架直升机可以搭载一个排的步兵来算的话，那么这些直升机随时都可以一口气将几个连转移到另一个战场。
　　而做为红军，他们却必须得通过公路，于是很容易就会出现被敌人耍得团团转却永远跟在敌人屁股后面的情形。
　　“这么看来就没有问题了！”许军长看起来心情很好，他叉着腰一挥手道：“这次演习充分说明了合成营的训练是颇有成效的，所以我认为应该尽快的把整编和训练向全军推广！”


第一百五十二章 裁军
　　空降部队的训练和整编并不复杂，毕竟训练上有合成营的经验，整编又有训练团的过程可以复制，所以这其实就是装备和其它部队的人员到达之后，其余各团按照训练科目按部就班的展开训练的问题。
　　再加上空降部队的战士在思想意识、吃苦耐劳等方面那是没得说，所以整编和训练很快就在全军展开，霎时那空降部队的训练场上就到处都是枪声、炮声以及装甲车、直升机、运输机的轰鸣声。
　　与之前训练团的区别是，现在这是全军大训练，要知道这空降部队可是满编的，全军共有三万多人，于是这全军一开始练那整个基地就像是一锅粥似的热闹起来，甚至还出现了训练场地不足的现像。
　　这其中最为严重的就是机场和运输机的不足。
　　正如陈胜德等人说的一样，以前他们空降部队训练跳伞也是使用热汽球、跳伞塔之类的玩意，为了节省经费那运输机一年也只有练上几回。这种状况一直到现在还没有改变，也就是说整个基地只有一个正规的机场和几十架运输机。
　　而这对于全军的训练显然是不够的，要知道空降部队这时装备的运输机绝大多数还是运五，这飞机一架只能装十几个兵，那全军三万余人每人跳一次伞都不知道要把飞行员或是机械师给累成什么样了。
　　不过好在运五这种运输机虽然运力不足，但对跑道的要求却很低……就是那种老土的双翼螺旋浆飞机嘛，起飞距离仅仅只需要170米，于是让工兵随便整平一块地，然后搭上几个机堡很快就整出几个新的机场了。
　　接着许军长再一个电话打上去，那运五就是一批又批的飞过来。当然，与运五一起来的还有大批的零件和机械师。
　　话说这运五是我国第一款自主制造的运输机，一共生产了七百多架，现在是空降部队急需运五进行训练的时候，所以调个百来架过来还不是什么问题。
　　不过我想这其中也有一个因素是因为空降部队需要，这要是别的部队要求……只怕等飞机到的时候还不知道要何年何月呢！
　　就算是这样，每个飞行员每天平均都要飞个四、五趟，只把那些飞行员给累得叫苦连天。其实不只是飞行员受不了，这飞机飞得多了对燃油和零件的需求也多了，另一方面还要不断的把别的部队选拔来的战士往基地里运，于是那汽车也是一刻没停的不断往基地里运物资，这让后勤部队也大呼受不了。
　　其实这累的还不只有他们，合成营也是忙得昏头转向的……咱们合成营是这种合成训练的开山祖师嘛，所以空降部队里的干部们对这合成训练有什么疑问的都喜欢来找咱们合成营问这问那的。
　　这训练团的就更不用说了，因为他们本身就是空降部队的，所以干脆就被安排着为其它团轮番示范和指导。当然，他们在为其它团示范和指导时，还是需要咱们合成营的干部和参谋在一旁监督的，为的就是担心他们的示范和指导有时不到位，那结果就是把错误的战术方法在全军推广了。
　　然而这所有的一切其实都是小事……这忙虽忙但忙得有条理，累虽累却累得有价值。更何况全军都换装了81式步枪、无后坐力炮、反坦克导弹等新装备，这些新装备无论是在火力还是精度、射程上比起以往的装备来都有很大的提升，于是这战士们也是练得有滋有味的。
　　当兵的嘛，没有几个人会不喜欢手里的装备越来越好的，因为这会给他们一种安全感，就算他们以前长期以来受的教育是“不怕牺牲、不怕吃苦”、“精神打倒一切敌人”等等，但其实在他们内心深处还是很清楚，有了更称手、更先进的装备，就意味着将来有一天他们要上场的时候，打败敌人并活着回来的机率会呈级数上升。
　　这就使得战士们训练起来也很有劲头，毕竟是关系到自家性命的问题，尤其这时候战争的压力还相当大，说不准“如果明天就有战争”这句口号很快就会变成了现实，所以这种好事别的部队那时求也求不来的。
　　真正的大事，就是空降部队里许多人一开始担心的……随着别的部队调进来的高素质人员越来越多，空降部队必须开始裁军了，否则这基地很快就要面临人满为患后勤压力过重的问题了。
　　“军长，这事可不可以缓一缓再讨论！”会议室里，刘政委向军长提议道：“这事来得太突然了，不只是他们没有心理准备，我们也没有心理准备！”
　　“是啊！”吴团长赞同道：“这些同志都是好同志，他们虽说是被淘汰的一部份，但其实跟其它部队的战士比起来都可以算是素质好的，甚至可以说是十分优秀的战士，他们大多数在我们部队都有好多年了，对部队都有了感情，现在一下就让他们走……”
　　许军长摇了摇头，打断了吴团长的话道：“这些我也明白，他们中还有些是我十几年的好友，还有老部下。但一来他们在这什么事也干不了，甚至因为训练场地紧张只能在宿舍里擦枪，二来这部份战士又给我们基地带来很大的后勤及空间等各方面的压力，你们看现在连食堂都不够用了，都出现要把饭送到宿舍里或者分批分时段吃的情况。更何况，这伸头缩头都是一刀，裁员是早晚的事，晚裁还不如早裁！”
　　许军长这么一说众人就都没声音了，因为大家都知道许军长说得对，裁军是肯定的，这是由空降部队由纯步兵向多兵种的合成部队转化这一点决定的，那多出来的步兵对空降部队来说显然就派不上用场了。
　　如果是这样，那还是真是晚裁不如早裁……早裁对部队有好处，对被裁的军人也有好处，因为他们复员后有更多的时间在社会上走出属于自己的一条路。
　　于是这件事就这样在众干部令人压抑的沉默中决定了。
　　要说这事难办却也一点都不难办，被淘汰的战士其实是早就定下来了，就像训练团一样，在选拔阶段就已经知道哪些人是不合格的，这部份人被他们自嘲为“判了死缓”，也就是暂不执行在部队等“死”的意思。
　　其实部队里的战士是很忌讳说这样不吉利的话的，但他们却觉得无所谓，按他们的话说，就是很快就要复员了，连军人都算不上了，那还忌讳个啥？！
　　当然，在训练的过程中还有一些小幅的调整，就像之前说的一样，我们会在这些被淘汰的战士中发现一些心理素质特别好的人才，在训练时又会接着淘汰掉一部份人。但总体来说到现在已经差不多稳定了。
　　所以，这个工作对我们来讲，其实就只要去点个名弄个花名册，然后发放一下复员军人证及补贴之类的也就结束了。
　　但要是说简单吧，这工作却又绝没有这么简单。
　　别的不说，在召集了这些战士开会做思想工作的时候，许军长一说出裁军的决定会场上就哭成了一片。
　　但这种哭却是没有声音的，因为他们现在还是军人，他们还没有离开部队，所以还是严格按照纪律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挺直了身子，只是那眼睛却控制不住的红了起来，泪水忍不住的流了下来，这场面只看得许军长话都说不下去了，他回复下心情试图把话说完，但很显然这种努力没有成功，最后只得叹了口气背过身去偷偷的抹着眼泪。
　　“同志们！”见许军长没法再主持这个会议，政委就走到话筒前说道：“你们都是好同志，同时也是十分优秀的战士，现在之所以要离开部队，完全是因为部队要进行改革，要打破以往的以人为主、以精神为主的治军观念。从某些方面来说，是我们对不起你们，我们心里有愧……”
　　“不，政委！”这时台下的战士们打断了政委的话，七嘴八舌的回答道：
　　“这是应该的，是我们不够好！”
　　“我们支持国家的政策，支持上级的决定！”
　　“我们服从命令，部队养我们这么多年，是我们愧对部队！”
　　……
　　“都是好同志啊！”政委摘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泪水，感动的点着头接着说道：“你们放心，我们会根据你们的情况，能转到其它部队的就尽量转，不能转的，会尽力为你们安排好工作！”
　　但其实这些话都有些不切实际，转到其它部队？其它部队这时也面临着裁军的危险，每调进来一个人就意味着自己部队要多裁一个，所以谁也不愿意这么做。至于工作嘛，之前已经发生很多这样的事了，现在的用人单位并不喜欢用复员军人，复员军人也很难再融入到社会中去。
　　然而就算知道这些，战士们还是回答：
　　“感谢政委，感谢上级！”
　　“请首长放心，我们能照顾好自己！”
　　……
　　我也被这一幕感动了，因为我没想到这些战士们在面临裁军时会是这样的表现，这时我心里想的，就是他们被称“最可爱的人”也当之无愧！


第一百五十三章 分别
　　就算战士们并不愿意，这一天最终还是来临了。
　　上百辆汽车齐刷刷停在了的军营前，它们等的是什么就不用多说了，就是那些即将离开军营的战士。
　　从战士们知道要裁军以来到现在一共过了五天，这五天部队里的政工人员是做了大量的思想工作，又是谈心又是会谈的，总之一天到晚就是动员这动员那的。
　　其实吧，按我个人的想法，觉得这种思想动员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对于想得通的战士来说，他们对裁军本身就抱着一种支持的态度，而且也一早就做好了准备……这个准备时间甚至可以追朔到训练团开始选拔的时候，那时虽然只有训练团一个团开始选拔，但其它团的战士也会参照训练团选拔的人数、成绩等对照自己的情况，大慨知道自己能不能继续呆在空降部队。
　　对于那些想不通的战士，现实的困难是一直都存在的，那种长期生活在部队以部队为家却突然要离开部队的失落感也是难免的，就算政委、教导员或是指导员作思想工作的本领厉害，但也只是暂时让战士们好过一些，没过多久这些消极情绪很快又会卷土重来。
　　就像训练团的一些战士一样，当时做思想工作的时候也是下了决心，可是半夜做了个噩梦突然就跑到指导员那求情：“指导员，让俺留下吧，俺什么都能干，做炊事员干后勤都没问题，只要能让俺继续留在部队！”
　　而且像这样的情况还不在少数，每个连队基本都会有几个，所以这段时间那什么指导员、教导员那是根本就没法睡觉，隔上一会儿就有战士来找，等会儿又是某个战士想不通，甚至有时去求情的还是成群结队的。
　　当然，这些战士相比起整支部队来说也只是一小部份，绝大多数的战士还是选择了接受。
　　也许，他们是真的能接受。
　　也许，他们是明白就算是求情也改变不了什么……原因很简单，这里是部队，而且还是王牌部队，这命令一下是不可能轻易改变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对于那小部份想不通的战士的求情……其实这也不能说是“想不通”，这些“想不通”的战士在平时的生活和训练中绝大多数都没有向上级求情的，可现在却因为要离开部队而做噩梦，这更说明他们对部队有着深厚的感情，这更应该是正常的、积极的表现。
　　但许军长及空降部队的干部却是一个都不敢放。
　　这并不是说空降部队连一个战士都容不下，甚至可以说这些战士的说法还有很大的诱惑力：让他们去炊事班、去后勤部队等等。
　　要知道这些战士可是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虽然被淘汰但那军事素质并不会比普通战士差多少，这要是把他们编入炊事班或是后勤部队，这万一打起仗来人手不足还可以把他们再拉上来嘛！
　　但是这种想法最终还是被许军长给否定了……
　　“这么搞看起来的确可以提高部队的总体战斗力！”许军长说：“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样一来最后很有可能会造成裁军都没法裁了！别看这会儿来求情的人不多，如果我们把这口子一松，那其它战士很快就会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结果是什么？这么多人来做饭、干后勤，那炊事班、后勤的干什么去？把他们裁了？那裁军还不变成裁的全是后勤人员了！”
　　许军长这话说的很对，其实那些干部并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被那些部下、朋友、战友给纠缠得没法了，这才抱着侥幸的心理向上级请示一下。
　　结果就是求情的战士一个都没放过，该裁的一样还是裁了。
　　告别仪式比想像的要简单的多，没有太多的告别，也没有过多的交待，只是在操场上要走与要留的兵各站一边，军长和政委在台上致辞……随着政委带着沉重的语气说道：“感谢即将要离开空降部队的这些同志，感谢你们曾经为空降部队做出的贡献，欢迎你们常回部队看看，空降部队永远都是你们的家，敬礼！”
　　“敬礼！”
　　台下的两队人十分自觉的转向对面，然后端端正正的行了个军礼。
　　良久，要离开部队的战士们才缓缓放下军礼，然后随着一声声口令，就列着整齐的队形走上了汽车，然后转身再次默默地看着我们，看着这个军营，直到汽车渐渐远去也没有收回他们的目光。
　　对于这个分别场面我感到有些意外，因为以往不管是哪种类型的分别，总是会伴随着泪水、伴随着祝福，但现在却什么也没有。
　　不过我又觉得就应该这样，正所谓此时无声胜有声，这种无声的告别却又恰恰反衬出战士们心中的万般感慨，也大有一种“壮士一去不复返”的那种气慨，这也是一种军人的风彩吧！
　　这时我听到许军长在旁边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他们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我明白许军长这话里的意思，当兵的其实没什么好处，尤其是在这战争年代，就算是当上了干部那也有上战场丢性命的危险，所以说是奉献一点也不夸张。
　　从这一点来说，那些离开军营的战士们又是幸运的，他们终于解脱了。
　　但如果按照个人感情和意愿来讲，他们又是不幸运的，因为他们绝大多数人都不愿意去面对那个和平的社会，不愿意坐上离开部队的汽车，更不愿意脱下军装……
　　那些被淘汰的战士们离开后，原本十分拥挤的军营霎时就宽松了许多，训练场地和补给的压力都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但战士们似乎并没有因此而感到高兴，反而更是带着一种患得患的失落感，就连合成营的战士们也受到这种气氛的影响变得有些没精打采的，不管教导员或是指导员怎么动员怎么做思想工作也没用。
　　这时我才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什么是士气，就像赵敬平说的：“空降部队一下就裁了那么多老兵，对部队士气方面的影响肯定是有的。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压力，也就是被裁的压力……有压力的确会使人进步，但如果压力太大有时就会起反作用。不过不用担心，我相信他们很快就会恢复的！”
　　事实也正如赵敬平所说的那样，一天紧过一天的训练很快就让战士们忘记了与战友分别时的伤感，忘了对裁军的心理情绪。当然，压力还是有的，因为空降部队在训练的同时还在不断的对不合格的兵进行淘汰。
　　这的确是残酷了一点，但我们要面对的是战争，战争更残酷，所以我们不得不这么做。
　　也好在战士们的士气得到了恢复，因为我们很快就有了新任务……
　　“杨营长！”这天在许军长召开的会议上，他首先就是对我说道：“我们部队很快就会调进一个装甲师和一个炮兵师！”
　　“哦！”闻言我不由一愣，有些奇怪的问道：“空降部队现在还没有能力空投重装备，这装甲师和炮兵师……”
　　“这装甲师和炮兵师不是用来装备空降部队的！”许军长解释道：“这些装备是用来给我们空降部队进行协同训练的！”
　　许军长这话就更是让我不明白了，主要是现在空降部队无法空投重装备，这就注定了现在的空降部队与坦克和炮兵部队直接协同的机会很少，那上级这么大张旗鼓的各派一个装甲师和炮兵师来空降部队干嘛，更何况这方面的协同训练我们已经在做了。
　　“是这样的！”许军长解释道：“杨营长你也是知道的，上级有意让我军在演习中扮演蓝军。蓝军嘛，少不了装甲部队和炮兵部队，现在这演习很快就要开始了，所以……”
　　“哦！”一听许军长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想想觉得还真有必要，蓝军就代表了苏军，那苏军可是装甲部队炮兵部队还有空中力量等一应俱全的，如果我军仅仅只是让空降部队来扮演蓝军做为对手，很显然根本就无法演出红军与苏军对战的效果。
　　另一方面，这多兵种协同作战的问题也不是说到演习那一天给空降部队装备上坦克、火炮或是装甲车就算完了，装备上还得知道怎么用。于是就有了现在的装甲师和炮兵师进驻空降部队。
　　简单的说，就是装甲部队和炮兵部队进驻空降部队虽然没有多少实战意义，但却有实际意义。
　　“同志们！”接着许军长就对周围的干部们说道：“我们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装甲部队和炮兵部队一起训练过了，现在上级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们，我们要把这个任务重视起来。所以往后这一段时间的训练，我认为我们重点应该放在对装甲部队和炮兵部队的协同指挥上！”
　　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这空降部队跟空军的联系和协同还是比较多一些的，可跟这装甲部队和炮兵部队的联系，可以说几乎就是一片空白了，这往后可得忙上一阵子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演戏
　　事情果然就像我想的那样，装甲师和炮兵师的进驻很快又让基地忙碌了起来。
　　这其中炮兵部队还算好些。炮兵部队嘛，与步兵间的联系大多也是间接联系，也就是通过炮兵观察员或是上级指挥官对炮兵进行调动或是引导，普通步兵基本是只看见炮兵打炮却不知道炮兵长的是啥样。
　　正因为如此炮兵部队说是不说进驻，但其实只是炮兵师的师长带着几名参谋来基地报道下，炮兵师主力则是驻守在离基地二十余里外的新乡展开训练。
　　这也是出于基地人太多的角度来考虑，当然，如果有必要的话，炮兵师很快就会派上一大批的人员甚至装备到基地来与战士们交流。
　　装甲师的进驻就麻烦了。
　　事实上我军这时还没有实际意义上的装甲师，这时代我军装甲部队其实是配属到步兵作为步兵的辅助单位的，咱们军队一直都是以步兵、以人为主嘛。只是现在为了能够模拟蓝军，所以才按苏联装甲师的装备和配置临时拼凑起了一支装甲师。
　　也就是三个装甲团，一个装甲步兵团，一个炮兵团再加一个防空团的编制。
　　当然，我想这种编制和训练也不仅仅只是为了演习的需要，而是上级原本就想组建装甲师或是机械化部队，于是首先想到的就是模仿苏军的编制。
　　这也许会让人有些不解，咱们现在跟苏联鬼子是敌人跟美国佬是朋友不是？怎么组建装甲师还要按苏联鬼子的编制来的。
　　其实这没什么好奇怪的，组建部队这东西并不是说跟谁关系好就按谁的编制来的，而应该是武器装备跟哪一国相似，那么按照大慨的按照这样的装备搭配就八九不离十，毕竟人家用这种火力搭配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而且还经过实战的检验了。
　　所以咱们就不用多考虑了，我军的武器装备不管是火炮也好、坦克也好，甚至是步枪、机枪都是仿制苏联的，如果这样还不学习苏联的编制而去学美国的，那就是脑子进水了。
　　然而把这些坦克、装甲车、火炮和步兵凑到一块并不意味着它就是装甲师了。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其实不是简单的拼凑在一起，事实上这支装甲师在进驻基地前就已经集训过一个月，可这集训也只是勉强能让他们在行军时按照序列不至于过于混乱而已。
　　不过这似乎也不奇怪，因为这里头的什么装甲团、装甲步兵团等并不纯粹的坦克部队或是装甲步兵部队。比如装甲团包括三个坦克营、一个装甲步兵营等，装甲步兵团包括三个装甲步兵营、一个坦克营等。
　　也就是说其实每个团都是各兵种混编的，只是比例有所不同，说白了就像我们合成营一样有步兵、有坦克有炮兵。
　　然而咱们合成营那可是经过了长期的战斗和训练，最终才练成了现在这样收放自如，我军的装甲部队和坦克部队哪有经历过这么“混乱”的编制，一时之间就成了“将不知兵、兵不知将”。
　　再加上坦克、装甲车这些玩意在行军中本来就容易掉队或是误入友军部队……对外界敏感度差而且坦克基本上全都一样，不看编号的话谁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部队。于是到了基地后还有许多干部在到处找自己的坦克，当然也有许多坦克找不着自己应该在的部队。
　　这就让我和许军长一个头两个大了，要知道本来我们空降部队的训练就很紧张，还有许多训练科目没有完成，这其中还包括我们合成营打算要进行的直升机空降训练。哪知道现在又冒出一个这么混乱的装甲师出来……而且这么一来要训练的就不仅仅是装甲师内部各兵种的协同问题了，还要加上空降兵、步兵、炮兵甚至空军与装甲师之间的协同，比如用运五作为侦察机一路为装甲部队展开侦察或者用直升机、战斗机为装甲部队扫清障碍等。
　　不过这似乎也是没办法的事，要扮演蓝军嘛，没有装甲师那还成什么样子了。
　　于是我们只能硬生生的把这个烫手的山芋给接下，并在训练计划里头加入了装甲部队和炮兵部队。
　　不过好在有我们合成营之前的训练经验可以借鉴，在训练时碰到什么困难的或是有争议的地方，只需要按我们合成营的训练结果也就可以了。所以训练虽然紧张，但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几个月后就渐渐的把这些兵种给融为一体形成了战斗力。
　　这天当我从训练场回来的时候，就被许军长叫到了军部。
　　“是这样的！”许军长皱着眉头说道：“演习很快就要开始了，可是对你们合成营的安排却是……”
　　“是什么？”见许军长这个样子我就知道这安排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当许军长把文件递到我面前时就让我大皱眉头。
　　文件上写着我们合成营的任务的任务是按坦克部队、空降部队、进攻阵地以及战役突击四个科目进行。
　　这本来没什么问题，我们扮演的是苏军嘛，苏军的现代化部队无非也就是坦克部队、空降部队之类的进攻，但问题是这些科目的进攻的时间限定在两个半小时之内，而且还具体到什么时候出动什么部队，哪个时间点走哪一条路线……
　　“这……还是演习吗？”我说。
　　“下面还有！”许军长让我继续往下看。
　　我再接着往下看了一段，原来下面还列清楚了所有用的装备都是受限制的，比如大炮装上楔子、坦克进行特殊的射向处理……这哪还是打仗啊！
　　我不由疑惑的望向了许军长。
　　“其实你们的任务更像演戏！”许军长点了点头：“为的就是让首长在观察点参观和媒体拍电影，之所以要对大炮和坦克做射向处理，为的就是不出差错，以防炮弹炸到观察点！”
　　“哦！”闻言我就明白了，也就是分配到我们合成营的任务，其实更多的就是演戏。
　　“另一方面……”许军长接着说道：“上级又认为这次演习应该要有些实际意义，也就是想真正达到练兵以及模拟苏军进攻的战况以备不时之需，所以就未公开的开辟了另一个演习场地进行实战演习，这个场地是在观察点观察范围之外的。”
　　“嗯！”我点了点头。
　　事实上对于上级的这个做法我是可以理解的，一方面演习是要花钱的，随便也是上百万，就比如我们合成营所用的红剑73反坦克导弹，这玩意别看它落后，可是造价就是一枚三万元，以至于装备这种导弹的射手经常开玩笑道：“万元户算什么，老子手指轻轻一扣就是三万元！”
　　这些资金对于这时代来说可是一点也不少，所以如果纯粹是把这场大军演当作演戏又不划算。
　　另一方面，对这次演习进行宣传也是必要的。
　　就像我军之前打法卡山的战略目标一样……这时代的百姓普遍认为军队打仗“不科学”、“只会有蛮力”等等。
　　当然，自从法卡山一仗以来这种形像有所转变，但那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在那之后还需要更多的、一系列的动作进行巩固，于是我们就有必要对外公开一场各兵种协同作战的演习，甚至还要拍成电影。其目的就是要告诉百姓，我们的军队已经不是以前那种只会蛮干的部队了，我们已经在现代化的道路上了。
　　所以这场戏其实是演给百姓看的，同时也是演给全国的军人看的，是在告诉他们仗就应该这么打……这虽然假了点但却很有意义。
　　再说了，这实弹演习的时候子弹、炮弹可是不眨眼，如果让首长、干部、摄影师身临其境近距离的观察或是拍摄……谁能保证没有一发流弹或是弹片飞进观察点，谁能保证这些子弹或是弹片不造成伤亡？
　　出于这方面考虑，分成两个演习场还是一个真打一个假打还是十分有必要的。
　　只不过，我们合成营虽说是精锐部队，但似乎并不适合假打……
　　想到这里我不由皱了皱眉头，说道：“军长，我们合成营是战场上打惯的兵，往往是下起手来就是不知轻重。再说了，他们就连实弹演习都觉得没劲，现在要是还让他们去演戏……只怕就更打不起精神了！”
　　这倒不是我个人的说法，而是部队的实际情况！
　　“所以！”我总结道：“我认为让我们合成营执行这个任务并不是合适！上级也许是考虑到我们熟悉各兵种的协同作战，所以才让我们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但实际上这已经与各兵种协同作战无关了！”
　　说着我就把文件上详细的作战步骤扬了扬：“这需要的是严格执行命令而且不出差错的部队！”
　　“你会这么说就好了！”许军长松了一口气：“其实我也是这个意思，你们合成营可是我们蓝军部队的主力，做为蓝军总司令的我……可不愿意就这样失去了左膀右臂。我正准备向上级请示让另一支部队代替你们执行这个任务呢，就怕你不答应！”
　　“我怎么会不答应呢？”我不由有些奇怪。
　　“因为这是要拍电影啊！”许军长解释道：“而且还是一个很好的表现机会，那么多首长在观察点观看！”
　　闻言我不由一阵苦笑，我们合成营对这样的事早就有些厌烦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38军
　　上级的文件很快就下来了：“同意合成营的申请！”
　　毕竟我们提出的理由很充分，咱们合成营的确擅长各兵种或是各战术的应用，但这种擅长是真刀真枪的打，甚至打红了眼或是太投入了，还有可能把演习场当作真的战场，所以这要求我们一丝不苟的不出一点差错那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甚至可以说，越是像我们这样的老兵就越是老油条，咱们更在乎的是能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或是打死敌人，至于其它的细节就滚到一边去吧！
　　于是我们这报告一打上去，上级也就意识到他们犯了一个错误。
　　这也使我能够接触到真实的演习方案。
　　“方案是这样的！”许军长在会议中说道：“这次我军进行的是方面军防御战役演习，主要练四个科目：一是模拟敌军集群坦克进攻；二是反空降；三是陆军师坚固阵地防御；四是战役预备队反突击。参加演习的兵力总数为10.5万余人，蓝方由我军及装甲师、炮兵师担任，红方由38军担任。”
　　许军长话音刚落会议室内就引起了一阵骚动，我听了是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38军这番号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想了想，就猛然想起这就是在抗美援朝战场上打出威名的“万岁军”，我依稀记得老头说过……这支部队在抗美援朝时期在松骨峰、三所里、龙源里以一个团的部队挡住了美军、英军几个师。
　　这战况要是放到今天，那我是想都不敢想的……开玩笑，小米加步枪一个团的志愿军去挡几个师的武装到牙齿的美军、英军，这不就是去送死嘛！也难怪彭老总会为此写下“三十八军万岁”的批语。
　　虽然我知道些这支部队的历史，却不知道这支部队的现在，于是看着会议室里议论纷纷的干部还是满脸的迷糊。
　　“军长！”徐参谋表情有些不自然的起身说道：“我认为这场演习的设定有不合理的地方，要知道这场演习是模拟苏军入侵我边防线，我军进行防御。现实是苏军要远比我军绝大多数部队强，无论是装备还是素质上。但这次演习的设定却是我空降部队做为蓝军负责进攻，38军做为红军负责防御。首先我空降部队虽说新增了装甲师、炮兵师，战斗力有很大的提升，但却训练不足、装备也不足，总体战斗力与苏军相比还是有很大的差距。而38军却是负责保卫首都的部队，是全军装备最先进、战斗力最强的部队，其机械化程度也许都不比我们低，这怎么能有代表性呢？”
　　“哦！”听到这里我就明白了，这38军在这时代是处于一种超凡的地位。
　　当然，这空降部队也与38军类似处于超凡的地位，但却因为空降部队自身的限制而无法装备过多的新装备。所以这战斗力自然是没法与38军比的了。
　　事实也正如我想的那样，后来我知道这38军作为一支保卫首都的部队，其主要任务就是在平原地带抵挡敌人的进攻，所以其机械化程度是相当高的，早在69年就完成了从骡马化向摩托化的转变，76年就增编了坦克团、高炮团、炮兵团等等……所以这支部队现在虽然还是名为步兵军，其实都可以说是集团军了。
　　“对于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许军长回答道：“然而这却不是上级有意把蓝军设得弱一些把红军设得强一些。蓝军方面是没办法，咱们的装备就这样，就算我们现在努力提升抓紧训练，短时间内也不可能赶上苏军。至于红军方面吧，要知道38军的任务就是拱卫京师，他们在自卫反击战时没有机会上战场煅炼，也就没法检验自己的战斗力是在什么层次上。几十年没打仗了嘛，也不知道自己战术、装备各方面还能不能挡得住苏联鬼子，所以现在乘着这个机会就拉出来练练，尤其是在这个时候意义就更为重大！”
　　我明白许军长说的意义重大是什么，要知道现在苏联很有可能自北往南入侵我国，那38军作为保卫首都的部队那就是首当其冲了。
　　“另一方面！”许军长又接着说道：“我们这次演习也并不一定说红军就要代表所有的我军部队，如果38军在这次演习中打得好，那无疑就可以给其它部队起带头作用、示范作用，这也就达到了我们演习的目的了嘛！所以我们看问题要全面，要着眼全局，而不能只看着这次演习谁胜谁负或是谁占了便宜！”
　　许军这么一说我们就无话可说了，应该说许军长的理由也很充分，演习并不一定说要严格按照敌我双方的战斗力的差距和比例来操作。比如这一次，如果严格按照战斗力差距来安排的话，我们的对手也就是红军，就应该找一支装备56半和56冲的，然后指挥混乱甚至一大堆干部都不识字、看不懂地图的部队，因为这时我军还没全面换装，增强干部的教育也还在进行中，所以平均水平并不高。
　　然而这样搞一场演习的话，只怕就是蓝军把红军打得一塌糊涂，根本就体现不出红蓝两军对抗时各自的优缺点，于是也就没有多少实际意义。
　　“可是！”徐参谋又接着说道：“如果是这样设定的话，38军战斗力本身就不弱，而且还有自己的坦克部队、高炮部队和炮兵部队等。而我军却是临时训练刚刚形成战斗力，却处进攻的不利态势，我们该怎么打这一仗呢？！”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尤其是我军看似很强大，那装备是陆军、空军、炮兵全都有了，而且还全是我军最先进的装备。但问题是，这些直升机、运输机都相当落后，就别说38军有高炮部队了，就是高射机枪也能把我们给打下来。
　　一旦失去了空中优势那我们这些空降部队还能干什么？！


第一百五十六章 张家口
　　我们在几天后就进入了演习场。
　　演习场位于张家口，这一点是勿庸置疑的，原因是张家口这个地方是军事重镇，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之所以说张家口是军事重镇，是由于张家口这地方比较特殊：
　　地理上，张家口的北面接着内蒙，南面连着北京，中间横亘着一条东西走向的阴山山脉。这一点在军事上的重要就不用多说了，这山脉无疑就可以成为守方的一道天然防线，也正因为如此张家口才会被称为北京的“北大门”。
　　补给运输上，张家口又是河北、北京、内蒙古和山西的交通枢纽和物资集散地，也就是控制了张家口就能在很大程度上隔绝了这几个省的联系。
　　再加上我们的假想敌是来自北方的苏联，于是不用想了，这次演习也就是围绕着张家口这个位置展开。
　　在行军的路上我就感觉这次演习与以往甚至是我参加过的任何一次战斗都不一样，这不一样的地方倒不是地面上万余辆军用汽车，或是数百列军列运送的兵员和物资，也不是大批摩托化部队、坦克部队排着整齐的队形浩浩荡荡的赶往演习场，而是天空中掠过的一批又一批的各种飞机。
　　直升机在低空，运输机、轰炸机在中层，战斗机在高空……其数量之多让合成营这些见过大世面的战士也不由为之咋舌，以致于在行军时不住的抬头往空中眺望甚至有时还会自己的空军阵容高声欢呼。
　　不过话说回来了，我们合成营虽说见过“大世面”，但却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世面。
　　跟越鬼子打仗那是几乎不用空军的，用的话也只是少量的直升机或是侦察机，战斗机偶尔会在边境周围绕上两圈，但那也只是一种威摄，并没有打上一枪一弹。
　　在阿富汗吧，我们见到的绝大多数也只是直升机，轰炸机见到的次数就不多了，战斗机那几乎就没有……战斗机这玩意更适合在正规作战中抢占制空权时使用，打游击队而且还是配合阿富汗政府军打那些没有空军的游击队，那用战斗机就像是大炮打蚊子了。
　　也正因为这样，合成营的战士们在看到天空中飞过的那么多架次的各类军用飞机的时候才会兴奋不已。
　　我能理解战士们的这种自豪感，虽然我们现在扮演的是蓝军，可咱们还是中国人嘛，看到了自己国家有这么多战斗机、直升机，那不兴奋才怪了。
　　然而看到这场面我心下却只有一点无奈，因为我知道这时代我国的各类军用飞机虽多但却在质量上却是明显逊于苏联……咱们国家现在的主力战机还是五十年代的歼六、歼七，歼八战机也有，但这玩意一方面本身就是六十年代的产物（注：歼八首飞成功时间为69年），另一方面我军是直到80年也就是去年才服役，战斗力还十分弱小，所以要说起空中力量的话根本无法跟苏联相比，那几乎就可以说是一开打制空权就毫无疑问的要落入苏联手中的。
　　从这一点来说，如果要如实的模拟苏联入侵的话，就应该是蓝军装备大量各类战机，而红军只能装备有限的几辆战机。
　　然而演习终归是演习，上级干部虽说不愿意承认有所偏袒，但其实内心深处还是希望红军能赢，于是有意无意的还是会对一些明显与现实不符的地方选择性无视。
　　不过这一点似乎也是情有可原，咱们都是中国人嘛，红军就代表着中国，谁也不愿意看到自己国家的军队在演习中被打得一塌糊涂。
　　后来我才知道这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上级其实也考虑到要真实的模拟苏军的入侵，好让自己以及我们整支军队都明白与苏军战斗力之间的差距，在知道差距后才能想办法迎头赶上嘛，但客观情况又不容许他们这么做。
　　其原因有二：
　　一是如果红军输得太惨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我军的士气，这一点就不用多说了，要知道扮演红军的可是我军战斗力一等一的38军，如果连人连38军在演习设定下都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那其它部队还用得着打吗？
　　甚至可以说，这种士气的影响不仅仅在军队里是负面的，还会在百姓中造成对我军的不信任，从而引发一系列的社会问题。
　　军演嘛，其用意除了让军队得到训练之外，还有向假想敌示威以及向国内稳定人心的作用，如果都打了败仗而且还输得很惨，那也就达不到示威和稳定人心的目的了。
　　所以从这一点来说，在观察点附近演一场戏对外宣传还是很有必要的。
　　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上级考虑到苏联鬼子会时刻关注着我军的这次军演。
　　苏联有间谍卫星的不是？而且还有许多间谍什么的，想要知道一些我军军演的情况并以此来估算我军战斗力并非不可能。
　　这要是我们严格按照中苏两军之间的差距来演，其结果虽然可以给我军提供参照，但同时也是在给苏联鬼子提供参照。甚至还可以说苏联鬼子占了更大的便宜，他们不用花一分钱也不用出一分力，就可以看到自己要是入侵中国会发生什么样的战斗了。
　　所以这演习假一点也是必要的，或者说适当的增加一些红军的优势也是有意义的，比如让战斗力最强的38军扮演红军，又比如让红军拥有不逊于蓝军的空军等等，只是我没想到的是这其实只是冰山一角。
　　“情况是这样的！”由于时间紧迫，整场演习的时间只有五天，所以一到达目的地许军长就召开了一次作战会议：“红军在阴山一线构筑防线，我军的任务是以步兵在坦克、炮兵和空军的协同下对红军防线发起突袭，红军则以坚固阵地组织防御，迟滞我军进攻，掩护国家转入战时机制并主战略展开。当然，正面进攻红军的防线也许有困难，所以我们还准备向红军后方实施空降夺占要点，以两面夹击的方式突破红军的防御！”
　　这个战略表面上看起来的确没有问题，甚至可以说苏联入侵的话很有可能也是这么打……正规作战嘛，就不会有太多的花哨和阴谋诡计，翻来覆去的就是用火力和各兵种的协同进行突破，而且苏联手中也有大量的空降部队，所以对后方实施空降也没有问题。
　　问题就是：如果这是在实战，那么苏联就可以选择我漫长的边境线上任何一点实施突破，红军不可能会知道对方要突破哪一点，除非红军的情报工作十分到位，但情报机构我军比起苏联的克格勃一样还是有差距，所以这个可能性可以说很小。
　　换句话说，就是这时的红军应该没有准备才对，蓝军对红军的这次作战应该是突袭。
　　所以我就问了几个问题：“红军的准备情况怎么样？补给是否充分？防御态势怎么样？”
　　许军长只是摇了摇头，他显然没有得到这些方面的信息。
　　于是我就明白了，红蓝两军在信息的了解上完全不对等。
　　本来的话，做为进攻方的蓝军，也就是苏联如果要对某一点展开进攻的话，那么肯定会事先用一切手段来将这片地区的情况了解清楚。苏联鬼子有间谍卫星不是？还有先进的侦察机及经过专业训练的间谍等等，所以要做到这一点应该不是难事。
　　换句话说，做为蓝军的我们应该是从一开始就详细了解红军的防御情况，不了解情况的应该是红军才对，因为他们不知道哪支苏军会在什么地方发起突袭。
　　然而现在情况似乎是倒过来了，我们就像是个什么也不知道就等着往红军布下的天罗地网里跳的愣头青。
　　于是整个会议室里的干部都不由傻了眼了，过了良久吴团长才带着不服气的口吻说道：“军长，这仗还有必要打吗？”
　　“就是！”另一名干部也嘟囔道：“说什么实兵演练，咱们这就是上来现下眼，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按我想啊！”徐参谋的话就更绝：“红军也许早就知道我们会这么打了，所以一早就准备好炮兵部队甚至是锁定我军进攻区域调整好坐标。而空军方面嘛，自然有红军的防空火炮以及空中力量联合歼灭，我军是进攻方，在防空火炮上明显不如红军，所以虽然我空军优于红军，但空战却占不上半点便宜，于是红军炮兵就可以全面压制我军炮兵及我军的进攻。至于那后方实施空降……红军的摩托化部队只怕早就在后方等着我们啦，咱们跳下去一个他们就逮一个！”
　　虽然我不喜欢徐参谋这个人，但这下对他的话却是认同的。要知道这空降部队最重要的就是突然性，突然间在敌人兵力薄弱或是毫无准备的后方实施空降并迅速占据要点，这要是敌人对此都有了准备并以摩托化部队在地面候着，那也许咱们还挂在降落伞上的时候敌人就已经赶到了，那还打个屁！


第一百五十七章 方案
　　“我们能改变打法吗？”吴团长问了声。
　　“如果你有更好的打法！”许军长回答：“当然可以！”
　　这一会干部们再次愣住了……打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红军防线。时间也定下来了，就是在明早八点，那还能有什么其它的打法呢？！
　　从这一点来说，这如果是实战的话红军几乎就可以做到未卜先知了，也就是知道我们的进攻地点，也知道我们的进攻时间。
　　当然，我们具体的进攻时间是不会让红军知道的，但这其实没什么区别，因为演习时间头尾只有五天……这不就等于知道进攻时间了嘛，这两天就必须进攻，再不进攻就没时间打了！
　　“所以！”徐参谋自嘲的笑了笑，说道：“这就是演习的四个科目：反敌军集群坦克进攻；反空降；陆军师坚固阵地防御；战役预备队反突击……反敌军集群坦克进攻，那就是用炮兵和空军对着我们坦克群猛炸，反空降就是用摩托化步兵以快打快，陆军师阵地防御就是我们进攻38军的坚固防御。至于反突击嘛，那就是38军的预备队对我军发起反攻吧！”
　　“同志们！”这时政委说话了：“虽然这次演习对我们蓝军有些不公平，但是上级也有上级的想法。如果你们站在上级的角度来考虑考虑……苏联鬼子的间谍卫星正盯着咱们看呢，咱们能真的按照假想敌来的实际情况来打这一仗吗？更何况这次演习本来就有许多向国内外宣传的味道，那红军要是输了还宣传个啥？”
　　“政委！”吴团长不由疑惑的问道：“这对外宣传不是还有表演的单位吗？咱们这说的是真打……”
　　“那也得配合着啊！”政委把头一扬：“如果咱们这真打打输了，表演的单位却打赢了，你觉得苏联鬼子的间谍卫星看到了会说些啥？”
　　政委这么一说干部们就都没了声音了。
　　我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次演习还是迫于国内外的压力不得不更多的以表演及宣传的形式上场。
　　想了想，我就说道：“我的看法是这样的，咱们蓝军就算要输，也得输出点样子，否则一面倒的让红军压着打，苏联鬼子那边看着也觉得不现实……”
　　“都这样了还能输出点样子？”徐参谋对此表示反道：“不被红军打得稀里哗啦的就算不错吧！”
　　“当然可以！”我说：“只要我们能够有针对性的对症下药！”
　　“对症下药？”众干部不由愕然朝我望来。
　　我点了点头，说道：“其实这一仗，正是因为把我们蓝军的战术规定得太死了，都到了红军几乎可以未卜先知的地步。这对我们来说是短处，但同时也是长处！”
　　“长处？”徐参谋不由好奇的反问道：“我军的战术在敌人的预料之中，这还会是长处？”
　　“当然！”我说：“因为红军以为我们只能这么打，所以我们也就可以预料红军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也就说我们也对红军未卜先知，所以我们只要在关键的部位稍加改动，就很有可能会出现四两拔千斤的情况！”
　　“哦！”吴团长很快就明白了，他说：“就像我们之前搞的一次演习一样！”
　　“没错！”我点了点头：“红军的防御看起来无懈可击，正面防御有坚固的工事和地理上的优势，他们是一支在抗美援朝战场上对付过美国佬飞机、大炮的部队，所以我完全相信他们构筑的工事能捱得住我军炮火、空中力量及坦克和步兵的冲击。对于我空降部队，红军又有防空火炮、空中力量及摩托化部队协同，所以我们基本没有操作的空间。但这仅限于白天……”
　　我这么一说众干部就不由来了精神。
　　吴团长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对头！我军战机基本没有夜战能力，高炮部队的夜战能力也不强，高射机枪之类的就更不用说了……如果我们做一些小调整，采用夜间空降的方式，那我空降部队就大有作为了！”
　　“这只怕也不容易！”许军长摇头说道：“就算我们空降部队能够成功空降并占领几个要点，但你们也知道……红军拥有坦克部队和摩托化部队，他们可以在短时间内集结大量的部队，然后在坦克和炮兵的协同下迅速将我空降部队围歼，到了白天甚至还可以用上空中力量。而我空降部队却是孤军深入，只怕也撑不了多久！”
　　“所以我们空降部队的目标不是别的……”我说：“就是红军的坦克部队和炮兵部队，一旦这两支部队被我军击溃，那么红军就像是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击溃红军的坦克部队和炮兵部队？”吴团长疑惑的反问道：“这怎么可能，我们根本就不知道红军这些部队的位置！”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说：“一开始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在炮兵的掩护之下以集群坦克对红军发起猛烈的进攻。当然，这只是佯攻，我军坦克及步兵要注意保存实力，尽量分散或是利用红军的炮火死角。同时派出侦察机对红军的暴露的炮兵阵地实施监控，这样我们就能知道红军炮兵阵地大慨的位置！”
　　“唔！”吴团长点了点头。
　　“另一方面！”我说：“我们在白天的时候选择一部份空降部队对红军后方实施伞降，其占领军事要地是虚，派出侦察部队混在其中侦红军的炮兵阵地及坦克部队是实。一旦确定红军的炮兵阵地和坦克部队的位置，就马上对其实施空降进行打击！”
　　“有道理！”吴团长赞同道：“我们白天的坦克进攻和空降，分别可以使红军的炮兵部队及坦克部队暴露，而炮兵部队和坦克部队的转移又会留下很明显的痕迹，只要侦察部队里有几个侦察高手，就不难找到炮兵和坦克部队的位置……”
　　接着会议室里的所有干部都把目光转向了政委和军长，这方案是有了，但问题就是能不能这样打，如果打赢了怎么办？！


第一百五十八章 演习
　　许军长没有回答，而是把目光转向了政委。
　　政委沉默了半晌，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做为实兵对抗演习，战术有些调整也是应该的，我们得把这些调整向导演组及上级报告，由上级来决定！”
　　对于政委这个回答我是理解的，因为这已经不是一场演习的问题，而是关系到我军在国内外的声誉问题，所以必须得慎重对待。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我的这个建议竟然会引起了我军高层的高度关注，甚至使张司令亲自往蓝军指挥部跑一趟与我协商。
　　当我看到张司令从直升机上猫着腰走过来时不由张大个嘴巴半天也合不拢，要知道现在已经是红、蓝两军对抗的时候，像张司令这样的高级干部应该说不适合往我们蓝军指挥部跑才对。
　　但想归想，我们几个人还是迎了上去朝张司令敬了个礼。
　　“嗯！”张司令简单的回了个礼，没说什么就带在助手的带领下迈着急步走进了指挥部。
　　“我这次是为你们的战术调整来的！”张司令一走进指挥部就开门见山的说道：“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次演习万一出了什么差错那会有什么后果？”
　　张司令这么一问我们就没有声音了，很明显张司令及高层都不支持我们对战术进行调整。
　　“这次演习的压力很大！”张司令又接着说道：“有件事你们也许不知道，苏联方面也许是事先知道了我们的演习时间，所以赶在我们的前头进行了一场大演习，这场大演习前后一共八天，苏联方面称之为‘西部81’演习，前天才刚刚结束，期间动用了大量的坦克、直升机、各类战机和军舰，甚至还包括‘基辅号’航空母舰，据情报显示其总兵力一共十万人，其针对性是很明显的！尤其是苏联还是公然违反赫尔辛基协议，对这次演习事先做了假宣布，这就更是加重了火药味！在这个当口，眼看演习就要展开了，你们觉得调整战术合适吗？”
　　我不知道这个赫尔辛基协议是什么，不过听张司令的口气应该是有关演习的协定。
　　后来才知道我想的没错，这个赫尔辛基协议是美苏之间签订的有关限制核武器军备竞赛的一系列协议，这个协议里头就规定参加部队达到2.5万人或是超过2.5人的所有军事演习，都必须事先宣布。
　　苏联的确是宣布了，只不过苏联宣布的是：苏联将有2.5万多军队参加此次演习。然而情报显示实际参演兵力要远大于苏联宣布的2.5万人。
　　这看起来好像是件小事，但实际上这却是在告诉外界一个信息：苏联可以不将赫尔辛基中的这条协定当作一回事，那是不是也可以不遵守其它协定？！
　　不遵守的意思，其实也就是暗指会使用核武器……这无疑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司令！”沉默了一会儿后，我就鼓起勇气说道：“其实我觉得进行这次战术调整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说！”张司令点头道：“我这次来就是要你们给个说法的！”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说：“这次演习的目的之一，就是对内对外展示我军的军力，如果我们把这演习演得往红军一面倒……那反而会让人觉得不够真实。反之，如果在这其中出现一些小挫折……”
　　“这还是小挫折？”张司令打断了我的话反问道：“如果你们偷袭成功，那空降部队不但摧毁了红军的炮兵部队、坦克部队，后续还可以继续占领红军后方的高地，一方面可以在直升机等空中力量的配合下与正面集群坦克对红军形成两面夹击，另一方面又可以切断红军的补给线，这红军都要让你们给包饺子了！”
　　“司令有没有想过……”我说：“这红军是中国的军队，蓝军虽然扮演的是苏军，但同样也是中国军队？”
　　“唔！”张司令不由一愣。
　　“就算蓝军在这次演习中胜出了！”我说：“那苏联人看到的也是蓝军各兵种协同战术的成功，这至少说明现在的中国军队各兵种已经不像之前在反击战时表现的那样各自为战，也说明了我军在这段时间的发展，让苏联要重新评估我军的战斗力！”
　　“嗯！”张司令不由微微点了点头。
　　“更何况！”我接着说：“我们这样对战术进行调整，一来可以提高整场演习的真实性；二来可以在更大的程度上让红、蓝两军得到模拟实战的煅炼；三来……这红蓝两军都是自己人，最后要想让红军胜出还不是太容易了，让红军预备队上来展开反突击呗！”
　　张司令沉呤了半晌，最后才点头说道：“我会把这些想法交由导演组讨论，在没有得出结果之前一切按原计划，听明白了没有？”
　　“是！”
　　“是！”
　　……
　　看着张司令匆匆离去的背影，我心下只有一片无奈。如果说这也是一场战斗的话，那么这就是一场捆住手脚的战斗。
　　上级讨论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同意我们对战术进行调整。
　　这使得会议室里一片欢腾……虽然他们心里也知道这一仗最后的结果还是红军赢，但性质却是不一样了，至少我们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还可以说如果我们这一仗打得好的话，就连红军心里也清楚这是谁输谁赢。
　　于是军部很快就开始忙碌了起来，各兵种各参谋都在积极备战并制定详细的进攻计划。
　　※※※
　　第二天，随着三颗拖着乳白烟迹的三发红色信号弹蹿上秋空，中国自建国以来最大的一次演习就开始了。
　　首先自然是蓝军展开进攻。
　　随着许军长一声令下，黑压压密匝匝的蓝军集群坦克就在航空兵和炮火的掩护下按预定方案迅猛开进，蓝军的远程轰炸机也同时赶到并对红军的战役纵深目标展开了空袭。
　　说实话我虽然打过不少仗，但像眼前这样步、坦、空、炮几个兵种协同着往敌方防线推进的一幕还是头一回见到，再加上他们还是我们自己国家的部队，尤其是这些兵种之间的紧密协同还可以说是出自我们合成营的训练，于是一种成就感就油然而生，手里端着望远镜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它们往红军防线轰炸、突击，就像是在看自己的杰作。
　　当然，就像我们之前所策划的那样，这次声势浩大的进攻其实只是一次佯攻，其目的一是让红军有轻敌之心，让他们以为我们这就是在按部就班的展开进攻；二是让红军暴露他们的炮兵部队……这时我军已经有几架侦察机在高空严密监视着红军的后方呢！
　　下一阶段就是红军航空兵紧急升空……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红军航空兵要比我想像的要厉害得多，他们一上来就分成三个部份：一部份迎上蓝军战斗机；一部份直扑蓝军远程轰炸机；第三部份则是主力，也就是战斗机与轰炸机的联合编队突击蓝军前沿机场。
　　这种策略显然是正确的，原因是我军空中力量有量多质劣的特点，数量多就意味着可以分成好几个部份作战，这就是数量的优势。质量差就意味着与敌人在空中正面作战不可能会占到便宜……战斗机是高科技的玩意，如果存在代差的话，就意味着红军战斗机面临敌机时会有打不着、追不上的尴尬境地，甚至说其是敌机的靶机也不为过，也就是说这时代的空战已并不存在“蚁多咬死象”的现像。
　　于是对于红军来说，与蓝军抢夺制空权并不现实，所以其最好的选择就是以小部份兵力拖住战场上的敌机，而以主力突击蓝军前沿机场……可以想像，一旦蓝军前沿机场被毁，那么就算蓝军夺取了制空权其空中力量也会因为机场被炸而受到了相当程度的限制。
　　在这一点上红军做得很成功，导演组很快就判定蓝军掌握了制空权，但蓝军的空中力量也在红军战斗力及地面防空火力的协同之下遭受相当的损失，同时前沿机场也在红军航空主力的轰炸和打击下几乎陷于瘫痪。
　　对于这个结果我也不知道是应该感到高兴还是感到气愤。
　　也许我应该气愤，因为我是站在蓝军的位置上，我是拥有比红军更强大的空中力量却没有全胜而归的一方。
　　但我也应该感到高兴，因为我知道我军的航空兵很清楚自己在面对“敌人”时该怎样扬长避短尽量减少限制敌人的空中力量。换句话说，也就是输也输得光荣！
　　蓝军航空兵掌握制空权之后战斗机就在战区空域巡逻，掩护地面部队开进展开，轰炸机则继续轰炸红军浅近纵深的防御工事及机场，以压制红军火力。
　　这时我们就听到导演组传来了“演习暂停”的命令……于是我就知道红军上当了，他们的炮兵部队终于还是忍不住要对我集群坦克实施拦阻射击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演习（二）
　　这个阶段也就是演习四个科目的第一个科目：反敌军集群坦克进攻。
　　其实这个科目反敌军集群坦克进攻还不是重点，我个人认为重点应该是制空权的抢夺或是对敌人空中力量的消弱。
　　因为反集群坦克进攻其实很简单，那就是炮兵。大量的炮兵对前沿阵地也就是敌人集群坦克要经过的开阔地进行拦阻射击……于是只要炮弹和火炮足够多，敌军的集群坦克进攻必然会遭到损失或是迟滞。
　　但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制空权已经掌握在已方手里或是敌人的空中力量被大幅消弱。否则的话，再强大的炮兵也经不起敌机的轰炸。
　　这一点红军做得很成功，蓝军的空中力量因为前沿机场的瘫痪而受到很大的削弱，其轰炸机无法在短时间对红军展开反复轰炸，同时红军布置在地面的防空火力对蓝军的空中力量也是个很大的威胁。
　　我想这也是红军的战略，如果没法做到这一点……那接下来的战斗几乎就可以说要被压着打了。
　　我得承认的一点是，红军的炮火打得很准……随着一片片尖锐的呼啸声，一排排炮弹就准确无误的落在我军集群坦克进攻的开阔地上打出一道道火墙。
　　而且细看之下，红军的这种反坦克还不仅仅只是单纯的用火炮炸，其警戒阵地还有各种反坦克火器与之配合射击，比如火箭筒、无后座力炮，甚至还有反坦克导弹。
　　持续了十几分钟的惊天动地的轰炸和射击之后，判定结果就出来了：蓝军损失七十余辆坦克和装甲车。
　　对于这个判定结果我感到颇为吃惊，因为这几乎就是我军这次派上战场装甲车总数的三分之一了，虽然红军的火炮十分猛烈，但我军坦克群也是有准备的躲进炮火死角的，还会有这么惨重的伤亡实在让人有些难以相信，甚至这时的我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导演组在有意偏袒红军了。
　　但后来才知道我这次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这的确就是红军真实的战斗力，他们在演习场上用反坦克装备打的坦克靶子那精准度相当惊人。这其中尤其要属红剑73反坦克导弹，竟然打出了六发六中的好成绩，而且目标还都是2000米开外的。
　　当然，这六枚红剑73打的都是不会移动的靶子或是做为靶子的几辆不会动的坦克，但用过红剑73反坦克导弹的我们却知道……这玩意虽然一枚值三万元，但因为其刚生产不久有些技术还不成熟，所以许多导弹在发射过程中都会出现故障。
　　比如刚发射出去就掉地上，再比如发射出去之后不按控制飞行等等，再加上还是用手柄控制，所以这导弹能有百分之八十的命中率就相当不错了，而这38军的导弹射手竟然能在那种炮弹纷飞烟雾缭绕的情况下打出百分之百的命中率……这就连我也不得不感到吃惊。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38军打出的这几枚导弹其实也有一枚出现了故障，也就是第六枚导弹发射出去其实是失控的……导弹射手无法将导弹压低，然而这名导弹射手反应奇快，在导弹发射及到达目标的十五秒时间内，灵光一闪就敏感的察觉到导弹只是部份失控，也就是不接受“向下”的指令，于是他就交替使用“左下”和“右下”两项指令最终让那枚导弹摇摇晃晃的击中了目标。
　　这不说没有运气的成份在里头，但我很清楚这运气同时也需要冷静的头脑和对导弹操作的敏感。否则的话，仅仅只是运气那就跟中了几百万大奖的慨率差不多。
　　听到这些的时候我不禁感到奇怪：38军是怎么训练出这么高素质的导弹射手的！
　　问了之后才明白原来他们的方法其实我都用过，只不过我是用在训练狙击手上而已。
　　简单的说就是：
　　一练心跳，越野长跑、单双杠、攀登之后骤然下达射击课目。
　　二练读秒，为准确计算导弹飞行时间，读30秒必须与秒针完全一致。
　　三练抗干扰，射手在用模拟器练习的时候，旁边就又是敲锣打鼓又是枪声爆炸声的。
　　就这样死命的练，硬是练就了把反坦克导弹当作狙击枪来打的本领。
　　这不得不让我对38军的训练叹服，同时也知道原来导弹射手也可以用狙击手的那一套训练方法，往后得在合成营的那些导弹射手上多下点功夫了。
　　然则38军这些战术上的胜利却无法弥补他们在战略上的错误，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我军空中的侦察机已经通过相机拍下了他们炮兵阵地的位置甚至是转移方向。
　　当然，这其中我军的炮火也有对这侦察到的这些炮兵阵地展开压制……有压制才是正常的嘛，否则反而会让红军怀疑我们有什么后着了。
　　导演组的这种判定也就意味着我们集群坦克的进攻受阻了，很明显的一点是，这时候如果我们还在强行用坦克进攻，那我军坦克只怕很快就会在红军远程火炮加步兵反坦克装备的配合下的伤亡殆尽。
　　于是我们很快就进入了下一阶段，往红军后方投送伞兵。
　　这次往红军后方空降的兵力为两个营，这当然也是佯攻，就像我们之前说的一样，其真实目的是让我军侦察部队混进去。
　　这侦察部队是谁带领的就不用说了，当然就是陈依依和陈巧巧这两个跟踪高手了，她们的任务就是尽可能的找出红军炮兵阵地和坦克团所在的位置，并把这个位置通过步话机向我们汇报。
　　换句话说，也就是这两个营投进去其实仅仅只是为了红军的一点情报。
　　有时我都在想，如果现在不是演习而是真实的战场，那我们还会不会这么干脆的就把这两个营给投进去做诱饵。
　　从这一点来说演习会比真实的战场更好指挥，因为这时的我们没有那种因为要将活生生的战士置于死地的愧疚和压力。


第一百六十章 演习（三）
　　空降进行得很顺利，只是过程却让我有点意外。
　　我们空降的目的除了渗透一批侦察兵进入红军后方之外，还有就是逼红军的坦克团暴露位置。
　　38军是步兵，但身为全军重中之中的一支部队，它拥有属于自己的坦克部队。
　　当然，它的坦克部队没有我们装甲师那么多，只有一个团一百辆坦克左右。在这一点上倒是符合假想敌苏军与我国之间的对比的，苏联鬼子的坦克无论是在质量还是数量上都毫无疑问的比我们强嘛，所以蓝军坦克部队强于红军是当然的，就像蓝军空中力量也优于红军一样。
　　原本我还以为我们往红军后方空投两个营之后红军的坦克团就会出现……应该说坦克或是装甲部队在对付空降兵上有很大的优势，原因很明显，空降部队因为运输能力、伞具承载能力及空投能力有限，所以就算能带重装备也只能带十分有限的重装备。
　　比如火箭筒、无后座力炮，还有反坦克导弹等等，这些玩意的弹药轻的3公斤重的十几公斤，一名战士背的弹药也只够打那么两、三下。而且这些弹药一旦打完了往往无法及时补充……空降部队嘛，一落地就处在被敌人包围的境地，想要补充弹药就只有等空中力量空投。
　　所以空降部队最怕碰到的就是敌军的装甲车或是坦克，因为一旦敌军的坦克或是装甲车达到一定的数量超出空降部队反坦克的能力，那么空降部队基本只有被虐的份。
　　然而让我意外的是，在我军对其后方进行空投的时候红军并没有出动他们的坦克部队。
　　“红军搞什么名堂？”对此许军长也百思不得其解：“第二个科目就是反空降不是？红军的反空降就是以摩托化步兵反空降？！”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红军轻敌了……
　　其实也不能说是红军轻敌，确切的说应该是红军的情报过时了。
　　要知道38军与空降十五军同属我军的王牌部队，他们平时多多少少也会对这潜在的对手有些了解。所以38军的官兵很清楚空降十五军是个什么状况，也就是他们一直以为空降十五军就是那种“会跳伞的步兵”，甚至他们还知道空降十五军因为条件的限制就连弹药都带不了多少，就更不用说什么重装备了。
　　于是他们根本就没把我军空降的这两个营放在眼里……让摩托化部队去对付就足够了嘛，38军的兵素质不会比任何一支部队差，摩托化部队无论弹药、机动能力、兵力还是重装备都要比空降部队强得多，那如果对付不了他们还不是给38军丢人吗？
　　也就是说红军打一开始就压根儿没打算让坦克团上，他们是把这坦克团安排在最后的压轴戏也就是战役反突击的……反攻的时候加上百来辆坦克，那该有多威风啊！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咱们的空降部队早已不是几个月前的空降部队了。
　　就像我们之前训练时做的一样：首先是全体换装81式步枪在很大程度上加强了火力；其次就是在跳伞时采用装备与人分离的方法在很大程度上增加了伞具的承载力；再次就是为空降部队装备了直升机和北京吉普，同时也增加了许多诸如大口径迫击炮之类的重装备。
　　这一来就让红军的摩托化部队大呼受不了了，要知道我军这时代的摩托化部队绝大多数还是依靠边三轮和军用汽车机动的，只有装备少量的装甲车，这样的部队虽然机动性不错但防御力就实在不敢恭维了。
　　再加上我空降部队一早就针对红军的摩托化部队做好的准备工作……这个准备工作就是在主力部队空投前先用直升机索降少量部队到公路两侧的高地上控制红军的交通线，其目的就是阻止或是拖延红军摩托化部队赶到我军空降点，为我空降部队的集结争取更多的时间。
　　事实上，这些部队大多都是以班为单位的，也就是一架直升机搭载着十名战士索降到高地上做一些简单的防御工事。我们根本就不觉得这种做法能挡得住红军的脚步，因为红军有坦克嘛，坦克可以轻松的掩护红军战士突破火力网然后对高地实施包围。
　　但正所谓“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我以为红军反坦克的能力没那么强，红军却让我们坦克部队损失惨重；我以为我们的空降部队不会有什么大作为，但结果却让我大跌眼镜……
　　红军因为没有出动坦克团而仅仅只是派了没有防御能力的摩托化部队上来，于是那公路基本让我军给封得死死的。
　　尽管这时候我军在高地的兵力只有一个班，但这个班却因为索降时从直升机上带来了足够多的弹药，而且装备了81式步枪、狙击枪及一挺重机枪，再加上他们占着地利并且拥有直升机的火力支援，于是红军的摩托化部队根本就过不去。
　　这倒让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原本我们还以为这两个营投进去除了侦察兵之外很快就会被红军给吃掉的，现在不但没有被吃掉反而十分顺利的集结。
　　“命令空降部队马上占领有利地形组织防御！”许军长想也不想就下达了命令：“并让航空部队做好准备，随时为空降部队空投补给或是火力支援！”
　　这倒是给了我们一个很好的机会，让我们成功的在红军后方打下了一枚钉子。
　　这枚钉子的作用对我们空降部队来说尤其有用，一方面它可以让红军进退失据，另一方面这枚钉子又为空降部队的后续空投提供了一个十分安全的伞降平台，至少下一批空降的部队不用担心还挂在伞具上的时候就被敌人给瞄准了。
　　红军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但人往往会在犯了一个错误之后一着急紧跟着又犯另一个错误。红军指挥官也是这样，他在这时才急急忙忙的派出坦克部队赶往增援，企图乘我空降部队立足未稳的时候将这枚钉子拔除。
　　但反空降往往就是这样，就必须是以快打快，否则一旦让空降部队占据了一个点的话，这个点就会成为可以缭原的星火，原因是蓝军掌握着制空权，后续的兵力和装备可以源源不断的利用这个点伞降到红军后方。
　　于是经过一阵激烈的你夺我抢，这其中红军可以说是动用了一切手段：以步兵持续对我空降部队驻地发起进攻限制我空降部队进一步扩散，各种战斗机升空，坦克、摩托化步兵、炮兵部队多路开进，接着各部队在战斗机的掩护下开进展开对我空降部队驻守的高地发起猛攻。
　　应该说红军的这些后续指挥还是相当到位的，尤其是在空步协同上……我很吃惊的看到红军将烟雾弹打到蓝军阵地为战斗机指示目标，这足以说明这时的38军已经有了各兵种协同的意识。
　　然而因为红军在空中力量方面不如蓝军，再加上已经错失了最好的反空降时机，所以最后还是拿不下蓝军所驻守的高地。
　　这么一来我们不仅达到了原定的战略目标，战果还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想。
　　从这一点来看，红军指挥官在反空降方面或者说其实战指挥并不严密，不过这似乎并不奇怪，我军从来就没有对付过空降部队的经验嘛，就算是38军也不例外。再加上这几个月来空降部队的变化实在太快了，38军一下没能适应也是正常的。
　　但是演习场也跟战场一样，战局已经发展成这样就不可能回头重来一遍，于是也就只能这样了。
　　“营长！”在演习暂停的时候通讯员就将电话递到我面前，说道：“是张司令的电话！”
　　“唔！”我一听是张司令就知道肯定是因为刚才的演习的事了。
　　果然一接到电话就听张司令在电话里头骂道：“我说你小子，手上惦量着点，别把红军打得太难看了最后没法收拾！”
　　“司令，这怪不了我！”我在电话里解释道：“我们也没想到会打成这样……”
　　“得得得！”张司令在电话那头打断了我的话：“我不想听什么解释，我要的是结果，明白吗？”
　　“是！”我应了声。
　　这下可还真是让我为难了，现在我才知道这演习某些地方就像打仗，一旦演进去之后往往就会发生一些不可控的事情而身不由已，而更让人为难的还是最终结果还要让红军赢！
　　许军长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就走到我身边来问道：“你看……我们这晚上的突袭是不是要取消了？”
　　我明白许军长的意思，现在我们都还没展开突袭战局都打成这样了，这要是晚上再来这么一下，那很有可能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到时真要是出现这种局面，总不可能让我们蓝军集体发起自杀性冲锋有意输给红军吧！
　　不过我们还是有点小看红军了，因为下一秒赵敬平就向我报告道：“营长，红军对我空降部队实施无线电干扰，我们与空降部队和侦察部队失去了联系！”


第一百六十一章 演习（四）
　　好家伙，闻言我不由和许军长面面相觑，这38军果然不愧是38军，做为一支步兵军其装备竟然这么齐全。
　　不过这反倒让我们下定了决心晚上要展开突袭了，原因很简单，我们与空降部队的两个营失去联系也就意味着他们得到我军炮兵和战斗机的增援，也就是变成了一支孤军，那被红军吃掉也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能解救他们的方法，也就只有围魏救赵，也就是通过突袭红军的坦克团和炮兵部队以减轻红军空降部队的压力。
　　这个去突袭红军部队的任务就不用说了，自然由我们合成营来担任。
　　当然，因为这次任务要偷袭的目标有两个，分别是红军的坦克部队和炮兵部队，而这两支部队又十分庞大……坦克部队有一个团，炮兵部队则有一个师，甚至还分成几个部队在不同的位置。
　　所以仅仅由我们合成营来完成这个任务是远远不够的，好在这时空降部队已经配有直升机，我们紧急将这些直升机调来几十架分成几个部份也就勉强够用了。
　　问题只是空降部队的直升机在训练时是用于挂载北京吉普或者协助空降部队作战用的，也就是说空降部队的战士和直升机飞行员都没有经过索降训练，于是只能用机降的方式对红军展开突袭。
　　这种方式无疑是十分危险的，事实上就算我们合成营会索降也因为直五改的防御不足而十分危险，但因为我军是有备打不备，而且地面还有侦察部队的配合，所以也值得我们冒这个险。
　　不过话说回来了，咱们这是演习并不是实战，再退一步说……就算我们的突袭不成功，那也正好顺手推舟让红军把这一仗给赢了，接着我们也就不用再伤脑筋了。
　　只是也许是因为军人骨子里那股永不认输的傲气，我们以及空降部队的将士们都不愿意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这场演习，这可以从各部队的飞行员及战士们都认真对待并积极准备这一点可以看得出来。
　　“01好。”耳机里相继传来飞行员的报告声：“03好。”、“07好。”……
　　“起飞！”随着我一声令下，数十架直升机就带着“突突”的破空声升起，接着很快就在空中编好队朝战区飞去。
　　红军对空降部队实施无线电干扰的做法当然是正确的，因为这可以使其无法与蓝军总部联系。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我们真正的杀着其实却是侦察部队……由陈依依和陈巧巧带领的两支侦察部队在走出红军无线电干扰的范围之后就可以跟我们联系上并准确的将红军坦克部队及炮兵部队的位置向我们报告。
　　这一点我对陈依依和陈巧巧两人很有信心，因为她们俩人都是从越南那种更为复杂的地形里走出来的，现在张家口阴山一带的地形要比的越南丛林要好得多，再加上红军虽然训练有素却没有反特工的实战经验，于是就用不着多想了，我就安心等着她们的汇报就是了。
　　我想的没错，到傍晚联络时间时我们果然就得到了四个坐标。其中一个是红军坦克部队的坐标，另外三个是红军炮兵部队的坐标。
　　只不过让我感到意外的是陈巧巧汇报得很匆忙，甚至在报第四个坐标的时候还没报全就没了下文。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陈巧巧和陈依依的侦察并没有我想的那么顺利，38军虽然没有参加过战斗，但他们在我军自卫反击战后也没有闲着，就像空降十五军也意识到自己的战术及装备等很有可能已经弱后于敌人一样，38军也有这样的意识。
　　甚至可以说38军还把这种意识给强化了，空降十五军仅仅只是让部队与参加过战斗的部队进行交流、讨论，从而知道一些越鬼子的战术装备等。38军则是直接让那些从战场上下来的，而且还是在战场上表现较好的战士和干部到其部队充当教官，甚至还专门让一支打过仗的老兵扮演越军与他们搞对抗。
　　于是这么一来二去的，38军虽说没有真正的在战场与越鬼子打过仗，但其战斗经验与素质等其实一点都不比打过仗的老兵弱。
　　这似乎也是应该的，38军嘛，保卫首都北京的部队，如果连这点超前意识和超前训练都没有那也就别混了。
　　这也使得陈依依和陈巧巧的侦察工作并不轻松……尽管陈依依和陈巧巧两个都是跟踪及潜伏方面的高手，但38军的侦察部队很快就意识到有敌人特工渗透。
　　因为38军侦察部队在平时训练时是以越军特工为假想敌，而陈巧巧和陈依依又恰恰是越军特工，再加上38军还拥有先进的无线电侦听装备及嗅觉灵敏的军犬等，使得陈巧巧和陈依依应付起来也十分吃力。
　　这也是38军的特色，做为一支拱卫京师的部队，同时也是我军王牌中的王牌，所以不管有什么先进的装备都是最先装备。
　　不过好在陈依依和陈巧巧两人在实战经验上还是技高一筹，再加上她们事先又从侦察机拍摄的照片中知道了红军坦克部队和炮兵部队的大慨位置，于是最终还是侦察到了这几个坐标。
　　四个坐标只有三个坐标可以用，但是没关系，我们本来也没想要把红军的坦克部队和炮兵部队全部歼灭，事实上我们也没有那个能力……直升机不够多。
　　只是在知道以陈巧巧和陈依依的本事，都要紧迫到第四个坐标都来不急给出地步，我心里就对这个突袭计划有了点阴影。
　　原因很简单，如果红军都知道我军有侦察部队渗透，甚至还跟踪到了侦察部队的踪迹，那么他们会不会猜出我们的目的呢？
　　毕竟这并不是很难猜的事，一方面是他们能够被偷袭的目标就只有那么几个，另一方面是演习的时间就这么几天。也就是说，红军只要怀疑我们会对其展开偷袭，那么几乎就可以做到未卜先知。


第一百六十二章 演习（五）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担心是多余的，因为陈依依和陈巧巧两人已经帮我们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
　　陈巧巧何许人也，她以前可是越南特工连连长，那在敌后搞侦察、搞破坏对她来说还不是太平常了，像这样的事又怎么会想不到？！
　　她的方法就是迷惑敌人，让敌人搞不清她到底要侦察什么目标。
　　比如她们现在的主要侦察任务是红军坦克团及红军炮兵阵地，按一般的侦察兵的做法，就是直奔坦克团和炮兵阵地有可能在的位置。这样做也许的确有效率，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任务掌握目标的位置。
　　但是……
　　战场要的是结果，这样做的同时也是在告诉敌人我们的目标就是坦克团和炮兵阵地，让敌人事先将坦克团、炮兵阵地转移，更有甚者敌人还会将计就计布下陷阱等我们自投罗网。
　　陈巧巧就不是这么做的，她是直奔红军的弹药库或是师、团指挥部而去，甚至在这个过程中还做得十分隐秘，搞得煞有介事的一番样子然后假装出了个什么错不小心让红军给发现了。
　　这么一来红军就会有两个反应：
　　第一反应就是在战略上以为蓝军的目标就是弹药库或师、团指挥部，毕竟这些目标也很重要，也常常是空降部队袭击的目标。
　　第二反应就是要追踪蓝军的侦察部队并将其歼灭，否则说不准就会在哪里搞出点乱子来。
　　没想到这反而中了陈巧巧的计，陈巧巧假装被红军侦察部队给追着团团转，但其实却是乘机在这过程中到处侦察蓝军坦克团和炮兵阵地所在的位置，这时候因为是在被红军追着跑，所以红军一点也没有怀疑原来坦克团和炮兵阵地才是蓝军的主要目标。
　　只不过让陈巧巧没想到的一点是，红军侦察兵也不是吃素的……38军本来就是我军的数一数二的王牌部队嘛，那他们的侦察兵当然也有两手了，于是把陈巧巧一行人也追得十分狼狈，有两次甚至差点就被围歼了。
　　当然，这些都是陈巧巧的事不需要我这个营长来操心，我需要操心的就是怎么带领合成营打好眼前这一仗。
　　我们的目标是红军坦克团。
　　之所以我们会选择坦克团是因为在会议上各干部都认为偷袭坦克团难度更大。
　　应该说这种说法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坦克是陆战之王嘛，而咱们这些去偷袭坦克团的人除了直升机之外就是纯步兵，甚至还可以说是缺乏反坦克装备的纯步兵，一旦偷袭不成功让坦克团有一点反应时间，咱们这些步兵以及防御力不足的直升机完全就是找虐。
　　然而我却认为只要时机掌握得好各兵种配合得好，偷袭坦克团反而更容易，只是其它干部说什么也不信，都说这偷袭坦克团的任务非我们合成营莫属，既然这样我也就无话可说了。
　　事实也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红军坦克团对我们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完全就没有还手之力。
　　当然，这是演习不能真打，所以也不能完全说是事实。
　　我们的操作步骤是在我们合成营到达坦克团基地要展开偷袭时就暂停，接着导演组就在空间上将两支部队错开，坦克基地原本是红军坦克停放的位置就换成一个个靶子或是几辆废弃的坦克，而坦克团那边就主要测试他们的反应。
　　最后导演组在根据双方的进攻步骤、反应情况及火力来判定结果。
　　我们的进攻步骤那就不用多说了，就像训练时那样一上来照着红军的坦克基地就是一通火箭弹，这火箭弹的目的除了打击蓝军的坦克和有生力量之外，其实更重要的还是要达到那种先声夺人的震撼效果。
　　这对于我们这些老兵来说那是深有体会，人往往就是这样，如果让战争慢慢发展，也就是先来个热身做准备，然后再打打枪，投几个手榴弹，接着再打炮什么的……那就会让人觉得战场也就那样，循序渐进的温水煮青蛙嘛！
　　但如果打一开始就突然来个猛烈的轰炸，那震撼的效果就像是把青蛙猛然丢进滚烫的开水里，会让人猛然一惊然后就懵了，接着就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无法正常思考或者及时的对战争做出正确的反应。
　　这也就是为什么往往战争都是以一阵猛烈的炮火轰炸揭开序幕的原因，我们这一上场就来一通火箭弹其实也就是起到这种异曲同工之效。
　　话说这火箭弹打出去的效果还真不是盖的，十余架直升机上百枚火箭弹一古脑儿的倾泻到坦克基地里去，霎时就把那坦克基地给炸成了一片火海。
　　接着直升机就分成了几个部份，一部份继续对基地的营房展开轰炸和扫射，一部份担任掩护任务，另一部份就迅速展开索降。
　　我是在第二批索降到地面的，从理论上来说第二批最安全……第一批是负责开路的，很容易被攻击。
　　也许是因为知道直五改防御力不足，又或者是因为在摇摇晃晃的直升机上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所以我双脚一落地就情不自禁的松了一口气……在地上就是爽，虽说地面上难免会有枪林弹雨，可这些对于我们这些老兵来说几乎都是可控的。
　　紧接着就是按战斗队形展开，部队很自觉的分成三个部份：
　　一部份进攻兵营……对我们来说坦克并不重要，坦克是死的人是活的，坦克需要人来开，没人开的坦克甚至可以说不满员的坦克对我们来说都没有多大威胁。我们合成营的战士都有学过开坦克，知道车长、炮手、驾驶员等需要紧密协同互相配合才能灵活的操纵起一台坦克，所以这时的我们首先瞄准的是人而不是坦克。
　　一部份负责打坦克。
　　这部份他们手里拿的都是反坦克装备，比如火箭筒、无后座力炮。反坦克导弹这一回咱们就没带了，原因是这一次咱们是对坦克发起突袭，也就是近距离与没有准备的坦克团作战，而反坦克导弹那是远距离打坦克，不但携带不方便、操作复杂、耗时长、成本大还完全没必要。
　　战场上没有绝对好的装备，只有合适的装备，所以我们想也不想就把反坦克导弹给淘汰了。
　　这部份战士的任务，就是一旦发现有哪些坦克勉强启动了，那么就将他们击毁。
　　第三部份就是负责炸毁那些不会动的坦克。
　　这个任务虽然简单但却危险，说其简单吧，那其实就是往坦克座舱里头扔一、两枚手榴弹。说其危险是因为在他们近身爬上坦克往里投手榴弹的同时，很有可能会面对面的碰到敌人坦克手也急着往里钻，于是在这黑夜里近身肉搏或是识别混乱等问题就不可避免了。
　　我的解决方法就是让他们两人一组的配合，其中一人端着AK74掩护，另一人负责爬上坦克投手榴弹。
　　而对于红军坦克部队来说，一来他们的坦克手几乎就被我军直升机和步兵配合着封锁在兵营里，就算有些坦克手动作比较快的跑出了兵营也会碰到炸坦克的战士，就算还有些坦克手动作更快的爬进了坦克把坦克开了起来也会碰到负责打坦克的战士，而且这部份坦克基本不可能满员，也就是坦克没法正常运作，所以我军反坦克手打起来根本就没有压力。
　　更重要的还是……这时代我军的59中基本没有夜战能力，这一点我们是很清楚的，其夜视仪能够勉强看清公路就不错了，要想在这种敌我混乱的状态下分辩出敌我那简直就是天方夜潭。所以就算坦克是满员的，在这种情况下也仅仅只是火箭筒与无后座力炮的一个绝好的目标而已。
　　所以从这些条件以及我军是有备打不备，再加上我们合成营模拟进攻时各兵种几乎完美的协同表现，导演组对这一场突袭作战的判定就是合成营完胜。而红军坦克团几乎是全军覆没。
　　之所以用“几乎”这个词，是因为坦克团有一个连也就是12辆坦克被步兵给拉去做为火力掩护进攻空降部队驻守的高地去了。
　　我们的动作之快以至于十几分钟之后步兵部队赶来增援时，我们都已经进入撤退程序了。
　　当然，红军的步兵也没能拦得住我们，直升机上高射机枪照着他们一阵扫射就轻松的将他们给拦在了后头。
　　相比起我们偷袭坦克团的轻松来，吴团长那些偷袭炮兵阵地的部队就没这么轻松了，主要原因是这几个炮兵阵地规模都不小，而且炮与炮之间还隔着相当一段距离，火炮又是完全藏在树丛或是用伪装网给伪装好的，所以别看那火炮都是那么大的一门，但在黑夜里还很难有分辩。
　　再加上每个炮兵阵地都有相当规模的步兵保护，于是三支偷袭炮兵阵地的部队都陷入苦战。
　　不过好在蓝军有直升机这个杀器，再加上空降部队换装81式的火力优势，于是最后还是把红军的炮兵部队给打得损失惨重。


第一百六十三章 演习（六）
　　“你搞什么名堂？！”没想到我们一回到基地的时候，张司令就已经在指挥部里等着了，他一见到我就有些没好气的说道：“我说你个杨学锋，你这是打得兴起了是吧，叫你别打得太狠，你们可是一下就把红军坦克团和炮兵给端得差不多了，这样你让人家红军怎么打下去？！原本咱们后头还有固守防御阵地和预备队反突击呢，你们都把他们给包围了还固守个啥？你们把人家用于反突击的坦克团都吃了还反个屁！”
　　“司令！”闻言我不由有些尴尬的回答道：“我这……也的确是打得有点收不住手了，可是战场上的事情你也明白，有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什么打得狠不狠的问题……”
　　“问题是这一堆烂摊子该怎么收拾！”张司令黑着脸打断了我的话：“你要知道，苏联鬼子也擅长使用空降兵，你们这么一打让他们看在眼里，最高兴的就是他们了……以你们合成营这样的直升机都能打成这样，那他们还不是更能把中国军队打得一塌糊涂了？现在咱们还想让红军赢？还赢得了吗？！”
　　这么一说大家就都没声音了，我也感觉这问题有些棘手，只是当初一来没想到这仗会打得这么顺利，轻轻松松的就打得红军的炮兵部队损失惨重，坦克团甚至还是全歼。
　　可想而知，这没了坦克没了炮兵，又没有空中优势，这红军往后的仗还能打吗？咱们空降部队随便往其后方空投几个营他们都没法拦啊，这样一来红军的补给线很快就会被切断，阴山一带驻守的红军主力很快就会被包围……他们的确是有坚固的工事和占据有利的地形，但如果没有弹药补给，那最后还不是只有被围歼的命运？
　　现在这种形势只怕是谁都会看得懂的，苏联就更是如此，所以并不是我们说红军赢就可以的。
　　“司令！”旁边的赵敬平就建议道：“要不……咱们明天一样让蓝军强攻，然后蓝军遭受大量的伤亡……”
　　“红军怎么守？”张司令反问道：“炮兵都让你们给打得差不多了，又没有空中优势，只会给你们压着打，就算有点地利也守不了多久。再说了，蓝军明明可以切断红军的补给线包围红军，凭什么还让蓝军去强攻遭受大量的伤亡？就算有傻瓜愿意，红军也没那么多子弹啊！”
　　张司令这么一说赵敬平就无话可说了。
　　“司令，要不这样！”教导员就在一旁插嘴道：“红军也对蓝军来个偷袭……”
　　“偷袭？”张司令把眼一瞪，回答道：“你们是用直升机偷袭，这样才有突然性和及时性，可是红军仅仅只装备几架救护用的直升机，你们让他们拿什么去偷袭？走下阴山穿过雷区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摸进你们防线？”
　　张司令这话也是有道理的，要知道这一带的地形可与越南不一样，越南那地方到处都是丛林、山丘，所以在敌人眼皮底下摸过敌人防线也是常用的事。而现在这一带除了阴山山脉外到处都是平坦的开阔地，在这种情况随便布几个哨兵也能明察秋毫了。
　　于是指挥部里就是一片沉默，大家都不知道该拿这个局面怎么办才好。
　　说起来也有点讽刺，别人都是在为不能打胜仗而发愁，而我们却是恰恰相反，在为打胜仗而发愁。
　　“司令！”许军长说道：“既然仗已经打成了这样，你看能不能……干脆以蓝军胜利结束这场演习算了。我这并不是为蓝军说好话或是希望蓝军赢，而是说有没有这种可能，也就是杨营长说的蓝军也是咱们中国的部队，这也会让苏联鬼子意识到我们是今非昔比了！而咱们红军通过这一仗也得到了煅炼，这也是很有意义的嘛！”
　　“这个我们也考虑过！”张司令点了点头：“这的确可以在某种程度上让苏联对我军另眼相看，但只是某种程度而已。在实战中，因为苏军会在战场上占有绝对的制空权，所以我们这种合成战术的战斗力实际上会大打折扣！”
　　“哦！”闻言我心下不由一惊。
　　张司令说的没错，以前我只是一门心思的搞协同、搞合成，但却没想到这一点。
　　要知道合成与协同很大一部份都是建立在制空权之上的，首先没有制空权就谈不上空步协同，其次没有制空权炮兵、步兵就会受到很大的限制，随时都有可能被敌人空中力量袭击不是？甚至坦克都要惦量着才能出动，因为苏联的武装直升机无疑就是坦克的天敌。
　　换句话就是说，如果我们的对手是苏联，那也许还是抗美援朝时期的那一套战术更为实用。
　　“所以！”张司令接着说道：“就算苏联会因此对我军刮目相看，但因为我军空中力量不足，所以对他们的威慑十分有限。另一方面，蓝军取胜在这一特殊时期又很有可能会引起百姓的恐慌，引发我们内部的矛盾！”
　　这一点就不用多说了，百姓如果知道蓝军也就假想敌苏联能够轻易胜出，那知道“良禽择木而栖”的又该会有动作了，不法份子又会乘机作乱了，百姓又会对军队失去信心了等等，总之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想了想，我就说道：“司令，我倒是有个办法对外能威慑住苏联鬼子，以内能收得住人心！”
　　“说！”张司令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顿了顿，我终于还是下了决心，说道：“我的办法就是战术核武器！”
　　“唔！”许军长回应道：“这本该是蓝军用的！”
　　在我们的演习过程表中，有一项就是在红军反突击的时候，蓝军为了抵挡红军的追击而使用了战术核武。
　　这其实在实战中没有多大的可能性，原因是苏联有强大的空军、炮兵和装甲部队，要逃出我军的追杀那还不是太容易了，随便空中力量或是炮火掩护也就可以了。
　　在演习里加上这一条，只是因为苏联有可能使用核武，而我军针对这一点做一些必要的训练而已。
　　只不过，现在我却想在这方面对调一下。


第一百六十四章
　　“这一点只怕不行！”张司令想了想就否定道：“我们自有核武器以来就向国际承诺过不向别的国家首先使用核武！”
　　“没错！”我说：“但那是不向别的国家，可如果苏联鬼子入侵我国的话，我们就是在我们国家的土地上使用核武！”
　　闻言张司令不由一愣，这说法似乎也说得通。
　　“使用核武对我们有什么好处？”随后张司令又追问了一声：“尤其还是在我们自己国家的土地上！”
　　“这么说吧！”想了想我就指着地图回答道：“我们这场与假想敌的仗，其实说实话在现实中想打赢的话基本不可能，我们在会议中已经得出了这个结论。但我们又不得不打，我们的打法就是‘积极防御’，最先就是用边境部队的防御让国家有时间转入战时机制，让百姓和工业撤往南方。换句话说就是这仗打到最后，百姓应该已经被清空了。
　　另一方面，苏联方面为了吃掉我们这些驻防的部队，就必须派出更多或是差不多数量的部队由北往南朝我军发起进攻，如果我军在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时候使用核武……”
　　“那就会有许多苏军一起陪葬！”许军长说。
　　“对！”我点了点头：“更重要的，还是核武爆炸之后的核辐射会持续很多年，这样就会在中苏、中蒙边境形成一条被污染的隔离带。这么一来，苏联如果要继续由北往南进攻似乎就不可能了，因为他们的军队和补给必须通过这个污染区被辐射一遍，苏联鬼子是核大国，他们不可能会不考虑到这一点！”
　　张司令想着不由缓缓点了点头。
　　其实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们中国这时代虽然身为有核国家，也就是研发出自己的原子弹和氢弹，但核武器这玩意并不是说原发出来就可以了，原因是还要有一种敌人无法拦截的投送方法。
　　就像美国佬投下的第一枚原子弹一样，那是用轰炸机投送。但那是在二战时期，现在随着科技的技术，雷达老远甚至是运输机一起飞就会被敌人发现。再加上我们的空中力量与潜在的敌人相比又相去甚远，用轰炸机投送的方法基本行不通。
　　另一种更好的方法就是将核武小型化，然后装载到导弹上用导弹作为载具投送至所需要的地方，这种方法显然是最好的，因为导弹有速度快、体积小、射程远、拦截困难等优点，这也就是美、苏两国大力发展自己的导弹的原因。
　　然而这时我国的导弹与美苏两国比起来却是相去甚远，甚至连核弹小型化都没有做到。于是尽管中国是有核国家，苏联也对我国无所顾忌明目张胆的做好南北夹击中国的打算……中国有核武又能怎么样？苏联可以凭着他们空中力量的绝对优势保证这些核武威胁不到苏联，也就是说只有苏联打我们，我们却打不到苏联。
　　当然，这并不是说真打，核武这玩意杀伤力和影响实在太大了，没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使用。
　　但这却是一种极其不对称的震摄，也就是中国似乎在核武上完全处于下风而没有话语权。
　　然而现在我们却要让苏联知道事实并不是这样，因为我们不需要先进的导弹同时也不需要将核武小型化就可以发挥作用。
　　“问题是到时我们怎么打？”许军长接着就问了这个问题：“用飞机投送？敌人掌握制空权，只怕我们很难投送成功！”
　　“不！”我说：“不需要这么麻烦，因为我们是假想苏联鬼子入侵我们国家，所以我们只需要把这些核武埋在地下！”
　　“埋在地下？”
　　“对！”我点了点头：“就像地雷一样使用，建几个秘密坑道，安排几个人负责引爆……这无疑就会给苏联鬼子很大的压力，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在这么大的一片地区准确的找到一个有核武的秘密坑道，而且就算找到一个又不敢保证还会有另一个，于是苏军就会面临一个问题，打赢战斗的那一刻就意味着他们也要跟着完蛋！简单的说，这就是在告诉苏联鬼子，如果按照他们的计划入侵我国的话，他们至少得付出数十万人甚至更多部队的代价。”
　　“嗯！”张司令点着头说道：“苏联鬼子这时已经被阿富汗给拖住了手脚，根本就无法承受这个代价，这个计划就是在告诉抱着可以轻易打败中国而不需要付出多少代价的苏联，让他们放弃这个妄想！”
　　这其实很具有讽刺意味，发展核武这种对全人类都有危险的东西却能换来和平，但这却又是事实。
　　接着张司令就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就带着参谋离开了。
　　我知道，他这么匆忙的离开，其实只是需要把这件事跟其它的高层商量。
　　当然，这并不是说我们真的就愿意在自己的土地上使用核武，这其实也是一种威慑，这种威慑可以使苏联鬼子不敢轻举妄动，从而带来和平。
　　于是第二天、第三天的演习就照常进行。
　　这里所说的照常进行，指的就是红、蓝两军都放开了手脚打，而不再像之前一样蓝军受到了很大的制约担心要是最终打赢了这一仗该怎么办。
　　不过说实话，我们还是有点低估了红军的实力。原本我们以为在突袭了红军的坦克团及炮兵部队之后，红军就会一蹶不振被我们压着打，但事实却证明我们是错的。
　　原因是红军是一支经历过抗美援朝的部队，不仅经历过而且还是打过好几场恶战的王牌部队，他们中甚至有许多老干部就是打过那场战争的老兵，他们知道该怎么在没有空中优势也没有炮火优势的情况下打这一仗。
　　于是红军很快就改变了自己的战术，不再拘泥于现代战争的种种限制，而是乘着夜色四处出击。
　　这的确让我很意外，因为红军是防守一方，而且是占据了地理优势的防守方，现在却反而对我们阵地发起了进攻。
　　不过这种战术也的确起到了作用，因为蓝军根本就没想到红军会主动出击，另一方面又因为我们一直持续进攻所以阵地前布下的地雷并不多……这是进攻方的惰性，他们考虑到的是第二天就要展开进攻，所以这些布下的雷很快就会成为自己的麻烦，再加上又认为已方是在进攻，防御做得差一点也没什么，于是防御工事不可避免的就出现各种漏洞。
　　这就给了红军可乘之机，他们突然发起的进攻甚至将我军前沿部队分割成了几块，于是红蓝两军的部队就在夜色之中交织在一起谁也分不清身边的部队是敌是友。
　　这种混乱正是红军想要的，原因是他们已经没有了空中优势和炮火优势，在这种情况下与敌人咬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只有这样敌人的空中力量和炮火才会因为投鼠忌器而无法发挥作用。
　　但很显然红军对这个战术运用的还不是很熟练……我甚至都有些怀疑如果在演习的时候，我们如果面对的是真正的志愿军的话，蓝军防线会不会就此一溃千里。
　　事实是我们面对的不是志愿军，38军虽然有志愿军的传统，也有许多身为干部的志愿军老兵指挥，但他们毕竟几十年没打过仗，于是在进攻时暴露出许多问题。
　　比如进攻不够坚决，他们在对蓝军防线发起“以攻代守”时还抱着固守阴山防线的希望，于是用于进攻蓝军的兵力只是其总兵力的三分之一，这直接使红军的后续兵力不足无法扩大战果。
　　其实按我的想法，红军更应该用总兵力的三分之二进攻才对，“以攻代守”嘛，他们的进攻的时候就是一种防守，所以驻守阴山防线的兵力完没有必要那么多。
　　显然红军后来也发现了这个错误，马上就派出更多的兵力企图加入“混战”。但这时已经太迟了，蓝军炮兵很快就有了反应，对其发起了拦阻射击。
　　再比如红军的穿插也不够大胆，他们在成功的插入蓝军防线之后往往就会往侧翼进攻协助其它蓝军作战。这么打当然也有他的道理，那就是让更多的红军进入蓝军防线。
　　但问题是这时是敌我识别混乱的时候，也就是不仅是蓝军之间无法识别，红军之间也会有识别的问题。所以很明显，这时选择协同作战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我的想法是，红军在这时候应该来个大穿插，一旦在蓝军防线上打开缺口就不顾身边其它友军是什么情况，大胆的插入蓝军腹地。
　　往蓝军腹地穿插会碰到什么情况就不用多说了，也许会碰到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第二防线，又或者会是调到二线休息的坦克部队，或者是炮兵部队、补给车队甚至是指挥部。
　　如果能穿插到后方占领一个要地，那么几乎就可以重演38军在朝鲜战场上穿插三所里、龙源里的历史了。
　　只可惜的红军毕竟不是志愿军，于是最终这次对他们来说很有可能反败为胜的反攻最终还是因为兵力不足和天色大亮而宣告失败。
　　在第四天的时候蓝军就对红军固守的阵地发起了总攻，这次总攻是集结了蓝军所有的力量，红军可以说是被蓝军给围得水泄不通……正面有蓝军的坦克部队和步兵，后面有蓝军的空降部队，头上有蓝军的各型战斗机，直升机还在不断的通过索降及空步协同的方式占领阴山的高地，并用这些高地分割瓦解红军在阴山的防线。
　　也就是我们神奇的又把演习之初预定的四个科目演完了，反坦克集群进攻，反空降，坚固阵地的防守以及反突击。
　　区别只是后面两个科目调换了下顺序。
　　最后眼看红军的防线就要被突破而结束战斗的时候……阴山深处突然爆起了一声震天动地的爆炸声，接着就是一道冲天火焰和烟雾腾空而起，一朵硕大的蘑菇云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当然，这不可能是真的核弹，我们只是用炸药和各种燃油模拟出核弹爆炸时的效果而已。做法挖个坑，下面填上几百公斤的炸药炸药，然后再上面弄一个大容器，里头装满了汽油和柴油的混和物。这样的结果是一爆开就又是响声又是火焰的，与一颗小型核弹爆开时的样子没有很大的区别。
　　然而虽然我们明知道这不是真的，这一刻还是被这场面给震撼到了。
　　“乖乖！”粱连兵抱着枪看着夕阳那头爆起的蘑菇云，情不自禁的说道：“核弹爆炸起来就是这个样子？还真有点名堂！”
　　赵敬平在旁边笑了笑：“真的核弹爆起来要比这样子还要厉害几百倍呢！”
　　“真的啊？”赵敬平这说法不由让身边的战士们纷纷惊叹：
　　“听说这玩意一炸就能炸毁一座城市！”
　　“而且还会死好多人，这要是真的核弹，咱们现在只怕都光荣了！”
　　……
　　也有些战士对此表示怀疑，他们无法理解这只不过是个大一点炸弹而已，怎么可能会杀伤那么大的范围。
　　对此我也没有多做解释，因为我很清楚手下有许多兵文化程度不高，想要跟他们说清楚辐射以及那些看不见却能杀死人的射线之类的，那只怕是比登天还难。
　　当然，做为一名指挥官我也没必要去对这个问题向战士们做过多的探讨，甚至我连让他们采取防辐射的措施都没有。
　　原因一个是我知道在今后的战争中都很幸运的没有发生这一幕，另一个是我也知道真要到这时候，那不管采取什么措施似乎都无济于事。
　　我所需要关心的，就是咱们折腾了这么大的动静……苏联鬼子那边应该已经察觉到了吧！
　　事实上这也是我们浪费了几百公斤的炸药和大量的汽油、柴油的目的，苏联鬼子有间谍卫星不是？我想，他们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就该好好想想自己真的是否有能力承受这个代价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张军长
　　随着演习结束我也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休息一会儿了。
　　话说这几个月除了训练就是训练，要么就是开会、演习，可把我给累得脱了一层皮。
　　这一点倒是我没想过的，原本我还以为我们这些当兵的在战场上都要提着脑袋过日子了，这回到后方也该让我们休息休息嘛，但没想到还是要累成这样。
　　不过这似乎也不奇怪，“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嘛，这只怕是部队中艰苦训练时战士们口耳相传的最多的一句话，同时也是战士们心里想得最多的一句话，也正是这句话让战士们咬着牙一次又一次的拖着疲惫的双脚完成了每一天的训练任务。
　　这会儿演习总算告一段落，我们也就是可以忙里偷闲一番了。
　　在办公室里邀上几句干部，倒上几壶茶，随便在中间堆上几盘干果再分上几包烟，一边听着收音机一边就聊起天来。
　　听收音机也算是娱乐？
　　没办法，这时候电视还是属于奢侈品，一台彩电少说也要七、八百元，而普通人家的年收入才不过一百多元，那彩电自然就是天价了。
　　这时收音机里就飘出了甜美的女声：“人民解放军北京部队和空军部队最近在华北某地举行了一次现代条件下的军事演习，向党和人民汇报我军加速现代化、正规化的革命军队建设的成就。这次演习是在党的六中全会精神的鼓舞下进行的。参加演习的，有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中战功卓著的英雄部队，有炮兵、装甲兵、工程兵……”
　　“嘿！”这时读书人就在一旁叫道：“这还保密呢，部队番号一个也没说！”
　　“那可不是？”罗先文笑道：“这要是把番号给报出来了，那还不让敌人的特务拍手称快了！”
　　“营长！”粱连兵一边啃着瓜子一边冲着我叫道：“这里头怎么都没提咱们合成营啊？尽是‘北京部队’和‘空降部队’！”
　　“去去！”我没好气的回应道：“枪打出头鸟知道不？不提咱们的名字你就偷着乐吧！”
　　哄的一声周围的战士们就笑成了一片。
　　“营长！”笑了一会儿赵敬平就正色说道：“说实话，这次演习红军也打得不错，特别是在我们对红军的坦克团和炮兵部队的突袭成功之后！”
　　“对！”罗先文正色回应道：“这要是其它部队，其坦克团和炮兵部队遭到敌人的偷袭而损失惨重，这无论如何都会在士气上造成很大的打击，这要是其它部队只怕就是兵败如山倒的形势了，可红军却还能以攻代守对我们发起发冲击……”
　　“嗨！”粱连兵在一边有些不屑的说道：“那是因为他们知道这是演习，不是真打。这要是真在战场上，他们还能有这样的表现我粱连兵这名字都倒过来写！”
　　粱连兵这话的确有一定的道理，演习场的压力毕竟是比不上战场，所以这里头的区别还是有的。
　　但这只是有“一定”的道理而已，原因是这扮演红军的是我军重中之重也就是保卫北京的38军，像他们这样一支有特殊使命的部队……面临的虽然是演习但其心理上的压力却显然不小，因为对他们来说，失败几乎就意味着他们没有能力保卫北京。
　　所以红军这样的表现才难得可贵，从这一点来说也可以看出38军整体的心理素质并不是其它部队可以比拟的。
　　就在战士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的时候，就见许军长带着一名老干部在警卫员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我们赶忙站起身来向军长问好。
　　“坐坐！”许军长看起来心情很好，朝我扬了扬头就向身边的老干部介绍道：“老张（化名）啊，这位就是合成营的杨营长！”
　　“唔！杨营长！”老干部走上前来握着我的手，锐利的眼神上上下下的把我打量了一番，点着头说道：“不错，不错，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杨营长！”许军长在旁代为介绍道：“这位是38军军长，也就是这次演习的红军总指挥，他这次来是特地见见你这个合成营营长的！”
　　“原来是张军长！”闻言我不由对面前这个老军长肃然起敬。
　　就像之前我们讨论的一样，38军的素质的确不错，可以说他们已经在传统战术往现代化转型的过程中了，甚至还可以说他们是传统战术与现代化战术两者都会也不为过。就像他们在坦克团和炮兵部队被我军偷袭损失惨重之后发起的近身肉搏战一样，那就是我军传统的拼杀战术。
　　战场的事情，有时并不是说现代化的协同战术就一定好。当然，如果是在装备齐全的时候，各兵种协同自然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出全军的战斗力。
　　但是……
　　战场上总是会出现一方处于弱势的时候，比如失去了制空权，或者炮兵遭到惨重打击等等，这时如果还寄希望于各兵种的协同作战那显然就是不理智的。道理很简单，部份兵种已纪被打到失去战斗力的地步，也就无法协同了嘛。
　　这也就是短板原理，在协同战术中各兵种就像是拼成一个木桶的一块块木板，这些木板如果一样长，那么这木桶能装的水就最多。只要这其中有任何一块木板被削去了一截变成了特别短的短板，那么能装的水也就会以这短板为准了。
　　协同战术也是这个道理，它需要各兵种紧密协同，只要有一个兵种被削弱就会直接影响到全军的战斗力。
　　在这时候，反而是传统战术更为有用，这里说的传统战术也就是我军一贯使用的以步兵为主的打法。所以两者兼得往往在战场上也能发挥出让人意想不到的效果。
　　“杨营长！”张军长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道：“这次，还是我这个手下败将来向你求师的来了！”
　　说着张军长就和许军长两人呵呵笑了起来。
　　“张军长言重了！”我赶忙回答道：“应该是我们向38军学习才对！”
　　“诶，你就不要再谦虚喽！”张军长摇着头说道：“这一次演习，虽然表面上没有谁输谁赢，但大家心里都清楚……我们这个跟头可是摔大喽！”
　　“坐坐！”许军长招呼着大家：“同志们都坐着说话，这演习场上咱们是对手、是敌人，演习结束就还是自家兄弟，不要客气！”
　　“哄！”的一声大家都笑了起来。
　　战士们各自在椅子上坐好，赵敬平和政委把身边的两个位置让给了许军长和张军长，通讯员马上就机灵的上前去给两位军长各倒了一杯茶。
　　“我说杨营长啊！”张军长叹道：“一开始我还以为自己的对手是老许，心里就奇怪这个老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头脑了，空降部队什么变得这么能打了……演习完了一问才知道，原来空降部队还有合成营在里头，咱们这也是输得不冤了，合成营果然是名不虚传哪！”
　　“我说老张！”旁边的许军长就反对道：“你这是看不起我和空降部队是吧！”
　　“哪敢啊！你没看到我们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这许军长和张军长一来二去的斗嘴只让战士们暗自偷笑，没想到这平时看起来十分严肃的军长也有这样的一面。
　　“张军长！”我说：“其实这次演习我们能赢，应该说是我们蓝军占了些便宜！”
　　“诶！占便宜的是我们红军！”张军长并不认同我的话。
　　“表面上看起来占便宜的的确是红军！”我说：“你们掌握的战场信息比我们要多得多，比如地形、进攻战术，甚至时间都逃不出这几天。但实际上真正占便宜的却是我们蓝军，原因是红军以为自己掌握了很多信息，以为这一仗会有很大的赢面，但其实有些信息却是过时的。比如空降部队装备上的情报、战术上的改变，红军都一无所知，还以为蓝军是以前那样不过就是会跳伞的轻步兵。这就足以让红军产生了轻敌之心，比如在反空降时一开始竟然不出动坦克部队……”
　　张军长点了点头：“我们的确是太轻敌了，以前自己对空降部队了如指掌，于是就放心的布置反空降计划，谁也没想到空降部队在几个月内就会有这么大的转变，结果打得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不过这并不能说就是蓝军占了便宜，而是我们犯了严重的错误！是我们自身的问题。”
　　应该说张军长说的还是有道理的，因为轻敌是战场大忌，这是在演习场所以输一次还没什么关系，如果是在战场，都不知道要因为此而丢了多少条性命了。
　　“如果是以双方的实力论！”我一时找不到什么话说，只好带着安慰的语气说道：“这一仗还真是说不准谁输谁赢！”
　　张军长苦笑着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句：“战争是没有如果的，败了也许就没有机会了！”
　　闻言我不由对张军长肃然起敬……这是一个能够直面自己错误和失败的军人，是一名真正的军人！


第一百六十六章 阅兵
　　“说说吧！”随后张军长就给递上了一根烟：“说说你对咱们38军的看法，优点、缺点都说，也好让我们自省一下！”
　　我知道张军长不是那种会拐弯抹角或是听奉承话的人，他是真想听听我们这些在演习场上做为他的“敌人”的意见，事实上能看清自己的往往就是自己的敌人，所以我也就不再客气了，点了点头说道：“38军的优点有很多，比如战斗意志顽强，心理素质身体素质超强等，这些我就不多说了，让我印像深刻的就是反坦克能力，特别是那反坦克导弹能打个六发六中，这太让人吃惊了！”
　　张军长呵呵笑道：“咱们根据演习科目下苦功狠练了嘛，至于反坦克导弹……六发六中也是运气，而且应该说这其中我们还做了点手脚，能把导弹打得这么准的战士不多，我们让其中打得特别准的两名战士各多打了一发，也就是这六发导弹其实是四名战士打的！”
　　“哦！”闻言我不由感叹，这时代的技术兵还真不容易，就连38军这样部队也只能找出四个打得准的战士。
　　“别尽说优点，说说缺点！”张军长说。
　　我想也不想的就回答道：“缺点就是夜战能力、反突袭能力不足！”
　　“唔！”张军长闻言不由一愣，这要是别人的话只怕会说什么空中力量不够、协同不足之类的，而这夜战能力和反突袭能力不足还是新鲜的说法。
　　“这一点我们在对红军坦克部队和炮兵部队发起突袭时看到红军的反应就感受到了！”我说：“坦克部队和炮兵部队损失惨重可以说是这次演习的转折点，而红军在遭到突袭的时候总是不顾性命以保护装备或是抢装备为主……要知道我军59中基本没有夜战能力，在遭到突袭时就算抢到坦克也没多大作用，一样也是连同装备一起牺牲，大炮就更不用说了，在近身肉搏战时能起到的作用就是做为掩体！这时候红军更应该是保存自己，而且保存自己也能最大限度的保全自己的装备！否则就是人和装备两失不是？”
　　张军长沉重的点了点头，叹道：“这都是以往的老思想害人啊，战士们总是抱着人在装备在的思想，所以第一时间想到总是保护装备！”
　　对于这一点我是理解的，事实上这是我军的一个传统，原因是以往我军严重缺乏装备，时间一长就形成了装备甚至比人更重要的状况。
　　其实这也是有一定的道理，比如坦克兵如果失去了坦克，那在战场上几乎就无法发挥什么作用了，所以军队地鼓励以装备为主，只要有可能都要保护装备周全并投入到战场中去发挥战斗力。
　　但是在遭到敌人突袭时显然就不应该这样做，尤其是这些装备还没有夜战能力。
　　“那么……”接着张军长就问了声：“杨营长认为，我们在遭到突袭时该怎么做？”
　　“很简单！”我回答：“就地分散趴下不动，即不乱跑也不抢装备同时也不乱开枪，确认一个敌人就打一个敌人！”
　　“哦！”张军长闻言不由点了点头：“这就像在越南战场上的潜伏战一样！”
　　“对！”我说：“这时候如果乱跑乱打很容易会使已方陷入混乱，相反如果趴在地上不动却会使敌人难以发现，这反倒会使敌人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们无法确定周围的黑暗中是不是有对手趴着用枪瞄准自己，这样反而让他们不敢乱开枪而使装备得到最大限度的保全！”
　　“有理！”张军长回答：“我们以前倒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以后得加强这方面的训练了！”
　　我心里十分赞赏张军长这种没有架子的态度，而且张军长的还不仅仅只是听我一个人的意见，接着还听了战士们的看法……这就有点像是做战后评估或是战后总结经验，只不过这个总结经验却并不是像一般的部队那样，自己人坐下来总结自己的经验，而是由“敌人”来对自己总结经验。
　　对手才是最清楚自己的优缺点嘛，所以这一种方法倒是值得我学习的，我想这也是38军能够在几十年都没有战事的情况下还能保持着惊人的战斗力的原因之一。
　　这一晚我们谈到很迟，说的不仅是38军，还有空降部队甚至是我们合成营，聊到兴起甚至还搞了一场兵棋推演。
　　当兵的嘛，尤其是我们这些在战争年代的兵，平时聊的、讨论的、热衷的难免都跟战场有关系。原因很简单，这是跟我们性命相关的、跟我们部队的存亡相关的，尽管我们现在身在后方，但没准明天就要走上战场了。
　　最后到了快天亮的时候大家才尽兴散去，张军长还兴致勃勃的说明天再来找我们继续聊。
　　但是第二天张军长没能如约而来……这其实一点也不奇怪，做为一个军长有许多的军务在等着他处理，能有一晚的时间聊已经算是不错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一晚的时间其实是张军长休息的时间，结果张军长还没有睡两个小时就匆匆忙忙的赶回蓝军总部指挥去了。
　　咱们接下来的任务有两个：
　　一是帮助百姓恢复在演习中被破坏的交通、田地等。
　　这一点很容易理解，咱们部队是人民的子弟兵嘛，向来都是注重军民关系的，这次搞了这么大的演习，这范围可以说是方圆几百里，而且又是枪又是炮的，难免就会将公路什么的炸得一塌糊涂，咱们可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于是修路的修路、挖田的挖田，忙得不亦乐乎。
　　在这时候那工兵就最吃香也最威风了，咱们这什么步兵、坦克兵之类的，虽然手上的装备都是杀人的玩意，但干活的玩意却只有工兵锹，在这时候只能像是原始人一样围着一堆一铲一铲的挖，随便修一段路也要上百人忙个半天。
　　而工兵呢？那推土机开着上来“隆”的一声两下半就好了，也不知道是工兵们有意在咱们面显摆还是怎么的，他们整完了路没事干还顺便帮百姓修了条水渠，只看得我们这些拿着工兵锹埋头苦干的兵恨得直咬牙。
　　后来我才知道我们这次演习在当地百姓中引起不小的震撼。
　　因为演习保密方面的原因，演习前并没有对外放出多少风声，只是派出大量的公安划警戒线并安排百姓撤出。
　　接着就是大批的部队纷拥而至……于是百姓理所当然的就会想：这是要打仗了吧！
　　一时传言纷纷各种说法都有，比如咱们就要跟苏联打起来了，这一开战要死多少多少人，还有可能会动用核武器等等。
　　接着百姓中就是一片乱像，有的十分夸张的抢购物品以备灾难，有的举家逃离“战区”，甚至还有人自己挖了地道躲避。
　　当然，这都是和平世界的事，我们虽然身在其中却与他们基本隔绝，所以直到演习结束后看到有百姓大包小包的搬回来才知道。
　　这时代信息不够流通嘛，会出现各种各样的谣言也是正常的，而且身为军人的我也可以理解百姓对战争的那种恐慌……咱们这些当兵上战场都怕呢，何况是那些百姓。
　　所以我就以为我们的第二个任务也就是列方阵、踢正步是为了稳定民心。
　　这对于我们合成营来说就是件十分头疼的事。
　　我们合成营就是那种打仗会打，但踢正步却没精神的那种……开玩笑，咱们是从战场上那尸山血海中下来的，就算让战士们搞演习他们都会觉得索然无味，更何况还是一遍一遍的在操场上踢正步。
　　但上级的命令就是这么说的，而且没有任何理由，必须把这正步给踢好。
　　于是我们只得一遍一遍的练，一遍一遍的走……开始我还以为这是在摆军威给本地的百姓看。最近我军一直都在提升百姓对部队的信心嘛，从法卡山那一仗就开始了，所以现在在百姓面前踢正步应该也有这层意思吧！
　　后来越踢心里就越是觉得不对，这踢正步也用不着踢这么多天吧，要在百姓面前摆军威也只需要走过一、两天就可以了不是？
　　然后看着这整齐的方阵地及握枪的样子，猛然一个激灵……这方阵不就是电视里看到的阅兵的方阵吗？再努力回忆下脑海里的历史知识，81年好像有过一次阅兵，也就是对越自卫反击战后的第一次阅兵。
　　娘滴，没想到就是现在，更没想到这次阅兵就是紧跟着大演习之后。
　　我猜的果然没错，大阅兵的命令很快就由上级传达了下来，这可让战士们激动了好一阵子。
　　就像罗先文说的，这打仗打了这么久，总算是能活着等到这一刻了。这也使得战士们踢正步踢得越发起劲，甚至搞得教导员、指导员等人都十分紧张，对那些姿势不到位的战士进行各种思想教育和重点训练。
　　这不禁让我有些哭笑不得：只是姿势不到位而已，思想上可没有什么不端正的地方，这怎么进行思想教育呢？！所以抱着这好奇心我就特意去听了听教导员是怎么做这个思想教育的。
　　教导员是这么说的：“我说你这个同志，你知道不知道军姿和正步都代表着我军的形像和精神面貌，我们这可是要进阅兵场接受首长和全国人民检阅的，按你这样的走法，那还不是让我们整支部队在首长、在全国人民面前丢人了？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接着又是“吧啦吧啦”的一大堆，说的那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被训的战士则是无地自容的满脸羞愧，最后写保证书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正步练好，于是别人在睡觉的时候他们也都还在操场上一遍一遍的走，走到后来听到口令声都形成一种条件反射马上就做出相应的动作了。
　　据说有个宿舍就发生这样的事：一个排长半夜说梦话叫了几声口令，结果全宿舍的兵眼睛还没睁开就一咕碌翻身下床排好队，愣了老半天也没听到下一句口令，虽然有些怀疑是排长说梦话，但却还是一动也不敢动，直到第二天排长醒来时惊奇的发现自己手下的兵已经在外面站了一夜而自己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种训练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其实却十分艰苦，按我们这些打过仗的兵来讲，其艰苦程度一点也不亚于在战场上的潜伏，区别只是潜伏有生命危险，有强大的心理压力。
　　在身体上，咱们这是要练精气视，要练眼睛数分钟一眨不眨，还要练一丝不动的看谁站得时间长，常常一动不动的就一个多小时。我们合成营站得最久的就是刀疤，一站就是两个半小时，只不过到最后腿都麻木了屈不起来，是靠一左一右的两个人扶着离开训练场的。
　　对这方面我这个营长就显得逊色多了，很多时候我甚至都有点作糊的心理……反正这又不是打仗，站得少一点或是歪一点没多大关系吧！只是一看到手下的战士们个个都那么认真，而我这个本该做为他们榜样的营长如果作糊的话，只怕这也说不过去，于是就打起精神来与他们一起练。
　　不过还别说，这要是说没用的话其实也不对，因为我很快就意识到这其实是对毅力的一种煅练，就像我们的狙击连练潜伏时一动不动的趴着一样，甚至可以说这走正步和站军姿更单调，咱们潜伏的时候身体不动但脑袋却可以找点事情做嘛，比如计算下距离、记下地形情况、计算下风向等，而站军姿时却是什么都没法做了，就连大脑都不敢分神，只能像机器人一样跟着口令做。
　　最后我们就按照命令来到了张家口榆林机场，这是一个空军部队的机场，当然这时各型战机已经飞到别的机场或是停进了机堡，取而代之的是排着整齐的队形一眼望不到头的等待检阅的部队。


第一百六十七章 阅兵（二）
　　阅兵仪式很快就开始了。
　　事实上整场阅兵式我都有点稀里糊涂的，直到结束也没记住点什么。唯一给我留下点印像的就是首长登上崭新的敞篷车缓缓开向三军队列，然后与我们一应一答着：
　　“同志们好！”
　　“首长好！”
　　“同志们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
　　其实这也不奇怪，因为在阅兵场上做为一名小兵的我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而且做的事也是平时常做的：站军姿、踢正步等，这时心里想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不要出什么差错，以免给自己的部队拖后腿。
　　这种心理压力就算是我们这些上过战场的老兵也有……一直以来我还以为咱们在战场上面对越鬼子的机枪和大炮都不怕，那在这后方走走正步还能把我们给吓着？！
　　但实际情况却是的确有点给吓着了。
　　用“吓着”这个词也许不太合适，因为这时的我们也并不是怕，而是担心，担心给自己的部队丢人，给我们的军队丢人甚至给我们的国家丢人。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次阅兵是我们首次恢复正常的阅兵。
　　以前的话，那是自49年新中国成立到59年，每年都会在国庆节举行一次阅兵仪式。这阅兵仪式的目的就不用说了，其实与军演有异曲同工之效，就是对内对外展现军力、军容和保卫国家的决心，以增加本国人民对自己军队和国家的信心，对外则是一种威摄。
　　然而自59年之后这阅兵仪式就取消了，一直到今天也就是81年，几十年来首次恢复阅兵，而且还是在这种国际形势比较紧张的情况下阅兵，这要是出什么差错那就是在全球丢人的！
　　于是这就变成了另一种“怕”，也就是部队荣誉上的“怕”，这种“怕”也就给了我相当大的压力，整场阅兵仪式下来包括在主席台下走过我也没看清台上都有些哪些首长。
　　后来我才知道这次阅兵仪式一共组织了53个方队，我们很荣幸的成为了这53个方队之一。
　　整个阅兵仪式一共进行了两个多小时，而我却觉得这时间就像两分钟一样一晃就过去了。
　　开始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回来后一问其它的战士才知道许多人都跟我一样，个个都把注意力集中在队形和军姿上了，却连阅兵场的摆设是怎么样的都没看清楚。
　　这也使得之后有其它的兵听说我们参加过阅兵仪式，个个羡慕得问这问那的时候，我和我手下的这些战士们都一脸茫然。
　　粱连兵是这么回答的：“咱们只顾着走正步了，啥也没看到！”
　　这其实也不能怪我们，咱们那都是纹丝不动的站着的，眼珠子都不能转，而且要使劲地睁着不能眨眼，那哪里还会看得到身后跟上的什么坦克方队、导弹方队什么的，甚至是最后天上飞过直升机方队和战斗机方队也是只闻其声不见其影。
　　但我们却并没有因此而后悔……这看是没看到了，却是亲身参与过了，这感觉自然是不一样的。这就像是在舞台上表演的舞者，却无法看到自己节目的精彩处是一样的。
　　也许是因为阅兵仪式时过于紧张，所以当天晚上回到军营的战士们谁也睡不着，个个都在讨论着阅兵场上发生的事。
　　但就算之前所说的，讨论的话题大多都是与军姿相关的：
　　“娘滴！咱们上场的时候偏巧有个臭虫飞到我脸上，然后顺着脖子一个劲的往领子下钻！”
　　“动了吗？”
　　“哪敢动啊？那么多人看着呢！”
　　“据说还拍电影了，还有外国人在看呢！”
　　“哦，我怎么没看到？”
　　“眼珠子哪敢瞄啊？”
　　……
　　听着这些谈话不由笑了笑，这是头一回，在战士们中谈论的热门话题不是与战争有关的。
　　几天后部队就一批一批的撤出了张家口。
　　因为我们已经顺利的完成了与空降部队合作的任务，所以我们就直接撤至北京的基地而不再是空降部队的基地了。
　　分别是空降部队甚至都不知道我们这一撤就是分别了，他们还以为这回去后还是跟我们合成营一块训练呢，于是也就没有了像以往一样分别的场面。
　　当然，这也有例外的，许军和吴团长几个人显然是得到了消息，于是就特地赶到我们营地来与我们辞行。
　　“保重！”吴团长握着我的手说道：“希望我们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保重！”我说：“希望下次合作就是在战场上一起消灭敌人！”
　　吴团长会心的笑了笑，我知道这其实是他的愿望，他之所以会到空降部队就是以为在这里能有更多的走上战场的机会，谁想到却因为空降部队是“特殊的部队”，这战斗机会反而少了。
　　“杨营长，感谢你们！”许军长重重地握着我的手说道：“因为你和你的合成营，才使我们空降部队顺利的完成了改革，顺利的朝现代化部队迈进了一大步，这也是我们在这次演习中能表现得这么出色的原因。有时我真的很难想像，要是你们合成营没有到空降部队来与我们一起训练的话，如果没有杨营长的配合的话，那这次演习我们会打成什么样！”
　　“军长言重了！”我回答道：“这其实还是靠空降部队自身的实力，代我向空降部队所有的将士道个别！”
　　“好！”许军长再次握了握我的手。
　　于是我们就这么离开了空降部队……当兵的就是这样，有时分别就是这么简单，就是这么意外，就是这么突然。
　　张家口离北京不远，再加上我们这一些干部又是搭乘直升机在天上飞的，所以还不到一小时就到达了基地。（张家口距北京的直线距离150公里，直五改的巡航速度为170公里）
　　到达基地的第一件事就不用说了，那就是像往常一样到张司令那去报道一下。
　　不过我也觉得这次没什么好说的，这次演习张司令本身就是导演组的一员不是？所以对演习情况那自然是了如指掌根本就用不着我说了。所以我只是按照习惯先往张司令那走一趟。
　　“嗯！”看到我走进办公室张司令只是点了点头，又面无表情的看着手中的资料。
　　这一点倒是让我很意外，我还以为张司令会因为这次演习和阅兵很成功而有一个好心情呢，没想到却是这副表情。
　　过了好半晌，张司令才摘下了眼镜说道：“阅兵之前发生了一件事，因为是属于机密，所以你也许还不知道！”
　　“唔，什么事？”我问。
　　我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知道张司令打算告诉我了，否则的话……咱们当兵的就该少问。
　　“一名台湾空军少校起义了！”张司令说：“他驾着台湾最新型的美式F-5F型飞机，穿过了台湾海峡在福州机场降落！”
　　“这是好事啊！”闻言我就不由更加奇怪了，这事也能让张司令摆着这样一张臭脸？！
　　“的确是好事！”张司令点了点头：“只是这个过程也暴露出了我们的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我敏感的感觉到这些问题就是影响张司令心情的原因。
　　“这名少校是有计划的起义的！”张司令一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边皱着眉头说道：“他的计划是前半段超低空避开台湾雷达，在接近大陆的时候再快速提升高度。这样一来，在大陆雷达的屏幕上立即就会显示出代表他的光点……他的用意是引起我空军的注意，这样空中值班的歼击机群就会前去对他做出警告。这时他就可以做出无敌意的表示动作，而后由大陆战机护航飞抵指定机场！”
　　“嗯！”我点了点头。
　　应该说这个少校的思维十分缜密，要知道起义这事也是高风险的活，原因是这战机是敌机……如果冒冒失失的一路高飞过来的话，要么就是被台湾方面的雷达察觉而拦截，要么就是被我军方面误会为敌机有敌对行动而做出过激的反应。
　　所以这个计划还是十分有必要的，只是我却知道这里头肯定不会这么顺利。
　　果然，接着就听张司令说道：“这本来是没什么问题的，可是……这架F-5F战机却是如入无人之境，根本就没有我军的歼击机群前去警告！”
　　“唔，怎么会这样？”对于这个下文我不由大感意外：“我军雷达没有发现吗？”
　　“发现了！”张司令苦笑了一下，说：“但并不认为这是敌机，也没有做出应有的反应。结果反倒使这个台湾少校为难了，因为他担心在前面等着他的会是地对空导弹，所以掉回头到海上又兜了一圈，再次进入我军领空时才引起注意！”
　　闻言我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个情况看起来好像不是什么大事，但细想一下……如果我军领空的警戒是这样一种情况的话，那是不是说敌人的战机随时都可以甚至是带着炸弹什么的进来逛一逛？！


第一百六十八章 武警
　　“所以这并不是台湾一架战机起义的问题！”张司令说：“而是这架战机暴露出我军空域警戒十分松懈的问题！”
　　对此我也是深表赞同的，事实上我军这段时间暴露出来的问题还真不少。
　　比如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上的各种问题，比如演习和训练时碰到的各种问题。暴露出问题有时并不是什么坏事，这个坏事也能变成好事，找到问题就寻求解决的办法嘛。
　　可是这一次暴露出来的问题似乎有点不像话了，一架战斗机飞过来，居然没作出反应。如果说“渤海二号”事故的结论可以说是往军队头上扣屎盆，军队可以反驳，那么这回则是无言以对了。
　　更让人有些无语的是，这事偏偏就发生在我军希望改变形像重建百姓对军队的信心的时候……
　　“唉！”随后张司令就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这改革，只是在我们步兵中推行还是远远不够的，空军、海军中也要同时进行，要痛下决心把毛病都逼出来，海陆空三军都要同时狠抓！”
　　张司令的话当然是正确的，事实上，我们一直在进行的协同战术就是要求海、陆、空三军的同步进行，只有三军都得到发展了才能有效的协同嘛。
　　只不过我们合成营主要是针对越南方向的战事……在这个方向的战事，海空两军基本没有参战，所以我们合成营也只是少量直升机的投入。
　　“这些事我也只是跟你说说！”张司令接着说道：“这事暂时不要过于宣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负面影响，明白吗？”
　　“明白！”我点了点头。
　　宣传台湾空军少校起义并不是什么坏事，但问题就是这里头所暴露出来的问题，却很有可能会与我们现在要达到的战略目标是相背的，所以低调一点是必须的。
　　“另一方面。”接着张司令就递给我一份文件，说道：“你之前提的有关经济方面的几点建议都得到了采纳，其中一点上级十分重视，那就是社会治安问题。”
　　“唔！”闻言我不由一愣，这才想起之前的确有跟什么经济学家说过要发展经济的先决条件之一就是社会治安要好。否则的话，如果上个街都要担心被人打劫，出个门都要想着家里会不会被人偷，做个生意就要担心会不会遭到绑架等，那毫无疑问的会影响到国内外投资者的投资热情。
　　“另外上级也考虑到治安状况对稳定民心也有很大的正面作用！”张司令说：“也就是说这治安不仅关系到国家的经济，还关系到政治的稳定以及百姓的安定团结等问题，再加上公安部队的组织涣散以及装备严重落后，所以上级认为我们有必要在治安方面也就是对内进行改革，对这个问题你怎么看？”
　　闻言我就想起了之前听说的公安部队与匪徒枪战的事……公安部队因为装备的都是陈旧的手枪而歹徒却是冲锋枪，于是直接导致公安死伤惨重。
　　然则公安部队却又不太适合装备重武器，原因是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治安，主要对像是百姓，这要是动不动就端着冲锋枪去跟百姓交流，那吓也要把人给吓坏了，同时带着长枪也实在不方便。
　　于是我想也不想就回答道：“成立一支部队，这支部队是独立于公安局之外的，但却是与公安局配合的。也就是说，公安局负责查案或维持治安，一旦碰到难以对付的歹徒或是不法份子，那么公安局就通知这支部队，让这支受过专业训练而且装备有重装备的部队去对付！”
　　“唔？”闻言张司令不由一愣，随后就点头说道：“这个想法很好，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考虑这个问题，也就是该怎么改革这公安部队才好。要训练他们的军事技能好让他们能够对付不法份子吧，似乎有没有很大必要，全国有那么多的公安，训练起来不但耗时、耗力，而且还不会有很大的效果。更重要的就是公安部队碰到重装备的歹徒也不是常态，他们更多的时候还是与百姓打交道，这就是一种很大的浪费。现在被你这么一说……咱们只要训练一支独立于公安之外的部队，然后进行合理的分工，这个问题也就解决了！”
　　我又在后面加了一句：“我们现在不是在裁军吗？一方面是部队过于庞大要节省军费，另一方面对内治安又需要会打的兵，那就可以直接把军队里转一批为专门负责对付国内不法份子的！”
　　“对对！一举两得，一举两得！”张司令兴奋的站起身来，随后又说道：“可是……这叫什么好呢？就叫……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
　　我不由在心里汗了下，原来武警还是这么来的！


第五卷 攘外安内
　　攘外安内，两个战场同步进行。


第一章 治安
　　第一批转为武警的军人是在半个多月后到达基地的。
　　之所以要半个多月是因为张司令需要时间从部队中物色人选。
　　话说这物色人选看似简单，但其实却并不容易，尤其是这转为武警的军人。其困难的地方主要是因为这些转为武警的军人必须是从要复员或者也可以说是即将被裁撤的军人中挑选。
　　要被裁军的嘛，那多半就是素质相对较差或是某些方面不符合部队要求的兵，要在这些兵里挑出比较满意的来还真有些不容易。
　　只是对于这武警的训练我就大感头疼了，要知道一直以来我打的都是正规战，或者说都是在战场上打仗，这要让我训练这些对付国内不法份子的部队，那还真是赶鸭子上架。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对张司令说了：“司令，这事是不是该让别人来做？我只会战场上的那一套，对这方面就一点经验都没有，让我担任这个训练任务只怕不合适吧！”
　　“你不合适还有谁合适？”张司令一句话就顶了回来：“而且你们也不是没有经验吧，之前对付龙兴帮的时候你们不是做得挺好的嘛，又是打架又是直升机索降的，最后还把这龙兴帮给铲除了！对付国内不法份子不就是这个样子嘛？”
　　闻言我不由一愣，原来还是之前自己闯下的祸导致现在又多了一件事。
　　“可是……”随后我又说道：“如果由我来训练武警，合成营怎么办？”
　　“可以一起训练嘛！”张司令想也不想就回答道：“训练上又不是有很大的区别，最好就是让你们的特工连和直升机营教他们两手，让他们学会索降什么的，就像你们对付龙兴帮那样就可以了，有直升机才能镇得住那引起不法份子嘛！”
　　被张司令这么一说我就觉得好像真还可以，于是也就无话可说了。
　　“小杨啊！”随后张司令就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咱们有许多东西都是从有到无，对外的军队是这样，对内的治安部队也是这样，而你们合成营……你也知道，更多的是起着实验、验证、学习、总结等以便为其它部队提供经验的作用，你们肩膀上的担子的确很重，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因为我们没有经验可以借鉴，所以是允许犯错的，只要这个错误是合理的、不会太离谱，咱们改正就可以了嘛！咱们让你们先建立一支这样的部队，为的就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所以当然不会因为你们发现了问题、出现了错误就让追究责任，所以你也不要有什么压力嘛，大胆的放手去做就可以了！”
　　张司令这些话的确是说得有道理，但现在的我只信一半……原因是我之前就上过一次类似这样的当，想当初张司令让我接手合成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意思，说我们合成营没有竞争让我不要有什么压力之类的，结果合成营自从组建起那压力是从来就没有断过。
　　只不过就算我不相信又能怎样呢？这是上级下达的命令，而且这的确也关系到我国的政治和经济，甚至说是攘外安内的大事也不为过……社会治安好了，那么国家的政治才会稳定、经济才会发展，政治稳定经济发展又直接关系到百姓是否安居乐业，而政治、经济以及人心所向这些都是攘外的基础，所以这项工作一点也不会比我们在边境上打仗次要，从长远来看甚至比边境的战事更为重要。
　　这也正是我之前所想的，中国做为一个大国可以边打仗边发展，而全民总动员的越南却会被拖死。
　　从这一点来看，上级在这些问题上的决策还是相当明智的。
　　“没有问题的话就这么决定了！”张司令随手就把文件递了上来，指着一个位置对我说道：“在这签下名，我会尽快把人手给你派过来，另外……我觉得还有必要安排几个公安局里人与你合作，毕竟这武警部队是要与公安局合作的嘛，有必要的话你也可以到公安局里体验下他们的工作方式，这样也许对训练会有好处！”
　　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公安局方面与我们合作人几天后就派到基地来了，让我有些意外的是为首的那个尽然是以前与我合作过一起铲除龙兴帮的谢副局长。
　　谢副局长一见到我就乐呵呵的抢了上来跟我打招呼，那一对本来就很小的眼睛这么一笑就只剩下一条缝了。
　　“哎呀，杨营长！”谢副局长一边握着我的手一边说道：“自从上一次分别，我还以为没机会再与你们见面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真是三生有幸啊！哎呀，不瞒你说……你们上次铲除龙兴帮的过程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你们离开后我们局里，哦不……是我们全城都在讨论你们呢，都说要是我军部队如果能都像你们部队一样，那咱们还怕什么越鬼子，苏联鬼子的……”
　　接着又是“吧啦吧啦”的就像打机枪似的说了一大堆，那语速流利得我这个当事人都没法插上话了。而且那说的话都是有一茬没一茬的，说那么多意思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在拍我马屁。
　　这跟我们军人的风格可有些不一样，要知道咱们当兵的……那在战场上往往是紧张得合悬一线，哪怕是浪费一秒半秒的时间都很有可能出人命或是殆误战机，这就使得军人之间的交流往往是简捷明了、一语中的。哪里会像这副局长这样，说的就是一个意思，但却有办法翻来覆去的说一大堆，更厉害的还是不重复，这让我都对他佩服得紧了。
　　不过这似乎也不奇怪，这时代的公安局可没有我们现代那么发达，线索可以从电脑从摄像头或是互联网上查，他们的线索可全是来自人民群众，也就是跟百姓交流、查访，然后再从这些查访和交流中得到线索，那如果不能说不能聊还真胜任不了这个工作了。
　　“谢副局长！”最后还是我打断了他的话，我示意他在办公室前的座位上坐下，随手给他递上一根烟，说道：“我想上级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们的任务……是一起合作训练出一支适合公安局使用的部队，我们暂时把这支部队叫做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
　　“是！”谢副局长重重地点了点头：“杨营长啊，你不知我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有多兴奋，真是日盼夜盼总算是把这一天给盼来了，这正是我们公安部队的所需要的啊，真要感谢上级领导对我们治安工作的支持，也感谢杨营长和部队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我不由无奈的翻了翻白眼，虽然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谢副局长话多，但却没想到这么多，而且说了那么多还是没说到重点……我想知道的是公安局方面需要一支什么样的部队，然后才有办法设定训练科目。
　　但是很明显，谢副局长对此却并不关心，却依旧滔滔不绝的东拉西扯的。
　　“不然这样吧！”又过了几分钟，我终于忍受不了谢副局长的这种交流方式了，因为我觉得这就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显然，谢副局长有大把的时间浪费，而我却没有。
　　于是我再次打断谢副局长问着他身边的两名公安干警道：“我想先互相认识一下，这两位是……”
　　“你看看我！”谢副局长一拍脑袋：“我这是一激动就糊涂了，杨营长您别见怪啊。这位是办公室副主任王小剑，这位是刑事警察大队李云啸队长！”
　　“杨营长您好！”
　　“杨营长好！”
　　两人毕恭毕敬的走上前来与我握手。
　　“杨营长我就不用跟他们介绍了！”谢副局长笑道：“您的大名在我们局里那可是如雷贯耳啊，不知道你名字只怕都难。杨营长您是不知道，你们离开的那一个多月，咱们公安局的大门都差点让群众给挤破了，个个都要来看看抓歹徒的英雄，我都跟他们解释了多少遍了，说你们不是我们公安局的人，可他们就是不信……”
　　我只有一阵苦笑，这下还真是有些服了这个谢副局长了。
　　然后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可以采用另一种办法，那就是“避重就轻”，这谢副局长我对付不了，他带来的这两个人我总有办法吧。
　　于是我朝他们两扬了扬头，问道：“我想，局里会派你们两人来，一定有原因，我想知道是为什么！”
　　“是！”这一王一李的两人一个挺身，王小剑抢着回答道：“谢副局长考虑到这次是部队与公安局合作训练出一支适合公安局使用的部队，所以认为杨营长有兴趣知道各类治安信息、公安工作情况以及刑事案件的侦破过程及有可能面对的问题等等。
　　我负责为杨营长提供各类治安信息及公安工作情况，刑事案件则由李队长负责！”
　　“唔！”闻言我不由大感意外，这两个人的确是我们工作的重中之重，治安信息和公安工作情况可以让我从整体上了解当前社会的治安状况，而刑事案件……则显然就是我们武警有可能要面对的问题。


第二章 治安（二）
　　我之所以会对王小剑的回答感到意外，并不是因为他说的话有什么不对，而是因为知道这两个人是谢副局长选的，而且这理由还相当的充分。
　　这就足以说明了一点，那就是这个谢副局长是个相当精明的人，只是他深藏不露，表面上看似一副嘻哩哈啦只会奉迎拍马的样子，可实际上却是心思慎密运筹维幄。
　　想到这里我就不由瞄了谢副局长一眼，感情这谢副局长也知道我这一眼是什么意思，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尴尬。
　　事实也证明我的看法是对的，不过这并不是谢副局长有意而为之想要在我面前玩手段什么的，而是他习惯了。
　　就像之前说的，这时代的公安局取得线索的方法十分单一，就是靠公安局的人深入人民群众中查访，而这查访又是一项十分高深的学问。
　　这一般的公安干警吧，那查访时都会准备一大堆的问题，甚至还有些人是拿着一根笔边问边纪录，然后与百姓这一问一答的，虽然也能问出些什么，但问出的东西往往都不是很有价值。
　　显然，这并不是一种很好的查访方式，因为这会给百姓相当大的心理压力，于是在回答问题时往往十分谨慎，这么一谨慎就会过滤掉许多其实是有价值，但他们却认为没必要说的事情。
　　而这谢副局长呢，他在这方面就很有一套……这一套其实就是像现在跟我说话这样，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完全不搭边的聊，聊着聊着别人就对他没有了戒心于是也就畅所欲言了，这时谢副局长才会看似无意其实是有意的丢出一、两个关键性的问题，然后在背后以第三者的姿态用那对小眼睛认真观察着查访对像的反应。
　　其结果就不用说了，谢副局长总是能问出点别人问不出来的东西，这也是他之所以会成为副局长的原因，同时也是张司令会派他来与我配合的原因。
　　有一点不好的是，因为这谢副局长平时工作时都是以这种方式说话的，时间一长慢慢就养成习惯了，这直接导致他现在在我面前也是这样“打太极”。
　　这对于我这个急性子的人来说简直就是种折磨，如果不是因为谢副局长还有点真本事，我三两下就打个报告把他给换掉了。
　　“嗯！”因为考虑到与谢副局长交流的困难，所以我直接问着王小剑：“你先说说吧，大慨的治安信息和公安工作情况是怎么样的！”
　　“这个！”王小剑显然没想到我会这样问，考虑了下就回答道：“我们现在的治安状况其实很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完的。简单的说，有这几个方面的原因。
　　一个是十年使我国经济处于经济崩溃的边缘，并在社会上形成了一种是非颠倒、社会道德败坏的风气，随着时间的推移，到了现在这种风气的影响正逐步突显。
　　另外计划经济刚刚被打破，与市场经济相配套的法律和措施又不健全，效应也没有体现出来，也就是处在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转型的拐点，所以管理等相对混乱。
　　最直接的原因就是，持续十年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政策被废止，多达1000万的知识青年集体返城，与城市原有的失业人口汇聚成了多达2000万人的失业大军，再加上军队大批裁员，复员军人进一步使就业情况恶化……
　　在失业情况严重的这个大前提下，治安状况会不尽人意那就是必然的。”
　　“嗯！”闻言我不由点了点头。
　　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虽然失业人员并不一定说就会犯罪，但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讲，失业人口多就代表着有许多百姓没办法养家糊口，没办法养家糊口就很有可能会想七想八的或者走邪门歪道。所以失业情况跟治安状况应该说是有很大的联系的。
　　“现在的治安状况严重么？”我接着问。
　　“这个……”王小剑看了看谢副局长，在谢副局长点头之后，才回答道：“严重，尤其是今年，犯罪率达到了建国以来的一个高峰，全国刑事案件立案达89万起，平均每万人8.9起，已接近新中国成立初期1950年每万人9.3起的水平！”
　　“唔！”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
　　刚才听王小剑说“治安状况不尽人意”还以为这时代的治安不会差到哪里去，没想到这时都跟建国初期差不多了。
　　要知道建国初期那时的犯罪率……那是在我们打了抗日战争又打了国共内战，然后在50年时还开始打抗美援朝战争的时候，这个时期完全可以用“内忧外患”这个词来形容，内有各种反动组织、特务组织企图趁我国刚刚建国政权不稳定时搞破坏，外有朝鲜战场上面对十几个国家的威胁。
　　而就算在这个时候其犯罪率也只有每万人9.3起，我们现在就已经达到了每万人8.9起了，所以可想而知这治安是乱到什么地步。
　　“说说几个影响比较大的案件吧！”我说。
　　王小剑很快就把目光转向了李云啸。
　　李云啸“哦”了一声，这时才意识到该自己说话了，想了想就回答道：“比较大的案件吧……去年十月北京火车站爆炸案，炸死十人，伤八十人……”
　　“什么？死伤九十人？！”听到这个数字我不由大吃一惊。
　　这要是在战场上也许不算什么，但在和平社会，一件案子就死伤九十人，这也太骇人听闻了。
　　“是！”李云啸回答道：“嫌犯是复员军人，在拖拉机厂当维修工，因为失恋和生活困难的原因，在火车站制造了这次爆炸事件。”
　　我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问道：“还有吗？”
　　“有！”李云啸继续说道：“今年六月，厦门公交爆炸案，40人死亡，80人重伤。
　　今年七月，山西矿务局电影院爆炸案，因为人口密集，所以死32人，重伤44人，轻伤83人！
　　今年八月，湖南匪警枪战，12人死亡，6人受伤。其中12人为平民，3人为公安干警。
　　……”
　　随着李云啸一个接着一个的将案件报了出来，我的眉头也就跟着越皱越紧，也许是因为我一直都身在军营，所接触到的信息和关心的事大多都是训练、演习或是战争，所以对和平社会的信息了解不多……其实这也不能怪我，这一方面是因为军营本身就是比较封闭的地方，军人很少有机会了解外面的信息，军人与军人之间也很少有交流传播信息的机会，所以对于和平社会的信息我们总是比较别人慢上几拍。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们本身对和平社会的事并不是很关心。
　　咱们整天都忙着训练、忙着打仗呢，过的都是朝不保夕的生活，哪还有心情去管和平社会发生了什么事，最多就是写信或是打个电话问问家里怎么样了。
　　所以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这和平社会还会是这样……动不动一个案子就会死伤上百人，而且还有悍匪敢当街与公安干警火拼的，甚至公安干警还常常吃亏。
　　这时谢副局长插嘴道：“所以我刚才说的是实话，现在的治安状况十分严峻，我们迫切的需要一支部队，这支部队吧……应该是介于公安与军队之间，战斗力虽然不要求像军队那样能与敌人打正规仗，但要求对付一般的悍匪！”
　　“至于刚才王副主任说的造成犯罪率高的原因！”李云啸补充道：“我认为还有一点，就是这些失业人员中有许多人都掌握着军事知识，这在很大程度上给他们造成大面积伤亡创造了条件。比如这些案件中的炸药，大多都是自己嫌犯自己制作的土炸药，枪战中的嫌犯对枪械操作十分熟悉，以至公安干警都无法与之对抗，有时都将其包围了也无法将其捉拿归案，反而还伤亡了许多干警和平民！”
　　“嗯！”我点了点头。
　　这一点的确是个问题，不过这却是没有办法解决的，原因是这跟我国之前全民皆兵的政策有关。
　　一方面是部队过于庞大，这当过兵甚至上过战场打过仗的，复员回家其军事知识肯定就不少。
　　另一方面就算没当过兵，那还有民兵呢……民兵在农闲时也是拿着56冲操练的，军事知识虽然比不上正规的军人，但打枪甩手榴弹还不是问题的。
　　最后就是因为这两方面的人比较多，所以扩散到百姓中的军事知识就多……有些复员军人或是民兵会炫耀自己的本领嘛，随口在聊天的时候就会说这炸药要怎么怎么弄，言者无心听着有意，结果就给犯罪份子学去了。
　　而这些方面的东西，却是百姓学到的知识和本领，是藏在他们脑袋里的，咱们是禁也禁不了，删也删不掉，所以才会是完全没办法。
　　我们唯一能做的，也许就是想办法先治表，等时间长了，慢慢的这些知识也就会少了。


第三章 武警连
　　紧跟着谢副局长等人来到基地的，就是一支两百余人的部队。
　　这支部队之所以会是两百余人，是因为按计划最终要将其精简为一个连也已经一百余人。
　　按照我们训练的习惯就是用末位淘汰法嘛，所以刚组建时的部队人数总是要比计划的人数要多上一部份。
　　但是后来我才知道武警部队仅仅只是一个连队根本就不够用，就算是我们这是试验性的，就算我们仅仅只是与某某省城的公安局合作。
　　带领这支部队的叫张勇，据说他还在自卫反击战中还立了个一等功。
　　问过之后就知道这事果然不假……这事其它在他的档案里都有记载，可是做了营长到现在，我是看了文件或是档案都头疼，有时候更喜欢用交谈或是聊天的方式知道手下都是什么样的兵。同时我也觉得这更能促进我和部下互相之间的了解，在交流时至少还有动作和表情不是？从这些不经意的动作或表情什么的，我就能看出一些对方的性格。
　　就比如这个张勇，在说起自己立功原因的时候，也就是讲到自己如何接连炸了越鬼子三个碉堡工事为部队扫清进攻障碍的时候，让我很诧异的是他竟然是用十分平淡的语气进行描述的……这要是其它人，在上级问起自己功绩的时候免不了就会加上几句语气词或是一些与内容无关的感叹句。
　　比如当时还真危险，可是我一心只想着什么什么；又比如为了祖国为了人民嘛，就没多想了。
　　诸如此类的话这时代的人总是会挂在嘴边的，但张勇却没有这么说，而是十分平静的描术，就像是第三者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一样。
　　所以在他说完之后，我就紧跟着问了张勇一句话：“当时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张勇满脸的不解，抓了抓脑袋反问道：“这……不是应该做的吗？”
　　于是我就明白了，他是把这举动当作自己职责范围之内的事，没有什么为什么，而且他还认为每个人在那种情况下都会那样做。
　　我也不知道这是责任感还是天真或许是笨还是什么的，但我至少知道一点，像他这样的兵，在碰到危险和困难的时候不可能会退缩，甚至连犹豫都没有。
　　这一点对于一名战士来说很重要，因为有时明明只需要付出很小的代价就可以击溃敌人或是打开敌人防线的突破口，但有些战士却会在想：
　　“我该上还是不该上呢？”
　　“别人都没上，我冒着生命危险上值吗？”
　　“我上有老下有小呢，万一回不来了怎么办？！”
　　……
　　于是战机就在这犹豫中消逝，而且是一去不复返，之后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就像张勇连端了越鬼子的三个碉堡工事一样，他其实就是什么都没想，看到机会来了抱着炸药包就上，炸完一个碉堡后还没等越鬼子另一个碉堡反应过来，也就是另一个碉堡的越鬼子还以为右翼的碉堡还是在自己人的控制之中……这是由碉堡对外界敏感度不高的原因决定的，这一方面碉堡与坦克类似，同样也是有厚厚的防御、只有一个小窗口对外，而且碉堡在战斗进入白热化的时候还在“哗哗哗”的往外打枪，于是没有发现两侧的碉堡已经失守也是很正常的事。
　　于是张勇不假思索的又奔向第二个碉堡，接着又奔向第三个……如果不是手榴弹已经用光了，我怀疑他还会用最快的速度奔向第四个、第五个。
　　所以战场上的东西说不清，有时就是一个连队的人猛攻猛打，打了半天也拿不下一个碉堡，有时一个人连毛都没少一根就能接连拿下几个。
　　会有这么大的区别的原因，就是有没有战机并且能不能当机立断的抓住这个战机。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就决定让张勇继续担任武警连的连长，虽然这时的我并不知道他的军事素质怎么样……做为了一名指挥官更重要的是冷静、沉着和当机立断，军事素质倒是次要的。
　　等到要展开训练的时候就让赵敬平一众参谋感到十分头疼了。
　　“营长！”赵敬平在武警连到达的当天下午就找到了我的办公室：“你看……我们这些参谋吧，要么就是步兵的、坦克兵、炮兵的，甚至空军部队的参谋也有，可就是没有武警部队的，这训练科……”
　　我一听赵敬平这话觉得还真是，我们都是打仗的兵，现在冷不防的让我们来训练一支警察部队，这可就有点赶鸭子上架的感觉了。
　　“这样吧！”我说：“咱们训练这支部队本身也就是带着试验性质的，咱们就边练边学，一开始这训练科目吧，你可以去找谢副局长，还有他带来的那两个公安，你们把他们当作武警参谋就可以了，他们更清楚需要一支什么样的部队。”
　　“是！”赵敬平挺了个身就去找谢副局长去了。
　　结果他们还真商量出了点什么东西出来。
　　比如在装备上就进行了一次精简，武警部队嘛，大多时候是对付国内不法份子的，不法份子的特点就是武器装备不会太好，那什么56半、56冲之类的就可以称得上重装备了，于是那火箭筒、无后座力炮之类的就大量精简了。
　　这里说精简的意思就是还有少量的保留，主要是考虑到不法份子常常会依靠建筑物或是地形隐藏，所以火箭筒、无后座力炮还是有必要的，迫击炮也会用得着，原因是这玩意可以打照明弹、烟雾弹之类的东西。只不过会用得上这些东西的情况预想不会很多，于是就每样保留两具。
　　至于反坦克导弹这样的武器就没有保留的必要了，不法份子不太可能会弄到坦克，同时一般情况下我们不需要上千米射程而又十分昂贵的导弹，一般情况下无后座力炮和火箭筒就以应付了嘛。
　　战术方面就更多的偏向城市战、近身战，毕竟假想敌是不法份子嘛，那战场大多都是在城市了。于是狙击是必不可少的，然后还有擒敌、空手夺刃等等。
　　我一看到这些赵敬平等人制定的这些训练科目的时候就觉得有点样子，好像真有点武警的样子了，于是也没多想就让他们就按着这个样子展开训练。
　　训练进行得似乎也很顺利，这些科目其实都是我们合成营比较熟悉的。
　　比如狙击，随便从狙击连里叫两个狙击手来当教官就可以了，当然重点传授的是城市狙击的知识。
　　再比如擒敌和空手夺刃，我们合成营里有一个现成的功夫高手李佐龙嘛。
　　但是后来我才知道只是训练这些还是远远不够的，或者说这样训练出来的武警还远不能满足实际需求。
　　因为我们这个武警连是实验性质的，既然是实验性那就得常常用于实践……这一点不难理解，实践是检验我们训练方向的唯一标准嘛，只有不断的将我们的部队付诸于实践我们才知道自己的训练有哪些问题，方向是否正确等等。
　　这一点是武警连还没建立时我们就确定了，也正是因为这样张司令才会调来公安部门的谢副局长与我们配合。
　　也就是说谢副局长的作用不仅仅是为我们提供公安局对武警部队的需求，帮助我们制定训练科目，更重要的还是为我们提供实践的机会。
　　而这个“实践的机会”，对武警部队而言就是实战。
　　“杨营长！”这天我在办公室看着资料的时候，谢副局长就匆匆忙忙的推门进来说道：“某某省城有情况！我们通辑了一年的一个杀人犯，刚刚接到报告说看到他回家探亲！”
　　“嗯，那就去把他抓来就好了嘛！”对此我根本就没感觉，只不过就是一个杀人犯而已，公安局几个人几把手枪就能解决问题了，还要跟我说干嘛？！
　　但问题显然没有这么简单……
　　“这个杀人犯不简单！”谢副局长有些焦急的说道：“他之前当过兵，而且还上过战场打过仗，一年前因为偷盗被发现遭到处分，于是手持铁锤将看守武器库的民兵打昏，从武器库库里抢走59式手枪一把，子弹数十发，56冲一把及四个装满子弹的弹匣。随后持枪杀死3人打伤一人后潜逃。
　　该犯有十分专业的侦察与反侦察手段，所以我们在随后13天的查缉行动中先后动员了党、政、军、警、民八万余人，设卡421处，但非但没抓到他反而造成打死一名、打伤两名无辜群众的严重后果……”
　　“什么？”听着这话我不由愣了：“八万余人抓一个人还没抓着？”
　　“嗯！”谢副局长面带惭色的点了点头：“那次我们对案情的分析判断和组织指挥上存在失误，被凶犯误导了，所以……”
　　后来我才知道这其实并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时代跟我们现代不一样，现代那到处都是摄像头，飞机场、火车站、收费站等等，想找一个人的行踪有许多手段可以用。可这时代却是什么都没有，于是要找一个人就无异于大海捞针。


第四章 搜索
　　“凶犯逃走一年多来都消声匿迹！”谢副局长接着说道：“直到昨晚我们刚才我们才得到报告说凶犯在家中出现，因为怀疑凶犯也许会带着56式冲锋枪，所以……”
　　接下来的话就不用多说了，我想谢副局长的考虑不仅仅只是凶犯有可能会携带冲锋枪，他更多的考虑是上一回动员了八万多人都没能将凶犯拦住，这一回要是再没将其拦住捉拿归案的话，只怕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这个机会了。
　　“嗯！”我想了想就点头说道：“让武警连上吧！”
　　这其实没什么好商量的，武警连本身就是需要训练与实践相结合，一开始我不太愿意只是因为乍听这案子好像太简单了……凶犯只有一个人一条枪，就算手里有把56冲对我们来说也只是小意思，这都要让我们武警连一个连队去对付，那未免有点杀鸡用牛刀了。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这种思维是有问题的，对内的治安与对外的战争不一样，对外战争的确是讲兵力对比火力对比，因为目标明确嘛，敌人一个连队驻守一个高地，咱们要抢这个高地的话差不多就要两个连。
　　但对内治安却并非如此，目标往往只有一个或是几个人，很难得会见到十几个人这么多的，当然除非是帮派。然而这些人却是混杂在百姓当中，不像战场上的军人一样绝大多数可以根据军装、语言等识别，所以其实重点并不是“打不打得过”，而是“找不找得到”。就像谢副局长说的上次对凶犯的围捕一样，八万余人不可能会打不过一个人，就算凶犯手里有56冲也一样，问题是这八万余人就像是在大海捞针一样的找着这一个人，一方面无法确定其位置，另一方面力量过于分散于是让嫌犯给钻了空子。
　　也正是因为听谢副局长说了，上次八万余人都没能成功的抓捕凶犯，于是我就意识到这个任务并不像我想的那么简单，那么把武警连拉出去让他们煅炼下也是有必要的，或者说这也是在实践的执行任务中看看他们有哪些问题，以此来进一步完善对他们的训练。
　　出于执行任务的目的是为了发现问题，所以这次出动的不仅仅只有武警连，还有我所带领的整个参谋部。
　　“凶犯叫什么名字？”我在直升机上就问着谢副局长：“他上次是怎么逃脱的？”
　　“凶犯叫赵晓平，男，23岁！”谢副局长一边并凶犯的照片递到我手中一边回答道：“他会开汽车，上次他就是用这点误导我们搜捕队，他劫持了一辆载客用的三轮车驶上公路，使我们将绝大多数的警力都用在公路上，结果他却在半路上将三轮车推进河里隐藏起来，然后连夜从山路赶了几十公里的路跳出了我们的包围圈！”
　　闻言我不由一愣，这家伙还会用声东击西这一着，而且还连夜赶了几十公里的山路。
　　果然不愧是当过兵的，这心理素质和身体素质明显不是一般人拥有的，也难怪八万余人都围不住他。
　　半个多小时后直升机就带着武警连在省城中学的操场上降落。
　　之所以会选择在省城中学的操场上降落，是因为我们这个直升机群过于庞大了……全连两百余人分乘十五架直升机，平均每架直升机搭载十五人。
　　一架直升机会载得下十五人是因为武警连全是轻装，再加上直升机又没有挂载武器，所以就是直升机里头能塞多少人就载多少人了。
　　于是十五架直升机一次就能载着武警连两百余人到处跑，问题只是直五的空间小了点，机舱里显得有些拥挤，不过我相信随着训练的深入这空间会越来越宽敞的。
　　这直升机一多降落的地方就成了问题了。
　　降落到城外吧，那就离目标太远了，浪费了时间不说，万一要是紧急情况要用直升机那就麻烦了。
　　降落到城内又很难找到那么大片的一块空地，那什么广场之类的倒也的确是有，但却有太多的行人、小贩之类的，这么多直升机一古脑儿的降下去难免会引起轰动甚至是事故。
　　讨论了一番，谢副局长就认为中学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其宽阔、平坦的操场十分适合直升机起降，学生相对起行人和小贩来说又比较容易组织，只要通知学校让老师把学生们约束在班级里就可以了嘛！
　　事情果然就像谢副局长说的那样，当我们来到这省城第一中学的时候，偌大的操场上空无一人，教师们早就接到了通知将学生带回班级了。甚至为了学生的安全，在操场外还拉起了一条长长的警戒线，几名穿着白色制服的公安干警在警戒线上来回巡视着。
　　只是能将那些学生约束到班级里却约束不了他们的目光，当我们一行十五架直升机带着“呼呼”的破空声降落到操场上时，整个教学楼里的学生都将好奇的目光投向我们这个方向，甚至老师也不例外。
　　不过这却可以理解，虽然现在是战争时期，但咱们这枪啊炮的也只是在边境一带比较常见，和平世界更多的只是听说，更何况他们现在看到的还是十五架满载着全副武装的士兵的直升机。
　　“情况怎么样？”刚走下直升机谢副局长就问着前来迎接的公安干警。
　　“副局长！”公安干警紧跟着我们的脚步回答道：“我们刚接到情报，赵晓平又劫持了一辆三轮车！”
　　谢副局长脚下不由一顿，诧异的回头问着：“又来这一招？”
　　“是的！”公安干警点了点头。
　　因为战情紧急所以众人也没多说，分别乘上几辆早已准备好的军车就朝学校外开去。
　　在吉普车上谢副局长就展开地图对我说道：“也不知道这赵晓平当我们是傻瓜还是怎么着，他这次的动作尽然跟上回一模一样！”
　　“你是说劫持了三轮车吗？”我问。
　　“对！”谢副局长一边指着地图一边说道：“凶犯这一招看似简单却很难对付，他劫持了三轮车沿着省道往南，这一路上有许多山路可走，而凶犯在弃车步行时肯定又会用某种方法将三轮车隐藏起来，也就是说我们根本不知道凶犯会进入哪一条山路，于是每条山路都需要警力跟踪排查，这无疑分散了我们的兵力也加大了追捕的难度！”
　　“嗯！”我点了点头，谢副局长说的有道理，这似乎是一种百试不爽的方法，但我却觉得事情不会像谢副局长想的那么简单。
　　“上一回，凶犯逃走的时间是白天还是晚上？”我问。
　　“晚上！”谢副局长想也不想就回答。
　　“而现在却是白天！”我说。
　　“杨营长的意思是……”谢副局长也是个聪明人，知道我这话还有下文。
　　“如果是在晚上的话，用这方法效果就很好！”我说：“因为凶犯随便在哪个位置将三轮车推下河，我们都很难发现。但现在是白天，一方面公路上车来车往的，凶犯在将车推下河时很容易被路人发现。另一方面，在这白天我们也可以通过轮胎印等跟踪，要找到凶犯弃车的地点并不困难，找到弃车点也就意味着我们找到了凶犯进入的山路，于是要追上凶犯也会容易得多！更何况这种方法上次他已经用过了，我们这次自然会有准备。”
　　“杨营长说的有道理！”谢副局长点了点头：“那么凶犯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我也不知道！”我说：“先找到凶犯的弃车点再说！”
　　“嗯！”谢副局长点了点头，催促着司机加快速度，吉普车带着几辆军车在五架直升机的引导下一路朝凶犯逃走的路线追去。
　　本来的话，如果是消息够及时的话，我想凶犯根本就来不及弃车逃走……咱们有直升机嘛，在地面上又是拐弯又是上下坡的，咱们直升机呼的一下就赶上了。
　　只是这时代的消息那滞后程度是我这个现代人所无法想像的，就不要说是我们了，公安局在接到情报的时候也都是在一小时之后。
　　会造成这个情况的原因就不用说了，通讯设备落后……咱们现代那是每人一部手机外加街上到处都是公用电话，而这时代一个村能有一部电话就不错了，就算是这省城里想找一部公用电话来都不容易，所以这百姓得跑到公安局里来报警，于是等公安干警在问清楚情况时都过了一个多小时了。
　　而到我们这一会儿，那距离凶犯劫车逃走都有两小时了。
　　我们首先是派出直升机往前搜索，这玩意快嘛，尤其是搜索山路，那常人要走几个小时距离它只需要走几分钟。
　　只不过我相信直升机搜索并不能取到很好的效果，原因是在空中往下看的确是会看到人或车，但下面有无数的人和车，谁又能确定哪个才是凶犯。
　　所以直升机在这时更多的是做为一种辅助工具和运输工具，更多的还是要靠地面搜索。


第五章 诡计
　　我们的车队在经过一个村庄的时候就被两名公安干警给拦了下来。
　　“副局长！”还没等我们下车，一名公安就在车窗旁向我们报告道：“找到被凶犯劫持的车了，这一回他没有把车推下河或是藏起来，而是把车卖给别人了！”
　　“唔！”
　　我和谢副局长二话不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果然就看到一辆破旧的三轮车停在路边，一名村民正紧张的对着两名公安解释：“公安同志，我真不知道这车是抢来的，我是花了两百块钱买来的……”
　　看这情形那就不用说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村民贪小便宜，再加上法律意识淡薄，一看这三轮车只要两百块钱于是忍不住就出手了，要知道这时代一架自行车都要一百多的，两百多就能买上一辆三轮车，那可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了。
　　“副局长！”这时候在身旁的公安向我们报告道：“据我们了解，赵晓平在卖了这三轮车之后就沿着公路继续往南走，有人看到他在两公里后就拐进山路了！”
　　“嗯！”谢副局长没有多说什么就在吉普车车头铺开了地图，看了一会儿后就感叹道：“这家伙还真会选地方！”
　　我和张勇好奇的凑了上去，谢副局长就指着地图解释道：“你们看，离这里两公里的山路林深草密分支繁多，通往各个方向的路都有，而咱们现在只有区区两百人……”
　　仔细看了看地图，还真像谢副局长说的那样，那山路的分支少说也有七、八条，而咱们又不知道这赵晓平是从哪一条路走的，真要追的话无疑就要把兵力分散开来。
　　“你怎么看？”我问着身边的张勇。
　　我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我们执行这次任务的目的，就是要发现武警连的问题和漏洞，出于这一点考虑，我最好就不要对张勇与谢副局长之间的合作干涉太多。
　　想了想，张勇就回答道：“要追踪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我们有直升机，我们可以从两手进行，一方面以班为单位，第个班负责搜索一条山路，也就是沿着凶犯的后方往前追。另一方面还是以班为单位，利用直升机的机动性抢在凶犯的前头在山路两侧设伏，这样就前堵后追，除非凶犯躲进密林里，否则插翅也难飞！”
　　“嗯！”闻言我不由点了点头，这段时间对武警连的训练也不算白费了，至少张勇已经有使用直升机的那种意识。
　　“好办法！”谢副局长看了看表，说道：“那事不宜迟，凶犯现在已经跑了一个多小时了，再过两个小时就要天黑了，咱们马上行动！为了便于跟踪和搜索，我再去调几头警犬来！”
　　然而就在谢副局长和张勇两人打算大干一场的时候，我却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杨营长！”见此谢副局长和张勇不由大惑不解。
　　“先别急着行动。”我说：“你们有没有想过其它的可能？”
　　“其它可能？”
　　我点头说道：“凶犯这次的动作让人有点匪夷所思，它看起来跟上回的动作一模一样，但其实却有很大区别。比如为什么他敢第二次使用相同的手段？再比如上一次他是在夜里这一回却敢在白天？还有他为什么要选择把三轮车卖了而不是将其沉入水底或是隐藏？”
　　“也许……”谢副局长回答：“是因为凶犯手头紧张，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这的确是一个可能！”我说：“但一方面凶犯手里有枪，他如果要弄到钱，在逃出我们搜捕范围之后再弄钱那还不是太容易了。另一方面，凶犯卖车这个举动，还有在光天化日之下走进山路，就像生怕我们不知道他的动向似的！”
　　“营长意思是……凶犯这是在声东击西转移我们的注意力？”谢副局长很快就明白来。
　　“没错！”我说：“另外凶犯还巧妙的用了一个心理攻势，那就是现在恰好距离天黑时间只有两个小时左右，这就使我们急于进山寻找，因为一旦天黑就会在很大程度上增加的搜索的难度。”
　　闻言谢副局长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尴尬：“我就是这么想的，还差点上了他的当了！”
　　“这个赵晓平不简单哪！”我说：“如果我这些都猜对的话，他就不仅仅只是会侦察和反侦察这么简单了，还会知道利用别人的心理，这不像是普通当过兵的人能做得到的！”
　　“杨营长！”这时王小剑在旁补充道：“据说这个赵晓平在战场上对付过越军特工！”
　　“哦，这就难怪了！”闻言我不由恍然大悟，原来是与越军特工周旋过的人，难怪会有这样的素质。
　　让我感到有些心痛的是，像他这样一位在战场上与越鬼子打过仗的英雄竟然会把枪口对准了自己曾经保卫过的人。
　　不过想想又觉得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有时在战场上杀人杀习惯了，回到和平社会又没有像美国佬那样的什么心理咨询或是互助什么的，再加上生活压力、工作压力，那习惯性的再用枪来解决问题似乎也正常，甚至有时候他们都不觉得自己触犯了法律……在战场上这种场面见得多了嘛，他们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战场与社会这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也许，这也就是战争能的另一种形式吧。
　　“营长的意思是……”张勇插嘴道：“难道凶犯没走山路？”
　　“很有可能！”我说：“一来是因为上一回凶犯走的就是山路，这一回他很有可能反其道而行之。二来他似乎是在有意误导我们进山，这反而说明他没有进山。”
　　“所以！”想了想我就指着地图说道：“我的想法是……凶犯很有可能在村庄卖完车之后，光明正大的徒步进山，但进山不久之后又偷偷的从山里溜了回来，再在公路上搭乘交通工具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走！”
　　“他娘滴！”谢副局长不由骂了一声：“这家伙还真是狡猾，被杨营长这么一说……还越说越像了！”
　　“也就是说。”最后我总结道：“我们堵截的重点不应该是山路，而应该是公路！”
　　说着我就指着地图上的公路说道：“凶犯已经逃离一个多小时，如果算上他进山故布疑阵地时间，再加上出山等车的时间，凶犯这时很有可能还没走远，如果让他进入下一个乡镇就麻烦了，那里分出三条公路通往三个不同的地方。所以动作要快，最佳的堵截点在这里……”
　　说着我就指着地图上的一座公路桥说道：“公路桥，两边都是壑，如果我们把兵力布置在公路桥两边，凶犯搭乘的交通工具一旦开上公路桥也就意味着他无路可逃！动作要快，马上搭乘直升机抢在凶犯通过之前抢占公路桥设点！”
　　“是！”张勇应了声，二话不说就联系上了直升机。
　　很快直升机就放下了绳梯，张勇带着十几个兵爬了上去后直升机就“呼”的一声直朝公路桥飞去。
　　“杨营长！”等我们再次钻进吉普车前进的时候，谢副局长就不由感叹：“现在我总算明白为什么上一回我们组织了八万余人也没能将凶犯搜捕归案了，现在看来不仅仅是指挥和组织方面的问题，而是我们让这凶犯给耍得团团转！”
　　“谢副局长不要太放在心上！”我说：“你们是生活在和平世界里的人，当然不会理解战场有多残酷有多少阴谋诡计，凶犯是当过兵打过仗的，而且还是跟阴险的越军特工周旋过的，会有这样的素质其实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对对对！”谢副局长忙不迭的点着头：“你们也同样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还是你们能了解对方在想什么。唉，你看看我……一开始我还以为你们也就是打仗行，破案之类的就是我们公安的事了，没想到要不是有你们，这会儿我又要让那家伙给骗到山里头乱搜去了！”
　　闻言我心下只有一片无奈，这时我就隐隐意识到这时代需要改革的不仅仅是军队，也不仅仅是要组建这武装警察部队，也许还有公安部队。
　　原因很简单，这时代的公安部队绝大多数也都是十年时代的，他们的办案方法与侦破方式也都是十年时期的老方法。
　　这本来没什么问题，百姓没有变嘛，公安部队大多时候都是针对百姓的治安，大多都是与百姓打交道。
　　然而一场战争却彻底的打破了这种相对的平衡，这场战争就是79年的对越自卫反击战。
　　这场战争对军队的影响那是有目共睹的，可以说正是这场战争暴露了军队的许多问题，于是军队就开始了装备、战术等各方面的改革，按我们的话说就是建立现代化的部队。
　　而另一方面，就是在改革的过程中有大量掌握着军事知识的军人被裁员，这使得百姓的总体军事知识直线上升，这里所说的军事知识不仅仅是枪械知识，还有侦察与反侦察的知识，于是还是处于以前那种状态的公安局就有点控制不住了。
　　我想，这也是这几年犯罪率直线上升的原因之一，也就是公安部门的战术陈旧，破案率低。


第六章 人质
　　也许从表面看起来公安部门破案率低与犯罪率上升没有很大的关系，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假设我们把百姓分为善、恶和处于中间状态三类，这其中善指的是无论在什么状态下都不会考虑触犯法律的一类人；恶就正好相反，总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通过不法手段不劳而获；而处于中间状态的那种，则在善恶之间，看哪一方能够得到利益更多就往哪边站。
　　毫无疑问的，处于中间状态的人应该是大多数，毕竟那种绝对的恶与绝对的善都是少数，大多数人心里都是善恶并存，也就是平时看起来是善人，但在某种条件下却会激发心中的恶，于是就做出为非做歹的事情。同样平时看起来是恶人，却并不代表他不会有善举。
　　这就像是百姓心中善恶之间的斗争，而公安部门的破案率就在这其中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
　　如果公安部门的破案率高，不法份子为非作歹总是会得到惩罚，正义也总是能得到伸张，于是所有百姓都会认识到一点，做违反法律的事成本太高了，依靠不法手段得到利益的可能太小了，于是自然而然的就会选择站在善的一边。
　　相反，如果不法之徒总能得逞，而且得逞之后还能逍遥法外甚至在其它百姓面前耀武扬威，于是百姓们就会想，“咱们累死累活的为的是什么？你看看人家，只要这么干上一回一辈子都不发愁了，而且什么事都没有！”。
　　于是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抱侥幸的心理挑战法律，这种形势如果没有得到急时的控制，那么全国百姓都会无视法律的存在，最后整个国家乱成一团了。
　　简单的说，也就是在我国当前这种对外有战争的压力而且这压力还不小，这压力来自两方面，一方面是越南已经开打的实战，另一方面是与苏联方面的暗战及很有可能爆发的实战。对内则是由计划经济往市场经济以及党、政、军方面都在进行改革。
　　改革从总体上来说当然是好的，但改革同时也就意味着不稳定，也伴随着阵痛并衍生出各种问题，比如失业率高的问题，百姓无法适应的问题等等。
　　在这种改革的浪潮之下，如果公安部门还是默守成规死守着以前的那一套的话，显然就无法适应现在的社会。
　　“报告营长！”这时步话机里传来了张勇的声音：“我们已经到达公路桥，请指示！”
　　“很好！”我下令道：“设好关卡严加盘查，要注意凶犯身上可能带有56冲，要小心应付！”
　　“是！”
　　随后我又下令让几架直升机分别载着几个班的战士到更远的几个公路及山路去设卡。
　　这是为了以防万一，原因是我们掌握的情报滞后两个小时，谁也不敢保证凶犯是不是已经通过了我们设卡的公路桥。
　　要在山路设卡则是因为我并不敢百分百的认定说凶犯就一定不会走山路，反正咱们追捕的只是凶犯一个人，而我手下的兵却有两百多人，那能多设几个卡就多设几个了，对我们又没什么损失。
　　这一点又充分说明了直升机机动的重要性，这下要是没有直升机……公路上的设卡还有办法办到，毕竟每个乡镇都有公安局，打个电话让公安局帮忙设卡拦截也就可以了，缺点就是在识别的照片上不是太好传送，这时代的公安局还没有传真机或是网络传送照片什么的。在山路上，那就更是没办法了，只能派人快马加鞭的从后面死命的追。
　　有了直升机无疑就方便多了，想到哪里拦截就到哪里拦截。
　　只是我很快就发现这些安排都是不必要的，因为步话机里很快就传来了张勇略带焦急的报告声：“营长，截住凶犯了，凶犯向我们开枪，我们一名战士受伤了！”
　　“什么？都有战士受伤了？”
　　“是！”张勇回答道：“凶狠搭乘的是辆客车，上面有几十名乘客，我们两名战士拿着照片对人的时候，凶犯冷不防的就拔出手朝我们开枪，一名战士被伤着了肩膀，没有生命危险，被抢回来了！”
　　“唔！”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这家伙还真有两手，在那一层层的迷雾之后，最后还会知道选择客车逃走，现在那几十名乘客无疑就变成他的人质了。
　　“不要轻举妄动！”想到这里我当即下令道：“注意百姓的生命安全，不到万不得以不要开枪，同时也不要让客车通过关卡，等我们来！”
　　“是！”张勇应了声就忙着去指挥了。
　　公路桥离我们所在的位置并不远，再加上这附近的公路又十分平坦，所以车队加足了马力不到半小时就赶到了目的地。
　　只是让我大感不妙的是，我们还没到达目标位置老远就听到一阵激烈的枪声……
　　“搞什么名堂？！”我赶忙冲着步话机里叫道：“不是让你们不要轻举妄动的吗？这样打要是打着了老百姓怎么办？”
　　“营长！”张勇声音略带嘶哑的回答道：“我已经把命令传达下去了，可是叫几次都没叫住，凶犯一开枪就总有几个战士忍不住还击！”
　　闻言我这心里就不由“咯登”了一下，但愿这百姓没有被误伤才好。
　　现实却是比我想像的还要糟……当我赶到目的地的时候，一眼望去就见公路桥正中央停着一辆满是弹孔的客车，车窗及车旁到处都是鲜血，里头还传来一阵阵呼救声和哭喊声。不用想，百姓肯定有伤亡了。
　　“全体都有！全都不许开枪！”这是我到达现场的第一个命令。
　　“营长！”有一名战士对我这个命令表示质疑：“凶犯手里有56冲，不开枪怎么制服歹徒？！”
　　“是啊，难道我们还一个个站着让他打？”
　　……
　　听着战士们的话我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武警连最缺的并不是他们军事知识不够多，也不是他们素质不够好，而是不知道怎么处理像面前的这种劫持人质的状况。
　　简单的说，就是他们是兵，他们的作战思维还停留在战场上那种“敌人朝我射击，为了自保我就朝敌人射击”的那种状态，而没有考虑是不是可以尽量的避免伤害无辜的百姓或是尽最大努力减少损失将凶犯拿下的可能。
　　想到这里我没好气的冲着那几个兵吼道：“就因为这些理由你们就把子弹打向自己的百姓？如果你爸你妈在里头你们会这样做？！”
　　我这么一说那几个兵就没声音了。
　　“什么情况？”我铁青着脸问着赶上来的张勇。
　　“报告！”张勇回答：“发生一次小规模的枪战，凶犯在客车里开枪杀人，说是让我们放他过去，不放他过去的话，他隔十分钟就杀一个人！”
　　“唔！”听着这话我才明白为什么战士们会急着开枪。
　　应该说这时我们就处在一种两难的境地，放凶犯过卡那是不可能的……他这一过去那十有八九就会找机会溜了。的确，咱们是可以在后头跟着，但凶犯很有可能就会玩把人质丢下车让我们忙着救人而无暇追踪的那套把戏，其结果就是人质的伤亡也许会更大。
　　在这个前提之下，不开枪就意味着每十分钟要死一名人质，反而是开枪还有可能击毙凶犯阻止其行凶，虽然这很有可能会误伤百姓，但这种误伤其实跟凶犯每十分钟杀一个比起来也许还会小得多。
　　“狙击手布置好了没有？”我问着张勇。
　　在这时候就是狙击手发挥作用的最好时机了。
　　“布置好了！”张勇朝身后的高地上扬了扬头，回答道：“只不过狙击手也起不了作用，一方面是因为视线差，能看客车内部状况的只有车窗，太低、太高视线都会被挡着，而且里头乘客多，再加上凶犯也有很强的反狙击意识，总是借着人质的身体掩护，所以……”
　　闻言我不由眉头大皱，碰到这样的事还真是不知道怎么解决。
　　这时又听到客车里头一个声嘶力竭的吼声：“放我过去，再不放我过去我要杀人了！”
　　接着就是“砰砰”的两枪，客车里头再次传来一阵惊叫。
　　“不要乱来！”我举起小喇叭朝客车喊道：“我们正在向上级请示放你过去，你也是当过兵的，知道我们当兵的做不了主。如果你再杀人，那反正人质都要死在你手里，我们没办法也只能强攻了！”
　　“你他妈的吓唬老子！”里头的声音恶狠狠的叫道：“老子早就不在乎这条命了，有这么多人垫背我他妈一点也不冤。废话少说，给你们十分钟时间，再不放行老子就开始杀人！”
　　十分钟……
　　十分钟能做什么？
　　话说咱在战场上打生打死的有些年头了，虽然也有碰到过难题但还从没碰到过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是一条无辜百姓的生命的难题。
　　这时我才意识到武警这活远不像我之前想像的那么简单。


第七章 狙杀
　　现在我似乎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强攻，二是狙击。
　　然而这两个选择似乎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首先是强攻。
　　当初我只想到将歹徒困在公路桥上使其无法逃走，公路桥两边是深壑，我们武警官兵再在两头一堵，歹徒那就是插翅也难飞了不是？！
　　但我没想到的是，这样歹徒的确是跑不了了，同时我们也无法对其展开强攻……能进攻的方向就只有前后两个方向，歹徒站在中间透过玻璃就能将我们的动作了解得一清二楚。更何况他手里还有一把56冲，一旦发现我们强攻，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很快就会对车内的人质开枪。
　　那可是一把56冲，而且至少还有三、四个弹夹，那每个弹夹都有30发子弹，车内的几十个百姓可不够他扫几下的。
　　另一个选择就是狙击。
　　可就像张勇说的一样，歹徒是躲在车里，因为角度问题我们很难看到目标，更何况歹徒还有很好的反狙击意识，一直都在利用百姓替自己打掩护。
　　我也有考虑过利用直升机索降对歹徒展开突袭，但一来武警连本身对索降还不是很熟悉，二来索降突袭过于危险，主要的危险来自于车窗上的玻璃门都是关着的，而且车外亮车内暗，这样一来那玻璃窗对外面来说就像一面面镜子一样，从外面很难看到里面的情况，而从里面却可以将外部看得一清二楚。
　　这样一来就算我们能顺利的索降到车窗的高度，却因为无法及时发现歹徒而让歹徒抢到了先机，这不管对百姓还是对武警战士无疑都很危险。
　　也许我们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答应歹徒的要求放他走。
　　这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好像的确是个好选择，至少我们不用马上面对人质死亡这个问题，甚至如果歹徒大发慈悲最好的结局就是歹徒独自一个人跑了，其它人质都脱离了危险。
　　或许有人会以为歹徒跑了还可以再抓，先保住人质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但其实问题却不能这样说，对于这样的事，许多国家都已经意识到绝不能满足歹徒的要求，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哪怕是人质的生命安全也不能。
　　原因很简单，如果现在满足了歹徒的要求眼下是保住了人质的安全，但却会给社会带来很坏的影响，其它的歹徒甚至还不能算是歹徒的人一看……还有这样的好事，只要劫一辆车抓几个人质，然后要求什么政府就给什么，于是就纷纷效仿。最后的结果是，用当前一小部份的人质安全换到了整个社会更多的人质的不安全。
　　反之，如果政府采取强硬的态度，那么其它的歹徒或者正准备这么干的心有歹念的人一看，就明白这么干是没用的，于是就断了这个念想。其结果就是，用当前一小部份人质的不安全，换取了整个社会更多潜在的人质的安全。
　　这两者是孰优孰劣，其实不用多想，只要是个明白人都会知道答案。
　　问题只是，在真正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却没法做到那么干脆，因为我们面对的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我们总是会希望能够尽最大的努力能救一个是一个。
　　就在我心急如焚的时候，客车方向又有了新的动静……几十个人质一个个站起身来靠着窗伸起了双手。很显然他们是在歹徒的逼迫下这么做的。
　　见此我不由暗道了声厉害，这么一来歹徒既不用担心人质会反抗，也可以更少的担心来自车外的威胁……有人质在车窗上挡着嘛，有本事就照着人质开枪！
　　然而凡事有利必有弊，我突然想到了这样做对歹徒来讲也是致命的，于是当即对张勇下了一连串的命令并让直升机放下绳梯把我运到桥对岸。
　　话说有直升机就是方便，比如说现在，我就可以方便、快速的利用直升机在这样的地形上移动位置，否则十分钟的时间怎么也不够用。
　　直升机吊着我在对面公路的拐弯处把我放了下来，那里早就有一辆军用汽车在等着我，我二话不说就爬上了汽车后车厢，随手接过狙击手递上来的79狙架在了沙袋上并做了一些微调。
　　这些都是我刚才下的命令，这时候的武警连虽然面对眼前这种突发状况有点手足无措，但让他们安排一辆军车并在后车厢上准备好沙袋和一把狙击枪还是能够办到的。毕竟这些只是些小事，而且当兵的习惯就是要动作快。
　　准备好后我就朝步话机下令道：“各单位报告情况！”
　　“二号就位！视线良好！”
　　“三号就位！视线良好！”
　　……
　　布置在这个拐角处的狙击手并不只我一个，而是包括我在内一共有四个，原因是我不能确定歹徒到时会在哪个位置，所以多布置几个狙击手总不会错。
　　不过话说回来了，我之所以会选择公路上这个狙击位，也就是直面客车车头这个狙击位，是因为我知道歹徒多半会在车头。
　　原因很简单，人都是有这样的一个弱点，在紧张害怕的时候总是会希望能够在第一时间了解到周围的情况，这也可以说是人的本能。
　　换句话说，就是一旦这车开起来了，那么歹徒自然而然的就会移动到车头部位并向客车前进的方向张望。
　　当然，这时候他还是会很小心的利用人质做掩护，但对此我还另有后着。
　　“谢副局长！”收到各狙击手准备就绪的回应后，我就下令道：“可以开始了！”
　　“是！”谢副局长应了声，当即举起话筒冲着客车叫道：“赵晓平，不要乱来，上级决定同意你的要求，你可以走，但一定要保证人质的安全，如果你再向人质开枪，那我们就没有选择，只能强攻了！”
　　说着就在小喇叭里呼喝着下令让挡在客车前的汽车和武警让开并清除路障。
　　歹徒开始还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事实上，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觉得意外，原本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却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有了条生路，于是自然而然的就会产生怀疑。
　　但歹徒没得选，他就只有相信这一条路，否则还能提出什么要求呢？难道要周围的武警集体自杀让他彻底放心？
　　于是最终客车还是在武警战士们的目光和枪口下缓缓向前开动，也许是发现武警果然没有追上来也没有拦截的意思，客车很快就加快了速度朝前冲去。
　　但是好景不长，客车在公路上还跑多久就来在弯道处一个急刹车……原因无它，在弯道前的公路上横着一根圆木。
　　这当然也是我的安排，因为圆木横在弯道处，所以当客车司机发现它的时候已经很紧张了，于是他下意识同时也不得不猛踩刹车。
　　这一来情况就有了变化，也就是我终于找到了隐藏在人质中的歹徒了，原因是所有的人质都是举着双手靠窗的，他们因为没有心理准备同时也没有可以稳住重心的依靠物……个个都是举着双手的嘛，于是这一个急刹就让他们东倒西歪的跌成一团，这其中唯独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不用举着双手的歹徒！
　　在我发现他的时候，他正用双手扶着旁边座椅不让自己倒下，就连手中的56冲都朝天举着……这是下意识的动作，所以他根本就来不急考虑该不该这么做。
　　这个赵晓平很明显是个聪明人，因为他很快就发现正前方不远处有一辆汽车，而这辆汽车后车厢上堆迭着他熟悉的沙袋，更令他恐怖的是这沙袋上还架着一把枪，一把大杀伤、高精度的狙击枪，而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着他。
　　于是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错了，他应该像其它人一样顺着刹车的惯性倒在地上。
　　下一秒他也的确是这么做了，只可惜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砰！”的一声，我食指一扣扳机子弹就脱膛而出。
　　目标距离我只有三十几米，我之所以要设定这么近的距离有两个原因，一是这是在公路的拐角处，目标在拐过这个弯时根本就无法发现我的存在，所以能近则近，对我成功狙杀目标会有好处。
　　二是子弹必须先穿过玻璃再击中目标，我担心如果距离太远的话，万一没能打中目标或是一枪将其击毙那后果就相当严重了。
　　虽然我知道就算真有什么损失也不能怪我，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人都无法百分百的控制局面，但良心上的这一关我却过不了……如果我没有打好这一枪而导致无辜的百姓因此而死的话，那我想在往后的军人生涯中都会在我心里蒙上一层阴影。
　　不过好在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子弹十分顺利的穿透车前挡风玻璃，然后狠狠地击中了目标的胸腔。
　　因为这是二次杀伤，所以子弹在其胸腔上打了一个大洞，子弹的惯性带着歹徒狠狠地飞向后座倒在了地上。
　　他还活着，但却只有在地上抽搐的份了！


第八章 战术改革
　　战斗就因为歹徒被击毙而结束了。
　　也许是因为过于害怕，又或者是担心歹徒还没有死，车上的人质直到这时还没人下车，甚至连大声呼喊都不敢，只有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啜泣声。
　　早就潜伏在客车两旁的武警战士动作也不慢，在我开枪的那一刻就腾地从公路两侧的掩体中跃起并扑向客车。
　　事实上这也是我事先的安排之一，原因是在我扣动扳机打出一发子弹时，不管这发子弹有没有击中歹徒他们都必须展开行动。
　　如果击中的话就最好，武警战士用最快的速度冲进去也能够迅速控制局面并且可以防止歹徒临死之前引爆手榴弹什么的。
　　如果没有击中的话，那么他们的任务就是冲进与歹徒硬碰硬了。当然，这个过程肯定会导致一些人质的伤亡，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好在这种最坏的情况并没有发生，武警战士很快就控制了局面。
　　接着步话机里就传来了张勇的报告声：“营长，歹徒身负重伤，眼看就要不行了！”
　　“嗯！”直到听到这句话时我才放下心来，刚才我一直都没动，就是担心歹徒还有可能再次跳起来或是有什么动作。
　　松了一口气，随手把步枪丢给身旁的狙击手，我就跳下汽车一路小跑的朝客车大步走去。
　　一走进客车我就看到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鲜红，放眼看去到处都是倒在地上的人，身上多多少少的都沾着血，一片狼籍也不知道哪个是死的哪个是伤的哪些是没事的，个个都用惊恐的目光看着我们。
　　看了一眼车头还在抽搐着的歹徒，我就对百姓说道：“你们已经安全了，因为车门拥挤，我们不方便一个个把你们抬下车，没有受伤的、能走的排队下车！”
　　然而我显然有高估了这些受惊吓的百姓的自制力了，他们一听说已经安全了就“哄”的一下乱哄哄的朝车门挤去，哭喊声、呼救声这时才突然爆发出来。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他们都是生活在和平世界的人，什么时候才有见过这种场面，不吓出病来都已经算是好的了。
　　能动能走的下车之后，留在车上的就是些动不了的。下一秒军医就走上车来为他们检查，然后将一些还活着的百姓抬下车抢救，但军医在这里头挑来挑去也只挑出了三个……
　　接着张勇就到我面前带着沉重的语气报告道：“营长，百姓死了十二个，受伤的三个！”
　　“嗯！”我点了点头。
　　“其中……”张勇有些难以启齿：“有八个百姓死在歹徒手里！”
　　“嗯！”我面色一寒，说道：“这也就是说，我们一共打死了四个百姓，伤了三个！”
　　“是。”张勇尴尬的点了点头。
　　“能有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这时谢副局长走了进来说道：“考虑到当时歹徒乱开枪，武警战士们还手或是打算阻止歹徒伤人，可是子弹不长眼，这满车都是百姓，误伤几个在所难免嘛！杨营长，你应该想想我们一共救出了二十七名人质，这已经是很大的胜利了，不要对自己要求太高嘛！”
　　我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许谢副局长说的有理，对于这时代的人来说，在这种情况下能达到这样的成绩已经算是不错了，但对于我来说却是远远不够。
　　但这一次也并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至少这让我认识到武警连按照现有的训练科目训练下去是远远不够的。
　　“回基地！”我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营长！”张勇望了望车头还在抽搐的歹徒道：“那……他怎么办？”
　　谢副局长把头一扬，说道：“管他那么多干嘛？死了还少个祸害！”
　　“不！”我铁青着脸说：“让军医给他包扎，能活多久就让他活多久！”
　　闻言谢副局长不由一愣，但随后很快就明白了我这么做真正的有意。
　　“我们犯了一个错误！”回到基地后，在工作总结会议上我就对面前的干部们说道：“一直我们都以为武警部队与普通部队没有多大的区别，所以也就按照与普通部队差不多的科目来训练武警部队，但现在事实却告诉我们这很明显是有问题的！这一仗我们面对的只有歹徒一人，但我方却付出了死亡十二名百姓，伤三名百姓，伤四名武警战士的代价！这其中还有些百姓是死在我们自己人手里的。
　　虽然我们最终还是成功的制服了歹徒并控制了局面，但这伤亡比也太不对称了！”
　　“营长！”这时一名干部有些不服的插嘴道：“这么说对我们武警连不公平吧，歹徒手里有人质，我们投鼠忌器，就像是绑着手脚跟歹徒打！”
　　“你说的的确没错！”我说：“我们的确是绑着手脚跟歹徒打，这的确是不公平，但你有见过真正公平的战场么？你能去跟敌人、跟歹徒讲公平么？”
　　我这么一说战士们就全都没声音了，事实也的确是这样，现实的问题就是这种不公平的情况，我们能考虑的就只有怎么解决，就只有怎样在这种情况下做得更好，而不是去抱怨会不会公平！
　　这一点倒是跟战场上的战斗是相似的。
　　“营长！”沉默了半晌，赵敬平就有些为难的说道：“这次战斗我们也知道打得不好，我们也明白训练有问题，可是……该怎么训练这样一支部队，我们可是完全一点头绪都没有！”
　　赵敬平这话是说到点子上了，咱们合成营训练的这个武警连，其目的就是为了发现问题接着再解决问题，现在问题是发现了，但怎么解决呢？
　　想了想，我就说道：“首先，我们要培养武警连注重人质安全的意识！就像这次战斗中许多战士的表现一样，看到目标开枪就没有顾及人质安全甚至是自身安全就盲目朝目标开枪……对于这一点我能理解，战士们都是当兵过来的人，有许多甚至还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或者是与越鬼子交过手的。咱们在战场上的确是可以打个痛快，敌人开枪了我们就要还击，但是现在作为一名武警战士就不一样了，这个思想就要转变过来了。原因很简单，就是人质！”
　　“营长说的对！”教导员接嘴道：“做为一名武警战士，跟普通战士的区别就在于在战场上打仗那面对的是成片成规模的、可识别的敌人，那是在边境，甚至在敌人内部保卫百姓的安全，所以我们打起仗来可以不用顾虑。
　　但武警部队却是在咱们自己的土地上，是近距离的、直接的保卫的百姓的安全，甚至我们的目标也就是‘敌人’，也可以说是我们自己的百姓，这就使问题更为复杂了，如果我们不慎重对待，那就很有可能会在社会上造成十分恶劣的影响，比如百姓会对我们误伤了人质感到不理解，会在很大程度上破坏军民之间的感情。同志们，咱们可是人民的部队啊，人民群众是咱们的基础，尤其是在现在，我军正积极改善在百姓心中的形像，如果在这时候在百姓中造成了负面影响，那不仅是战术上的失败，还是战略上、政治上的失败！”
　　闻言我不由一愣，暗道这教导员果然不愧是搞思想工作的，看问题就是深刻。
　　“至于这个问题怎么解决！”我接着教导员的话道：“其实也并不困难，加上一个营救人质的科目，我们可以自己动手搞一个实战演习的基地，这个基地可以是各种环境的，比如楼房、丛林、汽车等，一切生活中、社会上有可能出现劫持人质的地方都可以是我们模拟的环境。然后在里头设立一些半身靶或是全身靶，这些靶子有人质也有歹徒，这些靶随机在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弹出，这样一方面可以增强我们注意人质安全的意识，另一方面也可以训练我们的应变能力！”
　　我话音刚落就见座下干部们纷纷点头表示这是个又简单又实用的好方法。
　　这当然是个好方法，不过却也不是我想出来的……现代时电视、电影里类似于这样的镜头那是多了去了，之前我没用到这方法只是没往这方面想而已。
　　“其次！”我说：“我们要彻底的改变武警部队的战术！对于武警部队的训练，我们要转变那种在战场上大规模、大面积的杀伤敌人的思维和战术，取而代之的是差别对待、精确打击。也就是要在众多歹徒之中能不打到的人质，或者在众多人质中只打歹徒。
　　要做到这一点的确不容易，但并不代表做不到。要做到这一点，我们就要利用各种手段在采取进攻之前准确的掌握人质和歹徒的信息情报，比如狙击手的观察、报告及汇总，再比如可以采用电子设备进行观察。在进攻时还要更多的使用闪光弹、烟雾弹、催泪弹等特殊手段使歹徒暂时失去对抗能力等等，总之就是一句话，打一场外科手术式的仗！”


第九章 训练
　　原本我还以为建立武警连的训练基地并不困难，但真正着手做的时候才发现这并不是件易事。
　　难处并不是资金，话说我们对武警连的训练可是要为全国武警部队的组建提供经验和学习的榜样的，如果在我们身上还想着省钱的话，一旦出了什么差错那就会影响全国的武警的部队，这显然是种得不偿失的做法。
　　对于这一点张司令很清楚，上级主管部门也很清楚，所以张司令在看了我的分析报告后想也不想的就批了一笔十万元的启动款项。
　　十万元，这要是在现代也许并不是很多，要想用十万元建立一个基地那就更是连块地都买不到，但这笔钱对于这个万元户都能自豪的时代却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难处也不是没有资源，事实上，张司令很清楚武警部队训练的重要性，所以当下无论什么资源都是以武警部队为先，甚至因为中越边境的战事基本趋于稳定，我军大军演之后苏联方向剑拔弩张的形式也得到了一定的缓和……我想这是因为苏联方面终于意识到他们虽然在核投送上比我们强很多，然而一旦打算入侵我国，却始终无法解决我军将核弹当作地雷使用而葬送其大批军队的问题。
　　现在正是因为这两个敌人……一个是表面的敌人，一个是躲在背后的敌人，这段时间来自他们的威胁有缓和的趋势，所以解决国内的治安问题才成为重中之中。
　　这也使得我们要什么就有什么，一说建立基地马上就批了一块方圆十余里的地，而且就在我们基地附近，这样做的原因就是为了方便我指挥，省得要在合成营与武警连之间跑来跑去的两头忙；一说要建房子，马上就派了两个工兵营和大批的建筑工人；一说要特殊的设备比如闪光弹、催泪弹等，马上就从军火库里给我们调上一批。
　　按张司令的话就是：“只要你们能训练出点样子来，能适应我国当前治安环境的要求，不管要什么都尽管说！”
　　让我头疼的事情主要来自两方面：
　　一个比较直接的问题就是训练建筑的问题，就像赵敬平说的：“咱们建上一、两幢建筑那是没问题，但训练时总不可能天天都用这些建筑吧，这战士们练上几天就熟了，要是练上一、两个月只怕闭着眼睛都能从这头进那头出了！”
　　赵敬平这话还真对，咱们对武警部队的训练，就是要他们能够适应各种不同的战斗环境，这要是让他们天天在同一幢建筑里训练，没几天他们就对里头的地形一清二楚了，那接下来的训练也就失去了意义，甚至可以说这样的长期训练还是有害的，原因是战士们习惯了这幢建筑的地形，有朝一日当他们面对不一样的建筑时自然就无法适应。
　　然而这个问题似乎又是没法解决的，咱们总不能造上一幢房子训练个几天，然后再重新造一幢吧！先不说这时代建房子没这么快，这在资金上也远远不够而且也是一种很大的浪费。
　　最后这个问题还是让合成营的工兵连连长杨杰给解决了。
　　杨杰以前不愧是个搞工程出身的，他在会议上针对这个问题就建议道：“营长，要解决这个问题其实也不难，这房子咱就把框架建好，里头的墙啊什么的都弄成活动的，隔一段时间就换一个样子，这样就既方便又省钱又可以达到训练的目的！”
　　闻言我不由暗骂了一声：对啊，把墙给弄成木头或是钢板的，到时里头的地形就像拼积木一样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就算想天天换战斗环境也不是什么难事，自己怎么连这点都没想到！
　　于是这个问题就这么解决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就丢给工兵去完成。
　　另一个让我头疼的就是武警部队需要一些对我国来说还是高新的装备。
　　这些高新装备就与普通部队有些不一样了，比如武警部队往往需要知道躲在屋内的目标的详细位置情况。
　　普通部队大多时候可以不关心这一点……在战场如果知道敌人在这座建筑物里，咱们指示着炮兵一通炮过去或者用无后座力炮什么的一阵猛轰，连人带房一古脑儿的打在里头也就是了。实在不行，那就用机枪掩护、手榴弹开道然后端着枪冲进去跟敌人打近战……战场时间紧迫，咱们没时间去详细的了建筑物内每个敌人的位置，同时这也不是很有必要。
　　然而武警部队所要面临的战斗就大不一样了。
　　首先武警要面对的目标往往不多，就像上次客车劫持人质的战斗一样，需要对付的目标只有少数几个。
　　其次武警的时间往往不是那么紧迫……虽然时间也很紧，但却不像战场那样战机稍瞬即逝，有时还可以一边与歹待谈判拖延时间另一边却让武警做好前期准备。
　　再次最重要的是武警要对付的不法份子往往手里都会有人质。
　　以上这些原因就决定了武警需要掌握目标详细的分布和位置，这其中也包括人质的准确位置，也只有这样才能有针对性的制定一个进攻计划并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一场外科手术式的战斗。
　　其实有时候我觉得对于这些方面特工连也有必要加强，因为特工连有时也要执行营救人质或是生擒敌方重要人物的任务。
　　而要完成这样的高难度的任务，就必须要有一些装备的支持。比如用于观察的针孔摄像头，比如夜视仪等等。
　　应该说这些玩意算不上什么高新装备，甚至我们国家也有，只是其质量和大小远不能满足我们的需求。
　　至于这一点我就没法了，咱们国家现在还没有嘛，那就算张司令等上级全力支持也无济于事。
　　于是还是老办法，向李丽求助。
　　当李丽听说我要这些东西的时候不由好奇瞪大了眼珠子望着我：“我说杨营长，你这下可是露了马脚了，这些东西我们还从没有用在军事上的吧！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有需要就想到的呗！”我早就知道李丽会这么说，现在的我已经被她纠缠得有些不耐烦了，干脆就回应道：“你不用知道这么多，只需要告诉我能不能弄到手就行！”
　　李丽眼珠子往上一翻，笑道：“我还从没见过有求于人还是这态度的！”
　　“这也不算是我有求于人吧！”我说：“这同时也符合美国方面的利益，你是美国佬派来的，万一让他们知道像这样的举手之劳都不愿意提供帮助，只怕你的上级会不高兴！”
　　“你……”李丽咬牙切齿的狠狠瞪了我一眼。
　　看着李丽这表情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两个玩意对美国佬来说算不了什么，甚至可以说这是许多国家都有的，我们就算从美国佬那弄不到在别的国家那也会弄得到，所以美国佬怎么会不愿意做这个顺水人情？！
　　这些都准备就绪之后训练工作也就展开了。
　　程序就是先通过各种手段掌握尽可能多的信息，这其中有狙击手的侦察，侦察员利用针孔的摄像头的侦察，当然如果幸运的话会有一张建筑内部的结构图。
　　通过这些侦察手段掌握了建筑内歹徒与人质的位置后，就用最短的时间制定一个行动计划……之所以要用最短的时间，那是因为如果时间长的话，歹徒和人质很有可能会改变位置，那时就会给进攻计划带来不可预估的风险。
　　接着就是按计划进行爆破，突击小队在狙击手的指示和掩护下由爆破口冲进建筑与歹徒展开近战。当然，这其中免不了会使用闪光弹、催泪弹等使歹徒暂时失去反抗能力。
　　“营长！”在这么练了一轮下来后，张勇就不由感叹道：“这些战术你都是从哪学来的，虽然没有投入实战，但却是十分严密，还真像你说的那样……这是在打一场外科手术式的战斗！”
　　“你说啥呢？”旁边的赵敬平不满的朝张勇扬了扬头：“咱们营长还用得着向别人学？这都是营长自创的懂不？！”
　　闻言我不由大感惭愧，这些战术当然不是我自创的，这些玩意对于这时代来说虽然超前，但在现代却是在电视、电影里随处可见，我只不过是把它们具体化而已。
　　为了转移话题我就看了看手中的秒表，带着不满的语气说道：“整场战斗用时十七分钟，前期侦察耗时太久，进攻时的队形也不够规范，没人让你们像冲锋陷阵一样往里头冲，要注意互相掩护，听明白了没有？重头来过！”
　　“是！”张勇应了声就带着战士们又一次展开了训练。
　　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等张勇等人熟练掌握了这种些战术，然后通过几次实战演练巩固，最后再用实战来检验训练的结果就可以了。
　　当然，这过程并不是说起来这么简单，因为这其中还有各种不同的环境的训练，甚至还要加上直升机索降进攻等等。
　　但是我相信，等到他们下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肯定就不会再像上一回那样，仅仅只是面对一名歹徒就不知该怎么应对，最后还付出惨重的伤亡才结束战斗了。


第十章 第二代伞兵伞
　　在武警连的训练如火如荼的展开时，合成营的训练也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这个新阶段就是我们一开始练习跳伞的最终目的。
　　话说这段时间我们合成营的跳伞训练可是一直都没有间断过，白天练晚上也练，各种地形各种气候都跳，而且每次跳完伞后都认真总结经验并展开批评与自我批评，甚至还再次将陈胜德那个连队从空降部队拉过来做我们的“陪练”。
　　现在的我们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一方面是空降部队现在与我们关系已经很铁了，就像张军长说的那样，他永远都会把我们合成营当作是他们空降部队的一份子，我觉得能够得到空降十五军这样的部队的肯定也是我们合成营的一种光荣。
　　另一方面张军长也深知派人与我们一起训练对空降部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如果真要说有什么坏处的话，那也就是多为我们合成营提供一些运输机和一个连的伞兵，这对于数量庞大的一个军来说根本就算不上什么。而好处却有很多，比如在训练的同时也可以为空降部队提供新战术、新装备等。
　　张军长也不是傻瓜，当然知道这是利远大于弊，于是二话不说就再次把陈胜德这支空降连派到我们部队来了。
　　正所谓熟能生巧，这样高密度、高质量的跳伞训练就使得合成营的跳伞技能有了一个质的飞跃，甚至就连空降部队那些专业伞兵跟我们相比都要逊色几分了。
　　这倒不是说空降部队怎么怎么差，而是因为空降部队因为装备上的限制能够使用运输机跳伞的次数并不多，空降部队人数多而装备特别是能够使用运输机严重不足嘛，其实也不能说是运输机不足，空降部队拥有的运输机数量已经相当多了，但运五这玩意一架只能载十几个兵，那上百架运输机每天不间断的载人上天跳伞，一个军轮下来一年也只能跳上那么一、两回。
　　哪像我们合成营这样，这时我们合成营所拥有的运输机已经有三十余架了……后面扩充的这些运输机是为了便于我们指挥、观察和替换。我们特工连总共有一百多人，只跳伞的人就需要十余架，再加上观察人员、指挥人员还有保养、维修的，三十余架对我们来说并不多。
　　再加上我们的狙击连跟着也要展开跳伞训练……这一点是必然的，现在对于我们合成营来说，狙击手几乎就相当于整支部队安排在高处的眼睛，它不仅会为进攻部队提供掩护，还会为部队适时提供敌人的信息并事先发出警告。
　　因为狙击部队的重要性，所以他们就紧跟在特工连之后展开跳伞训练。
　　接着我还要考虑让武警连和战术连也进行跳伞训练，武警连要进行这方面的训练是因为在战斗中不法份子很有可能会躲藏在汽车等地面交通工具无法机动的深山老林里，于是练习索降、伞降也是必要的。战术连就更不用说了，做为一支与其它兵种互相配合的部队，尤其还是合成营的一员，就更需要这种能够快迅机动到任何位置并迅速投入战场的本领。
　　也正是因为这些训练的需要，所以我们对运输机的数量要求也就越来越多，空降部队也十分慷慨对我们是有求必应，于是运输机就增加到了三十余架。
　　特工连用这运输机跳伞跳熟之后就展开了直升机跳伞的训练。
　　用直升机跳伞的好处就不用多说了，因为直升机速度慢、高度低，所以伞兵滞空时间短，而且散布面积很小。滞空时间短就意味着留给敌人的反应时间少，伞兵在空中遭到敌人射杀的可能性也就小；散布面积小就意味着伞兵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集结并形成战斗力。
　　别看这时间的差距并不是很大，但在战场上往往就是这么一点点的差距就足以决定整场战斗的胜负。所以练习直升机空降还是很有必要的。
　　然而凡事有利必有弊，直升机空降的确是好处多多，但也正是因为其速度慢、高度低而使伞降的危险性成级数上升。
　　不过这些却不需要我担心，赵敬平等参谋很快就制定了一整套的训练方案……我想之所以他们这些参谋能够这么快就制定出合适的方案，完全得益于他们也参加了跳伞训练，知道跳伞存在着哪些风险。
　　他们的方法就是循序渐进，先是使用直升机进行轻装、高速、高空的跳伞。也就是一开始只扛一把枪甚至连子弹都不带，让直升机以较快的速度在合适的高度上进行伞降。
　　话说这直五的最大平飞速度为每小时210公里，运五的最大速度则为每小时256公里，也就是直五以最大速度平飞，差不多也就是运五飞得慢一些的状态。然后再把高度控制在七、八百米左右，于是这就给了战士们很大的时间空间了。
　　接着在战士们渐渐熟悉直升机附近的紊流并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开伞较为合适之后，再渐渐增加战士们的负重慢慢减少直升机的速度和高度。
　　这种训练方案无疑是很成功的，因为战士们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已经把重量加到全副武装且高度降到了600米，这几乎就可以说已经达到了苏联直升机空降部队的水平了。
　　当然，因为我军现装备的伞具存在诸多不足，所以这重量已经很难再往下增而高度很难往下减了。
　　就像的陈胜德说的：“咱们这一代伞承载力本身就不大，再来这样全副武装的低空跳伞很容易就会出问题！”
　　我从刀疤那了解到的情况也是一致的，虽然战士们在训练时已经很小心，而且还是尽量选择平坦好跳的地形，但随着高度的降低和重量的增加，着陆时的冲击力也跟着越来越大，到现在已经有十余名战士扭到脚或是闪着腰了。最严重的还要属我手下的一名警卫员，着陆时没站稳屁股重重的砸在鹅卵石上……据说那牛舌状的鹅卵石都裂成了两半，可想而知这警卫员受到的是怎样的冲击力。
　　这警卫员当时就爬不起来了，后来送到医院去检查……尾椎骨骨折。这一来就落下病根了，开会吃饭等连椅子都不敢碰，一坐下疼得不行。最难受的还是晚上睡觉，仰卧、侧卧都不行，非趴着不可，于是没几天整个人就瘦了一圈。
　　但就算这样他还是坚持着参加训练，我看着有些不忍心，就对他说道：“小赵啊，这要是实在受不了，咱们就复员吧，反正咱们背后有个公司呢，不愁找不到事做！”
　　“营长，我能行！”这个姓赵的警卫员想也不想就回答道：“不过是点小伤，没事！俺可是警卫员，要是这点小伤痛都受不了，那还怎么保护首长？！”
　　被他这么一说我就没再多说了，我打心眼里佩服小赵这样的毅力，当时我心里就在想……这要是我碰到他同样的情况，只怕正好让我找着借口告老还乡了。但人家就是能在部队里坚持下去，甚至在平时训练时根本就看不出他有什么伤痛。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叫犯傻，但我却知道像小赵这样的人在我们部队里还有不少，这时代的兵文化水平虽说不高，但吃苦耐劳的那种精神还真是没得说。
　　虽然这些受伤的兵并不多，除了小赵之外都是些轻伤，这样的轻伤就别说是跳伞了，咱们合成营的例行训练都在所难免。
　　但这也是给我提了个醒，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我可不希望我辛苦训练的这些精兵就因为伞具的原因而受伤不能上战场，他们就算是受伤也要伤在战场上。
　　然而这时我就进退两难了，不继续增加难度吧，这在战场上似乎就达不到要求，战士们带的装备太少了，也就是之前空降部队所说的一杠枪一具伞，甚至连机枪、轻型迫击炮都没法带，这样全是轻武器的部队在战场上能发挥多大作用呢？！
　　但是再增加难度吧，也许不只达不到我们所期望的目的，还很有可能会还没上战场就减员一大片！
　　就在我们的训练被卡在这个瓶颈里的时候，正接着电话的赵敬平就兴奋的朝我这个方向叫道：“营长，是张司令的电话，我们已经成功研制出第二代伞具，一星期后就会赶制两百套给我们送来！”
　　“唔？！”闻言我不由愁眉大展，这伞具来得可真是时候，如果这些伞具符合我的要求的话，也就是我当初对李丽说的：有更大的承载力，更小的散布面积，并且还能将主副伞一体化等等，那么所有的这些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接着我很快就想到：这第二代伞具能在我提出要求后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进入量产流程，李丽在这其中想必是起了很大的作用，看来哪天晚上还真要去好好的“感谢”她一番。


第十一章 第二代伞兵伞（二）
　　第二代伞兵伞没有让我们失望，这一点在我们接下来的训练中就得到了验证。
　　比起第一代伞兵伞来，这第二代伞兵伞有伞衣面积大、排气孔多、滞空时间短、散布面积小等优点。
　　而且有些性能的提升还不是一点点，就比如最大承载力足足比第一代伞重了十几斤，别看这十几斤不算什么，这对于全重也只有一百多到两百斤的伞兵来说已经占了很大的比例了。
　　可想而知，每个兵能够多带这十几斤的重量，那一个排、一个连，甚至是一个团一个师，在投入战场时又能多带多少装备。
　　再比如这空降高度，据李丽给出的最低空降高度是300米，这个数字可把我们给吓了一跳，要知道我们在用第一代伞的时候跳到600米的高度就不敢再往下减了，而这种新型伞却能在300米的高度安全着陆……对这一点我们可是半信半疑。
　　不过要想知道这个数据到底是不是准确也并不是很困难，试着跳一跳也就是了。
　　当然，我们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在试跳这种新型伞的时候同样也是采取逐步递减的方法降低高度。
　　做这个实验的是陈胜德所带领的空降部队，这并不是说陈胜德等人的跳伞技术比我们好，事实上我们合成营通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已经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这也不是我们拿陈胜德等人当小白鼠做试验，这时的我们跟空降部队已经有些不分彼此了。
　　之所以会把这个任务交给陈胜德等人来完成，完全是因为陈胜德等人的强烈要求，这要求强烈到不惜跟合成营的部队争个面红耳赤，不惜让全连的战士写下请愿书甚至是血书。
　　我完全能理解伞兵部队的这种心情……他们中有许多人是跳了好几年甚至是十几年的伞的，跳了这么多年的伞自然早就受够了第一代伞的各种缺点，这时突然间知道有一种新型伞问世，那当然就是心痒难骚忍不住想要试上一试了。
　　这就像是平时开着问题不断的拖拉机，突遇贵人得到一辆性能优越的高级轿车，那能不急着去试试吗？！
　　我只是觉得吧，这其实就是一件小事，甚至可以说我们的目的是为了知道这种新型伞的真实性能，至于这试跳的部队是合成营还是空降部队对我们来说根本就不重要，陈胜德他们有必要这样又是请愿书又是血书的争吗？
　　但想归想，嘴里也没说什么，当即就把这个任务给了空降部队。
　　没想到这倒让陈胜德等人好一阵兴奋，当天晚上一大半的兵都睡不着，就拿着那新型伞一遍又一遍的检查或是叠了又叠，恨不得晚上就去跳上一回。
　　这让我们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果然是一支没上过战场的部队啊，没见过大世面，面对这样一个小任务也紧张、兴奋成这样。
　　试跳进行得很顺利，这也归功于陈胜德等人拥有娴熟的跳伞技能，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计划得好，分成几个批次逐次降低高度往下跳。
　　当然，为了安全考虑，在另一批次降低高度往下跳之前，指挥中心都会先行了解上一批次着陆时的冲击力及受伤情况等。
　　试验证明这种新型伞在现实中的最低高度应该是在400米左右，这与李丽给的数据有一定的出入，不过我想这也是正常的。
　　一方面是因为这款新型伞是我军根据美国佬给的数据和图纸仿制的，仿制品嘛，再加上我国的制作工艺又没有美国佬那么精细，所以在性能上与原伞有差距也是正常的。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们没有再继续往下挑战底线……我们是兵，我们受训的目的是在战场上发挥作用，如果在试验伞具时受伤或是牺牲那就太不值得了，于是当陈胜德等人报告在400米高度时其冲击力就差不多达到上限时，我就没让他们再往下降低高度试跳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这新型伞也给了我们一个很大的惊喜，400米与原先的600米相比，那可是足足降低了两百米，更何况还可以带更多的装备，滞空时间和散布面积不但因为高度的降低而减小，同时也因为伞具本身的性能减小，于是这就是一个质的飞越。
　　简单的说，就是这新型伞完全符合我们现在的需求，它在很大程度上降低了我军在伞降时的各种危险，同时也让我们可以更好、更快的集结，在更短的时间内就形成战斗力。
　　更让我惊喜的是，与这批新型伞兵伞一起来的还有专用载物伞及滑翔伞。
　　当然，这载物伞也只是空降小型装备的……话说像空投轻型装甲车或是火炮之类的重型载物伞，那玩意难的并不是降落伞，而是怎么找到这重型装备的重心，伞具该绑在什么部位，怎么滑出飞机，落地时如何缓冲之类的。这些可是高难度、高科技的活，所以就算把这种载物伞给我们也没用。
　　但有了这种专用载物伞也可比以前要好多了，这也就是意味着我们可以安全、方便的将一箱箱的弹药、补给随着伞兵一起投送到目的地。
　　也就是说，这基本解决了空降部队重迫、重机枪等炮弹、子弹运输困难的问题。
　　至于这滑翔伞就更不用说了。
　　在李丽给我的资料上，我知道这种伞的滑降比为3：1，也就是每下降一米的高度，就可以在水平距离上滑行3米。
　　这个特点看起来好像是微不足道的，但其实在实战中却十分有用。
　　试想，按照这样的比例那在5000米的高空往下跳也就可以滑翔15公里。这意味着什么就不难想像了，也就是咱们就算要攻击越南境内的目标，这飞机都不用飞过边境了……滑翔伞可以滑翔的嘛，运输机只要把伞兵带到足够高的地方，伞兵往下一跳，就可以滑翔着越过边境到达目标位置了。
　　而且这样做还有许多好处，比如敌人听不到飞机的声音，或者就算听到声音那也是老远的地方根本就不会引起他们的警觉，于是滑翔伞就可以无声无息的带着部队突然“从天而降”。
　　当然，滑翔伞在低空跳伞时也是有好处的，因为其滑降比高，所以只要操作得当，它就可以带着伞兵准确的到达目的地。
　　不用想，这一点对我们特工连来说尤为重要，比如特工连想要突袭敌人弹药库或是桥梁，在越南那山连着山的地形上，如果不能准确的降落到目的地而是在另一个山头上着陆，这仗还没开打就注定要失败了。
　　当然，对于这些新型伞具，战士们都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甚至对之前完全没接触过滑翔伞还需要从一片空白开始学习。好在对于这一点李丽已经为我们考虑到了，在滑翔伞送到部队时就附上了详细的说明，甚至还有两个滑翔伞教练……
　　这两个教练也是中国人，但一看他们说话的那种腔调，而且时不时的还会冒出一、两句英文，就知道他们肯定又是归国华侨或是别的什么身份了。
　　“怎么样？训练进行得还顺利吧！”这一天张司令再次把我叫到了司令部。
　　“还算顺利！”我点了点头，但接着忍不住又发起了牢骚：“司令，你看我这又要训练合成营又要训练武警连，天天来来回回的两头赶，忙都忙不过来。而且你也知道的，这两支部队要面对的是不同的敌人、不同的作战环境，所以就要有不同的战术、不同的装备和训练方法，这样下去我都会精神分裂的！”
　　张司令呵呵笑道：“可以理解，我从你写的报告上也看出来了。不错嘛，你能够认识到这两支部队之间的区别，就说明你已经知道要害在哪里了。我说杨学锋同志啊，现在不是我硬要让你上，你想想，我们谁也没有组建武警部队的经验，也没有组建合成营的经验，除了你之外还有更好的人选吗？”
　　被张司令这么一说，我觉得还真是，这历史上的武警部队还是要到明年才成立的呢，而且成立之初还是将部队的兵进行一种简单的身份转换，根本就没有考虑到要因为敌人、作战环境等的不同而改变战术。
　　“而且你做的也很好嘛！”张司令接着说道：“从目前看来，你对武警连及合成营的训练都是颇有成效的，这说明你足以胜任这份工作，能者多劳嘛，所以只能辛苦你啦！”
　　我不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拥有比别人更多的历史知识是好还是坏。
　　说坏吧，这些知识又帮助我一次又一次渡过难关。
　　说好吧，它们却又使我在这个世界越陷越深，就像现在一样，因为我用自己知道的历史对军队进行改革，而且这改革还颇有成效……这当然是会有效果的，因为历史就是这么发展的，这些改革已经接受过现实的检验。
　　也正因为这样，现在的我已是被公务缠着无法解脱了。


第十二章 任务
　　“但是……”随后张司令话锋一转，就有些不自然的说道：“虽然你的成绩和能力我是绝对相信的，但问题是还有许多人不相信。当然，这些不相信的人里头，有许多是带着有色眼镜的，我不排除这里头有些人是因为妒嫉，有些人则是因为死抱着以前的思想和战术不放，所以对你的训练产生了怀疑。”
　　“哦！”对此我并不感到意外，事实上，从我开始组建合成营起，外界对我的怀疑就从没有间断过。只不过是我们合成营比较争气，一次又一次的用事实狠狠地给这些人回击。
　　“为了不影响你们的训练！”张司令就接着说道：“所以我一直顶着外界的压力没跟你说，尤其是前段时间，武警连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以十几个伤亡的代价拿下一名持枪歹徒，这里头甚至还有许多误伤的百姓，于是这些人就纷纷跳出来说你的训练有问题了。”
　　我只有无奈的笑了笑，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那一仗我们的确打的不好，但我们武警连本身就是实验性的部队，一支从无到有的部队，在一片空白中摸索的部队……其组建及训练的目的就是为了暴露问题再解决问题，所以出点问题不是很正常的吗？！
　　然而可以肯定的是，这事在部份带着偏见的人的眼里就不会这么看了，他们会把这当作难得抓住的把柄。
　　果然，接着就听张司令说道：“他们的说法就是，武警连是维护治安的部队，是保护百姓的部队，是不能不顾人质的安全的。对于这一点我还真没法辩驳，因为这的确是事实，而且你也知道的，这段时间正是我们改善部队形像的时候，这事在百姓中的影响的确不好！我这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因为我也很清楚这是武警连必须要走过的一个过程，咱们现在发现了这个问题，为的就是不让全国各地武警部队大批量组建的时候出现这些问题，所以这是完全可以容忍的！”
　　“张司令！”我说：“我明白，说说上级对我的处分吧！”
　　我能理解张司令说的这些，事实上我很清楚，这事我之所以直到现在才知道，那完全都是张司令一个人撑着、顶着。
　　“看你说的！”张司令笑道：“哪里会有什么处分！就是上级原本打算派一个督察组到合成营监督你们的训练，表面上是为了保证武警连朝正确的方向训练，端正武警连的思想作风，其实谁都知道那就是去挑刺的！”
　　“原本？”
　　“嗯！”张司令点了点头：“我没答应，我的回答是……再让武警连打一仗，如果还会出现这种情况，我就把武警连交出去随他们怎么折腾。你怎么看？”
　　闻言我不由哑然失笑，说来说去，到最后张司令原来闹的还是这一出，不就是让我们武警打一场像样的仗来堵住悠悠之口吗？
　　“没问题！”我当即就应承道：“虽然武警连的准备还不是很充分，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之后，我相信他们已经能应对一般情况了！”
　　我所说的不充分，指的就是武警连在与直升机的配合上还不是很熟练，尤其是从直升机上索降到地面进行攻击。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张司令点头说道：“那就让武警连做好准备，一有合适的任务我就通知你们！”
　　“是！”
　　回到部队后我很快就加强了武警连的训练，尤其是针对持枪劫持客车的案例进行各种训练。
　　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知道张司令的脾气，他是个对已对人要求都很严格的人，另一方面他又是讲究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的人。
　　所以，我认为张司令如果会安排什么任务给我们去完成的话，那这个任务的难度一般都会比之前的还要大，甚至还有可能还是劫持客车。
　　我猜的果然没错，还没过几天司令部就一个电话下来，武警连紧急赶往某某市……那里发生了一起两名歹徒持枪劫持客车的事件，因为歹徒手里有人质所以公安干警束手无策。
　　好家伙，再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我就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这张司令还真看得起我，之前是一名歹徒，现在他还弄个两个歹街的案子给我们。可想而知，这难度可要比之前的一名歹徒的要大得多了。
　　但想归想，我还是没有半点迟疑的就带着战士们登上直升机朝出事地点飞去。
　　这一回因为并不是去找人，所以我带的人只有一个排，包括我的指挥机在内也只有四架直升机。
　　“情况是这样的！”谢副局长已经跟相关的公安部门取得了联系，他在直升机就展开示意图说道：“下午四点十三分，某市公安局五名干警在收费站对途经车辆进行例行检查的时候，发现一辆无牌轿车座位下有吸毒用的吸管，车内坐着两名男子，民警当即要求两人下车接受检查。两人下车后当即掏出手枪朝公安干警扣动扳机，当场造成公安干警一死一伤。接着两人顺势登上停靠在其后的客车，劫持了车内二十五名乘客，不过之后他们又放走了其中的十五名，只留下了十名乘客做为人质。”
　　“唔！”闻言我不由一愣，这歹徒不简单啊，很明显的是放走十五名乘客并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而是他们知道二十五名人质与十名人质的区别不是很大，而在狭小的客车里人一多就会碍手碍脚的让他们无法方便活动。从这一点来说，这两名歹徒就比之前我们对付的那个要高明多了。
　　直升机很快就带着我们来到了事发地点，一到达目的一个排的武警战士就很快按计划展开，两个班的战士封锁住公路两头，狙击手通过索降抢占附近的制高点，还有一个班的战士则留在直升机上随时做好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什么情况？”一下直升机我就问着迎上来的两名公安干警。
　　“同志你好！”为首的一名老公安在说话前还不忘与我握手，接着才回答道：“正在与歹徒僵持中，我们已经打爆了他们的车胎，所以歹徒要求我们提供一辆小车，另外还有食物、水。”
　　“同意了吗？”我问。
　　“当然没有！”老公安有些匪夷所思的看着我：“我们是不可能会向犯罪份子屈服的！”
　　“那犯罪份子有什么回应呢？”我问。
　　“他们……”老公安有些为难的说道：“他们威胁要枪杀人质！”
　　“嗯！”我点了点头，下一秒就下令道：“按他们的要求，准备一辆车，还有水和食物！”
　　“营长！”谢副局长不由插嘴道：“就这样放他们走？”
　　“当然不会！”我说：“歹徒下车的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老公安带着些不屑的表情回答道：“这两个歹徒可是有经验的，他们下车的时候还会不带人质？要是让他们逃走了谁负责？”
　　“首先，他们要求的是小车！”我说：“小车装不了那么多人质，顶多也就装三、四个，歹徒为了能更方便的逃跑，很有可能只带两个人质。也就是说，只要提供一辆小车，就可以保证了其它八名人质的安全。
　　其次，我会这么说，自然有办法让他们逃不了，逃走了当然是我负责！”
　　我这么一说老公安就无话可说了，他看了谢副局长一眼后，很快就安排手下照我说的去做了。
　　一辆破旧的上海牌轿车很快就开到了我们的面前，这时的我还对这辆车没什么感觉，因为它在我眼里就跟一个古董差不多。
　　后来我才知道，这玩意在这时代可是有钱人才玩得起的，那也是因为现在这时公路被封了所以才能找到一辆，否则平时在公路上都难得见到。
　　老公安正想命令司机开车上前，却被我给拦住了。
　　我朝张勇使了个眼色，张勇就会意飞快的摘下全身的武装，仅仅只是在车上藏了一个闪光弹后就坐进了驾驶室。
　　“哦！”老公安看到我们这个动作之后脸上才露出了一点恍然大悟的表情。
　　事情果然像我们想像的那样，歹徒在见到车之后很快就要求作为司机的张勇下车然后离开……歹徒就是开车来的嘛，所以他当然是会开车。
　　张勇也十分听话的按照歹徒的要求回到了队伍中，只是歹徒不知道的是……他在小车停稳后就已经飞快的用闪光弹在车上设置了一个诡雷，只要车子一开动那两个闪光弹就会车内爆炸。
　　于是接下来的事就不用多说了，闪光弹这玩意要是在封闭的空间里爆炸其威力就不仅仅是会让敌人暂时失去作战能力，还有可能会将敌人震晕……于是就在小车开动还多久就只见车亮光出一道闪电般的强光，小车很快就失去了控制撞到了公路旁的护栏上。
　　可以想像的是，因为这时小车才刚起步速度不快，所以车内的人包括人质和歹徒都只是受了轻伤。
　　早已埋伏在公路两边的战士们当即举着枪一拥而上，很快就将两个不省人事的歹徒从车里揪了出来。


第十三章 绑匪
　　“怎么样？情况怎么样？”就在我们揪着两名歹徒准备登上直升机的时候，张司令就在步话机里问道：“会不会棘手？一定要注意人质安全知道吗？”
　　“这个……”闻言我不由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张司令这是不知道战斗已经结束了。
　　“报告司令！”我回答道：“战斗已经结束了！”
　　“什么？战斗已经结束了？这么快！”我的回答显然让张司令颇感意外，随后他又接着追问道：“战果怎么样？有多少伤亡？”
　　“报告司令！”我回答：“人质只有两人轻伤，我军也无人伤亡。”
　　“你是说……”张司令有些不敢相信：“我军零伤亡而且人质也都安全，就击毙了两个歹徒？”
　　“是！”我应了声，随后又发觉自己答错了，于是赶忙更正道：“歹徒没有被击毙，被我们捉活的了！”
　　电话那头的张司令不由一愣，接着就哈哈大笑道：“打得好，打得好啊！这下看那些说风凉话的家伙还有什么话说！我看老王听到你们这个战果只怕脸都要气绿了，打得好！这下是给我出了口恶气了。不过……你们要再接再励明白吗？不能打好一仗就把尾巴翘上天了，否则那些家伙又会说你们这一仗不过是运气！”
　　“是！”我应了声，心里暗想着张司令所说的那个老王也许就是怀疑我所训练的武警连有问题的代表人物吧。这时的我有种冲动，一股气上来就想让张司令转告这个“老王”一声，如果觉得我训练得不好的话那就让他来试试，或者干脆他也训练一支武警连，看看谁能更好的完成这样的任务。
　　只是我心里知道，能被张司令称作“老王”的人，他在军队里的级别肯定不会低，像我这个小小的营长还是少对上级意气用事为好，否则让张司令也不好做。
　　不过话说回来了，现在的我更关心的是如何让手中这两支部队更好的适应现代的战争，至于上头说些什么，我也懒得去跟他们争。
　　后来我才知道这根本就不需要我去说，因为像武警连这样实验性的部队其实不只一支……上级的意思，原本是觉得实验性部队嘛，如果只建立一支的话那就没有很大的参照性，也无法进行横向对比，于是多建立几支就是很有必要的。一方面可以让这几支武警连形成竞争，另一方面又可以互相交流并总结经验，最后才好将这些经验向全国推行。
　　我之所以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些，那完全是因为各部队的武警连都才刚刚组建没多久，训练时间不长也很少出任务，再加上军队间保密的原因，所以互相之间才不知道对方。
　　但很明显的是，在武警连的训练上我又将其它部队给远远的落下了。后来据张司令说，其它部队在听说合成营训练的武警连所达到的程度的时候，对自己手头上训练的武警连都提不起劲了……永远也赶不上人家了嘛，那还训练个屁。
　　当然，仅仅只是打好这一仗还是不够的，就像张司令说的，别人很容易会把这当作是我们运气好。
　　其实事实也是这样，武警部队所要执行的任务应该说七分看本领，三分看运气，原因我们每次要面对的歹徒都是不一样的，情况也都不一样，偶发事件太多了。
　　就比如说刚才那一仗，我们可以说将大多的希望都寄托在一颗闪光弹上，要是这闪光弹是枚哑弹呢？又或者小车内的座椅什么的恰好隔绝了闪光弹的威力使歹徒没有受到影响呢？或者只要一个突发事件，就会导致原本就很紧张的歹徒对人质痛下杀手，这也就意味着行动的失败。
　　但是应该说我们的运气还算不错，或许也是因为我们在“七分本领”上下足了功夫，又或者是我们训练的武警连所用的一些手段本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我们国家，所以犯罪份子对我们那是防不胜防，所以在往后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我们一直进行得十分顺利。
　　犯罪份子没见过我们这样的打击手法嘛，要知道这些犯罪份子的确掌握了许多军事知识，就像之前所说的，要么就是受过训练的民兵，要么其本身就是退伍军人，或者是从军人、民兵那学到的军事知识。
　　但在他们的军事知识里，都没有像我们这样有闪光弹、催泪弹做掩护，用电子设备侦察位置进行精确打击这样的打法的。
　　最经典的一次任务也是最让武警连感到自豪的一次任务，就是发生在年底的一次绑票案。
　　快要过年了嘛，这时候往往是案发的高峰期，原因是有许多在外务工的人员本想带着一年的收入回家团聚好好过个年的，可是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赚到钱没法回家过年，于是无奈之下就选择了铤而走险。
　　这回我们碰到就是这样的一个案子，几个游手好闲的人在临近过年时希望弄点钱，于是就从学校接走了一个万元户的女儿，他们要的赎金也不多，只有五千元，五个人一人一千。
　　从这一点来说这万元户也着实不好当，只是这五个人却低估了这时代公安局走家串巷问访的能力，公安局很快就掌握了五人将人质关在郊外的一所破房子里的情报。
　　公安局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怕人质有危险，要知道那里头可是有五名绑匪，除非是冲进去一口气将五人干掉，否则人质都会有危险，于是很自然就想到了我们武警连。
　　“里面应该有五个人。”当我们赶到现场附近的时候，潜伏在那的两名公安就向我们报告道：“我们潜伏了一昼夜，没敢惊动绑匪，只从窗户里观察，看到一把枪两把刀，其它的情况就不清楚了！”
　　“嗯！”我随口应了声，看了看周围的地形就像张勇打了个手势，于是部队很快就展开了。
　　首先是两人一组的狙击手从各个方向远距离监视着屋子的动静。当然，这时的他们只是监视而已，不到万不得以比如绑匪要撕票了他们不会开枪。
　　接着我们就得到了一张房子的结构图，这结构图是公安局弄来的，据说他们是通过查访找到了房子的原主人，然后让他依靠回忆画了一张草图。
　　这样的事就是公安局擅长做的。当然，这是在我们的要求下做的，他们一直不明白我们要这结构图干什么，直到我们和几名武警战士围在结构图旁研究作战计划的时候他们才恍然大悟。
　　最后我们一共派了三个班的武警战士上去，他们是在狙击手的引导下利用绑匪视线的死角分批移动到房子旁待命。
　　这个工作其实很重要，因为这时绑匪还没有意识到他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攻其不备，而一旦被绑匪发现很快就会转化成劫持人质的情况，那时问题就变得更复杂了。
　　也多亏了战士们平时的严格训练，只见一队队战士通过步话机在狙击手的引导下时走时停……绑匪经过窗前或是有所动作时就迅速掩藏，等绑匪离开窗口时狙击手便再次通知突击队前进。就这样有惊无险的潜伏进房子旁。
　　接着就是侦察阶段，几名战士从几个方向小心翼翼的将针孔摄像头伸入房子的缝隙或是窗户的角落，很快就将房内绑匪的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
　　“一号房一个目标，在睡觉！”
　　“二号房三个目标，看着人质！”
　　“三号房一个目标，游动！”
　　一听报告我就知道问题比较棘手，人质位于中间的二号房，对外没有门，仅有的一个窗也被绑匪给钉死了，而且有三个人把守。
　　很显然，绑匪是做好准备，一旦发现有人从一号或三号房冲进来的话，他们完全有时间反应并挟持人质以保自身的安全。
　　只可惜的是他们碰到的是我们……
　　我没有多想，当即下令道：“对二号房实施爆破突袭！”
　　“是！”随着张勇一声回话，几个突击队员很快就在二号房木墙的合适位置上装上炸药并布好了线。
　　这些炸药的份量和分布我们在训练时已经过多次实验，为的就是确保其能够炸开一个洞而尽量不伤及里面的人，原因是里面很有可能会有人质，就像这次一样。
　　“一组准备就绪！”
　　“二组准备就绪！”
　　……
　　我抓着对讲机又等了一会儿，接着就下令道：“动手！”
　　“轰！”的一声，我话音刚落二号房就爆起了一片烟雾，接着各组战士分别将手中准备好的闪光弹由窗户、大门及爆开的大洞往里投。
　　紧接着就是一阵阵爆响和闪光，战士们跟着就一队队的端着枪往里冲。
　　“不许动！”
　　“举起手来！”
　　“缴枪不杀！”
　　……
　　战术虽然已经完全不同了，但叫法却跟以前完全一样。
　　但很显然绑匪并没有就这样放弃了抵抗，因为房子里很快就传来一阵阵的枪声。
　　几分钟后我就听张勇报告道：“人质安全，绑匪两死一伤，还有两人投降！”


第十四章 切香肠
　　我在知道还有其它武警连的时候，正好是在过年的那一天。
　　过年啊，一年才只有这么一回。
　　话说我们部队以前过年的时候时机都不怎么对，咱们要么就是在战场要么就是在从阿富汗回国的船上，现在难得赶上过年时在基地训练，于是早在年前半个多月战士们就在问了：
　　“营长，过年有放假没？”
　　“让咱们回家跟家人聚聚吧！”
　　……
　　教导员也是这样想的：“难得今年没在战场上，让战士们回家过个好年也是应该的，跟上级请示一下吧！”
　　对此我当然是没问题了，反正我也知道像这样的训练、任务是没有个头，咱们是实验性训练的部队嘛，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没有最好只有更好”，所以在这中间能休息几天就休息几天吧。
　　本来我以为这次请示不会有什么问题，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却一口被张司令给回绝了。
　　而且他还没有说明任何理由，只是硬生生的回应我们：“继续抓紧训练，过年全体不放假！”
　　这一来战士们就大为不满了，以前是为了打仗那没办法，战情紧急咱们不回家过年也能理解，可是现在大多时间都在训练，那少训练几天又没很大的关系，所以战士们心里个个都有怨言，这其中也包括我在内。
　　只不过我心里除了有些不快之外还多想了一些：张司令并不是个不近人情的人，平时他也很为战士们考虑，而这次不放战士回家……很有可能是因为情非得已。
　　有什么事会让张司令不敢放我们合成营回家过个年呢？咱们当兵的除了打仗之外还能有什么事？！
　　于是我很快就知道，年后我们很有可能就会有新的任务了。
　　事实证明我猜的果然是对的，隔了两天张司令就把我叫到他的司令部，语重心长的说道：
　　“过年这几天我会改善食堂的伙食，另外……给战士们一点空闲的时间，给家里人写封信或是留几句话什么的！”
　　“司令！”我干脆就问着：“是不是又有任务了？”
　　“嗯！”张司令想了想，就点头说道：“不过这是机密，为的就是防止消息泄漏让越鬼子有所准备。但是你要抓紧部队的训练，我不让你们回家过年为的也是这个！”
　　我点了点头，这种做法显然是对的，回家过年这训练至少要荒废一周不说，而且战士们这赶来赶去的对体力和精神上也是一种消耗，更重要的还是，许多人回家走一趟心里就会有无限的留恋，转而有些无法适应部队甚至是战场上的艰苦生活了。
　　所以出于全军的战斗力及战士们的生命考虑，的确不适合放假。
　　“不过你也不要过于紧张！”接着张司令就安慰道：“这次战斗的规模预计应该不大，也就是像之前法卡山那样的局部战斗。我们会想再打一仗，是因为越鬼子在这个地方又有点不老实，越鬼子敢不老实，我们就敢把它收回来！”
　　“唔！”闻言我就有些明白这时期我军在中越边境上的策略了。
　　见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张司令就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好像知道我们这么做的真正意图？”
　　“不敢说知道！”我说：“但应该也差不多吧！”
　　“哦，说说看！”张司令饶有兴趣又略带不信的看着我。
　　“我是这么猜的！”我说：“我们最终的战略目的是息事宁人，毕竟打仗对谁都没有好处，而且我们一方面还要大力改革和发展军事、政治和经济，另一方面还要面对苏联有可能的威胁，所以和平是个最好的选择。
　　但是对于像越鬼子这样的对手，如果我们主动提出和平……那只会让他们以为我们怕了他们，反过来还会得寸进尺，于是结果只会适得其反！”
　　对于这一点我们是领教过的，咱们以前甚至是饿着肚子也要把粮食、武器等物资增援越南，而越南不仅不知道感恩还反过来咬我们一口，甚至狮子大开口的提出对广西、广东的领土要求。
　　所以像这样的对手，单纯向他示好或是说和平是没有用的，必须是恩威并施才有效果。
　　“嗯！”张司令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还有呢？”
　　“所以我们就用了这种切香肠的方法！”我接着说：“咱们平时只坚守着边境不去骚扰对方，但只要越鬼子敢在哪个地方撒野我们就考虑把这个地方收复。这样时间一长、次数一多，很快越鬼子就意识到，他们在边境上任何行动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于是自然就不敢轻举妄动了。也就是说，这样的战斗反而会给边境带来相对的稳定与和平！”
　　“说得好！”张司令呵呵笑道：“你说的这个‘切香肠’倒也贴切，如果敌人不动我们也不动，敌人一动……那对我们来说就正好，越鬼子先挑起的事端就怪不得我们了，先收复了再说。只不过……越鬼子却是一个十分坚韧的对手，毕竟他们是几十年战争中成长起来的，所以我们要做好长期斗争的准备啊！”
　　我赞同的点了点头，张司令说的当然是对的，事实也是这样……历史上这一仗整整延续了十年，这十年期间边境上的大小战斗可以说几乎就没有停过。
　　这次谈话结束后，一回到军营我就马上抓紧了部队的训练，尤其是加强了部队的伞降训练。因为我很清楚，练得半桶水的东西永远也不能带上战场，否则只会害我们丢掉性命。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合成营这一仗还没打响，武警连那边却又有了任务。
　　那天正是大年三十，我们破例放了半天的假在食堂包水饺……放假回家是不行，但是在军营里搞搞气氛还是可以的嘛。
　　而且包水饺这东西，其真实的意义往往并不在水饺有多好吃，而是边包、边聊、边煮，自然而然的就会有一种大家庭的气氛。
　　这一方面可以让战士们感受到部队的温暖，不至于一个人孤独的在大年夜躲在宿舍里想家，另一方面也有利于各部队的交流，尤其是武警连和合成营的交流。
　　话说训练到这时候，我就惊奇的发现这武警连与合成营虽然执行的任务和环境都不一样，但却有许多地方是相通而且可以互相借鉴的，尤其是武警连与特工连这两支部队。
　　对于这一点，我想战士们也意识到了，比如特工连对狙击手的使用，还有跟踪的本领，武警连就很有必要学习，在追踪歹徒的时候就有用嘛。而武警连解救人质时使用的一些方法，比如闪光弹、针孔摄像头等特工连也有必要学习，在执行某些特种任务时这些就是致胜的法宝。
　　于是在平时的训练中，我还常常把武警连与特工连放到一块去集训让他们互通有无。
　　当然，平时的交流也是必要的，就比如现在一块包水饺。
　　本来我们在会餐之后还安排了一次联欢晚会的，为此张司令还专程拉了军里的文工团来为我们表演……要知道这可是大年三十啊，全军没放假没回家的部队可多了去了，文工团那是最紧俏的时候，但张司令一纸命令下来：“谁也不许抢，今晚文工团必须是合成营的！”
　　别的部队也没话说，不为别的，就为我们合成营打的仗最多立的功最多，哪支部队要是不服就把功劳拿出来比比！
　　为了这我们还兴奋了好一阵子，都说这没回家过年也值了，上级没有亏待我们。
　　但其实我们中的一部份人根本就没能看上这文工团的表演，甚至连饺子都来不急吃。
　　“杨营长！”就在我们兴高采烈的包着水饺的时候，谢副局长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说道：“有情况，上级让武警连上！”
　　“唔！”看着那些聊得正欢的战士们一眼，我实在有些不忍心。但正所谓军令如山，下一秒我就冲着张勇叫道：“武警连集合，做好战斗准备！”
　　“集合！”
　　武警连的战士当即丢下手中的水饺、擀面杖抓起枪来就到食堂外集合，随着我一声令下，部队就排着整齐的队形朝机场开进。
　　谢副局长照例是在直升机上向我汇报情况……这已经成了我们的习惯了，原因是武警连所要执行的任务跟作战部队不一样。
　　作战部队吧，如果是主攻就可以计划很长的一段时间，甚至还可以定下进攻的时间。就算是防御也可以定好作战计划再行动。
　　但武警连就不一样了，武警连面对的任务基本都是突发状况，而且在我们这些武警知道的时候，一般都是已经进行公安局已经无法应对的紧急状态，所以我们才是真正的分秒必争，在接到任务的那一刻二话不说先上飞机朝目标开进，在直升机飞行的过程中再了解情况并制定初步计划。
　　“目标是一名民兵！”谢副局长说道：“他占据了一幢楼房并劫持了五名人质，拥有一把56冲还有看自制炸药！”
　　“唔！”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有自制炸药就麻烦了，因为这就意味着人质的死活仅仅只是他举手投足之间的事。


第十五章 武警连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我就发现现场跟以往有些不一样，开始我也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认真一想就明白了：现场除了公安干警之外还有一队解放军战士。
　　初时我还以为这队解放军是普通军队……这时代的公安老干这样的事，主要原因是公安火力不足，再加上又没有武警，于是在碰到带有重武器的歹徒时就只好将附近的普通部队调来对付歹徒。
　　但很明显的是，这些普通军队更适合在战场上与敌人对阵，在这和平社会与不法份子对峙显然就会出现各种问题。
　　就像现在一样，看到了现场上的一摊摊血迹偶尔还能看见一些残肢断臂，我相信这支部队已经吃了大亏。
　　这并不是说我军部队的战斗力连个歹徒都不如，而是军队要顾及人质的安全不敢放心开火，于是常常畏首畏尾的拿歹徒没办法。
　　就比如说，现在这个歹徒躲藏的地方不过是个三层楼的顶楼，这要是普通的战斗……部队只需要用火箭筒或是无后座力照成那楼房上一阵乱轰也就成了，目标可以说只有挨打的份，但问题是楼层还有人质，部队显然是不能这么做的，否则就会在社会上带来很坏的影响甚至是把好不容易改善的军队形像全都破坏掉了。
　　然而我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杨营长！”谢副局长带着一名公安干警到我面前来说道：“这位是分局江局长，是这次行的负责人！”
　　“你好！”
　　“你好！”
　　两人匆匆握了一下手后，江局长就向我介绍道：“事情是这样的，歹徒原本与陈家的女儿有婚恋关系，但女方最近对歹徒提出分手，于是歹徒就选择了在这过年的时候找陈家人麻烦，据说他是来与女方一家人同归于尽的！”
　　闻言我不由晕了下，这他娘的，仅仅是因为失恋就带着枪和炸药来要与别人同归于尽？！
　　后来我才知道这事在这时候还是很平常的，就比如之前所说的死伤上百人的电影院爆炸案，同样也是因为凶犯失恋想要与女朋友同归于尽。
　　而且那凶犯还是做足了准备的，先是准备了烈性炸药，然后再约女朋友说早分手前看最后一场电影，只不过女朋友在最后时刻爽约逃得一命，然而凶犯左等右等等不到人，最后还是拉燃了炸药。因为电影院里人口十分密集，于是当场就炸死炸伤上百人。
　　这对于我这个现代人来说是难以想像的，不过就是分手嘛，这在现代那是太平常了，在现代甚至还以分手次数多或是甩的人多为荣。
　　但这时代的人就不是这样看这问题了，一方面是因为封建思想，这谈过恋爱都像搞地下党似的搞得十分隐秘，这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就是这时代的人大多对恋爱十分投入。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面子问题，一旦分手或是被对方给否定了，那传出去在全村人的面前都抬不起头了。
　　当然，这跟这时代的人生活条件普遍不是很好也有关系。本来就过得十分艰苦没什么乐趣，难得有一段恋爱让自己的生活变得美好了，谈了一段时间对方却要跟自己分手！
　　于是自然而然的就生出不想活下去的念头，于是就走向这样的极端。
　　“江局长！”我随手从谢副局长手里接过房屋的构造图，就对江局长说道：“这里现在由我们接管了，你可以让他们回去了！”
　　说着我就朝那些正举着枪严阵以待的解放军扬了扬头。
　　“你好同志！”还没等江局长回话，旁边就闪出一名军人走到我面前与我握手道：“我们是791团武警连的，我是连长张义寿，我们奉命来这里配合公安干警的工作！”
　　“唔！”闻言我不由一愣，武警连，我还以为就只有我们一个武警连。
　　看了看面前的这位军人，他身材虽是瘦小但眼里却毫无畏惧，显然也是个在战场上撕杀过的战斗骨干。
　　我点了点头，说道：“你好！我们是合成营武警连的，我是合成营营长！”
　　张义寿显然也是刚知道还有其它一个武警连，不由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接着就面带异色的望向江局长。
　　对此我也同样好奇，照说同是武警连就不应该两支武警连同时执行一个任务才对，现在这个局面那是让哪支部队上让谁来指挥呢？！
　　“是这样的！”江局长有些尴尬的回答道：“我们在发生险情的时候就在第一时间通知了张连长，而后上级又临时决定派合成营的武警连来执行任务，我们情急之下也就是糊涂了，结果就……”
　　我只得苦笑一声，我相信江局长有他的理由，一方面是这时代通迅设备并不发达，半途中想要通知哪个武警连不要来只怕都有困难。另一方面，我想江局长其实有多一支部队总比少一支部队的好，集思广益嘛！
　　但我不知道的是，这其实是张司令有意安排的，为的就让我们这两支武警部队比上一比，或者也可以说是交流一下。
　　而我心里就在暗骂：早知道有另一支武警连在我们就可以不来了嘛，害我们连水饺都赶不上吃，还错过了联欢晚会！
　　“杨营长！”这时张连长抢着说道：“你看我们部队已经展开了，而且已经与歹徒交过一次手，对战场的形势比较熟悉，所以……”
　　“没问题！”不等张连长说完我就满口答应道：“就交给你们了，我们就在旁边学习一下，做为后补！”
　　我这话似乎让张连长十分受用，他满意的朝我敬了个军礼转身就去指挥战斗去了。
　　对于这一点我倒是觉得正常，这时代的军人虽然素质不怎么样，也就是还没达到现代化的那种要求，但却是个个都不服输，就算明知道我们合成营的装备要比他们先进也不肯轻易低头。
　　甚至可能恰恰是因为看到我们合成营搭乘直升机来的，而且装备的还是与他们不一样的冲锋枪……这时我们的武警连也已全面装备81杠，这枪虽说乍看上去与56冲的样子区别不大，但如果多看几眼很快就会发觉得两者之间的区别，比如枪托，再比如一个是折叠一个是可拆缷的军刺。
　　而81杠这时在我军还没有全面换装……像这样的装备最先换装的当然是像我们合成营或是空降十五军、三十八军这样的部队，一般部队就只能慢慢等着了。
　　也就说张连长手上的这支武警连还是“土八路”，当然其装备会比一般部队要好，装备的基本都是56冲，甚至还有几把79狙。只是这样的装备跟我们相比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
　　但恰恰是因为这样，才刺激着张连长及其部下要跟我们一较高下，这时的他们心里肯定在暗骂：“娘滴，同样是武警连，凭什么咱们就用56冲加汽车，别人就是81杠加直升机……咱们就要打出点样子来给他们看看，让他们这些老爷兵瞧瞧咱们的厉害！”
　　老爷兵在我们部队里，指的就是那些养尊处优的，不用上战场但好装备新武器却是最先装备而且装备最多的部队。
　　但只怕张连长及他手下的武警连怎么也想不到，我们合成营的战斗经验要比他们多得多。
　　事实也正像我猜的那样，张连长返回部队后很快就召集了手下几个干部开了个会，接着张连长手下那些兵的目光就有意无意的朝我们瞄来，这其中不乏有些敌意……这也是正常的，咱们是竞争对手嘛，也可以说是潜在的敌人了。
　　接着随着张连长一声令下，他手下的兵就像打鸡血似的兴奋了起来，个个端着枪朝包围圈中的那幢小楼瞄去。
　　这时我才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面前的那幢小楼，应该说这是一个较富裕的人家，能在这个到处都是破房破瓦的村子里盖上个三层的砖房，虽然这砖房看起来也有些陈旧，但已经可以算是鹤立鸡群了。
　　但也就是因为这样，才使得这幢楼房变成了一个制高点，顶楼上的几个窗口还有天台就变成了绝好的射击孔。
　　我想，这很有可能也是歹徒无法接受分手的现实而走向极端的原因之一……能得到出身于这样家庭的女子的青睐，那是怎么一件美事啊，但正所谓爬得越高就摔得越惨，正因为这是件美事，所以在美梦破灭的时候才越痛苦。
　　“上！”随着张连长一声令下，几个突击队就分成几个方向借着掩护朝小楼扑去。
　　看到他们冲上去的样子我不由目瞪口呆，原因是他们用的这战术基本与战场上打仗没有多大的区别，真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他们每个方向都有狙击手掩护。
　　这倒是在战场上不常见，或者说是在以前的战场上不常见，也许张司令是打算以这些战士为饵将歹徒吸引出来，然后再依靠狙击手将其击毙。
　　可是，他们这么做……就不怕给歹待的刺激太大而引爆炸药吗？！


第十六章 行动
　　更让我和谢副局长目瞪口呆的是，张连长在做好初步的准备之后还会抓起小喇叭冲着小楼方向大喊：“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下来投降，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
　　“江局长！”见此谢副局长不由疑惑的问道：“张连长的这支武警部队……他们有执行过任务吗？”
　　“当然有！”江局长回答道：“几天前他们就制服过几个持刀抢劫的歹徒，张连长也上阵了，他手下还真有两下子，一个人就制服了两个！”
　　闻言我就无话可说了。
　　我相信这是事实，原因是这社会是什么样的人都有，也就是说什么样的歹徒都有，像张连长他们这样的打法……能够成功完成任务只能说是运气好碰到几个笨贼吧！
　　但很明显，这一回张连长他们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藏身在顶楼上的歹徒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端起冲锋枪“哗哗哗”的朝外打了一梭子。
　　于是就没什么好商量的了，张连长一挥手就朝对讲机下令道：“行动！”
　　两支突击队当即一前一后的分别朝小楼的前后门冲去……
　　枪声很快又响了起来，这枪是歹徒打的，56冲的火力的确不俗，一排排子弹只打得楼下木板“哗哗”直响，武警战士们赶忙压低身子趴在地上寻找掩护。
　　然而我很快就发现歹徒打出来的子弹射向十分混乱，就像是他完全不考虑能不能打中目标，而只想着把子弹打出去似的。
　　举起望远镜往小楼处认真一看，果然就像我想的那样，歹徒甚至连头都没探出来，只是将冲锋枪伸出窗口乱扫一通。
　　他这是为什么呢？
　　很明显歹待的子弹十分有限，他一个人总不可能推着一车的子弹来的吧，那这样浪费子弹对他又会有什么好处？！
　　接着我很快就意识到这其中有诈，赶忙冲着张连长叫道：“是陷阱，把人撤回来！”
　　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只听“轰轰”的两声爆响，刚刚突入前后门的两支突击队就被炸药给炸飞了出来。冲在后头的还好，我想只是受到点震伤躺在地上惨叫着，冲在前头的几个当场就没了动静。
　　“他娘滴！”我不由骂了声，当即对手下的战士们下令道：“火力掩护，把人抢回来！”
　　“是！”张勇等很快就在狙击手的掩护下把那些伤员给抢了回来，不过我想我们能这么顺利的把人抢回来的原因，只怕是歹徒并没有想要我们的命的兴趣。
　　“歹待从哪学的炸药方向的知识？”我问着江局长。
　　之前我还以为歹徒自制的土炸药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但现在看来这土炸药还真不简单，其甚至被歹徒用来做成了诡雷。
　　“歹徒是采石厂的工人，专门负责炸石头的！”江局长回答道：“他玩炸药好多年了，据说从十几岁就开始了！”
　　“靠！”我不由暗骂了一声，果然是高手在民间，这家伙不去打仗还真埋没了。
　　“营长！”这时谢副局长好奇的问道：“你是怎么发现歹徒设下陷阱的？”
　　“很简单！”我回答：“歹徒的子弹不多，那么他胡乱开枪浪费子弹的唯一理由，就是给突击队压力，让他们为了急于躲避子弹而放松了警惕，所以我虽然不知道歹徒在搞什么花样，但却可以肯定那是陷阱。”
　　“哦！”谢副局长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江局长闻言不由意外的看了我一眼。
　　“江局长！”这时谢副局长就对江局长说道：“鉴于目前这样的形势……我看现在由合成营来执行任务更为合适吧！”
　　江局长看了看一片混乱的现场，再看了看正忙成救治手下的张连长一眼，就点头说道：“看你们的了！”
　　接着江局长就转身去跟铁青着脸的张连长说了些什么，照想也该是说让我们接管现场之类的话。
　　我可不管这么多，招了招手就把张勇及几个排长召集到身旁，对着小屋的结构图说道：“歹徒有丰富的军事知识，而且还会玩心理战术，任务比我们想像的要困难得多！”
　　“营长！”张勇说道：“一楼刚刚爆炸过，歹徒没有时间重新布置诡雷，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速战速决，乘着这个时候冲进去！”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们面对的是个高智商的歹徒，你想到的歹徒很有可能也考虑到了，所以事先应该有做些布置，比如他可以在二楼也布置诡雷，再不行直接沿着楼道往下抛炸药也行，如果直接从地面进攻的话，只怕很难攻上三楼。而且这么做的话，很有可能逼着本来并不想死的歹徒走极端！”
　　“歹徒不想死？”闻言张勇不由有些意外。
　　“当然！”我说：“如果歹徒想死的话，或者说他已经下定了决心的话，你以为张连长他们冲上去的时候他还会不动手？”
　　“唔！”闻言张勇不由点了点头。
　　“所以！”我说：“这可以说是我们的一个优势，就是歹徒与人质同归于尽的想法已经动摇了……”
　　说到这里我就转头对谢副局长说道：“谢副局长，你可以试着对歹徒做思想工作，一方面是继续动摇歹徒的决心，如果能够说服他自首就最好，说服不了的话也可以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交给我了！”谢副局长想也没想就点头应承了下来，这可是他的强项。
　　“在谢副局长给歹徒做思想工作使歹徒分神的时候！”我接着说：“就是我们着手布置的时候，不过要小心，一旦让歹徒发现我们的动作，就很有可能会让歹徒有一种受骗上当的感觉而起反作用！”
　　“是！”张勇应了声，顿了下后很快就问道：“可是……我们该怎样布置呢？”
　　想了想，我就说了几个字：“用直升机索降！”
　　“索降？！”闻言张勇不由皱了皱眉头：“直升机噪音那么大，这么做是不是太明显了？”
　　张勇的担心当然是有道理的，要知道歹徒可是处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一旦被他发现我们在天台上索降，那肯定会刺激歹徒使其做出一些过激的反应，或者让他有了准备并进行反抗。
　　当然，以歹徒一个人是不可能有那实力与我手中的武警连对抗的，但问题是他手中有人质，只要给他一点点时间，事情就会变得更复杂、更难办。
　　“我是这么想的！”我说：“一方面我军不常使用直升机进行索降，所以很有可能歹徒并不知道索降这种战术，于是警惕性也会降低。另一方面……我们也可以麻痹歹徒进一步降低他的警觉，比如用直升机多次飞经小楼甚至偶尔还在小楼上方悬停一会儿，次数一多歹徒就会以为直升机只是在观察周围的地形。这时我们进行索降就会把风险降到最低，剩下的事就看你们的了！”
　　张勇挺身应道：“保证完成任务！”
　　我看了看表，就下令道：“马上组织一支索降突击队，五分钟后出发！”
　　“是！”
　　于是行动很快就展开了。
　　首先是谢副局长举着喇叭冲着小楼顶层高喊：“赵甘泉同志，我们知道你并不是个坏人，你只是因为失恋而一时糊涂做下傻事，现在就不要一错再错了。尤其是不要伤害人质，这人质中还有你曾经的恋人，咱们男子汉要有些风度嘛，感情谈不成也可以做个朋友，何必要这样呢？投降吧，我们会争取给你宽大处理的……”
　　对于谢副局长这口才我也算是服了，他尽然能够完全不用准备也不用稿子，这样举着喇叭“吧啦吧啦”的就说了一大堆，而且这其中基本没有停顿，甚至歹徒根本就没有回应，完全是谢副局长一个人在自言自语的，但他就是能一气呵成的说个不停。
　　也好在是这样我们才有更多的时间和更大的希望成功。
　　很快直升机也升空了，直升机的做法就像我说的那样，反复在小楼前前后后飞，有时绕着圈子围着小楼转，偶尔就在小楼上空悬停一会儿……这是为了索降做准备，说白了其实就是另一种“狼来了”的故事。
　　第一次直升机悬停在小楼上空的时候歹徒也许还会紧张，第二次、第三次……次数一多歹徒那紧崩的神红也就慢慢放松了。
　　更重要的还是歹徒军事知识丰富……正所谓凡事都有利弊，歹徒军事知识丰富是他的长处，但同时也是他的短处，原因是在他的知识里是知道我军现在还没有用直升机索降的本领，甚至可以说这时代的直升机在军用领域用的本来就不多。直五不适合军用嘛，以前的直五航电还没有升级武器也没有挂载甚至底部都没有用于索降的开口。
　　于是这就进一步瓦解了歹徒对直升机的警惕性，认为这玩意在头顶上飞来飞去不过就是侦察罢了。
　　然而就在这时，我却通过对讲机朝张勇下令道：“行动！”


第十七章 意外的结果
　　我话音刚落，张勇就和几名战士迅速地沿着绳索从直升机上滑到小楼的天台上。
　　这个过程仅仅只两分钟……武警战士在索降方面还不是很熟练，但好在像这样的战斗用到的人数并不多，就像这一回，索降的人数只有六人：两人负责助攻两人负责进攻，还有两人则负责封锁天台与楼层之间的入口，以防歹徒有所准备突然从入口里杀咱们个措手不及，在掌握歹徒确切的位置的时候，这两人的任务就转变成配合进攻的两名战士前后夹击歹徒。
　　因为武警索降的人数并不多，相比起特工连的十人来说几乎就少了一半，所以虽说他们对索降并不是很熟练但用的时间也不长，于是两分钟之后直升机就“呼呼呼”的离开了小楼的上空。
　　过了一会儿，就听步话里传来张勇小声的报告声：“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
　　……
　　后面几句报告是埋伏在各个方向的狙击手的报告，他们盯着一切可以看到小楼内部的开口，比如窗户、阳台等等，一旦发现歹徒的身影就会在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但就像我猜的那样，我们的行动并没有引起歹徒的注意，照想他这会儿或许正在听着谢副局长的劝说而根本就没注意到直升机在小楼顶部悬停了两分钟。
　　后来我才知道自己其实想错了，这时的歹徒并没有在听谢副局长的劝降，而是在听事件女主角也就是歹徒的恋人的劝说。
　　但不管怎么样，能够成功的索降到小楼的平台上而没有打草惊蛇，几乎就可以说是成功一半了。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当即朝张勇下令道：“按计划进行第二步！”
　　“是！”张勇应了声，指挥着突击队的几名战士展开了行动。
　　像往常一样，负责进攻的战士从天台上小心翼翼的将针孔摄像头的探入楼层的窗口，这一点对他们来说很重要，他们必须在作战前就将歹徒从人质中辩认出来并了解人质和歹徒的位置，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他们在攻进屋内时能够在短时间内控制住局面。
　　负责助攻的战士则为战友准备好绳索……就像之前特工连总结出来的经验一样，在这个时候由上往下进攻最好的方法不是沿着楼道和大门进攻，而是自天台往下索降直接到达目标屋子的窗口。
　　另两名战士则在平台的通道口做好准备，张勇向他们打了个手势，于是他们就知道歹徒在屋内，于是封锁楼道口的任务就自动变更为配合进攻，也就是往楼道这个方向进攻以防歹徒逃走。
　　“准备就绪！”一分钟后我就得到了张勇的答复。
　　我刚想下令进攻，却听张勇补充道：“等等，歹徒身上好像绑着什么……是炸药！”
　　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歹徒将炸药绑在身上，如果威力足够大的话的，那也就是随时有可能与所有人同归于尽，这其中包括张勇这几名武警战士。
　　想了想，我就下令道：“任务不变，注意射击时要避开歹徒身上的炸药，必要时可以将歹徒抛出窗外！”
　　这方法也许狠了点，但为了保护人质和顾及到武警战士的安全，这也是不得以而为之。
　　“明白！”张勇应了声。
　　“行动！”
　　话音刚落突击队就展开了进攻，负责主攻的两名战士先是沿着窗口往屋里投了两枚闪光弹，等闪光弹爆炸过后就往下一跃……因为有绳索的接力，两名战士在空中划了一道圆弧就一点也不差沿着窗口飞身跃进屋里。
　　接着就是一片“举起手来”的大喊嘈杂之声，却没有听见枪响。
　　这使我一颗心悬在半空中老半天也没放下来。
　　这时候我倒更希望听到枪声，因为这几乎就代表着这次行动有了结果。
　　如果行动成功，枪响之后就是歹徒被击毙。
　　如果行动失败，枪响之后应该就有让所有人丧命的爆炸。
　　但现在却是什么也没有，这使我根本就不知道屋里是个什么情况，而张勇显然要将注意力集中在歹徒身上，所以也没时间向我报告。
　　过了一会儿只听一声惊叫，接着就看到一个人影被推出了窗口直从楼上坠了下来……
　　“卧倒！”我朝小楼附近的干警和战士们大喊一声，霎时地上就趴倒了一片。
　　但等了老半天也没听见爆炸声，只有楼顶上一个女人的哭喊，于是我就觉得这事似乎有点不对了。
　　“人质安全吗？”我问。
　　“安全！”张勇回答，声音听起来似乎有点不对劲。
　　“什么情况？”我追问。
　　“营长！”张勇犹豫的回答道：“听这位女同志说……歹徒好像有投降的打算！”
　　“哦！”
　　“刚才……”张勇接着说道：“歹徒也许是在解身上绑着炸药的绳子，我还以为他是在拉导火索，所以……”
　　这倒让人有点意外，为了验证这事的真伪，我马上就派出两名战士上前去检查歹徒身上的情况，情况的确像张勇说的那样，歹徒身上的绳索解了一半，而导火索却完好无损。
　　后来我了解到，歹徒本来原本以为女方背叛了对他的感情于是一时想不开就走上了这条路，但就在刚才……就在他被我们围着的时候，女方才有机会告诉他，分手的原因是她父母嫌男方工作整天跟炸药呆一块太危险，于是不答应他们之间的来往。
　　话说这时代虽然已经不是封建时代了，但是父母干涉儿女婚姻的事还是相当普遍，于是事情就恶化成了这个结果。
　　不过我却觉得女方父母还是相当明智的，因为如果歹徒是个心理健康的人不可能仅仅只是因为女方提出分手就选择了这种极端的做法，虽然他最后有了投降的意愿。
　　只是这样一来张勇就难受了，他搭拉着脑袋走到我面前说：“营长，我是不是犯了错误？”
　　“什么错误？”
　　“刚才不该……”
　　“不该将歹徒推出窗外？”我摇了摇头，冲着那些被炸药炸伤的战士扬了扬头，说道：“看看他们，再想想看歹徒投降会得到什么结果？”
　　这是不用多说了，劫持人质再加上炸死、炸伤多名武警战士，这给他几条命都不够还。
　　“再说了！”我接着安慰着张勇道：“屋里光线不好，误判也是情有可原，当时的情况也是以人质的生命安全为先，所以你的做法没有错，充其量也就是判断失误而已！”
　　“嗯！”张勇点了点头，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杨营长！”如释重负的江局长走上前来握着我的手说道：“真是太感谢你们了，你们突击歹徒的战术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啊，早知道你们这么本事，一开始就该让你们上了，也不致于增加这么多的伤亡。”
　　说到这里江局长突然间意识到说错话了，就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旁边面色铁青的张连长一眼，解释道：“张连长，我这不是说你们不好……”
　　“我明白！”张连长叹了口气打断了江局长的话：“江局长说的都是事实，我们跟合成营比起来的确有很大的差距，甚至……这个差距都不能用‘很大’这个词来形容。”
　　“张连长言重了！”我说：“我们的装备比你们先进，会强一些也算不了什么！”
　　我相信承认合成营比他们强会让张连长心里好受一些，如果是故作谦虚的否认的话，反而会让对方觉得太假。因为事实也就像张连长说的那样，差距不是一点点。
　　张连长苦笑了一声，摇头说道：“这不是装备的问题，我们部队训练武警连的时候，上级同样也告诉需要什么装备尽管提，可是我却从没想过要用直升机，更没想过用索降还有这样配合着进攻……这才是我们之间真正的差距！”
　　被张连长这么一说我就无话可说了，但我心里却在想，其实张连长完全没有必要为了这个而沮丧，因为我训练的这一套在这时代的中国还是没有的，确切的说本不应该有。这些战术之所以会出现在我们身上，完全是因为我这个现代人。
　　也就是说，这并不是张连长有什么过错，甚至可以说他们也做得很好，只是我直接盗用了现代的战术而已。
　　“张连长！”在直升机就要起飞的时候，我与张连长握了握手，随口说道：“希望以后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张连长只是苦笑了一声，回道：“也许以后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还不以为意，因为我以为张连长指的是像今天这样因为“巧合”两支部队撞在一起执行任务的情况很少。但在直升机上的时候仔细回想一下，再对照张连长脸上的表情，突然明白他并不是这个意思。
　　要知道我们这些武警连都是实验性部队，之所以会多建立了几支，那就是为了能够有纵向的比较和竞争，如果我们合成营的武警连把其它部队的武警连都远远的落到背后了，那其它武警连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张连长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这在大裁军的时代意味着什么。
　　也就是说，我无意之间又让许多军人不得不走上离开部队的道路。


第十八章 年夜饭
　　回到基地后张司令自然又少不了对我们合成营赞赏一番，尤其是在我说到另一支武警连的时候有时摇头叹息有时又微微点头。
　　其实我知道张司令这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意思：摇头是为另一支武警连伤亡了那么多战士，毕竟每一个兵都是人，都是一个生命。
　　有些人对此也许是麻木了，在战场上杀了太多了多，习惯了血惺也习惯了杀戮，于是生命在他们眼里就变成了一个数字。
　　但有些人却永远也习惯不了，很明显张司令就是这样一个人，虽然他最近的确没有上过战争，但我相信他在抗日战争、国共内战还有抗美援朝战争占也经历过不少这样的事。
　　至于我自己，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到底是处于什么状态。
　　有时候我会希望自己对这些死伤淡定一些，也就是干脆把他们就当作一些数字来看待。因为有时候只有这样才不致于因为部下的死伤而影响自己的决策和判断力，也只有这样才能在战场上更冷静、更理智的指挥。
　　有时我又觉得自己不应该有那样的想法，先不说这样的想法是对生命的不尊重，从现实的角度去考虑……这想法往轻的说就是一种战场综合症，往重的说，很有可能回到和平社会都会不重视生命了。
　　这后者可是了不得的，因为一不小心就会犯下大错，而且这个错是没办法回头的。
　　这时代国内还流行一句话：“杀人偿命！”
　　也就是说不管是有心的、无心的，或者说是战场综合症的一种表现……没人会管这些，社会的普遍认知就是杀了人就必须用命去赔。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还是很能理解为什么在和平社会里会有那么多从战场上回来的兵变成杀人犯的。因为我自己在武警连与合成营之间的来回奔走都有点犯混的感觉。
　　武警连是灌输尊重生命的思相，在必要的时候咱们还会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人质的生命安全，甚至对歹徒也不是说杀就杀，就像刚才那一仗一样，张勇在战后就在怀疑自己将歹徒推出窗外是不是误杀了。
　　合成营就不一样了，合成营要的是冷漠，要的是杀个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反正怎么样能又快、又好、又多的将敌人打倒、打死就怎么来，完全不用考虑那什么七七八八的限制。如果在战场上考虑那些限制，那就该被批“打仗畏首畏尾”了。
　　至于张司令点头嘛，那就不用说了，当然是因为我们合成营又一次成功的完成了任务。
　　“其实这一次……”张司令说：“你们两支武警连会撞在一块是我的安排！”
　　“唔！”我故作意外的应了声。
　　其实我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到了，张司令是何许人也，他怎么可能会不了解情况就冒冒然的把我们派出去，何况我们合成营也不是一支普通的部队。
　　“我们的目的我想你也明白！”张司令说：“就是对几支武警部队做个比较，顺便也是检验一下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但现在看来，其它几支武警连似乎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接着张司令就呵呵一笑道：“都怪你把部队训练得太好了，你瞧，又有一批人要被裁员了！”
　　张司令的话也就验证了我之前的想法，但对此我却想好了对策。
　　“司令！”我说：“我认为在现在这时候不应该把这些武警连给裁撤掉！”
　　“唔！”张司令有些意外的看了我一眼：“说说理由！”
　　“这是由我国当前国情决定的！”我回答：“你看看我们武警连的装备，直升机、81杠，狙击步枪、甚至是针孔摄像头等应有尽有。当然，如果每一支武警连都能像我们一样训练有素的确是好，但问题是……我们国家那么大，人口那么多，人口多也就是意味着犯罪份子多，犯罪份子多就意味着对武警部队需求也多，于是……”
　　“唔！”还没等我说完张司令就明白了，他点了点说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要建立一支全国性的武警部队的话，装备就不足了！”
　　“对！”我说：“而且不只是装备不足，另一方面是训练周期过长，也不是很有必要。就比如咱们用直升机搜索及配合作战，甚至还有索降……要知道现在大多数的犯罪份子并没有那么高的军事素质，如果我们要求每支武警部队都像我们一样显然就是一种浪费。于是很容易就会出现武警素质高但警力却不足，或是出勤率太高使武警彼于奔命的情况！”
　　“嗯！”闻言张司令不由点了点头：“之前我们只是一心想着训练一只能够震摄得住犯罪份子的部队，却没有考虑到这些。那按你的意思是……我们该继续让那些武警连存在并训练下去？！”
　　“当然！”这时我才抛出了早在直升机上就想出的方案：“我的想法是，根据我国现在的国情以及武警部队需要一个从有到无、从弱到强的过程，再加上我军装备严重不足，所以有必要让武警的训练分两步走，一部份采用传统的、装备较为弱后的训练，另一部份就像我们一样，采用现代化的装备和战术进行训练。”
　　其实这其中装备不足是最大的原因，其它的装备像狙击枪、直升机、针孔摄像头之类的就不用说了，一般的部队根本想都不敢想。就拿那看似并不先进的81式步枪来说，这玩意在现在才刚刚进入量产，而这时我军工业才刚刚缓了口气，国家也还处于一穷二白的状态，所以虽是进入了量产但产量却不是很多，就连部队换装也是一批一批的慢慢换，有些部队甚至到了九十年代也就是直到十几年后才换上81式。
　　那可想而知，如果这时候还有支庞大的武警部队要跟野战部队抢装备的话，这装备就会紧张到什么程度了。
　　“这个想法不错！”想了想张司令就点头说道：“这一方面会在很大程度减轻国家的负担，另一方面也更实用。采用传统战术训练的武警部队就用于对付普通犯罪份子，对于特别棘手或是特别重要的任务就可以动用现代化的武警部队！”
　　说着张司令又连着点了几下头：“这么一来许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还是你脑袋瓜转得快，只不过这里头有一点我不认同！”
　　“哦，哪一点？”
　　“就是你说的用传统战术训练！”张司令手指在空中点了点，说道：“武警部队跟野战部队可不一样，就像你说的，面对的敌人不同，战场环境也不同，所以战术也要随之而变。现在我们也发现了这一点，几只武警连在训练时都能成功的转型，训练时还是在搞以前当兵时的老一套，以至于在执行任务时由于人为的原因带来许多人质的伤亡。这个缺点以前合成营也存在，但现在已经很成功的转型，这个转型方法必须在各武警连中强制推广，否则按他们那一套执行任务会在百姓中照成很坏的影响！”
　　“司令的意思是……”
　　“装备落后有落后的训练方法嘛！”张司令继续说道：“就比如你们合成营建立基地进行人质绑匪模拟训练的方法就很好，你们用81式能练，他们用56冲难道就不能练？直升机侦察和索降这些就可以免了，但狙击手侦察、掩护、提供信息的方法，以及闪光弹开路的战术等等，这些用56冲训练也不会有问题。”
　　听着张司令这些话我就不由在心里暗道：“完了！张司令这不会是想让我再训练出一支普通装备、更符合当前国情的武警部队吧！我这哪忙得过来啊，而且在训练出一支现代化的武警连后，再回过头来训练普通装备的武警连就没什么兴趣了嘛！”
　　不过好在张司令似乎也知道我现在事情多、任务重，所以并没有这样要求。
　　“可以让他们来观摩学习嘛！”张司令想了想就说道：“让其它的几支武警连来看看合成营的武警连是怎么训练的，在这个过程中几支武警连还可以互相交流交流，让其它武警连到你建立的模拟基地里去看一看、练一练，再学一学，回头他们自己也可以搞一个。甚至如果有必要的话，还可以互相派一些战士跟队训练进行更深入的交流。当然，他们派人来合成营是学习，合成营派出去的兵就是指导！你有什么想法？”
　　“唔，没有想法！”闻言我不由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司令想让我再训练一支部队呢！”
　　闻言张司令不由哈哈大笑起来：“看把你吓的，我像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吗？就算我想这么做小帆也不答应啊！”
　　“唔！糟了！”说到小帆的时候张司令不由一愣，下一秒就有些尴尬的看着我说道：“小帆还让我带你回去吃年夜饭呢，可是现在……”
　　张司令和我看了看窗外已经发白的天色不由面面相觑。


第十九章 合作训练
　　这是我过得最忙碌的一个年。
　　如果像平时那样只有合成营和武警连的训练那也就罢了，然而张司令是个说做就做的人，就在他与我谈完话的第三天，他就通知我很快就会有武警连来我们部队参训了。
　　之所以会需要三天，则是因为张司令需要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还需要和其它高干沟通、讨论，之后还要与各武警连所在的部队联系并征得他们的同意，最后还要给那些部队一些准备的时间。
　　不过我想，这其中最重要的环节就是与高干沟通并制定出一个可行的计划，至于其它武警部队的意见……
　　一方面军队是个绝对服从命令的地方，容不得他们有什么意见。
　　另一方面，经过上次与张连长等人合作过之后，我想合成营的武警是个什么样的素质其它部队应该都很清楚，这么一来他们心里都很清楚，正如张连长原本以为的那样，做为一支实验性部队如果与合成营的差距太大，那要面临的就是被裁的局面。
　　而现在他们不但不用被裁，还可以保持建制继续训练，所要做的仅仅只是向合成营学习新的战术，那这对其它的武警部队来说无疑就是天大的好事，那他们会拒绝那才是怪事了。
　　于是这个计划就进行得很顺利，只三天的时间就决定了这件几乎可以说影响到我国往后数十年治安的大事。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第一支到我们部队来学习的却是张连长的武警连。
　　不过这似乎并不奇怪，张司令是个很懂得造势的首长，他这么安排的用心的很明显的：张连长这支武警连之前就与我们合作过，更重要的是在执行同一个任务时看到我们整个击毙歹徒的过程并且心服口服，于是最先与这个连进行合作训练自然就是最佳选择。一来可以给合作训练开个好头，二来张连长及其部队回去之后就可以成为免费且十分有效的宣传工具。
　　所以我确信这是张司令的安排，然而张连长却不是这么想的。
　　“杨营长！”张连长一跳下车就在我面前端正的敬了个礼，然后握着我的手说道：“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是啊！”我笑道：“前后才不过几天，我还记得你上次说往后没有机会了呢！”
　　张连长有些尴尬的回答道：“那是我被你们合成营给吓着了，我还以为我们回去就要被裁了呢！我手下的战士们也是这么想的，甚至还有些同志开玩笑说，往后咱们要是复员在后方犯了什么事，来抓咱们的会不会就是合成营的……”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只有苦笑。
　　因为我知道这事还真有可能会成真，原因是要在和平社会上成为悍匪的一般都是复员军人或是与军队有点关系的，比如民兵什么的，普通人没受过训练没有那种军事素质及反侦察能力不是。
　　“是是！”张连长忙不迭的点头道：“这都是战士们瞎说的，我们怎么也没想到上级不但没有把我们裁了，还会给我们机会来向合成营学习！杨营长你也许不知道，一听到这个消息咱们部队那个兴奋劲啊，恨不得马上就插对翅膀飞过来了。然后听说还有几个武警连与我们一样排着队等着要来这合作训练，战士们就坐不住了，联名要求第一个参加！这不……我们就是第一个！”
　　我点了点头，这无疑是个好的开始，因为我很清楚，再好的老师讲的课再精彩也要学生肯听，否则都是老师自言自语而已。张连长及他手里的这支武警连显然就是肯听课甚至可以说是来求着听课的学生，这样一来那往后的训练就是事半功倍了。
　　事情果然像我想的那样，在接下来的训练工作中，武警连方面的事根本就不需要我操心，张连长及其手下的那些战士个个都打着十二分的精神向合成营学习，甚至有时候都把张勇等人都缠得有些烦了。
　　训练科目自然还是由赵敬平的参谋部来安排，不过赵敬平等参谋还真没涉及到这方面的领域，所以头一回让他们有些为难，尤其是这武警连的合作训练，以前都没人搞过，也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借鉴，于是还真是让他们头疼了一阵。
　　不过好在咱们现在已经习惯于一边训练一边摸索，没过多久这训练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鉴于受训武警连的武器装备与合成营并不是在一个档次上的，所以训练科目相对来说会比合成营要少得多，比如与直升机相关的训练就没有了，针孔摄像头也不可能用得上了。
　　然而也正因为这样，赵敬平对受训武警连的要求反而更高了。
　　这乍听之下似乎不合常理，装备少训练要求怎么会更高呢？
　　但这其实却是正常的，就像空降部队原本在伞具落后、装备不足的时候，就拼命的练体能、练素质试图弥补装备上的不足一样，现在我们对受训武警连要求高也是同样的道理。
　　比如受训武警连不可能装备针孔摄像头……这玩意可以让我们在战斗前掌握大量的、详细的、实用的重要信息，比如歹徒的人数、装备、特征、位置及人质的位置等等。
　　在掌握了这些信息之后，突击人员就可以事先做好准备并做出合理的火力分配，于是一冲进屋里就可以有条不紊的各施其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歹徒实施快速打击。
　　然而如果没有这玩意，就意味着武警战士必须要有更好识别能力，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识别出哪些是歹徒哪些是人质；还要有更好的协同能力，能在那一霎那就自动与战友分配好各自负责的目标；还要有更快的反应能力和判断能力等等。
　　这就使我都有些怀疑：往后我们合成营是不是也要用落后的装备来训练一段时间，这样至少不会让战士们过份依赖装备。否则，有一天要是装备出什么意外比如出故障而来不及维修的话，战士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打仗了。


第二十章 新的任务
　　就在武警部队的合作训练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合成营那边又接到新的任务了。
　　这天我还在武警基地观看张勇等武警战士指导受训武警部队进行营救人质的训练，话说受训武警部队这段时间的进步的确让我有些意外，这才不过半个月的功夫就像是脱胎换骨一样，完全看不到以前那种蛮打蛮干的样子了。
　　不过我想，也许是张连长这个受训部队比较特殊吧，我们中国有句老话叫“吃一堑长一智”，张连长这支受训部队可是在实战中遭受重大伤亡的，这次重大伤亡也就是上回与我们一起执行任务的那一回，后来我听张连长说起才知道那次他们一共牺牲两人、重伤三人，轻伤七人。
　　换句话说，他们就是连歹徒的影子都没看到就伤亡了十余人，这对于一支武警部队来说可是个奇耻大辱。
　　张连长就时常在我身边自责道：“唉！当初要是让你们合成营上就好了，那些战士也就不会伤的伤死的死了！”
　　这时我总是安慰道：“这也不能怪你们，你们装备就那条件嘛！”
　　张连长则摇了摇头：“这不是装备的问题，首先那时我心里其实也是知道你们合成营更适合执行那个任务的，只是因为一时好强所以抢在了前头，这是典型的因为个人感情因素而影响到指挥的情况。其次，来了合成营参加训练才知道那次伤亡本来是完全可以避免的，比如我们现在正在学习的用爆破手段炸门，并互相掩护着搜索前进，就很有可能在炸门的时候就能引爆歹徒布设的诡雷，或者搜索前进也能发现点蛛丝马迹，而不是像我们那样一窝蜂的闯进去造成了那么大的伤亡。”
　　说到这里张连长再次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都是我的错啊，是我害惨了那些兄弟！”
　　见张连长这个样子我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因为我很清楚这时不管说什么都无法安慰张连长，毕竟他的确有错，的确对那十几名战士的伤亡有责任。
　　有时我就在想，这要是我站在他的角度上，因为自己指挥的失误而导致手下十余人的伤亡，只怕我也不会轻易原谅自己。
　　这如果是在野战部队也就是在合成营里还要跟越鬼子对阵的话，那么我就会考虑把张连长换掉了，因为在战场上如果有这种心理上的负担的话，就很有可能会在今后的战斗中出现“畏首畏尾”的情况而延误战机。
　　但好在张连长现在不是在野战部队，而是在武警部队。
　　做为一名武警部队的指挥官，甚至更需要这种心理压力，因为这种心理压力会让他在往后的指挥生涯中更顾及自己部下的生命和人质的生命。
　　就在我们处在那种无言的尴尬中的时候，通讯员小刘解了我的围。
　　“营长！”小刘在我面前敬了个礼道：“司令让马上到司令部去一趟！”
　　“哦！”我点了点头，暗道这肯定是张司令之前所说的任务来了。
　　我猜的果然没错，这的确是为了之前所说的任务，但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张司令的表情却有些着急……这一仗要是原本就计划好的，那张司令又着急什么呢？！
　　“坐！”见我进来，张司令二话不说就示意我在地图上坐下，开门见山的指着一个位置说道：“这就是我们的目标，扣林山。”
　　我第一眼瞄向这座山的标高，1705.2米，又是一座高山。
　　不过这也正常，正所谓登高望远，这时代炮兵设备相对还比较落后，打炮靠的还是炮兵侦察员的测绘，再加上越高的高地就越容易侦察同时也更容易为其它高地提供火力掩护等，所以像这样一千多米高的高地向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原本我们是想让战士们过个好年，所以定在半个月后也就是2月份再展开进攻！”张司令皱着眉头说：“但现在情况却有了变化，我军在扣林山方向的部队为了做好进攻前的准备就派出几支侦察部队对扣林山实施侦察，意外的是有一支侦察部队被越军围困，我军接连派出几支部队前去援救但被包围的部队却是越来越多，于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之下，原定于半个月后的进攻计划就此提前展开，也就是这场战斗已经在两天前打响了，如果按侦察部队被围的时间来算，那应该是大年初三时就开始了！”
　　闻言我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张司令看起来那么焦急，原来还是作战计划被越鬼子给打乱了。
　　“现在想起来！”张司令接着说道：“这应该是越鬼子意识到我军在扣林山方向会有所动作，于是就有计划有步骤的让我军部队越投越多，最后暴露了自己的实力不得以提前展开进攻，我们这是让越鬼子给牵着鼻子走啊！”
　　我点了点头，这其实就是越鬼子“围点打援”的战术，老一套了，但这战术虽老却是百试不爽，原因是没有什么部队会放任自己的部队被敌人围歼而不救，那样的话指挥官也会被骂死。所以有时就算指挥官明知道越鬼子有意图，但还是不得不在压力之下派出部队前去救援。
　　从另一方面来说，就算指挥官顶住压力不派部队去增援，那结果也是在很大的程度上打击了部队的士气，甚至还会有许多战士因此而开小差。
　　接着我很快就想到：这“围点打援”的战术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但如果越鬼子这是察觉到我军会有所意图而用这种方法逼着我军提前发起进攻……那这越鬼子的指挥官就有些可怕了。
　　“但是在战斗打响的时候我们才发现没这么简单！”张司令继续说道：“一方面是我军约有一个营的部队被围困，使我军投鼠忌器；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扣林山是在79年反击战后就被越军占领了，越军足足在这经营了两年的时间。在这两年的时间里，越军几乎把这扣林山变成了一座城堡，他们在主峰和相连结的8个山头上，构筑了纵横交错的工事和明暗碉堡，并在阵地前沿埋设了大量的地雷，在路隘、山头等有利位置布下层层火力点，更让我们大感头疼的是在这些工事的下面还有许多用于藏兵和机动的坑道，这些坑道都是与地面工事相结合的，形成了明暗结合、上下相通、内外相连、正侧交叉火力配合的严密的防御体系！”
　　“这……”闻言我不由愣住了：“这好像是咱们志愿军打美国佬的坑道工事吧！”
　　“可以这么说！”张司令点了点头：“驻守在扣林山上的是越军313师14团，当年我们抗美援越的时候，这支越军是在中越边境由我军装备并训练然后才回到越南参战的。当时我军教给他们对抗美军的方法，很有可能就是抗美援朝时代的坑道工事，再加上扣林山又到处都是峭坡窄路，高草覆盖，山下则沟谷纵横荆棘丛生，所以十分适合使用坑道战术。”
　　“有一点我不明白！”我说：“越鬼子是怎么在扣林山上构筑大型坑道的。”
　　我在云南那地方呆过，不只呆过还呆了很长一段时间，而且还是躲在坑道里头，所以很清楚云南那边的地理情况并不适合构筑大型的坑道工事，尤其这时正是云南的雨季。
　　张司令当然知道我问的是什么，点了点头回答道：“越鬼子的这种坑道工事其实很简单，其实就是在交通壕上铺上一层木板，然后再堆上泥再种上草。这件事越鬼子从一开始就有意为之，他们总是在夜里动工，然后在天亮之前就把新土运走并铺好草做好伪装。当然，这些伪装要是认真观察还是可以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的，毕竟刚走上的草会与周边的植被有所不同，然而边防战士以为这只是越鬼子做的一切普通的伪装并没有在意，时间一长这些草就长得跟周围的植被完全一样了，这大型的坑道系统也就这么一点一点的完成了。”
　　闻言我不由在心里暗赞了一声，这要说到吃苦耐劳和坚持不懈这些方面，只怕我军跟越鬼子还是有相当的差距的，就比如这扣林山，这就是发扬“积跬步以致千里的精神嘛！”。
　　而且他们也很聪明，知道云南那样的地理条件是不可能挖那种深入山内的坑道工事……这样的工事一到雨季的时候马上就会出现大面积的塌方，所以如果他们这么做的话，还真不需要我们动手。
　　但如果只是挖一条交通濠再在上头铺上一层原木再加一层薄土和植被就不一样了，这种工事虽说比较脆弱坚不起炮炸，但却不会一到雨季就塌方。只要其运用得当比如建在炮火不容易炸到的死角或是沟谷处，显然就能当作一条暗道来使用。
　　这一来我们就麻烦了，原因很明显：我军本来就对地形不熟，而大多数越军又躲藏在暗处，然后冷不防的出现在我们的身边甚至是背后……
　　也难怪我军侦察部队会一支接着一支的被包围！


第二十一章 为难
　　第二天我们合成营就奉命赶往云南。
　　当然，现在的合成营似乎已经有了特权，来回边境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样挤火车了，而都是改乘飞机直达较近的大城市，去广西就是飞南宁，去云南就是飞昆明，然后才在机场由专人接待搭乘汽车前往目的地。
　　不过这也不能说是什么特权，原因是咱们这是上去打仗的，如果不是因为军情紧急我才不相信这时候还是一穷二白的国家会为了我们几个大兵就让我们坐飞机的。
　　这笔帐其实很容易算，要知道这时候坐火车从北京到云南或是广西少说也要几个星期……这并不是说这时代的火车特别慢，而是运往边境的物资和兵员很多，火车在途中必然会因为交会车耽误了许多时间。
　　这么一来，比如这回是要让我们去参加扣林山的战斗，如果是坐火车的话只怕等我们赶到扣林山战斗都打完了。
　　也正是因为我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所以我对手下的部份战士很享受这种“特权”甚至还因此心生感激之情觉得有些好笑……这时代的人还真是单纯，随便得到一点照顾便会感恩戴德，要知道这可是送命的活，谁愿意要这特权谁拿去好了！
　　但我当然不会跟他们明说，战士们有这种心理也好，至少可以更坚定他们的作战意志和士气。
　　飞机降落到昆明的时候正是深夜一点，这当然是为了我们行军的保密。
　　在军事上就是这样，有时我们并不知道有些东西保密来有什么用，比如现在扣林山正在打仗，那么有一支军队被派往云南边境那应该就是很正常的事。但往往我们看起来好像不重要的东西就有可能会成为敌人间谍的线索。
　　比如这一回，我们这支部队是被用飞机派往云南这一点就足以引起敌人间谍的注意……一般的中国军人都是搭乘火车甚至是汽车前往边境的，而这支部队却是搭乘飞机。
　　于是越军就完全有理由猜测这是一支特种部队，是紧急派往扣林山投入战斗的，接着越军间谍还会注意观察我们这支部队的装备、去向、人数等等，也就是说我们部队还没走上战场，各种情报就已经被越军给掌握得一清二楚了。
　　所以我们这些打仗的兵信奉一句话：“小心使得万年船！”，也就是不管有没有必要，有做保密工作总比没做的好，这很有可能直接关系到战场的胜负以及我们的小命。
　　因此我们才特意选择了这个时间到达昆明，而且到达昆明后才刚下飞机连机场都没进就直接装进了军车，然后再把军车上的帆布那么一拉，于是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照例我搭乘的还是吉普车，对于这个“特权”我也实在不敢恭维：这是前线诶，一个车队里就一辆吉普车，谁也知道这吉普车里坐的肯定是当官的，于是不用想，要是有越军特工埋伏的话吉普车肯定会是首要目标。
　　一想到这一点我就心里发毛，而且这种事也是时常发生，只是这时代的军人习惯于表现出一种“不怕牺牲”的精神，而且干部还要起带头表率作用，所以虽说大家都知道这种做法有很多弊端，比如在车队被袭的时候首先牺牲的就是指挥员而使整支部队失去指挥等等，但还是没有人愿意或是敢于更改。
　　更改这个习惯的话就会被人看成是胆小鬼嘛，甚至还会被上级指着鼻子骂：“人家在前线打仗的干部都是冲在前头，你在后方有吉普车坐还怕这怕那的！”
　　我当然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在这时候我总是要求开着边三轮走在前头侦察的部队换成我们合成营的人，这里头自然少不了陈依依或是陈巧巧，她们对危险总是有种十分敏锐的感觉，尤其是陈巧巧这个前特工连长，她深知越军特工常常在什么样的地形或用什么样的战术埋伏，所以对此我基本也可以放心了。
　　“同志你好！”在我吉普车开动的时候，后座上等着我的一名干部才有空上前与我握手：“我姓陈，是703团一营的副营长！这次负责接待合成营并且配合你们的工作。”
　　“唔！”闻言我不由一愣，以往来接待我的都是部队里的参谋，这一点我是可以理解的，原因是那什么营长、副营长之类的，他们都是一线部队的骨干嘛，如果派个营长或是副营长来接待我，那这个营还不都没人指挥或是指挥工作都成问题了。
　　参谋长就好多了，一方面是参谋长的工作本来大多时候都是在后方协助指挥的，另一方面参谋人数也比较多，少那么一个、两个的话也不成问题。
　　这也是我听到这个姓陈的干部是个副营长时会感到意外的原因。
　　“杨营长！”还没等我来得及问明原因，陈副营长就急急忙忙的给我递上了一份文件，接着示意警卫员拉上吉普车的黑布窗帘，掏出一个蒙着黑布的手电筒说道：“这是扣林山的相关文件，杨营长可以先看看！”
　　见此我不由愕然，要知道这虽然还是在后方，但因为保密行军的原因军车都是不开车灯的。有时我还真有些佩服那些汽车司机，这黑灯瞎火的，我透过窗外基本就看不见什么，可是司机就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把车开得飞快。
　　我问过那些司机怎么有办法做到这一点，司机的回答让我瞠目结舌：“习惯了呗，开始慢慢开，后来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熟悉了，比如看到前面那高地的背影，马上就会联想到这里是一条直路，可以大胆的往前开，等过了高地两百米后再过弯……有时候完全就是凭感觉！”
　　真他娘的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然而就算是在这时候陈副营长还急着让我看文件，这不说用蒙着黑布的微光手电在摇摇晃晃的车上很难看清什么，就从保密角度来说也不怎么适合，就算是把窗帘都拉上了也是这样。
　　不过我还是接过文件和手电压低了身子看起了文件，这一方面是我相信陈巧巧的侦察本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觉得陈副营长会这么急必定有他的原因。
　　看了一会儿文件我很快就明白了，因为在这上面我看到了703团一营被围的字样。
　　“唔！”我看了看坐在身旁的副营长，说道：“原来就是你们营被越军围困在山上的？！”
　　“是！”陈副营长点了点头：“第一支部队被围到现在都已经有整整五天了！其它两支部队也分别有四天和两天。而团长的意思是……越军的目的就是不断的吸引我军往包围圈里投入兵力，所以团长决定不再往一营增派援兵，转而全力攻打扣林山主峰！”
　　“嗯！”我点了点头，应该说这个决策是对的，越军从一开始就是在用围点打援的战术牵制我军的兵力。如果不想往火坑里跳或是被越军牵制住更多的兵力，那当然就是把这事先放到一边。
　　但是，做为一营的干部也就是陈副营长来说，这显然就是当头一棒了。
　　“杨营长！”陈副营长有些焦急的说道：“咱们被困在山上的一共有六个排两百多人，这都是我们一营的骨干啊，他们要是完了我们一营也就完了。团长的意思是，只要我们能拿下扣林山主峰也就粉碎了敌人的阴谋，到时再考虑营救被困部队不迟，可是……这都这么多天了，我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撑到我军拿下主峰的那一天！”
　　陈副营长说的是对的，要知道这些部队可是侦察部队，其后前去救援的部队虽说有所准备但也是进入深山作战的部队，这就意味着他们所带的装备和弹药不可能多。装备一多在深山里不仅行动速度慢，累也要把人给累死。
　　别说这累死的事不大可能，在越南这片战场里还真是不少见，超负荷的负重和没有睡眠的急行军，再加上战场上超常的心理压力，放谁身上都会受不了。
　　这也就是说，这被围的六个排到现在很有可能都已经弹尽粮绝了……被围了几天了嘛，一天就算只打一个弹匣那所带的弹药只怕也早打光了。
　　所以我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时的他们之所以还没有被越军歼灭，完全是因为越军不想把他们歼灭。其目的就不用说了，就是为了让我们难受着或是继续派援兵。但如果越军发现我们并没有前去增援的意思，那结果就不一样了。
　　想了想，我就合上了文件关掉了手电筒，问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们团长的意思！”
　　“是我的意思！”陈副营长很干脆的回答道：“我知道你们的合成营的本领，甚至还知道你们在不久前的军演中还让三十八军都吃了亏，所以我希望你们能救救我手下的这些兵！”
　　“唔！”闻言我不禁有些意外，之前军演的事可是个机密，至少真打的这部份是机密。谢副营长会知道这一点，这说明他也是有些来头的。
　　只是，这个问题实在让我有些为难。


第二十二章 扣林山
　　几小时后我们就到达了目的地并在陈副营长的安排下住进了属于我们的营地。
　　说起这营地我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原因是这里的帐篷全都是事先搭建好的，被褥等也都叠得整整齐齐的，甚至还做好了白米饭和一大锅的白菜，一等我们到达就有战士给我们殷勤的端上了。
　　我也是在云南战场上呆过的人，甚至我们以前打仗的高地就离这里不远，同属麻栗坡县的范围，也就是从扣林山往东走上几公里也就到了。所以我和我手下的战士们都很清楚在前线的生活状况是怎么样的。
　　帐篷、被褥这些东西还好说，军需品上级肯定会给我们备下的，而且这一打起仗来边境地带的兵就多了，兵一多那住的地方肯定就不够了，于是野营是必须的。只不过上级肯定不会让人给我们搭好帐逢等着我们来，所以我想这肯定是陈副营长的主意。
　　白米饭和白菜就更是无法想像了，这可是在前线，生个火冒点烟都可能会遭到越鬼子的炮击，所以哪来的白米饭和白菜啊！
　　后来我才知道，这些米饭和白菜都是陈副营长让人在山洞里用煤油灯慢慢煮熟的，而且还是分成好几个地方当作任务来完成的。
　　因为考虑到这一回要打的仗规模不小，所以这一回我们合成营几乎是倾巢出动了，战术连、特工连、狙击连、迫炮连……甚至连坦克部队和炮兵部队的骨干都带了一些来，其目的就是为了加强703团各兵种与我们合成营的协同。
　　协同这东西，并不是说协同就协同的，它必须得经过平时大量的训练及互相之间的信任，比如现在让咱们合成营来打一仗却要与基本陌生的703团的炮兵、坦克兵协同，那咱们心里就没底，因为我们不知道一个命令传下去后方是不是会严格执行，或者是也不清楚一个座标报回去炮兵要多久会有反应以及命中率大慨有多大。
　　于是我们就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带一些坦克部队、炮兵部队的骨干来，这些骨干在必要的时候就接管一批坦克或是炮兵部队与合成营协同。
　　当然，如果这样觉得还不够的话，再从北京把合成营的炮兵和坦克兵调来也不迟，毕竟坐飞机只需要几个小时，问题只是装备上可能不是那么称手，比如我军部队里装备的坦克普遍是59中，而我们合成营都在用T62或是69式了。
　　因此这一回我们合成营来的足有八百余人之多，但陈副营长还是能提前把这一切都安排好，还真是难为他了。
　　但我知道他这是为了什么，就像现在一样，在我们合成营的战士吃饭的时候周围就有战士在勤快的又是为我们又是端茶又是送水的。
　　“陈副营长！”吃了几口我就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叫了几声。
　　“到！”陈副营长一听到叫声马上就直挺挺的站在我面前。
　　“这些同志……都是你们一营的吧！”我冲着那些正忙着的战士扬了扬头。
　　“是！”陈副营长点头。
　　“别再这么干了！”我说。
　　“什么？”陈副营长有点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说别再这么干了！”我加重语气道：“我知道你们很想把被困在山里的战友救出来，我也是打过仗的人，也碰到过这种情况，所以完全理解你的想法。如果有可能，不用你说我们也会把他们救出来。不为什么，就因为他们是军人、中国军人，也是我们的战友，所以你们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做！”
　　“杨营长！”闻言陈副营长不由感动的回答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先别放心！”我说：“你也知道的，我们是兵。当兵的就是要服从命令，如果上级认为从大局考虑必须牺牲这些同志，那么我们也无能为力，我们只能尽力而为，你觉得呢？”
　　“是是！”陈副营长忙不迭地点头：“我知道，我明白！谢谢，谢谢杨营长！”
　　“让同志们都下去吧！”我拍了拍陈副营长的肩膀说道：“我们不是老爷兵，会自己照顾自己。你我之间也是自己人不用太过见外，战士们忙到现在、担心到现在，想必也累得不行了，让他们去休息！”
　　“是！”陈副营长在我面前端正的敬了个礼，这个铁铮铮的汉子眼眶里竟然有了泪光。
　　然而陈副营长才没下去多久又回来了，正在我疑惑的时候陈副营长就向我报告道：“杨营长，团长让您到指挥部去一趟！”
　　“唔！”我点了点头，看看刚有点发白的天色，暗道这一仗还真让这703团头疼了，这团长等人也许到现在还没入睡。
　　我猜得果然没错，当我带着赵敬平跟陈副营长搭乘吉普车来到团部的时候，就看到团部那是灯火通明的忙成一团。
　　“团长！”谢副营长在一名趴在地图上的干部前敬了个礼，报告道：“杨营长来了！”
　　“唔！”抬起头来的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虽然是戴着军帽但我还是能在灯光的照射下看到帽沿两边的白发，布满血丝的双眼就是在告诉我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
　　“杨营长，你好你好！”不知道是因为看到客人还是为了我们这支援兵的到来而感到高兴，原本满脸愁容的团长这时脸色也好看了些。
　　“这是我们沈团长！”谢副营长在旁边介绍道：“也是进攻扣林山的总指挥！”
　　“首长好！”我赶忙挺身敬了个礼。
　　“嗯！”沈团长朝我点了下头：“你们总算来了，情况是这样的……”
　　说着一转身就把我带到了地图前，说道：“驻守扣林山的越军有一个团，是越鬼子的313师14团。这个313师可不简单啊，手下的几个团都是组建于越南抗法战争后期的，之后就经历了抗美战争，在与美国佬长期的斗争中不但取得与美军作战的经验，由于他们中许多人还是由我军直接训练装备的，所以对我军的装备及战术都十分熟悉！”
　　听到这我就疑惑的问道：“团长，这越鬼子由我军装备训练的兵……怎么都凑到一个师去了？”
　　“这是越鬼子有意为之！”沈团长回答：“他们的目的是为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其中有几个团并不是313师的，但越军为了更有组织的抢占边境骑线点，就将熟悉我军战术及装备的部队抽调至313师。比如驻守扣林山的14团就是由别的部队抽调而来的。”
　　“哦！”闻言我不由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这的确是一种好方法，因为要与我们中国人作战，于是就将那些以前就有与中国军队打过交道的兵凑到一个师里。这样不只是会在战斗中占有“知敌”的便宜，这些部队中甚至还有不少会说一口流利的中国话的越军，这在战斗中就会起着迷惑我军的作用。
　　后来我才知道我猜的果然没错，越鬼子就是用这招将我们那支侦察部队引入埋伏圈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咱们侦察部队通常都是在夜里偷偷潜入敌军阵地进行侦察的，而越军在发现的我侦察兵的时候，就乘黑在前头小声的用汉语引路，漆黑的夜色中再加上林深草密，而且我侦察部队又见对方会娴熟的汉语，于是一时不察就糊里糊涂的往前走，最终落入越军的陷阱成为吸引我军更多援军的诱饵。
　　“这其中尤其是我们要面对的这个14团！”沈团长接着说道：“这支部队因为在抗美战争中有卓越的表现，所以被越军称作‘决胜团’，也就是决定胜利的意思。就像这下，一直以来我们都以为法卡山上的驻守的越军不多，于是对这一场仗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再加上保密工作没做好，让越鬼子得到了我军打进攻扣林山的消息，反倒让他们给先下手为强了！现在才知道越鬼子其实是在隐藏实力，我们初步估计越军14团至少有两个步兵营另加一个炮兵连驻守在这法卡山上！然而这其中却有许多兵力是隐藏在坑道、暗堡里的，我们并不知道他们的位置！”
　　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这的确是个棘手的问题，事实上在从北京来云南的这一路上我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可现在却是越军对我们的战术及战备都很了解，位置就更不用说了，他们居高临下的，只要我们一出动马上就逃不出他们的眼睛。而我们却对越军一无所知……
　　如果说一玩所知其实也不是，扣林山各个高地上的工事以及兵力我们也都能看到，只不过那只是越鬼子的表面阵地而已，真正厉害的是那隐藏在暗处的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的对手。
　　我们现在唯一的优势，似乎就只有我们这支合成营，因为这时的越军只怕根本就不知道我们合成营的装备、战术和战斗力，于是也就只有我们才有可能打越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第二十三章 主峰
　　“团长！”沉默了一会儿后，我就问道：“我们合成营的任务是……”
　　虽然我也有自己的想法，但这场战斗却不是我负责的，现在的合成营只是调归703团指挥的一支部队而已，所以在这场合我并不适合说话。
　　“是这样的！”沈团长回答：“在你们合成营到达之前我们就已经对扣林山主峰发起过几次冲锋，但都无功而返。战后我们做了个总结，觉得主要原因是这扣林山林深草密地形复杂，就比如我军沿14、15、16号高地朝主峰1705.2高地进攻，然而我军到达14号阵地前沿就要三、四个小时，这就决定了我军无法携带重装备和过多的弹药，而且在这过程中我军还会不断的遭受到越军小分队的袭击，于是到达14号了阵地前沿就已经成为疲军不说，弹药也损耗过半，而这时14号高地的越军却是以逸待劳等着我们进攻。于是结果就不用说了，虽说我军有远程火炮的火力掩护但却寸步难行，有一回付出惨重的伤亡才拿下14号高地但很快就因为弹药不足又被敌人抢了回去！”
　　沈团长说的这些我是可以理解的，首先我军在火炮上肯定会有优势，这一点是勿庸置疑。
　　就比如说现在在扣林山这个方向的我军炮兵火力，除了703团的团属炮兵之外，上级还先后两次对我炮兵进行了加强。
　　第一次加强两个122MM榴炮连，两个107MM火箭炮连，一个85MM加农炮连。然后觉得这些炮兵还不够，于是又加强了一个炮兵营和一个炮兵连。
　　也就是说别看我军进攻扣林山的只是一个团，可在这个团身后的火炮都有近百门，而且这还没算上迫击炮这样的小口径火炮。
　　所以在火炮方面越鬼子肯定处于劣势。
　　然而，在战争中火炮的确重要，但却并不代表炮仗有优势就能赢得战争，尤其是对于地形复杂的山地战。
　　就像沈团长刚才所说的，咱们的突击队一路遭到越鬼子的袭扰，两、三小时后爬到敌人前沿阵地还没开始打就又累又没弹药的，这还怎么对敌人发起进攻。
　　“有没有试过潜伏？”我问。
　　潜伏是我军常用的战术，当然也是越军常用的战术，既然这是在林深草密的地形上作战，那咱们就可以偷偷的潜伏至越军前沿阵地，然后再等待炮兵的协同一举拿下敌人阵地不是？
　　“当然试过！”沈团长点了点头：“但是越鬼子一路上的暗哨分布十分严密，再加上到处都是地雷，我军几次潜行都被越军发现而没有成功！”
　　对于这个答案我并不意外，越鬼子在森林里隐藏的本领那是没话说。我军要想瞒得过他们的暗哨还真不是件易事。当然，如果一路让陈依依或是陈巧巧两人带路还是有可能的，只是这风险也相当大。
　　“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沈团长接着说：“我们听说合成营有直升机部队，所以我们希望合成营的直升机部队协助我军部队进入越军前沿阵地，进而对我军进攻越军阵地提供掩护。”
　　“唔！”沈团长这么一说我就明白沈团长的计划了。
　　说实话这个计划的确可行，有直升机的掩护我军突击队这一路就会减少很多的干扰……直升机上有火箭炮、高射机枪甚至还有狙击手，这些火力不但可以大量减少我军的弹药消耗，还可以为我军提供预警，甚至在必要的时候还可以空投装备或是补给。
　　这也是直升机的好处，如果说是坦克是陆战之王的话，那么直升机就该是这种恶劣的环境尤其是山地战中的王者了。
　　其原因很简单，比如这扣林山主峰有一千七百多米，这样高度的山就算没有越军骚扰、中途没有任何其它高地的越军阻拦，光是全副武装的爬上这座山都得五、六个小时。但这对直升机来说只是几分钟的爬升过程而已。
　　但是……
　　我看了看桌面上的地形图后就皱着眉头对沈团长说道：“团长，我看这个计划执行起来会有困难！”
　　“什么困难？”沈团长显然对我这个回答并不是很满意。
　　我指着地图解释道：“首先是扣林山林深草密，下方的地面部队很容易隐藏而直升机从上方往下看却很难发现目标。但这还不是主要的原因，就算不能发现目标我们也可以根据地面部队的指示或是根据敌人的火力特征进行打击。更致命的是从这14、15、16高地一路往上，直至扣林山主峰都是一路攀高，而且各高地之间的直线距离并不远但高度落差就很大，于是这就会出现一个问题，我们直升机在为地面部队提供掩护的时候就会因为这个高度差而遭到敌人火力的侧射甚至是居高临下打击。”
　　闻言沈团长脸上不由露出了沉思的神色，这是他没想到的，不过这也不奇怪，没有使用直升机的经验嘛！
　　“要知道我们直升机的防护本来就不好！”我继续说道：“直升机的防护特点是底部装甲厚其它方向的装甲薄，如果遭到侧射或是自上而下的火力打击，就算是越鬼子手里的AK47我们直升机都受不了，就更不用说越鬼子手里还有大量的高射机枪、火箭筒、无后座力炮及小口径防空火炮了！”
　　闻言沈团长不由再次皱起了眉头，很明显他知道我说的有道理，也就是说问题还是没得到解决。
　　“一营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多嘴问了句。
　　沈团长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陈副营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已经与他们失去联系了，情况不容乐观。”
　　“那么……团长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我小心的问。
　　“嗯！”团长略一犹豫，再次看了陈副营长一眼就咬牙回答道：“这个问题总有要面对的时候，现在的事实很清楚，越鬼子是把一营的几个排给困在27号高地与主峰之间的谷地里，这个谷地几乎就可以说是无险可守，他们很明显就是围点打援，希望我们不断的往里投入部队而影响我军对整场战斗，所以……”
　　说到这里团长就面带抱歉的朝陈副营长望去：“陈副营长，希望你们能明白我们的苦衷，为了战斗全局和其它部队战士的生命着想，我不得不放弃一营！”
　　“团长！”陈副营长面带激动的回答道：“我们不想拖累其它部队，也不会影响全局，我只希望团长能答应让我们上，让我们一营的部队去救他们，就算死在越鬼子手里我们也认了……”
　　“混帐！”团长打断的陈副营长的话：“难道你们一营就不是703团的兵？难道你们的命就不是命？说什么不拖累别人不影响战斗全局！”
　　“团长！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了？”陈副营长还是不甘心：“那可是两百多号人啊！”
　　“你有办法你倒是说说看啊！”沈团长没好气的回答道：“他们难道就不是我手下的兵？他们被围了我就不着急？有办法的话还用得着你说……”
　　团长这些天看起来也是给憋坏了，于是这一骂起来就收不住嘴，吧啦吧啦的说冲着陈副营长一通发泄。
　　我可以理解团长的这种心理，现在最困难的、压力最大的其实还是团长。这要是去救吧，那就是把更多的人往火坑里推，这要是不救吧，又要被手下的兵怪不近人情，还要冒着人心不服等危险。我想这也是沈团长两眼通红精神状态不佳的原因之一。
　　“团长！”我说：“我看就这样放弃那六个排似乎也不适合！这段时间上级着力打造部队在百姓中的形像，也就是强调科学的、合理的用兵，尽量做到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如果这六个排被越鬼子围歼了，就算我们最终取得了胜利只怕也……”
　　“这我知道！”沈团长不耐烦的打断我的话道：“那现在局面已经是这样了，两害相权取其轻，只能暂时把他们给抛开，否则还能有什么办法？！”
　　“办法倒是有一个！”我说。
　　“唔，说说！”
　　沈团长和陈副营长不约而同的都把目光向我投来，只不过两人的目光却有些不一样，沈团长是带着死马当作活马医蛮听听看的态度，而陈副营长却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充满了期待。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说：“就像团长刚才说的，我们要到达这14号阵地都需要三个多小时，那也就是说我们很直接威胁到扣林山主峰，所以这主峰的越军其警觉性必然不高！”
　　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前面有其它阵地挡着嘛，而且还有明哨暗哨的一大堆，中国军人走的每一步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那在主峰上的他们还要担心什么呢？放心的等着吧！
　　“你说的也许对，但这对我们有什么用呢？”团长想也不想的问道：“难道你还想直接去夺取主峰？”
　　“对！我就是想直接夺取主峰！”
　　我的回答让团长和陈副营长两人目瞪口呆。


第二十四章 空降
　　“直接占领主峰的好处很多！”我说：“比如因为主峰是最高的，所以我们之前所说的直升机的薄弱处会暴露在越鬼子的火力面前这一点就不存在了，反而是我们能充分发挥出直升机的各种优势从空中压制住敌人，还可以居高临下的压制住越鬼子其它高地。甚至可以说，只要我们一占领主峰，就可以将扣林山正反两个斜面的敌人一分为二，而正斜面也就是主峰以北的所有越军高地，都要陷入被我军两面夹击的境地！”
　　“你说的是有道理！”沈团长皱眉说道：“如果主峰在我们手里，那我们也就可以以主峰为依托扩大战果或是跟越鬼子打持久战，到时就算越鬼子在暗处隐藏了很多兵力，但没有补给他们总是要出来的，于是我们就可以转攻为守，守着主峰让越鬼子来攻。但问题就是……你想怎么拿下这个主峰？用直升机索降吗？只怕不行吧！”
　　听到沈团长这句话我就知道他对我们合成营或者说是直升机战术有些研究，不过这也不奇怪，他要用到我们合成营嘛，而且还是要用到我军不熟悉、不常用的直升机，那当然会对我们合成营以往的战例进行一些研究。
　　而且他说的也对，用直升机索降的方式来进攻扣林山的确不合适。原因很明显，索降一般情况下只适合相对安全或是敌人火力比较弱的地域使用，比如对付用于对付国内的不法份子就没什么很大的问题，歹徒一般人不多而且没有什么重武器。
　　但如果这是在战场上，而且还要在敌人驻守的阵地上强行索降……那就是嫌命太长了，敌人只需要把火箭筒或是无后座力炮往天上一抬，那些正在索降的直升机就是一个个很好的靶子。
　　只是沈团长只知道我们会索降，却不知道合成营刚刚练就了一个新战术。
　　“我并没有打算用索降！”我说。
　　“那是……”沈团长疑惑的看着我，同样想知道答案的还有陈副营长及团部内的其它干部。
　　“空降！”我说。
　　“空降？”闻言沈团长旁的一名参谋说道：“这不太现实吧，先不说扣林山那样的地形不适合空降，空降部队的火力和补给也不足以支撑起这样的一场仗，就算攻其不备拿下了主峰只怕也很难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守住！”
　　“是啊！”沈团长也点了点头：“再说了，这空降部队往这扣林山上一洒，着陆时各个山头都有，能不能集结起来都是个问题呢，到时只怕不但拿不下主峰反而会让越军给各个歼灭了！”
　　应该说这参谋和沈团长都是个明白人，一说到空降部队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地形及装备、补给的不足以及散布面积大等等，他们说的这些都是对的，但那都是相对于以前的空降部队而言。
　　我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如果是以前的空降部队的话的确不行，但咱们合成营有一个特工连能用直升机空降而且装备了新型伞具，换句话说，就是咱们现在的空降是具有承载力高、滞空时间短、散布面积小等等优点的低空伞降。再说了……”
　　我指着桌面上的地形图说道：“这扣林山的特点也是南面平缓而北面陡峭，我们可以选择南面也就是相对比较平缓同时越鬼子防范不严密的反斜面进行空降，之后再在直升机及炮兵的火力掩护下朝主峰发起进攻，只要我们速度够快，拿下没有防范的主峰也并非不可能！”
　　“用直升机低空伞降？！”闻言沈团长和各参谋不由面面相觑。
　　不过这也不怪他们，直升机伞降这时在我国还是新鲜玩意，他们只怕连听都没听过，更不用说把这战术运用到战场上了。
　　沉默了良久，沈团长才点了点头说道：“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值得一试，虽然这其中还存在许多风险！”
　　对于沈团长这种谨慎的态度我还是感到很欣慰的，要知道我们合成营可不是703团的人，这如果是其它人……只怕一听说咱们合成营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空降到扣林山上夺取主峰，那可是求之不得了。反正这时咱们合成营是在703团的指挥之下嘛，换句话就是说风险由我们合成营担，而一旦成功了这胜利则是703团的。
　　然而沈团长却不是这样想的，我相信刚才他之所以犹豫是知道这行动的风险……开玩笑，空降到敌人防区里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是像我说的那样低空空降也同样有很大的危险，先不说咱们这伞降很有可能会有敌人在下方等着我们，就是扣林山上的石头、落差及树木都够我们吃上一壶的了。
　　只是沈团长也实在没有其它办法，于是最终还是答应了这个方案。
　　沈团长所不知道的是，其实在我脑袋里思考的方案并没有这么简单，只不过是因为在团部里人多嘴杂，另外我又觉得有些事并不需要说得太详细，毕竟合成营的一些战术团部里的这些干部并不清楚也不了解，说了也没什么意义，重点是我们合成营能够按照要求完成任务也就可以了。
　　“杨营长！”这时陈副营长就在旁边小声的插嘴道：“这计划……跟一营被围的兵又有什么关系？”
　　“我正要说到这！”我指着地图说道：“一营的六个排是被围困在主峰与27高地之间的谷地里，敌人之所以会这么做，我想是因为这里是越军防线深处，我军很难从这个位置顺利的把一营的战士解救出来。但现在就不一样了，一旦我们占领了主峰，就可以居高临下的为一营的同志们提供火力掩护。”
　　“可是一营还是无法脱困！”陈副营长说道：“火力掩护毕竟有限，一旦一营的战士离开到主峰火力的射程之外，我们也就无能为力了，到时一营还是要面临被围歼的危险！”
　　“我并没说要让一营脱困！”我说。
　　“那是……”闻言陈副营长不由愣住了。
　　“我是要让他们与我军共同协防主峰！”我说：“也就是在我军的火力掩护之下，一营那六个排突破越军的包围圈到达主峰与我们会师。”
　　闻言陈副营长不由目瞪口呆，而沈团长却重重地点了下头说道：“对！就这么干！扣林山主峰是兵家必争的要地，一旦这个高地失守，越军肯定会以重兵围攻，而合成营的特工连只有一个连队，这个连既要拿下主峰又要坚守到最后的胜利，这兵力也未免过于单薄了。一营这六个排就可以起来增加主峰兵力的作用！”
　　说到这里沈团长不由哈哈一笑：“没想到这越鬼子故作聪明围着一营不吃掉，现在反而还让这一营中心开花了，这个方案很好，重点就是能不能拿下主峰，这个就要看你们合成营了！”
　　既然沈团长都这么说了，那这作战方案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接着就是讨论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比如703部队怎么跟我们合成营合作，再比如为了麻痹越军或者说让越军给我们多一点准备的时间，同时也是希望越军不要太早拿被围的那六个排开刀……一旦越军意识到这六个排已经没有利用价值，那么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对他们发起最后的围攻。于是我和团长都认为我们有必要假意派一支部队去增援这六个排以拖延一点时间。
　　这支派去增援的部队自然就是一营的战士了，虽说这种增援其实是假的，但就像陈副营长说的一样，只要是能为那些被围的战友做一点事他们的心里也好过一些。
　　我很能理解他们的这种想法，都是在战场上同生共死过的兄弟嘛，在这时候自然是义不容辞。
　　还别说，虽然咱们在进行思想政治学习的时候是不提倡在部队里讲这种类似江湖义气之类的东西的，但在战场上这种义气就是自然而然的就有了，而且有时还真有存在的必要。
　　至于703团与合成营之间的协同，沈团长那是全力支持。
　　毕竟这下是我们合成营的部队要空降到扣林山主峰上与越鬼子作战，讲难听点就是我们干着最危险的事……战场上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谁执行最危险的任务谁就有话语权。
　　这其实很容易理解，人家那是拿命上去拼的，说难听点就是代表整支部队冲在最前头，换句话说就是因为这些人上了其它人才不用冒那么大的危险，那其它人多配合一点于情于理也是应该的。
　　于是沈团长很快就同意了我的要求，也就是我之前想好的，将我带来的一些炮兵骨干安排到相关的炮兵单位去指挥。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很大的事，也就是移交一个炮兵营归我们合成营指挥而已，上级配属给703团的炮兵部队本来就不少，移交一个炮兵营并不算什么，更何况这支炮兵营实际上也是用于扣林山战场的。


第二十五章 滑翔伞
　　“营长！”刚回到营地赵敬平就急不可耐的问道：“虽然说扣林山的确是北面陡峭南面平缓，而且越军在南面也不会有什么防范，可是就这样对扣林山直接实施空降危险性也太大了吧！”
　　赵敬平说的当然是对，对于这一点其实我也想过，之前沈团长也担心过。
　　就算我们的伞具已经改进有各种优点，就算我们能够得到直升机的支援，就算我们合成营训练有素……但在高地上直接实施空降可不一样。
　　如果是在平地上空降，兵与兵之间的距离相差个几米那到达地面后也还是几米。而在高地上空降，别看在空中只是几米的间距，到达地面后很有可能就会被拉开到十几米甚至几十米，这是由高地是斜面这个客观因素决定的。
　　兵与兵之间是这种情况，那么一个排甚至一个连这么一古脑儿的空降下去，其结果就是整个部队变得很分散，换句话说就是新伞具散布面积小这个特点几乎就起不到作用，反而会因为地形的因素而变得更分散更难集结，这其中还不算高地上不可避免的会有突起的石头、悬崖、像刺刀一样朝天的灌木等等。
　　“是啊！”刀疤了解了情况之后也点头说道：“空降的危险我们暂且不说，这越鬼子可是向来都有在反斜面屯兵的习惯，我们要在扣林山南面也就是反斜面空降，很有可能还没有落地就会遭到越军的反空降，那时我们对地形又不熟，只怕还没来得及集结就要被越军给包围了！”
　　刀疤说的也是对的，在现在的战争里，尤其还是我军在火炮方面占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越军肯定会利用反斜面屯兵，而且这屯的兵往往还是主力。也就是说，我们很有可能这一跳下去就要面对越军的主力。
　　接下来的事就不用多说了，咱们很有可能会被这些反斜面的越军缠得无法脱身甚至自身难保，在这种情况下还想去夺取主峰……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只是赵敬平和刀疤能想得到的，我又怎么会想不到。
　　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问着刀疤：“你们那滑翔伞训练得怎么样了？”
　　刀疤想也没想就回答：“由于这段时间训练任务重，对滑翔伞的训练也比较滞后，所以能熟练掌握这种新型伞的战士大慨只有一个排！”
　　“够了！”我点了点头。
　　“唔！”这时赵敬平不由恍然大悟：“营长的意思是……用滑翔伞对扣林山主峰展开突袭？！”
　　“没错！”我点了点头：“滑翔伞的可控性要比普通伞要大得多，而且我们可以从高空伞降也就是从我国境内实施跳伞然后滑翔至扣林山，这样几乎就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在扣林山上着陆……”
　　接下来的事就不用我多说了，如果有一个排的特工连战士在越军不知道的情况下潜入扣林山，那要拿下毫无防备的扣林山主峰并不是件难事。
　　“是个好办法！”赵敬平考虑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道：“先用一个排的战士打头阵，拿下主峰后势必会使越军阵脚大乱，这时越军肯定会对主峰展开围攻，就在他们暴露了自己的兵力及火力之后，却没想到我们会再一次对扣林山实施低空伞降，而我主峰上部队还可以为伞降部队提供信息和火力掩护……这样就大大增加伞降的成功率了！”
　　“可是……”刀疤有些为难的说道：“滑翔伞分队要想避过越军的耳目必然要在夜里进行，在夜色中我们很难找到正确的位置！”
　　这的确是个问题，但要解决起来却并不难。
　　“我们可以用照明弹或是信号弹为滑翔伞分队指引目标！”我说：“现在战斗已经开打了，前线偶尔会冒出几发照明弹或是信号弹并不会引起越军的怀疑，到时我们就约定红色信号弹为扣林山主峰的方向，必要时我们还会朝扣林山主峰打上几发照明弹，以便让滑翔伞分队确立目标！”
　　“那就没问题了！”闻言刀疤不由点了点头。
　　这时的战士们已经爱上了滑翔伞这玩意……滑翔伞跟普通的降落伞不一样，普通的降落伞虽然也有可控性但那只能进行一些微调，而滑翔伞却可以自己控制着在天上飞来飞去，就像是自己长了双翅膀一样。
　　这也正是在现代会有许多滑翔伞的爱好者的原因，人类自古以来都有一个能在天上自由自在的飞翔的愿望，滑翔伞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实现了这种愿望。
　　战士们也是人，所以他们对这滑翔伞也是情有独钟，于是每到训练滑翔伞时他们总是兴高采烈的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这也是他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有相当一部份人熟练掌握滑翔伞操作的原因之一。
　　刀疤做为特工连的连长自然要起着表率作用……事实上其实刀疤自己对此也乐此不疲，所以他当然也掌握了这滑翔伞的使用，这下一听说我们会用信号弹和照明弹会他们指示方向，大慨也就知道这方法能不能行得通了。
　　这时赵敬平不由有些疑惑的问着我道：“营长，你是一早就打算用滑翔伞展开进攻的吧，那为什么刚才在团部的时候……”
　　“我并不是很相信703团的保密工作！”我说：“这场仗我军之所以会从一开始就处在被动地位，就是因为越鬼子提前知道了我军要对扣林山展开进攻。对于这一点我就觉得有些奇怪，这个进攻方案就连我们合成营也是在战斗打响之后才知道的，而且我也问过了陈副营长，那些增派或是加强到扣林山方向的部队采用的都是秘密调入或是以野外拉练为假像集结，而越军却能准确的掌握我军目标就是扣林山并且还能针对这点抢先一步下手……”
　　“哦！”闻言赵敬平这才明白过来：“营长是担心有越鬼子的间谍潜伏在我们的队伍中！”
　　“只是一种猜测而已！”我说：“说不定是越军侦听到我军的电话，或是某个干部不小心把情报泄漏给越军的间谍知道等等，但这次行动可以说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不得不谨慎行事！”
　　“有道理！”赵敬平赞成的点了点头：“不过……我们是不是要跟沈团长说一声？”
　　“当然！”我对赵敬平说：“你去告诉沈团长一声，原定明天的行动改为今天凌晨！”
　　“什么？”闻言赵敬平和刀疤不由愕然，今天凌晨就行动，这时间也未免太紧了点吧，咱们合成营这一路又是飞机又是汽车的赶了一天的路到这下才刚休息呢，而现在离天亮就只有不到两小时的时间了。
　　然而这也正是我所希望的，先不说像我们这样的战斗重点就是要快，如果这快都能让我自己人感到意外的话，那自然也就让敌人意外。
　　更重要的是，我相信如果就在今天凌晨也就是在我们合成营刚到前线的几小时之后就开打，那就算越鬼子的间谍知道了消息也来不及通知越军，就算越鬼子间谍的动作足够快通知了越军，越军也没有时间准备，何况这越军间谍发出去的消息还很有可能是明天。
　　于是准备工作很快就展开了。
　　首先就是赵敬平独自一人去通知沈团长，就像之前我们讨论的那样，我们对703团的保密工作没有信心，于是也就不打算通过无线电或是电话什么的向沈团长报告，毕竟这些玩意还有被人监听的危险。所以像这种需要保密的工作，还是用直接派人去这种原始的方法更可靠。而且我相信在这个时候我们合成营派一个参谋到团部去并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其次就是我军炮兵骨干连夜赶到所要接收的炮兵营去接收部队，并对该炮兵营进行紧急训练……这当然也不会引起间谍的警觉，如果间谍以为我们明晚就要对扣林山主峰发起进攻的话，那今晚就进行紧急训练那还不是太正常了。
　　只是，我想越军间谍甚至连炮兵营都没想到的是，那所谓的紧急训练其实并不是紧急训练，而是练着练着到天亮时就开打了！
　　最后当然就是直升机部队、伞具以及特工连的准备和协调工作了。
　　直升机部队也就是郑良强的飞行连是在昆明下车的，在我们搭乘汽车来到这前线的时候郑良强一行人就前往位于昆明郊区的军用机场并在那里熟悉一下直升机，这会儿我们只是一个电话他们就驾着直升机朝我们飞来。
　　当然，跟着直升机一起来的还有我们所需要的各种伞具……话说这种伞具到目前为止还只有我们合成营有装备，我们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一早从北京出发的时候就将这些东西带齐了。
　　这一系列动作说起来简单可是要做起来却一点也不容易，因为这中间牵涉到各部队的协同问题以及详细作战计划的制定问题还有弹药补给问题等等，这其中只要有一个环节出错，就很有可能造成整场战斗的失败。
　　不过好在我们合成营训练有素，而且彼此之间的协同都已经达到了一种默契，于是才半个多小时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就绪。
　　现在，欠缺的只是赵敬平带回来沈团长的一个命令了！


第二十六章 主峰
　　就在我们做好准备不久赵敬平就风尘仆仆的赶回了营地，他在我面前一个挺身后就报告道：“营长，沈团长同意我们的计划，并且让我转告你放手去打，703团由他负责协调，一定会配合好我们合成营的进攻！”
　　“好！”我点了点头，就向刀疤下令道：“出发！”
　　“是！”刀疤应了声，转身就带着一个排的战士登上了早就营地外等着的直升机。
　　我们这还是打着“战前演练”的名号……明天就要战斗了嘛，而且还是要执行高地伞降这样的危险任务，所以进行一些战前演练也是有必要的，就像我们以前一样……刚来到云南或是广西时还因为担心水土不服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性训练呢。
　　只是我们特工连现在并不需要什么适应性训练，这一方面是因为我们合成营经常在云南或是广西活动，对这里的水文天气都很熟悉；另一方面则是由于特工连长期以来进行的都是高强度训练，这些训练中就包括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适应不同的作战环境。
　　很快刀疤带的一个排就出发了，他们目前的任务说起来其实很简单，就是到达一个合适的高度和距离然后往下一跳……
　　当然，这只是说起来简单而已，做起来可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其它的不说，仅仅只是在这夜里跳伞就是对战士们心理上的一种考验：下面是乌漆麻黑的一片，谁也不知道有什么也不知道有多高，让人背着一个伞就往下跳……心理素质差的这时只怕连站都站不稳了。
　　当然，这对特工连的战士们来说都不会有很大的问题，没过多久我就听到刀疤报告道：“老鹰准备就绪，请指示！”
　　“老鹰”这个代号是刀疤取的，话说这代号还真是形像，他们这支突击队是用滑翔伞滑翔到扣林山主峰然后展开进攻的，这滑翔伞就像是老鹰的翅膀，而那主峰上的敌人就相当于等着被老鹰捉走的小鸡，于是很自然的……敌人的代号就是“小鸡”了。
　　我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正好是凌晨四点半，于是就没有多想当即下令道：“行动！”
　　“是！行动！”
　　虽然我没有看到刀疤等人的动作，但却可以想像这时刀疤等人已经一个接着一个的从直升机上跃下并张开一张张宽大的翼伞朝扣林山主峰飞去。
　　之后的一段时间是难熬的，原因是为了不引起敌人的注意和警觉从现在起直到刀疤所带领的突击队与敌人开打，他们都会保持无线电静默。
　　事实上，刀疤这次突袭的关键就在于能否攻其不备，而做为指挥官的我在战斗开打前并没有知道情况的必要，就算我知道情况又能怎么样？结果还是一样要让刀疤他们独立完成任务，我们只能坐在这里等待。
　　从这方面来说，刀疤向我适时汇报战况的风险很大而且也没有必要，于是从一开始我就跟他说好了：“这个任务由刀疤全权负责，除非是紧急情况或是战斗开打敌人已经知道突击队的存在，否则不需要向我报告！”
　　理智是分析我这样决定是对的，但是真到刀疤不向我报告的时候我就有点坐不住了。
　　事后想起来，也许是因为刀疤这个排的突袭能否成功直接关系到这场战斗的后续计划能否展开的原因吧，换句话说就是突袭主峰的任务是这次战斗成败的关键，于是就算我经历过各种险情这时也有点着急了。
　　或许也是因为不习惯这种对情况一无所知的状态，于是满脑子都是问题，比如前线的部队是否有按照约定打信号弹，刀疤他们是不是朝正确的方向滑翔，他们有没有安全到达扣林山指定的位置等等。
　　这些问题就像是千百只蚂蚁似的在我心里只挠，搞得我七上八下的坐也不是站也不似，只在电台面前焦急的踱着步。
　　“营长！”教导员走上前来给我递上一根烟说道：“放心吧，二连长能够应付的！”
　　“嗯！”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还不够淡定，至少现在的我是这样，还没有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大将风度。
　　想到这我就接过教导员递上来的烟放入嘴里点燃，至于脑海里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我认为还是暂时把他们抛开为好。
　　“我的意见是这样的！”趁着这时候教导员就对我说：“你看这伞降扣林山是不是派别人去？这任务的危险程度你也是知道的，你可是一营之长，是咱们合成营的灵魂，你这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说到这里教导员就收住嘴不往下说了，当兵的人忌讳这些不吉利的话。
　　“这个问题我已经跟你分析过了！”我吐了一口浓浓的烟雾说道：“你要知道，一旦我们能拿下扣林山主峰的话，主峰的指挥就会变得相当复杂。如果仅仅只是我们合成营的部队那还好，我相信二连长完全可以指挥得过来。但问题是我们还有703团一营的六个排，这六个排里还有两个是连长……咱们合成营的连长是连长，一营的连长也是连长，凭什么人家就要听咱们的呢？！”
　　闻言教导员就没有声音了，因为在我军的战斗史上，因为没有军衔像这种指挥混乱或是各自为战的情况已经发生太多了。
　　“更何况！”我接着说道：“一旦主峰在我军的掌握之下，主峰必然就会遭到越军的围攻。可想而知，到时我们一方面要抵挡越鬼子的围攻，另一方面还要将一营的六个排营救至主峰，到了之后还要负责协调分配任务……二连长的能力是很强，但他的长处是指挥部队与敌人战斗，而不是这种指挥及协调工作。所以，为了这次战斗的胜利同时也是为了不让我军的努力付诸东流，这次我是非去不可啊！”
　　“唉！”教导员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也知道你是不会听我劝的，战场上要小心！”
　　“放心吧！”我说：“那么多场仗都打过来了，哪一场仗有把我留下过？！”
　　“营长！”这时赵敬平朝我报告道：“老鹰有消息了，他们已经与敌人对上了！”
　　“哦！”闻言我不由一喜，这说明刀疤等人已经成功的到达了扣林山主峰并且成功的对敌人发起了偷袭。
　　“什么情况？”接过话筒我就朝另一头的刀疤问道。
　　首先听到的是一阵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接着就是刀疤嘶哑的喊叫：“报告营长，我们已经成功在扣林山主峰着陆并对敌人发起突袭，敌人完全没有防备，只不过人数比我们想像得要多得多，至少有一个连队！”
　　“唔！”闻言我刚放下的心马上又提了起来。
　　之前我们还以为……越鬼子对兵力向来都是“鸡蛋”式的分配，也就是外层兵力多，表面看起来挺硬但里头却是空的。
　　这种兵力分配其实是符合越南的实际情况，主要原因是越鬼子兵少、人少、物资少，如果在外头或是里面都分配上足够的兵力的话，那么他们根本就无法承受这些兵力所带来的弹药、补给等方面的压力。
　　于是就有了越军这样被我们称做是“鸡蛋”式的兵力布置，也就是在第一线分配的兵力较多，足以与我军相抗衡甚至某些部位还会超过我军，但防御纵深却只用少量兵力驻守。
　　而与之配套的战术就是，越军一线部队被打败之后很快就会转入第二道防线驻守，于是我军一层层的往里攻越军就一层层的往里防。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和赵敬平等人才会判断此时驻守在扣林山主峰的越军不会超过一个排，最多可能会有些炮兵侦察员之类的在上面建立一些观察站……制高点嘛，观察站是必须的。
　　但让我们没想到的是，在主峰上的越军竟然达到了像刀疤报告的“至少有一个连”这样的人数。
　　后来我才知道这着实是个意外，原本主峰上的驻军情况的确像我们猜测的那样不到一个排，从俘虏那得到的准确数字是只有两个班外加一个炮兵观察员小组，全部不过二十余人。
　　然而十分巧合的是，越军指挥官突发奇想……他认为这仗这样打下去，扣林山主峰很有可能要面临被敌人进攻的情况，于是他就派上一个连队到主峰上进行演练。
　　当晚正是越军演练部队上来的第一天，结果就正好让我们给撞上了。
　　也不知道是我们运气不好还是越鬼子运气不好。
　　说我们运气不好吧，这怎么说都是给我们这次任务带来了一点变数，因为这兵力对比实在太大了：一个加强连对一个排。
　　说越军运气不好吧，他们上面可是演练的，而且是头一天上来根本就没想到会有敌人在毫无预警的情况直接就出现在主峰。更重要的是这支部队还是我军战斗力极为强悍的特工连。
　　这一点越军是怎么都想不明白，甚至有些越军被俘时还想搞懂这个问题，一直问着我们到底是用什么方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出现在主峰上的。
　　这倒是情有可原，因为就算当年越军对阵的美军也没有用过这种方法对付他们。
　　这时的我只说了一句话：“全歼越军占领主峰，有困难吗？”
　　刀疤只回答了两个字：“没有！”


第二十七章 主峰（二）
　　虽然敌我兵力比相当悬殊，但刀疤所带领的突击队还是在主峰上打了一场漂亮的歼灭战。
　　这也就是现代战争的特点，这要是冷兵器时代，就算这三十几个人是有备打不备也很难全歼比自己多上五、六倍的敌人。原因很简单，刀子一抽一开战敌人就知道了，也就是杀上一批敌人之后剩下的敌人也就反应过来组织起防御了。
　　可现代战争却不一样，现在打仗咱们手里拿的可是自动步枪、机枪、火箭筒之类的装备，只要这三十几个兵安排得当，几分钟之内也就是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就结束战斗也不是什么怪事，就算敌人是素质较高的越军也是如此。
　　事实上在这种偷袭战中素质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了，原因是他们的素质根本就没来得及发挥就一片片的死在梦乡里。
　　现场我是没看见，据刀疤其后的描述就是……
　　他们首先是无声无息的越军的哨兵干掉。这一点是合成营尤其是特工连的战士常做的，他们的顾问可是像陈依依、陈巧巧这样的人，几年的训练下来他们虽然还没有达到像陈家姐妹那样的水准，但对于处于一般情况的越军哨兵还是没多大问题的。更何况越军根本就没有想到主峰会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遭到敌人的偷袭，所以那哨位的警戒性都不是很高，甚至原本应该是暗哨的越军哨兵还在跟明哨抽烟聊天。
　　他们这无疑就是找死了，刀疤和李佐龙几个人悄悄散开之后分成几个方向同时行动，三下两下就将那些哨兵解决掉了。
　　之所以要分成几个方向，一方面是因为越军的哨兵之间往往有联系，有些哨兵互相之间是可以看得到对方的，甚至有时还会为这些哨兵配上对讲机进行适时联系。对于这样的布哨方式我们将其称为“连环哨”，也就是只要一个位置的哨兵出了问题，用不了多长时间其它哨位的哨兵就会知道有情况了。
　　对于这种哨破解的方法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几个人互相协同将他们在同一时间内解决掉。
　　当然，在清除哨兵的时候很有可能会出现意外……战场本来就是个充满意外的地方，就算再怎么训练有素也不敢保证一定能够在不惊动敌人的情况下解决这些哨兵。
　　刀疤也深知这一点，所以打从一开始刀疤就做好了两手准备，能够不惊动敌人那就最好，一旦惊动了敌人就采用B计划立即展开强攻。
　　这也是刀疤要把人手分配到各个不同方向的原因，三十几个人一共分为六个组每组五人。也就一个班分成两组，分别由班长和班副指挥，呈圆弧状将越军阵地包围起来。
　　不过最终这个B计划还是没有用到，就像之前提到的，越军的哨兵并不多，而且警戒性也不强，于是清除工作也进行得很顺利。
　　事实上也好在没有到要用到执行B计划的程度，原因是直到这时候刀疤还以为越军也就是一个排左右的兵力，所以制定的计划也是针对一个排的越军的强攻。
　　直到刀疤等人以低姿潜入越军阵地并抢占制高点和有利地形的时候才被眼前的景像吓了一跳：越军阵地深处也就是在反斜面的一方一排排的帐蓬少说也有几十个，如果按每个帐蓬住两、三个人来计算的话……这是越军的野营习惯，主要也是受地形限制在越南这样的高地上很难找到能够搭建大型帐蓬的平地，所以越军常常都是用单人的小型帐蓬。又因为越鬼子比较穷，所以单人的小型帐蓬往往要两到三名越军一起挤在里头，实在挤不进去有些兵就坐在里头抱枪睡或是干脆就在帐蓬外随便找个地方躺一躺了。
　　所以粗略估计下，只是帐蓬这片区域就有大约一个连队的越军。
　　也好在刀疤临危不乱，这也是我选择他担任特工连连长及全权指挥这次行动的原因，他是我手下为数不多的不但会打仗还会指挥的兵，甚至我还在他身上看到一些我的影子，也就是他同样也会在短时间内分析出哪种战术对当前状况最有利，之后就完全不顾规则放手去干。
　　就比如说现在，刀疤碰到这个突如其来的情况并没有乱了阵脚，这要是别人指挥这场战斗的话只怕就要通过无线电向我报告然后让我来做决定了。
　　但刀疤没有这么做，他很快就判断出现在的形势他们只有打一条路，而且务必将这支越军全歼占领主峰。
　　原因很简单，他们是空降到这里的嘛，几乎就可以说是深入敌人防线了，如果不占领主峰的话，那么他们的下场就只有一个……在他们并不熟悉的丛林里被越军追杀、包围甚至还可能会落得跟一营那几个排的一样的下场成为敌人围点打援的诱饵。
　　于是刀疤当机立断，马上就更改了作战计划并对火力重新做了布置，大多火力都集中在越军帐蓬区的上方，至于原定的目标也就是驻守主峰的原部队，那就派李佐龙带几个兵去再搞一次偷袭。
　　当然，这次偷袭是很难再做到无声无息的，毕竟李佐龙手下只有五个兵，也就一个小组。这个小组还要分成两个部份，一个部份对付越军野战部队的两个班，另一个部份对付越军的炮兵侦察组。如果这种情况还能做到无声无息的解决问题的那基本都可以称得上神仙了。
　　事实上刀疤从一开始也没打算能够做到这样，他们的方法是手榴弹、炸药包加冲锋枪。
　　炮兵观察员的侦察所是水泥工事的，就用炸药包往里塞，“轰”的一声里头不管有什么东西只怕都没法活了。
　　对于越军原驻军的那几间木房就用手榴弹加冲锋枪，不用炸药包的原因是担心炸药包威力太大，炸开的木头碎片会误伤到附近的自己人。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越军有多嚣张，竟然在扣林山主峰上都建起木房居住了，当年我们在一线驻守的时候还是住猫耳洞的。
　　不过这似乎也不奇怪，越军占领这扣林山的时间也不短了嘛，从79年到现在都有近3年的时间。这一个月没有战事，两个月没有战事，三个月、四个月之后……越军就以为不会有什么危险了，更何况前头还有好几个阵地呢，于是就从猫耳洞里出来搭几个木房来住了，虽然这木房也不咋嘀，但总比猫耳洞要好得多，只是没想到这木房现在却成了他们的葬身之处。
　　几乎在这两处的爆炸声响起的同时，刀疤的带领的主力部队也打响了战斗，第一批甩下去的是一大堆的手榴弹和催泪弹。
　　催泪弹这玩意当然是武警连训练时得到的灵感，一般来说这玩意是用在对付不法份子的，原因是其不致命却能使敌人暂时失去反抗能力。
　　这玩意在战场上使用就比较少了，战场对阵时就是怎么狠怎么来的嘛，咱们要的就是致命。不过这东西也并不是说在战场上没用，因为它还有一个普通手榴弹无法做到的优点，那就是伤害的延续性。
　　普通手榴弹在甩出去后爆炸的那一刻的确会对敌人有威胁，但爆炸之后除了点烟雾之外什么都没有了，而这时战士们往往又因为要端枪扫射所以无法持续的甩手榴弹。
　　催泪弹就不一样了，它爆炸之后是放出催泪气体，这种气体在越南这种潮湿的环境下很难散去，也就是说可以持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而就越鬼子在下方被催泪气体给刺激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时……在这种气体的刺激下不管毅力多强都很难将眼睛睁开，我和我手下的特工连在训练时就试过这玩意的厉害，主要是我们想知道这玩意在战场上是否真能起到作用，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万一有一天我们也遭到这种武器的进攻的话那也不致于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于是有几次我们在训练时就有意引爆几枚催泪弹将自己置于催泪气体中，那滋味可真是不好受，眼泪鼻涕是完全不受控制的往下流，眼睛痛得根本无法睁开，稍微吸入一点气体就会导致剧烈的咳嗽。
　　这样训练了几次后我们就得到了两个结论，一是催泪弹在战场的某些情况下具有实用价值。二是一旦遭到催泪弹的攻击，那就不要试图睁开眼睛观察，而应该凭借本能依靠听力判断并做出适当的反应，最好是能够暂时逃离催泪气体的覆盖范围进行规避，因为只要离开有毒区域中毒症状就会在5到15分钟内自行消失。
　　当然，在刀疤面前的这些越鬼子并没有这样的经历，所以他们在遭受到催泪弹的攻击时当即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乱作一团。
　　刀疤战后回忆时是这样说的：“这是我们第一次使用催泪弹，因为对催泪弹的性能和作用不是很了解，许多战士还是更相信手榴弹，所以甩出去的催泪弹并不多，总共投下的只有十几枚。但效果却比想像的要好得多……当然，这与越鬼子扎营的位置是背风处而且在低谷地有关，这本没有错，这样的地方炮弹打不到。但催泪弹往里一投那催泪气体也就很难散开了。于是整场战斗越鬼子几乎就没有什么反抗能力，他们能做的就是在下方乱喊、乱叫、乱开枪，我甚至相信他们死在自己枪下的人比被我们打死的人还要多！”


第二十八章 主峰（三）
　　扣林山主峰就这样十分顺利的落到我军手中，我军的代价仅仅只是两名战士轻伤，一名战士重伤。重伤的这名战士是因为一名被困在催泪弹的越军朝我军阵地抛上来一枚手榴弹而被炸伤腿部失去战斗能力。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我们所面对的这支越军其素质并不低，因为他就算是在那种又是被突然袭击又是被催泪弹的气体薰得无法睁开眼睛的情况下，还是能够通过枪声判断出我们的位置并将一枚手榴弹十分准确的抛在我军战士身边。
　　在听到这件事时我就在想，这要是那支越军里有十几个甚至只需要有几个这样的人……那也许战局就会出现反转了。原因是我军人数太少，只要有一通手榴弹抛上来将我军战士的火力压制住几秒钟，被催泪弹给逼急了的越军很快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我军战士淹没。
　　不过好在这样的事并没有发生，毕竟像这种高素质的军事人才就连越军军中也是寥寥无几。而且可以想像的是，他也很有可能在随后的战斗中被乱枪打死。
　　对比我军一重伤、两轻伤的代价，越军的伤亡就惨不忍睹了：主峰的原驻军被打成了蜂窝，他们搭起的木屋大多是用竹片做的隔墙，根本就挡不住AK74的子弹，而且因为打到里头时已经是二次杀伤，所以那弹孔一个个都有鸡蛋那么大，甚至身上还插着一些被子弹惯性带过来的竹片。
　　炮兵观察员就不用说了，让炸药包在封闭的空间里给炸得稀烂，那血肉模糊的一片连有几个人都无法分辩。
　　最惨的还是帐蓬区的那个连队，死的死伤的伤，而且死状十分难看，个个脸上都是脏兮兮的，就像是哭天喊地的被处决了一样。
　　我相信任何一名战士都不会希望是这样的一各死法，尤其中越士兵都是以勇敢、坚韧著称的两个国家。
　　“报告营长！”这时刀疤才向我报告道：“战斗已经结束，我军成功占领扣林山主峰！我军三人受伤！”
　　“很好！”这时我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暗道也不枉我辛苦训练特工连一番了，关键时刻还是能撑得住的。
　　但这时战斗仅仅只是开始，下一秒我就对刀疤下令道：“马上组织防御，进行下一步计划！”
　　“明白！”
　　组织防御是必然的，因为可以想像的是越军肯定不甘心就这样失去主峰，这一方面对越军来说是个奇耻大辱，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主峰是战略要地，失去了主峰就会对越军在整个扣林山地区的防御都会构成威胁。所以越军当然会对主峰发起反扑，而且这反扑也许会很快，因为越军在反斜面就有屯兵，同时越军也希望在我军还没在主峰上站稳脚跟的时候就把主峰夺回去。
　　甚至在这其中还有一段我不知道的插曲：越军负责驻防扣林山主峰的是一个姓阮的营长，他在得到主峰失守的消息后不由大吃一惊，但他并没有将这个情况向上级报告。
　　原因来自两方面：
　　一个是因为这阮营长是深得上级信任的干将，他在战场上多次与敌人交手都没有吃过亏，战场上的一往不利让他有些自负。而这次栽了这么大的一个跟头……他自然就不希望这件事影响到上级知道这件事的真相而让影响到他的形像。
　　另一个原因，则是他从前线的情报知道突袭主峰的中国军人并不多，于是他就希望用最快的速度将主峰再次夺回，然后他就可以底气十足的向上级报告：“中国精锐部队突袭我主峰阵地，但已经被我军击退了！”
　　如此一来不但可以无损自己的形像反而还能将坏事变成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这个阮营长就决定暂时将情报压一压，甚至在邻近友军听到枪声和爆炸声询问情况时他有意谎报军情说只是少量中国军队偷袭，而且他们已经控制了战局不需要支援……
　　看来不管是哪个国家都会有些为了功利而不顾后果的军官啊，很幸运的是我们在战场上就碰到一个这样越军军官，这也就为我们争取到了更多的时间也少了许多的危险。
　　据说刀疤在打这一场仗的时候还在纳闷呢，明明周围都是越鬼子的驻地，随便都可以对主峰构成夹击之势，为什么越军那么笨就是从一个方向也就是反斜面拼命的往主峰上冲。
　　事实证明阮营长显然是低估了这三十几名中国军人的战斗力，刀疤带领的这三十几名军人那可是咱们合成营特工连里精选出来的兵，也就是精锐中精锐。先不说他们装备先进、素质不俗，在空中还有直升机适时为他们提供火力掩护的。
　　直升机的好处就在这一场战斗中再次体现出来了，虽然这一次分配给刀疤他们的直升机并不多，只有四架……这是因为后续其它特工连也需要直升机进行低空伞降进入主峰协防的原因。
　　但四架直升机对刀疤他们来说已经是完全足够了，他们把这四架直升机分成两个小组，也就是每组两架。一组在作战时另一组就在临时机场装弹待命，一旦得到命令就马上起飞到达战区将正在作战的两架直升机替换下来。
　　简单的说也就是交替作战保证空中打击的延续性，这一招倒是从苏联鬼子那学来的经验，不过实话说这并不是什么高难度的调度，只要不是很笨的人都知道用这种打法。
　　直升机用在这里的好处就是显而易见的：
　　一方面是越军的冲锋是从反斜面往主峰上冲，这时我军的远程火炮根本起不了任何的作用……真要打的话只怕能打着的只有我军驻守的主峰。但直升机就不一样了，它“呼呼”几下就越过主峰然后一个大拐弯就能照着反斜面上的越军又是机枪又是火箭弹的，只打得冲锋的越军抱头鼠窜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另一方面，要知道刀疤等人都是用滑翔伞滑翔到扣林山主峰上的，这就决定了他们所带的弹药并不多，装备也大多是轻武器，而且这些弹药还在之前的一场战斗中消耗了一部份。当然，在组织防御的时候刀疤等人也知道收集越军的武器、弹药做为预备，但越军的装备和弹药被炸毁炸坏的居多，再加上越军弹药是存储在反斜面里而主峰上的弹药并不多……这是为了能够避开我军炮火的轰炸。
　　所以如果仅仅是依靠刀疤等人携带的弹药以及缴获的弹药防守的话，只怕根本就防不住越军的人海攻势。
　　但有直升机就不一样了，这时候的直升机那可是满载着弹药的直升机，他们就相当于一个个空中的火药库，这其中尤其是那火箭弹，两架直升机一个齐射下去当即就把越军密集的位置炸成了一片火海。
　　而驻守在主峰上的刀疤等人呢，他们要做的似乎只是为直升机指示目标、下指令，或者用手中的AK74收拾一些漏网之鱼也就可以了。
　　其实说实话，如果不是那个阮营长为了一己之私而瞒报了军情的话，刀疤等三十名战士想要守住主峰还是有困难的，毕竟越军可以同时从几个方向朝我军进攻，再加上迫击炮的助攻以及机枪、火箭筒还会对直升机构成威胁等因素，这一仗其实并不好打。
　　甚至我们都让炮兵营做好了准备要用炮弹来封锁越军正斜面方向的攻势了，只是这些暂时都没用到。
　　可以说这个阮营长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事实上阮营长帮我们的忙还不只这一个……
　　在我们的作战计划里，接下来就是我们特工连朝扣林山反斜面空降的时候了。这个空降必须得选择反斜面，原因是正斜面有太多的障碍。那是越军防御我军的方向不是？于是那铁丝网、地雷、竹签阵等等可以说到处都是，我们可不希望一到地面就被炸死或是脚掌被竹签来个对穿。
　　可以肯定的是，在反斜面这些东西就少得多了，那可是越鬼子自己的运输补给线，他们要是在反斜面上弄这些不是折腾自己嘛！
　　于是在反斜面上伞降就是我们的不二选择。
　　然而这里头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反斜面有太多的越军。就像之前所说的，越军总是把主力屯集在反斜面。如此一来，我空降部队在反斜面空降马上要面对的就是越军主力，而这时我空降部队甚至都没来得及集结。
　　但阮营长却再次帮了我们一个忙……他瞒报了军情就意味着只能依靠自己的部队夺回主峰，他自己的部队就是屯集在反斜面上的两个连，而为了能够快速的夺回主峰挽回面子，阮营长那是拼命的催促着反斜面的部队朝主峰进攻。
　　于是乎，我们就对反斜面越军的分布情况知道得一清二楚。
　　也就是在这时，我就把营部的指挥权交给了张作亮，而我则带着特工连余下的部队登上了直升机……该是我们动手的时候了！


第二十九章 伞降
　　我带着战士们列着整齐的队形跑出了军营，一路上到处都是战士朝我们敬礼送行，原本我们也是要朝他们还礼的，但这时候军情紧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而且大家心里都在想着等会马上就要上战场了，于是整个部队充满了一种严肃压抑的气氛。
　　陈副营长也赶来了，他带着几个一营的兵在军营门口追上了我们，我猜他本来还想要对我说些什么，但一看到我们这个样子就知道不适合在这时把我们拦下，于是与部下几个人挺身朝我们敬了个礼，之后再挥手与我们再见。
　　很简单的两个动作，但我却可以从中看出陈副营长等几个兵对我们的感激之情和寄托在我们身上的希望。这也使我感到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这要是没能把一营的那六个排给救出来，或者说现在已经太迟了，那回来后就不知道该怎么跟陈副营长他们交待了。
　　不过我很快就意识到这时不是自己给自己增加压力的时候，于是马上就将这些问题甩出了脑海。
　　部队沿着小路拐了一个弯，很快就看到前面临时机场里停着十几辆螺旋浆已经在缓缓旋转的直升机……这就是直升机的好处之一，这玩意对机场的要求很低，几乎可以说只需要一片空旷地有足够的空间就可以了。当然，如果做为军用而且准备打一场大仗的话，还需要考虑直升机的加油、维护以及装弹等问题，但这些显然难不倒703团，维护人员以及运输弹药的汽车等早已在这里准备就绪了。
　　我和战士们二话不说就分成十个部份搭乘进了十架直升机。
　　之所以我们还要搭乘十架直升机，是因为刀疤所带领的那个排是从特工连中精选出去的，他挑的都是连队里能够熟悉使用滑翔伞的战士，而这些战士又不可能是同一个排或是同一个班的，于是就这里抽一个那里调一人，这就造成我们剩下的这些兵虽然只有两个排，但在编制上却还是有三个排。
　　为了便于指挥和协同，或者说为了不致于造成混乱，我们不得不还是按照一个连满员的方式用九架直升机搭载，第十架直升机自然就是给我这个营长以及通讯人员警卫人员还有必要的几个参谋使用的。再加上三架满载着武器负责侦察的，整个机群一共是十三架。
　　这也使我意识到在战场上有时并不适合从一个完整的连队里抽出精英来进行作战，因为这样很有可能会造成一些指挥及协同上的混乱或是资源的浪费。
　　当然，这一次我们是迫不得以，而且这影响似乎也不大，原因是直五在正常情况下本来也就是要在超载状态下带十名战士并挂载少量的弹药，现在我们这人数一少就意味着直升机不必在超载状态下工作也就是更灵活同时能带的弹药也更多。
　　所以从这方面来说对我们的这次战斗还是有利的，不过这也给我提了个醒：战后要尽快的让所有成员都能熟练使用滑翔伞。
　　随着我朝郑良强比划了一个起飞的手势，十余架直升机就带着“呼呼”的破空声升上了天空。
　　直升机上升的速度并不快，从数据来看爬升速度是每秒钟4.3米，也就是说我们要爬升到扣林山主峰那一千七百多米的高度，大慨需要六、七分钟。这速度就跟我们跑步差不多了。
　　当然，我们不会傻到到达扣林山阵地前再开始爬升，这样做就意味着在爬升的六、七分钟时间里我们就必须要面对越军的火力。所以我们是从起飞起就一路爬升，一直到两千米的高度时才往目标也就是扣林山主峰的方向飞去。
　　我们所在地与扣林山主峰的直线距离只有两公里不到，于是几分钟后我们就接到了飞行员准备跳伞的信号……全程只有十几分钟，这给了我们一种屁股还没坐热就要上战场的感觉。
　　但我们也知道，战场永远也不会给我们这些当兵的太多时间准备，于是很快就一个个从座位上起身并在机舱内排好队。
　　机舱打开，冷风随之从舱口灌入，这时天空才刚吐鱼肚白，我低头往下一看……只见满眼都是白色雾气就像进入了仙境一般根本就看不见下方的情况。
　　说实话这种天气状况应该说不适合跳伞，因为在雾汽中伞兵看不到地面也就没有足够的时间对降落位置进行调整，换句话说就是两眼一抹黑就算下方是刀山火海也得跳。
　　然而这又是没有办法的事，首先这是在一千七百多米的高空，像扣林山这样的地形要是想让它没雾的话那还真不多，除非是选择一个阳光明媚碧空万里的日子。但现在又刚刚进入越南的雨季，要等这一天只怕非得等上几个月老天眼开眼了不可。
　　其次在这种天气里跳伞对我们来说其实也并非全是坏处……雾气的确是增加了我们跳伞的危险，但对我们又是一种很好的掩护。越鬼子看不到我们的直升机不是？而且如果雾气这么大，就算我们开始跳伞一个个挂在空中了越鬼子也不知道，这也就意味着我们挂在空中遭到敌人反空降的危险变小，同时也有更多的集结时间。
　　“突突突”这时下方腾空而起三发红色的信号弹。
　　这是我们跟刀疤做好的约定，因为雾气太重直升机很难发现确切的适合伞降的位置，于是就需要地面部队为我们人工指引。
　　得到这个信号后直升机就进行了一系列的微调，在保持匀速飞行之后就听到郑良强冲着我们大喊一声：“跳！”
　　虽然我也不确定在下方等着我会是什么，也许是足以让我致命的尖石，也许是竹签、地雷，更有甚者还有可能是端着枪等着我们的越鬼子。但这时的我已经没有其它选择，只能深吸一口气往下一跳……
　　好在我担心的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在降落伞和重力的双重作用下，我缓缓的透过雾汽往下降，往下降……脚下的世界渐渐清晰，初时是一道道火光，伴随着一阵阵枪声和爆炸声，接着就慢慢看清了高地的轮廓以及一道道由曳光弹打出的火线，然后我就发现正下方正是一块嶙峋的巨石，于是赶忙对降落伞进行一些调整，正在我手忙脚乱的时候突然觉得被一股大力从上一扯整个人就悬在了半空中。
　　抬头一看，这才发现是被树枝勾住了降落伞挂在了树上。
　　据战后统计像我这样被树枝给挂住的战士还不少，原因是这高地上树木又多又密，除了那些被炮弹炸出的空地之外几乎就没有我们伞兵可以立足的地方。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们这么幸运的，有几个兵是先撞到树枝上然后再被挂在半空的，有的伤了手有的伤了脚，有一名战士甚至直接被撞晕失去了知觉。
　　好在这段时间的战斗十分紧张，越军并没有时间到林中搜索，再加上树叶茂密光线不是很好，所以那名战士一直都没有被敌人发现，直到战斗结束后才被我们找到并解救了下来。
　　这一点自然难不倒我，我熟练的从腰间抽出军刺割断了伞绳这才顺利的着陆到地面。
　　“各单位注意！”脚踏实地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通过步话机下命令：“执行第一计划！”
　　这个第一计划其实是在指定的集结点集结，之所以要用“第一计划”这样的句子来表达，是因为我担心越鬼子很有可能在监听我们的通讯，毕竟越鬼子的后盾是苏联，所以他们中会出现一些高科技电子装备一点都不奇怪。
　　当然，用“第一计划”这样的词语来表达也并不能起到多少隐密作用，但至少越军在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会在第一时间就知道我们要集结而做出有针对性的动作。
　　接着我就拿出了地图和指南针……这是我们伞兵必备的法宝，要知道我们可是空降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而且空降后基本都是独自行动，要想与自己的部队汇合就必须能顺利的找到集结点。
　　确定了方向后我就收起地图并端着手中的Ak74小心翼翼的往前搜索前进……我不得不暂时放弃SVD，原因是一个是SVD过长的枪身并不适合伞降，另一个则是在搜索前进的过程中AK74绝对比SVD更为好用。原因很简单，在这充满雾气的森林里可视距离只有短短的几十米甚至十几米，SVD的远射程根本就发挥不了作用，反而是AK74的连发及30发的弹容量则会有很大的优势。
　　小心翼翼的朝前潜行了十几分钟，突然听到侧翼传来一声轻微的脚步声，于是赶忙压低身子掉转了枪口。
　　对方很明显也发现了我的存在，霎时周围的空气就像凝固了一样充满了杀气……接着我很快就觉得不对，因为如果对方是越鬼子的话，这时应该大喊大叫或是用枪声通知战友赶来才对。
　　想到这里我就朝目标位置小声喊了声：“控得动！”
　　对方回了一声：“刚呆乃来！”
　　于是我就知道那是自己人了！


第三十章 立足之地
　　那两名话是越南语，当然也是我们的暗语。
　　我说的那句意思是“不许动”，而对方回的是“举起手来！”
　　之所以会用越南语用暗语是因为我们在之前的战斗中就发现这方法有很多好处，最大的好处就是这样做往往能在战斗中占据先机。
　　可以想像，如果对方是越南人而不是中国人，那我们用中国话说出暗语等对方回答的时候，等来的就很有可能会是一梭子弹。反之如果是用越南语做暗语就不一样了，越南人听到这句越南话后大多时候还是无法判断对方是敌是友，而我们却可以因为敌人没有正确的回应而有了心理准备，于是在有备打不备的情况下咱们当然就能占到便宜。
　　事实也证明这种方法是十分有效的，就比如说在这场战斗中就出现过多次我军伞兵意外与越军遭遇而又无法分辩敌我的情况，而在我军喊出暗语时有许多越军甚至会一边喊着“自己人”一边放心的走出来……其最终结果是怎样的就不用多说了。
　　“营长！可算找到你了！”
　　让我意外的是出现在我面前的是我的警卫员，而且还是两名警卫员……这跟我之前判断的只有一名敌人可有些不一样。不过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特工连的素质还是相当不错的，竟然都能欺骗住我的耳朵了。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我的！”我有些奇怪，因为听他话中的口气显然是有意识的在第一时间就找到我，这要在近百人的跳伞行动中而且还是在越南的丛林里做到这一点可不是容易。
　　“营长！”警卫员小张有些得意的回答道：“我们是警卫员嘛，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您的安全，这要是不先找到你那还怎么能称得上是警卫员……”
　　“去去去！”小王打断小张的话，转而向我报告道：“营长，我们是紧跟着你跳下来的，之后就紧盯着你的方向了，只不过因为雾大跟丢了，能找到你更多的是运气！”
　　闻言我不由暗自好笑，这两个家伙大战当前居然一点都不紧张，还在这开起玩笑来了。
　　不过这时我也没空教训他们，当即点下头下令道：“马上前往集结点！”
　　“是！”
　　三个人在一起行动就方便多了。这并不是说我们素质还没有好到不能单独行动，而是单独行动的时候就必须得一个人瞻前顾后的效率很低，而三个人在一起协同就可以一个顾前一个顾后，一个注意两侧……这么一协同就既安全又有效率。
　　这一路都有惊无险，除了在路边碰到两个受伤的越军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两名受伤的越军照想是在战斗中负伤被战友抢下来的，但又一时没有能力将他们送下山去……扣林山海拔一千七百多米，一个健全的人下山都要四、五个小时，更何况还是带着伤兵。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把他们放在路边等着收容队或是运送补给的民兵上来时再把他们运下去。
　　这两个可怜的伤兵对我们根本就没有防备，我想这应该与他们的伤势有关，他们中一个是被炸断了双腿奄奄一息，一个则是被子弹或是弹片伤及了肺部正艰难的呼吸着。像他们这样的状态而且还是躺在树荫下，再加上浓浓的大雾当然就不知道我们从天而降了。
　　甚至于在我们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救兵到了满脸的兴奋……等他们看清我们的打扮和武装时才呆愣当场。
　　我想他们这时肯定是在想：这些中国军人怎么会从我们的背后杀上来的。
　　下一秒那个断手的越军就想去摸枪，我相信他这个动作并不是想打死我们，而是想鸣枪示警告诉他们的战友。
　　但是我们当然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小王抢了上去一个枪托就把它打晕在地，至于那个双腿受伤的越军呢……先是双眼露出些恐惧，接着就收了一口气躺在地上等待命运的到来。
　　我本来不想杀他们，但最终还是狠心让小王动用军刺割破了他们的喉咙。
　　因为这时我才意识到：许多越军很有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已经伞降到这片区域了。
　　对于这一点我也有些纳闷，因为咱们可是近百人从直升机上空投到这片区域，这片区域又是越鬼子主力所在地，怎么会没有察觉到我们的到来呢？！
　　原本我还担心在集结前会遭到越军的打击呢，现在看来这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越军是发现了，但却没有那么快的速度将这消息传达出去……
　　原因是这样的，因为阮营长急于夺回主峰所以将反斜面的部队尽数投入到进攻主峰的战斗中去了，后方只留下一些老弱病残以及必要的几个哨兵。这本来是没什么问题的，因为这些哨兵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我们的伞降行动。
　　错就错在，越军通讯设备的普及率也不高，他们在坑道内的确也有布设电话，但这些电话就像我军使用的一样，一根线接两头，只能用于坑道与坑道之间的联系。无线电就只配备到连一级，这两个连都被派到战场上去……后方的哨兵就苦了，他们发现了敌情却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通知主力部队，没有电台嘛！
　　按说越军本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两个连队的电台应该一部留在后方一部用于前线，但这其实也不能怪他们，谁又能想到咱们会在这么恶劣的条件下直接空降到他们的后方。再加上主峰被敌人占领就已经让他们慌了手脚了，一急之下就接连犯了几个错误。
　　这也使得我军部队的集结十分顺利，在这过程中除了遇到一些民兵还有几个哨兵的零星抵抗之外，根本就没有我之前所担心的“反空降”。
　　“营长！”这么一来反倒让赵敬平担心起来了：“你看，越鬼子这会不会有什么诡计，比如在前头设下陷阱……”
　　“给我接老鹰！”我对通讯员下令道。
　　刀疤一拿起电话就问着我们：“营长，你们成功着陆了吗？”
　　“着陆了！”我说：“你那边什么情况？”
　　“越鬼子刚才还在猛攻我军防线，现在已经撤下去了！”刀疤回答：“他们应该是刚刚知道你们空降到后方！”
　　听到这话我就放心了，不是越军有什么诡计，而是他们的反应比我们想像的要慢。
　　不过这似乎也不奇怪，没有足够的通讯设备会出现这种情况就是必然的，而我们又是以最坏的情况来假想敌人，只不过这场仗中越军这些出奇的反应有些让我们莫名其妙的。比如主峰到现在还是没有其它方向越军的威胁。
　　后来在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阮营长的自负而瞒报军情导致的时候，我和手下的参谋们都笑得直不起腰了。
　　直到这时那个阮营长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而且战局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凭他一己之力能控制得了的。
　　这时的他当然是要向上级报告，否则不只是这主峰拿不回来，他手下的部队都有可能被我们给消耗干净。
　　不过我又不得有佩服一下这个阮营长，他在向上级报告时为了掩饰自己的失败足足将我们的兵力夸大了三、四倍，也就是越军14团得到的报告是：“大批中国军人借助晨雾朝扣林山主峰空投，兵力至少有一个加强营，扣林山主峰在中国军人的强大攻势下已经失守！”
　　“一个加强营？！那这还得了！”这个消息马上就让14团团长呆愣当场。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中国空降十五军。
　　就像之前所说的那样，当前我们面对的这些越军都是与中国军队打过交道的越鬼子，及部队是在中国训练和装备，军官也有许多是在中国的军校中训练出来的，这个14团胡团长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胡团长很清楚中国只有空降十五军才有空降一个营的实力，同时他也很清楚空降十五军的缺点……那就是因为伞具落后的原因导致中国空降部队只能装备轻武器，而且还缺乏弹药。
　　于是他马上就针对这些特点制定了一个计划：“从几个方向包围中国军队，并以消耗敌人弹药为主展开进攻！”
　　胡团长制定的这个计划当然是对的，只是他所不知道的是……他要面对的并不是空降十五军，如果真是空降十五军的话，那因为新型伞具还没有全面装备到十五军，也许还真有他想的那些缺点。
　　但我们是合成营，装备有新型伞具和先进装备的合成营，有大批的直升机配合的合成营。
　　这个误判直接导致了越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当然，因为越军以为我们是一个加强营，而实际上我们只有一个连，这一点也让我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打得十分艰苦。
　　这时的我却不知道这些，也没时间考虑这些，因为我们现在急于与刀疤的部队会师，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这扣林山上争取到一块立足之地。


第三十一章 会师
　　我们没有花费多少力气就绕过敌人的包围圈成功的到达主峰与刀疤的部队会合了。
　　这个过程应该说是我军相对比较危险的时候，因为就像之前所说的，我军对地形不熟，在反斜面根本就找不到合能够筑防的位置也就是没有立足之地。一旦我们在途中被越军给缠上的话，就很有可能面临被越军上、下两面同时进攻的危险。
　　更为严重的是，如果我们在扣林山的反斜面也就是越军的正斜面筑防，越军甚至只需要让他们的炮兵动手就可以了，咱们正对着越军的远程炮火嘛，越鬼子把我们这么一围……接着就有足够的时间引导远程炮火进入我军阵地。
　　所以能否顺利到达主峰阵地与刀疤等人会师，也可以说是这次计划能否成功的一个关键。
　　越军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在得知背后有敌人的空降兵后，第一时间就掉转了枪口转而来对付我们。
　　他们这样做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可以避免被我军两面夹击。
　　要知道这时的他们可是在全力进攻刀疤等人所驻守的主峰阵地，这时如果让我们从背后杀了上来……那就算他们的兵力有两个连队只怕也要倾刻之间就灰飞烟灭了。
　　另一个当然就是阻止我们两军会师。
　　越军很清楚我们的最终目标就是扣林山主峰……我军在主峰上的防守兵力不足嘛，总共才只有一个排，这样的兵力就算有直升机的掩护也是很难撑得住越军人海战术的围攻的，这也就是阮营长敢瞒报军情或是有意缓报军情的原因之一。
　　但如果是让我们这些后续部队成功的登上主峰的话那就不一样了，主峰上的防守兵力就会由一个排变成一个连，这个实力就足够让他们头疼了。
　　再加上越军也很清楚我军主峰上的部队不敢轻举妄动，这时主峰上的中国军人才不过三十人，如果再分上一部份来接应伞降部队的话，只怕主峰两下半就要被越军给拿下了。
　　事实上越军还是希望我们能这么做的……与我们对抗的两个越军连长里有一个姓吴的连长算是个比较棘手的角色，他在这时就做出了一个决定：装成被我军打个措手不及的样子全军大撤退，也就是慌慌张张的掉转枪口去对付后面的伞降部队，实际上却是留下了两个排埋伏在主峰附近，只等着主峰上的中国军人杀出阵地时他们就来个回马枪。
　　当然，这个计划最后没有得逞，因为主峰阵地可以说是我军的根本，也是整个计划的重中之重，在任何时候我们都不会拿主峰的安危开玩笑的。更何况，主峰阵地上的战士想要支援我们并不需要“杀出阵地”。
　　这是我们一早就计划好的，也就是当这一场战斗还没有开打的时候，我和刀疤就考虑到在这种情况下主峰该怎么支援伞降部队。
　　应该说这并不容易，一方面刀疤的部队太少没有办法直接对我们提供支援，另一方面他们对地形不熟同时也很难确定我们的位置。
　　但却有一个优点可以把握……那就是居高临下的方便掌控全局。
　　这也是我们选择在天亮的一霎那进行伞降的原因。
　　我军伞降时天色还没亮，这就意味着敌人不能及时发现我军的伞降行动并进行必要的反空降。事实证明这一点是正确的，我军伞降时基本没有遭到越军的反击，代价就是有五名战士没能按时到达集结点会合……这部份战士应该是因为天气和地形状况在着陆时出了些问题。正所谓有利必有弊，想要减少被敌人发现及反击的风险，适当的提高伞降时的风险也是必要的。
　　之后等我们在深林里集结并朝主峰开进的时候，天色就渐渐亮了起来。
　　当然，天亮对我们伞降部队并没有很大的帮助，这时候我们甚至还不知道越军在什么位置，也就不知道该怎么避过越军到达主峰。
　　但天亮对主峰上的战士却是大有帮助，他们的目光一路跟踪着撤退的越军……要知道特工连的战士个个都跟陈家姐妹学过跟踪，跟踪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观察，观察一点点不一样的风吹草动，或是听到一点异样的声音等等。
　　这本领在这时就起到作用了，虽然现在雾气还没有消散，虽然厚厚的云层也将太阳遮得密不透风，但刀疤等人还是可以在这微微泛白的光线中判断出越军的位置。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照着越军的位置打几发迫击炮炮弹就可以了嘛，这不仅可以对越军造成一些杀伤……这是在森林里，迫击炮如果不用延时引线的炮弹的话，那就是在越军头顶上爆炸，这直接就打得越鬼子一片惨叫。
　　更重要的还是，这爆炸声同时也是在告诉我们越军的位置。
　　咱们听声音就可以了嘛，甚至我们还与刀疤做过这样的约定：两发炮弹的爆炸就是敌人的位置，一发炮弹就是指示安全的方向。
　　于是对我们来说事情就简单了，听到“轰轰”的两声，就知道敌人从这方向来的，听到“轰”的一声，就知道该往这方向走……这使得我们总是能够避开越军的包围圈，尽管越鬼子对这片森林要比我们熟悉得多。
　　不过就算是这样事情也并不是一帆风顺，因为在后半段时间越鬼子终于明白了我军总能避开他们的原因，于是也跟着打手榴弹和迫击炮用于干扰。甚至他们还参透了我们的暗语，想以一声爆炸来把我们吸引进包围圈。
　　应该说他们的这种做法并不聪明，因为很明显的在信号混乱之后我们当然就知道不该相信这种引导了。同时越军也低估了我军的战斗力，就像那个胡团长所判断的那样，以为我们是火力不足的空降十五军，所以包搜索队伍铺得很开。
　　于是在最后阶段我们干脆就不用主峰的引导拉开架式端着手中的AK74就一路猛杀猛打的冲上了主峰！
　　至于那在我们后头紧跟着的越鬼子吧，主峰上的几挺机枪和迫击炮一阵乱轰乱打就将他们打回森林里头去了。
　　“营长！”主峰上的战士看到我们就情不自禁的冲了上来与我们紧紧拥抱在一起。
　　虽然特工连的战士们互相之间早已熟识了，但在这种场合成功会师又是另一番感受。然而我们却又知道在这战场上前没有太多的时间给我们庆祝，于是拥抱握手之后就迅速分散开进入自己的位置。
　　“情况怎么样？”我问着刀疤。
　　“越军的进攻很猛烈！”刀疤朝阵地前几十具越军尸体扬了扬头说道：“他们已经对我们发起了三次猛攻，而且完全不计伤亡。不过就只有这一个方向，其它方向的越军依旧没有动静，不知道越鬼子在搞什么鬼！”
　　对此我也大惑不解，这时的我哪里知道越军的阮营长帮了我们那么多的忙。
　　“不管怎么多了！”想了想我就说道：“按原计划进行布防，开始补充弹药！”
　　“是！”刀疤应了声马上就朝手下的几个排长下了一连串的命令。
　　这其中最重要的还是补充弹药……弹药不足这一点永远是空降部队的硬伤，就算在我们使用了新型伞具也是这样。
　　新型伞具能给我们的只是更安全、更快速、当然也有更多的弹药，但这弹药不可能多到能够让我们打上一场大仗。
　　至于这批弹药该怎么个补充法，不用想，当然是用直升机了。
　　接到命令后战士们二话不说就三、五成群的抽出工兵锹在高地上的各个隐密处一阵猛挖。
　　这所谓的隐密处指的就是一些炮弹不容易炸到的地方。当然，我们这防的主要还是迫击炮……山顶阵地这个位置比较特殊，因为它对于一座高地来说就像是一把刀的刀锋，远程火炮一般很难打到这个位置，打高一点就从空中越过了，打低一点就打在斜面上了，也就是说除非是在非常巧合或是火炮大面积覆盖的情况下才会有几发远程火炮的炮弹落在我们头上。
　　但迫击炮就不一样了，这玩意因为弯曲弧度大，所以只要瞄得准还是有很大的慨率能够打到我军阵地上的。
　　我想这也是越军一直到这时都还没有用炮火对我军阵地实施轰炸的原因，远程炮火的轰炸对主峰起不了多少作用，迫击炮暂时又不成规模……
　　就像之前说的，越军的布防是“鸡蛋式”布防，再加上这扣林山是一千七百多米高的高地运输十分困难，所以成规模的迫击炮及炮弹都是用在直接与我军接触的前沿阵地了。
　　当然，山下的迫击炮也是会打得到主峰的，但问题是主峰高一千七百多米，轻型迫击炮比如60炮想达到这个高度都困难更不用说打到了，于是只能调集82MM及更大口径的迫击炮才行，同时也因为主峰的高度问题会在很大程度上缩短它们的射程，这就使得这些调集来的迫击炮必须得逼近扣林山才行。
　　我相信越军要完成这些动作需要一定的时间，这也就给了我们一个补充弹药的机会。


第三十二章 补给
　　看看防炮洞已经挖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就在步话机里朝已经联系上的郑良强下令道：“行动！”
　　“明白！”
　　紧接着我就朝刀疤打了一个手势，刀疤会意当即指挥着战士们在山顶阵的棱线上四处布防……这是为什么就不用多说了，为的就是掩护即将到来的直升机。
　　我们的好处就在于居高临下，而且之前越军为了便于防御还将主峰周围几百米范围内的树林都砍了个精光，甚至就连一些能够藏身的岩石或是洞穴都炸了个彻底。这就使得我们对下方越军的一举一动都看得十分清楚。
　　当然，这其中也有例外的……那就是左后总面积不足一百平米的一个高地，这个高地在我们的地图上是编为30号高地。
　　这个高地的特点就在于它距离主峰近，只有三百米左右的距离。更诡异的还是这个30号阵地相当于主峰来说就是一个突起，刚好就挡住了其另一面的视线。
　　像这样的地形在其它地方也有但却不常见，我们通常把它叫做战术山顶，也就是它虽然不是实际上的山顶，但在军事上却有着跟实际山顶有一样的战术价值。
　　这个高地的重要性就不用说了……越军如果是从30号高地的方向朝我主峰运动，那么我们根本就看不见他们，也就是说越军可以很安全的在30号高地另一面集结。
　　然后这30号高地距离我们只有300米……这要是让越军给占领了，那就会变成朝主峰冲锋及提供火力掩护的绝佳地点，虽然这30号高地还是比主峰矮上一些。
　　所以不用想了，这个高地当然就是必需争取的要地。
　　只是因为这个高地面积实在太小，不过一百多平米，于是我们能安排到那里的兵力只有一个班。
　　这并不是因为我们兵力不足也不是我不舍得，事实上，这个高地的重要性就算需要我分一个排过去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但打起仗来有时并不是人越多越好，如果在那一百多平米的高地上分配上一个排，一通炮弹过后只怕又只剩下一个班左右的人了。
　　不过好在像这样的高地也就只有一个，否则这个主峰还真称不上什么易守难攻。
　　“砰！”的一声，最先开枪的是粱连兵。
　　他是我们特工连里出了名的神枪手，手里拿的是从越鬼子手里缴来的SVD，这一枪过去就听到下方丛林里一声惨叫。
　　倒下的是一名越军无后座力炮射手，无后座力炮这东西虽然没有迫击炮、火箭筒好用，但在某种情况却又少不了。
　　比如现在，主峰周围几百米的范围内基本没有可以隐藏的植被，这就意味着火箭筒没用了，超出了火箭筒射程嘛，就算没有超出射程在两百多米的距离里火箭筒也很难命中目标。
　　迫击炮也很难用得上，原因是越军必须躲藏在森林里……躲藏在森林里的意思，就是迫击炮一打就很有能被树枝引爆而在自个头顶上爆炸。
　　当然越军也可以用延时引线或是确树的方法，但这两种方法其实都不理想。
　　用延时引线吧，虽然能够避免像即时引线那样炮弹在头顶就被引爆的情况，但炮弹穿过树枝、树叶后再打到主峰其精准度毫无疑问的会大受影响。
　　砍树的意思就是在森林的某一个地方把树木砍掉一圈，这样就不会有像之前所说的那些问题。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少了一圈树的地方很明显就是炮兵阵地的位置，那就是在告诉敌人的迫击炮或是狙击手：“来打我吧！”
　　所以这时候反而还是无后座力好用，射程比火箭筒远又不会有迫击炮那样的诸多问题，隐藏在树丛里端着平射想打哪就打哪。
　　只可惜的是我军狙击手一般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砰！”又是一声枪响，这次倒下的是一名越军狙击手。
　　仗还没开始打狙击手之间的较量就已经展开了，尤其是对于这时的越军，他们更希望能够在狙击战中获得一些优势。
　　原因很简单，要是越军狙击战落到了下风就意味着他们的兵力和火力无法放心的展开，这也势必会影响到其后朝我军主峰进攻的冲击力。就像刚才粱连兵打掉的那个无后座力炮射手一样，要是越军的机枪手、火箭筒射手等一个个都被我军锁定，那越军还拿什么来冲锋呢？！
　　“砰砰……”
　　接下来我军阵地的枪声就是接二连三的像爆豆一样响成了一片，越军当然也不示弱当即就朝我军阵地打来了一串的子弹。
　　但这种比拼谁输谁赢那是一目了然的，我军居高临下毫无压力的瞄准，这种瞄准是有目标的，再加上特工连的战士个个都枪法不俗，于是森林里很快就传来越军的一声声惨叫。
　　反观越军，他们通常不敢在同一个地方多开几枪，因为这往往就意味着要成为我军狙击手的绝好目标。于是他们只能露个面匆匆忙忙的打上几枪就躲进另一个掩体。于是根本就无法对我军战士构成什么威胁。
　　应该说这个场面有些怪异，我想就连越军也没想到我们会这样打。
　　我军是防守方而越军是进攻方。防守方完全可以等到进攻方对主峰展开攻势时再开打，更何况按越军的想法，主峰上的中国军人还是弹药不足的，那就更应该节省弹药而不应该与他们展开这样的枪战不是？！
　　其实道理也的确是这样，更何况我们还的确缺少弹药和补给，但我们这么做也恰恰是为了弹药和补给……
　　这么打了十几分钟后越军就自然而然往森林里撤退了，压力太大了嘛。
　　事后从越军俘虏那我们知道，在这时越军就知道他们面对的这支部队不是一支普通的部队了，甚至还有越鬼子破口大骂：“中国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躲在森林里都没法跟他们抗衡！”
　　这其实也是我们的目的，也就是把越军压到森林里去。
　　直到这时我才朝对讲机另一头的郑良强下令道：“按计划执行第二步！”
　　“是！”
　　很快我们头顶上就响起了“呼呼呼”的螺旋浆的破空之声，接着空中就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直升机，随便一数也有十几架，而且每架直升机下方都吊载着一大堆的东西。
　　那些东西不用说也知道是什么了，就是我们所需要的弹药和补给。弹药自然就有子弹、炮弹以及一些重迫击炮、重机枪等，补给就包括一切生存所需要的必需品，比如水、食物还有药品等等。
　　话说因为军中补给并不充分，这其中水和粮食还好些，像压缩饼干之类的东西军队里吃也吃不完。药品就比较麻烦了，尤其是这时还是打仗，原先储备的药品早就用得差不多了。
　　但是沈团长认为必须坚决支持一线作战的需要，尤其是像这次作战我军特工连的需要，所以毫不犹豫的就将野战医院翻了个底朝天。
　　对于这我是心中有愧的，因为这些药品里包括了许多像退烧、消火、止血、麻醉等救死扶伤所必须的药品，这也意味着因为要支持我们的战斗就会有许多受伤的战士受罪甚至得不到及时的救治而有生命危险。
　　但我另一方面我却觉得这是有必要的，原因是我们这样的运输很有可能只有一次……
　　这要是在一般情况下，像我们这样用直升机运输补给是相当危险的，原因是直五防御能力太差，随便几挺机枪架起来朝它一通射击都有可能造成机毁人亡的后果，甚至这些直升机被击落后还可能成为一个炸弹直接掉入山顶阵地造成我军惨重的伤亡……有一部份直升机吊运的是军火嘛！
　　但问题就是这时的越军没有准备，而且也已经被我军火力压到了森林深处。
　　这时的越军只怕就气得“哇哇”直叫了，想要用火箭筒打直升机却苦于在射程之外，想架起机枪打却因为在森林里前后左右到处都是树木。
　　的确，他们头顶上的树枝和树叶挡不住机枪子弹，但问题是子弹在打到这些树枝和树叶时，却会因为偏移原有的弹道而失去了准头。而且头顶上那被打下来的像天女散花一样的树叶和木屑还会在很大程度上遮挡住机枪手的视线。
　　于是越军就只能在里头干着急，或者就是操起机枪朝空中乱打一通，当然这肯定不会有什么效果了，不只没有效果反而还会招来负责掩护的直升机一通扫射或是一片火箭弹。
　　这时越军才意识到我们之前那样打枪的意图，于是想再次冲到森林边展开火力，但这时已经太迟了。
　　我们哪里还会给越军这样的机会，机枪、自动步枪再加狙击枪一阵乱打，死死的把越军压在森林里无法冒头。万一要是有哪个方向的越军冲得比较迅猛的，直升机很快就会用火箭弹将其打成一片火海！
　　而在里头的我们要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把从直升机上抛下来的弹药和补给分散并藏到刚挖好的防炮洞里头。


第三十三章 联系
　　看着战士们把弹药和补给在防炮洞里藏好、把重机枪、重迫击炮等分配到各个方向并布置好，我这悬着的一颗心也就放下一半了。
　　要知道这一架直五可是可以吊载一千多公斤的物资，刚才我们总共是出动了十二架直升机吊载……其实这时的我们一共拥有二十架直升机，之所只有其中的十二架吊载物资是因为必须得有些直升机挂载武器担任侦察和火力掩护的任务，否则直升机机群在遭到越军进攻时就毫无还手之力了。
　　另一方面，则是考虑到我们的人手和时间不是很充分。这也就意味着我们能挖的防炮洞不是很多，过多的物资也无法进行有效的分散和隐藏。
　　事实证明我们的想法是对的，因为就在我们刚做好准备的时候就听到空中传来了一大片炮弹的呼啸声。
　　这时的合成营早就不需要我指挥了，一听到炮声就十分自觉的躲进了战壕里或是趴在地上。
　　打上来的正是迫击炮炮弹，从炮弹的呼啸声我很快就判断出这些炮弹是来自好几个方向的。
　　很明显，这是越军联合主峰周围的几个高地的迫击炮一起朝我们发起炮袭……这是战斗打到现在越军唯一正确的反应。
　　不过这似乎也很正常，我们是有备打不备嘛，再加上合成营的动作是一环紧扣着一环而且还在战场上采用了空降、滑翔伞、直升机协同等不常用的战术。这其中尤其是空降和滑翔伞，据我所知这还是中越边境战斗中的首次使用。
　　所以越鬼子会有现在这样不好的表现虽是在我们意料之外但其实也是情理之中。
　　越军打到我军阵地上炮弹很猛烈，对于这一点我早有预感，毕竟像迫击炮这样的东西运输起来十分方便，一辆汽车就可以满载着迫击炮炮弹再加上几门炮几个射手就可以到处机动了。而且苏联也是十分重视火炮发展的国家，这也就直接决定了其援助的越军不缺火炮，这可以从越南基本没有工业但其炮兵却可以跟我军炮兵一较高下这点可以看得出来。
　　于是就像我们现在所面临的，越军回过神来知道我们要在主峰上扎下钉子后，马上就调集了各个方向的迫击炮对主峰实施破坏和压制。
　　那一发发迫击炮炮弹只炸得主峰阵地飞沙走石的，这其中偶尔还会有几发燃烧弹，一爆开整个主峰上的空气就像是被点着了一般到处都是热浪。
　　躲藏在战壕中的我不禁暗自庆幸：还好我们动作够快把弹药和补给及时藏了起来，否则这会儿就真不知道会让这通炮给炸成什么样了。
　　这也是我们用直升机吊载物资的方法只能用一次的原因，下一回如果我们还这样做的话……那越鬼子可就爽了，他们只需要等到直升机下降到适当的高度时，朝咱们主峰高地打上一通炮弹也就行了，炮弹的弹片可是往高处飞的，毫无疑问的是，这些弹片很可能会引爆直升机所吊载的弹药，甚至有可能穿透直升机的装甲将其击落。
　　当然，对于越军的炮击我们也早有准备。
　　就在越军对我主峰展开炮击时我军方向也传来了“隆隆”的炮声……那是我军炮群对越军展开压制性还击。火炮这东西讲究的往往是后发制人，因为先发就意味着暴露己方火炮的位置，这也就是说，只要对方后发的速度足够快，那么先发反而会遭受更惨重的打击。
　　就比如说现在，我军炮兵其实是一直都潜伏在暗处做好了准备，他们甚至都为主峰周围的八个高地分配好了火力测量好了坐标就等着越军动手了。
　　这八个高地里五个高地参与了这次联合炮袭……几乎就在他们开打的那一刻，我军的各型火炮就朝这些开炮的高地砸去了一大片的炮弹。
　　越军的想法也许很简单，他们以为迫击炮嘛，这玩意目标小、机动性强，打完几炮两个人抬着就可以转移了，敌人炮兵只怕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但他们没有考虑到的是，如果敌人炮兵是一早就做好准备而且还有能力对目标进行大面积的覆盖那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于是越军这猛烈的联合轰炸根本就没能坚持多久，五分钟还不到就慢慢的缓了下来。
　　之所以还能持续五分钟，那是因为我军的远程火炮对主峰另一侧的越军迫击炮无能为力……被一千七百多米高的扣林山给挡住了嘛。
　　“他娘滴！”粱连兵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摸了摸额上的烧伤和只剩下半截的眉毛，骂道：“这狗日的越鬼子，要是害我毁了容回去找不着媳妇，我就要让他们断子绝孙！”
　　粱连兵这是让燃烧弹的燃烧液给溅着了，好在他反应快不假思索的一头扎进烂泥堆里，否则这下我们看到的可能就是真的“焦头烂额”了。
　　“得！”刀疤在旁打趣道：“你有那本事就早点做，越鬼子要是断子绝孙了，咱们这仗也就不用打了，就等他个几十年越鬼子也就没人能拿枪了！”
　　“哄”的一声，周围的战士们都笑了起来。
　　“鬼子上来了！”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战士大喊一声，战士们不等命令就一个翻身进入了战斗位置。
　　我压低身子在战壕中小跑了一会儿来到棱线位置探出头去一看，不由觉得有些好笑……越鬼子这还真的从几个方向朝我们主峰阵地包抄上来了。
　　在战场上混了这么久，我是深知打仗这东西讲究的是“乘热打铁”，比如在发起冲锋前通常都会对敌人阵地实施一阵炮击，如果炮击效果好的话就可以在很大程度上破坏敌人的工事并打击敌人的士气甚至让敌人恐惧，这时就很适合发起冲锋。
　　但如果炮击效果不好甚至根本就是被敌人炮兵给压制住的话，就比如说现在……越军那五分钟炮袭即没有破坏我军工事又没有打击我军的士气，那他们这接下来的冲锋又是何苦来哉呢？
　　更何况这主峰阵地周围到处都是越鬼子自己布下的雷区、竹签阵和铁丝网……这是相对主峰正斜面而言，正斜面原本是越军的防御正面，经过几年的经营这些东西自然不少。
　　这么一来，越军从几个方向朝我们进攻又有什么意义呢？
　　然而越军做的事总是会让人有些莫名其妙的，这方面或许也是跟我军学的，一直以来我军讲的也是“不怕牺牲不怕吃苦”不是？越鬼子有时也会做这种为了勇敢而勇敢的事。
　　就像现在，他们甚至有办法分成几个小队试图绕过雷区朝我主峰阵地进攻。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越军在试探我军的防御及火力配置，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有针对性的制定更为猛烈的冲锋。
　　这至少就告诉了我两点：一是越军还没来得及组织起足够的兵力或者也可以说越军还没想到适合的战术对主峰发起进攻，否则越军就用不着这样用人命来试探了。
　　二是越军急于夺回主峰。这一点是肯定的，因为我们占领了主峰也就意味着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切断了主峰正斜面八个高地的越军与后方的联系。
　　这里之所以说是某种程度，是因为扣林山到处都是丛林，我们就算是居高临下也很难完全切断他们的联系。
　　想了想我就下令道：“狙击手掩护，每班派两名战士练练枪法！”
　　“是！”战士们应了声就饶有兴趣的指派几个兵投入了战斗。
　　越军想要刺探我军的火力，我就偏不让他们知道……而且很明显的，越军显然再次低估了我军的实力，以他们每小队不过两个班的人，虽然分成了六个方向朝主峰逼近看起来有些吓人，但咱们手里拿的可是AK74，在这种情况下两把Ak74居高临下的足够压制住两个班的越鬼子了。
　　至于要派狙击手掩护的原因嘛，那是我担心越鬼子会有狙击手潜伏在暗处对我军战士不利。
　　事情果然像我想的那样，越鬼子的这次试探性进攻没几下就被我们给打退了，阵地上又多添了十几具尸体。这其中还有一部分是踩到自己布设的地雷而丢掉性命的。
　　“营长！”这时赵敬平跑到我面前报告道：“还是没能与一营的那六个排联系上！”
　　“唔！”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
　　这点倒是我没有考虑到的，之前我总是想当然的以为只要我们占领了主峰，那么被困在27号高地与主峰之间的一营六个排应该就会知道朝我们这个方向移动与我们会师，而我们也可以为其提供火力掩护。
　　但没想到的是，一营那六个排至始至终都没有反应，电台也联系不上。
　　这就让我们陷入一个僵局了，那六个排是不是已经被越军给吃掉了呢？还是他们已经弹尽粮绝根本就无法冲破敌人的包围圈？又或者是他们因为不敢确定主峰上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不敢轻举妄动？！


第三十四章 位置
　　后来我才知道一营那六个排的情况要比我想像的要恶劣得多。
　　要知道他们可是深入丛林作战的侦察兵，随身携带的食物和弹药并不多……这一点我们当兵的都是深有体会，每一次要急行军的时候咱们都要精打细算的考虑一个问题：是多带点弹药呢还是多带点食物。
　　这种取舍无疑是很痛苦的，如果多带弹药就很可能要挨饿，而如果多带粮食就意味着很有可能没有子弹面对敌人。而一个人的负重能力就那么大，何况深入丛林作战不能带太多，否则会影响行军速度。
　　一营的几个排面临的就是这种弹尽粮绝的情况，最为严重的还是越军有意把他们困在了一个没有水源的地方……没有粮食还能忍受，没有水那就是一种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了。
　　所以在这两个高地之间被困几天的战士，这时都已经在挖草根吃树皮了，又饿又渴弹药也所剩无几，要不是越军认为他们有利用价值只怕他们根本就活不到现在。
　　在这种状态下的他们，就算看到我们占领了主峰也只有“望峰兴叹”……他们没有足够的弹药突围，就算有足够的弹药也没有力气突围，于是他们就选择了沉默。
　　他们选择沉默的本意是好的，因为他们看穿了越鬼子的意图，那就是要围困着他们以他们为饵吸引更多的战士前去救援，这么一来就会有越来越多的战友陷入他们相同的境地。
　　他们不愿意这样，于是就算他们只要爬上树稍打上几发信号弹就能告诉战友他们的位置，他们也在干部的讨论下决定不这么做。
　　事后在知道这一点时我不禁有些晕了，这时代的战士那种自我牺牲的精神还真没得说的，但是他们就不愿意想想，如果他们六个排被越军给全歼了，那就算我们最终能取得战役的胜利只怕也只能说是惨胜。
　　于是这下就让我们很为难了，原计划咱们还要这六个排做为我们的后备兵源的，毕竟我们这是做好“持久战”的准备……
　　所谓的“持久战”，也就是我们要占领这主峰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其意义就是让越军补给困难。与此同时703团就在正面猛攻主峰前沿的八个阵地。
　　不难想像，这就是一场看谁能熬到最后的战争：看看是我们主峰的合成营能坚持到最后，还是越军能够坚持到最后。
　　对于这一点我不敢确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场战斗不会那么快就结束。
　　这也是我们之所以要从一开始就运一大批的战略物资上主峰的原因，如果没有这些物资，只怕我们在这没有水源主峰连两天都撑不住。
　　因为这打的是“持久战”，而且是我们不知道要打多久的“持久战”，所以才需要有更多的兵力来防守。这为的就是能够互相轮替换着休息，否则在这山头上连续作战几天几夜，就算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更何况我们合成营的战士也是血肉之躯。
　　简单的说，就是一营的这六个排对我们来说相当重要。
　　然而现在，我们却连他们的具体位置都不知道，只知道他们是在27号与主峰这两座高地之间，可这两座高地间却是一片宽阔的丛林，我们虽然可以在望远镜中看到些动静，但却无法确定那是越军还是友军。
　　“我们能确定的就只有一点！”赵敬平说：“那就是一营的这些战士还在越军的包围中，因为据我们这段时间的观察，丛林里时不时的会发出几声枪响，偶尔还有手榴弹的爆炸声。”
　　我和周围的干部都没有说话，因为如果不考虑战友情谊，单纯从军事角度上考虑的话，这条信息甚至不能算是一条好消息。
　　原因很简单，确定一营的战士还活着而又不知道他们的位置，那就意味着更多的麻烦。
　　“这个一营是怎么搞的？！”刀疤气得大骂：“主峰的战斗都打成这个样子了，又是枪又是炮的，难道他们一点都没看见？就算电台被敌人打坏了，用信号旗发个信号啊，或是打个信号弹点一堆火都行，可他们愣是什么都没有！”
　　“也许一营有一营的苦衷！”赵敬平叹了口气说：“比如他们这样做的结果，很有可能就会在告诉我们位置的同时，也让越军知道他们的所在地了。又比如……”
　　赵敬平说着说着就没了下文，因为他其实很清楚，一营这都被包围了，越军又哪里会不知道他们的位置。
　　“咱们在这猜七猜八的也没用！”李佐龙说：“重要是这场战怎么打，怎么才能把这一营给救到这主峰上来！”
　　“还能怎么打？！”刀疤没好气的回应道：“连他们的位置都不知道还打个屁，而且再这么拖下去，周围的越鬼子是越来越多，到时只怕我们有心也没有机会再把他们救上来了！”
　　虽然刀疤的话不怎么中听，但我却知道他说的是对的。越军一直到现在都处于绝对的下风，其原因之一就是没有做好准备。
　　要知道这主峰可是有一千七百多米高的，从山下爬上这主峰都要五、六个小时，也就是说越军的援军至少还要五、六个小时后才会到……谁让他们没有直升机不会索降呢！如果苏联人肯大方的支援他们几架米17或是米24那就不一样了。
　　所以这似乎就给我们限定了一个时间，也就是必须在五、六个小时也就是越军援军赶到前救出一营的六个排，否则我们两支部队只怕永远也不可能会师了。
　　“当前最重要的，就是找到一营的位置！”我说。
　　“可是……怎么找？”赵敬平反问了一句。
　　在这一刻我脑海里转过了很多方法，比如用直升机，或是派侦察部队……但很快就一一被我推翻了。
　　直升机用于作战还可以，在这种草深林密的森林里找人却没有半点优势，何况这森林里还布满了危险，在飞行员没有注意的角落随时都有可能打出一发火箭弹或是一串高射机枪子弹。
　　至于派出侦察部队吧，特工连的战士素质的确过关，但问题是这时周围到处都是越军在潜伏着，就算特工连有追踪、潜伏及各种丛林作战的本领，这样派一支部队过去只怕也是泥牛入海。
　　就在所有人都愁眉不展的时候，我猛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越鬼子围困着一营这六个排……为的就是让别人去救援他们的不是？”
　　“当然！”闻言赵敬平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我说道：“围点打援嘛，大家都知道！”
　　“那么……”我接着说：“如果越军知道我们已经与这支部队失去了联系，想要救援而无法实施救援，你们说会怎么样？！”
　　“哦！”闻言赵敬平不由一愣，随即就点头说道：“越军很有可能会为我们指示一营的位置！”
　　听着这话众人不由都愣住了，过了好半晌李佐龙才将信将疑的望着我说道：“营长的意思是……让越鬼子来告诉我们？哪有那么好的事！”
　　“也许还真能行！”刀疤也点头说道：“但问题是……这事最好不要由我们来做，否则我们的战略意图也就暴露了！”
　　从这句话也可以看出这刀疤还是有些头脑的，因为这也正是我想到的……如果让越鬼子知道是我们想找一营并把他们救上主峰，那越鬼子只需要布好陷阱等着一营也就够了。
　　“嗯！”我点了点头：“所以，这事要由703团的同志来做！尤其是我们还有一支部队正在佯装要去救援一营，也就是陈副营长的那支队伍。”
　　赵敬平赞同道：“虽然这其中存在许多不确定性，但现在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死马当作活马医试试也无妨！”
　　于是方案就这么定下来了，就像赵敬平说的那样，这个计划就算失败了对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所以我们做起来也就没有什么压力。
　　做法也很简单，其实就是给沈团长发一封电报，让他传出这样一个消息：中国军人占领主峰玩的其实是声东击西的那一套，表面上是想要攻占主峰对整个扣林山防御构成威胁，其实却是想要将被困的六个排救出来。
　　然而，中国军人在救援时却出现了问题，救援部队失去了一营六个排的位置，使得救援计划无法实施，无奈之下中国军队只好做好收回救援部队的打算。
　　这一招可以说是一石二鸟啊，不只有可能让越军告诉我们一营的位置，还有可能让他们相信我军占领主峰并不是真正的战略目的。
　　当然，越军也有可能并不会上这个当，毕竟主峰的战略价值也非同一般。
　　但我相信，越军完全有可能相信中国军人会想在这个时候，也就是所有越军的目光都紧盯着主峰的时候乘机把那六个排救出去。
　　事实上这也是事实，区别只是我们并没有打算把那六个排“救出去”，而是“救进来”。


第三十五章 烟雾弹
　　很幸运的是越鬼子上当了。
　　方法就是陈副营长与沈团长之间用明语联系有意泄漏了“消息”。
　　当然，这个过程并不是这么简单，我们也知道越鬼子也不是傻瓜，咱们要是这么轻轻松松的就泄漏了情报给越军知道，那越军首先考虑的就应该是这个情报是不是中国军人有意泄漏给他们的。
　　于是沈团长就与陈副营长演了一场戏，他们先是用暗语联系，你来我往的发了好几条，内容就是陈副营长向沈团长报告找不到那六个排的位置，沈团长随即就下令陈副营长等人撤回来，毕竟不知道友军的位置的话这场援救行动也就不会有意义了。
　　然而陈副营长却抗命不从，坚持一定要找到那六个排才甘心……这也是合情合理的，那六个排与陈副营长都是一营的战士嘛，平时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现在兄弟有难自然是不到最后一刻不肯放弃的。
　　但军队里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临阵抗命，于是沈团长大发雷霆，在步话机里冲着陈副营长用明语破口大骂：“你搞什么名堂？不知道位置怎么救？你这是对自己部下生命的不负责，对自己的不负责。我告诉你，你现在是回也得回，不回也得回！”
　　这一番话虽然没有很清楚的告诉越军是怎么一回事，但“泄漏情报”这样的事，往往就是越不清晰对方就越相信，而且这里头也有了足够的信息，比如“不知道位置怎么救”，再比如“回也得回，不回也得回”。
　　于是越军再对照一下之前的暗语……我不知道越军是否能破译这些暗语，但结合这句明语的信息很容易就会联想到这是中国军人因为与那六个排失去联系而无法实施救援。
　　就在我还在想着越鬼子如果上当的话，他们会用什么方法来为我们指示位置的时候，越军就已经做了。
　　他们的方法出乎我们意料之外的简单，就是朝那六个排的位置打上一通炮，这其中还用了两枚燃烧弹。要知道这时候已经是越南的雨季，虽然这几天没下雨但丛林里却很潮湿，这燃烧弹一打就冒起了两道青烟，老远都能看得见。
　　从这一点来说越鬼子也是相当高明的，他们也明白“泄漏情报”不能太过明显的道理而假装是失误让我们知道了六个排的位置。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时的他们其实已经中了我们的圈套。
　　“嘿！”见此刀疤不由兴奋的说道：“越鬼子果然上当了！”
　　“越鬼子有这么好骗？”李佐龙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粱连兵回答道：“不是越鬼子好骗，而是咱们营长神机妙算！”
　　“就是！”周围的战士们也纷纷附和道：“跟着营长这么多年了，咱们什么时候在越鬼子手里吃亏过？！”
　　“哪个越鬼子能不着咱营长的道儿？”
　　“咱们营长那是满肚子的花花肠子，不只是对敌人，对女人也一样！”
　　“哄”的一声战士们全都笑成了一团。
　　我也只有苦笑以对，话说这跟部下太熟也不是什么好事，这说起话来都有些没轻没重的了。
　　“营长！”这时赵敬平走到我面前来说道：“沈团长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嗯！”我点头下令道：“行动！”
　　救援行动很快就按计划展开了，作战方案当然还是延续我们之前所定下的声东击西的那一套。
　　首先是沈团长那边因为知道了六个排的位置而做出了一系列的反应，这些反应包括调集三个连队从不同的方向朝六个排的位置进发。应该说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因为在这时候就算傻子也知道越军玩的是“围点打援”的那一套，那如果既想把人救出来又不致于派出去的部队一次又一次的被围，似乎就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派出足够多的部队让对方吞不下去。
　　其次就是为了配合这三个连队的救援工作，703团的其它部队则在炮兵的支援下对越军驻守的各高地发起猛攻，这为的是什么就不用多说了，就是想让越军无暇分身抽不出更多的兵力和火力来对付前往救援的三个连。
　　这一系列的动作，其实只是想让越鬼子相信一点，那就是我们几个连队会由北往南的插入主峰与27号高地之间，然后再把一营被围的那些部队带出去。
　　这一点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因为也只有这样越军才会把主力安排在六个排的北面，也就是越军因为没想到我们真实的目的是要把六个排往主峰上带而在主峰与六个排之间没有多少兵力。
　　毕竟这时的越鬼子兵力严重不足，他们在主峰前沿的八个高地上的总兵力不过一个加强营，而这些部队却因为我军的佯攻而无法分身。其围困我六个排的兵力不过一个加强连……也许这对我军来说是个耻辱，越军一个加强连的部队就可以将我军六个排给包围而无法动弹，但实际上这在近代军事上是十分常见的，原因是没有子弹没有补给，就算有再多的人也无济于事。
　　我军六个排被越军一个加强连围困就属这种情况……我军人数虽然不比越军少但却已是弹尽粮绝，越军甚至只需要安排两个人拿着两把AK47就可以把守住一个交通要道，所以打仗这东西很多时候都不能简单的以人数进行对比的，尤其是在近代单兵武器高度发达的时候。
　　而如果这个加强连大部份兵力又被沈团长的三个连队给吸引到北面……只有这样才能不让六个排与我军部队会师，否则这六个排在得到了补给后很有可能又会恢复一部份战斗力，那时越军麻烦就大了。于是在南面也就是面向我们的一面只有越军少量的兵力。
　　当然，越军到底是不是做这样的布署我们是无法确定的，我只能推测越军会这样做。
　　所以说打仗有时候就是要碰运气。
　　我看了看手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朝赵敬平点了点头，赵敬平当即给团部发去进行下一步的电报。
　　没过多久就从我军方向打来一排排的炮弹，目标正是六个排所在位置。
　　当然，这些炮弹不是杀伤性炮弹，而是清一色的烟雾弹。
　　因为六排所在的位置是主峰27号高地之间的谷地，再加上空气较为潮湿烟雾很难消散，所以这些烟雾弹一打当即就将谷地给笼罩在一片烟雾之中。
　　其实烟雾弹这玩意我们也有，只不过炮弹对我们这些在主峰的部队来说是相当宝贵的，咱们的补给都是要直升机冒着被击毁的危险送上来的嘛，所以能让后方炮兵做的就尽量让他们做。
　　这一来我想越鬼子就在纳闷了：中国军人这不是要进入这片谷地把人救出去吗？那打烟雾弹干嘛？这对地形不熟悉的中国军人不是更不利？！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更让他们想不到的还在后头……
　　到这时候我们已经相信被围的六个排已经失去了战斗力或者说已经没有能力突破越军的包围圈，毕竟他们已经被围了几天，他们的弹药和食物早就该用完了。
　　这也就是说，他们已经没有能力凭着一己冲上主峰与我军会师，于是就需要我军派上一支队伍去与他们会合，这样不仅可以告诉他们当前的情况以及上级的命令，也可以携带一部份补给和弹药去使他们恢复一部份战斗力。
　　然而这又让人伤脑筋了。
　　咱们这次救援行动重点就是出其不意不是？
　　这要是从主峰上派一支部队冲下去与六个排会合，那越军很快也就意识到我们想做什么。也就是说，想与六个排会合还是有可能做到的，但会合之后就会引起越军的警觉，那时再想冲回主峰就困难了。
　　所以我们必须要找到一种方法，就是能短时间内与六个排会合，并且在越军反应过来之前就带着六个排冲回主峰。
　　这在一般情况下几乎就是办不到的，因为从主峰到六个排所在的谷地至少有一个小时的路程，等我们赶到谷地的时候越军只怕早也意识到自己上当并及时调转枪口回援了。
　　但这对于我们来说却不是件很困难的事，因为我们有滑翔伞。
　　滑翔伞的好处，就是它不一定需要跳伞才能起飞，只要有合适的坡度……这坡度一般是在30度左右，坡度太大了人就无法站稳也无法在坡度上奔跑，太小了滑翔伞就很难离地飞行。
　　主峰上恰好就有这样的一个斜坡，于是那原本需要我们行军一个小时而且还是冲破越军层层阻碍的一段路，对于滑翔伞来说不过就是几分钟的事。
　　当然，滑翔伞在滑往谷地的过程中就很有可能遭到越军的攻击，毕竟那时咱们是在天上的，就相当于一个个靶子……这也是滑翔伞的一个缺点，虽然它可控性强，但滞空时间也会比伞兵伞要长得多。
　　这也就是我们要在谷地里打上一大片的烟雾弹的原因。


第三十六章 滑翔伞
　　“准备好了吗？”我随手紧了紧刀疤身上的伞带。
　　这一次又不得不让刀疤这些战士执行任务，没有办法，特工连里能够熟练的使用滑翔伞的只有他们。对于这一点我还是心存歉意的，上一次让他们使用滑翔伞偷袭那还是在夜里，危险性相对来说较低，而这一次却是要让他们在大白天的飞到空中……虽说山谷四周已经充满了烟雾，但这潜在的危险还是相当高的。
　　“准备好了！”刀疤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心，就在后头加了一句：“放心吧，营长！我会把他们都带回来的，包括一营的那六个排！”
　　“嗯！”我点了点头，事情到现在也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接着我就一咬牙，下令道：“出发！”
　　“是！”刀疤一转身就朝身后的做好准备的战士们喊了声：“出发！”
　　接着刀疤二话不说带着头就沿着斜面往下一阵猛跑，很快滑翔伞就在他的操控下充足了气并带着刀疤全副武装的刀疤离开了地面。
　　其余的战士也没有犹豫，一个接着一个的跟着刀疤沿着斜面往下冲，没过多久主峰之下就漂起了一面面方形的伞衣直朝六个排的位置飞去。
　　这时我只担心两件事：一是越军有可能会对空中的战士们构成威胁，毕竟烟雾弹无法覆盖所有的地方，有些地方比如在风大的位置烟雾也很快会被吹散，这对空中的战士们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另一个担心越军所指示的位置会不会是个陷阱？如果越军指挥官聪明到不指示六个排真实的位置而是他们布下的埋伏圈呢？当然，这种可能性比较少，因为我军又不是傻瓜，在与六个排会合之前肯定会先派小部队前去与六个排取得联系，不可能三个连队没头没脑的就扎进越军的包围圈。
　　越军也深知这一点，所以他们如果是想要引诱我军三个连的话，那一般情况下会为我们指示真实的位置。
　　然而战场上的事是没有人说得准的，万一越军指挥官识破了我们整个计划而指示的是个陷阱，那就意味着刀疤等人不仅无法与六个排会合，还有可能一着陆就落入越军的手里了。
　　我的第一个担心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最先发现滑翔伞升空的是埋伏在主峰附近的越军，这部份越军的任务是监视我军的行动、压缩我军的活动空间，必要的时候还会配合另一面的越军主力对我主峰发起冲锋。
　　因为他们就埋伏在主峰附近的丛林里，这些位置相对来说都很高风势也很大，烟雾弹对这些地方根本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于是几乎在滑翔伞起飞时我们就听到丛林里越军的怪叫声……他们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打法，就算是当年面对美国佬时也没有，所以现在会这么大惊小怪的也是正常的。
　　或许，他们直到这时才明白他们的主峰为什么会神不知鬼不觉得出现一批中国军人并全歼了他们主峰上的守军。
　　对于这一点我们也是考虑到了，所以不等越军朝已经飞上天空的我军战士射击，主峰上的战士们已随着我一声令下开打了。
　　这一回开打与之前都有些不一样，之前那是为了节省弹药而尽量精确瞄准，而这一回我们实际上大多情况下并没有看到敌人，而只能由下方的一些动静判断出敌人的大慨位置。
　　为了能够掩护刀疤等人顺利着陆，这时的我们也顾不上什么节省弹药了，迫击炮、火箭筒甚至是手榴弹都一个劲的朝下方的疑是越军所在地招呼，霎时就打得越鬼子没了声音。
　　这其中狙击枪也发挥了很大的优势，主要原因是越军这时候要打飞在空中刀疤等人其实也不方便。越军头顶上都是茂密的树叶和树枝嘛，这些树叶、树枝的确会为他们提供掩护，但同时也让他们的子弹很难在穿过这些掩护后还能精准的击中目标。
　　这使得越军不得不爬到树上朝空中射击。
　　还别说，越军那爬树的本领还真不是吹的，他们不愧是在丛林里生活一辈子的，只见他们把枪往背上一背，手脚并用的三下两下就爬上了树梢。
　　只可惜的是，我军狙击手早就在等着他们了，于是随着一声声清脆的枪响，那些爬上树梢的越军就一个个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往下掉。
　　这其中也有些越军比较聪明，他们会选择背对着我军的方向爬树，这样一来在我军狙击手与越军之间就隔着一大堆的树枝甚至是树干，这一来我军狙击手就无能为力了。
　　我狙击手发挥不了作用并不意味着我们就没法对付，几门无后座力炮架起来照着越军爬上的树梢就一阵猛轰……要知道我军装备的可是78式无后座力炮，这玩意发射榴弹时可以打到2000米的，也就是说从主峰到谷地的每一寸土地都在其射程之内。
　　当然，其实我军还有威力更大、射程更远的无后座力炮，那就是75式无后座力炮。
　　只是75式是105MM口径的，而78式是82MM口径的。口径越大就意味着炮弹越大，炮弹越大也就是威力和射程都更大，75式在发射榴弹时就可以打到7千米以外。
　　然而像75式这样的大家伙似乎并不适合我们主峰这样的战斗，因为它一发炮弹（榴弹）就有21.6公斤，而78式的一发炮弹（榴弹）只有5.2公斤，也就是在同等的运输能力下，用75式打上一发炮弹用78式少说就可以打上四发炮弹了。
　　更何况咱们这是防御而不是攻坚，攻坚的话还有可能碰到越军的碉堡需要大威力的无座力炮，防御就不存在这样的情况了，于是对我们来说78式无疑就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这几炮就把越军给打懵了，当然，无后座力炮打向那些树梢的时候不可能每发都精准，毕竟火炮这样的东西虽说威力大却不可能会达到狙击枪那样的精度，所以它有时甚至都打到旁边另一棵树的树梢上。
　　但这却并不影响无后座力炮对那些越军的杀伤，原因是那炮弹只需要在附近炸开就会爆出一大堆的弹片，除了弹片之外还有冲击波，就算不能当场将爬上树的越军炸死震也要把他给震下来。
　　显然这种火力掩护是十分有效的，我在望远镜里满意的看着刀疤等一行人飞离了危险区域。当然这有一部份也得归功于特工连过人的素质，他们总是能及时的发现危险并及时的将这些危险解决掉。
　　接下来刀疤等人就基本没有遭遇攻击了，以下的部位基本被烟雾弹的烟雾给笼罩着，越军甚至都没有发觉头顶上有一个排的中国军队已经从天而降。
　　于是我就看着刀疤一行人控制着滑翔伞一个接着一个的降落在预定位置……这是滑翔伞的优点，只要控制得好就能够在尽可能接近目标的位置降落。
　　看着他们安全着陆我不由松了一口气。
　　几分钟后，我就听到步话机里传来刀疤的报告声：“营长，我们已经找到了友军部队了，他们的确是在这里，只不过……他们的状态要比我们想像的更糟！”
　　这时我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了一半，至少这不是越军的陷阱，那也就是说我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了。
　　“不管他们的状态怎么样！”我当即下令道：“抓紧时间突围，用最短的时间把他们带到主峰！要记住，时间拖得越久对你们就越利！”
　　“是！”刀疤应了声。
　　这一点其实不用我说他也明白，越军这时应该已经意识到他们已经中了我们“声东击西”之计了，那时间一久越军就有可能重新布署了嘛。
　　不久山谷处很快就响起了几声炮响……这几声炮却不是越鬼子炸的，而是我军炮兵打的。
　　之前的六个排因为与我军失去了联系，所以根本就无法与后方的炮兵协同，但现在不一样了，刀疤等人不仅带着一些必要的食物、弹药和药品，同时还带着一部电台。
　　当然，因为滑翔伞承载力有限，这些食物、弹药等也十分有限，但那也足以让一营的战士恢复一部份战斗力了。
　　尤其是那部用于联系的电台，有了它刀疤等人就可以将我军炮火引导进敌人的位置。刚才的那几发炮弹其实就是试射，对于这一点，作战经验丰富的越军想必也意识到了，所以他们也很清楚接下来等着他们的会是什么。
　　试射进行得十分顺利，因为三发炮弹之后我就发现炮火暂时停了下来，这通常就意味着我军炮兵已经找以正确的坐标了。
　　果然，在一段短暂的寂静之后，空中就传来一片扑天盖地的炮弹呼啸声，霎时正斜面上就是一片巨响，各种火炮各种炮弹先是对着越军防御阵地一阵猛轰，接着再朝缓缓朝主峰方向推进……
　　这是在用炮弹为刀疤等人开路，既可以清除有可能隐藏在丛林里的越军，也可以炸毁沿途的地雷等障碍。
　　正所为“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现在能不能成功就只能看刀疤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第三十七章 会师
　　主峰下方很快就炸成了一片，原本就因为之前的烟雾弹而整个山谷都笼罩在烟雾中，这会儿被各式炮弹这么一炸，就更是火光熊熊烟雾缭绕。
　　这对刀疤那支部队来说也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越鬼子也看不到刀疤等人的行踪，坏处就是我们这些位于主峰上的部队也因为这些烟雾的干扰而无法为其提供火力掩护。
　　不过我却觉得这对于我军来说是利大于弊，虽然越军熟悉这一带的地形在烟雾中也能较为快速的机动，然而我军的优势就在于步炮协同和空步协同。
　　当然，在浓厚的烟雾之下为炮兵指示坐标还是有困难的，但对于这一切我们是早有准备……方法自然还是老一套，那就是事先测算好这一段路程的每一个坐标并将其分成几十个小区域。
　　话说这几十个小区域的坐标测算要是对一般人或是一般的部队来说还真是不容易，因为这里头的每一个区域都不能出现任何差错……这些火炮都是为刀疤等人提供火力掩护的，一旦有少许差错这炮火就很有可能覆盖到自己人身上了。
　　但这对我们特工连来说却是小菜一碟，原因是特工连里每个人都会测算坐标，于是只要把这个任务分配下去每个排包几个也就好了，甚至他们还有时间对这些区域验证好几遍。
　　完了后就把这些坐标编个号，然后用密码的方式给炮兵部队发去一份。
　　在这其中我军安排在炮兵部队里的炮兵骨干就发挥作用了，这要是其它部队，那根本就不知道这些编号和坐标是做什么用的，但对于我军那些炮兵骨干就是一目了然了，于是很快就把这些坐标分配给各个炮兵部队。
　　当然，我军炮兵部队虽多但却也不够分成几十份，这就涉及到一种简单的调度了，也就是每个部份的炮兵都分到两个或三个座标，而且这些座标的编号是按顺序跳跃式前进的，也就是各部份炮兵部队都有足够的时间转换到新的座标为刀疤等人提供火力掩护。
　　于是接下来的事就简单多了，刀疤等人在带着一营的战士往主峰机动时，一旦听到哪个方向有动静或是遇到什么困难，比如侧翼有越军追兵，比如前方有越军阻击，再比如前方还有没炸干净的雷区等等，刀疤只需要通过步话机向后方报一下编号，很快就会有一批炮弹飞往指定位置了。
　　当然，炮火打击有时也会有死角或是反应不够及时的，于是直升机部队也跟着出动了。相比起炮兵部队来说直升机部队就显得灵活多了，他们不但可以适时朝刀疤等人报上的坐标实施空中打击，还可以看情况自行对越军实施打击。
　　比如他们在烟雾稀薄处发现一些越军拦截部队，那根本就不用刀疤等人说话，一排火箭弹马上就飞射下去打得越军人仰马翻了。
　　对此我们这些位于主峰上的战士却帮不上什么忙，我们能做的就只有端着枪紧盯着几百米外的丛林，食指紧扣着扳机却又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不要轻举妄动，因为我们不知道下一秒从那里跑出来的是敌人还是自己人。
　　虽说如此，我们还是可以大慨的知道刀疤他们移动到什么位置……要知道这一点并不难，我们只需要看那些炮火和直升机炸到哪里就可以了。只是这个前进的速度为免让人有点担心，那目测只需要一个小时的路程到现在已经过了四十余分钟了却还在半路上。
　　我相信这是因为一营的战士状态不佳的原因，做为一个从战场上走过来的兵我很清楚如果一支部队被饿了几天而且还带着伤兵的话会对行军速度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不过也好在我军炮弹准备得十分充足……这是我军的特点，每次打仗都力求能在炮兵上压住越军，要压住越军那火炮数量就要比越军多，火炮数量一多那炮弹准备也要充足，否则那还不是两下半就打光了。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们这种战术打了越军一个措手不及。
　　一直以来他们都是以为我们那一个营是要往北运动的，哪里会想到竟然选择了更深入越军腹地的主峰方向。
　　再加上越军对我们这样机动也可以说是无能为力：刀疤带着一营是在主峰的正斜面也就是相对越军来说是反斜面的位置上运动，这地方就只有我炮兵能打得到而越军炮兵打不到。
　　当然，要说越军炮兵完全打不到也不对，因为这其中还有迫击炮，来自主峰南面的迫击炮和前沿八个阵地的迫击炮。
　　只是这些迫击炮基本也无法发挥作用，主峰南面的迫击炮是针对主峰山顶阵地的，事先没有准备根本就看不到也不知道敌人的准确位置。前沿的八个阵地也许会看得到大体的位置，但他们却承受着703团各部队的猛攻，自己应付自己都困难呢，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去阻止刀疤带着一营登上主峰。
　　而对于那些急急忙忙的调转枪口回头追击的越军部队嘛，那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是走到哪就被我军的炮火和直升机给炸到哪，根本无法靠近一营的部队不说，一路上还死伤无数。就算有少量部队追上了一营，但很快就被刀疤等人给解决掉了。
　　要知道一营的这支部队可不仅仅全是残军，还有一个排训练有素的特工连的部队。
　　于是虽然一营的战士们前进的速度并不快，但却有惊无险的一路往主峰靠近，这在我们眼里就是炮火掩护逐层朝着我们延伸，接着我们就看到两颗红色的信号弹腾空而起，这是我们与刀疤事先约定好的暗号，也就是代表他们就要到达主峰了。
　　这时我和战士们才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这一个多小时对我们来说就是一种煎熬，有时我们还宁愿是自己在战场上跟敌人打上一仗。
　　然而就在这时情况突然就有了变化，丛林边缘突然就响起了“哒哒哒”的枪声，一听枪声我就暗道一声“不好”，凭着多年的战斗经验，我一听就知道枪声是来自越军的AK47。这就说明早有一支越军部队潜伏在我们面前了。
　　果然，下一秒我就听到刀疤焦急的报告声：“前方发现越军伏兵，兵力大慨一个排！我们很难迅速突破！”
　　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这些越军很聪明，他们把埋伏圈设在离我们主峰阵地尽可能近的位置，在这个位置他们相对来说是安全的，因为在这么近的距离我军炮火很有可能会对主峰阵地上的我军造成误伤。
　　而另一方面，越军又潜伏在几层树木之后，这使得我们根本就看不见也无法打击到他们。
　　也就是说，一营的整条路径其实就只这一个地方是盲点，而这个盲点却及时让越军给抓住并挡在了我们的面前。
　　我看了看手表，现在离越军援边赶到主峰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也就是一旦刀疤等人无法迅速突破越军的防线，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想了想，我就朝步话机里下令道：“听我命令，上下两面同时对越军防线发起强行突击，任务清楚了没有？”
　　步话机那头的刀疤不由一愣：强行突击？那意思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用人海战术？咱们合成营不是一向都彼视这一套的吗？
　　但战场上军令如山，下一秒刀疤就回应了声：“清楚了！”
　　“二排长！”我冲着李佐龙大喊一声。
　　“到！”
　　“上冲刀！”
　　“是！”
　　……
　　这时其它部份的战士就连二排的战士也都看着我发愣，我们都多久没打过上刺刀的肉搏战了，而且这对我们来说还是反面教材，这会儿怎么又用上了。
　　但命令就是命令，他们心里虽有疑惑最终还是按照我的命令为步枪上好了刺刀。
　　一见战士们做好准备我就朝步话机大喊一声：“冲啊！”
　　“冲啊！”上下两边的战士们几乎同时发起一声大吼猛地朝我们面前的丛林冲去。
　　当然，战士们这冲锋归冲锋，以前拼刺刀的那一套还是没忘，在冲近丛林边缘时就抽出一排手榴弹往里头一投……
　　“轰轰”，随着一片爆炸声丛林里就腾起了一片烟雾，随之而起的还有一阵阵惨叫。
　　事情也果然像我想像的那样，越军对刀疤一面是做足了准备，也就是他们的防御基本都是面向刀疤一行人的，而对我们这一面他们却是根本就想不到我军会从主峰冲入无险可守的开阔地，于是刀疤那支部队的确是让越军的火力给压住了，但李佐龙的部队却几乎没有遭到抵抗一路猛冲杀进了丛林。
　　接下来的事就不用多说了，越军防线很快就在我军的冲锋下土崩瓦解，我军与刀疤一行人也成功在丛林边缘会师。
　　当一营的战士们登上主峰的时候，我这才知道他们其实已经频临崩溃了，这不是因为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个伤兵，不是因为他们减员严重，也不是他们个个都饿得有气无力的，而是他们在登上主峰时几乎所有人都抱着我军战士放声痛哭。


第三十八章 重迫
　　我很有能理解一营战士的这种表现，因为我知道他们越军这次“围点打援”的行动中担任的是怎样一种角色。
　　我们也同样领教过越军的“围点打援”，当然知道这并不只是打仗的问题，而是玩一种“猫和老鼠”的游戏，越军是猫，我军是老鼠，越军随时都可以将我军吃掉却有意不这么做，而且这其中还用一种疲劳攻势、饥饿攻势等等，这些战术全都是对被围战士的一种心理上的折磨，这要不是战士们意志力较为坚定只怕早就因为崩溃而自杀了。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自己已经没有活着的希望的时候，甚至他们都做好付出自己的生命来阻止连累其它部队的准备的时候，一条活路突然间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这又怎么会不让他们喜极而泣。
　　“同志，感谢你，感谢你们！”一名全身狼籍满面乌黑的干部一遍又一遍的握着我的手，他还算是坚强的一位了，到现在脸上还是没有半点泪水。
　　“你就徐连长还是江连长？”我问。
　　从703团那得到的资料，我知道这六个排有两个连长，一个姓徐一个姓江。
　　“报告！”这名干部一个挺身回答道：“我姓江，请问同志你是……”
　　“我是合成营营长杨学锋！”
　　“唔！”江连长不由两眼一亮：“原来你们就是合成营，难怪能够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占领主峰，也难怪能够从主峰上飞下来……”
　　“飞？”闻言我不由一愣，随即很快就想到江连长指的是我们用滑翔伞的那一招。
　　用“飞”来描写滑翔伞对我们来说也许是夸张了点，但对江连长一行人来说就是名副其实，原因是他们那时正处在低谷处的烟雾中，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突然间就见到的几十名我军战士就像神仙一样从天而降。
　　这使得我军战士中有一部份迷信的人都相信我们就是他们的“救星”，是老天爷派我们来救他们的使者云云……这时代我军战士的文化程度普遍不高嘛，文化程度不高就意味着必然会有一部份人相信迷信的那一套。
　　其实话说回来了，迷信这东西就算是在现代那种文化程度高的社会也到处都是的。
　　这迷信如果是在我们的政治思想上那是要不得，但在这一仗却起着我们意想不到的积极作用……正因为许多战士相信“天不亡他”，于是很快就鼓起了士气加入了突围的行列。
　　否则的话，以一营这时的状态，又是伤兵又是缺粮少弹的，就算没有越军的阻击想要在一个多小时内机动到主峰都很难。
　　“那么徐连长呢？”我问。
　　“他……牺牲了！”江连长黯然回答道：“他受伤之后坚决要把药品留给其它战士，结果伤口感染……”
　　“哦！”我心下不由一叹：“曾经在越南战场上呆过的我，当然知道在这到处都是毒蚊、细菌的丛林里受伤之后拒绝用药会是什么结果，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个结果是可预见的比牺牲在敌人的枪口下还要惨。牺牲在敌人枪口下那就是一个痛快，而如果受伤感染，那要面临的就是发烧、烧口发炎、长蛆……接着慢慢在折磨中死去。”
　　所以，我也很难想像一个连长会甘愿把药品留给战士，毕竟在战斗中一个连长要比战士还要重要不是？
　　虽然这的确是客观事实，虽然这个徐连长做的的确是傻事，但我军恰恰就是因为这样的傻事才使得整支部队万众一心。
　　这也许就是我们常说的军魂吧，以前的我是很难理解这一点的，但是现在的我早已习以为常了。
　　后来我才知道，一营的这几个排能够成功的到达主峰不只是因为以上那些原因，我面前的这个江连长也出了不小的力。
　　因为在一支部队濒临崩溃的时候，最需要出现一个有领袖气质或是意志坚定的人，如果没有这样一个人，那么整支部队都很有可能因为士气降到了极点而做出极端的事情。比如受不了折磨选择与越军同归于尽等等。
　　江连长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不停的给手下的这些战士们打气，不断的做着战士们的思想工作，于是才有这些战士一直坚持到现在。
　　“统计下伤亡，然后下去休息吧！”我说：“养精蓄锐，准备与我营一同协防主峰！”
　　“是！”江连长应了声。
　　统计数字很快就出来了，伤亡要比我想像的要高得多，六个排实际到达主峰的人数只有一百零五人，而且这其中只有五十余人还有作战能力，甚至这五十余人里还有一部份是轻伤员。
　　我不由暗叹一声：越军也不傻的，他们知道“围点打援”的人并不需要很多，甚至人数越多他们就越难控制，于是他们就有计划有步骤的“清剿”了一部份人。
　　但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成功的把这些人给救出来了，这无论是在战术上还是战略上对我军来说都是一次胜利。
　　我想，越军指挥官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怕就要气得跳脚了，谁想本来是做为诱饵的一支中国军队现在不但成功的逃离了他们的包围圈，还成为防守主峰的一支力量。
　　接着我很快就领教到了越军的愤怒，因为一营的战士才刚刚被安顿好……这里所说的安顿其实也就是把他们转移到事先挖好的战壕和防炮洞里而已。当然，在此之前我们会发给他们必要的食物和水。
　　越军的炮火很快就上来了，像上次一样这些炮火还是迫击炮打来的，不同的是这次越军的轰炸比之前要密集得多，而且也猛烈得多，那一发发炮弹只炸得我军山顶阵地是飞沙走石、硝烟弥漫。
　　我很快就从这爆炸的声音和超常的剧烈震动判断出这是越军的120MM重型迫击炮。
　　这玩意我们之前是领教过的，记得在之前的一场战斗中越军也是祭出了这款大口径迫击炮，它发射出的延时引信的炮弹一遍又一遍的将我军的工事摧毁。
　　但是我很清楚，像这样的大口径迫击炮同样有着与其它重型装备弱点，那就是后勤补给困难。
　　当然，与122MM的榴弹炮比起来，这种120MM口径在后勤补给方面的优势还是相当明显的，因为它炮弹的重量仅为榴弹炮的二分之一，炮身重甚至只有榴弹炮的十几分之一，但其十几斤重的炮弹在运输和作战中无疑还是会对后勤产生相当大的压力。
　　所以一开始我并不觉得越军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调集大批重型迫击炮对付我们，就算越军有炮这炮弹也没法运多少嘛！
　　但显然我错了，因为现在120MM口径的迫击炮炮弹正结结实实的砸在主峰阵地上。
　　后来我才知道越军这120MM重迫能这么快就调到主峰方向是因为……越军其实一早就做好了用迫击炮还击我军炮兵的准备，也就是这些迫击炮其实不是用来对付我们的。
　　这种策略有点像田忌赛马的那一套……越军自知远程炮火远逊于中国军队，无论数量还是后勤运输方面与我军都没法比，于是在这一场战斗中越军干脆就不增加自己远程炮火和炮弹的数量了，反正再怎么拼命也还是比不过中国军队嘛！
　　于是越军就很聪明的转移了增加火力的重点，也就是装备大量的重型迫击炮。
　　这么一来越军的炮火的优势就可以顺利的避过我军的锋芒了，首先是在同等的运力下运送一发榴弹炮就可以运两发重迫炮弹，运送一门榴弹炮就可以运送十几门重迫。
　　其次是重型迫击炮十分便于机动，适合在炮战方面打游动战。
　　再次是重迫可以在靠近反斜面的位置也就是在我军远程炮火的死角里开炮，这就使得我军空有比越军强大的远程炮火却只能对越军的重迫干瞪眼。
　　就像我们现在的遭遇一样，越军迫击炮冲着我军山顶阵地打得欢，而我军却根本无法对其进行压制。
　　我不得不承认越军这一招十分明智。
　　这些重型迫击炮原本是分散在扣林山各个方向的，它们的任务原本是为了前沿八个阵地提供火力掩护。
　　但是主峰被我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之后，越军就意识到要想保住前沿阵地，关键就在于能否把主峰抢回来，于是当机立断就把一个重迫团都拉到了我们所驻守的主峰脚下。
　　这场炮轰足足进行了二十几分钟，炮火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我就有些气急败坏的问着赵敬平：“我们的迫炮部队呢？为什么不压制？”
　　“营长！”赵敬平有些无奈的回答道：“我军迫击炮大多是轻型迫击炮，这些迫击炮能打到主峰这样的高度就不错了，更不用说压制越军的重迫部队！”
　　闻言我不由暗骂了声：想不到这越鬼子还给了我们一个意外的惊喜。
　　如此一来，只怕也就意味着这往后的战事并不像我们想像的那么顺利了。


第三十四章 人海战术
　　越军的重型迫击炮轰炸过后，仅仅只是沉默了几分钟，紧接着又是一阵铺天盖地的炮火。
　　这时越鬼子玩的一种心理战术……众所周知120MM重型迫击炮对工事的破坏性是超常的，就像刚才那一阵子长达二十余分钟的轰炸就将我军的战壕工事给炸得一片狼籍，有些部位的战壕甚至整个都被炸没了。
　　不过好在我军战士在避炮方面都相当有经验，这也是我们强化训练的科目之一，也就是他们避炮并非单纯的掩藏在战壕里不动，而是时刻注意着炮弹的啸声并从这啸声中判断是否有危险，一旦觉得这啸声不对那就用不想了，马上通过战壕转移到其它的位置。
　　因为特工连的战士倒是没有多大的伤亡，一营的战士则因为没有这方面的训练而不可避免的又增加了一些伤亡。不过话说回来了，一营的战士这时体力还没有恢复，而且还有许多伤员，就算他们有过这方面的训练只怕也没法做这样的规避动作。
　　至于越军为什么要停上几分钟再来一通炮火嘛，则是因为越军以为在炮火停上几分钟之后我军就该以为炮轰已经结束了，就该放心的钻出来修筑工事了，这时如果再来一通炮火那就肯定打我军一个措手不及而取得更大的战果。
　　事实也的确像越军想像的那样，我们的确也没想到越鬼子会玩这一招，再加上一直以来我们也知道越军在后勤补给方面不是很给力，于是就觉得越军在这二十多分钟的炮轰之后也就差不多了。没想到这一回越军的炮火准备要比我们想像的要充分得多。
　　然而越军如果以为这样就能使我军伤亡惨重的话那就太看不起我们特工连了……一听到炮弹的呼啸声我们很快就意识到越军新一轮的轰炸又要开始了，于是再次在战壕与掩体内趴好。
　　与上一回不同的是，这次打上来不仅仅是重型迫击炮的炮弹，还有远程火炮的炮弹，这很容易就那不一样的炮弹呼啸声听出来。
　　当然，这些远程火炮的目标并不是山顶阵地，就像之前所说的，远程火炮很难打中像山顶阵地这样的位置。
　　让我觉得有些意外的是远程火炮的目标是主峰的南面也就是越军的正斜面……那里并没有我军的部队，他们往那里猛砸炮弹做什么？！
　　下一秒我很快就明白了，他们这是为步兵朝主峰冲击做准备。
　　话说主峰南面虽然没有我军部队布署，但也毫无掩体可言，越军根本就没想到他们会在这种情况丢掉主峰，所以南面靠近主峰这一段几乎就没有工事，这也就意味着越军步兵在对主峰发起冲锋时无险可依。
　　但如果在这段无险可依的路上砸出一个个弹坑那就不一样了，那些弹坑就可以为越军冲锋的部队提供掩护。
　　我猜的果然没错，这通炮火持续了十几分钟，炮火还没完全停下来就听到位于棱线位置的观察员朝我们大喊：“鬼子上来了！”
　　我带着警卫员沿着已经残破不堪的战壕跑到南面一看，果然就有一大片越军端着AK47朝主峰摸上来，人数大慨有一个加强连，正如我刚才所猜想的那样，他们正是依靠着弹坑为掩护朝主峰逐层推进，在推进的过程中甚至还有些越军用工兵锹对弹坑进行一些必要的改造，使其成为更适合藏身的掩体。
　　这一点倒是相当明智的，改造之后其余的越军也可以用嘛，而且因为这段斜面坡度较陡，我军很难对这些简易工事造成破坏，也就是这些改造后的工事利用率相当高。
　　“这边也有鬼子！”接着北面的观察员也向我们报告了敌情。
　　当然，北面的越军人数并不多。我相信北面的这支越军是负责包围一营的那支军队，他们是着了我们“声东击西”之计部署在北面，在发现中计之后才一路尾随着一营的战士追上了主峰。
　　只不过他们这一路走得似乎并不顺畅，从他们那焦头烂额和到处都是扎着绷带的伤员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在我军炮兵及直升机的打击伤亡可不小。
　　对于北面的这些越军我基本没怎么把他们放在心上，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强弩之末，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北面相对于我军来说是正斜面，我军炮火随时都可以对那方面的越军实施炮火覆盖。
　　事实上，越军也深知这一点，所以他们在北面的阵形布得很分散，分散可以减少被炮火覆盖后的伤亡，但同时也意味着对主峰单位面积上的冲击力不足。
　　所以很明显，越军在北面的冲锋其目的仅仅只是为了骚扰或是分散我军注意力。
　　这些都没有什么问题，让我难以想像的是越军在南面尽然会一口气投入一个加强连之多……要知道这南面仅仅只有几百米宽，而且还有许多部份是不适合攀爬的悬崖，这就使得越鬼子在我们面前黑压压的一片，名副其实的就是“人海战术”。
　　应该说“人海战术”在马克泌机枪出现时就被证明是无用的，因为这种以前常用的甚至可以说是在战场上必用而且很管用的战术……打仗打的就是人嘛，马克泌出现前单兵武器弱后，又没有机枪，于是人一多再加上冲锋速度快完全就可以轻松的突破敌人的防线。
　　但马克泌出现后就不一样了，“人海”那是冲上来一批就死一批，最经典的一战是1891年英国殖民军在罗得西亚与祖鲁人打的一战，在这场战斗中，一支50人的英军小分队，仅仅只用四挺马克泌机枪就打退了5000祖鲁人的进攻，使3000祖鲁人丧命。
　　50人对抗5000人，而且还打死了这其中的3000人……这在战争史上可以说是难以想像的。
　　这直接就导致了战争上对“人海战术”的全面否定，尤其现在还是单兵武器高度发达的情况下，“人海战术”就更显然危险。
　　然而战场上也有句话叫做“兵无定势”，人海战术在绝大多数的近代战争中也许并不适用，但并不代表它就可以被完全否定了。在其后的战争中，人海战术还是在许多特殊的战场上发挥出了作用，比如苏军在与德军的战斗中就曾经发生过一件事，苏军久攻不下一个德军防线，苏军指挥官一个发狠让部下上刺刀朝德军猛冲……结果将德军吓得慌了手脚竟然让苏军给轻松的突破了防线。
　　当然，这其中也有其偶然的因素在内，比如德军没想到苏军会不顾死伤的发起集团式冲锋，又比如德军没有做好肉搏战的准备等等，但不管怎样战争讲的就是结果。
　　正像我之前对埋伏在森林边缘的越军采取的也可以说是“人海战术”一样，它其实并不是单纯的“人海战术”那么简单，还包括了“两面夹击”、“出其不意”等等。
　　有句话叫“不管是白猫还是黑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战场上也是这样，战术其实没有好坏之分，只要适合当前的作战环境、只要能够又好又快的打败敌人，那就是一个好战术。
　　只是我不明白的是越军这会儿用在我们面前这“人海战术”有什么意义，他们既没有“出其不意”又没有其它什么战术不是？要说“两面夹击”那还真有，只是北面的那个夹击也太弱了点，似乎根本就不会对主峰造成什么威胁。
　　后来我才知道这其实是越军指挥官对我军的误判。
　　越军指挥官把我们当作是空降十五军的部队了……空降部队嘛，除了空降十五军还会有哪支部队？！于是以越军指挥官对中国军队的了解，他们很容易就想到空降十五军的缺点：火力不足、弹药不足。
　　针对火力不足、弹药不足的特点，最好的方法就是一面实施骚扰，另一面则发起集团式冲锋。
　　还别说，这种想法还真是对的，因为越军手里拿的也都是火力不弱的AK47，越军通常都可以一边往前冲一边射击对我军实施火力压制，再加上越军重迫刚刚才对我军阵地实施了超过半小时之久的炮轰，我军这时还很有可能还没反应过来呢！
　　只是越军没想到的是，在他们面前的并不是空降十五军，而是久经战阵武器装备甚至都不比苏联军队差上多少的合成营。
　　这时的我虽然不怎么理解越军这种打法，但是送上嘴的肥肉又哪有不吃的道理，于是当即就让各部份做好了战斗准备。
　　这里所说的战斗准备不仅仅只是前沿手拿各种枪械的战士，还有能够大面积杀伤敌人的火箭筒、无后座力，以及射程相对较远的迫击炮。
　　这其中尤其是迫击炮，这玩意因为其射程要比火箭筒和无后座力炮远得多，而且射速也很快……往里头放一发炮弹就打出去一发，理论射速都可以达到每分钟30发。于是其就成为步兵十分理想的炮火支援。必要的时候可以用它来阻断敌人冲锋的后续部队。
　　而在这里，我们的迫击炮则是用来挡住越军的退路的。


第三十五章 暗堡
　　“打！”
　　虽然我对我军的武器装备及素质有信心，但越军这用的毕竟是人海战术，这要是把他们放得太近的话……一通手榴弹再加上AK47和密集的冲锋说不定还真会让我们吃亏。
　　我实在犯不着拿特工连的战士去冒这个险，于是就在五十米这个安全线上下达了开打的命令。
　　霎时枪声就响成了一片，自动步枪、轻重机枪居高临下的将成片成片的子弹倾泻到敌群中，许多越军连吭都来不及吭一声就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马峰窝。
　　要知道我军装备的AK74可是使用小口径弹药，这种弹药的特点就是杀伤力大，平常人就算是被打中一发也要受不了，更何况还是一片子弹密集的往下倾泻。
　　紧接着就是几发火箭弹，这些火箭弹是有意滞后一些发射的，为的就是太早发射的话会挡住自动步枪手的视线，所以为了能够增强整体杀伤力，火箭弹在自动步枪打上一阵子也就是把敌人压在地面上无法动弹时再发射比较合适……这时敌人趴在地上或是掩体里，自动步枪也很难命中目标，而火箭筒就不一样了，尤其是我们打的还是高爆燃烧榴弹，这玩意特别适合丛林山地作战，所以我们这次携带的大多是这种弹种。
　　这玩意一打出去那就壮观了，内装的900里钢珠霎时就四处爆开，还有2000到3000颗的粒的状燃烧剂到处飞射，只打得下方几百米处到处都是火头，越军的惨叫声也随之而起，被钢珠打中的，被燃烧剂点着的……各种惨状令人不忍直视。
　　当然，做为战场上的老兵，对此我们早已是习以为常了，当然不会不忍直视，甚至这时的我们看着越军的惨状还会有种莫名其妙的快感。
　　这也是战争残酷一面：长期生活在战争的战士会自然而然的泯灭一部份人性，或者也可以说不得不这样，否则我们都很难在这个战场生存下去。
　　接着就是战士们的自由发挥了，狙击手、步枪、手榴弹……个个毫不容情的往越鬼子头上招呼。这时机枪反倒安静了下来，越鬼子都已经被我们给压制得无法动弹了嘛，机枪这种射速快的武器就成为一种浪费子弹的大户了，出于我们是守着主峰而且要守的时间很可能不短，所以节省弹药也是必须的。
　　同时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狙击手与步枪手也放缓了射速，尽量精准的打击那些暴露的目标或是依旧不知轻重朝主峰采取跳跃式前进的越军……话说这些越军的素质果然不低，他们跳跃式前进的动作十分干脆快速，甚至在跃起机动时还有空朝我军阵地打上几个点射。
　　然而这些在我军特工连面前那都是在班门弄斧了，尤其是我军狙击手，他们可是进过反应速度方面的训练的，一旦有哪个越军跳起来他们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将其瞄准并在其躲进另一个掩体前将其击毙。
　　但如果仅仅只是有超强的反应速度还不能称之为一个优秀的狙击手，他们在的战斗准备时间就已经对战场正面上的地形做了些详细的观察和纪录。当然，这个工作是在观察员的配合下完成的，于是他们脑海里就有一个慨念：哪些位置比较适合隐藏，目标如果藏身于此的话很有可能跳跃到哪一个位置，会是哪个方向等等。
　　这就使得狙击手在很多时候都能未卜先知，也就是他们甚至在越军还没有跳出藏身地就已经猜到了他们下一步会从哪里跳出来。于是结果就不用多说了，越军往往一动身就被一枪撂倒。
　　越军这才意识到他们所面对的部队并不是他们想像的那样……一支火力不足甚至装备都可以称得上落后的部队，然而不服输及坚韧的战斗作风使他们还是在这种不利的情况下继续朝主峰发起一次又一次毫无意义的冲锋。
　　从这方面来说，有时这种战斗作风并不是件好事，因为它同时也意味着不知道变通会让部队承受更惨重的伤亡。
　　不过在这一点上我们似乎并没有资格批评越军，因为我军在战场上也常常犯这样的错误。
　　直到越军在我军前沿阵地堆起了厚厚的一层的尸体，他们才不得不放弃进攻选择后退，但我军却不会轻易放过他们，迫击炮很快就怒吼起来，炮弹炸出的弹幕封死了各条越军撤退的必经之路，同时机枪打出的弹雨也配合着实施封锁，越军不得不再次付出惨重的代价突破。
　　战斗最终在半个小时后结束了，留在阵地上的是成片成片的尸体和没有能力逃回去的伤员，随便数下也有百来个，也就是说越军能逃回去的不过只有三分之一。
　　最后要不是越军重迫及时提供火力掩护，只怕那三分之一的越军都逃不回去。
　　战斗结束后就是一段时间的沉默。
　　这就说明了两点：一是越军没想到他们在第一次冲锋就遭受到这么大的伤亡。二是越军兵力因为这次出乎意外的伤亡而出现兵力不继的情况，否则的话，他们更应该像以往一样一波接着一波的对我军阵地发起冲击，这样有持续性的冲锋才有可能不让敌人得到喘息和补充弹药的机会嘛！
　　乘着这个时候我就召集干部们开了一次会，这其中也包括乘着我军战斗时吃了些食物和水而恢复了些体力的江连长。
　　“有一点我觉得奇怪！”我说：“越鬼子的迫击炮凭什么打得这么准！”
　　“也许……”粱连兵说：“越鬼子也像我们一样，事先测算好坐标！”
　　“不！”我说：“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越军每次炮轰时都有试射？也就是说他们并没有测算好坐标，而是依靠炮兵观察引导着炮火进行我军阵地的！”
　　“那……就是越军其它高地的炮兵观察员进行引导！”
　　“也不对！”我说：“主峰是这一带的制高点，其它高地的标高少说比主峰要低上几百米，根本不可能清楚的看到主峰上的情况，又怎么能正常的引导炮火对我军实施打击？！”
　　“唔！”闻言战士们不由点头道：“被营长这么一说还真是怪了！”
　　“越鬼子又没有直升机，如果有直升机的话那有可能在空中引导！”
　　“越鬼子有侦察机！”
　　“可是也没见越鬼子侦察机出没啊！”
　　……
　　侦察机倒是有可能，只是可能性并不大，因为这时我军在边境一带在防空设备已经到达一个新的层次了。
　　这也许还要归功于那位起义的台湾飞行员，他驾着战机飞进我国境内我们竟然没发现也没反应……这就使得上级意识到我军的防空意识有多薄弱，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狠狠的把防空部队给整改了一顿。
　　到了现在，基本上越军侦察机一升空我军的防空雷达就能捕捉到并对前线部队发出预警了，这个预警自然也包括我军的防空部队，这使得越军侦察机接连被我军击落好几架，于是越军侦察机就很少在边境地区活动了。
　　“那如果这些情况都不是的话，又会是什么原因呢？！”这个问题一时让所有人都迷惑不解。
　　“我想……”这时江连长开口道：“会不会是主峰上还有敌人？”
　　“怎么可能？”粱连兵想也不想就反驳道：“主峰都在我军的控制下了，还会有敌人？”
　　闻言我不由一愣，随即点头说道：“我倒是觉得有可能，敌人很有可能藏在暗堡中，我们没有发现。而就是这些敌人在偷偷的引导着炮火进行我军阵地！”
　　江连长点了点头：“我的想法也是这样，扣林山一带可以说到处都是越军的暗堡，他们就像老鼠一样躲藏在地下随时准备出来偷袭我军或是搞些其它的小动作，如果我们没有把这部份的敌人清除，那对我军可以说是后患无穷！”
　　闻言我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刚才我还只认为躲藏在暗堡里的越军只是引导越军炮火而已，现在听江连长这么一说……这些越鬼子还会出来偷袭我军，那时越军不就可以对我们这个主峰阵地来个里应外合了？
　　可是我不明白的是，越军为什么又不这么做呢？要里应外合的话刚才越军发起冲锋时他们不就可以这么做了吗？
　　后来我才知道这一仗我们其实很幸运：暗堡的确是存在的，只不过因为现在是雨季暗堡内过于潮湿，再加上越军没想到我军会突然出现在主峰并那么快速的就将主峰给拿下，于是根本就没有多少人呆在暗堡里，包括几个在枪声响起时才慌慌张张躲进去的尉官也才只有二十几人。
　　而这二十几人在白天对我军发起里应外合的战斗显然太过薄弱了，于是越军就计划在夜里实施这一计划，他们在白天只做一个工作，那就是引导炮火对我军阵地实施轰炸。
　　只是越军没想到的是，这个看似不起眼的举动却暴露了主峰存在暗堡这一重要信息！


第三十六章 位置
　　“营长！”接着赵敬平又提出了问题：“就算我们知道这山顶阵地有越鬼子的暗堡……可是要把这暗堡给找出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那有什么难的？”粱连兵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咱们派人分头去搜就是了呗！”
　　“说的容易！”刀疤没好气的说道：“派人分头去搜，这山顶阵地本来就不小，越鬼子暗堡的入口你又不是不知道，总是出人意料的隐秘，再加上你把这人手全部分散开了，越鬼子再来一通炮火怎么办？越军乘机发起冲锋怎么办？！”
　　被刀疤这么一说粱连兵就哑口无言了，事实也像刀疤说的那样，躲在暗堡里的越军可不是傻瓜，他们一旦意识到我们是在寻找他们的位置，那他们哪里还会躲在里头束手待毙的道理，他们肯定会通知越军的炮火干扰我军的搜索甚至让步兵发起佯攻阻止我军的搜索。
　　“那……”想了想粱连兵又有些不甘心的说道：“难道他们还能这样一直躲下去？”
　　“他们哪用得着这么一直躲下去！”熟悉越军战术的刀疤骂道：“你忘了越鬼子的渗透战了？”
　　这一来所有人就都明白了，事情还真像刀疤说的那样，越鬼子只需要等到晚上。
　　天色一黑我们想要找到暗堡的入口就更加困难了，而越军却可以乘着这个时候从暗堡里摸出来混进我们的队伍里……如果混入我军队伍有困难的话，越军甚至还可以事先来一阵炮轰，炸得我军个个都在避炮的时候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了，那时再配合着主峰周围的越军里应外合的对主峰发起进攻……任是我军战斗力再强只怕也要在这种手段下吃尽了苦头，说不定一战就被越军全歼了都不一定。
　　赵敬平抬起头来看看天色，有些担心的看了看我，说道：“就要天黑了！”
　　“嗯！”我点了点头。
　　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本来我还以为有了充足的弹药和补给，再加上主峰的有利地形和直升机的火力掩护，我们在这里守个几天不会有很大的问题，可是突然间就出现了越军大批的重迫现在又出现了越军暗堡这样的危机。
　　可是想像的是，如果我们不及时把这个暗堡找出来并把里头的越军清除掉，那无疑就是坐在一个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上。
　　但是怎么才能找出越军的暗堡而又不让越军查觉呢？
　　一时周围的干部们都沉默了下来，直性子的粱连兵忍不住就开始朝周围东张西望起来，但很快就被刀疤给阻止了。
　　“你他娘的想打草惊蛇啊！”刀疤骂道：“越鬼子说不定正在暗堡里看着我们呢！”
　　“操他娘的！”粱连兵狠狠地骂道：“他们会看得见我们，我们却看不见他们……这要是让我给逮着了，非得扒了他们一层皮不可！”
　　闻言我不由一愣……对啊！越鬼子会看得见我们！
　　“这样！”想到这里我就随手在地上铺开了主峰的地形图，根据回忆在地形图上点了几个点，说道：“这几个位置大慨是越军试射时打的点，你们回忆下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或是更正的！”
　　“这里应该还有一个！”刀疤补充了一点。
　　“这一点是打在这里！”李佐龙更正了一个位置。
　　“要这些点做什么？”赵敬平不由有些疑惑。
　　“找暗堡啊！”我解释道：“越鬼子要能引导炮火进行我军阵地，那么暗堡里的越军就必然要能看得到这些试射的点，或者说能看得到大多数这些点！”
　　“哦！”闻言众人不由恍然大悟。
　　“好办法！”赵敬平不由兴奋的说道：“咱们只要把能看到这些点的位置综合起来，那暗堡的位置也就八九不离十了，或者至少也可以在很大的程度上减少了搜索范围！”
　　“就是这个意思！”我点了点头，想了想就接着说道：“还有你们注意到没有，我们带着江连长一行人登上主峰的时候，越军迫击炮一直都没有进行拦截，开始我还以为是越军迫击炮没有准备好，现在看来……”
　　“是暗堡里的越军看不到主峰北面！”赵敬平代我说完了剩下的话。
　　我笑了笑：“那接下来这个问题就不是很难了吧！”
　　“不难！”刀疤应了声，随时就招来了几个炮兵观察员。
　　虽然咱们特工连里人人都会坐标测算的那一套，但毕竟在速度和准确率上跟专业的炮兵观察员比起来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更何况炮兵观察员干的本来就是四处观察地形的活，他们就算明目张胆的在阵地上抱着仪器量来量去也不会让暗堡里的越军起疑心。
　　刀疤抓过那几个炮兵观察员来指着地图交待了一阵，炮兵观察员一听说原来还是找越鬼子的暗堡时不由马上来了精神，马克思甚至还低声骂道：“娘滴！咱们一辈子都在为炮弹算来算去的，今天总算有机会为越鬼子算上一回了！”
　　“要算准喽！”刀疤说：“算准了就是算了越鬼子的命，算不准就要了我们的命！”
　　“是！”马克思应道：“保证完成任务！”
　　说着马克思几个人一转身就带着仪器分散开了。
　　这任务说简单也简单，也就是抱着仪器去量一量算一算之类的，这些对于马克思这些炮兵观察员来说那就是小菜一碟。
　　说不简单其实也不简单，因为他们必须到前沿阵地去测量越军试射时的那几个点，这就意味着他们很有可能会引起越军狙击手的“光照”。
　　不过好在我军狙击手都经过专业的狙击训练……这要是在以前，也就是79年自卫反击战的时候，我军神枪手跟越军狙击手比起来那就是非专业与专业的对比，那时我军装备不行嘛，平时都是用射程只有400米的56半练的枪法，那哪能跟射程有一千米而且还有瞄准镜的SVD比呢！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现在我军也装备有SVD狙击枪，尤其是我们合成营的狙击手，那都是经过一整套甚至可以说是超时代的狙击训练，这其中比如心理素质的强化训练、观察力的训练等等，这方面的训练在这时代许多国家甚至都不知道。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战术主要学习自中国的越南。
　　于是敌我的狙击手对比就反过来了，我们完全可以用专业的眼光来俯视越南狙击手。
　　再加上我军狙击手占据了地利和装备上的便宜……在地利上我军狙击手居高临下，装备上我军狙击手拥有吉利服，而越军狙击手却还是处于一杆枪加一顶草帽的时代，那不被我们压着打才怪了。
　　其实最让越军狙击手苦恼的还不是这些，而是越军地处丛林深处……地处丛林深处看似有便于隐藏的好处，但如果这丛林有许多树木而且对面还有敌人狙击手潜伏那就变成是致命的弱点了。
　　原因很简单，有树木就意味着这些树木会挡住己方的视线和射出去的子弹，这就使得身在其中的狙击手不得不尽量往前移，直到没有太多的树木遮挡住视线为止。或者狙击手可以有另一个选择，那就是爬上树梢。
　　但这两种方法不管是哪一种，都势必会引起树木或是草丛一些异常的摇动。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在丛林中狙击手只能祈祷敌人狙击手观察力不够强没有发现他们的动作。
　　然而事与愿违的是，我军狙击手偏偏在这些方面又是经过强化训练的，甚至这时我军狙击手还会玩起一种心理战术。
　　这种心理战术战士把它叫做“轻敌战术”，其实我倒认为这个名字不怎么合适，更准确的应该是叫“使敌轻敌战术”，只是这么叫的话似乎就有点拗口了，于是也就随着战士们怎么叫，反正不管叫什么战术，能打倒敌人就是好战术。
　　“轻敌战术”是这样的，我军狙击手潜伏在阵地的时候发现越军狙击手的动作甚至有机会将其击毙时都不动手……按照罗连长的话说，这就叫“放长线吊大鱼”。如果越军狙击手摸一个上来就被我们干掉，再摸一个上来又被我们干掉，那接下来的越军狙击手就知道我们的本领了，他们也就会越发小心了。
　　所以放着那些目标都不打，就记着他们的位置并通过步话机通知给附近的狙击手互相知道就可以了。
　　这时候越军狙击手就会以为我军狙击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刚才那几个战友不是轻轻松松的就潜伏进有利位置了？于是自然而然的就起了轻敌之心，结果就一个比一个大胆也越来越多的潜入前沿阵地。
　　他们完全都不知道其实已着了我军狙击手道了，咱们那枪口都是对着他们的脑门而不扣扳机呢！
　　直到我军要活动或是有战事的时候，就比如说现在……马克思几个炮兵观察员需要在前沿阵地活动了，于是狙击手才开始动手。
　　这时只听“啪啪啪”的一阵枪响，那些自以为隐藏得很好越军狙击手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一个个倒在草丛里或是从树梢上掉下来。


第三十七章 暗堡
　　狙击手这种“轻敌战术”所能达到的效果是超乎想像的。
　　有句话叫“爬得越高就跌得越惨”，越军狙击手面临的就是这种情况，他们原本以为己方能那么顺利的将那么多的狙手手展开，无论如何也是一种胜利吧，可没想到的是还没等这些狙击手收获一个战果……这狙击手就差不多给打光了！
　　当然，不可能全部打掉一个也不剩的，毕竟目标是躲藏在草丛和树林里，子弹射进草丛时总会出现一些无法计算的偏移，于是还是有一小撮的越军狙击手能够幸存下来，但这部份狙击手也很快就意识到只要他们有任何动静，下一次就不可能会再有这样的运气了，于是只有躲在原地不敢动弹。
　　马克思等人就趁着这个时间爬到前沿去测量这几个点。
　　他们的速度那可是快得没话说，再加上他们事先又是经过分配的，所以只看他们刚露个面然后摆弄几下仪器紧接着就回来了。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这露下头只是观察下敌情呢！
　　没等多久马克思几个人就回来了，他们在图纸上画了一阵，就指着地图上的两个位置向我们报告道：“根据计算越军暗堡只有可能在这两个位置，其中东面这个位置的可能性更大，因为从这里还可以观察到山顶阵地的大部份地区，不但是一个绝好的观察点还是一个火力点。如果这个位置有个暗堡，对我主峰阵地的威胁相当大！”
　　闻言我和战士们不由面面相觑。
　　火力点……那也就是说，越鬼子可以在那里架一挺机枪朝着我们疯狂的扫射？！
　　想到这里我脊背处不由一阵阵发寒，刚才这个暗堡要是在越军发起进攻时突然发难，我军都不知道要有多少伤亡了。
　　可是越军刚才为什么不发难呢？
　　想到这里我目光不由瞄了瞄了马克思所指的那个位置，于是很快就明白了，恰恰就在疑似暗堡位置的后方就有一个我军修筑的火力点。很明显的是，这个暗堡如果在白天发挥作用也就是从里头打出成片成片的子弹，那这的确可以给我军部队以不小的杀伤，但很快就会被我军发现并及时炸毁。毕竟这只要往射孔里塞几个手榴弹或是炸药包之类的也就搞定了。
　　所以我想，越军这是权衡再三决定暂时忍耐一番，只等着黑夜来临的时候再让这个暗堡发挥更大的作用。
　　“营长！”这时粱连兵就按捺不住了，他卷了卷袖子说道：“你下命令吧，怎么打，今天的不弄死他们我就是龟孙子！”
　　“先别急！”我拦住粱连兵说道：“先搞清楚状态再说，比如暗堡的确切位置，以及暗堡的入口、射孔的位置等等，不知道这些打什么？”
　　“是！”粱连兵强压着一肚子的气应了声，他早就对这群躲在暗堡里的越鬼子不爽了。
　　这个任务自然还是由马克思几个人去完成，对此他们已经有经验了嘛。
　　结果也果然像马克思猜测的那样，暗堡正是在东面的一个小山丘上，射孔或观察孔猜测应该是在一堆乱石中……之所以是猜测，是因为马克思等人不敢去翻动乱石验证，这样做的结果除了打草惊蛇外什么也得不到。
　　“这个入口比较麻烦！”马克思说：“越军把它修在了主峰的南面的草丛里，表面好像看不出什么异样，但却有几道血迹露了马脚，血迹流到入口处的草丛位置就不见了踪影，显然是有昨晚有人受伤慌忙中爬进了暗堡没时间做掩饰留下的！”
　　“这有什么麻烦的？”粱连兵问。
　　“麻烦的地方在于……”马克思指着地图接着说道：“入口在这个位置，这里是越军火力和炮火能够得着的地方！”
　　“哦！”马克思这么一说我们很快就明白了。
　　简单的说，我们现在明知道越军暗堡的入口在什么地方却还没办法打，因为如果我们这么做的话就意味着要将自己的后背暴露在其它越军的枪口之下了。
　　原本我还以为只要找到这个暗堡的位置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现在看来还真是低估了越鬼子的智商了。
　　现在想想觉得越鬼子这样布置也很合理，越军修的这个暗堡其目的只怕就是为了万一主峰失守他们就可以轻松的拿回来的，所以这各种布局包括这暗堡的入口都会这么巧妙。
　　“营长！”粱连兵建议道：“这入口要是没法打，那咱们就从射孔打，扒开石头往里塞炸药，我就不信炸不死这些王八蛋！”
　　“这只怕不行！”赵敬平摇了摇头：“一来越军很有可能对此有防备，想要堵上一个射孔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到时我们虽然可以去掉射孔这个威胁但却让越军有了戒心。”
　　赵敬平这话也正是我想说的，这是越鬼子惯用的手法，就像之前在老街时一旦有哪个入口或是射孔被我军发现的话，越鬼子只需要简单的对这些地方从内部进行爆破就可以了，这样一来倒塌掉的一段坑道就可以把这些入口和射孔完全堵上。
　　“那咱们就往里挖！”
　　“你当那些越鬼子都是笨蛋啊！”刀疤应道：“咱们明目张胆的挖，他们就不会打炮？”
　　这个道理粱连兵其实不会不知道，只是他这一会儿似乎有些失去理智了。
　　后来我才知道粱连兵会有这样的表现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他刚刚才知道参军不久的弟弟就在战场上遭到暗堡里的越军偷袭而牺牲了，而就在这不久前粱连兵还在信里交待弟弟要小心……
　　当然，这时的我并不和道这些，虽然对粱连兵今天这种反常的表现有些意外但却以为这只是他急于杀敌的原因。
　　“我们可以这么做！”我说：“白天没法打我们就等晚上！”
　　“晚上？”闻言众人不由一愣，刚才还要急着在天黑之前将这个毒牙给拔掉呢，现在却又要等到晚上。
　　“对！”我说：“我的想法是这样的，越军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今晚会展开行动的可能性很大，而且他们要实施渗透战，那我们就等他们出来再一网打尽。”
　　“哦！”众人不由纷纷点头。
　　“当然！”我继续说道：“越鬼子很有可能并不会倾巢而出，但至少会使他们暗堡里的实力大减使我军更容易进攻，其次在黑夜里我军就算在进攻暗堡入口越军也不易查觉，就算查觉了也不敢肯定那些在入口处的人是敌是友，这就给了我们很大的活动空间！”
　　“我同意！”赵敬平点头说道：“再不行的话，我们就直接把这暗堡的射孔和入口炸毁封死，把他们全都堵在里头出不来！”
　　“还有一点！”刀疤补充道：“暗堡里的越鬼子可以轻松的与其它越军取得联系并为其引导炮火，这说明里头有电台。可是电台的信号在地道里头是无法接收的，越鬼子肯定有外接的天线，我们要把这玩意找出来，这样在必要的时候才能切断暗堡与越军主力的联系，破坏他们的协同！”
　　被刀疤这么一说我觉得还真是，也枉我当年还带着战士们构建过坑道的，当初我们也是用这种外接一根天线的方法才能在坑道里头使用电台，没想到在对付越鬼子的时候却把这给忘了。
　　于是计划很快就展开了。
　　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天线，之所以把这个工作放在第一步是因为天线这玩意到天黑时就不好找了，这外接天线我们也玩过所以知道是怎么回事，有时就是一根细铁棍，样子跟一棵芭茅草没什么两样，在里面的一端是接在电台上的，外面的一端就跟一堆芭茅草混在一块，就算在你面前你也看不出那竟然是电台通讯用的天线。
　　要找到这玩意其实也不难，放一把火把阵地上的那些草烧了就成了嘛。
　　这个举动倒是不会惹起越鬼子的怀疑，因为这是敌我双方在打仗是常做的事……阵地附近的杂草什么的很容易就会成为敌人晚上来偷袭时的藏身处，所以在天黑前放火烧草那已经成为一种常态了。
　　当然，我们不会那么傻只烧一处，一烧就是烧一大片，这样附近几百米原本就没多少东西的主峰就更是变得光秃秃的了。
　　接着天线就在我们面前一枝独秀了……不过说是一枝独秀也有点夸张，因为越军也有想过会有烧草这种情况，所以这天线做得特别的短，而且还是黑色的。这使得它看起来就像是一段没有被烧透的树根。
　　还别说，这伪装还真有效，在到处都是灰烬的一片漆黑中想要找到还是有难度的。只是因为我们是有目的的去观察和寻找，再加上几个狙击手的努力，终于还是发现了它。
　　发现了之后当然不行马上就把这玩意给剪掉，这无异于告诉越鬼子我们已经知道他们的一切并设好埋伏等他们出来了。
　　照旧我们还是把它分配给两名战士负责，他们的任务就是记下这个位置，到合适的时候就会切断这之间的联系。


第四十三章 节骤
　　久违的夜晚终于来临了。
　　天色一黑气温很快就降了下来，没过多久刚才还是热得跟蒸笼一样的主峰就已经是寒风刺骨。
　　不过好在对此我们早有经验，事先都有准备一、两件冬装。
　　然而准备的这些冬装似乎却没什么用，原因是这山顶上有的不仅仅只是寒风，时不时的还会来一阵小雨。
　　这小雨一来是什么情况就不用多说了，身上的衣服很快就会湿透……这不是说咱们没有雨披，而是因为咱们这是打仗，在这紧张的时候战士们经常都没有那时间一会儿披上雨披一会儿又脱下，再说打起仗来也经常要在地上的烂泥里摸爬打滚，所以想要保持衣服干燥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军装湿了之后再被周围的冷风一吹，只冻得战士们牙齿直打架。
　　像往常一样，越军照例乘着黑夜对我军展开疲劳战术。他们每隔十几分钟就会朝我军阵地打上几发炮弹，偶尔还会派上几支小分队对我主峰阵地展开偷袭。
　　当然，越军的这各偷袭并不是真的以为他们能够拿下主峰阵地，其目的只是为了让我们紧崩着神经无法休息。
　　但很明显越军的这些手段没能达到他们预期的效果……咱们可是合成营，不只是在越南战场甚至还在阿富汗那样恶劣的气候环境里也打过仗的合成营。
　　丰富的战斗经历使得战士们个个都有了良好的心理素质，于是他们才不管越军在周围又是打枪又是打炮的，分成几个批次之后抱着枪就在战壕里睡着了。
　　对于这个现像江连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些睡着的战士们问着我：“营长，你手下的这些兵难道都是铁打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也能睡得着？！”
　　我只是笑了笑，回答道：“铁打的倒不是，但是为了能够活下去，他们必须得睡着！”
　　闻言江连长不由看了看他自己手下的那些兵，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现在我才知道我们部队和你们合成营的差距在哪里！”
　　顺着江连长的眼神望去，就见一营的那些兵个个都三、五成群的抱在一块互相取暖，要不就是蜷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要么就是抓着枪紧张的望着战壕外的虚空，似乎生怕敌人突然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基本找不到有哪个能像合成营的兵那样淡定的。
　　我没有多说什么，更没有因此而感到骄傲。因为我觉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咱们合成营那是打了这么多年的仗经过那么严格的训练过来的，这要是随便一支部队都能比得上那我们还混个屁！
　　时间很快就进入了下半夜，周围突然间就安静了下来，没有枪声也没有炮声，越军停止了所有针对主峰的骚扰。
　　于是我就知道越军这是要对主峰发起总攻了……这是越军老玩的把戏，在总攻之前先来一段时间的沉寂，用这个沉寂来烘托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
　　当然，这也可以说是一种心理战术。
　　在这种情况下敌人很有可能会出现两种心理上的极端，一种是以为越军的骚扰终于停止了，总算可以安静的休息一会儿了。另一种则是越军马上就要发起进攻了，于是就更为紧张的等待着那一刻的来临。
　　而不管是哪一种想法，显然对越军都是有利的。前者会使敌人放松警惕，而后者则会让原本就十分疲劳的敌人雪上加霜。
　　但越军这种小伎俩在合成营面前注定是要失败，合成营的战士们基本都是保持着原状……该睡的继续睡，该警戒的继续警戒，完全就没有因为越军的不寻常有任何的反应。
　　这也许就是武侠小说里所说的以不变应万变吧，打仗这种事有时候还真是要发扬这种精神，反正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越鬼子在外围折腾个什么劲咱们一慨不理会就是，就等着他们上来把他们打下去。
　　我们这个反应显然是出乎越军的意料之外，我想他们这时肯定已经意识到他们所面对的这支中国军队并不是一支普通的部队。
　　这也使得越军开始犹豫起来，到底是按计划进攻呢？还是不进攻！
　　进攻的话，看目前这样的形势能有效果吗？
　　可是不进攻，那之前所做的那么多的准备甚至牺牲了许多士兵的生命来骚扰敌人那不就白费了？
　　最后思虑再三，越军考虑到有暗堡在主峰与他们里应外合，于是最终还是在沉默了半个多小时就对我军主峰发起了冲锋。
　　首先打上来的还是一批炮弹，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批打的并不是重迫，而是小口径迫击炮。
　　这倒是在我意外之内，越军要对我军阵地发起冲锋嘛，而且这时还是在黑夜，如果要由山脚下的迫型迫击炮来提供炮火掩护的话，那不可避免的会出现误伤。毕竟120MM口径的重型迫击炮杀伤半径太大了，而且用无线电协同也无法达到收放自如，这炮弹一不小心就会炸到自己人头上了。
　　在这种情况下反而是小口径迫击炮要来得安全得多，这些迫击炮当然是越军带上山来的……这些炮在前沿阵地一架，就可以很方便的为冲锋部队提供掩护。
　　接着就是成群成群的越军从四面八方朝主峰阵地上涌上来……在黑夜里也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人，总之就是黑压压的一片，各个方向都有，就像蚂蚁似的冲出丛林高喊着朝我军主峰阵地围了上来。
　　“暗堡什么情况？”我通过无线电问着李佐龙。
　　“一切正常！”李佐龙回答：“敌人没有动静！”
　　“继续监视！”我下令道：“暗堡里的越军很有可能会乘着我军交战正酣时出来捣乱，一定不能让他们诡计得逞，听明白没有？”
　　“明白！”李佐龙回答道：“营长放心，只要他们敢出来，我保证一个都不会落下！”
　　这一仗表面上看起来是个标准的攻防战，但实际上却是围绕着暗堡展开的……越军表面上造出这么大的声势，其目的是为了吸引我军的注意力好让暗堡的越军找机会出来翻江倒海。
　　而我们呢，就是装着不知道这个暗堡的存在引蛇出洞。
　　其实我的想法还不仅仅只是引蛇出洞，越军主力为了能够充分吸引我军注意力，就必然会不顾伤亡的朝我主峰阵地发起冲锋，这也正是我所希望的。
　　“打！”随着我一声令下战斗就打响了。
　　霎时枪声和爆炸声就响成了一片，密集的子弹像狂风一样朝越军卷去，越军像潮水一般的攻势当即就被砸得支离破碎……血肉之躯又怎能抵挡得住钢铁和炸药的冲击，那一个个刚才还目露凶光并发出像狼吼一般恶狠狠的叫声的越军，转眼之间就被子弹打成了一堆筛子。
　　这就是合成营对越军的回应，这时的合成营已有些进入了返璞归真的境界，也就是越军对我们发出怒吼、发出叫嚣，这要是以前的话战士们要比他们叫得更响、更狠。但是现在，他们却是什么也不做，只是冷静地扣动着扳机用子弹来回应这些看似凶狠的敌人。
　　表面装得再凶狠又能怎么样呢？归根结底也就是一颗子弹就能解决掉的问题。
　　甚至在这个时候合成营的战士还可以做到近乎完美的控制着阻击节骤。
　　所谓的阻击节骤，指的就是战斗打响时对火力强弱的控制。
　　在这个时候火力一味的强也并不全是好事，因为火力太强就意味着暴露了自己的实力，而且火力强过之后往往因为需要换弹匣很快就会转弱，于是这就会敌人有机可乘。
　　所以这时理解的做法是，先用较弱的火力使敌人以为我军火力不过如此，增强了越军冲锋的信心拼死往上冲的时候，甚至是让敌人以为马上就可以冲上阵地获得胜利的时候……这时候再突然来个狠的将敌人打趴下。
　　这样打的好处一方面是使我军弹药的利用率更高，另一方面也是使越军无法判断我军火力弱的时候到底是虚是实，以致于我军真在换弹匣时他们也会以为我们是有意为之。
　　就像现在这样，越军总是能差不多冲进投掷手榴弹的范围甚至已经有几个能冲进这个范围，但却再也没办法往前一步只能在这个距离上打转。
　　可想而知这才是最折磨人的，因为越军这时候总是会想，再努力点、再努力点就可以冲上去了，再往前一步就可以把手榴弹给投上主峰了……于是就算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也在所不惜。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这些其实都是我军有意造成的假像，也就是有意让他们觉得就要成功了而拼死冲锋。事实却是，只要我们愿意，随时都可以轻松的将他们打回几百米远的丛林中去。
　　当然，我们是不会真这么做的，因为我们清楚一点的：像扣林山主峰这样的高地，其一千七百多米的高度意味着一个兵走上来都得几个小时。简单的说就是敌人兵员补充困难，于是我们杀伤的敌人越多，阵地所承受的压力也就越少。


第四十四章 形势
　　战斗进行了十几分钟后战况就有了变化。
　　这或许是因为越军在全成营有节奏的阻击下终于撑不住了，又或者是越军认为时机已经到了，于是在暗堡方面就有了动作。
　　最先有动静的就是做为暗堡入口的那片草丛，应该说暗堡里越鬼子很谨慎，就算是在外面打得乱成一团的时候他们还是十分小心，一开始仅仅只派两个人偷偷摸了出来望风。
　　然而这早已在我们的意料之中，甚至李佐龙带着两个班的战士就是专门潜伏在暗堡入口附近啥都不用干就等着对付他们的。
　　于是在第一时间李佐龙就向我报告：“营长，鬼子有动静了！出来了两个人！”
　　“嗯！”我命令道：“沉住气，放长线钓大鱼！”
　　“是！”李佐龙应了声。
　　其实这根本就用不着我说，李佐龙对付坑道里的越军可是有过好几回的经历了，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接下来的事就可想而知了……那两名望风的越军出来东张西望了一番见没什么异样，很快就向暗堡里发去了安全的信号，于是不多久暗堡里就钻出一个又一个的越鬼子，而且让李佐龙恨得直咬牙的是这些越鬼子尽然都是穿着我军的军装。
　　很明显，越军设置这个暗堡一早就打算用于“渗透战”的，所以在暗堡里才会备有我军的军装。这要是让他们给混进我们的队伍里而且还是在这黑夜，同时我们还正与越鬼子打成一团……那就算我们是训练有素的合成营只怕也承受不了这种冲击。
　　然而现在却是另外一种情景了。
　　就在越鬼子一个接着一个的从暗堡里钻出来时，李佐龙一声令下一通手榴弹和子弹“噼哩啪啦”的打了过去，霎时就把那群越鬼子给打得一片惨叫。
　　原本我还以为李佐龙这时开打是不是太早了点，后来听李佐龙说起才知道他这是不得不开打了，原因是从暗堡里出来的越军太多，出来了十几个还没完。
　　也正因为人数太多，所以越军这时也打算先分散一部份再说，毕竟太多人集中在暗堡入口处对他们来说十分危险。
　　这就逼得李佐龙不得不提前动手……很明显的是，一旦这些伪装成我军的越军分散到阵地里去那就会相当麻烦，甚至还可能因为控制不住而引起识别混乱，那无疑就会因小失大了。
　　李佐龙等人这么一打立时就把那些越军给打懵了，他们中一些人甚至还想继续装作是中国军队的样子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用汉语大喊：“别开枪，自己人！”
　　李佐龙等人反而冲着那群越鬼子用越南语一阵大喊：“打的就是你们这些中国人！”
　　要知道我们这支部队是特工连，之前就考虑到特工连常常需要深入到敌后去进行特工活动，所以在训练时就要求特工连的战士都要会一些常用的越南语，没想到这时倒是派上用场了。
　　越鬼子一听自然就以为是误会了，赶忙又用越南语回应。
　　这时李佐龙等人才假意发现误会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可就在越军松了一口气想要对暗号的时候，却吃惊的发现在黑暗中朝他们冲来的竟然全都是中国军人……
　　接下来的战况就用不多说了，李佐龙等人乘着越军不备一个冲锋就顺利的将暗堡外的越军剿灭干净，至于那些还没来及钻出暗堡或者发现了危机又钻回去的越军吧，对于李佐龙等人来说却并不是件难事。
　　他们似乎只需要先往里投上一、两枚催泪弹，然后再来两个闪光弹接着就是冲进去一阵乱打乱杀了。
　　事后在打扫战场的时候我们才发现原来这个暗堡还不仅仅只是一处“暗堡”，其更是扣林山这一带的指挥部，因为我们在暗堡这二十名越军里竟然发现了五个尉官，官阶最大的是个上尉，他在临死前手里还抓着三百越南盾，像是要交给他面前士兵模样的越军。也不知道是要让士兵带着这三百越南盾逃跑还是干嘛，只可惜的是最后谁也没能逃出去。
　　不过这也不奇怪，主峰是这一带的最高峰嘛，最高峰就意味着信号相对较好通讯也比较方便，而且相对其它八个前沿阵地来说，主峰应该说会安全得多，所以在主峰这地方会有个指挥部也是很正常的。
　　当然，越军是怎么也想不到我们会跨过其它的前沿高地而直接就把主峰给占领了。
　　至于暗堡的射孔，自始自终就没能发挥出作用，因为粱连兵一早就在等着呢，一听到射孔处有动静的时候二话不说操起冲锋枪朝里就是一梭子，接着再塞上几枚手榴弹也就完事了。
　　越军很快就知道到他们这次“里应外合”的行动已经破产了……要知道这点似乎并不困难，只需要看我军防线有没有乱就可以了。
　　于是几分钟后越军就像潮水一样的退了下去，留在阵地上的只有一具具尸体和一摊摊鲜血，以及一些越军来不及抢救回去的伤员还在黑暗中发出有一声没一声的呻呤。
　　“这下可把越鬼子给打疼了！”看着山坡上躺着上百具的越军尸体，刀疤就兴奋的说道：“看他们还敢猖狂，这下知道我们的厉害了！”
　　赵敬平也呵呵一笑：“这一仗之后，只怕越鬼子一时半会儿都没法再组织起一次像样的进攻了！”
　　我知道赵敬平和刀疤这话的意思，事实上我也是这样想的，这主峰可是有一千七百多米的海拔，而且越鬼子可不像我们一样有直升机，再加上这山路难行，他们运一发炮弹上来都难，就更不用说要积蓄力量发起一次像样的进攻了。
　　刚才越军之所以能够积蓄起力量对我们发起冲锋，一个是因为之前的弹药储备，另一个则是越军以为能够通过里应外合一举拿下主峰，于是才孤注一掷，哪里会想到结果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营长！”这时通讯员把话筒递到我面前说道：“是沈团长！”
　　“杨营长，恭喜你们啊！”我刚接过话筒就听到里头传来了沈团长的声音：“听说你们又一次挫败了越鬼子的攻势，狠狠的打击了越鬼子的嚣张气焰，打得好啊！”
　　“只是一次小胜而已！”我说。
　　“诶！”沈团长回答：“对你们合成营来说也许只是小胜，可是对别的部队来说……这就是天大的功劳了，要知道你们可是拿下了主峰阵地而且还救出了一营被围的战士，可以说一鼓作气就解决了困扰着我们的两大难题，现在又做为一枚扎在敌后的钉子影响着整场战役，如果说只是一个小胜的话，那谁还敢称大胜啊！”
　　“不过话说回来了！”沈团长话锋一转，就说道：“杨营长你的态度也是对的，现在战斗还没有结束，还不是说功劳、说胜利的时候。等咱们拿下了整个扣林山彻底的打退了越鬼子，老哥我亲自为你摆庆功晏！”
　　“还有！”沈团长接着说道：“一营的战士们听说你们把一营的六个排都救回来了，都在等你们回来表示感谢呢！”
　　“团长！”闻言我有些迟疑的回答道：“救回来的……并没有六个排！”
　　“我明白！”话筒那边的沈团长声音一沉，说道：“打仗嘛，伤亡总是会有的。不过不要紧，这些伤亡我们会要越鬼子十倍、百倍的还回来！好好打仗，不要有太多的心理负担，明白吗？”
　　“是！”我应了声就默默的挂上了话筒。
　　有时我就在想，打仗这生生死死为的都是什么，如果我们的人也不用死，敌人也不用死，互相之间来个推演决定胜负那结果不是也一样吗？
　　但理想总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真实的战争必须是双方都想致对方于死地，否则就不能将其称之为战争。
　　接着我就乘着这个机会抽了点时间召集起干部们开了次短会。
　　这次短会主要是从总体上分析了下当前的战场形势，应该说目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朝着对我军有利的方向发展的。
　　我军一次又一次的挫败了越军的进攻，战士们士气高昂斗志旺盛，再加上补给相对来说也很充足，空中还有直升机的火力掩护，就连我也想不出越军会有什么能力将这个主峰抢回去。
　　反观越军，却存在兵员和补给困难等诸多不利的因素，再加上他们前沿八个阵地又在703团的战士的猛攻之下，一旦这八个阵地被我军攻陷几乎也就意味着越军整场战役的失败，也就是说留给越军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于是所有人包括我自己在内对眼前局势和未来战斗的发展态势都十分乐观，甚至有些干部相信，我军703团会在越军对主峰组织起另一次进攻前就攻陷前沿阵地并与我军会师，那时越军想再拿回主峰阵地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但是，有句话叫“兵无常势”。战场上有许多事情都是我们料想不到的，尤其是在我们把形势想得过于乐观的时候。


第四十五章 渗透战
　　第二天果然就像我们预料的那样，越军并没有对我军主峰展开进攻。
　　这也使赵敬平以及我手下的战士更加坚信越军已经拿我们这个主峰没办法了。另一方面703团的战士却对前沿的八个阵地加紧了攻势，甚至还一举拿下了其中两个阵地，于是战士们就渐渐的放松了下来。
　　不过这个放松却并不是真正的放松……开玩笑，咱们可是合成营的部队，这么年的仗那可不是白打的，他们都知道在战场上不到最后一刻是永远也不能断言谁输谁赢的，所以他们这时的放松也仅仅只是乘此机会释放一下紧崩的神经休息一下而已。
　　当然，一营的部队表现得就有些不一样了，也许是因为休息了一段时间或是吃了些食物和水使他们恢复了些体力，又或者是因为看到了胜利的希望，原本还是没精打采的一营战士们这时候就变得活跃起来，聊天的聊天、擦枪的擦枪，甚至还有些战士补充完弹药就有点跃跃欲试的样子了。
　　而我心里却始终觉得有点不对，因为我很清楚越鬼子是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的，越鬼子是出了名的坚韧，而且如果越军放弃了主峰也就意味着放弃了主峰南面的八个阵地。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越军根本就没有打算放弃那八个阵地的意思，就算是703团抢到的那两个高地也是经过反复的拉剧仗最后才在付出相当大的伤亡之后才拿下的。
　　这至少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主峰南面八个阵地的越军还在坚持着。他们凭什么坚持呢？很明显就是他们认为还有可能打赢这一仗，也就是主峰阵地还会落到他们手上，他们的补给线还会像往常一样畅通。
　　“杨营长！”就在我为猜不透越军的意图而苦恼的时候，江连长就走到我面前来说道：“是这样的，你们合成营的同志已经连续战斗一天一夜了，这样下去铁打的人也受不了。现在乘着越鬼子没有进攻，我认为有必要把一部份阵地交给我们一营的部队来驻防，这样你们也可以分批休息休息嘛！”
　　“没问题！”我想了想就答应了下来。
　　事实上从一开始救一营上主峰的时候我就有这打算，也就是如果需要较长的时间驻守主峰的话，轮换着驻守阵地显必须的，否则就算合成营的部队会知道在阵地上抓紧时间休息，时间一长也会出现战斗力下降的情况。
　　很快一营的战士就换下主峰的半壁江山，这其中也包括了只能驻守一个班的30号阵地。
　　之所以会先把30号阵地这个方向的阵地交给一营，是因为驻守这个位置的正是刀疤及其手下，要知道他们可是从一开打就担任用滑翔伞偷袭主峰的任务的，之后基本没有休息紧接着又执行了营救一营及驻守主峰等任务。现在的他们就差没有累趴下了。
　　在一营进入阵地的时候我带着警卫员到阵地上走了走，原本我还对一营有些不放心，但看完了他们的火力布置和各种准备后就安心了……一营的战斗力比我想像的要好得多，毕竟他们也是一支侦察部队，而且还是参加过实战经受过考验的侦察部队，这从他们能够准确的把握住防御重点以及根据阵地的情况进行火力搭配就可以看得出来。
　　虽然我没有看过他们打起仗来是个什么情况，但如果阵地能够配置成这样的话那在防御战中也就差不到哪里去了。
　　“营长！”这时通讯员跑到我跟前来报告道：“刚刚收到的消息，703团的同志已经胜利的拿下了15号高地！”
　　还没等我回答周围就传来战士们的一片叫好声。
　　赵敬平满意的点头说道：“营长，15阵地被攻下那16号阵地也就不远了，按照这样的速度……只怕在天黑之前我军就能占领16号高地并成功的与我军会师了！”
　　我没有回答，心里只想着：如果我们在天黑之前能够与703部队会师，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越鬼子会在此之前有所动作了？否则的话，不管越鬼子这打的是什么主意，其难度都会因为我军两支军队的会师而大大增加。
　　这一次我倒是猜错了，原因是战事根本就不像我们想像的那么顺利，703团在拿下了15号阵地之后就没有很多少进展了，他们也曾向16号阵地发起过几次冲锋，甚至我们还居高临下的为我军的冲锋提供火力掩护。
　　但问题是越军在16号阵地上据险而守而且还用重型迫击炮压制住了703团的攻势……越鬼子那120MM的重型迫击炮的威力那是不用多说了，一轮火炮过去基本就没有什么部队还会是完整的。
　　这使得703团的战士在16号阵地前一愁莫展，这状况一直持续到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而在地形不够熟悉的情况下天色一黑对我军来说显然是十分不利的，于是703团只得无奈的采取了守势只求巩固好已经攻占的那些阵地。
　　后来我才知道越军其实等待的就是这一刻，甚至那些被我军攻占的阵地有部份还是越军有意放弃的。
　　其用意就不用多说了，就是越鬼子常玩的“渗透战”的那一套。
　　事后想起来，我觉得自己在这方面也存在着一失职的地方，如果我认真分析一下当时的敌我情况的话，很容易就知道越军会对703部队打“渗透战”。
　　首先是越军对扣林山的地形熟悉，他们在这里已经经营了数年之久，可以说对扣林山的一草一木都不陌生。
　　其次越军在扣林山上到处都构筑暗堡，就像我们在主峰上发现的越军暗堡一样，越军在其它高地同样也暗堡。
　　再次就是我们面对的这些越军是常与中国军队打交道的越军，他们中有不少人会说一口流利的中国话。
　　这些都是“渗透战”很好的基础。
　　再加上越军缺乏弹药，缺乏弹药就意味着越军很难在正面攻防战上与我军对峙，但“渗透战”就不一样了，“渗透战”完全可以用最少的弹药取得最大的战果，甚至在打完仗之后弹药还会不少反多……从敌人那缴获更多的弹药嘛！
　　所以越军除了“渗透战”之外可以说没有其它更好的选择了。
　　但是当时的我根本就没想到越鬼子这时的重心已经悄悄的转向了703团，还在一直想着越鬼子会怎样对付我们的主峰阵地，于是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些当然也就不会去提醒沈团长等人要小心了。
　　于是悲剧就当天晚上发生了。
　　确切的说应该是在白天就已经埋下了危机……703团攻陷的那几个阵地其实仅仅只是拿下其表面阵地，越军在假装守不住阵地撤离时，就在暗堡里留下了一批越军潜伏着，只等着夜里合适的时候再钻出来……
　　这种作战模式对我们来说一点都不陌生，甚至可以说刚刚就在主峰阵地上发生过，只不过我们抢先一步挫败了越军的阴谋而已。
　　但703团的战士们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当时间进入下半夜的时候，就在我们一边与主峰上的寒冷作斗争一边警惕着越军乘黑摸上来时，北面的黑暗中突然就传来一阵阵的枪声。
　　听到这枪声我很快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当即就一个电话挂到沈团长那：
　　“团长！”我说：“前沿部队很有可能遭到越鬼子偷袭！”
　　“什么？”沈团长一愣：“我怎么没有得到消息？”
　　过了一会儿沈团长就回应道：“你说的对，我们刚刚接到来自前线的报告，有越军乔装成我军战士渗透进我军部队造成了辩别混乱！”
　　“只有一个办法！”我着急的说道：“让所有的战士都趴在地上不要乱动、不要乱开枪，谁乱动、乱跑就打谁！”
　　这可以说是对付渗透战唯一有效的办法……渗透战嘛，那就是水越混越好，但如果所有人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那些想要混水摸鱼的人只怕就要暴露了。
　　退一步说，就算那些“混水摸鱼”的人足够聪明也趴在地上不乱动，那他们对我军能造成的伤害也被最大限度的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了。
　　“好！”沈团长没有多说什么，当即就把我的命令通过步话机传达了下去。
　　这么一来那原本凌乱的响成一片的枪声很快就少了许多，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能全面控制着局势，原因是越军的这种渗透战往往还会伴随着其它部队的配合进攻，再加上703团的战士并不是人人都有那么好的心理素质，在那生死关头还能够控制住自己趴在地上不乱动也不乱开枪……
　　要做到这一点其实相当不容易，因为人在恐惧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会开枪壮胆，在这时候让他们不要乱开枪，几乎就相当于让他们放弃抵抗。
　　所以枪声还是在有一阵没一阵的响着，于是我就知道一点：703团今晚的损失大了！


第四十六章 直五
　　这晚的枪声一直持续到天亮，应该说有的高地直到天亮了枪声还没有停下来，这其中的原因是什么就不用多说了，越鬼子的伪装性太强了，以至于我军就算是在白天也很难分辩出敌我。
　　不过这似乎也不奇怪，越南人与我们同是亚洲人从外表上看几乎就没什么区别，所以只要这些越南人会说一口流利的汉语再穿上我军的军装，就算是白天也不是一眼就能分辩得出来的。
　　但好在这时的部队与79年打自卫反击战时有点不一样……79年时那是大批的部队这其中包括新兵、老兵，甚至还有刚刚从后方调上来的部队随便报个名也就加入了，于是战士们已经习惯于在部队里见到陌生面孔了，这也就给敌我识别造成了相当大的难度。
　　现在就不一样了，就比如扣林山战场上的这个703团，战友们基本都是一个团里的，甚至在某个高地上还是同一个连队或是同一个营的，平时的生活训练中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有些战友虽说不上熟悉，但都不陌生。
　　这就给了战士们识别敌我的基础，也就是这天色一亮就可以看看哪些是陌生面孔然后很快就可以判断谁是友谁是敌了。
　　于是枪声最终在天亮时分慢慢的停了下来。
　　但这枪声停下来并不代表骚乱结束了，也有可能是越军已经成功的夺回了该高地。
　　果然，随后从沈团长那得到的情报就是……昨天我军攻占的三个高地其中有两个已经在昨晚被越军得新夺了回去，唯一一个没有被越军夺回去的14号高地则是因为他们及时而又坚定的执行了我传达下去的战术，也就是全连的战士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看到会动的黑影就开枪或是甩手榴弹。
　　当然，这方法不可避免的也会出现一些误伤，毕竟还是会有些战士因为惊慌或是别的什么原因无法控制的乱跑乱窜，但从总体上来讲无疑会比全连混乱的彼此乱打要好太多了。
　　也就是说，703团的战士昨天白天努力了一整天，辛辛苦苦的打下了三个高地结果一个晚上就让越鬼子给夺回去了两个。
　　但其实真实的情况比丢了两个阵地还要严重，原因是我军战士每攻占一个阵地之后马上就会带着一批的弹药补给上去……这原本无可厚非，要守住新阵地嘛，那没有弹药怎么行。但问题是谁也想不到这才一晚的时间这些弹药就落到越鬼子手里了。
　　要知道主峰北面的那些越军可是急缺弹药的，甚至703团的打法就是消耗他们的弹药最终迫使越军不得不放弃阵地，但现在咱们却给越军送去了一批弹药，这对越军来说无疑就是久旱之后的甘露了。
　　这也就是在告诉我们一个信息，主峰北面的越军不会这么容易被打垮，也就是我军不可能那么顺利的就与703团会师。
　　后来我才知道这些仅仅只是越鬼子的众多安排之一而已，就在703团遭受到打击的同时，主峰南面的越军也在积极备战，准备着对主峰发起新一轮的进攻。
　　我们发现这点是在天亮一个多小时之后，我军几架直升机奉命起飞对越军展开一次侦察。
　　这次直升机的起飞倒不是为了配合我们合成营的战斗，他们是应沈团长的要求起飞的，其目的一方面是察看主峰北面越军的情况，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搜索走散或是迷路的战士……这部份战士之所以会在丛林中迷路，是因为昨晚的战斗过于混乱，其中有一部份战士会为了避开这混乱的战场而闯进丛林，对此我倒觉得无可厚非，惹不起咱躲得起嘛，何况当时的情况是敌友都分不清楚，留在原地就只有枉送一条性命，反倒是先退入丛林倒还可以保存实力。
　　但问题是战士们对丛林不熟悉，再加上当时又是夜晚，于是有相当一部份人因此迷路找不到出去的路。
　　很明显的是，如果不及时把他们救出来或是为他们指引正确的方向，他们也很有可能会遇到很大的危险，于是沈团长就要求我军直升机出动担任搜寻任务。
　　这个任务本来没什么问题，主峰北面的越军正处于缺粮少弹的状态，虽然他们昨晚成功的从我军手里搞到了一批弹药，但弹药对他们来说还是得省着用，所以这部份越军对我军直升机基本构不成威胁，我军直升机只需要在稍高处飞行并搜索也就不会有很大问题了。
　　但是这里头却出现了一个意外……一架直升机也许是飞过头了，又或是一直没收住身，结果就飞到主峰南面去了。
　　对此我们也是见怪不怪了，因为之前我军直升机就没少为我们提供过火力掩护，所以飞到主峰南面也不是头一回。
　　然而就在这时森林里就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枪声。
　　听着枪声我就不由一惊，因为很容易听出来那是12.7MM的高射机枪的枪声，也就是这高射机枪的目标很有可能就是我军直升机。
　　果然，当我们往天上的直升机望去的时候就发现它已经冒出了一道黑烟，它很显然已经被击伤了。
　　“快，火力掩护！”我大叫一声。
　　战士们二话不说就架起了迫击炮，并用最快的速度朝枪声传来的部位打去了几发炮弹。
　　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紧接着又是一阵枪声……这阵枪声是从另一个位置传来的，但目标却是一样的，也就是还是空中那架受伤的我军直升机。
　　这是越军常用的战术，其目的就不用多说了，就是为了避免遭到我军炮火的压制。
　　接着我们就看到直升机在空中发出刺耳的啸声打着转，然后呈不规则的路线运动了一阵就缓缓降下在山后发出一阵轰响……
　　“操他娘的越鬼子！”粱连兵不由咬着牙骂了一声。
　　这时的战士们心情都是很沉重的，因为这是我们在战场上损失的第一架直升机……虽然我军直五的各项性能都不够优越，尤其是其防御能力更是作战直升机的短板，但一直以来我们都十分小心的使用所以并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谁想到这次战斗尽然会出现这么大的事故。
　　“郑连长！”我在步话机里问着郑良强：“失事飞机是哪个同志？”
　　“五号机，是曹伯林和李斑的飞机！”话筒那头传来郑良强咬牙切齿的声音：“营长，要不要我们去轰他们一阵？”
　　“不！”我说：“千万不要乱来，越鬼子可能已经在南面布置了足够多的防空火力，你们看不到目标，跟他们硬拼没有好处。让同志们控制好高度，注意不要飞到主峰南面！”
　　“是！”郑良强的口气里明显有些不乐意，但他又知道我说的对的，那些高射机枪都躲在丛林里，从直升机上往下看根本就发现了不了什么，换句话说直升机如果上去的话只有挨打的份，尤其是我军的直五还不经打，所以这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同志们！”在召集了各干部聚在战壕里后，我就对他们说：“刚才我们损失了一架直升机，这说明越鬼子在积极备战甚至已经做好某种进攻我军主峰的准备了！”
　　“我同意！”刀疤点了点头，说道：“刚才越鬼子把我直升机打下来的武器，是12.7MM高射机枪，这就说明越鬼子都已经把高射机枪及其子弹都搬到我们附近了，而且这高射机枪还不只一挺，这对于一千七百多海拔的主峰来说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这就足以说明越军在存储弹药以便对我主峰展开进攻！”
　　“越鬼子这些高射机枪显然是用来压制我军直升机的！”赵敬平皱着眉头说道：“这么一来……我军就很难再得到直升机的火力掩护了！”
　　赵敬平的话是很明显的，原因是我军阵地是主峰，也就是扣林山最高点，直升机如果要对我军实施掩护的话，就必须得越过主峰然后再回过机身来对主峰南面的越军实施打击，这样也就意味着直升机会暴露在越军的高射机枪的火力之下。
　　要知道我军直五其实最怕的还是高射机枪，AK47或是轻机枪之类的其穿透力不足，只要直升机飞得高一点它们就无法穿透其底部装甲；火箭筒之类的就不用多说了，那些玩意想要打中空中快速飞行的直升机着实需要运气。至于小口径防空火炮吧……先不说越鬼子运一门这样的火炮上来需要多大的力气，这种火炮也很容易被山顶阵地上的我们发现而几炮就打掉了。
　　这其中就只有高射机枪……体积小便于隐藏和机动，穿透力足够击穿直五的底部装甲，子弹又是一打就一大串，照着直升机“哗哗哗”的一阵子，随便打中几发子弹也能让直升机出这样那样的问题。
　　简单的说，也就是在往后的战斗中，只怕我们又得回到那种单纯的步兵与步兵之间的对决的战斗状态了。


第四十七章 30号阵地
　　越军对主峰的进攻一直到当天夜里凌晨四点五十分才正式打响。
　　之所以要等到这时候才开打，我想这里头越军是从两点来考虑，一方面是他们需要时间来运输和储备更多的弹药以便对我主峰发起足够强度及足够久的进攻。
　　这一点对越军这些主攻的部队来说是很重要的，他们已经知道驻守在主峰的中国军队战斗力非同一般，如果他们的弹药储备根本就无法支持他们发起一次大规模的进攻并且持续一段时间的话，那基本上就是在浪费时间、浪费越军士兵的生命。
　　另一方面，我想越军会选择这个时间进攻，为的也是希望能在两小时之内拿下主峰，之后等天色放亮了他们防守起来也就更为容易了。
　　而事实上越军的对我们的骚扰从几小时之前就开始了。
　　越军的这种骚扰是我们在战场上常见的同时也是我军进攻越军时常用的战术，就像我们以前在进攻越军某某高地之前，往往也会在总攻之前先派出一支部队去侦察或是排雷为总攻部队事先扫清道路，其目的是显而易见的，就是为了总攻做准备。
　　只不过这种总攻前的侦察和排雷……我军一般是隐秘进行的，也就是连排雷都是摸黑进行不让敌人知道。
　　如果让敌人知道我们在阵地前沿偷偷的排雷，那越军也就能猜到我们要发起总攻了嘛。
　　而越军却是把这种隐秘的排雷给公开化了，于是就变成了一种试探性进攻……事后我才知道其实越军也并不是想公开化，事实上他们一开始也想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排雷，为了能够做到这一点他们甚至还赤着上身向我主峰阵地摸进。
　　之所以要赤着上身，那是因为他们不希望衣服勾到太多的树枝等物发出太多的声响，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希望利用皮肤的敏感和警觉来感觉到地雷的“绊线”。
　　这一招其实是很管用的，尤其是在天黑时要进行秘密排雷就非得靠这一招不可，眼睛看不到了嘛，那想要排雷就只能依靠触觉了。
　　陈巧巧就曾经跟我说过越军特工有这样的本领，这些特工的训练方法就是专门让他们在黑夜里出来活动，如果是在月光比较明亮的夜晚还会把他们蒙上眼睛……这么做的目的是希望他们完全放弃视觉而只依靠触觉，视觉在这时反而是危险的，因为在黑夜里基本不可能看得见地雷那细细的绊线。
　　这样长期训练后的特工就拥有一种特殊的本领，就是在黑夜里也能敏感的依靠皮肤或是手脚感觉到地雷的绊线并及时停下身形。
　　应该说越军特工在这一点上做得很成功，因为在此之前我们一直都没有发现什么动静，而越军特工这时其实已经在我们阵地前摸黑排了一大片的地雷了。
　　后来想想我都觉得有些可怕，如果事情任这样发展下去的话，我不知道那些越军特工最后会不会摸上来不知不觉的就将我前沿阵地占领了，尤其是这时前沿阵地还是在一营的战士的把守之下。
　　不过好在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原因是这些越军特工上了一营一名小战士的当。
　　事情是这样的，在凌晨一点的时候，正是一营一名十九岁的小战士换岗的时候。这名小战士叫宗忠华，79年自卫反击战之后才当的兵，所以作战经验并不是很多。这时的他一走上哨位就有点心里发毛，脑海里不断的闪现着越军从黑暗中摸上来的情景。
　　这是新兵常犯的毛病，甚至还有许多哨兵会过份紧张，一有风吹草动或是什么动物跑过就以为是敌人来了……当哨兵其实也忌讳这个，因为这会给整支部队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宗忠华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虽然心里发毛，但却也知道自己不能因为心里发毛就乱报警。
　　可是他又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那种恐惧，最后他就想了个办法……他打算骗一骗越鬼子。
　　做法就是手里偷偷的攥着个石头，然后突然间装作发现敌情的样子趴下，装作甩手榴弹的样子把石头给抛出去。
　　他这样做本来只是想给自己壮壮胆的，没想到黑暗中还真有越鬼子在偷偷摸摸的活动，更没想到的是越鬼子还真上当了……其实这也不能说是越鬼子心理素质不够好，而是这名越鬼子正在紧张的排雷，谁想到还会有一枚“手榴弹”丢到附近，于是想也没想一个翻身就滚进了旁边的弹坑。
　　这一来事情就暴露了，那枚地雷就“轰”的一下炸开了。
　　当时就连宗忠华也愣了老半天，他没想到自己甩出去的块石头也会爆炸的，愣过之后很快就意识到那是真有越鬼子，于是当即向战友示警。
　　这时我们才知道越鬼子正在我们面前摸黑排雷，那我们当然也不会跟越鬼子客气了，几颗照明弹打下去，我军狙击手很快就发现了一批头戴伪装帽，赤着上身脸上还涂着油彩的越军特工。
　　接着很快就是“砰砰”的一阵枪响，这批越军特工没过多久就被狙击手们送上西天了。
　　其实要说起来，这些越军特工还真不容易，因为他们竟然能够瞒过我军狙击手的耳朵……要知道我军狙击手可是专门经过这种黑夜狙击的训练的。不过我想这也跟一营的战士驻守第一线有关。
　　既然越军排雷的意图已经被我军发现，于是越军的动作很快就由暗转为明了。
　　也就是原本偷偷摸摸的排雷，却变成了直接用火炮、手榴弹甚至是导爆索进行排雷，甚至有时还会用一小股部队带着炸药包偷偷的朝我主峰阵地上摸……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万一能摸上我军阵地就引爆炸药包，给我军人员和工事造成一定的损伤。
　　这一着也只有疯狂的越鬼子才干得出来，就算同时以勇敢著称的中国军人，在进攻敌人阵地的时候都很少这么干，除非是在战斗中有哪个火力点或是碉堡挡住我们前进的道路了。
　　但是越军的疯狂却并没有在我们手下讨到多少好处……合成营的狙击手可不是吃素的，之前他们没能发现越军特工的排雷动作都让他们大失颜面了，现在哪里还会放过这些小喽罗，于是随着一声又一声的枪响，就不断有越鬼子倒在我们的阵地前沿。
　　只不过这其中还是有许多地雷被越军给排除了，排雷这活其实只有摸黑的隐蔽排雷有较高的难度，不能让敌人发现嘛，那就只有用生命去冒险了。然而一旦把这活放到明面上，那其实就是怎么引爆的问题。
　　再加上我军在主峰附近布下的雷其实也不多，这是由于主峰的补给不便决定的，地雷这玩意要大量的布设的话还是需要有足够的后勤能力支撑的，否则的话，我们宁愿多要一些可以控制的手榴弹。
　　于是没过多久阵地前的地雷也就让越军给排得差不多了，四周很快就再次陷入了寂静。
　　但我却知道这并不代表偃旗息鼓，反而意味着越军很快就要进攻了，否则他们根本就没有必要这样冒着生命的危险上来排雷。
　　果然，在我手表的指针指到四点五十分的时候，空中就缓缓升起了两颗红色的信号弹。
　　随着红色信号弹的缓缓降落，空中就响起了一片炮弹的尖啸声，接着就是一片紧接着一片的炮弹狠狠地砸上了主峰，有火箭炮、有榴弹炮，当然主要的还是大口径迫击炮。
　　后来我才知道，越军在这些大口径迫击炮里还新加入了一批160MM口径的重型迫击炮……这玩意仅一枚炮弹都重40.8公斤的，只炸得主峰阵地上就像是被煮沸了似的整个都沸腾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炮声终于缓了下来，毕竟越鬼子也很清楚想要夺取主峰阵地光靠炮轰是没用的，而且越军在后勤补给方面始终都是短板，他们并没有太多的炮弹可供浪费。
　　但这炮声也并非完全停下来，我很快就发现在我军与30号阵地之间还有一道用重型迫击炮炸出的火墙……
　　见此我不由皱了皱眉头，很明显越军这是在阻隔我军与30号阵地之间的联系，其目的就不用多说了，越军想要拿下30号阵地并以30号阵地为依托朝我主峰进攻。
　　应该说这个做法的确很明智，一来我军无法在30号阵地上布置太多的人手，一百多平米的面积只能摊上一个班，这也就意味着越军要拿下30号阵地并不困难。
　　二来30号阵地的标高是1682.3，也就是它只不过比我们这个标高为1705.2的主峰矮那么二十几米，距离也不过只有三百米，是一个绝好的对主峰发起冲击的前哨站。我甚至都有点奇怪越军怎么会直到现在才想起要先拿下30号阵地。
　　然而不管怎么说，这时的越军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这也就意味着30号阵地危险了，尤其是这时驻守30号阵地的还是一营的一个班。


第四十八章 30号阵地（二）
　　战斗很快就进入白热化的程度。
　　不过就像我之前预料的那样，越军的进攻目标主要是集中在30号阵地上。
　　对于这一点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越鬼子已经试过直接进攻主峰是什么样的下场了，他们意识到短时间内迅速拿下主峰是不可能的，于是就转而把矛头指向了只有一个班驻守的30号阵地。
　　当然，这并不是说越军就会把我军的主峰阵地摆在一旁不理会了，事实上他们大部份的兵力还是集中在我主峰阵地这个方向……围绕在主峰周围的越军至少有两个连，这两个连的越军是分散在主峰附近各个方向的，就连主峰南面也不例外。
　　然后这些越军就分成几股互相协同的朝主峰发起骚扰性进攻，显然越军这种打法的目的有两个。
　　一个是为了消耗我军的弹药。越鬼子这几股敌人是这边被我们打下去了那一边又冲了上来，那边被打下去另一方向又有人偷偷的摸上来，这使得我们各个方向都无法放松，在黑暗中又要消耗大量的弹药将越军给压制住。
　　不过好在我们合成营中有一批受过严格训练的狙击手，这时的他们就起着精确狙杀敌人配合着特工连将敌人压制下去的作用，再加上我军之前还存储了一批弹药，所以暂时还不用担心弹药方面的问题。
　　另一个目的是牵制住我军主力部队让我军无法增援30号阵地。当然，如果越军仅仅只是这样牵制的话也阻止不了我军增援30号阵地，但问题是越军在牵制的同时还用迫击炮及机枪火力对主峰及30号阵地之间的一条开阔地实施火力封锁，于是我们想要增援30号阵地就变得十分困难。
　　事实上，这时的30阵地对我军来说已经变成增援方面的鸡肋。增援吧，那30号阵地不过一百多平方，拼死冲过去也冲不上去几个人。不增援吧，那就意味着我们要眼睁睁的看着那30号被越军围攻。
　　甚至我觉得越军还是希望我们主峰阵地前去增援30号阵地的，那么屁大点的地方，咱们要是不断的派去援兵，这不仅在增援的过程中会遭受到大量的伤亡，援兵进了30号阵地之后越军一顿炮上来又会造成一批伤亡嘛！
　　这也就使我几次想要派兵去增援30号阵地最终却又强压下了这个念头。当然，江连长几次要求带人前去增援也被我给拒绝了。
　　这不是我见死不救，而是这么做的结果除了会大量增加伤亡以及消耗我军有生力量外什么也得不到，做为一个指挥官我必须要有这种清醒的认识。
　　江连长等人当然也知道我是有道理的，于是最后也没有再说什么了，只是关切的望着左下方不远处的三十号阵地……
　　这一来越鬼子可就嚣张了，当即纠集了一大群人就朝30号阵地扑了上去。
　　按越鬼子的想法，这30号阵地上不过只有一个班的中国军队，主峰方面的中国军队又因为角度原因很难为30号阵地提供火力支援，那要拿下这个阵地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事实上就连我们也是这么想的，要知道这时驻守在30号阵地上的还是一营的部队，总共才只有九个人，所以我甚至都做好了30号阵地被越军夺走接着在那里架上助攻的迫击炮、火箭筒和机枪之类的玩意了。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30阵地上的几名战士却并没有泄气，也没有因为人少或是我军无法为其提供增援而惊慌，在或明或暗的炮火余光中，我们很清楚的看到这个班的九名战士在班长的指挥下做好了还击的准备。
　　这个情景让我颇觉得有些意外，要知道他们所面对的越鬼子少说也有两个排，也就是足有30号阵地的六、七倍之多，在敌我兵力如果悬殊的情况下还能镇定自若……这并不是一般的战士能够做得到的。
　　但30号阵地上的九名战士做到了，而且还做得相当出色。
　　就在敌人成片成片的围上来接近到30号阵地只有30余米时，班长带头大喊一声“打”，九名战士齐刷刷的就朝下方甩下了一批手榴弹，这批手榴弹很快就在阵地前“轰轰”的炸开了一片……后来我才知道，这一拔手榴弹之所以能够炸出这么大的威力，完全是因为这九名战士乘敌人还没来得及冲上来的时候又及时在阵地前沿补充了一批地雷。
　　他们补充进这批地雷为的当然不是阻止越军前进，事实上这批地雷补充的位置恰好就是在阵地前沿30米左右，于是在他们甩出手榴弹时就可以引起地雷的连锁反应瞬间爆发出数倍于手榴弹的威力和震撼力。
　　越军当然没想到这九名战士还有这一着，当即被炸得倒下一片。这时九名战士七挺冲锋枪另加一挺机枪一齐朝敌人开火，猛烈的火力霎时就打得越鬼子丢盔弃甲的一片惨叫声。
　　于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30号阵地仅仅只用了五分钟的时间就打退了越军的第一次进攻。
　　“打得好！”主峰阵地上的同志们隔远了朝30号阵地发出了一片欢呼声。
　　“他们是哪个班的？”我问。
　　“三连七班的！”江连长回答：“就是徐连长手下的部队！”
　　“唔！”我点了点头，暗道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有那么个硬气的连长也难怪会有这么临危不惧的兵了。
　　越军当然不甘心就此失败，而且他们还认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那寥寥几个中国军人给打了下来是种很没有面子的事……事实这也的确是，如果是我们在战场上遇到同样的情况也会觉得不甘心。
　　于是仅仅只是十几分钟后越军就再次组织了一次针对30号阵地的进攻。
　　这次越鬼子是学乖了，他们不再像上次一样冒冒失失的就往上冲，而是围成一个半圆朝30号阵地围了上来……这种战术显然是正确的，尤其是对于像30号阵地这样只有九个人防守的阵地，围成一个半圆无异于可以最大限度的将这九个人的火力分散开，也就是使原本就人手不足的七班火力更弱。
　　后来听了枪声和爆炸声我才知道，越鬼子这次进攻的准备还不仅仅是如此，他们为了能够迅速地拿下这30号阵地还专门换上了一批装备美式M16步枪及进攻型钢珠手雷的越军。
　　这M16的相比起AK47来这优点就不用多说了，它的精度要比AK47高得多，再加上重量也比AK47要轻，于是十分适合在这种环境下展开进攻，它无疑能让越军更快的冲上30号阵地并投上进攻型钢珠手雷，而一旦那成批的钢珠手雷投进30号阵地……那几乎也就意味着我军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了。
　　越军的这种安排果然在实战中起到了一定的作用，首先是M16又精准又密集的弹雨十分有效的压制住了七班九名战士的火力，尽管战士们是居高临下，但因为人数太少所以在火力上实在很难与越军数十把M16相匹敌。
　　越军就乘着这个机会迅速朝30号阵跃进，接着就往30号阵地上投来了一枚枚钢珠手雷……
　　随着“轰轰”的一阵巨响，30号阵地上就爆起了一片钢珠。见此我心下不由一沉，暗道这30号阵地这下只怕是守不住了。
　　然而就在越军打算乘着手榴弹爆炸的余威冲上30号阵地的时候，烟雾中竟然再次响起了猛烈的枪声，伴随着枪声的还有一阵阵手榴弹的爆炸声，几分钟之后他们就在我们不可思议的目光下再一次将数倍于己的越军打了下去。
　　“营长！”过了一会儿江连长放下话筒对我说道：“七班班长牺牲了，现在的七班是副班长在指挥！”
　　“嗯！”我点了点头。
　　战后我才知道，江连长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七班长牺牲了”，其实背后却有着不凡的内容，这个牺牲的七班长是被炸晕过去醒来之后继续指挥着战士们与越鬼子战斗，这时的他已是多处负伤，但却拒绝部下为其包扎，原因是人手不足，如果为其包扎的话很有可能就会无法阻挡越军的攻势，直到胸膛和腹部中弹二十余发后才壮烈牺牲，战后我们在他的尸体里找到了几十颗弹片和钢珠，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的很难想像当时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越军似乎突然意识到要拿下这30号阵地也不是他们想像的那么容易，于是在这次退下去之后并没有马上发起进攻，而是用各式迫击炮照着30号阵地一阵猛轰。
　　相比起30号阵地来我们这主峰就明显要轻松得多了，但我们还是只能这样看着，看着越军对着30号阵地肆虐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这通炮火直到二十几分钟后才停了下来，我朝正举着话筒的江连长投去疑问的目光，江连长点了点头：“还有七名战士！阵地还在我们手里！”
　　是啊！只要还有一名战士活着，阵地永远都不会属于越鬼子，这就是我们中国军人的气慨！


第四十九章 30号阵地（三）
　　越军与七班的战斗一直持续到了六个小时后的正午，这个结果完全出乎越军的意料之外，事实上这也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因为就连我们也想不到这一个班所驻守的30号阵地竟然能在大批越军反复的进攻下坚持六小时之久。
　　但事实又让我们不得不相信，虽然30号阵地不断传来有战士减员和负伤，甚至到了现在仅存的六人里还有五人重伤一人轻伤，但他们还是再一次顽强的将越鬼子的冲锋给打了下去。
　　这个结果就连我们合成营的战士们也感到难以置信。
　　就像粱连兵说的：“这些家伙难道是铁打的？阵地都被炸成这样了竟然还能把越鬼子打下去？！”
　　然而不管我们相不相信，也不管越鬼子怎么不甘心，总之越鬼子再一次冲上来的时候，原本一片死寂的30号阵地就必然会再次响起枪声将越鬼子打下去。
　　这时七班的副班长也已经牺牲了，负责指挥七班的是一名姓何的战士，他之所以能够顺理成章的接替副班长的指挥权，是因为他是班里唯一一位共青团员……这要是在我们现代的话，就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团员嘛，在咱们这时代那还不是到处都是，长到一定的岁数想不成为团员都难。然而在这时代却有些不一样，入团也是件严肃的事，就算是我们合成营能入团的比例也不高，入党那就更是寥寥无几了。
　　于是做为团员的一名战士在这时候当然就有了团员的样子，当下二话不说就挑起了指挥战斗的重担，他上任后在步话机里给我们的第一句话就是：“请首长放心，只要我们的心脏还在跳动，就会和敌人血拼到底！”
　　事实也正像他说的这句话一样，尽管越军不断的增加兵力和火力，但还是一次又一次的被战士们给打了下去。
　　在战后我们才知道这样一个个事迹：
　　曾在地方担任过一年多教师的战士何如坤，被敌人有炮弹、手榴弹炸伤多处，医生一共在他身上找到了四十余处伤口，身体里嵌入了三十余枚钢珠和弹片，全身上下的军装基本就没有一块不是红色的，整个就是血人。
　　但就算是伤成了这样，他还是在30号阵地上坚持战斗，把一枚枚手榴弹不断的从阵地里抛向冲上来的敌人。
　　老战士祝云华背上负伤几次因为疼痛昏死过去，但每次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就会在第一时间加入战斗。冲锋枪、机枪，各种枪械只要是在他身边的抓过来就打，子弹就像长了眼睛似的直往越鬼子人群中钻。
　　机枪手李忠才和宗兆存，一边操纵着机枪压制着越军一边朝敌人投弹，就算身上多处负伤但还是一个人当着两个人用，使冲锋的敌人死伤累累根本就无法突破他们所防御的一面。
　　越鬼子对这三十号阵地也是越打越不甘心，最后竟然将兵力增加到了一个加强连……这个加强连从阵地的东、西、南三个方向分成八路朝30号阵地像潮水一般的涌了上来。
　　按他们的想法是，仗打到现在这30号阵地上的能活着的兵也不多了吧，就算还有几个活着的中国军人，但几个小时的冲锋都过去了，他们的弹药也所剩无几了吧，那这次集团式冲锋还能冲不下来？！
　　但事实却再一次让越鬼子震惊了，眼看着他们就要冲上30号阵地时，枪声和爆炸声又像往常一样响起……这时的我们甚至都不敢意外了。当然，这时30号阵地的情况也的确像越鬼子想的那样，没有几个人也没有多少弹药，但问题是现在是在光线很好的白天，这使得位于主峰的我们也可以为30号阵地提供一部份火力支援。
　　虽然越军在进攻30号阵地时也有对我军主峰发起进攻，但这种进攻的力度相比起30号阵地来说却并不大，毕竟越军是打算先拿下30号阵地，然后再依托30号阵地对主峰发起进攻，于是他们进攻的重点一直都在30号阵地。
　　这就使我们可以腾出一些兵力来为30号阵地提供一些有限的支援：狙击手一直关注着30号阵地的方向，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打倒暴露在枪口下的目标。迫击炮手虽然看不见朝30号阵地冲锋的越鬼子，但却可以凭着越军的叫声和枪声大慨的判断出他们的位置，然后十分精准的打出一发发炮弹。
　　就这样在我主峰阵地的配合下，越军的冲锋再一次被我们及七班的战士给打了下去。
　　这种情况甚至都使越军有些不相信这30号阵地上只有一个班的中国军人。
　　在随后我军情报人员截获越军的电报中，我知道越军在这时因为无法拿下一个小小的30号高地而互相指责……步兵指责炮兵轰炸不力，因为他们认为肯定是炮兵的火力封锁不够严密，使得主峰的中国军人不断的增援30号阵地最终使得他们无法成功占领这个高地。而炮兵则认为步兵无能，想把失败归咎于炮兵部队。
　　但其实他们不知道的一点是，这并不是越军炮兵轰炸不力，他们的确已经成功的切断了我军主峰与30号阵地的联系；这同样也不是越军步兵无能，事实上越军的冲锋可以说是又快又狠，而且那种M16再加进攻型钢珠手雷的进攻的确也十分有效。
　　然而就算是这样，他们最终还是没能将那只有一个班防守的30号阵地拿下来，这只能说是七班战士太强了，这种强不仅仅指的是素质，事实上我觉得就算是我们特工连最强的战士去守这个阵地只怕也很难在这种情况下坚持一个小时，然而七班的战士却整整坚守了六个多小时打退了越军十余次的进攻。
　　这只能说是一种精神了，一种宁死也不放弃阵地的精神，一种不流尽最后一滴血决不轻言放弃的精神。
　　一直以来，我对以往那种“精神原子弹”的打法都心存鄙视，因为我觉得战争更像是一种艺术、一门科学，战争讲究的是战术和合理的搭配，再加上平时的训练等等。但是现在我却不得不相信战争中存在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就像我军抗美援朝时代的上甘岭战役，美国佬用现代的科学技术来模拟那场战争，却怎么也推演不出中国军队最终会胜利的结果……
　　对于这样的一种现像，我只能说在战场上，有时人表现出来的意志力及释放出来的能量会超乎所有人的想像之外。
　　因为一直都无法攻下30号阵地，这就打乱了越军整个进攻计划，也使越军的进攻失去了意义……越军本来希望能在天亮前一口气拿下30号和主峰，接着在天亮时就可以组织起有效的防御彻底的将我们这支部队歼灭或是赶出主峰的势力范围。
　　但现在的结果就完全不是他们想像的那样，他们接连进攻了几个小时付出了惨重的伤亡甚至连30号阵地都没能拿下。这无疑在很大的程度上打击了越军的士气，另一方面越军储存的弹药也已经消耗大半……要知道这些弹药可是他们动员了数百名军民来来回回的运送了几天几夜才准备好的，原本还以为这批弹药能打上一场大仗，没想到连个30阵地都没拿下就已经差不多了。
　　这些就直接导致越军的整个进攻计划胎死腹中，于是战场很快就再次沉寂下来，越军的进攻最终在午后停止了。
　　第一时间，我就带着手下的几个兵猫着腰冲上了30号高地。我们不敢带太多的人，原因还是跟之前一样，担心会遭到越军的炮轰。于是跟着我的就只有江连长、一名警卫员、两个卫生员及几个抬着担架的兵。
　　一走上30号高地我们就被眼前的这幅景像所震惊了，整个高地都看不到一块完整的工事，全都是密密麻麻重叠在一起的弹坑，有大的也有小的，大的是炮弹炸的，小的则是手榴弹或是其它什么东西炸出来的。阵地上横七竖八的到处都是尸体，我们甚至都分不清哪些是敌人哪些是自己人。
　　当然，这些尸体大多都是敌人的，因为我们很清楚这个阵地我军总共才只有九人。
　　到达阵地后战士们不等我命令就开始翻着尸体寻找着幸存的战士……这也可以说明发生在这里的战斗有多惨烈，以致于我们都要在敌人的尸体中寻找这些战士。
　　很快我们就找到那些战士，让我们感到意外的是，这九名战士里竟然还有五名战士活着，只不过个个都受了重伤不省人事，其中有两个甚至在我们接近他时以为我们是敌人，原本昏倒的他竟然再次奇迹般的清醒过来端枪……直到我们直喊“同志，自己人”，“越鬼子已经被你们打跑了”，这时他们才再次昏死过去。
　　我不知道是什么精神支撑着他们一直坚持到现在，我只知道一点：这就是我们的战士，这就是我们中国军人！


第五十章 30号阵地（四）
　　也许是因为越军恼羞成怒，又或者是越军在发泄自己的愤怒，随后越军很快就将成批成批的炮弹倾泻到主峰和30号阵地上，只炸得主峰附近到处都是硝烟，空气中充斥着呛人的火药味。
　　但我很快就知道越军这并只是为了泄愤，因为他们打上来的这些炮弹里头还有烟雾弹。
　　烟雾弹的作用就只有一个，那就干扰我们的视线。
　　在这个时候越军为什么还要干扰我军的视线呢？难道越军还不甘心失败继续朝我军主峰阵地冲锋？
　　我不这么认为，因为30号阵地对他们的打击已经够大了，如果他们连一个30号阵地都拿不下来，就更不用说拿下主峰阵地了，更何况越鬼子存储几天的弹药在这时已经因为攻打30号阵地而消耗得差不多了，他们没有再次发起大规模进攻的实力。
　　那么越军为什么还要用烟雾弹来干扰我们的视线呢？就只有一个理由，用烟雾来掩护他们撤退的动作。
　　于是我就知道越军这是承认自己的失败了。
　　下一秒我就想把这个想法告诉沈团长，因为很明显越军承认自己失败之后要做的就是把主峰北面八个阵地的越军给撤回去，这也是越军要使劲的炮轰我主峰阵地及打烟雾弹的原因，也只有这样才能阻止我们用火力封锁越军的退路。这时候就该是我军乘胜追击的时候了。
　　但想了想，我又把话筒重新放了下来。
　　因为我觉得也许不把这事告诉沈团长也许更好，事实也证明我这么想是正确的。
　　我会这么考虑也是有原因的，如果我不告诉沈团长，那么沈团长等人就不知道越军这时正在撤退，于是就理所当然的可以不用追击越军。
　　否则的话，沈团长就必须得派出部队去追击，要不然就可能因此被上级质问认为这是一种贪生怕死不抓住战机扩大战果的做法。
　　但我们真的适合“乘胜追击”么？
　　首先703团的战士对扣林山的地形并不熟悉，再加上我军战士一向都不擅长打丛林战，就算从79年之后我军因为要在中越国边境与越军作战所以加强了这一块的训练，但问题是越军许多人是从小在丛林里长大的，咱们再怎么训练也很难超过他们。
　　其次是这扣林山到处都是越军暗堡和地道，这也是703团在主峰北面的八个高地上的进攻很吃力的原因，就算那八个高地上的越军已经是缺粮少弹了也是这样。越军有这个条件，难道会傻到在撤退时不沿途设下一些埋伏？！
　　再次，就算越军撤退得再匆忙，他们也可以边撤边布置地雷。
　　也就是说，我军要是乘胜追击，面临的问题也许就是一路的地雷，还有一路的伏击。这不但不会有什么战果，还有可能造成一些不必要的伤亡。
　　再说了，我军的战略目的是要拿下这个扣林山嘛，只要这个战略目的达到了，多杀几个越鬼子对我们又能有什么帮助呢？何况多杀几个越鬼子还可能要我们付出更高的代价。
　　想到这里我就决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也许这样对703团来说才是个最好的选择。
　　事情果然就像我想的那样，越军对主峰打来的炮弹整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当然，后期越军的炮火就越来越弱了，这是由越军那不争气的后勤补给决定的。只是炮弹虽少，烟雾弹却反而多了，于是主峰始终都笼罩在一处烟雾之中。
　　为此我手下的几个干部甚至还有些担心越鬼子这是不是在使用dq弹了。
　　话说这倒是有可能的，首先是在战场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尤其是像越南这样出尔反而在国际上不重视信誉的小国，他们才不管使用战场上禁用的hw是不是会在国际上受到谴责了。
　　咱们中国这个大国就不一样了，甚至我们还会因为国际形像而规定很多事情不能做，就像反击战开打时咱们还得死守着“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一样。从这一点来说，有时大国也有大国的难处。
　　其次是越军手里的确拥有不少的hw，这些hw的来源就不用说了，美国佬当年留下的呗，还有苏联援助的武器里也有一部份。这就使得越南拥有VS、梭曼、塔崩等神精性和靡烂性等hw。
　　再次，越军在战场上也的确对我军使用过这些dq弹，只不过越军准备不是很充分，在使用这些武器时大多都是小规模的。这也是我军部队普遍装备有防毒面具的原因。
　　所以部份干部们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更何况越鬼子现在这是被打急了，为了急于拿下主峰狗急跳墙也不一定。
　　但我却不担心这一点，原因很简单，现在吹的是东南风呢……也就是说如果越鬼子真在咱们主峰上用dq弹的话，那这山风一吹就吹到他们自己人头上去了。
　　再说了，他们要打的是dq弹的话，那主峰北面那八个高地上的越军该怎么撤退呢？！这不是自绝后路吗？
　　不过有句话叫小心使得万年船，尤其在战场上就更是这样，别看那些一发发打上来的全都是烟雾弹，这里头要是混上一颗dq弹而我们又没有准备的话，那还不是让越鬼子有了可乘之机了。
　　于是我还是下了命令让战士们做好防毒气的准备，这个准备其实也简单，有防毒面具的就准备好面具，没带的就用毛巾包住肥皂片弄湿后包住口鼻进行防护。另外再抓一些虫子绑着腿放在身边随时观察，一旦有dq弹的迹像的话，这些虫子就会给我们一些警告。
　　有备无患嘛，不过最后我们也没有等到越军的dq弹，等到的反而是沈团长的电报：“杨营长，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们发现越鬼子在撤退啦！也就是说越军打算放弃扣林山的防御，我们胜利了！”
　　“好！”听到这个消息后战士们随即发出一片欢呼声，虽然这时越军的炮弹还在不停地朝主峰阵地上炸。
　　越鬼子这是不得不撤退，主峰阵地在我们手中，就意味着前沿八个阵地的补给线被切断，就算没有完全被切断那也是使原本就补给困难的越军雪上加霜，所以不撤退就意味着等着被中国军队围歼。
　　这也是我们一开始做的打算，这一场战比的就是越军坚持得更久还是我们坚持得更久，现在很显然越军已经败下阵来了。
　　“你们再坚持一段时间！”沈团长接着说道：“越鬼子在撤退时沿途留下了许多陷阱和地雷，这使得我们行军上有困难。不过你们放心，我们已经调来了工兵部队在前头开路了，估计在天黑之前就能与你们胜利会师！”
　　“不急！”我说：“让同志们慢慢来，不要增加无谓的伤亡！”
　　在这个时候能不会师其实就是时间问题了，咱们这几场恶战都打过来了，自然不会在意是不是要在这高地上多呆几个小时。
　　然而就算我这么说，还是不能阻挡703部队前进的脚步，他们甚至比计划中的“天黑前”还提前了一个多小时到达主峰。
　　后来我才知道这其实也并不是703部队急于与我军会师这么简单，沈团长的考虑是……越鬼子既然能用这个方法从容的从北面的八个阵地上撤下去，那是不是也就味着他们还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再上来？
　　不得不说沈团长的这个担心也是有可能的，要知道这扣林山可是有许多我们根本就不知道的小路，越军要想利用这些小路再次再次在这扣林山上兴风作浪还真有可能，而且也会给我们造成不小的麻烦。
　　他们唯一不这么做的原因，则是因为他们知道主峰上的这支中国军队不好惹，而只要他们拿不下主峰，他们往扣林山一带派再多的兵也要面临被围歼的危险。
　　当然，从沈团长的角度出发就是先稳住这已经取得的胜利再说。
　　于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或者说也是担心越鬼子突然改变了主意再次跟我们抢这扣林山，沈团长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在天黑之前与位于主峰的合成营会师，而且每占领一个高地都要仔细的搜索，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暗堡、任何一个山洞。
　　很显然，这是因为吃了上次的亏，沈团长这回是力图在天黑之前就把战局稳定下来了。
　　还别说，越鬼子在撤退时还真留下了一些花样，比如几个无法撤退的伤兵就留在暗堡里抱着炸药包……其结果就不用说了，被我军搜到之后负隅顽抗了一番，最后没有弹药之后就拉燃炸药包“轰”的一声。
　　中越战场上像这样惨烈而悲壮的一幕可以说是随处可见，不只是我们中国军人，越南军人也打得很顽强。
　　虽然我们是敌人，但却也尊重这样的敌人。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愿意为自己的国家付出生命。这也是一名真正的军人应该做到的。


第五十一章 回师
　　第一批走上我们扣林山主峰阵地的就陈副营长所带领的一营的战士。
　　他们会在第一时间到达扣林山主峰似乎并不奇怪，一营那些被救出来的人都在主峰嘛，再加上陈副营长一行人从一开始就密切关注这些被围困的战士，这会儿听说了一营的这些同志在主峰，哪还有不急着跑上来与我们会师的道理。
　　据说这陈副营长走的是急了点，他们为了能够尽快的见到这些战友，那是完全不顾弹药消耗的又是手榴弹又是导爆索的，一路上几乎就可以说是炸着过来的。只不过这种做法似乎也符合沈团长急着想要巩固战果的意图，所以才对他们的这种做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不知道。
　　否则的话，陈副营长等人这样的消耗法不仅上不了这主峰，只怕半路上就被人给拦下回头接受处分去了。
　　这听起来也许有些荒唐，仅仅只是消耗一点弹药而且消耗这些弹药似乎也是情有可愿，越鬼子在撤退的路上布置了许多地雷嘛，那用手榴弹之类的排雷当然也是有必要的。这如果是像美国佬这样的国家，他们甚至还是鼓励这么做的。
　　但我们国家却不一样，主要原因是我国现在还处在一穷二白的状态，所以对弹药消耗或是军备的保养之类的还是以军备为主而不是以人为主。
　　比如炮兵观察员发现疑似越鬼子坦克潜伏……主要问题是这里是“疑似”，也就是处于不确定状态，这种状态在战场上应该说是经常发生，越鬼子伪装本领过硬嘛，炮兵观察员能够发现一些疑点，但这些疑点又不是太明显。
　　这时候就会出现这样的问题，是向上级报告好呢？还是不报告好！
　　这报告吧，万一是自己看错了，也就是那个地方其实没有越军坦克的潜伏，那么一通炮火过去少说就是十几万，这时代那十几万可是了不得的东西。所以如果出错了就是要受处分的。
　　从这一点来说，也可以看出这时代的兵有多单纯，他们完全就不会想想自己这是在为国争光用自己生命的代价在保卫边疆，那有时会出些错也是正常的误差，怎么还会因此而受到处分呢？！
　　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而且因为这样的问题受到处分的事在这时代我军部队中还不少，这也使得许多战士在战场上对于一些不确定的目标，比如怀疑是越军炮兵阵地，但却因为没有确定而不敢向上级报告从而坐失战机。
　　这样的结果，就是越军的潜伏一次又一次的逃过我军侦察员的“眼睛”并对我军部队造成想当程度的伤亡。
　　简而言之，这种政策其实违反战场上“宁可打错也不可放过”的原则的。也就是说，为了节省一些国家的经费，付出的代价却是战场上战士的生命。
　　“杨营长！”这时陈副营长走到我面前，二话不说就握着我的手说道：“太感谢你们了，谢谢。如果不是你们，我们营的这些同志……哦，对了，我们营长因为要在指挥部指挥，没法上来亲自向您道谢，他让我转告你一声，往后只要有什么地方用得到的尽管说，只要能做得到，我们一营的全体战士上刀山下火海再所不辞！”
　　“陈副营长太客气了！”我笑道：“我们也只是做自己份内的事，我想，今天如果是我们的部队处在被围困的境地，你们有能力救我们出来的话也一定会这么做的！”
　　“杨营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旁边的江连长反对道：“以你们合成营的战斗力，谁还能围得住你们哪！”
　　“其实你们的战斗力一点也不比我们弱！”我说：“就比如七班……”
　　一说起七班大家就不由都沉默了，因为七班的九名战士除了四名牺牲之外，五名重伤的战士还在送往后方就医的路上生死未卜。
　　然而战场上的事就是这样，伤亡总是无法避免的，就像我们合成营的战士也因为这一场战斗减员十七人。
　　随后我们合成营及江连长的部队很快就被换了下去，沈团长的意思是……合成营是我们军队一支宝贵的力量，也就是好钢要用在刃上，像之前跳伞夺取主峰切断越军补给的任务别的部队干不了，自然就需要合成营来干。而现在战局已经基本稳定了，剩下的问题就是敌人一枪我们一枪，敌人一炮我们一炮的问题，这样的战斗自然就不需要动用合成营了。
　　应该说沈团长说的也有道理，事实上我也觉得合成营的战士训练出来不容易，虽然从生命这个角度来说我们合成营的战士并不会比普通部队的战士高贵，但我们却可以在更重要的任务上发挥更重要的作用，于是我也就没再坚持，把阵地交给陈副营长之后就带着战士们下山了。
　　话说这还真应了那句“上山容易下山难”的老话，咱们上山的时候是乘直升机然后跳伞下来的，也就是完全体会不到扣林山这一千七百多米海拔的艰辛，下山的时候就没办法了……原本我们还想搭乘直升机下去，这一点其实也可以做到，虽然这扣林山陡峭得可以说基本上找不到一块可以机降的地方，但我们却可以用绳梯上去，顺便也可以再次演练下战士们紧急撤离的科目。
　　但问题是这时候的扣林山并不安全，就像陈副营长说的那样，我军仅仅只是占领了扣林山地区的制高点，丛林中到处都是受伤或是来不急撤走的越军，因为时间原因我们还没来得急肃清……其实真要说肃清的话，只怕没有个几十天是没办法了，原因是这扣林山的仅占地面积就有七平方公里，七平方公里的面积再加上一千七百多米的海拔，其总面积都不知道有多少了。再加上林深草密而且到处都是暗堡和坑道，想要肃清躲藏在这里头的越军那难度是可想而知的。
　　于是我们如果要搭乘直升机下山就变得是件很危险的事，因为这就意味着直升机必须要降低到接近地面的高度，那时周围要是有越军隐藏，随便一个火箭筒或是几梭子弹都有可能对直升机构成危险。
　　我们在战斗中已经损失了一架直升机，这时当然就不会为了只图省力或是一时之快而让直升机甚至是自己的生命置于危险中了。
　　也就是最好的办法就是步行下山，其实这也是最安全的方法，原因是江连长等人说什么也要担负起为我军侦察开路的任务。
　　这侦察开路也就是走在前面为我们探路踩雷了，江连长等人也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甚至还可以说是被困了好多天九死一生侥幸才得以活着回来的，我们又怎么忍心让他们干踩地雷这样的活。
　　然而在江连长等战士们的坚持下，我们最后还是妥协了。
　　按江连长的话说，就是如果没有我们合成营，他们这会儿要么就是在越军的包围圈中挨饿受冻，要么就已经被越军给围歼了，现在为咱们合成营探探路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这一路上的地雷早也给兄弟部队的同志排光了。
　　我是听了这最后一句话，想想觉得也是……我军部队、收容队及医护队已经一批批的上来了，要是还有什么地雷及竹签阵那早也该被踩光了，于是也就没再坚持了。
　　谁想到这一路下山给我们造成麻烦的却不是越军，也不是地雷和竹签，反而还是我们自己人……
　　我们还没走几步就在路上碰到了一队战士，他们应该是负责沿途搜索残余的越军以保证交通安全的，但一看到我们老远就招手接着就围了上来：
　　“同志，你们是合成营的吧！”
　　“听说你们是伞降到主峰上一举将主峰拿下的，打得太好了！”
　　“别说敌人想不到，我们听说了也都一愣一愣的，主峰那地形也可以伞降？！”
　　……
　　开始我们还以为这只是个别现像，有些战士好奇心强嘛，而且咱们当兵打仗的天生就是崇拜那些能在战场上“画龙点睛”起重要作用的部队，所以这一点倒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我们没想到的是，一路下来不管是收容队还是医护队，或者是运送补给和弹药的民兵，碰到我们的时候都会热情的上来寒暄几句，甚至还碰到一个战地记者……这战地记者在碰到我们的时候就像是捡着一个宝似的，原本还是要赶往阵地上去拍照的他二话不说就加入了我们的队伍，一路上跟着战士们问这问那的，时不时还拿出随身带来的照相机“啪啪”的猛拍。
　　这些要说还是我们当兵的荣誉，只有打仗打得好了或是打了胜仗了才会得到这么多人的认同嘛。
　　但说实话我们合成营的战士面对这一切的时候，只会觉得麻烦。
　　原因一个是合成营的战士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以致于都有些麻木了。
　　另一个，则是因为我们心里知道……真正的英雄，是那些将英魂永远留在主峰以及躺在野战医院里生死未卜的战士们。


第五十二章 打击经济犯罪
　　像往常一样，下山时我们受到703团英雄式的接待。当然，因为这里还是前线还属于战区，所以没有敲锣打鼓的那种场面……除非想招来越鬼子的炮火。
　　但是那端茶送水、戴上大红花、记者拍照之类的自然就少不了了，整得我们营地里那是热火朝天的。
　　就在一名护士为我戴上大红花并端正的在我面前敬了个军礼之后，一名早就等着旁边的干部就抢了上来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激动地说道：“杨营长，谢谢，谢谢！”
　　这一来就让我满头雾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认真观察了下眼前这位满脸疲态眼里布满血丝的干部，确定自己跟他从未见过面，虽说我们合成营协助703团拿下了这扣林山，但也不至于谢成这样吧！
　　“杨营长！”这时沈团长哈哈大笑的走到我面前来介绍道：“这位就是一营营长李忠青，你们合成营可是救了他们营百来号人哦！”
　　“哦！”被沈团长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原来面前的这位就是一营营长。
　　“杨营长！”李营长面带歉意的说道：“我本来想第一时间就上山向你表示谢意，可是因为公务缠身……”
　　“理解！”我打断李营长的话道：“都是自己同志，用不着这么客气！”
　　“唉！杨营长！”李营长叹气道：“这对你们合成营来说也许只是举手之劳，可是对我们一营……那可就是事关战士们生死甚至是部队存亡的大事啊！所以没说的，尽管你说的也对，但这恩情我李忠青是记下了，否则我李忠青就他妈的忘恩负义！”
　　我只有无奈的笑了笑，其实李忠青说的话也对，这次战斗一营要是就这样让那六个排在扣林山上被越鬼子给吃了，那结果就不仅仅是损失两百多名战士的问题，接下来还会有一连串的追究责任的事，追究责任的结果是什么就不用多说了，在这全国大裁军的时代，一营的番号很有可能就此不保，甚至还有可能会连累到全团。
　　“杨营长！”这时沈团长握着我的手把我拉到了一边：“本来想留你在这多住几天好好谢谢你，但一来咱们这是苦寒之地，留你们再这也是受苦，二来张司令不久前打电话来，说如果战情稳定了，你们回来了就马上让你们回去。所以……”
　　“没关系！”我说：“咱们当兵的嘛，就是服从命令！”
　　“老哥欠你一顿！”沈团长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等咱们打完仗回到后方的时候，再让我实现这个诺言，请你一顿好好谢谢你！”
　　“没问题！”我点了点头。
　　打完仗，回到后方……这是在战场上当兵的一个美好的愿望，所以不管怎么说都说不厌。
　　于是我们很快就坐上了回程的汽车，沈团长倒也想得周到，每辆汽车上都给我们准备了一桶饭一盆菜，要知道战士们这几天在山上吃的可都是压缩饼干和罐头，嘴里早就淡出鸟味来了，这会儿哪里还会客气，你一碗我一盘的，汽车边开我们就边吃。
　　只是这车里的空间实在也太小了……主要原因还是这里是前线，尤其是现在还是在打仗时期，像汽车这样的东西在这时候就是紧缺的军需用品了，他们来时需要运上大量的弹药和补给，走时就要运回大批的伤员。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沈团长分配给我们的汽车也是紧巴巴的，同样也是按照以往行军的定额一个排分配一辆汽车，这饭和菜往里头一放就显得太挤了，再加上咱们又是摸黑行驶……这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为了避免遭到越军的炮击，汽车就像来时一样闭灯前进，当然在后车厢的我们就更是不敢打手电了。
　　于是大家那吃起饭都是摸黑乱抓，而且弄得汽车里到处都是饭啊菜的一片狼籍。
　　然而在这时候谁又会顾得上这些呢？咱们在高地上可是不管多臭的烂泥都要趴下去的，以前躲猫耳洞的时候甚至还少不了粪便之类的秽物随着雨水倒灌进来……咱们可以说是什么“大”场面都见过、试过，哪里又会在乎这些饭菜。
　　吃着吃着车厢里就响起了一片鼾声，我的眼皮也渐渐有些撑不住了，虽然这时的我肚子还饿着还想再吃上几口……但实在撑不住滚滚而来的睡意，要知道咱们在高地上虽然也有休息，但在那种紧张的情况下强迫自己休息甚至睡着的状态与现在放松下来完全是两回事。更何况在这车厢里还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也有帆布遮风挡雨，于是脑袋一歪就靠着也不知道是哪个战士的腿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们就在这种时睡时醒的状态下回到了北京基地。
　　说是时睡时醒，是因为这其中咱们要经过几次转换，从汽车到飞机，再从飞机到汽车然后才到基地。
　　话说在这转换过程的时候倒也奇怪，每当汽车一停下战士们马上就惊醒了，然后很快就进入了状态精神抖擞的，一上车或是一上飞机很快又东倒西歪的睡了过去。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长期以来的训练和实战练就了我们这种功夫嘛，知道安全的时候就能睡得跟一头猪一样，一有危险或是有什么事又能马上进入最佳战斗状态。
　　这也使得当我们一行人回到基地的时候体力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一想起这我就觉得有些好笑，要知道咱在现代时一段旅行过后都要累得睡上大半天，现在一段旅行反而是恢复体力的过程。
　　照例我还是像往常一样先去张司令那报道，只不过这次我是学乖了，去之前抽了个空回到宿舍用最快的速度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军装……以前我都不知道这么做，话说以前也不知道去报个道也要被张司令留那么久，所以总是脏兮兮的跟张司令讨论问题，张司令不嫌我我还觉得难受呢！
　　“来！坐！”张司令也许是过于专注战事的本身，所以并没有发现我跟以前有什么不同，我一见门就招呼我坐下，乐呵呵的说道：“这一仗打得不错，亏你想得出来……用滑翔伞偷袭主峰对越鬼子来了个黑虎掏心。来，详细的情况再跟我说说！”
　　张司令就是这样，显然他已经从各种报告知道了我军作战的大慨情况，但他还是希望能够从我嘴里了解到一些更详实的内容。
　　不过这也正常，他的目的是要通过我们合成营的实战来改革整支军队嘛，那当然要了解得越详细越好了。
　　听完我的描述之后，张司令点了点头说道：“嗯，你们这一仗充分说明了伞兵在战场上的重要性。这一仗如果按照传统战术来打的话，我想就算以你们合成营的素质只怕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对于这一点我是赞同的，那扣林山那么大的面积，而且到处都是越军设下的地雷、陷阱和埋伏……这些已经不是仅靠素质就能解决问题了。
　　“但是……”张司令接着说道：“用伞兵却可以轻轻松松的就做到这原本看起来不可能的任务，尤其是这滑翔伞，能够无声无息的在敌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突入敌人腹地，这种战术应该在我军空降部队里大力推广。当然，要推广的还有很多，比如空降部队与直升机部队的协同，与炮兵部队的协同等等。这不仅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提高我空降部队的战斗力，还可以对我军整个战术改革提供了更广阔的空间！”
　　闻言我不由一愣……这也许就是我与张司令之间的差距吧，当时的我只想着怎么打赢这场仗，而张司令却是从这场仗背后看到更有价值的一些东西。
　　的确，如果把这些战术推广到空降部队并让空降部队与步兵、炮兵直升机紧密协同的话，那么我军的战术就会一改以往步兵加炮兵的单一模式了。
　　以前步兵加炮兵的时候，其战术翻来复去就是那几招，什么两翼包抄之类的，如果现在加上空降兵，那战术显然就灵活多了，这是从二维战争到三维战争的一个质的飞越。
　　当然，这些事就不是我需要考虑的，我只需要想着怎么训练这个合成营，想着怎么完成下一个任务、下一个挑战。
　　“另外还有件事！”顿了下张司令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上级刚刚下达了在全国范围内打击经济领域中严重犯罪活动的命令，有可能的话，咱们这个武警部队就要抓紧时间组建了！”
　　“唔！”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打击经济犯罪原来是在这时候开始的。
　　我首先想到的就是我们建立的那个批发公司，也不知道那个杨先进把这公司整得怎么样了。
　　不过不管他整得是好是坏，这段时间一定要夹着尾巴做人，否则就算有我们这些当兵的在背后撑着甚至可以说我们跟公安部门的联系还很密，但只怕在这种全国范围的打击力度下还会出问题。


第五十三章 分红
　　从张司令那回到军营的时候就感觉气氛好像有点不一样，个个都在兴奋的议论着什么。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粱连兵就跑到我面前来报告道：“营长，是好事，咱们办的那个公司已经走上正轨了，之前战士们借出去的钱现在都还回来了，不只还回来了还多出了一倍有余，据说这还叫什么……分红！”
　　“去去去，你懂什么！”赵敬平有些不耐烦的朝粱连兵挥了挥手将其打发了，转身给我递上一份文件说道：“营长，这是杨厂长给我们送来的，说是什么……去年的帐目和分红，这玩意我也看不懂，来了好几天了，咱们之前在打仗，所以就一直在营部放着！”
　　“哦！”我随手接过那份文件看了看，一大堆的什么“库存商品”、“应收帐款”之类的数据，我一看也头疼了，虽然我是个现代人，可是对这些会计之类的东西也是一窍不通啊！
　　不过看到这我倒是放心了些，这至少说明这个杨先进还是比较严谨正规的，要知道在这时代就会知道用会计知识来做帐的企业可并不多，大多还是停留在记流水帐也就是发生一件什么事就记一笔的层面上。
　　“公司经营状况怎么样？”我问。
　　其实我不知道的是，在问这句话的同时也就暴露了我看不懂手里的这些东西，盈亏状况都在里头记得一清二楚呢！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赵敬平回答：“不过亏不了，战士们手里都拿着双倍还多的钱呢，而且据说每年都有。这会儿有些战士就在喊冤了，早知道这些钱能生钱，而且还每年都有，那当初就要多借点给公司！”
　　“嗯！”我点了点头，这么看来的确是亏不了了。
　　我所不知道的是，如果我能看懂手中的帐目的话包准吓一跳，这时的先进公司每个月都会有五、六万的盈利了。别看这五、六万对于现代的公司来说算不上什么，可是对于这万元户还是凤毛麟角的时代那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
　　这就是走在时代的前头的好处，尤其在商业上就更是如此，要知道我这个“批发公司”的设想要比历史上早了好几年，再加上有杨先进这么个善于经营的人把这设想变成现实，于是公司就在很短的时间里做大、做强了。
　　“给我接杨厂长！”我说。
　　我觉得这时候还是有必要跟杨厂长交流一下。
　　“是！”赵敬平应了声很快就跑回了营部。
　　等我走到营部的时候赵敬平就已经拿着话筒等着我了。
　　“杨厂长！”我说：“公司发展得还顺利吧！”
　　“呃……”话筒那边的杨先进一阵错愕，他愣了下后就回答道：“当然，一切顺利！”
　　“顺利就好！”事实上我关心的并不是公司能赚多少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原本对我相当有诱惑力财富现在对我都失去了吸引力。
　　后来想起来，我觉得这也许是在战场上朝不保夕的日子过多了吧……如果一个人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那么金钱对他来讲实在也没有什么意义。尤其是我这个本就不属于这时代的人，说不准哪天又回到现代了，那就算拥有再多的财富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所以我这时关心的仅仅只是公司发展是否顺利，战士们退伍后生活能否有保障，他们的家人会不会因为战士的伤亡而承受过大的负担等等。
　　“是这样的！”我说：“从现在开始你要放缓公司发展的速度，尽量低调行事，与群众打好关系，另外……一定要严格按照国家政策补足所有税款！明白吗？”
　　“明白！”杨厂长是个聪明人，一听我这口气当然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于是想也不想就回答道：“营长你放心，我是过来人，从一开始我们这个公司就是按照国家政策走的！”
　　“嗯，那就好！”我也不适合再跟杨厂长多说什么了，于是就挂上了电话。
　　其实我这么交待杨厂长也是有道理的，历史上的这场打击经济犯罪的运动从总的方向来说是好的，其原因是中国到现在为止进入改革开放已经有四个年头了，在这四年里中国虽然还是一穷二白，但综合国力已有显著的增强人民生活水平也有了很大的提高，就像战士们回家探亲时的所见所闻一样，到处都是发了财的个体户、暴发户。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经济领域中秩序混乱的现像也就凸显了出来。
　　其实说实话这也不能说这些问题完全是改革开放带来的负面作用，而应该说有许多问题是十年时遗留下来的，只不过到了经济发展的时候才暴发出来而已。
　　比如地方上利用公款大吃大喝的问题，比如严重不负责任的官僚主义问题，再比如社会上大量的“走后门”现像等等。
　　这些情况一直都是存在的，只不过并没有像这段时期这么严重。
　　至于为什么这段时期这些问题会特别严重吧，这原因就是多方面的。
　　不过这多方面的原因归根结底却大多都跟战争有关，战争给社会带来的动荡和影响是无法想像的，虽然我国是个大国完全有能力承受这场边境地带的战争，但战争带来的负面影响还是无法避免。
　　这其中应该还要算上北面苏联方面的压力，这样一来许多人就会有一种心理，明天的世界还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呢……今朝有酒今朝醉，于是就选择铤而走险。
　　再比如因为打了这一仗，全国人民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中越边境，于是包括政府在内对国内官员的管理就明显松驰了，于是一些极其不负责任的重大事件就发生了。
　　又因为战争为了提高军队的整体素质而进行军队改革，于是有大量的兵员被裁或是退伍，这直接导致社会上有大量的找不到工作而希望找到工作的人，于是“走后门”的现像不可避免的就会盛极一时。
　　当然，这其中也有些原因与战争没有直接关系的，比如这时正是知青返城的时代。
　　说起这知青的返城，则是从78年底知青开始请愿79年初通过并陆续开始返城的，要知道这时知青下乡的政策已经执行了二十几年，总共有一千八百多万的知青，就在这短短的几年内全涌进城里，然后十分碰巧的军队又开始裁员，于是这城里的无业游民就达到了空前的数量。
　　国家稳定这种事说起来其实也简单，如果每个百姓安居乐业都能吃得饱穿得暖，那做奸犯科的事自然就少。但是如果社会上有大量的找不到工作饿肚子的人，那各种社会问题就会暴发出来了，比如黑社会、悍匪、走私、投机、诈骗等等，这时的中国就处在这个时期，而且还大有俞演俞烈的势头。
　　也正是因为这样上级才会针对经济犯罪展开一次全国范围的打击活动。当然，这仅仅只是开始，因为紧接着到83年也就是明年就会展开第一次“严打”了。
　　这些政策从大的方向上当然是好的，但问题是中国太大了，再加上公安部门的素质在这时还有待提高，他们中许多人还保留着十年时的作风，查案并不是严谨的讲究证据而是“想当然”，于是自然就会出现许多错案和冤案。
　　比如在这打击经济犯罪的过程中就曾经出现过这样的事：工作组经过一户盖着三层的小洋楼，就会想这人不搞资本主义能盖得起这样的小洋楼？！没说的，查！在这楼房里什么也搜不到只搜到几捆废弃的电机线圈，于是就坐实了“生产伪劣线圈牟取暴利”的罪名。（注：该事件为温州线圈大王事件，85年平反。）
　　这也正是我交待杨厂长要“低调行事，并且搞好群众关系，以及严格按照国家政策补足税款”的原因。
　　至于为什么不交待“与当地政府及公安部门搞好关系”吧……要知道这打击经济犯罪的其中一项就是打击官僚主义作风及“走后门”、“走关系”，在这个时候去“搞关系”，那不是嫌命长了？！
　　杨厂长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他不用我明说也知道由我这样一个人说出来的话，那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就在我挂上电话不久，电话铃声又想了。
　　我接起来一听竟然就是刚刚挂上电话的杨先进……
　　“是这样的！”杨先进说：“刚才我回答公司发展一切顺利，其实并不顺利，只不过我以为我可以解决，所以就没打算告诉营长。但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要低调行事的话只怕就没法解决了，所以我考虑再三，决定还是向营长汇报下！”
　　应该说杨厂长的考虑是对的，在这非常时期下当然要事事小心。
　　只是能让杨先进这么为难，而且还是在先进公司已经步入正轨的时候，只怕并不是件小事了。


第五十四章　基金
　　“事情是这样的！”杨先进在电话里继续说道：“本来我们在省城里经营得很好，但是你也知道的，做生意这东西……别人看你有钱赚自然就会来跟你抢。对此一开始我就有准备，所以就是本着薄利多销的原则做，而且注重服务态度以及与客户的交流，这样一来资多较弱的对手就算插进来也会因为没有多少利润及客户而被我们打败。但是……”
　　说到这里杨先进话锋一转：“前两个月插足进来的就比较麻烦，他们显然是对我们公司做足了研究，然后就在我们对面也开了一家福祥批发有限公司，而且这还只是其中一家，其它几个连锁店分布在省城的各个部位。”
　　闻言我也不由感到有些棘手，因为这一点就告诉我两个信息：一是这家公司资金雄厚，二是这样分布在省城各个部位，显然就会因为就近原理给其它地方的个体户带来方便，于是也就更容易把我们的客户抢走。
　　果然接着杨先进就接着说道：“后来我一打听，这个公司的老板是香港的，名叫的潘顺德，他在香港开的是饭馆，十几年下来积累了不少资金，现在见内地开放市场于是就想到大陆来投资，一番考察后就瞄准了我们这个批发公司，想在我们这里抢一块蛋糕！”
　　“只怕他这不仅仅只是抢一块蛋糕那么简单吧！”我说：“看他这架式，也许都想把我们踢出这个市场垄断这一块了！”
　　“营长说的是！”杨先进回答：“他们的确有这个打算，就比如说现在，他们给个体户的货甚至都比原价还低，很明显就是要跟我们打价格战，而我们又基本没有资金储备，公司也才刚上正轨……原本我还想凭着自己的本事跟这家伙玩一玩，可是现在突然又要‘低调’，这我就不知道该怎么折腾了！”
　　我明白杨先进这话里头的意思，要知道我们这些人都是当兵的，对经商那一套可以说一窍不通，这不就连那帐目都看不懂呢，十足的就是被人骗还替人数钱的主，所以告诉我们又能有什么用呢？还不如自个想办法应付。
　　但现在形势不一样了，我之前的话明显就是在告诉杨先进国家政策会有变化，这国家政策才是至关重要的，如果不了解而一头扎下去做了什么有违政策的事的话，那就是撞到枪口上了。
　　想了想，我就对杨先进说道：“我不能告诉你太多，不过这样也好，我们本来就是想低调，现在有这个福祥公司抢在前头我们就乘机退居二线不要太引人注意，也就是什么都不要做，就装作生意上抢不过别人的样子，偶尔还可以在客户面前发发牢骚什么的！”
　　电话那头的杨先进沉默了一阵，但最后还是应了声：“好，我知道怎么做了！”
　　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这段时期上级的政策是打击经济犯罪嘛，那要查也是查那些生意做大的，咱们如果这生意都抢不过别人快破产了，那还有什么好查的。
　　不过我也知道电话那头的杨先进为什么会沉默，因为生意场上的事是不能像我说的那样“假装”的，因为这装着装着很有可能就会变成真的了。
　　但杨先进也清楚我会这么说也有我的理由，于是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事情远没有像我想的那么简单。
　　“营长！”这时教导员偷偷把我拉到一边，接着神秘兮兮的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包送到我面前。
　　“这是啥？”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看看就知道了！”教导员小心的看了看周围。
　　闻言我就更是疑惑了，这在营部里可以说是最安全的了，可这教导员怎么搞得跟做贼似的。
　　带着这个疑惑，我拉个包的拉链，接着很快就愣住了，这一大包的都是钱，整整齐齐一叠叠的崭新的人民币，只是面额却都是十元的，粗略估计足足有好几万元。接着我很快就意识到为什么面额都是十元的，第三套人民币最大面额就是十元，有一百元面额的第四套还要等87年才发行呢！
　　“怎么有这么多钱？”我问。
　　“嘘！小声点！”教导员压低声音说道：“这是你的分红！”
　　“我的分红？”闻言我不由愣住了。
　　“对啊！”教导员说：“难道你忘了？杨先进当初入股的时候就说过了，你这想法就是股份，后来讨论的结果是你占百分之六十，这里一共是五万八千七百二十五元……”
　　“五万八千……”听到这个数字我不由有些愣了，要知道在这时候一个万元户都可以横着走了，而我现在突然间就拥有了五万多元，也就是一下就成了五万元户。
　　“干嘛要搞得跟做贼似的？”我问教导员。
　　也不知道是因为在现代见惯了这样数额的钱的原因，还是因为在这时代对金钱没什么慨念，我对这袋钱的感觉也就是有点意外而已。
　　教导员闻言则瞪大了眼睛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望着我：“这可是一大笔钱，你就不怕别人得了红眼病？虽然这是咱们做正经生意赚来的，但小心点总好！这事只有我知道，郑嘉义那小子亲手交给我的！”
　　闻言我不由笑了笑，说道：“这样吧，教导员手里不是有我们营以往牺牲的战士的名单么？列一份清单出来，把这些钱分了吧，家里如果特别困难的还可以酌情考虑多分一点！”
　　“营长，这……”教导员不由愣住了：“你是说……这钱都分出去？”
　　“哦，不是！”我说：“听说这分红每年都有，以后的也分出去吧！”
　　闻言教导员就更是张大了个嘴巴半天也合不拢了。
　　“要不这样！”我想了想就说道：“全分出去只怕也不合适，咱们营里有时也需要用钱，不然这样吧，就用这些钱建立一个基金，一部份做为烈士的抚恤金，一部份为因伤复员的战士解决生活问题，另一部份就供合成营的战士改善生活使用，你看怎么样？”
　　“你……自个就不留点？”教导员满脸怪异的表情，他不敢相信我会把这么一大笔钱全都捐出去。
　　我只是笑了笑，从包里抽出几张来在教导员面前扬了扬，说道：“这就是我留的吧！”
　　说着转身就把这几张钱递给了后头的警卫员：“去买些水果来庆祝下！”
　　“是！”
　　教导员苦笑着摇了摇头，拍着我的肩膀说道：“小杨啊，我还真是服了你了，原本我还觉得你这个当营长的占了这么多股收了这么多钱，在纪律和生活作风上也许不大合适，这也是我这样遮遮掩掩的原因。但现在看来，我这个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你这个人啊，让我怎么说你好……不仅是仗打得好，生活方面也是大公无私啊，你让我这个党员都自叹不如喽！”
　　“教导员说笑了！”我说：“这都是我这个营长应该做的！”
　　我这话倒不是客套话，我之所以会这么做的原因有一部份就是因为已经把这个营当作自己的家了……在这时代我没有家嘛，从来到这里起就在部队里生活、打仗了，那自然对部队会有种归属感。
　　当然，我会这么大方的一下就把所有的钱甚至是以后的钱都捐出去，还有一部份原因是我觉得自己没有多大的机会能用得上这笔钱，不管我是在战场上牺牲了或是又回到现代那个时空了，这些钱都带不走的不是？那还不如做个好人把这些钱分出去，这也可以算是替那些牺牲的战友们向其家属尽一下孝道告慰一下他们了。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这件事却在部队里引起了轰动……
　　教导员和我没有想到的是，战士们对这件事其实心里亮堂着呢，要知道他们可是个个都学过炮兵坐标计算的，所以这帐目虽然也看不懂，但数字上加来乘去的那对他们可就太简单了。于是他们这么一算，他们手里都能分到那么多钱，那营长这个占了百分之六十的人该能分到多少钱啊！
　　只是因为他们心里服我这个营长，而且也清楚事情的确像杨先进说的那样，要是没有营长这个主意这个公司根本就没法赚这么多钱，所以营长多分点也是应该的，因此他们个个都把这事放心里装作不知道。
　　然后教导员把我关于捐出所有的钱建立一个基金资助军属及用于改善战士生活的决定一公布，而且还是那么一大笔钱，这战士们的表情那就是五花八门的。
　　有感动、有敬佩也有惭愧……有惭愧是因为一部份战士对我能得到那么一大笔钱在心里有些小意见。
　　于是没过多久，战士们也纷纷把自己得到的那部份分红也捐了出来。
　　按他们的话说：“营长那么多钱都损了，咱们这点钱算个啥？”
　　“就是！何况捐出来也是给军属给受伤的战友的，这也是应该的！”
　　粱连兵甚至对着手下一声大吼：“想想那些牺牲的兄弟，你们都他妈的给我捐了，私藏一分钱都不是人！”
　　……
　　于是这笔原本被分开的钱，又莫名其妙的聚在一起成为部队公用的财产了。


第五十五章 组建武警
　　关于分红方面的事我所不知道的是，教导员、赵敬平等一些干部都觉得这样安排的话对于我这个营长来说也太不公平了。
　　他们讨论的情况就是：这公司从头到尾可都是营长的主意也是营长挑的人，可以说是营长一手操办起来的，可以说没有营长也就没有这个公司，部队也不可能会赚到这么多的钱，又怎么能让营长把所有的钱都捐给部队呢？如果是这样的话，有一天营长因为升职或是退伍等原因离开了合成营，不就一分钱都拿不到了？那营长往后的生活怎么办？结婚有家庭怎么办？！
　　所以他们讨论的结果是，不能让营长这么吃亏，另一方面又考虑到营长会不同意，所以他们就决定私下里让杨先进在银行里另存了一笔钱，这笔钱的数额是我应得分红的十分之一，在公司的帐目上这笔钱当然就是属于我的财产。
　　教导员的想法是，十分之一也不多，按去年的分红来算也就五千多，当然这对于现代这时代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但对于我全部的分红来说却又显得少了。
　　他们认为当有一天我真因为某种原因要离开合成营的时候，那么这笔钱就该派上用场了，同时也算是所有合成营的战士对我这个营长的一点心意。
　　只不过就算他们自己也没想到，这笔钱在几年后就增长到他们无法想像的程度了。
　　这些都是后话，我在营地里休息了几天后就马上投入到武警部队紧张的训练中。
　　就像张司令说的，现在国家要展开一轮全国性的打击经济犯罪……打击经济犯罪表面上看起来跟我们武警没什么关系，能够在经济上犯罪的不就是那些有钱人吗？要么是做生意的，要么是当官的，这些人图的只是财或是权，真正的亡命之徒并不多，所以一般情况下公安就能解决问题了。
　　但是这里头却还有许多不确定的因素，比如那些被查被抓的人有可能铤而走险与公安对抗，而且这些要被抓的经济犯大多都是有钱人，再加上这时代对武器的临管又比较松，难保他们不会藏着几样重装备以防万一，那时公安对付起来就比较麻烦了。
　　再比如还有大型的走私团伙。
　　这部份应该说就更麻烦了，因为这些团伙往往还带有黑社会性质的……如果在社会上没有点影响力，那在这犯罪率居高不下的时代怎么混得开啊！就算我们的先进批发公司这样正正当当的行业也常常受到地痞流氓的骚扰，只不过因为批发公司里大多数员工都是当过兵的，这些普通的地痞流氓还能应付所以我并不知道而已。
　　如果是遇上这样的大型走私团伙，那公安部队手里那几把手枪就力有未逮了。当然，公安部队也不能动不动就叫上军队，军队是用来打仗的，他们受的训练就决定了军队其实并不适合解决这样的问题，所以最终还是要用到武警。
　　因为这种全国性打击经济犯罪的行动很可能不久之后就要展开，所以这段时间我们的工作重点很自然的就转移到武警部队的训练和组建上。
　　至于合成营那边的训练……他们到这时已经不用我操什么心了，参谋部自然会解决他们训练方面的问题。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了谢副局长及武警部队的几个干部开了一个会……也就是说参与这个会的大多都是公安部队和武警连的人，合成营和各参谋除了赵敬平之外其它人我认为都没有必要参与了，原因是那些参谋全是军队里擅长步、炮、坦的，跟武警部队的工作关系并不是很大。
　　“事情是这样的！”我说：“我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不久之后我国就会展开一次全国性的行动，因此上级要求我们尽快的把武警部队组建起来以应付有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营长！”张勇和他手下的几个干部面面相觑，愣了好半天才问了声：“这个尽快……指的是多久！”
　　“具体时间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说：“不过听风声就是在这几个月内的事！”
　　“我也听说了！”谢副局长接嘴说道：“听说这次全国性的打击主要是针对经济领域的犯罪。当然，打击经济领域的犯罪一般情况下不会用到武警，但因为打击范围广，是在全国几十个省、直辖市、自治区同时展开，所以不可避免的会出现许许多多公安干警无法应对的情况。我前几天还在想呢，咱们武警部队的训练是不是要加快速度了，没想到营长现在就提出来了！”
　　闻言张勇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营长，几个月，要咱们训练出能够应对全国范围的特殊情况的武警……这就算咱们有三头六臂不吃不喝也忙不过来啊！”
　　“是啊营长！”武警连的一个排长赞同道：“这段时间咱们已经忙得团团转了，有时白天训练这一批，晚上又训练那一批，几个月下来也只是刚刚把三个武警连训练得有些样子而已！这要是组建一支针对全国范围的武警，还要在几个月内完成，那这……”
　　听到这个排长的话我也不由皱了皱眉头，这的确是个问题，一开始我还以为张勇这个武警连有两百多人人数太多了呢，现在看来这还不够，不仅不够甚至还可以说是杯水车薪。原因自然还是因为我们是个大国，一个人口众多的大国。
　　想了想我就说道：“这个问题我们可以这样解决，用刚刚训练出来的这三个武警连去建立各自的武警训练基地，然后用这三批武警连去训练其它的武警连。而且这个训练工作也不需要一个连来训练一个连嘛，当教官的只需要一个班，一个连队完全可以拆分成九个甚至更多的部份分散到各个基地去开展训练工作。最好……是每个省都有一个训练基地，训练完一个连就可以把这个连给分散到该省的市甚至县一级。”
　　“这种方法的确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武警部队建立起来。”张勇点头说道：“可是……这素质只怕就无法保证了！”
　　张勇说的倒是有道理的，首先是担任教官的训练人员不足，用一个班去训练一个连队的效果与两个连队互相交流、互相学习，或者也可以说一对一的教相比效果肯定是有区别的。其次就是教完一个连队后，在这个连队还没有完全对这些战术与实战完全结合也就是融会贯通时就让他们去训练别人……这中间就容易出现一些错误。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要想快就只能牺牲一些素质了！”我说：“谁也没想到时间会这么紧，何况战术这个东西常常都是边学边用，也就是一边实战一边总结学习这样效果才会有更好，所以这次全国性的行动倒是给了咱们武警部队一次机会，一次组建同时也是学习煅炼和成长的机会！”
　　“营长说得对！”赵敬平说：“这就像我们在战场上打仗，我们也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些战术同样也不是一开始就能打这样的仗的，都是边打边学边总结，简单的说就是让战场给逼出来的，对于武警部队来说同样也是这样！”
　　张勇也是个从战场上下来的人，当然知道这些道理，于是就点点头表示赞同。
　　“不过对此我们还是要慎重！”我说：“因为这跟战场又有些不一样，战场生生死死都很平常，战士们时刻都要承受着死亡的压力。武警部队的危险相对来说就小得多，甚至很多时候危险性并不是很大，危险更大的反倒是人质。
　　也就是说，咱们在战场上边打边学边总结，如果做得不好那牺牲的就是战士；而对于武警，如果做不好那死的很有可能是人质或是无辜的百姓，甚至还会在百姓中造成很坏的影响，尤其是在我们武警部队刚组建的时候，如果做得不够好就有可能直接影响到武警部队和国家的形像。所以在训练中一定要强调人质和百姓安全，一定要把武警部队从战场上猛打猛杀的那种习惯给转变过来！”
　　“是！”张勇应了声。
　　事实上这一点也是我们一直在做的，比如我们建立起来的武警训练基地就是以这种转型为中心。让武警战士置身于一种有“歹徒”也有“人质”的环境中训练……当然，这里的“歹徒”和“人质”都是由木板画的假人。
　　这种方法不仅是在训练武警战士的反应能力，更是在培养他们注意人质安全的意识。否则，如果还像在战场上一样一看到有危险不由分说的就“哗哗哗”过去一梭子，那百姓只怕就要谈武警而色变了。
　　当然，这么大的一个决策并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要知道这可是要在全国展开训练，而这里不过就是一个营长、一个连长外加一个副局长，所以最后还是要把这个方案上报到张司令那让他来定夺。
　　不过我想他多半是会同意的，除非他有更好的方法。


第五十六章 组建武警（二）
　　张司令的意见很快就下来了，正如我想像的一样他对我们的提议没有异议。
　　事实上在接到我们的报告后张司令马上就把我叫到了司令部。
　　“我们这是想到一块去啦！”看着报告张司令就呵呵笑道：“不过说实话，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本来我还以为咱们至少还有一年的时间来组建这个武警部队，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以为可以慢慢来。谁想到国家政策是说来就来，马上就对我们武警部队提出了要求。”
　　“几个月的时间的确是紧了点。”我说：“尤其是这个要求还是全国性的，想要让武警部队短时间内覆盖到全国，这难度不小！”
　　“嗯！”张司令点了点头：“不过也正像你们分析的那样，我们估计一般情况的打击经济犯罪活动公安部门还是能应付的，所以如果我们能在这段时间内普及到市一级，也能勉强应付突发状况吧！再说了，要是有什么地方的大案件地方武警部队应付不过来的话，不是还有你们这支超级武警部队么？只是这也许就要让你们东奔西跑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我习惯性的回答道。
　　“怎么样？”张司令接着问道：“对这个方案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我是这样想的！”整理了下思绪我就回答道：“首先我认为各省各地的武警部队最好从当地部队抽取进行训练，当地部队了解当地的风土民情，熟悉当地的水文地理，我觉得这更有利于武警部队与当地公安部门的配合以及任务的展开。”
　　“嗯！说的没错！”张司令点了点头，想了想就说道：“这个问题就让我来解决，我会向上级反应这个情况并联系各省的部队配合我们展开训练。”
　　事实上这事还非得张司令来做不可，要知道这可是要全国各省市的部队都抽出一支部队来组建转型为武警的，这几乎就可以说是要有调动全国军队的权力了，这事可不是我一个小小的营长能够协调解决得了的。
　　“其次我觉得对武警部队应该建立一套适用于武警部队的制度！”
　　“这个当然！”张司令回答：“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不过这个难度并不是很大，只要把部队的制度稍加改动，改成适合武警部队的制度就可以了嘛。只不过一开始制定出来的制度肯定不够完善，试行之后再慢慢改进。”
　　这一点张司令说得很有道理，事实也的确如此，原因是这时武警部队刚刚开始组建，谁也不知道武警部队将来会碰到什么样的问题会需要什么样的制度，所以想要一开始就制定出一套完善的制度那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当然，做为现代人的我是有可能知道未来那套完善制度是怎么样的，只不过在现代时我对这方面根本就没有接触，而且也没那么无聊会去记什么规章、什么制度。
　　“最后一个！”我说：“就是要完善武警部队的训练制度！”
　　“嗯！”张司令点了点头：“这点我也想过了，咱们现在使用的武警基本都是由老兵训练成的，虽然老兵在体能、军事素质上都没什么问题，但这样就会造成我们训练上会有许多问题。咱们现在的训练是努力把老兵给转型成合格的武警，将来我们面向社会招收新兵的时候，那就是从一片空白抓起了，所以这个训练制度一定要有，而且还必须是适用于武警部队的制度！”
　　闻言我不由对张司令慎密的思维感到叹服，我是因为有投入到武警的训练中所以才会知道这些那些的问题，可这张司令却是坐在办公室里光凭脑袋思考的。
　　然而更让我佩服的却还在后头……
　　接着张司令就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武警部队训练上的问题？”
　　“训练上的问题？”我不由一阵疑惑，难道是我对武警连的训练还不能让张司令满意？！
　　但我很快就知道何止是不满意这么简单，我自以为完成得差不多的武警训练其实还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还记得你之前抓到的两名吸毒的歹徒吗？”张司令问。
　　“记得！”我点了点头，脑海里很快就浮现出张勇利闪光弹在车里布下的陷阱智擒两名歹徒的一幕。
　　“毒品这种东西原来在我国是没有的！”张司令皱着眉头说道：“主要是我国自1949年来都没有对外开放，所以有过三十年的‘无毒国’的历史。但是在78年国门打开后，毒品就再次出现了。
　　毒品的危害我就不用多说了，这玩意看起来无足轻重就有可能毒害一个民族，所以我们必须坚决打击缉毒、禁毒。
　　公安部门对你们逮捕的两名吸毒人员进行审问并顺藤摸瓜侦察了几个月，总算掌握了一些资料。”
　　接着张司令就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说道：“流进我国的毒品超过一半以上的毒品来自这里，金三角，因为其位于缅甸、老挝、泰国三国的交界处，所以打击起来十分困难。
　　而我国云南又与金三角毗邻，有4060公里的边境线，其中中缅段有1997公里，中老段有710公里，毒品主要就是由这两国流向云南，再由云南流向国内各地的！”
　　“唔！”听到这里我就有些明白张司令的意思了，这就是说武警干的不仅仅是对付国内的那些不法份子，还有缉毒、禁毒之类的活。
　　不过这似乎也正常，要知道贩毒的那些家伙可是个个心狠手辣，而且手里的装备也很先进齐全，大的贩毒集团甚至都拥有自己的军队，公安自然就对付不了这帮人了。
　　然而问题却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张司令接着说道：“这也就是我说的训练上的问题，也就是你对武警部队训练不能只着眼于绑匪、悍匪等一般的不法份子，比如还有像我刚才说的缉毒、禁毒甚至与铲除毒贩等任务，除此之外还有比如重要地点的警卫、缉私、森林防火，以及对重要领导人及来访外宾的保卫任务等等……”
　　“司令！”听着这话我不由头都大了：“这么多的任务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何况我也只会打仗，其它方面的事我可以说是一窍不通，让我干我也干不好啊！”
　　闻言张司令不由呵呵笑了起来：“这些事当然不可能让你一个人来做，而且我也知道你擅长是什么，好钢用在刃上嘛，我总不可能让你去训练森林防火吧！我的意思是，我们在组建武警及对武警进行训练的时候，应该要把这些不同的职能单位都考虑进去，并对这些部门进行统一的管理，这样就不致于出现不应该出现的混乱！”
　　“是！”我应了声，这时我才发现以前自己的想法实在太简单了，竟然以为武警就是配合公安局打击不法份子就可以，孰不知其实整个国家的安全都离不开武警的身影。
　　“当然！”随后张司令话锋一转，笑呤呤的说道：“对于一些你擅长的事，比如打击毒贩等，这些你就不会推辞了吧！”
　　“司令，我可没执行过这个任务！”我反对道。
　　“诶！”张司令把头一扬：“我刚才说什么来着？过去几十年咱们是‘无毒国’，也就是说这玩意是最近这几年才有的，你说谁有执行过这个任务？！”
　　被张司令这么一问我就没话说了。
　　“再说了！”张司令接着说道：“这毒品是从云南一带流通进来的，你们对云南熟悉吧，你们在云南打过仗吧！那这任务你如果都干不来，那谁还干得来？”
　　闻言我就只剩下苦笑了，我不得不承认张司令说得有理，更何况武警部队还都是由我们组建的，这个任务还真是责无旁贷。
　　“不过你也可以放心！”看着愁眉苦脸的我，张司令就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我也知道你没有三头六臂，我现在这么说也只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咱们一样一样慢慢来，当前的任务就是先把这个武警部队给组建起来，好配合公安部门完成这个全国范围打击经济犯罪的行动！”
　　“是！”我应了声，心下暗道这张司令总算是说了句中听的话了。
　　从司令部出来的时候我就不禁感叹真是造化弄人，想当初在现代的时候我在社会上绝对是个负能量，整天就是吃喝玩乐，要说有干过什么正能量的事吧，那就是为了泡妞而自导自演的诸如英雄救美之类的事。
　　可是现在……谁能想到在现代就是这样一个人，来到这时代后却变成了引领全国军队及武警改革的急先锋。
　　要知道军队和警察可是统治一个国家最重要的两个大棒啊，而我则因为推进了它们的改革甚至直接参与了训练和组建而在这两个领域中都成了举足轻重的人物，那这往后还了得？！
　　随后我很快就想到，就算拥有了这些对我又能有什么意义呢？
　　已经三年了，距离我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三年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看看躺在病床上的父亲，什么时候才能再叫他一声“老头”。


第五十七章 紧急通知
　　由于时间紧迫，准备工作很快就紧锣密鼓的展开了。
　　各省、市或县的武警兵源当然不是问题。
　　当然，这主要还是因为这个举措符合国家的当前利益同时也是上级研究决定的结果，再加上张司令在其中协调斡旋，于是这才不到几天的时间各地就纷纷报告已经按照要求准备好兵员和其它事项，只等着我们派人下去就可以展开训练了。
　　我想，这个步骤会这么快、这么顺利就展开还是有其它原因在里头。
　　不难想像，这时候正是裁军风刮得正紧的时候，地方军队都在为兵太多而感到苦恼……兵多就意味着将要被裁的也多，被裁的一多就意味着每个兵被裁的机率都很大，这就弄得军队里人人自危，都担心这一觉醒来突然就有人告诉他可以离开军营了。
　　于是我们需要的这武警兵源无疑就成了一个出口，地方上的部队巴不得多送一点兵去当武警，这样部队才能少裁一点兵。
　　但是具体到当兵的身上吧，这就让他们有些为难了。
　　其实按我个人的想法，在这件事上根本就不需要为难，当武警可要比当兵要舒服多、安全多了。
　　当然，这指的是战争年代，要知道这往后的中越战争还有好多年呢，当兵的话就意味着要参加轮战、要躲猫耳洞、要冒生命危险在战场上与越军厮杀等等，而且还要时刻面临着被裁的危险。
　　而武警呢，同样是当兵的待遇却可以在国内面对少得多的危险享受更优越的生活条件。
　　所以这还有什么好想的？有机会转的就转，甚至走后门、找关系也要转。
　　但问题是我是个现代人，很清楚这武警是干什么也知道武警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的，这时候的兵却不知道，于是他们就在心里犹豫了……这转还是不转好呢？！
　　不转吧！
　　这条件看起来蛮好的，不管怎么说也是呆在自己家附近了，不用像当兵上战场一样长期两地分居。
　　转吧！
　　一来舍不得部队、舍不得战友，二来又有些担心……这会不会就是变相的裁军呢？何况咱们是拿枪上战场跟越鬼子打仗的兵，现在叫我们去维持国内的治安对付那些小喽罗，这档次似乎一下就降低了许多。
　　不过这些却用不着我来担心，原因是我们部队的基数实在太大了，这个不去自然有别人去，最终还是很容易就把这个武警部队按省、市、县按总队、支队、大队建制自上而下的指挥系统组建了起来。
　　至于那适合武警的规章制度嘛，这个让我一个头两个大的东西我就完全撇给教导员、赵敬平等人了。反正他们擅长弄这一套，而且就像张司令说的，只要把部队的规章制度稍加改动也就差不多了，重要的是往后在实际的应用中不断的完善。
　　我处理的主要还是关于武警训练制度上的问题，也就该选择哪些科目或是装备对武警进行统一的训练。
　　这个对我们来说倒并不是很难，原因是我们之前就训练过一支武警连所以有经验可以借鉴。
　　比如在训练科目的选择上我们想也不想就会把步炮协同之类的给去掉……武警对付的是国内不法份子嘛，能用来步炮协同的机会少之又少，炮这玩意打敌人合适，打不法份子的话无疑就很有可能误伤平民。步坦协同倒还是有必要保留的，有时碰到火力强大的歹徒时就有必要使用装甲车甚至是坦克作掩护。
　　取而代之的，是更注重武警部队的兵与兵之间的配合，比如狙击手与突击小组的协同，各突击小组之间的协同以及信息共享等等。
　　当然，有狙击手就需要狙击枪。
　　这时的问题就是我军79式狙击枪开始量产不久，在数量上供不应求，当兵的在战场上都不够用自然就没有多少能分给国内的武警部队了。
　　对此有些干部是这样说的：“正所谓好钢要用在刃上，像狙击枪这种先式装备就应该用在战场上，在战场上一把狙击枪能杀死五个、十个甚至更多的敌人，可是在后方呢？一把狙击枪用在武警部队里的话能发挥多大的作用？！”
　　但我却不认同这样的观点，国外与国内是两个不同的战场，对像不同、任务的性质也不同，所以不能简单的用“狙击枪能杀死多少个敌人”来衡量其是否发挥了作用。
　　对这个问题，应该说在当前的形势下，对付国内的不法份子与抵御国外的外敌入侵同样重要，一个是从内部维稳，一个是从外部保护国家的主权，两者是相互影响、相互制约的，如果国内不稳定就很难万众一心抵御外敌，如果抵御不了外敌就谈不上内部稳定。
　　所以最终我还是坚持要为武警部队配备狙击枪，而且要求保证每省、市要有一到两把……这时候79狙还是稀缺装备，想要普及到县那就要求太高了。
　　这也就直接影响到了我们的训练制度，因为在这一点上就要区别对待了，到县一级因为没有狙击枪于是只能用56半代替。至于突击队与狙击手之间的协同，那就只能由拿着望远镜的观察员协助完成了。
　　烟雾弹、催泪弹和闪光弹这些玩意那是必须的，这两样东西军队对其的需求量并不大，就像之前说的，战士们宁愿带手榴弹也不带这些玩意。
　　这一方面是因为战场上单兵携带烟雾弹、闪光弹的意义不大……战场嘛，那就是怎么狠怎么打，给敌人来个催泪弹或是闪光弹使其暂时失去反抗能力，还不如干脆来一枚手榴弹炸死拉倒，除非是侦察兵捕俘需要才会这么干，而且捕俘时这么干危险性还相当大，因为越鬼子的素质可不是国内不法份子能比的，他们在受到这样的袭击的时候往往会用听力来判断敌人的方向并进行扫射。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打烟雾弹或是催泪弹这些东西在部队里其实可以由迫击炮来完成，再加上在战场单兵能携带的装备重量是有限的而且十分关键，于是这些玩意在战场上并不常用。
　　但对武警来说显然就不一样了，不法份子在危险时或是受到武警威胁时往往会劫持人质让武警投鼠忌器，也就是说武警常常要面对歹徒与百姓混合的情况，于是这些特殊弹种就显得尤为重要。
　　当然，对于像张勇这个武警连使用的夜视仪、针孔摄像头甚至是直升机这样的高新装备……普通武警部队就没法装备上了。
　　要知道咱们国家可是有几十个省、六百多个市，一千六百多个县……虽然我们现在刚组建武警各县市要求的武警部队都不多，一般来说省会是一个营，市就看大小安排一个或两个连，县就是一个连。
　　但就算这样全国下来也是两千多个连，要为这两千多个连都装备夜视仪等高新装备那是不可能的，咱们没有那么多的设备也没那么多钱买这些设备。能把狙击枪装备到市一级就相当不错了。
　　从这一点来说，当初我对张勇这个武警连的训练还是相当失败的。
　　原因是我们训练武警连的目的就是为了武警部队的组建提供经验，而我却没有先一步看到这种情况而使用上了现代化的战术和先进的设备，到了现在却发现这些战术和装备根本就无法在全国进行推广也就是没有借鉴的价值。
　　不过话说回来了，在当时那种情况咱就只想该怎样才能更高效、更高速的打击犯罪份子，谁又会想到会出现这个问题呢！
　　好在后来我很快就意识到了错误，也就是没有把其它部队训练的武警连给裁撤了，不但没有裁撤还用我们这种较为先进的战术理念去转化他们，于是这些部队的训练经验就给我们提供了依据。
　　比如在确定歹徒的位置方面，没有针孔摄像头就很难做到。战士们在训练时就想了一个办法……一开始是用镜子取代，但发现镜子也不方便，一个是很难找到合适的角度发现目标，另一个是镜子的反光等很容易暴露。
　　于是战士们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潜望镜这个东西。
　　听张勇说发明这玩意的是前来受训的武警连里一名叫沈国的战士想出来的，有了这东西就方便多了，在靠近目标时偷偷的把潜望镜探到窗户或是别的什么地方，就可以像针孔摄像头一样观察歹徒的情况。
　　当然，跟针孔摄像头比起来潜望镜还是有许多缺点的，比如体积较大容易被目标发现，再比如无法从墙缝或是弹孔探入屋内进行观察等等，但寥胜于无，至少这也意味着武警部队已经有那种在行动之前尽可能的掌握信息的意识了，不会再像以前对付不法份子也跟在战场打仗一样猛打猛冲了。
　　这些事都准备完了后，就把我们之前训练过的几支武警连以班为单位拆开，因为我国有几十个省，所以就算是这些武警连以班为单位拆开也不够，不得以只能把张勇的连也拆开下派去执行训练任务。再不够的就没办法了，只能滞后一些等下一批训练了。
　　这时我就有些担心，我们手里头的武警部队可以说一个都没有了，全都执行训练任务去了，那这时如果再出现什么突发事件该怎么办？！
　　下一秒很快就会为自己这个想法感到可笑，要知道现在武警部队已经在训练中，也就是各省各地事实上都已经有武警了，不仅有武警甚至还有已经训练过成功转型的武警了，那如果什么地方有突发事件……不用想了，正好就给武警当作实战训练用吧！
　　武警部队这么一拆一派，我感觉身上的担子突然就轻了下来……没事干了嘛，合成营那边的训练早就不用我再关心了，他们现在要做的只是把那什么滑翔伞之类不是很熟悉的战术一遍一遍的练就是了。武警连又下派到各省区分散开各自分头忙去了，于是我这个营长就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闲人，成天就在办公室里看着一份份来自各省各地的训练报告或其它什么文件之类的。
　　这个训练报告倒是我要求他们写的，为的当然是跟踪各地的训练情况。
　　要知道这可是有几十个省、直辖市什么的，如果是让我各地都亲自跑去看一番，只怕这一圈跑下来一个年头差不多也就过了吧。
　　于是最方便、最现实的就是用报告的形势了解跟踪。担任教官的武警战士们从一开始就把各省各地武警部队的素质情况、人员情况及训练情况报告给我们，我们再拿这些数据进行综合分析并进行比对，并适时的把这些信息对教官们进行反馈，让他们知道自己的队伍在全体武警的训练中占什么样的位置。
　　当然，必要的时候我们还会对这其中的一些现像进行表扬或是批评。
　　这队伍一大就什么情况都会有，特别是像我们这样的进行的全国性训练，比如教官们在对某省进行训练时，在训练期间竟然发生了一次走火的事故，幸好没有伤到人。更严重的一次还是一名战士在抱着开了刺刀的步枪跳进一个掩体时……也许是因为掩体太深或是判断错误而摔了一跤，结果步枪脱手刺刀反扎进大腿。
　　虽然我知道类似这样的事故是无法避免的，有训练自然就会有意外，但我们在形式上还是要做足全套，通报批评了这两组教官。
　　这个通报批评其实并没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即没有上纲上线也没有在档案上记过什么的，但这也足够给这两组教官在心理上造成压力了……这时代的人脸皮薄，爱面子，一受批评就受不了。
　　于是在往后的训练中不只是这两组，其它组也都在训练中注意安全问题。
　　对于这一点我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说是好事吧，最直接的就是战士们在训练时意外受伤的情况肯定会少了。
　　说是坏事吧……咱们这训练的可是武警，他们要面对的战争虽然不是像战场上跟越鬼子打那样的烈度，但还是时刻存在着危险。如果他们过于为自身的安全着想，那很有可能会直接影响到战斗力。
　　但后来我才知道对于这一点我是想错了……这些武警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其中许多人都在战场上与越鬼子面对面的打过仗，现在转变成对付国内的不法份子，那对他们来说就是小菜一碟甚至起了轻敌之心。
　　所以我们这样让他们注意自己的安危也就是把“见过大场面”的气焰压一压，对他们反而更有好处。
　　就在我们的训练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一个紧急通知就下来了：
　　改革开放以来一些干部甚至是担负一定领导职务的干部，不同程度的存在着走私贩私、贪污受贿，把大量国家财产窃为己有等严重违法犯罪行为。对于这种严重损坏党的威信，关系到党的生死存亡的重大问题，合党一定要抓住不放，雷厉风行的加以解决……
　　看到这通知我就知道张司令所说的全国范围内打击经济犯罪的行动马上就要开始了。
　　“这来得比想像的还要早啊！”身旁的教导员看着通知皱着眉头说道：“咱们这武警部队的训练才刚开始不久呢！”
　　“没办法了！”我说：“时事不等人，不过这样也好，也可以让武警部队在实战中学习！”
　　“嗯！”教导员表情沉重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教导员这表情背后的意思，虽然说在实战中学习对武警来说是件好事，也就是能够让他们在实战中暴露出各种问题然后再解决这些问题，最后达到成功转型的目的。
　　但问题就是武警与部队不一样，部队这样做付出的代价就是更大的伤亡，而武警部队这样做在武警部队付出更大的伤亡的同时，往往还意味着有更多的无辜平民的伤亡。
　　然而现在却又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因为有可能会有平民伤亡而放任那些不法份子逃走或是不管吧！
　　事情果然就像我想像的那样，在这个通知之后紧接着就是《关于打击经济领域中严重犯罪活动的决定》：
　　经济领域的各种犯罪活动，是我国社会主义在新的历史条件下阶级斗争在经济领域中的重要表现，要集中力量抓紧大案要案。对于严重破坏经济的罪犯，不管是什么人，不管他属于哪个单位，不论他的职务高低，都要铁面无私，执法如山，决不允许有丝毫例外，更不允许任何人袒护、说情、包庇。如有违反，无论是谁，一律要追究责任。在打击经济领域中严重犯罪活动的同时，对其它方面的严重违法乱纪行为也必须坚决予以查处……
　　就在我们看着这份文件的时候，公路上已经就传来了一阵阵警笛的鸣叫声。
　　由此，建国以来又一次打击经济犯罪的斗争就开始了。


第五十八章 对峙
　　对于这次全国性的打击经济犯罪的斗争，部队受到的影响还是很小的。
　　其实说实话，军队中这时已经出现许多类似我们的“先进有限批发”公司这样的商业团体了，甚至还有少数一些部队参与了走私贩私。
　　之所以会有这个现像是有原因的。
　　一方面是十年时期军队一直都处于“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状态，诸如军队经商、营建、生产之类的是太平常了，这也导致了79年开打时许多兵只会拿锄头而不会拿枪。
　　因为有这个传统，所以这时代的军队做做生意搞点创收什么的，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这种现像曾经因为79年的那场战争有所转变。
　　打仗了嘛，在战场上牺牲了那么多的人，这时那些曾经热衷于经商、搞生产的干部和战士们才意识到对于军队来说战斗力始终应该摆在第一位，而且这还是关乎自己性命的问题，任何人都不敢大意。
　　于是在一段时期内这股风就暂时被训练、提高战斗力给压制下去了。
　　但问题是这时的中国还处在一穷二白时期，再加上上级决定在步兵身上节约经费……这就是之前在京西宾馆讨论的结果，这个决定在大的方向上是对的，因为未来战争讲的是科技、是制空权，步兵虽然重要但地位已经越来越弱了，所以在步兵身上节约经费把省下来的钱投到军工发展和高新装备的研究当然是正确的。
　　但这事落到步兵头上那就苦了，本来就要上战场跟越鬼子打生打死的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现在还要裁员，还要减少经费？！
　　这让咱们步兵怎么活啊！
　　所以说这时代的步兵那是真苦，有时连训练经费都要自己解决，甚至在战场上面对敌人也要精打细算……就像之前说的，炮兵观察员指挥着一通炮打过去，打中了没话说，没打中就等着接受处分吧！
　　对于这一点我们合成营倒是没感觉到，不过那也是因为合成营是要为全国的军队提供改革经验的，这如果都节约经费那还了得？
　　只不过这全国也只有咱们一个合成营，其它部队那生活就几乎可以说是要到崩溃的边缘了。
　　这就使得部队不得不重新涉足到民间的商业领域，一旦涉足商业就免不了会有部份人干起违反国家政策获利的事。
　　所以如果说打击经济犯罪的话军队里还真有。
　　然而公安部门又哪里会查到军队里，这一方面是因为国家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经费不足能有什么办法？如果再不让军队经商总不可能让他们饿着肚子吧！
　　另一方面是考虑到这时代军队经商的目的很单纯，就是补充预算拔款的缺额，所以也就没有多管了。
　　于是这时候社会上已经轰轰烈烈的展开了打击经济犯罪的斗争时，军队里却还是波澜不惊一点动静都没有。
　　真要说有什么动静吧，那就是各地武警的电报像雪片一样飞来……那些都是各武警部队参与行动的报告，不过就像我们之前预想的那样，开始时这种冲突并不激烈。
　　我想，这很大一部份原因是这种打击行动突然就展开了，打了一些犯罪份子措手不及，于是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所以这时武警部队就算参与了行动也就是过过场……一车武警跟随着公安上去，把目标位置包围，公安抓着人下来，然后就收队。
　　当然，中国这么大，总有些地方会发生意外的。
　　让我感到欣慰的是总体来说武警在面对这些突发事件的时候处理得都不错，尽管他们才只训练一个多月。
　　比如有个案例是这样的：公安部门在带着武警部队抓捕一个带有黑社会性质的团体的时候，因为临时情况有了变化所以让其中几个人脱离了控制，追捕的过程中就发生了目标劫持百姓以保命的事件。
　　这本来是个典型的劫持人质的案例没什么好说的，其结果无非就是人质伤亡大小的问题，一旦让武警给围住了那目标基本是没有逃脱的机会。
　　但让我有些意外的是，这支武警部队并没有按照我们训练的程序走，比如用狙击枪锁定目标选择时间一枪毙敌或是用闪光弹发起偷袭之类的。
　　他们是带来了嫌犯的上了年纪的父母前来劝说，为人父母的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死于乱枪之下，于是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劝说。
　　还别说，这方法还真有效，黑社会团伙里虽然大多都是手狠手辣的家伙，但却偏偏又有许多重情重义守孝道，看到父母在外头这样伤心欲绝苦口婆心的劝着，心下一酸就缴械投降了。
　　这也就使我意识到了自己在对武警训练时似乎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先礼后兵。
　　咱们就一味考虑怎么控制目标、怎么击毙目标了，却没想到目标就算是罪犯但也是个人，是人就都会有感情，如果能突破他们的感情缺口使目标放弃抵抗，那无疑是比一枪击毙目标还要理想的结局。
　　而且这样不只是能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还会在百姓中起到很好的反响……咱们这是以德服人，一枪未发就将罪犯绳之于法，甚至这还会给其它的罪犯一个警示：在抵抗前想想自己的父母，想想自己的家人，他们是不是愿意看到你这么做。
　　想到这里我就暗暗下了决心，下一步对武警部队的训练，就应该是增设一些类似于“谈判专家”这样的角色了，只不过可想而知的，这样的角色必须是懂心理学那一套而且有口才、心理素质要好甚至还要有相当的军事素质的人才。
　　比较严重的一个案例就是某村的一个涉嫌经济犯罪的嫌疑人。
　　要说起来，这个在报告里写着叫胡作邱的人还是个很有胆识和眼光的农民企业家，他在改革开放伊始就开始办企业，不过几年的时间他办的企业就以滚雪球的方式越办越大建起了若干个分厂。
　　分厂一多就使得村民走上了致富的道路，于是胡作邱在当地就拥有相当大的声望，甚至相当一部份村民还把胡作邱当作了领头人……跟着他，有肉吃。
　　这人在得势的时候往往就会得意忘形不知天高地厚了，因为胡作邱在他所在的村里拥有超然的地位，这也就使得他自信心高度膨胀、目中无人，俨然就像是村里的法官似的什么都他说了算，甚至已经到了不把公安局放在眼里的地步。
　　这不？公安局去调查胡作邱经济上的问题的时候，根本就进不了村口，没几下就被人给轰出来了。
　　第二回公安局的就变聪明了，带上了一个连队的武警一起去。
　　然而这回却更夸张，胡作邱直接就号召全村的人起来公然反抗武警部队，村民们平时都唯胡作邱马首是瞻，这种影响力甚至还延伸到了外村，于是共有上万名本村、外村的村民拿着棍棒、钢管把守着村子的各个路口，全面与武警对峙，声称：“一旦警察进村就会全力拼搏”。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这胡作邱嚣张到什么地步，甚至可以说是嚣张到愚不可及的地步。
　　之所以说他愚不可及，是因为他采取的这种方法是国家决不会容忍的。
　　开玩笑，号召村民与国家对抗，这如果都能容忍的话那其它村民或是城市纷纷效仿那还得了？
　　要说这胡作邱能够把企业在短时间内经营成这么大的规模，应该是个有头脑的人，所以开始我还很奇怪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傻事。
　　但想想很快就明白了：他这是在自己的村子里当“土皇帝”当习惯了，在习惯性思维之下于是就……
　　面对这个事件武警就头疼了，原因是他们的目标并不是罪犯，如果是罪犯或是敌人的话那还好说，拿着棍棒和钢管的人能吓得住武警？要知道武警手里拿的都是56冲而且还大多跟越鬼子打过仗的。
　　但问题是这些拿着棍棒和钢管的人是村民，是不明真相或是受人蛊惑的群众，于是这武警部队就打也不是，撤也不是的僵持在那。
　　带领这支武警部队的是张勇手下一个叫赵新明的排长，他在第一时间就把情况详细的向我汇报并请求指示。
　　我发回去的电报就只有一个字“围”。
　　对于这种情况当然不能打，那都是老百姓，咱们要抓的人就只有一个。
　　当然也不能撤，这一撤那就是屈服了，这么一来全国各地都会纷纷效仿，到时不全国大乱才怪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只有“围”……来个反包围，切断村子的运输和补给。
　　村民们有相当一部份人是因为有直接利益才站在胡作邱的一边……他们自己或是家人都在胡作邱的工厂里上班，要靠他吃饭。
　　但是，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们非抓胡作邱不可，那么他们这个潜在的利益也就消失了。
　　再加上反包围给他们心理上造成的巨大的压力，那么这个看似“团结”的上万村民，很快就会作鸟兽散了。
　　他们有理由为了胡作邱一个人不惜带上自己全家甚至全村人以身似法吗？真会这么做的人只怕是脑袋进水了！


第五十九章 投机倒把罪
　　不出我意料之外，两天后胡作邱的问题就解决了。
　　在接到我的命令后，赵新明马上就调了邻近县城的几个连队的武警把村子给包围了……这个包围并不困难，只需要武警部队分散开来在村子外围将公路、山路等布上铁丝网和哨卡也就可以了。
　　村民是人多，一共有上万人，但他们却不敢对手里握着冲锋枪的武警战士动真格的，这其中村民的确有几次像征性的朝武警驻守的哨卡发起过几次冲锋，但武警战士们只是投过去一批催泪弹就轻松的将村民们挡了回去。
　　应该说村民与武警之间并没有很大的矛盾，甚至就连那些村民也知道自从改革开放以来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了，这也就是说村民根本就没有暴动的理由，他们中大多数无非就是做做样子给胡作邱看的而已。
　　所以这样的冲突并不激烈，甚至村民的几次冲锋都没有靠近武警布下的铁丝网，更别说什么直接冲突了，就算这其中有几个胡作邱的亲信在煽风点火也无济于事。
　　事实上我还真担心村民们会头脑发热的冲上来，要是那样武警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过好在那些村民也不是那么笨，再加上那些荷枪实弹的武警的确挺吓人的……武警这时还是首次存在，以前要么就是大批腰间别着把破手枪的公安，要么就是出动军队。
　　这武警对村民来说还是头一次见到，而且还有什么催泪弹、闪光弹之类的，种种新鲜玩意都让村民们心里发虚，于是自然而然的不再坚持了。
　　就在这时我们又对村民公布：武警对村子的封锁是只准出不准入的原则，也就是要出去随时都可以。
　　这一来村民们马上就出现了骚动……谁都知道这里现在是是非之地，哪个还愿意继续呆在这里啊！现在一听这“准出不准入”的原则，哪里还会有胆子坚持。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过程。
　　初时村民对我们的这个原则还将信将疑，他们担心这会不会是公安布下的陷阱，只等着他们前去自投罗网的。
　　但有几个胆大的趁着夜色偷偷来到武警驻守的哨卡……之所以要趁着夜色偷偷的来，是因为这时胡作邱已经在村里集结了亲信对村民进行控制，并采取了一系列的威吓及手段打击报复那些企图出村的村民。
　　对于这几个偷跑过来的村民我们当然没有阻拦，甚至在这时候我们还从之前武警用歹徒的父母来劝说经验中学会了利用这些村民……这里用“利用”这个词似乎不大妥当，咱们也是真心为村民好。
　　于是公安和武警等都很客气的对待这些“来投”的村民，甚至还跟他们称兄道弟的请他们喝酒抽烟，这一边吃着喝着就一边给他们讲道理，这些村民本来心里就知道这事是自个没道理，现在又被公安、武警们这番“糖衣炮弹”的攻势，哪里还会吃得消，没几下就败下阵来。
　　接着村子的夜空中很快就响起了这几个村民的喊声：“乡亲们，公安局说的是真的，咱们要是出村的话没人会拦着，公安局的同志还给咱们好吃好喝的呢！出村吧，不要再被胡作邱利用了，公安局要查的只有胡作邱一个……”
　　还别说，这么一喊那效果还真是不一般，村民很快就三三两两的收拾东西出村了。
　　这胡作邱的确是想挡住这势头，可这时那村民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怎么挡都挡不住，叫了这边那边又走了一堆人，挡住了那边这边又偷偷走了几个。还不到两天的时间原本上万人的村子大慨就只剩下几个亲信还有一些不方便出门留在家里看家的老人了。
　　剩下的事也就简单了，公安直接进去提人就是。
　　其它的事就不用我们过问了，做为武警的我们到这里已经可以算是完成任务了。
　　就在这时教导员拿着一封电报慌慌张张的跑到我面前来说道：“营长，不好了，先进公司被查封，杨先进以及公司的几个负责人都被抓了！”
　　“什么？”闻言我不由一惊，问道：“杨先进被抓了？什么罪名抓的？！”
　　这时我就不由奇怪了，我已经再三交待杨先进要小心、要低调、要按国家的政策办事，怎么现在还会出事。
　　“投机倒把罪！”教导员回答。
　　“投机倒把罪？”闻言我不由一愣，投机倒把这个词我虽然听说过，可是却不知道这罪名是个什么玩意。
　　“差不多就是……非法倒买倒卖！”教导员解释道，不过看他脸上的表情好像就连他也不是很清楚这个罪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这并不奇怪，一来是因为我们部队与和平社会脱离太久信息不灵通，尤其是我们合成营的，那可以说是基本都在部队里忙着训练要么就是忙着打仗，几年都没回家过的也是常事，那对和平社会的一些事当然就是一知半解了。
　　二来则是因为“投机倒把罪”这个罪名国家也没明确的规定是怎么回事，所以就算是在和平社会的人对这个罪该怎么界定都知道的不多。
　　后来我才知道这罪名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国的经济体制原本是计划经济，在计划经济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按计划按配给分配的，但是改革开放后这种体制就有了些变化。
　　有什么变化就不用说了，就是出现了市场经济。
　　如果全国上下一口气就都搞市场经济的话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问题就在于只是部份地方实行市场经济……这种政策从大的方向来讲是对的，中国这个国家太大了，有什么新的政策是不可能头脑一热就全国上下实行的，否则的话，一有什么问题那就没法回头了。这也就是我们所熟知的“经济特区”，也就是先开放一部份城市做为试点。
　　其实在这时非经济特区也已经实行了一部份的市场经济，比如一个企业，生产的产品完成了计划的任务之后，超出计划的部份就可以按市场价出售。
　　这就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我国在这时同时有了“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两种体制，也就是双轨制并行。
　　计划经济是连价格都规定死的，而市场经济的价格则是由市场的供需关系决定价格，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物以稀为贵”。
　　这直接导致了完全一样的产品却有两种价格，市场价是国家统配价的两倍甚至更多。
　　于是一些当官的、有手段、有关系的，就千方百计的用“走后门”、“批条子”等手段以国家统配价拿到大量的产品，再经过层层倒卖最后以高价在市场上出售，甚至还有些商人利用雄厚的资金拿到产品后囤积起来不卖，直到市场因为紧缺这种产品而价格飞涨之后才出手。
　　这带来的后果当然是十分恶劣的，最直接的影响就是物价不正常的上涨，更严重的是间接影响，百姓因为物价飞涨也参与到囤积商品的行列中去……这一点倒是可以理解的，这米啊、盐之类的生活必须品都是一天一个价，那百姓当然是希望买上越多至少保证这段时间不会受到价格影响再说。
　　于是这就进一步扰乱了市场秩序，甚至在百姓中都造成了一定的恐慌认为还是以前的计划经济好。
　　政府对这一现像也是措手不及……几十年来实行的都是计划经济嘛，哪里会想到一开放就有这么多、这么大的问题，于是慌慌张张的在79年7月就笼统的规定了“投机倒把罪”。
　　但法律这东西，如果只是笼统的规定而没有详细的界定犯罪范围的话就会出现很严重的问题，这就像“流氓罪”一样，不管什么都能用这个罪名去套，“投机倒把罪”也是这样。（注：投机倒把罪，流氓罪和玩忽职守罪被称为这时代的三大口袋罪，意思是啥玩意都能往里头装。历史上至87年9月才有一个界定较为清晰的《投机倒把行政处罚暂行条例》，直至97年才取消了投机倒把罪）
　　而现在的杨先进就是被扣上了“投机倒把”这个罪名，这说起来还真像，咱们先进批发公司干的的确就是从别地买进然后再卖给个体户的事，可咱们这又没行贿又没批条拿计划内的产品，基本上就是为个体户跑腿然后咱们就赚点路费什么的，又犯了哪门子的投机倒把罪啊！
　　“营长！”这时赵敬平在隔着几米举着话筒朝我喊道：“电话，郑嘉义打来的！”
　　我几步就走到电话前拿起了话筒，接着就听到话筒里传来郑嘉义的哭声：“营长，先进公司完了，咱们省城、县城公司全被封了，人也被抓了好几个，杨总也被抓了！”
　　“省城、县城的公司全被封了？什么时候的事？”我问。
　　“就在今天上午！”郑嘉义回答：“我好不容易抽个空才打这个电话，我不能多说……”
　　“两个地方的店都是上午被封的？”
　　“对！”郑嘉义有些紧张的回答：“营长，我不能说太久，有人跟踪我，可能是公安局的，救救我们！”
　　说着就匆匆把电话挂上了。
　　挂上电话后我就觉得这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要知道这时代的信息很封闭，就连公安局也是如此……对于这一点我是深有体会，之前咱们想用公安局找母子俩都找了半天。
　　那怎么会出现这种省城和县城的公司同时被封的现像呢？！


第六十章 困局
　　接着我就把谢副局长叫到了营部。
　　对于公安部门里的这些事自然还是他比较熟悉。
　　谢副局长在听完这些情况就点了点头：“这事情的确有点奚巧，就算是同省的公安部门想要这样一个在省会另一个在县城几乎在同一时间就把两所公司都封了都有难度，更何况这还是跨省的。一般情况是因为省会的公司有经济上的问题，审问之后知道了县城还有一个分公司，这时才会封另一个。而现在两个公司同时封……这就说明公安部门对此早有准备，也掌握了许多信息了！”
　　“这个投机倒把罪是怎么回事？”我问道：“据我所知先进公司并没有做任何有违国家政策的事，怎么也会犯了这个‘投机倒把罪’？”
　　闻言谢副局长不由一阵苦笑：“这个罪名没有明确的界定，所以什么案子都可以用这个罪名去套！”
　　“哦！”闻言我就有点明白了。
　　“我知道这么一个案例。”谢副局长接着说道：“这是去年的事，四名国企工程师到乡镇企业‘炒更’……”
　　“炒更？”
　　“哦！”谢副局长解释道：“就是业余时间赚外块的意思！”
　　“就是兼职？”
　　“对！”谢副局长点了点头：“他们只是为乡镇企业设计了两套生产污水净化器，这本身应该说是好事，而且也完全没有占用国企的资源，但还是因为‘投机倒把罪’入狱，所这东西……说不清！”
　　闻言我一时无语，因为对于一个生活在现代的我来说几乎就是无法想像的，法律这么严肃的东西怎么能这样。
　　但想想又觉得这似乎也正常。
　　这时代虽然是从十年走出来了，但十年的一些遗风和思想还是存在的，比如用一些罪名来扣帽子之类的。再加上这时代的法律还不够分健全，也没有建立一套完整的法治体系，会出现这样的事也就不足为怪了。
　　这时我心里就在感叹，要知道历史上的这一年可是立案十六万四千多件，依法判刑了近三万人，也不知道这其中有多少冤案、错案。
　　“这不是什么大事！”谢副局长轻松的笑了笑主动请缨道：“那里的公安部门有我的几个老部下，我打电话去问问怎么回事，也许是什么地方搞错了！”
　　“嗯！”我点了点头：“那就拜托谢副局长了。”
　　“诶！”谢副局长摆了摆手：“营长这么说就太不够意思了，先不说我们的个人感情，营长你训练出来的这些武警都不知道帮了我们公安部队多大的忙、救了多少公安部门的人了，这点小事算什么。我想，他们一定是不知道先进公司是咱们部队的公司，否则一般不会动的，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说起来，该我们给营长赔不是才对……”
　　闻言我不由一阵苦笑，这谢副局长罗嗦的毛病又犯了。
　　好不容易才劝说了谢副局长去打电话，心想这事该就这么解决了吧，毕竟这时代部队的地位还是很高的，更何况谢副局长也说得对，军警是一家，何况公安局要用的武警都还是我们给训练的呢！
　　然而过了一会儿就见谢副局长黑着脸回来了：“我操他娘滴！”
　　“怎么？不顺利？”其实这话根本就用不着问，这架式当然不会顺利。
　　“营长！”谢副局长惭愧的朝我扬了下头：“这件事碰了钉子，我的几个老部下倒是很支持，却有一个人叫余飞雄的副局长在那顶着怎么也不放。听我的那几个部下说，先进公司的资料就是这个副局长提供的！”
　　“哦！”我顺手就给谢副局长递上了一根烟，这也就更加坚定了我之前的想法，这案子另有内情。
　　“刚才我也给这余飞雄的副局长打了个电话！”谢副局长点燃烟后就气鼓鼓的说道：“可是这家伙却跟我打起了官腔，说什么上级有政策，任何人都不许说情、包庇，如有违反要追究法律责任。他娘滴，他这还是要把火往我身上引呢！”
　　这时我才知道谢副局长会气成这样的原因……他这一通电话过去对方不仅没有给他面子，反而还有连他一块抓的意思呢。
　　当然，我相信对方也不会真找谢副局长的麻烦，对方这么做的目的其实只是堵住谢副局长的嘴巴让他别插手。
　　“营长，这事现在就麻烦了！”想了想谢副局长就为难的说道：“上级的确是这个规定，现在是非常时期，要打击的就是当官的‘走关系’、‘走后门’这种现像，所以现在……”
　　“嗯！”我点了点头。
　　谢副局长说得对，之前关于打击经犯罪的那份文件我也看过，知道这次全国范围的打击行动其实归根结底是在打击官员腐败问题。
　　这么说是有原因的，比如说这个投机倒把，如果不是一部份官员因为贪污受贿把大批国家统配的产品和物资卖给无良商人，那根本就不会出现这么严重的经济问题。这实际上就是损害了国家的利益和百姓的利益，而让贪官和奸商轻轻松松的就获得大量的利润。
　　所以，咱们现在如果走关系的话那就是顶风作案了，那个叫余飞雄的副局长说的也就是这个意思。
　　“营长！”这时刀疤急匆匆的走了进来问道：“听说我爸被抓了？什么情况？！”
　　闻言我不由狠狠瞪了旁边的警卫员一眼，警卫员赶忙一缩头就呆在一旁不敢说话了。
　　很明显的，这事是警卫员透露出去的。
　　这个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要是军事上的问题，那警卫员是绝对不能透露给任何人知道的，否则的话就要以泄露军情甚至会以间谍论处。
　　只不过现在这事情并不是军事上的，而且警卫员泄露的对像也是自己人，更何况这杨先进还是刀疤的老爸，所以警卫员会把这事跟刀疤说也是情有可原。
　　“你先别急！”我对刀疤说：“事情还没搞清楚……”
　　“我爸都在牢里了，我能不急吗？”刀疤抢着说道：“营长，我爸他可是为咱部队做事啊，这事可不能让我爸来背黑锅……”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教导员在一旁不满的打断了刀疤的话：“咱们又没做什么犯法的事，什么黑锅不黑锅的！”
　　“那……”刀疤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干脆在我们面前一蹲道：“反正不能让我爸去坐牢，当初还是我推荐他来管理这个公司的，我这不是害了他吗？！”
　　“二连长！”我拍了拍刀疤的肩膀：“你要是信得过我，这事就全权交给我处理，另在这添乱，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刀疤抬起头来看了看我，接着就叹了一口放松了些：“营长，如果你都信不过那还能信得过谁呢？刚才是我太心急了，我等你的好消息就是！”
　　“这就对了！”我说：“我在处理这事的时候部队的训练就交给你了，你不能因为这事分心，也不能让部队的训练落下，否则就会让我分心，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刀疤一个挺身：“保证完成任务！”
　　说着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出了营部。
　　教导员在旁边看得心服口服，等刀疤走远之后他就摇头叹道：“我说营长，刚才我还在苦恼着要怎么给二连长做这思想工作呢！没想到你就这三言两语的就把二连长给说服了，甚至还让他不影响到训练工作……你这一招真是让我这个教导员自叹不如了！”
　　闻言我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教导员不知道的是，我之所以能这么三言两语就说服了刀疤，那完全是因为这么多年来我在战场上从来都没有让刀疤失望过，这个铁一般的事实就培养了我与刀疤及合成营所有战士之间的信任。
　　也正是因为这个信任，刀疤才会这么干脆、这么放心的把一切都交给我。
　　换句话说，这不仅仅只是“三言两语”这么简单，而是咱们多年的战场经历用鲜血和生命造就的，这当然不是教导员那些思想工作可以比得上的。
　　其实这时我心里还真没底，这事如果能靠“走关系”、“走后门”的话那还好办，公安局的嘛，合成营又是部队又是武警的，到处都是战友到处都是熟人，随便也能把关系走到那个副局长那压都要把他压死，再不行直接把他撤了。
　　但问题正像谢副局长刚才说的那样，上级刚刚把“禁止说情”的文件发下来，并且还在全国范围内进行打击……咱们现在马上就“顶风作案”似乎不太合适，万一弄个不好还会被那副局长反咬一口。
　　那不“走关系”的话又能怎么办呢？
　　找律师吗？
　　这时代可不兴这一套，甚至可以说就连律师都搞不懂这“投机倒把”是怎么回事。
　　那难道叫合成营或是武警把这公安局包围起来去抢人？
　　对付流氓用这手段还可以，对付公安也用这手段那只怕等着我们的只有军事法庭了。
　　于是我就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左右为难的困局。


第六十一章 对手
　　我不禁有种亲自到杨先进所在的某省去看一看的冲动。
　　这一直以来都是我的习惯，就像之前在战场打仗一样，我总是偏向于自己亲自在战场上或是离战场尽可能近的地方指挥，因为我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在第一时间掌握到第一手信息，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或是忽略掉的信息，而最终决定胜负的，却往往是这些看起来并不重要的信息。
　　但我也知道现在就算是赶到某省去只怕也无济于事了。
　　首先当然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就算我现在就动身赶到某省能得到的信息也十分有限，留给我的只怕也就只有一个被封的公司或是不知去向的员工。
　　另一方面是这时代可不像现代，现代想找某个人的话只需要打对方手机就成。而这时代吧……比如我想找郑嘉义更进一步的了解情况，咱们对某省人生地不熟的，而且郑嘉义还在躲公安局的追捕，想要找到他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
　　“营长！”就在我发愣的时候谢副局长就拿着一份文件走到我面前来说道：“你看看，某省公安局还是有证据的，半个多月前先进公司进了一批总价两万元的货，这批货是国家计划内的产品……”
　　“怎么可能？”我说：“半个多月前？我已经一再交待要小心了！”
　　但是拿过文件的时候我就没话说了，证据十分充足，甚至还有郑嘉义收货时的照片……
　　就在这时赵敬平隔远了朝我叫道：“营长，张勇张连长的电话，说是有事向您汇报！”
　　“唔！”闻言我不由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快步朝电话走去，一边走心里就边想，我怎么会把武警部队给忘了，他们可是在各省甚至各县市都有分布的，现在这个张勇或许也是要向我汇报有关先进公司的情况吧！
　　果然不出所料，我一拿起话筒就听到张勇问道：“营长，那个……先进公司是不是就是咱们部队的公司？”
　　张勇等人虽然也是合成营的一员，但他们是在我们办公司之后才加入的，所以对公司的事情知道得并不多。
　　不过他们也知道我们在社会上有这么一个公司，原因是我们之前所建立的基金……话说那基金是针对整个合成营的，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张勇这支武警连，也就是他们同样享受着公司盈利后为部队及退伍军人所带来的福利，所以会知道先进公司并不奇怪。
　　“对！”我说：“现在情况怎么样？听说被查封了？还抓了人！”
　　“他娘的！”张勇闻言不由骂道：“我就说听了怎么这么耳熟，原来还真是咱们的公司，这些家伙是吃了豹子胆了，尽然还因为先进公司里有许多人当过兵军事素质过硬的原因让咱们武警去抓，这就是让咱们自个去抓自个人了！”
　　“还有这回事？”我不由皱了皱眉头：“公安局还要抓多少人？”
　　“他们给了我们五个名单！”张勇回答：“分别是王建群、郑嘉义等，都是先进公司的骨干！”
　　闻言我不由暗骂了一声，这是要赶尽杀绝了。
　　“营长，你下命令吧！”张勇掷地有声的说道：“我马上就去把公安局那些家伙给抓起来！”
　　“你可不要乱来！”我赶忙劝道：“你还以为这是在战场上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忘了你们现在是武警，是要在法律框架下执法的武警！”
　　这或许也是一名战士与武警之间的区别，在战场上那是天大地大能打最大，谁要是动了我们的战友二话不说就操家伙。可是做为一名武警，那就得处处考虑事情合不合法、是否违规了。
　　“那怎么办？”张勇反问道：“总不能就这样算了吧，咱们公司的人都还在牢里呢！他们可都是咱们的战友，而且还是为咱部队谋福利的，咱不能不管！”
　　这就是一名战士的真性情，一旦战友有事什么也不管第一时间就跟战友站在一条阵线。
　　不过话说回来了，部队也是一直都这么训练的，比如武装越野取的是整体成绩，前头跑得再快也没用，后头有人掉队的话成绩一样也不高，于是就逼得部队里每个成员都要在第一时间想到整体利益。其它的体能训练也都带有这样的性质，这是由战场更讲究整体决定的。
　　于是，当部队偶尔在社会上活动碰到一些突发事件的时候，就比如说现在先进公司的事情，他们第一时间并不是想知道这事谁对谁错，而是毫不犹豫的就站在了先进公司一边。
　　“这样！”想了想我就说道：“我认为这件事另有内情，你们暂且就当作不知道这件事配合他们抓人。”
　　“营长，这……”张勇为难的说道：“这怎么行？我干不出这事！”
　　“这是命令！”我说：“同时这也是为了保护这些同志的安全，你们在碰到这些同志的时候，就告诉他们这是我的意思，明白了没有？如果他们不相信不投降的话，可以直接与我通电话。”
　　“明白！”过了好一会儿张勇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回答着。
　　其实这后面的意思张勇也是明白的，原因很简单，这样做可以尽量减少冲突，当然也就最大限度的减少了意外和伤亡。
　　“另外！”我接着说道：“从公安局的动作来看他们并不知道先进公司与我们合成营的关系！”
　　“对！”张勇回答：“如果他们知道的话哪里还有这个胆子！”
　　但我的依据却不是这个，而是公安局如果知道先进公司与合成营的关系，而现在基本上所有部队、武警包括公安部门都知道武警与合成营的关系，那么他们就不可能会让武警去抓先进公司的人了。
　　这一点倒是很正常，原因是郑嘉义这些在先进公司做事的员工，是不可能会透露他们与先进公司的关系的，因为这在他们看来是对我们的“出卖”。
　　“所以……”我说：“这就是我要你暂时不要有什么动作的原因，更要装作跟先进公司没有关系，只有这样才能在暗处观察情况，不过一定要保证这些同志的生命安全，包括被抓的那些同志，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对了！”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就随口问了声：“那个福祥公司是什么情况？”
　　“福祥公司？”电话那头的张勇对这个公司根本就没有慨念。
　　于是我就意识到张勇的任务只是训练武警并配合公安的工作，社会上有什么公司他根本就不知道。
　　“你去查查这个公司的现状！”我说：“之前这个公司是先进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而且现在生意应该做得比先进公司还要大上几倍，如果先进公司被抓的话，这个公司按常理也该被抓。”
　　“是，我马上去查！”张勇应了声就挂上了电话。
　　在考虑了这么久、知道了这么多事后，我觉得问题很有可能是出在这个竞争对手福祥公司上。否则的话，谁会这样有目的想将先进公司连同分公司一起封掉而且对先进公司内部骨干是谁都很熟悉并要将其骨干一网打尽呢？
　　正所谓“获益最大的就最有嫌疑”，先进公司被这么一搞那整个公司就都完了，获疑最大的就是其竞争对手福祥公司，做为后来加入的批发公司……本来他们还需要用一段时间的价格战、一系列的营销手段才能抢占市场，甚至可以说还不一定能抢占到先进公司的市场，原因是先进公司在服务态度及群众关系上做得相当到位，有不少个体户宁愿与先进公司合作也不为福祥的价格而动心。
　　可是这样一来就全变了，福祥公司既不用花太多的钱来打价格战，也不用再费力气去考虑怎么打败先进公司，轻轻松松的就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在信息比较封闭的今天，公安部门也可以几乎在同一时间封了我们在省城和县城的公司，而且还是跨省的。而这个证据如此充足就更是让人怀疑，有什么人在做这样的买卖的时候还会拍下照片有意留下证据呢？！
　　我猜的果然没错，一个多小时后张勇就打了电话过来……这也说明了在这时代要查证一件事有多不容易，信息不够发达大多事都要实地查证的，而不像我们现代动动指头在网上一搜就八九不离十了。
　　“营长！”张勇报告道：“福祥公司没有任何动静，反而把生意扩大了，又开了几个分店！”
　　“嗯！”我点了点头，至少现在我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了，不再像之前一样一点头绪都没有了。
　　“营长，你是不是怀疑这事是福祥公司做的手脚？”张勇。
　　“有这个可能！”我说。
　　“交给我去查！”张勇说：“我保证查个水落石出！”
　　“不！”我说：“你们总共只有那么几个人，而且还要配合公安部门的工作，保护郑嘉义等人的安全更重要。”
　　“那……”
　　“我亲自去走一趟！”想了想我就说道：“反正现在基地也没什么事，就当是去某省视察武警部队的训练情况吧！”


第六十二章 游戏
　　首先要做的是给张司令打个报告。
　　当然，这个报告不能说是要去某省处理先进公司的事……张司令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如果知道我这去的是为了这种私事那会同意才怪了。
　　我有一个很好的借口，那就是去某省检验武警部队的训练成果和作战情况。
　　之前我和张司令就讨论过这一点，也就是咱们武警部队组建得太快，一下就从几个连队扩散到全国的规模，这不可避免的会出现某些地方的训练不足的情况，为了尽量避免这个不足，我们就决定在必要时到地方进行巡视。
　　所以我现在打的这个报告也正是时候，张司令想也没想马上就批了。
　　这也使我识到训练和组建这武警的一个好处，那就是往后想去哪都不是问题了。
　　到机场来接我们一行人的是张勇带的一个排的武警，前头是几辆荷枪实弹的边三轮开路，后头则是几辆分别载着十名严阵以待的武警的汽车……这行头对于我和赵敬平一行人来说早已是习以为常了，但还是引来了街道两旁行人的纷纷侧目。
　　从车窗往外望，我发现这时的街道已与往常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的话，这街道两旁在这个点早已到处都是小摊、小贩了，要知道这里可是机场，是人流量最高的地方，而且通常会在这里出没的还是有钱人，个体户不可能会放过这个做生意的好地方的。
　　但是现在，不仅那些小摊贩不见了，就连街道两侧的店面也是一个个大门紧闭。
　　会出现这种情况并不奇怪，而且我想这种现像并不是这里独有，其它城市应该也差不多。
　　原因就不用说了，就是因为这次全国范围的打击经济犯罪。
　　从这一点来看，也可以知道这法律界定不清的危害性有多大。
　　一方面是执法部门没有了依据，执法时大多是看情况、看心情或是想当然。
　　另一方面，则是百姓也被吓着了，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做的事到底是违法的还是合法的，做点小生意赚点小钱也要担心着明天会不会被抓，于是干脆就关门大吉……跟坐牢比起来，赚钱的事还是先放到一边再说。
　　很明显，这对于改革开放以来刚刚成长起来的市场经济无疑是个迎头一击。
　　当然，这也不是说这次对经济犯罪的打击是错的，事实上这次对经济犯罪的打击明着说好像是在打击贪污腐败和“走关系”的这种风气，实际上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打击“投机倒把”。
　　原因很简单，如果没有贪污腐败的官员把计划内的产口批给那些不法商人，如果这时代不流行“走关系”、“走后门”，那么就不存在“投机倒把”这样的倒买倒卖了嘛！
　　所以上级真正目的其实是为了调控因为“投机倒把”而混乱的市场，只不过做法却欠成熟。
　　不过这也不奇怪，之前几十年来都是在实行计划经济，现在猛然出现这种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并行的全球都没有出现过的事，谁又能一步就想到很好的解决方法呢？
　　事实上，就算是在这之后的几十年都找不到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法，这也是为什么历中上我国一方面在97年的时候就把投机倒把罪给取消了，另一方面《投机倒把行政处罚暂行条例》却在97年之后还用了十年之久。
　　“营长！”这时张勇把一份文件递给了我，说道：“这是我们对先进公司这案子掌握的情况，我们觉得先进公司是被骗了。”
　　“哦，怎么说？”我随手翻了翻文件，文件里写的我大多都看过，差不多就是谢副局长给我的那些，所以也就没什么兴趣了。
　　“是这样的！”张勇回答：“我们今早在抓到一名先进公司的副经理时，抽个空向他了解了下情况。这个副经理姓于，叫于守林，是以前二连的老兵。我们告诉他武警与合成营的关系，很快就取得了他的信任。他告诉我们，先进公司根本就不知道那批货是以国家统配价批给先进公司的，那批货是皮衣，卖方告诉他们这些皮衣不是真皮，而是人造革……这么一来先进公司当然就不怀疑了，骗子只会把人造革说成是真皮，哪有把真皮说成是人造革按人造革的价格来卖的，于是没有多想就签下了这笔生意，谁想到这还是个陷阱！”
　　“嗯！”我点了点头。
　　应该说这手段还是挺高明的，它抓住了生意人的惯性思维，以为骗子只会以次充好而不会以好充次，结果上当了还是莫名其妙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会找得到卖家吗？”我问。
　　张勇摇了摇头：“我们只知道卖家的名字叫吴阳胜，还有大慨的长相，合同上签的是什么内蒙古立胜有限公司，我们查了根本就没这个公司，名字应该也是假的！”
　　闻言我心下只有一片无奈，这个时代就是这样，信息过于封闭要想求证也很困难。
　　比如，我现在想怪杨先进等人不够小心为什么不查查卖方的真实性也怪不起来。
　　首先这笔生意只有两万元，对一个公司来说并不是什么大生意。
　　其次在这信息封闭的时代想要求证的话必须在内蒙古方面有熟人，要么就是自个亲自到内蒙古去求证一番……如果每笔生意都这样求证的话，先进公司早就破产了。
　　同样的，也正是因为信息过于封闭，咱们现在就算掌握了唯一算是有用的东西，也就是卖方大慨的长相，但却无济于事……这时代没有电脑也没有数据库可供比对，总不可能拿着一个画相一个个去认吧，中国可是有十几亿的人口。
　　想到这里我不由皱了皱眉头：这个问题棘手了，刚刚有条线索马上就成了个死胡同。
　　从这方面看来，对手也是个中高手，知道这时代该怎么隐藏自己使我们无法追查下去。
　　车队很快就开进了某省的武警总部……咱们这来的目的是为了检验这里武警的训练情况嘛，那落脚点自然就是武警总部了。
　　就在车队停下来的时候张勇不由咦了一声，指着窗外的一个名公安说道：“营长，那个就是余飞雄余副局长，先进公司的案子就是他负责的！”
　　“唔！”闻言我不由有些意外，这时候的公安部门应该忙得团团转才对，怎么会有时间来武警部队迎接我们，更何况我们视察武警部队跟公安局也没多大关系不是？
　　我一下车就见余飞雄迎了上来，热情的握住我的手说道：“哎呀，欢迎欢迎！早就听闻杨营长的大名，一直想谢谢你却没有机会，今天不知道是上辈子修的什么福了！”
　　“余副局长客气了！”我随口应了句，还是不明白余副局长的来意。
　　“杨营长，借一步说话！”说着余副局长就把我拉到了一边，小声说道：“杨营长这次来是为了先进公司的案子吧！”
　　“哦！”对此我有些意外：“余副局长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是傻瓜！”余副局长笑道：“先进公司大多都是当兵的，是人也知道这公司跟部队有关系。然后又是谢副局长的电话……我们干公安的就是消息灵通，随便问问也知道谢副局长最近在配合合成营的训练武警，然后杨营长就要来我们这视察武警部队，如果这样我都猜不到你的目的是什么，那我这副局长也就别干了！”
　　“说开了也好！”我说：“那么余副局长也该明白先进公司是被人陷害的吧！”
　　余飞雄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但是没办法啊！”
　　“什么没办法？”我不由有些疑惑。
　　“首先是举报人掌握的证据确凿！”余飞雄说：“其次是举报人身份特殊，因为工作上的原因我不方便透露举报人的信息。不过……现在我国正处于改革开放的时候，需要大力吸引外资，所以必须得考虑外商的想法，我这么说杨营长明白吧！”
　　“哦！”我点了点头。
　　听余副局长这么说，我终于可以确定福祥公司就是这件事的幕后策划者了，这时还没到九七，香港还没回归，所以还算是外资。而余副局长显然也不想拿先进公司怎么样，但无奈的是后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
　　这要是余副局长不依法办事的话，很有可能他自己也要被这外商用这事给告上去，也难怪这个余副局长会那么不给谢副局长的面子。
　　“靠！”想到这里我不由暗骂了一声，这生意场上事还真是错综复杂，就是为了那么几个钱而在背后搞了那么多的阴谋，至于吗？！
　　然而我却知道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不一样的，也许我觉得这些事很无聊，而他们却乐在其中。
　　但是，我是不可能会被他们给卷到这种游戏里的，而要想不被卷到这游戏里成为他们的玩物，那就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不按规则出牌，也就是不跟他们玩那一套，而是按自己的方法办事。
　　想到这里我就对身旁的张勇说道：“你安排下，我要跟福祥公司的负责人见面！”


第六十三章 摊牌
　　两天后我就顺利见到了福祥公司的负责人也就是之前杨先进在电话里头跟我说起过的名叫潘顺德的香港人。
　　说实话我都把这名字给忘了，如果不是看了张勇给我准备的资料还不知道自己要去见的是什么人。
　　当然，我这次去见潘顺德也是以先进公司负责人的名义去的，而且去的时候破天荒的换了一身西装。
　　之所以换上西装一方面是不愿意让人看到咱们穿着一身军装去谈生意……虽说这时代军人谈生意不是什么新鲜事，但穿着军装去还是挺惹眼的。另一方面则是潘顺德约我们的地点是西餐厅，这怎么说也要讲究一点场合嘛！
　　这买西装用的钱是哪来的就不用说了，部队基金存着一大笔呢！
　　所以当我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潘顺德面前时，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出了一丝的讶意。
　　我想，这潘顺德只怕是习惯的以为大陆人个个都是土包子吧。
　　不过话说回来了，就算是在现代我也不喜欢穿西装，印像里也就是参加朋友的婚礼时穿过几回。
　　“你好你好！”看到我和赵敬平走进来潘顺德就很有礼貌的站起身来分别与我们握了握手。
　　乘着这时候我就打量了一下这个一直躲藏在幕后的对手。看他的样子大慨五十开外，头发明显有染黑的痕迹，而且梳得整整齐齐的弄了个中分……这是这时代很流行的发型，据说代表的是知识份子。这要是在现代只怕就会被人笑作老土了吧！
　　让我感到有点不舒服的是，这家伙满脸的笑容看起来很自然、很和蔼……这越是自然就越让人觉得可怕，因为这就代表着他装得像，也代表着他是这方面的老手，知道该怎么伪装自己。
　　“听说您是先进公司的负责人？”潘顺德请我们坐下后，就打着一嘴的港腔说道：“对你们公司的遭遇表示遗憾，我一直把贵公司当作可敬的对手，没想到却出了这事。两位有什么需要尽管提，能帮得上的我潘某一定尽力！”
　　“那就谢谢潘总了！”我说：“正好我们这次来就是提需要的！”
　　潘顺德没想到我说话这么直，而且还会把他的客套话当真，脸上的笑容也不由一僵。
　　这时恰好服务员为我们各自上了一份了牛排，潘顺德就借此转移话题道：“来来，咱们有什么事等会再说，先用餐！”
　　见此我不由靠了一声，大老板请吃饭竟然请牛排……不过话说回来了，这时代的牛排还是个高大上的玩意，所以请牛排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但看了看旁边的赵敬平对着面前的刀叉发愣，于是我就意识到这潘顺德也许还有另一个用意，那就是让我们出丑。
　　要知道这时代的国人还真没有几个吃过牛排的，自然也就用不来刀叉……咱们的传统是一双筷子夹天下呢！
　　果然，就见潘顺德假惺惺的冲着我们笑道：“两位别客气，趁热吃，这家牛排味道相当不错！”
　　甚至他还叉了一块玉米在我们面前晃了晃说道：“唉，你们不知道，在我们香港可吃不到这么便宜的玉米，香港那是寸土寸金，玉米就只能靠进口啦，我在香港的饭馆光是买玉米一天就要花掉好几千港币！”
　　我轻轻一笑，暗道这家伙真是狗眼看人低，竟然会搞这些小动作来掉我们的面子，这一招对赵敬平也许有用，但对我这个现代人来说只怕就有点怡笑大方了。
　　想着我随手就拿起刀叉熟练的切下了一小块放嘴里嚼了嚼，接着就摇头说道：“味道的确不错，只是我习惯吃七成熟的，这也太老了点！”
　　闻言潘顺德不由愣住了，我身旁的赵敬平也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我，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同样是在战场上吃着压缩饼干成长起来的我怎么会知道这一套，而且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装的。
　　看着两个人的表情，我还要故作为难的叹了口气：“唉，潘总你是不知道，我曾经答应过一个侄子，只要他考一百分我就请他吃牛排，结果我后悔了，因为他一个月能考五、六个一百，弄得我现在看到这东西都想吐了！”
　　“哦，你侄子成绩不错嘛！”潘顺德赔着笑，只是我却看出了他这笑容里的一丝尴尬。
　　我并不找算再跟他继续玩这种游戏，于是就把刀叉往桌上一放，说道：“潘总，我们还是明说吧，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先进公司的事，大家都是求财，没有必要做得这么绝！”
　　“杨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潘顺德还在装糊涂。
　　“我的意思是！”我摊了摊手：“中国这么大，潘总还有很多地方可以做生意，我们先进公司的生意范围不过只有一个省城和一个县城而已，何必要跟我们抢？”
　　“杨先生说错了！”潘顺德笑道：“我想你也知道我要跟先进公司抢的原因，中国的确很大，但开放的城市就这么几个！另外，先进公司的生意范围现在不是一个省城和一个县城，而是一座监狱吧！”
　　我不由脸色一寒，盯着潘顺德的眼睛反问道：“潘总真以为你们赢了？”
　　“很愦憾！”潘顺德往椅子上一靠，带着兴灾乐祸的笑容摊了摊手说道：“就目前的形势看来的确如此！”
　　“不然这样！”潘顺德接着说道：“我可以给杨先生一个建议，我很欣赏杨先生创办批发公司这样的创意，如果杨先生愿意来我们福祥公司任职，我代表福祥公司表示欢迎，而且绝不会亏待杨先生，你觉得怎么样？”
　　“我的想法却是恰恰相反！”我说：“如果潘总愿意，先进公司会为你留一个职位，潘总意下如何？”
　　潘顺德不由哈哈大笑：“杨先生真会说笑！”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我将一张地图摊在桌子上，自顾自的问着身旁的赵敬平：“赵参谋，咱们的武警不是要配合公安部门追捕先进公司的骨干吗？”
　　“对！”赵敬平点了点头。
　　“这样吧！”我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说道：“我怀疑这几个点很有可能会是这些骨干藏身的地方，让武警去搜搜吧！”
　　“是！”赵敬平挺身就朝不远处的电话走去。
　　潘顺德的脸色不由一变再变，因为他看得清清楚楚，我指的那几个点正是福祥批发公司及分公司的所在地。
　　迟疑了好一会儿他才问道：“杨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什么意思！”我说：“我只是在例行公务而已！”
　　“杨先生能指挥得动武警？”潘顺德脸上半信半疑。
　　我只是笑了笑没说话，我认为要对付像潘顺德这样的人，最有用的不是跟他耍花招……要知道他可是个中老手，跟他玩阴谋那最后我只怕会死得很难看。这时有用的反而是在他面前展现一下实力，让他明白自己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接着很快就有一名部下在潘顺德旁边耳语了几句，潘顺德的脸色霎时刷的一下就白了，然后马上就堆起了笑脸对我说道：“哎呀，杨先生，真是天大的误会，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潘总！”我打断了潘顺德的话道：“我还是那句话，有钱大家一起赚，在公平竞争的情况下，就算先进公司最后输得一塌糊涂我也不会干涉。但这次你做得过份了点。没错，我也许很难找到你陷害先进公司的证据，但中国人有句老话，叫你不仁我不义，你用不光彩的手段对付先进公司，我也有能力让你们福祥公司从此没生意做。对于这一点潘总不会有疑问了吧！”
　　“当然，当然！”潘顺德不断地点着头：“杨先生说得对，有钱大家一起赚，不要伤了和气！”
　　“那就好！”我说：“那么先进公司的事……”
　　“是误会！”潘顺德抢着说道：“杨先生放心，我会解决的！”
　　“嗯！”得到这个答复我也就放心了，随即就站起身来与潘顺德握了握手：“合作愉快！”
　　当我走出这个西餐厅的时候，心里就在想自己这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如果说不对吧，那我这其实是用势力来警告像潘顺德这样的奸商不要乱来，否则我也会用非常手段。
　　如果说对……这其实就是在向他们明示我们部队也参与到商业经济方面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好像早已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也用不着遮遮掩掩的了。
　　事情果然就很快得到了解决，解决方法也简单，就是潘顺德把那个卖方再找出来，然后将所有的事实供认了出来。
　　当然，这卖方为什么会肯主动认罪就用不着我去关心了，这些事对于潘顺德这样的人来说也许只是钱的问题。
　　我所不知道的是，潘顺德还在暗中派人查探我的底细，结果还真让他查出来了……这似乎并不困难，因为武警部队正好有一个姓杨的领导来视察。
　　只是这查出来的结果让这潘顺德吓了一大跳，因为他这时才知道，我能指挥的武警要比他想像的要多得多。


第六十四章 公司
　　在听到案子的主角，也就是那批皮衣的卖家主动投案时我就放心，这无疑就是在告诉我潘顺德已经服软，至少不会再在这件事情上继续跟我们过不去。
　　“营长！”在武警总部的办公室里，张勇给我递上一根烟感叹道：“还是你行，让咱们头疼了那么久的事在你手里不过就是几句话！”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个潘顺德不容易对付，我刚才回想了下整件事，一连串的下来可以说毫无破绽，逼得我不得不暴露了我们合成营与先进公司的关系。说实话，这暴露之后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怎么会是坏事？”张勇满脸的不解：“暴露了还不是更好？至少潘顺德之类的奸商就再也不敢背后做手脚找我们麻烦了！”
　　我顺手点上了烟，皱着眉说道：“好处当然也有，但是你也知道，这次全国范围的打击经济犯罪活动，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打击官商合作哄抬物价的，所以……”
　　“哦！”张勇点了点头：“也就是说……这么一暴露之后，咱们就得更加小心了，否则一不小心就会再次变成打击对像！”
　　“没错！”我说：“背后不知道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呢，这些人或者是别有用心的，或者是我们的竞争对手，所以做起事来反而会有所顾忌了。”
　　“管他呢！”张勇回答：“咱们这又不是做啥伤天害理的事，咱赚的这钱为的都是烈士和因伤复员的老兵的生活，为的是部队，咱们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张勇说的这一点我倒是认同，甚至我认为这次经济打击之所以没怎么影响到部队也是因为这一点，否则的话，以我这个现代人所熟知的历史，知道在这打击经济犯罪之后明年马上紧接着就是严打，那时偷个南瓜都会被判无期，咱们这个公司干脆就关门大吉好了。
　　“营长！”这时赵敬平带着一个人走进来说道：“你看看谁来了？”
　　我抬头一看不是郑嘉义还会有谁，赶忙快步走上前去握着他的手说道：“郑嘉义同志，辛苦你们了。在先进公司这个问题上，你们是在为整个部队谋福利，现在却要蒙受这种不白之冤！”
　　“营长，你这说的是哪的话！”郑嘉义受庞惹惊的挺身回答道：“这事咱们心里都亮堂着呢，首先部队是给了我们一次工作的机会，否则咱们这会儿还不知道会在哪挨饿受冻的。其次咱们也知道，咱们这赚来的钱都是给那些军属或是重伤员养伤、看病的……这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咱们总不能让他们在战场上流血牺牲，在这后方还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家人挨饿受冻看着伤兵们买不起药吧！”
　　“说得好！”我感动的点了点头，这就是战友之间的情谊，他们在战场上同生共死一番后，那种由生死结成的情谊就算到这后方来也不会断的。
　　“营长！”接着郑嘉义就充满期待的说道：“先进公司的员工们都回来了，他们希望您能到我们公司去看一看！”
　　“好啊！”我想也不想就满口答应了，说实话公司创办了这么久我还没见过是什么样的，这时还真有些好奇。
　　我随便带上几个警卫员就出发了，这时街道上的私家车还不多，再加上打击经济犯罪这行动又使得生意萧条，所以街上一点都不挤，我们的吉普车还不到二十分钟就停在了一个挂着先进批发有限公司牌匾的旧楼房前。
　　这是一幢砖木混合搭建的小楼，一共有三层，看起来已经有些老旧破败了，据郑嘉义介绍这楼是他们租来的，一个月两百元的租金。
　　可以想像杨先进这是出于节约成本考虑，谁又能想得到就是这幢看起来又破又旧的小楼，每个月却能有五、六万的盈利。
　　楼上楼下的员工一看到我们下车立马就欢呼起来，接着就“噼噼啪啪”的鞭炮声。
　　这场景不由让我觉得有些好像，他们都让我觉得自己是出嫁的新娘了。
　　“营长！”
　　“营长！”
　　……
　　一声声亲切的叫声，一双双温热而又粗糙的双手……很快就是一名接着一名员工热情的笑脸出现在我的面前，熟悉的或不熟悉的，但这些都无所谓，因为我知道他们中大多数都是曾经跟我一起打过仗的兵，也就是跟我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兄弟。
　　知道这一点也就够了，就足以让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隔阂。
　　在员工们的簇拥下走进了公司，郑嘉义就抢在前头当起了导游，一边走一边介绍道：“营长你看，这是我们的办公室……唔，因为生意太忙没时间整理，所以乱了点。那几间是存货的仓库，负责看仓库的是王洪财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小名叫发财吧！”我说。
　　“对对！就是发财！”郑嘉义回答：“每到过节的时候我们都拿他开玩笑，恭喜发财！他这会儿也不知跑哪去了！”
　　“来了来了！”这时一名左袖空荡荡的员工排开人群挤了进了进来，用独手在我面前敬了个礼说道：“报告营长，刚才闹肚子，所以……”
　　“哄”的一声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我点了点头，说道：“是在撤退的时候受的伤吧！”
　　“对，营长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这名战士是我们打完自卫反击战撤退到边境眼看就要回到祖国的时候，却因为推开一名就要碰到悬挂在树上的地雷而被炸伤失去左手的。
　　他也是我们在那场战争中的最后一名伤员，当时我就被他的举动给震撼了，因为这时候就要踏入国门了，他完全可以装作没看到任由其发展下去，这样他就可以平平安安的回去与家人团聚。
　　但他却没有选择这么做，而是义无反顾的冲上去把战友推开。
　　用他的话说，就是：“用我的一条手换战友的命，我赚到了！”
　　这么算的确是赚到了，但如果真是到了那一刻，又有几个人会真正愿意拿自己的手去换别人的命呢？！
　　我拍了拍王洪财的肩膀，说道：“在这工作还好吧！”
　　“好！当然好！”王洪财回答道：“每个寄给家里的钱多了，他们知道我只是看看仓库一个月就有五十块，都羡慕着呢！”
　　“是啊，咱们不用上战场，家人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担惊受怕了！”
　　“而且我们还不会成为家人的负担！”
　　……
　　战士们七嘴八舌的说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战士们的要求其实就这么简单，一个安定的生活，一份稳定的工作。
　　不过话说回来了，上过战场在那环境下呆过的人，谁又会不希望、不向往这样的生活呢？！
　　“对了！”这时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就问：“杨先进同志怎么没在？”
　　要知道杨先进可是这先进公司的直接负责人，而我直到现在还没见过他。
　　“哦！”郑嘉义代为解释道：“杨先进同志还在公安局呢，听说是公安局希望把整件事情了解清楚，所以需要问一些问题！”
　　“哦！”闻言我不由叹了一口气，对周围的员工们说道：“关于这件事，真是委屈你们了！”
　　原本热闹的场面这时就一下冷静了下来。
　　但这也只是一会儿而已。
　　很快王洪财就一挥手道：“嗨，这能算什么事，咱们在战场上刀山火海都下来了，还会怕这个！”
　　“就是！”另一名员工插嘴道：“何况这不是都没事了么？有惊无险！”
　　“我早就说了！”郑嘉义补充道：“我一直都相信营长会来为我们解围的，看看现在……我没说错吧！”
　　说着几个人就会心的笑了起来。
　　但我却知道事情绝不会像他们说的那么轻松，要知道他们可是一名战士，一名从战场上带着军功章光荣复员的军人，而现在却沦为一名被追捕的“逃犯”。
　　当然，这案子很快就被平反了，他们的“逃亡”生涯总共也只有那么七、八天，时间虽不长，但这种心理落差会在他们的心理留下一个污点，尤其是那些被公安局抓住在牢里呆过的人。
　　这不？在一些不明显的角落里，我就看到有几个员工在低着头叹着气。
　　看到这里我真有一种把那个潘顺德抓来痛打一顿的冲动……这些可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英雄啊，他们现在只不过是想养活自己或者想办法让军属等过得好一点而已，凭什么要让他们受这种屈辱。
　　但我也知道这种事急不得，来日方长，现在先解决好眼前的事再说。
　　“营长！”就在这时一名武警战士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在我面前敬了个礼道：“这是上级发来的电报！”
　　我接过电报一看，是张司令发来的，叫我马上回基地。于是我就知道肯定是有事发生了。
　　这时我不由叹了口气，本想借着这巡视武警的机会出来多玩玩、多逛逛，反正就是巡视嘛，全国都是咱的巡视目标。没想到这还没开始呢，就又要回去受苦了。


第六十五章 钱
　　“事情是这样的！”当我回到基地后，张司令就正色对我说道：“在云南发生了一件事，因为这次打击经济犯罪，云南公安局也加紧打击走私贩私。在云南与缅甸交界的一个叫巴仿这个地方，是黄金贩子长期走私黄金的出入地带，这段时间公安局就在这一带增加了几个哨卡对来往人员进行盘查。没想到……”
　　说着张司令就拿出了一包东西放在了我面前：“巴仿公安局发现了这东西！”
　　“海络因？”看着这一包粉末状的东西，我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电视、电影里经常看到的玩意。
　　“你怎么知道这东西叫海络因？”闻言张司令不由满脸的讶异。
　　“唔！”闻言我不由一愣，这时才知道这玩意在这时代还是新鲜玩意，尤其是我国还有几十年的“无毒国”的历史，所以会知道这玩意的人还真不多。
　　“这玩意在美国比较流行！”我又使出了惯用的那一招，说道：“美国之音有说过这东西的特点，相比起鸦片来它体积更小，纯度更高，更容易携带！”
　　“哦！”张司令点了点头：“说得没错，本来我们还以为缉毒这事可以先放一放，但是现在出现了这玩意……如果我们不及时控制而任其放滥的话，就很有可能会给我们造成不可避免的损失！”
　　听着这话我就知道我们又有新任务了。
　　果然接着就听张司令说道：“难得现在边境上的战事已经暂时稳定，武警的训练也步入了正轨……怎么样？带上合成营再去云南走一走吧！”
　　“是！”我想也不想就应了声。
　　我应得这么干脆并不代表我愿意，而是我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就像张司令之前说的，我们熟悉云南那带水文，而且又有作战经验，那么打击毒贩这样的事不派我们去还能派谁去？！
　　“当然！”张司令话锋一转道：“你要清楚你们的任务，你们是一支优秀的作战部队，这就意味着你们的舞台始终都是战场，现在之所以会派你们执行这个任务只是权宜之计，你们不可能长期执行这个任务，你明白这个意思吗？”
　　“司令的意思是……”
　　“你们的主要任务是训练一批可以长期呆在云南执行这个任务的武警出来。”张司令说：“就像我之前说的，根据不同的需要武警分成很多类，其中一类就是缉毒，而缉毒和打击毒贩显然又与打击国内犯罪份子是有区别的，这个就要靠你们去完成了！”
　　“是！”听到这我倒还松了一口气，只是训练而已，对于训练那一套我们合成营早就驾轻就熟了，无非就是实践、找问题、解决问题……时间一久一支有针对性的部队自然而然也就成形了。
　　“我们准备先在云南组建一支人数为一千人的缉毒大队！”张司令说：“因为组建部队也需要时间，所以你们准备下三天后出发，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我挺身回答。
　　当我回到营部的时候赵敬平就迎了上来报告道：“营长，杨先进同志想约个时间找你谈谈！”
　　“哦！”我说：“现在就可以！”
　　接通电话后另一头就传来了杨先进沮丧的声音：“营长，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下。”
　　“没问题！有什么话尽管说！”一听到杨先进这口气我就觉得事情有点不对了。
　　“是这样的！”杨先进说：“我想把公司的生意结束了！”
　　“什么？”闻言我不由大惊，刚才就感觉到事情不对，但没想到杨先进却是要放弃公司。
　　“杨先进同志！”我说：“我知道你的难处，这次你也受委屈了，不过你也应该听说了，我已经跟潘顺德谈过了，他们往后不会再找你们麻烦了！”
　　“我不是因为这个！”电话那头的杨先进叹道：“我这都一把老骨头了，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点小事又怎么会让我放弃？”
　　“那你这是……”我不禁有些疑惑。
　　“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信誉！”杨先进说：“这段时间先进公司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损失并不是很大，前后不过一个多星期，几个订单也只是迟了点时间交货，付点赔偿金也就可以了。但是……咱们的店当时可是让公安局给封的，咱们的几个人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带走的，你说这公司还有形像可言吗？百姓还会相信我们先进公司吗？所以我觉得，越早结束生意我们的损失就会越少，现在结束的话大伙儿还可以多分点钱，否则的话……”
　　杨先进的话我能理解，尤其是这时代的百姓眼光里揉不下一粒沙子，对那些做过牢的人都会冠以“劳改犯”之类的词语。
　　我得承认，这一点倒是我没有考虑到的。
　　所以，事情也许真像杨先进说的那样，这生意还是越早结整越好，就算以前信任先进公司的客户，这时只怕也会对我们打上一个大问号而转而选择福祥公司了。
　　但是，如果把这公司结束的话，那些员工怎么办？复员老兵怎么安排？军属又怎么办？！
　　“我知道！”电话那头的杨先进继续说道：“要做这个决定对你来说更困难，因为这牵涉到许多复员军人的生活问题，但问题是我们不得不这么做！”
　　“不！”想了想我就回答道：“先进公司不会结束！”
　　“营长！”杨先进劝道：“我们生意场上有句话，就是不要感情用事……”
　　“我知道！”我打断了杨先进的话道：“我没有感情用事，我觉得还有别的出路。”
　　“别的出路？”闻言杨先进不由一愣。
　　“对！别的出路！”我说：“首先就是信誉上的事，我觉得这是可以补救的！”
　　“怎么个补救法？”杨先进听我这么一说也有了兴趣。
　　“其实也不难！”我说：“杨先进同志，要知道你的员工可都是当过兵的，他们手上都有两下子，要是让他们时不时的在社会上做一些惩恶扬善的好人好事，比如打跑了什么流氓或是地痞，配合公安部门抓获某些不法份子等等，公安局再给先进公司发上几面锦旗或是给个什么奖之类的，你觉得百姓看我们的眼光还会是‘劳改犯’吗？”
　　这事对我们来说的确不难，首先是先进公司的员工里有些是干过侦察兵的，那对付一些寻常的地痞还不是太容易了。其次就是凭着我们跟公安局和武警部队的关系，再加上又确有其事……发上几面锦旗给个奖那也是常理中的事。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杨先进赞成道：“只不过……这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得到的，再加上最近福祥公司又在打价格战……”
　　“福祥公司的价格战还没停？”我问。
　　“没有！”杨先进回答：“而且愈演愈烈了，他们现在都是以低于进货价的价格在卖，原本我们的优势就是在老客户中有信誉，现在全没了。而你的方法也许管用却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起作用的，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公司怎么撑下去？简单的说，我们需要一大笔资金来应付面前这个价格战……”
　　闻言我不由恨得直咬牙，好个不识好歹的潘顺德，给你脸还不要脸了，他这分明就是一计不成又施一计，想乘着先进公司最近惹上“官司”的时候想把先进公司逼走。
　　可是我又不能说这潘顺德什么不是，上次在西餐厅的时候我还说如果是正当竞争的话我就不干涉呢！
　　其实也不是我大方，而是我心里清楚如果真是合法的市场行为的话，那我真不适合插手。一方面是我们合成营太惹眼了，咱们可是又上新闻又是上电视的模犯部队啊，这要是公然干那些有违法纪的事马上就会被人抓住小辫子了。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福祥公司是外资，就像那余副局长说的一样。这时候的外资还是不信任中国的，原因是他们认为中国不是个民主国家，存在着各种腐败、各种不合理，这些就使他们在中国的投资有了许多风险。
　　所以这时期我国对外资就有各种优厚的条件和各种照顾，其目的为的是什么就不用多说了……这就有点像当年共产党总是优待俘虏一样，国民党投降过来的时候咱们不但不会歧视他，反而还会有各种关心、各种照顾甚至还会得到重用，消息一传出去国民党就都知道了，原来投降到共军那还会有这么多好处的，那咱还何必在国民党的部队里不但要冒生命危险还要给长官做奴才。
　　于是乎，国共之战就出现大批国民党投诚的现像。
　　现在这时期的经济战争也一样，要想大力引进外资嘛，那不给他们一点甜头和好处那是不可能的。必要的时候甚至还要适当的打压下咱们自己的企业，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段时间咱们国内的企业个个都过得憋屈。
　　但是没办法，谁让咱们之前落后别人那么多呢？！
　　所以，对潘顺德这样的外资我还真不敢轻易动他。
　　简单的说，就是我现在需要一大笔资金，用来打败他的资金，可是这钱又去哪里找呢？！


第六十六章 玉米
　　“这些还只是其中一部份原因！”杨先进接着说道：“营长你也是知道的，我们批发部赚的就是个体户的钱的，个体户多了咱们赚的也多，个体户少了咱们的生意也就清淡了！之前咱们能一个月赚五、六万一来是因为你这想法好，咱们走在最前头没人跟我们竞争，而且那时个体户也多。但是现在……有个资金这么雄厚的竞争对手，再加上现在全国打击经济犯罪导致经济一片萧条，咱们的货都积压在公司里卖不出去甚至还有许多个体户要求退货呢！所以我才会想咱们是不是应该见好就收了，现在就收手的话不但没有损失反而还赚了不少，如果继续这样下去……”
　　“杨先进同志！”我打断了杨先进的话道：“你以一个商人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的确没错，现在收手的话风险会小很多。”
　　这一点我不得不承认，因为我知道历史的这次全国范围内的打击经济犯罪的活动并不会这么快就停止，而是了随着严打的展开更进一步，这也就是为什么许多被错判的人要到85年才平反的原因。
　　就比如温州八大王，他们就是因为上级意识到如果不为这些人平反的话，经济根本就无法发展。
　　也就是说这种生意萧条的现像会一直持续几年。
　　“但是我们是军人！”我说：“我们当初成立这个公司的目的，是希望那些因伤退伍的军人能有所依靠，是为军属等其它因素方面考虑，如果现在这个公司结束了，咱们让那些军人怎么办？让那些军属怎么办？”
　　“我知道！”电话那头的杨先进为难的说道：“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如果继续下去，公司垮了我们一样也要面对这些问题，只是时间长短的区别而已，而且到时也许还会更惨！”
　　我心下一片无奈，杨先进说的没错，从现在的形势和情况来看把公司继续办下去也不过是饮鸩止渴而已。
　　但是……
　　“我还是不同意结束公司的生意！”我说：“这时候的确是经济萧条的时候，但是也恰恰是这时候才是我们占领市场的机会，一方面是没有别人能够插足，另一方面是我们困难，做为我们的对手福祥公司也困难，甚至福祥公司之前还为了跟我们抢占市场一口气开了七家分店，也就是说他们也许要比我们更困难。”
　　“营长你说的也有道理。”杨先进叹了口气道：“但你是不知道这个潘顺德，他在香港开的饭店虽然规模也都不大，但却有三家之多，我派人去打听过了，我们估计他们每月的收入大慨在一百二十万港币也就是三十万人民币左右（82年人民币对港币官价大慨是一比四的汇率），再加上他这么多年的积累，其资金已经积累到一定的程度，再加上潘顺德完全可以拆东西补西墙，用香港方面的盈利来填补大陆的资金缺口，只要熬过这段时间他们就会有很好的发展前途了。而我们……”
　　接下来的话杨先进不说我也明白了，刚才我还想说把我们部队的分红再收回去，现在我就把这些话都吞回肚子里去了……他娘滴，这潘顺德在香港那边每月能赚三十万，咱们基金的那点钱还不够他塞牙缝呢！
　　“总之就是钱的问题是吧！”我说。
　　“咱们做生意的，不会是钱的问题还会是什么问题呢？”杨先进无奈的回答。
　　“钱方面我会想办法！”我说：“你的任务就是放弃结束公司生意的想法，好好把这个公司经营好！”
　　“营长……”
　　杨先进还想再说什么，但我却不想再听了，“砰”的一声就重重的挂上了电话。
　　“怎么？生意上出了问题？”赵敬平在旁边问。
　　“营长！”教导员给我递上了一根烟：“要不我们就把生意结束了吧，反正现在也不亏了！”
　　我板着脸没说话，我的脾气就是一旦决定的事就不喜欢别人在旁边劝这劝那的，这就像打仗一样，如果这仗非得打下去，那我就不会考虑撤退或是投降。
　　所以需要的是有人给我出主意渡过这个难关，而不是劝我改变主意，教导员毕竟是负责思想工作的，所以并不明白这一点。
　　“要不……”赵敬平建议道：“我们再把钱捐出去，要不够就再让同志们凑一点？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一回战士们肯定会捐更多！”
　　我知道赵敬平这话是什么意思，上次捐给公司的钱那都是双倍返还的，许多战士都在后悔当初没有多捐一点呢，那这次再发起捐款的话那数目比起上次来当然是只多不少。
　　但我很快又摇头否定了这个建议……咱们当兵的手里就那么几个钱，就算发起再多次捐款对于潘顺德这家伙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要想靠捐款跟他打价格战，那几乎就是痴人说梦。
　　这时我才知道什么叫英雄气短，要知道咱们合成营在战场上可是呼风唤雨的无所不能，多少越军的王牌部队都被我们狠狠的踩在了脚下，要说有多威风就有多威风，可现在却被这几个钱给憋得没了活路，被那些在战场上被我们视为粪土的钱给弄得没办法了！
　　可是没钱又能怎么办呢？
　　去偷去抢吗？
　　这当然不现实，就算我肯干我手下的那些战士们也不干啊，这时代的兵那思想都先进着呢！
　　利用部队的训练节约点经费？
　　这似乎也不妥，咱们合成营虽说不缺这训练经费，但一来这样做很有可能会影响部队的训练，这在战场上可是会闹出人命的。二来时间一长张司令那边肯定会查觉，到时我这个营长要怎么面对他？更何况这节省下来的经费只怕还是不够对付潘顺德，那我就是两头都不讨好了！
　　这人到穷途末路的时候就会乱想，这些在平时我根本就不会考虑的笨办法，现在也不得不一个个的被我搬到脑海里一遍遍的过。甚至我都在想要是能从现代把老头手里的那笔遗产给带来那该有多好，那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只是这也就做做梦而已。
　　“营长，营长……”就在我们办公室里的几个人在办公室里发愁的时候，刀疤就抱着一包东西闯了进来，接着二话不说就将那包冒着热气带着一股浓浓焦香味的东西放到了桌上，叫道：“营长、教导员，吃玉米呗，刚出炉香喷喷的烤玉米！”
　　“嘿！”教导员二话不说就上前骂道：“我说你这个二连长，营长不是让你好好训练吗？怎么这训练时间还烤起玉米来了？”
　　“哪能啊！”刀疤笑道：“咱们这就是训练时弄的，战士们从炊事班那弄了些生玉米来，拿个铁盒子往坦克排气管那地方一绑……这坦克没开上几圈玉米也就熟了！这不？为了感谢营长把我爹给救了出来，特地包了一包感谢营长来了！”
　　闻言教导员不由一愣，摇着头苦笑道：“你们这些兵啊，坦克都让你们拿来烤玉米了！真不知道该说你们什么好！”
　　教导员一边说着一边就解开布包从中捡了一根给我递上：“来，营长，船到桥头自然直，吃根玉米再说吧！”
　　看着眼前这根黄中带黑还冒着香味的玉米我不由一愣，因为这让我想起了潘顺德在西餐厅时说过的一句话，当时他就是叉着一块玉米在我们面前炫耀的，说香港那地方寸土寸金没地种玉米，所以玉米完全依靠从国外进口，他开办的饭店每天在玉米上都要花几千元。
　　这几千元我不知道他说的是港币还是人民币，但就算是港币那一天要花几千元也不得了，这就足以说明玉米这东西在香港很贵。
　　然而，玉米在国内却到处都是……这玩意生命力强嘛，生命力强就意味着容易种，再加上国内幅员辽阔，于是这玉米就多得跟米一样。
　　按照市场经济的规律，那就是物以稀为贵，玉米因为在香港少甚至没有所以贵，而在国内多而且种植容易所以就便宜，甚至有些地方玉米都多到吃不完而用来养猪喂鸡的。
　　那我们为什么就不能把玉米给卖到香港去呢？
　　我甚至还想起小时候在我不肯吃玉米的时候老头在我头上狠狠地来了一下：“臭小子，知不知道这些都是钱哪，当年就是这些不起眼的玉米棒子，卖到香港去转个手，价格立马就翻了几番！”
　　当时我就觉得稀奇了……哟嗬，别看老头这土不啦叽的，还知道香港呢！
　　现在想起来，这不就是在给我指明了一条路吗！
　　想到这里我腾的一声就站了起来，叫道：“有了，有办法了！”
　　“有办法了？”教导员和赵敬平都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他们是不明白这好好的给我递上根玉米怎么就会突然冒出一个办法来了。
　　“营长？”赵敬平还是不相信，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的意思是……想到解决钱的办法了？”
　　“对！”我说：“马上给我接杨先进同志！”
　　这一下，我们是要把生意做到香港去，如是潘顺德知道就因为他不经意或是用来秀优越感的一句话，就导致了他的竞争对手起死回生，甚至最终还让他自己陷入了绝境，只怕他连肠子都要悔青了！


第六十七章 玉米（二）
　　“营长，你是不是考虑清楚了？”电话那头的杨先进显然还在做着结束公司生意的打算，所以一拿起电话就说：“我还是觉得这时候只有结束公司生意才是明智的，否则那就是跟自个过不去……”
　　“杨先进同志！”我打断了杨先进的话说道：“钱的问题解决了！”
　　“什么？”杨先进沉默了一会儿后就半信半疑的问道：“你是说……我们有资金跟福祥公司斗？咱们有能力打这价格战而且还坚持那么多年？”
　　“对！”我说。
　　“怎么可能？！”杨先进想了想就问道：“营长，先说说你们能准备多少钱吧！”
　　“能准备多少钱我也不清楚！”
　　“那你这是……”杨先进的口气不由带着点失望，显然他也是不愿意结束这公司的，原因很简单，这公司是他一手创办起来的，要是比比谁为先进公司耗费最多的心血的精力的话，那就非杨先进莫属了。
　　世上的事就是这么奇怪，付出越多就越有感情，就像我们在战场上拼着大量的伤亡才守住一个山头一样，杨先进对公司自然也会有这样的感情。
　　但他是个有理智的商人，知道在什么时候应该选择结束，所以这件事对他来说一点都不简单。甚至可以说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会紧紧的将其抓住。
　　然而，他也是一遍又一遍的想过了每个方案，最后又被自己给一一否决。习惯成自然，他这会儿听我这么说就以为又要失望了。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说：“现在咱们国内的生意不好做，我们为什么不能把生意做到香港去？”
　　“做到香港去？”闻言杨先进不由一阵意外，这一点他的确没想过。
　　“对！”我说：“如果我们能把生意做到香港去，那就能像福祥公司一样可以拆东墙补西墙，用香港方面的盈利来补上价格战上的缺口，而且还可以长期坚持，跟福祥公司打一场持久战，看谁能撑到最后！”
　　“这个想法是好的！”杨先进带着并不乐观的口吻回答：“可是要知道香港那地方我们并不熟悉，而且做什么生意都没有包赚的，如果我们在香港方面的生意不是赚了而是亏了，那营长你说的这些都不成立了！”
　　杨先进说的当然没错，而且这也恰恰是我欣赏他的方面之一，他在商业方面有着跟我在战场上一样的冷静的头脑，并不会因为某个诱人的假像而头脑发热。
　　“这是当然！”我说：“但是如果我们碰巧知道香港缺什么，而这样东西恰恰又是国内有，而且有很多，不只是有很多还很便宜呢？”
　　“唔？真有这东西？”杨先进好奇的问道：“是什么？”
　　这就是信息的魅力，所以在商业上有时只需要一条信息，一条看似不起眼的信息，就可以完全决定成败。
　　其实不只商业是这样，军事上往往也同样如此。
　　因为这条信息很有可能关系到先进公司往后几年的经营战略乃至先进公司的生死存亡，所以我看了周围的几名警卫员一眼。
　　警卫员会意，很快就把附近的通讯员等全都召到了另一个房间去。
　　这并不是我不信任他们，事实上他们做为营部的工作人员，如果连他们都信不过的话那在战场上也就没仗好打了。
　　但问题是现在并不是打仗，现在要讲的这些是私事，是军事之外的事情，对于这些问题警卫员和通讯员等并没有那种保密的意识。就像上一回警卫员无意间把杨先进被捕的事透露给刀疤知道一样……这样的事难免还会发生，而且就算发生了我也不知道该拿什么罪名来惩罚他们！
　　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不要让他们知道。否则的话，有一天他们就很有可能会在闲聊的时候就说着：咱们公司哪，还多亏了二连长送的那几根玉米吧啦吧啦的一大堆，这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先进公司的底牌就会让潘顺德给知道了。
　　看着周围就只剩下赵敬平和教导员了，我就对着话筒小声的说了两个字：“玉米！”
　　“玉米？”电话那头的杨先进不由一阵奇怪：“营长，你确定香港缺这玩意？”
　　其实不只是杨先进奇怪，旁边的赵敬平和教导员也目瞪口呆，教导员甚至还拿起手里的烤玉米来看了看，实在不敢相信这玩意也能解先进公司的围。
　　“我确定！”我说：“那天我与潘顺德见面吃西餐的时候，就听潘顺德说香港的玉米完全依靠进口，他的饭馆每天都要在玉米上花几千元，你既然都有办法打听到他饭馆的收入，为什么不去打听下香港玉米的价格及市场的需求量！”
　　“对！我马上就问！”说着二话不说就挂上了电话。
　　从杨先进这么着急的态度来看，他这也是相信我说的话同时也再次看到希望了。
　　其实着急的不只是杨先进，还有在电话那头等着消息的我们，甚至还可以说我们是更着急的人……杨先进那头还可以打电话找熟人等等一步一步的问个明白，而我们却只能在这干瞪眼，唯一的希望就是等着杨先进来告诉我们他打听的结果。
　　“营长！”赵敬平将信将疑的问道：“你说……这卖玉米真能行吗？”
　　“我也不知道！”我说：“等杨先进的结果吧！”
　　说实话，我心里也没谱，这万一潘顺德在西餐厅里说的那句话只是随口说说的呢？万一老头说的那句话也只是哄小孩的呢？
　　不过试试对我们又没什么损失，反正杨先进都打算把公司的生意结束了，我们这次也就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我得承认这公司的事情对公务的确是有影响的，这不？在等待结果的这几个小时的时间里，我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坐立不安，甚至就连张司令交给我的任务也就是几天后咱们就要前往云南组建缉毒大队这事我都没有心思公布。
　　赵敬平和教导员其实也差不多，每次电话铃响起来的时候他们就会一阵紧张，但在知道不是杨先进打来的时候又一阵莫名其妙的恼火，于是电话那头不管是谁打来的也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无一例外的都会遭来一顿臭骂。
　　比如：“这点小事也打到营部来，你们自己给我解决清楚！解决好后打个报告上来！”
　　“弹药不足你们自己去批嘛，汇报到营部来干什么？”
　　……
　　终于，在天色已经入黑的时候我们才等到了杨先进的电话，而我们甚至连晚饭都没有吃，我想这时的杨先进也是一样忙得没吃晚饭。
　　“营长，好消息！”一听到杨先进这个开场白我这悬着的心就放下一半了。
　　“我已经打听到了香港方面玉米的价格！”杨先进说：“没想到这玩意在香港那边竟然卖产一千多元人民币每吨，而在咱们这里一吨只要两、三百元，相差了五、六倍啊，而且香港那边的需求量还很大，如果联系得好的话可以长期合作，也就是说咱们很有可能会有一个长期的稳定的盈利，初步估计这盈利还相当可观！营长，你这下可是救了我们的先进公司啊！”
　　“太好了！”闻言赵敬平和教导员不由喜形于色。
　　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说道：“杨先进同志，我建议你把这件事对内对外都要保密，这个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到位，除非是绝对信任的人，否则不能让他们知道先进公司将做或是有做玉米生意！”
　　“唔，这又是为什么？”杨先进不由有些奇怪的问。
　　“你想！”我说：“如果福祥公司知道我们有做这个生意的话，他们会怎么做？”
　　“哦！”杨先进恍然大悟道：“做为竞争对手的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挠！”
　　“对！”我说：“这样就可以为我们省下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
　　“那另一个原因……”
　　“你想想！”我继续说道：“如果福祥公司不知道我们有一个长期的稳定盈利，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以为我们就要破产了！”
　　“对！”我说：“他们会以为我们撑几个月就撑不下去了，于是他们会继续跟我们打价格战，过了几个月他们还以为我们就要挺不住了，再坚持坚持……在这其中，我们甚至还可以装作撑不下去的假像，这样福祥公司就会一直把价格战打下去。福祥公司大，我们公司小，这价格战对我们的损失很有限，而福祥公司的损失至少是我们的数倍。时间一长吃亏的就是福祥公司，甚至他们到时想抽身都难，因为投入了太多的资金，他们又以为只要再撑一撑就会胜利了，于是不断的再往里投，甚至借钱都要继续……最后结果会是怎么样的就不用我多说了！”
　　电话那头的杨先进不由哈哈大笑起来：“营长，你不做生意还真是埋没了。你放心，这个保密工作我会做好的！”
　　我相信杨先进会做好，这对先进公司来说并不困难，因为先进公司里大多数员工都是当兵出身的，他们知道保密工作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第六十八章 玉米（三）
　　在杨先进的指挥下，玉米的收购、运输和出售等各个环节很快就有了眉目。
　　这时我又不禁有些佩服起杨先进来。
　　要知道这时代的信息封闭程度是难以想像的，我们是属于部队的交通设备相对来说比较全面所以对这方面的感受还不是很深，但和平社会那就难以想像了，比如之前在军属方面就有几个月甚至几年都得不到前线战士的消息，这直接导致家人都以为儿子牺牲了甚至谣传投降被枪毙等等千奇百怪的事都有。
　　这些事要是在现代那就是很难想像的……在现代那不就是打个手机问几句话的事嘛。
　　可是在这连电话都是高收入家庭才有的时代，互相联系主要还是靠书信。
　　然而书信这东西的缺点也是很明显的……部队的文化程度不高，有些战士既不会识字也不会写字，军属会识字、写字的也少，再加上一些不确定的因素，比如信件遗失，地址变更，新地址遗失等等原因，战士们与家人互相之间失去联系也是很平常的事。
　　就比如我们合成营就发生过这样的一件事：三排的一名班长在回家探亲的时候给介绍了个对像，本来彼此之间感觉还是挺好的，班长回部队后与女方书信来往也很频繁。有一回来信的时候姑娘就在信里告诉他搬了新地址，并在信里交待他下次来信的时候就按新地址寄。
　　谁知道事情就有这么巧，这班长看信的时候是躲侧所里看的……这是部队里常有的事，因为部队的战士们收到信后往往会公开念出来给战士们找乐子，尤其是那些情情爱爱的信，战士们最爱公开念的就是这些了。
　　这或许是当年咱们躲猫耳洞时养成的习惯就把这个传统给一直留到现在了吧，于是就有些害羞的战士会把信藏着揶着或是躲侧所里看。
　　也不知道这班长是因为看了信里的内容太兴奋了所以走神了还是怎么的，上完侧所后就直接提着裤子出去了，信就忘在里头。等他二十几分钟后想起这封信再回来找的时候……哪里还有信的影子，早也被别人当作废纸擦屁股去了。
　　这地址一丢就没法回信了，这要是现代那也不是什么大事，女方回个信来问问是怎么回事也就有新地址了嘛！可是这时代的女人偏偏又十分要面子，见男方没来信就以为对方对自己不满意了或是有意见了，一气之下也不回信，于是原本是一段大好的姻缘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我在听到这事的时候只气得把那班长叫出来狠狠地训了一顿：“地址没了不会去打听打听？再不行请个假回去找啊，咱当兵的难得能找上个中意的媳妇，你看看咱部队有多少三十好几了还是光棍一条，有你这么不当一回事的么？”
　　这班长则委屈的回答道：“营长，俺是一个班长，如果俺请假了，那手下的那些兵怎么办？俺这不是担心会影响部队的训练和任务吗？！”
　　被班长这么一说我也就没话了，班长说的也是实情，合成营的战士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许多人回家一个来回都要半个多月，做为一名班长的确不太适合这么做。
　　想想也觉得挺无奈的，咱们当兵的那个苦啊，在部队里能接触到的女人本来就少，好不容易有个对像还要面临这样那样的危险……
　　这也从另一方面说明了在这时代办事情和建立人脉不容易，比如联系买家、联系卖家等等，这大多都是需要亲力亲为直接到达买家、卖家所在的城市才可以完成的，而这时代交通又不是很方便，所以随便打通一个贸易渠道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距离远的话几个月也不稀奇。
　　然而杨先进却有办法在两天之内基本就把这一切都联系好了，甚至具体的事项都已经谈得差不多只要去签个合同就可以了。
　　有时我就在想，就算我动用部队、武警甚至把公安局也算上，也许都赶不上杨先进这个速度吧！
　　在我问起这事的时候杨先进是这么回答的：“这就是咱们当兵的好处了，战友遍布世界各地，随便找到一个就可以放心的把事情交给他们办，他们会把我的事当作自己的事来做。这要是别人，想要做到这样就难喽！”
　　闻言我不由恍然大悟，这才想起杨先进是抗美援朝时代的老兵，他当然会有自己的战友，而且这些战友都是陪着他一起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过的，有了这种经历互相之间当然可以信赖。
　　而信赖，就是人脉是否有用、可靠的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当然，因为有我的提醒杨先进做的这一切都是在暗中进行。
　　首先是人员分配方面。
　　杨先进把这个玉米贸易方面全权交给郑嘉义去做，郑嘉义跟着杨先进也有一段时间了，杨先进认为他完全有能力承担起这个任务，同时这也是给郑嘉义一个煅炼的机会。
　　这分配的过程自然不是把郑嘉义及几个员工调走或是干嘛的，这无疑会使福祥公司起疑心而去调查郑嘉义等人干什么去了。
　　话说这时我还真觉得商场在某些程度上有些像战场，就比如这个信息上，各种伪装、保密、欺骗等等，比起我们在战场上用来迷惑敌人的手段也差不了多少啊。好在战士们当年在战场时就已经习惯了这一切了，所以这时用起来还是得心应手。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同时也是为了让福祥公司轻敌，郑嘉义这些人其实是被裁员的。
　　至于裁员的原因嘛，这时的先进公司有很好的借口：公司名誉遭受严重的打击，客户流失，生意缩水等等，于是必须得裁员……不裁员公司就要垮了，大家都没饭吃了。
　　至于这裁员之后的这些员工也就是郑嘉义等人去了哪里，福祥公司自然是不会去关心的。于是郑嘉义等人就十分顺利的被安排到了玉米贸易那方面的工作去了。
　　其次就是贸易方面。
　　贸易这方面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只要联系上买家、卖家，然后还有用于运输的汽车或是车皮等等也就成了。
　　话说这些对我们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买家、卖家方面有杨先进的人脉在撑着，那可是他经商十余年积累下来的，而且这其中还有相当一部份是杨先进的战友也就是铁哥儿们，所以联系起来十分方便，几个电话打过去基本就知道全国各地的玉米价格是怎么样的了。然后只需要加上运费一对比，就知道从哪个省进货比较划算。
　　运输方面就更不用说了，铁道部门那跟部队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有许多战士复员后就是进入铁道部工作的，随便问问也就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
　　所以说这时代没关系还真是寸步难行，有些人说中国是建立在关系网上的一个国家，其实现代社会的那种关系网跟这时代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就拿现在打击的“投机倒把”来说吧，有句口号是这么描写这时代的情况的：“十亿人民九亿倒，还有一亿在寻找”。
　　这话当然是有些夸张，但也说明了这时代“倒爷”的数量之多，而倒爷依靠的是什么拿到国家配统物资然后倒卖到市场上的呢？
　　靠的就是关系、贿赂，这也是国家要大力打击“投机倒把”的原因之一，因为这种行为无疑就是滋生腐败的一个温床，甚至已经有种如脱缰野马无法控制的形势了。
　　让我庆幸的是杨先进的关系网还是挺大的，而且是各行各业，当官的、做生意的、跑运输的等等都有，这也说明我之前并没有看错人。
　　但就算是这样我们也不敢麻痹大意。
　　原因很简单，这事万一让福祥公司知道了……那会是个什么后果大家都无法想像。
　　就像之前所说的，福祥公司也许会破坏、会阻挠，更严重的还是福祥公司也许还会在这玉米贸易上插一手。
　　就像福祥公司插足进入我们的批发生意一样，福祥公司同样也可以在玉米贸易上成为我们的竞争对手。
　　真要是这样我们可就惨了，虽然我们在国内有关系网的优势，但潘顺德却有香港方面的优势，于是在玉米贸易上又会展开新的价格战……不难想像，如果这种情况发生的话失败的将会是我们。
　　针对这一点杨先进和郑嘉义那是颇费了一番苦心。
　　比如在香港寻找买家的时候就千方百计的避开一切与潘顺德有关的公司，而且用的还是新面孔。
　　在玉米运输方面宁愿舍远求近多花一点运费也不经过某省，实在没办法一定要在某省停留，那也是派一些从没在先进公司露过面员工操作。
　　所有的这些动作为的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尽可能的不让潘顺德发现玉米贸易这回事，或者说就算发现了也不知道这玉米贸易就是他的敌人先进公司在经营。


第六十九章 新的任务
　　当然，如果说要把玉米贸易这件事一直瞒着潘顺德似乎也是不可能的，毕竟潘顺德是香港人，而且他的饭馆也一直在进玉米，时间一长就会知道玉米的价格因为有国内方面的大量进口而降低了。
　　但我们却并不是很担心这一点。
　　一方面是因为到那时我们基本可以控制住市场了。
　　要控制市场主要就是买方和卖方。
　　对于国内的卖方当然不是问题，有杨先进的关系网在，还有我们手里军警撑着，国内的玉米咱们是想买哪里就买哪里。
　　香港方面的买方就有点麻烦，主要是我们对香港这地方并不熟悉，唯一的关系也就杨先进的一个战友……确切的说还不是杨先进的战友，因为这个战友在抗美援朝时的战场上负过伤，这时随着年纪的增长已经躺在床上起不来了。杨先进拜托这位战友的所有事，都是由这位战友的女儿代办的。
　　但是杨先进对此却很有信心，按他的话说，就是：“这个问题不难解决，香港的玉米价格比国内高出五、六倍，也就是说这里头有很大的利润空间，这就使得我们更容易控制这些买家。比如，我们开出一个有足够诱惑力的价格，然后要求与他们签订几年的合同……”
　　“唔！”闻言我不由点了点头。
　　这的确是个好方法，如果我们卖的玉米价格便宜很多，而且质量成色又好，那香港方面的买家还会以为是我们不懂得香港的行情在贱卖呢，他们也巴不得签这种合作几年的合同，因为他们会担心我们跟着就要涨价了。
　　然而这合同一签……我们实际上就已经把这买家给控制了。
　　到时就算福祥公司或别的什么公司想插一脚或是打价格战，对不起，有合同在。
　　另一方面，就算潘顺德知道有玉米贸易这事，但却不知道是先进公司在经营。
　　这一点很重要，因为这就是先进公司赖以生存的依靠，是先进公司与福祥公司斗的资本，也是先进公司最后的底牌。
　　更为重要的是，只要潘顺德不知道这一点，就很容易掉下我们用先进公司为其设下的陷阱。
　　看了郑嘉义递上来的计划书，再跟踪了这几天他在玉米贸易上的做为，我对生意方面上的事终于彻底放心了。
　　当然，说是彻底放心也有些夸张，因为生意场上的这些事也跟战场一样，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清楚最后鹿死谁手。
　　但我却知道这时我必须把注意力转移到部队方面来了，公司上的“私事”已经影响部队够久了。
　　我希望赵敬平和教导员也像我一样收回注意力，于是我就对赵敬平和教导员下了命令：“生意场上的事就关注到这里吧，部队明天就要出发去云南了？”
　　“唔！”闻言赵敬平不由一愣：“去云南？又要打仗了？！”
　　“任务是有，但不一定是打仗！”我一边揉着一阵阵发痛的额头一边说道：“云南方面毒品交易越来越猖狂，上级命令我们前往云南训练一支缉毒大队，你们抓紧时间制定一个训练计划！”
　　“是！”赵敬平应了声。
　　“营长！”赵敬平看着我满脸疲色不由劝说道：“你还是去休息休息吧，这些天你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这倒的确是，这几天因为公司的事真可谓让我焦头烂额，甚至偶尔睡着了在梦里也会想着怎么买、怎么卖、怎么赚钱……以前还真没想到做点生意也会这么伤神。
　　“没事！”我摇了摇头说：“明天就要出发去云南了，还得开个会！”
　　“是！”赵敬平也没再多劝，因为他也知道这时候我的确不太适合休息。
　　合成营排级以上的干部很快就在会议室集中了起来。
　　我看了看下面坐得笔挺的干部们一眼，打起精神来说道：“同志们，我们又有新的任务了！这次任务的目的地虽然是云南，但性质却不同，这次我们是去训练缉毒大队的！”
　　我话音刚落干部们脸上就露出一阵错愕。
　　“营长！”过了好半晌刀疤才问道：“这缉毒大队……是什么玩意？”
　　“这还用问？”粱连兵抢着回答道：“是专门搜索越鬼子的毒气弹吧！”
　　“哦！”被粱连兵这么一说干部们不由恍然大悟，然后纷纷表示越鬼子毒气弹伤天害理，一定要坚决把越鬼子的毒气弹消灭干净等等，只听得我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都差点喷了出来。
　　不过这似乎也不奇怪，要知道中国之前是几十年的“无毒国”，而战士们个个都是二、三十岁的，大多都没听过“毒品”是什么玩意，就更不用说“缉毒”了。
　　“同志们！”我清了清差点被呛着的喉咙，哭笑不得的解释道：“你们听说过鸦片战争吧！”
　　“听过！”
　　“林则徐虎门销烟！”
　　……
　　对于这事战士们倒是熟得很，因为这场战争就是中国近代史上的一个耻辱，它就像一个烙印一样深深烙在了每个中国人的心里，所以不知道的人还真不多。
　　“嗯！”我点了点头：“当年在鸦片战争的时候，帝国主义用来祸害我们国家的就是鸦片，吸了之后会怎么样大家也都清楚，会上瘾，会摧毁我们整个民族的意志，会使我们国家的经济背上沉重的负担等等。这玩意以前叫‘大烟’，现在我们叫毒品，这毒品又在云南出现并扩散了，我们要训练的缉毒大队，缉的就是这个毒！”
　　“哄！”的一声，我这话很快就引起了会议室里的轰动。
　　这倒是让我没想到的，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因为我国因为有鸦片战争的经历，所以民间许多人虽说对毒品不了解，但早已将其视为洪水猛兽了。
　　“营长，这玩意怎么会流入我国的呢？”读书人有些好奇的说道：“咱们国家要是没人买，那不就没市场了吗？”
　　这问题虽说问得有些单纯，但的确也代表大多数人的想法……咱们国家知道毒品或是染上毒瘾的人都不多，那不就意味着毒品市场不大了？！
　　“根据调查！”我解释道：“这个过程也是一个渐近的过程，应该说是在我们改革开放打开国门之后，云南一带的靠近中缅、中老等国的百姓与缅甸、老挝、泰国等国的交流多了，去这些国家做生意的百姓也多了，而这些国家又是金三角地区毒品流出地带，毒品数量很多，瘾君子也多，时间一长我国的百姓也难免受诱惑染上毒瘾，等他们回国之后就会把毒瘾和毒品带到国内，于是毒品就这么扩散开来了！”
　　“哦！”我这么一说战士们就都明白了。
　　“同志们可以想像一下！”我继续说道：“从我们改革开放到现在才不过几年，仅仅只是这几年的时间，毒品就在云南一带扩散并发展，甚至还出现成规模、有武装、有组织的毒贩，这要是任其发展个几年，这形势只怕就很难控制甚至会在全国各地扩散了，尤其是现在的毒品已经从鸦片发展到了海络因……”
　　看着干部们满脸迷糊的样子，我就解释道：“海络因这东西其实就是把鸦片提纯变成体积更小、更容易隐藏的粉末状的毒品，这就使得我们缉毒工作更为困难了。因此上级认为缉毒工作刻不容缓，另一方面，又因为许多毒贩都是有组织有、有武装甚至装备还相当先进的，这一方面显然既不同于战场，也不同于普通武警对付国内不法份子的情况，所以需要成立一支专门针对毒品的缉毒大队，以便配合公安部队展开缉毒、禁毒活动。而这个训练缉毒大队的任务，自然就是由我们合成营来担任了！”
　　“营长！”刀疤不由为难的说道：“咱们合成营擅长的是打仗，让咱们去训练缉毒大队……你说这合适吗？”
　　这话是说到我心里去了，要知道在张司令那我也是这么说的，但是现在的我当然不能这么说。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我一句话就顶了过去：“咱们合成营哪一次训练不是白手起家了？如果都觉得不合适、都像你这样的态度，那还有特工连、狙击连、战术连吗？还有武警部队吗？！”
　　被我这么一说干部就全都没了声音，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这任务是合适也得做，不合适也得做，谁让军人就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呢！
　　完了后我就初步规划了下去云南参训的部队以及留在基地的一些部队及负责人……因为有了之前训练武警连的经历，所以我们清楚训练这缉毒大队也不需要太多的重装备，对付的是毒贩嘛，再怎么说也不会有大炮互轰、坦克互推的场景吧。
　　所以前往云南的主要还是步兵，当然，迫炮连之类的部队也是必不可少的。
　　对此炮兵部队和坦克部队都有些怨言了，就像坦克营的干部们说的一样：“次次上战场都是步兵上，咱们就留在基地训练训练再训练，这都快练出毛病来了！”
　　然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的战斗情况就是坦克用得少，就连中越边境也是如此，其它部队的坦克兵也是一样的情况，总不可能为了让坦克兵打仗而让把他们推上不适合坦克使用的战场上吧。


第七十章 云南
　　第二天我就带着三百余名战士分成几批飞往云南。
　　这三百余名战士的成份就不用多说了，大多是行特工连和狙击连的……缉毒大队怎么说也是一支武警部队嘛，虽说他们的工作要比普通武警要危险得多也复杂得多，但相比起战场来说还是属于低烈度的战斗。
　　所以特工连和狙击连当然还是主角，尤其这咱们这特工连和狙击连还是在云南战场上与越军打过仗的，现在去的又是气候、环境各方面都与中越边境差不多的中缅边境，于是那作战经验就相当有用了。
　　当然，因为有训练武警连的经验，所以我们清楚的知道武警那一套还是有用的。
　　据赵敬平等人的初步推测，认为缉毒大队要面对的战斗很有可能是位于普通武警与部队之间，也就是这烈度会比普通武警要大，但还是与部队有差距。
　　但同时这种行动又带有很重的武警性质，原因是毒贩在狗急跳墙之下很有可能会劫持人质以保命。
　　另一方面又考虑毒贩知道被擒的结果多半是死罪，于是会不顾一切的作困兽斗，所以对付起来十分困难，也就是说对缉毒大队要有更高的要求。
　　至于具体是怎么个高法吧……咱们就一点慨念都没有了。
　　这不怪我们，都没干过缉毒这事不是？甚至可以说现在全国都找不出有几个干过缉毒的，要说真有干过的只怕就是在边境缉私的公安吧，就像张司令说的那个案例一样，本来是查走私黄金的，结果查着查着无意间就查出海络因了。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那些毒品贩子有多猖狂，查走私的都能查出毒品来了，那要是查起毒品来就不知道能查出多少了。
　　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所以此行我还带了几个包括沈国在内的武警连的骨干，武警的训练那边也许会因为这几个骨干被抽调而受到影响，但一来这时武警的训练已经走上了正轨，另一方面还有熟悉武警训练的张勇在基地坐镇指挥，于是这问题我也就不用过于担心了。正所谓有得必有失，在人手不足的现在要一口气训练那么多的武警，那就不该对训练质量有太多的要求了。
　　我这所以选择这个沈国的原因，是觉得这家伙似乎天生就是一个当武警的料……这是在之前武警训练的过程中发现的。
　　这家伙在部队里的表现并不出色，甚至在资料里我知道他在部队里还是个“问题兵”，所谓的“问题兵”就是下达给他的各种任务他并没有采取积极的态度去完成，而是拖泥带水的随便做一下就敷衍了事。有一次放哨时甚至还因为趴在哨位里睡着了差点出大事故，还好越军踩到了地雷惊醒了战友这才及时发现了险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沈国也因为这事被记了一次大过，然而他还是死性不改，在部队里继续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按他的话说，就是那是他的性格，天生的，没法改。
　　他之所以也能进这武警连，我想多半是原部队想早点送走这个“瘟神”，于是就把他给踢到我们武警连这里来了。
　　只是没想到这一踢还真踢对了，到了武警连之后这沈国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只没有之前那副懒散的样子有时甚至还在训练结束后自个研究战术及方法。比如这武警部队用的潜望镜就是他鼓捣出来的。
　　有一天我问起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转变，是不是因为被踢到武警连来后就怕了，于是就洗心革面了。
　　沈国抬起头来不在乎的说道：“哪能啊，部队和武警连不都是兵么？我还乐得不上战场不用躲那到处是水是虫的猫耳洞呢！”
　　“那这又是为什么？”我问。
　　至少我不相信是因为我的原因，因为沈国转变的期间还是个小兵，我与武警连接触多的还是张勇，那时连沈国是谁都不知道。
　　“俺也不知道！”沈国摸了摸头回答道：“就是喜欢，觉得打这样的仗要比战场猛打猛杀拿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掉脑袋的活有意思！”
　　“哦！”听到这里我就有些明白了。
　　我想沈国这话里头有两层意思，一个就是像武警这类的低烈度战斗正好是沈国的兴趣，这就像现代人找工作一样，如果工作不是自己的兴趣而仅仅只是为了生活，那难免会有种混日子的心态。反之如果工作恰好是自己的兴趣爱好，那就会主动的投入十二分的热情。我想沈国就是属于这种情况。
　　另一方面，我觉得沈国之所以会对武警这种低烈度的战斗感兴趣，是因为他更喜欢这种可控的战斗。
　　这也许就是武警的战斗与战场的另一个区别：在战场上那就存在太多太多的意外，同时也存在太多太多的运气因素，一个兵就算训练得再好，丢到战场里说不准一枪没打就被流弹打死了，被弹片或碎石击毙了……也就是说在战场存在更多不可控的因素。
　　但武警这种低烈度的战斗却有些不同，虽然也有许多的意外，但与战场相比可控性却强得多。
　　由此我也知道这个沈国别看他吊儿郎当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但应该是个控制欲较强的人，之前他在部队里之所以那么消极完全是因为发觉战场不可控，于是干脆破罐子破摔，到了武警部队却发现这种战斗正合他意。
　　所以说，每个人的性格都不心相同，也就适合不同的工作这话是说对了。
　　我们的行程与以往差不多，下了飞机之后就搭乘汽车前往边境，区别只是这一回去的是中缅边境而不是中越边境。
　　“营长！”还在摇摇晃晃的汽车上朝边境前进的时候，粱连兵就在对面不岔的问道：“你说，这毒品会这么快流入云南，会不会跟越鬼子也有关系？”
　　“就是！”坐在旁边的小石头插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咱们国家这么大，为啥什么地方都不扩散就扩散到云南呢？云南在跟越鬼子打仗呗，越鬼子在战场上打不过咱们，就想用毒品来腐蚀我们，想用鸦片战争时代帝国主义的方法来打败我们！”
　　“说得对！”另一名战士也握着拳头说道：“你们想，如果云南的百姓都染上了毒瘾，这毒瘾很有可能就会扩散到部队，咱们就很有可能会出现国民党时代的双枪部队，战斗力会受到影响不说，云南百姓的生活、经济和粮食产量都会受到影响，这可是我们云南边防的直接补给基地啊，这就会在很大程度上加重我军的补给负担！这就是越鬼子的阴恶用心，咱们一定不能让敌人得逞！”
　　……
　　战士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越说越像是那么回事，只听得我苦笑不已。
　　事实上我觉得毒品会最先曼延至云南也很正常，金三角地区以产毒、制毒闻名嘛，老挝、缅甸与金三角毗邻，中国又与缅、老有那么长的交界，那会扩散到云南当然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我觉得这都是战士的心理作用，因为心里恨着越鬼子，所以把什么坏事都往越鬼子身上扯。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还真有那么一回事，就像战士们说的那样，越南政府或者是为了经济利益或者是为了用鸦片来打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竟然会纵容边民甚至是毒贩制毒并将毒品偷运进中国贩卖。
　　由此可见上级在这时候就开始重视缉毒并组建起缉毒大队还是相当有远见的。
　　当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的时候，我们的车队就开进一个用围墙圈起来的一个大基地内并在一排房子前停了下来。
　　我刚跳下车就看到几名武警跑到我面前端端正正的敬了个礼，为首的一名战士铿然有声的叫道：“报告营长，武警三连一排三班班长葛良兵报道！”
　　“唔！”闻言我不由一愣，没想到前来迎接我的还是我训练过的武警，更让我尴尬的还是我对这叫葛良兵的武警战士没有半点印像。
　　不过这似乎也不奇怪，首先是合成营里的兵慢慢的多了起来，现在我想要对每个兵都有印像那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其次是我与武警战士的直接接触本来就不多，不像合成营的战士那样，几乎每一个兵都是在战场的同生共死之下打过来的。再次就是听这番号是武警三连……也就是这支武警部队是由张勇的武警连训练出来的武警连，跟我的关系自然又远了一点。
　　“你们这是……”我在奇怪这几个武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报告营长！”葛良兵报告道：“因为我们已经在这里呆过一段时间对这一带地形和工作都比较熟悉，同时上级考虑到我们与合成营的关系，所以让我们来配合合成营的训练工作！”
　　“哦！”闻言我不由点了点头，这个安排倒是细致，由我的老部下来配合工作就不会有陌生感。
　　由此也可以看出这个上级还是挺细心的，只是他也许没想到，我们合成营来来回回的到这云南都不知道多少回了，对这片土地早就不再陌生了。


第七十一章 缉毒
　　“这位是公安局副局长罗建新！”
　　“这位是缉毒大队队长陈志宇！”
　　“这位是缉毒大队政委徐成亮！”
　　……
　　葛良兵很快就为我一一介绍了基地里的各个干部，只是这干部却有数十个之多，刚才因为天黑我没注意看还以为他们是列队欢迎的兵，现在才知道原来还是这基地里前来参训缉毒大队的骨干。
　　当然，又像往常一样，这人一多我很快就犯糊涂了，除了机械的与迎上前来握手的干部握手之外，那些名字、职位什么的一个都没记住……咱部队这时还没恢复军衔，除了那几个公安局的外看起来全都一样，谁能分得清哪个是哪个啊！
　　“杨营长您好！”最后还是那个缉毒大队的队长善解人意，他很快就知道我有些不耐烦了，于是抢在别人上来之前再次握住我的手说道：“我代表德宏州缉毒训练基地欢迎合成营的到来，我们一千余名官兵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展开训练！”
　　“我说陈队长！”这时身穿警服的公安局罗副局长就走上前来劝道：“你看看你，那么急干什么？人家杨营长才刚下车连杯茶都没喝呢，你就在说训练的事了！”
　　“是，是！”陈队长不由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我不由暗自好笑，这一个队长一个副局长两个人倒是十分明显，不用看他们身上的制服一听他们说话的风格就知道哪个是兵哪个是警。
　　在葛良兵等人的安排下，合成营十分顺利的进驻了基地并享受了来到这个叫德宏州梁河县的基地里的第一顿晚餐。
　　后来我才知道“德宏”这个词其实是傣族语的音译，“德”是下面的意思，“宏”则是指怒江，“德宏”也就是指怒江的下游。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这顿晚餐还颇为丰盛，吃的是竹筒饭配酸肉、牛肉等等。
　　其实不只是我意外，看到晚餐有这么多东西就连战士们也个个都面面相觑。要知道我们以前来云南的时候，能吃得上一顿热饭就算不错了，哪里敢想这样的大鱼大肉啊！
　　然而转念一想很快就明白了，这里可不是中越边境，中越边境那是在打仗的自然不敢生火造饭，而且所有物资也以部队为主所以过得苦些。
　　而这次我们虽然同样是来云南执行任务，但离战场却有段距离，受战争的影响自然也就小一些。
　　从这一点来看，我想这一次也许是我们最舒服的一次云南之行了。
　　酒足饭饱后又在队长和副局长的陪同下在基地里瞎逛了一会儿，众人才集中到会议室里开始谈正事。
　　“同志们！”主持这次会议的是公安局的陈副局长。
　　对于这一点我是早就料到了，首先咱们这个缉毒大队的组建就是为了配合公安部队缉毒的，那么归公安部门领导也是当然的。其次是这时候只有公安部门对云南一带的毒品情况有一定的了解，其它人甚至包括我们合成营都是两眼一摸黑什么也不知道，那主角当然就是公安部门。
　　“首先！”陈副局长拉长了声音挥着手说道：“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杨营长与合成营的到来！”
　　“哗哗……”会议室里很快就响起了一片掌声，我和合成营的几名干部站起身来敬个环礼回应。
　　“其次我想说的是！”陈副局长接着说道：“上级对云南的禁毒工作十分重视，正因为如此上级才会决定在这里组建一支一千人的缉毒大队。上级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到我们手上，我们绝不能辜负了党和人民对我们的期望，一定要把下定决心出色的完成这个任务……”
　　接着就是“吧啦吧啦”的一大堆，说的尽是些思想工作之类的话，完全就没有切入正题。
　　这时我就在奇怪了，好像谢副局长也有这毛病，是不是公安局的都有大量的时间浪费或是慢慢思考，所以性子才这么慢的。咱们当兵的才不会这样呢，这要是在战场上也这么开会，早就不知道死过几回了。
　　早知道我就该把谢副局长也带来了，如果他来的话，只怕跟这个陈副局长有得一拼。
　　“陈副局长！”十几分钟后我终于按捺不住性子打断了陈副局长的话：“我想知道现在流通进我国的毒品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唔！”陈副局长闻言不由一愣，不过他也不以为意，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杨营长也是快人快语啊。好，那我们就进入正题。”
　　“是这样的！”陈副局长随即指着挂在墙上的地图说道：“据我们长时间的观察，从缅甸流入我国的毒品主要是从三个渠道，其一是由缅甸的木姐经云南瑞丽市到昆明，其二是缅甸果敢经云南镇康县到昆明，其三是缅甸佤邦经云南孟连县再到昆明。毒贩通过这三个渠道将毒品运达昆明之后，再由昆明分散到全国各地，而昆明又是人口密集交通发达的地方，也就是说……一旦毒品通过边境到达昆明，再想把它们找出来就有如大海捞针了！所以我们认为想要控制住毒品，最有效率的方法应该就是在边境地区缉毒。”
　　对于这一点我是认同的，边境交界地带的通道毕竟有限，只要我们能控制住这些通道，那就意味着能扼止住源头。当然，完全扼止是不可能的，我们能做到的只是让尽可能少的毒品进入我国。
　　而一旦毒品进入我国，比如进入昆明这样人口多交通发达的大城市，毒品很快就会化整为零让我们想查也没法查，或是查到了也只是其中的一小部份。
　　毫无疑问这种做法是需要大量的警力而且效率也不高的。
　　当然，如果有足够的警力的话，在边境缉毒的同时也要在国内同时追踪毒贩，但在缉毒大队在刚刚成立的现在，咱们只能在这其中选择在边境缉毒。
　　“那么在缉毒的过程中有什么困难？”这是我的第二个问题。
　　我的想法是，缉毒大队的训练应该按照这样的模式来：就是先知道毒品的大慨情况，了解公安局在缉毒的过程中有哪些困难、有哪些需求，我们再针对这些情况和需求去训练，这样才可以尽可能的少走弯路，在最短的时间内训练出一支有实用价值、有针对性的缉毒部队。
　　“这困难就多了！”陈副局长叹了一口气：“最大的困难是毒贩对毒品的运输十分隐秘，公安局对缉毒又没有经验，缉毒只能凭借着搜包等普通手段检查毒品，原本我们还以为在我们的控制下流入的毒品不多，但后来发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你们是怎么发现这一点的？”我说。
　　对于陈副局长说的这种状况我能理解，缉毒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要知道毒贩都知道被抓住那是会没命的，于是自然会挖空心思想尽办法的藏毒不被公安局发现，再加上每天出入境的人流量那么大，公安干警也没办法做到每个人都搜得那么细。
　　于是就出现了这种情况，因为毒贩隐藏手段好，公安局以为没有毒品流入，但其实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一批批的进入……
　　“意识到这一点纯属偶然！”陈副局长苦笑道：“最先是各地汇报上来的毒品数量只增不减，这时我们还以为是从别的地方流入的，我们相信在自己的严密控制下不可能会有那么多的毒品流入。但有一次，一个孕妇出现脸色仓白等症状，我们公安干警几次想送她去医院都遭到拒绝，而且该孕妇神色极其慌张走路姿态也有些问题，这才引起了我们的怀疑，一查果然这孕妇是假的，她鼓起的肚子里藏的全是毒品，会出现那些症状完全是因为她过于紧张……”
　　闻言我不由有些目瞪口呆，要知道像这种假装孕妇的方法对于我这个现代人来说可是老套得不能再老套的方法了，可是公安干警竟然还要这样几经周折才发现！
　　但想想我又觉得这似乎很正常，做为一个现代人的我，那是听过太多太多藏毒、运毒的故事了，比如在电视、电影里，比如听别人说等等。
　　但这时代的人包括公安干警在内都没有听说过这些故事，相反，在此之前的中国可是几十年的无毒国，普通百姓甚至公安干警都对藏毒、运毒没什么慨念。
　　这不？之前我在部队里说“缉毒”的时候，还有些战士以为这是搜查毒气弹呢！
　　这时我突然意就意识到一点，也许我在缉毒这方面似乎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一点经验都没有，相反我应该有很多经验才对，就比如说刚才陈副局长说的孕妇藏毒、运毒的方法，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只是我没想到毒贩还会有这种老套的方法运毒而已。
　　不过话说回来了，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如果道不高了，魔自然也就用不着那么高了。
　　简单的说，正因为现在公安缉毒水平较低，反而使毒贩藏毒的水平也不咋滴……用普遍手段都能混过去嘛，那自然就用不着想什么复杂的手段了。
　　于是我就想，这一点或许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第七十二章 讨论
　　“另一个困难就是我们对毒贩应对措施方面的严重不足！”陈副局长接着说道：“其实这一点有些类似武警部队应对国内持械的不法份子，只是在危险程度及复杂程度上要比不法份子高得多。”
　　“我这里有一份资料！”陈副局长一边说一边拿起桌面上的文件朝我们扬了扬，随手翻开念了几段：“去年九月五日，我公安干警五名，在镇康县设卡缉私时无意间搜到一箱鸦片，就在公安干警要将毒贩逮捕时遭一辆不明车牌的小型轿车冲撞，随后毒贩拔出手枪与我干警展开枪战，五名干警四名牺牲一名重伤，毒贩下落不明！
　　去年九月十二日，我三名公安干警在孟连县发现可疑车辆，公安干警随即要求上车搜查，但可疑车辆加快速度逃窜，公安干警在驾车追赶的途中，毒贩竟然拿出56式冲锋枪朝我车辆扫射。随即我车被毒贩击坏无法追赶，所幸无人伤亡。”
　　“这些只是其中的一部份！”合上了文件后陈副局长就接着说道：“如果真要说全了，只怕三天三夜也念不完。从这些也可以看出毒贩的嚣张程度，同志们，毒贩跟咱们国内的不法之徒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他们早就做好了与我们拼个鱼死网破的准备，另一方面，又因为毒贩经过运毒、藏毒之后拥有一定的经济实力，所以很有可能会拥有手枪、冲锋枪等装备，这就使得我们对付起来十分困难。”
　　说到这里陈副局长就有些尴尬的说道：“说起来也惭愧，我们公安局装备的弱后程度甚至都不如这些毒贩，手枪都是些破旧的手枪，连型号都不统一，从小日本那缴来的手枪现在还在用。在碰到这些情况时要么就是用干警的生命去拼，要么就只能无奈的看着毒贩仓皇逃窜了！不过好在最近有了武警同志的配合……”
　　陈副局长把头朝站在一旁的葛良兵扬了扬：“也就是葛良兵同志带领的武警同志，葛同志的名字叫良兵，这可真是名副其实啊，这位同志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是个好兵，要我说啊，他的名字应该叫葛优兵才对！”
　　“哄”的一声，会议室里马上就响起了一片笑声。
　　“有了武警同志的协助后，我们的工作就顺利多了，也安全多了！”陈副局长欣慰的说道：“其它的不说，咱们武警同志就是抱着枪往旁边一站，那些毒贩就老实多了，有一回我们抓到了两名毒贩的时候，甚至还在他们身上搜到两把上了膛的手枪。很显然，他们知道火力根本就不是武警同志的对手，所以根本就不敢把枪拔出来嘛！不过武警同志在对付毒贩时还是有些不适应的地方，这些情况我觉得让葛良兵同志来说比较好！”
　　随着一阵掌声，葛良兵就走到台上向大家环敬了一个军礼。
　　或许是因为葛良兵不常经历这样的场合，所以显得有些怯场……他在台上只讲了一句“同志们好”，接着似乎就忘了该说什么了，站着老半天没说话。
　　沈国就在下头喊了一句：“我说优兵，你就把兜里的稿子拿出来吧！”
　　“哄”的一声，会议室里又暴发出一片笑声。
　　“嗨！你看看我！”葛良兵尴尬的摸了摸脑袋，说道：“各位首长见笑了，俺没见过大场面，拿稿子就拿搞子吧，反正说的话都一样！”
　　说着还真拿出了稿子边看边说：“虽然咱们武警部队在很大程度上减轻了公安部门缉毒的难度，增加了公安部门缉毒工作的安全性，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缉毒的效率，但我们在配合公安部门工作时也出现了一些不足，汇报如下：
　　最大的问题就是训练不是很对口。
　　咱们的训练是针对国内不法份子的，这种情况一般都有充分的准备时间，而且我们往往也比较主动，比如歹徒被包围，比如突袭歹徒所在的建筑物等等。但是在配合公安部门缉毒的时候情况就不一样了，给我最大感受就是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太快了，比如上周对付的三名持枪毒贩，完全没有任何预兆就发生了枪战，而且整场战斗只持续了三分钟。”
　　说着葛良兵就面带惭色的说道：“说起来也丢人，我身为云南武警部队的教官，却在战斗结束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在面临这些危险的时候也完全不知道怎么做，之前训练的战术基本都用不上，当时的感觉就是自己是在任其发展了。好在战士们素质都不低，我们只付出一人轻松的代价就击毙了毒贩，遗憾的是毒贩造成了两名平民的死亡。”
　　“说得好！”我点头道：“这说明在对付毒贩的时候，这种战斗带有明显的突发和短暂的性质，也就是说要求有更快的应变能力和反应速度！”
　　“营长说得对！”葛良兵点头道：“俺是粗人，不知道怎么总结，营长这话是说到我心里去了！”
　　“还有其它问题呢？”
　　“在训练方面……”葛良兵回答：“还有比如武警战士不会开车的问题，很多情况下毒贩都是利用交通工具走私的，逃窜的时候往往也有交通工具，而我们武警战士除了司机外几乎没人会开车，同时也没有在车上追逐毒贩进行战斗的训练和经验。之前就发生过一件事，在追逐毒贩的过程中因为司机牺牲了而使我们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毒贩逃窜！”
　　我点了点头，我得承认之前的确没有想到这些问题。
　　这也证明了我之前的思路是对，对任何一支部队的训练，都要在实践的基础上不断的发现问题并解决问题，也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训练出一支有针对性的部队。
　　“我有个问题！”这时沈国举手说道：“营长，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叫啥……治表不治外……”
　　“治表不治里！”教导员没好气的应着。
　　“哄”的一声，这下是把会议室里的各干部都笑得肚子痛了。
　　“反正就是那意思！”沈国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是这么觉得的，咱们在这里查毒、缉毒，这干的都是治表，咱们为啥就不能来个治里呢？”
　　“这位同志说的是有道理的！”陈副局长点头说道：“这个问题我们也想过，毕竟进行藏毒、运毒的毒贩大多都是有组织的，如果我们能把这个组织给一窝端了，那就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但我们会想得到的，毒贩自然也会想得到。”
　　陈副局长摇着头说道：“据我们对已抓获的毒贩的审问情况来看，这些担任藏毒、运毒的毒贩掌握的信息都不多，他们知道的仅仅只是自己的一个上线，甚至有些连上线都不知道，纯粹是以电话联系然后到指定地点领取毒品的，这就给我们的侦破工作带来了很大的难度！想要将贩毒组织连根拔起……只怕不容易！”
　　事实上我所知道的是，就算公安局掌握了贩毒组织的信息也没用，因为组织头目一般都是藏身在境外，这些贩毒工作都是他们在境外遥控操作的，想要越境追捕到他们那就涉及到国与国之间的问题了。只不过因为现在的公安局办案手段单一，设备信息共享等也较为弱后，所以还没能掌握这些情况而已。
　　这次会议我们讨论了很多相关的问题。
　　应该说这次会议开得很成功，因为在这里集中了公安局、武警部队、缉毒大队以及我们合成营的干部，于是就把各方面的资料汇集、串联到一起形成了一个整体，这对我们对缉毒大队训练科目的制度具有很大的参考价值，同时这次会议也给了我们一次很好的交流机会，原本互相不熟悉的几个部门和战士，讨论问题的时候说着说着自然就熟了嘛。
　　但是我觉得这还是远远不够的，原因就是那句话：“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需躬行”。
　　有些事情，不管讨论得多彻底，也不管掌握了多少资料，要真正明白的话还是要亲身经历一下才能感同身受。
　　这也就是我之前尽可能的要求自己和参谋部与战士们一同参加训练的原因，因为我很清楚，要想训练出一支具有超常战斗力的部队，那并不是我们在办公室里动动脑制作几张表格或是写几个训练计划就可以弄出来的，这种训练其实是一个过程，就是我们这些领导阶层不段深入了解、学习，并在学习中不断改进的过程。
　　所以在赵敬平说着要制定一个训练计划的时候我当场就否定了。
　　“暂时不要制定什么计划！”我说：“我们还需要对缉毒工作要有更深入的了解，所以我认为从明天开始，我们应该跟随武警部队和公安干警一同前往缉毒第一线，亲身体验下缉毒工作的情况！”
　　“唔！到缉毒工作第一线？”闻言陈副局长不由一愣。很明显，他对此并没有准备。


第七十三章 汽车站
　　第二天我们就跟随着陈副局长一同前往瑞丽市。
　　就像之前陈副局长说的，缅甸流入中国的毒品的路线之一就是从缅甸的木姐到达瑞丽市再到达昆明。
　　而且这条线路还是毒贩最喜欢走的一条线路，原因就不用多说了，从其它线路走的话那都是一些小县城，毒贩要的就是混水摸鱼嘛，所以自然是人越多越好。而这个瑞丽市是人口20万人的市，而且恰好又离边境不远……距离中缅边境只有四公里多，于是自然就成了毒贩们藏毒、运毒的首选之地。据陈副局长估计，每年从瑞丽市流入中国的毒品，至少占流入云南毒品总量的一半，由此也可知这瑞丽市在缉毒的战斗中有多重要了。
　　因为有了陈副局长的这番解说，所以还没到达瑞丽市的时候我就对这个城市有了点戒心……毒品扩散地嘛，那还不是到处都是毒贩或是不法之徒、瘾君子之类的，那景像让人一想起来就没什么好感。
　　但到达瑞丽市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错了，这个城市看起来与中国其它城市看起来没什么不同，要说真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街上行走许多穿有民族特色的衣服的百姓，说着一些我们听不懂的方言。
　　甚至可以说这瑞丽市还会比我所见到的一些城镇更富有一些，这可以街上小车的密度，还有街道两旁一幢幢小洋房可以看得出来。
　　后来我才知道这都是因为瑞丽位于中缅边境地区，自从改革开放之后，瑞丽就成为中缅贸易市场的原因，比如黄金、玉石等。
　　当然，因为这些交易频繁也使得走私应孕而生，甚至到现在还出现了毒品。
　　我们的第一站就是瑞丽汽车站，但我们很快就发现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原因是我们人数太多，合成营整个参谋部再加上公安局、武警，还有缉毒大队的一部份人，足足用了三部吉普车两辆汽车才装得下。
　　这如果是普通人的话那还没什么问题，可是我们这大多数都是荷枪实弹的军人，要么就是穿着白制服的公安，于是我们这支车队在汽车站门口一停，部队一下车马上就引起了乘客的恐慌。
　　说是恐慌也有点过了，只是乘客个个脸上都露出惊愕的神色，有许多在车站候车的乘客甚至还站起身来惊慌的离开了车站。
　　当然，我相信他们选择避开并不是因为他们是毒贩，而是因为他们以为这里会有枪战之类的事情发生了，毕竟像这样的事在瑞丽市这样的地方并不少见，于是他们出于自身安全的考虑宁愿选择离开。
　　不到两分钟就见一名干部模样的人从车站里慌慌张张的跑到我们面前，摘下工作帽露出半秃的头顶点头哈腰的说道：“同志，请问……你们这是……”
　　“老吕！”陈副局长从车的另一面迎上来说道：“没什么事，就是带同志们来看看情况！”
　　“哦，原来是陈副局长！”那个被称为老吕的站长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呢，带了这么多同志！”
　　“没有没有！”陈副局长呵呵笑着，接着就向我介绍道：“这位是汽车站站长吕方盛同志，跟我们公安部门常打交道，也很配合我们的工作！”
　　“吕站长您好！”我主动上前与这站长握手，因为我知道往后与这个汽车站站长合作的机会多着呢。
　　“同志您好！”吕站长有些受庞若惊的回应着。
　　“这位是杨营长！”陈副局长介绍着。
　　当然，其它的话就一字都不提了。对于这一点我对陈副局长还是比较赞许的，他也知道咱们军警部门的事是对外能少说就少说。
　　“杨营长！”吕站长恭敬的点了点头：“如果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地方，尽管吩咐！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这个车站有多少车次？”我随口问道：“里程大慨有多少？”
　　“一共有六十七班车次！”吕站长回答道：“这个里程嘛，有长也有短的，长的几百公里，短的十几、几十公里！”
　　我点了点头，再看看候车室里那坐着、站着的到处都是人，而里头却一个公安都没有，不由暗自摇了摇头，这毒贩如果到了这里，那还真是到了天堂了。
　　“这里……似乎并不适合观察！”谢副局长这时也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
　　他的本意是把我们带到车站这个案件多发地来看看，却没有想到带着这么多人来同时也意味着扰民。
　　“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谢副局长问着。
　　“这里搜到的毒品多不多？”我问。
　　“多！”谢副局长点了点头：“一来是因为有许多毒贩还没有富裕到拥有交通工具的程度，二来是考虑到成本。另一个更重要的，有些毒贩认为乘坐公共汽车更具掩蔽性，原因这里的人口流动量很大，而我们警力有限，无法做到一一排查，于是就成了毒贩经常出没的地方！”
　　“嗯！”我点头下令道：“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吧，人不要太多，干部进去就可以了！”
　　“是！”周围的人应了声。
　　只是我们这一行来的大多数都是干部，再加上警卫员什么的，最终还是有二十余人走进了候车室。
　　这一来百姓就越发紧张起来，但这时的他们却也不敢选择离开了。原因是他们有另一种担心……要是这时候离开的话，让这些解放军、公安局怀疑了怎么办？本来没事的还会变成有事了。
　　另一方面他们又担心是不是真有什么事发生，于是霎时原本乱哄哄的候车室就安静了下来，除了几个抱着怀里的小孩的哭声之外安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得见，空气中霎时就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同志们不要担心！”我大声朝那些乘客说道：“咱们解放军有时也需要坐车嘛，只是来车站看看！”
　　我这么一说的确有些人稍稍放松下来，但大部份人脸上还是充满了疑虑。
　　于是我就意识到，下一次来车站的时候至少不应该带着这么多人，或者我们可以选择便衣的方式……
　　“唔！”想到这里我不由暗暗点头：便衣警察也许是个好的侦破方法。
　　要知道这时代公安局的侦察手段相当落后，这其实并不怪他们，科技水平跟不上设务跟不上嘛，连个摄像头都没有，让人家怎么监控怎么进行高速的数据共享和信息传递。
　　这也导致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公安部门的能有效控制的范围较小，破案率也很低。在现代咱们只要几个摄像头再加上一些监控设备就能解决的事，在这时代往往几十甚至上百个警察都做不过来。
　　而且真要这么做也不现实，就比如说这车站……能让上百个警察在这里监控着吗？！
　　所以这时候有一种特殊的警察就是相当必要的，那就是：便衣。
　　便衣的好处就不必多说了……咱们这些穿着制服的人一走进来，实际上就是给那些犯罪份子提了个醒，让他们要小心了，要注意把毒品藏好了，也就是说这时其实是我们在明而犯罪份子在暗。
　　而便衣就完全没有这个问题，一方面他们不会扰民，打扮得就跟百姓一样嘛。另一方面毒贩对他们也没有戒心，除非他们能识破便衣的伪装。
　　这就使得便衣可以更安全、更细致同时也更有机会从暗中观察可疑人物以减少公安部门的工作量并提高工作效率。
　　想到这里我不由点了点头，看来我们这次不只是要训练缉毒大队了，还有必要组建一支便衣警察，甚至可以说这便衣警察对全国都适用……用这些同样的方法也一样可以对付其它犯罪份子嘛！
　　就在我想着的时候，候车室里的情况又有了新的变化，陈副局长带着几个公安干警已经在开始搜查乘客的行李了。
　　这倒是正常的，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想看看公安部门平时是怎么工作怎么缉毒的。
　　只是看着陈副局长那几个公安搜包的样子，我不由摇了摇头，这里聚集的乘客少说也有几百人，如果要细致的搜查一名乘客的行李的话少说也要十几分钟，那么这样做能搜完几个乘客呢？
　　所以说以这种方法的工作效率根本就无法阻止毒品通过汽车站流通。
　　这时突然一名乘客挑着的几盆花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几盆花乍看之下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这乘客看起来像是个花农，养着几盆花挑到别的什么地方去卖似乎是很正常的事。
　　但我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再看看那花农，似乎不敢正视我的眼神而又偶尔神情紧张的在观察我的反应。
　　于是不用想了，我招了招手示意陈副局长等人过来，让他们搜搜这个可疑的花农。
　　这是必须的，因为从搜索这方面来说，我们的经验实在不如公安部门的人。
　　然而陈副局长几个人却怎么搜也搜不出什么东西来，那花农就一个担子挑着几盆花，另加一个装着几件衣服的包。
　　难道是我看错了？！


第七十四章 体验
　　陈副局长和几个公安再仔细的将那位花农的行李搜了一遍后，就朝我摇了摇头。
　　“公安局同志、解放军同志！”这时花农站起身来朝我们点头哈腰着说道：“瞧，我该上车了，再不上车就要被落下了！”
　　陈副局长把目光投向我，我也只好微微点头示意陈副局长放行。
　　“没有可疑的地方！”陈副局长看着还是不甘心的我，说道：“刚才我也检查过他的车票，的确就是就要走的那班车！”
　　顺着陈副局长的目光望去，果然就见一辆客车已经发动了在等着乘客上车。
　　“有时的确会这样的！”陈副局长给我递上了一根烟，安慰道：“有些百姓吧，看起来举止的确有些惊慌和异常，但那并不是因为他们心里有鬼，而是一些很少进城的乡下人，他们难得见到几个公安或是解放军，看到了自然而然的就会紧张，我们也常碰到这样事！”
　　“哦！”闻言我不由点了点头，听陈副局长这么一解释，我也觉得刚才那位花农也许就是像陈副局长说的那样了，甚至这时我还对刚才那位淳朴的花农心生一丝歉意，看刚才把他吓得脸色都有点变了。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啊，我一开始之所以会怀疑这花农并不是因为他举止上的异常，而是觉得他的行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所以这情况应该排除才对。
　　可是他的行李陈副局长等人又搜过好几遍了，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就在点着烟的那一霎那我突然就想到了不对劲的地方，陈副局长的确是搜过了花农的行李，但还有一个地方没搜……
　　想到这里我一个转身就朝花农追了上去，在他刚刚要上车的时候一把就把他揪了下来。
　　“解放军同志，你这是干啥？”花农不由大惊失色。
　　“营长！”陈副局长等人也抢了上问道：“什么情况？”
　　“你们还有一个地方没搜！”我说。
　　“啥？”陈副局长不由莫名其妙的，接着瞄了瞄花农后十分确定而又有些为难的回答道：“都搜了……”
　　这确定是因为他的确搜过了好几回，为难则是因为这时候他没办法站在我一边说话。
　　“还有一个地方！”我朝花农挑着的几盆花扬了扬头说道：“这些花没搜？”
　　“这花……”陈副局长不由一阵疑惑：“花有什么好搜的？”
　　表面看起来的确是没什么好搜的。花嘛，一眼就看清楚了，上面是花下面是土，想搜也没地方搜。
　　我只是笑了笑，随手抓起一盆花来用脚踩着盆沿抓着支干一拔……
　　“哗”的一声，所有人包括客车上的乘客都像刮起一阵风一样发出了一阵轻呼，花盆下面赫然摆着一袋白色粉末状的东西，不用想也知道这玩意是什么了。
　　花农见势不妙转身就想混入到人群中去，但早已被随后跟上来的缉毒大队的陈队长给盯住接着一把就揪了回来。
　　从这一点来说这个陈队长手上还是有点功夫的，因为这花农……现在应该称作是毒贩了，他选择的逃跑时机十分准确，就是在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刚发现毒品的时候，很显然这毒贩也是个老手，他知道这时有几秒的反应时间，再加上车站里又到处都是人群，所以尽管这里又是公安又是解放军的一大堆人，但他还是有很大的机会逃走的。
　　然而陈队长却能够在别人下意识的把注意力集中到毒品上的时候，他却关注着毒贩。
　　由此我也就知道这陈队长并不简单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位陈队长以前其实是干公安的，而且还是个捉小偷的老手，按照陈副局长的话来说，就是他走到街上一眼就能看出哪几个人有问题。被他捉进去的小偷，要是加起来只怕连一个监狱都装不下了。
　　要说这其实也是因为这时代小偷小摸的事情比较多，原因就不用多说了，一方面是因为穷，另一方面则是之前说过的，因为军队裁员及知青返城的原因，社会上骤然增加了数千万的无业游民，没钱没工作又饿着肚子的话，那小偷小摸的事情自然也就多了。
　　也因为他捉的小偷多，所以在他任职的一带曾被称为“反偷神手”。
　　至于他为什么现在会成为一个兵嘛，那就是因为当年自卫反击战打响的时候，他这个“反偷神手”毅然脱下了警服投身于部队。
　　据说他在部队里也屡次立功，他立功的原因倒并不是因为炸的敌人碉堡多或是杀的鬼子多，而是他总是能将混进部队里的越鬼子特工给揪出来，而且那是一揪一个准，就连越军特工对此都有些莫名其妙的，怎么也搞不懂他们是在哪露出了破绽。
　　因为有这样的经历，上级认为他是个在公安局和作战部队两个单位都干过的人，而现在这个缉毒大队的组建又需要公安局和部队配合训练和组建，再加上陈志宇那个眼神……于是不用多想了，这个缉毒队长非他莫属了。
　　只不过这个陈队长这时似乎还没有完全完成这种角色的转换，这不？在我们刚才与那个花农也就是毒贩斗法时，这陈队长又手痒干起了老本行，一下就揪出了两个小偷。
　　这也正是他珊珊来迟的原因，否则我相信那个花农早就被他这个行家给识破了。
　　陈副局长蹲下身子拿出了那包玩意仔细看了看，再弄出一点来闻了闻，就站起身来很肯定的说道：“是海络因，他娘的咱们差点都让这家伙给骗了，要不是杨营长看出了破绽……这家伙就把我们当傻子一样愚弄了！”
　　“营长！”身旁的赵敬平有些奇怪的问道：“你是怎么发现这花农有破绽的，把毒品藏在花盆里，还真让人想不到！”
　　“其实也很简单！”我说：“我只是看到这几盆花有些古怪而已，你们看，同一个花农的花，为什么其它的花看起来都十分精神却唯独这三盆叶子萎靡。开始我也没想明白原因，后来就意思到一个问题，花被拔起来之后根部上用于吸收水份的细根就会被扯断，这也是我们移植花卉或是树木要连着土一起移植的原因。换句话说，也就是这三盆花在最近被拔起过，这是要卖的花为什么要拔起来呢？”
　　“哦！”众人闻言不由恍然大悟，七嘴八舌的回答着：
　　“为了藏毒！”
　　“为了把毒品埋在里头！”
　　……
　　结果果然就像我说的那样，当公安干警将所有的花都拔出来之后，果然就发现那三盆叶子萎靡的花盆里藏着三大包的海络因。
　　陈副局长拿着缴获的毒品不由哈哈笑了起来：“今天原本是来体验缉毒情况的，没想到还是杨营长给我们上了一课！”
　　我不由苦笑了一下，要知道刚才我能抓到这个毒贩其实还有许多幸运的成份在里头。
　　如果我没有坚持自己的观点呢？如果我没再往深处想一想呢？又或者我没能及时想到毒贩藏毒的手法呢？
　　只要这其中有一项成为现实，这毒贩很有可能就会在我们眼皮底下溜走了。
　　换句话说，像咱们这样的缉毒……很大一部份还是要靠运气。
　　而我又是一个不相信运气的人，更何况像缉毒工作这种东西又是大面积的、必须长期坚持的工作，如果只是靠运气来运作的话，很难想像会有多少成效。
　　之后的几天我们又跟随着陈副局长到各个缉毒点观察、体验了这一带的缉毒情况，也正如陈副局长所说的，自从有武警部队配合公安部门缉毒后，以前的那种与毒贩直接发生枪战的可能就少了，尤其是我们这么一大堆人布置在哨卡附近吓也要把毒贩吓死了，哪里还敢与我们真刀真枪的干。
　　这几天来我们唯一碰到的一次枪战就是第二天的傍晚。
　　那是一辆运货的卡车，毒贩看到我们时那刹车明显就踩了一下……这也就是我们设哨卡高明的地方，在拐弯处设卡，当毒贩看到我们的时候想要回头就已经来不及了。
　　对于这样的一辆可疑车辆我们当然是要进行详细的检查的，然而让我们没想到的是，正在我们刚对卡车展开搜查的时候两名毒贩就势不妙就乘势逃进了公路旁的草丛里。
　　云南这地方差不多都是这样，到处都是林深草密的地方，这无疑为毒贩提供了不少掩护。
　　当公安干警尾随其后追上去的时候就响起了枪声……这枪是毒贩打的，为的是阻止公安干警追上来。
　　当然，他们这样胡乱的开枪并没有伤到什么人。但公安干警们却为难了，这追还是不追呢？
　　追吧，天色已经黑下来了，在这林深草密的地方追捕带有枪械的毒贩那危险性是可想而知的。
　　不追吧，那就眼睁睁的看着毒贩逃走？那他们这些公安的脸面要往哪里摆啊！
　　就在公安干警们为难的时候，我就朝右侧高地方向点了点头。
　　接着就是“砰砰”的两声枪响……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
　　咱们可是合成营的部队，就这两个毒贩都想从我们手里逃走，那合成营也就别混了。


第七十五章 卧底
　　“我觉得……”在几天的观察和体验后，我在总结会议上一语惊人的说道：“我们首先要改革的应该是公安部门！”
　　“公安部门？！”闻言会议室里所有的干部都不由面面相觑，这可是完全脱离了我们训练任务了，更何况改革公安部队……这似乎是我们职权范围之外的事。
　　然而我才不考虑什么职权不职权的，我想的只是怎么把缉毒这件事给做好。
　　“没错！”我说：“首先应该是公安部门！”
　　看着议论纷纷的各干部们一眼后，我就接着说道：“我认为这是由缉毒工作决定的，同志们想想，咱们的缉毒工作首先应该是发现毒品，然后才有可能针对这些毒品作出一系列的反应。否则的话，如果连毒品都发现不了，又或者只能发现一小部份，那即便后续工作做得再好也是徒劳！”
　　沉默了一会儿后，陈副局长就点头说道：“杨营长说的有道理，其实这个问题我们也察觉到了，只是限于我们设备弱后、警力不足再加上也没有缉毒的经验，所以在缉毒工作上十分被动！”
　　“对！”赵敬平也赞成道：“就像我们这几天观察到的一样，整个缉毒工作似乎都是建立在抽查的基础上……比如每天经由320国道的车辆足足有六千余辆，而我们仅仅只能搜查这其中的一小部份车辆，姑且不说我们搜查的这些车辆还有一些漏网之鱼，那些没有搜过的车辆呢？我想就会有更多的毒贩从我们眼前溜走了吧！”
　　（注：320国道是瑞丽通往缅甸的公路，因为在边境处到达尽头，所以被称为“天涯地角”）
　　“而且这里面还有另一个问题！”沈国插嘴说道：“比如我们在半路上设下哨卡，但如果毒贩是有组织互相配合协同的呢？他们完全可以分成两组，前一组是不带毒的，后一组是带毒的。前一组通过安全之后，再用无线电之类的通知后一组，这样就能有效的避开我们设下的哨卡。”
　　“可是这些问题没法解决！”陈副局长无奈的解释道：“同志们也知道，每天流经320国道的车辆有六千多辆之多，而咱们这片区域能调动的警力不过几百名，这些警力还要分散到各地维持治安或是其它工作，这就使我们顾首难顾尾，抓了这边就丢了那边。同时这六千多架次的流量，咱们如果真要仔细的一辆一辆查的话，只怕很快就会造成大面积的交通堵塞了！”
　　“再比如说汽车站也是！”陈副局长接着说道：“汽车站每天都有数十辆车，来来去去的人少说也有几千人，如果把他们每人都搜过一遍……那汽车站很快就会越挤越多人了！”
　　陈副局长说的当然没错，这些都是十分现实的问题，而且这个问题并不是单纯的增加公安人数就可以解决的，要知道那可是六千多辆车一天之内通过同一条公路。
　　“所以我才说要改革！”我说：“改革的目的就是为了提高公安部门缉毒的效率！”
　　“改革是必然的！”陈副局长点头道：“这道理我们也懂，全国上下都改革，如果我们再死守着以往的那一套的话，当然也不能适应这时代的需求，跟不上时代的发展，可是要怎么改呢？！”
　　陈副局长这么一问大家就都没声音了。
　　问题大家都会提，但是用什么方法来解决……大家却都没了主意。
　　不过这个问题却难不倒我，做为现代人的我，不仅知道这部队是怎么改过来的，对公安部队的发展也是略知一二。
　　当然，我是不会说要在街头巷尾、机场、汽车站等安装大量的摄像头，或者用计算机实现信息、数据共享或辅助破案等等……这些都不现实嘛，咱们现在连武警都用不起针孔摄像头呢，计算机整个国家还找不出几台呢！
　　“改革方法就是组建便衣警察！”我说。
　　“便衣警察？”闻言陈副局长不由一愣：“那是……”
　　“简单的说，就是装成百姓也就是穿便衣的警察！”我解释道：“就像我们之前一大堆人走进汽车站缉毒一样，咱们一群穿着军装或是警服的人走进去一方面会出现扰民的情况，另一方面又会引起不法份子或是毒贩的警觉，让他们有了准备的时间。但如果我们有意识的让一些警察身着便衣，装成平民或是乘客的样子安插在汽车站里……”
　　“哦！”闻言众人不由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这个办法好！”陈队长很快就表示了赞同：“其实这种方法我以前就常用，如果我穿着一身警服的话，那么小偷老远看见我就避开了，这就给我工作上带来许多的麻烦，后来我就习惯于化妆成百姓混在百姓中捉小偷，这一来办起案来就方便多了，我不仅可以在暗处观察小偷的动作，更重要的还是小偷并不会因为我的存在而选择不作案！”
　　“唔！”闻言我不由一愣：“陈队长以前原来是……”
　　陈副局长笑着解释道：“咱们陈队长以前可是这一事有名的‘反偷神手’啊！”
　　“副局长过奖了！”陈队长接着说道：“以前我们身着便衣只是个别行为，也没有进行批量的、规范的训练，今天杨营长这么一提，我就觉得这一点的确很有必要。也就是把的捉小偷的那一套用在缉毒上来，化妆成百姓观察着谁有嫌疑，这样就不会像我们现在这样的状况，缉毒无异于大海捞针，这不仅会在很大程度上增加公安部门的缉毒难度，同时也会降低缉毒效率。如果我们组建一支便衣部队就不一样了，有了便衣部队的配合，我们就可以化被动为主动，在很大程度上减少了搜索范围，使我们的缉毒有了针对性，也就可以在有限的警力下提高了效率！”
　　我不由点了点头，果然不愧是一个“反偷神手”，这一番话也正是我想说的。
　　“的确是个好办法！”陈副局长点头说道：“不过这不是件小事，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必须向上级报告请示一下。”
　　“这个当然！”我说。
　　“不过我想一般情况下问题不大！”陈副局长接着说道：“首先是我们公安部门也一直想要改革，只是一直找不到改革的方法。现在有了你们的这套方案，我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其次是上级十分重视云南的缉毒情况，也逼得我们不得不改革，只有改革才能完成缉毒任务嘛，就算是有困难也要想办法克服！”
　　“嗯！”对陈副局长的话我表示赞同，这说明陈副局长也是个聪明人。
　　其实我一点也不担心公安部门会拒绝改革，它们要是拒绝的话……大不了就是我给张司令打个报告，向他说明下公安部门改革的重要性嘛！
　　“担任这次改革的人选……”陈副局长就朝陈队长扬了扬头说道：“那就不用说了，非陈队长莫属了！”
　　“我？”陈队长不由意外的看了看陈副局长再看看我，说道：“可是……我还有缉毒大队需要训练……”
　　“这个不用担心！”我插嘴说道：“做为缉毒大队的一名成员，我认为首先要对毒贩藏毒、运毒等手段要有一定的了解，甚至必要的时候还要像便衣警察一样化妆成平民追踪毒贩，再加上缉毒大队的成员也需要与公安部队增进了解，毕竟将来需要紧密协同的部队嘛，所以我认为在这个科目上应该是公安部门与缉毒大队的联合训练。陈队长对化妆和观察不法份子这方面有丰富的经验，所以我赞成陈副局长的意见！”
　　“是！”陈队长闻言也不推托，十分干脆的挺了个身就把这任务给接了下来。
　　“不过我对便衣警察的要求……”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次会议已经差不多结束的时候，我又接着说道：“并不像你们说的这么简单！”
　　“营长的意思是……”陈队长和陈副局长不由朝我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这么说吧！”想了想我就说道：“刚才我们说的仅仅只是在平民这一层面的便衣警察，我们都知道，这类的便衣警察能掌握的信息量还是很有限的，因为他们只能凭借着自己的观察力锁定一些有嫌疑的人，会在一定程度上提高我们的缉毒效率，除此之外作用就很有限了。”
　　“那另一层面的便衣警察是……”这时最好奇的就是陈队长，从他的表情上来看，他似乎根本就不相信还有什么样的便衣警察是他不知道的。
　　“这一层面的工作就相当危险了！”我说：“因为他们不是化妆成平民，也不是简单的在一些汽车站、火车站或是其它人口密集的地方观察可疑人物，而是伪装成毒贩打入毒贩内部！”
　　“伪装成毒贩！”闻言陈队长和陈副局长不由目瞪口呆。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这些对于他们来说还是难以想像的东西，对于我这个现代人来说早就是司空见惯的了……这不就是警匪片里常说的卧底嘛！


第七十六章 参训
　　事情果然就像陈副局长说的那样，公安局方面很支持我们在便衣警察上的组建工作。
　　甚至不只是支持，简直就可以说是全力配合。
　　因为就在我们讨论的第二天，陈副局长就屁颠屁颠的跑到我跟前来说道：“杨营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局长对您的提议十分赞赏，认为这种改革不仅可以对毒贩实施打击使我们顺利的完成控制毒品流入的任务，从长远来讲还是对我们公安部门与犯罪份子之间的斗争开辟了一个新的领域，使我们公安部门能够更全面、更有效的打击犯罪份子，保护人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
　　听着陈副局长的话我不由有些晕了，这些话如果是往简单里说不就是“同意”两个字吗？充其量就加上“很好”也就可以了，但陈副局长就是有办法把这事说上一大堆，而且听起来好像还是言之有物。
　　“所以……”又说了好一会儿后，陈副局长才说道：“局长同意了你们的提议，不过这也许需要几天的时间，因为局长认为这训练不应该是我们一个地区的事，更是全省甚至全国的事，所以局长要把这个提议上报到上级，让全省的公安部门都重视起来，并全力配合我们的训练工作！”
　　“唔！”这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局长方面会配合我们的工作这是正常的，可是我却没想到这事还能引起全省的重视。
　　不过这似乎也不奇怪，本身缉毒就是全省的事嘛，而且公安部门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养尊处优惯了，改革开放以来不是碰到这样的问题就是碰到那样的问题，到处都是无法解决的任务……这对公安部门来无疑是个沉重的打击。
　　事实上，这时的公安部门碰到的问题也有点类似于79之前疏于训练的军队在面对越南战场时的情况。
　　军队在打越战的时候才猛然发现自己的装备、素质、战术都落后于敌人，不改革的话很有可能就会被这个时代所抛弃。
　　公安部门同样也是这样，区别只在于公安部门在认识到这一点时并不像军队那样在短短的几天里就猛然醒觉，而且还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公安部门是有一个过程，这个过程相对于军队来说要来得缓慢得多。
　　但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军队因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而且是猛然醒觉，所以才痛下决心进行改革。而公安部门则因为这个过程来得十分缓慢，所以改革的进展也十分缓慢。
　　或者也可以说，因为公安部门所存在的问题还有许多没有暴露出来，或者这改革也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于是就能拖一天是一天了。
　　这会儿一听说我提起的组建便衣警察这个建议，本就有改革想法的公安部门对此当然就是持着欢迎和积极配合的态度了。
　　后来我才知道好在是全省的公安部门都积极配合我们的训练工作，否则这个训练要顺利完成只怕还真是有难度。
　　其原因是这时代公安干警的整体素质实在有些不能让人满意，就像我们之前与公安部门合作的情况来看，公安干警并没有多少侦破手段、应变能力或是军事素质，这也是公安干警在面对悍匪时往往伤亡惨重的原因之一。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公安干警的装备的确不行。
　　对于这个情况我也问过陈副局长，陈副局长是这样的回答的：“营长，咱们公安部门的来源主要有三大块，最多的是部队转业的军人，其次是地方推荐的人才，再次就是面向社会招收的人员了，许多人进入公安部门后只是经过简单的训练甚至都没有训练，所以这素质就……”
　　听到这话我就明白了。
　　转业军人的军事素质也许会高些，但要知道现在是82年，能成功的进入公安部门的转业军人绝大多数都是79年之前，也就是没打过仗大多时间在搞生产、搞基建的军人，他们就算有些素质但也十分有限。
　　地方推荐的人才……这个就不用说了，在前段时期的风气下，这些人只怕相当一部份都是通过“走后门”、“走关系”进来的。
　　至于这面向社会招收的人员，那也是最近这段时间因为展开全国范围的经济犯罪的打击而警力奇缺……其实警力奇缺在前几年就已经休现出来了，原因是改革开放以来因为无业游民的急剧增加和战争的影响，再加上市场经济与计划经济之间的摩擦与碰撞，社会问题成级数的上升。
　　这时候公安部门就开始面向社会招收公安，这种招收大多是面向单位的，报个名然后去考个试，考上了再简单的训练下就是公安了。
　　这种警力奇缺的现像尤其是在今年。
　　这一来是因为当下正在开展对经济犯罪的打击，二来上级实际上已经在为明年的严打做准备了，于是就面向社会大量招收公安。
　　然而这数量一多，其素质自然就无法保证了，于是在实行打击经济犯罪或是将要到来的严打时才会存在着许多的乱像。
　　也正因为公安部门的素质有待改善，所以现实就是如果我们只有本地区的公安部门的配合的话，只怕这个便衣警察根本就组建不起来。
　　一个是因为老问题，警力不足。对这个本身就警力不足的地区，要是抽调个一、两百名公安来训练……那这个地区的治安只怕都要乱套了。
　　另一个就是素质达不到要求。整体素质不够高，也就是意味着我们在本地区挑不到足够的、合格的公安展开训练。如果能达到我们要求的公安只有十几、二十个，那咱们还训练个屁！
　　但如果是全省的公安部门都支持我们的训练工作的话，那所有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首先从全省范围内抽调几百个公安来不会对整体有多大的影响，其次是广撒网多捞鱼，尽管公安干警的整体素质不尽人意，但从全省抽调几百个合格的公安干警这困难还不是很大。
　　于是几天后一支公安队伍就进驻了基地，带领这支队伍的是一位双目炯炯有神的年轻人，他指挥着队伍站好后就小跑到我面前报告道：“报告首长，公安参训部队共两百三十三人全部到齐，请首长指示！”
　　“营长！”这时陈副局长就在旁介绍道：“这位同志姓史，叫史明亮，他爸是个在一线干侦查的老公安，他从小就在他爸的影响下煅炼出了一个办案的头脑。这不？加入公安部队才三年，就破了数十件案子，这也是我们让他做这个公安参训部队队长的原因！”
　　“嗯！”我朝这个姓史的年轻人点了点头：“我不管你以前有多么优秀，到我的部队参加训练就要看你以后表现。所以你这个队长是暂时的，如果你表现不好或是有别人比你更优秀，那么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做了！”
　　“是！”史队长一挺身道：“请首长放心，我来这里参训是为了学习、为了能够更好的打击犯罪的，而不是为了当队长的！”
　　我点了点头，对史明亮这个回答很满意，这至少说明了两点，一是他并没有因为自己以往的成绩而骄傲，另一个是他的确有那份与犯罪份子做斗争的心。
　　话说这时代像史明亮这样思想先进的人还是挺多的，所以对此我也是见怪不怪了。
　　因为之前各方面已经做好了各项准备工作，于是训练工作在第二天就展开了。
　　首先做的就是体能训练。
　　体能训练这东西看起来并不是很重要，咱们的目的是打击毒贩，是为了化妆成百姓在暗中观察可疑人物，那体能这玩意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但其实，我们在体能方面的训练其主要目的并不是体能，而体能之外的一些东西。
　　比如煅炼毅力和心理素质，比如煅炼整体协同的意识，再比如增进武警与公安部队之间的交流等等。
　　所以说这世上很多东西都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当然，体能只是训练的其中一部份，更重要的就是陈队长这个“反偷神手”开的课……
　　这个课的名字就叫“怎么识别小偷”……名字是土了点，但话糙理不糙，内容就是陈队长十余年来的反偷经验。
　　这课我也去听过几节，讲得还是相当精彩的，而且通俗易懂。说的就是当一个小偷或是犯罪份子他们要做出一些不法勾当的时候，因为心虚他们在眼神、表情或是动作上会有哪些反常的表现，他们在做这些事如果是团伙作案的话，那么他们大多会哪些位置安排放风的人等等。
　　听了这些后就连我都觉得获益良多，因为从某咱程度上来说，这些本领完全是可以移植到识别毒贩身上的。
　　从这一点来说我们的运气还是很好的，正当我们需要这样一个人才的时候，陈队长就进入了我的视线。否则还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这样一个人才了。


第七十七章 化妆
　　很明显的是，陈队长不仅是个反偷能手，还是一个好老师。
　　因为在他的课堂上无论是公安还是武警个个都听得津津有味的。
　　不过我想，这其中有一部份的原因是这些知识都是与他们的工作和生活息息相关的，话说当年我在学校读书的时候，就实在想不明白那些数学、英语之类的课程对我们会有什么用，也不知道这些玩意跟生活有什么关系，于是会没有兴趣也就是常理中的事了。
　　然而这却苦了陈队长，要知道咱们这个基地的参训人数可首实不少，为数一千的武警再加上两百多的公安，另外还有对此也有兴趣的合成营的战士……话说我本来是考虑让他们听课的，他们本来也没打算听，只是陈队长讲了一节课后那前前后后讨论的都是陈队长课堂上讲的内容。
　　不久之后合成营的战士们心里就痒痒的，部份人就偷偷的跟着一块去听了，这一听就一发不可收拾，很快就越来越多的人挤了进去。
　　我和赵敬平等参谋这边就一合计：这听听课长点知识也不是坏事，何况如果学会了察颜观色这一招的话，不说学全，学到那一星半点，那有朝一日在战场上面对混进我军部队的越军特工时说不准也会有用。于是也就同意了让他们与一起去听课，甚至还建议参谋部、警卫员、通讯员等都一块去听。
　　这一来可好了，每到陈队长讲课的时候那操场上就挤上了足足两千人，就算是有高分贝的喇叭这陈队长也要扯破了喉咙大声吼，于是没几天陈队长这声音就吵哑了。
　　战士们开玩笑的对陈队长说：“本来是来这里参训的没想到还当起老师了！”
　　陈队长对此似乎也是乐此不彼，按他说的话，就是：“俺这老师当得高兴，看到那么多同志喜欢听俺说话，这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是高兴！”
　　陈队长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我却知道，这就是一种满足感，得到别人认同时的满足感。
　　另一方面陈队长也知道像这样的本领光用嘴巴讲战士们用耳朵听是没用的，最终还是要回到实践上来。
　　这点当然是正确的，这就是我们常说的理论要与实践相结合。
　　可叹的是陈队长这个80年代的人都知道这个，而我们现代的教育却还是绝大多数停留在纸面上和课堂上。从这一点来说也不知道是时代在进步了还是倒退了。
　　陈队长的实践方法很简单，那就是让战士们化妆成百姓亲身去体验。
　　当然，在此之前先要教给战士们的是如何化妆成百姓……这个有许多战士初时都以为很简单，这百姓还要化妆吗？咱们就是地道的中国人，说的也是中国话，甚至咱们这基地里的武警、公安绝大多数都是本地人，说的还是方言。那换一身衣服不就是百姓了吗？！
　　但问题绝不会这么简单。
　　首先正是因为公安和战士是本地人，甚至有些还是瑞丽市的，所以认识他们的人就多，他们换身便装走到街上碰到熟人的话，一旦被追着问：“诶，那个某某某，你不是公安吗？今天怎么穿成这样了？”
　　那还装个啥？暗中观察就变成一个笑话了！
　　其次就是军人的一些姿态已经定型了，在这一点上公安相对来说会好很多，他们平时接触得最多的是百姓，同时也是生活在百姓中，所以行为举止与百姓没有多大的区别。
　　但是这武警部队吧……要知道他们中相当一部份人可是在战场上混过的，而且还经过了这些年的改革，那坐姿、站姿等等，还有隐隐透出的一股子杀气，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当兵的。
　　不过好在武警战士学习这些也只是为了多了解或是在特殊情况下能识别毒贩，所以对他们的要求并不是很高。
　　于是陈队长在把手里这支部队放到社会上实践的之前，就对他们进行了一些必要的化妆训练。
　　这个又是陈队长的拿手好戏了，按他的话说，就是他以前在捉小偷的时候也常常干这事，原因就是他名声太响了，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把他认出来，这一认出来就不好了……小偷也认得他了，结果好长一段时间他都抓不到小偷，最后逼得他不得不想出了化妆这个点子。没想到还真能行，刚开始时的化妆还是简单的，时间一久就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像了，后来就连邻居没认真看的话也认不出他来。
　　问他有什么秘决，他就只说了四个字：“多看多学！”
　　所谓的多看多学，就是平时注意观察别人的言行举止和神态，比如想化妆成一个驼背，那不是说背一弯就能学得像的，想要装成一个老头也不是拄根拐杖别人就把你当老头了。
　　这其中必须要有个学习和模仿的过程，也就是平时认真观察驼背及老人等等这些人的动作细节，比如走路轻重缓急，上楼梯的动作等等，然后一遍一遍的模仿……功夫一到那就是学什么像什么。
　　当然，对参训部队的要求可没有像陈队长那么高，事实上咱们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如果要把他们都训成像陈队长那样的话，非得一年半载的时间不可，咱们可没有那么长的时间。
　　另一方面，咱们其实也没必要学得那么精。
　　干嘛要装什么像什么呢？只要能学好其中一样，比如装成旅客、装成农民等能混进百姓中不会轻易被人识穿也就可以了。
　　陈队长的看法也是这样，他的分析就是：从毒贩的角度来讲，他们在运送毒品的过程中精神往往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这时他们的注意力更多的是集中在毒品的安全以及有没有公安或是武警的搜查上，多半不会注意百姓中会有什么可疑人物。
　　这点我是认同的，但观点却与陈队长有点不一样，我认为主要还是因为在此之前公安部门几乎没有采用这种便衣观察的方式，因此毒贩对此才会没有戒心。
　　否则的话，这样时间一长，等毒贩也知道了我们有便衣警察这支部队，他们就会时时注意百姓中是不是有人在偷偷观察他们了！
　　不过这显然还不是我们现在所需要考虑的，而且到了那时，毒贩开始对此有所防范的话，咱们这些便衣警察说不准也已经练就了一身“深藏不露”的功夫了。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我严令战士们在进行社会实践的时候不准暴露自己的身份，也就是在他们发现有可疑人物的时候，坚决不允许亲自上前搜查或是逮捕，而应该向附近的公安汇报情况或是发我们与公安部门约定好的暗号。
　　其目的就不用说了，当然就是为了让这支部队不致于过早的暴露在毒贩面前而让他们有所防备。事实上，不仅是社会实践要这样做，就算是真展开行动的时候，也要求他们这样做，有时宁可放过几个犯罪份子也不能暴露他们的身份。
　　这一来每次从外头实践回来都会有一批战士憋着一肚子气，原因很明显，明明就看到了有人偷东西、走私甚至疑是携带毒品等，却因为附近没有公安而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不法份子在眼前大摇大摆的走掉。
　　这对于像我们这样的执法部队来说无疑是个奇耻大辱，但我却觉得，这却可以训练他们的忍耐力，有一天他们在面对这些小事波澜不惊能够镇定自若的“放长线钓大鱼”的时候，那他们的修行也就差不多了。
　　相比起便衣警察来说，对于卧底的训练就要复杂得多了。
　　“这种打入贩毒集团内部的便衣警察对我们来说的确很有用！”陈副局长在与我讨论这个问题时说道：“首先是我们严重缺乏毒贩的信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对有些贩毒组织的了解还处在空白状态，比如毒贩的组织结构，贩毒数量等等，而这种便衣就可以使我们了解到这些信息并做出有针对性的准备。其次是这种便衣还可以使我们先一步了解到毒贩的运毒方法和路线等等，这样对毒品的打击就更有针对性更有效率！”
　　“对！”陈队长点头道：“简单的说，普通的便衣是打击外围的，也就是运毒的小喽罗，而打入内部的便衣就是打击内部的，主要负责抓大鱼。咱们来个内外夹击，看这些毒贩还能跑到哪去！”
　　“可问题就是……”随后陈副局长就摇头叹道：“想要做到这点可不容易啊！同志们想想，这可是要打入毒贩内部，也就是要得到毒贩的信任。咱们这些人，可都是干公安好多年了，而且这一带熟人很多，个个都知道咱们是公安，想要得到毒贩的信任……谈何容易啊！”
　　“如果是公安的话，那的确很难得到信任！”我说：“但如果是被开除了呢？”
　　“开除？”闻言陈副局长和陈队长不由一愣。
　　我不由暗自好笑，这方法对于我这个现代人来说是老调重弹了，但对他们来讲却是新鲜玩意。


第七十八章 打架事件
　　没过几天基地里就发生了一件恶性打架事件。
　　如果只是普通的打架事件的话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这基地里有几千人，还混杂着公安、武警及上过战场打过仗的兵，平时发生点摩擦打打架根本就不算一回事。
　　这一次打架之所以严重就在于一名武警动起了枪……当时是正在进行武装越野，这名叫做许雄的武警跟一名公安起了口角，互相谁也不让谁，然后这在气头上的武警拔出了手枪就朝公安射击，好在旁边的战友眼明手快，一把就将枪口顶到了天上，否则这下还真要出人命了。
　　这一来就轰动了整个基地。许雄立马就被下了武器关了起来。
　　接下来的事就不用说了，这么大的事谁也帮不了许雄，他很快就被押送到军事法庭接受审判，等待他的很有可能将会是牢狱之灾。
　　而我们基地也破天荒的进行了为期几天的思想教育，对这种拔枪朝向自己同志的现像做了深刻的检讨。
　　但其实基地的战士们不知道的是，这件事其实是我们演的一出戏，这个叫许然的武警是有意挑畔一名脾气暴燥的公安，然后再有意做了拔枪这个动作的。
　　倒是那名脾气暴燥的公安被他这个举动给吓得半死，实际上他根本用不着担心，许然这个家伙是我们考虑了好多遍最后才决定下来的，我们选中他的原因有几个。
　　一是因为他上过战场打过仗，这就意味着他见过大场面，不会在一些比如警匪枪战或是两个毒贩组织火拼这些情况下被吓得手足无措。
　　二是因为他在基地训练时的各项成绩都名列前矛，比如体能、射击、应变能力、观察能力等等。这其中尤其是观察能力和应变能力，据陈队长说，这一类的科目对武警来讲应该是较为次要的，对公安才是主要的，因为公安才要在暗处观察毒贩甚至直接与毒贩打交道，而武警通常都是用枪来与毒贩打交道了。
　　但就算是这样，身为武警的许然在这些方面还是比公安要强得多。
　　对于一名卧底来说，有时候观察能力及应变能力比军事素质还要重要，所以我们基本上就锁定这个许雄为打入毒贩组织的人选了。
　　但是最终让我在十余名公安和武警中选择了许雄的原因，还是因为他曾经在战场上被越鬼子俘虏过。
　　不用想了，这肯定是个不同寻常的经历，越鬼子的手段我知道，被他们俘虏的话……如果只是个小兵那还有可能得到一个痛快，因为越鬼子觉得小兵对他们并没有什么情报价值。但如果是个军官的话，那他们就会用尽非人的手段来折磨。
　　很不幸的是这个许雄在部队时是个副连长……这就使许雄遭受到了各种酷刑，当战友们攻下许雄被囚禁的山头找到浑身是伤的他时，发现一圈布满铁锈的铁丝已经深深的嵌入他已经开始靡烂的下身解都解不下来了。
　　但就算是这样，许雄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我相信对于一名卧底来说，这样的精神也同样重要。
　　原因很简单，做卧底时同样也要承受着各种威逼利诱，甚至可以说这种威逼利诱更难抵挡。比如打入毒贩组织后过上了好生活、或是拥有了许多以前不曾拥有的东西，又或者是迷失于毒贩的兄弟情里等等。
　　简单的说，就是卧底的立场如果不够坚定的话，在那种环境下时间久了就很有可能变节，或者会希望两头都讨好。
　　因此许雄才在众多候选人里脱颖而出成为卧底人选，只不过这似乎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正如我们可以想像的那样，在告诉许然担任卧底这个任务所要承受的过程的时候，许雄想也没想就断然拒绝了。
　　“营长！”许雄为难的说道：“您要是分配给我其它任务，就算是让我上战场跟越鬼子拼命，那我许雄眉头都不皱一下。可是这让我蹲监狱，去跟那些毒贩套近乎甚至混在一起……你让我家人会么想哪，你让我家人怎么在乡亲们面前抬起头啊！营长，我家里还有七十岁的老母，她要是知道这些……那非得气死不可！”
　　许雄说的这些我都能理解，事实这也正是一名战士的英雄本色，他们宁愿放弃自己的生命也不愿意放弃自己的荣誉。尤其是一名身上挂满了军功章的战士，现在不仅是要让他们摘下这些荣誉，还要让他们成为一名罪犯，这种在心理上和社会上的反差实在是太大也太难承受了。
　　“许雄同志！”教导员在一旁就劝道：“你家人那里我们会想尽办法照顾好的，而且我们刚才不是说了吗？这个卧底的任务时间不长，两年或是一年，也许时间更短，只要能够有效的将毒品组织连根拔除你就可以回部队了，我们也就可以为你平反了……”
　　“许雄同志！”我打断了教导员的话道：“其它的我就不多说了，我只想说你有选择的权力，也就是这个任务你可以拒绝。但在你拒绝之前，我希望你能想想那些受毒品毒害的百姓，想想那些冒着生命危险缉查毒贩的公安和武警。正因为我们没有卧底无法知道更多的信息和准确的情报，才使得千千万万的公安和武警在冒着生命危险做无用功，也使毒品在百姓肆意扩散而无法控制。而所有的这一切，都有可能因为你而避免！”
　　我这么一说许雄就沉默了。
　　在部队里混了那么多年，我很清楚如果要说服这些兵，不是给予什么样的好处也不是描给怎样的前景，而是要让他们明白他们的作为能救多少人，不做的话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于是他们就算想拒绝也会因为心里愧疚而说不出口了。
　　果然，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许雄才狠狠的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摔，说道：“干就干吧！”
　　我带着歉意拍了拍许雄的肩膀，说道：“以生命安全为重，一旦有被敌人发觉的趋势就马上回来，明白吗？”
　　“明白！”许雄挺身应着。
　　其实我这话说了也是白说，如果都到那时候了，只怕许雄也很难脱身了。
　　于是一个精心策划的卧底计划就这样展开了，这个计划除了我们几个队长、公安局长这些直接负责人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许雄被送上军事法庭受审后，很快就会被开除军籍接着以杀人未遂的罪名起诉并关进牢里，之后的事就会像现代的电影情节一样，他会被有意的安排在毒贩的视线里，很快就会与这些毒贩打成一片，再接下来就是一次越狱。
　　类似于这样的安排，对于我们现代人来说早都被用烂了，但是在这时代……公安基本没用过毒贩自然也不知道还有这一招。
　　在这种前提之下，我们就可以很好的利用许雄这层关系了，比如一开始可以透露一些公安方面的信息给许雄知道，让他在毒贩组织里立上几次功使其得到重用或是赏识，又比如还可以利用许然来挑起毒贩组织的纷争让他们自相残杀等等。
　　当然，如果只是安排许雄一个卧底的话那对我们来说还是远远不够的。
　　要知道现在的毒贩组织那是遍地开花，如果只许雄一个的话那我们能得到的信息也有限，可以打击到的毒贩组织也十分有限。
　　事实上对于教导员刚才的那番话我并不认同，尤其是教导员说的“只要把毒品组织连根拔起”之类的，我想教导员这是把问题简单化了，他以为只要我们只要能把某个较大的毒贩组织连根拔起毒品就没了或者也就控制住了。
　　但现实却是这玩意想要完全禁掉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有巨大的利益在那摆着，甚至可以说我们越是缉毒这利益就越大。
　　这说起来也许有点不可思议，但事实的确就是这样。
　　比如我们如果缉毒颇有成效，那就会直接导致流入中国的毒品太量减少，毒品大量减少而吸毒者却不会减少甚至反而会增加，这么一来就出现市场经济里的“物以稀为贵”的市场效应，也就是毒品价格大幅上涨。
　　而毒品价格大幅上涨的结果意味着什么就不用多说了，那就是会使越来越多的毒贩铤而走险，不惜冒着被我们抓获的危险以身试法。
　　所以说我们只能把这玩意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而没法完全杜绝，也就是说这卧底是一直都需要的，不会出现像教导员说的那样只需要两年甚至更短的时间，把毒品组织连根拔起任务就结束了这种情况。
　　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们对卧底的培养也必须是个连续的、不间断的过程，而且数量还不能少，只有这样才不致于在卧底领域里出现青黄不接的情况。
　　当然，我们也不可能说每次要培养卧底的时候都让公安或武警犯上一点事然后把他们打到牢里。毒贩也不是傻瓜，次数一多他们也会怀疑的嘛！
　　于是我们就把目光瞄准了另一批人……复员军人。


第七十九章 整合
　　很显然，复员军人无疑是很好的一个做卧底的人选。
　　首先对我们来说，复员军人绝大多数都拥有过人的心理素质和军事素质。他们有受过军事训练嘛，有许多还在战场上打过仗，甚至还有些是干过侦察兵的。不管怎么说，经历过那种在战场上与越鬼子面对面的拼杀后，这心理承受能力什么的都会比常人好多了。
　　其次还是因为他们是拥有过人心理素质和军事素质。
　　因为他们拥有这些，毒贩往往也更容易看上他们。这也是国内许多不法组织喜欢用退伍军人的原因之一，退伍军人那是打过枪杀过人的，当然不是那种平时叫得很大声，真到有事时就吓得腿软的小流氓、小混混能比得了的。
　　对于这一点毒贩也不例外，同时他们认为当过兵的还具备相当的反侦察、反跟踪能力，这些尤其在藏毒、运毒或是一旦事发要逃跑时十分有用。
　　再加上退伍军人往往不能适应和平社会的生活而穷困缭倒，所以常常经受不住毒品组织的利诱而被拉下水。
　　我在现代时就看过这样一则新闻，就是有个毒品组织为了提高组织内的素质，专门雇佣退伍军人并将其武装起来组成了一支队伍，这实际上就是拥有一支私人军队了。
　　然而也恰恰是这样，复员军人才更适合成为我们卧底的人选。
　　甚至选择复员军人的话我们还可以省掉很多的麻烦事，比如就不用做戏开除某个武警或公安了，也不用把他们丢到监狱里了。
　　我们所要做的一切，就是让复员军人走进毒品组织的视线里引起他们的注意也就可以了。
　　要做到这一点的方法很多，比如因为生活所迫无奈的去试着运几次毒品，而在运毒的时候凭着他的机智和军事素质能轻松的躲过公安的搜查，那么很快就能被毒贩“慧眼识英雄”了。
　　这一点说起来倒还真让人辛酸，因为退伍军人受生活所迫这一点根本就不用装，大家都看在眼里呢。
　　再比如还可以让退伍军人装作不知道去找一个已经被毒贩组织拉下水的战友叙旧……这时一口小酒下肚，再说一说生活的困境和各种难处，这战友多半就会介绍着将他拉进组织了。
　　当然，在选择卧底的时候我们都有经过细致的挑选，对于这一点我们是秉承着“宁缺勿滥”的原则，宁可少一点也不需要太多的人。
　　原因很简单，卧底这东西一个毒品组织里只需要打入一个、两个也就差不多了，通过他们我们也就能掌握到需要的信息了，人多了反而有更多暴露的危险。
　　于是就在我们基地风风火火的展开训练的同时，在不为人知的暗处就有一张网已经悄悄的向贩毒集团撒去。
　　“营长！”这天就在我忙着整理各地传上来的卧底情况的时候，陈队长就走进办公室向我报告道：“咱们的训练已经进行一个多月了，你看是不是……让同志们动真格的动上几回？”
　　“你觉得现在达到出动的要求了吗？”我问。
　　“差不多了吧！”陈队长回答：“再说了，这事总有第一回！”
　　这话是不错，而且像我们这样实验性的训练还必须在不断的实践中找问题解决问题，所以尝试是很重要的。
　　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那你有没有准备好行动的计划书？”
　　“计划书？”陈队长为难的回答：“俺是个粗人，大字都不识几个，我就用说吧！”
　　“没问题，就说吧！”我对于这点实在有点很难想像，因为这陈队长做为一个反偷神手竟然不识字。
　　不过想想，又觉得捉小偷好像跟识字的确没有多大的关系。
　　“其实……也没什么计划！”陈队长想了想就说道：“就像咱们之前就讨论过的那样，把这些便衣警察给安排到边境一带，他们可以伪装成商人、乘客、小贩等等，甚至还可以出境进入缅甸的木姐，在那里观察毒贩就更方便一些。”
　　对这一点我是认同的，原因是缅甸对毒品的控制力度就远不如我们中国，这主要是因为毒品已经在这个国家泛滥开了很难控制的原因，我国的毒贩头目也正是利用这一点而躲在缅甸遥控指挥，这样就不用担心会被我们“连根拔起”了。
　　也正因为如此，毒贩在缅甸境内时就会没有多少戒心，这自然也会给我们的便衣提供许多机会。
　　另一方面，咱们的公安如果是要出国执行任务的话，那就会涉及到国与国的外交问题，但如果我们只是派出一些“商人”或是“小贩”，就不需要这么多麻烦的手续了，毕竟自中国改革开放以来中缅边境的玉器、金饰等贸易都是很频繁的，这也是中缅公路一天的车流量都有六千余辆之多的原因。
　　所以应该说陈队长的这个想法的确是可行的。
　　看到我点头陈队长就放下一半的心了，他接着说道：“除了缅甸方面外，我们还可以在瑞丽的汽车站、火车站等地布置便衣观察，一旦发现可疑目标或是可疑车辆就通知公安搜查，我相信这会在很大的程度上提高我们的缉毒效率，有力的打击毒贩并控制住毒品流入！”
　　“提高缉毒效率这一点我相信！”我说：“但是有力的打击毒贩并控制毒品流入……”
　　我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就像陈队长之前说的，你在抓小偷抓出名了之后，反而就抓不住小偷了，这是为什么？”
　　“那还用说！”陈队长想也不想就回应道：“人人都认识我了，连小偷对我也有防范了！”
　　“所以……”我说：“查毒品也是这么回事，如果人人都知道咱们有了便衣警察，那么毒贩也会越来越小心了，咱们也就更难抓住毒贩的破绽了你说是吗？”
　　“唔！”陈队长闻言不由点了点头：“营长说的对，可是……这事毒贩早晚也会知道的不是？而且咱们在训练上也一直注重这一点，所以便衣警察从不直接抓人。”
　　“这还不够！”我说：“如果我们站在毒贩的角度上去考虑，如果次次都是在运送毒品的线路上被抓，一次、两次他们不会怀疑，三次、四次他们就能肯定是在路上出问题了。毒贩也不是傻瓜，他们跟我们一样也会寻找问题、发现问题并解决问题，甚至可以说他们比我们更有积极性，因为一旦被抓对他们来说就意味着很有可能要丢掉性命！”
　　“可是……如果不在路上抓那是……”陈队长满脸的疑惑。
　　“放长线钓大鱼！”我说：“也就是派人对一些确定是毒贩的目标进行跟踪，甚至在搜查的时候还要有意将其放过。
　　试想，如果我们在这些毒品过境时就将其抓获，我们抓到的顶多也就是几个运送毒品的小喽罗而已，对于那些在我国境内接头的人呢？还有转卖的毒贩呢？就全都逍遥法外了！如果我们能一路跟踪着这批毒品，就可以一路纪录下整条线转运的毒贩，这抓到毒贩和搜缴的毒品，只怕会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多得多。
　　而且不仅如此，因为我们是在毒品转了几手之后才将这些毒品查获的，那么毒品组织甚至都不明白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这就达到了我们隐藏便衣警察的目的！”
　　闻言陈队长不由频频点头：“营长说得对，这样一来毒贩受打击的就不仅是运毒这一个环节的几个人，而很有可能会是我国境内的整条线。这对毒贩的打击无疑要比只是丢失一些毒品要来得惨痛得多。那么……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加强公安部门的跟踪训练了！”
　　“不只是跟踪公安部门的跟踪训练！”我说：“如果任务是按照这个程序进行的话，那也就意味着我们很有可能会跟着毒贩摸到他们的集中地或是窝点，而这些集中地或是窝点的毒贩很有可能是有组织甚至还有武装的，这时候就是我们武警部队出动的时候了！”
　　“对对！”陈队长自嘲道：“我怎么把武警部队的任务都给忘了，亏我还是武警参训部队的队长呢！”
　　我笑了笑表示理解，事实上现在不只是陈队长，就连我这个合成营营长都有些搞不清楚自己是哪个部门的了。
　　部门太多了不是？一会儿是公安一会儿是武警，而我自个还是合成营的……这练着练着就有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了。
　　不过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坏事，因为这同时也意味着我们这些干部能有效的指挥着军队、武警和公安这三支力量。
　　正所谓团结力量大，以往这些部门都是你归你我归我互相不相干的，甚至有时公安方面出现无法解决的问题的时候需要军队时，还要经过层层上报耗费相当长的时间好不容易才能调来一支军队协同。
　　而现在就不一样了，我们能够轻松而且快速的调动我们需要的力量，并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适合的反应。
　　这或许也可以说是我们合成营的另一种整合吧！
　　也就是我们合成营，现在不仅仅只是战场上的步、炮、坦和空中力量的整合，还有公安部门与武警部队的整合了。


第八十章 立功
　　两个多月后基地的参训部队就正式投入使用。
　　当然，刚开始我们投入使用的部队只一小部份。
　　这么做的原因一方面是出于谨慎……我们担心一下就投入大批量公安及武警进入缉毒行列的话，会使毒品组织明显感觉到压力而提高警惕性。反之如果我们慢慢往里头添人就像战场上的添油战术一样的话，那对于毒品组织来说就有种温水煮青蛙的感觉。
　　另一方面这时基地的训练只进行两个多月，这使得基地里的公安和武警的素质良萎不齐，我们担心把这些部队一口气全都派上一线很有可能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错误。
　　于是我们经过反复思考，决定精选出在训练中表现突出的公安和武警先进入缉毒第一线试水，这样也可以为其它公安和武警提供一些经验。
　　我们侦察的第一站是从缅甸的木姐开始的。
　　要做到这一点对我们来说并不困难，咱们这支部队都是公安和武警嘛，那办一个出入境通行证那还不是太容易了，于是首批二十余人的公安干警就以各种身份，比如商人、探亲等形势前往木姐。
　　木姐是个小镇，全镇也只有一千多户总人口在七千余人左右，然而正是因为他距离中缅边境不过几十米……中国的姐告与缅甸的木姐距离仅仅只有五百米。因此木姐这地方原居民虽不多，但来来往往的却有许多其它地方赶来的商人，这也是缅甸之所以会把木姐称为木姐的原因，木姐在缅甸语里的意思，就是繁华热闹的小镇。
　　在这个小镇里我们认为分布上二十余名公安干警就差不多了，毕竟我们需要观察、监视的地方并不是木姐全镇，而是木姐中人口相对密集的一些街道、集市以及公路等。
　　至于通讯方式那就简单了，木姐与我国的姐告不过五百米，随便拿几个功率相对大一些的对讲机也就可以适时将讯息传进我们设置在姐告的联络点了。
　　而事情也正像我们想像的一样，因为缅甸方面对毒品的控制并不严格，再加上木姐镇人流量很大，所以毒品贩子在这里的交易简直就可以用“明目张胆”这个词来形容。
　　我们小分队刚进入木姐不久，带队的史明亮就在对讲机里报告道：“不可思议，这里的毒品交易就像卖白菜一样，随便躲到哪个墙角里就开始议价，谈好了价钱看看周围没什么人就把一包包东西塞来塞去！甚至还有人主动上前来问我们需不需要鸦片！”
　　“注意！”我对着话筒说：“你们现在是在缅甸，没有权力执法，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是！”史明亮应了声。
　　我这里所说的身份有两层意思，一个是他们的真实身份是中国公安，另一个则是他们现在所假扮的身份。
　　应该说咱们这样做还是有点危险的，其危险主要是来自于如果身份被缅甸政府方面知道的话，就很有可能会把他们当作间谍或是引起其它方面的一些误会，所以这样的行动只能眼观而绝对不允许动手。
　　之后的事情就好办得多了，史明亮一行人两两一组互相配合着分散在木姐的各个人口集中地，他们要注意或是监控的就是那些从中国来的百姓或是将要进入我国境内的一些可疑车辆和可疑人物。
　　这时史明亮等公安这两个月从陈队长那里学到的捉小偷的本领就派上用场了，虽然他们现在要做的并不是捉小偷，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小偷和毒贩这时候在心理上都是一样的，都是因为将要做某些不光彩的事而心虚，心里一虚那眼神、表情和动作自然就会表现得与常人有些不一样。
　　史明亮一行人要侦察的就是这些，然后再有意无意的跟踪这部份人。
　　这时候就会出现两种情况。
　　一是确定他们携带毒品，这主要是因为毒贩身处缅甸所以并不是很小心，史明亮等人可以亲眼看到他们在交易甚至是藏毒。
　　对于这部份人我们就采取之前所说的“放长线钓大鱼”的方式，也就是在边境搜索时有意将其放过而一路追踪至毒品的交货点。
　　另一种情况就是不确定其是否带着毒品。
　　对于这类人也难不倒我们，在其过关的时候重点搜查就是呗，而且史明亮等人还可以根据他们在木姐的行为初步判断下他们可能的藏毒方式，比如有个百姓买了一堆的小玩意，接着东张西望的走进一家店里买了尊佛像……这就不用说了，那尊佛像就很有可能有问题。
　　再比如说某个商人进了某家店之后就换了一身带有民族特色的衣服出来，这马上也就成了可疑人物……没事你化什么妆啊！
　　史明亮等人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信息再加上可疑人的样子、搭乘的车辆或是随身带的物品等向我们汇报，甚至还可以一路跟随着嫌疑人过关适时向我们汇报嫌疑人的位置。
　　这么一来咱们在边境搜查的时候就有了针对性……我们的确是无法将通过边境的所有车辆和行人都一个个查过去，但把这些被怀疑的车辆和行人做为重点进行搜查还是能办得到的。而他们要做的仅仅只是拿着我们传给他们的嫌疑人的各种特征去对人。
　　于是就在公安部门的一声声又惊又喜的汇报声中，记录本上毒品的数量就一笔一笔的加了上去。一天的工作结束了之后，结果就让我以及所有的指挥部的干部们惊呆了……这一天的时间咱们就搜缴了三十几笔的毒品共计十余公斤。
　　当然，这十余公斤并不全是海络因……这要全是海络因的话那就不得了了，这其中相当一部份还是鸦片，要知道这时期海络因还比较少，或者也可以说正是由鸦片往海络因这方向转型的过程之中。
　　但就算是这样也是相当惊人了，因为咱们今天一天搜缴到的毒品就差不多达到往常公安部门一个月收缴到的毒品的总和了。
　　而且这其中还没算上我们有意放过的用于“放长线钓大鱼”的毒品。
　　赵敬平一公布这个数据的时候指挥部中就传来一阵欢呼，战士们都像是打了一场胜仗似的又跳又叫。
　　“营长！”这时陈副局长就拿着话筒对我说道：“林局长电话！”
　　“唔！”我点了点头。
　　林局长就是公安局局长，严格来说也就是我们基地的直接上级或是总指挥。这里之所以要用“严格来说”，那是因为明面上他的确是我们的上级，可是谁都知道决定这基地还有基地一切事务的其实是我。
　　这其中的关系就不用细说了，从需要上来说，这些参训人员比如公安还有武警，他们当然是由当地公安部门指挥，否则这缉毒行动就根本没法配合也没法展开。但实际上，这时的公安部门对我们基地的训练情况和状态只停留在了解的层面上……要知道他们是公安部门的，而且绝大多数的干部还是79年之前的退伍军人，这是咱们中国的特色，没有在岗位上奋斗个十几年，想要成为高干那是难上加难，除非是有“后门”。
　　简单的说，就是这些高干包括林局长在内，对我们的训练几乎就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于是只能放手让我们做，甚至有时就是想提几个建议都不知道提什么。
　　事实上，他们心里其实也清楚，咱们可是合成营的部队……身为公安局的他们当然知道咱们这合成营的来头，所以就算是想指挥也没法指挥。
　　“我是杨学锋！”我接起了电话就表明了身份。
　　“杨学锋同志！”电话那头响起了林局长的笑声：“恭喜你们哪，首战告捷，打得漂亮！事实上，我们队伍中许多人不久前还在想，才只训练两个多月，能训练出什么样子来？这一天下来所有人就没话说了！更可怕的还是，你们今天才只派出二十几个人，仅仅只跟踪一条线，这要是把两百多名公安另加一千多名武警全都派出来，那还了得？！杨学锋同志，感谢你，原本我还对能否完成上级交给我们的任务忧心忡忡，现在是放心了！”
　　“营长！”在我放下电话的时候陈副局长不由感叹道：“现在我还真是服了你了的，自从改革开放以来毒品这东西就困扰了我们几年，咱们整个公安部门成千上万的人对此都没有很好的解决方法，没想到你这一来才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就有了突破性的进展！看来有句话真是说对了，这往后毒贩的日子可就不好过喽！”
　　闻言我不由无奈的笑了笑，事情其实并没有像林局长和陈副局长想的那么乐观，一方面是我们今天派出去的这二十余人全都是精英，另一方面就是毒贩再受到这些打击之后肯定也会越来越小心，就算他们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也不知道我们拥有便衣警察也是如此。
　　也就是说，这往后与毒贩的斗争肯定会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困难。


第八十一章 特警
　　边境缉毒的胜利在很大程度上增强了基地参训部队的信心和士气，尤其是几天后我们负责“放长线钓大鱼”的部队这也传来了捷报……我武警部队在几个不同的省县，配合当地公安局一举捣毁了五个毒贩窝点，共搜缴了毒品上百千克逮捕了嫌犯数十人，缴获各类枪支二十把，子弹一千发。
　　这件事对我们缉毒大队来说并没有很大的难度，毕竟从一开始我们对缉毒大队的定义就不仅仅只是一支保护公安缉毒的部队。
　　如果只是保护公安缉毒的话，那这个任务就太简单了，就像我们之前葛良兵他们做的一样，只需要几个武警全副武装的往旁边一站就能震摄住许多毒贩，毕竟那些执行运毒的毒贩只是些小喽罗。
　　这其中的确也有一些亡命之徒，比如在发觉事情不妙的时候就拔枪做困兽斗，然而这用狙击手就能很好的解决问题。
　　狙击手可以事先潜伏在暗处的有利地形上，毒贩因为这时还没有到达这里所以不大可能知道暗处有狙击手，于是只要有什么事发生，狙击手就可以轻松的解决掉大多数麻烦。
　　之所以说能解决掉大多数麻烦，是因为还有些特殊情况比如毒贩驾车在狙击手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时就已经逃出视线，又比如毒贩胁持着人质等等。对于这些那就是武警的正常训练科目了。
　　对于缉毒大队来说更危险的任务，其实还是在执行“放长线钓大鱼”的时候，要知道这时咱们跟踪到的往往是毒贩的巢穴，那里头就是毒贩集中地，另一方面这时代对枪支控制又不严，于是毒贩手里有几把枪甚至是重武器那都是正常的。
　　然而这却难不倒我们合成营……这时候沈国这一行人就起作用了，要知道沈国可是我们训练出来的第一批武警，那什么闪光弹、烟雾弹以及针孔摄像头甚至与直升机配合着作战都是不在话下的。
　　就比如对跟踪到的一个最大的毒贩窝点的打击，就调来了地方直升机的配合。
　　原因是这处毒贩窝点选择的地形实在过于刁钻，毒贩所在的楼房入口是一条一百多米长的小巷子，巷子外面就是车水马龙的菜市场，这如果不是熟悉的人还根本就发现不了这里头还有路。
　　毒贩会选择这地方做巢穴的理由很简单，从他们所在四层楼上往下看，对经过巷子的人是一目了然，甚至在便衣警察的暗中侦察之下，还发现毒贩在楼房上安排了几名枪手轮岗，也就是每时每刻都有几个拿着56冲和56半的枪手在控制着这条小巷。
　　可以想像，咱们要是对这幢楼发起正面强攻的话会出现什么状况，就算我们武警训练有素只怕也要在毒贩这几条枪下伤亡惨重，毒贩占据着有利地形嘛，我们在这样的地形里根本就无法展开兵力，再加上周围到处都是无辜的百姓，如果发生枪战的话很容易导致大量误伤。更重要的是，这幢楼很可能还有秘密通道直接通往人口稠密、人流量大的菜市场。
　　所以正面强攻很快就被我们排除了，最好用最有效率的就是直升机索降……
　　于是没说的，马上从地方部队调来两架直升机，同时又从北京方面调来了几个直升机飞行员……虽然地方上并不缺直升机飞行员，但咱们要干的这活可是要面对有武装的毒贩，一来普通直升机技术水平没有咱们合成营专业飞行员那么高。二来普通飞行员也不能很好的与战士配合。三来普通飞行员没有那么好的心理素质无法与我军战士紧密协同。
　　所以考虑到这些因素，我们最终还是决定直接从合成调飞行员，反正坐飞机的话也就是几小时的事。而且什么时候开打这决定权也在我们手里。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之后，沈国等人就给基地参训部队上了一节令他们叹为观止的实战课……这次行动的整个过程，我们都用装在直升机上的摄像机完整的拍了下来，要做到这点并不难，咱们这时代的武装直升机电子设备十分简单，比如那装在机头上高射机器的瞄准设备其实就是在准星后装一个摄像机，飞行员就是通过这个摄像机传输到显示屏上的影像进行瞄准的。
　　这也就给我们拍摄这次行动提供极大的方便，这其中为了能看得更清楚，我们甚至还将机头上高射机枪暂时拆除了，反正在这种情况基本上不会用到直升机的高射机枪……开玩笑，毒贩所在的位置可是闹市区，高射机枪那种穿透力，一旦扫射下去谁知道会打死多少无辜的百姓。
　　于是沈国一行人就在摄像机的跟踪下一个接着一个的从直升机上一跃而下。
　　就像平时训练时的那样，他们一部份跃到楼顶自上往下的通过楼道进攻，一部份则依靠绳索的到达窗口的高度直接往里头射击、投掷闪光弹甚于是直接从窗口跃入对毒贩展开打击。
　　整个行动前后不过八分钟，我们就占领了整个曾经被认为是无法攻占的四层楼房，剩下的事就是公安部队进去搜缴毒品、搜索残余或是处理死尸的问题了。
　　这个视频完整的在操场当作电影放给基地里的参训部队看完之后，整个操场很快就响起了一片掌声。然后以沈国为首的十几名武警再往主席台上一走，马上就再次掀起了一片更为热烈的掌声。
　　据说从此之后沈国一行人都被参训部队当作神一样的对待，无论是公安还是缉毒大队。而他们对我们合成营这些人就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开始我还觉得有些奇怪，他们看到的、敬佩的都是沈国这行武警不是？跟咱们合成营又有什么关系！
　　后来我才知道这都是沈国这一行人搞的鬼，他们在给参训部队交流经验的时候，就带着一副蛮不在乎的表情说：“嗨！我们这点本领算什么，人家合成营那才叫厉害呢！咱们这一套都是从他们那学来的，学的只是些皮毛！”
　　于是那些参训部队就会在想：“娘滴！这武警都厉害成这个样子了，那更厉害的合成营那战斗力还了得？！”
　　于是个个都把我们合成营的战士像菩萨一样供着，甚至还有不少人来找合成营的战士签名或是合影。
　　从这一案例我也意识到了一点：这个缉毒大队的训练要比我之前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与此同时负责制定训练计划和训练科目的赵敬平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就皱着眉头说道：“营长，我看咱们这么训练缉毒大队不行啊！”
　　“嗯！”我点了点头：“说说原因！”
　　“这缉毒任务本身就是具有多样性的！”赵敬平回答：“比如在平时配合公安部门的缉毒工作，这个任务就相对简单、危险性也较低，只要在普通武警上适当的进行一些反应速度及驾驶车辆这些科目也就能达到要求了。但是如果是去捣毁毒贩的巢穴……那就不一定了，简单的只需要狙击手指挥几把枪就能解决，困难的就像我们刚才执行的那个任务一样，必须要有直升机的配合，需要有掌握索降同时也能高度协同的高素质战士才能很好的完成任务！也就是说，同样是缉毒，但不同任务却会对我们有不同的要求，而且这其中差别还相当大！”
　　“你分析的没错！”我赞同道：“所以我们不能把这训练任务简单的一刀切，只归为缉毒大队统一训练就了事了。而应该根据不同的任务需求进行不同的、有针对性的训练，这样才不致于造成警力和训练时间的浪费！”
　　之所以会说统一训练是种浪费，是因为如果这个统一训练是按照普通任务的要求来训练的话，那么很显然就没有人能完成高难度比如需要直升机索降的任务了。如果按照高难度任务的要求来统一训练，而又让这些战士执行普通任务，那无疑就是大材小用，不仅浪费了时间、财力，同时也浪费了我们有限的人才资源。
　　“所以！”我说：“我们很有必要培养出一支特殊的武警部队，这支武警部队就像我们训练出来的武警连一样，拥有先进的战术，高新的设备及先进的武器等，他们所要面对的就是这种高难度的任务，甚至有时还要担任起与较大的毒贩组织展开火拼的任务！”
　　“对！这支部队的性质就有点像咱们部了里的特工连！”赵敬平说：“战场上会需要特工连执行特殊任务，和平社会同样也需要特殊的武警来执行特殊任务。这支部队就叫……”
　　“特警！”我想也不想就回答道：“特种警察，简称特警！”
　　“这个名字好！”赵敬平点头道：“就叫特警！名副其实，正好又跟特工凑上一对！”
　　等赵敬平带着我们讨论的结论离开的时候，我就不由一叹：原来特警还是这么来的！


第八十二章 马岛战争
　　我们在缉毒工作上取得的巨大成功也使得参训部队个个都跃跃欲试希望能早日走上一线小试身手。
　　然而他们越是这样我就越是不让他们走上一线，因为我很清楚，做便衣警察这东西需要一些常人所没有的忍耐力，虽然之前已经把他们放到社会上用“识别嫌疑人”的方法让他们实践了几回，但真正对阵毒贩的时候那却又是另一回事。
　　首先是毒贩可比小偷要狡猾得多也危险得多，当小偷被抓住那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严打还没开始，小偷小摸顶多在里头关几个月就出来。而毒贩被抓住那动不动就是无期甚至是死刑的，也就是说这直接关系到毒贩一辈子或是生死的问题。
　　于是毒贩出于对自己生命的考虑，必定会隐藏得更深，被发现时也必定会与我们斗个鱼死网破。
　　出于这个原因，要是便衣警察没有良好的心理素质，在发现毒贩时表现得过于心急或是兴奋的话，那很容易就被毒贩察觉。其结果不但会使任务失败，还有可能打草惊蛇甚至使便衣有生命危险。
　　尤其是那些要去缅甸侦察的公安……这部份公安因为要出国，为了避免出现国与国之前的纠纷，所以他们不能携带枪枝，而毒贩当然不会有这方面的顾忌，也就是说到时我公安干警就是完全处于被动的地位。
　　另一方面，对于公安干警来说，这抓毒贩与抓小偷也完全是两回事。
　　这抓小偷吧，这时代小偷小摸的现像还是挺多的，公安干警们随便在街上走个几圈也能抓住几个小偷，尤其是送到咱们基地来参训的这些干警。由于公安部门的支持，这些公安干警个个都是省内最出色的公安，这几百人里没抓过小偷的那五个手指都能数得过来了。
　　正因为这样所以抓小偷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一种挑战，这也是他们在社会实践时发现嫌疑人后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的原因……只是抓小偷嘛，算不上什么大事。
　　然而抓毒贩就不一样了，这在公安部门里可是大功一件，尤其是现在上级决定大力打击毒品组织的时候。于是这么一激动……就很有可能坏事了。
　　因此对于那些迫切想上一线抓毒贩的公安干警，我不但没有让他们上去，反而还让人暗中把他们的名字记下来，有意识的跟踪他们训练时的表现，如果还是没有把那份浮燥给磨平，那这部份人就只有回公安部门抓小偷的份了。
　　反而是那些能够做到庞辱不惊的，在观察了他们一段时间后就分批慢慢的将他们投入到缉毒便衣的队伍中去了。
　　与此同时缉毒特警也在积极的组建之中，特警的兵源就不用说了，就是从缉毒大队中选拔。这部份的人数不需要多，但要求精……这一点对武警部队的困难不是很大，原因是这些武警同样也是来自各部队的精英，上过战场与越鬼子打过仗的甚至高达百分之八十，另外百分之二十之所以没打过仗，则因为他们是在通讯、警卫、情报等方面的人才。
　　从这一点来说上级在考虑组建缉毒大队时还是十分周密的，他们知道缉毒大队做为一个营级组织，而且往后很有可能需要扩大，所以从一开始就应该“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也给我们组建特警部队提供了很大的方便，尤其是参训部队一听说我们要组建的这个特警部队就是像沈国这支武警一样专门用于进行特殊的、高难度的作战的时候，那报名时个个都像是打鸡血似的，甚至都有不少公安干警希望能加入这支部队……
　　不过话说回来了，尽管这些公安干警也是公安部门里的精英，但他们似乎并不适合加入特警。原因就不用多说了，从没有经历过那种高强度战争的他们，在心理素质和军事素质上很难达到要求。
　　当然，我并不会因此而将公安干警就拒之门外，我对那些公安干警的回话就是：“我们只招一百五十人，如果能在各项考核上击贩其它竞争对手的话，那无论公安还是武警都可以进特警！”
　　我这么一说公安干警们就傻眼了……要知道咱们考核的项目可是体能、射击、狙击等部队打仗的科目，公安干警中的确有些是复员老兵，但一来这体能煅炼已经落下了，二来好几年都没有摸过长枪了，比这些东西哪能比得过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武警啊！
　　不过对此他们也是没话说，看沈国他们打的那一仗，的确也是需要这方面的人才，于是大多公安干警也就知难而退了。
　　然而还是有几个不信邪的，这其中立场最坚定的就要属一个叫胡小强的公安干警，不管别人怎么说他也要把这名给报上。
　　但是他也知道在这次选拔上他没有多少机会可以进特警……准备时间太短了，我们在三天内就要完成这个选拔，而他也与其它公安一样，许多本领已经丢掉好多年了。
　　结果他是左想睡不着，右想又不甘心，于是就找上了我。
　　“营长！”胡小强朝我敬了个礼后就带着请求的目光看着我：“我想申请加入武警部队！”
　　“唔？为什么？”我问。
　　其实对此我心里早就有了答案，这胡小强的特警之梦还没破灭，他是想先进武警部队与武警部队一起训练，这样他以后才会有进特警部队的机会。
　　果然，胡小强就回答道：“报告营长，我想当特警！”
　　“为什么会这么想做特警呢？”我问：“你应该知道特警的工作甚至武警的工作都要比公安要危险得多！”
　　“我知道！”胡小强坚定的回答道：“我考虑得很清楚，只怪我生不逢时，复员之后没几个月就开始打仗……当时也想过再次要求进部队上战场，但因为老婆正好要生孩子，苦苦哀求之下才没这么做。现在想想挺后悔的，当初就应该跟战友们一块上战场！我这也不是有什么大理想、大志向，只是觉得部队适合我，部队的生活虽然苦，但有意思，天天都有挑战，不像在公安局里……”
　　说到这里胡小强就收住不说了，但我还是明白他这话里头的意思，同时也理解了他的想法。
　　有些人的确就是这样，需要刺激、需要惊险，让他们这样的人去过那种周而复始或是平淡的生活，他们会发疯的。
　　所以这事还真像胡小强说的那样，并不是有什么大理想、大志向，而是一种生活态度。
　　我想了想，就点头答应了胡小强的要求：“先到武警部队去适应一下，如果适应不了或是跟不上，再回公安部队！”
　　“是！”胡小强兴奋的朝我敬了个礼，刚要走又转身回来再次朝我敬了个礼：“谢谢营长！”
　　我能够从胡小强的表情和动作上看出他对我的感激，但其实他根本就不需要谢我，因为我这也不是为他好。
　　确切的说，我都不知道答应他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对胡小强或是部队来说是件好事，因为我清楚，像胡小强这样把部队当作一种生活的人，把刺激和惊险当作一种爱好的人，也许天生就是一名战士。
　　换句话说，他很有可能通过他的努力最终达成愿望，也就是进入特警队。
　　但这对他的妻子和孩子来说却并不是件好事。
　　“营长！”正在我沉思的时候，赵敬平走到我面前来向我报告道：“英国和阿根廷打起来了！”
　　“哦？马岛战争？！”
　　“营长怎么知道的？”赵敬平不由疑惑的望着我。
　　“唔！”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忙回答道：“这事又不是什么秘密了，早就有这方面的风声了嘛！”
　　“哦！”赵敬平闻言也就不再怀疑也不再继续问了。
　　我这话里头的意思，就是上级早就收到了这方面的消息，我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跟上级的关系……话说身为合成营营长的我绝对有这个资格。
　　赵敬平是个聪明人，所以一听就听出了这里头的意思，做为一名军人的他当然知道这些军事机密是不适合多问的。
　　然而他又哪里会知道，我会知道马岛战争并不是因为与上级有接触，而是因为我的历史知识，甚至这场战争还没开始打我就知道他们谁输谁赢了。
　　“这一来国际上局势又要开始紧张了！”赵敬平说：“难得前一段时间风平浪静了一会儿，没想到又冒出了的这一仗！”
　　“这一仗对我们有影响吗？”闻言我不由有些疑惑。
　　“当然有！”赵敬平回答：“要知道这时候的美国可以说是我们的盟友，而英国又是美国的铁杆盟友，而现在英国又与阿根廷大打出手……万一英国吃亏或是这场战影响扩大的话，美国无疑要站在英国的一边助其一臂之力，那时美国对苏联的影响就有可能会被削弱了！”
　　“哦！”闻言我不由点了点头。
　　按现在的形势来看的确是这样，只不过是因为我知道历史上这场战争的结局是英国胜出，所以才没有往这方面想。


第八十三章 马岛战争（二）
　　如果我是一个算命的，那这时的我就可以掐指一算，然后装作一副高深的样子对赵敬平说道：“放心，这一仗铁定是英国赢的，所以对美国或是我国根本就不会有什么间接影响！”
　　只可惜我不是，我只是一个当兵的，所以我只能按现在的形势来考虑。
　　于是我想了想就点头道：“这个可能的确是存在的，不过我想可能性很小。再说了，就算美国在阿根廷方向分心，也未必就会在苏联这方面放松了，美国佬财大气粗呢！”
　　“话是这么说！但我们事事都要往最坏的方面去考虑才是！”
　　赵敬平一句话就让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军事上的事的确是这样，不管是什么，只要有一丁点的可能就必须要往最坏的方向去考虑，否则一旦发生这种状况的话就将是个噩梦。
　　“营长！”这时通讯员就拿着电话向我报告道：“张司令电话……”
　　不用说了，肯定也是为马岛英阿两国爆发战争这件事打来的。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一接起电话表明身份后，张司令就在电话那头问道：“马岛打起来了，知道么？！”
　　“刚刚知道！”我回答。
　　“你手头的事情先放一放。”张司令说：“马上回北京一趟！”
　　“是！”我挺身应着。
　　说实话我并不想去参加这个会议，因为对于我这个知道历史的现代人来说，这些讨论、考虑、准备工作之类的，全都是杞人忧天。
　　不过说这是“杞人忧天”其实不准确，因为如果设身处地的站在这时代人的角度上的话，国际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一件事，而且还是有可能影响到我们盟友美国的事那的确是要引起足够的重视的。
　　可是这时的我又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告诉张司令等人不需要担心这事，于是只得无奈的把基地里的训练工作暂时交给陈队长，再叫上赵敬平带着几个警卫员和通讯员就出发了。
　　因为我们有自己的司机，又正好能赶上飞往北京的飞机，所以在当晚一点多时就赶到了北京基地。
　　我本来还以为这时张司令应该已经睡了，所以打算休息一晚第二再去向他汇报。没想到张司令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在我们的吉普车开进基地的大门检查通行证的时候，值班的战士就向我们敬了个礼，说道：“司令的命令，营长回来后马上到司令部一趟！”
　　我不由苦笑了一下……都差点忘了张司令就是个急性子加夜猫子了。
　　于是吉普车径自开往司令部，果然就见司令部内还是灯火通明，不只是张司令没睡，看起来还有些通讯员或是情报人员在忙碌着。
　　“来了啊！”见我走进来张司令只是略微点了下头，依旧自顾的看着手中的文件。
　　我知道这时候就是张司令思考的时候了，于是一声不响的坐在办公桌前喝着警卫员递上来的茶……这一路又是汽车又是飞机的，何况这时已经是深夜一点了，我的确是需要喝点茶来提提神。
　　没想到我这个举动却很快就引起了张司令的注意，他意外的看了我一眼，推了推鼻粱上的眼镜，说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一件事，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关心？”
　　“唔！”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
　　身为一名军人，一名这时代的军人，在这种情况下正常的状态应该是急于知道最新的战事发展，或是跟张司令讨论一番看看我们应该做怎样的准备，而我却是悠闲的喝着茶。
　　“报告司令！”好在我脑袋转得还算快，当即就站起身来回答道：“不是不关心，是因为不想打断的司令的思路！”
　　“嗯！”张司令点了点头，然后指着桌面上的一张地图，找了一会儿就指着一个位置说道：“打仗的地方在这，马尔维纳斯群岛，也叫福克兰群岛！”
　　对这个地方我并不陌生，因为在现代时到这去旅游过，所以知道他是距离北京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如果在地球仪上找到北京的位置，然后打个洞打到对面……差不多就是阿根廷了。
　　“因为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张司令说道：“所以我们掌握的情报很少，初步掌握的情况是英国一支庞大的舰队长途跋踄一万三千公里来到这个马尔维纳斯群岛，而阿根廷距这个群岛却只有五百公里。英国在军事力量上也许占优，但马岛却是占据了绝对的地理优势。所以这一战鹿死谁手还是未知之数啊！”
　　“司令！”为了打消张司令对这件事的担心，所以我就往好的方向说：“我认为我们没有必要过于担心这件事，这一场仗是在一个小岛上打响的，应该是一场局部战争。也就是说扩大的可能性很小，时间也不会太长，那对美国、对我们造成的间接影响也就相当有限了！”
　　“你说的也许是对的！”张司令点头说道：“事实上我们也考虑过这一点，也认为在世界另一头的这场战争对我们的间接影响并不大！”
　　“那司令这是……”闻言我就有些奇怪了，如果张司令并不像赵敬平那样担心马岛之战对我们有影响，那还这么急的找我回来讨论什么。
　　“问题就在于这个马尔维纳斯岛的位置！”张司令说：“它离阿根廷只有五百公里，离英国有一万三千多公里，而且在军事力量上还是英国强阿根廷弱，由此你想到了什么？”
　　想到了什么？被张司令这么一问我就更是糊涂了，这还能想到什么啊？不就是一个远一个近呗！
　　见我老半天也没反应，张司令不由气苦的笑道：“我说你这个杨学锋，在大问题是挺精明的，怎么在这个小问题上却反应不过来了？台湾距我们最近的地方只有一百多公里嘛！”
　　“哦！”闻言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不过想想还真是，这时代的我国还有迫切的想要收回台湾的心理，而如果要收回台湾就肯定会有西方强国介入，于是很有可能就会出现像马岛战争同样的情形……台湾岛与马岛都是一组岛屿，均离大陆海岸线不远，军力对比上同样也是类似阿根廷这样的英国强阿根廷弱。
　　换句话说，就是这场战争对我们有很好的借鉴意义，几乎就是来个实战军演给我们看了，让我们知道自己在哪方面要加强，或是哪方面是敌人的薄弱点等等。
　　想到这里我不由暗自点头，暗想姜果然还是老的辣，这就是为我军改革指明了一条明路啊！可以说这是任何一场军演都模拟不出来的，是一场逼真得不能再逼真的“军演”。
　　亏我还是个打过几年仗的老兵，对这样一件好事却没有一点敏感度。
　　“对这一方面你有什么看法？”张司令问。
　　“这个……”想了想我就说道：“听司令这么一说，我就觉得我们应该尽可能详细的掌握这场战争的过程，因为它很有可能会为我们未来军队的发展提供依据，可以使我们军队的改革少走弯路，尽早、尽快的在正确的道路上发展！”
　　“没错！”张司令点了点头：“实际上这还不只是台湾的问题，我们在南海、东海等都有许多小岛与邻国有领土争端。也就是说，现在这样一场战争对我们来说有很大的借鉴意义，对于这样一场战争……我们不希望只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一些旁枝末节或是没有多大军事价值的转述，而是需要尽可能全面的、真实的资料！”
　　“张司令的意思是……”闻言我不由一愣，这个任务不会又落到我身上吧！
　　但这事果然就很不幸的让我给猜中了。
　　下一秒张司令就笑着点头道：“这事说来也凑巧，英军方面考虑到这马岛有一万两千多平方公里，英军最终还是要登岛与阿根廷进行陆战。而这马岛的地形又十分复杂，岛上分布着许多丘陵、河流，还有两条东西走向的山脉，英军担心阿根廷军队会利用这些复杂的地形展开游击战，所以需要一个游击战方面的专家，而英军方面又基本没有这方面的人才，或者说没有现代战争游戏战的人才……”
　　说到这里张司令就笑而不语的看着我。
　　我当然知道张司令这是什么意思了，但还是疑惑的问道：“我跟这些英国佬又没接触，他们怎么好不好的会找到我？！”
　　“你忘了你在阿富汗打的游击战？”张司令说道：“你忘了在阿富汗跟史密斯上校合作过？”
　　“哦！”听到这我就明白了，准是那史密斯上校干的好事。
　　要知道这英美是铁杆盟友，历史上的这时候美国甚至都说只要英国有需要，随时都可以把航空母舰借给英国使用，那么这在军事上的信息自然也会有交流了。
　　果然就听张司令说道：“你可是史密斯上校极力推荐的人，并且还把你在阿富汗组织游击队及作战的经过都写成了一份报告，所以这英国佬还真就认准你了！”


第八十四章 马岛战争（三）
　　“司令！”我有些为难的说道：“我认为这个任务由我来执行的话也许并不合适！”
　　“哦，说说你的理由！”
　　“首先……”想了想我就说道：“我不会英语，也就是说在交流上会有障碍！”
　　“这个好解决！”张司令想也不想就回答道：“我们可以给你调一个翻译！”
　　对于这一点我毫不怀疑，虽说这时代我国改革开放才刚起步不久，但中国地大人多，而且海外华人还相当庞大，要想找到几个会英语的翻译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其次！”我又接着说道：“这马尔维纳斯群岛的地形和气候与阿富汗都有很大的区别，我能起到的作用十分有限！”
　　“这点你就想太多了！”张司令说道：“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们的目的是为了尽可能详细、真实的取得我们可以借鉴或是参考的资料，至于能不能起到作用则并不是很重要。当然，在这一点上你要掌握好分寸，如果一点作用都起不到的话，那很有可能也就意味着英国佬不会让你参与太多的军事行动，由此也会影响到我们资料的获取。从这一方面来说，如果你能起到的作用真是‘有限’的，那还正好了，只是我相信你绝不会那么简单！”
　　说着张司令就哈哈笑了起来，对着我摇头说道：“你这小子，不管走到哪个战场总是会让人意外，越南战场是这样、阿富汗战场也是这样，甚至在缉毒大队上的训练也同样是如此！所以，我只担心你起到的作用会太大，而不担心你起的作用会太小！”
　　我心下不由一阵无奈，张司令说的这些的确是符合我们的利益的，我们现在虽然说是美国的盟友，但谁都知道这个盟友只是暂时的，只是用来牵制苏联的，我们和美英等国在许多问题和利益上都是有冲突的，比如台湾问题，再比如中国很有可能会成为一个强国威胁到美国霸主地位的问题等等，这都注定了中美两国的盟友关系是短暂的。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们有所保留也是必须的，不过也正如张司令说的那样，在这个保留上要掌握好一个度。
　　“可是……”最后我只有无奈的说道：“缉毒大队的组建及云南方面的禁毒工作才刚刚起步，如果我去了马岛，那这些训练工作怎么办？”
　　“这倒的确是个问题！”张司令点了点头：“不过事有轻重缓急，而且缉毒方面的工作是一个长期的、持续的过程，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何况你已经开了个好头，接下来一段时间让陈队长、陈副局长他们负责训练和实践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嘛！”
　　接着张司令话锋一转，就说道：“不过你是怎么想到组建便衣警察这方法的？咱们以前总是觉得阶级斗争还有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事应该光明正大，许多干部也以为穿制服才会有威摄力，谁也没想到有时穿便衣才可以更好办事！”
　　“这算不了什么！”我蛮不在乎的回答：“司令也是知道的，我以前在部队跟越鬼子打仗的时候，就常常跟他们玩渗透战还有什么间谍战之类的。所以我有时就在想，既然打仗都可以用这些方法，那对付毒贩可不可以也用这些方法或是把这些方法改进下移植到缉毒战线来呢？没想到这一用还真行！”
　　“哦！”张司令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你会这么想很好，而且我认为这种方法不仅可以用在缉毒方面，对打击国内犯罪份子或是有黑社会性质的团伙也同样适用，所以这种战术应该要在全国公安部门推广，而不应该只局限在云南缉毒这个范围里！”
　　对于张司令说的这一点我当然没意见，事实上这也是我之前所想的。只是张司令不知道的是，这便衣警察其实并不是我的发明，也不是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在打仗中因为渗透战等战术得到了灵感。
　　真正让我想到组建“便衣警察”的，还是历史上我国公安部门在这一时期本来就有组建这支部队，只不过时间应该是在明年严打前后而已。
　　“怎么？还不想去阿根廷吗？”张司令给我递上了一根烟。
　　我不由沉默了。
　　张司令说得对，我还真不想去这阿根廷。原因很简单，从现在的影片资料还有我去过阿根廷甚至在旅游的时候就是去的这个马岛，所以对场战争有一些基本的了解。
　　话说当时是跟团去的，而且很碰巧的是给我们安排的一个导游是历史系毕业的学生，结果就是这个导游就犯了职业病……话说也有可能是这学生想在我们面前表现一下他渊博的历史知识，于是每到一个地方的时候就详细的介绍在这地方怎么怎么了，那地方怎么怎么了，只听得人都烦了。
　　所以这会儿，我就觉得自己是在做无用功……张司令想要知道什么，或是借鉴什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他一个大慨嘛，虽然我知道的也不很全面，但从现代得到的资料有许多都是经过军事学家讨论分析过的，这些显然会对张司令起到很大的帮助。
　　然而……我又能怎么说呢？难道说我早已经知道马岛战争的结局甚至对我国军事改革造成的一些影响等等。
　　如果这样说的话，只怕很快就要被张司令当作是神精病了。
　　“我知道！”张司令则误会了我的意思，他拍着我的肩膀说道：“杨学锋同志，这几年辛苦你了，不是越南就是去阿富汗，就算回到这基地也要马上就展开训练，难得有几天轻松的日子现在又要被派往阿根廷战场……”
　　我本想否认，但转念一想……要是否认的话那又能说什么理由呢？于是只能再次选择了沉默。
　　“但是杨学锋同志！”随后张司令又语重心长的说道：“这个任务对我们来说十分重要，其不仅可以给我们在台湾问题上起到借鉴的作用，甚至还很有可能会为我们整支军队走向现代化起到相当重要的指导作用，所以上级对这个问题十分重视。说实话如果派别人去的话我还不放心，因为别人不一定能看得懂，也就不一定能够抓住这场战争的重点及其核心，那能为我们提供的有价值的资料自然也就少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对于这一点我当然是能理解的，有句话就叫“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这事如果派的是一个完全不懂军事的人，他观察的重点甚至都会在英国用的是哪些先进的武器装备或是战机起飞及作战的数据之类的。而更重要的比如英军各军种如何协同、如果指挥、如何应对突发事件，以及阿根廷方面的反应等等，这些往往就会被忽略了。
　　而我却是合成营的组建者，也就是步、坦、炮甚至空军各兵种协同作战的组织者和训练者，可以说这个任务的确也非我莫属。
　　“再加上美国方面正好也是要求让你去！”张司令说：“所以也就正合我们的意思了，有困难吗？”
　　“报告司令，没有困难！”我挺身回答道。
　　军人嘛，除了服从还是服从，更何况从国家大局考虑我也的确该到阿根廷去一趟。
　　“很好！”张司令点了点头：“记着此行的目的，不要打仗打着打着就忘乎所以了！”
　　“是！”我挺身应着。
　　“除了必要的翻译、警卫员和一个参谋之外，你可以带十个人去！”张司令接着说：“英国方面要求的是一个顾问团，到时如果有必要的话，很有可能会以你们这些骨干组建一个连！”
　　“是！”闻言我不由一愣，如果可以带十个人的话，那张司令为什么不早说，我特工连的人都留在云南了。
　　“哦！”看着我脸上的疑惑，张司令就解释道：“这个计划进行得十分仓促，英国那方面也是毫无准备，可以带十个人的这个消息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不过不要紧……”
　　说到这里张司令看了看表，说道：“出发时间是明天正午两点，我们还有十几个小时的准备时间，你需要什么人手马上调！”
　　“是！”我也不敢怠慢，接过张司令给我递上来的纸和笔就写下了一串名字。
　　这里写的十个名字都是原本二排里的一些战士，刀疤这个连长当然是不可或缺的，另外还有一些像粱连兵、小石头之类的……之所以会选择他们并不是因为我“看人头”，而是因为对他们的性格和特长都了解得一清二楚，这对战场上的默契是相当重要的。参谋带的是谁那就不用说了，自然就是我的左膀右臂赵敬平。
　　这其中尤其是刀疤，他对训练新兵什么的很有一套，而且在战场上也能独挡一面……这也就意味着我可以腾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完成主要任务，也就是尽可能详细的获得我们需要的资料。
　　这时我不由在心里暗想，这个任务怎么好像都有点间谍的味道！


第八十五章 马岛战争（四）
　　“报告！”第二天，就在我们躺在营部的办公室里一边等着刀疤等人一边看着线司令给我的文件的时候，门外就传来了一声清脆明亮的女声。
　　“进来！”我不由有些疑惑，这军营里女人本来就少，我的那一众女友张帆等人这段时间又因为我忙里忙外的根本就无法顾及。
　　就比如现在，我这刚从云南回来明天中午马上就又要出发了，所以我根本就没来得及告诉她一声。
　　反正就算告诉她了也没用，没时间陪她嘛……明天可是要去阿根廷，去地球的另一头，而且还带着任务，这不做一些准备工作当然是不行的。
　　也就是说张帆她们根本就不知道我已经回来了，那这又是谁呢？
　　“报告！”这时就见一名面容清秀、稚气未脱的年轻女战士站到了我面前：“报告首长，翻译林霞前来报道！”
　　“唔！”闻言我不由一愣，坐起身来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眼前这名小姑娘说道：“你就是安排给我们的翻译？”
　　“是！”这林霞兴奋的一挺身：“请首长指示？”
　　我和赵敬平对望了一眼，就苦笑着问这林霞：“你知不知道我们这是去干什么？”
　　“知道啊！”林霞有些不解的回答：“不是去阿根廷么？”
　　“那你知道我们去阿根廷做什么吗？”赵敬平问着。
　　“去打仗啊！”
　　“那你……”赵敬平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这林霞一眼，也有些莫名其妙的对我说道：“搞什么名堂，派一个女的来？还是个小姑娘！”
　　“报告首长！”林霞闻言看起来还有些不服气，在我们面前一挺身说道：“我今年已经二十岁了，不是小姑娘了！”
　　“你打过仗吗？”赵敬平问。
　　林霞摇了摇头。
　　“你拿过枪吗？”赵警平又问。
　　林霞又摇了摇头。
　　“小同志！”赵敬平苦笑着说道：“那你还是回去吧，我们向上级打个报告，换一个翻译来！”
　　林霞对此好像并不担心，她翘了翘嘴有些不高兴的说道：“你们就算换一个人来也是个女的！”
　　“这是为啥？”闻言赵敬平不由有些疑惑。
　　“我们班全班只有三个男生！”林霞回答：“而且英语水平根本不够做你们的翻译，你们上哪找男翻译去？”
　　“哦！”听着林霞的话我就有些明白了。
　　感情这林霞还是大学刚毕业的……算算时间，我国是77年恢复高考的，78年第一批大学生入学，82年也就是今年正好第一批大学生毕业。
　　娘滴！也就是说这林霞还是个刚毕业的外语系的学生。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咱们找不到男翻译也就不奇怪了。
　　首先这外语系还真像这林霞所说的一样，那是女生多男生少，咱男人大多数对语言这方面不感兴趣嘛，倒是女生对这方面有偏好，所以会出现阴盛阳衰的情况也不奇怪。
　　其次是少有的这几个男生，其外语能学得好的慨率也是少之又少，更何况还是在现在这缺乏准确的发音或是教材的时代。
　　“这不是胡闹嘛！”赵敬平看着我说道：“咱们怎么能带着这样一个女娃子上战场！”
　　“报告首长，我不是女娃子！”这林霞还有些不依不挠了。
　　“好好好，你不是女娃子！”赵敬平有些无奈的说道：“可是……咱们就找不到更适合的翻译了？”
　　“报告首长！”林霞回答道：“上级说了，由于时间紧迫想要找到适合的翻译不容易，何况我认为我就很适合！”
　　这一来赵敬平就只有苦着脸没话说了。
　　我也是摇头苦笑，不过这似乎也是没办法的事，要知道在这时代，咱部队里写字会写清楚的都没几个，何况还是这会说英语的翻译……所以咱们似乎没得选择。
　　“这样吧！”我对赵敬平说：“大不了到时咱们上战场的时候把她放到安全的地方，或者英国那边也有准备翻译也不一定！”
　　“也只能这么办了！”赵敬平无奈的点了点头，接着就转身对林霞介绍道：“这位是杨营长，我是赵参谋，去准备下……两小时后出发！”
　　“是！”林霞兴奋的朝我们敬了个礼，接着就一蹦一跳的跑出了营部。
　　“这丫头！”赵敬平看着林霞的背影苦笑道：“穿上军装只怕还没几天吧，这就要上战场了。”
　　我也只是笑了笑，国家缺乏人才也是没办法的事，而且看得出来这林霞似乎还对战场充满了懂憬……希望她在看到真实的战场的时候不至于过于失望吧！
　　不久之后刀疤等人也就赶到了基地，他们对林霞这个新加入到队伍里的成员也感到惊讶，但身为军人的他们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互相拿着一副怪怪的眼神看来看去，倒是那林霞看起来像是个没事的人似的，自顾自的在整理着自己的行装。
　　一行人很快就搭乘直升机到机场再登上了飞往智利的飞机。
　　之所以要的搭乘直升机是因为时间太紧了些，刀疤等一行人要回基地换上平民的服装再上缴所有的装备……原因就不用多说了，咱们这是要出国的，而且还要经过第三国智利，所以这武器装备肯定是一个都不能有的，换上平民的服装则是因为不希望惹起不必要的纷争和注意。
　　虽然盟友之间派遣军事顾问团并不是什么大事，但小心点总是不会错的，这要也可以尽可能少的惹上一些麻烦。
　　之所以这目的地是智利吧……那是因为智利就在阿根廷旁边，而且跟阿根廷还有过一段军事冲突，也就是说这个国家是阿根廷附近唯一站在英国一边的。
　　要知道现在英国舰队已经在马岛附近了，而且马岛距离英国还有一万三千多公里，咱们总不可能先飞往英国再乘船前往马岛吧，这样过来的话只怕十几天就过去了，那还做什么顾问。
　　当然我们也不能选择飞往阿根廷，开玩笑，除非咱们不要命了才会要去给英国人做军事顾问还飞往阿根廷。
　　而智利无疑就是个最好的选择，据说这智利是因为担心阿根廷如果在马岛方向上取得了胜利的话，很快就会把矛头指向他们。所以在马岛这一仗那是全力帮助英国舰队，以至于阿根廷方面一旦有战机起飞英国方面马上就会得到准确的情报，比如几架战机起飞，什么型号等等。


第八十六章 马岛战争（五）
　　一路无话，在中途还转了一次机，直到第三天才到达智利。
　　这一路上除了林霞是充满好奇的看来看去之外，其它人包括赵敬平在内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其实我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咱们国家几年前还在说这美英是帝国主义还在把他们当作潜在的敌人呢，可是现在却是要去帮英国佬打仗……虽然这时的他们早已知道我们跟美国是盟友，可是在心理上还是无法接受这么大的转变。
　　就像粱连兵在一知道我们要去阿根廷做英军游击战的军事顾问的时候，他原本兴奋的脸马上就黑了下来：“啥？去做英国佬的军事顾问？也就是帮他们打仗？俺……俺不去！”
　　“我有问你去不去吗？”我没好气的说道：“这是命令，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我这么一说战士们就都沉默了，这也就是在告诉我他们其实都是抱着粱连兵一样的想法，不愿意帮英国打仗。
　　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后来想想我之所以没想到这一点，很大一部原因是我是个现代人，而现代并没有像这时代一样从小就把英美这些帝国主义当作潜在的敌人。
　　“营长！”过了好半晌小石头才在一旁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那……咱们这要是去帮英国佬打仗，被人当作汉奸咋办？”
　　闻言我不由有些啼笑皆非，第一反应就是这些家伙都怎么了？咱们这是执行上级的任务，服从上级的命令，何况此一时彼一时，这时的英国还算是我们间接上的盟友，帮他们打仗怎么会是汉奸呢？！
　　但转念一想，这或许还真有可能，要知道老百姓也就是这十几亿的人的观念是很难一下就转变过来的，这需要一个长期的过程，再加上这时政府也没有对此进行大力宣传……咱们跟越南、苏联以及美国之间的关系都没有摆在明面上呢，美国表面上还是声称中立的。
　　于是就造成了现在这种现像，虽然我们实际上已经在与美国合作，但百姓对美英帝国主义的观念却是根深蒂固，如果咱们帮英国打仗……说不准还真会被百姓以为是汉奸。
　　想到这里我就有些无奈的回答道：“你们就放心吧！这次任务是机密，你们不说没人会知道！”
　　“是！”闻言刀疤等人这才放松了些。
　　然而他们答应是答应，心理上却还是过不去。
　　对于这一点我也是可以理解的，那答应是迫于命令不得不答应。但咱们国家的军人与别国军人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中国军人上战场需要一种精神的支持，我也说不准这是到底是什么，但在部队的这么多年是的的确确的感受到了这种精神的存在。
　　如果真要说具体点，或许就是一种理想、一种追求吧，比如我们在南疆披星戴月的与越鬼子作战的时候，心里就会想着咱们在这吃苦，为的是祖国和亲人的安宁。在阿富汗与比自己的强大数十倍的苏联鬼子撕杀的时候，心里就会想着这是国家的需要。
　　否则的话，谁会愿意为了那一个月十几块钱的津贴和五百元的抚恤金在战场又苦又累甚至还要时刻冒着丢掉性命的危险呢？
　　简单的说，就是那种精神支撑着我们在战场上坚持下去。
　　但是，在战士们知道咱们这次要执行的任务是帮英国佬打仗的时候，这种精神支柱突然就没了，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种类似于做汉奸的耻辱感。
　　这就使得我们这支队伍表面上看起来与以前没有区别，还是这些战士，还是一样的素质，但实际上在心理上却已经起了变化。而很明显的，这种变化会直接影响到部队的士气。比如这时候战士们就会在想，这去帮英国佬打仗的话，还要不要像以前那样拼命，万一丢了性命的话会不会值得等等。
　　于是我就有些后悔了，当初在拟定名单的时候就该带把教导员也带来，以教导员那做思想工作的功夫……不仅可以解决战士的思想负担，说不准还可以把那些英国佬都给同化过来呢！
　　这其中似乎就只有林霞那小丫头不受这方面的影响，不过这似乎也不奇怪，学生嘛，思想本来就会比较开明一些，何况还是个外语系学习过那些外国文化的。
　　飞机到达智利时是凌晨四点半，这是我身为一名战士或者说是成为指挥官后养成的一个习惯，每到达一个地点或是有什么事情发生的时候都习惯性的看下时间并做一些简单的计算和回忆，比如走这段路需要几个小时，途中有哪些需要注意的东西等等。
　　事实证明这在战场上是相当有用的，因为有时往往就是因为记住这些小小的细节，就使我能够很合理的安排行程甚至是避开危险时间或危险路段。
　　到达智利后气氛马上就变得有些紧张起来，不过我想这种紧张并不是因为战士们感受到任务离我们越来越近，而是因为战士们来到一个陌生的国家、陌生的城市。
　　当然，这并不是我们第一次出国，之前咱们就去过阿富汗。只不过人就是这样，阿富汗比咱们中国还穷还落后，那战士们到了那后自然就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可是这时代的智利可要比我们国家先进得多，于是战士们一下飞机就被眼前的灯光和机场的繁华给吸引住了目光。
　　这其中就算是我这个现代人也不例外……不过我的感觉却有些不一样，面对这些我只是产生了一种错觉，或者说是有了种熟悉的感觉，以为自己回到现代了。
　　不过我们也只是在这灯红酒绿中迷离了几分钟而已，很快我们就按照原定的计划找到了举着某某旅行团的牌子的接头人。
　　接着我们就被装进了一辆披着帆布里头一片漆黑的汽车，这让我有了点偷渡的感觉，然后汽车摇摇晃晃的行驶了十几个小时，直到天色再次黑下来的时候才到达目的地……一个荒芜人烟的草坪。
　　“到这里来干嘛？”林霞下车的时候看着周围不由有些奇怪：“我们不是要去帮助英国佬打仗吗？这里看起来一个人也没有！”
　　我只说了三个字：“直升机！”
　　“唔！”被我这么一说林霞很快就明白了，脸上随之也露出点尴尬的神色。
　　这太明显了，深山老林什么都没有，就只有脚下一块平地，是理想的直升机降落点，再加上英国的特混舰队是在海上的，那咱们不坐直升机去然后还长一双翅膀飞过去？！
　　果然不出我所料，没等多久就听到空中传来一阵“突突突”的螺旋浆声音，一架直升机很快就降落在我们附近，隐约还可以看到直升机上几个全副武装的英军在朝我们直招手。
　　一行十几个人很快就爬上直升机，随着一声呼啸直升机就朝海风吹来的方向飞去。
　　我们才刚坐稳一名穿着英式军装的士兵就迎了上来热情的与我们握手。也许是因为直升机噪音太大，所以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很随意的给我们递上了几根烟表示欢迎。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在点烟的时候我才从打火机的光线中发现面前的这个英军士兵竟然长着一副亚州人的面孔。
　　不过我很快就明白了，这家伙很有可能不只是亚裔，很有可能还是个会说中国话的华裔。
　　话说咱们中国人可是遍布世界各地，这些华侨虽然身在国外甚至连国籍都是他国国籍，但他们中却有许多还会讲汉语，就像李丽一样。
　　而英国佬如果是要安排什么人来接待我们，那么像这样会说中国话的英国兵自然就是最佳选择。
　　果然，当我们终于在一个邮轮的停机坪上降落下来的时候，这名全副武装的英军士兵就一边把我们带进船舱一边用生硬的汉语对我们说道：“你们好，来自中国的朋友，很高兴见到你们。自我介绍，我的中文名叫徐建平，英文名David，是英籍华人，负责接待你们兼做你们的翻译！”
　　这时走道两旁的门口时不时的探出一、两名英军的脑袋借着昏暗的灯光好奇的打量着我们，偶尔还有几个人冲着这个叫徐建平的英军叫着：“嘿，大卫！这些中国人来这干嘛？”
　　“他们是我们的教官！”徐建平用流利的英文回答道：“是来教我们对付阿根廷人的！”
　　“教官？！”一名英军士兵带着嘲弄的口气问道：“中国人会打仗吗？我看他们是来表演怎么挨打的吧！”
　　说着周围的英军士兵就发出了一阵哄笑。
　　我因为在大学里有学过英语，虽然并不是很个单词都能听得懂，但大慨的意思是听得明白的，而战士们虽然听不懂英语，但看那些英国佬那不善的笑意很明显这说的也不是什么好话，于是个个脸上都写满了愤怒。
　　这其中尤其是林霞，她可以说是唯一能听得明白而且确定他们在说什么的人，虽然她是个思想开明的学生，但也不代表能够受得起这样的侮辱。只是她却明显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所以固然生气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气得满脸通红却又毫无办法。
　　“林翻译！”我停下脚步问道：“他们都在说什么？”
　　我是故意问这句话的，因为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会些英语，哪怕只是一点……否则我又要找借口来掩饰了。
　　“他们说我们中国人不会打仗！”林霞气呼呼的回答：“他们说我们不配做他们的教官，是来表演怎么挨打的！”
　　“中国朋友，不要介意！”徐建平赶忙解释道：“这只是一些玩笑话，他们没有恶意！”
　　“嗯！”我拦住就要冲上去与他们过不去的粱连兵，对徐建平说道：“麻烦你告诉他们一声，别忘了抗美援朝战争的时候，中国军人一口气打了联合国军十几个国家的军队，这其中还包括英国军队！”
　　“好！”战士们不由握着拳头大喊了一声，风头霎时就将那些英军士兵给压了下去。
　　甚至有些战士还不过瘾，继续朝徐建平喊着：“你告诉那些英国佬，我爹就是抗美援朝的老兵，他就亲手抓过两个英军俘虏！”
　　“就是！”还有人叫着：“想知道咱中国人会不会打仗还不容易？问问他们的老爸去，当年英国王牌部队在抗美援朝战场上是怎么被中国军队全歼的！”
　　徐建平当然是满脸的尴尬不会把这些话翻译给他的战友听，但林霞却不打算放过这些嚣张的英军，一边走一边得意洋洋的把战士们说的那些用英文翻译出来，只说得那些英军个个无言以对。这样子只乐得战士们个个大呼过瘾，就跟打了一场胜仗似的兴高彩烈的。
　　完了之后我再对战士们喊了一声：“都给我听着，咱们这次是来教英国佬打仗的，既然他们以为我们中国人不会打仗，那咱们就把他们往死里整，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战士们整齐划一的回答道。
　　让我有点哭笑不得的是，林霞这小丫头尽然连这句话都翻译成了英文，而且还是大声翻译出来的，这一来就让那些英国兵一个个面面相觑，意识到了他们刚才似乎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现在只有在心里默念着千万不要落在这些中国军人手里了。
　　倒是这个徐建平还算是会做人，在把我们各自分配进船舱的时候，他就向我们道歉道：“我对刚才的行为向你们道歉，你们也知道的，他们都是军人，而且很有可能马上就要走上马岛战场了，他们需要开些玩笑来释放心理上的压力！”
　　“没关系！”我带着点嘲弄的语气回答道：“我们都是从战场上打滚出来的，能理解没上过战场的新兵是怎么样的心理。不过我的话不会改变，我们中国军人有句话，叫做‘战前多流汗，战时少流血’，你明白这个意思吗？”
　　“明白！”徐建平笑着点头道：“就是您刚才说的往死里整！”


第八十七章 马岛战争（六）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我们才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庞大的舰队中……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场景，站在船舷上吹着海风的时候的，就可以看到周围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船只，有民用船，有商用船，当然也军用船。
　　做为对这场战争有些基本了解的我，知道这是因为英国方面准备时间不足再加上海军没落的原因……由于经济上的不景气，曾经的海上霸主到现在在军费上已经是一减再减，这也是阿根廷敢与英国争这个马尔维纳斯岛的原因，他们认为这时的英国不可能会为了一个荒芜的、没有价值的小岛对他们大动干戈。
　　事实上，这个马岛要说有价值吧，那在战略上还是有些价值的。比如马岛距离麦哲伦海峡只有250海里，而麦哲伦海峡又是连接南太平洋与南大西洋的要道，也就是说谁占领了马岛谁就可以轻易封锁住麦哲伦海峡的门户。
　　然而这个战略要地对英国来说却可以说没有多大的意义。
　　一来是因为英国海军已风光不再，他们根本就没有能力顾及到一万三千多公里的麦哲伦海峡。简单的说，就算真打起仗来，以英国的国力和军力，就算他们占领了马岛也没有能力控制远在地球另一端的麦哲伦海峡。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麦哲伦海峡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重要了，原因就是巴拿马运河的开通，使得绝大多数的商船和运输都不再从麦哲伦海峡走了。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才会有人说马岛对于英国的意义，其实并不会比职业足球赛上的一个赢球重要。
　　所以阿根廷才会以为在他们收复马岛之后，英国只会表面抗议几下然后就不了了之了。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在阿根廷军队占领马岛的第一天，英国就宣布与阿根廷断交，第二宣战，第三天就派出了包括两艘航母在内共一百多艘舰只的特混舰队开往马岛。
　　由于准备时间仓促，所以这一百多艘舰只有许多是临时征用的民船和商船。
　　就像我们所乘坐的这艘伊丽莎白二世女王号……这其实是一艘豪华邮轮，现在则变成了一艘运兵船，这上面满载的都是准备登陆马岛的英军士兵，这些英军只怕做梦也想不到，他们会乘坐着豪华邮轮到前线来面对死亡。
　　当然，军用船和民用船大多是分开的。军用船在前头，民用船和商用船则在后头，只是偶尔有几艘护卫舰在民用船船队周围巡弋着以防有什么突发情况。
　　整个船队少说也有上百艘，那黑压压的一片在海上乘风破浪的前进，就像是一群在海面跳跃着的海豚一样。
　　战士们也不由被这场景所震撼了，个个都在船舷旁七嘴八舌的指着周围的船队大惊小怪的叫着：
　　“这么船啊！看，还有军舰，你们说……那军舰上的火炮是多少口径的！”
　　“看那样子，怎么说也有几百毫米吧！这一炮打过去可不得了！”
　　“那算啥？你们看那船……上头还有飞机呢！”
　　“妈呀！那不就是飞机场吗？咋把飞机场给搬到海上来了！”
　　……
　　闻言我不由觉得好笑，不过这似乎也不怪战士们，他们中大多数人只怕在此之前连军舰都没有见过，就更别说航空母舰了。
　　“营长！”看着我的样子赵敬平就在一旁问道：“你知道那是什么船？”
　　“唔！这个……”我本来也想在部下面前秀上一番，但想想这时候如果表现得知道太多的话也许并不适合，于是就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
　　“那叫航空母舰！”徐建平有些得意的说道：“就像刚才那位同志说的一样，一艘航空母舰可以带着几十架飞机，就像带着一个飞机场，飞机随时可以升空也可以降落。现代化的海战主要就是争夺制空权，所以航母几乎就可以说在海战中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瞧！”说着徐建平就分别指着前方的两艘航母说道：“那艘是无敌号，这艘是竞技者号，它们所载的二十余架垂直起降的鹞式战斗机是我们这次进攻的主力？”
　　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只有二十余架？两艘航母只能带二十余架鹞式战机？！
　　而林霞则满脸惊叹的叫着：“每艘船能带十几架飞机！对了，垂直起降是什么？”
　　“垂直起降就是……”徐建平不烦其烦的解释道：“就像直升机，不用跑道的。只不过它是战斗机！”
　　“战斗机跟直升机有区别吗？”
　　……
　　看起林霞是在这里找到知音了，她与徐建平两个交谈甚欢，甚至还时不时的会来几句英语。
　　不过这似乎也不奇怪，这林霞是个外语系的学生嘛，这时代的学生往往都会这样，一方面也是因为这时代的中国比较落后，就别说美国了，连英国这样没落的国家都远远不及，于是接触过英美文化的学生自然而然的就会对英美这些国家的高科技什么的产生仰慕心理，甚至由此还会羡慕甚至崇拜起美英所宣传的民主、自由那一套。
　　我想这个林霞应该也是其中之一吧，也许正因为这样，她才会对这次任务这么向往。
　　对此赵敬平就有些看不下去，他连连向我使眼色，然后拉着我走到一边小声说道：“营长，你看这丫头……立场上是不是有点问题啊？咱们得好好给她做做思想工作，不能让她迷恋上资本主义的那一套喽！”
　　闻言我心下就有些无奈，赵敬平这话说的的确是对的，只不过好像严重了点。再说了，这做思想工作的事也不是我擅长的，何况想改变一个人长期形成的观念那又谈何容易。
　　“上尉！”想了想我就叫着正与林霞交谈甚欢的徐建平道：“怎么你们上级还没有任务分配给我们吗？”
　　“这个……”徐建平一愣之后就回答道：“暂时没有！”
　　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原本我的想法是……这英国佬要是想对手下的这些兵恶补游击战的知识的话，那就该在我们到达的时候马上就展开训练才对。
　　要知道这马岛战争总共才打七十几天，也就是前后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当然，这是只有我这个现代人才知道的。
　　但英国人就算不知道，也该明白他们的军队随时都要对马岛进行登陆随即就要面对阿根廷军队的游击战。
　　换句话说，就是他们的时间并不多，很可能只有短短的一、两个星期，那他们还在等什么呢？我们这些被他们大老远请来的游击战军事顾问还在这吹海风看海景呢！
　　“营长同志！”徐建平解释道：“也许是因为太忙了吧，我们刚刚占领南乔治亚岛，有许多准备工作要做！”
　　“唔？”闻言我不由一愣：“你们才刚刚拿下南乔治亚岛？”
　　我所知道的是英军特混舰队拿下南乔治亚岛仅仅只是一个准备工作，南乔治亚岛这个地方距离马岛一千多公里，很明显英国佬是拿下这个岛做为进攻马岛的前哨站或是补给站。
　　之前我还以为马岛战争已经进入白热化了，现在看来还在做准备工作。
　　“对！”徐建平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意外的看着我说道：“营长也知道南乔治亚岛么？”
　　“唔！”闻言我这才知道又说漏了嘴，于是赶忙解释道：“知道一些，但不多。来之前我就看过地图，知道这个岛很适合做你们的前哨站，现在看来果然没有猜错！”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徐建平笑道：“看来营长是我们想到一起去了！这段时间我们正在对乔治亚岛进行一些必要的改造，然后还要对马岛的空域及海域展开封锁，我想将军们正在为这事伤脑筋呢，所以才会把我们给忘了！”
　　被徐建平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么说也对，毕竟马岛战争主要打的还是海空战，至于那马岛上的陆战吧……也就是伤亡大小或是时间长短的问题了。
　　但很快我就知道我这么想是错的，原因是我是个知道历史的现代人，所以很清楚的知道这一仗并不会打太久，就像之前所说的两个多月。但英国人却不知道这一点，英国人所担心的是……如果阿根廷的军队在马岛复杂的地形上与英国军队展开旷日持久的游击战，那么英国很快就会陷入一个可怕的漩涡。
　　这时一名英军少尉走到我面前来敬了个礼，瞄了一眼后就对徐建平说道：“威尔少校命令你们到参谋部去一趟！”
　　“是！”徐建平一个挺身后，就朝我笑道：“咱们刚刚还在说这话题呢，威尔少校要见您！”
　　闻言我不由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娘滴！这些英国佬当我们是什么人了？要知道我这个营长如果要算上军衔的少说也是个中校了，他们尽然找了一个少校来负责接见我，而且还用“命令”这个词！
　　但这也只是我心里想，嘴里却没说什么，一路跟着徐建平在船舱的走道里拐来拐去，偶尔还爬几个楼梯然后就走进了一间豪华舱……话说这豪华舱足有几十平米那么宽了，分成两间，一间是卧房另一间则是办公室。这如果是在平时也许算不了什么，但对于战时而且还是豪华邮轮来说这个办公室就十分抢眼了。
　　“营长同志！”一见我走进来，正坐在办公室前看着文件的一名英国军官就站起身来与我握了握手，然后示意我坐下。
　　“首先，对你们的到来表示欢迎！”英国军官说道：“我是威尔少校，也是对中国顾问团的直接负责人，你们有什么需要或是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向我反应！”
　　“威尔少校！”我毫不客气的回答道：“我不知道在你们军队，低军衔的可以命令高军衔的军官！”
　　“什么？”威尔少校听完徐建平的翻译后就不解的摊了摊手：“我不明白营长同志是从哪里听来的，可是在我们部队里没有这回事！”
　　“那我就不知道我在你们部队里是什么军衔！”我说。
　　威尔少校显然也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意识到我这话里的意思，不由有些尴尬的回答道：“这是我们工作上的疏忽，因为我们打算的是以你们为中心组建起一个连，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如果营长同志介意这个问题的话……”
　　“不，我并不介意！”我说：“事实上对于我来说，你们英国方面谁来负责这件事与我无关。我所关心的问题就是……完成这个任务，然后走人！至于你们是否重视这个问题，或者说英国士兵有多大的伤亡……都与我无关，不是吗？”
　　“不不不……营长同志！”威尔少校赶忙解释道：“将军让我来负责这件事并不是因为不够重视，而是因为我是少有的几个希望能引进你们这支顾问团并组建这支部队的！”
　　“唔！”闻言我不由一愣：“这么说，你们内部的意见并不统一？”
　　“当然！”威尔少校点头回答：“不统一的原因有很多，最重要的一点是因为许多人相信这一仗重点在于海空战争，对陆战并不关心。而我们却不是这么想的，主要原因是阿根廷方面任命沃尔德为马岛驻军司令并在马岛上积极备战。据我们了解，沃尔德将军是在阿根廷内部多次剿灭反对派的常胜将军，他对付反对派的游击战很有一套，所以我们就在想，如果沃尔德在马岛上利用地形与我们展开游击战的话……”
　　说到这里威尔就摇了摇头：“营长同志你也是知道的，我们英国特混舰队不远重洋来到马岛，补给等都十分困难，万一要是不能在短时间内取得胜利而变成持久战，那对我们的打击将是致命的，所以我们不能冒这个险，这也是我们坚持要请一支游击战的顾问团的原因！”
　　闻言我就明白了，原来这里头还有这么多的曲折。


第八十八章 马岛战争（七）
　　“尤其是我们的军队自从二战以来就没有参加过任何战争！”说到这里威尔少校有此尴尬的说道：“当然，这其中我们还有参加过朝鲜战争，只是这场战争我们参加的人不多，能够活着回来的人也不多！”
　　这说的倒是实情，英国派往抗美援朝战场的军队轮来轮去总共也就几个团的样子，而且还在志愿军冲击下死伤惨重。
　　“更何况这场战争距离现在三十年了！”威尔少校皱着眉头说道：“有经验的老兵们都已经老了。事实上，我们这支部队有战斗经验的只有百分之一，而且主要还是集中在海军、空军，甚至这些有战斗经验的家伙还是诸如退役又重新服役的机械师、又或者当年在战场上做勤务兵、通讯兵这样的经验。所以这场战争对我们来说是一场很大的挑战，我们急需像营长同志这样有丰富的作战经验的战士给我们建议！”
　　我点了点头，我觉得威尔少校还有一点没说，那就是这一仗英国输不起。
　　要知道英国现在的确是没落了，但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当年的英国可是在全世界都有自己的殖民地的海上霸主，而英国人的性格相对来说又比较高傲，在他们的心里或者说是在全体英国百姓的心里还很难接受这个从“日不落帝国”到普通小国的转换，现在甚至连名不见经传的阿根廷都欺负到他们头上来了，那如果这一仗败了，而且还是倾全国之力的这一仗败了会出现什么情况呢？
　　很有可能就会是英国百姓对政府的极度失望，甚至还有可能引起政治上或社会上的动乱等一系列的问题。
　　当然，这个问题对阿根廷来说也同样存在的。
　　站在阿根廷的角度上来讲，其总统之所以不惜冒着得罪英国的危险而“收复马岛”，为的就是让国内动乱的政治有一个转移的目标，并以此来达到激发百姓的民族情绪重新团结在一起的目的。
　　也就是说，如果这一仗阿根廷败了，那不但达不到原有的目的，反而还会雪上加霜。
　　于是一场战争就势在必行了，双方都不得不拼到最后一刻。
　　想了想，我就回答道：“我们会尽力，不过我不敢保证能够在这场战争中发挥什么作用，毕竟我所经历过的战争都是陆战，而且环境气候都与马岛不同！”
　　“当然！”威尔少校点了点头：“事实上我们也是希望营长同志能够在我军登陆马岛之后给我们建议，在此之前首先应该是海空方面的对决，所以我们还有一点时间训练！”
　　说着威尔少校就递给我一份文件，说道：“这是你需要的资料，等会少尉会带你们去领必要的服装和装备，很抱歉你们得穿上我们军队的军装使用我军的制式装备，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当然不会！”我回答。
　　对此我也是理解的，首先是我们无法自己带装备来。其次是我们这个顾问团很有可能到时还要带着训练的那些英国士兵走上战场……那时如果服装和装备与其它英军不一样的话，那就很有可能会被误伤而且子弹也无法补给。
　　“顺带提一下！”最后威尔少校说：“史密斯上校是我的好友，他在向我推荐的时候盛赞你是个游击战方面的天才，所以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我苦笑了一下：“很显然在这支军队里会这么认为的英国人并不多！”
　　威尔少校无奈的摊了摊手承认了这一点。
　　这再简单不过了，如果英军普遍重视马岛陆战的话，那根本就不会只派一个少校来接待我。
　　很明显的，英军高层对我们中国顾问团的态度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像威尔少校之前所说的，因为这一仗英军输不起，所以他们必须在每一个细节上都尽量做好万全的准备。同时威尔少校所说的那个危险的确存在，也就是万一马岛陆战打成旷日持久的游击战的话，那么拖上几个月英国就会被拖垮了。
　　于是英军高层就出于“有备无患”的心理，把这件事随随便便的就丢给一个少校负责，甚至这会儿英军高层只怕都在忙于制定作战计划而把我们这个顾问团给忘了。
　　走出威尔少校的办公室后就叫上了战士们一起到了邮轮的临时仓库领装备。
　　战士们虽然对那身军装很不满意，尽管英军的军装比我们身上这些在中国随意购买的棉袄便装要保暖得多也威风得多了……这些棉袄是我们在中国就买好带来的，主要是我知道阿根廷这地方靠向南极天气寒冷，这时候在咱们中国还是大热天，而在阿根廷这地方都是零下几十度了。
　　一开始我跟战士们说的时候他们还不信，刀疤甚至还笑话我说道：“营长，你看咱们这里还热的装夏装呢，这到阿根廷就能下雪了？这六月飞雪那是有多大的冤屈啊！”
　　但我可不管那么多，每个人都备上一套棉衣棉裤再说。
　　当然，我们不需要带太多的衣物，因为我相信虽然这时大英帝国已经没落了，但为我们提供几件衣服还是会提供得起的。
　　然后一到阿根廷甚至在飞往智利的飞机上时候他们就都不说话，个个乖乖的把包袱里的棉衣给换上。
　　小石头一边换还一边说着：还是咱们营长见多识广，这六月飞雪还真不是假的！
　　然而就算是这样，战士们在换上英军那种保暖加绒的军装时还是扭扭捏捏的，原因就不用多说了，自然就是心里有道过不去的坎，想要与帝国主义划清界线呗！后来甚至还要我下了命令他们才肯把这“帝国主义”的军装给换上。
　　这倒是那徐建平给看得莫名其妙的，他虽然是个华裔，但却是在英国长大，当然就无法理解这些战士的心态。
　　倒是林霞在这一点上很干脆，领了一套军装后就大大方方的到舱里把衣服给换上了。只不过这一点又招来了赵敬平的一番白眼。
　　接着徐建平就给我们每个人都分上了一套英国陆军的标准装备，步枪、手枪、弹匣、工兵锹等等。
　　战场上的必需品都差不多，毕竟都是士兵在战场上战斗及生存的东西，所以战士们也是熟门熟路。
　　我在拿到徐建平给我的步枪的时候，就朝粱连兵招了招手，对徐建平说道：“换上两把狙击枪！”
　　“唔！”闻言徐建平不由愣，也许在他的脑海里，像我们这样土不啦叽的中国军队根本就不会有狙击手，所以打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给我们狙击枪。
　　但很显然他想错了。
　　两把狙击枪很快就发到我们手里，确切的说是两个枪盒……打开枪盒我就不由有些感叹这狙击枪做工的精细。
　　枪盒里整齐有序的摆放着狙击枪、瞄准镜、望远镜等必需品，甚至这狙击枪和瞄准镜上还分别刻着瞄准镜与狙击枪的序列号。很明显，这么做是为了防止当几把狙击枪拆开时因为瞄准镜一样而弄混装在别的狙击枪上了。
　　话说这一点我们以前可是从来都没有考虑过的……咱们用的大多都是缴获的SVD，能有瞄准镜就不错了，哪里还会去关心它有会不会配套。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这狙击枪做工的精细，但我把这狙击枪组装起来放在眼前瞄了瞄就有些失望了……瞄准镜放大倍率只有3倍，要知道我们用的SVD的放在倍率都有四倍。而且从枪身的形状等方面来看也并没有现代狙击枪那种先进的感觉。
　　后来我才知道这款狙击枪就是英国的L42A1狙击步枪，而其它战士手里所拿的则是L1A1自动步枪。这些步枪虽然跟我国之前装备56半、56冲比起来的确是要先进一些，但很明显却比不上苏式SVD与AK47的搭配来得适应。
　　于是我就意识到一点，这很有可能是因为英国佬这几十年都没打仗了，再加上经济发展的停滞不前，就使得他们在武器发展上也出现类似我国一样的问题……装备跟不上时代，必须要打上一仗暴露出问题之后才能下狠心对武器进行更新换代。
　　我手下的那些战士个个都是玩枪的高手，所以把这些枪拿在手上把玩了一番，很快眼里就出现了些不解和意外。
　　而这时徐建平还在一旁满脸优越感的向我们介绍道：“这是英国陆军的制式步枪L1A1，用7.62MM枪弹，有效射程达600M。那是专门用于狙击手的L42A1狙击枪，它的射程可达一千米……”
　　“切！”还没等徐建平说完粱连兵就抱怨道：“什么破玩意，放大倍率只有三倍，射程再远有个鸟用！”
　　“就是！”小石头也对手中的自动步枪大为不满，他拿着手中的弹匣晃了晃，说道：“弹容量只有20发，这要是跟AK47打那还不是找死吗？”
　　“还有这枪托！”刀疤对着L1A1的尼龙枪托一阵苦笑：“这要是往敌人头上砸，敌人脑袋没破这枪托先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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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士们这一番话只让刚才还得意洋洋的徐建平瞬间无语……他原本还以为咱们这些来自中国那个落后国家的士兵，使用的装备肯定比他们大英帝国要落后吧！没想到真正落后的反倒是他们自己！


第八十九章 马岛战争（八）
　　接着我们就要求熟悉一下手中的装备。
　　这个要求并不过份，甚至还可以说身为一名战士就应该要有这样的要求，原因是战士就必须时刻做好战斗的准备，否则万一要是这会儿就有任务而我们却不了解手中装备的性能，那到战场上几乎就可以说是去送命了。
　　对于我们这个要求徐建平当然没有意见，于是很快把我们带向了靶场。
　　说是靶场，其实就是这邮轮的甲板，只不过为了不至于在士兵们练习打靶的时候子弹飞远了误伤别的船上的人，英国佬就在甲板的末端堆起了一人高的沙袋，然后在沙袋前头再放上几十个人形靶，一个靶场就这样落成了。
　　这也证明了威尔少校之前说的话是对的，也就是这支特混舰队的英军有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新手，尤其是陆军。
　　原因很明显，没有任何一支训练有素或是有战斗经验的军队，会在行军的过程中练习枪法。
　　当然，除了我们这些刚刚换上英式装备的中国顾问团除外。
　　我们这些中国人一上场很快就引起了那些正在练习打靶的英国人的注意，就在徐建平与靶场的教官磋商让我们加入训练队伍的时候，身旁就有几名英国人朝我们吹起了口哨：
　　“瞧！那不是我们的教官吗？”
　　“你是说就是那些亚州人？”
　　“是的，昨晚见过面了。听说是来教我们怎么对付阿根廷人的！”
　　“我们将军是不是忙糊涂了！”
　　说着又是一番大笑。
　　接着就有一名英军拄着手中的步枪，摆出一副威风懔懔的样子冲着我们喊道：“嘿，我说中国人，我很奇怪你们是来做教官的，可是为什么跟我们一样也要练习呢？”
　　林霞很自觉的把这句话翻译给了我们听，这句带着挑畔味道的话自然又引起战士们怒目相视，只是苦于战士们知道这些英国佬听不懂他们的话，否则这会儿早就开骂了。
　　“你告诉他们！”我说：“我们来这里不是来练习的，而是来测试他们这些垃圾装备适不适合上战场的！”
　　战士们一听我这话就像出了口恶气般的跟着起哄。
　　“就是！就这武器还上战场？”
　　“到时在战场上打不过敌人可别怪我们没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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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事情就是这么奇怪，口角之争虽说没什么意义，但一些不服输的人心里，如果打嘴仗输了的话那就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士气。
　　就比如说现在，我对英国佬的那种挑畔或是徐建平那种时不时就透出来的一点优越感是没多大的感觉……后来想起来，我想应该是做为一个现代人的我，早就不把眼前这些什么军舰甚至那所谓的航母放在眼里了吧，这些在他们眼里还是值得骄傲的高科技，可是在我眼里却是老得不能再老的垃圾。
　　就比如英国这时使用的航母，一艘航母只能搭载十几架战机，而且还是垂直起降的鹞式战机……在现代身为军迷的我知道垂直起降就意味这种战机能带的弹药和燃油都十分有限，这也就意味着火力弱攻击半径短，简单的说就是网上所说的“腿短”。
　　这样的航母放在现代可以说对任何在空军方面有用心建设的国家都不具有威胁性，这也就是这些航母几年后就相继退役的原因，其中一艘好像是无敌号卖给了印度……印度做为英国曾经的殖民地，在捡英国退役航母这件事上还是十分积极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对这些英国佬及徐建平的这种优越感除了觉得可笑之外没有其它什么感觉。
　　但是在战士们眼里却不一样了……从他们的立场来看，这些英国佬可是名副其实的高科技国家。这不，那军舰、那航母，还有那垂直起降的战斗机，这对这时代的我国来说可都是难以企及的。就算这自动步枪和狙击枪不如我们合成营所用的装备，但真要比的话也是跟咱们现在还是普遍在用的56半和56冲比。
　　所以在战士们心里的某个角落是存在着自卑的，于是每每在徐建平和英国佬在他们面前秀优越的时候，他们表面不说，其实内心的确会受到打击。
　　这种打击对一般人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无视之后几天过后就忘了。
　　但我们却没法做到这一点，因为我们要在这豪华邮轮上对这些时刻都会表现出优越感的英国军人相处一段时间，如果我任凭这些英国佬看扁了我们，也任凭战士们的自尊心受打击的话，那往后的训练工作只怕都没法进行了。
　　这也是我要跟这些英国佬一争长短的原因，而且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原因是我在心理上根本就是俯视这些土不啦叽却还以为自己高大上的英国佬的。
　　林霞很快就把我说的话翻译给那些英军士兵。当然，英军士兵并不认同这一点，他们以一阵嘲笑来表示对我们的回答。
　　“真可惜你们没有把你们的枪带来！否则我们就可以看看怎样的枪才是能上战场的枪了！”
　　“中国人用什么枪呢？据说你们还在用半自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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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这其中也有部份英国人对我们中国军队有些了解，这倒是不奇怪，几年前的中越战争可是国际上的一件大事，身为一名军人自然会有意无意的去了解一些这些事。
　　只是这些英国佬根本就不知道站在他们面前的这支中国军人，并不是一群普通的中国军人。
　　“营长！”徐建平看着这边有点火药味，就赶忙跑了回来说道：“我刚才跟教官商量了，会安排一段时间给你们打靶！”
　　“嗯！”我点了点头。
　　“发生了什么事？”徐建平问。
　　“没什么！”我说：“只是你的战友们似乎不是很友好！”
　　“别见怪！”徐建平抱歉道：“他们包括我在内，都是年轻气盛！”
　　这句话倒是说对了，这些英军正因为没打过仗所以才有点不知天高地厚，另一方面也因为在他们知道中国是个比较落后的国家（这时的中国的确是），所以根本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不过我当然不会跟这些英国佬计较太多，只是笑了笑就没当一回事了。
　　然而那些英国佬显然还不愿意就此放过我们，而且我们刚才的那番话显然是惹了一名英军不高兴了，原本戴着墨镜躺在吊床上的他一翻身就跳了下来，接着用一个很酷的姿势摘下了墨镜挂在胸前，扬起头来趾高气昂的冲着我们说道：“大卫，你的这些亚州朋友刚才说我们的这些枪不配上战场！事实上，我想看看他们配不配上战场！”
　　“汤姆！”徐建平回答道：“他们是威尔少校请来的军事顾问，请你至少要有点礼貌和风度！”
　　“礼貌？”那个被叫做汤姆的英军做了个夸张的英式脱帽动作，说道：“我能请您跳支舞吗？小姐？”
　　英军再次发出一片哄笑。
　　闻言林霞不由一愣，但她很快就意识到汤姆所指的“小姐”并不是指她，而是指我们。
　　我也知道这汤姆所说的意思，他这句话其实是在说我们是些不配上战场的女人。
　　徐建平还想说些什么劝说的话，但很快就被我给制止了。
　　“这样吧！”我笑道：“如果你坚持的话，那我们就比一比！”
　　“瞧，小姐答应和我跳一支舞了！”汤姆像个胜利者似的朝周围挥着手。
　　然后就迫不及待的问着我：“比什么？”
　　“随便！”我说：“我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也朝着英军挥手说道：“输的一方，外号就叫‘小姐’，你们觉得怎么样？”
　　“好！”林霞翻译的话音才刚落，包括我手下的那些战士在内就响起了一片回应，于是靶场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剑拔弩张的赛场。
　　我们的这一番动作甚至都引来了教官的注意，也不知道他是想看我们这些中国军人的笑话还是什么，他很快就把正在靶场上练习的那些英军都清空了。
　　这里是靶场，那比的自然就是枪法，而对枪法这东西我又向来都是很有信心的。
　　“营长同志！”这时徐建平就在一旁小声说道：“你要小心，这个汤姆可是我们部队有名的狙击手！”
　　“放心！”我说。
　　对徐建平这个动作我还是赞许的，毕竟他并没有站在战友一边“欺负”我们这些外人。
　　“这不公平！”随后徐建平就对汤姆说道：“他们以前从没有用过这些枪！”
　　“哦！”闻言汤姆就回答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给你点时间熟悉下这些枪！”
　　“不用！”我一边回答一边把手中的狙击步枪丢给了徐建平，说道：“只是这枪是刚装上的，只需要较枪下就可以！”
　　“我？”闻言徐建平不由意外的回答道：“可是我的枪法……”
　　“没关系！”我两眼直视着汤姆笑着说道：“否则，就算我赢了这位小姐，我也觉得脸上无光！”


第九十章 马岛战争（九）
　　“那么……”当各自都做好准备之后，汤姆单手举枪朝我扬了扬头，问道：“谁先来？”
　　“Lady first！”我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我这话立时就引来了一众英军的一阵哄笑，但我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无意中又犯了一个错误，偷眼瞄向林霞的时候，果然就见她朝我投来了疑惑的眼神。
　　当然，对我这句英语感到意外的还有我手下的战士，只不过他们似乎对我时不时就表现出一些惊人之举早就见怪不怪了，所以这会儿也没怎么当一回事。
　　“没问题！”汤姆耸了耸肩，笑着回答道：“我一向不喜欢占人便宜，何况我还是主人。”
　　我知道汤姆这话是什么意思，一般来说，像这样的比赛先开枪的确会吃点亏，原因是先开枪的并不知道对方的实力和水平怎么样，而后开枪的却很清楚这一点甚至还有一个目标……在知道对方的成绩后只需要比对方打得更好一些就可以了嘛！
　　只是汤姆不知道的是，我根本就没把这点小便宜放在眼里。
　　不过我得承认的是，做为一名狙击手，汤姆的心理素质还算不错，最起码，他并没有因为我刚才说的话而被激怒。
　　随后汤姆就让人在靶场上架起了五个人形靶，接着朝我招了招手就往甲板后甲板后走去。
　　我知道他的意思，他这是嫌距离太短了……虽然这是伊丽莎白二世女王号是豪华邮轮，但全长也只有三百米左右，于是这甲板的长度就十分有限了，整个靶场最远的距离也不过六十几米。这么短的距离给普通战士熟悉枪械或是练习射击还是可以的，但对于狙击手来说却是远远不够。
　　于是我们就在一众英军士兵的簇拥走到了后头并爬上了邮轮的顶部，从这里往下一望感觉就差不多了，虽然距离也只两百米左右，但因为海上雾汽和浓，而且这时邮轮还在全速前进整个船体都在剧烈的摇晃着，再加上船上强劲的海风……所以要在这种情况下准确的命中环形靶还真不是易事。
　　汤姆也不说话，自顾自的选择了一个理想的位置，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后就端起狙击枪来瞄准。
　　从他的姿势和呼吸来看，我知道汤姆是个有经过正规的狙击训练的狙击手，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的，要知道就在刚才威尔少校还在告诉我他们部队缺乏有战斗经验的军人，但眼前这个汤姆很明显就是一个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
　　但下一秒我很快就明白了，这些英军也许缺乏战斗经验，但并不代表他们缺乏训练，他们只是没有经过实战的检验而已。
　　“砰！”一发子弹从汤姆的狙击枪里射出，随后英军很快就爆发出了一片叫好声，他们在望远镜里看到了靶心不远处多了一个弹洞，所以根本就不用等报靶也知道成绩不会差。
　　“砰！砰……”很快汤姆又接着射出了一连串的子弹，直到弹匣里的十发子弹打完了之后才停了下来，然后带着满脸的得意站起身来朝我扬了扬头：“该你了！”
　　汤姆打的的确不错，这十发子弹除了三发略微偏离之外其余的无一例外的全都命中靶心，这要是在陆地上视线良好的情况下也许还算不了什么，但这却是在雾气重重的海上，在做着无规则运动的船上。
　　“好样的，汤姆！”
　　“干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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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军士兵们纷纷对汤姆表示祝贺，似乎胜利已经注定属于他们似的。
　　我没有说话，端着枪趴在地上，还没等别人做好心理准备就射出了一发子弹。
　　英军很快就发出了一片笑声，因为这一枪才刚刚上靶，于是这就更坚定了他们必胜的心理，这一来原本还是一阵轻松的战士们都紧张了起来。
　　实际上，这第一枪会打成这样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原因来自多方面，主要原因是我从没有打过这英式L42A1，对弹头的重量、初速等都没有慨念……要知道这些都是计算弹道的重要因素，不知道这些的话想要打出好成绩自然就不容易。
　　“砰砰……”紧接着我又射出了两发子弹，与之前一样，这两发子弹依然只是刚刚上靶而已。
　　英军士兵很快就再次发出了一片嘲笑，甚至还有些士兵在叫着：“看那！这就是我们的教官，来教我们的对付阿根廷人的教官！”
　　“营长！”小石头上前来问道：“是不是枪有什么不对劲？”
　　我没有回答，而是一扣扳机又打出了第四发子弹。
　　“砰！”的一声，这一回准确无误的命中了靶心。
　　“你已经输了！”汤姆在旁提醒道：“就算你剩下子弹全都命中靶心也无法打出我的成绩！”
　　“这不公平！”徐建平解释道：“他们从来都没用过我们的步枪，得有一个熟悉的过程！”
　　“比赛就是比赛！”汤姆说：“愿赌服输……”
　　就在他们还在争论的时候，我一扣扳机就打出了第五发子弹。
　　“砰！”这一枪没有打在靶上，而是将支撑靶子竹竿给打断了。
　　那些英国佬包括汤姆都不由一愣，接着很快就以为我是无意间将靶子给打倒的，于是纷纷笑道：“这一枪可真准啊！”
　　“没关系！我们有很多靶子！只要你能把它们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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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当我打出第六发、第七发子弹的时候，他们脸上的嘲笑很快就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因为他们吃惊的发现随着我每一次枪声响起，都会有一个靶子应声而倒，而这种状况则一直持续到我打空了弹匣里的最后一发子弹。
　　完了后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了起来，装作一副很无奈的表情对着空空的靶场说道：“很显然，你们的靶子并不够多！”
　　“好！”这下是轮到我军战士发出了一片欢呼声，而英军阵营中却是一片死寂。
　　“你是怎么做到的？”汤姆还是满脸不信的问着。
　　“什么？”我假装不知道汤姆指的是什么。
　　“我指的是这些……”汤姆指了指靶场上那一个个被打倒的靶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啊！”我故作轻松的朝着我手下的一干战士扬了扬头：“这很简单，我们每个人都能做到。因为我们觉得只有这样才配上战场，同时才配称作男人！”
　　说着一挥手就带着兴高彩烈的战士走下了船顶，只留下一大群目瞪口呆的英国佬在上面发愣。
　　直到我们走下阶梯的时候，才有几个英国人喊道：“Woo，it is so cool！”
　　随后的靶场就被我给包下了，当然，这里的“包”并不是我们真的把这靶场给包下了，而是那些英国人十分自觉的把靶场让给了我们，甚至靶场的教官还叫了几个英国兵来专门给我们补充弹药。
　　所以说，虽然我们和这些英国佬有着不同的国籍、不同的装备甚至连肤色都不一样，但有一点却是相同的，那就是在战场上或是在这即将走上战场时，谁有真本领谁就能得到尊重。
　　毕竟这战场可不是闹着玩的，它可不会管你有多少钱、也不会管你有多少权、更不会考虑你是不是长着个漂亮的脸蛋……战场讲究的只有一点，那就是“生存”。而想要生存下去，过人的军事素质就是必不可少的。
　　我手下的这些战士们也没让人失望。
　　当然，一开始他们也像我一样对手中的武器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但这个过程对他们来说并不是难事，大多战士只是在打了两、三个弹匣之后基本就能上手了。
　　我想，这是应该与我们特工连的战士使用过各种枪械有关。
　　一开始咱们使用的都是56半和56冲，然后就是AK47，再后来是AK74，然后又是81杠……尤其是特工连的兵，那要求就是对各种武器装备拿着就要能上手的，这为的就是考虑到我军的武器装备比较杂。
　　当然，这里所说的“杂”并不是说我军装备还没有统一，而是因为我军装备这时正处于更新换代的阶段，于是对于我们特工连来说，在战场上就很有可能会碰到包括AK47在内的各种装备，也就是熟悉使用这些装备那都是必要。
　　武器这东西可以说是一通百通，因为我们之前熟悉过这么多不同的装备，所以这会儿有一款陌生的装备到我们手上那同样也是很快就上手了。
　　于是战士们只把那些自动步枪打得“哗哗”直响，甚至还有些战士当场就开始练习拆卸、组装这些步枪。那速度及练习时的命中率只让周围的英军士兵个个都看得瞠目结舌，直到这时他们才真正认识到一点……眼前的这批中国人并不是等闲之辈。
　　看着那些对我们渐渐收起了轻视之心的英国佬，我心下暗道这样也好，正所谓攻心为上，只有在心理上把这些自以为是的英国人给震摄住了，接下来的训练工作才能更为顺利的展开。


第九十一章 马岛战争（十）
　　“我们开始开会！”当天晚上赵敬平就组织了一次会议，按他的话说就是这一次我们没有带上指导员或是教导员这些做思想工作的干部……这一点是我的错，原本我以为来这里的任务就是训练英国佬而主要目的还是尽可能多的搜集对我军有借鉴意义的情报嘛，那带指导员、教导员来干嘛？何况咱们总共才只能来十几个，能多一份战斗力就是一份战斗力，于是思想工作的事就暂时放在一旁了。
　　然而赵敬平显然就不是这么看的，尤其是在看到了林霞的表现之后就更是觉得这方面不能放松，于是就自愿担任起狠抓部队思想工作的职责。
　　“这是我们到达目的地的第一天！”赵敬平语重心长的说道：“绝大多数同志的表现都是好的，而且我们的工作也在按部就班的进行，比如今天我们就成功的在气势上压住了那些目中无人的英军，同时也完成了熟悉新装备的过程，这些都是今后对英军展开训练的必要条件，同时也是给我们开了一个好头，希望同志们能再接再励，最终圆满的完成上级交给我们的任务！”
　　“但是！”接着赵敬平又话锋一转，说道：“在我们出国的这几天里，我发现了两个问题。一个就是有许多同志在执行这个任务的时候在思想上有负担，这一点我可以理解，咱们现在是协助英国佬打仗……说起这英国佬吧，远的咱们就不多说了，鸦片战争的时候英帝国主义就是八国联军之一，近的就有三十年前抗美援朝战场上跟咱们打了一仗，所以战士们这在心理上无法一下就转变过来也是可以理解的！”
　　其实赵敬平有一点是说错了，咱们国家与英国之间的敌对，最近的应该是20年前也就是62年那场对印自卫反击战。
　　首先印度借口挑起战争的那个麦克马洪线就是英国人划的……在这一点上印度与越南是一个德性，越南是在法国强大时受法国殖民，当法国人被赶走接着越南成功的从殖民者脱离出来时，他们就觉得自己可以顺理成章的继承法国殖民时期所有的土地了，于是就说老挝是他们的、柬浦塞是他们的、泰国也是他们的。
　　同样的印度也是这样，印度本身是个被英国殖民的国家，而中国靠近麦克马洪线一带则是英军从腐败的清政府手中抢走的。当英国结束其殖民统治撤出之后，印度就堂而皇之的觉得自己可以从英国手中继承这条中国从来就没有承认过的边境线……于是就有62年自卫反击战。
　　事实上有很多人相信这条线是英国佬有意搞的鬼，其目的就是制造边境纷争……国与国之间只有利益嘛，别的国家打得越厉害，打得越乱，就意味着本国才有更多的机会。
　　甚至在这一场中国与印度之间的战争，英国还援助了印度大批的武器和军事物质。当然，一起做这事情的还有美、苏两国，这是美、苏两国在历史上少有的意见统一的时候。
　　只不过最后这些武器似乎都没起到什么作用……印度人太不争气，还没两下就被中国军队给打得大败而回，别国援助给印度的许多战略物质甚至还没开箱就落到中国军队的手里。
　　所以我也可以理解战士们现在的这种心态，一直都把英国佬当敌人嘛，现在却要训练英国佬打仗，不管怎么说心里都会有点别扭。
　　“但理解归理解！”赵敬平接着说道：“说实话我一开始我也不愿意执行这个任务，但现在却想通了。你们想想，咱们以前跟美国佬还不是一样打过仗一样把他们当作敌人？但现在就可以跟美国佬一块打苏联鬼子！咱们在阿富汗的时候不是都这么过来的吗？有句话叫敌人的敌人就是咱们的朋友，咱们应该要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来消灭敌人，跟美国佬联合是这样，现在跟英国佬联合也是这样。所以咱们对这个任务不应该继续抱着消极的态度，而应该充分发挥积极性参与到训练任务中去，以优异的成绩来向党和人民汇报……”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赵敬平是个不喜欢说话只会默默无闻的做事的人，这时候我就发现自己错了。
　　“另外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喝了口茶之后赵敬平就继续说道：“我发现有些同志在工作的过程中立场不够坚定。我们知道资本主义国家的科技和装备的确很先进、生活也很富足，他们的确有我们需要学习的地方，但却不能丢掉自己的立场在思想上也往资本家的方向靠拢。这种行为是不可取的，也是十分危险的……”
　　林霞很敏感的就意识到赵敬平说这些话都是针对她，但苦于赵敬平没有指名道姓，再加上赵敬平又是上级，于是只得红着脸苦忍着。
　　见这形势有点不对，我就打断了赵敬平道：“参谋长，我们当前的主要目的是完成任务，这事还是留到回国后再说吧！”
　　“营长！”赵敬平反对道：“其它的话我都听你的，但是这事怎么能回国再说呢？帝国主义糖衣炮弹的那一套有很大的诱惑性和欺骗性，尤其是对那些经验不足的年轻人，这要是回国再说就迟了……”
　　“报告首长！”这时林霞就再也忍不住了，站起身来回应道：“我并没有被欺骗也没有受诱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有句话叫师夷长技以制夷，我只是在学习他们好的一些东西然后并为己用。只有这样我们国家才能进步、才能富强，所以我并不觉得自己有犯什么错误！”
　　“你！”赵敬平气得站起身来，手指在空中乱点一阵气呼呼的说道：“你……思想上开小差还变得是为国为民了？还什么师夷长技以制夷，我看你就是想搞资本主义那一套！”
　　林霞被赵敬平一凶就没了主意，一方面觉得委屈另一方面又不敢再顶撞这个盛怒之下的首长，于是只能低着头默默地流着泪。
　　“好了好了，少说两句！”我站起身来打圆场道：“今天大家都累了，都回去休息吧，明天就开始训练任务！”
　　“是！”战士们就像抓到了根救命稻草似的应了声就赶忙离开了我们这个做为指挥部的船舱。
　　林霞本来还不敢走，我给刀疤使了个眼色，刀疤就会意把林霞给带了出去。
　　“营长！”赵敬平气还没消，看着离开的林霞依旧气呼呼的说道：“你看看，这都是什么事嘛！这些年轻人……”
　　“赵参谋！”我笑着给赵敬平递上了一根烟：“其实你没必要对这种事发这么大的火，林霞同志在态度上的确有点问题，这我们都看在眼里了，但我并不认为林霞同志有什么大问题！”
　　“这还不算是大问题？”赵敬平说：“思想上的问题就是大问题！”
　　“首先！”我说：“我们顾问团总共只有十几个人，而且现在还身处异国他乡，如果我们这十几个人里头都不团结都会出现这样那样的矛盾的话，那不但会给那些英国佬看笑话，还会影响到我们的任务！”
　　“唔！”闻言赵敬平不由点了点头：“营长说得对，这倒是我没想到的，可是……”
　　“其次，我们应该要对自己的祖国有点信心！要对年轻人有点信心！”我接着说道：“为什么上级要打开国门改革开放呢？那就是认识到一点，把自己封闭起来是没有出路的，我们应该要对自己有信心，要勇于接受外来的挑战，只有这样国家才会一步步走向强大，人民才会越来越富足。在我们打开国门的这个过程中，必然会有一些年轻人因为受到了西方国家的影响而在思想上有所动摇，就比如说我们的林霞同志。
　　但是我相信，最后他们在看清那些资本主义国家的本质的时候，最后还是会站到我们这一边，甚至还会更坚定了自己的立场成为我国的拥护者！这就像咱们与国民党打仗的时候，有些同志受不了国民党先进装备和充足的物质的诱惑而产生动摇，但是等他们看清了国民党军队因为各种问题而导致战斗力低下的时候，反而会更坚定了自己立场，赵参谋觉得是不是这样？！”
　　“这么说……倒是有些道理！”赵敬平想了想，就说道：“那……难道我们就这么不管了？”
　　“不是说不管！”我说：“但不要太急嘛，思想工作上的事是要慢慢影响的，而不是做个思想工作然后深刻反省下就可以的！”
　　其实我说的这些倒不是空话，在现代的时候，我就看过有太多的人因为对国外不了解，所以相信欧美等国宣传的那些所谓的普世价值，但当他们知道得越来越多，或是越来越成熟以后，就知道这些所谓的普世价值其实都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为的还是欧美他们自己的国家利益。
　　然后再看看那些真相信这些普世价值的地区的下场，比如印度、比如台湾……于是这些原本还是“美分”的无知少年不久之后就会自动的转化为“自干五”了。


第九十二章 马岛战争（十一）
　　事实上训练工作根本就没等我们到第二天，当天晚上威尔少校就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营长同志！”威尔少校说：“相信你们已经拿到了装备并对这些装备有了初步的认识，你们在靶场上的表现我已经听说了，干得不错！”
　　“抱歉！”我说：“我并不是有意跟你们的士兵过不去！”
　　“不不不……”威尔少校笑着回答：“不需要说抱歉，恰恰相反，我对你们的表现很满意。事实上，我到现在还在为你的本领感到吃惊，四发子弹就能掌握狙击枪的弹道，之后每发子弹都以精确的命中目标，这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至少在我还没有见到过！”
　　“谢谢！”正所谓入乡随俗，有学过一些英语的我当然知道在这时不应该像中国人一样回答什么“过奖了”或是“哪里哪里”。
　　但这话出口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又露出了马脚，果然就见做为翻译的林霞眼里再次露出了点异样。
　　“另一方面！”威尔少校继续说道：“你们这样的表现也正是我们所希望的，我们的教官在训练新兵的时候通常都会他们来个下马威，这样才能让新兵在今后的训练生活中更听话，很显然你们已经做到这一点了！”
　　闻言我不由觉得好笑，看到不管是中国的社会主义国家还是英国佬的资本主义国家，在“下马威”这一点上都是一样的嘛！
　　“营长同志！”接着威尔少校就把一叠厚厚的文件堆在我面前说道：“这是我们分配给你的部队，一共一百三十三人，我把他们交给你了！”
　　我随手翻了翻，就是那一百三十三人的照片和资料。
　　让我感到有些意外的是这些资料全是用中文写的，很明显那是威尔少校为了方便我阅读而让人用中文重新打了一遍。
　　“什么时候开始训练？”我随口问了声。
　　“如果可以的话……”威尔少校说：“今晚就可以开始训练！”
　　“今晚？”闻言我不由奇怪道：“今晚邮轮就会到达南乔治亚岛吗？”
　　“南乔治岛？”威尔少校不由有些奇怪：“这跟南乔治亚岛又有什么关系呢？”
　　听着这话我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如果咱们没有登陆到南乔治亚岛……那又怎么展开训练呢？在哪里训练呢？”
　　威尔少校满脸的错愕让我意识到了他们根本就没有登陆南乔治亚岛训练的打算。
　　那我就不明白了，这里是茫茫大海，如果不登岛训练那难道还是船上……天哪！这些英国佬还真打算在船上训练！
　　果然，下一秒就听威尔少校回答道：“营长同志，南乔治亚岛似乎并不是个理想的训练场地，原因是我们刚刚才拿下这个岛，而岛上环境十分恶劣，不仅气温在零下几十度，而且还到处都是未被清除干净的地雷，雪地里甚至还有许多残余的阿根廷人，我们暂时只能保障其中一小部份地区的安全……”
　　“少校同志！”我打断了威尔少校的话说道：“我的想法跟你恰恰相反，正因为这样这个南乔治亚岛才是我们最理想的训练基地！”
　　“什么？”威尔少校对我的话大惑不解。
　　“南乔治亚岛的气候是否与马尔维纳斯岛相近？”我问。
　　“这个当然！”威尔少校回答：“他们只相距一千三百公里！”
　　“马岛的阿根廷军队和地雷是不是比南乔治亚岛上的阿根廷军队更多、更危险？”
　　闻言威尔少校就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希望把英国士兵放到更残酷、更危险的地方展开训练，以便让他们尽快的适应那些恶劣的环境！”
　　“没错！”我说：“南乔治岛就是个最好的选择！”
　　“可是这很有可能会造成士兵的伤亡！”
　　“也许！”我回答：“我不敢保证在南乔治岛上训练会没有伤亡，但我却可以保证，这么做之后当你们把这些士兵派上马岛作战时，他们却能以更小的伤亡完成任务！”
　　这一点只要是个人都能想明白，在南乔治亚岛这个有危险的地方预演一番后，差不多就可以说是有了一次实战经验了，那么当他们再次登上马岛自然就不会像初次登上战场的菜鸟一样惊慌失措。而这些绝不是在船上这个几乎就不用担心生命安全的地方可以练得出来的。
　　想了想，威尔少校就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们现在要面对的是战争，要面对战争我们就不能回避风险，今晚我就会建议将军在南乔治亚岛登陆，组织好你的部队，营长同志！”
　　“是！”我应了声就带着林霞走了出去。
　　“营长！”在过道上，林霞从后头紧追了几步赶了上来，问道：“营长是不是学过英语？”
　　“没有的事！”我心下暗道一声来了，但脸上还是表现得十分轻松的回答道：“你怎么会这么问呢？我这样一个土八路像是学过英语的样子吗？”
　　“营长才不是土八路呢！”林霞说：“我总感觉营长跟别人有些不一样，比如说的话，还有跟威尔少校说话的方式，再比如同志们都瞧不起我，而营长你却不会……”
　　“说啥呢？”我打断林霞的话道：“都是自己的同志，他们怎么会瞧不起你？他们那是为你好！”
　　“我知道！”林霞低着头委屈的说道：“可他们都觉得我是受不了资本主义的诱惑，是个立场不坚定的人，就算表面不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我知道……营长你就不是这么想的！”
　　“其实我能理解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想法！”我笑着摇头说道：“你们其实并不像赵参谋说的那样，什么搞资本主义那一套之类的。你们内心其实也是爱国的，只是爱国的方式不大一样，对吧！”
　　“对！”林霞眼睛很快就恢复了些神色。
　　“你们还觉得，爱国的话就应该找到让国家强大、让人民富裕的方法，对吧！”
　　“对对！”林霞使劲地点了点头。
　　“你们还觉得，像我们这些当兵的虽然精神可嘉，但在国家的发展道路上能起到的作用却是十分有限，因为我们文化不高、思想不够开明、也没有改变国家的那种意识，只知道按照上级的命令做事，却不会寻找一条更好的、更合理的、更快的道路。而身为高级知识份子的你们，就可以凭借着知识的优势做到这一点，对吧！”
　　“营长！”林霞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问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只是笑了笑没回答，做为一名现代人要是不知道这些还了得？
　　同时这也是我做思想工作的一种手段……如果你想说服某一个人或是想转变他根深蒂固的思想，特别是年轻一代人的思想，那千万不要试图直接了当的跟他说这个不对那个不行，年轻人都是血气方刚的，这样做的结果往往会适得其反。
　　就像赵敬平那样，用粗暴的方式对林霞展开十分直接的批评，其结果不出意料之外的就是遭到了林霞的抵触，甚至还会出现一种逆反心理……原本还并不是像赵敬平说的那样，被赵敬平这么一批评就偏要这样做给你看！
　　所以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先对他们的这种想法表示理解，说出他们的心声引起他们的共鸣，然后这思想工作做起来就容易多了。
　　“营长说的没错！”林霞激动的说道：“其实不只是我一个人，我们许多人都是这样想的。有时我们就在想，为什么英美这些国家能那么富裕、科技那么先进、军事那么强大，而我们国家却远远的落在了后头。我相信这些东西并不是靠埋头苦干就能够实现的，而是需要学习美英这些国家的长处，学习他们治理国家的方法……”
　　“学习他们的长处是对的！”我说：“但这个治理国家的方法嘛……”
　　我笑了笑就不再往下说了。
　　这又是我另一个高明的地方，在与这些年轻人讲道理的时候，千万不要像是说教一样把所有的家当都倒出来。原因是年轻人的思想往往都是带着偏见的，对于一些与他们观点不相符的话，他们往往会选择性失眠。
　　也就是说，如果急着全倒出来的话，那结果很有可能是他们什么也没听进去。
　　但如果激起对方的好奇心，让对方自己来问就不一样了，至少他会听进去并花点时间考虑考虑这是不是合理。
　　果然林霞就紧接着问道：“营长对这一点有不同的看法吗？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对啊！”
　　“有个道理是很简单的！”我说：“这世上没有什么万能的方法，就像你们的学习方法一样，同样的一种学习方法适合这几个人却不一定适合另几个人，林霞同志你是大学生，读过十几年的书，有过许许多多的同学，当然知道你那些成绩好的同学并不是个个都用同一种学习方法，对吧！”
　　“这倒是！”林霞点了点头。
　　“所以！”我说：“你一定要知道一点：适合美、英等国家的制度，不一定会适合中国。尤其是中西方国家在文化、社会环境等相差如此之大甚至可以说有天壤之别的情况下，你觉得我们还可以用同一种方法么？”


第九十三章 马岛战争（十二）
　　被我这么一说林霞就不由愣住了，很明显她以前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林霞同志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我问。
　　“某某师范大学！”林霞回答。
　　“唔！”我说：“好学校啊！”
　　一边说着我就一边带着林霞走向船舷，反正这时候也有空，干脆就好好给这丫头做做思想工作。
　　在海风中抱着拳点燃了一根烟，我就接着说道：“林霞同志既然是师范专业毕业的，就该知道因材施教是什么意思！”
　　“嗯！”林霞点了点头。
　　“这其实也很简单！”我说：“假如你现在是个老师，而对一个班四十几个学生，那你觉得只用一种方法就可以把这四十几个学生教好吗？当然不行，这也就是因材施教的意义所在，每个学生的情况不一样、兴趣爱好不一样、能力也不一样，只有从学生的具体情况出发，进行有针对性的教育，这样才能把学生教好嘛！也就是说我们应该因材施教、因地制宜，不同情况要用不同的方法来对待。
　　治理国家虽然要复杂得多，但在道理上也是一样的，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情况，针对不同的情况就要有不同的方法！
　　也许你会想，说不定美国、英国的方法放在我们国家上也可行呢？”
　　“嗯！”我说到这里的时候林霞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笑了笑，就知道她会这么想。
　　“我不确定美国、英国的那一套在咱们中国会不会行得通！”我说：“因为没试过，谁也不知道结果是怎么样的。但有一点我却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中国与美英等国的情况有天壤之别，如果用同一种方法的话，那么无异于用同一种方法教两个有明显差别的学生了不是吗？那还谈什么区别对待呢？那还说什么因材施教呢？”
　　被我这么一说林霞就愣住了，道理其实很容易理解，但大多数人的眼光只会看到美英帝国耀眼的光芒而不会这么做一个简单的比较。
　　“而且，我并不认为国家或地区要富裕、强大就一定要学习美英帝国的方法！”我又一次玩起了悬疑，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自顾自的抽着烟搓着被冻僵的手。
　　“为什么？”林霞果然还是没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美英国家能够富裕难道不是因为他们的方法好吗？”
　　“就像刚才说的！”我回答道：“方法没有好与不好之分，只有适合不适合的区别！如果只有美英帝国的方法才是好的，那为什么香港能够那么富裕呢？要知道香港的港督完全是由英国指派的，香港人根本就没有选举的权力。还有新加坡，绝对是人民行动党一党专政。再来韩国，朴正熙甚至规定总统终身制，但就是他带着韩国实现工业和经济的腾飞，台湾在蒋经国的带领下成为四小龙之首……”
　　说到这里我赶忙收住下面的话，刚才还想说台湾恰恰是在蒋经国一党专政时期得到高速发展成为四小龙之首，蒋经国死后台湾实行了民主制，数十年来经济停滞不前到现代连四小龙的尾巴都摸不着了，而且还在政治、经济上衍生出各种乱像。
　　不过好在我这话没说出口，要知道这时候蒋经国还没死呢！
　　“那么日本呢？”林霞有些不服气的反问道。
　　“日本经济发展的确不错，治国方法的确也像是美英帝国的方法！”我说。
　　“你说的‘像’是什么意思？”林霞毕竟还年轻，我随便挖个坑她就不假思索的往下跳。
　　“我说的像的意思……”我说：“也许你不知道，美日两国每年都要交换那什么国家发展计划建议书。然而说是说交换，看起来很平等的交换，但日本必须得执行美国给的‘建议书’，而美国一转身就把日本给的建议书丢垃圾桶了。所以你还以为日本是在用美英国家的治国方法吗？”
　　被我这么一说林霞就彻底愣住了，很显然她并不知道我所说的这一切。
　　不过这却并不怪她，这时代我们国家的信息还是相当封闭的，国人能知道这些国家的名字或是知道它们是在哪个方向的就不错了，更不用说知道这些国家的情况。
　　原本我还想再告诉林霞另外一些例子，比如印度、菲律宾在实行美英制度后最终会是个什么情况，但一来担心有些事情还没发生，比如刚才差点就说漏嘴把台湾往后的事都说出来了。二来也觉得信息量太大林霞也不容易消化，而且说太多的话还有可能会引起林霞的反感甚至是抵触，于是就将烟头丢在地上踩了踩说道：“林霞同志，你们学生一代有爱国和强国之心当然是好的，但千万要注意有时候往往会因为对情况不是很了解或是方法不对头而好心办坏事。咱们中国有自己的文化、历史和现实的情况，所以不能盲目的学习别人的方法，而应该找一条属于我们自己的路，建设一个具有中国特色的国家。
　　这些话你好好想想吧，我们晚上还有任务，现在应该要去准备一下了！”
　　说着拍了拍林霞的肩膀就提着枪走回到船舱中，只留下林霞一个人在船舷那发着愣。
　　看着她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就知道她已经开始在思考我所说的那些问题了，而不是再像以前一样脑袋一热，就以为自己找到了强国的方法，然后就有了一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偏激的心态。
　　话说许多年轻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曾经的我又何尝不是这样，甚至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这场战争和来到这个世界的经历却是让我彻彻底底的清醒了。
　　在跨进船舱看到正坐在床头愁眉苦脸的抽着烟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比赵敬平甚至是教导员更适合做思想工作这一行，这不？赵敬平还拿林霞这样的知识份子没辙呢，而我似乎三下五除二的就摆平了！
　　“老赵！”想着我就给赵敬平递上了一根烟：“不要再生气了，刚才我也说了林霞同志几句，她现在似乎已经有所转变了！”
　　“真的？”闻言赵敬平不由一阵惊喜，但很快就转成了怀疑：“怎么可能嘛，你这是拿我开玩笑的吧！那小丫头别看她岁数不大，这思想可顽固着呢！”
　　但赵敬平话音未落就见林霞走了进来站在我们面前说道：“营长，赵参谋，我想通了，你们说得对，我们应该要寻找一条适合我们自己的路发展，而不应该盲目的学习资本主义的那一套！赵参谋，我……我错了！对不起！”
　　说着林霞就端端正正的给赵敬平敬了个礼，只看得赵敬平那是一愣一愣的，直到林霞离开了还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有你的啊！”过了好一会儿赵敬平才回过神来，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我，然后抓过一把椅子就坐在我的面前：“我说营长，人家都说你这能文能武，这我信，跟了你这么多年我知道你能文能武。可是我还不知道你会做思相工作啊，而且还这么厉害……营长，跟我说说，你都跟那小丫头说了些啥？一下就把这丫头……给整个转过来了！”
　　“嗨！”我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回答道：“翻来覆去说的不还是那些话？不过我说老赵啊，这往后讲话多站在年轻人的立场去想一想，多从他们的角度上去考虑考虑，这样做起思想工作来也就事半功倍啦！”
　　我这话说的是半真半假。
　　假的吧，就是说话的内容其实并没有这么简单。但我这可不是有意瞒着赵敬平，而是我担心赵敬平在知道我“这么有学问”之后会起疑心。林霞那边我根本就不必解释什么，毕竟林霞对我了解不多，就算我知道许多别国的事，她也会以为是因为我合成营营长的身份所以知道一些外人不知道的事。
　　真的部份，就是从年轻人的角度去考虑这一点。要知道赵敬平可是老革命了，跟林霞这样的年轻人尤其还是仗着有些学问的知识份子，那很明显是存在代差的，如果再像之前那样粗暴而直接的批评及反省式的思想工作，年轻人肯定不吃那一套，就算表面上吃这一套那心理上也完全是另一回事。
　　“唔，这话说的是！”赵敬平对我的话没有起疑心，点了点头道：“我这人说话就喜欢直来直去的，唉……你看看我，本来还想抓抓部队的思想工作给营长你减轻一点负担的，现在却是越弄越乱了！”
　　“哪的话啊！”我笑道。
　　“不过……”赵敬平说：“刚才看那小丫头，似乎还是有点半信半疑的样子，营长你得加把劲，不能就这么放松了！”
　　“嗯！”我点了点头。
　　其实这一点我也看出来了，不过我却可以理解，有句话叫“口说无凭眼见为实”，林霞这时候的心态，就是带着我说的那些话去验证一下她的亲眼所见，然后才会做出最后的选择。
　　但对这一点我却很有信心，因为做为现代人的我，可是亲眼见证了中国这数十年的飞速发展。


第九十四章 马岛战争（十三）
　　邮轮在当晚深夜两点多的时候就到达了南乔治亚岛。
　　在此之前我们就船上做了些准备……其实这也说不上是什么准备，也就是按照威尔少校给我们的文件将那一百三十三名英军士兵给召集起来进行一次初步的编制并互相认识一下而已。
　　实话说对于组建一个连队来说我们这支十人的中国部队还是很够……一个连长、三个排长，每个排长下还有三个班长。也就是说除去副职干部我们就需要十三名战士。
　　不过好在这个问题并不难解决，我正好带着四名警卫员……之所以会带四名警卫员是因为考虑赵敬平岁数已经比较大了，而且他一般不上战场，所很有可能需要警卫员的保护和帮助。
　　这下就正好了，马上抽了三个安排进部队做为班长使用，剩下的一个警卫员自然还是给赵敬平使用。至于我嘛，反正一般情况下都是我在保护警卫员而不是警卫员在的保护我，所以有没有都无所谓。
　　由于之前并没有看威尔少校丢给我的文件，我认为这些文件对我的意义并不大，比如文件里说的那些英军士兵是哪个地方的或是哪个军校毕业的，我对这些地方和学校一点慨念都没有，那看了也是白看。
　　也就是说在此之前我并不知道编到我手下的英军士兵都有谁谁，我只是把这些文件往徐建平那一丢，让他对着文件去喊人也就是了。
　　结果等那些英军士兵聚到甲板上的时候我和战士们就不由愣住了……站在我们面前的正是在靶场上与我们起争执后来还比过枪法的英军。当然，这其中也包括那个被叫做汤姆的狙击手，他们这会儿正苦着脸看着我们这些中国教官呢！
　　后来我才知道这其实是威尔少校有意安排的，按他的话说，就是我们已经跟这部份英军认识了，并且还让他们知道了我们的实力，很显然这会对将来的训练有很大的帮助。
　　“女士们好！”这是我看到这些英国佬时的第一句话：“我们又见面了！”
　　徐建平原原本本的将我的话翻译了出来，而这时的那些英国士兵对我们哪里还敢有轻视之心，整整齐齐的挺胸回答：“长官好！”
　　这场景让站在一旁的林霞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但一看到全场的肃穆的样子又赶忙收住了笑容。
　　“你们已经用自己的表现证明了自己是个不配上战场的娘们！”我说：“不过没关系，你们将军请我们来的目的，并不是对付那些阿根廷人，而是对付你们。我们有的是方法把你们转变成一个男人，或者是变成一个真正的女人。所以，在今后的日子里，我要你们牢记四个字，那就是‘服从命令’，都听明白了吗？”
　　“是，长官！”
　　“出发！”随着我一声令下，英军士兵就在中国教官的带领下七手八脚的将救生筏从船上放下，然后再沿着船舷边的网绳往下爬。
　　这个倒不是我有意要求的，而是南乔治亚岛这地方能保证安全的港口只有一个，而且这个港口还有大批的货轮或是征用的民船在这个港口准备卸货。
　　这也是英军要攻下南乔治亚岛的原因，拿下这个岛之后整个特混舰队就拥有了一个可以停靠的基地，同时装载着补给的商船、民用船等还可以将补给卸到南乔治亚岛上，空出船之后马上再返回英国运来新的补给，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这支庞大的英国舰队能够在离英国一万三千多米的另一端与阿根廷的军队打上一仗。
　　也正因为要卸货的民用船很多，所以如果我们要按常规方法登陆的话，那么至少要等到明天。
　　但就像威尔少校说的那样，任何时候都有可能需要陆军登陆马岛，所以时间对我们来说十分紧迫，我们必须要赶在那之前让这支连队甚至更多的部队至少知道有可能要面对的游击战是怎么回事。
　　于是像我们这样搭乘救生艇上岛就是个最好的选择。
　　“很精彩的演说！”威尔少校与我握了握手说道：“至少我可以感觉到一点，这些家伙已经被你们给震摄住了！”
　　我只是笑了笑，心里暗想，如果只是这样就算被我们给震摄住的话，那这几天等待着他们的就会是地狱了。
　　“林霞同志！”在看到林霞有些害怕的看着船舷下方漆黑的深处时，我就赶上了几步劝道：“你可以选择呆在船上，徐建平会很好的完成你的工作！”
　　“不！”林霞咬了咬牙：“我来这里可不是呆在船上的，你们在哪我就在哪！”
　　说着一咬牙就跟其它人一样翻身沿着网绳爬了下去，见此赵敬平不由在一旁笑道：“这丫头，人小脾气还不小！”
　　很快我们就在南乔治亚岛上登陆并建立了一个基地，所谓的基地其实也就是找到一个较为安全的洞穴架设好电台然后再在周围安排好哨兵让士兵们各自安顿下来而已。
　　在这其中那些英国佬还狠狠地让战士们训了一顿，原因是我们定下扎营地点后那些英国佬尽然想把帐蓬拾在平地上。
　　这行为气得刀疤冲着他们大骂：“他娘滴，你们这帐蓬是能挡子弹还是能挡炮弹了？这样搭帐蓬那不是找死吗？！”
　　“连长！”这是徐建平就上前来请示道：“那……这帐蓬应该搭在哪？这里四周只有指挥部一个山洞！”
　　刀疤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徐建平道：“你们就不会挖个散兵坑？！”
　　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在平地上搭起一个个帐蓬的话，那敌人在老远的地方就会看到这边有一个帐蓬群，甚至他们还可以通过我们帐蓬的数量而精确的计算出我们的兵力。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一通的子弹、炮弹过去，我们还没反应过来就会被敌人打得七零八落的，甚至我们还很会因为被帐蓬挡住了视线而根本就不知道敌人的位置。
　　但如果挖个散兵坑再搭帐蓬就完全不一样了。
　　当然，这散兵坑的深度要跟帐蓬的高度差不多，这样帐蓬在散兵坑里一搭，然后帐蓬顶上再用树枝什么的伪装一下弄得跟平地一样，接着雪花很快就落下来成为我们天然的伪装……这么做的结果就是，敌人不但很难在远处发现我们，就算发现了我们也很难计算出我们的兵力及具体位置，打起来的话子弹和炮弹也很难对散兵坑里的我们造成大量的伤亡。
　　徐建平很快就反应过来，恍然大悟的应了声是，接着很快就把刀疤的话转告给了英军士兵。
　　英军士兵当然不是傻瓜，当然知道这么做的好处，于是纷纷应声按照刀疤的要求重新扎营。
　　“营长同志！”看着正忙成一团的英军士兵，威尔少校就问着我：“你打算怎么训练这些家伙？”
　　“科目我们已经制定好了！”我回答道：“潜伏、布雷、急行军、突袭……”
　　“什么？”闻言威尔少校不由有些奇怪的问道：“我们不是针对游击战进行训练的吗？为什么你说的这些科目却像是在打游击战？”
　　“就是打游击战！”我点了点头，同时心下暗道这个威尔少校倒也有几分本事，还能看得出来这些科目是游击战必备的。
　　“营长同志的意思是……”对我这个回答威尔少校表示困惑。
　　我不答反问道：“威尔少校，就算我们这支连队学会了针对游击战的作战方法，你觉得一个连队能在战场上发挥多大的作用呢？”
　　“当然不能发挥多少作用！”威尔少校回答：“据我们的情报，阿根廷在马岛上的部队已经增至了一万多人，一个连队起到的作用可以说微乎其微。”
　　想了想，威尔少校又补充道：“但我们的目的也并不是希望这支连队在战场上能发挥什么作用，而是因为部队没有多少实战经验，我希望能以这个连队的训练来告诉那些即将走上战场的军官们，在碰到某些情况的时候该怎么指挥，甚至还可以为将军们提供战术上的参考！”
　　“嗯！”我点了点头：“所以我才打算训练出一支游击队！”
　　“营长同志的意思是……”
　　“我们训练的是一支游击队！”我说：“虽然我不知道阿根廷军队方面是不是用我们这些战术，但根据我的作战经验我也只能说是尽量做到这一点，也就是将游击战的优缺点通过一支具体的部队呈现出来。好处就是……这不但可以为你们中高级指挥提供参考，还可以进行演习以此来煅炼你们部队反游击战的能力！”
　　“哦！”闻言威尔少校就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要知道游击战并不需要人多！”我说：“而且一个连队就完全可以模拟出大批游击队活动的规模。当然，因为我们时间有限，这种方法并不能从本质上提高部队的反游击战能力，不过至少在战场上也不致于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非常好！”威尔少校十分满意地点头说道：“你考虑的要比我们的计划全面多了！”


第九十五章 马岛战争（十四）
　　有了威尔少校的同意，我们的训练很快就展开了。
　　就像我说的一样，训练科目主要是按照游击战的模式进行。
　　对于这一套我们可是太熟了，要知道咱们中国人可是打游击战的祖宗，再加上咱们又跟擅长打游击战的越鬼子厮杀过，又在阿富汗跟游击队合作过，于是对于那一套可以说是耳熟能详了。
　　当然，对我们最不利的地方就是时间不足……威尔少校给我们的时间仅仅只有一星期，也就是这一星期之后就要展开英军大部队与我手上的这个游击连进行演练了。
　　一星期能教会他们什么呢？话又说回来了，如果这一星期就能教会的话，那这游击战也就根本不值得担心了。
　　但对此我却没有太大的意见，首先是我认为这阿根廷部队也不会是什么游击战的高手，那什么沃尔德将军嘛，据说是几次成功清剿反对派的人物。
　　其实阿根廷陆军的状况跟英军差不多，同样也是几十年没打过仗的。甚至阿根廷在这方面更糟，因为二战时阿根廷总统因为相信德国会取胜，所以一直以来都保持中立甚至暗中帮助德国。而英国在二战时却是名副其实的参战国，怎么说也会留下点战斗经验。
　　然而这也不能说阿根廷军队没有实战经验，原因是他们国内叛乱是一个接一个，这就使得阿根廷军队有了与国内反对派作战的经验。
　　当然，这些反对派作战时从形势上来说用的肯定是游击战。
　　只是阿根廷军队能对付得了反对派的游击战，就并不一定意味着他们就会用游击战，这可是要把军队化整为零分散到各种地形中去的，这对于正规军来说几乎就意味着失去了对这支军队的控制和指挥，这在一般情况下对于一名打惯了正规战的将军来说是无法容忍的。
　　换句话说，在马岛上就算会出现游击战，那也只是小规模的游击战或者根本就是一些与大部队走散的散兵游勇。对付这样的情况，我想我们做这些准备已经足够了。
　　更重要的一点是，能不能训练好英国军队最终打败阿根廷人我是一点也不关心。
　　这一方面是因为我清楚的知道历史上的英国的的确确是羸了这一仗。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来此的目的并不是帮英国打仗……英国是输是赢关我什么事？英国要是输了那才叫好呢！要知道现在正是香港回归的前期，中国与英国之间针对香港回归的谈判已经进入到第二阶段。
　　这时英国谈判专家竟然还会恬不知耻的要求中国承诺不驻军香港、要求英国驻港官员的地位高于其他国家的驻港总领事、要求中国允诺英国在过渡期间对香港政府可能作出的改变、要求中国在1997年后原封不动地接受英国留下的香港政府等等。
　　这时候的英国算什么东西？一个没落的帝国，打个阿根廷也要倾全国之力。
　　而香港又在中国的旁边，中国还是一个以陆军称霸的国家……但英国方面就是有办法在明知道完全没法控制的情况下也就是一点筹码都没有的情况还要提出一些让人莫名其妙的要求。
　　更有甚者英国在谈判的同时还在香港问题上埋下了几个地雷，比如填海兴建一个耗资巨大的机场，贷款要偿还的钱不用想了，肯定会延伸到97香港回归的时候，兴建这个机场的公司也不用想了，肯定是英国的公司。也就是说钱是英国赚了，最后却要中国还。
　　再比如在香港整出了个泡沫经济，将香港的地产及收入拉到一个虚高的水平……其目的也是显而易见的，等到香港回归后这些泡沫破灭了，香港人的生活就会直线下跌，于是部份香港百姓自然而然的就会怀念起英殖民统治的时代，而将过错怪到中国身上。
　　所以说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将英国能不能打赢这场仗当一回事。
　　甚至这时我还在想……我可不能就这么在这个南乔治亚岛上训练下去啊，首先是这种训练要一星期，一星期之后就是一轮又一轮的与别的部队演练……这样的结果很有可能就是我到完成任务的时候都得一直呆在这个荒岛上了。
　　那这还行？
　　要知道我的主要任务可是观察这整场战斗的经过并为我军部队的改革或发展提供可借鉴的情报和信息。很明显的是，呆在这离荒岛一千多米的小岛上的肯定看不到这些的。
　　这时我都有些后悔不该建议威尔少校把部队带到南乔治亚岛上训练了，不过就算不这么做也没用，英国佬跟阿根廷开打的时候也不会带着这艘满载着士兵的豪华邮轮与军舰、航母混编啊，那不就是添乱或是找死吗？！
　　那该怎么办呢？！
　　对此我是伤透了脑筋，事实上对于这个问题我是从一登上这个“伊丽莎白二世女王”号就开始想了，因为在登上这艘运兵船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可能很难接触到英军特混舰队的高层，结果果然就像我想的那样，接待我们的只不过是个少校。
　　我该怎么引起英军高层的注意并参与到这场战争去呢？
　　向特混舰队高层透露点消息？
　　这也许能引起英国佬的注意，而且我也很容易就能做到，毕竟我是个现代人，甚至还可以说是个知道这场战争大致发展过程的现代人，只要我把一些知道的情况随便说上一两个，那就算目前英国佬不相信我说的一切，等事情得到验证的时候情况就不一样了。
　　但很显然我并不能这样做……原因是我不能自圆其说，如果真告诉他们我是个来自将来的现代人吧，以英国佬的样子多半就设下陷阱把我抓回国去研究了。
　　至于中国那边吧……他们完全可以说我已经在战场上英勇牺牲什么的，甚至还有可能会为我发上一个什么奖章或是授一个爵位。
　　所以，为了被整天关在实验室里被人当作动物一样研究，我最好还是不要这样做。
　　然而我终归只是一个小兵，至少对英国特混舰队来说是这样。
　　这时的他们更关心的肯定是怎么在海空大战上将阿根廷海军、空军击溃，而不是陆军能否应付得了马岛上的阿根廷陆军……这一点就算他们需要考虑到，那也差不多是夺取了制空权、制海权的事！
　　“营长！”这时林霞就给我递上了一杯茶说道：“不要考虑太多了，训练计划不是都已经顺利展开了吗？你也该轻松一下了！”
　　“唔！”闻言我很快就意识到林霞这是误会我还在为训练方面的问题头疼，于是就笑了笑回答道：“有句话叫‘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打仗这种事……是永远也不嫌考虑太多的，就怕有些地方没有考虑到！”
　　“你刚才说的话有一点我不认同！”
　　“哪一点？”
　　“你说我们不把你们当兵的放在眼里！”林霞说：“其实我们还是很敬佩你们这些当兵的，因为你们敢于冒着生命危险在那么艰苦的环境与敌人做斗争。我们的想法其实是……各个有各人的长处，也就适合做不同的事。比如你们当兵的肯吃苦、不怕牺牲、擅长打仗，那就适合在战场上战斗，而我们学习更多的知识，接触到更多的文化，那就更适合为国家的经济、制度等方面做贡献，也就是各施其职！”
　　“你这么想很对啊！”我点了点头。
　　“不，不对！”林霞摇了摇头。
　　“哪不对了？”闻言我不由一阵疑惑。
　　“昨天听完你的一番话后我就发现自己错了！”林霞翘着嘴说：“原来当兵的不只会打仗，知道的事情还比我们多得多，考虑的问题也要比我们成熟、全面，而我们就像是一些井底的青蛙一样，觉得天就只有井口那么大！”
　　闻言我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我知道林霞说的是我，当我心下却有点受不起，因为我会知道这些并不是因为我知识渊博，而仅仅只是现代社会要知道这些事情太容易了，只需要点点鼠标上上网就可以了。
　　而在这时代，若是想知道这些只怕就只有亲身到那些国家去走一趟或是去做间谍了。
　　“对了，营长！”林霞在我面前撑着下巴，好奇的问道：“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的，比如韩国的、香港的，这些地方你都去过吗？”
　　来了，我心下一惊，表面就故作为难的说道：“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
　　“哦！”林霞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我明白，国家机密！”
　　“你只需要记住一句话就好了！”我说：“外国的月亮并不会特别圆，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林霞点了点头：“不要盲目学习国外的东西，要有咱们自己的人生观和世界观，有自己的判断力，走好适合自己的路！”
　　“对！”我点了点头，看来这丫头终于是开窍了。
　　这时我的目光无意中扫到了地图上的一艘潜艇，不由在一怔，随后就在心里欢呼了一声：“对头，潜艇！阿根廷潜艇！”


第九十六章 马岛战争（十五）
　　之所以会因为看到地图上的潜艇标志就会想到阿根艇潜艇，是因为我记得在这场战斗初期有一艘阿根廷潜艇被英军舰队给击沉了，而且就是在这南乔治亚岛附过。
　　这其实很容易理解，这时的英军刚刚攻陷了阿根廷驻守的南乔治亚岛……攻陷这个岛并不太难，原因是阿根廷只有一百五十余名士兵在这里驻守，而且还是一支没有任何增援的孤军，所以英军只是派出两个连在军舰和飞机的掩护下，以零伤亡的代价轻轻松松的就拿下了南乔治亚岛。
　　这倒不是因为阿根廷方面觉得这个岛不重要，事实上他们也很清楚英军这支远征的特混舰队必须要有一个地方做为前哨基地……那些跟着舰队一起来的装满了军需品的军舰总不可能跟着军舰和航母一起去作战吧，再加上这场战争可以预计并不是短短几天或是几个星期就能结束的，所以这些补给船必须得把补给卸下来然后再次往返，只有这样才能持续不断的将补给从英国运到阿根廷战场来。
　　但问题是阿根廷方面明知道这个南乔治亚岛重要却是无力防守。
　　一个原因是他们的军事力量不足，阿根廷的潜艇、军舰以及战机绝大多数都是购买自别国服役几十年后退役下来的东西，比如阿根廷现役的唯一一艘航母“5月25号”就是英国二战时期的可敬号，后来卖给了荷兰，荷兰又卖给了阿根廷……于是就演变成现在这样几艘英国航母在海上的敌对状态，这对英国来说也是一种讽刺。
　　所以阿根廷方面的状况就是在武器装备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上都不如英国特混舰队。
　　那么很显然的一点，阿根廷根本没有能力同时防守马岛和南乔治亚岛，这么做的结果就是给英国舰队一个将他们各个击破的机会。
　　另一个原因是南乔治亚岛距离阿根廷较远。
　　南乔治亚岛距马岛一千三百公里，马岛距阿根廷五百公里，也就是说南乔治亚岛距阿根廷约一千八百公里。
　　这么远的距离，而且一路还是海洋阿根廷的空军根本就无法飞临这个小岛的上空，也就是说这个南乔治亚岛从一开始就注定是英军特混舰队桌上的菜。
　　这也是为什么阿根廷军队在这个岛上只有一百多名士兵驻守的原因……他们只是像征性的丢一支部队在这里向世界表明这个岛属于阿根廷罢了。
　　我想，如果阿根廷有办法把这个南乔治亚岛给弄沉的话，那么他们是绝不会让这个总面积三千七百多平方公里的岛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原因是这个岛有一个名叫“里特唯肯”港是个全年可以使用的“不冻港”，这无异于给了英国佬一个进攻马岛的绝好的条件。
　　也正是因为有这个港，而且只有这一个港，所以阿根廷方面对此才会有些不甘心，又或者他们是想获得一些英军补给或是舰船方面的数据或是情报，于是在初期就派出几艘潜艇到南乔治亚岛的里特唯肯港附近侦察。
　　于是就发生历史上英军几架直升机联合着几艘军舰击沉了一艘阿根廷潜艇的事件。
　　“威尔少校！”我朝着不远处正坐在火堆旁取暖的威尔少校喊了声，有这也许是英国人的习惯，不管到哪一旦安定下来的话都喜欢弄堆火来烤一烤。
　　今晚我是没打算说什么，但从明晚开始生火就不再被允许了。原因很简单，火光对于的游击战来说是致命的，它会清楚的告诉敌人目标在哪里。
　　“营长同志！”威尔少校给我递上了一杯咖啡，说道：“尝尝我们英国的咖啡吧！”
　　“谢谢！”我注意力始终集中在地图上，随手拿起了咖啡喝了一口。
　　“味道不错！”我说。
　　“这个……”威尔少校有些意外的看着我：“营长同志以前喝过咖啡吗？”
　　“什么？”我抬头看见威尔少校和林霞两个脸上怪怪的表情不由一愣，随后很快就发现问题出在哪里了。
　　我刚才喝的可是咖啡……这玩意如果是在现代的话也许只是很普通的一个东西，但对于这时代的中国人来说，甚至连“咖啡”这个名字都没听过。
　　另一方面，没喝过咖啡的人一开始都会有些不适应咖啡的那种味道，而我却能若无其事的一边喝着一边称赞“味道不错”，也难怪威尔少校和林霞会用这么怪异的表情看着我了。
　　“哦！”见此我赶忙回答道：“的确有喝过几次，一开始还喝不来，不过多喝几次很快就喜欢上这种香味了！”
　　“你让我失望了！”威尔少校笑道：“原本我还想看看你皱眉的表情，瞧，我甚至都让助手准备好了相机……”
　　往威尔少校身边一看，果然就看到一名英军手里抓着相机，很明显是想在我出丑的那一刻抓拍下那个情景，但却让他们失望了。
　　“没关系！”我说：“我们可以再来一次！”
　　说着我再次举起咖啡小喝了一口，然后做出十分夸张的表情皱着眉头说道：“哦……天哪！这是什么东西？！”
　　我这表情和动作只逗得周围的英军士兵包括威尔少校在内哈哈大笑。
　　“你真是太幽默了，营长同志！”威尔少校笑着说道：“我想跟你合作的这段时间我们应该会过得很愉快！”
　　“希望如此！”我回答，心里却想着也许没过几天这种合作关系就要结束了……我可不想继续呆在这破岛上跟冰天雪地作伴，我是要参与到英军海空大战中去的。
　　“威尔少校！”顿了下我就指着地图上几个潜艇标记说道：“这些标志指的是海面上有阿根廷潜艇活动吗？”
　　“是的！”威尔少校点了点头：“这也是我们迟迟没有对马岛展开进攻的原因之一，为了安全，我们的舰队也暂时返回了深海，以免在狭窄水域缺乏躲避潜艇攻击的空间。在这一方面，我们缺乏足够的情报，也就是不知道阿根廷潜艇的数量及型号，但我们已经在积极收集了，一旦确认阿根迁潜艇不足对对我军舰队构成威胁，我们就会给这些阿根廷人一个好看！”
　　“哦！”我点了点头。
　　对于收集情报这一点我是绝对相信英国在这方面是有优势的，确切的说不是英国的优势，而是英国相比起阿根廷来在国际上有更重要的地位和外交。
　　这一点在平时看起来好像与军事没多大关系，但打起仗来往往就能发挥出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比如英国与美国方面的外交……就使得美国方面甚至为英国发射间谍卫星以为英国提供精确的情报；再比如法国，战争还没开始原本要卖给阿根廷先进的战机和导弹就马上停止供应了；还有智利，这个国家就在阿根廷旁边，而且两国还有很长很长的边境线，甚至这两国的国土还有些像缠绕在一起的两条长蛇。有它无条件的为英国提供情报，那无异于如虎添翼。
　　“那么……”我接着又问道：“我们是否有击沉阿根廷潜艇的纪录？”
　　“很遗憾，虽然我们已派出了反潜小组搜索，但至今还没有发现！”
　　“哦！”听威尔少校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
　　要知道我是打算利用这艘将会出现在南乔治亚岛附近的这艘潜艇做为跳板的，若是这个事件已经发生过了，那么我显然也就不能有所作为了，但很幸运的是这并没有发生。
　　“营长同志为什么问这个？”威尔少校脸上有些疑惑。
　　“哦，没什么！”我回答：“我只是看到这个南乔治亚岛只有一个可以利用的港口，于是就在担心会遭到阿根廷潜艇的封锁！”
　　“对于这一点营长同志可以放心！”威尔少校哈哈笑道：“我们有许多的反潜直升机，还有六艘潜艇，其中五艘是比阿根廷先进得多的核潜艇，保护港口的安全并不是什么难事！”
　　“那我就放心了！”我说。
　　“这么说来……”接着威尔少校就有些意外的说道：“营长同志对海战也有些了解？”
　　“了解不多！”我说：“你也是知道的，我们这些指挥打仗的人，就喜欢看一些以往的战例并进行深入的分析和研究，虽然这海战与陆战不同，但许多战术却是可以移植的。”
　　“对对！”威尔少校点头道：“这么说来我是误会了，一直以来，我还以为营长同志只会打陆战呢！”
　　“你可以这么认为！”我回答：“因为我从没有指挥过海战！”
　　这倒是实话，来到这个世界后我甚至连海都是头一回看到，就更别说什么海战了。
　　“至于明天的训练！”我说：“我突然改变主意了，我打算从游动炮开始训练起，少校觉得怎么样？”
　　“游动炮？”威尔少校满脸的不解。
　　“就是用迫击炮打游击战！”我说：“迫击炮射程远，杀伤力大，最大的好处就是发射时间短，打完之后就可以马上转移，是打游击仗的绝好的利器。只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需要很多的迫击炮！”
　　“这不是问题！”威尔少校想也不想就应了下来：“我马上就去安排！”


第九十七章 马岛战争（十六）
　　迫击炮的确就像威尔少校说的那样不是问题。
　　一个是因为咱们人数不多，总共才这么一百三十三人，加上中国顾问团也就一百四十几人，就算每两人安排一门迫击炮的话也不过是七十几门迫击炮。
　　事实上威尔少校也的确是给我们每两人安排一门迫击炮的，按威尔少校的说法，就是乘着这个时间给他们熟悉一下迫击炮，另一方面如果这个连队训练游动炮是为了便于训练其它英军部队的话，也的确需要这样做……只有这样做才有可能模拟成大批游击队的样子嘛！
　　甚至威尔少校为了让我们能够腾出手来训练还专门调了一支后勤部队来为我们提供补给，于是我们连很快就有了运送炮弹的汽车和吉普车等交通工具。
　　另一个原因则是我们所在的这个南乔治亚岛事实上已经是一个弹药库。
　　正如之前所说的，英军特混舰队是以这个小岛为前哨基地的，也就是各种弹药、准备替换的枪械还有补给等，有相当一部份都是暂时存放在这岛上的。
　　当然，英军没有那么傻，会把所有的装备和补给都存放在这岛上，否则一旦要急用的话，那就得急急忙忙的从这岛上装船再运往马岛方向了。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很简单，就是作战舰队会随身跟着一些补给船，这些补给船也就差不多是个中转平台……舰队需要补给就从补给船上转运，另外还有些小船会源源不断的将物质从南乔治亚岛往补给船上运，于是就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后勤补给系统。
　　这些自然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我们只需要知道南乔治亚岛这时候其实是最容易也是最方便得到武器和弹药的地方，也难怪威尔少校在我说到需要迫击炮的时候会想也不想就满口答应了下来。
　　另外需要的就是通讯设备……话说这通讯设备对于游击战来说还是相当重要的，原因是游击战是把人员分散开来，而且大多情况下这些人员还是彼此不可见的，那么要想他们互相之间能够协同就必须要用通讯设备把这个部份串在一起，否则就无异于一盘散沙。
　　从这一点来说，有时候我还真不明白以前我们部队还是红军的时候打游击战的时候是怎么协同的。
　　我想，他们依靠的很有可能是彼此之间的默契、熟悉地形的通讯员以及人民群众的配合……比如百姓在山放倒某棵树或是用怎样的频率摇晃某棵树以此来向别的部队传递信息或是命令。
　　类似于这样的故事我在小时候就听过不少，当时还觉得很好玩，可是现在自己在战场的时候才明白用这些传递方法有多危险……万一在传递信息的过程中出现什么错误或是信息没能及时传递呢？那无疑会给整支部队和行动都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但是这种情况却不会出现在我们身上，英军部队的通讯设备本来就是普及到排一级，这也许还是因为英国这时代经济不景气的原因，我想美国佬的部队早就普及到班了。
　　当然，我们这个连队要进行游击战训练的话就要普及到班了，那也仅仅只是为部队增加十几套通讯设备而已，这对威尔少校来说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于是训练很快就展开了，我对部队的训练要求是在不同的地方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打到同一个目标。
　　这是由游击战所决定的，就像越鬼子在战场上做的一样，分散在各地的游动炮却能很精确的将炮口指向同一个高地。
　　这种战术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炮手们分散，而炮弹却集中。
　　炮手分散就意味着敌人很难进行压制……炮弹是从四面八方打来的嘛，就算敌人准确的抓住其中一两个发射位置并用最快的速度展开炮火覆盖，但那也只能歼灭很少的一部份而已。
　　炮弹集中就意味着击中目标的机会更大。
　　迫击炮这东西甚至可以说大多数火炮的命中率都不高，一个是因为精度不高，另一个则是因为炮弹要飞行很长的一段距离，在这个过程中难免会受到空气密度、风力等影响而偏移了方向。
　　也正是因为这样现实的炮战通常都是大面积的覆盖而且在覆盖之前有时还要进行试射。
　　所以如果只是一、两发炮弹指向一个目标的话，那命中目标的机率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但如果几十门迫击炮轰向同一个目标那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同样的方法我们就在阿富汗战场上也用过，而装备有先进的战斗机和武装直升机的苏联军队就对我们毫无办法。
　　在我说起这些的时候，威尔少校不由频频点头，并感叹道：“如果阿根廷部队也会这一招的话，那么我们的部队只怕就要在马岛上寸步难行了！”
　　威尔少校这话说的的确有道理，要知道英国的部队机械化程度相当高，这也就意味着英军对公路的依赖性很强，要是阿根廷部队也会这一招……也就是把迫击炮手分散在马岛的各个高地上然后锁定马岛的公路，只等着英军要通过这些公路的时候就发难，那就有这些英国佬好受的了。
　　到时，我想就算英军全面掌握了制海权、制空权也没用，因为战机要想一个个清除这些游动的目标是需要很长的时间的，偏偏英国又因为没有补给线过长、耗资过大而必须在短期内结束战争。
　　“这里有一个问题！”威尔少校说：“这些迫击炮手无法随身携带有那么多的弹药并快速转移，毕竟迫击炮炮弹也不轻！”
　　威尔少校这话的确不错，就算60MM口径的迫击炮炮弹一发也有八斤多重，那一个班的人能带多少迫击炮多少炮弹呢？在打游击战的时候他们可不行用汽车或是吉普车运，那无疑就是给敌人直升机或是战斗机一个很好的目标。
　　然而这对我来说却完全不是问题。
　　“威尔少校忘了一点！”我说：“你们狙击手不是常常把弹药预先埋藏在某个狙击点吗？”
　　“哦，我明白了！”威尔少校点头道：“你的意思是，迫击炮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事先把炮弹埋藏在某个地点！”
　　“对！”我说：“也就是说他们根本就不需要携带炮弹，甚至身上还可以挎着自动步枪防身，另外再将迫击炮拆分给几个人背就可以了，快速机动根本不是问题！”
　　从这一点来看，英国部队的确是没有多少在游击战方面的经验又或者说他们在思想上比较保守，否则也就不会问这个问题了。
　　关于英国人在思想上比较保守这一点只是我个人观点。
　　我是这么看的，英国人与美国人其实是同宗同种，甚至可以说美国人大多数都是来自英国的移民，是一部份富有冒险精神和开创精神的英国人到美州开疆阔土，最后经过独立战争之后才有了美国。
　　那么留在英国的那部份英国人，就是没有勇气或是没有那种激情到美州开创一片新世界的人。
　　当然，这里说的是大多数，并不代表这其中没有个案。
　　从这方面考虑，也难怪美国会倔起而取代英国这个曾经的帝国了。
　　就比如现代军事上，全世界的坦克都在发展滑膛炮，英国却顽固的使用线膛炮而使其最终走进了一个鸡胁式的陷阱：
　　继续发展线膛炮吧，耗资巨大不说，怎么折腾也没法折腾到滑膛炮那么长的寿命，在尾翼稳定脱壳装甲弹出来之后滑膛炮各方面的性能都比线膛炮要好。不发展线膛炮吧，那不但意味着要放弃所有线膛炮的研究经验，以往的研发费用毫无疑问的要打水漂，在滑膛炮的发展上又要从零开始……
　　值得一提的是，印度这个二货研发的阿琼坦克还是跟着它的宗主国走，也就是还是使用线膛炮。
　　沉默了好一会儿，威尔少校才皱着眉头说道：“如果真的在马岛碰到这种情况，我是说假如……那我们该怎么做？”
　　威尔少校这话问得好，因为英军做这些本来就不是为了练习游击战，而是为了对付游击战的。
　　“少校还记得二战时德国用的闪电战吧！”我说。
　　“当然记得！”威尔少校回答道：“你的意思是……用闪电战对付游击战？”
　　“差不多！”我说：“德军装甲部队之所以能够快速前进，完全是因为在装甲部队之前就有一支精锐部队在空军的配合下沿途占领战略要地或是制高点，也就是先行插入敌人的阵线保障交通线的安全，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主力部队顺利进军。
　　事实上，苏联人在阿富汗战场上就是用这种方法来保障他们后勤补给线的安全，这给我们的游击战造成了很大的困难！”
　　“哦！”威尔少校点头道：“这我们倒是可以做到！”
　　我当然相信英军能做到这一点，因为英军这次来的并不全是些菜鸟，还有一支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我甚至还知道以零伤亡拿下南乔治亚岛的就是这支部队。
　　当然，英军要拿下南乔治亚岛其实根本不需要动用这支部队，这也体现出英国人小心谨慎或者也可以说自信不足的一面。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我所关心的，我关心的依旧还是五个字……阿根廷潜艇！


第九十八章 马岛战争（十七）
　　我得承认的一点是英军士兵的素质还是相当不错的。
　　当然，这也是相对我们79年之前的部队而言……那时咱们的部队普遍缺乏训练，有相当一部份兵连火箭筒这么普通的装备都没见过，就更别说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迫击炮了。
　　79年之后我军的素质就好多了，毕竟是经历过战场的洗礼，往战场上走一遭如果还没见过火箭筒、迫击炮那都要让别人笑话的，甚至在战场上还有相当一部份战士会自发的学习火箭筒、迫击炮这些步兵常见装备的操作。
　　原因很简单，战斗中常常会出现火箭筒射手或是迫击炮炮手牺牲或是负伤的情况，那么为了整个部队同时也是为了自己性命着想，学习这些装备的操作那是相当有必要的。
　　而英军士兵就没有这个过程，他们虽然说几十年都没打过仗，但对迫击炮的操作却不在话下。
　　英国佬有钱嘛，所以根本就不需要像我军部队那样“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英军士兵在部队里要做的似乎除了训练之外就是吃饭、睡觉，那时间一长会打迫击炮的人自然也就多了。
　　但让我和战士们感到意外的是，这些英国佬在计算坐标上却让我们感到十分头疼。
　　“营长！”在训练时粱连兵就有些气急败坏的问着我：“你不是说这些英国佬文化程度都很高吗？怎么个个脑筋都转不过弯的，这么简单的一个三角函数怎么教都教不会！”
　　“我们文化程度不算高！”徐建平在旁边回答道：“大多数只完成义务教育，只有少数几个念过大学。”
　　“义务教育？”闻言粱连兵不由一愣。
　　这也不怪粱连兵不知道什么是义务教育，我国的义务教育是从86年也就是三年后才开始的。所以在现在，普通百姓根本就连“义务教育”这个词都没听说过。
　　“哦！差不多就相当于……我们初中以上高中以下的教育水平！”我解释道。
　　这个是我从资料上推算出来的，英国的学制跟我国不同，我们是分小学、初中、高中，而英国则是实行十一年义务教育，也就是小学六年、中学五年，要是想上大学的话还得读两年的“扩充教育”。
　　而英国的兵役制度是必须要完成义务教育才能当兵的，所以他们中的大多数都读了十一年的书，按这读书的时间来算的话，那差不多就是在我们的初中之上高中之下。
　　“这文化程度还不算高？”粱连兵带着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说道：“这都……这都差不多是高中生了，咋算数还不会哩？”
　　“你们部队的文化程度是……”徐建平有些疑惑的问着我。
　　“我们大多都没读过书！”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们部队里一个连能有几个会识字的就不错了！现在还好些，几年前跟越鬼子打仗那一会儿，许多连长连地图都不会看！”
　　“怎么可能？”徐建平瞪着一双大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粱连兵等中国士兵：“如果你们没读过书，计算坐标怎么可能那么快、那么准！”
　　徐建平之所以知道我们这些中国士兵计算坐标又快又准，那是因为在训练是表演过的。
　　对于这一点那些英国佬是说什么也不信，他们不相信的是这些在他们眼中必须得用激光测距仪来完成的工作，在这些中国士兵里只是用几个简单的仪器弄一弄几秒钟就能折腾出结果了。
　　但这又不由得英国士兵们不相信，因为我们计算出来的结果跟他们激光测距仪算出来的结果几乎就没有多大的差别，而且那打出去的炮弹还一打一个准。
　　于是新的问题就出现了，要知道激光测距仪这东西在这年代可不便宜，就算英国的军队也只有炮兵部队才装备。而我们这个连队要是想分散成几个部份比如以班为单位进行游击战的话，那就意味着每个班至少得有一台激光测距仪才有办法作战。
　　而且，就算英国不缺钱咱们能装备得起，但很显然这也不适合用于游击战……万一这测距仪在战斗的过程中损坏了呢？万一出故障了呢？这些情况在那弹火纷飞的战场上可是经常出现的。而一旦出现这个结果，就意味着英国佬一个班的人就失去作用了。
　　对此威尔少校不由摇头叹道：“看来我们英国人的确不适合打游击战，也好在我们不用打游击战！”
　　“营长同志！”徐建平见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就继续问道：“刚才你是在说笑吧！”
　　“不！”我说：“我之所没有回答你，是因为这是一个惨痛的过程。就像你说的，他们大多都没有读过书，又怎么能把这些坐标算得又快又准呢！但是你要明白，在战场上，如果你不把这些坐标算得又快又准的话，就意味着死亡！”
　　“哦！”闻言徐建平就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
　　他从小在英国长大，当然知道人的潜力是无限的，那么自然也知道在死亡的威胁下，不管出现什么奇迹都可以说是正常的。
　　而英国士兵即使有相当的文化水平，但在计算坐标上却比不过我们，则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有这些方面的压力，甚至说连就业、生活方面的压力都没有，也许他们在上学时做个简单的乘法运算用的都是计算机，那又怎么能跟我们这些上过战场打过仗的人比呢！
　　“那就不要教他们学习计算坐标了吧！”我说：“往后的训练统一由班长计算坐标，然后把诸元报给其它人打就可以了！”
　　“是！”粱连兵闻言不由松了一口气，这么一来事情就简单多了。
　　“营长！”这时威尔少校就在旁边建议道：“我认为我们可以换一个地方练习，顺便也可以练练行军以及构建新的阵地，你说呢？”
　　“不，威尔少校！”我拒绝道：“现在是士兵们熟悉使用迫击炮的时间，适合的时候我会这么做的！”
　　见这个建议再一次被我拒绝，威尔少校不由皱了皱眉头。
　　事实上威尔少校的建议是对的，要熟悉使用迫击炮也不一定非得就在一个地方练嘛，换一个地方同样也可以练，而且频繁的更换阵地才更接近实战，毕竟我们这练习的是用迫击炮打游击战。
　　但我却不管三七二十一，不肯就是不肯，不管你威尔少校怎么说，我就一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看我不爽你就把我给撤了去找别人呗！反正这一带可以称得上是游击战专家的也就我们这些中国人了吧，能找得到你就找去。
　　我会这么做倒不是无理取闹，而是因为仔细分析了地图及“里特唯肯”港周围的水深情况之后，认定这一带的水域是最适合阿根廷潜艇侦察的位置……南面是南乔治亚岛，东面到处都是暗礁，北面则英国舰队和船只进出港口的主要方向，这个方向有许多护卫舰不说，还有大量的反潜直升机。
　　那么剩下的就只这西面了，如果我是阿根廷潜艇指挥官我也会选择这西面，原因是这里的水深恰好够轻型潜艇在这附近海域活动，这也是英军舰船大部份都选择北面进出港口的原因，而且从里望向港口的视角也很好，是个十分理想的观察地点。
　　也就是说，现在的我已经确定了两点：一个就是因为历史知识确定了阿根廷潜艇会来，另一个就是根据海域情况判定了阿根廷潜艇多半会出现在这一片水域。
　　在这种情况下，我才不会轻易放弃我们正在训练的这个高地呢。
　　事实上这一切都是我有意而为之，包括我们的训练突然改变成用迫击炮进行游击战也是……我为的其实不是教会英国佬什么战术，而是希望手里能有对付得了潜艇的装备。
　　步兵能有什么东西能对付潜艇呢？
　　严格来说没有，潜艇是在海里的嘛，而且还是躲在海水深处的，步兵要是想打到潜艇那基本是做梦。
　　但在我的计划里我却觉得这是有可能的……阿根廷潜艇要到这片水域侦察嘛，那也就是说它肯定会派出水面用潜望镜偷窥。
　　实话说在这种情况下，咱们就算有迫击炮也很难对它造成什么伤害，因为仅从一个潜望镜我们根本就无法判断在海水下的潜艇是横向还是纵向或是其它什么角度的。
　　但如果是几十门迫击炮一齐朝潜望镜的部位乱轰一通呢？！
　　这就是我的计划，我甚至还有让警卫员带着几个通讯员拿着望远镜一刻不停的注视着海面，一旦发现海面上伸出一个“圆筒”一样的东西就马上向我报告。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但是谁知道这阿根廷的潜艇会不会来呢？也许这潜艇就是那么笨，非要选择北面也就是英军舰船多的一面观察也不一定，否则历史上怎么会有英军发现潜艇的事件呢！
　　又或者事情还像历史发展的一样，最终还是英国佬先我一步发现潜艇，那我只怕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就只有呆在这荒岛上训练这些英国佬的份了！


第九十九章 马岛战争（十八）
　　但应该说我的运气不错，或者也可以说英国佬的运气不错。
　　事实上，我一直都觉得英国佬在马岛战争上的运气不仅可以说不错，甚至说是上帝保佑也不为过。
　　不是吗？原本英国根本就无法支撑起一个为期两个多月的战争，但偏偏就有一个南乔治亚岛给他们做为基地，而这个冰天雪地的南乔治亚岛偏偏又有一个全年不冻的港口。
　　原本英国也没有掌握多少情报，毕竟英国以往也不认为会与远在重洋之外的阿根廷有什么瓜葛。但这时候偏偏就用美国与智利的帮助，前者是在天上用间谍卫星，后者是在地面邻近阿根廷的位置使用雷达等手段获取更详细的情报。
　　原本阿根廷在这场战役中也不会输，但偏偏法国提供给阿根廷的“超级军旗”战机及“飞鱼”导弹只有五架、五枚。
　　战后许多军事家评论，如果阿根廷再多一枚飞鱼导弹的话，哪怕只多一枚……那么赢得这场战争的就很有可能会是阿根廷。
　　但是战争没有如果，事实就是事实，阿根廷最终还是输掉了这场战争。
　　“营长！”就在我一边指挥着部队训练一边时不时的望向海面的时候，通讯员就向我大叫：“发现圆筒了，在五号区域！”
　　这也是我之前做的准备，为了能够更快更准确的抓住战机，我在训练之前就把面前的这片海域分成了若干个部份，甚至还事先让刀疤计算好这些区域的诸元计算好炮弹延时爆炸需要的时间……这是因为潜水艇就算是浮出水面使用潜望镜观察也还是在水下，如果用即时引信的话也就是炮弹在接触到海水的那一刻就马上爆炸，这对潜水艇的杀伤显然是有限的。但如果用延时引信那就不一样了，那很可能会使炮弹击中潜艇或是在潜艇旁边爆炸。
　　当然，这些事我是不会让威尔少校及其它英国士兵知道的。否则他们就要开始怀疑我是怎么会知道阿根廷潜艇会出现在这片海域并提前做好准备了。
　　至于刀疤那吧……在自己人特别还是手下这要解释就容易多了。再不行一顿臭骂过去：“你知道那么多干嘛，做好你自个的事！”也就可以了。
　　听到通讯员的叫声我就不由来了劲头，可总算是把你给等来了。
　　想归想，我二话不说拿起望远镜就朝通讯员所说的五号区域望去，果然就在那里找到了一根竖在海面上的潜望镜，此时正因为逆水行驶而带起一片不小的水波呢！
　　当然，这水波对于我们在望远镜里认真观察的人来说的确是很显眼，但相对于整个宽阔的海面来说却是微不足道的，所以要想发现它还真是不容易。
　　威尔少校看到我这个样子也举起了望远镜来顺着我的方向望去，接着他很快就变色道：“潜水艇！”
　　“对，就是潜水艇！”我说：“而且还是阿根廷的潜水艇！”
　　说着我大声朝刀疤及战士们吼道：“全体都有，五号水域，延时引信三发急速射！”
　　“等等！”威尔少校赶忙阻止道：“那也有可能是我们自己的潜艇！我们最好是先与海军联系确认一下，或者是向海军报告让他们来处理！”
　　我得承认威尔少校说的的确有可能，比如英国海军的潜艇驶到近海闲着无事就升起潜望镜往四周观察一下什么的，但至于向海军报告……要知道这战机稍瞬即逝，等我们向海军报告完确认好只怕这潜艇早也跑了。
　　更何况，这时候我最不愿意的就是将这个到手的功劳让给英国海军……这折腾了这么多功夫等的就是这一刻了，哪里还会这么轻易放手！
　　所以我根本就没有理会威尔少校的话，而是直接冲着刀疤大喊：“预备……”
　　威尔少校这时候想阻止我，但是已经来不急了。
　　主要是因为英军士兵的指挥权是在我手上，这不？从连长到排长再到班长，全都是我们中国士兵，中国士兵当然是听我的命令，而中国士兵又直接指挥着手下的英军士兵。再加上这段时间的训练已经让英军士兵有也了些服从我们命令的惯性，而且威尔少校也只是试图阻止我而不是向英军士兵下命令。
　　于是随着刀疤等中国士兵报出的一连串的数字，英军士兵就机械的调整好迫击炮的诸元。
　　接着随着我一声令下：“放！”
　　“轰轰……”接连不断的几通炮响之后一排又一排的炮弹就直朝那潜望镜出现的五号区域打去。
　　“你疯了吗！”威尔少校脸色煞白的冲着我大喊一声，接着就不顾一切的冲向了英军士兵大声命令道：“停火，都他妈的给我停火！”
　　于是这时英军士兵才停下手中的动作莫名其妙的望着我们这边，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现在停火似乎已经太迟了。
　　要知道我们手上可是有七十余门迫击炮，这三发急速射过去也就是一下就打了两百多发炮弹。这两百多发炮弹那是将五号区域给炸得爆起了一大片的水柱，附近甚至还有些不知道这边发生什么事的英国商船冲着我们这边大吼，听他们气急败坏的表情似乎是在责怪我们这些陆军训练竟然会把炮弹往海里打，他们这是在警告我们会给他们造成危险。
　　然而很快他们就没有再冲我们乱叫了，同时停下来的还有威尔少校，因为随着迫击炮激起的水雾散去之后，海面上很明显的冒出了一道不属于炮弹的黑烟。
　　“打中了！”我说。
　　这对我来说当然是好事，无论这艘潜艇是不是阿根廷潜艇都一样，如果是英军潜艇的话，我倒希望它是艘核潜艇。
　　“天哪！你打中它了！”威尔少校有如大祸来临的样子，这时的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摆出一副极为难看的神色冲着我吼道：“真他们的见鬼，你都干了些什么？你难道没有听到我的命令吗？”
　　“威尔少校！”我冷冷的回答道：“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吗？我是上校，而你是少校，你该学学怎么对长官说话了！”
　　“你……”威尔少校立时就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何况……”我说：“你就不想知道这艘潜艇到底是阿根廷的还是英国的吗？”
　　说着我一挥手，就带着战士们端着枪朝海边跑去。
　　我听到后头英军士兵在询问威尔少校的声音……毕竟他们是英军士兵，是不可能因为短短几天的相处就听命于我们这些中国军人的。
　　但我相信他们最终还是会跟上来，因为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再怪这怪那也是没用的，识别这艘潜艇是哪个阵营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我们跑向海边的时候，潜伏在海里的那艘潜艇终于藏不住了……我相信这是因为潜艇被我们的炮弹炸伤而失去了下潜的能力，毕竟潜艇这玩意跟水现船只不一样。
　　水面船只吧，就算是被炸伤只要能浮着，动力装置没坏，那还是一样能逃走。
　　但潜艇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它被炸伤往往就意味着漏水，在漏水的情况下如果还强行下潜……那很有可能就意味着它再也浮不上来了。
　　所以它面临的似乎只有一个选择，浮出水面，然后在近海坐滩！
　　于是在我们面前突然就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就像是从水里冒出来的一头鲸鱼似的。
　　当威尔少校看到潜艇上的几个西班牙文字时（阿根廷使用西班牙语），就不由兴奋的大喊：“天哪！这是一艘阿根廷潜艇，咱们打中它了！”
　　接着就有些兴奋得语无伦次的大喊：“营长同志，你做得对！我们打中它了！”
　　大卫！马上向海军报告，我们击伤了一艘阿根艇潜艇，让他们马上派出军舰和直升机，千万不要让它跑了！
　　小伙子们，干得好！咱们击伤了一艘潜艇，一艘阿根廷潜艇！这可是一艘潜艇，是我们把它打成这样的！
　　快，跑快点，跟着他！
　　我在心下不由暗笑，这下如果冒出水面的这艘潜艇是英国的，只怕这威尔少校马上就会让英军士兵逮捕我们并向上级极力申辩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不过这应该说也是人之常情，就像我对英军部队也没安太多好心一样。
　　何况这时我根本就不想理会威尔少校在说什么，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艘冒着黑烟像只没头的苍蝇到处乱窜的潜艇上。
　　可以看得出来，它们内部肯定是出了什么状态，否则不可能一艘潜艇会有这样的表现，而且它的速度也在慢下来，显然是动力也遭到了破坏。
　　话说这些都是很正常的，就像之前所说的一样，阿根廷大多数装备都是购自别国退役的装备，潜艇当然也不例外，它们都是二战美国佬用过的老式潜艇，到现在少说也服役几十年了。
　　所以就算是没出什么状况只怕也会经常出问题，何况刚才那一通还是两百多发炮弹！
　　接着潜艇似乎就是失去了控制……后来我才知道这其实是阿根廷水手有意为之，因为他们意识到现在唯一的一条活路就是让潜艇坐滩。
　　于是潜艇就一头冲向了岸边的沙滩上接着就卡在浅海处不动了！
　　娘滴！见此我不由大喜，这一回就不只是击毁一艘潜艇了，而是俘虏了一艘潜艇……一个步兵连竟然俘虏了一艘潜艇！


第一百章 机会
　　到了岸边我就举手让部队停了下来。
　　“营长同志！”威尔少校气喘吁吁的问道：“为什么停下，潜艇就在那，别让他们跑了！”
　　我没有回答威尔少校的话，而是大声向战士们下着命令：“做好战斗准备！”
　　“是！”刀疤应了声很快就在岸边架起了机枪、狙击枪和迫击炮。
　　也不知道为什么，英军士兵这是也很自觉的就服从我的命令在岸边跟着中国士兵们一起架起了各种枪械。
　　这也许是因为他们心里清楚我们之所以能够击伤这艘阿根廷潜艇完全是因为我的指挥吧，或许在他们心里还会想：刚才要是听威尔少校这个草包的命令的话，只怕这会儿这艘阿根廷潜艇早就在他们鼻子下溜走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们这会儿宁愿服从我的命令。
　　事实也证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甚至很快英军士兵就发现威尔少校刚才问了一个十分愚蠢的问题……
　　要知道这个南乔治亚岛上的气温可是零下几十度，这潜艇虽然是在浅滩上搁浅了，但距离我们至少还有两百多米。
　　而且这两百多米都是半人高的海水……咱们这要是冲到潜艇附近的话，那很有可能没把阿根廷士兵俘虏却要把自己给冻死了，零下几十度的海水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另一方面，我们现在还需要担心阿根廷潜艇或是水手逃跑吗？
　　首先这潜艇明显已经开不动了，那成为我们的俘虏只是早晚的事。
　　其次这潜艇里水手……潜艇距离我们不过两百多米而已，我们手中的突击步枪、机枪、狙击枪还有迫击炮，这火力已经足够覆盖整个没有任何了掩护的海面了，除非阿根廷水手选择跳到海里被冻死，否则只有向我们投降一个选择。
　　再说了，咱们要是冲上去把潜艇给围起来的话，那就意味着咱们是站在没有任何掩护甚至都无法趴下的冰冷的水里，而阿根廷士兵却可以以潜艇为掩护，甚至潜艇上还有高射机枪，要是有哪个不要命的阿根廷士兵抓起那枪朝我们一阵扫射……那我们也就全都玩完了。
　　也正因如此，汤姆才会小声向其它英军士兵抱怨道：“我相信，如果是威尔少校指挥我们上战场的话，我们很有可能就要为国捐躯了！”
　　威尔少校显然也认识到了这一点，为了掩饰自己犯下的错误，就大声命令着英军士兵做好准备。
　　接着威尔少校就拿起小喇叭朝着阿根廷潜艇一阵乱喊，意思是让潜艇里头的阿根廷人举起手来出来投降，否则我们就要开火了！只是喊了半天也不见潜艇里头有什么反应。
　　“长官！”汤姆忍不住向威尔少校喊了声：“我想他们是听不懂英语！”
　　“哦！”这时威尔少校才反应过来，接着朝周围的士兵叫道：“有没有人会懂西班牙语的？”
　　但这话是问了也白问，这却部队了除了中国人外就是英国人，谁吃饱没事干了会学西班牙语。
　　这一来可就把威尔少校和一干英军士兵给难住了，大眼瞪小眼的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
　　“等海军来吧！”威尔少校说：“我想他们中应该会有人会西班牙语！”
　　“不用这么麻烦！”说着我就朝身边的刀疤扬了扬头：“朝他们打上几炮，注意不要打到潜艇了！”
　　“是！”刀疤应了声，指挥着几门迫击炮就“轰轰”的在潜艇周围炸开了几道高高的水柱。
　　这无疑是个最好的威胁，潜艇可没有坦克或是军舰那么强的防护力，更何况这么大的一个目标在这么近的距离，咱们随便也能用迫击炮给它来个毁身碎骨。
　　于是很快潜艇的舱盖就打开了，里头先是伸出了一个白旗，接着就有一个阿根廷水兵举着双手一边叫嚷着一边慢慢钻了出来。
　　虽然我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猜也能猜到是“别开枪，我们投降”的意思。
　　对于阿根廷士兵的投降我还是很放心的，因为我知道这些白种人包括英国人在内，如果意识到抵抗已经没用的话，他们就不会再做无谓的牺牲。
　　这一点跟我们中国人和越南人不一样，也正因为如此，在越南战场上才会出现许许多多惨烈的一幕……许多时候抵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但战士们还会抱着炸药包、手榴弹冲向敌人。
　　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这一点到底是好还是坏，从人道主义或是尊重生命这个角度来说，那的确是没必要这样牺牲。但如果从战争的角度来说，其虽没有实质的意义，但在精神上却可以使敌人为之震摄，使战友为之鼓舞。
　　果然就像我想像的那样，阿根廷水手并没有做什么垂死挣扎，也没有像越南战场上一样指挥官会拔着枪用死亡来威胁着士兵不准投降。
　　他们一个个缓慢的爬出潜艇并在甲板上排好，走出舱口时为了让我们放心还一个个把枪丢到水里，接着再朝我们大喊几声……
　　初时我们不知道他们在喊什么，后来在看到他们用慢动作打开了救生筏才知道他们是担心我们会开火而在做解释。
　　应该说他们是多虑了……这时的我们根本就不担心他们还能逃走，要知道这里可是南乔治亚岛，先不说咱们这个步兵连的火力封锁，就说这四周到处都是英国的军舰和潜艇，要是他们划着几个救生筏就能逃走，那英国这个曾经的日不落帝国也就白混了。
　　救生筏一共也七个，每个救生筏上载着七八名阿根廷水手，也就是说我们这下是一口气俘虏了五十余名阿根廷水手。
　　这一来可就把威尔少校给乐坏了，他手舞足蹈的命令手下的英军士兵把那些阿根廷士兵身上又搜了一遍然后看押起来。
　　直到这时海面上才赶来了两艘军舰和三架直升机，直升机上的英军探出头来难以置信的看着下面的情景……一个步兵连竟然抢在他们的前头把潜艇给俘虏了。
　　“这一仗打得好啊！”回到营部的时候赵敬平就感叹道：“这也可以说是咱们运气好，竟然能在这时候发现一艘潜艇，这一来可是打出了我们中国军队的威风了！”
　　“是啊！”刀疤点头说道：“瞧瞧那些英国佬，一开始还看不起咱们呢！现在一个个都对咱们服服贴贴的！”
　　“只怕不只是咱们训练的这些英国佬了！”粱连兵插嘴说道：“我想这事，只怕整个英国军队都传遍了吧！”
　　“那可不，咱们可是俘虏了一艘潜艇哪！”赵敬平说：“你知道俘虏一艘潜艇有多难吗？这玩意整天都是躲在水底开来开去，就算被发现往往也是被炸毁，很少有这样被生擒的，特别还是在这时候，英国佬正需要知道一些阿根廷潜艇的情报！”
　　“唔！”被赵敬平这么一说我觉得还真是，英军这进攻马岛的战争迟迟没有打响正是因为不知道阿根廷潜艇的情况所以才把舰队开到深海来躲避的，也就是说我们现在俘虏了一艘潜艇之后那就正好是雪中送炭了。
　　“营长！”这时粱连兵就凑上来问着我：“你说……咱们俘虏的那艘潜艇，该值不少钱吧！”
　　“我怎么知道！”我没好气的回答着，这都什么时候了，这粱连兵的脑袋里还想着钱。
　　“价值两亿美元！”林霞在一旁接嘴道：“我是听徐建平说的，他说这次我们中国顾问团立了大功了！”
　　“两亿……还是美元？！”林霞的话让营部里的第个人都目瞪口呆。
　　过了好半晌，粱连兵才说道：“那……英国佬怎么说也得分咱们一点啥吧！”
　　“分什么分！”赵敬平不由骂道：“我就粱连兵同志，你这是什么思想，咱们这可是部队，你以为这是山大王啊……”
　　接着又是吧啦吧啦的一大堆，对于这一切我自然是不关心的，我只关心一点……那就是这件事会给英军舰队造成多大的影响，会引起高层多大的关注。我想不管怎么样，这件事之后英国佬高层都要见见我这个功臣了吧！
　　果然不出我所料，没过多久就见威尔少校满面春风的带着徐建平走了进来，兴奋地握着我的手说道：“营长同志，干得漂亮！知道吗？我们俘虏了阿根廷潜艇这件事已经传遍了整个英国舰队甚至都传到英国了，整个舰队都在为我们欢呼。克拉普准将因为此事还要接见我们当面表示感谢！”
　　“什么时候？”我问。
　　“现在！”威尔少校说：“你准备一下，海军的直升机很快就会来接我们了！”
　　其实我根本就不需要准备什么，当兵的嘛，除了身上几把枪还有一身军装之外可以说什么也没有。
　　如果真要说有什么东西要准备的话，那我觉得就应该是想想要跟这个准将说些什么才能引起他的注意，这也许是我唯一的机会。
　　这个机会如果没能抓住的话，我此行或许也仅仅只是成功的完成训练任务而已。


第一百零一章 会面
　　我们很快就搭载着直升机飞往海面。
　　可以看得出来威尔少校有些紧张，在直升机上的时候就时不时的脱下帽子整理着稀松的头发，偶尔还会检查下军装上扣子及武装带。
　　与之形成强烈对比的就是我完全没有什么形像了，在此之前甚至连脸都没洗，搓上一把还会弄下点被迫击炮硝烟给熏黑的粉末下来。
　　当然，与我们一起还有林霞与徐建平，他们这是做为翻译所以必须得一同跟去。
　　对于这个我将要赶去见面的这个克拉普准将我并不熟悉……事实上我对这些英国佬的将军没有一个会熟悉，一方面是因为英国佬的名字比较难记，另一方面这些战争似乎不关我们什么事，所以根本就没花心思去记他们。
　　这其中我唯一知道的有关马岛战争的英国将军，就是其指挥官伍德沃德少将，至于这个克拉普准将就完全没有慨念了，照想应该是在伍德沃德之下的一个将军吧。
　　后来听威尔少校解释之后我才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很厉害。
　　“我们这支特混舰队是由约翰费德豪斯上将指挥的！”威尔少校说：“在他的指挥下整个舰队分成几个子舰队，比如伍德沃德少将主要指挥两艘航空母舰构成的子舰队，我们要去的克拉普准将指挥的是其它军舰组成的子舰队。”
　　“哦！”闻言我就明白了。
　　应该说这也是正常的，因为这航母的作战与其它军舰的作战可以说完全不一样，航母在近身海战中可以说是受保护对像，它主要是派出航载机进行远程打击或是配合其它军舰一同作战。而军舰就不一样了，它们的主要战场就是在海面上。
　　所以可以想像的是，威尔少校所说的“几个子舰队”，应该还包含了潜艇子舰队，运兵船子舰队，运输补给船子舰队等等。
　　从这方面看来，这个总数为一百多数多艘的特混舰队要指挥起来还真是有点难度的。
　　听到威尔少校的这些话我也稍稍放心了，之前还以为这个克拉普准将在英军特混舰队里也只是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但现在看来他对舰队的指挥权完全不在伍德沃德之下，甚至还可以说他指挥的范围要比伍德沃德还要广。
　　我想，伍德沃德之所以会在历史上更出名甚至还有许多人以为他就是马岛战争整支舰队的指挥官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因为航空母舰是海战的重中之重，于是许多人想当然的就以为航母指挥官就是舰队总指挥了。
　　而且我相信，如果是在克拉普这个层面上的话，对我的观察也许更有帮助。
　　在直升机还在天空中飞翔的时候我就做了个简单的比较，如果我这回要见的是伍德沃德，那么就算成功的引起了他的注意让我参与到这个海战中来，其结果很有可能也只是在航母上，然后看着那些飞机起起降降、感受着航母怎么被其它军舰保护也就没了。
　　但如果是在克拉普这个子舰队里就完全不一样了……军舰嘛，要保护航母甚至配合航母作战，然后还要配合陆军登陆，要配合潜艇作战，要保护商船及补给线等等，可以说方方面面都有军舰的事。
　　想到这里我不由暗自点头，这终归是不枉我费尽心思的俘虏了一艘阿根廷潜艇了。
　　直升机在空中飞行了半个多小时后就追上了特混舰队……上一回在直升机上时是在夜里看不清什么，这回在直升机上往下一望，那密密麻麻的上百艘舰船还真是让人心下有些震撼。
　　“瞧！”威尔少校指着这其中一艘军舰说道：“那就是我们的目的地，谢菲尔德号，我们最先进的一艘军舰！”
　　顺着威尔少校的目光望去，果然就有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我们的面前，直升机的速度很快就慢了下来，接着缓缓的朝它后部的直升机停机坪上停去。
　　直到走下直升机在英军卫兵的带领下走进船舱的时候，我还在感到奇怪，刚才听到“谢菲尔德号”这个名字的时候，为什么会觉得它有点耳熟。
　　接着猛然就想起……这不就是那艘被阿根廷飞鱼导弹给击沉的军舰吗？
　　想到这里我不由一惊：他娘滴！这么大的一艘军舰，好像排水量是三千多吨吧，就让一枚飞鱼导弹给击沉了，也难怪从今往后导弹这个东西就越来越受各国的重视。
　　在狭窄的走道中左拐右拐的，最后爬上了几个楼梯来到了上层一个有两名卫兵把守的一个船舱前。
　　两名卫兵只是简单的看了看威尔少校的证件，至于我这个中国人吧……我想这时候我这不一样的肤色就可以算是证件了，而且这时候因为俘虏了一艘军舰的事情，只怕这个舰队不知道我们的英军还真不多了。
　　于是卫兵很快就推开门示意我们进去。
　　这是一个整洁的办公室，与所有的军用办公室一样，这里也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文件、地图，不一样的地方就是这办公室里有一个偏房，里头有一个漂亮的女秘书正在打字机前噼噼啪啪的打着什么。
　　我得承认，相比起这个克拉普准将来，这个满头金发的女秘书对我来说更有吸引力，但我还是不想这么轻易的放弃眼前这唯一的机会，所以也没敢往里多看跟着威尔少校一同走到办公室前啪的一声敬了个礼。
　　“杨学锋同志！”这时正在办公桌前忙着写着什么的克拉普准将才抬起头来：“请原谅我必须选择在办公室见你们，正如你们所看到的，这该死的战争就要来了，我不得不为它做好准备！”
　　“是的将军！”我说。
　　就算我没有转头，但也清晰的感觉到站在旁边的威尔少校的失望，因为从克拉普准将这句话我就知道，这次会面的主角毫无疑问的会是我，而威尔少校不过是顺便叫来的。
　　果然，过了一会儿克拉普少校就站起身来，他先是走向威尔少校握了握他的手道：“少校，感谢你在这场战争中的英勇，为此我特地让勤务兵为您准备了一些点心，希望你会满意！”
　　“谢谢长官！”威尔少校敬了个礼后很快就从办公室退了出去。
　　克拉普准将很有礼貌的招呼在办公室一侧的椅子上坐下，说道：“首先我要对……如果我称您为上校不介意吧！”
　　“当然！”说实话这样的会面让我有点拘束，因为我觉得这礼节性太重了，完全没有跟张司令讨论时的那种自然和轻松。
　　“首先我表示对上校的感谢！”克拉普准将接着说道：“你们俘虏的这艘潜艇对我们舰队有很大的帮助，要知道这时候正是我们需要情报的时候。也就是说你们不仅为我们舰队除掉了一个水下的巨大威胁，还为我们提供了十分有价值的情报！”
　　“我想，这个情报也许可以决定舰队是否可以对马岛发起进攻吧！”我说。
　　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克拉普对我的感谢和客套话中，所以有意把话题往这场战争上带。
　　“当然！”克拉普点了点头：“我们很快就知道了阿根廷潜艇的数量、型号以及现在的情况，甚至我们还派人到被俘虏的那艘潜艇上观察了一番，结论是阿根廷潜艇部队无法阻止我们对马岛的进攻！”
　　“当然！”我说。
　　事实也的确是这样的，或者也是因为英国舰队有许多反潜直升机和先进的反潜设备，又或者是阿根廷潜艇设备过于落后，整个马岛战争阿根廷潜艇都没有发挥出什么作用。
　　“但是我认为这并不是舰队推迟进攻的唯一理由！”我说。
　　“哦！”闻言克拉普不由一阵意外：“那上校以为其它的原因是……”
　　“法国超级军旗战机和飞鱼导弹！”我想也不想就回答道。
　　对于这一点我是早就准备好的，另一方面我也知道在这个时候与克拉普见面的时候可能会很短，所以我只能长话短说，一有机会就把重磅炸弹给抛了出来。
　　果然一听我这话克拉普就愣住了。
　　对于他这个表现我是可以理解的，在他的脑袋里也许是觉得我们中国还比较落后信息比较封闭，再加上我还是一个陆军的来这里指导游击战的一个营长而已，不可能会知道什么内部消息。
　　但事实显然并非如此。
　　其实克拉普想的其实没错，咱们国家这时候可以说是内忧外患，内部就有市场经济与计划经济的碰撞及知青返乡、部队裁员造成的大批无业游民而引发的各种社会问题，外部就还在跟越鬼子打仗与苏联也是明争暗斗的，哪里还会有心思去管这阿根廷装备了什么什么战机或是导弹。
　　而我之所以会知道这一切，则完全是因为这些东西在现代早在网络上写烂了。
　　“那么，上校对于阿根廷的情况也有些了解！”克拉普说。
　　“的确是！”我回答：“不过了解的不多！”
　　我这是欲擒故纵，嘴里说着了解不多，脸上却装出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
　　于是克拉普准将很快就会在想，也许中国那边知道些什么，但却并不太愿意告诉英国。


第一百零二章 超级军旗
　　“那么……”很显然克拉普准将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我。当然，这同时也是我希望的。
　　这时的克拉普准将明显是有些进状态了……也就是说刚才他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应酬，对于像我这样一个俘虏了价值两亿美元的潜艇，而且还是中国来的顾问，他这个舰队指挥官说什么也要亲自感谢一下。
　　然而谁都看得出来这时的克拉普很忙，这也是当然的，眼看对马岛的进攻就要展开了嘛，他做为进攻马岛的主要力量也就是负责军舰的指挥官，要考虑和计划的方面当然是很多的。所以从一开始克拉普准将计划的与我会面就是短暂的，口头上感谢一番然后再给点奖励或是什么的也就完事了。
　　但现在情况显然不一样了。
　　克拉普给我递上了一根雪茄，互相点上了之后才慢条施礼的说道：“上校为什么会以为超级军旗会对我们有威胁呢？”
　　“道理很简单！”我说：“据我们掌握的情报，阿根廷拥有五架超级军旗战机不是吗？而且这五架超级军旗战斗机还分别配了一枚飞鱼导弹，总数也为五枚。不知道我们掌握的情报是不是有误？！”
　　克拉普眼里再次露出一丝意外。
　　我知道他为什么意外，要知道这些情报在这时候无论对于阿根廷还是英国都是极为重要而且严格保密的情报，甚至还可以说刚发生不久……法国原本是要卖十四架超级军旗战机给阿根廷，甚至已经在交付中，但马岛战争一爆发就马上实施禁运了。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知道这件事的第三都并不多，而做为信息和情报相对封闭的中国竟然能连已经交付的战机和导弹数量都一清二楚，这当然会使克拉普感到吃惊了。
　　“你们的情报很准确！”克拉普点了点头：“我们是从法国方面得到的这个情报，不知道贵国的情报来源是……”
　　“我们自然有自己的情报来源！”我说。
　　这样的回答另一个意思就是这是国家机密，但其实这根本不是什么国家机密，而是我各人的秘密……我是从现代的资料上知道这些的。
　　“嗯！”见我这么说克拉普自然也就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了，他话锋一转就说道：“可是我们并不认为这些战机能够阻止我们的进攻！我们知道这些战机的确性能优越，但问题是阿根廷才刚刚得到这些战机，他们没有能够熟练掌握超级军旗的飞行员，另一方面他们拥有的超级军旗数量太少了，只有五架……这对我们并不会构成太大的威胁！我们的‘鹞式’战机完全能应付得了。”
　　闻言我不由一愣，克拉普准将说的这些话，似乎始终把注意力集中在“超级军旗”战机上。
　　如果只是战机的话，那的确就像克拉普说的那样，五架战机而且飞行员还是刚训练完成没有任何经验的，在战场上能起到的作用无论如何都是十分有限的。
　　但问题是这五架战机还挂载着“飞鱼”空舰导弹，这玩意才是军舰的大杀器。
　　不过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了，这时的克拉普还没有意识到导弹的危险，事实上不只是克拉普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就连英国甚至全世界都没有意识到一枚小小的导弹就会对排水量几千吨级的军舰甚至是航母构成致命的威胁。
　　而这一点，恰恰就是马岛海战以英军最先进的军舰也就是我现在所在的这艘军舰“谢菲尔德号”以及“大西洋运输者号”主力运输舰被击沉得以证明的，这时全世界的军事专家才猛然惊觉……原来小导弹是可以创造击沉大军舰的奇迹的。
　　“问题在于飞鱼导弹！”我补充道：“越级军旗战机可以远距发射导弹，这种导弹会对舰队造成很大的威胁，甚至是我们所在的这艘‘谢菲尔德号’！”
　　闻言克拉普准将不由哈哈的笑了起来：“上校同志，我想你不知道这艘‘谢菲尔德号’上携带着什么装备，你放心，它能应对任何来自阿根廷方面的威胁，而且我想说的是……这艘战舰从未有过败迹！”
　　我不由无奈的笑了笑，听到克拉普这些话我就知道再说什么也都是没用的了。
　　我得承认我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我总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上去思考问题，却没有想过自己是个现代人，有些东西对于我来说虽然是常识，比如飞鱼导弹可以击沉‘谢菲尔德号’，甚至还可以击沉航空母舰。但问题是这时代的人却不懂，应该说在他们没有受到“教训”之前不明白也不相信。
　　所以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其实很笨，这种情况在之前就碰到过几次了，可现在还是犯了这个错误。
　　“如果是这样我就放心了！”我说道：“但是将军，我希望你能记住今天我说的这番话，千万不要小看飞鱼导弹的威胁，它甚至能决定整场战争的成败！”
　　我说的事实，因为历史上阿根廷就是把这五枚飞鱼导弹对准了英国航母……要知道英国航母只有两艘，而且每艘航母只能坑爹的只带十余架“鹞式”战机。
　　众所周知的一点是，海战主要是抢夺制空权，英军的特混舰队主要就是依靠这些“鹞式”战机夺取制空权从而取得整场战争的主动权。
　　当然，“鹞式”战机要是放到现代的话那根本就不够看，但在这时代尤其对付的还是阿根廷二战时代的老式战机那就完全可以称得上先进了，于是由两艘航母上二十余架“鹞式”战机夺取制空权对英军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
　　但是……
　　如果阿根廷能够击沉一艘航母呢？
　　那也就意味着英军的空军主力一下就少了一半，甚至还无法进行轮换或是有效的调度……有两艘航母的话，必要时可以保证有十几架“鹞式”在空中参战，等这批“鹞式”燃料耗尽或是要回舰补充弹药时，另一艘航母的“鹞式”就起飞填补这个空白。
　　但如果只有一艘航母，也就意味着同一时间最多只能有五、六架“鹞式”，否则成批全部出动的话，就会出现制空权上的空白而让阿根廷空军有机可乘，但五、六架“鹞式”显然又不足掌握制空权。
　　这就是历史上英军舰队要面临的来自飞鱼导弹真实的威胁，简单的说，就是只要有一枚飞鱼导弹成功的击沉了一艘航母……那英军特混舰队就玩完了，要不想遭受更为惨重的损失的话就全部打道回府吧！
　　但很明显，眼前的克拉普现在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这个危险。
　　想到这里我心下不由一阵沮丧，看来这次想利用这次见面留在船上的计划是泡汤了。
　　“说实话！”克拉普准将转移了话题说道：“我很意外你们能掌握这么精确的情报，请上校放心，对于这场战争我们会考虑到每一个可能的因素，包括不远千里的请到你们做为游击战的顾问团，事实也证明了我们是对的，你们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
　　对于飞鱼导弹的威胁也同样如此，感谢上校的建议，我会把你的建议向相关部份传达的！”
　　“嗯！”我点了点头，暗道这次谈话很有可能就这么结束了。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克拉普又紧接着说了句：“另外，我倒想知道贵国对这一仗有什么看法，也就是说……如果是让你们来打这一仗的话，你们会怎么做？”
　　这时的我其实已经是心不在焉了。
　　原因是自己一个失算而丢了这次可以说是唯一的机会，这其中的沮丧是可想而知的。
　　不过这也不能说是丢了这次机会，刚才我的那句话，也就是提醒克拉普一定要注意飞鱼的威胁其实就是在为将来打下伏笔。
　　我是这样想的……现在我先把话说出口，然后等到飞鱼导弹真的击沉了这个号称可以面对任何威胁的“谢菲尔德”号的时候，那么克拉普就会想起我说的这些话了。
　　那时，就要看克拉普是不是一个开明的将军。
　　否则的话，他非但不会请我回舰队为他提供更多的建议，还有可能因为之前他没有在意我的警告最终给舰队造成严重的损失而恼羞成怒。
　　历史上不就有这么个事件吗？
　　某个谋士给袁绍提出警告，说不能这样做，否则会怎么怎么滴。袁绍不听，结果就真的怎么怎么滴！
　　袁绍不但没有重用这个谋士，反而派人去把他给杀了！
　　当然，我相信克拉普不会做这样的事，顶多就是什么也不说冷处理就是了。
　　也就是说，最终我很有可能还是要呆在那个荒岛上！
　　想到这里我不由叹了口气，没精打采的回答着克拉普：“我们对这场战争倒是没什么建议，不过依我个人来看……打一场不对称战争就是了呗！”
　　“不对称战争？”闻言克拉普不由一愣：“什么是不对称战争？”
　　闻言我也愣住了，暗道原来这时候还没有“不对称战争”这种慨念！


第一百零三章 不对称战
　　“这个不对称战争吧……”我想了想就说道：“跟我们中国人兵法里说的‘避其锋芒，击其惰归’有点类似。但却有更强的主动性，表现在当前的这场战争上……”
　　想了想我就说道：“比如阿根廷有军舰、潜艇、空军和陆军，我们同样也有这些军种。但我们却不会像以往作战那样，以空军对空军、军舰对军舰这样作战，而是寻找阿根廷的弱点做为突破口！”
　　“哦！”听到这里克拉普不由来了兴趣：“那么上校以为阿根廷的弱点在哪？我们应该要怎么打这场不对称战争！”
　　“当然是阿根廷潜艇和他们的反潜能力啊！”我说：“将军想想，我们俘虏的那艘阿根廷潜艇都是二战时服役几十年的老式潜艇，而英军又有许多反潜直升机和反潜设备，在这种情况下阿根廷潜艇可以说形同虚设，而英军却拥有几艘核潜艇……”
　　这核潜艇的确切数量是五艘，另外还有一艘常规潜艇，我没有说出确切的数目是因为这时的中国不可能这么及时的掌握这么精确的情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就用“几艘”代替。
　　“这么一来我们就打开突破口了！”我接着说道：“我们可以充分利用潜艇的长处跟阿根廷打一场不对称战争，也就是咱们对付阿根廷军舰用的不是军舰，而是潜艇，鉴于阿根廷反潜设备及潜艇的不足，于是可想而知阿根廷军舰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事实也正如我所说的这样，阿根廷军舰在初期被击沉一艘后就再也没有出动过。
　　“于是我们就用潜艇轻松的打败了阿根廷海军！”我说：“阿根廷海军的威胁被消除后，英军舰队就可以发挥放心的在马岛周围布署了。我们唯一要担心的就是阿根廷空军。但是正如我之前所说的一样，我们要打的是不对称战争，对付空军的话……我们就可以用军舰与‘鹞式’配合，以绝对的优势和海空军的配合来对付阿根廷单一的空军，那么最后这场战争的结局会是怎么样，也就可想而知了！”
　　闻言克拉普不由频频点头，叼着雪茄沉思了好一会儿后才说：“从理论上来说这种方法的确可行，但是在具体的操作上……”
　　具体操作上会存在什么问题那就不用说了，比如阿根廷的潜艇部队是否真的如此的不堪，再比如就算阿根廷潜艇部队形同虚设，那反潜能力是不是又那么弱？英军潜艇部队是否能打得阿根廷军舰毫无还手之力等等。
　　但对这些问题我却丝毫都不担心，因为历史上这场战争就是这么发展的。
　　也许，这场战争会打成这样就连英国人自己都感到意外，就像他们动用特种部队去攻占南乔治亚岛一样。
　　所以从这一点来说，我起到的作用也只是将未来这战争会发展成什么样告诉了克拉普而已。
　　“不过！”随后克拉普又像下了决心似的说道：“不管怎么样这都值得一试，就算这种‘不对称战’打不起来，我们也可以转为打常规战，所以这对我们来讲可以说没有什么损失，而一旦成功……收获的利益却是巨大的。很显然，如果战争打成这样，我们就可以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利益！”
　　“对！”我肯定道：“用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利益，就是‘不对称战’的目的！”
　　“上校同志！”说着克拉普准将就腾的一下站起身来说道：“很感谢你给我们的建议，为了能够更有效的将这个‘不对称战’理论应用到这场战斗中去，我希望你能留在‘谢菲尔德’号上参与到我们的行动中，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啥？”闻言我不由愣住了。
　　娘滴！老子处心积虑的想用“超级军旗”那一套说辞留下来却不到几分钟就宣告失败，倒是这随便说了几句已经发生过的战况竟然就成功了。还真是应那句叫什么……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当然！”克拉普见我这样的神色就误以为我不乐意，就接着说道：“我知道这会让你为难，毕竟这与你的任务不符，而我又没权力给你指派新的任务。但我们真的需要你……你有权力拒绝，但我希望你不要这样做！”
　　“没有问题！”我担心这戏演得太过了反而会适得其反，于是就装作勉为其难的说道：“只不过训练游击战的方面……”
　　“太好了！”克拉普喜形于色的回满口应道：“训练方面你不必担心，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你部下与威尔少校一同完成吧！而且我可以保证，就算这方面出了问题我也不会归咎于你，怎么样？”
　　“当然！”我点了点头。
　　于是我就这样顺利的在谢菲尔德号上呆了下来，甚至还成为了克拉普准将的私人顾问。
　　而且很幸运的是……我的办公桌就在克拉普准将的秘书也就是那名英国金发美女的对面。
　　话说这女人装着军装那感觉就是不一样，怎么看都有一种英姿飒爽、巾帼英雄的味道。
　　“嗨，我叫艾达！”金发美女见到我时很大方的伸出手来：“很高兴与你共事！”
　　“你好，我叫杨学锋！”
　　“我知道！”艾达展现她迷人的笑容：“你就是那个俘虏了阿根廷军舰的中国军官，我早就听说了！很遗憾我没有亲眼看到这个过程，不过我却有幸看到你俘虏了将军！”
　　“俘虏了将军？”闻言我不由一愣，接着很快就意识到她指的是我获取了克拉普的信任和重用。
　　“你是第一个！”艾达笑着说：“我从没看到过克拉普准将会像今天这样留下某个人。”
　　“我很荣幸！”
　　让人感到有些遗憾的是，艾达说的是英语，而我虽然会一点英语但一方面不足以对答如流，另一方面又要在林霞面前假装不会。
　　也就是说与艾达的交谈都必须由林霞来翻译……头一回，我后悔当初在学校的时候没有好好学习了。
　　“这么说我们不回南乔治亚岛了？”在我拿着一份文件让林霞翻译给我的时候，她就问着：“来这的时候威尔少校可不是这样说的！”
　　“你也看到了！”我说：“情况有变，而且这并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只是个上校，而他……”
　　说着我朝另一间正忙着为我刚才所说的“不对称战”到处联系人的克拉普准将扬了扬头：“他是个将军，我能不听他的命令吗？”
　　“当然可以！”林霞似乎很不喜欢呆在这里，她满脸不悦的撅了撅嘴：“将军刚才也说了，你可以拒绝！”
　　我只有苦笑一声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相信如果跟她说我呆在这里才是为了完成真正的任务，那林霞也能理解的，但我却觉得像这样的事不应该多说，否则一旦走露风声的话我们都会被当作间谍给抓起来。
　　另一方面我也觉得奇怪，这里是阿根廷，对我们来说在哪里不是都一样吗？
　　甚至可以说军舰上的各种设施都要比南乔治亚岛上要好得多，至少在这里面不用忍受严寒吧！
　　再说了，就在几天前也就是林霞刚来的时候，似乎对英国的这些先进设备和高科技都十分有兴趣，现在让她有了这个亲身接触的机会，她应该高兴才对！
　　想到这里我就在心里叹道，这女人心还真如海底针啊，这才没几天就来个大翻转了。
　　因为要参与到英军的整个进攻计划里，所以我必须要对英军的情况有一些基本的了解。
　　这本就是正合我意……要知道我来此的目的就是尽可能详细的了解并纪录这场战争的整个经过，而现在这些文件和资料比如部队人数、英军装备等等，全都堆在我面前。
　　当然，一些有关国家机密的资料克拉普准将是不会给我看的，这也是克拉普让艾达负责我需要的资料的原因，艾达会把一些敏感的资料对我留上一手。
　　至于跟眼前这场战争有关的资料吧，克拉普准将并不担心我会泄密。
　　原因是我人就在他身边，就在舰队里，而且我相信他已经打算将我留在舰队里直到这场战争结束。
　　也就是说，我根本就没有泄密的机会，而战争结束之后……就算泄密对战争也毫无影响了。
　　对于我来说，我才不稀罕英国的国家机密呢，知道那些对我们可以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当然，如果我有办法搞到航母或是飞行员在航母上起降训练方面的资料的话那的确有用，只是那太不现实了……除非这些英国将军们脑袋进水了，否则谁在打仗的时候带这方面的资料。
　　唯一让我感到头疼的是，这些资料都是用英文书写的。
　　也就是说在看这些资料的时候我必须要通过林霞的翻译，而林霞又不会打字……这倒是可以理解，这可是82年，咱们国家现在只怕还没有几台计算机吧，就算会打字这里的电脑也没装什么五笔或是拼音输入法啊！
　　于是我阅读资料只能通过最原始的方法，用笔翻译或是口述。


第一百零四章 战前准备
　　对马岛的进攻战进入了最后的准备阶段。
　　事实上，这个准备阶段应该说已经过了，只是因为我的到来并提出了让克拉普准将觉得可行的一个“不对称战”的计划，所以才使战争推迟了两天。
　　“知道吗？”就在我和克拉普准将站在甲板上举着望远镜观看着空中舰队训练的时候，克拉普就对我说道：“对马岛的战争本来应该在今天打响的，但却因为你的建议而推迟了两天！”
　　“是因为准备不够充分吗？”我随口问着。
　　其实我对这个问题并没有多大的兴趣，这时的我正集中精力观察着空中的战机和军舰的协同训练呢！
　　但正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因为我对海空军的了解并不多，所以也就是看着这些军舰、战机什么的飞来飞去、打来打去。
　　不过我却并不担心看不懂，因为我回头只需要去翻一下与演习和训练成果相关的报告也就可以了。
　　英军在这方面比较正规……对于我军来说，那报告往往是被夸大甚至可以说军事参考价值不是很大的。但英国佬的报告却是一板一眼，甚至每次训练之后还会有一个评估……也就是类似我们的经验总结。
　　所以这倒是方便了我这个外行，有什么看不懂的只需要对照着那些报告回忆一下演习的情景也就好了。
　　让我觉得有些新颖的是，英国佬战机的训练是还是用照明弹进行的。
　　也就是朝比较安全的空域方向打上一颗照明弹，战机就以这个照明弹为目标发射导弹……导弹是追着热源而去的，而照明弹又是一个很明显的热源。
　　这个方法虽然并不是很直观，也就是我们很难准确判定导弹是否命中目标，也看不到导弹命中目标后爆炸的场面，但好处就是又方便、又省钱。
　　要知道平时这样的训练可是要用靶机的，而且一个靶机通常也只能完成一次训练……靶机被击中之后就粉身碎骨了嘛，自然就不能进行第二次训练。
　　也就是说这样的训练成本是相当大的，而用照明弹进行训练在这一点上的成本显然就少多了。
　　“是的！”克拉普准将回答：“原本我们的确是准备与阿根廷人打一场常规战，所以虽然在舰队到达这里的过程中进行过一些训练……却只是进行一些简单的协同训练以及将所有武器都打上一遍以保证其能用而已，对这场战争却并没有进行过针对性的训练。你知道的，我们计划的时间并不多，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准备！”
　　对于这一点我是认同的，要知道这支特混舰队是在阿根廷军队占领了马岛之后第三天就出发的，这其中不说有各种后勤组织，光是这些绣迹斑斑的军舰的维修就让他们头疼了好一阵子，这其中还包括一艘航空母舰的故障。
　　特混舰队出发不久“竞技者号”动力就出现了问题。就像之前所说的，英军必须得有两艘航母才有办法作战，否则这支特混舰队开往阿根廷只会挨打。
　　这使得英军不得不使用直升机空运部件对其进行海上维修。
　　当然，这事英国舰队是不会泄露出去的，否则会在一定程度上降低国内百姓的支持另一方面又会使阿根廷士气高涨。
　　也正是因为这样，这支特混舰队是一路边修边练然后还在中途的阿森松岛休整了两天最终才到达马岛海域的。
　　也就是说，这支舰队从外表上看起来威风凛凛，可实际上却并不是这么一回事。甚至说这支舰队代表着日不落帝国的没落也不为过。
　　“但是自从知道你说的不对称战争之后就完全不一样了！”克拉普放下了望眼镜转过头来对我说道：“在那一刻我就知道了这场战争的重点，事实上……也坚定了我胜利的信心！”
　　“唔？”闻言我不由一愣：“将军难道还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打赢阿根廷？”
　　这倒是我不知道的，接着我很快就意识到自己似乎又犯了那个错误……我是现代人，知道历史知识的我很清楚英军最终能打败阿根廷，而做为这时候的英军却并非如此。
　　那么如果站在英军的立场上，谁又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打败对手呢？何况英军的军舰和训练在这时又是如此不尽人意。
　　克拉普没有回答，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沉默了一会儿，克拉普准将才回答道：“我想说……昨天你的猜测是对的，那就是我们之所以迟迟不对马岛发起进攻并不仅仅是因为阿根廷潜艇的威胁，只是你的结论却是错的。原因并不在于我们害怕超级军旗！”
　　“那是……”
　　“事实上！”克拉普准将回答：“英国还在寻求能与阿根廷和平解决问题的机会！”
　　“哦！”听到这里我就明白了。
　　英国方面之所以在阿根廷占领了马岛之后第一天断交、第二天宣战、第三天就派出特混舰队……这么做实际上是政治意义大于军事意义。
　　甚至这特混舰队占领了南乔治亚岛并以其为基地对马岛完成了海空封锁……也就是向世界公告马岛周围200海里（约370公里）为封锁区任何船只进入封锁区都会遭到攻击，其实都是一种威摄。
　　威摄的目的很明显，就是希望阿根廷会低头接受和平解决问题的方案。
　　用中国的一句老话来说，那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上策，英军做的其实就是这个打算。
　　但英国在这一点其实是错误的估计形势了。
　　英国没有考虑到的是，阿根廷方面本来就是为了转移国内矛盾才把矛头指向马岛的，如果就这样虎头蛇尾的和解产退出了马岛，那就意味着阿根廷政权的倒台。
　　所以，就算英军尽情的在阿根廷面前展现他们的武力和对战争的决心，就算阿根廷真有许多人被英军这一连串的动作给吓住了，但阿根廷政权最终还是会选择拼死一搏的。
　　因为对阿根廷政权来说，不拼就是肯定死，拼的话也许还有一线希望。
　　这时我突然间就明白了一个在现代时一直没有解开的疑惑了。
　　当初在听到导游说起这场战争的时候，让我感到奇怪的是……阿根廷方面既然已经夺取了马岛，而且马岛上还有三个机场之多，只是这些机场不够长，只允许运输机降落而没有达到喷气机起降的要求。
　　那时我就在想，如果阿根廷方面从一开始就积极备战加长马岛上的这些机场让喷气式战斗机直接在马岛上起降，那这马岛就变成了一艘最大的而且还是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哪！这么做的话制空权最终属于谁还不一定呢！
　　然而阿根廷没有这样做，其结果就是从阿根廷本土起飞的喷气式战斗机只能在战场上逗留三、四分钟……如果再不飞回去的话燃料就不够到达本土机场了。
　　可想而知这会给阿根廷飞行员带来多大的压力，同时也是在空战中英军“鹞式”能够占据压倒性的优势的原因之一。
　　我奇怪的地方就是阿根廷为什么没有这样做，他们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完成马岛上机场的拓建，要知道从英军派出特混舰队起到现在可是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但现在被克拉普准将这么一说就明白了……是因为英军方面一直在寻求和平解决的可能。
　　这直接使阿根廷方面没有了作战的决心，甚至还有人以为这场战根本就打不起来，以为英国佬只是摆摆样子罢了，最终还是会以得平的方式解决问题，于是阿根廷根本就没有积极备战。
　　与阿根廷的消极备战不同的是……英军是一面寻求和平解决，另一面又在积极备战。
　　从这一点来，英国佬也不愧是一个参加过两次世界大战的国家，他们知道只要有一点战争的可能，军队就应该做好百分百的准备。
　　“在听完你的建议之后！”克拉普准将接着说道：“我总结了三个重点，一是反潜部队与潜艇部队的协同，以技术和数量上的优势在潜艇战上取得绝对的胜利。二是用潜艇和军舰的协同在海战上取得绝对的优势。三是战机、军舰的协同最终取得空战的胜利。你所看到的就是我们这在支部队针对他们各自假想敌的演习和训练，上校觉得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吗？”
　　“不，当然没有！”我回答。
　　这样的协同演习当然是必要的，而且我相信英军这些部队平时就不缺乏类似的协同训练，毕竟他们曾经是个强大的军事帝国嘛，余威还是有的。
　　这也正是这所有的协同训练都能在两天之内完成的原因，否则的话，就算再给他们几个月时间也不一定能完成信息、情报方面的共享。
　　这时我就意识到一点，马岛之战其实在还没有正式开打之前，其实就已经分出了胜负。无法确定的，其实只是双方损失的多少问题。


第一百零五章 弹坑
　　战争终于在两天后打响了。
　　让英国下定决心打响进攻马岛之战的原因当然是阿根廷政府方面拒不接受和平协议。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英国提出的和平协议也实在让人很难接受……主要就是在马岛的归属方面，这协议要求让马岛的岛民投票决定。
　　这看似很公平，但谁都知道马岛在英国的控制之下长达一百年之久，岛上百分之八十的岛民都是讲英语的英国后裔……在这种情况下让岛民投票决定，那结果还不是明摆着的吗？！
　　“事实上，行动在八小时之前就展开了！”克拉普指着地图的一个点说道：“我们的轰炸在这，阿森松岛的空军基地，距离这里足足有六千多公里！”
　　“六千多公里！”看着地图上的距离我不由疑惑的问道：“那这些轰炸机是怎么到达这里的？空中加油？”
　　“你说的对！”克拉普点头道：“就是空中加油！”
　　“这可不简单！”闻言我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因为我知道这时代的空中加油机可不像现代那么先进安全系数那么高，而且这飞行员飞过来一趟要八小时，再飞回头就要十六小时……这种高强度、长时间的压力和疲劳就不是普通人能受得了的。
　　但我很快就知道英军的困难还不仅仅是这个。
　　“知道吗？”克拉普说：“这次空袭我们仅仅只能出动两架火神号轰炸机！”
　　“什么？只有两架？！”闻言我不由大感意外。
　　我印像里的轰炸机，那就应该是黑压压的一片的，投下来的炸弹应该是像地毯一样在地上炸开的，现在英军准备了这么长的时间，现在终于开打了却只能出动两架轰炸机……这都什么跟什么嘛！
　　“主要原因是距离太远了！”克拉普有些无奈的解释道：“轰炸机来回奔袭一趟共需要四次空中加油，而我们的空中加油机都是改装自‘胜利式轰炸机’，这就造成加油机本身也需要加油才能在这么远的距离上完成加油任务。最后，虽然我们只有两架火神式轰炸机参与任务，但却需要十一架加油机进行空中支援！”
　　听着这话我心下是一阵无奈，这英国空军也真能折腾，只不过折腾到最后只怕能起到的作用还是十分有限。
　　“我们的目的是对马岛上斯坦利港机场造成重创！”随后克拉普又接着说道：“这是马岛上最大的机场，有消息称阿根廷人很有可能会把这个机场改造成足够喷气式战机起降的机场，很显然我们不能让他们成功。
　　当然，仅仅是两架轰炸机是远远不够的，所以参与这次行动的还有无敌号上的九架携带集束炸弹的‘鹞式’。”
　　正说着空中就响起了飞机的呼啸声。
　　“来了！”说着克拉普准将就拿起了望远镜朝指挥室的窗外望去。
　　说实话我对这次轰炸着实有点欠兴趣，总共才只有十一架战机，而且这其中的九架还是载弹量小的“鹞式”，这能起到多大的作用这不用多想也知道了。
　　但毕竟这也是马岛战争正式打响的开端，于是我也就端着望远镜一起走向了窗边。
　　望远镜的光圈很快就锁定了一个机群，就像克拉普说的，一共有十一架。
　　它们在飞近马岛附近后很快就降低了高度开始俯冲，接着就往斯坦利机场投下了一枚枚的炸弹……
　　这场战斗可以说打得平淡至极，没有电视、电影里拍防空机枪的扫射，也没有防空火炮炸开的一团团黑雾，从头到尾就是十几架战机像演习一样飞过来、丢下一批炸弹，然后就飞走了。
　　当然，这其中还有几架飞机也许是第一次没有抓住可以合适的轰炸目标，所以又多转了几圈直到把炸弹投了为止。
　　这对于在阿富汗战场上面对过黑压压的一批苏联武装直升机的我来说，简直就可以说是小儿科。
　　但随后转念一想，这对于英国来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距离的确太远了嘛，而且就像之前所说的，英国政府的这些动作直到这时还是政治目的大于军事目的……他们还是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打击威摄到阿根廷政府，迫使他们接受和平协议。
　　“知道吗？”我对克拉普说了实话：“我认为这并不像战争！”
　　克拉普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走回到了指挥台的地图前。
　　我相信做为海军准军的克拉普，肯定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当然也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有一点我觉得奇怪！”我明知故问的说道：“阿根廷军队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开始着手改造斯坦利机场，毕意英国向阿根廷宣战以及特混舰队出发已经有一个月了。”
　　“是因为他们在犹豫！”克拉普回答。
　　“没错！”我说：“我们中国有句话，叫‘战机稍瞬即逝’，说的就是阿根廷这种愚蠢的举动，之前明明有太多的时间和机会改造机场却不做，等到这时候英军已经有能力对其展开轰炸了就后悔莫及。我坦白说，英国也在犯同样的错误！”
　　“上校的意思是……”
　　“英国政府在犹豫！”我说：“他们考虑的更多的是政治，而不是军事。当然，军事是要为政治服务的，但是如果政治上过于拖沓，就很有可能造成军事上的失败。阿根廷的错误已经很明显了，而这个错误很有可能同样会出现在英军身上！”
　　克拉普脸上不由露出沉思的表情，很显然他也不喜欢这种打法，其实没有几个军人会喜欢这样拖泥带水的打法的。
　　这时就有一名通讯兵向英军报告了些什么，英军指挥室里不由一片欢腾。
　　“他们是在庆祝胜利！”林霞在旁边解释道：“刚刚得到消息，英军轰炸机已经重创了斯坦利港机场，而且阿根廷位于斯坦利机场的雷达站也被击中而停止了工作！”
　　我只是笑了笑，事实上我很清楚斯坦利机场并没有遭受这么惨重的损失。
　　“瞧！”克拉普脸上也露出了点笑意：“至少我们还是取得了一点成果！”
　　“将军！”我说：“对这个成果我表示怀疑！”
　　“没有什么可以怀疑的！”克拉普将军回答：“我们已经击中了他们的跑道，而且还是在要害部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机场至少要几天的时间才能修复！当然，如果他们不担心我们后续轰炸的话！”
　　我明白的克拉普将军这话的意思，阿根廷可以修，但英军还会继续炸，这差不多也就意味着斯坦利港机场永远也无法使用了。
　　但事实却不是这样的。
　　这其实是阿根廷军队的诡计，英军以为斯坦利机场被炸坏了，所以一直没有对这个马岛上最大的机场实施封锁，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阿根廷一直在使用这个机场用运输机源源不断的为马岛运去大批大批的军需用品。
　　后来直到英军登陆斯坦利港机场时才发现，他们轰炸机所取得的战果，也就是他们重创的机场跑道……其实是阿根廷士兵用油漆泼上去伪造成的一个大大的弹坑。
　　当然，这就是阿根廷人的聪明之处了，他们其实早就料到这个马岛上最大的机场不可避免的会遭到英军的轰炸，于是他们在此之前就准备好了几桶油漆，只等着英军炸弹投下来炸开一片烟雾的时候……这时英军飞行员很难看清地面的情况，而且这时候还是凌晨五点，光线还不好，于是阿根廷的动作完全就没有被英军飞行员发现。
　　英军飞行员只是简单的以为这个在飞机跑道上的“坑”原来是没有的，他们这样乱炸一通后就有了，所以肯定是他们炸的，于是就迫不及待的报告了这个战果。雷达站被炸倒是真的，只不过雷达站也没坏，或者说只是出了点故障，几个小时候又重新启用了。
　　“这么说吧！”我说：“我们在跟苏联人打仗的时候就常用这种方法迷惑敌人，比如在头顶上撑起一块褐色的布，苏联飞行员就以为下面全是土而发现不了有人了！”
　　“你的意思是……”克拉普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这是阿根廷人的伪装？不可能！阿根廷人可不知道这一套！”
　　“有什么不可能的呢？”我说：“要知道你们请我们这些中国顾问团来的目的，就是因为马岛上的阿根廷部队曾经对付过反对派的游击战，要知道反对派也要面对阿根廷部队的空军，所以他们会有这些躲避飞机的办法……其实一点也不奇怪！”
　　闻言克拉普的脸色不由变了变，接着很快就走到电话前说了一通什么话，想必也是联系其它战机去验证一下这个战果。
　　要验证这一点对英军来说其实并不困难，就是派几架战机朝这个“弹坑”扫射一番……当然，这时候需要有侦察机对其进行拍照，然后再把前后的照片进行放大和对比等处理，很快就能知道这件事的真假了。
　　半个小时不到，克拉普就拿着几张照片沮丧的走到我面前来说道：“上校，你是对的！”


第一百零六章 将计就计
　　既然已经证明了英军轰炸的“战果”是假的，也就意味着英军刚才取得的胜利就不存在了，甚至还可以说是英军被阿根廷给狠狠的耍了一把。
　　这要是在以前英国强盛的时候那倒还算不上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嘛，但现在却是英国没落的时候，尤其是这时英国想要通过这场战争恢复或者也可以说回忆一下往日的风光的时候，却出现了出师不利的这一幕。
　　于是这就给英军心理上照成了一定的打击，我周围的英军包括克拉普在内都没有刚才的兴奋，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失望。
　　“上校！”克拉普准将给正在发愣的我端上了一杯咖啡：“这个消息的确让人沮丧，但很幸运的是我们拥有一个有游击战经验的专家，这使我们及时的识破了阿根廷人的阴谋。否则，这毫无疑问的会给我们这场战争带来不可预估的损失！”
　　“损失倒也未必！”我端起咖啡喝上一小口，回答道：“只是阿根廷会利用这一点偷偷的往斯坦利港机场运送补给！”
　　“是的！”克拉普点头道：“不过这对英军来说也是间接的损失，因为这会补充了马岛上阿根廷军队的补给。”
　　顿了一会儿克拉普又叹道：“这同时也说明了我们的轰炸是无效的，我军空军大费周章取得的战果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对于这一点我当然没有异议，要知道这次轰炸英军方面可是动用了十一架加油机、两架轰炸机及九架鹞式战斗机。
　　但这其中十一架加油机只是起着辅助作战的作用，九架鹞式又因载弹量小能起到的作用十分有限……这是鹞式最大的缺点，每架鹞式的载弹量只有3000公斤，而一架火神轰炸机的载弹量就有9500公斤。
　　也就是说两架火神轰炸机的轰炸能力都超过六架鹞式的轰炸能力，所以毫无疑问的轰炸主力还是火神轰炸机。
　　而另一方面，漫长的补给线又决定了英军不可能出动大批量的火神轰炸机对马岛进行轰炸。
　　“所以！”克拉普准将皱了皱眉头道：“我们得想一个新的方案了！”
　　闻言我不由有些意外的问着克拉普：“你们还打算轰炸斯坦利港机场吗？”
　　“为什么不呢？”克拉普反问道：“上校难道不认为……斯坦利港机场一旦被拓宽到可供喷气式战斗机起降的程度，就会给我们造成很大的威胁吗？”
　　这话的确是对的，从一开始阿根廷方面就该这么做了。
　　可以……
　　我笑着摇了摇头：“我并不认为阿根廷会拓宽这个机场！”
　　“为什么？”克拉普准将有些意外的问道：“事实上他们已经这么做了！”
　　“是之前这么做！”我说：“但我相信他们现在已经放弃了，否则他们也用不着假装机场跑道被炸！”
　　“这两者有联系吗？”克拉普想了想，就疑惑着问道：“阿根廷人假装机场跑道被炸只是想骗过我们而已！但这却并不能说明他们不会拓宽机场。”
　　“当然有联系！”我说：“不过这得建立在我们没有识破这是阴谋的基础上！”
　　“可是……”克拉普是越听越糊涂了：“事实上我们已经识破了这个阴谋！”
　　“这么说吧！”我笑着说道：“阿根廷人并不知道我们已经识破了他们的阴谋了不是吗？”
　　克拉普点了点头：“我想，在我们下一次轰炸斯坦利港机场之前，他们并不会意识到这一点！”
　　“这就对了！”我说：“既然阿根廷人打算瞒着我们，那么一旦他们在跑道要害部位被炸毁的情况下还打算加长跑道，这意味着什么呢？”
　　“WOO……”克拉普听着不由愣了，接着激动的站起身来说道：“等等，这就是意味着阿根廷人的阴谋会被自己拆穿，他们的阴谋也就变得没有意义了！”
　　“没错！”我说：“我想，阿根廷人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他们原本的确是想加长跑道以使斯坦利港机场可供喷气式战机起降，但他们同时又知道英军不会放弃对机场的轰炸，这很有可能会使机场的工作永远处于无用功状态，毕竟他们并不知道英军轰炸机的窘境！”
　　“所以！”克拉普准将回答：“阿根廷人其实是在做两手准备，如果我们不轰炸机场，他们就继续拓宽机场，如果我们轰炸，那么他们就放弃，同时还用伪装来迷惑我们，使我们相信斯坦利港机场已经不能使用而停止轰炸！”
　　“对！”我说：“要解决这件事其实很简单，只要你们装作没有识破阿根廷人的阴谋，那么阿根廷人就会继续这么装下去，这样至少可以使斯坦利港机场还可以偷偷的起降运输机。而一旦你们继续对机场实施轰炸，也就使阿根廷人意识到他们装不下去了，反而还有可能放手拓宽机场。
　　所以，如果你们不希望阿根廷人拓宽机场的话，只需要装作不知道就可以了，什么也不需要做！”
　　“哇！”克拉普准将听着不由赞道：“上校，我们还在计划对斯坦利港机场进行另一次轰炸呢！你这个提议不仅使我们节省了不少的资源，还使我们轻轻松松的就达到了战略目的。我不得不说，你真是太棒了！”
　　说着克拉普就转身走向电话，很显然是要跟空军或是其它将军汇报讨论这件事。
　　看着克拉普准将的背影我不由苦笑了一下……跟英国人说话就是麻烦，这要是跟中国人比如说张司令讨论的话，那其实就是四个字：“将计就计”嘛。
　　没过多久克拉普就红光满面的折返回来：“上校，他们已经同意了我的建议，并对这个建议大加赞赏，当他们听说这个建议来自你时都十分惊讶。不得不说，这对我们舰队甚至是这场战争的意义非常重大！”
　　这一点克拉普倒是没有说错，要知道这轰炸斯坦利港机场对于英军来说其实就是伤敌五百自伤一千的事……就像克拉普之前说的一样，空军方面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和资源，尤其是每两架轰炸机飞到这里就需要十一架加油机辅助加油，这时间一长对补给困难的英军来说就是致命的。
　　而现在，英军却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就轻轻松松的达到了目的。
　　从这一点来说，阿根廷方面也可以说是再一次失去了赢得这场战争的机会。
　　如果我是阿根廷军队，我不但不会自作聪明的在斯坦利机场做伪装，反而还会大肆拓宽马岛所有的三个机场。
　　很显然，这对英军来说就是致命的。
　　英军如果不轰炸吧，那面对的就将是大批阿根廷战机进驻马岛，到时任英军鹞式战机再厉害，它也不过是二十余架，怎么也斗不过阿根廷一百多架战机。（阿根廷空军在整个马岛战争中共投入170架战机）
　　之所以阿根廷战机在数量上占绝对优势但最终还是无法夺取制空权，根本原因就在于阿根廷的老式战机航程较短，从本土起飞到达马岛附近海域时只能作战四、五分钟。
　　但如果有马岛机场起降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一百多架战机对英军二十余架鹞式，轮番缠斗之下累也要把英军飞行员给累死。而一旦阿根廷夺取了制空权，那么整场战争就会完全逆转了。
　　也正是因为英军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一开打首先打的就是马岛上最大的机场也就是斯坦利港机场。
　　但如果选择大面积的轰炸马岛机场吧……
　　那对于阿根廷来说胜利就更是唾手可得了，因为这时他们甚至根本不需要出动空军或者说只需要出动少量的空军就可以了。
　　马岛上很快就会出现一种循环：英军炸、阿军修，英军再炸、阿军再修……
　　阿军修机场不需要花多大的力气，甚至还可以假装修机场，而英军炸机场却要耗费大量的资源。时间一长这结果是什么就不用多说了，英军很快就因为后勤无力而不得不停止轰炸。
　　甚至阿军还可以出动少量精锐的战机去偷袭英军轰炸机。
　　要知道英军每两架轰炸机都需要十一架加油机在路上为其加油才能顺利的返程的，要是这其中有一架加油机哪怕只有一架被阿军击毁，那英军轰炸机就完蛋了。
　　而对于这一点阿根廷方面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原因是阿根廷也拥有一艘可以搭载十八架战斗机的“5月25日”航空母舰，用它来进行一场海上的游击战也就是避过英军主力舰队转而去打击英军漫长的补给线无疑是个最好的选择。
　　但很可惜的是阿根廷并没有这么做，后来军事家评论这场战争的时候就有说到这一点：在一场战争中，对手补给困难而己方却没有利用这一点进行打击，这几乎就是不可想像的。
　　所以对这一场战，阿根廷方面其实有很多机会赢得战场主动权，但他们却一次又一次的错过，以致最后不得不投降导致政权的垮台，只能说是他们自己不够聪明或是没有经验吧。


第一百零七章 空战
　　紧接着我就和克拉普讨论斯坦利港机场的封锁问题。
　　这个问题其实已经不复杂了，在之前将计就计的情况下，阿根廷肯定会以为自己成功的骗过了英国军队。
　　当然，这时英国军队也很配合的不再轰炸斯坦利港机场，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就不难想像了……阿根廷会利用黑暗在斯坦利港机场起降运输机，以此将补给源源不断的运往马岛上的阿守军。
　　但现在的英军显然不会让阿军得逞。
　　要对阿军实施封锁其实很简单，毕竟这时英军已经知道阿军会在夜晚运输，而且目的地还是斯坦利港，于是只需在夜里派上几架鹞式在斯坦利港附近巡逻也就可以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要把握好这个度，也就是英军还要装作是在偶然的情况下发现了阿根廷的运输机并将其击落。甚至必要的话还要有意放过几架运输机。否则的话，阿军很有可能就意识到斯坦利港机场的伪装已经被识破了。
　　“将军！”就在我们讨论得激烈的时候，一名英军通讯兵就快步走到克拉普面前报告道：“大批阿根廷舰队出动了，包括航空母舰！”
　　“做好迎击准备！”克拉普下令道，在离开座位前还不忘对我说了句：“一场大仗要开始了！”
　　我只是笑了笑，事实上我知道这并不会像克拉普所想像的那样有一场大战。
　　历史上的这一战，阿根廷海军和陆军基本都没有发挥什么作用。
　　陆军吧，马岛上数倍于英军的阿军几乎没做什么抵抗就大批大批的向英军投降；至于海军，那就是在一艘军舰被英军潜艇击沉之后就直到战争结束都不敢出来了。
　　在这场战斗中值得称赞的就是阿根廷空军，他们明知道自己的战机性能不如英军，明知道滞空时间只有短短的四、五分钟，明知道这一去很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但还是一批接着一批的在没有任何海上军舰的配合下涌向英军舰队。
　　也正因为这样，所以才有人说马岛战争其实是阿根廷空军在对阵英军海陆空。
　　指挥所里很快就忙碌了起来，克拉普忙着下达一个接着一个指令，各种文件和命令就像雪片一样飞来飞去，舰队很快就开往阿根廷舰队的方向……
　　这时候就只有我最空闲了，我只是一个顾问嘛，确切的说还是一个战略上的顾问，至于战术上的事比如指挥舰队配合航母、潜艇进行大规模的海战……那我就一窍不通了。
　　当然，与我同样空闲的还有林霞。
　　“你不做点什么吗？”林霞问。
　　“没看到我在喝咖啡吗？！”我说。
　　林霞忍不住笑出声来：“别人都忙成一团了，你还有心情喝咖啡！”
　　“你也来一杯吧！”我说。
　　在英军的军舰上就是有这好处，永远也不用担心没有咖啡喝。
　　“我喝不来！”林霞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说真的！”林霞有些好奇的看着我：“我越来越发现你不简单了！”
　　“什么意思？”
　　“你提的那些建议啊！”林霞说：“你忘了我是你的翻译，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得不重说一遍！”
　　“哦！”这时我才意识到林霞指的是我想的那一个个针对阿根廷的对策。
　　“其实这没什么！”我说：“打仗这种事在策略上其实并不会兵种，甚至都不分时代，比如我刚才用的方法古人早就用过了，叫什么……”
　　说到这里我有意停顿了下。
　　“叫将计就计！”林霞兴奋的接嘴道。
　　“对，就是将计就计！”其实我并不是知道，而是有意让林霞来回答以增加她的一点成就感。有时女人就是这样，需要这些东西来刺激一下让她们觉得谈话很愉快。
　　“咱们中国几千年来都是雄霸全球啊！”说着我就有些感叹道：“中国的落后，其实仅仅只是近几百年的事，我们的确是要加紧步伐赶上其它国家，但另一方面也不要对自己的国家失去信心。因为从整个历史长河来看，起起伏伏是很正常的，偶尔落后个几百年在这其中仅仅只是一朵小浪花而已。”
　　林霞沉思了好一会儿，才面带惭色的点头说道：“我从来都没有从这个角度来看问题，被营长这么一说就觉得还真是，现在的我们只是置身于这落后的几百年里而已，但就是这几百年却会让人有否定中国的一切的心理，觉得中国所有的一切都不如别人，觉得别的国家的东西就是好的！”
　　“这就叫身在此山中……”
　　“云深不知处！”林霞接道。
　　我赞赏的朝林霞点了点头，却无意间发现林霞看我的眼神里有了些异样，要说这是什么异样吧，我也说不清。
　　“发现目标！”这时指挥所里的一名英军大叫。
　　这叫声不由让我觉得有些意外，据我所知阿根廷舰队并没有与英军舰队发生过大规模的军舰大战，那现在这“发现目标”是怎么回事。
　　“他们发现了阿根廷的战斗机！”林霞听了一会儿就解释道。
　　“哦！”闻言我很快就明白了。
　　这发现的并不是阿根廷的军舰，而是从阿根廷“5月25日”号上起飞的舰载机。
　　“好像只有两架！”林霞说。
　　“只有两架？”闻言我不由觉得有些好笑，这不是找死么？！
　　但随后就意识到这其实还是因为阿根廷方面对和平解决问题抱有希望的原因。
　　应该说，阿根廷政权还没有彻底认识到他们除了打一仗外没有其它选择，或者说他们在潜意识里是害怕这支英军特混舰队，所以他们在心底其实希望能够和平解决马岛问题的。
　　他们并不想把战争扩大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另一方面又因为英军刚刚轰炸了马岛斯坦利港机场，所以他们不得不对此做出回应……于是就出动了整支舰队但却只派了两架战斗机来，这只是安抚国内百姓和保持军队士气的一种手段罢了。
　　其结果是怎么样的那就可想而知了……英军航母很快就出动了四架鹞式对其进行拦截，身在军舰里的我们甚至都没有看到阿根廷战机的身影就被告知阿根廷战机一架被击落另一架逃走。
　　当然，指挥式里的英军就再次发出一阵欢呼，而我却只有苦笑连连。
　　“上校，你好像对此并不在意！”克拉普看到我的表情就有些疑惑。
　　“将军！”我回答：“你应该知道我参加过阿富汗战争！”
　　“当然！”克拉普回答：“就是因为这一点，史密斯上校才极力推荐你！”
　　“那你就知道原因了！”我说：“如果你了解我在阿富汗战场上经历过什么的话！”
　　克拉普闻言不由一愣，想了想就点头说道：“这些对你来说也许已经是小儿科了吧！”
　　“也不全是！”我说：“也有没有感觉到危险的原因，你知道的，在战场上我们总是处在子弹、炮弹、鲜血、尸体以及各种危险之中，在这种刺激下我才会紧张、才会兴奋，而像这样的……”
　　“我理解！”克拉普笑了笑，转头看向周围还在欢呼雀跃的英军士兵道：“像你这样的老兵也正是我们需要的。他们还需要更多的训练和战场经历，也许再经历得多一些，他们也会像你一样镇定了！”
　　阿根廷对英军的偷袭并没有因此而结束，几个小时后也就是天黑时，阿根廷再次对特混舰队发起了进攻。
　　这次进攻依旧是两架飞机，只不过与上次进攻不同的是这两架飞机是轰炸机，而且是低空飞行的轰炸机。
　　很明显的是，阿根廷需要一次胜利来鼓舞本国百姓及部队的士气，或者也可以说是阿根廷军队也要给百姓一个交代。
　　这次进攻表面看起来虽然与上次没有什么不同，但在我眼里意义却完全不同。
　　就像我之前所说的，第一次只不过是象征性的派出两架战机，谁都知道用两架战机去面对拥有两艘航母的英国特混舰队那无异于找死，能够逃回去一架都算运气好了。
　　但这一次……很明显阿根廷空军是在试探，他们想知道英军鹞式战机的夜战能力。
　　于是派出来的才会是轰炸机，低空飞行的轰炸机……也就是这一次搞的其实是偷袭，针对英国军舰的偷袭。
　　我认为这至少暴露了阿根廷的两个弱点：一是情报信息不足，都到这时候了，他们竟然还不知道英军鹞式战机的夜战能力，而不得不用轰炸机及飞行员的性命来试探。
　　二是阿根廷战机缺乏夜战能力，否则的话，这两架轰炸机也不可能会连一架护航的战斗机都没有了。
　　或者也可以说，白天的一仗使阿军是对自己的战斗机失去了信心，让他们以为有战机护航跟没有差不多，于是就只派两架轰炸机。
　　其结果当然又是一个悲剧，而且比白天那一仗更惨：英军鹞式紧急起飞拦截，并创下了击落一架、击伤一架的战果。而英军方面的损失，仅仅只是一艘护卫舰受了点轻伤。


第一百零八章 酒吧
　　我相信，这天晚上大多数的英军都没有睡着，至少我在谢菲尔德号上看到的英军是这样。
　　这其实也很好理解，要知道这时英国已经有几十年都没打过仗了，而舰船上的英军绝大多数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英军的兵役制度是读完十一年书之后就可以参军，如果是七岁开始读书的话也就是十八岁参军，到现在参战的时候刚好在二十前后。
　　换句话说，也就是这些英军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接触过真正的战争，那么到今天正式对马岛展开进攻以后当然就会紧张加兴奋得无法入睡了。
　　当然，也有一部份原因是克拉普准将担心阿根廷空军还会来偷袭，所以要求英军随时都要做好战斗准备。
　　不过我却觉得克拉普准将这个命令并不明智……原因很简单，对于像英军这种过于兴奋的状态，这时应该想办法让他们放松下来而不是让他们更紧张。更何况英军还有先进的雷达系统，而且还有智利实时为英国舰队提供情报，这阿根廷的飞机还没靠近舰队老远就会被发现了。
　　但这些跟我却没什么关系，我跟克拉普准将打了个招呼就与林霞各自回舱睡觉去了。
　　只是回到舱里才发现也太无聊了……就一个巴掌大的地方摆着一张小床和一套桌椅。不过我却知道自己应该知足了，军舰可跟“伊丽莎白二世女王”号不一样，“伊丽莎白二世女王”号是豪华邮轮，那玩意本来就是用来载客的。
　　而军舰却是用来打仗的，可以想像的是，军舰肯定会尽量的省出一些空间来布置更多的武器、装备或是存放补给、燃料等，那么能给士兵或是军官睡觉的空间当然就十分有限了。据说英军士兵还是好几个人合住一间呢，我能安排到这样的船舱已经算是特殊化了。
　　然而就算这样我也还是无聊，这里头一没有电视二没有收音机的，不过就算有电视收音机我也没法看，能收到的频道只怕都是阿根廷的电台，这英语我还算会一点，对西班牙语那就是一窍不通了。
　　但就算我会一些英语，也没有好到能够轻松的阅读杂志和报纸的地步，所以桌上几本爬满了英文字母的杂志对我来说也是毫无用处。
　　我现在能做的似乎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睡觉。
　　不过这睡觉也睡得不安稳，因为由我的历史知道我知道……我所在的这艘谢菲尔德号军舰可是会被阿根廷的飞鱼导弹给击沉的，万一我在睡觉的时候就中招了，那就死得冤枉了。
　　但我也知道这慨率很小，一方面是因为这时还没到阿根廷出动飞鱼导弹的时候，另一方面则是这个谢菲尔德号被击中后并不是马上沉没，而是漂流燃烧了六天后才在拖带中沉没。
　　因此，谢菲尔德号上绝大多数的英军都有充足的时间逃离军舰，全部伤亡就只有被导弹击中时造成的二十死与二十余名重伤。
　　正在我百无聊赖着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的时候，舱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原本我以为是林霞，因为在这艘船上我认识的人除了克拉普就只她了，而克拉普这时正忙着应对阿根廷可能的偷袭，自然是没空来找我。
　　但是打开舱门的时候我就发现自己错了……站在门口的是克拉普的金发秘书艾达。
　　“嗨！可请你喝杯酒吗？”
　　“什么？”我假装听不懂艾达说的话，实际上就算我英语差，“酒”这个单词还是听得懂的。
　　接着有我就将目光投往了对面林霞的舱门，意思是要不要让林霞来翻译下。
　　“不不不。”艾达很快就将我拖了出来：“不要叫你的翻译，我可不想让她来破坏气氛……”
　　说着一边笑着一边拖着我沿着走道跑。
　　听着这话我不由暗自好笑，很显然这个艾达是上当了，她真以为我完全听不懂英语，所以说的话才会这么大胆。
　　不过话说回来了，国外的女人在这方面似乎本来就比较大方的，就像李丽那样，更何况这时候还是在作战的时候……要知道在作战时期人的心态都会有很大的变化的，尤其是对那些头一次上战场的人来说就更是如此。
　　其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在死亡的威胁之下人人都知道是及时行乐的时候了，否则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再也没机会了呢！
　　但说实话我并不在乎这些，谁又会拒绝像这样的一个异国美女的邀请呢？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一个酒吧。
　　事实上我才刚知道英国佬的军舰上还有酒吧……这要是在我们部队那就是无法想像的，打仗的时候要是因为喝酒误事了怎么办？！
　　但从某方面来说，如果能控制的话也并不是件坏事，因为士兵需要在这里缓解一下压力。
　　果然，正像我想像的那样，来这酒吧里过夜生活的英军士兵还真不少，这也许也可以说是英国人的一种习惯吧。
　　艾达很快就在角落里找了一张桌子坐下，这时我才有空端祥一下这个酒吧……并不大的空间，但却有恰到好处的光线和轻柔的音乐，再加上几对男女兵在中间慢悠悠地跳着舞，还真有那么点浪漫的气氛。
　　“知道吗？”艾达一边给我倒着酒一边说：“我还从没有见到将军这么信任一个人，很显然你是第一个，而且是在第一天就做到了。但我相信你的确有那个魅力，原因是你出的主意真的很完美，以至于我都怀疑你知道整个战争的经过，真是难以想像……你是怎么做到的……”
　　艾达“吧啦吧啦”的说了一大堆，这时候最苦的就该是我了，因为我大慨能理解一些艾达话中的意思，但却因为艾达说得比较快而懂一句没一句的，另一面又要装作什么也听不懂的样子。
　　但奇怪的是，这似乎一点也没有影响艾达与我交谈的热情，甚至有时艾达还越说越起劲了：“知道吗？我最开心的就是看到将军在证实被阿根廷人欺骗的那种表情，这老头平时可顽固了，而且不可一事。没想到这件事上还会栽了一个跟头……”
　　这时正好一曲终了，艾达一把就拉着我走向了舞池：“来，跳支舞吧！”
　　“嘿，艾达！”就在这时身边出现了一名英军军官，看他的军装应该是个少校，他拿着已经喝了一半的酒瓶走到我们面前，朝我扬了扬头说道：“怎么？交了新男友了？也不跟我说一声，还是个亚州人？！”
　　“贝克！”艾达有些紧张的回答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为什么不是呢？”这个被叫做贝克的中校又朝我走近了一步，他满身的酒气不由让我皱了皱眉头。
　　“嘿！”贝克带着挑畔的神态看了看我的军装，随后有些鄙夷的说道：“回答我上尉，你这个陆军怎么会在海军的军舰上？”
　　这时我才记起自己穿的军装还是陆军的上尉服……这主要是为了方便威尔少校指挥的，但我却从来也没有把这军衔当一回事，事实上就连那些受训的英军士兵也没这么看。
　　“他听不懂英语！”艾达赶忙解释道：“他是中国人。”
　　“中国人？”听着贝克就更是火冒三丈：“你离开我就是因为这个中国狗……”
　　贝克的话没有说话，因为下一秒我就一把将他的脑袋按倒在桌子上随手就抽出他腰间的匕首插在了他的双眼前，那锋利的刀锋甚至都是紧贴着贝克的睫毛，只吓得贝克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但贝克显然不是一个人来的，看到这种状况很快又有几个兵围了上来，其中有一个甚至还敲碎了酒瓶做武器。
　　我只是笑了笑，不等他们做好准备就反冲了上去又是拗手又是膝撞的，没几分钟那几个英军士气就只有倒在地上呻呤的份了。
　　要如果真打起来的话，我也许不是这几个英国大兵的对手，毕竟这是近战而且我手里还没有枪。有句话叫双拳难敌四手，愣是我这个合成营营长只怕也扛不住几个人的围攻。
　　但问题就是这几个英国大兵根本就没想到在他们这么多人面前我还会反攻……于是一个不留神就让我抢着了先机。
　　而我就只需要这么点时间……咱们特工连的训练里可是有针对战场上的搏击的，战场上要的就是快、准、狠，目的就是眨眼之间就要让对手失去反抗能力。
　　这都是李佐龙教的，我这个做营长的当然也不例外，否则有一天在战场被越鬼子给撂倒那还不是让人给笑掉在牙了，于是当贝克抬起头来时，就惊愕的发现自己的同伴都躺在地上呻呤了。
　　贝克脸色变了变，接着很快就咬牙切齿的朝外高喊宪兵。
　　这个宪兵照想该是部队里维持秩序的兵吧……按贝克的想法，我觉得他是以为喊来宪兵肯定会把我带走了，毕竟我是“以下犯上”。
　　其实我也以为是这样，但让我意外的是宪兵进来时首先是朝我敬了个礼。
　　后来我才知道这些宪兵碰巧是有一个是认识我的人，知道我就是那个由克拉普直接指挥的中国人。


第一百零九章 “贝尔格拉诺将军”号
　　这件事很快就惊动了克拉普准将。
　　本来在这时候宪兵不应该会这件小事而报告克拉普，但却因为跟我有关而且宪兵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于是只能向准将报告。
　　几分钟后准将就带着几个卫兵走进了酒吧，当然闻声赶来的还有林霞。
　　这倒让我有些尴尬，因为我没想到只是打了一场小架却惊动了这么多人，而且林霞看着我和艾达的眼神还怪怪的。
　　“上校先生！”克拉普走到我面前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我说：“请原谅，我出手重了点！”
　　“不不不！”克拉普瞄了地上那些还在惨叫的士兵一眼，说道：“我相信你已经手下留情了！”
　　“中校！”说着克拉普就走到目瞪口呆的贝克面前问道：“听说你对我的顾问很不友好，不但出言不逊还动手了？需要我介绍吗？在你面前的这个中国人是位上校，也是我的私人顾问，对此你有什么问题吗？”
　　“将军！”贝克面色惨白的回答道：“我不知道他是您的顾问，他的军装……”
　　“他的军装是上尉是吗？”克拉普打断了他的话：“你的意思是，军衔比你低就可以随意辱骂，甚至动手？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这样对待你的下属的？”
　　“不，将军！”
　　“我想你还不知道！”克拉普接着说：“站在你面前的，就是俘虏了阿根廷潜艇的中国人，而且还为我们舰队提供了许多有价值的建议。我想问问你，中校，你为我们舰队做了什么？难道只是喝酒和侮辱下属吗？”
　　“不，将军！”这时的贝克哪里还敢说什么，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机械地回答着。
　　“你该尝尝做为别人下属的滋味！”说着克拉普朝宪兵挥了挥手：“把这位下士带下去，三天的禁闭！”
　　“将军……”贝克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已经变成下士了，想说些什么但宪兵根本就不给他时间，一左一右的把他给架了出去。
　　“很抱歉，上校！”克拉普摇头苦笑着对我说道：“看来我有必要给你换一身军装了！不过我可以保证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没关系！”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其实我觉得这只是打一场小架而已，因此而让贝克连降几级心里也有些不忍。
　　“请原谅我还有事情要处理！”说着克拉普握了握我的手：“明天见！”
　　“明天见！”
　　“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在回去的路上林霞就满脸不高兴的问道：“我一直以为你还在船舱里！”
　　“没什么！”我说：“只是想出来喝点酒，然后打了一架！”
　　“就这样？”
　　“就这样！”
　　我心里清楚林霞其实是想知道我怎么会和艾达在一起，但我却觉得根本没必要对她交待。
　　然而林霞显然并不是这样认为的。
　　“营长！”想了想林霞就说道：“之前是你教育我不要受资本主义那一套的诱惑，现在我不得不提醒你，你也要注意这一点了！”
　　闻言我不由哑然失笑，这都什么跟什么嘛，这也能扯到资本主义上去！
　　这一次风波很快就过去了，也因此我才渡过了一个本来应该无聊透顶的夜晚。
　　当然，我不会让林霞发现艾达在深夜时偷偷溜进了我的房间，否则她就更是要上纲上线了。
　　但就算如此第二天我来到指挥部时还是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艾达与林霞之间好像充满了火药味，彼此都有点较劲或是看对方不顺眼的感觉。
　　我当然没有把这事当一回事，事实上当时的情况也不容许我关注这些琐事，因为我一走进指挥部就听到克拉普严肃的对我说道：“昨晚我们的一艘潜艇发现了阿根廷的一艘军舰！”
　　“哦！”闻言我不由一愣。
　　克拉普这里所说的“昨晚”，那意思就是发现这艘军舰的时间已经很久了，也就是说跟踪了很久但一直没有动手。
　　果然就听克拉普接着说道：“阿根廷的反潜设备的确相当薄弱，我们整整跟踪了它五个小时他们也没有发现！”
　　“为什么不动手？”我只关心这个问题：“是因为没有击沉它的机会吗？”
　　“不！”克拉普摇了摇头：“这艘军舰在我们的封锁区之外！”
　　闻言我不由愣住了：“在封锁区之外就不能打？”
　　克拉普只是苦笑一声，没有再往下说。
　　看着克拉普无奈的表情我就明白了，这又是英国政府没有下定决心大打一战的原因。
　　“将军！”想到这里我就说道：“昨晚我打的那一架，你知道为什么能赢吗？”
　　克拉普看着我没有说话。
　　“是因为我占了先机！”我说：“我们中国有句话叫‘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如果我们占了先机，那就意味着有可能打败比我们强的敌人，如果被敌人占了先机……同样也是如此！”
　　“你说的对！”克拉普回答：“可是这艘军舰在封锁区之外，而且正在驶离马岛……”
　　“你们已经向阿根廷宣战了！”我说：“这时候你们已经是敌人，在交战状态下军舰在什么地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敌人的军舰！”
　　克拉普叹了一口气：“可是……英国政府还是希望能够与阿根廷和解！”
　　“我知道！”我说：“所以你要让他们没有和解的余地，否则英军很有可能坐失良机甚至最后战败！”
　　“你的意思是……”
　　“现在就是个机会！”我说：“更重要的还是……我们从一开始就计划打一场不对称战，而这场不对称战就是建立在潜艇能够以压倒性的优势将阿根廷军舰封锁住的基础上的。如果阿根廷军舰只要在封锁区外就安全，那么你也知道这将意味着什么！”
　　克拉普缓缓点了点头：“你是对的，特混舰队其实存在许多危险，最严重的就是补给线太长，一旦阿根廷政府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那我们就别说逼迫阿根廷和解了，就连这场战争都要输掉。还有一点，就是时间一长就到冬天了，这片海域会更加寒冷甚至还有风暴，所以很显然，摆在我们面前就只有一条路，速战速决，而英国政府却没有看到这一点！”
　　说着克拉普就不再犹豫了，腾地站起身来对通讯员说道：“命令征服者号……”
　　接下来的情况就不用多说了，就像历史上发生的事件一样，征服者叫潜艇仅用三枚二战时的老式鱼雷就击沉了阿根廷的“贝尔格拉诺将军”号。
　　而十分凑巧的是，两枚命中的鱼雷恰好有一枚炸毁了阿根廷军舰上的电力设备，使得军舰上的阿根廷水手无法通过无线电向友军求援。
　　这一来人员的伤亡可就大了，阿根廷方面虽然知道这艘军舰很有可能已经被击沉……因为失去联系了嘛，但却不知道这艘军舰具体在什么部位也就无法施救，于是许多阿根廷水手只能搭载救生艇在海上漂流。
　　但在寒流之下在救生艇上也是十分危险的，于是只这么一战就炸死、淹死、冻死323人。
　　然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就像克拉普准将说的那样，如果不这么做再往下拖下去的话，可怕的寒流很快就会打败英军这支劳师远征的特混舰队。
　　所以，战争其实没有中间状态可以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而那些想要走中间状态的人，其下场往往会很惨，就像这一战中的阿根廷政府和军队一样，其实他们失败的原因，很大一部份就是因为不够坚定。


第一百一十章 空袭
　　出乎我的想像之外的是，贝尔格拉诺将军号被击沉的事件引起了英阿两国甚至是整个国际社会的强烈反响。
　　“事情是这样的！”克拉普准将拿着几份文件递到我面前说道：“这是英国和阿根廷各报纸的主要内容，因为报纸无法快速送到我们舰队，所以我们就将它们打成了文件。”
　　虽然这句话林霞翻译的并不是很到位，但我还是听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思。
　　简单的说，就是报纸没法快速的送到特混舰队，毕竟特混舰队离英国有一万三千多公里，同时阿根廷的报纸要送到特混舰队不容易，所以为了能够尽快的得到相关的信息，这些报纸里的信息就通过电报或是其它方式传递到了特混舰队，也就是现在克拉普递给我的这几份文件。
　　从这一点来说英国舰队这信息化程度还是相当高的，否则也不可能会在这战争时期接收到远至英国的大量信息。
　　另一方面也说明了克拉普很重视英阿两国的反应。
　　不过想想觉得这也应该，这马岛战争其实就是在英阿两国……确切的说应该是由两国百姓的态度决定的，两国的政权实际上都是在安抚本国的百姓或是给百姓一个交待。也就是说，这场战争实际上在两国百姓的呼声中开打的。而报纸的内容，则往往代表着大多数百姓的意向。
　　“从英国的报纸来看……”克拉普端着端起了咖啡小喝了一口，接着就一边捧着咖啡杯暖手一边说道：“他们首先是对我军击沉了一艘阿根廷巡洋舰而欢呼或是庆贺，其后在知道阿根廷军队的死亡人数高达三百余人的时候，口气很快就转向了温和，甚至有些报纸还在质疑我们该不该击沉这艘军舰……”
　　“质疑的根据是什么？”我问：“因为军舰在封锁区外？”
　　“是的！”克拉普笑着回答：“不过这只是其中一点，有许多人认为击沉了贝尔格拉诺将军号之后就没有讲和的希望了。事实也的确是这样，阿根廷方面死亡了三百多人，因此阿根廷政府措辞也变得十分强硬！”
　　说实话，三百多人的死亡人数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
　　但我也知道这应该区别对待，首先我是从越南战场和阿富汗战场走过来的，这两个战场都是陆军对陆军，而且都打得极其惨烈，那伤亡随便也是几百上千人，这就直接导致我认为战争本来就应该是这样子的……如果没有点伤亡，那还叫战争吗？！
　　其次则是因为英阿两国的百姓虽然都各自高喊着“战争”，但其实两国人民都没有做好战争的准备。
　　英国百姓总以为再给阿根廷点压力他们就会坐到谈判桌上来了，这也就是之前打的战斗烈度都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的原因。
　　比如南乔治亚岛偷袭战，阿根廷方面的伤亡人数只有十几人，英军甚至是零伤亡。
　　再比如斯坦利港机场的轰炸，除了一个用油漆制造出来的骗局之外其伤亡几乎就可以说忽略不计。
　　几次空战也大多是战机方面的损失，飞行员的伤亡人数也是个位数。
　　所以英国才会有这样的表现，在听说击沉一艘军舰后马上就开始欢呼，然而在听说阿根廷方面死了三百多人之后又因为不利于和解而有了争议。
　　对于阿根廷方面来说，他们一开始就觉得……反正英国方面一直在说和平解决，那咱们就先摆摆样子，大不了坐回谈判桌上去也就是了。
　　于是两国似乎都被这艘阿根廷军舰被击沉的事件给吓住了。
　　“事实上……”顿了下克拉普就摇头说道：“我并没有想到这次袭击会造成阿根廷这么大的伤亡。因为我们知道这艘军舰有两艘护卫舰，然而两艘护卫舰竟然都没有发觉贝尔格拉诺将军号被鱼雷击中了，等他们发现再回头救援已经迟了！”
　　闻言我不由有些无语，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阿根廷各舰只之间的协同和信息共享的薄弱了，做为护卫舰的两艘军舰竟然不知道主舰被击沉。
　　当然，这跟贝尔格拉诺将军号电力系统被炸坏而无法求援也有关系……然而在战争状态下出现这种情况不管怎么说这两艘护卫舰也难逃干系。
　　“当然，这也是我们所希望的！”克拉普轻松的靠在椅子上说道：“除了阿根廷方面死亡的三百多人外，一切都十分完美。首先是英国政府方面因为阿根廷政府的强硬而意识到和解的可能已经微乎其微了，这也终于让他们下了决心打这一场战。其次就是阿根廷海军方面已经意识到自己反潜方面的不足，其舰队已经全面撤回港口按兵不动了！”
　　说到这里克拉普不由朝我点了点头道：“上校，虽然我知道这是多余的，但我还是不得不说……你对战场的分析和预测都十分到位，我甚至都有些怀疑你是否经历过这场战争了，每一件事似乎都是按你所想的一样发生、发展，比如现在……我们的潜艇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也因为阿根廷海军不敢再出动，我们海面军舰也取得了绝对的优势。现在，就是对付阿根廷的空军了！”
　　“我们得到的好处其实不只是这个！”我说。
　　“还有什么？”
　　“将军想想！”我说：“如果我们今天没有在封锁区外击沉贝尔格拉诺将军号，甚至下了命令在封锁区外就不进行打击，那对这场战争来说将意味着什么？”
　　“哦！”克拉普点了点头说道：“那就意味着我们的活动范围只能在封锁区内，封锁区外就是阿根廷的天地，这无异于捆绑着手脚与阿根廷作战！”
　　“对！”我说：“如果到了那时候，阿根廷舰队就可以与我们完一个花招，他们就在封锁区边缘与我们捉迷藏，英国舰队不迎战他们就前进，迎战还没等我们赶到他们又退出封锁区外。试想，那时我们这场战该怎么打？”
　　“正确！”克拉普点头道：“这也充分说明击沉贝尔格拉诺将军号的选择是对的，否则我们不可能会在冬天来临之前结束战争，而一旦冬天来临……补给困难的我们就只有撤军了！”
　　“我想知道英国政府对这件事做什么评价？”我问。
　　“这么说吧！”克拉普笑了笑，回答道：“当时他们并不知道贝尔格拉诺将军号在封锁区外，明白吗？”
　　“明白！”我点了点头。
　　玩这一套英国佬可是高手了，所以没有人会为此责怪英国政府。更何况这是战争，在战争中交战两国如果想严格的限定一个范围那也是不现实的。
　　“发现目标！”就在这时一名英军朝着克拉普大叫一声：“将军，大批的敌机！”
　　克拉普二话不说就站起身来走向了指挥台，同时军舰里很快就响起了刺耳的空袭警报声。
　　“是不是要打仗了？”林霞眼里有些恐惧。
　　“你早就知道会打仗的不是？”我笑道：“当初在国内的时候就告诉过你了，我们去的地方是战场！”
　　“可是……”林霞想解释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其实她不说我也知道这是为什么，当时的她只是不想放过这个出去见见世面的机会，或者是想切身感受下英国文化，也许还带着点使自己的英文有用武之地的想法。在这种因素的冲击下就完全把“打仗”这东西而置之脑后了。
　　但是现在，当战争真的来的时候，当危险和紧张的气氛在军舰中弥漫的时候……她才意识到战争并不是她之前想的那样不值一提。
　　“没事！”我安慰着林霞道：“呆会儿记着不要乱跑，一定要跟着我，明白吗？”
　　“嗯！”林霞使劲地点了点头。
　　这时只听“呜”的一声，两架战机从窗外呼啸而过，只吓得林霞一声惊叫就躲到了我背后将脸紧紧的埋在我背上什么也不敢看。
　　见此我不由有些好笑，缓缓的将她拉到前面来说道：“敌人的飞机还没来呢？刚才那是英国佬的飞机！”
　　“唔，是英国的飞机？”闻言林霞不由红了红脸，再想想自己刚才的举动都羞得不敢正眼看我了。
　　我站到了窗前举起了望远镜朝天空中望去。
　　事实上……这时如果我想要安全的话就该带着林霞回床舱去，因为我很清楚，军舰上的指挥塔肯定会是敌机的重点进攻目标。
　　但我却不愿意放弃这个观察的绝好机会，更何况从战场上走下来的我早就学会了从炮弹的啸声判断其炸点。当然，炮弹与飞机上投下来的航空炸弹还是有区别的，但我却相信自己完全有能力应对。
　　更何况我在这里还代表着中国军人，这要是在敌人要来的时候就回舱躲避的话，那还不把咱们中国军人的脸都丢尽了。
　　“要不你先回舱吧！”想了想我就对林霞说道，这倒是在为她的安全考虑。
　　“不！”林霞摇了摇头：“你刚才还说让我跟紧你的！”
　　闻言我就不再劝说什么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女人在害怕的时候通常都不会选择一个人独处，就算那地方相对安全也是这样，她们宁愿选择有人陪，而这个她选择的人往往会让她有安全感……
　　唔，想到这里我不由一愣，我都在想什么呢！
　　这时阿根廷的战机就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他们很聪明，一共三十余架战机分成两批一左一右的从两个方向自低空朝特混舰队扑来。
　　其目的是很明显的，那就是要分散英军鹞式的兵力……要知道英军鹞式总共才只有二十余架，而且因为需要替换的原因同一时间内最多只能有十几架鹞式在空中迎战。原因就是之前所说的，这会在防空上出现一个空白而让敌人有机可乘。
　　也就是说，英军鹞式战机虽然性能、火力等都明显优于阿根廷的战机……这一点是很明显的，因为在我的望远镜里看到的阿根廷战机就是在电视、电影里常看到的老式战机。虽然我不知道它们的具体型号，但却知道这些绝不会是什么先进的战机。
　　后来我看了资料和图片才确定，这些战机大部份是五十年代美国佬的天鹰A4战机，甚至还是都是二手货，这种战机美国佬在越南战场时就大量使用，美国佬退役不用的然后就卖给了阿根廷。虽然阿根廷有对这些战机进行必要的升级，但与英军装备的鹞式还是有相当大的差距。
　　所以在这种以劣打强的情况下，像阿根廷这样尽量分散敌人的力量显然就是明智的选择，而且也只有这样阿根廷战机才有可能冲破英军由舰队和鹞式共同组成的火力网。
　　战斗很快就拉开了序幕，首先开打的倒不是战机而是军舰……随着克拉普一声令下，谢菲尔德号就发射出了两枚舰空导弹，空中很快就出现了两道导弹尾部带出的烟雾，就像两把出鞘之剑直指阿根廷机群而去，接着就只听“轰轰”的两声，两架天鹰战机就在空中被炸得粉碎。
　　见此我不由感叹：英国毕竟也曾辉煌过，这时候咱们国家的舰空导弹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英阿双方在实力上的差距，但阿根廷的战机却并没有因此被吓走，依旧方向不改的朝着英军舰队直飞而来。
　　接着迎上去的就是英军鹞式战机，但就像之前所说的一样，鹞式战机毕竟数量少，而且被分成了两个部份每个部份仅仅只有五到六架，于是这时尽管它们要比天鹰要优越得多但还是阻挡不住天鹰的攻势。
　　于是随着天鹰突破了英军舰队的防线，场面很快就乱了起来。
　　舰队上的高射机枪、防空火炮以及导弹发射的声音立时就响成了一片，而阿根廷的战机也果然像我想像的那样相对比较弱后，因为我发现他们还必须像二战时那样俯冲投弹……
　　这其中的危险之处就不用多说了，在战机俯冲的时候也就意味着它离高射机枪及防空火炮很近，也就是说阿根廷的空军实际上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


第一百一十二章 借口
　　战斗在十分钟后就结束了。
　　这是由阿根廷战机的滞空时间决定的，天鹰战机的特点就是因为机体小而载弹量少，油量也不适合远程攻击。
　　其油量仅仅只够飞行一千四百多公里，要知道阿根廷沿海距离马岛就有五百多公里了，所以从阿根廷机场起飞至找到英军舰队少说就要飞个六百公里，再加上返程就是一千二……这就直接导致阿根廷战机对英军舰队的攻击只能是五分钟到六分钟，否则其剩余的油量根本就不够他们飞回国内。
　　而这场战斗之所以会需要十分钟才结束的原因，是有一部份阿根廷飞行员根本就没打算回去。
　　这一点倒也的确让我感到震撼……一直以来我只以为这种不顾自己的安危而投入到战争中的人就只有我们亚洲地区才有。确切的说应该是在亚洲地区更为普遍，就像中国、越南一样，咱们讲究的是“宁死不屈”嘛，咱们在战场上打仗的战士甚至都是带着光荣弹的！要是被敌人俘虏或是投降了那就要遭万人唾弃的。
　　但是对于欧美地区来说，他们的文化和观念跟我们有些不一样，他们如果是在已经尽力的情况下就算投降也会被大众理解、接受甚至还会被当作英雄对待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更是觉得那些宁愿放弃自己的生命也要与英军战斗到最后一刻的阿根廷空军可敬。
　　因为他们完全没必要这么做，但他们还是这么做了。
　　当然，这其中也有一些飞行员是因为战机被击伤或是漏油了，确定自己回不去了于是干脆选择与英军战斗到底。
　　然而战争这东西就是那么现实，尽管阿军勇气可嘉，但他们这种陈旧俯冲投弹的战术却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多大的战果。
　　整场战斗我只看到阿军战机在高射机枪、防空炮以前鹞式和军舰的导弹之下一架接着一架的被击毁，他们能对舰队造成的损伤仅仅只是在军舰附近炸起一道道水柱，又或者是用飞机上的机枪朝着军舰乱扫一通。
　　这其中就只有三枚炸弹成功的击中了英军的军舰，但除了一艘军舰着火比较严重点外，其它两艘被击中的军舰只受了点轻伤，甚至还有一枚炸弹因为引信的问题而没有爆炸。
　　听到这事的时候我只有一声苦笑……这阿根廷军队的装备怎么也有我们国家之前的样子了，要知道几年前我军的手榴弹也是甩出去常常都炸不响的。
　　更让人觉得又可气又可笑的是，有几架天鹰因为被击伤而打算在马岛迫降……虽然马岛上的机场的确不够喷气式战机降落，但也总比在海上降落要好。
　　但让飞行员们没想到的是，他们刚刚飞临马岛上空就遭到马岛地面的防空火炮的射击，这些飞行员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在空中化成了一堆火球。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对于这林霞也看不懂了。
　　“马岛上的阿根廷人……”我说：“他们把自己的战机当作英军的战机了！”
　　“怎么会？”林霞有些不可思议：“他们怎么会连自己的战机也不认识？”
　　“只能说那些陆军是笨蛋！”我说：“一方面是他们遭受过英军的轰炸过于紧张，另一方面则是他们以为马岛不适合喷气式战机起降，所以想当然的就以为只要有飞机过来那就一定是来轰炸马岛的！”
　　“他们是可敬的对手！”这时克拉普走过来说道：“不过却没有同样素质的队友！”
　　当空中最后一架阿根廷战机冒着黑烟带着尖啸声冲往地面并爆起一阵火光之后，指挥部里很快就响起了一阵欢呼声。
　　“我们胜利了！”
　　“狠狠的教训了阿根廷人一顿！”
　　……
　　“上校！”克拉普握着我的手说道：“我们之所以有今天的胜利，你在其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瞧瞧这场战斗，几乎就跟你说的一模一样，我们用军舰与战机的配合，轻轻松松的就打败了阿根廷空军！”
　　“将军！”我说：“我不得不提醒你，阿根廷人并不只有这些老旧的战机，而且他们也不会这么简单！”
　　“你是说超级军旗？”克拉普笑道：“上校，也许你之前说得对。但是你看看这一仗，看看他们的空军，你觉得他们的超级军旗会成为我们的威胁吗？就像你说的，我们打的是不对称仗，就算阿根廷人把超级军旗派上来投入了战斗，在我们军舰与战机的配合下也一样能轻松将他们打败！”
　　看着克拉普的样子我就不再劝说了，因为我知道这时候不管我说什么他都不会认同……事实上他的确也有不认同的理由，一方面是这时候不对称战的形势的确已经形成，阿根廷落后的空军要面对的是英军的海军及空军的夹攻，这也可以说是海面与空中的两面夹击。
　　另一方面则是克拉普始终没有意识到飞鱼导弹的危险，依旧把目光集中只有五架看似不成气候的超级军旗战机上。
　　这时我就不由感到有些无奈，会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或许跟我也有关。
　　因为恰恰是在我的建议下英军一而再再而三的战胜的阿根廷部队，而且这个过程过于轻松过于顺利，甚至说是势如破竹也不为过。
　　于是很明显的是，这接连的胜利就使得英军包括克拉普准将在内都有轻敌之心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在看到阿根廷空军是以这种老旧的战机及方式对舰队发起进攻，谁又会没有轻视之心呢？
　　从头到尾，阿根廷的战机都没有发射过导弹……这种战机其实是可以挂载导弹的，比如响尾蛇空空导弹或是小牛空地导弹，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阿根廷的战机大多是以俯冲攻击的方式往下投航空炸弹。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由于这些战机过于老旧航电设备不可靠的原因。
　　于是这也难怪英军在这一仗之后就会对他们有轻视之心了，明显存在代差嘛，这都让英军有种与土著人打仗的感觉了。
　　甚至这种轻敌之心很快就弥漫到整支舰队。
　　话说这就是没有打过仗的菜鸟容易犯的错误，他们总是在没有打仗前过份的紧张，在意识到敌人比自己强大的时候就会沮丧、害怕，而如果知道敌人不如自己……那自信心很快就开始膨胀了。
　　就像现在的英军一样，原本还充满了紧张气氛的军舰上此时已到处都是英军士兵的欢笑，这时根本就看不到有什么英军还像之前一样紧张的训练了，取而代之的就是三五成群的在甲板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谈论着刚刚赢得的那场胜利。
　　至于他们讨论的话题吧……无非就是他们在作战时怎么怎么的英勇，而阿根廷的战机是如何如何的不堪一击。
　　很明显，这样的讨论会在英军中形成一种恶性循环，也就是使原本就已经轻敌的英军更加轻敌，甚至到了第二天都有人开始猜测多久以后就能回家了。
　　“营长，在想什么？”一直跟着我的林霞看到我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就不由好奇的问道：“你是在担心英国军队打不过阿根廷军队？”
　　“唔，不是！”我摇了摇头。
　　事实上我才不担心英国佬或是阿根廷之间谁输谁赢呢，甚至如果说是出于个人想法的话，我还更希望英国佬输掉这场战场。
　　原因很简单，这英国佬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远的有八国联军和朝鲜战争，近的现在还霸占着香港不放手。甚至在最后不得不撤离香港的时候还埋下了几个让中国头疼的地雷……
　　一个地雷是钱的问题。
　　要走了当然不忘最后搜括一笔，比如在香港填海建个机场，贷款毫无疑问的会廷伸至97香港回归后，而建机场的公司则大多是英国的。
　　也就是说钱是英国赚，而债却由中国政府还。
　　另一个地雷就是经济。
　　英国佬在离开之前使劲的将房价和薪水推高，形成了一个虚高的泡沫经济。其目的是很明显的，让香港人都觉得自己在受英殖民时很富有，而97回归之后当这个泡沫破裂时，香港人生活水平也会跟着下降，这时的港人自然就会怀念英国殖民而将过错怪责到中国政府头上了。
　　甚至还衍生出部份港人莫名其妙的优越感，比如恬不知耻的喊着“港人优先”或是称国人为“蝗虫”之类的。
　　最最阴险的一招就是离开之前在香港留下一大批的“民主斗士”。
　　要知道英国殖民香港的时候可是从来就没有给过香港什么“民主”和“自由”，可英国人撤离之后香港却会莫名其妙的开始高唱民主调……这是什么原因只要有点脑袋的人想想也就明白了。
　　因此从个人立场来说，我倒希望阿根廷能狠狠的教训英国佬一顿。
　　只是个人立场却怎么也比不上国家的立场，这时我国与英美还是盟友，我国有许多方面比如军事、政治、经济等方面都需要英美的支持，这时候如果英国被拖进一个泥潭……话说这的确是有可能的。
　　所谓的泥潭并不一定是要在越南的丛林或是阿富汗的山地与沙漠里才会有，在这海洋上同样也会有。
　　就像克拉普所说的，马岛这一带是偏向南极，在这五月份都已经冷得会冻死人了，那这一场战再拖几个月进入冬季的时候又会怎么样呢？
　　要知道英军可是有漫长的补给线的，而且其进攻前哨地还是在更为寒冷的南乔治亚岛的，而英军又是没有战斗经验且不适应严寒地区作战的……到那时候，英军是撤军还是坚持下去呢？只怕两者都不会是一个好选择。
　　一旦战事发展到这个地步，那么这个马岛战争就不是两个月就会打得完的，那么很明显就会影响到英美对中国的各种支持。
　　也就是说我毫无疑问的要站在英军的立场上考虑问题，否则如果站在阿根廷的立场上的话……这个国家与我国几乎可以说是八杆子都打不着，其在军事、政治等方面上也可以说毫无帮助，要知道这时候的阿根廷国内的政局也不稳定而且还在买别国的二手装备呢！
　　国与国之间讲的就是利益，所以在这场战上我尽管是比较同情阿根廷的，但无奈我们还是必须站在敌对的立场上。
　　只是对于现在英军的这种轻敌的情况……我的想法是给这些英国佬一些苦头吃其实也不错，但问题只是我和林霞两人都在这谢菲尔德号上啊！
　　现在差不多应该是阿根廷方面出动超级军旗和飞鱼导弹的时候了吧，无论海军还是空军都被证明是打不过英军的不是？那唯一能够尝试的就是试试新式武器了！
　　而据我所知阿根廷用飞鱼击毁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我脚下踩着的谢菲尔德号，虽然说总体死伤只有四十几个吧……但万一这四十几个里头就有我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英国佬最多送个勋章什么的给我也就拉倒了，我丢掉的可是只有一条的小命啊！
　　不行！应该想办法离开这艘军舰几天。
　　想到这里我就对林霞说道：“我这不是担心这个，是几天没听到二连长他们的消息了，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哦！”闻言林霞就不由开心的笑道：“那好办，咱们去跟将军说一声，回那个……南乔治亚岛去看看呗！”
　　“就是不知道将军会不会放人！”我说。
　　林霞想想觉得也是，随后就抱怨道：“谁让你老让英国佬打胜仗了，我想将军也不会放你走！”
　　我不由苦笑，暗道如果不让英国佬打胜仗的话，那我和你说不准都被阿根廷空军给解决掉了呢！
　　“不过……”沉默了一会儿林霞眼珠子一转就说道：“你可以这样说，现在这边的战事已经稳定，接下来也许很快就需要陆军登陆了，也就是说你现在更应该回南乔治亚岛看看陆军的训练情况！”
　　“诶！有你的啊！”闻言我不由大喜，想不到这女人找起借口来还真有一套。


第一百一十三章 南岛
　　林霞的借口果然很有用，我只是把那些话跟克拉普一说……克拉普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毕竟现在的情形似乎也的确像我说的那样，海空军这边我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不对称战的战略已经实现，剩下的就是海空军怎么配合英军士兵怎么打仗的问题。而对于这些，又恰恰是我的弱项。
　　应该说，如果从完成张司令交给我的任务的角度来看，我更应该留下来继续观察英军士兵们该怎么打。
　　但就像之前所说的，海空作战这东西有时候并不是用眼睛看就能明白这其中的协调及运作的，主要原因是海空战所涉及到的范围和领域实在太大了。
　　就比如之前发生过的几次小规模空战，我甚至连阿根廷的战机都没看见……英军鹞式的作战半径虽然小但也有一百公里左右，如果雷达发现目标早的话，空战过程随便也是十几公里之外。
　　这就导致我得到的仅仅只是英阿两军的战损比，而这个我完全可以从战后的报告中得到甚至还可以得到一些更详细的内容。
　　再比如军舰与潜艇之间的协同与合作，潜艇那都是在水下的，就算我在军舰上能得到的信息量也不会比报告多多少。
　　从这方面来说我的确不必为了任务而呆在军舰上。
　　而更为重要的原因，当然是我不想将自己和林霞置于危险之中。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上校先生！”在送我上直升机的时候，克拉普握着我的手说：“我们之所以会在这场战争上抢到主动权并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很显然跟你的建议是分不开的。我相信这不是我们最后一面，等打完这场仗，如果时间充分的话，我很乐意再与你谈谈！”
　　“当然！”我说。
　　对于这一点我比克拉普更为确定，因为我很清楚，等谢菲尔德号被阿根廷击沉的时候，克拉普多半又会找到我了。
　　由于舰队距离南乔治亚岛较远，这一回直升机是足足飞行了两个多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这其实是英军的聪明之处，按他们的意思……就是要把舰队安排在距离阿根廷本土较远而又不是很远的一带海域。
　　这样安排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首先是因为阿根廷舰队已经因为英军潜艇的威胁而不敢出动了，军舰不敢出动航母自然也无法出海，于是阿根廷空军的战机就只能从阿本土起飞。
　　可想而知，如果舰队距离阿根廷本土太远的话，那么要阿根廷战机根本就不会对英军展开偷袭……天鹰式战机的作战半径有限嘛，就算发现了英军舰队也没法攻击。
　　其次，如果舰队离阿根廷本土太近的话，那就意味着阿空军有更多的作战时间，这也就意味着英军舰队会有更多的危险。
　　虽然这时的英军并不惧怕阿空军那种老旧的俯冲轰炸的战术，但战场上的事情总是小心点的好，谁也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于是克拉普就很明智的把舰队安排在一片不远也不近的海域，这不仅可以随时威胁到马岛，还导致阿空军陷入一个鸡胁式的选择：
　　要是不进攻吧，这英军舰队就在眼前晃来晃去的，看着心里都不舒服。
　　要是进攻吧，战机到达英军舰队上空后能滞留的时间就只有那么几分钟。
　　甚至更夸张的还是英军舰队还可以跟阿根廷方面玩一个捉迷藏的游戏……英军舰队在发现阿空军战机起飞的时候，有时甚至有时间驶离阿空军的作战半径之外，毕竟有智利的雷达在适时为英军提供情报，英军会在第一时间获得阿战机起飞的详细情况。
　　这也使得我们距离南乔治亚岛足有七百多公里，以直升机每小时两百五十公里的速度来算都将近要飞三个小时了，而且这还是直升机卸下大多数的武器弹药带满了副油箱只载我们两个人的情况，否则燃料在半路上只怕都不够了。
　　在路上直升机飞机员还开玩笑的冲着我叫道：“我们除了机枪外什么也没带，如果路上碰到阿根廷人就要举手投降了！”
　　“但是没关系！”接着他又说：“听说我们的潜艇已经把阿根廷的航母和军舰都困在港口里了，所以我想我们会有一个安全又愉快的旅行！”
　　这飞行员说的没错，一路上我们除了偶尔看到几艘英国往南乔治亚岛运送补给的商船之外什么也没看到。
　　从这一方面来说阿根廷海军的不作为是相当明显的，因为就算有英军潜艇的威胁阿海军也没理由在港口里按兵不动，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至少要出来给英军制造一些麻烦和压力，这样也不至于会使英军就连商船都如入无人之境。
　　否则的话，阿根廷政府买那么多的军舰甚至这其中还有一艘航母干什么呢？全撤了换成空军就是了！
　　再说了，要是空军也像海军那样，意识到自己的装备不如敌人然后就不出动的话，那干脆就投降算了。
　　“营长！”
　　……
　　一走下直升机我很快就被前来迎接我的战士们给围了起来。
　　“营长！”刀疤摘下蒙在嘴上围脖喷着满口的白气说道：“咱们还以为你去下就回来，怎么去了这么多天！”
　　“就是啊，营长！”粱连一边挡着被直升机螺旋浆激起的雪花，一边抽着鼻子说道：“这几天你没在，咱们这心里都感觉怪怪的！”
　　“去去……”我没好气的骂道：“我看你们是想着林霞同志了吧！”
　　“哄！”的一声，战士们全都笑了起来。
　　林霞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不由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赵参谋！”在看到赵敬平的时候我就问道：“最近训练进行得怎么样了？”
　　“已经进入联合演习的阶段了！”赵参谋回答道：“这不，威尔少校就没空来接你了，他交待我跟你说一声！”
　　“唔，这么快？”我问道：“那些英国佬已经会游击战了？”
　　说实话这进度倒是让我有些意外，首先是得我们训练的那个连要有点游击战的样子嘛，然后才能以模拟阿军的游击战并训练其它的英军不是？！
　　“哪能啊！”赵敬平推开了指挥部的门将我迎进去后，就有些无奈的说道：“就凭英国佬那点本事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学会打游击战？不过威尔少校的意思是，是时间也许要比想像中还要短，也就是计划提前了。于是咱们这联合训练如果再不开始只怕都没机会练了，最后就只能赶鸭子上架！”
　　“哦！”闻言我很快就明白了。
　　显然，海空大战的胜利也影响到了陆军……英军已经取得了制海权和制空权了嘛，至少英军方面是这么认为的，那么下一步很快就要对马岛实施登陆展开陆战了，于是训练时间也就比预想的要少得多。
　　“营长！”赵敬平随手给我端上了一杯热茶，说道：“说实话，训练时间太短了，我并不认为这样的训练会起到什么效果！”
　　“放心吧，赵参谋！”我安慰道：“英军的确是训练不足经验也不足，但问题是他们的对手也不见得会好多少，你别老想着咱们的敌人是越鬼子嘛。”
　　“你说的也对！”赵敬平苦笑一下回答道：“可就是我这心里……”
　　“发虚是吧！”
　　“对，就是怎么着都不踏实！”赵敬平点头道：“看着他们那样的训练水平，就想着这样上战场那不是去送死吗？我这是习惯性的把敌人都当作是越鬼子或是苏联鬼子那样的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咱们就应该做最坏的打算不是？”
　　闻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劝这赵敬平了。
　　他说的的确是有道理的，从战争的角度来说就该做最坏的打算，更何况我们甚至英军都对阿根廷陆军的战斗力一无所知。
　　当然，这里头要除我之外。
　　我所知道的是……阿根廷方面在这整场战争中只有六百多人死亡，也就是说前两天那艘被击沉的阿根廷军舰死亡了三百多人几乎就占了整场战争死亡人数的一半。
　　另外的一半，更多的就要算上空军了。
　　当然，空军作战的话死亡人数是很低的……天鹰战机是单座的，所以就算阿根廷空军损失惨重，但在死亡人数的统计上也不多。
　　再接下来的死亡人数，或许只两百左右才能算是陆军的吧！
　　简单的说，就是整场战争下来阿根廷陆军的死亡人数只有两百左右……其它一万一千多人全部投降了！
　　这个数据就足以说明马岛阿陆军的“士气”和“抵抗意志”。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我从头到尾就没有担心过马岛上阿陆军的抵抗，而对英军的训练也不过就是做做样子罢了。
　　但是我也知道自己无法说服赵敬平，毕竟他并不像我一样知道阿陆军是这样的战斗力，他脑袋里只想着阿根廷在马岛上的陆军就有一万多人，还要考虑到阿根廷有可能从本土增援马岛的，而英军陆军总数才只有一万。
　　后来我干脆什么也不劝了，和着衣在火炉前的椅子前一坐，就半闭着眼睛说道：“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处理吧，也许过几天我又要到舰队去走一趟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SAS
　　就在我半睡半醒的时候房门“砰”的一声就被踢开了，我手下的警卫员在第一时间就朝房门处举起了枪做好了战斗准备。
　　但我却没有动，因为我知道走进来的这些人不可能是敌人。
　　首先是因为现在是白天，外头到处都是英军的警卫，如果这些人是敌人的话肯定会弄出点声音。
　　其次，如果这些人是敌人的话，那么现在就该有几个手榴弹丢进来而不是吹进一屋子的雪花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没过一会儿就从门外走进来几个头戴钢盔全身漆黑手上抱着MP5冲锋枪的英军士兵。
　　一看到这几个士兵我不由一愣……这应该就是英军的特种部队了，否则他们手上拿着武器和装备也不会跟其它英军不一样。
　　“谁是这里的负责人！”为首的一名看起来是个少尉的英军十分嚣张的冲着我们吼道。
　　“这……”我只是随手举了下手。
　　“安格斯少尉！”这时只见威尔少校匆匆忙忙的从外头跑了进来，走到那名少尉前握了握手道：“我是威尔少校，这位是中国顾问杨学锋！”
　　“杨学锋！”安格斯少尉用生硬的汉语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接着问道：“哦，就是那个俘虏了阿根廷潜艇的中国顾问！”
　　“对！”威尔少校回答道。
　　要是真说起来，威尔少校的军衔也不知道比这个少尉要高上几级了，但安格斯似乎并没有把威尔少校放在眼里，他径直走到我旁边搬了张椅子坐了下来，随手把枪靠到一边后就说了句：“运气不错！”
　　“是说我？”看他这个样子我已经可以确定他就是英国特种部队的了，但身为合成营的我又哪里会被他吓到。
　　我的性格就是，你要是以礼相待那我也不会差到哪去，你要是比我更狂吧，我就会比你更狂。
　　“这里没有别人！”安格斯的话看起不多。
　　不过我想他并不是天生就是这样，而是因为身为特种部队的一员眼里就没有其它人了，在这种目空一切的心态之下连话都懒得跟别人多说几句了。
　　“如果是靠运气……”我说：“你也可以试试，就像钓鱼，再加上一点点的耐心，不是吗？”
　　安格斯转过头来盯着我，似乎是想用他恶狠狠的眼神逼我避开目光。
　　但结果让他失望了……要知道我可是从越南战场和阿富汗战场上走过来的，狠角色是见得多了，像安格斯这种对我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威尔少校！”见目的并没有达成，安格斯就头也不回的叫了一声。
　　“少尉！”威尔少校显然在这时也没了脾气，很快就站在了安格斯旁边。
　　“我们是来演习的！”安格斯说：“马上安排一个最强的连，今晚就在港口演习登陆！”
　　听到这里我很快就明白这英军特种部队的来意了。
　　很明显，英军以为这时登陆马岛的时机已经成熟。另一方面他们又觉得登陆马岛需要一支精锐部队打头阵……对于这点的考虑我认为是相当明智的，正所谓万事开头难，这抢滩登陆尤其是这样。
　　原因很简单，一开始这岛上到处都是阿军，沿海一带就更是如此，这时候要登陆可想而知就十分困难，因为登陆部队很有可能是坐在注艇上在没有任何掩护的情况下强攻。
　　然而等先头部队在沿海一带站稳了脚跟也就是抢到一块立足之地之后，其后的登陆就要简单多了，甚至那登陆都可以说是打陆战了。
　　那么这个先头部队会安排给哪支部队呢？
　　不用想了，毫无疑问的就是眼前的这支特种部队。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这个安格斯才会需要一次演习，他们这是预演在马岛上的登陆作战呢！
　　“我马上安排！”威尔少校点了点头。
　　“希望这支连队不是你！”安格斯脸上带着点嘲弄的笑容。
　　“很遗憾！”我摊了摊手：“我想，你所说的这支最强的连队的确是我训练的，但我却不想参加这次演习。而且我想说，这支连队我们也仅仅只训练几天……”
　　“为什么不呢？”安格斯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害怕了？”
　　“激将法对我没用！”我笑了笑：“没有兴趣而已，你忘了我只是顾问了？”
　　其实我很能理解安格斯心里的想法……要知道他们特种部队从来都是在部队里横着走的，走到任何地方都是战场的明星，尤其在我眼前的这支部队就是传说中的SAS。
　　对于这个SAS我在现代时也了解了一些情况，知道这支队伍是二战时期发展起来的，可以说是支训练有素的老兵部队，而且在和平时期也一直都没有中断过……英国有爱尔兰共和军的问题，对付共和军就一直是SAS的任务，然后还有对付各种恐怖份子甚至到还外派到国外执行任务。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两年前也就是80年的时候，位于伦敦的伊朗大使馆遭到六名恐怖份子占领并挟持了人质，就是这支部队以十七分钟的时间就结束了这场战斗。而且这场战斗全程由BBC直播，于是就使得SAS在国际上名声大燥。
　　所以，要说这支英军里头唯一不缺乏实战经验的部队，那应该就是安格斯这支部队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安格斯才不习惯他们的风头让我们这些名不见经传的中国人给抢去了……要知道我们可是俘虏了一艘阿根廷潜艇诶，他们特种部队也不过是在之前攻占了南乔治亚岛而已，而且可以预见的，他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都不大可能会超过我们俘虏潜艇这种功劳。
　　于是安格斯心里就酸酸的，甚至还很有能其它特种部队队员也有他一样的想法。在这种想法之下，自然就会希望能够在演习场上狠狠的教训我们一顿，一方面是出一口恶气，另一方面也有向其它英军展示最强的还是他们。
　　但我可没那么傻……这倒不是因为我怕了他们。
　　一方面的确也是因为没兴趣，就像之前说的一样，阿根廷陆军几乎就可以说是不堪一击，所以我觉得这什么演习、训练之类的，都没有什么意义，自己就更不愿意参与进去了。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很清楚，安格斯如果越是有这样的心态，越是希望能够打败我，而我又偏偏不跟他比甚至还有些不屑跟他比的意思，那么就越是能让他难受。
　　看他这种不可一世的样子，让他难受我也就是高兴了。
　　果然，安格斯闻言眼里就冒出了些怒意，但他又不能拿我怎么样，毕竟我不是英军部队里的人，他根本就没有权力命令我或是强制我做什么事。
　　想了想，安格斯就说道：“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让你和你的部队参加这次演习的！”
　　“上士！”接着安格斯就朝那名背着电台的部下招了招手，等他上来后二话不说就开始联系起什么人。
　　从林霞的翻译里我知道，安格斯是在跟他的上级联系。
　　他是这么说的：“鉴于我们的任务很有可能会有预想不到的危险，敌人很有可能会比我们想像的要强大，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选择尽可以强的士兵做为我们演习对手。但是……最强的演习对手却不愿意参加，原因是他们是中国顾问团。
　　对，我认为中国顾问团是最有经验，同时也是最强的一支部队，虽然他们人数不多，但我们可以选择让他们指挥英军部队参加演习！”
　　娘滴！闻言我脸色不由变了变，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会用上级来压我。
　　不过这似乎的确是个好方法，首先这SAS部队在英军部队里说的话可是举足轻重的，更何况他们还是为了作战着想，那他们这样“合理”的要求很有可能会获得英军高层的支持。
　　其次，如果是由英军高层下的命令……那我要不要服从呢？
　　这是肯定的，虽然我不属于英军部队，但现在实际上还是归他们指挥，军人就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嘛！
　　所以在放下电话时，安格斯就得意洋洋的看着我，一副吃定我的表情。
　　我也觉得这下应该是要被迫应战了，说实话这种感觉的确有点不爽。
　　然而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当电话铃声响起安格斯接着电话时，脸上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
　　“FUCK！”接着安格斯狠狠地将耳机往地上一摔，说道：“克拉普将军都为这个中国人说话！”
　　听着我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克拉普将军显然并没有答应SAS方面的要求。
　　后来我从克拉普那知道，他是这么回应SAS的：“中国顾问团是我们请来的重要顾问，首先我们不应该让他们冒任何风险，其次我相信你们SAS有完成任何任务的能力，你们并不需要中国顾问团做为演习对手！”
　　“不过你别高兴得太早！”安格斯接着又对我说道：“我自然有办法让你参加演习！”
　　听着我就不由有些奇怪了，就连克拉普将军都不支持，那么还有没什么能让我们这支中国顾问团去做陪练呢？


第一百一十五章 SAS（二）
　　“威尔少校！”就在我还在奇怪这个安格斯还能搞出什么花样来的时候，他就朝威尔少校叫道：“我现在就想看看演习的对手！”
　　“没问题！”威尔少校点了点头，转向就走出了指挥部。
　　见此我很快就知道安格斯要做什么了，不由失笑道：“少尉，你不会是想折磨他们来逼我答应吧，你别忘了我是中国人，我很乐意看着英国人折磨英国人。”
　　“你会的！”安格斯朝我扬了扬头：“你说的没错，虽然你是中国人，但你同时也是他们的长官！当然，如果你不在乎自己在部下面前威严尽失的话……”
　　闻言我不由一愣，有些不明白安格斯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了，安格斯这是想让英军被惩罚与我联系起来。
　　果然就像我想的那样，安格斯大马金刀的往那些刚排好队的英军士兵面前一站，就说道：“问题很简单，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强的对手做假想敌，但是很遗憾……你们的教官并不愿意带领你们参与演习，那么我们只有一个选择，就是把你们练得足够强大！
　　现在听我命令，绕营地跑十圈，快！”
　　闻言包括汤姆在内的英军士兵等人不由愣了下，要知道这个营地一圈少说也有五百米，十圈下来就是五公里……这如果是在平时也许不算什么，他们这些当兵的平时也没少训练，五公里越野还能对付，但这里却是深一脚浅一脚的雪地，而且英军士兵还是刚刚从训练场上回来。
　　“还呆在那干什么？”
　　在安格斯的催促下汤姆等人心不甘情不愿的跑了起来。
　　我得承认这一招的确很管用，因为一开始汤姆等英军士兵还不致于迁怒于我们这些中国人，但随着这一圈一圈的跑下来，在他们体力透支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很多人就会在想了……明明只需要我们答应陪着演习就可以，何必要让他们受这样的苦！
　　于是很自然的就会朝我们投来询问、乞求甚至还带着些愤恨的目光。
　　“营长！”这时赵敬平就在我旁边担心的说道：“这样下去，我们刚刚在英军士兵里建立起来的威严就没有了，这训练工作只怕……”
　　“嗯！”我点了点头。
　　赵敬平说的的确有理，虽然我并不是因为怕安格斯而不参加演习，但英军士兵却并不会这么想，何况这时候因此受苦的还是他们。
　　要是这样让安格斯折腾下去，只怕我们就根本没法指挥这支英军了。
　　“少尉！”想到这里我就对站在门外抽着烟的安格斯说道：“你赢了，让他们停下吧！”
　　“我就知道！”安格斯脸上带着胜利的微笑：“那么……等会威尔少校会把演习需要的资料给你，晚上见！”
　　“晚上见！”我有些无奈。
　　安格斯举手示意正跑到面前的英军士兵们停下来：“你们的教官救了你们，晚上好好干！”
　　说着头也不回就带着一众手下搭上直升机扬长而去。
　　这时汤姆那些英军士兵才惨叫连天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只有喘气的份了。
　　“营长同志！”威尔少校走到我面前来说道：“其实你不需要太介意，只是一场演习而已，何况输给SAS部队也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我只是笑了笑不说话。
　　虽然我也知道两支部队之间实力的差距……主要是因为我们的手下都是些没经验的英国佬，我们这些教官甚至跟这些英国佬语言都不通，而在战斗中无法进行正常的交流对于一支军队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而另一方的SAS却是训练有素实战经验极为丰富特种部队，所以这之间的差距那是可想而知了。
　　但我却并不像威尔少校想的那样，从一开始就认为这是一场必败的战斗。
　　与我抱着同样的想法还有我手下的一众战士，他们从来都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
　　“情况是这样的！”在随后组织的一次会议里，我就对战士们说道：“今晚我们有一场演习，对像是英军特种部队！”
　　参加这次会议的也有些英军骨干，这主要是因为我们翻译有限而且我军战士又都不会英语无法与英军正常交流，于是干脆就一次在会议上讨论个清楚，让英军士兵能够更全面的了解情况。
　　但很明显的是，那些英军骨干对这场演习似乎并不关心。
　　其实我能理解他们的想法，他们绝大多数都以为这次演习从一开始就注定要输，所以也就是上场去摆摆样子也就是了。
　　我没有理会他们，继续指着地图上的一点说道：“我们驻守的位置在这里，是一个六百多米宽的海滩，英军特种部队会选择在这里登陆，我们的任务就是将他们击退或是坚守到天亮！”
　　“营长！”看着我和我们这些中国教官专注的神情，徐建平就不由问了声：“你们……不是准备要打赢这次演习吧！”
　　“有什么问题吗？”我问。
　　这一来所有的英军包括威尔少校在内都愣住了。
　　“营长同志！”威尔少校解释道：“我想你可能不了解，他们可是SAS，英国皇家空降特勤队……”
　　“我知道！”我打断威尔少校的话：“有问题吗？”
　　威尔少校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少校！”我说：“如果把这次演习不是演习，而是一场战斗的话，我们同样也是以这样的弱势面对强大的敌人，那么你会怎么做？投降吗？”
　　“当然不会！”威尔少校回答：“我们会抵抗到最后一刻！”
　　“什么时候才是最后一刻？”
　　“在我们认为抵抗已经没有意义的时候！”威尔少校说：“是的，那时我们就会选择投降！”
　　“你们又凭什么判断要抵抗到什么时候才没有意义呢？”我说：“没有弹药？防线被突破？还是伤亡已经超过你们能承受的范围？”
　　威尔少校想了想，就点头说道：“差不多就像这样吧！”
　　“但事实是这时候抵抗往往还是有意义的。”我说：“在我们所经历的战场上，有太多没有弹药、防线被突破，或是伤亡过大的时候，还能一次又一次的将敌人打下去。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见威尔少校没有回答，我就接着说道：“因为我们在任何时候都不轻言放弃，因为我们的最后一刻，就是牺牲！”
　　“就像现在这样！”赵敬平补充道：“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就会想着打一场胜仗而不是从一开始就认输！”
　　闻言威尔少校和徐建平不由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威尔少校才点头说道：“营长同志，你是对的，管他们是不是SAS，只要是我们的敌人，就踢烂他们的屁股！”
　　“对，去他妈的SAS！”
　　“干死他们！”
　　……
　　其它英国士兵也一个接着一个的说着。他们刚刚才受到安格斯的一番羞辱，心里本来就有气，这会儿被我们以中国军人的精神一激，个个都鼓起了勇气。
　　话说新兵似乎就是这样，他们极易在受打击的时候失去了信心，但也很容易被鼓动。不过我相信，英军士兵之所以会这么容易就被我们鼓动的原因，有一部份是因为这段时间与我们一起训练的时候很清楚的知道了中国军人的素质，这无疑给了他们一些底气，否则再怎么鼓动也是无济于事的。
　　当然，我也知道这种鼓动起来的士气能够维持的时间并不久，当他们受到打击的时候很容易再次泄气，但我需要的也仅仅只是打完眼前这次演习而已。
　　“敌军进攻时间不定！”我接着说：“这是从实战角度考虑，所以我们得一整晚的时间在这片海滩上警戒。但是我认为，SAS很有可能会选择在午夜之后对我们展开突袭，所以午夜后到凌晨是我们的重点防御时间段，尤其是在接近凌晨的时候！”
　　“为什么是这段时间？”闻言威尔少校有些奇怪的问。
　　“因为SAS当你们是没有作战经验的新兵！”我说：“新兵的特征，就是在知道马上就有战斗时就高度紧张、过度兴奋，但这种紧张和兴奋的状态却保持不久，很快你们就会陷入疲惫和萎蘼之中，而这正是SAS想要的。
　　另一方面，在午夜后偷袭更符合对马岛的抢滩作战……很明显，如果在凌晨之前结束战斗并争得一块立足之地，其它部队马上就可以在天亮时迅速跟进，否则SAS就要在海滩上承受敌人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的进攻！”
　　“哦！”威尔少校不由点了点头，其它英军眼里也纷纷露出敬服的神色。
　　这一套对我们这些从战场上走过来的人那是再正常不过了，越南战场上不管是我军还是越鬼子都十分频繁的利用凌晨就要天亮前发起进攻。而这些对于没打过仗的英军来说却是一种十分宝贵的作战经验。
　　“所以！”我说：“我们的分配是前松后紧，在针对海面构筑好防御阵地之后，前半夜除了哨兵之外全体休息，后半夜全力警戒！”
　　“是，长官！”英军士兵异口同声的回应着。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这其实只是我在虚晃一枪。


第一百一十六章 SAS（三）
　　在针对英军士兵的会议结束后，我们中国顾问团内部又开展了一次会议。
　　当然，对于徐建平和威尔少校这两人我们是不可能将其排除在外的。
　　“情况是这样的！”我说：“忘掉刚才的所有安排，我们防御阵地针对的方向不是海面，而是侧后。防御时间不是后半夜，而是前半夜！”
　　“什么？”闻言威尔少校和徐建平不由愣了：“营长同志，那刚才你说的那些目的是……”
　　“威尔少校！”我说：“我相信我们刚才说的那些都会落入SAS的情报中！”
　　“这不可能！”威尔少校有些恼怒的回答：“首先我相信我的部下，他们绝对不会出卖我们！其次SAS也不屑于做这种事，你这不仅是对我们的侮辱，也是对SAS的侮辱！”
　　“你怎么会这么看呢？”我回答道：“首先，我这并不是不信任你的部下，而是认为你的部下会在有意无意之间就把情报透露给SAS，毕竟南乔治亚岛上人多嘴杂，而你的部下却没有多少保密意识！”
　　我这么一说威尔少校就没话说了，这倒的确是，英国佬个个都是善于言谈的，就算是陌生人随便分上一根烟也能聊上大半天，更何况我们现在进行的还是演习而不是真正的战争，而且那些英国兵甚至还会把能跟SAS演习看成一种荣耀，于是在这种情况下想保密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其次！”我接着说：“对于SAS来说，这也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因为特种部队本身干的就是要在战前尽可能多的收集情报，然后依据这些情报制定一个精密的作战计划，之后再对目标实施一场手术刀式的战斗，我说的没错吧！”
　　威尔少校点了点头，同时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我知道威尔少校为什么意外，他是没想到像我这样一个中国军人对特种作战也有了解。他不知道的是，站在他面前的我们就可以说是一支中国的特种部队。
　　“所以！”我说：“你还认为SAS从你部下套情报是不光彩的事吗？还认为这是对SAS折侮辱吗？”
　　“这是战争，少校！”我接着说道：“我们不能把它当作一场演习或是练兵，SAS这次演练的目的就是要在马岛登陆，那他们事前会对马岛进行情报搜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是对的！”威尔少校脸上不由有了点惭色：“他们这么做无可厚非！”
　　“那么……”我接着说道：“我们假定SAS已经知道我军火力布署的详细情况，我认为SAS很有可能会避开海面而用直升机空降的方式对我军防线侧后实施突然袭击，或者SAS还有可能采用几面夹击的形势，也就是侧面、背面配合空中的直升机进行突袭，甚至正面也会有些兵力进行骚扰，这样就形成了对我军的几面包围，力求在短时间内将我军一举击溃！”
　　“营长说得对！”赵敬平说：“这个SAS，他的全称就是英国皇家空降特勤队嘛，那也就是说这支部队肯定也擅长空降……”
　　说到这里赵敬平就将目光投向了威尔少校。
　　威尔少校点了点头肯定了赵敬平的说法：“没错，他们的特点就是利用直升机快速机动到战区，有时不仅用空降，还用索降，潜水等……”
　　“唔，你说的是蛙人？”我说。
　　“是的！”威尔少校带着些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看来我们是低估了中国的情报人员了！”
　　这话开始还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想了想就觉得有些好笑，威尔少校这是以为我之所以会知道这么多有关SAS的情况是因为中国的情报人员呢！
　　但我当然不会拆穿，只是笑了笑就指着地图说道：“这就对了，SAS在正面对我们的骚扰很有可能不是常规部队，而是蛙人部队！”
　　“可是……”威尔少校接着就有些为难的说道：“要知道这些可是SAS，英国最精锐的部队，就算我们知道他们会这么打，那我们该怎么防守呢？先不说我们素质、装备与SAS都有很大的差距，我们甚至连他们有多少人都不清楚！”
　　威尔少校这么一说大家就都没声音了，事情也的确像威尔少校说的那样双方差距那不是一点两点。
　　但这似乎也不能说不公平，原因是这次演习的是SAS登陆马岛抢占一块立足之地，而我们又扮演的又是阿根廷军队……要知道阿根廷军队用的装备可是一点都不会比英军好，甚至他们用的都是同一款步枪。同时可以预知的是，阿根廷军队的素质也不见得会比英军好。
　　在这一点上我们甚至还占了点便宜，因为我们这支参演部队是以作战经验十分丰富的中国顾问团为骨干的，而阿根廷的部队显然不会有这样的素质。
　　也就是说，这也恰恰能较为真实的反应出SAS夺岛时的情况。
　　但问题就是，我们想要在这种装备、素质以及情报等各个方面都极为不对称的情况下打赢SAS……那就算我们成功的迷惑了SAS，却也不一定能办得到！
　　想了想，我就在地图我军防线的内围划了一个半圈，说了两个字：“地雷！”
　　“地雷？”闻言众人都不由愣住了。
　　“营长同志！”威尔少校反对道：“在这条线上布置地雷，那不就是自绝后路吗？我们的增援怎么办？补给怎么办？”
　　应该说威尔少校的考虑的确是对的，如果在自己的侧后布上地雷而正面又是茫茫大海，那无异于把自己给包围起来成为一队孤军。
　　当然，咱们也可以选择在雷区中空出一条道来留给增援部队或是补给部队，但这一点同样也会被敌军利用，他们可以轻易的用机枪或是迫击炮就将这些通道给封死了。
　　“首先！”我说：“我们似乎并不需要考虑太多的补给和增援问题，因为SAS在攻击我军侧后的时候，我军实际上已经成为孤军也就是不会得到更多的补给和增援了。所以反正是没有，为什么不干脆给SAS制造点麻烦呢？”
　　威尔少校闻言不由一愣，想了想就缓缓点头道：“SAS擅长快打快撤，一场战斗往往在十几分钟内就结束了，从这一方面来说，我们能在十几分钟内能得到的增援和补给几乎就是零。也就是说，我们实际上已经是孤军！”
　　“没错！”赵敬平也赞同道：“所以我们在侧后布置地雷，不管怎么说都可以拖延一些时间，而特种部队最怕的就是拖延时间，因为这就意味着敌人有更多的时间准备并进入战争状态！”
　　“其次……”我接着说：“我们周围到处都是雪地，我们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布置下大量的地雷，而且还不易被敌人发现！”
　　这一点是显而易见的，咱们要做的似乎只是在雪地上挖个坑把地雷埋上也就可以了，至于那什么伪装嘛……南乔治亚岛上正下着的大雪可以帮我们解决，而且这样的伪装还是“全天然”的，要是没有陈依依两姐妹的本领想要排雷还真不容易，更何况这些地雷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最重要的！”我说：“你们有没有发现今天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几个SAS队员装备的是MP5冲锋枪？”
　　“这倒不一定！”威尔少校说：“SAS的装备很多，他们随时都可以更换其它更适合的装备！”
　　“不！”我说：“我相信他们会使用MP5，原因是MP5很适合用于近战，其缺点就是射程太短只有两百米，而在夜晚尤其还是在大雪纷飞的夜晚，两百米以外只怕连人影都看不见了，于是这缺点也就不成缺点，反而其优点比如枪声小就可以在黑夜里起到很大的作用。”
　　这一点是肯定的，有夜战经验的我们都知道，在黑夜中辩别敌人的位置最常用同时也是最好用的就是听枪声，但如果在夜战中那枪声、炮声和喊叫声响成一片的时候，MP5那几不可查的声音很容易就会被忽略，这显然会造成一种以暗制明的绝对优势。
　　“当然！”我说：“这其中也不排除SAS会带有其它装备，比如狙击枪、迫击炮等远程武器，但如果SAS今晚真的是带着MP5来的话，那么我相信他们相当大一部分人就无法发挥出作用了！”
　　“为什么？”威尔少校还是有些不解：“正如你所说的，两百米外就看不清目标了不是吗？虽然我们的步枪射程更远但却也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
　　“问题就在于敌我之间还有个雷区！”我笑着回答道：“试想，如果我们把这个雷区布置在距离我们防线两百多米的侧后的话……你们认为会发生什么情况？”
　　“哦！”闻言众人不由恍然大悟。
　　于是方案就这么定了下来，剩下的事，就是看SAS是不是会掉进我们布下的陷阱里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SAS（四）
　　作战方案既然已经定下来，我们的防御也就按着这个方案展开了。
　　我需要担心的就是SAS会不会这样轻易的上当……毕竟这可是SAS，在国际上都相当有名的一支特种部队。
　　当然，这支特种部队能够这么出名除了其本身的实力之外，有一部份原因还是BBC全程实时转播了他们一次成功的行动，这次成功的行动从此也就成了其它国家组建特种部队的一个蓝本甚至说是教科书也不为过。
　　但我还是相信SAS很有可能会掉进我所布下的陷阱。
　　原因无它，首先是相比较之下SAS对我们的了解并没有我们对SAS的了解更多。
　　应该说SAS要想了解我们这些中国顾问团还是相当困难的，这主要还是托了我国信息比较封闭的福。这如果是在现代社会，身为英国特种部队那想要了解我们这支部队的情况，那大可在网络甚至是利用黑客来搜集信息，于是他们很容易就可以得到我们这支部队以往的作战情况、训练情况、成长情况并以此推断出我们这些中国军人现在应该是在一个什么样的训练水平上。毕竟我们的前身也就是二连的事迹是经常上报纸偶尔还上电视的。
　　但问题就是现在的中国根本就没什么网络，这就决定了SAS在这短时间里能够得到的关于我们的信息就十分有限。
　　我想，SAS能得到的就只有史密斯与我们在阿富汗合作的那个部份，但说实话我们与史密斯上校的合作也仅仅只是在训练基地时多一些，至于阿富汗战场嘛……史密斯可是从来都没有亲身进入过。
　　再说了，我们在阿富汗时的训练大多还是针对阿富汗游击队的低层次训练，那根本就不能反应出我们的实力。
　　相反，我们对SAS的了解就要多得多了。
　　这里会用“我们”而不是“我”，是因为对SAS的了解不仅仅是我。
　　的确，我对SAS的了解会比战士们更多一些，原因自是不必多说了……做为了一个现代人了解到的东西总会比他们多一些嘛。
　　但其实战士们对这SAS了解的也不少，原因是他们平时受到的训练几乎就跟他们现在听到的这个SAS一模一样。
　　为此刀疤还在会后满脸疑惑的问着我：“营长，在会上听着你和威尔少校说的那个什么SAS，怎么跟咱们那么像呢？”
　　“是啊！”粱连兵也插嘴说道：“我也觉得奇怪，就比如说用直升机伞降、索降……我还偷偷问了下徐建平，他们也用闪光弹、烟雾弹，那些战术就是咱们合成营搞的嘛！”
　　“是不是有叛徒？”小石头凑上来说道：“很有可能是叛徒把我们的训练方法传给这些英国佬了……”
　　“诶！”我打断他们的话解释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因为这些方法更能适应实战嘛！咱们在战场上打着打着就琢磨出这一套，别人打着打着不也同样会琢磨出这一套？战术相近有什么好奇怪的，都是实战逼出来的那能不一样吗？”
　　被我们这么一说战士们就“哦”了一声，纷纷点头对我的话表示赞同。
　　其实我没好意思说也不能说的是……我们之所以会这一套都是因为我从现代带来的知识呢，历史上咱们国家的特种部队的确落后别国很多，这是客观事实。
　　所以，也就是我们这些中国军人对SAS的战术那可以说是了如指掌，而SAS却对我们一无所知，甚至他们还有可能从史密斯那了解到一些错误的信息，比如这些中国军人擅长伪装、擅长利用工事掩藏之类的。
　　更何况SAS还十分了解英军是个什么样的训练水平，于是就想当然的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足够的情报。
　　于是……SAS对我们产生轻敌心理是难免的。
　　也正因为SAS这种轻敌心理，所以他们在得到“防御重点在海滩正面，防御时间在后半夜”这个情报后会深信不疑……这个情报与他们对我们的评估是不谋而和的，也就是他们认为正是这样训练水准的中国军人才会制定出这样的作战方案。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不仅是严重的低估了我们，反而是他们的每一步都让我们给算死了。
　　演习的地点距离我们基地大慨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话说这南乔治亚岛还是蛮大的，长160公里，宽32公里，总面积有三千多平方公里，在这上面随便戮上一个点距离我们基地都有十几公里，然后因为天气寒冷到处都是冰雪，这使得我们的车队必须放慢速度小心行驶。
　　在冰雪上行军尤其是在山地的冰雪上行军就更是要小心，因为有些地方看上去明明就是十分平坦的，直到整个人都陷进去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是个大坑……这大坑已经被松软的雪层给填满了，表面上一点都看不出来。
　　然后在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我们就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这里到处都是冻土，用尽全身的力气一铲挖下去也只能弄一小把土起来，这就给我们构筑工事带来了很大的困难。
　　不过对于这一点作为导演组的盖尔上校也说了：“你们要做的就是在相应地点部署兵力和火力，并把这些情况在文件中描绘出来交到我手里就可以了！”
　　这个盖尔上校就是威尔少校的顶头上司，他会成为这次演习导演组的组建人，则是因为SAS的提议……很明显，SAS会这样提议的目的，就是让威尔少校的顶头上司好好看看SAS是怎么打败他们的部队的。
　　对此盖尔上校心里也颇为不服气……只要是一个有骨气的军人就不会轻易认输，就算是演习也是这样，更何况这SAS还有点有意让陆军没脸面的意思。
　　而对于不用构筑工事这一点倒也不是盖尔上校有意偏袒我们。
　　事实上这件事盖尔上校还是跟SAS商量过的。
　　主要的原因当然是SAS进行这次演习的目的是要模拟登陆马岛的战斗，在马岛上的阿根廷士兵可是有充足的时间和足够的条件构筑完备的工事的，而我们却只有几个小时，所有的工具也仅仅只是一双手一把工兵锹。
　　也就是说，如果SAS不认同这一点的话就是胜之不武，同时这场演习也就变得完全没有意义。
　　于是这就给我们省下了许多麻烦……当然，为了使演习更为逼真，同时也是顺带对英军士兵进行一些必要的训练，我们就利用积雪堆积成战壕的样子。
　　用积雪构筑成的战壕在实战中当然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但用于演习还是能凑和的。
　　接着就是领取弹药。
　　盖尔上校带着他的手下一遍又一遍的命令我们检查身上或是枪里是否还有实弹，然后才把一箱箱的空包弹发到我们手里，最后再在各个地点布置几个观察员……演习前的准备也就做好了。
　　当然，就像之前计划的那样，在天色没有黑下来之前我们做的一切都是假像。
　　这主要是为了应会SAS的侦察……我所知道的是，SAS对情报的搜集不会仅仅只是从英军口中套取这么简单，紧随其后的还会有各种手段的侦察，比如用侦察机拍照派遣侦察小组隔远了用望远镜监视等等。
　　所以白天我们做的一切都是按常规战争那样按部就班……在面向海面的方向埋地雷，布设铁丝网等。
　　但是一到晚上就不一样了。
　　“都给我起来！”一看到天色黑下来，刚刚才吃完晚餐躲进帐逢里休息的英军的就被我们踢着屁股叫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英军士兵在钻出帐蓬后一个个带着疑惑的表情：“不是说前半夜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吗？”
　　“搞什么鬼？我才刚睡着！”
　　……
　　对此我不由晕了下，看来这些英军对这次演习还真没什么紧迫感，在这种情况下也能那么快就睡着。
　　不过这似乎也不能怪他们，首先这只是演习并不是真正的战斗，其实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冰天雪地里让他们又是构筑工事又是埋地雷的，对于原本就养尊处优的他们来说的确还是为难他们了。
　　“情况有变！”我说：“有可靠情报表明SAS会从我军侧后发起突袭，而且突袭时间是前半夜，所以我们得构筑另一个方向的防线！”
　　我话音未落英军士兵就发出一片哀叫。
　　“叫什么叫！”刀疤不由怒喝道：“如果现在是打仗你们也是这样的态度吗？服从命令！”
　　刀疤这么一叫那些英军士兵就都没声音了，虽然他们其实都听不懂刀疤在说些什么。
　　从一点我也知道，这段时间刀疤对英军士兵的训练还是颇有成效的，至于我嘛……则因为这几天都在舰队里呆着，与英军士兵相处的时间不多，所以这威望反而还不如刀疤了。
　　后来才知道这里头其实还是有原因的，那就是刀疤对英军士兵的那种“狠”并不是我能比得上的，比如头一天训练的时候就有一名英军士兵的手让刀疤给拗脱臼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SAS（五）
　　关于这事我也问过刀疤，因为他在国内训练我们自己部队的时候是从来没有这样动手过的，就算有动手也极有分寸，不会像现在这样把手都弄脱臼了。
　　刀疤是这样说的：“首先是这英国兵跟咱们的兵不一样，咱们的兵那吃苦能力及执行任务、服从命令的态度那是没话说，这英国佬就有许多是在磨洋工了。对于这样的兵，从一开始就要镇住他们，否则到后头怎么做都没用。
　　其次吧……俺心里就是撇不开那八国联军的仇，老想着就是这些鬼子几十年前到咱们国家烧杀抢掠的，于是这手下自然而然也就重了。”
　　听着我心下就不由觉得好笑：娘滴，原来还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在英军士兵中整出了不一样的威严。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一招要是在其它时候也不一定会有用，但问题是现在眼看就要进入战争了，威尔少校等这些英军的上级也想让这些士兵吃吃苦头……这一点当然是对的，就像我们常说的那句“战前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话对个别战士也许并不见得对，因为也有平时坚持训练但一上战场就牺牲的情况，但对于整支部队来说毫无疑问的是有效的。
　　于是乎，就算有些英军士兵会因此不满或是有意见什么的，威尔少校等人也会以作战需要等原因强压下来。
　　其实这一点英军士兵自己也清楚：要打仗了，如果不严于律己那么就很有可能会在战场上丢掉性命。
　　所以在这种压力之下，反而刀疤这种凶悍的教官反而又实在、又有用。
　　于是在刀疤的命令下，英军士兵很快就开始干了起来。
　　这时的部队分成两个部份，一个部份负责构筑新防线，这道新防线在旧防线后的两百米处。
　　这所以要距离两百米的原因，一个是为了让SAS误判我军防线的位置，如果新旧防线在同一个地方的话，虽然防御方向不同了，但地点却是一样的，这样并不会给SAS太多的意外。而在战场上，越是出乎敌人的意料之外就对我军越是有利。
　　另一个，这一点很明显也是针对MP5两百米的射程制定的。万一SAS强悍到在正面也能攻破我军的正面防线……这一点是完全有可能的，因为SAS把主力投到侧后，我军也同样把主力投到侧后，那么双方正面都没有多少兵力，而SAS在素质和装备上显然会占上风，于是正面当然也存在被攻破的危险。
　　而一旦真发生了这种情况，那么两道防线间两百米的距离显然就能发挥作用了。
　　另一个部份当然就是在新防线的防御方向也就是侧后埋设地雷……就像之前所说的，在雪地里要完成这个工作并不困难，一个排的士兵很轻松的就能将大量的地雷铺设到开阔的雪地上，雷区为一条长为两百米距离新防线一百米左右的带状区域。
　　之所以要距离新防线一百米，那是因为我认为如果SAS能顺利冲进距防线一百米的距离的话，那们这支由英军士兵组成的部队基本也就没得打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一百米的距离就使我军可进可退有一定的灵活性。
　　“少校！”这时我就听着在构筑工事的汤姆问着威尔：“是哪方面的情报说SAS会在前半夜对我们侧后发起进攻，这是不是说中国人之前的判断一点都不准！”
　　“我不这么认为！”威尔少校回答道：“我可以告诉你事实，我们并没有得到任何情报！”
　　“那这又是为什么？！”汤姆狠狠地把工兵锹往地上一插，有些恼怒的看了我一眼：“这是中国人在折磨我们吗？见鬼！我们到底算是什么？SAS拿我们寻开心，中国教官也做着同样的事！”
　　“注意你的言辞，中士！”威尔少校说：“事实上，这是教官的计策，从一开始他们就计划好了！”
　　“计策？”闻言汤姆不由一愣，其它也有几个英军士兵停下手中的动作。
　　刀疤见此就要冲上去喝骂，却被我给拦住了。
　　现在也该是让那些士兵了解真实情况的时候了，这毫无疑问是对整场战争有利的。
　　“是这样的！”威尔少校解释道：“教官认为有关我们的防御重点、防御方向，甚至火力部署都会被SAS了解得一清二楚。你们也知道的，SAS那帮家伙有各种侦察手段，我们在白天所做的一切都逃不出他们的眼睛。”
　　汤姆等人想了想，就默默的点了点头，甚至还有一名士兵尴尬的举手道：“有个朋友向我打听过这次演习的情况，我想我告诉他足够多了！”
　　“所以……”威尔少校朝周围摊了摊手道：“我们现在才要布置一个完全相反的阵地，不得不说，中国人这一套很高明，我们很有可能会让SAS栽一个大跟头！”
　　“吔！”听着这话英军士兵不由欢呼起来，甚至还有一些人互相击了下掌。
　　“那还愣着干什么！”汤姆朝英军士兵们叫道：“努力干活，给SAS一个好看！”
　　“去他妈SAS！”
　　……
　　伴随着一阵阵粗鲁的骂声，英军士兵就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而且这个情况很快就像往平静的湖水里丢上一颗石头一样朝周围扩散开来……当兵的给人的印像往往是少说多做很冷酷的那种，但其实在战场上他们为了缓解压力互相之间的话很多，尤其是这种关于这种战场态势的话题，就更是战士们喜欢传乐于听的了。
　　英军士兵在知道原来现在构筑的阵地还有这个原因的时候，立马就像打鸡血似的个个都打起了精神。
　　我相信，他们会有这样的表现有两个原因。
　　一个当然就是觉得这个计划的确不错，虽然他们还没有了解计划的更多细节，比如防线的距离、雷区的长度都是有讲究的，但身为战士的他们当然能判断出这是个不错的作战计划。于是他们就对我们的领导和指挥更有信心。
　　这一点是很重要的，在战场上一个不合格的指挥官足以让整支军队都失去战斗的信心，因为没有人相信他们的指挥官能带着他们打赢这场仗。
　　另一个，则是因为他们认为有希望打败SAS。
　　要知道这可是不一般的荣耀，普通部队要是能被SAS选中做为演习的对手那都足以自豪了，更何况还是在战场上打败了他们，这就足以使他们成为一个传奇，这种荣誉甚至都不亚于在战场上打赢了一场真正的战斗。
　　更何况他们也知道，这是演习，不会真的死人，他们不会失去什么。
　　换句话说，就是他们什么都不会失去，而得到的却有可能会很多。
　　于是只这一会儿的功夫整个士气又再次被调动起来了……新兵就是这样，士气需要不停的调动。
　　在英军的努力和我手下的几名战士的指挥下，新的战场很快就布置好了。
　　当然，咱们用于布置战场的地雷都是演习用雷，在侧后这一面的雷区我们也没有布置铁丝网……这是出于掩藏我们作战目的的需要。
　　开玩笑，这要是在侧后也布置上铁丝网，SAS老远就能看到，然后他们就会在想：按照我们得到的情报敌人可没有在这些方向防御，是不是情报有误了？！
　　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我们当然是不会干的。
　　接着我们就在新构筑的战壕里静静地等着漫天的雪花缓缓的将阵地前的脚步和地雷掩盖，等着SAS的到来。
　　我举起望远镜朝那一片洁白的雷区望去的时候，突发其想觉得这里头还可以布置一些埋伏，于是招了招手叫过小石头，对他下令道：“你带上一个排，分成三组分别潜伏在两翼及后方的雪地里做为倒打火力，明白吗？”
　　“明白！”小石头应了声就提着枪猫腰跑回去准备。
　　但很快他又跑回来了：“营长，得让林霞同志去翻译下，这任务我们是明白了，可英国佬不明白。我们需要详细跟他们解释一下！”
　　闻言我不由一阵苦笑……这的确是我们部队的大问题，就连语言都不通就更别说这协同和指挥起来有多困难了。好在当初我是把中国军人分配到班一级，也就是每个中国军人其实就是控制十几个英国士兵，否则的话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打这一仗。
　　最后小石头和林霞那是费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才让英国士兵明白这次任务。
　　不过说实话，这个潜伏任务看起来好像很简单，其实困难却是无法想像的，比如必须得做好伪装；必须得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必须得沉住气，没有命令就算敌人走过面前也不准开枪；开打时也不能站起身以免被自己人误伤……
　　有这么多的要点，所以要解释起来还真得一番工夫，最后还是小石头一边说一边示范，再配合着林霞的翻译总算才让那些英军士兵明白这些了。
　　从这一点来说我还真不确定让他们去打潜伏是不是个正确的选择，因为一旦他们露了马脚，那就意味着暴露了我们的作战意图。


第一百一十九章 SAS（六）
　　星月满天，冰雪遍地。
　　入夜后气温就变得越来越低，鹅毛般的大雪在这时竟然奇迹般的停了。于是这能见度就要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更高一些。
　　不过这对我们的设下的陷阱却没有很大的影响，甚至还可以说对我们还是有利的。
　　首先是之前的雪花恰好覆盖了我们布雷的痕迹，对负责潜伏的几个班也恰到好处……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层，已经与周围融为一体了。
　　其次是星月及雪停这两个因素使能见度增加。
　　这一点应该说是对双方都有利的，因为对于SAS来说，这同样也提高了他们的射击精度。但问题只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SAS大部份时间只能在两百米之外也就是MP5的射程之外，于是这能见度的增加对SAS来说意义并不大……不管SAS看不看得见，目标都在射程之外嘛！
　　而这对于我们手里射程达到六百多米的FN步枪情况显然就大不一样了。
　　所以这也可以算是老天爷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我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指针已经指向十点了，而周围的冰天雪地里却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这时我不由皱了皱眉头……
　　我担心的并不是SAS不来，也不是自己设下的这个陷阱不起作用。
　　事实上，SAS今晚肯定会来，这是由演习的时间决定的，否则SAS这个脸可就丢大了。
　　至于我设下的这个陷阱吧，说实话就算SAS不是像我猜的那样偷袭我军侧后，我布下的这个陷阱也不会有什么太多的问题，我们只需要在第一时间跑回到第一道防线也就可以了嘛，反正那边的工事都已经构筑完备了。
　　我所担心的反而是我手下的这些兵……当然，这个兵指的不是中国军人，而是那些英国兵。
　　咱们中国军人那可都是训练有素的，所以长时间呆在这冰天雪地里保持警惕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那些英国兵吧，我就不敢保证了。因为这时我已经听到附近有几声微不可察的抽冷气及搓手的声音。
　　“保持安静！”这使我不得不再次下着命令。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些英国佬平时骄生惯养的，现在让他们趴在这零下几十度的雪地里警戒还真是难为他们了。
　　尤其是那些担任潜伏任务的英军，他们已经潜伏了将近三个小时了，有过潜伏经验的我们当然知道趴着一动不动是种折磨，所以我不敢奢望他们再坚持多久。
　　但我还是不敢有半点的马虎，要知道我们对付的可是SAS，这要是让他们发现了破绽那所有的辛苦也就白费了。
　　这时对面山丘上闪过一道几不可察的亮光让我一惊，不由暗道一声：“终于来了！”
　　很明显的是，刚才的那丝亮光是望远镜镜片反射来的月光。
　　原本做为特种部队，我相信他们会采取一些措施来避免镜片的反光，所以我相信SAS就像我之前料想的那样：一是轻敌，他们完全不知道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二是以为我们的防御重点是海滩上，他们现在面对的是我们背面。
　　再加上这时还是夜晚，SAS并不认为这点月光的反射会引起什么人的注意，于是这个疏忽就这么理所当然的发生了。
　　“目标出现！”我在无线电中压低声音命令道：“各单位注意隐蔽！”
　　战士们霎时就再把身子往战壕里压了一压，有些英国士兵好奇的想要探出头去张望但很快又被班长给拉了下来。
　　我们之所以要这么小心的原因，是我知道SAS很有可能会装备红外夜视仪……这玩意可是根据目标的红外特征显像的，好在我们的战壕都是用冰雪堆积而成可以很好的骗过敌人。
　　而在另一边，也就是在第一道防线上，我就让驻守在那的一个班的十几名战士尽量暴露在战壕之外。这就会给SAS一个错觉……目标全连都在第一道防线上，其它看不到的人只是在战壕里而已。
　　可以看得出来SAS很小心，因为我整整等了十几分钟也没有看到他们有进一步的行动。
　　这时我心下就有些忐忑，是不是SAS发现了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一名英军士兵烟瘾犯了躲在战壕的拐角处抽烟而被红外夜视仪侦察到的原因。
　　所以说一支部队的整体是相当重要的，就算是整支部队绝大多数人都拥有超常的素质，只有几个人会开小差搞出点小花样……这按一般人的看法也是可以平均一下整体战斗力也不会差嘛。
　　但战场上可不是这样算的，战场往往是以最差的素质为准，就比如说现在……这名英军士兵不负责的表现就很有可能造成整个任务的失败甚至全连的惨重伤亡。
　　但幸运的是这个纰漏却没有造成这样的后果，反而还让SAS在讨论了一番后更加确信我们的素质不高。
　　据说这是粱连兵手下的一个英军士兵，当时他已经闻到了烟味意识到要被SAS给发觉了，但他却没有去阻止。
　　这也证明了粱连兵这家伙是粗中有细的。
　　他是这样说的：“这时候阻止哪还来得及，如果SAS发现这个烟头突然熄灭反而会起疑心，倒不如什么也不做让SAS自个猜去！”
　　果然，SAS观察了一会儿，认为这是哪个英军士兵蹲在雪地里一边抽烟一边“出恭”，于是仅仅只是迟疑了下后就展开了下一步行动。
　　很快就有两队英军一左一右的排着战斗队形自山丘两侧猫着腰转了出来，粗略的数一下人数大慨各有一个排。
　　见此我不由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他娘滴，直接突击的就有两个排了，再加上山丘上的预备队和远程部队那少说在这一面就有一个连，如果正面还有人配合的话那少说也有一个加强连。
　　用一个加强连的特种部队来打我们这支普通部队的一个连……SAS也真下得了手啊！
　　不过想想又觉得这似乎也无可厚非，SAS演习的目的是要在短时间内占领一块足之地并在其它阿根廷人反应过来之前就构筑好防御工事，所以实战就是这么要求的，从这一点来说并不存在演习公不公平的说法。
　　而另一方面，我却觉得这时候的SAS应该是来得越多越好，原因很简单，SAS人数越多就意味着他们在这一场战斗中会输得越惨。
　　应该说SAS的素质的确相当不错，这可以从他们两队人不断地借助着黑暗和低洼地的掩护时走时停的前进状态可以看得出来，而且我相信他们还有狙击手在山丘上与他们配合，这使得他们的跃进十分隐密，要不是我们从一开始就注意到这个方向的话，只怕他们都走到背后开枪射击时我们都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呢！
　　但很明显的是，现在就完全是两回事了。
　　随着SAS越走越近，他们的队形也相应的做出了变化面朝着我军防线展开了兵力。当然，他们面对的防线是我们做为伪装的第一道防线。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这时的他们其实已经踏入了雷区，只不过也许是因为碰巧的原因，他们现在还没有踩响地雷。
　　这其实也不是碰巧，而是我有意交待战士们布雷时在外围布得稀松一些，因为我不希望SAS在刚进入雷区边缘时就发现自己中了埋伏，这显然会让减少我们的战果。
　　然而就在这时，我却惊奇的发现SAS停下身来并各自趴在雪地里做好伪装。
　　他们这是发现什么了吗？这时候如果让他们撤出那就可以说是功亏一篑了！
　　但我很快就发现事实并非如此，因为我已经听到直升机螺旋浆的破空之声……就像我之前猜想的那样，SAS是想利用直升机的配合同时对我防线发起进攻，在我们面前停下来的这两队SAS队员显然是在等待直升机。
　　从这一点来看他们在时间上的掌握应该是恰到好处……他们刚刚准备好直升机紧跟着也就到达了。
　　而且这种战术显然也是有效的，首先是直升机照着我军防线一阵狂轰滥炸导致我军陷入混乱，而这些枪声、爆炸声及火光又可以进一步掩盖SAS的靠近，甚至这火光及我军胡乱朝空中扫射的枪火还会将我们的火力一一暴露在SAS面前，那时SAS就可以迅速靠近并展开一次“外科手术”式的战斗了。
　　所以毫不意外的，直升机的切入方向是海面及两个侧翼总共六架直升机而且海面上还传来了一阵阵快艇的马达声……这不由让我暗呼了一声厉害，这所有的迹像似乎都在表明SAS会从海面上朝我们强攻，如果不是我亲眼看到有两队SAS在肯前隐蔽的话，还真会被这假像给蒙蔽了。
　　“哒哒哒……”直升机上的枪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这打的都是空包弹不会对我军防线造成什么实际的影响，不过这在导演组那看起来就不一样了，他们会认真的分析英军直升机火力会对我们部队造成多大的伤亡等等。
　　当然，这不可能会对我们有多大的影响，因为咱们都在两百多米外的第二道防线上趴着呢！


第一百二十章 SAS（七）
　　这时那两支隐藏在我们面前的SAS部队就在同一时间动了起来，而且一动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朝我军防线奔跑。
　　他们要在直升机的火力将敌人打乱或是吸引敌人注意力时冲上前去一举拿下阵地。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他们错了……因为他们还没往前跑上几步原本雪白的地面上“腾腾”的冒起了几道青烟。
　　“地雷！”我听见为首的一名SAS军官大叫。
　　这当然是地雷，不过是演习用的地雷，比我国这时用的演习地雷要好的是……英军的演习用地雷在被踩中激发之后会冒起一股青烟以表示这里有地雷炸开。
　　“见鬼，这是个埋伏！”为首的SAS马上就下令道：“马上撤退！”
　　命令一下整个SAS队形就马上由进攻转变成了撤退……两队人都自觉的分出一个班了做火力掩护，其余的一边快速撤退一边朝各个方向警戒。
　　几乎与此同时，原本还是在第一道防线上狂轰滥炸的直升机马上就分出四架来一左一右的掩护着SAS部队的撤退。
　　见此我不由暗赞了一声：SAS部队果然不愧是英军的特种部队，在第一时间就能做出这么快速而又正确的反应。
　　很显然，这时候如果再往前猛冲的话那就是逞匹夫之勇……前面毫无疑问的会有更多的地雷在等着他们，当然还有更厉害的埋伏，继续往前冲的话无疑就是把部队往火堆里赶。
　　而这一点又恰恰是我没有料到的，我没有想到他们会连像征性的进攻都不做就马上撤退，这也使得我之前留下的两百米这个战斗距离可以说基本就没发挥作用。
　　本来我应该要想到的，毕竟我们也是支特种部队嘛，特种部队最忌讳的其实就是与普通部队缠斗，但我很明显是把中国军人的那种舍身忘死的冲锋精神也带了一部份到这SAS身上了。
　　但这个失算却并不影响我们取得这场战斗的胜利。
　　“打！”随着我一声令下，位于第二道防线上早就憋了一肚子劲的战士们当即在战壕上架起了各式武器并朝SAS的撤退方向扣动了扳机。
　　枪声是响成了一片但却没有子弹打出的那道道亮光，当然也没有SAS队员会在雨点般的子弹下倒下。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因为导演组甚至是布置在暗处的摄像机都把这一些给录制了下来。
　　SAS在这时似乎还想作困兽斗。
　　说实话这时的他们的确也有困兽斗的本钱，一个是他们拥有直升机，另一个是他们自认素质比我们强，于是怎么也不甘心就此认输。
　　但在那些潜伏在他们身后的战士们从雪地里凭空出现并朝他们打去一排排“子弹”的时候，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一回是输得惨了。
　　而这时小石头等人还并不放过这些目瞪口呆的SAS，大喊一声：“冲啊！”就带着战士们冲向了SAS……
　　这个举动也许让那些英军包括SAS队员在内都有些匪夷所思，在取得如此大的成功的情况下还会选择与SAS打近战？
　　但我却觉是小石头这个选择是对的！
　　原因是这时是夜晚，原因是SAS有直升机的掩护，原因是SAS的直升机上拥有夜视仪，原因是小山丘上还有英军的远程掩护部队……
　　很明显，小石头的部队虽然因为潜伏在SAS的退路上而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但这样的优势也是保持不久的，甚至还很有可能会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原因很简单，小石头的部队可以说是在SAS的两面夹击之下，确切的说应该是三面夹击……分别是SAS要撤退的主力，小山丘上的远程掩护部队及空中的直升机。
　　SAS是支特种部队，他们当然会知道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击溃这支伏兵。
　　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件难事，毕竟装备、素质及形势在那明摆着的。
　　所以，这一仗如果按这样发展下去，SAS虽然会输但也不至于输得很惨，因为他们至少可以歼灭小石头这一个排挽回一些伤亡人数上的面子，甚至他们还有可能做出“因为SAS素质好、单兵作战能力强有直升机掩护，所以SAS的伤亡人数还会比我军少”的说法。
　　但被小石头这么带着兵一冲……他们就完全没有机会了。
　　因为这就是渗透战，就是我们在越南战场上用了一次又一次的渗透战。
　　这么一冲看起来是种笨方法，但也恰恰是这么一冲之后，SAS安排在小山丘上的远程掩护部队就起不了作用了，直升机也起不了作用了……在黑夜中根本就分不清敌我，两支部队是完全交错在一起展开了最原始的肉搏战，简而言之就是SAS的部队已经被小石头给缠着，就只有等着我们越过雷区将他们包围的份了。
　　“停！”接着就听盖尔上校激动拿着小喇叭朝我们大叫：“演习结束！”
　　但是英军士兵似乎还没打过瘾，只当没有听见盖尔上校的叫声依旧自顾自的把手中步枪、机枪等打得“哗哗”直响。
　　对于他们这种心理我是可以理解的……咱们可是为了这场演习准备了那么长的时间，而且还是在这冰天雪地里的挨饿受冻的，哪有这么两下子就结束的道理。
　　但其实实战往往就是这样，尤其是特种部队的实战，十几分钟之内没有结束的话基本也就意味着任务失败了。
　　只不过这一回似乎是倒了过来，也就是十几分钟之内SAS就让我们给打败了。
　　最后直到我出声制止的时候，战士们才停止射击并高声欢呼起来，接着在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我们这些中国军人被英军士兵七手八脚的抬了起来一次又一次的抛向空中……
　　当我们回到地上的时候，英军士兵就一个接着一个又是与我们击掌又是碰拳的，嘴里还说着：“打得好，长官！”
　　“漂亮的一仗！”
　　“我希望能与你们一起去对付阿根廷人！”
　　“很荣幸成为你们的部下！”
　　……
　　其实英军士兵也有可爱的一面，如果撇开政治和国家利益不谈的话，那么我想我们也能跟他们成为朋友。
　　“上校！”这时盖尔上校隔远了朝我招了招手，在我走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安格斯及另外几名SAS队员在那等着。
　　见此我手下的这些士兵就不由一阵起哄：
　　“嘿，那不是SAS吗？英国皇家空降特勤队啊！”
　　“他们在我们面前的表现可是太酷了，可是打起仗来不怎么样嘛！”
　　“何止是不怎么样，简直就是太逊了！”
　　“需要我们教教你们怎么打仗吗？”
　　说着英军士兵们就大笑起来，那几个SAS队员就只能铁青着脸无话可说。
　　战场其实就是这样，谁赢得了胜利谁就有话语权。
　　“你赢了！”在我走上前去的时候安格斯就有些不服气的说道：“可我相信这并不是真本事……”
　　“安格斯少尉！”身旁的一名看起来像是上尉的SAS队员打断了安格斯的话道：“我们是特种部队，拥有直升机及各种先进装备的特种部队，而对方却是一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陆军，却能在战场上将我们打败，那不是真本事又是什么呢？”
　　“可是上尉……”
　　“我得提醒你！”上尉打断了安格斯的话道：“如果这里是战场，你这会儿已经为国捐躯了，当然也不会站在这里说‘可是’甚至还在抱怨你的敌人依靠的不是‘真本事’了！”
　　“是！”闻言安格斯只得咬着牙把心里所有的不服气都咽了下去。
　　其实我能理解安格斯的想法，他所说的真本事指的就是我们手里的这支部队各方面素质都不如SAS。
　　这一点的确是，但他不明白战场并不是个简单的素质对比，否则只要把双方的素质和战术拿出来晒一晒也就可以了。
　　我想，这也是为什么安格斯只能做为一名少尉的原因，他也许有足够的军事素质，但似乎并不适合成为一名指挥官。
　　“上校！”上尉向我敬了个礼说道：“不得不说你的布署完全把我们给欺骗了，刚才我详细的听了威尔少校和盖尔上校的描述，知道这一切都是您设下的陷阱……这个陷阱太让人吃惊了，你好像已经完全把握住了我们的心理和战术，甚至连我们携带的装备及射程都考虑在内，而我们却始终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听到的，相信这些由高科技装备得到的情报不会错。
　　事实证明我们错了，感谢你，上校！你给了我们一个教训，同时也是给了我们一次机会，一次再次提高自己的机会！”
　　闻言我不由对这个上尉肃然起敬：这才是一名特种部队的指挥官应该具有的素质和态度。
　　“鉴于我们很有可能马上就会对马岛展开进攻！”最后上尉接着说道：“所以我希望你能参与到我们的行动中来并给我们一些建议，不知您意下如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困难
　　对于上尉的建议我似乎没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
　　毕竟我来此的任务就是做为英军陆军的顾问，所以现在协助SAS进攻马岛恰恰就是我的本职工作。
　　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做为合成营营长的我也想亲自参与到SAS的战斗中去，这毫无疑问对我们合成营甚至是我军特种部队的组建是有很大的好处的。
　　我唯一担心的问题就是……
　　“上尉！”我问：“我可以知道你们是在哪艘军舰上？”
　　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我知道如果要配合SAS的工作，那必然又是要回到舰队去了。要知道我刚刚才千辛万苦的找个借口从“谢菲尔德”号逃出来，现在如果又莫名其妙的回去了那还不冤枉。
　　“安特里姆号！”上尉有些奇怪：“上校问这个干什么？”
　　“哦，没什么！”听着这艘军舰不是谢菲尔德号我就放心了。
　　不过这似乎本就应该这样，要知道SAS可是特种部队。
　　特种部队就意味着他们常常要战斗在第一线，同时也需要一些军舰的火力支援，如果把他们直接安排在克拉普的指挥舰上那显然是不合适的。
　　“没有问题！”想着我就点了点头说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非常感谢！”上尉回答道：“就是现在！”
　　我看了看旁边在翻白眼的林霞就不由觉得好笑，我们才刚从军舰到这南岛不久，马上就又要回舰队了。
　　不过很快我就知道我们错了，因为直升机在黑夜中仅仅只飞行了半个多小时就在一艘军舰上停了下来。
　　于是我很快就明白了，SAS其实是脱离了舰队独自到南乔治亚岛演习的，同时我也意识到了一点：SAS在登陆马岛的方案上很有可能碰到了难题。
　　原因很简单，南乔治亚岛距离马岛可是有一千三百多公里，这一千多公里对于直升机来说也许就是几小时的问题，但对30节航速的军舰来说少说也要二十几小时。
　　简单的说，就是我们现在马上赶往马岛也需要一整天……这在英军随时都需要对马岛发起登陆战的时候简直就是无法想像的，除非是在登陆马岛时碰到了棘手的问题。
　　“上校！”就在我若有所思的走出直升机来到甲板上时，一名英军面容严肃的军官走到我面前热情的与我握手道：“听说你打败了我的部队，我很意外！”
　　“你的部队？你是指SAS？”闻言我不由多打量了眼前这名军官一眼。
　　看他的军衔应该是个中校，在刚才握手时我很清楚的感觉到他右手食指有一块厚厚的老茧，显然是一个长期扣扳机练成的。其长相虽然平平无奇，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英军士兵，甚至你还会从他眼角的几道皱纹上以为他是个“过气”的士兵……我们所说的“过气”指的就是到了一定岁数的老兵虽然经验是有，但不可避免的会出现体力消退、反应速度变慢等不适合在上战场的情况。
　　然而我显然没有在这个中校眼里看到这些，反而是隐隐透出一点淡淡的杀气。只看这一点，我就有理由相信他完全有不输于年轻人的身手。
　　原因是老与不老这东西，其实很大一部份是取决于心态和自信，这就是为什么有些人在没退休时还觉得自己体力充沛而一退休就觉得自己老了许多的原因。
　　“抱歉！”中校介绍道：“我是肯特中校，特混舰队SAS部队的指挥官！”
　　“很荣幸见到你！”我暗道这SAS的军衔倒是都不高，比如这个指挥官也只是个中校。
　　不过这似乎也符合特种部队的编制……特种部队人数少嘛，比如这次SAS随着特混舰队一起出征的只有四百人，那最高指挥官是个中校也就不奇怪了。就像我们合成营……做为最高指挥官的我不就是个营长嘛！
　　但军衔这东西对于特种部队来说似乎并不是很重要，因为身为特种部队的他们相对于普通部队来说有一种超然的身份地位……不管是什么军衔，普通部队只要一看到SAS队员肩膀上的翅膀加匕首的图标，以及下方一行“who dares wins”（勇者无畏），那立马就服气了。就像之前威尔少校对着一个SAS少尉也要低声下气一样。
　　“杨学锋上校！”肯特中校一边将我迎进了船舱一边说道：“听说你参加过阿富汗战争与苏联人打过仗，可是我并不知道你们也精通特种作战！”
　　闻言我不由一惊，暗道原来这肯特中校眼力还真是有些不俗，他敏感的从我在演习中的表现知道了我们也训练过特种作战的科目，否则不可能会把他们的每一步行动都估算得那么准。
　　与此同时，我也意识到SAS让我来这的目的也许并不仅仅是他们所说的协助他们作战那么简单，很有可能还有试试我们有多少功夫的意图。
　　这一点应该说很正常，首先是做为一支特种部队，尤其这个肯特还是个中校，那么他们天生就会对信息比较敏感……特种部队嘛，从某方面来说就是获取可靠的情报和信息并凭借着这些信息一击即中。
　　其次，肯特以前显然是以为我们中国没有特种部队，但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于是做为同是特种部队的他们，当然想知道我们这个潜在的竞争对手跟他们比起来到底孰优孰劣。这样一来万一将来在战场上彼此成为对手，也会有心理准备。
　　这时的我当然不会这么傻，为了面子或是什么荣誉就把我们的家底给一古脑儿的就透露给肯特知道了。
　　“我当这是夸奖了！”我笑着回答道：“不过对于‘精通特种作战’这一点，我却受之有愧，众所周知中国没有什么特种部队！”
　　“至于我们为什么会在这次演习里取得胜利吧！”我故做回忆的停顿了下，然后就接着说道：“我想除了运气之外很有可能是因为我们参加过许多战斗，尤其是在阿富汗战场上与苏联空降兵也就是苏联的特种部队面对面的打过仗的原因！”
　　“嗯！我也听说了！”肯特点了点头：“据说你们还和阿尔法部队打过仗，而且他们还吃了亏！”
　　“的确是这样的！”我说：“也正是因为我们跟特种部队打过仗，所以对机降、伞降这些东西并不陌生，很明显这经历在演习中也发挥了作用。简单的说，我们并不能说是精通特种作战，而是知道怎么与特种部队作战！”
　　闻言肯特中校不由点了点头。
　　这就是我的高明之处了，我在回答他的话时并不是简单的否定或是一味的说都是运气的原因，而是提出了一个完全可以让人信服的原因误导肯特往这个方向去考虑。
　　“至于精通特种作战吧……”我说：“说实话我们也想过，毕竟我们跟苏联的特种部队打过，知道特种战术的优越性。但却因为条件所限……你知道的，我们的直升机以及其它方面的装备，比如通讯系统，侦察系统根本就达不到特种作战的要求。
　　所以……”
　　我无奈的摊了摊手。
　　“为你表示遗憾！”肯特显然是相信了我的话：“我完全相信如果你们拥有这些条件的话，就足以建立起一支优秀的特种部队！”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满脸的惋惜。
　　突然我发现自己越来越适合做演员了，看来这做为一个指挥官还真不容易，因为正是身处这个职位才逼着我不得不学会“假话真说”的。
　　“情况是这样的！”在走进肯特做为指挥部的床舱的时候，肯特很快就表现出他的做事风格，他甚至就连给我一些休息或是介绍下他的助手这些开场白都没有，就直奔主题指着地图说道：“我想你已经猜到我们在登陆马岛这个问题是遇到困难了。事实上，从一开始我们就在计划登陆马岛，但却始终拿不出一个令人满意的方案！”
　　“怎么会这样？”闻言我不由有些奇怪。
　　我这倒不是装出来的，原因是历史知识告诉我英军在登陆马岛时并没遭到多少抵抗。当然，除了阿根廷空军在英军展开登陆时又发起猛烈的进攻之外。至于马岛上的阿根廷陆军吧……就像之前所说的，两百人死，几百人伤，其余一万多人全部投降。
　　这样的一支部队怎么还能让SAS头疼呢？
　　不过想想这的确是有可能，首先是这时的SAS并不知道马岛上的阿根廷陆军会是这种情况。事实上谁也没想到这一点，因为这时候的英军以为阿根廷海军不出战那是迫于潜艇及反潜设备过于落后，而阿根廷空军又表现得如此英勇，于是想当然的……阿根廷陆军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于是他们要面对马岛上上万名阿根廷陆军就头疼了，更何况这些阿根廷陆军还是在岛上站稳脚跟以逸待劳的，而英军一万多人却要抢滩登陆。
　　更何况这其中还有万事开头难的原因，尤其是特种部队还要以这支四百人的部队在上万名阿根廷部队驻守的马岛上打开局面。


第一百二十二章 BBC
　　“我们的任务是为陆军抢占一个可供登陆的港口！”肯特解释道：“而马岛上可供大批部队登陆的只有两个港口，一个是我们熟知的斯坦利港，另一个则是圣卡洛斯港！”
　　“从这两个港口登陆的困难是什么？”我问。
　　“斯坦利港是个适合登陆的港口！”肯特说：“但我们知道这一点阿根廷人同样也知道，再加上我们之前对斯坦利港机场的轰炸，使阿根廷人知道我们很有可能会在斯坦利港登陆，于是调重点驻防这个港口。据我们侦察，斯坦利港这时至少有七千多名阿根廷士兵驻防，约占整岛兵力的三分之二，他们其组成了三道防御，拥有大量的防空火力并且可以预知的肯定还会有来自阿根廷方向的空军支援。所以毫无疑问的，从这里登岛会有大量的伤亡！”
　　这一点我倒是认同，抢滩登陆战与普通陆地上作战不太一样，原因是抢滩一方是在海上，他们没有办法一口气将所有部队投入战场。也就是说，抢滩一方只能一批接着一批的通过登陆舰等运输工具将兵力的往陆地投送，而在这个过程中，守方也就是阿根廷人就可以利用兵力上的巨大差距一口一口的将登陆的英军吃掉，甚至英军还因为背后就是大海的原因而没有退路。
　　另一方面，在马岛上空展开空战的话那明显就是对阿根廷一方更有利。
　　首先是距离较之前袭击舰队更近，这也就意味着阿根廷战机作战时间增加了。
　　其次是由英国空军有军舰的防空火力配合转变成了阿根廷空军有马岛上地面防空部队的配合。
　　当然，阿根廷的空军和陆军能否有效的协同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从之前马岛上的陆军都会把自己空军的战机击落这一点来看，我不认为他们的协同会有多大的作用。但至少也会给英军战机一些压力。
　　更重要的一点是，如果是在马岛上空展开空战，那就意味着英军航母就不得不接近马岛……鹞式战机“腿短”嘛，它在垂直起飞时作战半径只有92公里，这也就意味着航母必须在马岛周围转悠，这无疑会给阿根廷人更多找到目标的机会。
　　“那么圣卡洛斯港呢？”我问。
　　“圣卡洛斯港很明显不适合登陆！”肯特指着地图说道：“马岛分为东西两个主岛，周围还有几个与主岛很近的小岛，中间是福克兰海峡，这个圣卡洛斯港恰恰就位于东西两个主岛的北出口处，海域十分狭窄。更可怕的是，舰队如果要从圣卡洛斯港登陆，就必须经过福克兰峡谷的北端入口，而在北端入口西侧还有一个叫佩布尔的小岛，阿根廷人在这里布署了大量的雷达还修建了一个简易机场，并在此进驻了一批攻击机和运输侦察机！”
　　“阿根廷人在马岛上进驻了攻击机？”闻言我不由一愣：“他们的跑道不是不适合战机进驻吗？”
　　“哦！”肯特中校解释道：“不适合战机进驻指的是喷气式战斗机，进驻马岛的这些攻击机是阿根廷自行研制的‘普卡拉’式攻击机，是螺旋浆攻击机，因为其起飞距离短，所以进驻马岛是没有问题的！”
　　闻言我不由恍然大悟，我想这也是阿根廷人并不急着在马岛上拓宽机场的原因之一吧，他们没有考虑到的是这种螺旋浆式战机其实并不适合争夺制空权。
　　“正如之前所说的！”肯特中校接着说道：“如果我们选择从圣卡洛斯港登陆的话，也许会面临同样惨重的伤亡！”
　　“为什么不攻占这个佩布尔岛呢？”我指着地图说：“这不是正是你们擅长做的吗？”
　　“这一点我们也想过！”肯特中校回答：“攻占佩布尔岛就会扫除我军在圣卡洛斯岛的障碍，但首先是这个圣卡洛斯岛距离西主岛很近，两者只隔一道宽度为700米的海峡，在地理位置不利的情况下想要在西主岛的阿根廷重兵下守住该岛相当困难。”
　　这个不会有什么疑问，如果两者只是距离七百米，也就是说连机枪都打得到了，那阿根廷人要是在对面架起迫击炮甚至是重炮……有多少英军守在这个小岛上都要被轰得骨头都找不到。
　　“其次更重要的就是……”肯特接着说道：“一旦我们攻占了佩布尔岛，那也就意味着告诉阿根廷人我们要从圣卡洛斯港登陆，这同样会让他们有所准备！”
　　“嗯！”我点了点头。
　　很明显的是，如果阿根廷人在圣卡洛斯港有准备，那也就意味着与斯坦利港同样的情形也会发生在圣卡洛斯港上，这对登陆舰队同样也是个噩梦，甚至还有可能比斯坦利港登陆更糟，因为圣卡洛斯港的海域相对来说要狭窄得多。
　　想到这里我就不由大感头疼，原本我还以为这登陆马岛还是件很简单的事，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名堂在里头。
　　不过想想就觉得这其实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战争往往就是这样，在外人看起来轻轻松松毫无悬念就解决掉的一场战争，却没有人知道在后头经历过怎样的一种凶险或者付出过怎样的努力。
　　就像现在这样，历史上发生的那场毫无悬念的马岛登陆战……很有可能就是SAS找到了一个理想的方法成功的骗过了阿根廷人的结果。
　　但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呢？
　　看着地图我就不由陷入了一个困境。
　　“去他妈的！”这时一名通讯兵的骂声引起了我和肯特中校的侧目。
　　戴着耳机的通讯兵这时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上前来报告道：“长官，BBC不听警告报道了我军的一次侦察任务，这次任务一共有十七名士兵阵亡！”
　　“嗯！”肯特中校点了点并没有责怪这么通讯兵。
　　“发生了什么事？”我问。
　　“是BBC！”肯特中校回答：“英国的广播公司，他已经成了我们最大的敌人！”
　　“敌人？”闻言我不由有些疑惑：“英国的广播公司？”
　　“对！”肯特中校点头道：“因为他在部队里有许多记者，而且就算我们防着这些记者，他们也总能从士兵那套到些有价值的情报，而为了能够吸引眼球或是提高关注度，他们又总会把这些情报提前发布出去……于是他们就成了特混舰队中最有力而且还是公开的间谍！”
　　“啥？”闻言我差点就笑了出来，没想到在战争时期还会发生这种事。
　　我苦忍着笑意说道：“那是不是说……阿根廷人只需要收听BBC的节目就大慨知道战事会怎么发展了？”
　　“的确是这样！”肯特眼里透出了几丝愤怒：“BBC报导了阿根廷战机因为高度太低而无法及时爬升到离开爆炸范围的高度而出现自伤的问题，结果导致阿根廷空军更换了延时引信！”
　　“唔！”闻言我回忆了之前经历过的空战后想想还真是。
　　阿根廷战机采取的是俯冲轰炸的方式，而且为了能够尽量增大命中率他们往往会在很低的高度上投弹，这使得炸弹爆炸时飞起的弹片都会击伤自己的飞机……以前我还以为那都是英军高射机枪或是防空炮打的呢，被肯特中校这么一说就觉得印像中应该有几架阿根廷战机是属于这种自伤的情况了。
　　接着我就觉得这BBC的确不应该，这不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顾在前线冲锋陷阵的战士吗？要知道救了一架阿根廷战机就很有可能会害死许多的英军士兵。
　　“现在他们又报导了我军的一次空降侦察行动！”肯特咬着牙说道：“也不知道BBC是从哪得到的消息，这直接使我们掉入了敌人的包围圈！”
　　“你们为什么不制止BBC这样做呢？”这话不是我问的，而是林霞在多嘴。
　　肯特看了林霞一眼，并没有因为她是翻译多管闲事而不悦。
　　“是这样的……”肯特回答说：“BBC的说法是，无惧的追求真相远比英军的生命更为重要。瞧，他们把这种自私自利的行为说成了追求真相，说成了新闻自由！”
　　说实话，听到这话我心里是不知道有多痛快：看你们这些英国佬、美国佬还会整天说什么民主、自由，现在是深受其害了吧！
　　不过我相信这一点在美国佬身上是不会发生的，原因是他们有两套标准两种说法，这种做法如果发生在别国，那么就是自由，发生在美国，那就是威胁国家安全。
　　这时最想不开的其实还是林霞，我看到脸上带着点不可思议的古怪表情，甚至就连这会儿她还是我的翻译都忘了。
　　“我真担心……”肯特中校叹了一口气道：“再这样下去，BBC甚至有可能危及到整个任务甚至决定这场战争的胜负！”
　　“唔！”听着我不由一愣，接着就问着肯特中校：“这么说来，阿根廷方面应该也知道军方与BBC之间的矛盾，并十分信任BBC的报导了是吗？”
　　“当然！”肯特中校点头道：“可是我们拿他毫无办法！”
　　“并非如此！”我回答道：“BBC也许的确能决定这场战争的胜负，不过却是带着我们走向胜利！”


第一百二十三章 虚虚实实
　　“走向胜利？”闻言肯特中校不由疑惑的看着我。
　　“对！”我说：“不知道中校是否有听过诺曼底登陆？”
　　“当然！”肯特中校回答。
　　“那么中校一定知道盟军在诺曼底登陆前使用了一系列的手段使德军相信盟军会在另一个地方登陆！”我说：“这其中甚至包括在一个牺牲的士兵的尸体上放一封信，然后让这具尸体漂到德军阵地前有意让德军发现！”
　　“上校的意思是……我们用同样的方法让阿根廷人相信我们要进攻圣卡洛斯港？”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我不明白！”肯特中校有点被我说糊涂了。
　　“首先……”我看了看周围的英军士兵，这时的我可不敢大意，因为现在我们要说的事很有可能会直接影响到这场战争的胜负。
　　肯特中校当然也明白这一点，尤其这时有可能把情报泄漏给阿根廷的还是部队里的BBC记者，他们可以说是在明目张胆的在做间谍做的事，但军方却拿他们毫无办法。
　　也正因为这样，所以这件事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就算周围的士兵都是SAS队员完全值得信任也同样如此。
　　于是肯特中校朝周围挥了挥手，很快整个办公室就只剩下我、肯特中校和林霞三个人。
　　林霞是必不可少的，没有了她的翻译我甚至都无法跟肯特中校正常交流了。
　　“是这样的！”我说：“首先，我们要把目标定在圣卡洛斯港！”
　　“为什么是圣卡洛斯港？”肯特中校皱着眉头说：“很明显，斯坦利港对我军的登陆更有利！”
　　“正因为如此，所以阿根廷人才更容易上当！”
　　我这么一说肯特中校就没话说了，事实上我之所以会想也不想的定在圣卡洛斯港的原因，是历史上英军就是在这个港口登陆的。
　　“所以，我们先摆出一副要进攻圣卡洛斯港的样子！”我说：“SAS部队去捣毁佩布尔岛的雷达和飞机，如果有可能的话干脆连机场也炸了……”
　　“等等！”肯特中校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打断我的话道：“是我听错了还是上校说错了？上校刚才把目标定在圣卡洛斯港，又要摆出一副进攻圣卡洛斯港的样子去炸佩布尔岛上的雷达和飞机？”
　　“你没听错！”我说。
　　肯特摊了摊手：“这不是在告诉阿根廷人我们要去进攻吗？”
　　“当然！”我说：“但很快阿根廷人就会以为他们上当了！”
　　“为什么？”肯特说：“而且这有什么意思？”
　　“当然有意义！”我说：“正如我所说的，当我们摆出一副要进攻圣卡洛斯港的样子的时候，或者开始阿根廷人还不相信，但在我们炸毁了佩布尔岛上的雷达和机场时，他们就该相信并由斯坦利港往圣卡洛斯港派遣援兵了！”
　　这是肯定的，要知道岛上三分之二的兵力都在斯坦利港，其它地方除了圣卡洛斯港和佩布尔岛上共有千余名阿根廷士兵外，基本都只有一、两百人。
　　所以这援兵当然是由斯坦利港派出的。
　　“嗯！”肯特点了点头对此表示赞同。
　　“这时我们就透露点消息给BBC知道！”我说：“让BBC以为我们其实是在效仿诺曼底登陆，表面看起来像是打算在圣卡洛斯港登陆，其实真正的目的却是希望阿根廷人把兵力由斯坦利港调往圣卡洛斯港，这样就能减小英军登陆的压力！这样一来，中校觉得阿根廷人会怎么做？”
　　“WOO！”闻言肯特中校这才反应过来：“你说得对，阿根廷人会相信BBC的报道，甚至我们在这时还可以演一场戏，让几个高级军官在电台里冲着BBC破口大骂，或者是由国内的负责人对BBC提起诉讼，这就更能让阿根廷人信以为真，再加上斯坦利港比圣卡洛斯港更适合大批兵力登陆，于是阿根廷人会以为自己上当了，马上把增援圣卡洛斯港的兵力调回头！”
　　“对！”我说：“另一方面，你们也可以在斯坦利港方向做做样子，比如再来几次小规模的侦察，或是侦察机多飞几次，让阿根廷人确信我们的真正目标其实是斯坦利港，而圣卡洛斯方向不过只是个骗局……”
　　“太棒了！”还没等我说完肯特就赞道：“我喜欢这个主意，它可以让我们明目张胆的拔掉佩布尔岛这个钉子而不会惊动阿根廷人，或者说就算惊动了他们也以为我们这么做只是为了让他们上当，其结果就是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在圣卡洛斯港登陆！”
　　“如果这个计划最终成功了！”我说：“我觉得你们应该好好感谢BBC一番！”
　　“当然！”肯特中校闻言不由哈哈大笑道：“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会给他们发个勋章，我真有些等不及想看看他们收到勋章时脸上的表情了！”
　　这个计划很快就得到了特混舰队高层的同意……毕竟这个计划可是事关陆军能否成功登陆甚至是整场战争的成败，这并不是SAS也就是肯特中校能够决定下来的。
　　于是安特里姆号当晚就转向直奔马岛的佩布尔岛而去，这其中还有一个小插曲……在肯特把计划通过电报向高层请示的时候，通讯兵就拿着电话惊愕的望向我：“上校，克拉普准将的电话！”
　　很明显，这个通讯兵是想不明白一个准将竟然会打电话给我这个上校……而且还是名誉上的上校，这时的我除了这个军衔之外真正能控制的兵只有十几个。
　　“我是杨学锋！”接过话筒我很快就表明了身份，但很快就意识到电话那头的克拉普并不懂汉语，于是又将话筒转交给了林霞。
　　“上校！”电话那头响起了克拉普的笑声：“听说你在演习中打败了我们的SAS，你真是太让人吃惊了。事实上……开始我还是出于保护你的原因否决了SAS这个请求，现在看来，我这个举动应该称之为保护SAS才对！”
　　“谢谢！”我回答道。
　　不管克拉普准将的做法最后有没有起到作用，但这份心意我还是领了。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克拉普笑道：“肯特中校的报告里提到了你，说是这个计划是出自你之手，我并不感到惊讶，因为你让我意外的事太多了，而且就是发生在这几天之内。你是个天才，上校，如果你愿意，我希望你能长期以顾问的身份留在我们部队！”
　　“将军……”
　　“不需要马上答复我！”克拉普准将打断我的话道：“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下次见面的时候再给我答案，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应该说克拉普这么做很英明，因为他知道如果要我马上答复他的话，那我会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这是做为一名军人自然而然的反应。
　　但是，如果让我考虑一段时间，也就是有一个选择摆在我们面前……是回到国内继续过那样又没装备又没技术的苦日呢？还是到英军这种条件优越得多的部队里发展。
　　然而克拉普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个问题面前我根本就不会纠结。
　　原因很简单，我是一个现代人，身为一个现代人的我清楚的知道中国在改革开放之后就一路走强，到了现在甚至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军事也成为除了美俄之外第三在国。而英国，这个曾经的帝国几乎就可以说要生活在美国的阴影之下了。
　　所以无论于公于私，我都不会考虑留在英国。
　　航程要比我们想像的要快，第二天傍晚我们就到达了马岛附近的海域。
　　当然，我们不能靠得太近，而是直升机到达马岛大约需要半小时也就是一百公里左右的距离。这为的当然是安全着想，假如果咱们这艘军舰大摇大摆的闯入阿根廷人的视线的话，那么任谁都知道我们会有所动作了。
　　因为这时的我已经接触到了高级机密……这个高级机密就是在圣卡洛斯港登陆的计划，要知道这个计划可是除了肯特中校以及少数几个舰队的将军知道外，基本就没人知道了。
　　也正因为这样，或者也是因为他相信我们中国没有特种部队，于是就很放心的在我面前布置前往佩布尔岛的行动。
　　事实上，我心里其实是很希望能够跟SAS一起去佩布尔岛执行这个任务的。因为作为同是特种部队的我，很自然的就有一种强烈的愿望看看实战中的SAS有怎么样的战斗力或是有哪些我们所没有的战术。
　　但我却知道这不可能。
　　这并不是因为我是中国人……其实应该说这方面的原因的确有，不过不是提防着我，而是因为我是中国顾问，而且还是屡次给出英军特混舰队有用的建议的中国顾问，于是他们不可能会让我去冒这个险。
　　其次就是因为特种部队的作战方式。
　　同时特种部队的我当然知道SAS的行动是要各个队员紧密的配合，整个行动稍有差池就会给整个部队带来致命的打击，所以就算我军事素质能够达到他们的要求，问题是我既没有与他们协同过的经历也不懂英语，所以跟他们一起执行任务的话只会给他们带来潜在的危险。
　　考虑到这些，所以这个要求我是提都不提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炮瞄雷达
　　没能参与到这个行动中虽然可以说是一种遗憾，但我还是轻松的在肯特的指挥部里了解到了整场战斗的过程和细节，甚至说我亲身参与其中也不为过，因为这其中就有些步骤就是在我和肯特中校的商量下决定的。
　　比如SAS如何机动到佩布尔岛上的问题就不是件易事……
　　原本我们想的十分简单，直升机载着几队人直接飞到佩布尔岛上进行空投也就可以了嘛，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首先是佩布尔岛上有大量雷达站的问题，要知道阿根廷人在这个岛上的雷达站一共有六个。
　　阿根廷在这个88平方公里的岛上布置六个雷达站的目的很明显，为的就是如果英军打算在圣卡洛斯登陆，这六个雷达站老远就能观测到海面上的英军舰队或是飞机，其岛上的攻击机就可以做出相应的反应并让圣卡洛斯港的阿根廷部队发出警报。
　　这也就是说，SAS的直升机很有可能会被岛上的雷达发现，于是SAS的作战意图也就会暴露。
　　这个问题解决起来并不困难，就是让直升机从马岛的另一面横穿整个马岛从背面接近佩布尔岛。
　　我们相信，佩布尔岛上的六个雷达站的重点监测方向都是海上的……英军是特混舰队嘛，这一点不用想也知道，所以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敌人会从马岛一侧向他们接近。再加上马岛上也有阿根廷自己的运输机、直升机和攻击机，所以就算雷达站监测到了SAS的直升机也不会怀疑什么。
　　其次就是空投的安全问题。
　　我们并不知道佩布尔岛上哪些地方是安全的……这个任务无法用侦察机完成，一方面是因为侦察机在夜晚的侦察效果不好，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侦察机无法侦测到比如雷区或是雪地中潜伏的暗哨之类的危险。
　　这就会衍生出一个问题，如果SAS主力部队空降或是机降下去却发现自己降落在雷区、敌人的包围圈或是刚刚空降就被敌人给发现了怎么办？
　　没有更好的办法，就只有先派一只先遣部队去侦察并开辟一个合适的降落点。
　　这个先遣部队就是由安格斯带领的一个八人小组，他们将搭乘一架直升机前往佩布尔岛。而且为了不致于暴露目标，他们是先在马岛西主岛登陆，然后再搭乘橡皮艇潜至佩布尔岛。
　　佩布尔岛与马岛西主岛只隔一条宽700米的海峡，这对他们来说似乎并不是件难事。
　　但就是这件看起来不是什么难事的事却难住了这先遣队……在他们到达了海峡边准备渡河的时候，天气突然起了变化刮起了大风，海峡里霎时就风起浪涌，而橡皮艇根本就没有办法抵抗这些风浪，于是行动不得不暂停，这八名先遣队员只能躲在海边的岩石洞里等待时机。
　　这无疑对先遣部队是个考验，因为他们必须在岩洞里耐心的等上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夜里天黑的时候才有办法再次行动。
　　当然，如果第二天风浪还是不适合渡河的话，那么行动还会往后拖延。
　　这拖延表面看起来不是什么大事，但曾经在越南战场上潜伏过的我却知道这并不容易，原因是他们潜伏的地方是马岛，是阿根廷人的地盘……尤其是在那海边，阿根廷士兵为了防止英军侦察兵的渗透，海边常常派有部队甚至直升机巡逻搜查的。
　　所以躲在岩洞里的这些SAS队员要挨饿受冻就不用说了，万一要是被阿根廷给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那就可以说谁也救不了他们了。
　　“安格斯拥有很好的军事素质和指挥能力！”肯特中校随手给我递上了一杯咖啡后，就说道：“所以我相信他能很好的完成这个任务，只不过他似乎没有多少容人之量！”
　　肯特中校笑了笑，就接着说道：“比如，他始终不承认输给了你！”
　　“正如安格斯所说的！”我说：“我们更多的是靠运气！”
　　“不不！战场永远也不需要运气！”肯特回答：“我们也不相信运气，我们只相信素质、装备、各方面的协同，以及周密的计划！”
　　应该说肯特的说法是对的，因为如果只靠运气的话，那SAS部队只怕十有八九都不能活到现在了。
　　“上校！我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肯特接着说道：“我刚刚跟克拉普准将在电话里谈过，从他那里我知道英国政府为了表示对你们的感谢，似乎有意为你们提供一些急需的武器或是军事技术！”
　　“这是真的？”闻言我不由从椅子上挺起了身。
　　要知道中国这时候最缺的是什么，最缺的就是武器和技术，而现在英国却会为我们提供帮助……那自然是求之不得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英国为我们提供这些帮助对他们自身也有利，比如卖武器或是技术会得到经济利益，又比如在与苏联的对抗中又会得到间接利益，所以他们现在只不过是乘着这个时候做了顺水人情罢了。
　　“虽然还没有确定，但我认为这件事很有可能是真的！”肯特中校说：“毕竟你们几乎就可以说是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给了我们极其重要的、甚至可以说是能够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建议。我们不敢想像，如果没有你的那些建议，这场战最终会有什么结果！所以能为贵国提供一些装备和军事技术也是应该的，同时也是作为盟友的我们应该做的！”
　　“太好了！”我不由喜形于色。
　　要知道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战场淬炼，我早已练就了一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功夫，但现在的我却怎么也无法淡定了。
　　“所以克拉普准将要你考虑考虑需要哪方面的装备，我个人建议……”肯特朝周围摊了摊手：“你也许可以组建一支特种部队了，我想这对你有相当大的诱惑力！”
　　不得不说事情的确就像肯特中校说的那样，虽然我们实质上已经拥有了一支特种部队，但在装备上却经常觉得不够，比如直升机，又比如激光制设备等等。
　　但我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些东西并不是我军迫切需要的，比如直升机……越南战场上都很少用空军，而咱们的直五改也堪堪够用，甚至越南方面用的还是美越时候老旧的美式直升机，基本不会对咱们构成什么威胁。
　　再说了，咱要直升机的话也该跟美国佬要，美国佬的黑鹰可要比英国佬的山猫要好用多了。
　　那么英国佬可以给我们什么呢？
　　我们部队又急需什么呢？！
　　要说这人一急起来这脑袋就一片空白，打仗的时候分明知道这个不足那个又缺，可是现在可以提条件了却又什么也想不起来。
　　“上校可以慢慢想！”肯特看着我的样子不由笑道：“我们只是想知道你们大慨的需求，也好让我们有个准备……”
　　这时我不由灵光一闪，就说道：“炮瞄雷达！”
　　“唔？炮瞄雷达？”闻言肯特眼里不由闪过了一丝异色：“上校不要与特种部队相关的装备么？”
　　“不！”我摇了摇头：“就是炮瞄雷达，如果我说的能算数的话！”
　　“当然能算数！”肯特回答：“我们愿意提供装备很大一部份原因是为了感谢你的建议！”
　　“那就炮瞄雷达！”我再次做了肯定的回答。
　　我之所以会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我清楚的知道炮瞄雷达对我军的意义。
　　要知道这时中越边境上的主要战斗就是炮战……空军没有参战，地面作战又出现僵持状态，于是双方就只用火炮你来我往的。
　　而这时代我军虽然拥有强大的炮兵，但采取的方式还是靠人工计算坐标，也就是占领制高点建立炮兵观测站，然后居高临下计算坐标并引导炮火进行轰炸。
　　这种炮战方式无疑是十分落后而且效率也是极其低下的，如果有了炮瞄雷达那就完全不一样了……据说这玩意在敌人的炮弹刚刚打出炮管的时候就能计算出其炮兵阵地的位置，于是敌人第二发炮弹还没有打出来咱们还击的炮弹已经将敌人的炮兵阵地覆盖了。
　　毫无疑问，这将会使我军炮兵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当然，历史上英国的确也有卖给我国炮瞄雷达，只不过那是几年后的事。
　　要是我能把我国装备炮瞄雷达的时间提前个几年，那就不知道能挽救多少战士的生命，能给我军的作战带来多大优势了。
　　“嗯！”肯特中校想了想就点头说道：“我会把你的意思如实向将军汇报，但是最后能不能实现并不是我能决定的！”
　　“明白！”我点了点头。
　　“中校！”这时头上戴着耳机的通讯员向我们报告：“少尉报告，海峡上风力减弱但浪却没小，少尉打算冒险渡河！”
　　“唔！”我和肯特中校不约而同的站起身来走向了指挥室。
　　针对佩布尔岛的雷达站和机场的战斗很快就要开幕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飞鱼导弹
　　很快安格斯等人就顺利的渡过了海峡，接着情报就像雪花一样的由安格斯汇报到我和肯特所在的指挥部。
　　这些情报主要包括了佩布尔岛上的雷达站分布、机场位置、飞机数量及分布，以及周围的地形与适合直升机实施空降的地点等等。
　　由此我也知道了英军特种部队作战的主要过程……他们并不是像我们在电视、电影里看到的那样，几十个人驾着直升机直接就闯进了龙潭虎穴，而是事先派出一个小分队也就是先遣队了解到更详细的情报然后再根据这些情报在最短的时间内制定出一个作战计划。
　　事实上，我觉得这前期的侦察活动才是最难的。就像现在这样，安格斯的先遣队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到达了佩布尔岛……到达佩布尔岛并不困难，难就难在要在阿根廷部队没有觉察的情况下到达并获取准确的情报。
　　这一步做完之后事情反而变得简单了，就像有句话说的：“世上没有攻不破的防线”，任何防线都有其弱点，一旦我们掌握了这防线的详细情报也就意味着我们可以轻松的利用这防线的弱点打入防线内部。
　　于是半个小时后早就整装待发的五十名SAS队员就搭乘三架直升机飞往佩布尔岛。
　　当然，这三架直升机与之前的那架直升机一样，也是横穿马岛从主岛方向接近佩布尔岛的。
　　很明显这种方法很有用，因为阿根廷人对这三架直升机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
　　接着战斗很快就打响了，SAS队员与先遣队汇合后，就在直升机和安特里姆号舰炮的掩护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进了机场……
　　虽然我没有在现场，但却可以想像机场阿根廷驻军在舰炮和直升机的精确打击下乱成一团的样子，而SAS队员就乘着这个时候每四人一组直奔他们各自的目标……飞机和雷达站。
　　这时的阿根廷人还以为英军只是对他们实施轰炸而各自躲在防空洞里，根本就没想到英军已经有地面部队进入机场活动，同时英军侦察机还对佩布尔岛实施了电子干扰，使得阿根廷部队就算有些人发现了危机也无法及时的通知其它阿根廷人做好准备。于是SAS队员就十分轻松的将其各个击破并在飞机和雷达站里安装好了定时炸弹。
　　随着一声声的爆响，佩布尔岛上包括六个雷达站及十五架各式飞机在内的目标全部被炸毁。
　　值得一提的是，SAS在给飞机安装定时炸弹时还是刻意的安装在同一个部位上。
　　“这样的好处很明显！”肯特中校解释道：“如果我们将这些炸弹安在不同部位上，那么阿根廷人就很有可能从飞机残骸上取下不同的零件并进行整合修理，但如果我们他们损坏的都是同个零件……显然连一架飞机都修不起来了。”
　　“唔！”听着这话我不由暗自点头。
　　如果不是有过几次实战的话，怎么也不会想到安装炸药还有这样的讲究。
　　“中校！”接着通讯员就向肯特报告道：“除了一名队员受伤外，其余的全部安全，他们已经脱离了战场在回来的直升机上了！”
　　“吔！”指挥部里很快就传来了一片欢呼。
　　我不得不承认的是，这的确是个了不起的战果，从战斗打起响起距离现在不过十七分钟，并且是以一个负伤的代价就拔除了拥有众多雷达及飞机的钉子，这并不是一支普通的部队能够做得到的。
　　“中校！”而就在指挥室里众英军还在欢呼的时候，通讯员就张大了嘴巴报告道：“谢菲尔德号被敌人导弹击中，命令我们马上前去增援！”
　　“什么？”闻言所有人都不由愣住了。
　　当然，这里头就只有我对此不感到意外。
　　后来据说这次阿根廷人能够击中谢菲尔德号其实也是有许多侥幸的成分。
　　首先是英军舰队里有几艘军舰都在雷达里看到了两架阿根廷战机的踪迹并发出了警告，当然，这种踪迹并不是很明显……阿根廷的两架超级军旗是以超低空也就是距离海面只有十几米的状态接近英军舰队的。
　　从这一点来说我不得不佩服一下阿根廷飞机员高超的驾驶水平，要知道这时海浪还很大，十几米的高度那是海浪都有可能打到飞机上的，也就是只要一个不小心那就是机毁人亡的结局。
　　在这时候英军舰队的雷达是看不见阿根廷战机的，但阿根廷战机同样也无法锁定目标，于是阿根廷战机在这其中做了两次跃升……其目的是为了发现目标并将目标的数据输入飞鱼导弹，第一次跃升没有发现目标，第二次跃升就锁定了谢菲尔德号，这两次跃升仅仅只有几秒钟的时间马上又恢复到超低空接近的状态。
　　而英军舰队则在雷达里看到了这两次跃升，并将这个情况报告了航母，但是很碰巧的是……就是在早上英军因为雷达故障而接到一次误报，于是英军指挥官想当然的就以为这两次还是雷达故障而导致的误报，于是对此根本就不加理会。
　　更碰巧的是谢菲尔德号这时还在与使用卫星电话与英国本土联系，而卫星电话与舰载电战系统又是不能同时使用的，也就是说这时谢菲尔德号的电战系统是处于关闭状态……后来我知道它在导弹接近的最后几秒钟的时间里打开了电战系统并发现了飞往它的导弹，但这时他们所能做的仅仅只有大喊一声：“趴下！”
　　其实这也不能完全说是碰巧，而应该说是英军轻敌所产生的必然的后果。
　　原因很简单，要不是英军轻敌以为阿根廷没有能力与他们作战的话，就不可能会出现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误”。
　　接下来的事就不用多说了，飞鱼导弹击中了谢菲尔德号的中段，由右舷插入船身，虽然没有爆炸但其携带的固体燃料却引起了大火。
　　“马上前往救援！”肯特中校很快就下达了命令。
　　于是安特里姆号当即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直朝谢菲尔德号的出事点驶去。
　　十几分钟后我们老远就看到海面上的一团火光，还有许多军舰的灯光或是控照灯在那团火光周围转来转去，时不时的还会打出一些照明弹之类的东西将天空照成一片白色。
　　开始我还以为他们这是在搜索海上有没有落水的水兵，后来我才知道这些军舰其实是担心阿根廷潜艇乘着这个机会对他们发起突袭而在周围警戒。
　　这其实也是克拉普急着命令安特里姆号前往增援的原因……克拉普担心阿根廷人打过来的不仅仅是一枚导弹，其舰队也会乘着这个时候反攻。
　　但很显然，阿根廷人并没有这么做，因为周围警戒的英军军舰没有发现任何危险。
　　除了一舰军舰疑似在谢菲尔德号舰身后发现了潜艇并不断地打出深水炸弹之外……事后证明那并不是阿根廷潜艇，而是谢菲尔德号因为舰体进水而启动的抽水马达弄出的声音。
　　从这一点来讲，也可以说阿根廷海军过于被动和消极了，仅仅只是因为反潜能力的不足及潜艇没有英军先进就窝在港口里动也不敢动……要是现在出来打上一仗，不管怎么说也会收到一些乘胜追击的战果。
　　安特里姆号一赶到现场很快就加入到警戒及搜索潜艇的行列，闲着无事我就举起望远镜看着那已经滚滚燃烧着的谢菲尔德号，这时的它已经完全失去了动力在随波逐流，火光下还有许许多多的英军水兵在船上忙着用各种工具灭火……但我却知道那是徒劳，几小时后他们就不得不弃船，这艘号称英军最先进的驱逐舰将在海面上漂流着燃烧六天后最终沉没。
　　“上校！”这时肯特中校走到我面前来说道：“克拉普将军要见你！”
　　“唔！”闻言我不由点了点头，这时候也该是见面的时候了。
　　十几分钟后我和林霞就在一脸狼狈的克拉普面前……这时的他和他的指挥部已经暂时转移到了“格拉斯哥号”。
　　“上校！”见到我和林霞走进来，克拉普就满脸懊悔的说道：“难以想像，我竟然无视你的几次警告最终铸下这个大错……”
　　“伤亡不大吧！”我打断了克拉普的话。
　　克拉普毕竟是个准将，而且也是舰队的主要指挥官之一，我不想让他在部下面前丢掉太多的威严。
　　“现在能确定的是我们损失了20名士兵！”克拉普回答：“受伤的还不确定！”
　　接着克拉普站起身来看着已是一团火球的谢菲尔德号说道：“难以想像，一枚小小的导弹就能对军舰造成这么大的伤害，甚至这枚导弹还因为引信问题没有爆炸！谢菲尔德号完了，这都是我的错！”
　　“不，将军！”我说：“战争本来就会有损失，何况现在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你有想过飞鱼导弹接下来对英国舰队造成的威胁吗？”
　　“可是这又能怎么样呢？”克拉普恨恨地说道：“阿根廷总共只有五枚飞鱼导弹，现在已经用了两枚，也就是说他们还有三枚，就算他们再击沉我军三艘军舰也无法改变战争！”
　　“不！”我摇了摇头：“将军应该考虑到阿根廷有可能击沉的是航空母舰！”
　　闻言克拉普不由一愣，说道：“你的意思是说……阿根廷接着会以航空母舰为目标？”
　　“当然！”我回答道：“将军也该知道，要击沉一艘航母其实并不比击沉一艘军舰更难，甚至还有可能会比击沉军舰更简单！”
　　“嗯！”克拉普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航空母舰这玩意的设备的确是先进，但众所周知航母是一种攻击性武器，而且其攻击力主要来自航载机。这也就意味着航母的防御力很弱，甚至还可以说如果是单独一艘航母的话基本没有什么防御力，这也是它要有各种军舰和潜艇与其一起形成一个航母战斗群的原因。
　　当然，苏联的航母除外，苏联发展的航母一直都是在有航载机的同时其上还有许多防空导弹之类的装备。这虽然使航母攻防兼备但却牺牲了航母上的空贵空间也就降低了它的综合作战性能。
　　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一点是，航母因为其体积庞大所以很容易就被雷达发现并成为一个绝好的目标。
　　“我想……”我接着说道：“阿根廷方面很有可能是不太确定飞鱼导弹会对军舰造成多大的伤害，或者也可以说是带有试试看的心理，所以才会先把目标锁定在谢菲尔德号上。现在，他们已经确信飞鱼导弹的威力足以击沉大吨位的军舰，我觉得他们接下来没有理由会不把目光转向航母。
　　将军可以想想，如果让阿根廷方面击沉了一艘航母，那结果会是什么！”
　　闻言克拉普的脸色不由变了变：“我们会输掉这场战争，不得不撤回国！”
　　“这正是我担心的！”我说：“这也是阿根廷希望看到的，在其它方面都无法阻止英军的时候，我相信他们想会用剩下的三枚飞鱼导弹拼死一搏！”
　　这一点是勿庸置疑的，毕竟这对阿根廷来说又没什么损失，反正他们现在在英国特混舰队大军压境的情况下形势不容乐观，那为什么用导弹去赌一把呢？
　　“你是对的！”想了想克拉普就皱起了眉头：“如果是以航母被击沉的方式结束战争，那对英国的打击是不可估计的，我们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说着转身就对身旁的通讯兵说道：“马上给我接伍德沃德将军！”
　　接着就是克拉普在电话里的一番长谈，谈话内容是什么就不用多说了，就是在警告航母子舰队的指挥官伍德沃德将军，阿根廷接下来的几枚飞鱼导弹很有可能都是针对航母的。
　　至于航母被击沉之后会有什么后果……这自然不需要我说了，先不说航母及舰载机价值不菲，如果只有一艘航母的话就会直接使英军因为无法掌握制空权而最终失去这场战争。
　　关于这个，身为常年使用航母并在航母上有实战经验的克拉普和伍德沃德当然比我这个门外汉更清楚。
　　过了好一会儿，克拉普才走回到我面前，说道：“伍德沃德将军也同意你的猜测，同时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可是，对这个飞鱼导弹我们却很难进行防范，如果保证航母的安全是个大问题！”
　　“你们有先进的雷达系统不是？”我说：“阿根廷战机接近你们的时候你们很容易就发现他们！”
　　对于这个问题我并不担心，原因是历史上英国的航母并没有被阿根廷的飞鱼击沉。
　　“因为我们与法国是盟国！”克拉普神色凝重的说道：“所以我们可以从法国那得到关于飞鱼导弹的各种参数。说来惭愧，之前我们对这些参数并不关心，直到谢菲尔德号被击沉时才把它翻了出来……”
　　说着克拉普就给我递上了一份文件。
　　“而且我们已经要求法国方面给出关于飞鱼导弹更详细的信息！”克拉普说：“要知道这种导弹飞行距离长达65公里。当然，这并不意味着阿根廷有能力在65公里外发射导弹，他们受雷达的限制必须抵近发射，这一次击沉谢菲尔德号，他们就是在二十公里外发射的导弹！”
　　说着克拉普就在桌面的地图上划了一个圈：“大慨就是这个位置，然而重点是……飞鱼导弹在飞行时是采用惯性导航，这时我们的雷达很难发现它，它只有在接近目标时才会启动主动雷达搜寻装置。
　　就像这两枚射向我们的导弹，阿根廷人是在二十公里外发射的，直到距离我们十公里时才启动主动雷达搜寻装置，以飞鱼导弹的速度来计算，我们只有三十几秒的反应时间！”
　　闻言我不由暗道一声原来如此……也难怪飞鱼导弹会在马岛海战中发挥这么重要的作用，原来它还不仅仅只是像普通导弹那样会跟踪目标那么简单。
　　“这些还不是最可怕的！”顿了顿克拉普接着说道：“就像你说的，如果超级军旗再以这次同样的方式对我们展开导弹偷袭，我们自然就会高度戒备。下一次，我们很有可能就会提前发现超级军旗的跃升并引起足够的重视，比如以鹞式拦截，比如做好对导弹进行干扰的准备等等。
　　但问题是阿根廷人并不会这么傻，他们很有可能会干扰我们的视线让我们防不胜防！”
　　“将军说的是……”我还真是不知道阿根廷人怎么个干扰法。
　　“我说的阿根廷人在普通战机进攻舰队的同时发射飞鱼导弹！”克拉普解释道：“这是伍德沃德将军的考虑，如果这时候有众多战机与我们舰队混战，虽然这种战争一般不长……你也知道的，五分钟之内阿根廷战机就会因为燃料的问题必须返航。但五分钟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我的意思是，只要他们空军部队配合得足够好，而超级军旗又混杂在这些战机里，那么我们的雷达不可能会意识到这种潜在的危险！”
　　克拉普虽然说的不是很清楚，但我却是听明白了。
　　简单的来讲就是阿根廷人很有可能会用“混水摸鱼”这一招让英军特混舰队无法防备并及时的干扰超级军旗打来的飞鱼导弹。
　　应该说这的确是个好方法，而且实施起来也并不困难，只需要超级军旗与天鹰战机的飞行员互相配合下也就可以了。而对于英军来说，他们就必须在敌我双方打成一团的时候时刻提防着哪个方向会冷不丁的出现两枚导弹……甚至他们还必须在三十秒内做出反应，否则就意味着整场战争的失败。
　　这对英军来说无疑是相当困难的。也就是说，战场形势似乎来了个大反转，之前英军还胜券在握，现在却充满了危险，而且还是丢掉整场战争的危险。
　　“唉！”这时克拉普叹了一口气：“难以想像，如果刚才这枚导弹不是打在谢菲尔德上，而是打在航母上……那我们现在也许都在返航的路上了！”
　　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其实这话可以让克拉普心里好受一点，因为这样说来就是谢菲尔德替航母挡上一发导弹了。
　　“伍德沃德将军是这样想的！”克拉普接着说道：“在今后的战斗中我们可以对舰队的相对位置做些改变，就是以两艘航母为核心，依次往外是商船、军舰及负责警戒的战机，这样虽然不能保证航母不受攻击，但至少可以增大导弹命中航母的难度！”
　　对此我也没有异议，首先最外围的战机有可能在雷达上捕捉到导弹并进行干扰，其次就是军舰也有可能发现雷达并进行干扰，就算都干扰不了低空飞行的导弹还很有可能被一层又层的船体给拦着而误击其它船只，这无疑是对航母的一种最好的保护方法。
　　但这种方法也未免过于消极了一些，因为它可以说是一种单纯的防御，是寄希望于阿根廷战机没有找到合适的角度发射导弹的情况之下的。
　　随后我就对自己的担心感到有些可笑：历史上阿根廷并没有击沉英军的航母，后来的几枚导弹不过就是击沉了一艘运输直升机和海鹞战机的运输船而已……
　　等等！运输船，而且还是运输直升机和海鹞战机的运输船……这些战机都是用来补充航母及军舰上需要维修的战机或是直升机的，其中还有几架直升机还是用于运输的运输机。
　　很明显的是，这些战机及直升机在转场的过程中，也就是从运输船飞到航母的过程中是需要从运输船上起飞的（海鹞式战机可以垂直起降）。
　　想到这里我就不由张了嘴巴半天也合不拢，阿根廷人不会是把这艘运输船误以为是航母，所以才打出了两枚几乎就能决定战争胜负的飞鱼导弹吧！
　　那我就有办法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阿拉伯霍计划
　　“将军！”想到这里我就问着克拉普：“特混舰队是不是有大型运输船，比如运送直升机或是海鹞之类的……”
　　闻言克拉普不由惊愕的望了我一眼，沉默了一会儿后才缓缓的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我们的确有这样一艘运输船！”
　　看到克拉普这个反应倒是让我感到很意外……运输船这东西又不是什么军事机密，不管哪个国家进入战争状态都会需要运输船进行运输的不是？那我会这么问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但我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这艘运输船不仅是个军事机密，而且还可以说是个相当重要的军事机密。
　　当然，这个军事机密是针对这时代而言，我这个现代人早就知道舰队有这么一艘船甚至还知道不久之后它就要被阿根廷给击沉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克拉普接着问道。
　　“它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对克拉普的反应我有些不满，因为很明显他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谈下去，而这时的我又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军事机密没什么不可以谈的，所以有种被侮辱的感觉。
　　克拉普显然也感觉到了这一点，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想了想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回答道：“它叫大西洋运输者号。请原谅，上校，我之所以对你有所保留，是因为它涉及重要的军事机密……”
　　“军事机密？”克拉普的话让我十分疑惑：“只是个运输船而已！”
　　“不不……”克拉普回答道：“它不仅仅是一艘商船。原本我并不该对你说这件事，但很明显，你会这么问是与我们舰队航母防御导弹有关，是吗？”
　　“的确是！”我点了点头。
　　我不得不承认克拉普是个聪明人，如果他不打算告诉我关于这艘运输船的事，我显然也不打算告诉他该怎么对付阿根廷人的飞鱼导弹。
　　“嗯！”克拉普点了点头：“另一方面，我也觉得上校是我们值得信赖的朋友，所以我决定应该告诉你这个计划！”
　　闻言我不由暗笑……克拉普这是说得好听，如果仅仅只是因为我“值得信赖”的话，那么他开始也就不会有那样的表现了。
　　“情况是这样的！”克拉普接着说：“这艘大西洋运输者号是我们‘阿拉伯霍’计划的一部份！”
　　“‘阿拉伯霍’计划？”闻言我不由一愣，之前还真没听过这个计划。
　　“对，就是‘阿拉伯霍’计划！”克拉普点了点头回答道：“这个计划就是为了更好的发挥鹞式这种可以垂直起降的战机的优势提出的。试想，只要给鹞式一个15乘15米大质地坚硬的面积，它就能够脱离动辄一、两千米的跑道，轻轻松松的起飞作战又能灵活自如的降落，那我们不就可以用大型运输船取代航母吗？”
　　“哦！”闻言我不由恍然大悟。
　　应该说这的确是个很好的构想和创意，也难怪英国舰队会把这艘运输船划到军事机密的范围内。
　　“这个计划的前景让人十分期盼！”克拉普苦笑着说道：“首先是这能解决英国海军经费紧张的问题，要知道如果这个‘阿拉伯霍’计划能成功的话，那也就意味着我们根本不需要航母，或是只需要少量的几艘航母做为指挥舰，一旦发生大规模的战争，我们就可以临时征召大型商船作为鹞式的起飞平台……当然，这其中还需要对这些商船做一些必要改装，比如加装起飞甲板，配置维修零件、工具，以及装上飞机作战所需要的燃料及弹药等等，但这对于一艘大吨位的运输船来说并不困难！”
　　这点我当然是认同，因为这时代的运输船的排水量动不动就是上万吨，比如克拉普所说的这个“大西洋运输者”号的排水量就达到一万五千吨，而无敌号航母也只有两万吨而已。
　　“当然！”克拉普接着说道：“这样的商船其作战能力是比不上航母的，其优点就是可以为海军节省了大量的经费，作战是如果类似这样的运输船有了几艘甚至十几艘，那么它能起到的作用就相当可观了！”
　　我点了点头，这时才明白为什么“大西洋运输者”号会在马岛战争中被击沉。
　　要知道它是一艘运输船，如果纯粹是一艘运输船的话，那么它的状态应该是把货运到舰队后为了避免更多的危险同时也可以更好的运用其运输能力，它就会在最短的时间里把其上运输的“货物”进行转场，然后再回国运输另一批“货物”。
　　也就是说，它停留在特混舰队的时间应该很少……全部也就是“货物”转场到航母上的时间，因此阿根廷空军应该没有多少机会将它击沉才对。然而这样的事还是发生了。
　　之前我一直以为这是个巧合，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它之所以会被击沉的原因是被英国舰队当作准航母使用一直留在特混舰队里了。
　　“这个‘阿拉伯霍’计划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我问。
　　我之所以会这么问，一个是因为此时的英军鹞式并没有增加多少起飞量，另一个则是因为直到现代也没听说哪个国家在实施这个“阿拉伯霍”计划……如果这个计划被证明在实战中是可行的话，那应该会有很多国家抢着用才对。
　　“的确是出了问题！”克拉普点头说道：“事实上，这段时间我们一直都在尝试着将大西洋运输者号投入到航母战斗群去以弥补我军航母数量的不足，但效果却不尽人意。一方面是它没有航母完善的情报、指挥和控制能力。另一方面由于运输船结构的限制能够改装的起降点严重不足，一般只能改装一到两个起降点，比如大西洋运输者号只能改装一个起降点，这对十架鹞式战机的作战和指挥简直就是个噩梦，一个简单的四机编队都十分困难，因为我们必须起飞一架鹞式才能让另一架鹞式进入起降点……这就直接导致第四架鹞式起飞时第一架鹞式的油料已经不足以完成90千米外五分钟的作战任务并顺利返航了！”
　　闻言我不由哑然失笑……看来这个“阿拉伯霍”计划就是个“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的东西。
　　其实英军的专家不是不知道运输船改造成的“不是航母的航母”会存在这些缺点，而是这里头能节省下的军费太可观了，对经济走下坡路的英国来说诱惑力太大了……要知道如果这个计划可行的话，那不但意味着英国可以少建许多航母，还根本就不需要养航母，那么商船就相当于在帮军方养航母了。
　　军方要做的，仅仅只是多养一些鹞式战机，培训相关的指挥人员、飞行员或是维修人员等等，一到战时来个临时征召……马上就会有十几艘甚至几十艘“准航母”到战场上抢夺制海权甚至是制空权。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诱惑力，所以英国军事专家在明知道有这些诸多缺点还是认为值得一试，而马岛战争显然就给了他们一个试验的机会。
　　“大慨的情况就是这样了！”克拉普说道：“如果，上校也是打算让这种运输船来弥补航母的不足的话，那我可以说，它无法承担这个任务！”
　　“不！”我摇头道：“我相信它可以承担这个任务！”
　　“上校！”克拉普苦笑道：“也许你没有使用航母的经验，所以……”
　　“我的确没有使用航母的经验！”我说：“但我却知道大西洋运输者号的体积不逊于航母，而且能够起降战机，这就足够了！”
　　“上校的意思是……”这时的克拉普也从我话中的意思感觉到我的想法并不会那么简单。
　　“试想……”我说：“如果有这样一艘运输船，它被我们的船队层层保护着，而且还体积庞大并且能够起降战机……那么在阿根廷人的雷达上会表现出什么？他们会认为这是什么？！”
　　“哦！”克拉普闻言不由恍然大悟：“上校的意思是，阿根廷人会误以为这是一艘航母？”
　　“当然！”我说：“正如你们在雷达里无法分辩阿根廷机群中的超级军旗一样，阿根廷人在雷达里也只能根据船的体积及能否起降战机判断航母的位置，再加上我们又刻意的用军舰对其实施保护，所以为什么不会呢？”
　　“WOO，好主意！”克拉普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要知道阿根廷只有五枚飞鱼导弹，在对付谢菲尔德号的时候已经用了两枚，如果能再骗着阿根廷人再发射两枚……那就意味着他们只剩下一枚。这虽然对我们航母还会构成威胁，但他们的机会不疑大大降低了，而我们的损失不过就是一艘运输船而已，这甚至对我们的战斗力都没有太大的影响！”
　　说着克拉普激动的站起来握着我的手说道：“太好了，上校，你可能再一次救了我们的舰队，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对你的感激之情！”
　　“这是盟友应该做的！”
　　“失陪一下！”克拉普说：“我得马上把这个想法告诉伍德沃德将军！”
　　说着克拉普就迫不及待的走向了电话。
　　“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在克拉普在电话里与伍德沃德交谈的时候，林霞就在旁边说道：“刚开始我还听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完全不知道你问起这个运输船跟航母有什么关系，没想到你还是做这个打算！”
　　对于这个问题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我总不能说是因为历史知道知道阿根廷会击沉一艘运输船而得到启发吧！
　　林霞原本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我，但这时艾达却走了上来：“上校，您的咖啡！”
　　也不知道艾达是想在林霞面前示威还是干嘛，在离开之前还对着我十分暖昧的笑了笑，霎时就把林霞给气得把什么都给忘了。
　　见此我心下不由一阵好笑，女人就是这样没记性，不过也好在是这样，否则我又得伤脑筋找个借口了。
　　我的方案很快就得到了舰队高层指挥官的一致认同，毕竟这个方法很适合当前的局势。
　　首先是这飞鱼导弹是视距外发射的玩意，就比如阿根廷击中谢菲尔德号的两枚导弹……那可是在二十公里外就发射出来的，在这个距离上飞行员根本就无法用肉眼来判断目标到底是不是真的航空母舰，他们只能依靠雷达所接受信号大慨的判断出这艘船的体积以及是否有飞机起降，于是就给我们这种欺骗战术提供了条件。
　　其次是我们确切的知道阿根廷现在的飞鱼导弹只剩下三枚，鉴于航母对英国舰队的重要性，所以阿根廷完全有可能再次发射两枚飞鱼攻击“假航母”，也就是说以一艘运输船换两枚极具威胁性的飞鱼导弹，这本身就不是什么赔本生意。
　　虽然有些英军指挥官对大西洋运输者号也有些心疼……要知道这可是艘一万五千吨级的运输船，而且还是一个“阿拉伯霍”计划的试验者，这么一来几乎也就意味着这个计划将失去难得的一次实战检验的机会。
　　但是英军指挥官考虑再三，觉得这跟航母被阿根廷导弹击沉的后果比起来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毕竟一旦有一艘航母被击沉的话，结果不仅仅只是特混舰队输了战争丢了马岛，还很有可能会使英国政权的崩溃甚至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英国在国际上的地位。
　　这些显然不是英国所能承受得了的，两害相权取其轻，于是他们在向英国政府方面汇报之后很快就展开了这个“狐狸计划”。
　　“狐狸计划”这个名称倒是取得相当贴切……话说英美这些国家凡是有什么行动的话总是喜欢为其进行一个类似这样的命名，比如之前轰炸斯坦利港机场的那个行动就被命名为“黑公鹿行动”，不过那个行动的结果显然没有多大的战果。
　　这次会给这个计划起了个“狐狸”这样的代号吧，主要是因为这次行动其实是一个欺骗阿根廷飞行员的行动，但给计划取代号又不能过于直白，比如起了个“欺骗计划”，这样阿根廷人一听这个代号马上就知道这很有可能是个陷阱了，于是用“狐狸”来命名倒是恰到好处。
　　计划其实是在当天夜里就展开了。
　　之所以会这么急着进行，完全是因为英军不敢保证阿根廷方面会什么时候展开下一次行动……很明显，这个行动必须要在阿根廷下一次行动之前就准备就绪，否则就不会有任何意义。
　　首先要做的就是严格封锁消息。
　　就像之前所说的，部队里带着BBC记者会从各个方面打探到一些军事机密并马上转到国内的电台并对世界公布。
　　事实上，这个计划对任何包括BBC记者来说都不会是什么秘密，原因是舰队会把“大西洋运输者”号放到舰队中间当作航母给保护着，只要是不笨的人一看这架式也知道这玩的是什么花样了。
　　要做到这一点似乎并不困难，就是由克拉普下令临时收缴了所有的BBC记者的电台……要知道这里可是在海上，而且周围气温还是零下几十度，除非有哪个记者能够在这种情况下游至岸上去，否则谁也没有办法把信息带出去。
　　对此BBC记者当然会以新闻自由之类的理由抗议，但克拉普根本就不为所动，毕竟这涉及到了一艘航母的安全甚至直接关系到整场战争的胜利。
　　当然，这样做就会出现一些新的问题，那就是我们对佩布尔岛的进攻以及想利用BBC记者的计划就有可能会受到影响。
　　但要解决这个问题并不困难，原因是我们在做这些准备工作之前就有意无意的让水手透露出一些英军在佩布尔岛上的行动其实是个“声东击西”给记者……接着克拉普准将才下令紧急收缴记者的电台，使得收缴电台就像是为了不致于泄漏这个消息的样子。
　　于是就有好几个记者在电台被收缴之前朝话筒大叫：“去他妈的，军方已经下令没收所有记者的电台了，这足以证明我们得到的消息是准确的，对佩布尔岛的进攻的确是个假像，目的就是为了让斯坦利港兵力空虚！”
　　接着BBC很快就对这件事发出了一个报导：“很明显，特混舰队企图复制诺曼底登陆的成功，因为他们正在用同样的方法欺骗阿根廷人把兵力转移到圣卡洛斯港，这将会给英军在斯坦利港的登陆带来更大的优势。另外我们不得不对军方没收记者电台干涉新闻自由的做法表示强烈的遣责……”
　　节目之后甚至还会有几个英军士兵联线对BBC叫骂：“去你妈的新闻自由，为了你们所谓的自由，我们在前线的士兵在牺牲、在流血，你们应该为自己的做法感到羞愧！”
　　“让你的新闻自由见鬼去吧！你们很有可能会让我们丢掉整个战争，让整个英国为你们的做法承受不应该承受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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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这里头有相当一部份人还是平民自发的联线指责BBC的，因为这种做法在战争时期的确不合适，就算是普通百姓也都有些看不下去，毕竟这些在前线作战的战士都是百姓的孩子或是亲人。
　　而我和克拉普呢，则在电台前一边听着他们彼此的争论一边喝着咖啡哈哈大笑。
　　很明显，这样的效果反倒会比之前计划的还要好。
　　接着就是对“大西洋运输者”号上的货物进行必要的转运……就像克拉普所说的，这艘货轮并不是简单的做为货轮使用，而是希望能够直接在战场上发挥作用的准航母使用，于是这上面就有许多鹞式战机、反潜直升机以及其必须的燃料、零件及弹药等等。
　　这些物质如果是在英国国内的话，那也许仅仅只是些钱的问题。但在这里，在这个离英国足足有一万三千公里的马岛周围海域，而且还是处在战争时期……这些物质对于舰队来讲就是无价之宝了，于是不用说，肯定是先把这些东西转移得差不多再说。
　　之所以说“差不多”，是因为这艘运输船还要假扮成航母的样子起降几次鹞式战机或是直升机的，所以还是得留下几架战机和必要的物质。
　　从这一方面来说，我其实也只是帮助英军舰队省下一些物质。
　　因为历史上这艘“大西洋运输者”号被击沉的时候，它一共装载着十架鹞式战机和十四架各型直升机，这其中仅仅只有十架鹞式战机在它沉没时及时飞走……就像之前所说的，由于结构的限制，运输者号仅仅只能改造出一个起降点。
　　而现在，因为我们是有计划的实施这一步骤，所以其上大部份的作战物质及直升机都得到了转移。
　　做完这些后克拉普和伍德沃德将军就对航母等各船只的编队及位置做了一次大调整，也就是把“大西洋运输者”号置于船队的中心，依次往外就是商船、军舰及最外围的战机。
　　当然，航母就被编到了商船的队伍中去了。
　　对此许多中下层英国海军军官都感到不可思议，甚至还有许多军官跑到克拉普的指挥室来询问提意见。
　　他们认为这样的做法愚不可及，很有可能会给航母带来灾难，原因是只要阿根廷的战机突破我军的防空火力，那么航母就完全暴露在敌方战机之下。
　　他们的担心当然是正确的，只是他们却没有意识到航母最大的危险并不是来自阿根廷的轰炸机，而是飞鱼导弹。
　　克拉普当然不会因此而有所改变，他只对我说了一句话：“这让我看清了他们谁是笨蛋，谁可以提拔！”
　　我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这种布局其实并不难猜到其用意，但还是有些英国军官会急着来反对。
　　这部份军官，无疑就是克拉普所说的“笨蛋”。


第一百二十七章 诱饵
　　做好这些准备后，我们就只有在阿根廷战机的“为难”海域等着阿根廷的进攻了。
　　这里所说的“为难”海域，指的就是离阿根廷尽量远又不会太远的海域，就像之前所说的，这距离的海域能尽量将阿根廷战机的作战时间压缩在英军舰队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这么做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一方面可以使英军舰队尽可能的减少损失，另一方面还可以减少一半的警戒范围，原因是这么一来阿根廷战机就不可能从远离阿根廷本土的方向发起攻击了……他们根本没有那么多的燃料绕一个大圈。
　　当然，从那方向发射飞鱼导弹的可能性也微乎其乎，这就使英军舰队将搜索重点放在单一的方向也就是面向阿根廷本土的方向上。
　　然而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们这是左等右等，阿根廷始终没有对我们舰队发起攻击。
　　“也许……”克拉普皱着眉头说道：“我们该把舰队再靠近阿根廷本土一些，阿根廷人肯定是觉得我们距离太远，他们袭击起来困难太大，所以就放弃了！”
　　克拉普会这么想是有道理的，毕竟了阿根廷战机之前就吃过几次这样的亏，鹞式战机甚至在这时还以11比0巨大优势取得了绝对的胜利，也就是鹞式战机击落了阿根廷11架战机而本身零伤亡。
　　事实上，这还是战争没有结束时的数字，我所知道的是这场战斗结束时鹞式战机的战果是21比0。
　　这也使得鹞式战机在国际上声名鹊起，不少国家也因为这一仗就争先恐后的向英国购买鹞式战机。
　　“我并不认为是这个原因！”想了想我就回答道：“我认为就算我们把舰队靠近阿根廷，他们也不会发起攻击！”
　　“那是什么原因？”克拉普满脸的不解。
　　“他们是在等！”我说：“用中国人的话说就是‘以逸待劳’。”
　　“哦！”闻言克拉普不由点了点头：“上校的意思是，他们是在等我们登陆马岛？”
　　“对！”我说：“首先，再等下去的话对阿根廷有利而对英军不利，正如你之前所说的，冬季很快就要到了，这片海域上很快就会充满了寒流和风暴，那时就算我们航母没有被击沉也不得不撤军。”
　　“所以阿根廷人一点都不紧张！”克拉普说：“他们就等着我们进攻马岛！”
　　“没错！”我说：“而一旦我们对马岛展开攻势也就是开始登陆作战，那么对阿根廷空军来说好处就有很多了，原因是我们在登陆的时候舰队必须靠近马岛，并以军舰和战机对登陆部队实施火力掩护，这就会缩短阿根廷战机作战距离，从而也就增加了他们的作战时间。另一方面，马岛上还有普卡拉战机及陆军的防空火力可以配合阿根廷战机作战，这无疑会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他们战机作战时间不足的缺点！”
　　“你说的对！”克拉普赞同道：“这么说来，除非我们开始登陆马岛，否则他们就不会对我们展开进攻，我们的狐狸计划也就不会成功了！”
　　“我认为的确是这样！”我说。
　　这时的主动权其实是掌握在阿根廷人的手里，我不得不承认他们在这一点上做得很好。
　　“登陆作战那边条件也已经成熟了！”克拉普皱着眉头说道：“但是……”
　　克拉普这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我却知道接下来的内容。
　　要知道如果是在这种情况下也就是在登陆作战时还要保护航母的话，那危险无疑就成积数上升了，因为这不仅是阿根廷战机获得诸多优势的问题，更是舰队实力被分散的问题……登陆作战不管怎么说也要用军舰的舰炮和导弹进行火力掩护吧，也需要鹞式战机在登陆部队上空抢夺制空权或是进行空地协同吧，这无疑就是把保护航母的主力给分出去一大半了。
　　那这样还能保证真正的航母的安全吗？
　　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舰队总不可能就这样干等着，因为这样的结果就是要面临冬季的寒流和风暴。
　　“上校对这件事怎么看？”随后克拉普就问道。
　　“我们中国有句话，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说：“这意思就是没有包赚的生意，当然也就没有没有风险的仗，且现实往往是高风险才有高回报。就像我们现在这样，想要轻轻松松的就骗得阿根廷人打出两枚几乎就可以决定战争胜负的飞鱼导弹那基本可以说是不可能的！”
　　“说得对！”克拉普点了点头：“而且，如果我们按照阿根廷人的意图展开登陆作战的话，他们就会以为我们上当了，根本就不会去想我们是不是还有后着，这也会使他们在发现假航母时更容易打出飞鱼导弹！”
　　“唔！”对于这一点我倒是没想到，看来这个克拉普也是个心思慎密的人。
　　“所以！”最后克拉普就下了决心道：“我们这个险应该冒，而且也不得不冒！”
　　于是登陆行动很快就提上了日程。
　　到现在登陆马岛对英军来说已经不算是什么难事了，原因是我们利用BBC玩的那一手果然让阿根廷人深信不已，由侦察部队的侦察情况来看，阿根廷人不但没有往圣卡洛斯港增兵，反而还把圣卡洛斯港的驻军又调了一批到斯坦利港，这使得圣卡洛斯港的驻军只有五百人……有时我也真不知道这阿根廷人是怎么想的，这么重要的一个港口，而且还是在佩布尔岛的机场及雷达站都被捣毁的情况下还会这么做。
　　不过话说回来了，有句话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做为旁观者的我们也许会觉得阿根廷陆军真是傻得可以，但如果是我们亲身在那个环境下，而且还是在充满了战争的恐慌的条件下说不定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情。
　　于是我们现在要做的仅仅只是面对圣卡洛斯港的五百名阿根廷士兵。
　　也许是因为之前的轻敌而损失了谢菲尔德号，现在的克拉普并没有因为圣卡洛斯港兵力不足而不当一回事。
　　相反，他还是针对圣卡洛斯港的地形及敌人的兵力布置做了一个详细的登陆计划。
　　至于这些有关圣卡洛斯港的详细情报是从哪里来的……这就不用多说了，就是SAS派出去的侦察小组。
　　这是发生在SAS炸毁佩布尔岛后的第二天晚上，由肯特中校亲自带领着一百名SAS队员搭乘直升机分批潜入圣卡洛斯港附近。他们分成十几个小组，有的躲藏在丛林里，有的潜伏在雪地里，有的干脆就化妆成马岛的百姓住进马岛居民的家中……要知道马岛上的居民大多数都是来自讲英语来自英国的移民，所以这根本就不是问题，居民对这些特种部队的到来也表示欢迎的态度，甚至在后来没有危险英军士兵登陆的时候，还有马岛居民主动帮助英军士兵上岸。
　　于是才不过两天时间，肯特中校就把圣卡洛斯港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比如驻军数量、兵力分布、弹药库及重要军事目标的位置等等。
　　而这时候圣卡洛斯港的阿根廷驻军不仅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还天真的以为英军的目标是斯坦利港而不是圣卡洛斯港。
　　这一场仗要是都到了这地步了，那还有得打吗？！
　　然则就算是这样克拉普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对于这我也是持赞同的态度的，原因是这登陆可以也是只有一次机会，而且舰队因为要保护航母的原因，所以对登陆部队能提供的军舰及鹞式战机的数量仅仅只有个位数……这是英军高层将领商议后做的决定，因为他们认为这一仗重点还是应对阿根廷很有可能对航母发动的袭击，在圣卡洛斯港的登陆方面……他们则认为由于战略欺骗的胜利及特种部队完全可以弥补火力掩护上的不足。
　　所以，在计划中SAS再一次在这次作战中担任起了重要任务。
　　首先，SAS潜伏在圣卡洛斯港的一百多名队员化妆成“牧羊人”悄悄登上了圣卡洛斯港，他们的目标是圣卡洛斯港上燃料罐、弹药库和雷达站。
　　接着就是其余的三百名SAS在开战之初就由直升机空降至圣卡洛斯港的后方。
　　可以想像，这样一旦开战，驻守在圣卡洛斯港的阿根廷部队马上就会遭到多面夹击。
　　看到这个计划的时候我就知道圣卡洛斯港已经完了。
　　果然不出所料，当战斗在黎明打响时，圣卡洛斯港里的阿根廷部队几乎就没有组成有效的防御就将这个重要的港口交到了英军手里。
　　这倒不是说这些阿根廷人作战不勇敢，要知道他们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首先是弹药库、燃料库及雷达站被炸，英军又对他们实施电子干扰无法联系援兵，接着又是来自前后及空中的几面夹击……任谁也知道这场战争再打下去是没有意义的。
　　其实这也是克拉普及伍德沃德等人的打算……阿根廷人不是企图在英军登陆兵力分散时发起进攻吗？那如果英军能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阿根廷空军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结束了占领港口并在岛上取得一席之地，那无疑就可以最大程度的削弱阿根廷空军的优势了。
　　很显然这的确是打了阿根廷军队一个措手不及，因为一直到英军拿下了圣卡洛斯港后半个小时，阿根廷军队都没有任何反应。
　　“瞧！”克拉普不由哈哈大笑起来：“那些阿根廷人很明显是在为自己上了个大当而恼羞成怒呢，这会儿他们也许正在互相指责对方指挥不力了！”
　　但我却并不认为阿根廷军队会这么简单，原因是如果阿根廷人被打得乱了阵脚的话，其表现应该是慌慌张张的出兵……很明显这样的结果会更糟。
　　然而阿根廷人在这时却没有这样做，换句话说，他们很有可能是静下心来的筹划着接下来该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了。
　　应该说在这时候阿根廷还是有取胜的机会。
　　首先是英军还没有在圣卡洛斯港站稳脚跟……这时候的英军虽然有相当数量的步兵登陆了，这时不包括SAS队员在共有五个步兵营登陆圣卡洛斯港并紧急构筑防御工事。
　　抢滩作战的确危险，但抢滩成功之后站稳脚跟的战斗也同样危险……这时候英军的大型装备及补给还全部都在补给船上没来得及卸下来，而阿根廷军队在岛上却有大量的炮兵、步兵及坦克。
　　如果这时候阿根廷空军再来个空地协同，也就是空军负责打击圣卡洛斯港的后续增援部队，也就是切断英军舰队对圣卡洛斯港的补给线，另一方面步兵又以绝对的装备和兵力的优势对圣卡洛斯港发起冲击，那么圣卡洛斯港上的英军就完了……他们的背后就是大海，想跑都没地方跑。
　　这也正是英军一拿到圣卡洛斯港后就急着构筑防御工事的原因。
　　但阿根廷人根本就没有这么做。
　　我相信这是因为马岛上阿根廷陆军并不可靠，虽然这时他们无论在兵力还是装备上比起圣卡洛斯港的英军来都占有绝对的优势，但他们根本就没有勇气对英军发起进攻。
　　于是最后来的还是只有阿根廷空军。
　　“将军，发现目标，是敌方机群，正朝我们方向飞来！”通讯员的报告声很快就让指挥室里的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准备战斗！”克拉普马上就把命令传达了下去。
　　于是防空警报很快就在军舰上响起，水兵们就像是百米赛跑似的一个个跑上了自己的战斗岗位，鹞式战机也紧急升空迎往敌机的方向。
　　我走到舷边举起了望远镜朝阿根廷战机要来的方向望去，不一会儿就见空中的薄雾中慢慢的出现了几架战机的身影……让我感到意外的是，这次来的战机与我上次看到的有所不同，不是我所熟知的天鹰式战机。
　　后来才知道阿根廷这次派来的是幻影三型战机。
　　这款战机应该说在这时代还是相当优秀的，因为它的速度甚至要比鹞式战机还要快上许多，达到了1.52马赫，是一款超音速战机。
　　而英军使用的鹞式战机及阿根廷空军主力天鹰A4则属于亚音速战机，其速度分别为1186公里每小时与1102公里每小时。
　　飞机这玩意应该说速度是衡量其性能的一个主要因素，因为速度快就意味着其有更强的机动性在空战中也占有更大的优势。
　　但身为超音速战机的幻影3在这次战斗中却表现不佳，主要原因是其无法进行空中加油而且也没有配备合适的空对空导弹，于是马岛一战中这款战机主要还是利用其高机动性将英军的鹞式引诱出机群……
　　等等，将英军鹞式引诱出机群？
　　想到这里我不由回身对克拉普叫道：“将军，这支敌机机群很有可能是诱饵，我军鹞式战机最好不要追击！”
　　克拉普不由一愣：“诱饵？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只是猜测！”我只能这么说。
　　“上校！”克拉普带着抱歉的眼神看着我说道：“我不能仅仅只凭一个猜测就让伍德沃德将军怎么做，更何况那并不是我所指挥的范围。当然，与你接触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十分相信你的判断，所以我会给伍德沃德将军提个醒，但是他会不会这么决定我就无权干涉了！”
　　我点了点头，克拉普是舰队的指挥官，不是航母的指挥官，所以能做到这一点已经相当不错了。
　　就在克拉普忙着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再次将目光投往了空中的幻影3战机。
　　这时的它们已经明显的显露出其诱饵的本质，因为它们明明看到了鹞式战机迎了上来，但却不但没有应有的反应还若无其事的对英军登陆部队展开了扫射和轰炸，就好像生怕鹞式不赶上来似的。
　　于是十架鹞式加足了马力直朝幻影机群冲了上去。
　　接下来的战况果然就像我想的那样，等鹞式就靠近的时候幻影3才掉了个头朝另一个方向逃开……鹞式哪里会肯轻易放它们走，要知道这时的鹞式可是在空中身经百战而且还是尝到了甜头，以十一比零的优势也就几乎是阿根廷的战机来一架就打一架这样的战果，所以这时的鹞式飞行员个个都是心高气傲的一看到阿根廷战机那就觉得是靶机又来了，于是想也不想就追了上去。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们，要知道这些飞行员以前也是没有参加过任何实战更没有打过空战的，现在一打空战就取得这么大的战果，任谁心里也会飘飘然的。
　　克拉普一看这战况果然让我说中了，不由脸色大变，急急忙忙的朝着话筒里大喊：“马上把那些鹞式撤回来，这是诱饵，这是诱饵！”
　　但很显然伍德沃德将军并不认同克拉普的这个提议，因为在我的望远镜里并没有鹞式转回来的身影，而且很快它们就跟着幻影3一起消失在天空中的薄雾里。
　　我不由唉了一口气，对身旁的林霞说道：“做好被轰炸的准备吧！”
　　“说不定……”林霞似乎对此也抱着怀疑的态度。
　　但她话音未落就听见通讯员大叫：“发现敌人机群……”
　　林霞不由像见了鬼似的睁大一双眼睛看着我。
　　“上校！”克拉普放下电话说道：“你又一次猜对了，但已经太迟了！”
　　这时我也只能苦笑了一下，很显然，这个机群是一直以超低空飞行并靠近英军舰队的，所以才一直没有被英军的雷达发现，直到现在幻影3引走了一批鹞式它们才现身用最快的速度朝我们扑来。
　　不过幸运的是我们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抵抗能力，首先是大西洋运输者号在这时候勉强来得及起飞了一架鹞式……它原本是想做做样子让阿根廷人误以为它是航母的，没想到这时反倒真起了作用。
　　其次就是两艘航母也分别起飞了两架鹞式。这部份的鹞式本来是用来替换作战返回的鹞式的，就像之前说的，如果战机全部起飞的话就会出现制空权上的空白让敌人有机可乘，但现在都到了这种危急关头那是先解决完眼前的问题再说了。
　　于是总共就有五架鹞式迎向了这个扑向英军舰队的阿根廷机群。
　　但是当阿根廷机群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不禁把我们吓了一跳：这是一个由三十余架天鹰组成的庞大机群，也就是我们要用五架鹞式对付三十余架天鹰……
　　战斗很快就在我们面前展开了，三十余架天鹰就像一群乌鸦似的黑压压的一片朝我们舰队扑了过来，这其中虽然五架鹞式也发挥了作用，它们发射的空对空导弹当场就炸毁了其中两架敌机，但阿根廷机群似乎根本就不拿这几架鹞式当一回事，自顾自的加足马力朝舰队飞来。
　　他们的目标很明显，就是航空母舰……因为他们都知道一点，只要能炸沉一艘航母甚至不需要炸沉，只需要让这艘航母受伤无法正常的参加战斗，那么他们就赢了这场战争。
　　这时我也许能理解阿根廷人在其它方面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失误了，比如他们的舰队从头到尾都没有发挥出什么作用，再比如他们陆军也弱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这所有的一切其实都跟阿根廷的战略有关……他们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能击沉或是击伤英军的航母上，于是对其它的一切都显得有些莫不关心了。
　　所以，这可以说是一个成功的战略，因为这个战略的确可行，一旦击沉英军航母的话的确可以结束战斗。
　　但也可以说这是一个失败的战略，因为他们因此而丢失了太多太多其它的取胜的机会。
　　随着阿根廷机群的接近，霎时枪声、炮声、防空导弹发射声，以及战机低空呼啸的声音就响成了一片。
　　一场激烈的海空大战就这样展开了，最终鹿死谁手还是未知之数。


第一百二十八章 航母
　　“保护航母！”我听到克拉普对着话筒大声下了命令。
　　事实上这时候根本就不需要克拉普下令，所有的军舰都知道航母是舰队的核心，甚至在安排各军舰的位置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把这一点给考虑进去了，也就是“无敌号”与“竞技者号”两艘航母虽然没有在舰队的中间而是混在商船的队伍里……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阿根廷人误以为这两艘航母不过是大型的运输船。
　　但可想而知的是，在做这些安排的时候克拉普肯定会将一些装备先进的军舰安排在航母的周围，而且起飞的五架鹞式战机也主要是保护航母为主，也就是它们就是盘旋在两艘航母周围阻拦一切有可能接近的阿根廷战机。
　　很明显，这种防御在这时候就发挥了作用。
　　几架天鹰战机很快就发现了混在商船中的航母。
　　虽然这时候海水的雾汽使能见度不高……这也是我们选择在凌晨登陆的原因，这样做一来可以方便英国陆军的登陆行动并在圣卡洛斯港有效的组织防御，另一方面凌晨的浓雾又可以尽可能的为英军舰队提供必要的掩护，使阿根廷空军更难识别主要目标也就是航母。
　　但要知道航母这玩意可是个有两万吨排水量的大家伙，所以尽管如此还是有两个双机编队发现了“无敌号”，并一左一右的直朝航母的方向掠去。
　　从这一点来看也足以说明阿根廷空军并不是乌合之众，他们至少还知道几架战机的协同才更有机会突破英军的防御火力并对航母造成威胁。
　　然则英军的水兵也同样是训练有素……要知道英军是个岛国，岛国一般都有这样的特性就是海军十分强大。
　　这一方面是因为岛国平时就需要大量的船只进行经商，这使得他们积累了大量的造船、驾船、航海等方面的经验和知识，给他们建立强大的海军打下了基础。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在军事上岛国只要海军足够强大，那么基本上就可以保护本土的安全了。
　　当然，这种想法只是针对空军及导弹还不够发达的旧时代，到了现在这种“只要海军足够强大就可保护岛国无忧”的想法已经过时了。
　　但做为岛国的英国几个世纪来都是以这种思想为指导发展军事，于是毫不意外的，英军在海军的指挥和运用上当然就会有相当丰富的经验。
　　于是很快就有两枚防空导弹直朝空中飞去……只见火光一闪，两个双机编队就先后各有一架战机在空中被炸成了一团火球。
　　开始我还有些奇怪这两枚防空导弹为什么不打向同一个编队，这样至少也可以使阿根廷战机更为集中也更好消灭不是？
　　后来才知道海军在这方面也是有考究的……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增加防空导弹击中目标的慨率，如果这两枚导弹都指向同编队的两个目标的时候，由于这两个目标距离太近而且被击中的飞机爆炸时会产生大量的热源，很有可能会吸引导弹打向同一架飞机，这无疑是一种浪费而且还很有可能会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误。
　　之所以说会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误，是因为这时候英军的舰空导弹海标枪也并不先进，它的主要缺点就是准备时间长反应速度慢，换句话说就是在这紧要关头能打出两枚舰空导弹就已经相当不错了，要是在这过程中还犯下“两枚导弹击中同一个目标”的这种低级错误，那很有可能就会导致航空母舰的危险。
　　所以，我刚才会有那样的想法就完全是“外行看热闹”了。
　　霎时就损失了两架战机的阿根廷空军并没有被这一幕给吓住，剩余的两架战机只不过机翼轻轻晃了晃做了个规避动作就再接着直朝“无敌号”飞去。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阿根廷空军很熟悉英军的这种“海标枪”舰空导弹的性能，原因是阿根廷也拥有60枚这样的舰空导弹，只不过他们军舰都没有开出来而已。
　　但训练有素的阿根廷空军当然知道这种导弹在发射完后就要很长的一段准备时间，所以乘着这个空档就加速朝“无敌号”扑去。
　　军舰上的高射机枪和高射炮很快就朝这两架战机打去一串串的子弹和炮弹，但他们的火力很快就弱了下来……两架鹞式战机迎上了这两架朝航母逼近的天鹰。
　　这也是海空大战中对防御一方不利的一点，看起来自己的空军好像会有来自地面火力的掩护，但其实如果双方战机近距离缠斗在一起的话那地面火力其实根本就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
　　就比如说现在，鹞式要么就不理会这两架战机把它们交给军舰的防空火力，一加入战团的话就使得军舰的防空火力投鼠忌器了。
　　于是天鹰与鹞式很快就在空中展开了一场搏杀。
　　应该说在这场搏杀中鹞式的优势是相当明显的。
　　一方面是其速度本身就比天鹰快，机动性也要比天鹰好。
　　另一方面则是天鹰的作战任务是轰炸军舰或是航母，所以它带的弹药绝大多数都是航空炸弹而不是空对空导弹。
　　而鹞式就完全相反，它的任务就是阻击敌方战机，所以身上挂的弹药就是空对空导弹。
　　更重要的还是……天鹰是从遥远的阿根廷本士飞来的，它们的能够停留在英军舰队上空的作战时间仅仅只有几分钟，而鹞式却是刚刚从航母上起飞，完全不用担心是否有充足的燃料打完这一仗。
　　最后这一点看似无关紧要，但其实却是能在这场空战中起到决定性作用而且还是最重要的一点。
　　原因无它，就是阿根廷战机在面对迎面而来的鹞式的时候就要面对一个抉择：迎战或是继续任务也就是轰炸航母。
　　如果选择迎战，那么必然就要你追我赶一番，这就意味着天鹰即使能够在几分钟之内解决掉鹞式，也没有能力去完成轰炸航母的任务了。
　　也就是说，如果选择迎战其实就是选择放弃任务。
　　但是，如果选择轰炸航母的话……那也就意味着天鹰必须无视鹞式的威胁，这又跟选择自杀没什么两样。
　　很明显的是，这两架天鹰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轰炸航母也就是自杀。
　　不得不承认的是，阿根廷空军打得的确很英勇，尤其还是在阿根廷海军与陆军表现得如此无能的情况下，他们这种勇于用生命去担负起国家存亡的重任的精神就更为突出。
　　但战场是一个现实的地方，它并不会随着人的主观意识或是精神而改变。
　　在两架天鹰战机几乎连飞行线路都不改变的情况下……他们其实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改变飞行线路是没有意义的，原因是鹞式的机动能力比天鹰强，鹞式所配备的响尾蛇空对空导弹又是性能优异的红外制导导弹，也就是一种追踪战机发动机热源的一款导弹。
　　也就是说，有鹞式与响尾蛇这两者的组合，而天鹰又必须执行轰炸航母任务的情况下，它们做任何规避动作其实都是在浪费时间。
　　于是只听“轰轰”两声，天空中就响起了两声爆响。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其中一架天鹰在导弹接触到战机的一霎那做了一个规避动作，这个动作虽然没能使它逃开导弹的爆炸范围但却避免了当场在空中解体，甚至这架战机还能够在天空中继续朝着它的目标前进。
　　于是它我们惊愕眼神中冒着黑烟跌跌撞撞的朝航母上空飞去。
　　也不知道是军舰和鹞式都没准备还是什么原因。
　　我想这很有可能是军舰以为鹞式肯定会对付这架战机所以他们就不必出手了，而鹞式又以为自己已经击中了目标没想到它还有战斗力……这一点在空战中出现并不意外，毕竟飞行员是在高速运动的战机里，速度快且视野也有限，而且当时战情紧急飞行员以为自己已经命中目标就急着去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于是对于这架受伤的天鹰就出现了一个防御上的真空，这时的它速度虽然不快但却能摇摇晃晃的一路朝航母飞去。
　　英军中的一架鹞式反应过来并紧急调转机头朝向了那架天鹰，但已经为时过晚了，天鹰在鹞式的响尾蛇导弹击中它之前就做了最后一个俯冲动作并投下了一枚航空炸弹……
　　这时已经没有人去关心那架在空中被炸得粉碎的天鹰，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那枚投下的航空炸弹身上，接着随着克拉普等人的一片哀叫，这枚烁大的航空炸弹就十分精准的击中了“无敌号”航母。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在等着这枚炸弹在航母上发出一声爆响时，航母上却始终也没有半点动静。
　　好半天克拉普才惊魂未定的叫道：“这是一枚哑弹，这是一枚哑弹……”
　　“吔！”被吓得半死的英军水兵们不由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要知道阿根廷这天鹰A4战机携带的可是重达1000磅也就是九百多斤的航空炸弹的，这枚炸弹要是在航母身上炸开了就算不能将其击沉也会给它造成重创，于是这也就意味着英军要丢掉这场战争并承受接下来的耻辱。
　　但英军特混舰队很幸运，这一幕并没有发生。
　　从这一点来说阿根廷对战争的准备是极其不充分的。
　　因为据战后的统计，阿根廷战机投下来的炸弹是哑弹的绝不仅仅是这一枚，而是在所有命中英军军舰的占了百分之五十以上……换句话说，就是阿根廷空军凭着一腔的热血，冒着生命的危险将一枚又一枚的航空炸弹投向敌人的军舰，可是这些命中敌人军舰的炸弹尽然有百分之五十以上是炸不响的。这其中至少有六艘英国军舰因为炸弹没有爆炸而逃脱了噩运。
　　六艘英国军舰是个什么慨念，先不说“无敌号”就因此逃脱了被炸伤无法参战的命运，要是这六艘英国军舰都被炸伤炸沉而无法参战的话，那么对英军特混舰队的防空力量无疑会是个很严重的打击。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事实是这些炸弹都没有爆炸，于是这些军舰只是进行一个必要的排弹工作和简单的维修之后，马上又投入战斗了。
　　这一来一去在双方的战斗力上就是一个巨大的差距了。
　　所以可以这么说，如果不是炸弹出了问题，那几乎就可以说阿根廷空军独自就可以改变整场战争的结果。
　　但战争就是战争，战争永远也没有如果，事实就是这些炸弹就是没有爆。
　　对于这个炸弹为什么没有爆炸的问题，事后有许多人对此进行了讨论。
　　有些人以为这是美国佬搞的鬼，因为阿根廷的这些炸弹都是从美国佬那买来的，美国佬事先在这些炸弹里做了手脚于是就在战场上出了问题。
　　但这个说法显然站不住脚，原因是马岛战争是突然爆发的，美国佬在卖这些炸弹给阿根廷时并不知道阿根廷会用这些炸弹来对付英国。
　　另一种说法就是阿根廷空军采用低空投弹，高度太低了使炸弹引信来不及引爆。
　　这种说法就更不可信了，众所周知的是炸弹一离开战机就被激活了，跟战机投弹的高度根本没有关系。如果有关系的话，那只能说设计这款航空炸弹的美国军工脑袋进水了。
　　所以真正的答案，很有可能就是阿根廷在从美国购买了这批炸弹之后没有进行妥善的保管，使之引信失效或是其它方面出了问题。
　　更让人觉得无法想像的是，阿根廷军方在将这批航空炸弹投入实战的时候，有太多太多的时间对它们进行必要的测试……测试方法也很简单嘛，只要让几架战机挂上几枚试着投一投也就知道了。
　　但所有的这一切阿根廷人都没有做，而是直接就将这些炸弹装在了满腔热血愿意为祖国需身的天鹰的翅膀下。
　　对此就连克拉普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几分钟后当战斗结束的时候，克拉普就望着周围到处冒着黑烟以及几艘被炸得燃起了熊熊大火的军舰说道：“他们是个可敬的对手，当然，这仅限阿根廷空军！”
　　这一仗英军一共被击沉了两艘军舰，被炸伤的则有四艘，而阿根廷空军却被我们击落了十三架战机，可以说损失惨重。
　　然而就在大家都以为战斗已经结束时，突就听到雷达兵朝着我们大叫：“导弹，两枚导弹！”
　　闻言我和克拉普不由脸色大变，当即意识到这是阿根廷超级军旗发射的飞鱼导弹，其目标是什么就不用说了，当然就是航母。
　　“马上通知航母并对导弹进行干扰！”克拉普当即下了命令。
　　但这一切似乎已经太迟了，因为就像我们之前了解到的那样，飞鱼导弹这玩意在被我们发现的时候就只有十公里远也就是说只有三十几秒的反应时间，而这个时间甚至不容我们向航母发起警告。
　　应该说在这一点上阿根廷空军做得很成功。
　　正如我们之前所说的一样，这次执行任务的两架“超级军旗”显然是利用天鹰突袭舰队的时候趁机跃升并在雷达上搜索到了航母的位置并输入了数据，这时候的英军舰队正忙着应对天鹰机群的攻击呢，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注意远方是不是有别的战机。
　　这从英军根本没有发现这两架超级军就可以看出来，等意识到危险的时候都是飞鱼进入十分里射程开启主动雷达搜寻的时候了。
　　另一方面，超级军旗发射这两枚飞鱼导弹的时机也掌握得刚刚好，就是在战斗刚刚结束的时候……这时候的英军全身紧崩的神经刚刚放松下来，休息的休息、欢呼的欢呼、灭火的灭火，真正在战斗岗位上的兵都没几个了。
　　所以我想，就算这时我们能及时对航母发出警告也无济于事，他们根本就来不及做出相应的反应。
　　现在就只有等着一个可能……
　　接着就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舰队中央冒起的一团火光和黑烟引起了周围英军士兵和各种军舰的一阵骚乱。
　　而看到那冒烟的方向，我和克拉普才松了一口气，因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里应该是“大西洋运输者”号的位置。
　　果然，不一会儿就听通讯员报告道：“将军，大西洋运输者号被阿根廷导弹击中！”
　　克拉普不由哈哈大笑了起来，一把就抱住我说道：“干得好，上校，你成功的骗过了阿根廷人，现在他们就只剩下一枚飞鱼导弹了！”
　　对此我并不感到意外，因为历史正是这样发展的。
　　“当然！”顿了一会儿克拉普就接着说道：“你知道的，我们并不能把这个计划对外公布，因为这大西洋运输者号是我们征召来的运输船，你明白吗？”
　　“明白！”我点了点头。
　　这一点并不难理解，在战场上意外的被敌人导弹击中和军方有意将其做为诱饵牺牲掉的，这两者还是有相当大的区别的，因为后者似乎对运输船的所有者不公平，甚至还会对军方提起控诉。
　　所以，如果把这个“狐狸计划”如实的公布出去的话，无疑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接下来克拉普要做什么事就不用多说了，自然就是组织舰队全力抢救“大西洋运输者”号，先不说那是一艘商用运输船做做样子是必须的，那上面还有几架直升机和鹞式战机呢！
　　对于这一切我就不关心了，英军方面有多少损失跟我都没有很大的关系，于是我就拖着疲惫的身子返回自己的床舱打算好好睡一觉……像这样的战斗对我来说烈度虽然不算大，应该说在海空大战时烈度也不算低，但比起我们在战场上拿着枪冒着枪林弹雨直接与越鬼子拼杀比起来那还是差得太远了。
　　但问题是我并不习惯长期呆在船上并生活在船上，这种连睡觉做梦时都是摇摇晃晃的状态让我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这种感觉偶尔还会让我翻胃想吐，有时候还会有再回到南乔治亚岛甚至是跟着英军一起登陆到马岛上的冲动，至少那样还不用受这种苦。
　　但我却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我知道现在的南乔治亚岛除了补给和舰船外什么也没有……马岛登陆战已经开始，这也就意味着南乔治亚岛上的训练也就结束了，刀疤等人以及英军都已经在“伊丽莎白二世女王”号上待命或是已经登陆到马岛上。
　　当然，我相信刀疤等人会是最后一批或是会在安全的时候登陆上马岛的。
　　原因当然是因为我们是中国顾问团，在一般情况下不会让我们去冒生命危险，而另一方面英军有时又需要中国顾问团为其提供作战经验。
　　所以我现在就只能在这军舰上熬着吧。
　　“营长，你是不是晕船了？”看着我皱着眉头的样子正给我倒水的林霞就问道。
　　“没有，我怎么会晕船呢！”我这是在死撑，其实我心里知道自己在因为厌恶军舰的翻来覆去并因此而感到翻胃的时候，其实就是晕船了。
　　林霞认真看了看我，不由忍俊不住的掩嘴而笑。
　　“你笑什么？”我问。
　　“我在笑……”林霞又咯咯了几声：“没想到像你这样一个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也面不改色的英雄，却会被晕船给打败了！”
　　“你胡说些什么……”我正想反驳却被胃部的一阵翻胃给吓得不敢说话了，这要是真的吐了出来那就是百口莫辩了。
　　我这个动作看在林霞眼里就更是让她笑痛了肚子。
　　“对了！”我没好气的问道林霞：“你怎么不晕船？”
　　“忘了告诉你了！”林霞笑着回答：“我从小就是在海边长大的，打小就没少坐过船！”
　　说着林霞还带着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唉！我刚刚还在想怎么什么都比不过营长呢，终于让我发现营长的弱点了！”
　　“哦！”闻言我有点无奈，还想说点什么却忍不住胃部的一阵翻腾赶忙伸手去抓脸盆……


第一百二十九章 伍德沃德
　　随后的战斗似乎就进入到白热化状态。
　　我相信战斗会越打越激烈主要有两方面的原因。
　　一个是英军陆军已经开始登陆马岛，这使得阿根廷空军认为应该要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同时也是到了关键的时刻。
　　之所以说这是一个机会，那是因为这时的英军舰队为了辅助陆军登陆必要时还要用航母及舰炮为陆军提供陆地和制空权方面的掩护，所以这时的英军舰队不可能离开马岛周边海域太远。
　　这对阿根廷空军来说就意味着目标更容易寻找而且距离也不是太远。
　　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这时的阿根廷空军还以为他们发射出的飞鱼导弹已经击沉了一艘英军航母。那在这种情况下当然就是乘着英军空中力量因为航母的损失而大幅削弱的时候发起进攻了。
　　于是阿根廷空军就出动了一批又一批的战机前来骚扰英军。
　　这里之所以用“英军”而不是“英军舰队”，是因为阿根廷空军的目标不仅仅是英军舰队，还有登陆到马岛上的英军。
　　阿根廷方面的空军主要分为几个方面，天鹰和短剑式战机主要用于完成轰炸英军军舰的任务，这其中的短剑式其实就是幻影3战机的升级版幻影5，与幻影3同是超音速战机，在速度上相较鹞式有先天的优势，只可惜的是阿根廷装备的空对空导弹是蜻蜓式空空导弹，这种导弹是以色列仿制美国“响尾蛇”空空导弹的一种伪制品，但仿制得并不像，以至于在性能上让人大失所望。
　　就像马岛一战，阿根廷的幻影3与幻影5也就是短剑式战机都有比鹞式快得多的速度，本来这就可以使其占据明显的优势，但却因为打出的空空导弹跟踪性能差，鹞式只需要简单的做一个躲避动作就能将其避开，于是就使得交战双方根本就没有公平性可言。
　　其实这一点也是决定阿根廷战败的原因，要知道英军的鹞式战机总共才只有那么二十余架，就算加上“大西洋运输者”号上的鹞式也只有三十余架，而阿根廷能够与鹞式一战的战机就有天鹰、幻影3、幻影5，再加上五架超级军旗总数共有七十余架，可以说实力是英军的两倍还不只。
　　但就是因为没有给力的空对空导弹，就使得这七十余架战机处于有枪没弹的境地，使其只能对英军军舰起到一些威胁作用，而在面对鹞式战机时基本就是敌人的靶机，最终落下个21：0的结局。
　　从这一点来说，空对空导弹的性能在空战中无疑也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只可惜阿根廷军方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至于在马岛方向及圣卡洛斯港附近的舰只，阿根廷就派出堪培拉轰炸机及普卡拉战机进行轰炸和骚扰，幻影3型战机则继续担任引诱英军鹞式的任务。
　　应该说阿根廷空军的这个策略还是正确的，既然空对空导弹不如鹞式，那么就选择将它缠住。
　　而对于英军鹞式来说，虽然他们明知道幻影3对他们仅仅只是纠缠和吸引火力，但他们却仍然不敢大意，因为如果要是不理会它们的话……这种占有速度优势的超音速战机很有可能就会绕到自己的后面咬住尾巴，那时就别说什么空空导弹了，就算是机炮都能将自己击落。
　　英军飞行员也不是傻瓜，当然不会这样的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所以每次幻影3总能成功的缠住几架鹞式。
　　这样的战斗在马岛上空整整持续了几个小时，而且中间几乎就没有间断过……很明显这是阿根廷的车轮战术，其目的就是为了让英军飞行员过于疲惫或是出现制空权上的空白。
　　但结果显然让阿根廷空军失望了，英军鹞式与军舰配合得很好，甚至地面部队也装备起了地对空导弹及高射机枪参与了战争。
　　于是阿根廷人就明白了一点……他们并没有击沉英军的航空母舰，否则的话，在他们这种车轮战术之下，英军不可能长时间在空中保持着十余架鹞式这样的实力。
　　这很明显给阿根廷空军的士气造成了一定的打击，于是这场开战以来持续时间最久的海空大战很快就结束了。
　　当然，这一切都不是我所关心的，这时的我只是躺在床舱里为外头那一声又一声的战机呼啸声、炸弹爆炸声、以及军舰一次又一次的急转弯而感到厌烦。
　　这其中尤其是那急转弯……我知道这是为了军舰的作战需要，但他们至少也该考虑考虑船上是不是有人会晕船嘛，每次急弯或是骤停骤快之后都会让我抱着脸盆一阵狂吐。
　　“给！”就在这时林霞给我递上了几个药片和一杯水。
　　“这是啥？”我有气无力的问道。
　　“晕船片！”
　　“哦，还有这东西？！”我不由眼前一亮，二话不说就将晕船片丢到了嘴里再一口水灌下。
　　“怎么不早说？”随后我又疑惑的问着。
　　我并不是不知道有晕船片这东西，只是以为这时代还没有而且林霞这种不会晕船的人自然也不会带。
　　“这不是我的！”林霞有些委屈的回答道：“我是向那些英国佬要的！”
　　“哦！”闻言我就明白了。
　　这时代咱们国家也许的确还没有这玩意……这倒不是因为这玩意是什么高科技，而是这时代的人普遍穷，坐车坐船的情况本来就少，就算有个晕车晕船也不舍得花钱去买。
　　正所谓“有需求就有市场”，现在咱们国家是普遍没需求，于是市场上也就比较少见了。
　　然而这玩意对英军来说就是一个相当普通的东西，尤其是这支舰队里还有许多兵是从来就没坐过船的陆军。
　　我抱歉的看了林霞一眼，林霞没说话只是撅了撅嘴，然后就为我垫上枕头说道：“快休息吧，明天也许还会有新情况呢！到时你这个样子，可别丢了咱们中国军人的脸了！”
　　闻言我不由一阵苦笑，现在都轮到这小丫头教训起我来了，真是虎落平阳遭犬欺啊！
　　我本来也想躺下休息一下，毕意这晕船的感觉的确不好受，但就在这时舱外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接着就是一名通讯兵站在舱门前叫道：“上校，伍德沃德将军要见你！”
　　“伍德沃德？”闻言我不由一愣，对于这个名字我已经是久闻大名了，知道他是这支舰队的核心指挥员……要知道海空战主要就是抢夺制空权，这就决定了航母是舰队的核心，于是指挥航母分舰队的伍德沃德自然也就是重中之重了。
　　他在这个战斗的紧要关头要见我是为了什么呢？
　　带着疑惑我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带着林霞一起走了出去……
　　“不，上校！”英军通讯兵将我们拦住道：“将军只是要见您，我们会给您另外安排翻译！”
　　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但一想这也许是英国佬担心航母泄密之类的什么原因，于是就朝林霞点了点头。
　　直升机很快就降落在了“无敌号”航母上。
　　说实话在走下直升机时我就被这个庞然大物给震撼到了……虽然我在现代时也没少见过有关航母的图片或是视频，但真正身临其境的时候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最大的感受就空旷、开阔……其实“无敌号”航母的排水量并不是很大，只有两万吨，在现代那只能说一艘轻型航母，甚至是日本说是直升机航母的22DDH都达到了两万七千吨……从这一点也完全可以看出日本是多么的无耻，和平宪法禁止其建造明显具有攻击性的航母，他就对外宣称我这建的不是航母，这叫直升机母舰，是驱逐舰。
　　他丫的就把别人都当傻瓜睁着眼说瞎话呢，都建得比人家轻型航母都多几千吨排水量了，还驱逐舰。
　　这“无敌号”航母说实话也并不长，只有209.1米，但甲板上那是一片空空的再与海水与蓝天连成一色，给人带来的视觉冲击自然是非同一般。再加上这时甲板上还有几架鹞式刚刚作战回舰，飞行员、维修人员等在附近忙着一团，不由让人莫名其妙的就有了一种兴奋感。
　　但我根本就来不及在甲板上多看几眼，随同而来的通讯员很快就将引进了舰桥。
　　“杨学锋上校！”在走进一间铺满了温馨的灯光的办公室的时候，一名五十岁左右但依然精神奕奕的军人走上前来与我握了握手：“我是伍德沃德，很荣幸见到你！”
　　当然，这话是其身边的一位翻译官代为翻译成中文的。
　　“很荣幸见到您，将军！”我回答。
　　“上校脸色似乎不大好。”在沙发上坐下之后伍德沃德就有些疑惑的问道。
　　“是的！”我有些难堪：“我不常坐船，所以晕船了！”
　　“哦！”伍德沃德闻言不由点了点头：“上校果然不愧是名身经百战的战士！”
　　被伍德沃德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摸不着头脑了：“晕船跟身经百战的战士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伍德沃德回答：“我们出发的时候曾经备下大量的晕船片，可是这些晕船片到现在还没有用掉十分之一，上校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
　　“是因为晕船人数比我们想像中的要少得多！”伍德沃德接着说道：“尽管他们许多人都是第一次登船，但却奇迹式的很快就适应了船上的生活而没有晕船的症状。后来我们分析这其中的原因，相信这是因为战争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使他们不会晕船了。至于其它一部份有晕船症状的人，后来发现其实大部份都是因为对战争的紧张而不是晕船！”
　　“哦！”听到这我就有些明白了。
　　伍德沃德说的情况的确是存在的，就像我们在战场上就常常会碰到一种不可思议的情况，负伤甚至手臂都齐肩断了都没有发现……原因无它，就是因为过于紧张而完全没有了痛感。
　　“所以！”最后伍德沃德将军笑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道：“上校你会晕船，就代表你对这场战争完全不放在心上，或者说这场战争对你来说根本就是一个小case！”
　　“将军也差不多！”我看了看这办公室里一片轻松的环境，完全就没有那种战时指挥部的紧张样子。
　　“不不！”伍德沃德摇头说道：“我是故意营造出这种轻松的气氛来缓解自己的紧张，而上校却能置身于战场中一样若无其事，这两者的区别和差距不用说就能立判高下了！”
　　“谢谢将军！”我这么简短的回答，其隐含的意思也就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下去，该步入正题了。
　　伍德沃德当然知道我的意思，话锋一转就说道：“这次请上校来，一方面是对上校表示感谢，另一方面也是对我的自我谴责。很明显，你是对的。阿根廷空军发起进攻的时候的确是在以幻影3型战机引诱鹞式机群，而我却做了一个错误的判断，这个错误差点就让阿根廷空军成功有炸毁了‘无敌号’，我是说如果不是这枚炸弹没有爆炸的话。因为我本人也在无敌号上，所以不管是出于个人还是出于舰队甚至是英国，我觉得都有必要对你当面表示感谢！”
　　“这是做为盟友应该做的！”我说。
　　这是我在部队里养成的习惯……要知道我和战友一起打仗的时候，那也是你救我我救你太平常了，救的人一多或是被救的次数一多，那似乎就变成这条命都不是自己的，也就变得麻木了。
　　对于英军这方面吧，那就是因为彼此之间互相间的国家利益，比如我们现在之所以会在英军军舰上出力那是因为盟友之间的边带关系，或者说这关系搞好一点英军对我国在装备上的援助也会卖力一点。
　　所以我根本就不觉得这是该谁谢谁的问题，只是互相交换而已。
　　“为了表示对你们及贵国的帮助！”伍德沃德说：“我们就如上校所求，让英国政府为贵国准备了一台炮瞄雷达，此时这台炮瞄雷达正在运往贵国的路上，几天后应该就会到达了！”
　　“唔，谢谢将军！”闻言我不由两眼一亮，没想到英国佬的动作还会这么快。
　　“另外……不知道上次肯特中校跟你说过的事上校想好没有？”
　　“肯特中校？”闻言我不由一愣，随即很快就想起肯特有跟我提过克拉普有意让我继续留在英军做顾问的打算。
　　果然就听伍德沃德接着说道：“在这一点上，我们几个指挥官的意见都是一样的，都认为上校是个难得的人才，这不只是说你对我军陆军的训练或是取得的战果上，你对战场事态的敏感度总是超人一等，想出的对策也让人惊叹，事实证明这些对策也是十分有效的，比如你就成功的利用BBC骗过了阿根廷人，使我们陆军轻轻松松的就在圣卡洛斯港登陆。又比如你在航母的伪装上，也很成功的让阿根廷人将‘大西洋运输者’号误以为是航母而浪费了两枚宝贵的飞鱼导弹，还有之前所说的非对称战争……这其中任何一样都可以说能决定这场战争的胜负，有时我们都不明白上校你是怎么想到这些方法的！”
　　“正如将军所说的！”我说：“也许是因为我并没有过于将这场战争放在心上吧，所以我能以第三者的眼光来看这场战争！”
　　“有道理！”伍德沃德点头说道：“这也正是我追求的状态，你知道的，这是我头一回参加实战！”
　　“这是将军第一次参加实战？”闻言我不由一愣。
　　“当然！”伍德沃德笑道：“我很抱歉，全英国的人都知道这一点，甚至还有许多人因此担心我能不能胜任这个任务，所以我以为你也知道这一点。”
　　我点了点了，如果这是伍德沃德第一次参加实战的话，那么他的表现应该可以说是相当好了。
　　毕竟这时英军舰队说实话对阿根廷并没有太多的优势，就像之前所说的一样，阿根廷军队有太多太多的可能打败这支劳师远征的特混舰队，只是阿根廷都没有把握住而已。
　　但从伍德沃德这方面来说，他要承受的压力就不是常人所能想像的了。而且在这一仗中，我也看到了英军的航母与军舰甚至是陆军互相之间都配合得很好，后勤也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当然，这也有阿根廷窝囊海军的功劳，不过这些也足以证明伍德沃德的将才了。
　　“那么……”接着伍德沃德又接着问道：“再回到我们之前的问题，我们很希望上校能够在英军继续担任顾问！”
　　这时我不由愣了一下。
　　我之所以愣了下并不是因为我对此动了心，而是因为知道了英军不让林霞跟来的原因……很明显，如果有林霞这个第三者在的话，就会给我回答这个问题产生了压力。
　　另一方面，我还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正如伍德沃德之前所说的一样，我在这场战争中表现得过于突出了，这对英军来说的确是个好事，但对我来说却并不是一个好事。
　　原因很简单，无论是美国还是英国，其实都知道中国与美英之间的联盟并不长久，我们最终还是有可能走上对立面，这也是美英等国就算在密月期对中国的装备和科技援助都十分有限的原因。
　　那如果是这样，英国方面会不会忌讳像我这样一个人物回到中国？
　　据说当年美国在二战时攻入柏林的时候，就先一步派人潜入柏林重金收买各方面的人才，他们收买的方法很简单，一手提钱一手拿枪，对方要是不收钱的话就扳机一扣……
　　其目的很简单，我收买不到的人才，也不会让他落到竞争对手手里，这也就是为什么二战以后美国的科技总是会领先其它国家几十年的原因之一。
　　那么现在……
　　伍德沃德见我沉吟不语还以为我是动心了，就接着说道：“当然，一方面我们绝不会亏待上校，另一方面我们也会对贵国做出适当的补偿，比如舰空导弹或是其它的什么装备……”
　　说实话伍德沃德提出的条件的确让我有些动心，但我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回答道：“将军，并不是我不想这么做，站在国家的利益上考虑，我很愿意用自己为英军的服务来换取舰空导弹，但是我却认为我并不适合！”
　　“为什么？”伍德沃德对我这个不是拒绝的拒绝感到意外。
　　事实上这也是我的高明之处，因为多知道，这时候只有真正让英军方面打消了那种我对他们有用的心理，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全。
　　当然，这种危险只是我的一个猜测。
　　“因为我了解我自己！”我说：“我是一个只有在战场上才会有激情才能发挥出作用的人，就比如现在……在来此之前我对这场战争可以说一点慨念都没有，我不会组织后勤，也不知道海军与空军的协同，对航母的指挥等等更是一窍不通。但是一到战场上，也就是等这场战争真的开打的时候，我才会想到这样那样的问题。
　　换句话说，如果英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有可能会发生很多战争的话，那么我也许的确是个有用的人。否则，我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将军以为呢？”
　　伍德沃德闻言不由沉默了一会儿，接着缓缓的点了点头道：“你的话或许有道理！”
　　“可以想像！”我接着说：“英国可预见的并不会发生多少战争，也就是我这样的人发挥不了多少作用，反而在中国与越南的战场上，或者是在阿富汗牵制苏联的战场能发挥出一些作用，我可不想到时将军会因为用了舰空导弹换了我而后悔！”
　　闻言伍德沃德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上校言重了，其实我相信上校也是不会答应这个交易的，否则上校也就不值得我尊敬了！”
　　这时我才放下心来，其实我刚才是有意提起越南战场和阿富汗战场对苏联的牵制作用的，毕竟这时苏联才是英美最主要的敌人，我在这些战场上发挥作用对他们同样也有利。


第一百三十章 偷袭
　　5月25号这天是阿根廷的国庆日。
　　他们在历史上的今天推翻了西班牙的统治而成立了政务会，于是他们就把这一天定为革命纪念日也就是国庆日。
　　这一天对他们来说当然是重要的一天，这可以从阿根廷唯一的一艘航母也被命名为“5月25号”可以看得出来。
　　很碰巧的是，这一天就在英军陆军攻上马岛的两天后来临了。
　　于是这就无疑就给了阿根廷政府一个机会，一个煽动阿根廷各军种拼死抵抗英军进攻的机会。
　　事实上这时的阿根廷政府也不得不这么做了，原因是这时的英军陆军已经在马岛的圣卡洛斯港上站稳了脚跟，而在马岛上的阿根廷陆军甚至都没有多大的反应。
　　可想而知，这场战争的主战场虽然是在马岛海域上进行的海空大战，但其最终的目的还是陆军对马岛的实质性占领。
　　如果阿根廷政府再不做点什么的话，等英军在马岛上进一步展开兵力并向斯坦利港进军，那这一场战斗就可以说是大局已定就算阿根廷人能击沉英军航母也无济于事了。
　　所以很自然的，阿根廷人就在这一天发起了大规模的反击作战。
　　这一天的战斗打得十分激烈，但就像往常的战斗一样，能够发挥作用的还是阿根廷空军。
　　阿根廷空军几乎就可以说是出动了所有的空军力量，有轰炸机也有战斗机，有较为先进的超音速短剑式战机也有螺旋浆的普卡拉战机……总之天上随时随刻都是黑压压的一片，甚至有时候我在望远镜里还可以看到几架只在舱门上架着一挺机枪的民航机。
　　当然，这些民航机的任务与幻影3的任务是一样的，也就是用来吸引鹞式战机的火力，只不过它们能起到的作用可想而知是十分有限的。
　　这些战机这时攻击的目标主要是针对英军在圣卡的洛斯港附近的军舰、运兵船和运输船上。
　　这种战术当然是对的，只要能够对运兵船、运输船造成足够大的损失，那就相当于打击了圣卡洛斯港英军的补给线。
　　事实上阿根廷空军在这一点上已经取得了某种程度上的成功。
　　主要原因是英军特混舰队还在担心一个问题，那就是阿根廷方面还有一枚飞鱼导弹。
　　谢菲尔德号及大西洋运输者号这两艘舰船的沉没使英军意识到飞鱼导弹完全有能力击沉排水量两万吨的航母，所以只要阿根廷人没有打出这枚飞鱼导弹，航母就始终不敢过于招摇。
　　这就给英军舰队支援登陆的作战受到了极大的牵制。
　　舰队必须分为两个部份，一部份用于支援登陆部队并保证其后续补给，另一部份则用于保护航母，而且航母还得不时的变换位置还不敢离马岛太近，否则就很容易给阿根廷人找到下手的机会。
　　这就给英军舰队带来一个问题，航母距离马岛远也就意味着鹞式必须得飞上一段距离才能到达马岛参战，其作战时间同样也受到了限制，而且还得分成两批轮流作战……
　　阿根廷空军就正是抓住了这一点，于是采用大批量的战机甚至是民航机轮番对布置在圣卡洛斯港附近的英军军舰及运输船等进行轰炸，鹞式在这其中只能左支右拙忙得团团转。
　　但是阿根廷失败的地方，就在于空军的轰炸应该要与地面部队的进攻相配合，也只有这样才有意义并且给登陆的英军陆军造成实质性的伤害……理由很简单，阿根廷空军在这一天的确取得了不菲的战果，击沉了一艘重伤了两艘使其不得不退出战场。在这时候如果地面部队在同一时间对英军陆军发起持续性的进攻并消耗掉英军的弹药的话，很明显英军陆军不用多久就会陷入补给不力的窘境。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展现在我们面前的依旧是阿根廷空军的单打独斗。
　　“看来，我们是高估了阿根廷陆军！”克拉普准将收起了望远镜说道：“他们如果有阿根廷空军一半的勇气，那么这场战斗还有得打！”
　　克拉普这话我是赞同的，阿根廷空军现在做的在军事上完全没有意义，他们仅仅只是在用战机和自己的生命换取英军军舰的损失而已，如果必须得找出点什么意义的话，那就是在给马岛上的阿根廷陆军争取一点时间。
　　但是这争取来的时间又有什么用呢？只不过就是让他们迟点投降而已。
　　“接下来……”克拉普和我坐回到椅子上的时候，就接着说道：“我打算让舰队主力走得更远些，你知道的，SAS部队已经破坏了马岛上圣卡洛斯港附近的大部份雷达站，阿根廷空军已经失去了他们的眼睛，我们完全可以隐藏在他们雷达无法搜索的区域，虽然这会使我们的鹞式要走更远的距离！上校有什么看法？”
　　“我没有意见！”我点了点头。
　　克拉普的考虑是对的，战局再这么发展下去，登陆到圣卡洛斯港上的英军根本就不会受到多大的威胁。甚至就算在马岛上空的空战也会渐渐往英军这个方向倒，一方面是因为阿根廷战机损失惨重，比如今天一天就损失了二十余架。另一方面则是随着英军装备的登陆在圣卡洛斯港附近也布置了越来越多的地对空防空导弹。
　　这样的话，鹞式对圣卡洛斯港一带的制空权的抢夺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而阿根廷手里还有一枚飞鱼导弹，于是航母退到安全区域当然是个明智的选择。
　　克拉普不由松了一口气，说道：“我们舰队的任务到此差不多就完成了，剩下的就看陆军的了！”
　　我明白克拉普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要知道现代的战争雷达是相当重要的，尤其是对阿根廷军队。原因很简单，英军的舰队是在海上移动的，随时随地所在的位置都不一样，再加上阿根廷空军距离英军舰队又很远，这就决定了阿根廷空军不可能用他们有限的燃料在海上搜寻英军舰队。
　　所以，在马岛雷达站被破坏的情况下，要是英军舰队再退至安全区域，那就几乎意味着海空大战的结束……阿根廷空军找不到英军舰队了嘛！
　　但我却知道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因为我知道的历史是阿根廷把五枚飞鱼导弹都打光的，而且在这种情况下，我也完全有理由相信阿根廷人不会把这仅剩的一枚飞鱼导弹打向圣卡洛斯港附近的任何一艘军舰，因为这根本就无法影响战局。
　　所以，可想而知的是，阿根廷人还会以航母为目标，也就是至少还会有一次针对航母的突袭。
　　“也许！”想了想我就说道：“阿根廷战机上的雷达也有可能发现舰队，就像上次你说的一样，超级军旗仅凭两次几秒钟的跃升就在二十公里外对谢菲尔德号发射了飞鱼导弹，这也就是说超级军旗上的雷达至少可以探测到二十公里外的舰队！”
　　“你是对的！”克拉普点了点头：“事实上，超级军旗式战斗机上的龙舌兰雷达是专门针对海军任务设计的单脉波雷达，其空对海的搜索距离不是二十公里，而是一百一十公里！”
　　“一百一十公里！”我不由为这个距离咂舌。
　　我对这时代的战机航电不是很了解，但却知道我国的歼十控测距离也只有一百三十公里而已。
　　“对！”克拉普准将点了点头：“这是我们从法国那边得到的数据。这并不奇怪，因为这款战机的主要作用就是执行对海任务并引导飞鱼导弹远距离攻击海上目标的，这也是其空中能力并不强但却有远距搜索雷达及挂载飞鱼导弹的能力的原因！”
　　“哦！”闻言我就明白了。
　　也就是说这款超级军旗几乎就是为发射飞鱼反舰导弹而量身定做的……如果雷达没有一百一十公里的搜索距离的话，那对飞鱼导弹65公里的飞行距离就可以说是一种浪费。
　　而有了这一百一十公里的搜索距离，最理想的状态下，超级军旗就可以在一百一十公里的距离内就开始搜索并锁定目标，并在进入飞鱼导弹飞行距离也就是65公里后就发射飞鱼导弹。
　　当然，如果想要提高命中率的话，还是越靠近目标越好，比如阿根廷飞行员就是在二十公里左右发射的导弹。
　　“所以超级军旗搜索到我们舰队是完全有可能的！”克拉普准将说：“但是上校不需要过于担心，因为我们的情报显示阿根廷空军在数据和信息共享上并不成熟，也就是说……就算超级军旗的雷达搜索到了我们舰队的位置，他们也无法将这个数据实时发送给其它战机，而我们舰队又是随时移动的，再加上阿根廷战机燃料不足的问题，所以他们能找到我们的机会很少，我们只需要防范剩下的那枚飞鱼导弹就可以了！”
　　闻言我不由点了点头，如果情报真是克拉普说的那样的话，那的确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我却觉得事情却并不会这么简单。
　　不过也许我想的是多余的，阿根廷人很有可能只是在绝望之中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随随便便的打出最后一枚飞鱼导弹就了事了。
　　想到这里我也不再在这件事上伤脑筋，欣然与克拉普一边喝着咖啡吃着水果一边交谈着。
　　当天晚上我们的舰队就按照克拉普的计划离开马岛近海驶向深海……之所以在夜晚行动的原因，是马岛上的英军陆军在夜里基本不需要鹞式的空中掩护，这是由阿根廷战机夜战能力差导致的，他们有些战机甚至无法进行很好的敌我识别，以至于在为数不多的几次夜战中还会出现误伤的现像。
　　很显然，这对于战机数量占据多数的阿根廷空军是相当不利的，因为这就是送一个“渗透战”让英军鹞式打。甚至还可以说这种“渗透战”还比我们打的步兵的“渗透战”更糟糕……咱们步兵的“渗透战”是敌人无法识别自己我们同样也无法识别自己的乱打一团，而这种空军战机的“渗透战”，则是英军鹞式能够识别自己而阿根廷几个不同型号的战机却做不到，所以如果真要在夜里空战的话，对阿根廷来说只会是个恶梦。
　　也正是因为这样，阿根廷在夜里基本只出动轰炸机……轰炸机就不存在什么识别方面的问题了，他们只需要飞到指定地点的上空，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炸弹丢下去也就成了。
　　至于英军的鹞式……他们虽然有夜战能力，但白天的轮番作战已经把他们累得够呛了，何况阿根廷的轰炸机在夜里的准确性也不高，于是也就乐得不理不采乘着这个时间休息。
　　特混舰队主力就是在这个时候离开了主战场，这一夜我也终于不需要在听着马岛方向上传来枪声和爆炸声入眠……像咱们这些在战场上混过来的人，要是听着枪声或是炮声睡觉的话，在睡眠中不知不觉的就会全身肌肉紧崩并处于作战状态，还时不时会从睡梦中惊醒。
　　与克拉普将军有同样感觉的还有其它的英军，因为当天晚上军舰的酒吧里就响起了一阵阵歌声和笑声……英国佬总是会尽可能的利用空闲时间找点乐子，这应该是他们优点，据说当年二战英国遭德军空军轰炸时，躲在防空洞里的英国百姓也有办法和着音乐跳起舞来。
　　这种乐观的精神的确是值得学习，但如果是过于乐观的话就又很快会转变成一种轻敌了，比如现在的我就觉得这时候并不是一个可以放松的时候，因为战场的经历告诉我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要以为自己就取得了胜利或是结束了这场战争。
　　事情也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
　　因为在第二天凌晨的时候我就隐隐听到空中传来一阵阵战机的轰鸣声，初时我还以为这也许是英军鹞式战机又赶往马岛上空执行战斗任务了，但很快就发觉事情并非如此，如果是鹞式的话声音应该是由近及远而不是现在的由远及近，而且轰鸣声也不会这么低沉，这明显就是一个大机群接近的声音。
　　想到这里我慌慌张张的就穿上了军装朝指挥室跑去，接着窗外一看……至少有几十架战机几乎是贴着海面朝我们舰队飞来。
　　“见鬼！”这时克拉普也匆匆忙忙的跑了上来：“他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我们的雷达尽然也没有发现……防空警报！”
　　刺耳的警报声很快就响了起来，被惊醒的林霞也很快就跑了上来。
　　“发生了什么事？”林霞一边整理着稍显凌乱的头发一边问。
　　“敌人的战群！”我说。
　　“不是说敌人找不到我们吗？”林霞这个翻译的好处，就是她掌握的资讯与我一样多。
　　我茫然的摇了摇头，很明显阿根廷空军找到了方法，只是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用什么方法。
　　后来我才知道，阿根廷空军用的是一种我们根本就无法想像的方法……
　　首先当然是用超级军旗上远距离雷达进行搜索，找到我们的舰队之后就打出了唯一一枚飞鱼导弹。
　　要知道这飞鱼导弹可是会自动寻找目标的，而且其固体燃料燃烧时产生的尾汽及高温还会在空中形成一道很长时间也不会形开的尾迹，阿根廷机群就是尾随着这道尾迹找到了英军舰队。
　　这个方法的确很好，因为飞鱼导弹的飞行速度也只有0.9马赫，也就是说它的速度只有1013公里每小时，比天鹰A4每小时1102的最快速度还要慢一些，这使得阿根廷的天鹰战机完全有能力跟上它，至于幻影3及短剑式这些超音速战机就更不用说了。
　　这时阿根廷战机显然已经发现了我们，于是超音速战机当即加足了马力朝我们扑来。
　　激烈的战斗很快就在阿根廷战机接近我们的那一刻打响了，与往常一样周围很快就响起了高射机枪声和防空火炮声，但我注意到的却不是这些，而是海面上一枚直朝我们军舰飞来的导弹……
　　不用想了，这肯定就是阿根廷人的最后一枚飞鱼导弹，在那一霎那我就明白了阿根廷的机群是怎么找到我们舰队的。
　　而这时的我根本就不及细想，大叫一声“趴下”，就将身旁的林霞扑倒在地。
　　接着只听“轰”的一声……整个军舰就像是触礁似的剧烈摇晃起来。当然，我们所经历的这一切都要比触礁要严重得多，指挥部里所有的一切包括许多来不及趴下的英军水兵都被导弹所带来的冲击波和着震碎的玻璃一起从另一边窗户狠狠地抛了出去。
　　这部份人要是被抛出去的话也许还是幸运的，因为外面是海水，他们还有获救的希望，那些被窗户之间的铁杆或是墙面挡住英军士兵就惨不忍睹了，有的被铁杆拦腰切成了两半，有的则被紧接着疾飞而来的重物给砸着了一片肉泥……
　　趴在地上的我们也不好受，舰身的剧烈震荡使我们就像是几个皮球似的在里头摇来晃去，最后这个震荡终于慢慢缓了下来，这时候林霞才有空抬起头来看向周围，但一看到两侧被摔得到处都是残肢肉泥的英军士兵尸体时就忍不住大声呕吐起来。
　　“我们中弹了！”头部受了点轻伤流着血的克拉普大叫：“是他妈的飞鱼导弹！可恶的阿根廷人，飞鱼导弹似乎总是跟在我屁股后面！”
　　于是我很快就想起克拉普之前乘坐的谢菲尔德号也是被飞鱼导弹击沉的……所以他这话还真对，飞鱼导弹的寻踪装置似乎就是跟着克拉普来的，五枚飞鱼导弹能有两枚能让他撞到，这要有多好的运气啊！
　　“马上联系救援船！”克拉普一把抓起地上一名还有知觉的英军通讯员，叫道：“让他们派直升机来和救生艇来！”
　　“是！”通讯兵应着马上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但他很快就发现船上的通讯设备已经被炸坏了。
　　“弃船！”克拉普朝我们大叫：“离开这里！”
　　这个决定当然是对的，军舰被炸之后很快就会引起大火，而且这时候的军舰也已经失去了动力，呆在这里就只有一个下场，被阿根廷空军炸死或是被烧死。
　　还有知觉的水兵当即互相搀扶着朝舰外逃去，我也一把拖着被吓得呆若木鸡的林霞往甲板上跑，可是这林霞似乎被吓得脚都发软了，于是我干脆一把抱着她就跑……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虽然这不是我所熟悉的那个战场，但却是在一艘就要沉没的军舰上，不说天上有几十架朝我们疯狂轰炸的阿根廷战机，周围的海水都是能冻死人的零下几十度。
　　当我们站在甲板上的时候就有些绝望了……救生艇的位置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而这时其它军舰却因为忙着要对付空中的敌机而无暇顾及我们这里的险情……
　　“放心，上校！”克拉普走到我身边安慰道：“直升机很快就会来的，我们已经用无线电联系好了！”
　　然而就在这我想松一口气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一架阿根廷战机朝我们俯冲而来，接着就朝我们所在的位置投下了一枚巨型炸弹……
　　这时候的我脑袋里犹豫了下……听说阿根廷的炸弹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机率不会爆炸，我是否要赌一把？！
　　但很显然这时候并不是赌的时候，于是我只能一咬牙，大喊一声：“跳！”
　　一边说一边拉着林霞和克拉普一个翻身就跃下了军舰。
　　很明显我的选择是对的，因为我们才刚刚跃下军舰，就听到背后“轰”的一阵巨响……这枚炸弹显然不是个哑弹。
　　但跳下去的我们似乎也并不好受，因为在那里等着我们的零下几十度的海水！
　　然而我们却没得选择，这总比在上面被炸成几块的好。


第一百三十一章 救援
　　一阵刺耳的寒冷，在入水的那一刻突然间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接着就是乱七八糟的弹片或是带着火焰的军舰碎片从天而降往水里乱射……这马上就让我意识到了外面的危险于是不仅没有马上浮出水面反而继续往水里钻了钻。
　　很明显，这些由一千磅航空炸弹炸开的碎片而且还是军舰的装甲碎片并不会比炮弹的弹片要差多少，这时候冒出头去无疑就是找死。
　　而这时的海水……无疑就是我最好的掩体，别看那些弹片好像能够轻易的射入海水并激起一道道吓人的水柱，但其实海水对诸如子弹或是弹片这些高速运动的物体的阻力是与速度成正比的，也就是物体的速度越快阻力也就越大。
　　我记得自己曾经看过一个试验，一把步枪对着一米水深的木板发射一发子弹，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子弹仅仅只能在木板上留下一个凹槽。
　　所以这时候在水下等上一等无疑是明智的选择。
　　事实也证明我是对的，因为下一秒我头顶上就一黑……砸下了一块门板大小的军舰碎片，所幸我是躲在水下，这会儿如果是在外头的话非得被砸得脑袋开花了不可。
　　这时突然感觉自己被人从背后提着风衣帽猛地一拽就往海面浮去。
　　浮出海面时就听到林霞的叫声：“营长，营长……你怎么样？”
　　这时我才意识到把我拽出水面的还是林霞……我刚才有意躲在水下并往下沉，她还以为我是不会水性呢！
　　“我没事！”我大声回应道：“看不出来你水性还挺好的！”
　　林霞见我果真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回答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水呢，你忘了我是在海边长大的了？”
　　我哦了一声，这一点倒是的确忘了。
　　“克拉普准将呢？”我问。
　　“不知道！”林霞朝四周望了望：“刚才还看见他的……”
　　我心下暗道一声糟了……如果林霞刚才还看见他的话，那也就意味着克拉普已经浮出水面，现在看不见人则很有可能是被弹片给砸下去了。
　　“刚才大慨在哪个位置？”我问。
　　“应该在……那……”
　　林霞还没说完我就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幸运的是林霞指的位置很准确，而且我下潜得也很及时，我很快就在海水里隐隐看到一个正在缓缓下沉的阴影，于是二话不说游了下去一把就将它拉了上来。
　　这时的我其实已经根本顾不得自己是否拉错人了，一个是因为没时间，我嘴里憋着的一口气已经不够了，另一个则是因为水下太暗没法辩认，而且就算是辩认出不是克拉普难道说还能置之不理吗？也一样要把它拉上来！
　　很幸运的是，在我露出水面时就认出了他的确就是克拉普。
　　不幸的是我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只是见他头上一道疤痕却没有多少血，照想应该是被海水冲洗之后又冻住了。
　　这时我才感觉到全身一阵寒意，尤其是露出水面的脸部，还没过一会儿就像结成冰似的失去了知觉。我不由看了看身旁同样是疼得瑟瑟发抖的林霞一眼，心里暗暗叫苦，如果英军的救援船还不来的话，或者说迟些再来的话，就别说昏迷不醒的克拉普了，就连我们也许都小命不保。
　　不过看了看我手里抓着的克拉普我就不由放下心来……这时的英军的确要应付阿根廷空军无暇分身，但就算他们再没空也会用最快的速度来找我们。
　　原因很简单，克拉普可是个准将，指挥英军子舰队的指挥官。
　　要知道这一场阿根廷阵亡的最高级别军官还只是上校，如果英军阵亡的来个准将……那就算是最终打赢了这场战只怕也要留下一个笑柄了。
　　“放心！”于是我就安慰着林霞：“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嗯！”林霞点了点头，牙齿已经情不自禁地开始打颤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营长！”林霞有些含混不清的说着：“我要感谢你！”
　　“感谢我什么？”我有点不明白林霞为什么会在这时候说这样的话。
　　“感谢你让我明白了许多道理！”
　　“原来是因为这个！”我不由笑道：“你已经感谢过了！”
　　“不，不只是这个。”林霞继续说道：“我父亲……因为我的态度所以一直与我不和，一直以来，我都以为那是老一代人的旧思想，以为是代沟……现在才知道，原来他是对的！”
　　说着林霞两眼很快就红了起来，但泪水才刚流出就在她脸上变成了冰块。
　　闻言我心下不由一阵感慨，当初我对老头的想法又何尝不是如此？所以我真是太理解林霞现在的感受了。
　　“如果……”林霞接着说道：“如果我死了，营长……代我跟他说声对不起！我真的明白了，真的看清了……”
　　“我不会说的！”我打断她的话道：“这些话留给你亲自跟他说！”
　　说着就朝远处的一艘救生艇挥手大喊：“嘿，克拉普将军在这！”
　　但是刚喊出这句话就不由愣了，因为我情急之下喊的却是英文。
　　“我就知道！”林霞艰难的笑了笑：“你会英文！”
　　这时的我也不解释了，只得苦笑一下，说道：“别跟别人说！”
　　“知道，又是军事机密！”
　　我无奈的笑了笑，也懒得再去解释了。
　　※※※
　　“上校！”第二天我就在指挥室里见到了头上缠着绷带的克拉普，他这次受的伤显然并不轻，因为他连帽子都戴不上去了，甚至脖子都无法正常的转动。
　　“这次是你救了我的命！”克拉普说：“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或许你可以用舰空导弹！”我开玩笑的说道。
　　但没想到克拉普却把我这话当真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就缓缓点头道：“如果你需要的话，那么我会尽力促成这件事！”
　　“这只是个玩笑，将军！”我解释道。
　　“不不，不管是为公还是为私，我认为这都是应该的！”
　　“好吧！”想想我也就不再推迟了，毕竟这时候我们国家的确是很需要各种先进的装备并进行研究学习，尤其是在导弹方面。
　　“有件事我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克拉普接着说：“但这是上级命令下来的任务……”
　　“将军请说！”我有些奇怪战斗都已经打到现在这种状态了，英军还会遇到什么难题。
　　“这一次当然不是海战的问题！”克拉普说：“你也知道的，阿根廷空军在接连的几场大战中损失惨重，更重要的是他们的五枚飞鱼导弹都已经发射完了，也就是说对我们航母的威胁已基本可以排除，这就使得我们在海军及空军方面可以放开手来大干一场，完全不需要有多少顾忌。但是在马岛上的陆军却碰到的问题……”
　　“什么问题？”我说：“难道SAS还解决不了？”
　　“正是SAS出了问题！”克拉普随手递给了我一份文件，接着就在地图上指出了一个位置道：“就是在这……正如你所看到的，阿根廷陆军对斯坦利港的防御分为三道，第一道以肯特山和查杰林山两个高地为支撑，第二道是哈里顿山和浪顿山，第三道是无线岭、欲坠山、威廉山和工兵山一线。这每一道防线之间都有大量的地雷和障碍，只留下一条秘密通道供联络之用，SAS的三百余名队员就被困在第二道防线的哈里顿山和浪顿山上！”
　　“怎么会这样？”我不由疑惑的问道：“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这是一个巧合！”克拉普苦笑了一下，说道：“也可以说是陆军轻敌，他们一路势如破竹的攻城掠地，仅仅只是几天的时间就攻到了斯坦利港，而且这一路几乎都没有碰到顽强的抵抗，所以陆军就以为阿根廷陆军个个都是胆小鬼，于是动作就快了点！”
　　对于这一点我倒是可以理解的，因为我自己对阿根廷陆军都有一种轻视的心理，这并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开战以来他们的表现实在是有些让人不敢恭维。
　　“昨天以SAS为先锋的部队已经攻下了肯特山和查杰林山，也就是斯坦利港的第一道防线！”克拉普指着地图接着说道：“但这时抵达这道防线的兵力还不多，只有一个营，而且因为肯特山和查杰林山前有大量的地雷和障碍，另外还有阿根廷人的火炮封锁，所以能进入肯特山和查杰林山的就只有SAS三百余名队员及一个连的威尔士禁卫军。肯特中校以为一个连的步兵足以防守这两座高地，于是当晚就带着SAS队员突袭第二道防线也就是哈里顿山和浪顿山。
　　行动很成功，他们仅用了半个小时就通过了雷区并拿下了这两个高地。但十分巧合的是，几乎就在SAS突袭第二道防线的时候，阿根廷也派出了为数三百人的特种部队突袭了肯特山和查杰林山。开始我们还以为是情报泄漏让阿根廷人有了准备，但我们分析，如果阿根廷人知道SAS会进攻第二道防线的话，那就会在第二道防线上布下陷阱。
　　也就是说，两支部队会在同一时间攻击对方实属巧合，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个局面！”
　　闻言我不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并不是因为阿根廷也会有特种部队，毕竟阿根迁在军事上与美国走得挺近的，正如他们的武器大多都是从美国进口的一样，他们的战术思想也必然会受到美国的影响，那会有自己的特种部队自然就不会有什么好奇怪的。
　　巧就巧在这两支特种部队……竟然会在同一时间互相攻击对方的目标，而现在就变成了你包围我、我包围你的一种怪像。
　　“SAS也尝试过突围！”克拉普说：“但阿根廷特种部队的战斗力非同一般，他们不仅拥有比我们更为先进的装备，还有大量远程火炮的协助……”
　　“阿根廷的装备比你们还先进？”闻言我不由有些奇怪。
　　“是的！”克拉普点了点头：“在步枪上是一样的，都是FN步枪，但阿根廷陆军的狙击枪是射程更远的美式狙击枪，而且还装备有美式的毒刺防空导弹，再加上高地周围大量的地雷、障碍，使得SAS部队困难重重！”
　　我点了点头，对克拉普的话表示赞同。
　　这并不是说SAS的战斗力不行，事实上特种部队最忌讳的就是这样的持久战或是阵地战，因为一旦进入这种焦着状态的战争后，特种部队就无法发挥各兵种紧密协同下快打快撤的战术了，于是也就跟普通部队差不多了。
　　“更为严峻的是……”克拉普接着说道：“肯特中校在这一仗中负了伤！”
　　“唔，严重吗？”
　　“据说是被炸断了一条腿！”克拉普回答：“虽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显然已经不能指挥作战了！现在指挥SAS作战的是希尔少校！”
　　“那么，我的任务是……”我摊了摊手。
　　“上校你是知道的！”克拉普说：“SAS对英国很重要，我们不能让眼睁睁的看着他被阿根廷人围歼，这将会是我们英国的耻辱，也是我们部队的耻辱。然而令人尴尬的是，我们除了SAS之外并没有哪支部队有实战经验，就算有也仅仅只是马岛上几天的实战，所以我们一致认为，能够将SAS部队营救出来的就只有你们了！”
　　“将军是说我们中国顾问团及训练的那支英军部队吗？”我不由皱了皱眉头：“我们的训练只有短短的几天，甚至连交流都有困难！”
　　我这并不是推托，而是实在有些不怎么相信手中这支英军部队的战斗力，更何况我们要去对付的还是阿根廷特种部队。
　　“但是你们却在演习中打败过SAS！”克拉普说：“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可以为你分配更多的兵力！”
　　闻言我不由苦笑一声，看来这做人还真是要低调，就像现在这样，如果不是当初在演习场上打败了SAS，现在也就不会有这种麻烦了。
　　“上校！”克拉普带着请求的神色说道：“我们知道这对你来说很为难，而且你们已经为我们提供太多太多的帮助。但是这一次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而且……我相信如果你们能够把SAS救出来的话，我就更有说服英国政府为你们提供舰空导弹的筹码！”
　　“唔！”闻言我不由一愣，刚才这克拉普还说是为了报救命之恩呢，没想到马上就有附带条件了。
　　我心里一个不爽就想拒绝，但想了想就觉得为了这咱们国家在科技上能够得到更早、更快的发展，自己似乎不能这么意气用事。
　　更何况这么多场恶仗都打过来了，再多一场又能怎么样呢？而且这肯特中校怎么说也是相交一场，现在他还被炸断了一条腿在包围圈里呢！
　　想到这里我就无奈的点了点头：“什么时候出发！”
　　“非常感谢！”克拉普准将握了握我的手说道：“我们不会忘记你们所做的贡献的，我已经为你们安排好了直升机！”
　　于是我很快就带着林霞坐着直升机飞到了马岛上空，说起来也算是一种讽刺，我参加马岛战争这么久，亲自登上这马岛还是头一回。
　　当然，这其中我也劝说过林霞就留在军舰上不要跟我一起上战场，但林霞执意不肯。她的理由是：战争还没有结束不管什么地方都没有安全可言，那留在军舰与上战场又有什么区别？
　　想想她这话也的确对，地面上的战斗的是激烈了点，但阿根廷空军却要比陆军英勇得多，尤其现在因为阿根廷已经打出了最后一枚飞鱼导弹，所以英军舰队根本就不回避与阿根廷的海空大战，要是再来这么几回轰炸……这军舰上还真好不了多少。
　　于是我也就没有反对她的意见，毕竟我身边也的确需要一位翻译。
　　前来迎接我的是个看起来像中国人的英军少尉，他向我敬了个礼后就用纯正的中文说道：“上校，巴克上校在营房等你！”
　　“你是中国人？”我问。
　　“是的！”少尉回答道：“中国香港人，中文名叫李志强，刚加入英国籍没几年，就碰到这该死的战争！”
　　“唔！”闻言我不由有些意外。
　　原本我还以为他是跟徐建平一样自小在英国长大的华裔，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在这支部队里像他这样的香港人还挺多的，据这名少尉说知道的就有五十几余，而这五十几名最后阵亡人数就高达六人……而英军总共阵亡人数才只有255人，这其中还包括战后在马岛上做善后工作时触雷死亡的人数。
　　当然，对于这些我就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只是朝这少尉友好的点了点头就跟着他一同走向了搭建在一个高地反斜面后帐篷里。
　　走进帐篷就看到一个上校正对着地图皱着眉头抽着烟，一声不响的看着地图。
　　直到李志强向这上校报告了一番后他才挑起眉头来看了我一眼，只是点了点头就再次自顾自的看着地图。
　　我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暗道：这他妈的是谁求谁啊？！你要是不忙的话，那我也就正好乐得清静，老子要不是为了那什么舰空导弹，才懒得去救什么英国大兵，这跟我又八竿子都打不着，我赚自己命长了还差不多。
　　想着就命令李志强去弄了两杯咖啡来，与林霞两人一边喝着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过了一会儿也许是这个巴克上校也觉得这样有些不对了，于是就朝我这边喊了声：“上校！”
　　“是叫我吗？”我问。
　　“当然！”巴克上校眼里现出了一点怒意。
　　“抱歉！”我说：“我不知道这里有几个上校，至少包括你就有两个……”
　　我这意思是在提醒他，他是跟我同级的，没有权力对我指手划脚或是用命令的语气说话。
　　这巴克上校脸色立时就变得有些难看，眼里露出些不屑的表情说道：“实话说，上校，我并不认为你们就有能力救SAS突出重围，所以我也并没有对你们抱希望，你之所以会在这里，仅仅只是因为准将的命令……”
　　“那太好了！”我说：“我们的想法空前的一致，实话说，我也是因为准将的命令不得不这么做。所以我现在就在喝咖啡，而SAS还在阿根廷人的包围中，不是吗？”
　　巴克上校脸上带着不屑的笑意摇着头，说道：“请便，你应该看看我们是怎么救出SAS部队的！”
　　“请便！”对此我自然也不会示弱，更何况在这件事上我根本就没什么好怕，谁会嫌命长爱上这种战场啊！


第一百三十二章 救援（二）
　　由于巴克上校的冷淡，所以我就连他们制定的计划都懒得去了解。再加上我也不怎么听得懂巴克上校和他一众手下嘀嘀咕咕的讲的英语，正好就乐得清闲跟林霞在一旁烤火。
　　倒是李志强对这件事很关心，不过我想这或许也是他想跟我们找个话题聊聊，于是他就在巴克上校等人走出营帐的时候坐在了我们的面前。
　　“他们打算进攻肯特山！”李志强随手在地上画了一个草图：“主要是因为肯特山的阿根廷人比较少，只有一百人，所以巴克上校打算联系SAS部队一起拿下肯特山为他们打开突破口。”
　　我只是笑了笑。
　　“上校，你觉得这个计划有问题吗？”李志强有些疑惑的说道：“我也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另一个高地查杰林高地有两百多名阿根廷特种部队，而且障碍和地雷还比肯特山这一面要多得多，地势也更为险要，所以我认为这的确是个更好的选择也是唯一一个选择！”
　　“如果你认为这是个最好的选择，那你为什么还要问我呢？”我问。
　　“那是因为我听说过有关你的事！”李志强回答：“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你为什么要关心这一场战？”我说：“这似乎跟你并没有很大的关系！”
　　“不！”李志强回答：“跟我有关系，因为参加这次进攻的部队里两个排跟我一样，都是刚加入英国籍不久的香港人，他们都是我的战友！”
　　“唔！”闻言不由一愣，苦笑了一声后就说道：“这么说吧……正如你说的，既然这个肯特山有这么多的缺点，比如障碍又少地势又不够显要，那阿根廷特种部队是傻瓜吗？他们为什么只安排一百名队员在肯特山呢？”
　　“上校的意思是……”李志强的脸色不由变了变：“你是说这是他们的陷阱？”
　　“这倒未必！”我摇了摇头：“但我至少相信，肯特山上的这一百名特种部队才是阿根廷特种部队的主力，这也是阿根廷敢于将这一百人分配到肯特山的原因！”
　　“哦！”李志强闻言不由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就皱起了眉头，因为如果情况真的像我说的这样的话，那巴克上校的这次突击很有可能就会吃亏了。
　　“营长！”
　　“营长……”
　　这时帐篷外传来了几声熟悉的叫声，我一听就知道是刀疤一行人来了，不由赶忙站起身来掀开了帐篷的挡风布，一看果然是刀疤、赵敬平和粱连兵几个人，一起来的还有上气不接下气的看起来累惨的威尔少校和徐建平。
　　“营长！”刀疤等人看到我不由兴冲冲的围了上来又是握手又是挥拳的。
　　“怎么才来？”我问：“不是说你们会在这里等我的吗？怎么反倒是我等你们了？”
　　“唉，就甭提了！”刀疤回答：“还不是让那些英国兵给拖累的……这仗打起来汽车不够用，而且坐汽车也不安全，所以我们就决定步行。哪知道那些英国兵平时看起来人高马大挺威风的，一走起路来还没几公里就个个累得叫娘了！这不……就拖到现在了！”
　　闻言我不由哈哈大笑起来，要知道咱们中国兵可是出了名的铁脚板，平时行军打仗那基本上都是靠两条腿走出来的，尤其是刀疤手上的这支特工连，那攀岩什么的可以说是无所不能，这哪里是那些高度依赖汽车的英国兵能比得上的。
　　“同志们都还好吧！”我问。
　　“还好！”赵敬平回答：“就是一名战士受了点伤……”
　　“怎么受的伤？”我不由有些奇怪，据我所知他们到现在为止都还没上过战场，那凭着特工连的素质还能受伤。
　　“是被冻的！”赵敬平有些尴尬的回答：“主要是没经验，咱们在阿富汗那也有经历过在雪地里作战的，但气温没这么低，小李的靴子进水了也没在意，一直跟我们行军，结果走到一半休息的时候靴子都粘脚上了，用火烤了好一会儿才拿下来，结果就抬着来了。问题不大，休息几天就好了！”
　　“哦！”闻言我这才放下心来。
　　“上校！”这时威尔少校才有点缓过劲来：“你是怎么把部队训练成这样的，行军速度太让人惊讶了……我们都在说，只怕汽车都追不上你们步行！”
　　这说的倒的确是真的，在这到处都是雪层的地形上汽车有时还真不如两条腿好用。一方面是因为路面会打滑开不快，另一方面人在汽车里又很难观察到地面是不是有地雷或是埋伏，这也正是刀疤等人干脆决定步行来的原因。
　　“上校！”接着威尔少校就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巴克上校呢？”
　　“他已经带兵上去了！”我说。
　　“什么？不是说我这个任务由我们来执行的吗？”
　　“很明显！”我说：“巴克上校并不信任我们，所以他决定自己干！”
　　“他在哪？”威尔少校闻言脸色不由变了变：“我想我能说服他！”
　　“也许太迟了！”
　　就像是对我说的话做出回应一样，高地的那一头很快就响起了密集的枪声、爆炸声和直升机的螺旋浆声……巴克上校指挥的突围战已经打响了。
　　“去他妈的！”威尔少校忍不住骂了声，接着转身带着歉意对我说道：“很抱歉，上校，巴克上校就是个目中无人的老顽固！”
　　“没关系！”我摊了摊手：“反正我不急！”
　　其实我很能理解巴克上校这种脾气，当兵的大多都不会轻易认输，尤其是步兵，更何况我们还是些来自落后国家的中国军人。
　　但战场就是战场，战场需要的是真本事而不是臭脾气。
　　所以还不到半小时，就见巴克带着一群军官灰头土脸的从前线上退了回来。
　　“上校！”李志强小声在我们耳边说道：“你猜对了，肯特山上的阿根廷特种部队战斗力很强，我们伤亡了二十余人和一架直升机！”
　　“直升机？！”旁边的威尔少校有些不敢相信。
　　“是被毒刺导弹打下来的！”李志强点头道：“他们有毒刺，而且肯定不只一枚！”
　　这一来威尔就再也按捺不住了，他腾的走到巴克上校面前敬了个礼，说道：“长官，我是第三旅二营A连的桑迪威尔，我们奉命前来执行任务！”
　　“等候命令！”刚吃完败仗的巴克显然还是不打算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们。
　　“抱歉长官！”威尔少校回答：“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
　　“我说……”巴克上校突然就冲威尔发起火来：“等候命令，听明白了吗？少校！”
　　“是！”威尔少校有些无奈的应了声。
　　“巴克上校！”见此我就走上前去：“虽然我对参加这个任务并不感兴趣，你知道的，我和我的部队没有多大的必要为了援救SAS而拼命，打仗可不是好玩的！”
　　“那你还站在这干什么？”巴克显然有些失去了理智：“你最好带着你的部队滚回去！”
　　“当然！”我说：“如果克拉普准将同意这么做的话！”
　　一听我这话巴克少校眼里的凶光立时就收敛了许多，毕竟他也知道自己这么做其实是在违抗命令。
　　“上校！”这时一名通讯兵拿着电话对巴克说道：“克拉普将军希望和您通话！”
　　巴克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什么，于是脸色十分难看的接过了电话。
　　虽然因为巴克戴着耳塞我们听不见克拉普准将说些什么，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一顿臭骂，而巴克上校却只有频频应着“是”的份。
　　威尔少校甚至还偷偷的朝我挑了挑眉，意思是这下有他好看的。
　　当然，做为一名英军少校他还是不敢做得太明显，在巴克上校回过身来的时候马上又恢复了原状。
　　“上校！”巴克板着脸把耳机朝我扬了扬：“将军希望和你通话！”
　　“嗯！”我走上前去。
　　这一回我不再犯上一次同样的错误了，把耳机递给了林霞。
　　“很抱歉，上校！”克拉普准将说道：“我的部下给您造成了困扰，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类似的问题。现在，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上校了，巴克中校会全力配合你完成任务的！”
　　闻言我不由意外的望向巴克，会听得懂中文的徐建平和李志强也往巴克投去了吃惊的目光。
　　“长官！”巴克心不甘情不愿的朝我敬了个礼。
　　这都让我都觉得有些意外，本来我这个“外国人”最多也就是顾问吧，现在却成了名副其实的上校而掌握兵权了。
　　不过我想，这一点也体现了克拉普的所魄，在这非常时期用这种非常手段也是有必要的。
　　一方面我这个上校其实就算用这个兵权乱来只怕也做不到，虽然我军衔比巴克高，但威望却远远不如巴克嘛，所以部队其实还是在他手上的。
　　另一方面，这样一来就可以很好的解决指挥混乱的问题……至少巴克会顾忌克拉普的命令而暂时配合我的工作。而这一点，对营救出SAS显然又是十分重要的。
　　想到这里我就点了点头，对巴克说道：“中校，说说战场的情况吧！”
　　巴克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喉咙，看了看周围一眼，就指着地图说道：“阿根廷部队在查杰林高地有两百多人，肯特山只有一百人，所以我们就带着两个连队在SAS的配合下对肯特山发起冲击，但阿根廷人的防御很严密，SAS部队刚走出掩体就遭到斯坦利港方向的火炮轰炸，我们的进攻部队同样也受到阿根廷的火炮压制，压制我们的火炮有些是来自斯坦利方向的，有些是来自查杰林方向的。至于直升机……”
　　这个就不用多说了，巴克是分配了七架直升机上战场，打算是以四架压制查杰林的火力支援，三架配合地面部队进攻肯特山，但刚上场不久就被毒刺给轰掉了一架，吓得其它直升机转个圈就慌慌张张的下来了。
　　这倒不是说英军直升机飞行员胆小，而是毒刺这玩意可以说是直升机的天敌，就连苏联的武装直升机米24都经不起它炸，更何况是英国的山猫。
　　“这一仗倒是不好打！”赵敬平听了林霞的翻译后，就皱着眉头说道：“这个肯特山和那个查杰……”
　　“查杰林高地！”林霞补充道。
　　“唉！”赵敬平有些烦了：“这个鬼子的高地名可真难记，弄个方便点的不行吗？”
　　说着随手就拿起旁边的笔来在地图上边写边说道：“一号、二号、三号……这不就方便多了嘛！”
　　见此我不由好笑，赵敬平这还把我们的作战习惯都搬到英国佬这里来了。
　　“这个一号和二号高地！”赵敬平说道：“他们是互相联系、互相增援的，最重要的是阿根廷方面还有火炮方面的优势，他们远程火炮有多少？”
　　“两个炮兵团！”巴克回答道：“分别布置在斯坦利的左翼和右翼！”
　　“嗯！这火炮倒是不多！”赵敬平点了点头。
　　这个倒是不奇怪，原因是这马岛距离阿根廷也不近，足足有五百多公里，这个运输线对于要跨海补给而且制空权还在英军手里了阿根廷军队来说并不容易，更何况阿根廷军队的重点还是放在海空大战上，其陆军的火炮更多的是防空火炮，所以陆军使用的炮兵有两个团就算不错了。
　　“但我们的火炮也不多！”巴克说道：“我们只有两个炮兵营，还不到阿根廷的一半！”
　　这个也是正常的，英军同样也是将重点放在海空大战上，而且还是运洋作战，所以大量的运力都放在海军及空军的补给上，更何况还有舰炮的支援，所以陆军的火炮自然就少了。
　　“这么一来……”赵敬平接着说道：“敌人的火炮就占了全面的优势，而这个一号高地和二号高地就成了在火炮掩护下的两枚钉子，同时这两个高地也能互相掩护，再加上高地周围的地雷和障碍，驻守其上的又是战斗力不俗的特种部队，要拔掉这任何一枚钉子把友军救出来都十分困难！”
　　“我建议天黑后攻打查杰林高地！”巴克说道：“通过刚才对肯特山的进攻，我们发现肯特山上的阿根廷部队装备精良，我们可以等到天黑之后对肯特山发起佯攻，然后突然朝查杰林高地发起突袭……”
　　应该说巴克说的的确是个方法，因为有了刚才的那场攻坚战，所以阿根廷很有可能会以为英军以肯特山为主攻位置了，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与SAS配合着突然对查杰林高地发起突袭……成功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可是……”赵敬平摇头问着巴克：“一号高地四周到处都是地雷，只要有一个人误触地雷就会暴露我们的战略目标，你们有把握吗？”
　　巴克想了想，就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们对这一带的地形也不熟，昨天拿下这两个高地没多久天就黑了，的确有大量的地雷没有排除，而且我相信，阿根廷人还会布上新的地雷……”
　　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封锁阵地”，在战场上用地雷做哨兵无疑是个最好的选择。
　　面对这种情况，如果我带领的这支部队全是特工连的成员的话，也许我还敢这么做，但现在手下却是一大堆没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而且还是语言不通的英国新兵蛋子。
　　“舰炮可不可以为我们提供火力支援？”我问。
　　“当然！”巴克回答：“不过能够提供的支援也十分有限，我们舰队一共有三十七艘军舰，经过几场激烈的海空大战之后，现在能够正常作战的只有十几艘，而这十几艘还有相当一部份要保护航母……”
　　接下来的话就不用多说了，能够支援我们的军舰只怕十分有限。
　　不过这也无可厚非，毕意航母如果没有军舰保护的话，那再遇到阿根廷空军的轰炸的话，那就是一个最好的靶子了。
　　于是四周很快就沉默了下来，人人都对面前的这种状况束手无策。
　　说实话，我其实很不习惯这样的战斗。
　　一开始也说不出是为什么不习惯，仔细想想就明白了。
　　首先是因为英军各方面的优缺点和火力构成与我军完全不一样，比如这时的英军长处在于有直升机，而且直升机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上都比我军的直五改要好得多。短处就是火炮不如敌人，要知道我军对越鬼子在火炮方面那绝对是处于优势的。
　　其次就是英军的素质不如我军，甚至还可以说这时的我根本就不了解英军的素质在什么层次上……说他们素质不高吧，他们却又受过良好的训练，说他们素质高吧，根本就没有实战经验。
　　这么一来就让我心里没底，简单的说，就是我无法预知带着他们上战场后会出现什么状况，说不定阿根廷人一阵炮轰后这些英军就一哄而散也不一定。
　　接着我很快就想到，英军陆军是这种状况，那阿根廷陆军就更是这样了。
　　当然，这得将阿根廷的特种部队排除在外。
　　想到这里我就说道：“我们进攻的目标，不应该是一号、二号高地！”


第一百三十三章 救援（三）
　　“进攻目标不是一号、二号高地？”闻言众人不由一愣，赵敬平当即问道：“营长，你的意思是……”
　　“当然！”我说：“驻守一、二号高地的是阿根廷特种部队，再加上有地雷及火炮的增援，而且他们手里又有毒刺，那不管是地面进攻还是空中进攻都很难达到目的嘛！”
　　“可是……”
　　“上校！”巴克不由疑惑的问道：“除了一号、二号高地外，还有其它高地可以进攻么？难道上校打算直接进攻第三层防线？”
　　说着巴克指了指地图说道：“第三层防线也就是斯坦利港的最后一层防御，它们的兵力多不说，在这层防线后面就是驻守在斯坦利港近七千人的重兵……”
　　“正因为这样阿根廷人才没想到我们会进攻这道防线！”我说：“我们中国人有句话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如果连巴克中校你都想不到我们要进攻其最后一道防线，那可想而知阿根廷人也想不到！”
　　“这倒是……”赵敬平点了点头：“可是，这样做是不是太危险了，一个不小心那就不说SAS救不出来，连我们自己也要被围在里头！”
　　赵敬平这话当然是对，要知道那可是阿根廷军队的腹地，七千人的兵力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不管是英军的SAS还是我们，要是让他们给围住了那除了投降似乎就没有其它选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说：“更何况我认为这风险也不比我们进攻一号、二号高地高多少，进攻一、二号高地还不是一样要把人往里头堆？”
　　我这么一说众人就没有声音了，现在的情况的确就像我说的那样，这一、二号高地都是难啃的骨头，而英军又偏偏不是打硬仗的料。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说：“进攻阿根廷的第三层防线有以下几点好处，首先当然是攻其不备，阿根廷人没想到我们会从他们腹地突围。其次第三层防线敌人兵力虽多，但素质和装备却比不上一、二号高地的特种部队，这就增加了我们成功的机会。再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说着我就指着地图说道：“大家看，阿根廷的两个炮兵团布置在斯坦利港的两翼，这些火炮有可能的覆盖范围应该是第一层防线、第二层防线及第三层防线与第二层防线的中间地段。”
　　闻言赵敬平不由点了点头，而巴克脸上却带着点疑惑，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巴克上校的实战经验或者说对炮兵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原因很明显！”我解释道：“第三层防线的反斜面距离斯坦利港太近了，直线距离还不到一公里。与就是说两个炮兵团距离第三层防线的直线距离只有三公里或是四公里，这低于榴弹炮的最近射程。
　　所以很显然，阿根廷炮兵是做这样的打算，如果敌人冲上了第三层防线正斜面，他们这些远程火炮会被高地挡住无法发挥作用，而如果敌人都冲上了反斜面，那就意味着英军就要杀进斯坦利港，因为距离小于最近射程，炮兵同样也无法发挥作用。也就是说炮兵的火力无法覆盖到第三层防线。”
　　这一点是很明显的，榴弹炮这玩意虽然好用，比起迫击炮来它有射程远威力大等特点，但问题就是炮射庞大不容易机动，与敌人步兵距离太近的话那将会是炮兵的一个恶梦。
　　“这主意听起来不错！”巴克点了点头：“我想，这是因为阿根廷炮兵原本的战斗方向不是我们，而是面向海面的原因。”
　　我点了点头对巴克的这个分析表示赞同，因为很明显，在此之前阿根廷人一直以为我们会在斯坦利港登陆，这两个布置在斯坦利港的炮兵团显然是用来轰炸海面上的军舰以及阻止英军登陆的。
　　然而让了阿根廷人没想到的是我们并没有从斯坦利港登陆，而是从圣卡洛斯港登陆然后再从后方也就是背向海面的方向进攻斯坦利港，在英军攻往斯坦利港的这几天的时间，阿根廷人虽然来得急在后方匆匆忙忙的折腾出了三道防线，但炮兵阵地却来不急转移也不知道往哪转移。
　　这主要是由炮兵阵地易受攻击的特点决定的，炮兵阵地转移到其它方向的话，那就意味着也要分出一部份步兵去保护，否则这炮兵阵地就很容易被敌人捣毁。这就会衍生出一系列的问题，比如分出去的步兵会直接导致斯坦利港的防御被打乱或是兵力不足，再比如存储在斯坦利港的炮弹运输的问题等等。
　　很显然，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阿根廷人没来得急对此做出理想的重新布署，于是只得依旧把炮兵阵地留在了原地也就是斯坦利港的两翼。
　　这样的结果就是，第三层防线因为与炮兵阵地距离太近而使其无法发挥作用。
　　“至少！”巴克说道：“进攻第三层防线的时候我们不需要再担心阿根廷的两个炮兵团了，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
　　“这……这太疯狂了！”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威尔少校插嘴道：“上校，我们不会真的要去进攻第三层防线吧，要知道那里有七千名阿根廷士兵，就算他们炮兵团无法发挥作用，他们的迫击炮也可以把我们炸得骨头都找不到！”
　　我知道威尔少校这是胆怯了，这可以从他煞白的脸色可以看得出来。
　　不过这也很正常，要知道威尔少校可是从来都没上过战场的，这一回一上来就是打这样一场几乎可以说要面对数十倍敌人的恶战，那没有吓晕过去就已经算好了。
　　而巴克在这一方面的表现就冷静得多，不过我想这很有可能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需要亲自参与这次战斗。甚至他还很乐于见我们这支部队去冒险。
　　但不管怎么样，我也得承认威尔少校说的有一定的道理：榴弹炮有最小射程和转移慢目标大的问题，而迫击炮却没有。
　　确切的说迫击炮也有最小射程，但它们的最小射程只有一百米……这差不多都到了肉搏的距离了，所以几乎就可以忽略不计。
　　而阿根廷这支七千人的队伍装备的迫击炮肯定不少，于是事实就像威尔少校说的那样，这些迫击炮架起来朝我们一轰……就是尸骨无存了。
　　“我不这么认为！”我说：“当然，敌人迫击炮的确有将我们歼灭的实力，但他们不一定会打！”
　　“上校这是什么意思？”威尔少校反驳道：“难道你以为阿根廷人在战场上还会对我们心存仁慈？”
　　“不！”我摇头道：“并不是他们心存仁慈，而是他们分不清敌我！”
　　“这怎么可能？”威尔少校疑惑着问道。
　　与他同样神色的还有其它英军，包括巴克在内。而实战经验丰富的赵敬平却缓缓点头，显然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
　　“要知道这第三层防线是有大量阿根廷士兵驻守的！”我说：“如果我们化妆着阿根廷士兵的样子在黑夜从后方出其不意的对这道防线发起冲击，同时正面还有SAS部队的配合，那么你们觉得斯坦利港的阿根廷人能识别哪些是自己的部队哪些是敌人的部队吗？”
　　“哦！”闻言众英军军官不由恍然大悟。
　　“甚至我还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我接着说道：“在这种情况下斯坦利港的援军都不敢轻易增援，否则这场仗很有可能会越打越乱，出现不分敌我乱打一通的友好伤亡。”
　　“友好伤亡？”闻言巴克不由一愣。
　　“哦！”我解释道：“这是我们中国军人发明的名词，就是在战场上因为识别混乱而发生的误伤！”
　　当然，这里面还有可能会有另一种情况，那就阿军指挥官傻乎乎的完全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轻易就把援军给派了上来。
　　这种可能当然是有的，原因是阿军也是没有多少战斗经验的军队，所以其指挥官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情况，心下一急就很有可能做出错误的判断。
　　不过这种可能性却很小，原因没有别的，就是阿陆军没有与英军正面对抗的勇气……要知道历史上这一仗的阿军可是只战死了两百多人伤几百人之后就全军投降的。所以我根本就不相信有哪支阿根廷军队会勇敢的冲上来与我们展开肉搏战。
　　巴克沉默了一会儿，就点点头说道：“炮兵团、迫击炮、甚至是斯坦利港方向的援军都无法发挥作用……从理论上来说这的确可行，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突围之后你们要怎么逃回来？”
　　巴克这个问题的确是问到点子上了。
　　像这样伪装成阿根廷军的渗透战，要突围相对来说容易，但要逃回英军阵营那就十分困难了。
　　原因很简单，一旦我们与阿根廷军队分离，就意味着阿根廷军队马上就能识别敌我了……除非阿根廷军队都是傻瓜，否则看到一群人带着SAS要逃跑了哪还会不知道那是敌人的道理。
　　这么一来他们就可以一边派来追兵围剿一边放心的把机枪、迫击炮甚至远程火炮都往我们身上招呼了。
　　“派直升机去接应？！”一名英军军官插嘴道。
　　“显然不行！”巴克想也不想就否定道：“要知道SAS队员就有三百余人，再加上救援部队至少也有五百多人，如果用直升机接应的话那就是一个庞大的机群，这很难在到处都是防空火力的斯坦利港附近将人员全部接应回来！”
　　在这方面巴克就比我们更专业了，其实要用直升机接应如果在其它地方也许能做得到的，因为英军这时装备着一种叫“支奴干”的中型运输直升机……英军用这种运输直升机主要是用来登陆作战的，就像之前所说的，先头部队刚刚登陆的时候很容易因为缺乏补给和弹药就被敌人给赶下海，但支奴干中型运输直升机却能较好的解决这个问题，因为它的最大装载质量是22700公斤，甚至一次就可以搬运两辆吉普车。
　　可以想像，英军先头部队登陆之后，支奴干就会源源不断的把弹药和各种装备从补给船轻松的搬运到马岛上的英军手里。
　　只不过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在历史上英军是把这种直升机放在“大西洋运输者”号上的，而“大西洋运输者”号只有一个起飞平台，于是在其被飞鱼导弹击中时，英军为了保证十架鹞式的起飞放弃了“支奴干”，于是英国全国仅有的四架支奴干就跟着一起沉没了。
　　当然，因为这一回在我的提醒下，英军是有意识的以“大西洋运输者”号为诱饵，那么这么宝贵的运输直升机自然就不会跟着“大西洋运输者”号一起沉没。
　　而这种运输直升机一次就可以搭载四十四名全副武装的军人的，四架就可以搭载一百七十余人。
　　试想，如果再加上几架山猫直升机护航跟着搭载士兵回去，同时那四架支奴干来的时候再带八辆吉普车和弹药来……要想把这五百余人一口气机动回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然而问题就是……咱们之前可是拼命的营造一种要在斯坦利港登陆的气氛的，如果要登陆的话首先还是要抢占制空权，于是理所当然的，阿根廷军队就在斯坦利港附近布置了大量的防空火力。
　　这些防空火力的作用就不用多说了，就是配合阿根廷空军作战的，只是由于我们从圣卡洛斯港登陆于是就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
　　但现在如果我们还派出直升机部队来接应……那显然就是撞到枪口上嫌命长了。
　　“对！”这时威尔少校似乎是松了口气：“我们的目的是为了把SAS救出来，而不仅仅是突围，如果只是突围出来却无法返回我军阵地，那就跟自杀行动没什么两样了！所以很抱歉，上校，我并不赞同这个方案。”
　　“除非上校有一个适合的接应方案！”巴克补充道：“否则我也不认为值得冒这个险！”
　　“当然！”我说：“我们不能用直升机接应，但却可以用船接应！”
　　“用船？”闻言巴克不由瞪大了一双眼睛问道：“这不可能，斯坦利港挡在你们和海岸中间，你们没有时间逃走，就算你们有足够的时间，在到达海岸线之前阿根廷人就会追上你们并杀了所有人！”
　　“那我们就穿过斯坦利港！”我说。
　　“什么？”巴克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是的！”我点了点头：“我并没有打算逃，恰恰相反，在突围之后是杀进去！”
　　“你怎么能做到？”
　　“阿根廷的炮兵团！”我指着地图上斯坦利港的两翼说道：“这就是他们的弱点，众所周知阿根廷陆军的素质并不好，炮兵就更是如此。就像我之前说的一样，‘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阿根廷炮兵部队根本就没想到我们会以他们为目标，或者说他们以为敌人距离他们还很远，但突然间战争就来临了，这时候只要我们速度足够快……”
　　说着我手指在地图上轻松的一划：“就可以一路杀到海岸线，而在那里，就会接应我们的军舰和救生艇，如果有可能，还可以派几架直升机，我相信在舰炮及直升机的火力掩护之下，我们能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到达海岸线！”
　　“这太疯狂了！”威尔少校反对道：“上校，虽然我一向觉得你是个出色的指挥官，但是对于这个计划……我认为这就简直就是自杀，不，我认为这就是自杀！”
　　“我认为这个计划可行！”赵敬平赞同道：“首先是我们的素质远远强于阿根廷炮兵，要知道如果突围成功之后，我们的主力就是SAS部队，SAS部队擅长的就是快打快撤，如果我们为他们带去足够的弹药，并且为其提供足够的情报，再加上我们的配合及直升机、舰炮的掩护，我相信这个计划还是有成功的希望的！”
　　“甚至我们还可以营造一种气氛。”我补充道：“因为我们的行动是在黑夜展开，如果我们让军舰的舰炮甚至是鹞式战机对斯坦利港展开轰炸，时不时再从各个方向扫射一方，这就会给斯坦利港的守军造成一个错觉，那就是我们已经在黑夜中攻破了那三层防线，并且对斯坦利港发起了最后的总攻……这么一来驻守在斯坦利港的部队就不会轻易走出防线增援他们的炮兵部队。”
　　最后我朝周围的英军军官摊了摊手，说道：“你们觉得怎么样？”
　　“你需要多少部队？”巴克问。
　　“就一个连！”我说：“也就是威尔少校的这个连，太多了反而有可能误事！”
　　“不不不……”威尔少校拼命的摇着手：“这太疯狂了，我可不会只带着一个连就一头杀进七千多人的阿根廷驻地，因为我脑袋还是清醒的，我不会去完成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威尔少校！”巴克中校打断了威尔少校，转而对我说道：“我马上联系克拉普将军！”


第一百三十四章 救援（四）
　　这件事当然要联系克拉普，原因是如果按我计划的那样打这一仗，就需要海军空军的配合，很明显这些资源以及指挥就不是巴克中校能办得到的。
　　另一方面，这个援求计划看起来人数并不多，就只有威尔少校手里的一个连，但规模却不小，所以这也需要克拉普的同意。
　　但是我想这方面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这并不是说克拉普有多么的相信我。当然，我想与克拉普合作了这么久之后，这方面的因素也的确有，毕竟从这场战争一开始我建议的或是预测的都在一一成为现实，这无疑就会给克拉普一种惯性的信任。
　　然而我想，更重要的还是因为战场的态势让克拉普没有其它选择。
　　要知道这时候被困在阿根廷包围圈里的可是英军特种部队SAS，这支部队要是被阿根廷歼灭的话那对英军的打击就可以说是空前的，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会激发起阿根廷陆军的士兵和抵抗的决心。
　　这一点无疑是很重要的。
　　我认为阿根廷陆军之所以会表现得这么无能，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缺乏自信。
　　毕竟英国是一个老牌帝国主义是一个军事强国，虽然现在没落了但是在国际上依然还有相当的声望。
　　于是阿根廷陆军从一开始就觉得这是一场没有希望赢得胜利的战争……他们之前之所以敢占领马岛只不过是以为英军不致于为一个没有多大战略价值也没有多少资源的小岛而运渡一万三千公里轻开战端而已。
　　人要是一旦抱着这样必败的想法那么在心理上就处于弱势，尤其是像阿根廷这样的一个国家……阿根廷虽然是拉美国家，但它却是最接近西方文化的拉美国家，原因是这个国家有百分之八十五的移民都来自西班牙和意大利，官方语言也是西班牙语。
　　在这种情况下，对于战争阿根廷人很自然的就抱有西方国家的那种想法：“对于一场没有意义的战争，是没有必要牺牲自己的生命的”，另一种说法就是“投降并不可耻，只要自己尽力了”。
　　但是“只要自己尽力了”这句话却是很难给予一个量化标准，比如一名从未上过战场的新兵，甚至只要听到枪声、炮声就会吓得半死，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这也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那是否也意味着他就可以投降并且声称自己“已经尽力”了呢？！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也就是阿根廷军队在海军方面已经全面失败，空军在遭受惨重的损失之后也没能达到预期的战略目标，也就是海空大战已经全面失利之后，马岛上的阿根廷陆军的确是没有多大的胜利希望的。
　　因为可以想像，英军取得了马岛的制空权和制海权，那么就可以全面封锁马岛的海上和空中的交通，使得马岛成为一个孤立无援的孤岛。这也就意味着马岛上的阿根廷陆军是要在没有增援和缺乏补给的情况下独立承受英军海、陆、空三军的打击。
　　从这方面来说，历史上阿根廷陆军会没有多少抵抗就大批量的投降也无可厚非。
　　但从我这个中国军人的眼里来看，阿根廷陆军就是太不经打了。
　　首先是这补给情况并非像阿根廷陆军所想的那么糟糕，原因是英军能够用于封锁空中运输的鹞式并不多，就像之前所说的，鹞式白天要与阿根廷空军作战，晚上就很难全面的封锁马岛的空中运输线，而且总共才二十余架鹞式，还要避免制空权的空白分两批展开，对空中运输线的封锁就显得力不从心了。
　　事实也是这样，历史上的马岛之战，阿根廷本土对马岛的空中运输在夜间从来就没有中断过。
　　其次就是阿根廷陆军其实也有很多取胜的机会，比如在英军刚刚登陆还没站稳脚跟的时候发起反冲击，再比如抓住英军无法长久作战的特点化整为零把部队分散到马岛各地进行游击战……要知道这马岛可是有一万两千多平方公里的，英阿两军的兵力都只有一万余人，也就是平均每平方公里还不到一名士兵这样的慨念。再加上地形又是岛又是海又是河的十分复杂，无疑是个游击战的绝佳地点。
　　而另一方面，只要阿根廷军队能再坚持一、两个月，等冬天的寒流和风暴一来，英军就可以说是不战自溃了。
　　所以总而言之，用我们中国军人的话来讲，就是阿根廷陆军“作战意志不强”的问题，这一仗如果是让中国军人来打，只怕不用海空两军，只凭陆军就能让英军吃不了兜着走了。
　　然而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克拉普才需要担心：一旦SAS这支英军最精锐的部队被阿根廷围歼的话，激发起阿根廷陆军的士气和与英军作战的信心，那结果将会是什么？
　　这很有可能也正是阿根廷在这时候派出特种部队的原因……阿根廷特种部队其实在这时是被当作普通部队来使用了，但他们在这时却有着激发士气带领全军英勇作战的作用。
　　简单的说，就是SAS必须救出来，就算为此付出一个营甚至更多部队的代价也在所不惜。而我，恰恰就是在这时候提出了只需要一个连队的计划，所以这克拉普要是会反对才是怪事了。
　　果然不出所料，很快克拉普就有了回音。
　　“上校！”电话那头的克拉普笑着说道：“虽然我知道你在制定计划的时候一向都是大胆创新，但还是没想到你会到制定出这样一个这么危险的计划。但是经过我和伍德沃德将军认真的讨论和研究，又认为这个计划的确可行而且也是目前为止我们能想到的唯一可行的计划，你们准备好了吗？”
　　“是的，将军！”我回答。
　　“那就执行吧！”克拉普将军接着说道：“我会亲自指挥空中部队及海面舰队与你们配合。最后，感谢你们对英国做出的贡献，很抱歉我不得不在这时候说，因为我担心很有可能没有机会再向你表达感激之情了！”
　　我知道克拉普这说的是什么意思，那就是我们很有可能会在战场上阵亡的意思。
　　对此我只是笑了笑……对于打过越鬼子和苏联鬼子的我来讲，其实并没有将阿根廷陆军放在眼里，尽管我知道将要面对的将会有七千多的敌人。
　　这种感觉有点奇怪，因为要是认真的分析这一场战斗的话，其危险性绝不亚于以往的任何一场战斗，但我就是很难将阿根廷陆军当一回事，后来我才知道其实不只是我，刀疤等其它中国军人也同样如此。这也许就是一种在心理上的藐视吧！
　　计划很快就展开了。
　　首先要做的就是联系上SAS将整个计划的细节传递给他们并进行必要的交流。
　　毕竟这个计划主要是针对SAS的救援，甚至还可以说SAS在其后杀出阿根廷军队的炮兵阵地直至到达安全的海岸线的过程中还是主力军，所以与他们联系互相了解情况、分配任务并对计划有可能出现的问题进行交流还是相当有必要的。
　　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SAS做为英军的特种部队所携带的通讯设备还是相当完善的，只不过我们担心在通讯的过程中也许会被阿根廷陆军窃听……毕竟阿根廷军队在马岛的司令部就在斯坦利港，再加上他们还有特种部队在一号、二号高地，所以会有什么窃听设备应该说一点都不奇怪。
　　于是我们就只能在电报里用密码进行交流，说实话用这种交流方式很不爽，一方面是说的话必须尽可能的短，另一方面是发完一句后就要等老半天才会有一句回话，因为这其中需要一个从汉语翻译成英文，再转化成电码，发报，收报……最后再转换成汉语才到我手里的过程，这使得我和SAS的现任指挥官希尔少校你来我往的忙了一个多小时最终才达成了共识。
　　其次要做的准备就是找个一百多套的阿根廷军队的军服。
　　这可以说是最容易的一个了，仗打到现在先不说那些投降的阿根廷人少说也有上千人，英军所过之处在仓库里缴获的军服、弹药、粮食等都可以说是不计其数。
　　这也说明了在马岛上的阿根廷陆军其实并不缺乏补给……想想也知道他们不缺嘛，英军特混舰队到达这马岛海域都一个多月了，也就是说马岛的阿根廷陆军有一个多月的准备时间，他们在马岛上囤积了大量的补给，但其实都没发挥什么作用，只是在个别地区发生几次规模不大的战斗或是像征性的抵抗一下就投降了，那补给会没有剩余就是怪事了。
　　值得称道的是，阿根廷军队对马岛占领归占领，对马岛上的百姓却是做到了秋毫不犯。
　　据说还发生了这样的一件事，有一名阿根廷军官对自己的部下下令，说是如果马岛上的百姓有什么反抗动作的话就用步枪去对付他们。结果是这名军官马上就被调回阿根廷本土并被送上军事法庭了。
　　当然，我相信阿根廷军队之所以会这么做的原因，一个是因为阿根廷与英国之间在此之前并没有多大的历史恩怨，另一个则是因为阿根廷与英国两者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甚至在开打之后都以为可以和平解决。（这个希望是直到阿根廷贝尔格拉诺将军号被击沉造成大量的伤亡后才破灭的）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阿根廷政府当然不想因为伤害马岛百姓而断了和平解决的路，甚至还会在国际上遭来更多非议，于是会有这种现像自然就不足为奇了。
　　最后要做的准备，就是给自己将要带上战场上那些英国兵打打气……
　　这说起来有点可笑，如果是国内带着中国兵的话，那这一步几乎就是没有必要的。当然，中国军队里也有这一步，那就是我们常说的战前动员，但这时代的中国军人哪需要什么动员，一个个都抢着上……不让他上都会觉得看不起他们连队什么什么的。
　　而英军的部队就不一样了，他们一听说要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第一表现就跟威尔少校一样，以为这是不是疯了，会制定这样一个几乎可以说是去自杀的计划。
　　“长官！”马上就有几个兵就问道：“为什么是我们执行这个任务？”
　　“你认为我们活着回来的可能性有多少？”
　　“我认为这个计划还需要改进，这样的结果很有可能是不但救不出SAS，还会把我们自己搭进去！”
　　“对，这是个没有意义的行动！”
　　……
　　“都给我听着！”我不耐烦的打断了他们的话道：“你们要知道带领你们去战斗的是谁，是我们！我们是中国人，说难听点SAS的生死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为什么我们还要去拼命？
　　你……你刚才问为什么是我们执行这个任务，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们中国人要执行这个任务？”
　　我这么一说那些英军士兵就全都没了声音。
　　“原因很简单！”我回答道：“就是因为我们是军人，我们中国军人，对军人的理解就是服从、勇气和荣誉，你们英国军人的理解是什么呢？”
　　英军士兵不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用眼神交流着。
　　“我想说……”这时汤姆插嘴道：“你们这些混蛋，他们中国军人都不怕，我们还怕什么呢？要知道这可是去救英国人！”
　　“这是对的，我们来这不就是打仗的吗？你们之前的勇气都到哪去了？”另一个英军又跟着喊道。
　　……
　　英国佬就是有这个特点，他们有时的确会以自我为中心为临阵退缩，但如果你能找到一个点激发出他们内心的自豪感或是勇气的话，他们很容易又会被煽动表现出一种骑士精神。
　　“那么！”看着风向已经转向了有利于我的一面，我就自信满满的对他们叫道：“有谁愿意与我一起上战场吗？”
　　“吔！”英军士兵七七八八的应着。
　　“很好！”我说：“别担心，还记得我们打败过SAS吗？”
　　“吔！”英军士兵稍微整齐的回答道。
　　“那么……”我接着说道：“我们一样也可以像打败SAS一样打败阿根廷人，尽管他们有七千人，我们需要的，只是服从、勇气和荣誉，你们有吗？”
　　“吔！”英军士兵异口同声的举起枪来欢呼着，士气霎时就涨到了颠峰。
　　看到他们这副样子我就有些放心了，因为我知道这种士气至少能保持到走上战场的那一刻，而一旦等他们到了战场……那只怕连害怕的时间都没有了。
　　“联系和协同上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最后我问着刀疤。
　　“没有问题！”刀疤回答：“在训练他们的时候我们交流过手势……说起这事我就想起来了，一直没时间问你，为啥咱们的作战手语跟英国佬的都差不多。确切的说，除了少数几个不一样外，其它的基本一样！”
　　“这不是形像吗？”我一句话就顶了过去：“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关心这个！”
　　“是！”刀疤应了声就没敢再问下去了。
　　其实他哪里知道，我在特工连实行的那些作战手语，有许多就是现代国际上普遍使用的手语，那跟英国佬用的当然相差不大了。
　　这一来倒也好，就使得我们这些中国军人跟英军部下协同起来没了困难。
　　做完这一切后，我们就在营地里等着直升机。
　　也许是因为舰队离我们的距离较远……毕竟这时候的舰队没有太大的必要绕着马岛附近的海域转，尤其是航母，那无疑会增加被阿根廷空军进攻的机会。所以直到傍晚天色快要黑下来的时候十余架直升机才带着一片嗖嗖的寒风降落在我们的营地附近。
　　随着我一挥手，我和战士们就没有多做停留以班为单位乘上了直升机。
　　当然，我们所搭乘的直升机并不是直接飞往斯坦利港……正如之前我们所遇到的困难一样，因为阿根廷陆军的主要防御就是在斯坦利港，所以斯坦利港附近布满了各种防空武器，这些防空武器对鹞式这种亚音速战机来说威胁也许很小，但对直升机来说却是致命的。
　　然而我们又无法从正面渗透到斯坦利港的腹地。
　　这一方面是因为前方到处都是地雷，另一方面则是阿根廷人对我们这个方向也有防备，渗透起来困难很大。
　　所以我们只能乘坐直升机绕上一个大圈，到达斯坦利港的侧翼之后再选择步行渗透进斯坦利港的第三层防线。
　　当然，这过程还需要做好侦察工作并开辟好一个合适的机降位置。不过这一切当然不需要我们来完成了，现在阿根廷军队能控制的地区几乎就只有斯坦利港一个地方了，其它位置的英军会很好的完成这个任务并接应我们。
　　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在指定时间内到达指定位置，并展开作战计划。


第一百三十五章 救援（五）
　　直升机是在一个叫菲茨的小村子里降落的。
　　当然，这个村子早就被英军给控制了，就像之前提到的，马岛上的居民大多都是来自英国的移民，所以毫无疑问的会站在英军一边，英军也很容易得到居民的帮助。
　　我们在菲茨做了个短暂的休整，享用当地居民为我们准备的面包和牛奶，并一再向我们解释是因为时间太仓促了，否则会为我们准备一顿更为丰盛的晚餐。同时他们也为这支队伍中竟然有这么多的中国人而且看起来还像是这支队伍的长官而感到惊讶。
　　“他们是英国人吗？”村民问。
　　“不，他们是中国人！”威尔少校回答。
　　“那么……”村民显然想知道答案。
　　“抱歉！”威尔少校无奈的摊了摊手：“我不能告诉你更多！但毫无疑问他们是我们的朋友，而且会带我们走向胜利！”
　　威尔少校的做法当然是对的，要知道这次任务非同小可，而马岛上的这些居民虽说很热情，讲的也是英语，但毕竟还是生活在阿根廷的旁边，更何况他们中还有一部份是阿根廷人，所以在这时候当然不适合透露太多的信息。
　　“或者……”威尔少校等村民走开的时候，就小声说道：“带我们走向地狱！”
　　“少校！”我笑着对威尔说道：“看看你手下的士兵，他们都对这次任务充满信心，身为少校的你这时候不是更应该自信一些吗？”
　　“那是因为我还没失去理智！”威尔压低声音扫了不远处一边吃着面包一边有说有笑的英军士兵一眼，说道：“你看看这些年轻的士兵，你确定能把他们带回来？还是你根本就没把他们的生命放在心上，甚至是你们自己的？！”
　　我只是笑了笑，我相信这并不全是因为威尔少校胆小，而是他认为这次行动的成功的机率很小，也就是说带着他的手下去送死，去做无谓的牺牲。
　　我相信他在这其中还掺杂着一些偏见，也就是咱们中国军人要打起仗来总是更倾向于不尊重生命。
　　这只能说他太天真或是将战争给理想化了，在战场这个地方要怎样尊重生命呢？难道像二战时法国那样，没有做多少抵抗就举国向德军投降？难道像历史上马岛的阿根廷陆军一样只进行轻微的抵抗就放下武器？
　　“尊重生命”这个东西，在和平世界才值得一提，在战场上那就是怯懦的代名词。否则阿根廷空军不顾自己的生命宁愿不返航也要继续轰炸英军舰队的做法只怕也会被扣上“不尊重生命”的帽子了。
　　“不管怎么说！”我不屑与威尔少校争论，一边吃着面包一边冷冷的回答道：“事情已经发展到了现在，你消极言行很有可能会影响到部队的士气。所以，如果你真是为了这些生命着想，现在就应该闭嘴！”
　　我这么一说威尔少校也就没话说了，做为一名军官的他也知道这么做的结果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吃完食物我们一群人就围在主人的火炉前取暖……主人是英国移民，英国人的习惯就是在家里头有个火炉。
　　“上校！”这时汤姆就在旁边问着我：“听说你们打过很多场仗？”
　　“是的！”我说。
　　“你杀过人吗？”汤姆问。
　　“当然！”
　　“杀过多少？”
　　“我不记得有多少了！”
　　我这个回答让英军士兵一阵面面相觑，因为他们都知道，像杀人这样印像深刻的事情都能不记得有多少，那这数量肯定是数也数不过来了。
　　“可以说说……战场是怎么样的吗？”汤姆有些艰难的问道：“或者说杀人的感觉！”
　　我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样问，此时此刻，从没上过战场又即将要走上战场的他们，心里肯定会有一点害怕、有一点紧张、有一点焦燥……
　　所以，他们问我这个问题并不是真的想知道战场是怎么样的，而是希望得到心理上的一点慰藉。
　　“这么说吧！”我回答：“我也有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就像你们一样。你们知道的，我们也不是一出生就打过仗的！”
　　英军士兵们发出一阵笑声，紧张的气氛也跟着缓和了许多。
　　“第一次上战场……”我说：“其实并不像你们想像的那么可怕，因为在战场上你们已经不会考虑了，脑袋一片空白，所做的一切完全都是靠本能，扣扳机、打滚、抛手榴弹等等，就像是一个打仗的机器，明白吗？”
　　英军士兵闻言不由纷纷点着头。
　　“所以！”我接着说道：“你们需要做的只有一点，相信自己，把自己的本能和平时的训练充分的释放出来。然后，你们就能回家见到你们的父母、妻子和孩子，明白吗？”
　　“吔！”英军士兵纷纷应着，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了一些。
　　半个小时后我们就换好了阿根廷军队的军装，接着菲茨的英军又为我们找来了几个会说西班牙语的英国人。
　　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就像之前所说的，马岛这个地方有英国移民也有阿根廷人，虽然这其中英国移民占大多数，但还是有一部份阿根廷人嫁到马岛或是有阿根廷小伙子娶了马岛上的媳妇而移居马岛的，于是在这种交流下就会有一部份人会两种语言。
　　于是英军很容易就在村子里找到了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并为他们穿上了阿根廷军的军装。
　　这么做的目的就不用说了，一个是让这几个小伙子做向导，另一个则是利用他们会西班牙语的优势掩瞒我们的身份。
　　然而我们的这个担心似乎完全是没有必要的，因为阿根廷陆军的防御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弱得多，一路上除了在几个哨卡遇到几声简单的盘问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像样的盘查。
　　“阿根廷人对这里的地形也不熟！”一名做为向导的村民告诉我：“他们虽然有地图，但因为兵力不足能把守的地方十分有限，有的地方甚至只有十几个人，再加上还有许多他们不知道的小路，所以才会有这种状况！”
　　这倒是可以理解的，就像之前说的一样，马岛的面积有一万多平方公里，平均给一万多名的阿根廷士兵那就是每人要把守一平方公里，而阿根廷军队大多都集中在斯坦利港，于是能把守其它地方或是外围的人自然就寥寥可数了。
　　让我们有些瞠目结舌的是，在行军的途中我们甚至还误闯进了阿根廷军队的一个高炮阵地……因为这个高炮阵地是做了精心的伪装的，在雪地里做伪装其实很简单，就是架上一些雨布之类的东西等着雪层覆盖上去就好了。
　　所以就连熟悉当地地形的向导也都不知道那里有个阿根廷的高炮阵地，等我们一头扎了进去无意间看到一门门高耸着炮管的小口径高射炮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闯祸了（马岛上阿根廷陆军装备更多的是装备小口径高射炮，主要原因是其运输能力有限，很多时候是依靠运输机将装备和弹药运进马岛，小口径高射炮显然更适合运输机运输）
　　然而更让我们感到奇怪的是，在高炮阵地旁站岗的阿根廷士兵只是用手电照了照我们，什么话也没说就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相比起山路上偶尔经过的一队“友军”来说，这个哨兵更在乎的是自己快要被冻僵的手脚。
　　四个多小时的行军后我们就顺利的到达了目的地——无线岭。
　　我们之所以会选择无线岭这个地方，那就是因为无线岭是阿军第三层防线最靠北的一个高地，同时这个高地后方四公里处就是布置在斯坦利港右翼的炮兵阵地，这无疑就是我们展开计划的最佳进攻地点。
　　但是趴在一个山丘上拿着夜视仪对着阵地观察了一阵，我就不由皱了皱眉头。
　　“什么情况？”长期与我合作的赵敬平看着我一言不发的回来马上就感觉到有问题。
　　摊开雨布把几个人遮得严严实实的之后，我就打开手电照着地图指着一个位置对威尔少校说道：“无线岭右后方还有一个小高地，为什么在地图上没有？”
　　“是吗？”威尔少校不由一阵错愕。
　　“那叫粗钻石山！”向导看了看地图就回答道：“的确在地图上没有标识！”
　　“也许……”威尔少校有些尴尬的回答道：“是我们得到的情报不准确吧，你知道的，对这场战争我们也没有多少准备，而且一直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争夺制空权和制海权上了！”
　　听着威尔少校的话我一时无语了。
　　“问题是不是很严重？”威尔少校问。
　　“当然严重！”赵敬平气苦的回答道：“要知道我们的计划可是从无线岭突围后马上进攻阿军炮兵部队的，而这个粗钻石山却正好挡在我们的进攻路线上……你说严不严重？！”
　　“那么……”威尔少校就问道：“把这个情况向上级报告一下，实在不行的话，重新计划过！”
　　我摇了摇头：“重新计划过？等我们再来的时候只怕又是一、两天后的事了，你以为SAS有那么多时间吗？”
　　闻言所有人都不由沉默了。
　　“现在就只有一个办法！”想了想我就指着地图说道：“兵分两路，一路带着一个排进攻粗钻石山，另两个排按原计划配合SAS部队进攻无线岭！”
　　“营长！”闻言赵敬平不由皱着眉头说道：“进攻无线岭也许还可行，毕竟其正面是SAS部队，背后又有我们两个排接应。但是这粗钻石山……我们对它的情况一无所知，万一拿不下来……”
　　“没有万一！”我转头问着身旁的粱连兵：“怎么样？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
　　“保证完成任务！”粱连兵想也不想的就应了声。
　　“上校！”威尔少校反对道：“我希望您再多考虑一下……”
　　“没有时间考虑了！”我看了看手表道：“现在离进攻的时间只有半小时，你认为我们还有时间做更好的布署吗？”
　　“至少我们也该听听上级的意见！”
　　“如果你能保证与上级联系不被敌人察觉的话……那我没问题！”
　　我这么一说威尔少校就犹豫了，要知道我们现在可是潜伏在敌人内部，此时正是保持无线电静默的时候，这时候如果是被阿根廷人给察觉了，那问题可就大了。
　　“更何况！”我接着对威尔少校说道：“你要知道现在是凌晨两点，再走回去的话我们在半路天色就已经亮了，到时你觉得我们这么多人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骗得过阿根廷人的眼睛？”
　　威尔少校想了想，就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我们现在似乎只有这一条路，打吧！”
　　我很快就把这个新的任务分配向英军士兵做了详细的传达……话说这就是与英军士兵之间语言不通的缺点，我们必须事先把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交待得十分清楚，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出现因为中国军人的负伤或是牺牲而导致英军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或者无法协同的问题。
　　当然，对于这个问题我们也有一个应急措施，比如咱们中国军人也学会了一些简单的英语单词，比如集合、撤退之类的，再加上互相之间也训练过一段时间，所以指挥上倒是也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
　　指针很快就走向了两点半，随着我一声令下战士们就在纷纷站起身来排着松散的队形朝无线岭的方向走去。
　　“跟着我！”我对旁边紧张得直喘粗气的林霞说道：“不管什么时候，我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明白吗？”
　　“嗯！”林霞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像我们预料的那样，因为我们这支队伍穿着是阿根廷部队的军装，而且还装作是从斯坦利港方向走来的，所以一路上虽然有许多运送补给的阿根廷士兵从我们身边经过却连问也没有问一声。
　　当然，他们是没有那么细心会注意到我们这支部队左肩上都绑着一根白毛巾的。
　　走到半路随着我使了一个眼色，粱连兵就点了点头带着他的部队朝粗钻石山的后方走去。
　　“嘿！”随着一声叫声，我们就在无线岭前被哨兵给拦下了。
　　这倒是正常的，毕竟我们这是一支部队，无线岭的守军在没有接到换防或是增援的消息的时候，是不会轻易让别的部队上去的。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向导会按我们之前告诉他的一样跟这名走上前来盘问的哨兵交谈：
　　“你们是支部队的？上来干什么？”
　　“我们是第五旅四营的，奉命来增援无线岭！”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没有接到任何有增援的消息！”
　　“不不……千真万确！”向导回答：“你看，我们一接到命令马上就从斯坦利港出发了，也许是我们走得太快了，所以上级正在跟你们长官联系呢！或者你该给你们长官打个电话问问，你们应该觉得高兴不是吗？马上就可以离开这该死的地方了！”
　　于是哨兵就跟向导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而我们就在一旁也假装悠闲的抽起了烟。
　　实际上我可以看得出那些英军士兵一个个都紧张得要命，因为他们嘴里叼着的烟都在不住的颤抖，好在这很容易就让人以为这是因为天气太冷，否则只这一下就露出马脚了。
　　这时我发现哨兵的脸色不由变了变，接着马上就端起枪来指着我们大声喝问，我不由暗道一声不妙，很显然他这是发现了什么疑点。
　　后来我听向导的解释才知道原来是这哨兵注意到了我们左肩上的白毛巾……这的确是个最明显的疑点，要是一个两个人绑着白毛巾的话那还不算什么，但如果是一整队的人清一色的在左肩绑上了白毛巾，那情况是怎么样的就十分明显了。
　　但我却觉得这名哨兵实在是不够聪明，原因很简单……他面对的可是两个排有可能是渗透进来的敌人，在这时候举枪质问那不是找死吗？倘若他能假装去给上级打电话，然后不动声色的对战友或是上级发出警告，那事情完全就是两回事了。
　　但不管说什么这时已经是太迟了，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的我还没等他来得及做出更多的反应就抽出军刺一刀捅进了他的心脏，并假装与他热情拥抱的样子面带笑容的拍着他的肩膀。
　　事后据林霞和英军士兵甚至是威尔少校都在说……
　　这一刻他们都感到脚底冒出的一丝丝寒意，因为他们实在无法想像我怎么有办法像这样面带笑容轻轻松松的就结束了一个人的生命。
　　“那可是一个人！”威尔少校说：“而你杀了他就像是丢掉一个垃圾那么轻松、那么随意！”
　　在听到这话的时候我只是笑了笑，他完全无法理解战场上的那种非生即死的残酷。不过我不怪他，因为这必须是要在经历过更多的战场和更多的死亡之后才能达到的一种境界。
　　让我沮丧的是，我内心的某个角落里，其实并不为自己达到了这种境界而自豪，因为这也许正是代表了自己已经麻木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救援（六）
　　这时候的场面似乎就有点尴尬了，因为我现在是抱着个死人放下也不是继续抱着也不是。
　　放下吧，那就意味着马上就会被其它阿根廷军人发觉。
　　继续抱着吧……似乎也不是个办法，因为时间一长身边的阿军也同样会察觉到异样。
　　果然就像我想的，另一名正在抽烟的阿军这时已经朝我们投来了疑惑的目光，接着就像身边的同伴打了个眼色就端着枪朝我们走来。
　　这时我心下不由一阵紧张，要知道这时距离我们开打的时间少说还有七、八分钟。
　　七、八分钟的时间虽然并不算长，但我们面对的可是阿军用沙袋构筑起来的防线，那上面架起的几挺机枪就足够在七八分钟内消灭我们了。更何况，就算我们能成功的突破了这道防线，那总共只有两个排的兵力的我们只怕也没有能力在拿下无线岭，就算是正面有SAS的配合也是如此。
　　事后据威尔少校等人说起，这时候的他们一直以为我会不得已而提前下令动手，毕竟这时候我们没有其它的选择，倒不如抢先动手占据先机。
　　但我却没有动，而是依旧有模有样的对着怀里的“阿军”嘀嘀咕咕地说着些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意思的话。
　　没有人知道我在等什么，事实上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但事情就是这么巧合……
　　就在那两名哨兵越走越近脸上的怀疑也越来越重的时候，无线岭的另一面突然响起了一声爆炸声。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一名SAS队员不慎踩响了地雷。
　　按照计划，我们这支队伍在往无线岭方向行军的时候，SAS同时也该乘着黑夜悄悄往无线岭摸进并在指定时间到达指定位置潜伏下来。
　　当然，SAS的摸进过程要比我们困难得多，最困难的是他们要在敌人没有发觉的情况下做到这一点。这就意味着他们一路上要十分小心的避过地雷、陷阱以及无声无息的解决掉所有的明哨暗哨。
　　不过好在阿根廷人的布置并不是很严密……阿根廷军队不是越鬼子，越鬼子那是经历过对法、对日、对美几十年的战争的，他们个个都可以说是战场老手了。但是阿根廷军队走上这种正规的战场那还是头一遭，所以他们布置哨所及埋设地雷等等甚至都是在白天完成的。
　　对此我倒是可以理解，要知道这里可是茫茫一片的雪地，再加上阿根廷人对马岛的地形也不是很熟，这如果是在晚上进行布雷或是布置哨所的话，就很有可能会发生哨兵误踩地雷的事件。
　　当然，这一点对于我们这些战场上的老兵来说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因为我们认为即使是有这样的风险也值得去做。
　　原因很简单，如果是在白天布置地雷以及布哨的话，那就意味着这些地雷的位置以及哨所的位置都很容易落入敌人的眼中。换句话说这有可能会造成更大的危险。
　　现在的这种情况就是这样，因为我们一早就制定好了计划并与SAS进行了充分的交流，所以SAS马上就派出侦察员用高倍望远镜观察着无线岭方向地雷、明暗哨的位置并将其详细的标注在地图上。
　　有了这个地图那就好办多了，尽管SAS对地形也不是很熟，而且还是摸黑行动，但他们完全可以凭着地图事先制定好一条行军路线并有计划有步骤的分配好任务，这些任务甚至都包括了拔除明暗哨的分工。
　　于是SAS就很顺利的到达了无线岭前沿并在指定位置潜伏了下来。
　　但在前沿潜伏下来是一回事，战前十分钟SAS还必须往前推进到距离山顶阵地五百米的位置上。
　　其目的是很明显的，就是希望SAS与我们在同一时间对无线岭发起进攻并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无线岭。
　　就在这时候SAS出了点问题……其中一名队员无意中踩响了地雷。
　　据说这时的SAS指挥员希尔少校立马就吓出了一身冷汗，因为这直接导致我们的战略意图被阿军提前发现并迫使我们不得不提前展开进攻。
　　希尔少校所不知道的是，这一来恰恰是解决了我们两边协同方面的问题。
　　因为如果不是这枚意外引爆的地雷，那么我们就很有可能会在这时被阿军发现，而另一面的SAS部队也许还不明白另一面是什么情况而不敢轻举妄动。
　　首先做出反应的是在山顶阵地上的阿军，随着几声叫喊上头很快就响起了一片枪声。
　　于是我们周围的阿根当即就紧张起来，就连原本走上前来检查我们的阿军也把对我们的怀疑抛到九宵云外了，收起枪来就往电话亭的方向跑。
　　我不动声色的朝身后的战士们挥了挥手，然后就按照原先计划好的那样猫着腰提着枪往高地上赶。
　　这时防线上的阿军对我们哪里还会有什么怀疑，他们总以为我们是通过了哨兵的检查“验明正身”了，于是根本就没有半点阻止的动作。甚至还有一名军官在不断地催促我们加速通过。
　　“轰轰……”就有我们登上无线岭的时候，山顶阵地上就响起了一阵阵的爆炸声。
　　那是巴克中校打来的迫击炮，在为我们提供火力掩护的同时也是发出了总攻信号。
　　于是不用想了，我朝身后的战士们大喊一声“动手！”就率先杀进敌群中去。
　　说实话，这场战斗其实并不容易。
　　这不容易并不是说打败敌人不容易，事实上这时的阿军可以说对我们根本就没有提防，没有作战经验的他们根本就想不到自己人中会混有敌人。
　　更致命的是，战场上的枪声、炮声和夜晚的黑暗掩盖了我们所有的动作。也就是当我们轻轻松松的将一个个阿根廷士兵解决掉时，就在他旁边的战友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的反应太慢了……这要是越军或是中国军队遇到这种情况，那第一时间就会意识到这是敌人渗透到已方部队里来并马上就做出反应。
　　但这其实也不能怪阿根廷士兵，因为这时的他们也许连听都没有听过还会有这种战术。
　　之所以说这场战斗不容易……是因为打着打着都让我有点不忍心了，这些阿根廷士兵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一个个等着我们将枪口对准他们，甚至还有些阿根廷人在发现我们对着“自己人”开枪的时候，还满脸困惑的看着我们，我相信他们是想解释些什么，比如是自己人或是质问我们怎么对自己人开枪等等。
　　但这些话他们永远也没有机会说出口，因为我们的枪口很快就对准了他们并扣动了扳机……
　　这让我想到科普书里说的猎人捕捉鸵鸟的场景……鸵鸟在受到惊吓的时候，会把头埋到沙子里，于是猎人只需要轻轻松松的走上前进捕捉就可以了。
　　这时的阿根廷军人就像是那些完全不了解危险就在他们身边的鸵鸟，而我们就是那些猎人，区别只是我们并不是上前捕捉，而是一个个将他们杀死。
　　对于杀死凶狠的敌人我是一点都不会手软，因为那时我很清楚，如果我不杀死他那么死的就是我，所以我不得不这么做。
　　简单的说，就是杀死凶恶的敌人我不会有多少负罪感。
　　但是对这些似乎毫无反抗能力的阿根廷人那完全就是另一番感受了，因为当你看着他们满脸的困惑和无辜以及到死也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时，你每一次将枪口对着他们并扣动扳机都会变得很艰难。
　　如果可以，我甚至会想先告诉他们是怎么一回事然后再杀了他们，至少他们也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可想而知的是……连我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兵都会有这样的想法，那些从没上过战场的英军就更不用说了。
　　据战后汤姆的说法，就是：“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却没想到会是这样……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就是个刽子手，但另一方面我又要不断的告诉自己这是战争，我必须完成任务。当时我恨不得这场该死的战争马上停下来！”
　　其实汤姆还是比较狠心的，有许多英军士兵后来都受不了了，改射击为用枪托将对手扎晕。
　　但这么做显然是很不明智的。
　　一方面是因为我们所装备的这些FN步枪是折叠枪托的，这为的是在直升机里方便携带，但这种枪托显然不适合用于砸人。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用枪托砸所需要消耗的体力及时间都与扣扳机打出几发子弹完全不成比例。
　　最后就是用枪托砸并不一定能有效的将目标砸晕，即使是在先发制人的情况下也同样如此。
　　所以我们在这场战斗中损失了五名英军士兵……从尸体上我们虽然看不出他们是怎么死的，但我想他们绝大多数都是因为手软在面对目标是胆怯或是扣不下扳机。
　　“营长！”就在我一次又一次在枪炮声中机械地对着阿根廷士兵开枪的时候，步话机里就传来了粱连兵的声音：“粗钻石高地的进攻受阻，我们被敌人挡在山下了！”
　　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这一来可就不妙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救援（七）
　　粗钻石高地进攻的受阻其实并不奇怪。
　　这并不是说粱连兵那个排的战斗力不够强或者粱连兵的指挥能力有问题。
　　真要说起来跟我们还有一定的责任……
　　就像之前所说的，因为SAS的一名队员踩响了地雷使得我军与SAS因祸得福能够同时对无线岭发起了进攻，但负责进攻粗钻石高地的粱连兵那个排就没那么幸运了。
　　要知道这时候可是提前了七、八分钟，而那时粱连兵的部队甚至距离粗钻石高地还有一段距离。
　　更为严重的就是阿根廷军队在粗钻石高地上布置了许多的狙击手。
　　这个安排当然是明智的……粗钻石高地正好位于无线岭的右后方，两个高地的直线距离不过只有几百米，这无疑是一个很好的为无线岭提供火力掩护的狙击阵地。
　　而阿根廷的狙击手恰恰又是装备美式带有夜视仪的狙击枪……这如果仅仅只是带有夜视仪的狙击枪的话那也没关系，偏偏这时候无线岭方向又响起了枪炮声让他们提高了警觉。
　　狙击手的习惯吧，就是一有情况的话就会把周围的环境先观察一遍。
　　于是很快就发现了粱连兵这支走向粗钻石高地的队伍，再看看这支队伍的动作有些不对，个个都做出了进攻的动作。而且很明显这支队伍不是上来支援的，要支援也应该支援无线岭才对……
　　结果就不用说了，粗钻石高地的阿军很快就意识到这支队伍是敌人，并用狙击枪将粱连兵等人死死的压在了山下。
　　“任务变更！”躲在掩体里的我在听完粱连兵的报告后就下令道：“原地牵制敌人！”
　　“是！”粱连兵应了声。
　　这时我就开始为难了。
　　情况比我想像的要严重得多，如果粗钻石高地上的狙击手能够压住粱连兵那支队伍的话，那么同样也能压制住我们，甚至就算SAS上来也没有用。
　　因为我很清楚，英军所使用的狙击枪是十分落后的L42A1狙击枪，就像我手里抓着的就正是这样一把狙击枪，这种狙击枪就连放大倍数都不够就更不用说什么夜视仪了。
　　这时候的SAS呢？很不幸的是他们现在携带的也正是这种狙击枪。
　　这并不是说SAS没有更先进的狙击枪，要知道英国可是美国的铁杆盟友，阿根廷都能得到美国的先进狙击枪英国自然也能得到。
　　但SAS考虑到要长时间与陆军配合……SAS在马岛上的战斗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结束的，而且战场上也会频繁的进行变换。这就决定了SAS无法时常回军舰补给而必须携带能与普通部队通用弹药的武器。
　　也就是说，我们接下来的战斗中就会碰到一个致命的问题：很有可能会被粗钻石上的狙击手及火力压制住。
　　而一旦我们被压制住等其它阿根廷部队反应过来的话，那结果就不用多说了……我们这支总数只有四百多人的部队很快就会被淹没在阿根廷的人海之中。
　　怎么办？
　　我一遍又遍的问着自己……时间不等人，因为我们在无线岭的巨大成功，使得SAS很快就能冲上无线岭了。
　　到了那时，只要阿根廷军队一溃退……粗钻石高地的火力很快就会对我们起着压制作用。
　　历史上英军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呢？
　　我回忆自己脑海里掌握的知识，我记得英军好像是用反坦克导弹来与英军狙击手对射……阿根廷军队登陆马岛时有带一批轻型坦克或是装甲车上来，所以英军准备了许多反坦克导弹，而反坦克导弹射程又远威力又大，最重要的是为了使反坦克导弹有夜战能力而安装了夜视装置。
　　这一点是当然的，要知道现在的坦克大多都有夜战能力，那么做为一种重要的反坦克武器，便携式反坦克导弹当然也需要有夜视装置。
　　于是很自然的，反坦克导弹就被英军用来炸狙击手。
　　这虽然是一种很奢侈的浪费，用导弹打单兵就跟用大炮打蚊子差不多。但是在战场上，尤其己方没有合适的装备反制对方的情况下，为了达到战略目标这种浪费还是相当必要的。
　　但问题就是……我们因为要长途行军而没有携带反坦克导弹，而SAS部队也因为被敌人包围了几天就算有只怕也早就打光了。
　　于是这个问题依然没有办法解决。
　　这时有一队逃跑的阿根廷军队引起了我的注意……这时无线岭上阿根廷军在我军及SAS的进攻下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所以有人逃跑也是很正常的。
　　然而，粱连兵的位置却恰好在他们逃往斯坦利港的路线上，于是不用说，他们马上就遭到粱连兵等人的射杀。
　　于是这支逃兵很自然的就像被挡住的洪水一样改变了路线，转而朝粗钻石高地跑去，而且一边跑还一边朝着粗钻石高地大叫。
　　我虽然听不懂他们的叫喊，但猜也能猜到他们这是在向粗钻石高地的阿军表明身份。
　　他们的这种做法当然是明智的……这到处都是乌漆麻黑的，根本就分不出哪里有敌人，那么为了活命或者说保险起见，很自然的就会往确定是自己人驻守的高地上跑，也就是粗钻石高地。
　　但是这种做法显然会产生一个新的问题，而这个问题显然是被没有战斗经验的阿根廷士兵给忽略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都到生死关头了，谁还会去考虑这样的做法是不是有问题呢？
　　想到这里我当即向粱连兵下令道：“任务变更，在牵制粗钻石高地的同时，坚决挡住阿根廷的溃兵！”
　　“是！”粱连兵应了声。
　　虽然粱连兵的部队只有一个排，但要挡住溃兵还不是什么难事……溃兵嘛，那都是没有战斗意志慌不择路的，只要粱连兵这个排的子弹够多，就完全能够使溃兵转向。
　　而我们，现在就等着阿根廷溃兵涌向粗钻石高地的那一刻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救援（八）
　　“营长！”没过多久步话机里就传来了刀疤的声音：“敌人开始逃跑了！”
　　“唔！”我从弹坑里探出头来一看，果然就看到黑夜中到处都是阿军撤退的身影。
　　会出现这种现像并不意外，毕竟无线岭上的阿军是受到我军和SAS的突然袭击，而且还是两面夹击，没有多少战斗的阿根廷陆军当然承受不住。
　　另一方面，打仗这个东西是千万不能纵容逃兵，尤其是在战场上。
　　原因很简单，一旦出现了逃兵而没有及时制止的话，那么原本还在战场上作战的战士一下子就心里发虚了……这些人大慨的可以分成两个部份，一部份是原本战斗意志就不强，但又因为军纪或是荣誉感之类的问题处在中间状态，也就是想跑又不怎么敢跑的那一类。
　　这一类人就不用说了，一看见别人逃跑都没事，那不用想了……凭什么别人都可以跑我就不能跑？
　　应该说这一类人占大多数，这也就是为什么战场上往往要激励士气或是树立榜样的原因，其目的就是为了让这类人能够放弃中间状态而铁了心作战。
　　另一部份吧，自然就是在战斗之前就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并下定了决心在战场上要与敌人决一死战的。
　　就像之前所说的一样，这类人在任何国家的部队中都不是主体，就算是在中国或是越南的军队里也同样是这样，除非是某些精锐部队。
　　但如果在胆小的和中间状态的兵都开始逃跑的时候，这类作战意志坚强的人就会很无奈的发现……就剩他们几个人在战场上坚守阵地就成了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于是也不得不跟着撤退。
　　我想现在在无线岭发生的事就是属于这种状况，之前逃跑的一小队人成功的通过粗钻石高地逃到了二线，于是很快就引发了无线岭防线的全线崩溃。
　　要避免发生这种状况的办法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严格执行战场纪律，也就是一开始就要将那一小队的逃兵当场击毙让其它人意识到逃跑只有死路一条。
　　这里的重点就是“一开始”，现在已经发展到了阿军全线崩溃的这种状态，很明显执行战场纪律已经来不及了……除非阿军能狠下决心把这所有的逃兵都杀光以震摄全军。
　　阿军有这样的决心吗？
　　不管是历史上还是从现在的现实来看都没有。
　　这就决定了阿根廷必然会丢掉马岛并承受失败之后的代价。
　　“全体都有！”看着眼前这副情景我当即就下了命令：“停止战斗，装作阿根廷军队的样子跟着他们一起撤退！”
　　“是！”刀疤想也没想就应了声，长期与我一起作战的他已经养成了不管出现什么意外都坚决执行我的命令的习惯。
　　“什么？”步话机里传来了徐建平的声音：“跟着阿根廷军一起撤退？上校，这跟原计划不符，威尔少校想知道为什么！”
　　我不由皱了皱眉头，但是又能理解威尔少校为什么会在这节骨眼上问这话。
　　按照原计划，我们应该是在这无线岭接应SAS部队也就是在这里与SAS部队会师，然后再以SAS为先锋用最快的速度杀进四公里外的阿军炮兵阵地……换句话说，我们到现在能打下无线岭任务已经完成一半了，剩下的基本就是SAS为主导了。于是原本就对这次任务抱着消极态度的威尔少校就更倾向于我们继续在这里等着SAS，毕竟SAS可是特种部队，与他们会师无疑就会使我们战斗力大增。
　　“威尔少校留在这里接应SAS！”想到这里我就对徐建平说道：“你让他告诉SAS，不必理会粗钻石高地的威胁，继续按原计划进攻敌炮兵阵地，并注意与一排互相识别！”
　　“是！上校！”徐建平应了声。
　　“行动！”
　　随着我一声令下，战士们就跟着我一队队的从掩体里爬了出来往后“逃走”。
　　应该说黑暗帮了我们很大的忙，否则的话，我想我们的亚州面孔就足以暴露我们的身份了。
　　另一个因素就是这时的阿根廷士兵个个都只顾逃跑……这时他们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身后有可能追上来的敌人身上，又哪里会想到这身边的“战友”还会是敌人。
　　于是战场上就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敌对的双方竟然如此和谐的跑在一起，甚至有时候彼此之间还会互相帮一下忙……当然，这帮忙其实是我们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而做的，在路上扶着几个受伤或是跑不动的阿根廷人就足以鱼目混珠让人无法分辩出真假。
　　战后汤姆回忆起这一幕的时候，就感叹道：“至少有一点我认为威尔少校是对的，上校就是个疯子，因为我不觉得有什么正常人会下这个命令，更让人难以想像的是……我们竟然还成功了！”
　　“他们（中国军人）做得很像！”徐建平是这么描述的：“当我看到他们那么自然的扶着阿根廷士兵一起逃跑时，我几乎就产生了一种认错人的感觉，但看到他们肩上分明就有一条白毛巾，才确定自己错了！”
　　十几分钟后我们就跑到了粗钻石高地前，这时就出现了一个意外……
　　随着粗钻石高地上的一阵朝天的枪响，上头就响起了一阵用小喇叭放大的声音。
　　虽然我听不懂西班牙语，但猜也能猜到这是粗钻石高地的阿军让逃军停止逃跑的意思。
　　这倒不是说阿军要让这些逃军回到无线岭上继续战斗，而是因为这时的他们已经意识到这些逃兵里很有可能混进了敌人。
　　他们也应该知道这一点。
　　一个是因为粱连兵那个排已经暴露了，那么很显然的，粗钻石会遭到伪装的敌人的攻击，无线岭自然也会。
　　另一个更重要的，则是粗钻石高地的阿军狙击手配有夜视仪，所以他们能很清楚的看到无线岭上的混乱，由此他们也可以猜到是有敌人混进了无线岭的部队。
　　于是，为了自身的安全同时也是为了粗钻石这个阵地考虑，他们必须得阻止逃兵的脚步并用一定的时间进行敌我识别。
　　开始我还不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方法识别，但在看到一些逃兵趴在地上的时候就发觉不妙……他们这是让逃兵趴下然后爬上粗钻石。
　　毫无疑问的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一方面这样做不会挡住他们的视线，另一方面这样一来逃兵也就无法对粗钻石山的防线造成冲击，而是慢慢的一批一批的上去接受“检验”。
　　我当然不会坐等这种情况出现，于是当即对着步话机大喊一声：“行动！”
　　接着随手就拉响了一枚手榴弹朝前方的逃兵群中甩去……
　　霎时枪声、爆炸声以及逃兵们惊慌失措的喊叫声就混成了一团，而恰恰在这时从无线岭方向又传来了一片枪声……SAS已经冲上了无线岭的山顶阵地。
　　于是逃兵们很快就乱成了一团，急着逃命的他们这时哪里还会顾得上趴下识别这些问题，撒腿就往粗钻石阵地上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喊着西班牙语，希望能够以此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但很明显的是……在这黑夜中而且是在逃兵这么密集的情况下喊声并没有多大的用处。
　　这时守在粗钻石高地上的阿军很快就陷入两难了。
　　他们这是开枪好还是不开枪好呢？
　　开枪的话，那么打死的很有可能是自己人，甚至可以说绝大多数都是自己人。
　　不开枪的话，等待他们的就是被敌人渗透进自己的高地，这会是什么结局就很明显了……无线岭所发生的一切很快就会出现在粗钻石高地上。
　　就在我带着战士们一边跟着逃兵往上冲一边想着粗钻石的阿军指挥官会做哪个选择的时候，让我意外的一幕发生了……粗钻石上的阿军守军竟然也加入了逃跑的行列。
　　确切的说，他们不是加入了逃跑的行列，而是抢在逃兵的前头逃往斯坦利港方向。
　　这看起来似乎有点不可思议，但后来想想，我觉得也许这才是一个最正确的选择。
　　因为很明显的，这时的粗钻石山已经守不住了。
　　先不说现在的阿军在这片地区已经敌我难分，就算是他们还能识别出敌我……粗钻石山只不过就是一个小山丘，这个山丘更适合做为无线岭的支援阵地而不适合坚守，同时也容不下那么多人，更何况他们知道要面对的还是英军特种部队SAS。
　　当然，这时的他们并不知道我们不是SAS，他们只是有前车之鉴……英军在攻打圣卡洛斯港就是让SAS化妆成牧羊人混进去搞破坏的，再加上这一次又是来援助SAS突围，于是阿军想当然的就以为我们也是SAS。
　　所以，粗钻石山的阿根廷军队做出逃跑的选择其实是相当明智的，只是做为一个中国军人的我，因为在越南战场上看多了彼此之间的宁死不让有点无法适应罢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救援（九）
　　“冲啊！”这时的我当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大喊一声就带着战士们尾随着阿根廷逃兵就像赶羊似的追了上去，而且一边追还一边将那些跑得慢的或是跌倒在地上的阿军一个个打倒。
　　这时的我们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大面积的杀伤正在逃跑的阿军……开玩笑，他们可是我们的先头部队，如果杀得多了使得敌我之间出现明显的界线了，那么我们很容易就会被暗中有所准备的阿军识别出来并遭到阻击。
　　而这种阻击对我们来说是致命的，因为这很有可能只需要一挺机枪……几排子弹后就会将我们压在地上并与逃兵进一步的分离。
　　这时我就有些奇怪那些英军士兵怎么也会有同样的默契只打那些对我们有威胁的阿军，比如有些阿军会回过身来观察后方是什么情况，甚至还有些军官企图组织起一道新的防线……对于这样的对手就不用考虑了，只要不是背对着我们的就举枪扣扳机就是。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英军并不是跟我们有默契，而是杀到这时候他们都不愿意再乱杀了……新兵就是这样，在战场上很容易手软，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们，这场战就连我都有些下不了手。
　　于是我们很快就占领了粗钻石高地，与其说是占领还不如说只是路过……我们在占领了粗钻石高地的时候只是简单的对战壕、防空洞等丢进几个手榴弹。
　　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担心里头还藏有阿根廷军，这些阿根廷军要是不肃清的话，等我们经过之后就有可能会阻击SAS部队。
　　当然，这个可能性很小，因为我相信这时还躲在粗钻石阵地里的阿军只是为了保命，他们不会有勇气出来抵抗，就算他们占据了地利。然而在战场上我们不敢有任何的大意。
　　紧接着我们就一路尾随着阿军狂奔。
　　与此同时我还让粱连兵的部队与SAS在后面跟上……
　　也就是说，这时我们原有的计划已经完全被打乱了。
　　原本在这时候应该是SAS为主力对阿军炮兵阵地展开进攻，现在却变成了我们这个训练连一路追着阿军猛打猛杀。
　　在这猛打猛杀的过程中我就发现阿军逃兵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混乱，那就是自相残杀。
　　“这太奇怪了！”徐建平看到这一幕时就忍不住问：“他们为什么要自己打自己？”
　　我只是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其实这一点都不奇怪，这就是渗透战会带来的更严重的问题：互相之间失去了信任，谁也不能确定自己身边的人是敌是友。
　　也许，这种混乱在开始时只是小规模的，或者只是一个意外，比如一名阿军的枪走火了打伤了一个连队的战友，于是对方就误以为打伤自己的是伪装成阿军的敌人并进行还击，这种还击又会使别人误以为他们是敌人，于是很快就越打越乱、越乱越打，所有人都在乱打一气。
　　话说我们中国军人当年在对越自卫反击战时可是吃过这种苦头了，所以当然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混乱。但没有战斗经验的英军士兵却一时半会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不过这种混乱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一种好事。
　　原因是现在的阿军逃兵已经进入了无差别攻击，那么自然也会把我们当作敌人，所以我们也不适合再跟着他们继续跑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我们本来也就应该与他们“分道扬镳”……阿军逃兵的目的地是斯坦利港，而我们的目的地却是斯坦利港侧翼的炮兵阵地。
　　于是我们也就乐得不参与进去，朝着前头那些阿军打上一排子弹再打倒一队人之后，就绕了个弯改变了行军路线。
　　“营长，是你们吗？”我们还没走多久步话机里就传来了粱连兵的声音：“我们在八点钟位置！”
　　我转过头去就看到身后一队人打着昏暗的手电筒划了几个圈，那是我们互相识别的暗号。
　　“是我们！”我随手也打着手电筒回了暗号。
　　粱连兵等人很快就赶了上来，让我意外的是跟他们一起上来的还有SAS的人，显然他们先一步与粱连兵的部队汇合了。
　　我最先看到的就是那不可一世的安格斯，只是现在的他眼里已经完全没有初时的那种不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的眼神。
　　对此我当然能理解，要知道他原本根本就没有将我们放在眼里……这个我们包括我们带领的这支英军训练连，甚至他之前还找借口折磨过这支训练连，但现在他们却要由我们来营救，甚至在实战中也一路处于下风。
　　“上校！”这时一名SAS军官一手握枪猫着腰跑上前来与我握手道：“我是希尔少校，SAS的指挥官！很抱歉我们来迟了，原因是我们有许多伤员！”
　　对此我是可以理解的，要知道这是突围，而且还是要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逃出生天，所以当然是要将伤员带在身边了。
　　“肯特中校没事吧！”我问。
　　“暂时没事！”希尔回答：“失血过多，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就不一定了！”
　　“那么……”接着希尔对照着地图看了看，指着前方说道：“我们要进攻的炮兵阵地就在面前是吗？”
　　“的确是！”我回答：“现在距离我们只有一公里！”
　　“那我们还在等什么？”希尔少校看了看表，就朝身后挥了挥手：“我们还有十分钟的时间！”
　　我知道希尔少校指的这十分钟的时间是什么，那是舰炮以及鹞式、直升机对斯坦利港展开轰炸的时间，那时也就是我们对炮兵阵地发起进攻的时间。
　　我不知道所做的这一切能不能成功，因为那前面是我们没有侦察过的地段……毕竟那里一直都是阿根廷军队的防线，英军的侦察人员也没能渗透到那片区域。
　　所以前方是有地雷，还是有新的防线，或者是有大批的阿根廷军队……我们都不知道。
　　但我至少知道一点，那就是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走了，只能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


第一百四十章 救援（十）
　　首先在夜空中响起的是鹞式战机和直升机的轰鸣声，斯坦利港也随之拉响了防空警报……
　　这一点至少说明了两个问题，一是英军的协同还是比较到位的，因为这直升机与战机的飞行速度差别很大，直升机的巡航速度为248公里每小时，鹞式为1180公里每小时。
　　相差这么大的两种飞行器要在同一时间在黑暗中到达斯坦利港上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而英军却轻松做到了。
　　另一个就是斯坦利港的阿军在防空预警上做得并不到位。
　　原因很简单，他们直到英军机群飞临斯坦利港上空时才拉响防空警报……这对于拥有数个雷达站的斯坦利港来说几乎就是无法想像的。
　　后来我才知道这也其实也是有原因的。
　　首先是英军一直以来都没有在夜里出动战机对马岛进行空袭，就像之前所说的，英军总共只有两艘航母，每架航母只有十几架鹞式，这使得鹞式飞行员在白天必须精神高度紧张的应对有可能到来的阿根廷战机的轰炸，于是对于黑夜就显得有点无能为力了……尽管鹞式有夜战能力，但飞行员总得休息，战机也需要一定的保养和维修。
　　这就直接使得阿军在黑夜里没有了防空方面的警惕性，甚至还有相当一部份阿军认为黑夜的天空是属于他们的……会有这个想法其实可以理解，因为在夜里阿根廷的运输机、轰炸机才有活动的空间。
　　其次就是因为我们在无线岭方面的战斗吸引了阿根廷军队的注意力。
　　要知道这场战斗我们是想刻意的营造出一种英军全面突破阿军第三层防线的假像。
　　对此我们是无线岭方向是这样安排的，对于依旧驻守在一号、二号高地的阿根廷特种部队我们采取的是信号干扰的方式，也就是让这两支特种部队无法与斯坦利港的英军进行联系。然后集中炮火全线轰炸第三层防线的四个高地。
　　当然，英军炮兵对于无线岭高地的轰炸还是有区别的，因为在这个位置是SAS与我军突围的突破口，在这个位置的炮兵必须与我们密切协同。
　　这样一来斯坦利港的阿军就面临这样的问题：
　　与一号、二号阵地也就是第一层防线的特种兵联系不上，于是他们很自然的就会以为第一层防线已经失守了。第二层防线又在SAS手中，第三层防线遭到英军炮火的猛烈轰炸，甚至无线岭和粗钻石高地先后失守，斯坦利港外头的黑夜中还枪声一片到处都是人影……这些枪声其实都是阿军逃兵陷入混战乱打一起造成的。
　　综合了这几个因素，阿根廷指挥官就完全有理由相信英国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拿下了阿军特种部队驻守的第一层防线，并与第二层防线的SAS部队会师之后直接杀向了第三层防线，这时甚至都已经突破了无线岭直逼斯坦利港……
　　于是乎，整个斯坦利港的阿军都是人心惶惶的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无线岭方向并努力组织防线以应对即将到来的英军强大的攻势。
　　如果说这些还让阿根廷人有怀疑是不是英军大兵压境的话，那么接着大批的鹞式和直升机群出现在空中就更坚定了他们这个想法。
　　但最先动手的却不是空军，随着一片炮弹的呼啸声，一发发炮弹很快就在斯坦利港及其两翼的阿军炮兵阵地里爆出了一团团火焰……英军军舰上的舰炮动手了。
　　克拉普在这次行动中一共动用了五艘军舰。
　　这已经是克拉普尽最大的努力为我们调用的尽可能多的军舰了，要知道这时的英军舰队也不好过，总数为三十七艘的军舰已经被炸沉炸伤了十二艘，还有作战能力的只有十五艘。出于保护航母及舰队里的补给舰、运兵船这方面的考虑，克拉普只能调五艘军舰参与这次作战。
　　然而就算是这样，这时的航母编队也可以说是防卫不足，毕竟这时就连鹞式战机都派出来十几架。只不过，考虑到阿根廷空军已经是损失惨重而且也不具备多少夜战能力，所以才敢组织这样的一次突袭。
　　这其实也是我们要把突袭时间定在凌晨两点半的原因……参加这些战斗的所有单位，比如直升机、军舰等，都要在天亮之前赶回舰队以防天亮后阿空军的轰炸。
　　然而，看着斯坦利港方向到处都是爆开的火球，我真有些不敢相信支援我们的军舰只有五艘……每艘军舰只有一门舰炮不是？那五艘军舰就只有五门舰炮。
　　以我的作战经验来看，眼前的这种轰炸场面那至少也应该是要二十几门火炮才能打出来的效果。
　　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或者说是鹞式或是山猫直升机这时也用集束炸弹、火箭弹参与了轰炸。后来才知道这些其实都是舰炮打的，之所以会让我以为这是有二十几门火炮……那是因为英军这种能够自动装填弹药的舰炮射速要比普通火炮快得多，其射速都达到了每分钟25发，恰恰是普通火炮射速度的三到四倍。
　　接着就是鹞式对斯坦利港里的一些重要军事目标展开了打击，比如机场、军火库、兵营等等，而几架山猫直升机则把打击重点放在了我们所要突破的阿军炮兵阵地上。
　　随着一串串的火箭弹在空中划过的尾迹，一道鲜红的火墙就在阿军炮兵阵地里腾空而起。
　　这么做的原因是很明显的，它一方面是为我们扫清障碍并使敌人陷入混乱，另一方面也是在黑夜中为我们指明前进的道路。
　　于是我们哪里还敢怠慢，端着枪就互相掩护着朝阿军炮兵阵地方向跃进。
　　我们一路马不停蹄的往前狂奔……这时的我们都知道一点，这时的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要知道鹞式这玩意的载重量并不大，在对地攻击时最多也就是挂载六枚自由坠落炸弹，一旦这些炸弹投完它也就完成了这次任务返航了。
　　而投完这些炸弹的时间也只需要几分钟，与此同时直升机和军舰的弹药只怕也打得差不多了。
　　也就是我们必须尽量在这十几分钟的时间里穿过阿军炮兵阵地，否则阿军就很有可能反应过来并对我们不利。
　　几分钟后我们就杀进了阿军的炮兵阵地，进入我们眼帘的是满地的苍夷，到处都是被火箭弹炸得着火的火炮和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和硝烟味，在靠向我们的方向还有一排被炸得不成样子的由沙袋堆积起来的简易工事……
　　很显然，这是无线岭的战斗打响的时候，阿军炮兵临时构筑起来的，但还没等他们用得上，就已经被直升机给炸得一塌糊涂了。
　　这时我们不得不放慢了脚步……因为很明显，地上的尸体并不多，雪地上也没有太多杂乱的脚印，这说明阿军炮兵并没逃跑，他们肯定是躲藏在某个地方等着我们。
　　果然，在跨过被炸毁的工事往前推进几十米的时候，我们就遭到了阿军的阻击。
　　首先是两百米开外朝我们打来了两枚照明弹。
　　一看到升上天空的照明弹我就不由皱了皱眉头，因为这至少说明阿军炮兵已经有了准备，虽然这个准备并不是很充分。
　　但这时的我并没有多想，而是大叫一声“趴下”就一把将跟在身旁的林霞压倒在地。
　　密集的枪声很快就响了起来，子弹“嗖嗖”的带着啸声从我们头顶掠过，就像是一个个从我们耳边飞过的蝗虫，我们甚至都能感觉到它飞过时带起的热量。偶尔有一梭子弹打在我们面前的雪地，那溅起的雪花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这时我就意识到自己错了，我还以为阿军炮兵只擅长打炮而没有多少野战能力，却没想到事实并非如此。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在马岛上的阿军只有炮兵才是有经验的老兵。
　　阿根廷组织起来的驻守马岛的陆军，其实并不像英军所想像的那样是支与游击战打过仗的老兵，而是新加入军队不久的年轻人。
　　至于阿根廷方面为什么会这么做吧，他们的政府有两方面的考量：
　　一个就是担心智利会乘着这个时候对阿根廷发起进攻，要知道么智利与阿根廷可是有漫长的边境线而且长期存在着领土纷争，这时候要是给阿本土来一下的话，那么阿军不仅是拿不到马岛自己都有可能亡国了。
　　所以这时的阿根廷用在马岛上的一万余人中只有一小部份也就是一千余人是参加过游击战老兵，其余的都是年轻人甚至有些还是刚成年的孩子。
　　另一方面，就是因为年轻人比较容易煽动，这么一号召脑袋一热马上背着枪就上来了，也不管到这马岛后会是一种什么情况。
　　所以，如果是从这方面考虑的话，马岛上的这些阿军会有之前那样的各种表现也就不奇怪了。
　　而这个炮兵之所以会是全是老兵……那就是因为这打炮这东西并不是像步枪那样只需要进行简单的培训一下就会的。
　　于是就出现了我们碰到的情况：打陆军时出其的顺利，反倒是在打炮兵时受到了阻碍。


第一百四十一章 救援（十一）
　　我用最快的速度探出头去瞥了一眼接着马上又把脑袋缩了回来。
　　这一眼就让我知道了阿军炮兵组织的是一道怎样的防线……他们是利用火炮做为掩护构筑成了一道不规则的防线。
　　但往往也是这样的防线才更难对付，尤其是在夜里。
　　原因很简单，如果是一道规则的防线的话，那么我们完全可以利用直升机的空中掩护，再利用我军比阿军更好的军事素质往前一推……阿军的防线很快就会被突破了，毕竟我们的队伍中可是有人数多达三百人的SAS，他们与直升机的协同那可是没话说。
　　但是现在，阿军的防线却是以火炮为掩体这里几个那里一堆的，这就有点类似于游击战，让我们找不到目阿军防线的侧重点。而阿军甚至还可以边打边撤也就是前面的顶不住就后撤到后方的火炮进行逐层防御。
　　这样一来，我们实际上就是被这支阿军炮兵给缠住了。
　　我相信阿军炮兵的目的也就是这个，缠住我们等待援军。
　　事情果然就像我想像的那样，还不等我下命令希尔少校就带着两队SAS队员一左一右的冲了上去。
　　很显然，这时的他已经联系了直升机为他们提供火力掩护。
　　应该SAS的战斗力还是相当强悍的，在直升机的掩护下他们两队人时而前进时掩护，很快就将有阿军的火力压制住并又往前推进了几十米。这其中尤其山猫直升机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它们甚至可以绕到阿军的阵地后方用机炮和火箭弹与SAS一起夹击阿炮兵部队。
　　然而阿军炮兵部队的战斗力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
　　后来在审问阿军俘虏的时候，我才知道这要得益于阿军炮兵与游击队的作战经历……阿军炮兵在山地里与游击队展开战斗的时候就常常遭到游击队的偷袭，时间一长他们不但具备了一定的野战能力甚至还会像条件反射一样进行反偷袭的游击战。
　　就像我看到的一样，明明SAS部队已经往前推进了几十米看起来像是突破了阿军的防线，但突然意两翼的黑暗中又响起了枪声，霎时就有十几名SAS队员被打倒在地。
　　很明显，阿炮兵已经由明转暗了，他们充分利用黑暗把自己分散在炮兵阵地的周围，甚至还可以做到引而不发，直到SAS以为侧翼是安全时才给了他们致命一击。
　　而更与让SAS有些无力的是，这些分散在周围甚至还有可能是不断的游动的敌人……就连直升机都无法应付。
　　“上校！”希尔中校在枪炮声中向我大声吼道：“看来我们遇到麻烦了！我们掩护，你带着伤员先撤吧！”
　　“不！”我说：“你带着伤员和部队先走，把这里留给我们！”
　　说着我朝刀疤等人一挥手，刀疤等人就会意带着部队分成两队一左一右的隐入了黑暗中。
　　“走吧！”我最后朝希尔少校丢下一句话，就带着林霞赶上了粱连兵的队伍。
　　很明显的是，这时的炮兵阵地已经到处都是被直升机炸开的火焰，所以我们如果继续呆在这里就只有处处受制于阿军，所以我第一时间就带着部队隐入了黑暗。
　　而我之所以会让希尔少校等人先走……这并不是我有多好心。
　　事实上，这一场战斗到这里我已经差不多完成任务了，也就把SAS部队救了出来，那剩下的事理应SAS多出一点力，何况SAS多死几个人其实跟我并没有多大关系，所以如果先走真的能安全的离开的话，那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走为上策”的。
　　但是……
　　我很清楚这时的阿军目的是为了拖住我们，也就是说他们不担心留在这里掩护的部队，只担心先走的部队会逃脱，所以毫无疑问的先走反而会成为阿军的重点打击目标。
　　当然，我相信希尔少校并不明白这一点，因为我在他眼中看到了意外和感激。
　　说实话，面对他的感激我心里实在是有点受不起，因为我之所以会这样做其实还有以SAS为饵的意思……如果阿军会阻拦SAS部队的话，那也就意味着暴露了他们的位置，这时候同样是在黑暗中行军的我们，而且还是穿着阿根廷军服的我们就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了。
　　所以带着部队没走多远我就让战士们停止前进并各自分散开来掩藏好。
　　希尔少校也没再多做停留，一声令下就继续在直升机的火力掩护下朝前进攻……这种进攻方式虽说十分有效，那直升机机关炮、火箭弹几乎是没有意断的在前方一路为前扫清障碍一路带着SAS往前冲。
　　但问题就是，直升机火箭弹所炸开的火焰就会使SAS几乎可以说毫无保留的就暴露在躲藏在两翼黑暗中的阿军面前，于是SAS的进攻并不顺利，他们只能依靠火炮的掩护往前跃进，而在这跃进的过程中却要冒着黑暗中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子弹夺走他们生命的危险。
　　从这一点来看，显然我们面对的这些阿军炮兵掌握了一些游击战的战术。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另一批比他们更精通游击战的军队却在暗中观察着他们，观察着他们枪口上冒出的火花，观察着他们变换位置的身影，观察着他们活动的范围……
　　在我们认为时机已经差不多的时候，我就问着步话机那头的刀疤：“准备好没有？”
　　“准备好了！”
　　“力争在五分钟之内结束战斗！”我说：“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
　　“是！”刀疤想也不想就回答道：“保证完成任务！”
　　“行动！”
　　随着我一声令下，我和刀疤就分别带着两队人一左一右的猫着腰端着枪朝我们记下的敌人的位置摸索过去。
　　“砰！”当一名阿军刚刚从掩体中跳出来的时候就被我一枪打倒。
　　这一枪也就是给部队下了命令，霎时我周围的战士们就各自朝自己锁定的目标打去一发发子弹。
　　当然，这里真正能够起作用的绝大多数都是中国军人。
　　至于那些英国士兵吧，他们直到打完这场战后都不明白我们是怎么在这黑夜中准确的把握住敌人的位置并一枪毙敌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救援（十二）
　　在冲进敌人三十余米的范围后，战士们首先是朝敌人的位置甩出了一排手榴弹……手榴弹这玩意在战场上那是谁先甩就谁占便宜的，在一般情况下我们都是在五十几米的时候就开始甩然后来一个冲锋，这样在战场上基本能占据先机。
　　现在之所以会在三十余米才甩，一个是因为我们使用的手榴弹由能够甩得更远的木柄手雷变成了香瓜式手雷。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在夜里的可视距离要短得多，要是在五十米外甩的话那基本是盲人摸象。
　　当然，这种甩手雷的战斗是互相的，也就是在我们往敌人方向甩手雷时阿根廷军队也在朝我们投。
　　只是阿根廷方面在侧翼的人手明显要比我们少得……准确的说阿根廷军队的人数并不比我们少，一个炮兵团的总人数足有一千多人，所以在人数上那是比我们多得多。只不过阿军这时采取的是游击战的方式所以位置很分散。
　　位置分散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当然就是之前所说的，使英军SAS有点无从着手的感觉，即使他们战斗力同时也有直升机配合，却很难在短时间内一个个将这些分散开的阿军清理干净，于是阿军就达到了缠住我们的目的。
　　坏处就是……过于分散的兵力使得他们在单位面积上的战斗力显得过于单薄，就像现在这样，我们只一个加强排的兵力随便往前投上一批手榴弹那就是三、四十枚，而阿军由于兵力分散能将手雷投到我们的范围内的顶多只有七、八枚。
　　于是这一场抵近的手雷大战不用说也知道是谁更占优势了，随着一阵“轰轰”的爆炸声，战士们就像一头头猛虎似的带着手下的英军士兵挺着刺刀冲向黑夜中的阿根廷部队。
　　敌我双方很快就陷入了混战，黑暗中的混战。
　　这种混战明显对我们有利，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我们身上穿的是阿军军装使阿军很难分清敌我。
　　当然，在黑暗中我们自己同样也不是很好识别，虽然我们都在左肩在绑了白毛巾，但在紧要关头这一点其实起到的作用并不是很大，原因是仗打到现在那白毛巾也已经被鲜血或是泥污给染成了深色在黑夜里很难分辩，在这种近身肉搏时也没有时间仔细分辩。
　　事实上，这时的我们识别敌我已经不是看左肩有没有白毛巾了，而是看是否面对面。简单的说，就是只要是背对着我们的就不打，面朝着我们的那就不用想了，管他是不是敌人先打了再说。
　　而在这一点上我们又是占据了很大的优势……我们是冲锋的一方，冲锋的一方自然就不会有人冲到半路上却回过身来挡住自己的队伍。
　　阿根廷人是防守一方，而且因为他们在单位面积上没有多大的战斗力，于是被我们这样又是手榴弹又是像饿狼扑食似的冲锋之下马上就崩溃了，提着枪转身就跑。
　　这一来就使其它还在防守的阿军面临一个棘手的问题……他们根本就无法分辩这些迎面冲向自己的黑影是敌是友，于是也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攻势。
　　阿根廷炮兵虽然是老兵，但他们在面对游击队是显然没见过这样的打法，更何况阿根廷炮兵的野战能力本来就比我们甚至连威尔少校手下的英军都不如，刚才之所以能够挡住我们只是因为占了战术和黑夜上的便宜而已，现在这么被我们一冲，于是整个部队很快就崩溃……在黑夜中我们只看到这里一撮那里一团的阿军慌慌张张的从雪地里、掩体里爬了出来四散逃跑。而这时比我们先走一步的SAS甚至都落到了我们后面。
　　“嘿！”当我们再次与SAS会师的时候，就有英军嘲笑道：“没想到SAS也有这么慢的时候，我们这些掩护部队都抢在你们前头了！”
　　“瞧！就在你们努力逃跑的时候，我们又打了一次胜仗了！”
　　“我有理由相信，SAS再一次给我们做了示范，该怎么在友军的掩护下撤退的示范！”
　　……
　　SAS队员个个都被英军士兵的抢白给气得直咬牙，但却又没话说。
　　战场就是这样，看的并不是素质也不是装备，只看能不能打仗、能不能打胜仗，在这一点上，今晚训练连的英军士兵显然表现得要比SAS要好得多。
　　但我却知道现在并不是得意的时候，因为这时鹞式已经投完炸弹返航了，打向斯坦利港的炮火也是有一发没一发的，能够掩护我们的只有头顶上的几架山猫直升机，不过我想它们的弹药也所剩无几了。
　　然而，还没等我们跑出多远就看见从斯坦利港方向跑出一队阿军……我心下不由一惊，暗道这下完了，我们刚才在炮兵阵地那浪费了太多的时间，现在斯坦利港的援军都已经赶到了。
　　虽然面前的这队阿军并不多，人数太慨一个营四、五百多人左右，如果要打的话我们还是可以打败他们。但可以想像的是，阿军的援军会越来越多，而我们就只有在这里被拖到弹尽粮绝最终被阿军杀死或是俘虏为止。
　　“上校！”威尔少校猫着腰跑了过来蹲在我旁边叹了一口气道：“虽然我从一开始就不认同你的计划，但我不得不承认到目前为止我们取得了巨大的胜利。然而现在，我必须提醒你，我们的弹药已经不多了！”
　　我明白威尔少校的意思，我们会这么快就出现弹药不足的情况完全在意料之中，主要原因是SAS已经在包围圈里被围困了一天有余，而且这种围困还是在阿军有毒刺导弹的情况下的围困。
　　阿军有毒刺防空，就意味着直升机无法为SAS投送补给，另一方面用运输机投送补给的话目标又太小……SAS之前所在的第二层防线只是两个小高地，运输机想要准确的把补给空投到这两个小高地上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这直接导致了SAS正片于弹尽粮绝的状态，要不是今晚有我们的协助，光靠他们无力突围的。
　　当然，突围之后我们很快就把自己多带的弹药分给SAS。
　　然而我们自己在到达这无线岭之前就有几小时的步行，而且还要穿过一层层阿军的封锁和盘查，这就决定了我们不能带过多的弹药，再加上我们连队只有一百多人，而SAS却有三百多人，于是这么一分弹药就没有多少了。
　　再加上现在又接连打了几场仗……无线岭、粗钻石山，接着就是炮兵阵地，到现在战士们手里能有一个弹匣都算不错了。
　　“这不是你们的错！”威尔少校说道：“我们掌握的情报不够准确，粗钻石山给我们造成太大的麻烦，浪费了我们太多的弹药……”
　　“说吧，你有什么打算？”我打断了威尔少校的话。
　　“投降吧！”威尔少校说：“我和希尔少校商量过了，我们已经没有突围的希望了，再打下去只会造成无谓的伤亡。”
　　“保存士兵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希尔少校跑上来插嘴道：“在没有弹药的情况下再打下去已经没有意义，我会向克拉普准将提出这个请求，我相信克拉普准将也会同意我们这么做！”
　　对此我倒是不怀疑，按现在这种情况再打下去除了多死人之外的确没有多大的意义。按西方人的想法，现在这种状态完全符合“尽力了但改变不了战局”的定义。
　　另一方面，虽然眼前的局势对我们不利，但整场战斗的主动权还是抓在英军手中，在可以预见的不远的未来，只要等英军最终打赢这场战争，那么被俘虏的英军士兵包括SAS自然就会无条件的归还给英军。
　　SAS是英军的重要财产，所以克拉普完全有理由答应希尔少校的请求允许投降，甚至等他们回国的时候还是一样会被当作英雄对待。
　　但我还是不甘心。
　　后来想起来，我觉得这也许是因为我是中国人而不是西方人，我们的身体里流淌的血液就是觉得投降是种耻辱，更何况我们这些军人包括我在内可是从来都没有投降过的，这下如果投降了让我们回国后怎么去面对自己的部下和战友？！
　　这种想法也许很傻，因为这一场仗甚至都不是我们的战斗，所以我们完全没有必要为些付出生命的代价，但中国军人就是不会选择甚至不考虑走这一步，这从赵敬平及刀疤等人的看着我的眼神就可以看得出来。
　　但是不投降又能怎么样呢？难道真的用手里所剩不多的弹药在这个不属于我们的斗争中与阿军拼个鱼死网破吗？
　　这显然是不现实的，就算我们这些中国军人愿意，人家英国兵也不愿意啊！
　　所以，如果真这么做的话，最后只怕就只有我们这十几个中国军人在异国他乡做无谓的抛头颅洒热血的事了。
　　想了想，我就决定试试一个几乎不可能成功的办法……


第一百四十三章 救援（十三）
　　我把那几个从村庄里带来的向导兼西班牙翻译叫了上来。
　　至于叫上来做什么那就不用说了，当然就是与对面拦在我们面前的阿根廷人交流。
　　只是这种交流却十分费劲，因为这中间必须要有汉语转换为英语，英语再转化为西班牙语然后才喊出去的过程。
　　不过好在这中间的翻译咱们一个都不缺，所以做起来倒也不是很困难。
　　“让向导对阿根廷人喊！”在几个翻译都准备好了后，我就对林霞说道：“告诉他们，我们已经突破了他们的防线，现在已经在海、陆、空三军全面包围了斯坦利港，再打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让他们投降，英军无意让他们遭受更多的伤亡，同时也会遵守日内瓦公约保证俘虏受到公正的对待！”
　　“什么？”闻言林霞就不由愣住了。
　　“叫你说你就说！”我不耐烦的瞪了林霞一眼。
　　“是！”林霞应了声，当即就把我的话翻译成英语照着说了一遍。
　　“什么？”这下就轮到威尔少校和希尔少校目瞪口呆了。
　　“上校，是我听错了还是翻译出了问题？”威尔少校问道：“我们刚才的决定是向阿军投降，可你的意思却是让阿军投降？！”
　　“你没有听错！”我很肯定的点了点头：“让阿军投降！”
　　“上校，你觉得这有可能吗？”威尔少校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我们并没有突破他们的防线，也没有包围斯坦利港，我们甚至只有四百余人和坚持不了多久的直升机……”
　　“的确是这样！”我打断了威尔少校的话道：“但是阿根廷人并不知道！”
　　我这么一说，身边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过了好半晌，希尔少校才点了点头道：“也许上校是对的，我们这场仗从一开始就是在营造一种包围斯坦利港并发起总攻的假想，所以说不定真能骗住阿根廷人。更何况，试一试对我们也没有损失。”
　　“对！”我点头说道：“试一试再说，如果阿根廷人不投降，就我们投降！”
　　“噗哧”一声，林霞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娘滳！”粱连兵在旁边抽了抽鼻子：“瞧咱们这仗打的，打到现在都变成是在比谁先投降了！”
　　“哄！”的一声，其它战士也跟着笑了起来。
　　其实别看粱连兵等人表现得轻松，如果真要走投降那一步的话，我想我还得用命令来压他们才行。
　　最后威尔少校也点头表示同意：“上校，不得不说你一直都在让我意外，一直如此！”
　　于是向导很快就开始向对面正严阵以待的阿军喊话，喊话的内容当然就是我说的那些。让我有些欣喜若狂的是，向导喊完话后对面的阿军是一片沉寂，就连原本还在雪地上挖散兵坑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这代表着什么大家都知道……很明显的是，如果阿军不是让我们给唬住的话，那么这时的他们应该要马上传来一阵笑骂声或直接用枪声来回答才对。
　　他们没有这么做，就意味着这时的他们正在矛盾，或者说需要时间研究讨论。
　　一看这情景威尔少校和希尔少校马上就来劲了，他们不是傻瓜，当然知道这沉寂包含的意思。
　　“我是第三旅A营营长威尔中校！”我乘热打铁的接着说道：“斯坦利港已经完了，阿根廷人，放弃无谓的抵抗，我们无意与你们为敌，同时我们可以向你们保证，英国与阿根廷的斗争只会在马岛上，这是我们一再强调的观点。事实上，你们也是知道的，一直以来我们都希望和平解决马岛问题，我们不希望有更多的伤亡！”
　　“放下武器，接着你们就可以活着回到阿根廷与你们的家人和朋友团聚，想想他们吧，他们并不希望你们为这场战争付出生命不是吗？”
　　……
　　我喊的这些话看起来简单但其实内有深意，首先我谎称自己是第三旅A营营长威尔中校，这让威尔少校满脸怪异的看着我。
　　这话当然不是真的，但透露给阿根廷人的一个信息就是……A营营长都打到这里了，那英军第三旅还会远吗？
　　所以这个假身份其实比SAS少校还有杀伤力。
　　另外我还顺带提起他们的家人、朋友，并重申英国政府对这场战争的立场……从战场上混过来的我深知这些东西才是一个兵最关心的问题。
　　我这些话就是要告诉那些阿根廷士兵，投降就代表着安全，就代表着可以回家与亲人朋友团聚，这无疑就是几颗重磅炸弹狠狠地炸向对面阿军士兵的心理。
　　喊了一会儿，我看看效果也差不多了……我很清楚这时候不能太急，特别是对那种内心处于矛盾状态正在挣扎的人，对于这种人的劝说也要适可而止，操之过急的说了太多反而可能遭到他们的抗拒而适得其反。
　　于是我就看了看手表，说道：“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考虑，非常抱歉，由于上级的命令，我们只能给你们这么多时间！五分钟后再没有答复，我们就只好进攻了！”
　　其实我这哪里是什么上级的命令，我是担心如果给他们太多的时间的话会让他们发现破绽，毕竟这时英军对斯坦利港的轰炸力度已经小得多了，就连巴克中校的部队对第三层防御的轰炸都缓了下来。
　　当然，在这乌漆麻黑的夜晚，阿军想要彻底搞清楚外界发生了什么还是需要时间的。
　　接下来我能做的就只有看着表一分一秒地等待了，与我一样焦急地等着的还有其它的英军士兵，包括威尔少校和希尔少校在内。
　　对此中国军人则表现得淡定得多，他们似乎觉得这些事由我来操心就可以了，他们只需要服从命令。
　　从个人角度来讲，我对阿军投降的可能性还是抱着很大的希望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历史上马岛的阿军就是没有做多少抵抗就大批大批的投降。这就足以说明了阿军在士气及抵抗意志方面存在着很大的问题。
　　我不能肯定的是，眼前这支阿军是否会跟历史描述的阿军不一样，就像我们刚才碰到的炮兵。


第一百四十四章 救援（十四）
　　五分钟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而阿根廷军队方面依然没有动静。
　　这时我就可以看到希尔少校和威尔少校满脸的失望，但我却还是不甘心，让向导对着阿根廷军队最后喊了声：“时间到了，我很遗憾我们没有达成共识，我们不得不继续把你们当作敌人……”
　　“不不……”还没得向导说完阿军就传来了回应：“我们投降，但是你们必须保证我们的安全！”
　　“当然！”我回答。
　　其实，这时候的我们根本就没有能力保证他们的安全，已经没有多少子弹的我们甚至是自身都难保。
　　但我当然不会这样回答的，我看了一眼身旁喜形于色的两个少校一眼后，就让向导回应道：“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你们也知道，英国是一个在国际上有相当声望的大国，所以很显然，如果我们不遵守日内瓦公约必定会影响我们的国际形像。更何况，我们也没有必要这样做不是？我们之间并没有多大的仇恨！”
　　阿军方面又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就有人回答道：“好吧，我是罗萨斯中校，别开枪，我们要出来了！”
　　这时的威尔少校也变聪明了，有意大声对着手下大声下着“不许开枪”的命令。
　　不一会儿就有两个人举着枪从掩体中爬了出来，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跟在他们后头排着不太整齐的队形走了上来。
　　希尔少校这时也不敢怠慢，一挥手就带着两队SAS端着枪走上前去受降，这其中有几个队员甚至都等不及阿根廷士兵放下武器，直接就从他们的胸前抽走了弹匣。
　　我可以理解这些SAS队员的急迫心情，要知道这时的我们缺的就是弹药，万一这时候要是出个什么状况比如这些俘虏有些人反悔了或是有新的阿军出现在周围那我们就不好办了，所以当务之急最重要的就是给自己补充弹药。
　　但我却觉得他们这是在做一件傻事，因为这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这些阿军俘虏我们弹药不足了。
　　所以我看到这场景时就不由被他们这个举动吓了一跳……这会儿要是投降的是越鬼子的话，那么我想肯定会乘机对我们发难。要知道这会儿枪还在他们手里，而且距离我们又很近，一个冲锋下来马上就是肉搏战了。
　　好在我们所面对的并不是越鬼子，而是一心想要回家见亲人的阿根廷士兵……完全没有战意的士兵在战场上基本上是无害的，不仅无害，如果有谁想要搞点什么花样的话，他们甚至还会出于自身安全的考虑而主动帮助我们顺利完成受降。
　　比如希尔少校注意到几名阿军压低了声音争执，出于安全考虑立马就让SAS队员把那几个人从队伍里带了出来。
　　这种做法当然是很有必要的……我们大多数人都听不懂西班牙语，要是这些兵利用这一点互相商量着怎么对我们不利或是煽动集体暴乱的话，那对我们来说就不妙了。
　　但是在找来了向导把他们的话翻译了一番后我们才意识到这是个误会。
　　他们争执的原因只是其中一个人偷偷的将刺刀藏了起来……他这么做的原因只是在没有安全感的情况下做的一件傻事，他的战友发现之后马上就劝他不要这样做，因为这有可能会害死他们所有人。
　　所以受降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十几分钟后在我们面前就堆起了成堆成堆的步枪和弹药，四百多名的俘虏则被押在路旁蹲着由SAS队员看守。
　　“太不可思议了！”威尔少校看着正在忙着补充弹药的手下们摇着头说道：“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上校，你简直就是一个魔法师，战场上的魔法师！”
　　“上校！”希尔少校走到我面前点了点头：“难以想像你成功了，我们SAS一向都自诩以最小的代价争取最大的战果，但您今天给我们上了一堂课，一堂精彩绝伦的课，你让我们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以最小的代价争取最大的战果’，干得好！”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威尔少校朝旁边蹲着的黑压压一片的俘虏扬了扬头，接着压低声音问着：“带着他们我们可没有办法用最快的速度到达目的地！”
　　我知道威尔少校指的是什么，招降了这四百多名阿根廷军人当然是好事，这使得我们不但不用跟他们打成一团还轻松的从他们那补充了弹药。
　　但问题是……我们的计划是穿过阿军炮兵阵地然后在指定时间内赶到海岸线逃出生天，现在押着这么多的俘虏就别说按时赶到海岸线了，想要摆脱其它阿军的追杀都困难。
　　“这个……”被威尔少校这么一说我也大感为难了，刚才还真没想到这个问题。
　　“把他们放了吧！”希尔少校建议道。
　　“可是……”威尔少校反对道：“我们刚才还在保证他们的安全，如果把他们放了，你认为他们会有安全吗？”
　　威尔少校说得对，要知道这可是战场，一枪不放就叛变投敌这是很有可能被军法处置的。所以，这时候放了这些俘虏实在也有些说不过去。
　　“那还能怎么样呢？”希尔少校回答：“我们现在有自己的任务，我们不得不这么做，否则就是陪着他们一起死！”
　　希尔少校说的也对，在这种情况下当然是以保存自己为先，更何况就算我们停下来或是带着俘虏一起走同样也不能解决问题，因为这样做的结果最终还是会落入阿根廷军队的手里，我们的谎言也很快就会被戮破。
　　所以很明显，俘虏之前做的投降的决定是错误的，他们相信了我们的谎言，现在就要为自己错误的决定付出代价。
　　虽然我并不想这么做，但还是点了点头赞成希尔少校的说法。
　　然而，正当希尔少校带着向导要去对俘虏们宣布这个残酷的决定时，黑暗中突然又传来几声西班牙语：“别开枪，我们是来投降的！”
　　向导的翻译不由让我们愣住了，这个意外同时也阻止了希尔少校的脚步。
　　更让我们意外的是，这次来投降的人还少，足足有两个连队。
　　原来是刚才那些阿军也就是罗萨斯中校的那四百多人投降的时候，有一部份没有打定主意的阿军脱离了部队往斯坦利港的方向跑，还没跑回去就碰到了用于做预备队的阿军，结果把前线的情况一说……本来就不想打仗的阿军讨论一番后就决定主动投降了。
　　对于这一点我倒是可以理解，原因是如果情形真像我们说的那样，斯坦利港已经被包围而且英军已经发起了总攻，那么斯坦利港就危险了。
　　站在阿军的立场上，他们的形势那是相当严峻：马岛距离阿根廷有五百多公里，而且英国特混舰队还取得了马岛周围海空大战的全面胜利，这也就意味着马岛变成了一个孤岛，驻守在这里的阿军不会有任何的援军，到现在甚至连补给都很难得到，因为事实证明英军的鹞式已经在夜里出动了。
　　于是对于阿军来说，越早投降就意味着越安全，或者也可以解释为再在斯坦利港驻守下去的话，除了跟自己的生命过不去之外不会有任何意义。
　　所以这下我们就玩大了，俘虏不一会儿就由原来的四百多人变成了七百多人，而且更让我们吃惊的是这人数还在不断的增长中……
　　后来想起来这一战的时候，我意识到这时马岛上的阿军其实就是一只惊弓之鸟。
　　这其实也不能说全是因为这些兵的错，要知道他们可都是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年轻人，而且还是受阿政府鼓动之后头脑发热的年轻人。
　　在战场上混了这么久的我很清楚的知道一点，那就是因受鼓动而上战场的兵最好是马上就参战……原因是这样的士气是一时的，如果不马上参加战斗的话，那用不了多久那种热情就会消退了，头脑也清醒了，然后就会开始后悔了。
　　而马岛上的这些年轻的阿根廷士兵，却是在马岛上驻守了两个月之久，而且还是亲眼看着自己的海军和空军被英军击败的。
　　所以很自然的，作战意志早就被消磨得所剩无几的他们在听说英军已经包围了斯坦利港并发起总攻的时候，就从四面八方赶来投降了，到最后就算我们想挡都不住。
　　“现在怎么办？”威尔少校苦笑着问我们：“还要把俘虏放了吗？”
　　“当然不！”希尔少校看着那一堆堆还在不断增加的俘虏，回答道：“如果我们这么做的话，显然就不会再有俘虏来投降了！”
　　我点了点头：“我们应该把这个情况向上级汇报，原定的突围计划，现在看来要转为进攻计划了！”
　　这倒还真出乎我意料之外，我实在是没有想到就因为自己用于应急的一个谎言，就触发了一队又一队的阿军的投降。
　　而且可以预见的，我想这会是我抓俘虏人数最多的一仗。


第一百四十五章 救援（十五）
　　“什么？”步话机里传来了克拉普难以置信的声音：“我安排在海边的接应部队一直没等到你们，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不测了，竟然还抓到了七百多名俘虏？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将军！”我纠正道：“在我们说话的时候，我相信俘虏人数已经超过了一千人，而且还在不断的增加中。”
　　“天哪！超过一千人？”话筒那边传来了克拉普的惊叫：“你们只有一百多人，不仅是救出了SAS还抓了一千余人的俘虏？！”
　　“所以现在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说：“俘虏人数太多，押着这些俘虏我们没有办法正常行军，也就是说我们不可能按原计划在指定时间内到达海岸线。”
　　“你是怎么想的？”克拉普问。
　　“将军！”我说：“我认为这是我们的一个机会，我们这支小分队就可以让阿根廷军队这么多人投降，这就足以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阿根廷军队其实是在崩溃的边缘。也就是说，只要我们再加把劲，把这个假戏给演真了，那么整个斯坦利港的阿军就会全线崩溃，胜利也就离我们不远了！”
　　“嗯！”电话那头的克拉普沉默了一会儿，就问道：“你确定这不是阿军小范围事件？”
　　“不，将军！”我扫了一眼还在不断的接受俘虏的英军们，说道：“如果你能到这里亲眼看一看就知道我说的没错，对于他们的投降，我们甚至挡都挡不住！”
　　“很好！”克拉普回答：“这是个好消息，不过我必须跟其它将军商量下才能做出决定！”
　　“是！”我应着，看了看手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三点半，就加了一句：“不过我认为应该快一点，如果在天亮前我们还没有布置好话，那么阿军就很有可能发现我们只是虚张声势！”
　　这一点对我们来说那可是相当重要的，原因很简单，如果到天亮时阿军如果发现并没有像我们所说的那样英军已经突破了他们的防线并全面围攻斯坦利港时，首先就是俘虏会有一种受骗上当的感觉。其次就是斯坦利港内尚示投降而又打算阻止这种投降趋势的阿军……他们就会采取一种极端的手法，这种极端的手法很有可能就是将我们彻底击溃甚至连那些降军也不放过。
　　也就是说，别看我们现在很风光，不断的接收着阿军的降兵，但其实是处在危险之中随时都会发生意外。
　　“上校！”十几分钟后克拉普就对我说道：“进过讨论我们认同了你的说法，这也许是我们提前结束这该死的战争的一个机会。所以，我们很快就会做出安排！你们的任务就是占据有利地形守在那里继续接收俘虏！”
　　“是！”我应了声。
　　至于克拉普将军会做出什么样的安排吧，这个自然不方便在步话机里说，否则被阿根廷方面窃听了就危险了。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就不需要知道这些安排，要知道不管英军接下来要做什么样的安排，我们这支队伍无疑都会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所以让我们知道作战计划并进行配合是十分重要的。
　　很快我就从电报里收到克拉普发来的了计划内容。
　　接下来英军会分成三步走。
　　首先就是继续用舰炮和鹞式对斯坦利港展开轰炸，以配合我们继续营造总攻的气氛。
　　其次就是对阿根廷特种部队所驻守的一号、二号阵地发起进攻，与之前的佯攻不一样的是，这一回的进攻是实打实的，目的就是为了拔掉这个挡在通往斯坦利港路上的钉子。
　　当然，克拉普也知道阿军特种部队装备先进且战斗力不俗。
　　为了能够顺利的拿下这两个高地给斯坦利港造成压力，克拉普甚至调用了英军仅有的八辆装甲车……四辆覆带式“蝎子”式和四辆“曲剑”式武装侦察车。
　　当然，这两种武装侦察车跟英军的坦克比起来算不了什么……这倒不是英军用不起坦克，英军在马岛战争中没有用坦克的原因主要是马岛的地形不适合坦克作战，这上面的雪层和泥泞的路面及沼泽地简直就是坦克的噩梦。
　　而武装侦察车就没有这方面的问题，只有八吨重的它们甚至可以用直升机空运，于是就可以即方便又快速的机动到需要它们的战场上。
　　更为重要的是，这两款战车还有夜视装置及强悍的火力，完全可以在夜间为步兵提供足够的火力掩护。
　　当然，我想克拉普会在这个时候让这武装侦察车上很有可能是为了消耗阿特种兵的毒刺导弹。
　　要知道这毒刺导弹同样也有夜视能力，所以打起这种装甲只能抗子弹的装甲车来说那是毫不费力。
　　但问题是阿军特种兵所带的毒刺能有多少呢？他们可是通过直升机索降到达一号、二号高地的，而且还在一号二号高地驻守了一天，与他们驻守相同时间的SAS都已经差不多面临弹尽粮绝的地步了，那么阿军特种部队的情况又会好到哪里去呢？
　　所以，克拉普完全有理由相信阿特种部队的毒刺所剩不多，而能让他们打出仅剩的几枚毒刺的，就只有武装侦察车。
　　第三步就是动员其它三个方向的部队朝斯坦利港方向移动。
　　这三个方向也包括海面，尤其是在海面上，克拉普在这里摆开了几艘军舰以及登陆艇等，甚至为了虚张声势他们还特地调了预备队上来假扮成登陆部队的样子在斯坦利港正面做各种准备活动，摆出一副要强行登陆几面夹攻斯坦利港的样子。
　　其实我觉得这里头最重要的还是在海面上的虚张声势。
　　当然，从海面上进攻还是有难度的，因为这是斯坦利港防守的正面，也是其火力最强的部份。
　　但这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就是斯坦利港的阿军能够看见。
　　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们真正的看见了，似乎就可以说明英军对斯坦利港发起的总攻是确有其事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胜利
　　这一夜，我们从来都没有这么忙碌这么紧张过。
　　忙碌就不用说了，阿根廷的降军从开始的十几个、几十个一起来很快就发展到一整个连队的全体投降，降军在两个小时内就暴涨到了三千多人。这直接导致我们所有的人甚至包括军官在内都在忙着接收俘虏。
　　之所以紧张则是因为这时的我们几乎就可以说是没有一点防御能力。
　　要知道我们总共才只有四百多人，而需要看守的俘虏却有三千多而且还在不断增长中。这其中最困难的就是现在还是深夜，深夜就意味着可视距离很短，于是我们不得不安排大量的人手看守俘虏、看守枪支弹药以及对俘虏进行必要的搜身或是安置等工作。
　　当时我们的工作分配是这样的，训练连也就是威尔少校带领的一百多名英军用于看守俘虏，SAS队员分出一百多人来担任看守枪支弹药及搜身及安置工作，剩下的一百多人则负责防御。
　　也就是说这时的我们只有一百多人在担任防御工作，而且我相信这种防御其实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原因很简单，训练连的一百多人看守三千多名俘虏，也就是平均每个人要看二十几个，这在黑夜中可以说是无法想像的，就算我们手里有自动步枪也是这样，要知道英军的FN步枪的弹容量只有20发，这就意味着一旦俘虏叛变的话，我们必须得保证每发子弹消灭一个半的敌人。
　　也正是因为我们不得不看守这些俘虏，就使得我们的兵力十分分散，这时候如果有哪支阿根廷军队对我们发起进攻进而引起俘虏的哗变的话，那我们这四百多人根本就起不了多少作用，就算这四百多人里大多是军事素质很好的SAS也是如此。
　　在这种高度紧张的状态下我们终于等到了黎明，但是天色放亮也并没有让我们觉得轻松，相反却更加紧张起来。
　　“情况怎么样了？”克拉普准将在步话机里问着我。
　　“俘虏已经有三千五百多人！”我回答：“这已经超出我们能控制的范围了，而且我不确定这些俘虏里头是否有心怀叵测的人，所以将军……”
　　这时我压低了声音说道：“如果阿根廷人发现他们上当的话，我们就会被他们给撕成碎片的！”
　　“我知道！”克拉普回答：“上校，如果发生这种情况，我允许你用任何手段来控制，任何手段！”
　　我明白克拉普的意思，他这话就是不要去管什么内日瓦公约了。
　　不过其实话也不能这么说，因为如果俘虏哗变的话也就不再是俘虏了，所以也不存在什么遵不遵守日内瓦公约的问题。
　　但现在的问题却是，就算是这样我们在这里也是危如累卵，因为我们现在正看守着三千多名俘虏，而另一边在斯坦利港至少还有四千名全副武装不知道会不会对我们发起进攻的阿军……
　　而这“会”还是“不会”，则完全要看克拉普准将组织的这一次“总攻”能否骗得过阿军。
　　“呜”随着一阵炮弹的呼啸声，斯坦利港再次爆开了一团团火光。
　　但是这一回轰炸的力度明显没有昨晚的强，原因是这次参与轰炸的军舰只有三艘……在这天亮的时刻克拉普必须得防备着阿根廷空军，能出动三艘军舰已经可以说是极限了。
　　然而重点却并不是在这三艘军舰的轰炸上，而是由军舰护航着的登陆船。就像之前所说的，这几艘登陆船摆出了一副要登陆作战的样子。
　　几乎与此同时，其它几个方向的也响起了隆隆的炮声。
　　这要是在别人听来还真有点要对斯坦利港发起总攻的样子，但我却知道这些炮声离我们还远着呢，尤其是北面，我几乎就想赶过去喘那指挥官几脚……他们难道就不知道用射程更远的100迫击炮来制造这种兵临城下的气氛？！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北面的英军指挥官为了节省100迫击炮的弹药的原因，要知道马岛上的补给和运输并不容易，尤其是这种射程远的100迫击炮的炮弹，甚至他们连82炮的炮弹都不舍得打……按他们的想法，反正就是虚张声势嘛，那有炮声不就可以了，于是就用射程只有一千多米的60炮一阵猛炸。
　　听到这炮声我就差点吐血了，只要稍微有点作战经验的老兵很快就可以判断出这炮声至少在十几公里外。
　　但很幸运的是，阿根廷的士兵并没有多少人会听得出来，这可以从阿根廷俘虏惊慌的眼神可以看得出来。
　　后来我才知道这种想法是错的，原因是斯坦利港的驻军里有退守的阿军炮兵，他们想要听出这炮声里的名堂是一点都不困难。
　　但问题就是，惊慌失措的阿根廷士兵们根本就听不进军官和炮兵的解释……甚至阿根廷士兵还会以为这是军官与炮兵联合起来骗他们的把戏。
　　这说起来似乎很可笑，但其实却可以理解。
　　原因来自两方面，一个是那些军官已经失去了阿根廷士兵的信任，在此之前军官们甚至告诉过他们英军不可能会长途跋涉到这一万三千公里远的马岛上作战，但是他们错了。军官也曾告诉他们阿根廷海军和空军会把英军舰队打回去，但是他们又错了。
　　一旦失去信任之后，士兵们就很难再相信军官说的话。
　　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这时的阿军士兵更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人就是有这个惰性，一旦心里带着偏见，比如这时的阿军士兵其实早就想投降了，而这是我们恰恰给了他们一个谎言，也就是英军对斯坦利港发起总攻而且阿军不可能守住的谎言，那么阿军士兵就更愿意相信这个观点。
　　总而言之，因为他们不愿意作战，所以更愿意相信英军已经兵临城下而且败局已定。
　　更为严重的还是会这么想的还不仅仅是阿军士兵，许多中低层军官也同样这么想，于是在天空中出现五架鹞式及十几架直升机参与轰炸的时候，斯坦利港里的阿军就彻底崩溃了。
　　“上校，你看……”就在我还在想着斯坦利港的阿军会有什么反应的时候，威尔少校就兴奋地指斯坦利港方向叫道：“你看，他们投降了，他们真的投降了！”
　　顺着威尔少校指示的方向我举起了望远镜，果然就看到在一个几层的楼顶上一名阿军士兵举着一面白旗拼命的左右摇摆着，这代表着什么就不用多说了。
　　这时我才终于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跟我同样松了一口气的还有其它的战士们，接着周围很快就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胜利！”
　　“战争结束了！”
　　“我们可以回家了！”
　　……
　　“上校，不可思议！”威尔少校激动地握着我的手道：“你竟然成功了，你是个天才！我从来没有见过有谁打过这么漂亮的一仗！”
　　“上校！”希尔少校也握着我的手说道：“是你结束了这场战争，而且我相信，你所做的一切挽救了许多人的生命，不管是阿根廷军队的还是英国军队的，他们都得感谢你！”
　　“上校！”安格斯这时也走到我面前来说道：“请接受我的道歉，毫无疑问您是个杰出的指挥官，而且你也让我意识到了一点，您的脑袋才是制胜的关键，而这一点是谁都比不上的！”
　　“上校，将军电话！”通讯员把话筒递到我跟前。
　　“你做到了，上校！”话筒里的克拉普说道：“我刚刚从空军那得到了消息，斯坦利港的阿军已经向我们举起了白旗。上校，恭喜你，你再次创造了一个奇迹，一个带着一百多人却能拿下七千多敌人驻守的斯坦利港！而我直到现在也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不敢相信胜利来得这么突然，来得这轻松，而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不！”我说：“我只是其中的一份子，这场战斗的胜利是属于所有参战的士兵！”
　　“你说的对！”克拉普的声音显然是在强行压制着自己的激动：“抱歉，我得把这件事向首相报告，我相信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才刚放下了话筒就被一大群欣喜若狂的英军士兵给抓了起来，接着又向上回一样被一次又一次的抛向了空中。
　　当然，这时候还不能说战争已经完全结束了，毕竟了阿根廷还有战斗力，而这战斗力主要是来自空军。
　　但问题是……
　　英阿双方之间的这次战争都是围绕着马岛展开的，而现在英军明显已经攻占了马岛甚至还收降了绝大多数马岛上的阿军，那么就算阿根廷空军就算再厉害也无济于事了，甚至可以说就算这时阿空军还能炸毁英军航母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也就是马岛重新落入英军控制的这个事实。
　　也就是说到这时候，战争再打下去才真是没有意义……阿根廷败局已定。


第一百四十七章 胜利（二）
　　为了防止阿根廷方面在发现斯坦利港附近的敌人才只有四百多人后心生悔意，登陆船上搭载的两个海军陆战队突击营马上就在鹞式战机、直升机以及舰炮的掩护下实施登陆。
　　当然，这些都只是必要措施，已经决定投降的阿军并没有对英军的登陆有任何的反抗，于是很快就有一只医疗队和一个营的英军被派到我们这里来抢救伤员并接替我们的工作。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为首的一名上校在看到我们押着的几千米名俘虏时还是惊讶得目瞪口呆，而且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同样也面临着与我们之前一样的问题……不知道该拿这些俘虏怎么办！
　　当然，这就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医疗队的带领下行军到海岸线然后乘着救生艇回到特混舰队。
　　这凯旋回师的那种感觉自是不必说了。
　　我们这些中国军人还好，因为我们已经有过太多次这样的经历，多到足可以让我们麻木了。
　　但那些英军可不一样，尤其是威尔少校手下的那个训练连……要知道他们可是头一回上战场，而这一上战场就以一个连的兵力最终拿下了七千多敌人重要军事目标，更有甚者这还代表着战争的结束，于是乎那些英军马上就飘飘然起来。
　　“嘿，兄弟们！”一名英军叼着烟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们回去后该怎么描述这一仗呢？说我们俘虏了三千多名阿根廷人吗？”
　　“确切的说应该是七千多人！”另一名英军反驳道：“斯坦利港也是在我们的枪口下投降的！”
　　“那你们不觉得进入斯坦利港接收俘虏的应该是我们吗？”
　　“是啊！我们拿下了斯坦利港，却派别人接收我们的成果……”
　　“得了吧！”汤姆不耐烦的打断了这些开始自大的家伙：“如果不是上校带着我们打这一场仗，你们以为自己能俘虏多少阿根廷人？我想这时的你们应该躺在地上成为烈士了吧！那么，要接收战俘也该上校去接收才对！”
　　“说得对！”英军士兵们纷纷回声道：“上校整个指挥过程简直就是个艺术！”
　　“我不得不说……还好我们跟上校不是敌人！”
　　“嘿，记得我们曾经跟中国打过仗吗？”
　　“有吗？”
　　“当然，虽然那时我们出兵不多！”
　　“你是说朝鲜战争？”
　　“是的，那一仗虽然没有输赢，但中国人用老式步枪在三八线上顶住了美国飞机、大炮的进攻！以前我一直不敢想像中国人是怎么做的，但现在明白了！”
　　“是的！”其它英军一边点头表示赞同一边以钦佩的眼光看着我们。
　　听着这些话我不由在心里暗笑，没想到打上这一仗还会有另一个好处，也就是在国外重新塑造了一次我们中国军人不败的形像。
　　只是被英军士兵这样夸着我还是心中有愧的，因为这时代的中国军队在素质上其实远远不及志愿军，他们可是从抗日及内战走过来的百战精兵，而我们在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时甚至连基本的训练都没有。
　　半个多小时后我们就搭乘着救生艇回到了军舰上。
　　在回到军舰时我们受到了水兵们热烈的欢迎……当然，这种欢迎是英国式的，也就是掌声、口哨声另外再加一些诸如“好样的”、“知道吗？你们是英雄”之类的叫喊。
　　对此我倒是不意外，我手下的那些中国军人们则满脸的怪异……在他们的脑海里，欢迎部队凯旋归来应该就是那种横幅一打然后又是敲锣打鼓又是献花送茶才对，而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太冷清、太简单了点。
　　这也许就是两国文化的不同吧，当然战士们奇怪蛮奇怪，对这种简单的英式欢迎也是不会介意的。
　　“上校！”
　　当满面笑容的克拉普将军出现在我面前是，我不由为之一愣。
　　“将军，你怎么在这里？”我问。
　　做为舰队的指挥官，他可是身负保护航母及其它各种船只的安全的重任，所以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在进攻斯坦利港的军舰上出现。
　　“我好像告诉过你，我会亲自指挥对斯坦利港进攻的海军和空军的！”克拉普摊了摊手：“所以我就在这里！”
　　“知道吗？”克拉普一边将我迎进船舱一边说道：“当我把我们以极小的代价取得斯坦利港的胜利告诉首相的时候，她都惊呆了，甚至还有些生气的质问我怎么敢擅自行动在没有向她做任何汇报的情况下就拿下了斯坦利港……很显然，这个胜利使她有点措手不及，事实上我也没有心理准备！”
　　“我想她一点不会责怪你的！”我说。
　　“当然！”克拉普哈哈大笑道：“我的回答是她知道这个计划，可是她不信。于是我就跟她说了所有的一切，我告诉她这次行动其实就是援救SAS的计划，只不过却意外的拿下了斯坦利港。结果你猜发生了什么？”
　　“什么？”
　　“首相整整愣住了一分钟！”克拉普说：“我一点也没有夸张，足足有一分钟没有说话！”
　　我只是无奈的笑了笑，这说起来似乎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对于我们来说可是生死攸关的，没有身处在那个战场，是不知道当时的我们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有件事我得说声抱歉！”克拉普接着说道：“对于阿根廷军队的投降，我们会在明天签订投降协议，本来我想让你参加这个协议的签订，因为我觉得你完全有资格，你在这场战争中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但是考虑了一番，我觉得这并不适合……”
　　“我明白！”我打断了克拉普的话。
　　这当然是可以理解的，原因就是我是中国顾问，这场战争是英阿之间的战争，签订投降协议的场合当然是不适合第三方国家在场。
　　而且说实话，对此我也不关心。
　　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还活着，而且取得了胜利。


第一百四十八章 回国
　　降书签订得十分顺利。
　　按降书的规定，所有驻马尔维纳斯群岛的阿军将前往英军所指定的地点交出他们的枪支、弹药、各种武器以及由英军所指定的各种战争工具。
　　当然，所有的阿军也将受到光荣的待遇，并享受一切日内瓦公约所规定的权利。
　　这个协定于标准时间6月14日23点59分，当地时间则是在20点59分正式生效，并适用于部署在斯坦利港周边、东、西马尔维纳斯与其它外岛的阿根廷驻军。
　　于是这天晚上，当时间指向20点59分的时候，整个英国舰队都沸腾了起来。
　　“胜利！”
　　“英国万岁！”
　　……
　　“终于……”克拉普给我的酒杯倒了的一杯酒，说道：“我们胜利了，敬英国，敬中英友谊，敬伟大的中国军人！”
　　“敬在这场战争中失去生命的所有人！”我举起了酒杯。
　　克拉普不由一愣，接着就点了点头道：“敬所有人！”
　　小喝了一口后，克拉普就摇头苦笑着对我说道：“上校，你知道吗？在签订投降书的时候，摩尔少将告诉阿根廷驻马岛司令其实这一仗你们的兵力总共只有四百多人的时候，他怎么也不肯相信这个事实，甚至还以为我们是在有意侮辱他们。”
　　我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阿军会有这个反应是正常的，因为谁也不愿意相信自己七千多人的队伍会被四百多人给打败并投降了，相信这个事实也就等于接受了耻辱。
　　“但是当摩尔少将将我们的整个计划告诉了他们后，他们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克拉普说：“同时阿根廷方面也知道了有你这么一个人，其驻军司令还想见你一面，但是很抱歉，我们不能答应！”
　　“嗯！”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这依然还是国际争端方面的问题，甚至对于我们来说也最好是能不见就不见，因为这是属于英国与阿根廷之间的战争，与我国无关，我们也不想牵扯进来。
　　另一方面，其实去见一下面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意义，那不过是阿驻军司令的好奇心想看看打败他的人到底是谁罢了。
　　“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克拉普接着说：“原本首相打算邀请你们跟随我们舰队一起回英国，她希望你们到英国一起享受凯旋而归的荣誉，以及亲自表达对你们的感谢，但是……很显然你们的上级并不同意这一点。”
　　“哦！”我问：“中国方面是不是有什么消息？”
　　“是的！”克拉普点了点头：“我们刚刚接到英国政府转发来的命令，马上安排你们回国。你们中国有句话，叫做……能者多劳，我没说错吧！”
　　“没有！”对克拉普也能知道我们中国的成语我感到相当的意外。
　　“所以！”克拉普笑着说道：“像上校这样的能者，贵国当然不会放弃任何可以利用的时间，要是换作我的话我也不会！”
　　“谢谢！”我说：“有确定我们回国的时间吗？”
　　克拉普点了点头：“就在明早八点。”
　　沉默了一会儿后，克拉普就接着说道：“从伍德沃德将军那，我知道上校并不愿意留在英国继续担任顾问，事实上从一开始我就猜到了，一名优秀的军人之所以优秀，就是因为他们在任何时候都不会背叛自己的国家，所以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上校，如果你有一天有机会到英国，请你一定要记着还有我这个朋友，好吗？”
　　“当然！”我回答：“有一天，如果你有机会到中国，也一定要记着还有我这个朋友！”
　　“当然！”克拉普说道：“同时请贵国相信，之前对你的承诺我们一定会兑现，就当是英国对你们的感谢！”
　　“谢谢！”我重重地握了握克拉普的手，这句话才是我最想听的，有了英国援助给我们的这些装备，我也就不枉此行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登上了回国的直升机，让我们感到意外的是，自发前来送行的英军士兵那是多得让我们难以想像，整个军舰的英军都站在走道上等着与我们握手，甚至是其它军舰的英军士兵都一排排的站在靠向我们方向的船上向我们敬礼。
　　至于我们训练过的那支训练连就更不用说了，全连的兵一直将我们送到了直升机前，在力邀我们合影并一定要我们留下地址后，这才依依不舍的放我们走上直升机，接着在直升机升空前还排起整齐的队形朝我们敬了个礼目送我们离开。
　　“他娘滴！”粱连兵在这时就忍不住骂道：“来的时候咱们还有想法呢，这会儿走的时候还他妈的不想走了！”
　　“当兵的还不都是这样吗？！”刀疤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打过几场仗后自然而然的就生死与共了，那还能没有点感情？”
　　刀疤说的的确是一种解释，但我却知道这其中的原因还不只这个。
　　就像粱连兵说的那样，他们来之前对英国鬼子还是带有想法的，也就是他们一直以来都把美英当作敌人当作帝国主义，但没想到相处了这一个多月之后发现其实英国兵也并非他们想像的那样，于是这种强烈的反差就在他们心里形成了一种矛盾。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大多数国家的百姓其实都是无辜和善良的，需要为历史错误负责任的，往往是那些别有目的的政客。
　　一路无话，就像来时一样，我们几经周折在五天终于回到了北京。
　　虽然这已经不是我们头一回出国作战了，但当我们脚踏实地的站在自己国家的领土上的时候，心里还是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放心感……每个人心里也许说的都是同样一句话，总算是活着回来了。
　　说实话，这次出国作战应该是危险性最低的一次，比如之前的对越自卫反击战，再比如去阿富汗与苏联鬼子打……这两次可以说几乎每一天都要受到生命的威胁，而这次我们去阿根廷做顾问的这段时间，真正有危险的其实只有最后那几天，其它时候就算是军舰上面对阿空军的轰炸也没什么危险性。要知道整场马岛战争英军只死了255人，我们这些受英军保护的二十几个中国军人要阵亡的慨率那是太少太少了。
　　然而危险性虽然小，但生命这东西只有一次，不管是枪林弹雨还是小打小闹，只要对生命有威胁都会让人有一种在鬼门关前走一遭的感觉，何况在斯坦利港的那一仗还着实让我这个老兵都紧张了一阵。
　　“你小子！”当张司令见到我时不由哈哈大笑了起来：“我只是派你去看看详细情况，而你还真带着英国佬打起战来了，而且带着一个连队就能俘虏敌人七千多人，有你的啊！”
　　“哪有那么厉害！”我谦虚的回答道：“那都是因为英国鬼子的飞机军舰打了胜仗，阿根廷人都成了惊弓之鸟了，否则我哪有那本事带着一百多人就能俘虏七千多人啊！”
　　“等等再说！”张司令呵呵笑着，随手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就邀着我走出了办公室。
　　一边走着他就一边说：“大伙儿都在等你呢，可总算把你给等来了！”
　　“等我？”闻言我不由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等我干嘛？而且这大伙儿是谁？
　　不过我很快就想到，张司令所说的大伙儿很有可能就是像张司令这样级别的高级干部，等我的原因则是想听我详细的述说马岛的战况。
　　我这个猜测可以说是对了一半，这“大伙儿”的确高级干部没错，但他们等我倒也不全是想听我详细述说马岛战况。
　　事实上，我国对马岛战争的重视程度可以说除了英阿美这几个直接间接的参与到这场战争中的国家之外，几乎没有哪个国家能比得上我们了。
　　原因自是不必多说了，就像张司令之前所说的一样，这马岛战争可以几乎就是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收复台湾的实战军演，也是一个绝佳的发展军备的参考。
　　正是因为这个，所以事实上在我还在马岛作战的时候，国内的高层干部们就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尽可能多也尽可能真实的了解到了马岛的战况。
　　所以真要说起马岛的战况来，他们知道的并不比我少多少。
　　事情果然就像我想的那样，吉普车一路开往京西宾馆，会议室里头的各个司令、军长、参谋们早争论得面红耳赤了。
　　一看到我走进来众人不由纷纷停止了争论冲着我打招呼：
　　“小杨同志回来了啊，这一仗打得漂亮！”
　　“干得好啊，杨营长，这一回可是规咱们中国军人长脸了！”
　　“对，打出我们中国军人的威风了！”
　　“英国政府可是对你们赞不绝口啊，而且马上就同意向我们出售炮瞄雷达和舰空导弹了！”
　　……
　　至于我呢，这些首长虽然个个都很脸熟，毕竟也是在会场上见过几次了嘛，但那名字什么的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于是只得尴尬的一声声叫着“首长”，反正我这时还是个营长，这里头的人还真的全是我首长。


第一百四十九章 会议
　　“同志们！”这时一名老干部，我记得他好像是姓李的司令，他走到主席台上对着话筒说道：“这位杨学锋同志我就不用介绍了，这几天我们一直都在讨论马岛战争的问题，你来我往的谁也没能分出个是非，这下好了，杨学锋同志是亲自参加过马岛战争的，而且你们也都知道了，杨学锋同志在马岛战争中还打了十分漂亮的一仗，带着一百多人俘虏了七千多人并拿下了斯坦利港，这可以说是创下历史上的奇迹啊！大家先对杨学锋同志表示祝贺！”
　　接着“哗”的就是一片掌声。
　　“接下来……”李司令等掌声稍稍平息之后就接着说道：“我觉得应该先让杨学锋同志介绍下马岛战争的经过，为我们进一步提供更详实的资料，然后大家有什么问题再接着问！”
　　说着李司令就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走上主席台，见此我不由一愣……我只是个营长而已，何德何能在这种场合下站在主席台上对着下面的一大众司令军长等说话。
　　但在张司令的眼色下，我最终还是厚着脸皮走上了主席台。
　　“各位首长好！”我的开场白就是：“实不相瞒，在马岛与英军一起作战的这些日子，让我印像最深刻的就是……晕船的感觉太难受了！”
　　“哄”的一声，台下就响起了一片笑声。
　　其实我是有意说这句笑话，这时的我有点紧张，说说这样的笑话不仅可以缓和下会场的气氛，同时也能让自己放松一些。
　　接着我就把在马岛作战的经历一五一十的在会场上做了个介绍……应该说这种介绍还是相当枯燥的，原因是我张司令等人不希望这其中有任何的遗漏，所以要求我从第一天甚至是上飞机起就开始描述了，而这种描述毫无疑问的肯定会是像记日记一样的流水帐。
　　甚至还有干部还会十分夸张的让我详细到几点做什么，这中间空白的几小时又在做什么……这时的我不由在心里哀叫了一声，这可是一个月前的事情诶，怎么可能精确到几点钟在做什么。
　　但是还别说，这人的潜力还真是无限的，在张司令等人的“威逼”之下还真让我想起了许多被自己忽视掉的细节。
　　所以我还真觉得他们这种做法是有必要的，毕竟我在阿根廷作战的时候更关心的其实还是打仗的问题，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打赢这场仗或是应对克拉普等人，而对于张司令等人所关心的英军军舰内水兵的协同，以及雷达的性能之类的，还真是不怎么关心。
　　在对我进行了长达数小时的“折磨”之后，李司令就语重心长的问了我一个问题：“小杨啊，我看还是由你来总结下，通过这场战争，你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如果说最大的收获吧！”想了想，我就说：“那应该就是不对称战争！”
　　“不对称战争？！”闻言众干部们不由一阵疑惑。
　　“你小子还黄婆卖瓜了啊！”张司令则有些气苦的说道：“这不对称战争不是你提出来的吗？这也能称得上是收获？！”
　　“诶！”李司令则反对道：“我说老张啊，别对自己的兵这么苛刻好不好，谁说自己的想法就不能是收获了？而且我相信小杨会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是啊！”一名干部在旁边插嘴道：“我们之前讨论了很多，有讨论航母的，也有讨论战机的，咱们甚至是分成几派争来争去，结果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不能说服谁，但没有人提到这个不对称战争，说说你的想法吧！”
　　“哦！”闻言我就不由对这个话题有了兴趣，于是就问道：“我可以先听听首长们是怎么讨论这一场战争的吗？”
　　“这么说吧！”李司令回答道：“我们一般是持这几个不同的想法，一派是认为我们必须优先发展航母，这一派的想法是……英军的航母在战争中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如果没有两艘航母，英军在马岛海域就无法取得制空权，无法取得制空权也就无法取得制海权，于是整个战斗根本就无法展开，就更别说登陆马岛作战了。”
　　“嗯！”我点了点头，这话当然是有道理的，现代的战争可以说没有制空权就完全处于被动，这不但是海上是这样，陆地上也同样是这样。
　　“另一派就觉得应该优先发展空中力量！”李司令接着说：“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们在未来的夺岛战争中很有可能是在阿根廷的一方，这一仗阿根廷因为没有先进的战机而在空战中惨败。当然，这一派与主张以导弹为先的一派也是密切相关的，因为从马岛这一仗来看，导弹的作用是巨大的，阿根廷空有先进的战机比如幻影3和短剑式，但却因为没有配备合适的空对空导弹而在空战中完全处于一面倒的局势。
　　所以，主张发展空中力量和主张发展导弹一派其实没有很明显的界限，只不过他们之间有一个以谁为先的问题，同时阿根廷能以飞鱼导弹击毁英军先进的谢菲尔德号以及对英军航母构成很大的威胁，这就给主张导弹一派为理由，认为导弹才是重中之重！”
　　我又点了点头，这种说法当然也是有道理的，事实上这也是许多国家在马岛战争中看到的东西。
　　“你怎么看？”李司令问：“你觉得哪个观点更适合目前我军的装备发展？”
　　“我认为这都不适合！”我说。
　　“什么？”闻言众干部不由愣住了。
　　“什么叫都不适合哦！”张司令有些不耐烦的说道：“马岛打的就是航母的、飞机和导弹嘛，你这来一句都不适合，那还有什么东西适合？难道还会是陆军？！”
　　“也可以说是陆军！”我说：“但又不全是陆军，而应该是在陆地上的导弹部队！”
　　“陆地上的导弹部队？！”众干部闻言不由愣了，这个观点还真是他们所没有的。


第一百五十章
　　“要说为什么要重点发展陆地上的导弹部队，这还得从不对称战争说起！”看着周围满脸疑惑的干部们，我继续说道：“首长们都知道，不对称战争这个慨念，如果泛指的话那就是以绝对优势或者压倒性的兵力取得胜利，这有点像我们常说的‘集中优势兵力创造出有利的战略态势’，但我更愿意从另一个方面来理解这句话，那就是‘以不同兵种的优势创造出有利的战略态势’。”
　　我话音未落就见干部中有几个人微微点头，这其中也包括了张司令和李司令。显然他们之前也有类似于我这种理解。
　　“原因很简单！”我接着说道：“我们都知道在战场上以绝对优势的兵力争取有利的战略态势并不容易，因为战场就那么大，敌我双方的条件往往也差不多，后勤、兵力、火力的展开也受战场的限制，尤其是在机枪、火炮及战机等杀伤力大的武器装备出现后，绝对优势的兵力在战场上有时不仅不能取得有利的战略态势反而会成为失败的原因之一。且就算以这种优势最终取得了胜利，往往也是一种惨胜。
　　但兵种的优势创造出来的有利战略态势就完全不一样了，就算这一次的马岛战争，因为英军在潜艇及反潜方面压倒性的胜过了阿军，结果迫使阿军水面军舰不敢出战，阿军水面军舰不敢出战就造成阿军空军只能从阿根廷本土起飞作战，并且得不到水面军舰的支援，从而导致了阿军虽然是在本土作战但却丢掉了制空权、制海权，这也是阿军最终丢掉这场战争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当然，阿军之所以失败还有其它原因，比如战斗意志不强、战术不够灵活、武器装备不成体系等原因。
　　但潜艇及反潜方面的能力所造成的不利态势是毁灭性的，这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使阿军海、陆、空三军都陷于被动挨打的状态！”
　　“杨学锋同志说得没错！”李司令点头说道：“我们总是把阿根廷空军的失败归结于其必须从阿本土起飞作战时间只有五分钟的原因，但是却没有人想想阿根廷空军为什么会像这样处处受制。如果说阿根廷没有航母那也就罢了，但阿根廷却有航母，虽有航母但却无法发挥作用。
　　如果这艘航母能发挥作用的话那会出现什么状况？当然就是阿根廷的战机有充足的作战时间，不至于像我们看到的那样在被鹞式攻击的时候连个规避动作都没有时间做。
　　造成这一切的又是什么呢？归根结底就是阿根廷潜艇和反潜能力太弱。”
　　“这至少让我们学到了两个方面要注意的地方！”我接着李司令的话说道：“一方面，从阿根廷方面的失败我们就知道了军事上同样也存在短板原理，也就是一支军队的整体实力并不是以最强的那一点来看的，而是以最弱的那一点来衡量的，因为敌人会利用这个弱点进而影响到其它方面。
　　就像阿根廷因为潜艇与反潜能力不足而影响到其它方面一样，如果我们空军没有夜战能力、或者海军过于落后、甚至雷达、导弹性能与敌人存在代差等等，这其中只要有一个弱点，就很有可能会造成敌人以兵种上的优势对我们实施不对称作战！”
　　我话音一落就引起了会议室里的干部们一片讨论声。
　　“所以答案是很明显的！”我等讨论声安静了一些后就接着说道：“为了使敌人不能对我们实施不对称作战，我们的发展必须是各方面都要比较均衡，也就是尽量使自己没有短板，至少也要跟敌人在装备上不存在明显的差距，这样才能保证我们在战场上不像阿根廷一样处处受制于人。”
　　“我不同意这个观点！”一名老干部站起来说道：“按照杨营长这个观点，那咱们抗美援朝是怎么打的？要知道那时咱们可是飞机大炮什么都没有，也一样能把美国佬外加十几个国家的联合国打出去！”
　　这老干部的话很快就引起了一群人的赞同，毕竟这是个铁的事实，而且如果按照我刚才所说的兵种上的不对称战的话，那抗美援朝就是个最突出的不对称。而志愿军偏偏就在这样的不对称战下打胜了。
　　“我是这么看的！”等安静了些后，我就接着说道：“抗美援朝这一仗的确是我军战史上表现极为精彩的一战，但同志们往往更多的是看到敌人，看到的是敌我装备上巨大的差距和不对称，却没有看到我军也有相对于敌人的一个不对称！”
　　“哦？什么不对称？”闻言众人脸上不由带着疑惑。
　　“军事素质上的不对称以及战斗意志的不对称！”我说：“这场战争中，美国佬是怎么样的战斗意志我们都知道的，他们其实并不愿意在朝鲜这个异国他乡丢掉性命，娇生惯养的他们也适应不了朝鲜的严寒，所以他们更多时间都是在后方打炮或是用飞机轰炸，据说其步兵连趴下射击都要先在地上铺个毯子。”
　　会议室里不由想起了一片笑声。
　　“而我们志愿军呢？”我接着说道：“咱们志愿军可是成建制的在雪地里冻死而没有一个人离开战斗岗位的，我们的志愿军可是用胸膛去堵敌人的机枪眼的，我们的志愿军可是宁可被火烧也不喊一声叫一声的。这……就是我们相对于敌人最大的不对称，而这个不对称，从很大的程度上就弥补了敌人在装备上相对于我们的不对称！”
　　我这么一说会议室里就没了声音了。
　　过了良久，李司令才点了点头说道：“杨学锋同志说的对。同志们，咱们不能简单的把抗美援朝战争看作是‘不对称战争’的反例。要我说，这恰恰能证明杨学锋同志所说的‘不对称战争’的正确性。同志们想想，当初我们志愿军战士是怎么打一场仗的？我们这里有一部份人是从这场战争中走过来的，很清楚志愿军在这场战争中主要是以夜战、近战，以及坑道战等几个法宝在战场上取得了战略优势。
　　而夜战、近战和坑道战的目的是什么呢？
　　其实就是为了削弱敌人对我军的不对称战争，也就是飞机、大炮，那时敌人有夜战能力的战机并不多，夜战能力也不是很强；近战与敌人绞杀在一起，敌人的火炮和飞机甚至是坦克、机枪都失去了作用；坑道战则可以很好的使我们在敌人的飞机、大炮下生存。同时在使用这些战术的时候，又可以突出我军吃苦耐劳、战斗意志坚强的精神，也就是突出我军对敌人的不对称战，这么一来一去，最终使得我军赢得抗美援朝的胜利，同志们觉得是这样吗？”
　　“哄”的一声，李司令的话立时就引起了一次不小的轰动。
　　我也觉得李司令分析的十分有道理，事实上我对志愿军战术方面了解的还是比较少的，所以这番话如果让我来说的话肯定不会说得这样入木三分，而现在李司令无疑就是给了我一个很好的补充。
　　“另一方面！”李司令接着就意味深长的说道：“同志们想想，如果按照杨学锋同志这种不对称战的观点，我们就要尽量避免敌人针对我们的不对称战，要补足自身的短板，也就是说……如果在抗美援朝时期我们就拥有与敌人相差不多的装备的话，那我们在这场战争中还会牺牲这么多的优秀的战士吗？这场仗还会打得这么艰难吗？！”
　　会议室里的干部们不由纷纷点头，很显然他们已经被李司令说服了。
　　“杨学锋同志！”接着李司令就转身对我说道：“我想你想说的另一个方面，那就是我们在各方面均衡发展，基本能避免敌人对我们打一场不对称战的基础上，力求在某方面推陈出新，能够针对敌人打一场不对称战吧！”
　　“对！”我点头道：“当然，要做到这一点很困难。更多时候我们都是在与敌人势均力敌的情况下，那么这样打起仗来就会很艰苦，谁能赢得这场战争就得看谁能坚持到最后。这样的战斗其实是没有赢家的，因为就算最后胜利了其实也是惨胜！”
　　“在均衡自己的基础上求突破！”张司令点了点头：“这一点我同意，也就是首先我们应该力求海陆空三军装备都不存在过于明显的短板，然后再力求一个或是几个能够克敌制胜的专长，这样一来就是我们能够针对敌人或是在某个领域上打一场不对称战。
　　但问题就是……我们该选择哪个方面呢？
　　空军？海军？导弹？”
　　张司令这里唯独不提陆军，对此我也是可以理解的，这其实是因为两个方面：
　　一个是因为现代战争陆军的重要性已经逐步降低，这谁都可以看得到，马岛战争同样也是这样。
　　另一个就是我军的陆军从来就没怕过谁，不管是在抗美援战争上对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也好，还是在珍宝岛上的苏联鬼子也好，亦或是62年对印自卫反击战以及刚刚发生的对越自卫反击战。
　　在国内外的军迷眼中，中国的陆军那是自打建国以来就未尝有一败的，所以陆军这方面虽然要考虑，但毫无疑问要放在次要地位。
　　这也许也就是我国陆军的委屈之处吧……陆军的作战往往是最艰苦最危险的，但是在军备及资金方面，却是次要考虑对像甚至还是裁军对像。
　　“答案就是地面导弹部队！”我说。
　　“嗯！”张司令点了点头：“我猜也是，但我想知道为什么？因为众所周知，地面导弹因为机动性不强所以很容易受制于敌！”
　　张司令的话当然是有道理的，地面导弹顶多就是以汽车机动，这样的机动速度跟空中的飞机及海面上的军舰比起来那是差太多了，而且汽车严重依赖公路，而海天却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游！”。
　　“首先我要说的是！”我说：“从不对称战争的角度来考虑，就是我们重点发展的这个方向必须要能强过敌人或是潜在的敌人的。我们的假想敌是谁？台湾吗？”
　　“当然不是！”张司令摇了摇头。
　　答案很明显，其实台湾问题一直都是因为美国才悬而未决，也就是说，要解决台湾问题就必须面对美国，所以我们针对的目标自然不会是台湾而是现在还是我们盟友的美国。
　　当然，我们的目标并不是为了打败他，而是反对美国对台湾问题的介入，也就是“反介入”。
　　“所以……”我接说道：“如果我们想对假想敌打一场不对称战，我们发展什么能强得过现在的军事已经高度发达的假想敌呢？是航母吗？还是战机？或者是军舰、空对空导弹等等？”
　　我这么一说会议室里的干部们不由全都愣住了，他们中的三派，也就是分别强调要发展航母、战机和导弹的三派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要知道！”我接着说道：“假想敌在这几个方面甚至在其它方面都远远的走在了我们的前面，不管是工业基础、还是运用的经验也好，等等各方面都是我们很难追上或者说至少要几十年才能追得上的，这需要时间的积累，也需要经济和工业的支持，并不是说我们现在想搞就能搞得出来的。
　　而且敌人是不可能会停下来等我们的，也就是说如果有一天等我们进步到敌人现在这个程度，敌人则很有可能已经又往前跨了一大步。
　　于是我们就很有可能会面临一个很严峻的问题，我们永远都会在敌人的屁股后面打转，也永远都无法对敌人形成不对称战的有利态势，于是就只能受制于敌！”
　　“那么发展陆地上的导弹部队就可以形成这种态势吗？”李司令问：“你凭什么这么认为，说说你的理由！”
　　“首先。”我指着地图上台湾的位置说道：“我们的第一假想敌还是台湾，而台湾海峡的平均宽度大约只有两百公里，最窄的部份只有一百三十公里，这很明显在陆基导弹的覆盖范围之内，如果我们发展陆基导弹，那么无疑会对台湾形成威摄力并在未来有可能发生的战争中起到实际作用！”
　　这一点当然是没有问题的，事实上在我军未来的发展中，甚至嫌用导弹打台湾太贵了而发展出一款能够隔着台湾海峡覆盖台湾全境的火箭炮也就是传说中的卫士2。
　　也就是这款火箭炮，才真正的让台独份子心惊胆颤……试想，大批廉价而且还有相当精度的火箭炮能够覆盖台湾，那一旦打起仗来是个什么慨念，只怕“轰”的一下台湾的主要军事目标都化为乌有了。
　　“其次呢？”张司令又问。
　　会议室里的人包括我在内都很清楚，台湾虽然是第一假想敌，但却并不是最重要的敌人，最重要的应该是“反介入”。
　　“陆基导弹的确是有难于机动的缺点！”我说：“但它的优点就是随着其发展射程会越来越远，甚至其射程还会大大超过假想敌航母的作战半径！”
　　“哦！”我这么一说会议室里的干部们就不由恍然大悟了。
　　“如果有一天……”我接着说道：“我们能够发展出一款反舰导弹，它可以使用汽车机动，但射程却有两千公里、三千公里甚至更远，而航母舰载机的作战半径却只有一千公里，那么也就是说，在航母驶入能够介入我国内政问题的之前，其首先就要冒着被我军导弹击毁的危险，而我军甚至还有航母驶过一千公里、两千公里甚至更远的时间做为反应时间，这么一来就会形成了这一方面的不对称战争！”
　　这并不是我在信口胡说，现代我军的确是研发出一种也是全球唯一的一款被称为航母杀手的反舰弹道导弹……东风21D。其射程据说就有三千公里，而很明显这射程是远远大于舰载机的作战半径。
　　“当然！”我接着说道：“这就使得我们必须得发展导弹的配套设施，比如卫星定位系统、雷达等，因为只有这些设施我们才有可能在几千公里外发现目标并成功的引导导弹击毁目标，而且这些卫星定位还不能是敌人的，否则发展出这款导弹来无疑是个笑话！”
　　这就不用多做解释了，如果我们的导弹是使用美国佬的GPS定位系统，那要对付美国的航母肯定是不可能的，历史上还发生过这样一件事，也就是美国在公海上无理的要求搜查我国商船，我国商船不同意……结果美国只是关闭了这商船的GPS定位系统，于是商船就没法正常航行了。
　　所以，这就是我国现代要发展自己的北斗定位系统的原因。
　　我所知道的是，每一个国家都必要有自己独立的工业体系，否则必定会受制于人。


第一百五十一章 会议（三）
　　“这个想法好是好！”随后就有一名参谋说道：“可是……这距离我们也太遥远了吧！”
　　“遥远？”闻言我不由一愣。
　　“林参谋的意思是……”李司令解释道：“我们现在的工业基础薄弱，对于导弹的研究虽然较早，但也中断了很多年，再加上现在国力积贫百业待兴，可以想像发展这样的一种以汽车机动而且要求射程能达到3000公里的反舰弹道导弹似乎不太现实，而且就算有这个可能……那至少也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后的事了！”
　　“哦！”闻言我不由有些明白了众干部们的想法。
　　其实这一点也不奇怪，我是个现代人，知道历史就是按照这个轨迹发展下去的，也就是我很清楚这个东风21反舰弹道导弹肯定会研制成功并装备我军，而且这些对我来说还是一个事实。
　　但对一众干部来说就不是这样了，就像李司令所说的，我们现在才重启导弹工程没多久，在导弹方面还处在十分落后的状态，就连第一枚固体地对地导弹还是在几年后才成功试射，而这时我就大谈能够在3000公里之外对假想敌的航母的构想，也难怪众首长们会觉得“遥远”。
　　张司令沉呤了一会儿，就说道：“我却觉得这样的事就应该想远一点，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嘛！再说了，就像你们之前所说的发展航母、战机、空对空导弹等，又有哪一样是不‘遥远’的？！”
　　闻言众人就不由沉默了。
　　良久，那个被称作林参谋的干部就说道：“这也正是我更倾向于发展战机及空对空导弹的原因。现在的形势是我国是美英帝国的盟友，而且是共同对付苏联这个强敌的盟友。在这种形势下，我相信美英等国会更希望我们拥有更先进的战机或是空空导弹制衡苏联！”
　　“我同意林参谋的观点！”另一名干部接嘴说道：“我们在马岛战争上也看到了，阿根廷使用的也基本上都是美式装备，比如天鹰战机、航空炸弹等等，甚至他们唯一一艘航母原来都是英国的，这就说明我们同样也很有可能得到一些他们的先进装备嘛。而且事实也证明我们是可以得到更先进的装备的，比如很快就会送到的炮瞄雷达和舰空导弹。
　　当然，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英美等国卖给我们的装备上，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从这些装备里学习到一些我们没有的技术，并把这些技术消化吸收用在我们自己的装备上，这样毫无疑问的会使我们军队迈向现代化的步伐会更快一些！”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林参谋接嘴说道：“而且我觉得，现在因为我们与美国已经是准盟友了，美国在台湾问题上必定会做出适当的让步。如此一来，我觉得台湾问题不可能会拖得太久！”
　　听到这里我才明白林参谋所说的“遥远”其实也有另一层意思，那就是他认为台湾问题在眼前或是最近几年就可以解决了。
　　当然，林参谋的想法也是不无道理的，因为即使是现在中国军队刚开始迈向现代化的时候，要想解放台湾也不是太大的问题，问题一直都是美国的干涉。而现在美国成为我们的盟友也就是说这个问题已经弱化了，那么在可预见的将来，这台湾问题的解决也就不会很远了。
　　由此我也真正理解了为什么干部中会有这么多人急于发展航母、战机、空空导弹这些装备……这些装备都是进攻性武器嘛，而且相当一部份都是可以直接向美英购买的，也就是说可以在短时间内就组建起一支准现代化部队并在台湾问题上起到震摄甚至在实战中发挥作用。
　　但我却知道这并不是事实，同时也能理解首长们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要知道他们大多都是在十年对外封闭状态下成长起来或是走过来的人，所以对国际上国与国之间的关系想法比较简单，国际观相对还跟不上时代。
　　“你怎么看？”见我沉呤不语，李司令就朝我扬了扬头。
　　“这么说吧……”想了想，我就说道：“首先我觉得应该讨论一下美国在台湾问题上的立场，部份首长以为我们现在与美国是盟友关系，于是美国就有可能在台湾问题上退让并最终达到解决台湾问题的目的，应该说这是不可能的。”
　　看了看周围并不以为然的首长一眼，我就接着说道：“我们都知道国与国之间的就是看利益，就比如现在美英等国之所以一改以往对我国的态度，愿意出售部份先进的装备和进步给我们，甚至还在国际上声援我们，都是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苏联。
　　然则在台湾问题上，如果我们站在美国的立场上出发，是使我们继续保持这种分裂的状态对美国利益更大呢？还是让我们彻底解决台湾问题利益更大？！”
　　闻言众干部不由愣住了，他们之前还真没有这样考虑过问题。
　　“很显然是前者利益更大！”我接着说道：“原因很简单，一旦台湾问题真正解决了，那么美国手里也就没有政治筹码了。而如果台湾问题依旧存在，那么美国就可以不断地以此对我们进行要胁并两头收受好处。所以我想说的是，就算我们与美国友好几十年，几百年甚至上千年，这个台湾问题都不会得到解决。美国扮演的是维护世界和平的警察，但干的却是在世界各地制造麻烦并从中渔利！
　　所以，如果明白了这一点，我们也就很清楚，美国现在对我们的所有让步以及所有好处都是因为苏联，我们绝不能将解决台湾问题的希望寄托在美国身上。”
　　“说得好！”张司令点了点头道：“所以可以预见的就会出现这样一种情况，我们以为自己再强大一点、美国再退让一点就可以解决台湾问题的时候，台湾也跟着更强大并且又会出现新的问题。这就是一块画在墙上的饼，看得到，但却永远也得不到！”
　　“在武器装备方面！”我接着说道：“我的观点是，这并不会加快我军迈向现代化的步伐，反而可能是放缓了！”
　　“这……不太可能吧！”林参谋反对道：“我们得到了更先进的技术和设备，怎么可能反而放缓现代化的脚步呢？”
　　“主要的原因是一直来我们装备的和研究的都是苏式装备！”我说：“而且苏式装备与美式装备往往在设计思路上有很大的差别，高科技的玩意我不怎么懂，我就说说突击步枪吧……苏联的AK47，它的特点是可靠性好，威力大，但精度不佳，而美军的M16的性能则恰恰相反。
　　这个特殊性表现在战机、导弹等高科技装备上，往往就意味着我们如果要走美式装备路线的话，就要将以前的研究成果以及积累下来的经验完全推翻或是大部份推翻。
　　这样做无疑是相当危险的，因为一旦我们与美国的共同敌人也就是苏联被打败了，我们与美国不再是盟友关系了，那就会使我军军工在错误的道路上又浪费了若干年的时间。”
　　我看到有许多干部在不住的点头，很显然他们现在其实已经碰到了这个问题。
　　“可是杨学锋同志！”一名干部就皱着眉头说道：“我们现在别无选择，苏联与我们交恶，我们不选择美式装备又能选择什么呢？总不可能就不发展了吧！”
　　“当然！”我说：“这并不代表我们就不买装备也不发展了，但就像林参谋说的一样，我们购买装备更重要的是能够将这些装备的技术吸收、消化并转为己用，而且要基于我国现有的工业能力，力求能够仿制也就是自己能生产，而不是在装备上过份依赖他国而受他国控制！”
　　这一点是很明显的，一个最极端的例子就是印度。
　　印度这个国家由于其基础工业薄弱，甚至就连步枪的子弹都无法完全实现国产。
　　应该说，在这种情况下就该踏踏实实的发展经济和工业，就像中国这样“韬光养晦”几十年，等工业水平和规模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许多问题也就迎刃而解。
　　但印度却没有这样做，他们的精神状态就有点像这时会议室里的一些干部一样，过于心急希望以购买他国先进装备的方法一步登天或是短时间实现现代化。
　　但就像有句话说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本国的军事装备过份依赖于国外，不管是生产坦克也好战机也好，全身的外国零件不说，还很无奈的面临一个还没生产出来就已经落后的尴尬境地。
　　可以说，如果一个国家的军事如果发展成印度这样，那几乎就可以说只有做孙子的份了。因为一旦他打起仗来，他的万国造装备的主人可以在相关装备上卡他一下，到时他就只有伸出脖子任人宰割的份。


第一百五十二章 会议（四）
　　三天后我才与张司令从京西宾馆里出来。
　　这三天无疑又是反反复复的讨论各种问题，但就像所有的会场一样，抱着各种观点的人都有，而且最终我们还是没能达成共识。
　　事实上这并不意外，因为这是关系到整个国家的军事战略方向的问题，必须要经过谨慎的、反复的论证。原因很简单，战略方向这个问题是太重要了，一旦走错就意味着我们很有可能使一个国家浪费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
　　而这时的中国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现在应该是奋起直追的时候，所以没有时间在浪费哪怕是一丁点时间。
　　“你在会场上提的观点很好！”在返回基地的吉普车上张司令就说道：“开始我还以为你会跟他们一样急着要发展这个、发展那个人的想法，但事实证明你的想法比我想像的要成熟得多，不赖嘛，看来是这一趟去马岛打上一仗学到不少东西了！”
　　我不由苦笑了一声……这哪里是我去马岛能学得到的东西，我所知道的那些只不过是我在现代拥有的经验而且还是经过历史证明过的经验而已。
　　“尤其是在汽车机动的反舰导弹方面！”张司令说：“这个想法是之前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现在虽然还没有拍板，但已经记录在案成为一个重要的议题了。另外还有你提到的海军应该暂时以潜艇为主……这个想法也着实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干部们会感到意外当然是正常的，因为一提到海军，所有人的目光往往都会集中在大吨位的军舰及入航母上，而没有多少人会去关心潜艇。
　　但我军目前的发展显然不能这样。
　　道理很明显，这时的我军海空军严重落后，空军甚至连拥有夜战能力的战机都不多，就更别说什么带着空空导弹在天上与敌人的战机展开格斗了。海军方面也差不多，也是远远落后于其它国家。
　　在这样的基础上如果过份的追求先进的军舰甚至是航母的话，那显然不现实。
　　但潜艇就不一样了，原因就是它是在水下的。而反潜作战又是十分困难的，这对于目前在海空军方面不得不采取守势的我国来说无疑就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另外有件事要跟你说一声！”接着张司令又说道：“我们从英国那购买的炮瞄雷达已经送到了，一共有两架。”
　　“唔？这么快？”闻言我不由颇为意外，但转念一想，我对炮瞄雷达的要求是早在马岛时就提出来了，距离现在少说也有二十天，那现在会送到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你有什么想法？”张司令问。
　　“什么什么想法？”
　　“怎么处置这两架炮瞄雷达啊！”
　　“哦！”我不假思索的回答道：“还能有什么想法，让军工拆解仿制呗！”
　　“你就不想让它到战场上试试身手？”张司令问。
　　“这个……”我迟疑道：“想是想，可是会不会太危险了？要知道咱们全国就只有两架，要是被敌人炸坏了怎么办？”
　　“所以我才要排给你们合成营去小试身手不是？”张司令说：“我们是想先试试它在战场上会不会好用，或者说在实战中会有什么问题，这样我们的军工在仿制的过程中才会有针对性，也就是少走弯路！但就像你说的，我们全国就只有两架，所以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这两架宝贝的周全！有没有问题？”
　　“司令，这个……”这时我不由迟疑了。
　　“你搞什么名堂？”张司令看到我这个表现就不由奇怪道：“别人盼这个任务还盼不来呢！你倒好，把这个任务给你你还心不甘情不愿的！”
　　我其实并不是不愿意，要知道这可是上战场出口恶气的事情……以前虽然我们的炮兵的确是超过越鬼子，但那毕竟是传统的炮战，在精度不高的情况下你来我往的，就算越军火炮比我们少也还是有相当程度的还手能力。
　　但是现在，我很清楚一旦我们有了这炮瞄雷达之后，那对付起越鬼子炮兵来那就简单了……越鬼子只要一打炮，这炮弹还在空中的时候，炮瞄雷达就能计算出打出这发炮弹的炮兵阵地具体位置在哪里，于是我军炮兵只要根据炮瞄雷达计算出的坐标打就可以了。
　　那可就是狠狠的教训越鬼子的炮兵啊，不仅是为了我们自己，也是为所有曾经吃过越军火炮苦头的战友出口恶气。
　　但是……
　　我又很清楚，历史上发生过一次我军炮瞄雷达被越军特工给炸毁的事件。
　　这个情况会不会同样在我们身上发生呢？如果真在我们身上发生，那这个责任我又怎么会担得起呢？！
　　“司令！”想了想我就说道：“我觉得最好是这样，就是跟美国那边联系一下，看看还能不能再从别的国家那再买两架来。这样……一来可以给我们更多的活动空间，不至于一旦炮瞄雷达被炸了连个替换的都没有。二来吧，对军工也有好处，可以拿不同国家的炮瞄雷达进行对比研究，然后再来个取长补短嘛！”
　　这倒不是我凭空想出来的，而是历史上的确就有这样做，也就是我国从英国和瑞典进口了两架，于是军工可以进行差照研究，战场的使用也有更多的自由。
　　“唔！这个主意是不错！”张司令点了点头：“反正美国方面卖两架也是卖，卖四架也是卖，不差这么几架！”
　　我明白张司令这话的意思，这也就是说美国现在虽说是我们的盟友，但其实对我们还是有忌禅之心的，也就是在出售先进装备的时候还会藏着一手。
　　但对于已经出售的装备吧，比如这炮瞄雷达……既然对方已经有这种装备，就有可能掌握相关的技术，那么卖一架跟卖四架的区别并不是很大。
　　“如果是这样那就没问题了！”我说：“不过我们首先得熟悉一段时间！”
　　“当然！”张司令说：“明天就开始吧！”
　　“什么？”闻言我不由叫苦连天，这连休息都不让我们休息。


第一百五十三章 炮瞄雷达
　　回到基地后我马上就找来了炮兵营营长伍登雄。
　　“营长，是不是又有什么部队需要我们炮兵训练了？”伍登雄向我敬了个礼后，就把帽子摘下来往桌面上一丢，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见他这个样子赵敬平就有点不高兴了，当即就喝斥道：“你怎么这样跟营长说话的？什么叫又有部队需要炮兵训练了？你们炮兵部队的训练任务很重？！”
　　“哪能重呢？”伍登雄一听赵敬平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低着头发起了牢骚：“营长，参谋长，我们炮兵可清闲着呢！当初同意加入合成营训练，咱们大多数人都是奔着有仗打而来的，可是谁想到……”
　　“谁想到什么？”我问。
　　“营长！”伍登雄挺身回答道：“我这可不是对您有意见，可是您也得考虑下咱们的感受。自从来这合成营之后咱们炮兵都干了些啥？不是训练其它部队观测坐标就是参加演习，这上战场打鬼子的任务一次也没轮到咱们……咱们这心里憋得慌！”
　　闻言我和赵敬平不由对望了一眼呵呵笑了起来，原来这伍登雄是闲不住了。
　　“营长！”伍登雄接着说道：“这要是坦克部队那还没话说，整个南疆都没几个地方能用得上坦克的，全国的坦克兵大多闲着，那咱们合成营的坦克兵闲着自然也不奇怪。可是咱们炮兵可不一样，战场上炮兵你来我往的打得欢着呢，上次放假我和几个战友聚在一块，他们都轮来换去打过好几场仗了，可就是咱们合成营的炮兵没事干……不，这话我说得不对，我们有事干，咱们来这就是当教官的，教会其它部队观测坐标看着他们上战场！”
　　闻言我不由觉得一阵好笑，不过伍登雄这话说的还真是实情，原因自然就不用多说了，一方面是合成营自组建以来执行的任务对炮兵需求都比较少，偶尔要用到也为了便于机动只要迫炮部队。
　　另一方面，就算合成营在前线需要用到远程炮火……那也只要跟前线的指挥官说一声就可以了，不是很大的必要的话并不需要从北京把合成营下的炮兵营调上去。
　　当然，这其中炮兵营还是有打过几场仗的，在收复法卡山的时候我们就为了能够步炮之间的紧密协同而调了一些炮兵营骨干上去协助指挥。
　　但这个参战人数以及参战频率毫无疑问的就像伍登雄所说的那样太少了，就连普通的炮兵也比不上。
　　“坐，坐！”赵敬平笑着招呼伍登雄坐下，说道：“有句话叫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啥叫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伍登雄不耐烦的应道：“这要养到什么时候嘛，再养下去我们这些炮兵都发霉了！”
　　“发霉了吗？”我摆出一脸的失望说道：“那就可惜了，我刚刚还想分配任务给你们呢？”
　　“啥？”闻言伍登雄不由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愣了好一会儿才有些结巴的问道：“我说营……营长，我没听错吧，有任务了？”
　　“有！”我满脸的无奈：“上级刚给我们一个任务，只可惜你们这都发霉了……”
　　“没没……哪能呢！”伍登雄不由急了：“营长，你可别听我刚才说的那些糊话，咱们的训练那可是一天都没落下呢，赵参谋说得对，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咱们那是养着，不是发霉！”
　　见伍登雄这着急的样子我和赵敬平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赵敬平拍着伍登雄的肩膀笑道：“放心吧，伍营长，任务是你的，跑不了！”
　　“诶！”伍登雄点了点头，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问道：“营长，下命令吧，打哪里？怎么打？”
　　“你这还是说风就是雨啊！”我回答道：“别急，这次的任务我们掌握主动权，也就是有充足的时间，一开始还是训练！”
　　“啥？又是训练？”伍登雄反对道：“营长，咱们已经训练得够久了，不说吹的，不管什么任务咱们都能够胜任！”
　　“是吗？”我反问。
　　“当然！”伍登雄信心满满的应着。
　　“那如果让你们精确的打击敌人炮兵阵地呢？”我问：“而且还要求能在敌人开炮之后十二秒内判断出敌人炮兵阵地的位置，且误差要求在四十米以内。能做得到吗？”
　　听着我这话伍登雄不由愣了：“营长，这要求也太高了吧！十二秒内就能判断出敌人的炮兵阵地，而且误差还在四十米内……要有这本领那越鬼子炮兵还用打吗？直接投降拉倒了！”
　　“这你就错了！”我笑着说：“还真有！”
　　伍登雄摇头笑道：“不可能，蒙我的吧！要谁有这本领，我二话不说就拜它为师！”
　　“这可是你说的？”我说：“一言为定！”
　　“大丈夫说话算话！”伍登雄把胸膛拍得嘭嘭响：“我伍登雄就不信这个邪！”
　　“就是这玩意！”我随手就将炮瞄雷达的资料递给了伍登雄。
　　伍登雄开始还不以为然，但一翻开封面看了几行字张大了个嘴巴半天也合不拢。
　　“营长！”伍登雄一边看着一边难以置信的问着：“这玩意……它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说：“这是我们刚刚从英国进口的辛伯林炮瞄雷达，全国只有两架！”
　　“这……还有这种好东西？！”伍登雄越看越激动：“在十二秒内就能根据炮弹弹道计算出敌人火炮的位置，而且还能同时跟踪二十个目标……”
　　伍登雄这种表现是完全在我意料之中，要知道炮兵作战最难的其实并不是怎么操炮怎么开炮，这些只要在平时训练时多练练自然就熟能生巧了。当然也不是准确的命中目标，命中目标这东西其实就是数学计算外加炮兵观察员的正确引导的问题。
　　真正难的，就是怎么精确的知道敌人的炮兵阵地。
　　如果是按照我们现有的方法，那无非就是三种情况：
　　第一种是较为精确当然也是最危险的，那就是像我们在电视、电影里看到的那样，派一队侦察兵深入敌军腹地，侦察到敌人炮兵阵地的准确位置后再引导我方炮火实施火力覆盖。
　　第二种相对来说精确率不高但却最常用，就是在高处设炮兵观察所。
　　正所谓登高望远，站在越高的位置能观测到的距离也就越远，当炮兵观察员观测到敌人炮兵开火之后，就用最快的速度计算出敌炮兵阵地的坐标并引导我军炮兵开火。
　　这也就是在南疆战场上敌我双方常常会围绕着一个标高最高的高地展开生死拉锯战的原因。
　　第三种就是完全靠推测，比如怀疑某某位置有可能隐藏敌炮兵，就打上一通炮试一试。
　　但无论是上述的哪一种方法，对炮兵部队来说都十分艰难。
　　原因不用多说，第一种方法虽是较为精确但却要以侦察员的生命危险为代价，甚至在付出侦察员的生命之后还不一定能够有所收获，也就是说这是一种小慨率事件并不具有普遍性，一场仗打响了，咱们不可能说先暂停一下等侦察兵渗透进去侦察到了敌方炮兵阵地后再接着打。
　　第二种方法也有同样的问题，甚至可以说……敌我双方为了争夺一个理想的炮兵观察位而不惜付出成百上千甚至更多的战士的生命。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一旦这个位置落入敌方之手，那么己方的炮兵就会处于被动，从而带来的伤亡也许更大甚至还会迫使己方不得不退出这片区域。
　　第三种方法就不用说了……这种方法对钱多的美军来说也许适用，对我们这个一穷二白的国家，猜对了就给你个功劳，猜错了就得处分！
　　但是现在有了这个炮瞄雷达，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
　　我们即不用让侦察兵冒着生命危险深入敌人境内侦察，也不用消耗大量的兵力与敌人争夺炮兵观察所，当然，如果是争夺领土那就是必须的。更不用费心去猜敌人的炮兵阵地在哪个位置。
　　我们需要做的就只是等。
　　等敌人开炮。
　　敌人一开炮，炮瞄雷达马上就能计算出其炮兵阵地的位置，然后就是越军炮兵遭殃的时候了。
　　“这次任务是这样的。”我喝了一口茶后就接着说道：“上级想知道这玩意的实战表现，所以打算让我们在战场上试一试，我刚才所说的训练就是这个意思，上战场之前咱们先得熟悉一下嘛！不过如果你不愿意训练……那我就找别人吧！”
　　“别别……”伍登雄赶忙回答道：“营长，算我错了还不行吗？！有了这玩意咱们就他妈的成了天兵天将了，不愿意那还不成了傻子了！”
　　闻言我和赵敬平不由哈哈大笑，这伍登雄也是个老实巴交的人，今天竟然会被我们逗得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不过他这话还真说对了，有了炮瞄雷达这玩意，那炮兵部队就成了天兵天将了，越鬼子的炮兵……确切的说应该是包括步兵在内的越军就有难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炮瞄雷达（二）
　　第二天炮瞄雷达就送到了我们基地。
　　那阵仗可是让我们都吓了一跳……至少有一个营的步兵另加一个坦克连做为其跟随部队。
　　不过想想也觉得这的确有必要，要知道这玩意目前在我国就只有两架，万一要是遭到袭击被打坏了那损失可就相当惨重了……这也是跟随部队里会有坦克的原因，在必要时坦克就可以做为炮瞄雷达盾牌。
　　之后经过一系列复杂的交接手续后，炮瞄雷达就连同其三名维护人员、几名操作人员以及几大箱的备用零件交到了我们手里。
　　这时我就有些奇怪这些维护人员是从哪来的。
　　要知道这炮瞄雷达才刚刚到我们国家没几天，换句话说就是我国之前根本就没有这种装备，那自然也就不会有这方面的人才。而且很明显的是，对炮瞄雷达的维修显然也不是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就能学会的。
　　直到其中一名维护人员带着一口港腔走到我面前与我握手道：“您好，您就是杨学锋营长吧，久仰大名，我是英国派来负责维护炮瞄雷达的军事顾问！我姓陈，叫陈维华！”
　　“哦！”闻言我就不由恍然大悟……又是军事顾问。
　　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的，苏联卖武器装备给越南的时候，不也一样有带去几个军事顾问。
　　“杨营长！”接着陈维华就取出一个包裹说道：“克拉普准将特地要求我为您带来了礼物！”
　　“唔！”闻言我不由一愣，实在没想到在这里还能收到克拉普的东西。
　　“营长！”陈维华给我递上了一根烟，说道：“如果你想知道些有关英国方面的消息的话，我很乐意为您效劳。您知道吗？您的事迹已经在士兵和百姓中传开了，你已经是许多人心中崇拜的偶像……”
　　我挥了挥手打断了陈维华的话。
　　如果是在以前的话，我也许很有兴趣知道我在英国红成什么样子，当然，更有兴趣知道的是有朝一日去英国能不能因此泡得几个漂亮的MM。
　　但是现在，我更关心的是眼前较为实际的问题。
　　“说说这炮瞄雷达吧！”我对面前这架挂在汽车后不起眼的东西扬了扬头。
　　正列着队等待着的伍登雄等人脸上同样也是充满了疑惑，他们似乎有点不相信就是眼前这个有点像搅拌机的玩意能有这么厉害。
　　“哦！”陈维华当即反应过来，走到炮瞄雷达前介绍道：“这是底座，这时雷达头，还有这个……遥控和显示装置……”
　　“你只要说怎么用就行了！”我不耐烦的打断了陈维华道：“还有我们的炮兵要怎么配合你们操作，最好……能够再教会我的一些兵操作或是基本的维修。”
　　“没问题！”陈维华点了点头：“它的用处我想在之前传给你们的资料已经说清楚了，它可以侦测敌人的炮兵阵地，地面活动目标还有直升机等，当然，主要的作用还是侦测敌人炮兵阵地。至于配合嘛……其实很简单，只要给我几个电台兵就可以了，我们会把侦测并计算的结果也就是敌人炮兵阵地的坐标通知你们！”
　　闻言我不由愣了，伍登雄也愣了……这也就是说，我们根本就不需要训练，只要按照电台兵给出的坐标数据打炮就可以了。
　　不过这似乎也不奇怪，因为战场上的事情就是需要越简单越快越好，尤其是炮兵的事情，否则的话只怕等我们准备好敌人的炮兵都已经转移了。
　　“那我们还训练什么？”闻言赵敬平就不由奇怪的问了声。
　　“哦！”陈维华回答道：“我想你们误会了，之所以需要训练是因为炮瞄雷达需要一支保护部队，你们知道的，正因为它功能十分强大而且可以预计的在战场上会发挥十分重要的作用，所以也会成为敌人的目标。所以我们的训练，就是要怎么围绕着炮瞄雷达进行掩蔽、伪装、构筑防御阵地等等！”
　　“嗯！”我点了点头。
　　这的确是个难题，而且相当重要，因为就像之前我想的那样……历史上就有一台炮瞄雷达被越军特工炸毁，而且保护部队还死伤惨重。
　　而现在，我们合成营就是使用炮瞄雷达并为其提供保护的部队，那么这样的悲剧是不是还会出现在我们身上呢？
　　我不敢保证，因为我很清楚一点：战场上的事谁也说不清，就算是我这个熟知历史的现代人也一样。
　　这个保护炮瞄雷达的任务由谁来做呢？
　　不用想了，肯定是特工连。
　　于是我很快就让特工连与陈维华一起展开保护训练……这一点交给陈维华和特工连来配合我想不会是什么问题，一方面我从陈维华那知道，他从英国带来的不仅仅只有维修和使用炮瞄雷达的技术，还有这炮瞄雷达在英军手里时他们是怎么保护和防御的。
　　那么问题就简单了，咱们就按照英军的程序做就可以了，毕竟人家这个程序是经过论证和演习的，而咱们却是毫无经验。
　　另一方面，特工连所接受的训练也有相当一部份与英军是互相重合的……这从我军在马岛上与英军的接触就可以看得出来，比如手语基本及交替掩护等战术都可以通用。当然，这得归功于我这个现代人对特工连的训练。
　　同时展开训练的当然还有炮兵……
　　这其实也是为了验证一下炮瞄雷达的作用，或者说也是进一步增强炮瞄雷达在我军炮兵里的信心……要知道我军炮兵包括伍登雄在内在此之前都不知道这炮瞄雷达是个什么东西，现在虽然知道了，但却对它的性能也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怀疑态度，那让他们开开眼就是很有必要的，否则到时上了战场只怕就会出问题。
　　验证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炮兵走出个几公里甚至十几公里之外，打上几炮然后看看炮瞄雷达能否在十二秒之内计算出他们的位置。
　　结果当然是让伍登雄等人欣喜若狂。
　　对此我根本就不意外，要知道这可是英国卖给我们的东西，要是没这性能的话，那还不是让他们英国人脸上无光了。
　　于是这种验证很快就发展成了多炮同时发射让炮瞄雷达计算。


第一百五十五章 保护措施
　　多炮测试的结果当然是令人满意的。
　　事实上，就算多炮测试的结果不尽人意也足以让我们满意了，原因很简单，要知道我们以前可是完全依靠望远镜等简陋的设备进行人工计算敌人炮兵阵地的，而现在却有一个像炮瞄雷这样的“神器”在短短的十二秒之内就精确的计算出敌人炮兵阵地的位置……这对我们可是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所以就算炮瞄雷达只能在同一时间监测一个目标，那也足以让我军炮兵欣喜若狂了。
　　“营长！”就在我在营部看着资料的时候，伍登雄就跑了进来说道：“报告营长，这炮瞄雷达还真神了，不管是在哪打的炮它马上就能报出准确的坐标，咱们二十门炮同时打也逃不过它的眼睛，这下越鬼子可是有难了。营长，给我透露点消息……咱们这什么时候上战场？”
　　“你急什么？！”我没好气的回答道：“我说伍登雄同志，我可要告诉你，这炮瞄雷达咱们全国就只有两架，所以这意味着什么你也知道！”
　　“知道！”伍登雄想也不想就回答道：“刚才我们还在说了，这玩意可能比同重量的黄金还要贵！”
　　“仅仅只是黄金？”我狠狠地瞪了伍登雄一眼：“你要知道，正因为这玩意有这么好的性能，也就是意味着它在战场上能在很大程度上减少我军的损失，所以这不是黄金的问题，是咱们部队的伤亡和人命的问题，明白吗？”
　　“明白！”伍登雄不由一个挺身。
　　“所以……”我接着说道：“你觉得这事能够这么随便的说上就上吗？”
　　“是！”伍登雄挺身正色回答道：“营长，我明白了，我们的确应该谨慎行事，您放心，战士们的思想工作我会去做，除非您下命令，否则我保证不会再有人提上战场的事了！”
　　“嗯！”我点了点头，接着交待道：“还有，我军拥有炮瞄雷达的事属于军事机密，任何人都不许对外泄漏半点信息，违者军法处置，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对于伍登雄及炮兵部队的战士会有这么急切的心理我是能理解的，他们可是自打进了合成营之后就没有痛痛快快的上战场与越鬼子打上一仗了，现在又拥有了这么先进的装备……是个人都会想上去给敌人一点颜色看看啊。
　　但我却知道越是到这时候就越是急不得，就像我刚才说的一样，要是炮瞄雷达出了问题而导致战场上没有炮瞄雷达用，那就是我们间接的害死了那些被越军火炮炸死的战士了。
　　因此我对特工连的训练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但是随着特工连的训练的深入我就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的地方在于陈维华从英军那边带来的保护炮瞄雷达的那一套战术对特工连来说过于简单也过于传统了，我观察了几天之后也无非就是小分队在前侦察、机动时跟随掩护、选择阵地、伪装并构筑防御工事等，这些就是普通部队都能做得到，对特工连来说都有些大材小用了。
　　于是我马上就找来了赵敬平、陈维华等几个干部开了个短会。
　　“英军就是用这些战术来保护炮瞄雷达的？”我问着陈维华。
　　“当然！”陈维华对我这个问题有些不解：“营长是觉得这些战术……有问题吗？”
　　我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转向赵敬平说道：“我觉得这些保护手段太被动了，你觉得呢？”
　　“我也有这种感觉！”赵敬平点了点头说道：“尤其这炮瞄雷达还是个比较金贵的东西，一旦被敌人发现……他们根本就不需要突破我们的防御工事，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引导炮火覆盖炮瞄雷达所在的位置就可以了，甚至只需要架起几门迫击炮都有可能达到炸毁炮瞄雷达的目标！”
　　“哦！”闻言陈维华不由赞成的点了点头。
　　“英军为什么会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赵敬平面带疑惑的问着陈维华。
　　“这个……”陈维华想了想就回答道：“我觉是这也许是因为英军炮瞄雷达的数量较多，不需要像我们这样重点保护的原因吧！”
　　“唔！”闻言我不由认同的点了点头。
　　陈维华这是说到点子上了，之前我就从他那了解到英军早在73年就开始装备这种炮瞄雷达，甚至还可以说现在卖给我们的这种炮瞄雷达到现在都快要淘汰了……英军自用的炮瞄雷达有三种型号，分别是MK1、MK2和MK3。
　　其中MK1是牵引式，MK2则是自行式也就是直接装在车上的，MK3就是改进型，拥有更远的控测距离更快的速度及更多的控测目标。
　　当然，MK3在这时候还没有装备英军，但由此也可以知道英军拥有炮瞄雷达的数量肯定不少。
　　于是英军就没必要也不可能对每一架炮瞄雷达都进行重点保护……炮瞄雷达太多了嘛，被打坏了就换一架替补的上来接着工厂里再接着生产也就可以了，也正是因为数量多，如果每一架雷达都重点保护的话……那英军陆军就啥都别干了，保护雷达就好了。
　　但是我们就不一样了，我们全国就只有两架，一架要留给军工拆解研究，另一架要是拉到战场上被炸坏了那连替换的都没有了。
　　所以很明显的，我们对炮瞄雷达的保护不能这么简单。
　　想了想，我就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把特工连换掉！”
　　“什么？”闻言刀疤就有些不服气了：“营长，把我们换掉？这么重要的东西，除了我们还有哪支部队敢保护！”
　　“别急！”我示意刀疤坐下，就接着说道：“特工连的特点，是更适合机动作战，也就是快打快撤以最短的时间将硬钉子拔掉。如果让他们去直接保护炮瞄雷达的话，显然就被绑住了手脚无法发挥其应有的作用！”
　　“唔！”闻言刀疤脸上虽然还是有些不甘愿，但也不得不微微点头。
　　“营长的意思是……”赵敬平听出了我的弦外之音：“我们要把这保护工作分成两部份？”
　　“对！”我点了点头：“一个部份是间接保护，这个工作由特工连与狙击连负责。”
　　说着我就将目光转向了刀疤和罗连长：“你们的任务是互相配合，利用直升机尽量扩大侦察范围，一旦发现有可疑目标就必须尽快的核实并处理。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刀疤和罗连长不约而同的回答道。
　　这当然不会有问题，他们平时就是这样训练的嘛，这其中尤其是狙击连……几架直升机带着几十个狙击手，用最快的速度像撒豆子似的在各个高地、要点潜伏下来监视着外围地区，那就是化明为暗化被动为主动了。
　　“另一个部份就是直接保护。”我接着说道：“这个工作就不用说了，就像英军那样训练就可以。当然，我们也会分配几组狙击手配合他们的工作。这个任务……就让战术连来担任吧！”
　　“啥？”闻言在一旁听着都想睡觉的读书人不由愣了：“营长，你刚才说啥？让……让战术连上？”
　　“怎么？有问题？”
　　“不不……哪能呢！”读书人有些激动的回答道：“我还以为这任务铁定是轮不到咱们呢。营长，我们战术连这冷板凳可做得够久了，总算让我们逮着一个任务了！”
　　“去去……”赵敬平没好气的应道：“什么叫逮？你以为这是逮俘虏啊？！”
　　“哄”的一声，会议室里的战士们不由笑了起来。
　　其实读书人这说的也是实话，战术连因为绝大多数都是军校生，没有多少实战经验，所以他们在合成营里也跟炮兵一样，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基地里训练外加演习。甚至还可以说他们的训练还略带着些表演的性质。
　　所以我就交待着读书人：“要记住，这个任务非同小可，而战术连缺乏实战经验，所以你们这些老兵和骨干一定要做好战士们的思想工作，让他们做好战斗的心理准备，明白吗？”
　　“明白！”读书人兴奋的应着。
　　“另外……”想了想我又补充了一句：“你们战术连大多都是军校生，有相当一部份人有一定的文化基础，平时在保护炮瞄雷达的时候也可以多跟几个顾问学学怎么操作或是怎么维修！”
　　“是！”读书人满口就应了下来。
　　实际上这也是我会选择战术连担任这个任务的原因之一……要知道战场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万一要是陈维华几个顾问及维修人员出了什么状况，那操作炮瞄雷达就成了大问题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其实根本就不需要我操心，因为没过多久张司令就派了一个班的雷达兵下来跟着陈维华等人学习操作……陈维华等人只是军事顾问，他们总有一天要回英国的，在走之前当然是要培训出一批会使用和维护炮瞄雷达的人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眼线
　　把任务分配下去之后，各部份针对保护炮瞄雷达的训练很快就展开了。
　　这一次应该说是我们合成营出动最全面的一次……
　　之前不管是什么任务，那不用说了，基本都是特工连和狙击连上，而这一回却是战术连的、炮兵甚至是装甲车也跟着上了。
　　这让装甲车上并不是我的意思，而是读书人在训练时觉得有这必要就将装甲车派了上去……战术连嘛，他们平时练的就是步坦协同、步炮协同等战术，所以他们虽然在合成营里的地位不高，但却是坦克、装甲车、边三轮等什么装备都应有尽有，甚至后期为了让他们能够适应与直升机的协同作战，还分配了几架直升机给他们练习伞降、机降等。
　　对选用装甲车这一点，读书人是这么说的：“考虑到炮瞄雷达的侦测距离是20公里，也就是我们行动范围应该是在二线也就是至少距离一线几公里或十几公里的区域……”
　　这一点是很明显的，炮瞄雷达侦测的是敌人打到我军阵地的炮弹弹道，换句话说，如果我们距离一线几公里或是十几公里的话，那毫无疑问的就有能力侦测到打到我军阵地的炮弹了。
　　当然，因为炮瞄雷达的侦测范围是以炮瞄雷达为圆心画以二十公里为半径画一个圆面的，也就是炮瞄雷达距离一线越近，能够侦测到的越军炮兵阵地也越多。
　　但现在我们只是处于小试身手的阶段，所以完全没有必要把炮瞄雷达拉到那么近的位置去冒险。
　　“因此！”读书人接着说道：“我们的假想敌也就是有可能遭受到的袭击，就应该是越军渗透过我军防线的特工。同时我们又知道，越军因为要渗透进我军防线而且还有可能走几十公里的山路才能到达我炮瞄雷达所在的位置，那么就决定了他们大多都是使用轻武器！”
　　这一点我也是认同的，云南那边的路就是这样，直线距离是几公里或是十几公里，走起山路来那少说就是几十公里。
　　“这样一来我们用苏式装甲车就完全可以达到压制敌火力及抵御其进攻的目的！”读书人说：“另一方面装甲车比起坦克来也更适合在前线泥泞的公路上行驶，其受地形的影响很小，必要时我们还可以用装甲车来牵引炮瞄雷达，可以说是一举数得！”
　　“嗯！”闻言我没有多想，当即就点头同意了。
　　同时也觉得现在的读书人在想法上已经渐渐成熟了，会知道选择更适合的装备而不是选择火力更猛装甲更厚的坦克，尽管这时合成营拥有相当先进的苏式坦克。
　　这样读书人直接保护部队很快就确定下来了，其主力就是四辆装甲车……之所以只用四辆装甲车是因为读书人担心过于庞大的装甲车队伍会引起越军间谍的注意，要知道装甲车这玩意我国装备的也不多，平时有三、四辆过去的话还算正常，如果一口气来个十几辆，那潜伏在百姓中的越军间谍就会想了……这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需要这么多装甲车保护。
　　于是这就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接着读书人又从狙击连里要走了二十名狙击手……这些狙击手就是用来轮流在炮瞄雷达周围潜伏的，以免有越军特工潜伏到我军附近引导炮火轰炸。
　　于是就形成了狙击手、装甲车以及战术连的步兵三个方面协同的一个体系。
　　刀疤那方面就更不用我操心了，只不过刀疤倒是对我提出了一个别出心裁的建议。
　　在演练了几天之后，有一天刀疤就到指挥部来找到我。
　　“营长！”刀疤向我敬了个礼后就说道：“我一直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觉得吧……”刀疤说：“我们这个间接保护的任务，最主要的就是能够事先掌握敌人的信息，不是有句话叫……没有攻不破的防线么？就算我们防守得再严密，保护工作做得再周全，只要敌人掌握足够与我们相关的信息，那么都会找到我们防守的漏洞！”
　　这一点倒是真的，尤其是在云南那种林深草密的地方。
　　“你觉得这个问题应该怎么解决？”我问。
　　“我是这样想的……”刀疤给我递上了一根烟，说道：“越军特工的手段我们都清楚，咱们如果是这样防的话，我觉得还是有些被动！”
　　“你有更主动的办法？”闻言我就不由有些奇怪，要知道越军特工那是可以在任何时间渗透进我军防线的，这种时间的不确定性使我觉得根本就没有什么主动进攻的方法。
　　“这个……”刀疤就咧着嘴笑了笑：“之前咱们不是有整一个什么便衣警察嘛！”
　　“唔！”一听这话我就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派便衣警察混进百姓群里观察越军特工或是间谍的动静？”
　　“对！”刀疤点了点头：“我们都知道边境百姓的成份十分复杂，经过这么多年的通婚那些边民有许多都分不出是中国人还是越南人了，也分不清他们心里向着谁。越军特工渗透进来的时候往往就是得到那些间谍的帮助，有时这些混在百姓中的间谍还会为潜伏在山里的越军特工送食物等，这些动作如果是让军队去查的话就很难发现什么，但如果是用那些与百姓生活在一起的便衣警察……”
　　“好办法！”闻言我不由赞许道。
　　一般人都是把间谍或是眼线安插在敌人控制的区域的，但是我们现在却是把眼线安插在自己控制的区域以此来临视或是揪出越军潜伏在边民中的间谍，再加上我们之前正好就有因为缉毒而着手训练便衣警察，于是现在就恰好用上了。
　　而且这种事情是宜早不宜迟……卧底嘛，总是时间越久就越容易取得别人的信任也就是潜伏得越深，所以现在虽然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带着炮瞄雷达上去，但在边民中安插眼线的工作已经可以着手进行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营长！”
　　这天就在我忙着观察合成营各个部份针对保护炮瞄雷达的训练时，林霞就走到了我身边。
　　“哦！是林霞啊！”我说：“怎么样？翻译工作还不是太难吧！”
　　“还好！”林霞点了点头。
　　林霞的工作是为我们去马岛作战临时配备的翻译，原本在我们完成任务从马岛回来后就该返回她原来任职的单位了，但考虑到我们基地很快就会引进来自英国的炮瞄雷达，而有关炮瞄雷达的说明书之类的全都是英文的，所以张司令就干脆把林霞给留在基地里做翻译了。
　　“怎么？有事吗？”见林霞站在旁边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不由有些奇怪的问道。
　　“嗯！”林霞点了点头：“是有件事……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就怕你太忙了……”
　　“说吧！”见此我不由笑道：“说说又没关系，如果真不是什么大事，我不答应就是了！”
　　“是这样的！”林霞迟疑着说道：“你也知道我之前的心态是怎样的，其实这并不是我一个人这样想，我有许多同学都是这样想的！”
　　闻言我不由点了点头，对于这一点我当然是明白的，这也许就是之前我国过于闭塞的反弹吧，这种反弹对于有些知识又有些抱负的学生们尤其明显……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吧，咱们现在虽说对外开放了，但一个村子里连电视机都没几架，平时茶余话后也就是聊聊天，国家大事传到他们耳中那也许都是几个月后的事了。
　　但是学生却不一样，他们会凭借着手里掌握的一些资源去主动的接受外来的信息……当然，他们能够接收到的信息大多都是经过处理并不客观的，于是时间一长，他们自然而然的就受到这些信息的影响，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洗脑”。
　　林霞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但他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从马岛回来后，我和同学们就聚了一次！”林霞脸上略显不快的说道：“他们其实也是想知道我对英国军队的切实想法。当然，因为保密的原因我不能说太多……其实，他们想听的也并不是这些，而是……”
　　“而是想听民主、自由那一套，对吧！”
　　“你怎么知道的？”林霞脸上满是震惊。
　　我只是苦笑了一下，就别说现在这个时代了，就算是在经济已经高速发展的现代，还是有许多年青人自以为世人皆罪我独醒。
　　这里之所以要提到“经济发展”也是有原因的，之所以我会认为在经济还没发展起来的这时代会有更多人崇尚西方那一套，其答案是很明显的……这其中有许多人因为生活艰难或是有许多不如意的事，然后再一听说欧美国家个个都那么富欲，于是在心理上极度不平衡，就迫切的希望一切照搬欧美的模式，简单的以为只要照搬了这种模式后，自己很快的也能过上欧美国家一样的生活。
　　简单的说，也就是欧美模式在我国经济还极度落后人民生活一穷二白的时候，更具有迷惑性，而在经济高速发展的现代，百姓都亲身感受到了国家最近几十年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及自己生活水准的稳步提高，于是只要是有一点思考能力的人都知道中国正在走的这条路是正确的，所以也就不会轻易的被欧美的那种普世价值所迷惑，甚至大多数人通过网络等手段对欧美的普世价值更深入的了解后，发现其不过是一个美丽的谎言，于是反而自发的成为了反对这种普世价值的急先锋。
　　这也就是为什么现代有那么多“自干五”的原因。
　　“我想，你这次聚会肯定不愉快吧！”我说。
　　“嗯！”林霞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我嘴比较笨还是因为什么，我把你对我说的那些跟他们说了，可是他们并没有听进去，反倒觉得我立场不坚定，看问题不客观、不全面……”
　　对此我是可以理解的，人其实就是这样，一旦认定的事，想让他们改变观点就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还动不动就会为那些持有不同观点的人扣上“不客观”，“不全面”的帽子。
　　“那你的意思是……”我问林霞。
　　“是这样的！”林霞说：“同学们很好奇是什么人让我在短短的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改变了，所以想见见你。当然，他们之所以会这么要求是因为我并没有说明你的真实身份，我只说你是我的一个同事，他们以为你只是解放军部队里的一名普通的战士。”
　　“你是想让我跟他们谈谈？”
　　“嗯！”林霞点了点头：“不过我也知道，营长这么忙……像这样的小事……”
　　原本我也以为这事就像林霞说的那样只是件小事，但转念一想就觉得事情并不是这样，这时代学生的问题就是存在着太多这方面的问题而没有人重视和正确的引导。
　　国家正在忙着改革开放，军队在忙着现代化，公安在忙着打击各种犯罪活动……所有部门都忙得焦头烂额的，学生这方面自然就被忽视了。
　　而另一方面，欧美方面又乘着与中国的蜜月期加紧向我国年轻一代输出他们所谓的普世价值，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在潜移默化中被这种价值观所迷惑。
　　想了想，我就对林霞说道：“你安排个时间吧！”
　　“什么？”林霞几乎就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营长……你这是答应了？”
　　“嗯！”我点了点头：“不过最好快一点，训练刚刚走上正轨，正好有时间，再过段时间也许就不一定了！”
　　“好，我马上就去联系！”林霞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林霞的动作也够快，第二天就联系好了她的同学。
　　见面的地方是一个四合院，为了配合林霞之前所说的我的身份，也就是只是一名普通的解放军战士，所以我和两名警卫员都以战友的身份相称，同时吉普车在老远就停了下来，我们一行人步行到达了目的地。
　　“解放军同志你好！”
　　“同志你好！”
　　……
　　我们一走进四合院就受到了学生们的热情招待，为首的一名握着我的手说道：“您就是杨同志吧，我叫许建福，欢迎您的到来！”
　　“哦！”我朝他点了点头，他就是林霞所说的学生会主席，看起来一副文质彬彬的。
　　“来来……同志，这边座！”许建福和几个学生一块招呼我们坐下，一边为我们倒上茶一边说道：“请多多包涵，我们学生都是两袖清风，能招待几位的就是几杯清茶！”
　　“没关系！”我说：“君子之交淡如水嘛！”
　　“哦！”闻言许建福等人就不由意外的看着我：“没想到杨同志也是个学问人啊！”
　　“嗨！”我不在意的扬了扬脑袋：“我们哪里敢称什么学问人啊，就是躲猫耳洞的时候闲着没事多看了几本杂志学了点成语罢了！”
　　“杨同志甘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可敬可佩！”许建福说：“如果有时间，我们倒是详细听听杨同志等几位英雄的事迹……”
　　“只怕今天许同学不是来听我们说英雄事迹的吧！”我打断了许建福的话。
　　学生就是这样，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浪费，所以进入话题之前总是要绕来绕去，咱们当兵的就是有话直说，因为如果不急时说的话……只怕都没命说了。
　　“唔！杨同志说的是！”许建福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实不相瞒，我们听到林霞说的那一番话，都觉得很奇怪。一是奇怪是什么让林霞在短短的时间内在思想上就有那么大的转变；二是奇怪林霞转给我们的话……我想那些话是杨同志说给林霞听的吧！”
　　得到我的肯定后许建福就接着说道：“所以我们奇怪，杨同志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事，而据林霞说杨同志只不过是一名普通的解放军战士！”
　　“我一个一个回答你的问题吧！”我说：“我觉得之所以能让林霞在短时间内有那么大的转变，一个当然是我说的话，但另一个……我认为更重要的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林霞同志是切实的与英国军队接触，可以说是感受到一些英国人的问题了，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身边的林霞不由点了点头。
　　做为我随身翻译的她的确是在这个过程中知道了一些并不像她想像的那么美好、公正的东西，比如英国在这场战争中看似十分公道的要求马岛进行公投……这不是明摆着玩弄权术嘛！
　　“至于第二个问题嘛！”我说：“就像这一次我们去马岛做军事顾问一样，我们也去过很多国家。去的地方多了，知道的自然就多了嘛！”
　　许建福点了点头：“虽然我知道杨同志见多识广，但很抱歉，对于您的观点我们却不能认同。比如我们认为应该需要几种不同的势力互相制衡，这样才能使政见更为透明，也更能维护百姓的权益，不知杨同志以为如何？”
　　“也许吧！”我说。
　　我又在玩欲擒故纵的那一套，而且就像之前一样，对于像许建福这帮心里早就有偏见的学生，我并没有从一开始就表现出强烈的反对。
　　“杨同志说的‘也许’是什么意思？”闻言许建福不由意外的问着，与他同样表现的还有周围的其它学生。
　　“我是这样想的！”我说：“我们中国有句话叫凡是没有绝对，也就是说这个世界是多样性的，各个国家都有自己不同的情况，所以不可能会一种制度会适合所有的国家。简单的说，也就是有些国家适合，有些国家不适合！”
　　“那么杨同志觉得哪些国家适合呢？”许建福问。
　　“而且口说无凭！”另一名学生插嘴说道：“我们没试过怎么知道适不适合！”
　　“我先回答这位同学的问题吧！”我笑着回答：“首先我们要知道，一个国家政策是不像我们个人做事那么简单。我们做事情可以试，失败了大不了重头再来。但是国家可以吗？尤其是我们还是一个拥有这么多人口的国家，船大难调头的道理很简单吧，所以这么说话显然就是对国家、对百姓的不负责，简单的说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再说了，我们虽然没试过，但与我们类似的国家却试过，比如印度，它与我们有相差不大的人口，国土面积虽比我们小但耕地面积却比我们多，看看印度的情况就足以使我们警醒了啊！”
　　“可是杨同志为什么不拿美国、英国做对比呢？”许建福反驳道。
　　“这就是我要回答你的问题了！”我接着说道：“几个不同势力互相制衡这一套适合哪些国家呢？我个人的想法是这样的，西方国家在历史上就很少有统一的时候，一个城堡里花些钱雇上些骑士就可以称王了，而且这些城堡彼此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于是只能互相协商互相制衡只有这样才能生存，所以他们对权利平衡这一套是有相当长的历史和经验的。然而我国呢？我国历史上因为军事的高度发达，使统一成为可能，统一之后就会产生一个问题，那就是完完全全的是自上而下的管理。各位想想，几千年来我们都是在这种管理模式下成长起来的，百姓并没有做好这方面的准备，如果突然间把这种模式来了个大转变……那么会发生什么问题？”
　　看了看周围显然是没想过这个问题的学生们，我接着说道：“而事实似乎也证实了这一点，让我们找出几个已经实行这一套的几个国家来，比如印度、菲律宾，他们国家难道就过得好吗？事实恰恰是相反的，几个势力为了斗争而斗争，整个社会都是黑社会的天下，警察公然在街上索贿……至于日本和韩国，我之前也跟林霞说过了，它们并不适合做为例子借鉴，因为他们国家还有美国的驻军！”


第一百五十八章 蜕变
　　“杨同志！”一名学生点头说道：“对于我国现阶段暂时还不适合实行欧美发达国家的那一套，我也是认同的。但是我觉得并不是你所说的历史文化的问题，我认为这是国民素质以及健全的法律制度的问题。就比如说你刚才举的印度和菲律宾的例子，如果他们的国民素质都达到一定的高度，如果他们有健全的法律制度，那么我想也不会出现他们那种情况！”
　　“这位是……”我对这名学生有些另眼相看了。
　　“哦，这位是林长青同学，我们的宣传部长！”许建福说道：“他在英国读过几年的书！｜”
　　我点了点头，原来是从英国留学回来的，难怪说的话会有些深度，而且从他说的这一番话来看，他也是在怀疑西方制度是否会适合中国。
　　“先说这素质吧！”我说：“素质是精神文明建设上的问题。当然，现阶段我们的国民总体素质与西方发达国家比起来的确有不小的差距。但是精神文明这东西，是一定要建立在物质文明的基础上并与物质文明相互影响的。简单的说，就是如果百姓穷到连饭都吃不饱了，那再跟他谈什么要讲文明、讲礼貌，或是不要污染环境那不是扯谈吗？！
　　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就拿捕杀鲸鱼来说，如果发生在日本和发生在非洲有区别吗？
　　答案是很明显的，当然有。
　　日本的百姓生活富足，他们捕鲸只是为了满足口舌之欲而大肆破坏生态，这可以称作是一种没素质的表现。而非洲百姓捕鲸只是为了生存，我们可以说他们没素质吗？做为一个人，有生存权利的人，你觉得有可能或是提倡这种为了讲素质而宁愿饿死的做法吗？”
　　我这么一说学生们不由全都愣住了，显然他们之前并没有从这个角度去考虑问题。
　　“同样的，我们与西方发达国家也存在着这样的区别！”我说：“西方发达国家绝大多数百姓早已是生活富足，在这种物质文明高度发展的情况下，其总体素质必然会跟着提高。我想……”
　　说着我就将目光转向了林长青：“这位同学在英国生活过，如果你了解一些英国的历史的话，就该知道英国人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有现在这样的素质吧！”
　　林长青愣了下，想了想就点点头说道：“被杨同志这么一说……觉得还真是，确切的说，不只是英国，欧州国家大多是在十九世纪时期进行了第一次卫生革命，原因是鼠疫流行导致人口锐减，这迫使各国都加强基础卫生建设。而在此之前……据说满街都是垃圾！”
　　“这就是我要说的！”我说：“在物质文明发展到一定的程度的时候，精神文明自然而然的就会得到提高。而我们，如果现在就要求一穷二白的国民也要有西方社会同样高度的总体素质的话，那是不是太苛刻了？要知道我国现在还有许多人连温饱问题都没有解决，当务之急不是发展素质，而是解决吃饭问题！”
　　我看到有些学生暗暗点头，很显然这个道理已经说服其中一部份人了。
　　“再说这个健全的法律制度的问题！”我接着说道：“这同样也需要一个过程，而且这个过程还是跟工业和经济发展联系在一起的。”
　　“法律制度也会随着工业、经济发展而发展？”闻言许建福不由疑惑道：“法律制度不是人定的吗？”
　　“当然是人定的！”我说：“但是同学们，你们应该要看到法律背后的一个实质性问题，就是法律其实是用来为当前社会服务的。如果一个国家还处在农业社会的状态，那么这个国家的法律就会有明显的适应这个农业社会的气息。比如以前还有法律规定不能宰杀耕牛，再比如为了有人力耕种还会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说法，为了能够留住人力耕种还有‘父母在不远游’的传统。这所有的一切都围绕着农业社会转的。
　　但是如果发展到工业社会，进入商人频繁买卖的阶段，这时候就必须讲究一种契约精神，而且这种买卖及契约精神还必须要受到法律的保护，否则商业根本无法发展、经济也无法发展，简单的说，就是国家要发展工业、要发展经济，也必须要逐步健全自己的法律，保护买卖双方的合法权益，否则就会迟滞工业及商业的发展。
　　从这个角度出发……”
　　我又将目光转向了林长青：“欧美国家一开始就是法治国家吗？或者说在工业革命之前或是初期，他们的法治就已经像这样健全了吗？”
　　林长青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尤其是美国，在牛仔时代还流行拔枪决斗解决问题，英美国家那时……还盛行走私黑奴！”
　　“这就是我要说的！”我接着说道：“为什么欧美国家的法律在不断健全最终用法律来解放黑奴？表面上来看似乎是某些人大发慈悲，实际上则是奴隶并不适应工业社会，工业社会需要大量的自由的劳动力，他们可以靠出卖自己的劳动力赚钱，而奴隶不但生产率低下，甚至还经常偷偷破坏机器、暴乱等。所以为什么不呢？
　　而我国，现在正是由农业社会转型为工业社会的阶段，在这个转型的过程中法律也会随着工业和经济的发展有步骤的健全。所以我们需要的只是耐心不是吗？西方国家的法律制度可是在三百多年的工业化中慢慢发展起来的一套适合他们的一套制度，难道你们想把这些三百多年进化而来的东西照搬到我们国家？你们觉得这些制度会适合现阶段的我国？！”
　　闻言周围的一众学生不由目瞪口呆，做为学生的他们对我所说的这些东西其实并不陌生，比如工业革命、卫生革命等等，但是很显然，他们并没有把这些跟西方国家的社会及政治联系起来。
　　甚至也可以说，一直以来他们中许多都以为西方国家是因为有健全的制度和高素质的国民，所有国家才能发展成现在这样的。但现在经过我们这么梳理了一下西方国家的发展历程之后，就愕然发现原来他们这是本末倒置了，也就是西方国家之所以有现在这样健全的制度和高素质，应该是工业和经济发展的结果才对。
　　其实他们在这时代感受还不是很深，我这个现代人吧……在现代经常就会看到许多人在网上感叹中国为了发展经济而污染环境，为什么不学学西方那样有环保意识等等。
　　每每看到这些感叹的时候我就在苦笑……试问哪个西方国家的工业革命不是在环境污染中走过来的？中国在工业和经济的发展上与西方走过的路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只不过我们还是发展中国家还没有达到西方发达国家那样，已经到了可以开始全面治理污染的阶段而已。
　　在我们走出这间四合院的时候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了。
　　这次交谈还算是尽兴，应该说我还算是比较幸运的，因为今天碰到的这些学生大多都跟林霞差不多，他们并不纯粹是为了反对而反对……如果真要是碰到这种“为了反对而反对”的人，那就算我说的话再有道理、再怎么分析他们也是听不进去，甚至可以说有时这些人明明是听懂了，知道道理不在自己一方，但他们还是会找出无数个借口来狡辩。
　　我说的幸运指的就是这个，因为很明显许建福这一帮人并不属于这类人，应该说他们还是心怀祖国是真心希望为我国的发展找出一条路的，只不过他们心急了一些，在看问题的时候想法简单了些而已。
　　所以他们是说得通的。
　　当然，我相信他们像林霞一样有自己独立的想法，并不会因为我的一席话就完全改变立场。他们会在今后的生活更多的了解西方各国的情况，并以此来验证我的说法……事实上这也正是我所希望的，原因很简单：只有那些不讲道理、不讲事实的人，才会担心更多的人了解真相。而我所说的都是事实，他们了解越多的真相，就会越觉得我说的有理，也就越会使他们站在我一边。
　　在坐上吉普车返回基地的时候，我就不由叹了一口气：有句话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希望我今天说的这些话会在这些年轻的学生心里种下一颗种子，明天他们就会用他们自己的思想去影响其它人。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心下就觉得一阵好笑。
　　想当初，我自己在现代时何尝又不是那样一个为了反对而反对的毛头小伙子，现在竟然都会这样的心态面对这些学生了。
　　事实上，今天我在这些学生身上也看到了些我当年的影子，现在回头来想想，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完全变成一个连我自己都不认识的人了。
　　是什么让我有这么大的转变呢？
　　我想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场战争！


第一百五十九章 前线
　　合成营针对炮瞄雷达的训练进展很快，毕这一套其实在平时的训练中咱们也没少做，这次只不过是围绕着炮瞄雷达做进一步的规范化的、程序化罢了。
　　不过说是进展很快其实也并非如此，因为我们都知道北京这地方的地理水文和越南的差别很大，所以一直在北京训练意义也不是很大，于是十余天后我们干脆就决定把接下来的训练工作移到云南展开了。
　　其实这个工作早在十天前也就是合成营把所需的装备都确定下来时就已经开始进行了。
　　这还得多亏了赵敬平这个参谋长的深谋远虑……我这个营长吧，考虑问题往往都是临场发挥，也就是直到面对无法攻克的难题时，被逼得火烧眉毛了才灵机一动有了办法，对于那些长远的打算，我就懒得去考虑那么多了。
　　而赵敬平却不一样，比如说这一回，他想到的就是：我们到时去云南执行任务可是要带装甲车、边三轮和火炮去的，这可是一个不小的运输任务啊，边三轮和火炮也许还容易解决，毕竟前线都有这些玩意，随便把哪个没有作战的炮兵营的火炮移交给我们或是从库存里取都可以。
　　但是装甲车就比较麻烦了，要知道合成营装备的这种从越南人手里缴获的苏式装甲车可是带有夜视仪的，这也是读书人会把这种装甲车选为保护炮瞄雷达的主力的原因之一。也就是这并不能用前线的装甲车替代。
　　于是这装甲车就必须提前由铁路运往云南，否则装甲车在铁路上运个二十天我们就要等个二十几天，那就是时间上的一种浪费了。
　　所以赵敬平很有先见之明的提议先运个六辆装甲车前往云南……之所以要运六辆，这原因就不用说了，自然就是为了万一哪辆装甲车出了问题就有办法替换。
　　这也就使我们省下了很多的时间。
　　我们合成营分成几个部份轮流乘飞机飞往云南，最初是读书人的战术连，毕竟他们是直接保护炮瞄雷达的部队，所以需要先到一步对炮瞄雷达有可能经过的路线进行必要的侦察或是了解些更详细的情况。
　　其次就是特工连和狙击连，这次任务要求要有直升机，他们要到去熟悉一下前线分配给他们的直升机并与便衣警察……这时候应该说是潜伏在边民中的卧底取得联系。
　　接着就是炮兵部队，他们要去接收前线为他们准备的火炮、汽车等装备，并事先熟悉一下这些装备。
　　等所有这一切都安排好了之后，最后动身的才是我所带领的营部和炮瞄雷达。
　　从英国购买来的这款辛伯林雷达也不重，包括电源在内也只有390公斤，再加上几大箱的零件也就是五百多公斤。这样的重量就算是直升机都能挂载。
　　当然，从北京到云南这么远的距离是不方便用直升机运输的，而且像炮瞄雷达这么重要的东西上级也不放心用直升机运……直五故障率高不是？这么金贵的玩意如果因为直升机故障出了问题，那包准张司令连肠子都要悔青了。
　　于是张司令很快就调来了一架“安24”运输机……这玩意还是早年从苏联鬼子那买的，现在因为跟苏联交恶没有零件维护，现在已经是能不飞就尽量不飞了。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一个国家有要自己独立的军工体系有多重要，就像现在的我国，大批的武器和装备都是购于苏联，一旦与苏联交恶双方中断了贸易往来，那后果就是相当严重的，因为这就会导致大批的武器和装备无法得到有效维护的问题。
　　当然，我国早就认识到了这个问题，在66年的时候对“安24”运输机启动了逆向仿制的任务，只不过因为十年的原因而耽搁了而已。
　　这些问题就不是我需要考虑的，我只知道带着营部在警卫员们的保护下把炮瞄雷达运到了机场，然后再在陈维华等人的临督下将炮瞄雷达装上了飞机并固定好。
　　很快我们在昆明机场下了飞机，读书人和伍登雄早就带着人在机场等着我们了。
　　与往常不同的是，我们并没有做什么特殊动作来运送炮瞄雷达……我很清楚一点，有些东西的运送越是搞得神秘就越是会吸引越军间谍的眼球，而如果我们并不把它当作一回事，那么越军混在百姓中的间谍自然而然也就以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所以我们精心的选择了在白天到达昆明机场……夜晚运输会有种欲盖弥障的感觉，白天虽然人多眼杂，但来来往往的众多部队也会使越军间谍眼花瞭乱。
　　而且我们还刻意把自己打扮成炮兵的样子。
　　要做到这一点似乎很容易，伍登雄的兵本来就是炮兵嘛，至于大炮和汽车嘛，昆明这地方那是多得是，随便从哪里要一些来也就可以了。
　　然后再把原本就盖着帆布的炮瞄雷达往汽车后一挂，往那些挂着大炮的汽车群里一开……别人看了还以为这个不起眼的东西只是一车炮弹或是别的什么东西呢！
　　“杨营长！”我刚坐上吉普车就有一名干部与我握了握手，自我介绍道：“我是张司令派来负责接应你们的参谋，我姓魏，单名一个荣字！”
　　“唔！你好！”我与魏荣握了握手，暗道这一次倒是奇怪，往常前来接应我们的都是前线部队的参谋，这是为了我们能够更好的与前线部队配合，比如我们需要什么装备或是要打哪场战斗需要协同等，一般都是通过这个参谋与前线部队联系的。
　　而现在来接应我们的却是张司令派来的人。
　　不过想想也觉得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原因当然就是因为我们身后的那个炮瞄雷达……这在现在可是高级军事机密，如果不是能够完全信任的人，是不可能让他参与到这个任务里来的。
　　换句话说，也就是这个魏参谋是个能够信任的人，而且他还会成为我们与前线部队之间沟通的桥粱。
　　魏参谋看起来也不是个多话的人，因为在自我介绍之后他就什么话也没说，既没有告诉我这次任务是什么，也没有跟我说这是要去哪，完全就当周围的人不存在似的自顾自的闭目养神。
　　见此我不由苦笑了一声：看来张司令这次分配给我的不但是个信得过得人，而且还是个嘴巴很严的人。
　　车队一路朝麻栗坡县城开去……这是我十分熟悉的一条路，以往都不知道来过几回了，所以就算魏参谋不说我也没什么意见。
　　不过也许是因为我们伪装得太像的原因，路上在经过几个村子时就有百姓自发的为我们送上了一些茶水和坚果。
　　这时读书人和他的手下霎时就紧张了起来……我知道他们这是为什么紧张，要知道我们运送的可是全国只有两架的炮瞄雷达，万一这些百姓中藏有几个越南间谍，那我们就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但我给读书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不要阻拦。
　　我的判断是，这时候越南方面根本就不知道我军拥有炮瞄雷达，既然不知道我军拥有炮瞄雷达，那又怎么可能会有间谍会针对我们这样一支“普通的炮兵部队”？
　　所以要演戏干脆就演得像一些，如果这时候上前拦着那些百姓，而旁边或是这些百姓中就有越军间谍潜伏的话，反倒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于是很快的老乡们就对我们又是端茶又是送水的，有些百姓甚至就端着开水壶站在炮瞄雷达旁边……这让读书人虽然脸上还堆着笑容，但眼里已是高度紧张了。
　　我想，如果这几个百姓知道在她们旁边的是比等重的黄金还要贵的炮瞄雷达的话，只怕他们都会后悔没能摸一下了。
　　这时魏参谋才睁开眼来意外的看了我一眼，显然他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大胆。
　　这就不由让我想起了一件事，这事是发生在英国的，当时南非还是英国的殖民地，英国人决定把一颗在南非发现的有史以来最大的钻石“非洲之星”运往伦敦献给国王，有关人员花了几个月的时间考虑如何把这枚价值75亿美元的钻石安全送到目的地，最后想了一个办法……这个大如茄子一样的钻石被简单的装在一个盒子里邮寄了出去，一个月后就出现在白金汉宫的皇家邮袋里。
　　所以有句话叫“越简单越安全”，我现在做的就是“越普通越安全”。
　　车队有惊无险的一路在公路上摇摇晃晃行驶着，由于路况不好，再加上又担心过于颠簸会损坏炮瞄雷达，所以车队行驶得很慢。在摇摇晃晃中我尽然在汽车马达的轰鸣声中不知不觉的睡着了，直到吉普车“哧”的一声停了下来的时候才清醒过来。
　　睁开惺忪的睡眼一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一个隐密的林中基地。
　　应该说这个基地就是我们合成营建立的，因为在这里头我没有看到任何陌生的面孔，大多数都是战术连的人。
　　看了看头顶上茂密的枝叶以及周围的地形，我就暗暗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个好地方，交通四通八达的，而且地势不高十分方便牵引式的炮瞄雷达进出，头顶上的枝叶很明显就是炮瞄雷达最好的伪装，越军就算有侦察机在附近活动也拍不到什么，而正南面又有一座大山，越军的远程炮火很难够到这里，可以说就是为安置炮瞄雷达所准备的。
　　“营长！”在我走进作为营部的帐篷的时候，先一步到达这里安排工作的张作亮就迎了上来。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吧！”我问。
　　“放心吧，都安排妥了！”张作亮回答道。
　　“嗯！”我点了点头，目光很快就转向了桌面上的地图。
　　“我们的位置在这，一号阵地！”张作亮指着地图说道：“一号阵地距离前线不多不少，直线距离正好十五公里，正好适合‘天眼’观测。”
　　“天眼”是战士们给炮瞄雷达取的外号，会取这个外号很简单，就是因为它能观测到空中飞的炮弹，就像天上长了只眼睛一样。
　　另一方面，我们又担心直呼“炮瞄雷达”这个名字一旦被越鬼子监听的话就很有可能泄密，毕竟越鬼子的背后有苏联，他们只要找个苏联军事顾问打听一下“炮瞄雷达”，很快就知道这是什么玩意了。
　　但如果他们听到的是“天眼”……那只怕就要费一番心思了。
　　“按照计划。”张作亮接着说道：“我们把战术连分配到一号阵地，其中20名狙击手分成两组，每组十人，轮番在阵地外围不同地点潜伏。四辆装甲车分配在四个方向，两辆在阵地内应急或用于替换。特工连就在这，二号阵地……”
　　“唔！怎么这么远？”看着地图上的二号阵地与我们的直线距离我们至少有十几里，我不由有些意外。
　　“这是魏参谋的主意！”张作亮看了看魏参谋，接着说道：“魏参谋的意思是，特工连拥有直升机起降太过显眼了，这很容易引起越军特工的注意，所以最好将阵地布置得远一些，而且这看起来有些远，但七公里的直线距离对于直升机来说不过就是两、三分钟的事，所以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和条件为我们提供掩护，并且也不会影响特工连在外围的侦察任务！”
　　闻言我不由点了点头，看来这魏参谋也不是个等闲之辈。
　　后来我才知道魏参谋做的还不只是这些，他甚至还特地调了一支地对空的导弹实验部队潜伏在二号阵地附近。
　　于是越鬼子特工一侦察……其视线很快就被地对空导弹部队给吸引过去了，接着就会想当然的想，我们装备有直升机的特工连肯定是负责保护这支导弹部队的。
　　这时我就在奇怪，地对空导弹对于我军来说不是也一样很贵重吗？！
　　魏参谋的说法是：“导弹被炸了我们还有，但是炮瞄雷达能用在战场上的，就这么一架！”


第一百六十章 计划
　　“我们的监控区域是这里！”直到这时魏参谋才说出了我们的任务，他指着地图说道：“12号与13号界碑之间，也就是老山地区。”
　　闻言我不由一愣，难道老山收复战要开始打了？
　　我记得历史上这一仗可是在84年才打的，距现在还有两年的时间呢。
　　但转念一想，觉得咱们现在只不过是在用炮瞄雷达控测下老山方向越军的炮火罢了，就像我们这次任务的目标一样，是一种试验，为了看看炮瞄雷达在实战中的表现并为我军工仿制提供一定的基础，所以这并不代表老山收复战就要开打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至少也代表了高层有收复老山的心思，否则这炮瞄雷达为什么其它地方不试，就在老山方向试……这很明显的就是想看看增加了炮瞄雷达之后我军炮火能够在未来的收复老山的战役中发挥多大的作用嘛！
　　“老山这个地方地形比较复杂！”魏参谋接着说道：“其主峰海拔高达1422.2米，而其山脚下的船头地区海拔仅仅只有160米，峰、谷垂直比高为1262.2米，落差很大，平均坡度为40度左右，在接近主峰时坡度甚至达到60到70度之间。其总体地形的特点是，以主峰为中心，向东北、西北和正南又延伸出3条大山粱。
　　从79年我军完成对越自卫反击战从越南撤出的时候，越军就尾随我军占领了老山。
　　自越军占据老山起，越军就凭借其居高临下的优势对我国境内进行了无数次的骚扰、挑畔。到现在越军共向我国境内开枪、开炮690余次，发射子弹、炮弹28000余发，打死打伤我边防军民三百余人，炸毁我境内房屋67栋。
　　由于越军的威胁，麻栗坡县船头农场有四千多亩橡胶林不能采收，二千多亩良田无法耕种，24个村寨被迫内迁。
　　上级的意思是，让我们在测试炮瞄雷达的性能的同时，对老山上的越军炮兵实施一定力度的打击，以减少这一线我方军民的压力。”
　　“什么时候开始打？”赵敬平问。
　　“随时可以开始！”魏参谋回答。
　　“不急！”我看着周围几个跃跃欲试的干部一眼，说道：“我们得先计划一下。”
　　“营长！”读书人有些奇怪的说道：“这还有什么好计划的？咱们要做的也就是把雷达搬出去开机试试不是？开不开炮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开机试试？”我没好气的说道：“刚才魏参谋也说了，这三年的时间越鬼子共朝我军境内开枪开炮690余次，而咱们要侦测的是越鬼子的炮弹，扣掉开枪的次数……这平均两天也许都没打上一炮，你开机试什么？”
　　我这么一说读书人就没了声音了。
　　“再说了！”我接着说道：“这炮瞄雷达应该也需要经常检修的吧……”
　　说着我就把目光投向了陈维华。
　　“哦，营长说得对！”陈维华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点头回答道：“这炮瞄雷达的平均故障时间是200小时，也就是一般八、九天就会出一次故障。”
　　“所以。”我说：“咱们是来这测试炮瞄雷达在各种情况下的实战表现的，而不是拉着它到这来东逛西逛外加维修的！”
　　“是！”读书人不由尴尬的摸了摸脑袋。
　　“可是营长！”随后赵敬平就问道：“如果我们平时不开机，也就是没有准备好的话，那么怎么才能捕捉到越军开炮的机会呢？”
　　这倒的确是个问题，要知道现在的前线已经陷入了一种僵持状态，也就是敌我双方大多时间都是躲在猫耳洞里，一般情况下彼此是相安无事的。
　　当然，如果发现了目标就不一样了，比如发现对面有几个观察员或是几辆汽车在白天明目张胆的运输，那冷枪冷炮很快就过来了。
　　但问题就是，谁也不知道这冷枪冷炮什么时候会打起来，而且这冷枪冷炮往往还是打上几炮就结束了，等我们听到炮声再架雷达……虽然架设雷达的时间只需要5分钟，但等我们架起来并开机的时候，只怕这冷炮仗都已经结束了。
　　“所以我才说我们要计划！”想了想我就说道：“要让越军打炮也不是件什么难事，让前线的战士们做出些假动作或是假东西来也就可以了嘛！不过这就需要跟前线的战士们配合……”
　　说着我就把目光投向了魏参谋。
　　“这个由我负责！”魏参谋会意应承了下来。
　　“嗯！”我点了点头：“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要给炮瞄雷达制定一个测试计划。我们需要知道炮瞄雷达在各种条件下的表现，比如白天、夜晚、晴天、雨天、雾天，另外还有侦测的死角、可侦测的范围等等。”
　　“这些由我负责！”赵敬平接嘴道。
　　“嗯！”我说：“所有这些都准备好之后，就可以在特定的时段让前线的战士引诱越军开炮，这样才能用最短的时间有目标的完成我们的测试任务。”
　　“是！”周围的战士们异口同声的应着。
　　计划很快就按照我的想法展开了。
　　应该说要做到这些其实并不困难，比如前线战士引诱越军开炮……这对前线的战士们来说那就是小菜一碟了。
　　做为曾经在战场上躲过猫耳洞的我们也知道，此时的敌我双方虽然开枪开炮都比较少，那仅仅只是因为敌我双方大多时间都躲藏在洞里没出来，就像以前的我们一样，白天就连拉屎拉尿都在洞里解决，顶多就是用罐头盒装着解决完了之后再丢出来。
　　也就是说在白天那基本上是看不到人，只有晚上天色黑下来的时候才出来活动一下。
　　既然看不到人也就没有目标了，没有目标敌我双方自然也就不开炮不打枪了……毕竟中越两个国家都是穷国，越南还好，那子弹、炮弹都是苏联免费提供的，咱们中国打的可是自己的炮弹，那就不是可以随便打着玩浪费掉的。
　　但这并不代表发现了目标也不打。
　　所以，要想越鬼子打炮的话其实很简单，只要在某个稍微显眼的地方堆上几个沙袋，或是用一些汽车残骸将其隐藏在草丛里……这些就足以吸引越军开炮了，因为我们很清楚，战场上敌我双方躲在猫耳洞里都是无聊透顶的，在无聊的时候有部份人就会依靠记忆敌人阵地的样子来打花时间。
　　当然，这一般是属于狙击手或是炮兵观察员才做的事，普通战士做这些一部份是因为无聊，另一部份也是出于对敌人的痛恨，希望能找出些敌人的破绽并给敌人造成一定程度的打击。
　　曾经发生过这样一件事，就是有个新上来的战士觉得猫耳洞顶部只有几根烂木头撑着太没有安全感了，于是连夜赶工堆了几层沙袋上去……结果却是适得其反，第二天天一亮这个坑道马上就遭到越军的炮击。
　　也正因为这样，所以要办到这件事并不困难，我们要做的就是跟前线的战士们约好一个时间，比如明天白天，或是今天晚上会有人打几个手电筒等等，然后就布置好炮瞄雷达等着越军炮兵开火了。
　　至于炮瞄雷达测试计划，那就更是不值一提了……在越军不知道我军有炮瞄雷达的情况下，而且还是在我们这样严密的布置下，炮瞄雷达的测试可以说基本没有危险。
　　所以这些都不是我要考虑和担心的……这些事就完全丢给赵敬平等人做就好了，我相信他们有能力解决这样的问题。
　　我所担心的，就是我军按照炮瞄雷达提供的位置开炮的问题。
　　“营长！”见我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赵敬平就有些奇怪了：“在为我们的任务担心？”
　　我知道赵敬平为什么奇怪，这也是大多数人包括慎言谨慎的魏参谋在内都不认为我们这样的防御还会有什么问题。
　　“觉得我们的保护措施做的还是不够？”赵敬平给我递上了一根烟。
　　“不！”我说：“我已经想不出我们还能做些什么了！”
　　“那不就对了！”赵敬平说：“那还担心什么？如果连你都想不到破绽，肯定没有问题了！”
　　“问题是我相信没有攻不破的防线！”我说：“我们想不到破绽，并不代表越鬼子就想不到！”
　　“可是越鬼子根本就不知道我们有炮瞄雷达不是？”赵敬平说：“在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们当然也不可能针对炮瞄雷达制定出什么偷袭计划！”
　　“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了！”我说。
　　“营长的意思是……我们内部有间谍？”赵敬平说。
　　“不！”我摇了摇头。
　　这次任务从头到尾的保密工作都做得很好，除了我们合成营的人外根本就没有其它部队知道炮瞄雷达的存在，这也是我们带着自己的炮兵营到前线来的原因……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不让任何人包括我军炮兵知道我们能够快速而精确的掌握越军炮兵阵地的位置。
　　但是，我相信越军还是会知道炮瞄雷达的存在。


第一百六十一章 骗局
　　“如果你站在越鬼子的角度去想想……”我长长地吐了口烟雾后说道：“就算没有任何人透露炮瞄雷达的信息，但如果你是越鬼子炮兵指挥官，长久以来彼此之间的炮兵都是你来我往，虽然中国军队的炮兵在数量上占绝对的优势，但因为侦察手段落后及越军擅长用游动炮的原因，越军炮兵一直都能够生存，虽然生存得比较艰难。
　　但是……一旦我们将炮瞄雷达投入使用并配合着炮兵部队对越军炮兵实施打击，那么战场很快就会出现一面倒的局势。要知道炮瞄雷达可是能在十二秒内就计算出坐标，也就是说越鬼子连转移火炮的时间都没有，就别说转移火炮了，打第二发炮弹的时间都没有。
　　如果你碰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想？”
　　“唔！”闻言赵敬平不由眉头紧锁的点了点头：“这倒是我们没想到的，也就是说……不管我们再怎么做保密工作，只要一开炮，越军指挥官就很有可能会对我们产生了怀疑！”
　　“也不是说一开炮就怀疑。”我说：“但一次、两次还可能是偶然情况，但是三次、四次甚至更多次，你说越军指挥官能不怀疑吗？
　　怀疑之后他们会做什么呢？当然就是派特工或是间谍对我们进行渗透侦查，或是询问苏联顾问等等。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呢？我们这个炮瞄雷达还能藏多久呢？！”
　　赵敬平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营长说的对，可是……如果我们不打炮还击的话，那也不是个办法啊！”
　　这一点我当然是知道的，原因是打炮还击其实也是炮瞄雷达测试的一部份。
　　炮瞄雷达能够根据弹道测出越军火炮的位置是没错，但是谁又能知道这个位置是真是假或是有多少误呢？
　　很明显就只有一种方法能够验证，那就是按照炮瞄雷达给出的位置打上一通炮，看看这通炮是不是炸在相应的越军炮兵阵地上，或者能不能把越军火炮给炸哑。
　　于是就使我们这个任务产生了一个悖论……要完成任务就必须要打炮，但打炮就无法保密。
　　“我们可以适当的延长测试的密度！”赵敬平想了想就说：“比如今天测试完，就隔几天再测试一下。”
　　“这的确是个办法！”我点了点头：“但这只能解决短时间的问题，敌人并不是傻瓜，我们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么精确的推算出炮兵阵地，时间一长越鬼子还是会起疑心！而且这还会在很大程度上延长我们测试的时间。”
　　赵敬平默默地点了点头。
　　“除非是这样……”我突然想到一点，于是灵机一动说道：“除非我们能让越鬼子以为我们炮兵之所以会打得那么准是另有原因。”
　　“另有原因？”赵敬平满脸的迷惑：“除了炮瞄雷达外，还会有什么别的原因呢？”
　　这时我就想起了美国佬在跟苏联冷战时老干的一件事，比如对外声称正在研制什么三倍音速能在高空执行任务的轰炸机，苏联一听……这可不得了的，如果美国研制出这么一款轰炸机，而我所有的战斗机都飞不了那么高那么快，那时不就等着美国来炸而我却没有还手之力了吗？于是一想，觉得这不行，我必须也得研制出一款3倍音速的战斗机出来迎击，于是就有了片面追求高空高速但却没有多少航程和载弹量的米25。而且最后美国又声称因为技术原因不弄这种轰炸机了，着着实实的耍了苏联人一把。
　　那么……现在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对越鬼子用这种方法呢？
　　如果照搬这种方法当然不行，毕竟我们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同，那就是我们事实上有了炮瞄雷达。
　　所以我们必须得把这种方法给变一下。
　　“有了！”想了一会儿我就对赵敬平说道：“这样，我们可以弄几个高倍望远镜来，最好让军工随便加上点什么玩意，然后把它配给在山顶上炮兵观察员，就说这种望远镜能够在短时间内自动测算出目标的坐标……最好，还让炮兵观察员放出点风声……”
　　闻言赵敬平不由眼睛一亮：“然后越军就会以为我们之所以打炮打得那么准，是因为这种望远镜在起作用！”
　　“对！”我说：“这至少可以转移他们的视线。当然，这样一来越军特工就很有可能会以这种望远镜为目标，千万不能让这种望远镜落入越鬼子手里，否则我们就露出马脚了！”
　　“明白！”赵敬平应了声，站起身来说道：“我马上就去办！”
　　这并不是件很难办的事情，毕竟这望远镜是假的高科技，所以我们甚至都不需要让军工来做，只需要找到几个高倍望远镜然后让几个打铁的焊上一个铁盒子上去，接着再折腾一个支架也就可以了。
　　所以这东西很快就在昆明弄了出来，然后我们还有模有样的派出了装甲车对其进行护送，到达基地之后还列为高度军事机密……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只听到一点风声说是后方刚刚运上来一种新式装备，至于是什么装备就连一线的战士们甚至指挥官都不知道。
　　我们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是因为人总是有一种心理，越是神秘的东西那就越是想知道。越军间谍当然也是这样，所以我相信这些望远镜运上来时已经引起了越军间谍的关注。
　　接下来的事就不用说了，这种新式装备很快就分配给了炮兵观察员并指定在某个高地上使用，同时解放军部队还派出了一个连的战士对其进行保护。
　　这其中的保护是真的……这个连的战士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保护的东西是假玩意，而且上级还给他们下了死命令“誓死保护这种装备的安全”。
　　当然，这其中炮兵观察员是会知道真相的……他是使用的人嘛，但也只有这几个观察员会知道真相而已，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不能把真相告诉任何人。


第一百六十二章 炮战
　　“轰轰！”
　　几天后我们对炮瞄雷达的测试就正式开始了。
　　就像之前说的一样，我们事先与一线的部队联系好，在夜里就在指定方位准备好能引诱越军开炮的假目标……这一回一线也就是四十师的战士们是用堆沙袋的方法，也就是在面向老山正斜面的显目位置上垒上几个沙袋再折腾一点新土上去。
　　别看这沙袋和新土不起眼，这些玩意在一线两军僵持阶段那可是了不得的事……原因是敌我双方在互相压缩对方阵地时用的就是这方法，先堆几个沙袋做掩体，然后再依靠沙袋的掩护在其下挖上一个坑道或是猫耳洞。
　　这种做法虽然没有很大的军事意义，一个猫耳洞也就躲那么个把人，而且还是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挖的，真打起仗来很快就会被敌人的炮火敲掉了。
　　但这种动作却是有很大的政治意义……猫耳洞挖到哪里，就意味着我们的控制线也就是国土扩展到这里了，如果这个不在意那个也不放在心上，那么毫无疑问的其实际控制线就会渐渐被对方压缩。
　　这也正是这时候敌我双方都要坚持或者说不得不坚持冒着生命危险互相摸洞的原因，同时也是猫耳洞又危险又很难生存，但我军战士却又不得不躲的原因。
　　当然，这一回我们并没有将控制线往前推移的意思，咱们的目的只是想让越鬼子开炮……越军自然不知道这一点，于是天色才刚亮就朝“目标”打来了一排炮弹。
　　仅仅只是几秒钟的时间，陈维华就朝候在炮瞄雷达不远处的我们大叫：“方位三五洞拐……迫击炮，三门！”
　　需要说明的是，这个炮后方位是用密位制来表示的，而中国军队是采用6000密位制，欧美国家一般采用6400密位制，所以在此之前陈维华等人已经对此做了一些工作，使得在战时能够十分快速的将6400密位制转换为6000密位制。
　　我朝早就准备好的通讯员点了点头，通讯员当即就将这些数据报告给了炮兵阵地的伍登雄。
　　这也就是我们要在炮瞄雷达旁的原因……
　　很明显的是，如果我们不在炮瞄雷达旁而是在指挥部的话，那么由陈维华报上来的数据首先得通过通讯员传到指挥部，再由指挥部传到炮兵阵地，这样无疑会增加炮火的准备时间，也就是对我们及时准确的击中目标不利。而现在无疑就提高了效率。
　　接着很快就听到步话机里传来一声怒吼：“放！”
　　“呜……”空中很快就响起了一阵炮弹的啸声。
　　紧接着又是伍登雄的几声大吼，又有两批炮弹涌了上来，很快老山上就响起了“轰轰”的一阵阵巨响。
　　这一回开火的共有三批火炮，每批三门。
　　之所以要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炮瞄雷达的测试不仅仅是能否快速的侦测到敌人的炮弹并快速的计算出其炮兵阵地的位置，还有一项很重要的功能就是修正我军炮火引导其准确的击中目标。
　　学习过炮兵知识的我，很清楚的知道这一步以前也是由炮兵观察员做的……也就是我军炮兵仅仅只是知道目标的准确位置还不够，炮兵在得到这些数据之后，按照理论来计算并调整好诸元，但炮弹在空中飞行的时候不可避免的就会受到风力及空气密度等影响，这就会使弹着点出现一些偏差。
　　这时候，在一线观察的炮兵观察员就会利用通讯设备向炮兵阵地发去一些修正数据，不过这些修正数据显然会受前线敌我火炮的干扰以及人为判断上的一些误差。
　　而现在就方便多也精确多了，因为就连这一步也可以由炮瞄雷达完成……炮瞄雷达可以同时监控二十个目标嘛，那么在监控越军火炮的空隙自然也可以监控己方火炮的弹道。
　　当然，监控己方火炮的弹道时并不是逆向计算出炮兵阵地，而是正向计算出其炸点，并将这个炸点与之前计算出来的敌人炮兵阵地做比较。
　　这种比较速度是超前的，因为其往往在炮弹还在天上飞时就已经知道这些炮弹能否打中目标或是向哪个方向偏偏差多少了。
　　于是陈维华马上就把修正数据报告给通讯员，通讯员把这些数据传达给伍登雄之后，他又马上就命令早就装好弹准备着的另一批火炮调整诸元……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在短短的十几秒钟内完成，这就使得在旁边观看的我就觉得这三批炮弹是使用同一个诸元打出去的，其实这其间却有经过了两次调整。
　　这要是在以前，也就是用炮兵观察员来进行调整的话，那几乎就是无法想像的，炮兵观察员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做到这么精确的调整……因为炮兵观察员必须等炮弹落地，然后还要时间判断哪些炮弹是己方的，还要估计偏移距离，接着再报告。
　　然而，这所有的一切由炮瞄雷达来处理的话只需要几秒钟，而且精确程度甚至都不需要第三批炮弹……这打出的第三批炮弹，照想该是伍登雄担心目标会及时转移，又或者是他们这些炮兵实在是憋得太久了，于是干脆就让蓄势待发的第三批炮弹也打出去。
　　“打中了！”不一会儿负责与四十师联系的魏参谋就抬起头来冲着我们叫道：“一线的消息，在炮火的余烟中发现越军被炸坏的迫击炮及炮兵尸体！”
　　“打得好！”周围立时就传来一片欢呼声。
　　对讲机另一头的伍登雄显然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但他们没有时间欢呼……按照程序刚打完炮的他们这时应该马上转移阵地，毕竟现在占据着老山主峰的是越鬼子，他们在高处的炮兵观察员很容易就看到我军炮兵开炮时的烟雾。
　　果然，不一会儿就听到空中又传来炮弹的呼啸声……
　　“榴弹炮，三五拐八，三门。三八洞五……五门，三两……”陈维华很快就叫了起来，而且一叫就是一连串，各个方位的都有，一共十八门。
　　好家伙……闻言我不由在心里暗骂，这些越鬼子还是有准备的啊……没有炮瞄雷达的他们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以一个炮兵营的榴弹炮进行反击，这足以说明他们从一开始就做好开炮的准备了。
　　也就是，越军一开始开火的那些迫击炮从某种程度来说只是个诱饵，在这几门迫击炮的后面其实是有更多的大口径火炮在做掩护的。
　　在这个时候，这一仗如果是让我军别的炮兵部队来打的话，那么就要陷入一个两难的境地了。
　　这还击还是不还击呢？
　　不还击的话，那就得任由越鬼子几门迫击炮在面前嚣张。
　　还击的话，就很有可能会引来越鬼子更多的火炮的打击。
　　当然，我军也可以同样用这样的方法来对付越军，这样的结果就是你来我往的引发大规模的炮战。
　　这样的炮战应该说敌我双方是互有长短的……我军的长处就是火炮比越军多得多，而越军的长处就像陈维华报上来的坐标一样，这里几门那里几门的，他们是把火炮分散开使用的，并且还在用火炮打游击仗。
　　应该说这种方法十分有效，一个是因为火炮如果数量少的话，那么发射时冒出的烟雾量也就不大，这就很难引起炮兵观察员的注意。另一个就是这样分散的炮兵阵地对于炮兵侦察员来说无疑是一种考验……如果是集中的炮兵阵地，炮兵侦察员只需要计算一个坐标就可以了，但现在越军却把它分散成十个，那么就得快速的计算十个坐标。更重要的是，这些分散的目标范围小，炮兵很难一次精确命中，同时炮兵侦察员也很难进行修正……
　　这也是为什么越军炮兵虽然数量没有我军多，但一直都能够生存甚至还会对我军构成相当大的威胁的原因。
　　但是现在情况显然不一样了，因为我们有炮瞄雷达，能够同时捕捉二十个目标的炮瞄雷达。
　　正因为它能同时捕捉到二十个目标，所以这一回就可以精确的计算出这二十个目标分属的四个阵地。
　　我们很快就把这四个阵地的坐标转给了伍登雄，于是伍登雄手里另外二十门火炮很快就发出了怒吼……合成营的炮兵营拥有三十门榴弹炮，这是在合成营组建时为了能让合成营拥有足够的炮火支援而决定的，这时的我也将其分成三个部份，每个部份有十门火炮。
　　第一次开火的那个炮兵阵地因为很有可能已经暴露了位置，所以这时正在积极转移中无法发挥作用，但其它两批炮兵却可以十分放心的对这四个刚探测到的越军炮兵阵地展开打击。
　　就像刚才一样，我军炮兵依旧是在炮瞄雷达的指引起一口气朝越军方向打出了几百发炮弹。
　　当然，这几百发炮弹并不是朝一个目标，而是两个炮兵阵地各自负责两个越军的炮兵阵地。
　　由于炮瞄雷达的速度够快，我军两个炮兵阵地完全有时间收拾完一个敌炮阵地后再收拾另一个。


第一百六十三章 炮战（2）
　　甚至还可以说，因为炮瞄雷达的速度够快，所以在越军的炮弹还没有落到我军阵地上时，我们就已经完成了侦测、计算、通讯、调整诸元并针对其打出第一批炮弹了。
　　简单的说，就是打向我方的炮弹还没有落地，我军打向越军炮兵阵地的炮弹就已经开火了。
　　而且这敌我的炮弹精确度还是有天差地别的……
　　越军打向我们的炮弹那都是其炮兵观察员根据烟雾判断的且未经过修正的，其实他们打的目标也就是我军首次开火的炮兵阵地，其上的炮兵已经及时转移了，无论越军炮弹打得准不准都不会对我军炮兵构成威胁。
　　当然，如果打得不准又碰巧命中我正在撤退的炮兵那就另当别论了。
　　而我军打向越军的炮弹……那就完全不一样了，这些炮弹都是按照精确的数据打出去的，误差不会超过四十米（辛伯林炮瞄雷达的精度），甚至首发之后的炮弹还能及时得到修正。
　　于是这场炮战的结果就不用多说了……一阵炮火过去越鬼子的炮兵阵地就全都没了声音。
　　当然，因为这一回互相打来打去的火炮用的都是射程达几十公里的榴弹炮，而且炸到越军方向的炸点还很分散，所以我军一线部队也无法观察到这些炮弹是否准确的命中越军炮兵阵地。
　　这也就是炮兵的一个可悲之处，打完炮之后不仅不能欣赏自己的杰作，甚至就连有没有命中目标都不知道。
　　但我们还是可以从两点来判断。
　　一个是在高处的炮兵观察员的观察……这一点能做出的判断也不是很准确，因为炮兵观察员就算在望远镜里能看到的也可能只是在越军阵地里炸开的几团火焰，谁也不知道这火焰里是不是有越军的榴弹炮和炮兵。
　　另一个就是比较直观，那就是越军的炮声嘎然而止……那差不多就可以证明我们这是打对了。
　　这一回就是这种情况，越军方向的火炮突然就没了声音。这显然就是我军炮火发挥的作用，否则越军这不同位置的四个炮兵阵地不可能这么整齐的失声。
　　于是战士们再次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其实在拥有炮瞄雷达的现在，我们还有另一种方法判断这些炮弹是不是命中目标。在随后的侦测中，如果在短时间内侦测到之前的敌炮阵地还在打炮，那么就说明出现了偏差，否则就说明其已经被摧毁。
　　一开始我们还以为这场战斗到这里差不多就该结束了，可是事情却并非我们想像的那样……
　　“营长！”就在空中一片沉寂的时候，陈维华就问我：“是否要转移阵地？”
　　这是英国佬的做法，之所以要这么做的原因，是炮瞄雷达这东西是发射出电磁波探测目标的，如果对方也有监测装置的话，很容易就会由这些电磁波寻找到其来源，也就是探测到炮瞄雷达的位置并对其展开攻击。
　　但是我们却不用担心这一点，原因是这时的越军根本就没有这些设备，甚至他们都不知道我们拥有炮瞄雷达，或者说这时的他们成功的被我们迷惑而以为这是我军先进的望远镜在发挥作用。
　　后来我才知道望远镜那一招的确是发挥了作用，其之所以能发挥作用的原因说起来也好笑，并不是因为我们放出了风声……原本我们以为在部队里放出点风声也就可以了，就像我们以前知道的一样，部队里也混有许多越军特工，所以很容易就能把这些消息传到越军耳中。
　　但我们没想到的是，我军现在的部队已经跟79打对越自卫反击战时不一样了，现在的部队可是经过几次作战、几次小规模的裁军并进行身份审核的结果，这里头的越军特工基本都被肃清得差不多了。
　　再加上一线的战士们都很清楚……泄漏这消息那可是会直接影响到他们这些一线部队生死存亡的问题，所以就算知道一点消息也都是半个字也不说，就算是对躲在猫耳洞里战友也只字不提。
　　这就使我们有意放出的消息还是迟了一步传到越军耳里。
　　据说是越军指挥官在看到我们打炮能打这么准的时候产生了怀疑，结果他好死不死的就会怀疑是不是中国军人增强了某某高地上的炮兵侦察员的原因。
　　其实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一直以来越军和我军都是在使用炮兵观察员登高望远的方式做为炮兵的“眼睛”，甚至还常常为了争夺一个制高点而大打出手。
　　事实上，就别说越鬼子，就连我军打了十几年仗的炮兵比如炮兵营营长伍登雄，在听到有炮瞄雷达这玩意时，也是说什么都不信。
　　那么现在对于这种现像，也就是中国炮兵为什么突然会这么厉害的原因……没有任何炮瞄雷达慨念的越军指挥官，当然就会怀疑到是不是某某高地中国炮兵侦察员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这么猜测那就正好了，之后越军混杂在平民中的间谍就有针对性的采取各种手段，比如窃听电话，或是打探等等，终于获知了两个消息：一个是解放军拥有了新式的望远镜，另一个是电话里出现一个叫“天眼”的新代号。
　　越军指挥官把这些所有东西都联系在一块，很快就“恍然大悟”了……中国军人这是拥有了一种代号叫“天眼”的新式望远镜，就是这种望远镜在炮战中发挥了超乎寻常的作用。
　　当我从我军情报人员那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由哑然失笑，没想到战士们胡乱给炮瞄雷达取了个“天眼”的外号，用在望远镜上也一样适用。
　　这些都是后话，这时的我就在考虑是否要转移炮瞄雷达……这一点虽然对现在来说没必要，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从一开就规范化为好，否则哪一天要是越军有了相关的探测设备我们就要吃亏了。
　　然而就在这时，天空中却突然响起了一大片炮弹的呼啸声。


第一百六十四章 炮战（三）
　　“坐标三三拐九，三六五……”我马上就听到陈维华朝我们喊了几个座标，但这一回却没有报告火炮的数目。
　　于是很快我就知道这一回火炮的数目已经超出炮瞄雷达的最大监控数量也就是超过二十门了。事实上，在陈维华报出坐标之前我就已经从天空中的呼啸声判断出这一点，在战场上混了那么久的我已经可以依此大慨的判断出这大慨是两个炮兵营也就是大约四十门榴弹炮的规模。
　　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
　　这并不是担心我军炮兵营打不过越鬼子，要知道虽然这时合成营手里的火炮只有三十门，这数量肯定没有越鬼子的火炮多，但因为我们手里有炮瞄雷达可以马上根据弹道清楚的知道越军炮兵阵地的位置，所以就算越军再来两个炮兵团我们也不怕。
　　但问题是我们对这场战斗的定位是小规模的炮战……而现在似乎却是越打越大了。
　　会有这个现像并不奇怪，打仗嘛，其实就是双方打来打去的仇恨越拉越大，比如这越鬼子……我相信他们从一开始也没有想到仅仅只是几发迫击炮炮弹而已，最后竟然能让他们动用总数为一个炮兵团的火炮。
　　但首先是迫击炮被我军精确的炸毁，越军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动用了一个营的火炮，没想到这一个营的火炮很快就被我们炸得乱七八糟的，于是就更加不服气了，紧接着又增加了筹码用上了两个炮兵营。
　　这也许就是武侠小说里说的“冤冤相报何时了”吧，所以这仗一打起来有时还真是很难控制的，更多的时候是打起来脑袋一热，有多少东西就投多少东西进去。
　　当然，这时做为一名指挥官的我就要保持头脑的冷静，知道如果继续这样打下去就很有可能会使炮瞄雷达暴露。当然，这里的暴露并不是指越军现在就有能力追踪到我军的炮瞄雷达，而是会使越军指挥官明显的感觉到我军炮兵与之前的强大反差而有所怀疑。
　　所以这时我其实是做好收兵的准备的。
　　但我没想到的是，战场是个很容易失控的地方，而且还是个充满意外的地方，这个地方并不是说我想怎样就怎样的。
　　“营长！”
　　就在我刚想下令停止还击的时候……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因为我军的三个炮兵阵地都是打完后几分钟之内就转移阵地的，所以就算这时越鬼子火炮能够准确的命中我军炮兵阵地也对我们没有威胁，我们随时都可以抽身而退。
　　但这时通讯员却抬起头来报告道：“越鬼子用火炮封锁了我第炮兵二连的退路，同时集中火力覆盖我炮兵二连的位置。”
　　“什么？”闻言我不由一惊，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把这一仗想得简单了。
　　应该说这是我欠考虑，越军可是用炮兵打游击战的专家……在这一点上我军的确不如越军，原因是我军炮兵从一开始就比越军要强大得多，我军炮兵在很多时候都没必要打游击。
　　因为越军十分熟悉炮兵打游击的那一套，所以他们在对付炮兵打游击时也有一种独到的方法。
　　这个方法就是像我们现在碰到的：先用十几门炮封锁我军炮兵的退路，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因为越军手里必须要有一份我军境内的详细军事地图，之后越军炮兵观察员在高处观测到我军炮兵阵地的大慨位置后，就在这份地图上标出位置，越军指挥官就是根据这个地图和位置分配火炮，并成功的用火炮封锁重要的公路。
　　要知道榴弹炮是必须用汽车拖着在公路上走的，也就是说炮兵的转移也是严重依赖公路，一旦公路被封锁炮兵也就无法转移了。
　　接着，越军其余的火炮就可以朝疑似我军的炮兵阵地一阵乱炸……只要炮弹够多把这片地方炸遍，就算准确率不高但也总会有战果的。
　　于是这时我就面临着一个新的问题了，如果还按照原计划一样打算抽身而退的话，那么炮兵二连很有可能就会遭到惨重的伤亡。
　　想到这里我当即下令道：“命令所有炮兵部队，就地寻找合适的阵地做好战斗准备！”
　　“是！”通讯员应了声马上就把命令传达了下去。
　　这时候想要避免损失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那就是把越鬼子炮兵给打疼！
　　几分钟后通讯员就向我报告道：“各部队准备完毕！”
　　“开火！”随着我一声令下，我炮兵营的火炮再次发出了怒吼。
　　当然，这些火炮与之前一样，也是在炮瞄雷达的引导下朝越军炮兵阵地开炮的，于是那些炮弹就像长了眼睛似的一发发朝越军炮兵阵地里钻。
　　这一招果然十分有效，只三轮炮火下来越军方向的炮声就很明显的少了许多。
　　“把命令传下去！”为了避免再次出现刚才那种情况，我就下令道：“所有炮兵部队原地做好战斗准备，没有命令不准撤出阵地，直到把越鬼子打疼为止！”
　　“是！”通讯员应了声。
　　魏参谋马上就意识到我要做什么，于是当即就拔响了四十师的电话……
　　我知道他为什么拔这个电话，打炮战可是个很耗炮弹的战斗，而我军这时的后勤补给那是完全依赖四十师，所以这时候当然就是让他们送炮弹了。
　　果然，就听魏参谋冲着电话里大吼：“马上给我送两个基数的炮弹上来做准备，动作快！”
　　做完这些后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越军这下还敢不敢朝我们打炮。
　　如果越军指挥官是个明智的人，在看到敌我之间这场炮战会打成这个样子……也就是越军一个炮兵团都让我们给打得没声音了，而越方甚至连我军炮兵的毛都摸着。
　　如果真要说有摸到什么“毛”的话，那就是炮兵二连的一门炮被乱飞的弹片给砸得出了故障，其余的可以说是完好无损。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拥有一样高科技装备或是彼此之间存在代差的话，在实战中会有多大的差距。
　　越军指挥官如果看到了这一点，就不应该把这场炮战继续下去，否则越往下打只会让自己的损失越大。
　　但是越鬼子这脾气我们也是知道的，他们在战场上一向都不服输……应该说这一点跟我们军队也有些相似，越鬼子的王牌部队大多都是由中国训练出来的嘛，所以自然而然的就会带着点那种“精神原子弹”的想法。这时候看着一个炮兵团就这样被打烂了，哪里会就此罢休……
　　就在我们等待的时候，越军指挥官就在歇斯底里的冲着他的部下们大吼，并让部下抓紧时间组织更多的炮兵部队给中国军人一点厉害看看。越军指挥官想不通的是，在老山这个方明明是他们占据优势……这时老山主峰还在越军的控制之下，老山主峰是这附近的最高峰，从站得高看得远这个角度来说，越军炮兵观察员自然更占优势，所以他们觉得这场炮仗没道理会输成这样。
　　越军的动作很快，因为十几分钟后我们就听到空中又传来了炮弹的呼啸声。我在第一时间就从啸声判断出这一回越军的火炮就至少该有四个营。
　　我不由笑了笑，伍登雄那些家伙也憋得够久的了，这一回就让他们打个痛快吧。
　　我军还击的炮弹很快就打了回去。
　　一边是盲目的覆盖性射击，另一边则是精确的照着炮兵阵地的坐标打，虽然这时我军炮兵营的火炮数量还不到越军的一半，但越军火炮却是越打越少，最后终于又被我们给打成了哑吧！
　　“好！”在炮声渐渐缓下来的时候，战士们再次发出了一片欢呼声。
　　我们所不知道的是，这时发出欢呼声的还不只是我们，还有坚守在一线的战士以及四十师的炮兵部队。
　　守在一线的战士们那感受是最深了，因为他们正好在敌我双方炮兵阵地的中间，这炮弹你来我往的打来打去，他们就在猫耳洞里往天上看。
　　看着每一回我们方向的炮弹虽不多，但却总是能将越军的炮火给压下去，于是个个都有些莫名其妙的。
　　这其中尤其是四十师的炮兵部队就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步兵那还是非专业的，夹在中间那也是看热闹。而炮兵则是紧张兮兮地做好了战斗准备在等待命令帮我们助阵。
　　让他们意外的是，等来等去就是等不到命令……他们中许多都是有打炮战经验的老兵，一听啸声就知道我军方向明显处于弱势，而且这还是成倍数的弱势，但打到最后却是我方还有炮弹而越军方向却没了声音。
　　当然，这也并不是我军这时一点伤亡都没有，在最后一轮的炮战中越军是集中火炮继续覆盖我军炮兵二连……这种做法应该说很聪明，那就是集中优势火力打残对方一部再说。
　　于是就给炮兵二连造成了二十余人伤亡及两门火炮被炸坏的损失。


第一百六十五章 723高地
　　当然，我军的伤亡与越军有可能的伤亡比起来那可以说是微不足道的。
　　而且我相信，如果我没有及时采取硬碰硬的决定的话，这时的炮兵二连可预见的会遭受更大的伤亡。
　　这一下就真是把越鬼子的炮兵给打疼了，我们在阵地上等了半个多小时都没声音，最后才收兵回营。
　　后来我才从情报人员那知道，这一战何只是把越军给打疼了，越军在老山这个方向总共才布置三个炮兵团的火炮……这是由越军火炮不足，而且老山方向一直以来也没有多少战况决定的。这时法卡山、扣林山方向才是炮战的多发地带，越军大多数火炮都集中在那两个方向了。
　　也就是说，我们这一仗就敲掉了越鬼子在老山这一带三分之二的炮兵力量，所幸越鬼子聪明，在最后关头停止了这场炮战，这才保住了一个炮团。
　　这一场炮战毫无疑问的就在越军内部引起了轰动，越军炮兵师师长也因此丢掉了饭碗被关进了大牢，罪名是指挥不当。
　　当然，造成轰动的不仅仅只是越军，我军部队也像是炸开了锅一样，纷纷打听这一场炮战是哪支部队打的。结果问来问去，自然就知道了合成营，于是合成营的名声一下又在前线响遍了。
　　当然，这些都不是我们所关心的。
　　回到指挥部后，在战后总结会议上我和赵敬平几个人那是眉头紧锁，与战士们得胜归来的那种兴奋劲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这一回咱们是不是打得有点过了？”赵敬平说：“原计划还是温水煮青蛙的，没想到这一打就打成了这样！”
　　“那还能有什么办法？！”张作亮说道：“难道我们还能眼睁睁的看着炮兵二连被越鬼子炸掉而不管？”
　　“我不是这个意思！”赵敬平说：“我的意思是……这么一来会不会马上就把炮瞄雷达这件事摆在了越鬼子面前？咱们这测试才刚刚开始呢，如果越鬼子由此知道了我们有炮瞄雷达并针对它派出特工，那往后我们的工作就很难开展而且也更加危险了！”
　　“这也是我担心的！”我点了点头：“没想到第一次测试就打乱了我们的计划，不过这也证明了一点，那就是炮瞄雷达这玩意能够在实战中发挥巨大的作用！”
　　“另外……”想了想我就说道：“我们也不必过于担心这件事，事情已经这样了担心也没用，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派几个人去四十师里听听口风！”
　　“派人去四十师？”闻言赵敬平不由奇怪道：“四十师是咱们自己的部队，去那听口风？”
　　“嗯！”我点了点头：“听听他们对这一仗的评价，以及他们是怎么认为的。幸好我们之前做了一个‘望远镜’的布置，如果四十师的战士们都相信了这种说法，那么越鬼子那边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哦！”闻言赵敬平不由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探口风这事很快就由赵敬平安排下去了，但结果却是让我们有点出乎意外之外，派了几个人去打听都没有探出点什么，得到的回应都是“四十师的战士嘴巴很严，我们差点被他们当作越军特工了”。
　　闻言我和战士们不由暗自苦笑，最后只能通过魏参谋联系到四十师的干部，然后让这些干部去做一个调查。
　　调查的结果就像是我想的那样，四十师的战士们虽然嘴里不说，但其实心里都把眼光盯向了我们布置了“新式望远镜”的723高地！
　　“这还用说？”一名战士是这样说的：“几天前723高地新调来一个连的兵力防守，然后还戒备森严谁也不让上，能够进入723高地的都要经过严格的检查。俺早就知道那723高地肯定有名堂，果然没过几天……咱们的炮兵同志就狠狠的把越鬼子教训了一顿。嘿……这一仗可打得过瘾啊，这让俺都想去当炮兵了！”
　　在听到这个调查结果之后我就稍稍放心了些，转念一想，就对魏参谋说道：“通知一下四十师那边，对723高地加强防守，越军特工很有可能会以723高地为目标！”
　　“是！”魏参谋应了声。
　　其实这根本就不需要我交待，四十师的干部们也不是傻瓜，他们意识到我军炮兵之所以能够打上那一场奇迹般的大胜仗完全是因为723高地之后，马上就增派了一个连加强了723的防御。
　　但正所谓没有攻不破的防线，最后723高地还是让越鬼子特工给突破了。
　　越鬼子特工很精明，他们在对付723高地时是利用了我军战士的一种惰性。
　　这种惰性其实也可以说是一种潜意识，有一则故事是这样描述这种惰性的：一个养羊人，在将羊赶出羊圈前在出口处横上一根木竿，羊在出圈时必须要跳过这根木竿。于是第一只羊跳过去，第二只羊跳了过去……直到最后几只羊的时候，如果这时牧羊人突然将这根木竿抽离，这几只羊其实已经不需要跳过去了，但它们还是自然而然的一跃而起跳了过去。
　　人其实也有这种惰性，平时也许感觉不到，但在不知不觉也就是想也没想就做出了一种下意识的动作。
　　这种动作有可能对我们是有利的。
　　比如在训练中一遍一遍的重复着战术动作，到战场上遇到危险时就会自然而然的做出相应的战术动作。
　　但也有可能是不利的。
　　比如越军特工，他们每晚都派出一支小部队对723高地发起骚扰，且像征性的进攻一番很快就在黑夜中退去了。
　　一晚是这样，两晚是这样……而且炮兵也一直没有动作，这被我军战士称作是越军炮兵被我军给打怕了。
　　直到半个多月后，突然炮兵照着723高地一阵狂轰滥炸，而这时我军的炮瞄雷达并没有在开机状态所以无法为其提供支援，接着越军特工再以超常的战斗力从另一面对723高地发起强攻，结果很快723高地就被越军给突破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测试
　　“营长！”
　　这晚就当然在营地里睡得正香的时候……要说现在营地里条件比以前已经好得多了，以前咱们在前线躲猫耳洞时那全都是自己弄的原木搭建的。
　　用原木搭建的缺点就不用说了，首先是要花更多的时间和体力、精力。
　　要知道一线可是让炮火到处乱炸的地方，可以使用的原木并不多，这就需要战士们去后方另一个高地上锯原木并将其抬到一线来，这在泥泞而且还很有可能遭到越军轰炸的道路上绝不是件简单的事。
　　其次就是更危险。
　　这个危险不仅是被越军轰炸、偷袭的危险，还有用原木搭建起的坑道容易塌方将人埋在里头的危险。
　　现在就好得多了，后勤处为我们准备了些“工”字钢或是已经浇灌好的水泥模以及钢筋之类的东西，运上来直接就可以做为搭建猫耳洞的材料。
　　不过这些也该慢慢完善起来了，毕竟这时候距离79年我军打第一场战时已经有三年多的时间了，一开始还可以说是没经验，现在这些问题如果不解决那就说不过去了。
　　曾经在一线猫耳洞呆过的我们，很清楚的知道那猫耳洞就不是人呆的，后方做点事情来减轻他们的压力那也是应该的。
　　当然，像我们这样距离一线的直线距离有十几公里甚至连二线都算不上的地方，猫耳洞就成了一个应急时的防空洞，平时还是住在帐蓬里。
　　也不知道是因为我们是合成营还是为什么，配备的装备特别齐全，蚊帐、驱蚊油、棉被等一应俱全。这让我们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当然，这些真要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就是基本的生活用品，但给我们的感觉就是在抢一线战士的资源。
　　于是读书人就向魏参谋建议道：“咱们部队也不需要这样特殊照顾，特别是战术连，他们都没吃过苦呢，得让他们煅炼煅炼！”
　　魏参谋笑了笑：“我知道，不过并没有对合成营特殊照顾。装备这东西，并不是说咱们没有，虽然我们国家穷，而且最近也在裁减军费开支，但百姓捐钱捐粮足够我们用上一阵子了。”
　　“哦！”读书人问：“你是说一线的同志也有这样的待遇？”
　　“当然没有！”魏参谋回答：“东西有，但运不了那么多上去，知道吧！”
　　读书人不由一愣，接着就点了点头。
　　这话说的是，一线的猫耳洞那都是在敌人的枪口、炮口下的，而且还是完全需要人力往上运，再加上守在一线的部队人数也不少，猫耳洞里又潮湿使物资容易发霉腐烂，所以瓶颈其实还是在运输上。
　　这一点并不是我们能帮得上忙的，于是只好带着愧对一线战士的心情收下了这些物资。
　　所以这时候我们的生活其实并没有想像中困难，对炮瞄雷达的测试也进行得很顺利……在第一次由几发迫击炮就引发了一场大规模的炮战之后，我们就学乖了，不再像之前一样硬顶硬打。
　　要是碰到越鬼子打炮，我们的对策就是只以一、两门炮对相应位置进行打击，而且还是有意拖延了一点时间让越鬼子有时间转移阵地……也只有这样越鬼子才敢打炮嘛，要是他们一开炮就无一例外的让我们炸成平地的话，那会打炮的才是傻瓜了，我们也就无法继续测试炮瞄雷达了。
　　在这种对策下，前线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炮瞄雷达在各种气候、各种地形及不同距离下的数据也就慢慢齐全了。
　　不难想像，这些数据在其真正投入使用时将会是一个很好依据。
　　只要这些数据收集工作都完成了，咱们这次的任务也就差不多完成了吧，那时就该是我们回北京的时候了。
　　就在这时，赵敬平就跑到我帐蓬来报告道：“营长，昨晚723高地被越军特工突破了防线，四十师的战士伤亡惨重！”
　　“哦！”我一咕碌就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问道：“望远镜有没有落到他们手里？”
　　“也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赵敬平回答。
　　“怎么说？”
　　“越军特工晚了一步！”赵敬平面带肃容回答道：“我军的几个炮兵观察员……在越军特工冲进其炮兵观察所时就拉燃了集束手榴弹，越军特工得到的只是一些零件和碎片！”
　　“哦！”闻言我不由对这几名炮兵观察员肃然起敬，他们甚至知道这些望远镜一文不值，但还是愿意付出生命保住这个秘密。
　　这么一来……
　　我想越军只怕就会更加相信“新式望远镜”这个说法了。
　　“炮瞄雷达的测试完成没有？”我问。
　　“差不多了！”赵敬平回答：“就只有几个死角的测试还不是很全面！”
　　“嗯！”我点了点头：“往后的测试就换一种方式！”
　　“换一种方式？”闻言赵敬平不由有些疑惑。
　　“望远镜已经被炸坏了嘛！”我说：“那我们当然也要配合这种情况了！”
　　“哦！”闻言赵敬平不由恍然大悟。
　　道理很简单，如果“新式望远镜”都被炸坏了我们的炮兵还能打那么准，那“新式望远镜”的谎言也就露了马脚，但如果我们配合着再做一些假动作，只怕越军就会深信不疑了。
　　果然，从第二天开始越军对我军境内的炮击次数就多了起来，这很明显是一种试探，想看看我军炮兵的反应。
　　我们当然不会有什么动作，装作一副失去目标的样子只是胡乱回击一通炮。
　　这种现像当然是让越鬼子欢呼雀跃，同时又带着一雪前耻的意图更加放心的朝我军境内一阵乱炸。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由于炮瞄雷达可以精确的计算出发射这些炮弹的炮兵阵地的位置，甚至还可以算出有多少门火炮和什么类型的火炮……于是一张详细完整的越军炮兵阵地分布图很快就出来了。
　　不过这也有一个后遗症，那就是四十师的战士们个个都被打得垂头丧气的。
　　对于这一点我倒是可以理解，首先是他们驻守的723高地被越军特工突破，这不但造成了人员的伤亡更使得炮兵的“高科技望远镜”被毁。
　　其次就是因为这“高科技望远镜”被毁，造成我军炮兵再次失去之前的优势，于是那士气自然就是一落千丈了。
　　就像魏参谋说的：“这些兵，个个都说要向我们合成营陪罪来着！”
　　“陪罪？”我有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这是怪自己没守好723高地呢！”魏参谋说：“他们说害我们合成营丢了那么重要的东西！”
　　闻言会议室里的干部都笑成一团。
　　“这也对他们的士气造成了影响！”魏参谋接着说道：“一线战士这几天的伤亡明显增加了！”
　　“哦！”这个倒是我没有想到的。
　　这时听魏参谋说起，才猛然惊觉这会给自己的部队带来负面影响。
　　要知道守在一线的战士那可是处在一种每时每刻都濒临崩溃的高压状态，所以如果发生了什么事影响了他们的士气，甚至这件事还是他们造成的，那么就很容易使他们无法坚守下去或是因为心有愧疚而失去分寸。
　　“转告他们！”想了想我就对魏参谋说道：“就说……那些被炸毁的‘新式望远镜’只是我们的几个样品而已，很快就会有新的‘望远镜’送上来了！”
　　“是！”魏参谋应了声，二话不说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四十师的同志。
　　可以想像，四十师的战士们在听到了这个消息后，很快就会恢复士气甚至还会更上一层楼，因为他们很快就会想到……咱们国家现在能生产这种“新式望远镜”了，那假以时日这种望远镜批量生产了还了得，这南疆上的我军的炮火还不是指哪打哪了？越鬼子这仗还用得着打吗？
　　其实在这一点上我也没骗他们，因为事实上我国军工的确就是在拆解炮瞄雷达并进行仿制，这也就是我军后来装备的371型炮位侦察较射雷达。
　　“测试进行得怎么样了？”我问着赵敬平。
　　“已经基本完成了！”赵敬平回答：“这段时间越鬼子炮打得多了，所以我们的测试速度也快了许多，越鬼子这是给我们帮了个大忙了！”
　　“哄”的一声，会议室里再次爆发出一阵笑声。
　　“接下来……”赵敬平问：“咱们做什么呢？”
　　这也正是我心里的疑问，该回北京了吧！
　　但如果就这样回北京会不会太简单了一些，要知道我们合成营可是兴师动众的带着这炮瞄雷达上来的，而且这炮瞄雷达搬来搬去也不容易，这么虚晃一枪又回去……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营长！”这时通讯员给我递上一封电报说道：“司令部来电！”
　　我接过电报一看，只见上面只写着几个字：“向四十师师长报道！”
　　娘滴！见此我不由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又有仗打了，而且还是大仗！”


第一百六十七章 老山战役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该知道把炮瞄雷达搬到前线就不可能会是“测试”这么简单。
　　这时我们已经有两架炮瞄雷达了嘛，而且还已经在联系向瑞典购买另外两架了，这也就是说……我们手里的这架炮瞄雷达在战场上就更能发挥它的作用。
　　如果从张司令的角度去考虑的话，也就是从战略层面考虑的话，那么我军拥有炮瞄雷达的事是无论如何都瞒不久的，也就是说早晚会让越军方面知道，除非我们这个炮瞄雷达不在战场上用。
　　但炮瞄雷达本来就是在战场上的东西，不放到战场上使用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所以，在炮瞄雷达做完测试得到需要的数据和实战性能之后，这架炮瞄雷达注定就要呆在战场上了。
　　另一方面，与其坐等让越军慢慢发现我军拥有炮瞄雷达，还不如主动将其应用在军事上创造一次战机。
　　原因很简单，如果坐等越军慢慢发现的话，那么能够拖延的时间的确会长一些，但拖延的这些时间却没有多大意义。
　　反之，如果我们主动将其应用在战场上呢？那无疑就会打越军一个措手不及，也就是打一个我军炮兵占据绝对优势的战役，毕竟这时候越军因为不知道我军拥有炮瞄雷达所以没有任何的反制设备。
　　简单的说，就是在这时候我军应该将炮瞄雷达视为一次难得的战机打一场大仗！
　　这场大仗是什么仗呢？
　　毫无疑问的就是收复老山的战役。
　　我不是没想过这一点，而是受限于自己的历史知识……在我的记忆里，这老山收复战是在84年开打的，所以我一直都不觉得这场战役会在此时此刻发生。
　　但很明是我错了。
　　仔细想想，我很快就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要知道历史上收复老山的战役，是发生在我军军改初步完成，各种武器装备初步升级完成，比如81杠，还有无后座力炮等，再加上炮瞄雷达的引进才展开的。
　　换句话说，就是老山收复战其实是对我军部队改革的一种检验……79年打的那一仗并不理想，经过了几年的努力我们加强了训练，同时也改进了装备，部队从总体上朝现代化部队迈进了一步，那么这时候就需要打一战来看看军队改革后的战斗力，或者说也是看看我军改革的方向是否正确。
　　在这种背景下就有了收复老山的血战，当然，这其中跟越鬼子强占老山这个军事要点影响我边民的生活也有关系。
　　现在，因为我的存在使所有的一切都加快了脚步，比如81杠的装备，比如军队的改革，再比如炮瞄雷达的引进……
　　这使得我军提前两年的时间达到了需要打一仗的条件，于是收复老山的战役也许就在眼前了。
　　当然，这仅仅只是我的猜测而已，直到我见到四十师师长江友臣（假名）的时候，才确定自己猜的这些是对的。
　　“杨学锋同志！”江师长在看到我时热情的招呼我坐下，在警卫员给我们各自泡了一杯茶之后，江师长就赞许的朝我点头说道：“你们的那场炮战打得好啊！据我们得到的情报，那一天你们把越军在老山一带的炮兵一口气就打掉了三分之二了！”
　　“唔，有这么多？”闻言我不由感到一阵意外。
　　之前虽然知道那一仗战果应该不小，但却没想到只以一个营的炮兵就几乎将越军炮兵打残了。
　　“千真万确！”江师长点头说道：“越军炮兵到现在还没有恢复元气，他们东拼西凑到现在只有两个炮兵团！”
　　对于这一点我是可以理解的，一方面是因为越军火炮本身就不够用，要补上这个缺口并不容易。另一方面则是炮弹也要跟着火炮一起运上来，以越军的运力并不是在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
　　“但是这也给我们带了一些不利的因素！”江师长有些无奈的笑着说道：“我们一开始并没有想到你们的测试会发展成这样一场大规模的炮战，不过这也不怪你，你并不知道我们从一开始就打算收复老山！”
　　“唔！”这时我才确定自己猜的果然没错。
　　“那么……”迟疑了下，我就说道：“越军是加强了老山的防御了是吗？”
　　这一点不用说，火炮损失惨重而且来不及补充，就算是傻瓜也知道该调兵遣将堵上这个缺口了。
　　“嗯！”江师长点了点头：“原本驻守在老山一带的是越军313师及356师一部，现在越军紧急调动316A师上来了！”
　　“哦，又是316A师！”我不由皱了皱眉头，这可是我们的老对手了。
　　“这虽然会给我们造成一定的影响！”江师长信心满满的说道：“但是我相信在我们强大的炮兵配合之下，我军还是能取胜的！”
　　这一点我也相信，原因就不用多说了，在炮瞄雷达的帮助下，我军炮兵可以全面压制越军炮兵，这差不多就相当于我军的炮兵与步兵协同打越军的纯步兵了……这越鬼子的步兵就算再厉害，那也经不起炮炸吧，何况这个炮火还是有炮瞄雷达的引导可以指哪打哪的。
　　但是……
　　“这无疑会增加我军的伤亡！”我说。
　　这一点也是很明显的，占领阵地始终都需要步兵的开进，而越军316A师又是一个擅长打硬战的王牌师，甚至还可以说他们打这种火炮处于劣势下的战争还是相当有经验……他们之前就是这样跟美国佬打过来的。
　　江师长沉着脸点了点头：“打仗嘛，伤亡总是会有的！”
　　对此我其实是心里有愧的，因为我想着……这些增加出来的伤亡其实就是我造成的。
　　“是我们考虑不周全！”江师长看出了我的心事，就宽慰我道：“我们出于保密原则，认为这件事越迟让你知道越好，没想到却横生枝节……”
　　“也许！”想了想我就对江师长说道：“我们可以想办法让越鬼子把这个316A师给调走！”
　　“把316A师调走？”闻言江师长不由愣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老山战役（二）
　　“对，就是把316A师调走！”我指着地图说道：“江师长有没有考虑过……虽然我军在老山方向与越军发生过激烈的炮战使越军伤亡惨重，这也使越军提高了警惕，但他们为什么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还是无法凑足足够数量的火炮补充这个缺口？”
　　顿了一下我就接着说道：“原因很简单，其实就是因为扣林山。自从去年我军拿下扣林山以来，扣林山附近一带敌我之间的你争我夺一直是云南方向的主要动向，也就是说这一带是越军的敏感区。同时因为我军收复了扣林山占据了制高点，越军坐立不安担心着我军会以扣林山主峰为依托继续往南推进，于是越军就将重兵布置于扣林山一带！”
　　“没错！”江师长点了点头说道：“越鬼子这就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们不知道我们收复这些高地其实只是为了阻止其对我军的骚扰，反而以为我军会凭借有利地形进攻，这种错误的判断就直接造成了他们在兵力分配上的失误！
　　你说的对，越鬼子之所以无法及时的补充老山方向的炮兵缺口，说到底还是不肯放松扣林山方向的防御。”
　　江师长这话有一定的道理，越鬼子这样的兵力分配的确是错估了我军的战略目的。我军从一开始就强调我们不想占领越南一寸土地，我们要的只是教训一下越南以及边境的安定和平，也只有边境安定社会和平，国内的经济才能以更快的速度发展。
　　但这其实也不能怪越军，因为战争这个东西，你是永远也不能寄希望于敌人的仁慈。
　　我们是这样，越军当然也是这样。
　　所以越军自然而然的就会将重兵布置在要地以失的扣林山一带以防我军再来一次“对越自卫反击战”。
　　“这种现像，其实在现在已经进一步恶化了！”我指着扣林山说道：“要知道扣林山主峰在我军手中，而越军又以为我军拥有一种先进的望远镜，可以轻松且快速的计算说越军的炮兵阵地……这一点在老山方向已经得到了证实，而且在老山方向我们还不占有主峰，那么一旦我们将这种望远镜用到扣林山主峰上，那结果将会是什么呢？”
　　“唔！”闻言江师长不由恍然大悟：“本来就是惊弓之鸟的越军……肯定就会以为我们的战略目的其实是要在扣林山一线扩大战果！”
　　“对！”我说：“所以，从这方面来说，之前我们与越鬼子无意间发生了一场规模较大的炮战，反而有可能是件好事。因为越鬼子会想……中国人有那么笨吗？他们会这么轻松的暴露战略意图吗？”
　　“对对对！”江师长哈哈笑道：“我相信越军指挥官现在就是这么想的，或者说他们现在还在矛盾状态观望今后的态势，否则的话，他们早就该把扣林山方向的火炮调来加强老山的防御了，而不是调了一个步兵师过来备用！”
　　我点了点头，这也是我想说的，越军调来的这个316A师，其目的很明显，那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万一中国军人进攻的是老山呢？那么这个316A师就可以暂时顶住中国军队的进攻或是拖延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扣林山方向的炮兵就可以调往老山并补上老山炮兵不足这个缺口。
　　所以有句话才叫“战术上的胜利永远也弥补不了战略上的失败”，越军更有战斗经验又如何？越鬼子个个都吃苦耐劳而且与我军一样也不怕死又怎么样？他们的指挥官不够明智，在战略层面就犯下了错误，这也就注定了他们最后要走向失败。
　　“这个主意好！”想了想江师长就点了点头道：“而且很明显越军在这么长的防线上防守会出现兵力不足的问题，一旦我们使越军造成我军将进攻扣林山的错觉，那么这支316A师补调往扣林山方向的可能性就很大！”
　　这一点是勿庸置疑的，要知道越军自79年自卫反击战以来，他们虽然号召上是全民皆兵，但小国毕竟是小国，一个国家总人口只有八千多万的国家，而且大多还是老弱妇孺的国家，能有多少正规军与我们这个总人口有十几亿的国家抗衡呢？
　　所以结果就是，越军为了能够在漫长的边境线上与我军对峙，将大多数的兵力投放到这里打一场完全没有胜利的可能的战争，甚至这些兵力也是要拆东墙补西墙。
　　“我们可以分成三步走！”接着江师长又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道：“首先往扣林山秘密调动‘新式望远镜’，其次派少量部队佯动制造假像，再次调动大量的各型电台往扣林山方向移动！”
　　“唔！”闻言我不由暗道这姜到底还是老的辣，我只是想到“新式望远镜”这一点而已，而江师长接着提到的两点就是个很好的补充或者说辅助，这么一来，就会在扣林山方向造成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很好，就这么定了！”江师长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小杨同志，不错不错……张司令果然没有看错人，你们这个合成营也不是浪得虚名的！”
　　“师长过奖了！”
　　“这么一来！”江师长再次无意识的抽出一根烟来为自己点上，沉呤道：“如果在我们正面的敌人只有313师及并少量的炮兵，那我们对付起来就容易得多了！”
　　“师长！”这时我忍不住问道：“我们合成营的任务是……”
　　“唔！”江师长闻言不由一拍脑门，笑道：“你看看我，跟你这么一说都忘了正事了！”
　　“是这样的！”江师长指着地图说道：“我先把大慨情况跟你说一下，老山这个地方吧……地形比较复杂，而且越鬼子到现在占领了老山也有三年之久，他们在老山上修筑了大量的坑道、堑壕、藏兵洞，并在阵地正面设有多道铁丝网、陷阱、防步兵壕等障碍。在距离阵地四百到六百米的地段，设有警戒雷场，在距阵地五到一百米处，设有宽正面、大密度的混合雷场，这些雷场又配以各种障碍物，形成障碍区。障碍区之间的间隙再配以火力控制，形成了防御设置上的大纵深。
　　在越军的防御阵地内，我军侦察部队也探明了，其配备各种战斗火器，形成了直射、曲射、远射、近射、倒打相互交叉；上层、中层、下层明火力、暗火力相互结合的密集火力配备。
　　另外，越军炮兵观察员还对我军境内道路、重要军事目标和有可能攻击的路段都准备了炮兵射击诸元，甚至有些重要路段还进行过试射……你别看越鬼子平时打炮好像是打着玩的，其实他们也有自己的目的。”
　　我点了点头，这一点我在之前的炮战中就见识过了，因为越军炮兵有能力在第一时间封锁住我炮兵二连的退路，这就说明了越军已经详细掌握了我军境内的主要公路以及预设了炮兵射击诸元。
　　“鉴于这几个方面的困难。”江师长就接着说道：“我们认为要充分发挥炮瞄雷达的优势，也就是在炮瞄雷达的指挥下，要求炮兵能够为步兵解决以上这些困难，有没有办法做到？”
　　闻言我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虽说炮瞄雷达在这时代的确可以说是神乎其迹，但是如果要求做到解决这么问题，那难度也太大了些吧。
　　想了想，我就皱着眉头回答道：“对于越军炮兵对我境内道路及重要军事目标预设炮兵诸元的问题，这一点比较容易做到。只要越军炮兵开炮，炮瞄雷达就能轻松的计算出其炮兵阵地的位置，这样打下去越军炮兵对我们的威胁只会越来越少。”
　　“嗯！”江师长点了点头：“这就解决了后勤、增援以及进攻持续性的问题。”
　　“扫清阵地前的雷区和障碍……”我迟疑了下就点头说道：“要做到这一点也没有问题，炮瞄雷达能够有效的引导我军炮火进入指定区域，不过这需要更多的炮兵部队及充足的弹药量。”
　　“这些都不是问题！”江师长想也不想就回答道：“除了我们四十师自己的炮兵团外，上级还为我们加强了炮兵第四师、十四军炮兵团，以及四十一师炮兵团。炮弹方面，我们也储备了二点五个基数的弹药量！”
　　闻言我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娘滴，这就是六个炮兵团了，六个炮兵团再加上我们合成营的炮兵营，这么强大的炮兵部队对付越鬼子的两个炮兵团，而且还是准备并不充分弹药不足的越鬼子炮兵，更重要的是我们还有炮瞄雷达的指挥，那未免有些杀鸡用牛刀吧！
　　我所不知道的是，这一仗我军其实就是要杀鸡用牛刀。
　　因为刚才江师长说的那些部队仅仅只是炮兵部份，还有加强的步兵团、通信团、工兵团、汽车团、军区敌后侦察大队、42师的侦察大队、麻栗坡县民兵团等等，总人数都有越军313师数倍之多，也难怪江师长之前在说起越军在老山方向上有316A师时，也有相当大的把握将拿下老山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老山战役（三）
　　这就是一个人口大国的好处，可以轻松的集中优势兵力“杀鸡用牛刀”。
　　当然，打下这样一场战也许会让人觉得胜之不武。
　　但是战争这东西是永远没有公平可言的，就像之前我所提到的“不对称战争”，这其实也就是一场不对称战争，我军对于越南的不对称，那就是兵力和火力上不对称，我们要做的就是尽量放大这种不对称所带来的优势，只有这样才能达到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的目的。
　　“到时……”江师长说：“我会让炮兵第四师配合你们的行动，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我回答。
　　开玩笑，一个炮兵师再加上我们的炮兵营，还有炮瞄雷达，这无论是在数量还是质量上都远远压过越军的炮兵部队了，那哪里还会有什么问题。
　　“困难的就是越军火力点及碉堡、坑道工事！”我接着说道：“明火力点和明堡还好解决，只要你们为我们指出详细的位置，再加上炮兵观察员、炮瞄雷达与炮兵的协同，那就只是炮弹多少的问题。”
　　“嗯！”江师长随手递给我了一份地图：“这上面有我军已经发现的越军火力点及其它工事。”
　　“难的是没有发现的暗火力点和暗堡！”我接过地图扫了一眼，就说道：“这部份具有很强的隐蔽性，越鬼子一般情况下会把他们掩藏得很好。而且这些火力点需要在短时间内即时解决，否则就有可能会使进攻部队遭受重大伤亡。而且退一步来说，就算到时我们能够及时得到这些暗堡和暗火力点的位置，炮兵也很难提供有效的火力！”
　　这原因很简单，敌我双方距离太近了嘛，这一通炮炸过去谁知道会不会误伤自己的部队。
　　所以在这个时候，炮瞄雷达就很难发挥作用了。
　　江师长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他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这些都没错，但是……如果这一仗由你们合成营来打，你们能做得到吗？”
　　我想也没想的点头道：“在某些情况下可以！”
　　原因是合成营的训练方式与其它部队不一样，就像之前所说的，合成营的步兵更像是炮兵的辅助兵种，也就是他们的任务大多情况下是侦察、发现目标、把目标报告给炮兵，然后解决问题。
　　江师长只是笑了笑，之后就不说话了。
　　于是我很快就明白了江师长的意思。
　　“师长是不是说……”我有些半信半疑的问道：“难道四十师也采用了新的战术训练？”
　　“这可以说是我们的一种尝试吧！”江师长冲着我笑了笑：“也就是对你提出的战术进行一种尝试，看看它在实战中能否发挥出不一样的战斗力！”
　　“哦！”闻言我不由点了点头，这也再次验证了我之前的想法，也就是我军需要打一仗来检验下我军这段时间的改革是否正确。只是我没想到的是，在实战中碰到的竟然是自己提出的改革方法。
　　但想想又觉得这一点都不奇怪，要知道我们合成营可是一直都在做为全军改革的样榜营的，而合成营的训练方法都是按照我的思路在进行的……其实也不是我的思路，只不过是我的历史经验罢了。
　　所以，现在会在实战上碰到自己的战术方法，那自然就是情理中的事。
　　不过这还是让我有点意外，因为我没想到自己的战术改革方法会在战场上成为现实。
　　“所以……”江师长最后总结道：“我们如果把这场仗分为三步走的话，首先就是压制住越鬼子的炮兵，其次就是摧毁阵地前沿的障碍为步兵前进扫清道路，再次就是步兵与炮兵紧密协同对老山发起进攻。
　　当然，这其中也许还会出现些意外，因为并不是所有情况都适合步炮协同解决问题，步兵在必要的时候还会采取传统的进攻方式，但最终的目标是明确的，那就是充分发挥炮兵的作用，争取以最小的代价拿下老山，打一场干净利落的漂亮仗，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我回答：“不过我需要进一步了解步兵的训练，并试着与步兵协同！”
　　这当然是必要的，虽然我从江师长这知道四十师的步兵有进行过步炮协同方面的加强训练，但那只是听说而已，如果不亲自了解一下的话，那么一方面心里没底，另一方面则是在指挥的时候就会出现意想不到的问题。
　　江师长当然也很清楚这一点，于是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有什么需要，跟魏参谋提就可以了，我对你的能力很放心，同时对四十师也有信心，相信他能达到你的要求。”
　　江师长说的没错，在返回基地后我很快就要求进行了几次步炮协同的演练。当然，这种演练是小规模的演练，也就是我军炮兵在四十师步兵的指挥下对前线的某个假定目标展开打击，其结果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步兵大多都能顺利的将炮火引导进要求的指定的区域……
　　这表面上看起来好像算不了什么，而且也不是很难做到的事，毕竟一个连的步兵里总会有那么几个兵有文化而且擅长计算，让他们狠下苦工专攻坐标的观测和计算，那么时间一长总会有所收获的，四十师就是这样做的。
　　但是，要知道79年进行对越自卫反击战时，我军部队中就算是连长也没几个能看得懂地图，甚至还有些干部在请求炮火支援时，还会冲着要求坐标的炮兵大喊：“我知道个球的坐标，你往太阳的方向打不就行了吗？”
　　所以这样的进步几乎就可以说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且更重要的，我认为还不仅仅只是步炮之间能够更为有效的协同，更是一种战术思想的转变，也就是由以前打仗时片面的抱着不怕牺牲的观点抱着武器往前冲，转变成了现在的充分利用炮火的优势。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表面上的，是骡子是马，还是要放到战场上打一仗才能下结论。


第一百七十章 老山战役（四）
　　准备工作很快就如火如荼的展开了。
　　首先是召集所有的炮兵单位开了一个会，毕竟我们这是要与炮兵第四师配合作战的，如果在战前不了解一下或是互相讨论一番，打起仗来无疑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问题。
　　炮兵四师派到我们合成营来开会的是个叫林星的炮兵参谋……事实上这个参谋不仅仅只是来开会的，因为我们合成营需要与炮兵四师协同作战，所以林参谋其实还是由炮兵四师派来驻扎在我们基地与合成营建立联系的。
　　“同志们！”在转达了江师长对我们炮兵的要求之后，我就说道：“从江师长对我们的这些要求看来，这场战斗对我们炮兵的要求很大，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我军正在由以往以步兵为主的战术方式逐渐偏重炮兵了。当然，这给炮兵带来的就是压力和考验，能不能坚受得住考验，就不只是步兵的问题，也是我们炮兵的问题了。”
　　“营长！”这时伍登雄插嘴说道：“江师长对我们的这三个要求，比如说为步兵扫清障碍及打击越鬼子炮兵部队这都不是问题，甚至还可以说在炮瞄雷达的指挥下我军炮兵可以轻松做到这一点。但是这个与步兵协同敲掉越鬼子的火力点吧……”
　　“难道说有步兵协同还是很困难吗？”我问。
　　虽然我有学习过一些炮兵的知识，但毕竟还是炮兵专业的，所以要说起经验和判断来当然比不上伍登雄这些人。
　　“还是有困难！”林参谋也插嘴道：“事实上在此之前我们已经针对这样的协同做了一些演练，也就是让步兵为我们提供坐标，再由我军炮兵将敌工事摧毁这样的尝试。但问题并不是出在步兵、炮兵或是步炮协同这些方面，而是越鬼子构筑的工事上。”
　　“唔！”闻言我就隐约有些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果然，就听林参谋接着说道：“因为越鬼子在老山上有充足的时间，他们占领老山到现在已经有三年多了，这三年多的时间他们啥都没干，干的就是在老山上构筑工事，建完了之后还不断进行加固。我军侦察兵曾经抓了几个俘虏，从他们那我们就套出了越军暗堡、坑道等工事的情况：他们先是挖一个深深的坑，在底部架上工字钢支撑，在顶部铺一层原木，铺一层土，铺一层波纹板，铺一层土，反反复复的这样铺了好几遍，据说每个工事至少都有两层原木两层波纹板！”
　　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波纹板这玩意我是知道的，因为现在的我军构筑猫耳洞时也有这材料。
　　其之所以会称为波纹板，那就是因为它的表面是像波浪一样起伏的。
　　要把钢板做成这样的原因很简单，我们知道石拱桥之所以要有“拱形”桥洞，就是因为这种“拱形”桥洞会分散桥面的压力，使石拱桥无论在抗压能力还是在寿命上都有很大的增强。
　　同样，波纹板也有这样的效果，据说从厂方那得到的测试数据是……波纹板与同样厚度的平板钢材相比，其强度要高出十到三十倍。
　　所以，这玩意其实就是用来防炮或是增加坑道顶部的抗压性的。
　　“对于这样的工事吧……”林参谋又接着说道：“一方面是越军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这些工事不但坚固而且占地面积也小，有时只有几平米除了弹药和武器之外就仅仅只能容三、四个人的地方。
　　另一方面，我军远程炮火就算计算得再精确也总会有误差，所以很难命中这种工事。
　　而越军工事的坚固程度，要是不直接命中的话，基本对它们没有影响。”
　　“对！”伍登雄点了点头说道：“真要击毁这种工事也不是办不到，那就是用大量的火炮对一个点实施覆盖，但问题就是老山一带像这样的工事太多了，一旦打起仗来同一时间内我军步兵会碰到这样工事的可能也很多。而我们又要用几门甚至十几门火炮针对一个点进行覆盖轰炸……这么打的话，一个炮兵师及2.5个基数的炮弹可能远远达不到要求！”
　　“难道就没有办法对付得了越鬼子这样的工事了吗？”我有些后悔自己在江师长那把这个任务一口应承下来了。
　　很明显的是，一直在前线的江师长肯定会知道这种情况，他只不过是因为担心我不接这个任务所以暂时不说而已。
　　其实这也怪我自己掌握的炮兵方面的知识不多，另一方面也因为有了炮瞄雷达后就有些自大了，以为在炮瞄雷达的指挥下就没有什么事是炮兵干不了的。但眼前这件事，炮瞄雷达显然就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
　　“办法倒是有一个！”伍登雄说：“就是太危险了，也太难了！”
　　“说！”
　　“不同的火炮有不同的功能。”伍登雄解释道：“榴弹炮主要是用于阵地作战，比如压制敌人表面阵地、半地下工事的火力点，或是为步兵扫清障碍等，这种炮对越军这种地下工事或是坚固的暗堡就像林参谋刚才说的一样，如果不是直接命中很难对其造成破坏。但是加农炮就不一样了，加农炮初速大动能大，能够达到隔山打牛的效果……”
　　“哦！”闻言我就有些明白了。
　　如果动能大的话，就算没有直接命中工事而是打在工事附近，那么剧烈的震动也会想地震一样将越军工事震塌。
　　但我也知道加农炮的问题是什么，那就是弹道较为低伸平直。
　　果然，就见林参谋摇了摇头：“用加农炮打越军工事的确可行，但加农炮是直瞄火炮，其必须布置在一线高地上，甚至还必须布置在面向敌人高地的正斜面……这不就是给越鬼子一个靶子嘛！”
　　这一来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的确是个问题，要知道现在的一线那是紧张得我们随便堆几个沙袋上去都会引起越鬼子的炮击，那如果是架一门炮上去那还不是找死？！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在正斜面构筑坑道将加农炮乘着黑夜转移到坑道里或是做好伪装。
　　但这就像伍登雄说的那样，太危险也太困难了，首先是云南这些高地的泥土很松散，想要构筑一个能藏得住一门加农炮的坑道并不是容易，这也是我军在两山轮战时一直流行小型的猫耳洞而没有发展成像抗美援朝时期的大面积的坑道的原因。
　　其次就是如果让越鬼子发现一点点不对劲的话，大批的炮弹很快就过来了。
　　所以这样做也不是个办法，就算能侥幸让我们成功的运上去几门，也会因为数量太少而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
　　想了想，我就说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那就是一旦开战之后，我军炮火将全面压制住越军炮兵！”
　　“当然！”林参谋有些疑惑的说道：“其实以前也是这样，在未开战前双方的炮火都是你来我往的，一旦开战我军炮兵因为占据数量和后勤的绝对优势，一直以来都是压着越鬼子炮兵打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说：“以往我们是压着越鬼子炮兵打，但越鬼子的炮兵用打游击战的战术还有办法生存。现在我们有了炮瞄雷达……几乎就可以说，越鬼子的炮兵不开炮还好，一开炮就要完蛋！”
　　“这的确是我们的优势！”林参谋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道：“可是……这跟我们的进攻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我说：“如果我们能够一口气把越鬼子的远程火炮、迫击炮等全都压制住，那是不是说到时我们把加农炮拉到山顶阵地上明目张胆的照着越鬼子轰，越鬼子也没有多少还手之力了？”
　　“哦！”闻言会议室里的人这才明白了我的意思，接着个个都面面相觑。
　　一直以来，他们这些炮兵都习惯于将火炮隐藏或是打完就转移……要知道越鬼子也有炮，所以火炮的位置那绝对是个机密，否则肯定就意味着炮兵的损失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们才没想过，咱们是不是可以把炮堂而皇之的拉到山顶阵地上去打而根本就用不着隐藏或是伪装。
　　想想觉得也是，在我军拥有炮瞄雷达的条件下，这仗一旦开打了，越鬼子无论是远程火炮还是迫击炮都将遭到我军炮兵毁灭性的打击。
　　当然，越军可能还会有些火炮侥幸生存下来，但他们很快就会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只要他们敢开炮……那就意味着死亡。
　　换句话说，这时候我们把加农炮拉到山顶阵地上越鬼子又能拿我们怎么样？用迫击炮或是榴弹炮打吗？只怕越军火炮还没炸着我军的加农炮，他们自己就已经被我军炮火给炸上天了。
　　另一方面，加农炮的射程也有几十公里，只要我们布置得当，也就是避开那些距离越军阵地太近的位置，那么完全可以在越军各种枪械的射程之外对其进行打击。
　　这样一来，就意味着越军甚至都没有什么装备能够对我军加农炮构成威胁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老山战役（五）
　　这其实也就是一种不对称战。
　　就像马岛战争时，因为阿根廷军队方面的潜艇及反潜能力过于薄弱而直接影响到其海军、进而影响到空军最后导致整个战役的失败一样，现在的我军其实也对越军形成了一种不对称的态势。
　　只不过我们的这种不对称是在炮兵内部的……因为我军拥有了炮瞄雷达，所以越军炮兵几乎就对我们不构成威胁，于是我军加农炮就可以放心的摆上阵地甚至是抵近越军阵地对步兵实施火力支援，这毫无疑问的也将会影响整场战争。
　　“这个办法也许可行！”过了好一会儿伍登雄才点头说道：“如果是这样打的话，我也不知道越鬼子还能有什么东西能打到我们的加农炮，毕竟敌我都没有空军参战！”
　　“我同意这个方案！”林参谋赞同道：“当然，这得建立在我军能够以绝对的优势压制住越军炮兵的情况下！”
　　林参谋这是对这一点还不够放心，毕竟照以前的经验来看，我军炮兵虽然能压着越军炮兵打，但从来都没有说能压着越军不敢打炮的情况。
　　“放心吧！”伍登雄十分自信的回答道：“只要那几天炮瞄雷达不出故障，做到这一点完全不成问题！”
　　林参谋点了点头，毕竟合成营之前以一个营在炮兵在短短的一个多小时之内就打残了越军两个炮兵团。而且越军这两个炮兵团还是分散在十余个炮兵阵地里的，这在以前几乎就是不可能做到的。
　　“那么我们就来详细计划一下！”见各方面都不反对，我就指着地图说道：“首先是要完成加农炮的布置，这种布置我认为应该遵循以下几点原则：一个是必须距离越军足够远，能够成功的避开越军现有的轻、重机枪、狙击枪等武器。另一个最好是足够近，如果炮兵能够目视或在望远镜里直接观察到战况，那就可以主动发现敌人火力点并在第一时间摧毁敌火力点。再一个就是火炮数量要足够多，也就是必须保证在发现目标后，能够在短时间内摧毁敌目标。
　　这些问题，我想就留给你们去完成吧！”
　　“是！”林参谋和伍登雄不约而同的应了声，这对他们这些炮兵干部来说自然是小菜一碟。
　　“在具体执行上！”想了想我就接着说道：“我们首先应该先将加农炮和炮弹运到一线的高地上。当然，这种运输最好选择在夜里，加农炮可以拆解后运输到反斜面上并组装起来做好保护和伪装，如果有必要，还必须开拓好加农炮隐藏点到山顶阵地的路，要求炮兵部队一旦开战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能将加农炮拖上山顶阵地。”
　　“是！”
　　“另外！”我接着说道：“我们必须考虑尽量减少加农炮的损失，也就是尽可能多的摧毁越军炮兵的有生力量。因为很明显，咱们有炮瞄雷达还是不够的，因为越鬼子的战斗意志也十分顽强，他们很有可能会抱着必死之心用迫击炮或是榴弹炮来换我们的加农炮。要知道我军将加农炮运上高地也不容易，在战场损失了几门就很有可能要几天的时间才能够补上这个空缺，这样一来就会坐失战机。”
　　闻言林参谋和伍登雄不由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越鬼子打起仗来那种不要命的狠劲是大家都知道的，所以没人怀疑越鬼子会不会这么做。
　　“但是……”林参谋皱眉问道：“要怎么做呢？”
　　“把他们引出来！”我说：“给他们一个目标，比如迫击炮手！”
　　“哦！”闻言林参谋很快就明白了。
　　“也就是说……”我补充道：“在我们加农炮搬上阵地之前，必须要有一个过程，这个过程就是迫击炮与榴弹炮的配合肃清越军残存的炮火的过程。首先迫击炮必须同样是在机枪等射程之外，并且暴露自己朝越军打炮，这种挑畔会逼着越军愤而反击……其结果就不用说了，只要越军开炮，炮瞄雷达很快就会捕捉到其坐标，并对其进行毁灭性打击。这样用不了多久，越鬼子手上能用的火炮只怕就所剩无几了。
　　当然，这些担任引诱任务的迫击炮手要选一些机灵的，一方面要在越鬼子面前表现得嚣张一些，另一方面在遭到越鬼子炮击时能够迅速脱离危险。”
　　“是！”林参谋应了声，眼里不由闪出了一丝意外和敬佩。
　　我想，他这也许是因为没想到像我这样一个对炮兵并没有多少了解的人，却能够这么细致的安排一场战斗吧。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虽然我对炮兵知识了解的不多，但战场的经验使我知道对于战场上炮兵能发挥什么作用或是在什么时候能发挥作用，而这些才是一名指挥官需要的。
　　“需要准备多少时间？”我问着林参谋。
　　这些任务当然是交由炮兵四师来完成的。
　　“这个……”林参谋愣了下，回答道：“具体需要多少时间必须由师部商议后才能决定，不过我想这个时间不短。原因是老山一带的地形使得加农炮很少有用武之地，所以我们带的加农炮并不多，炮弹也不多。按照现在这个计划，我们就需要大量补充加农炮和炮弹。再加上还需要把这些火炮拆解运上高地……”
　　“嗯！”我打断了林参谋的话：“不管有多大的困难，你们只有三天的准备时间！”
　　“三天？！”闻言林参谋不由把眼睛瞪得老大的：“营长，这也太赶了吧！”
　　“这不是我定的！”我说：“因为三天后收复老山的战役就要打响了，如果需要更多的时间……我想你们得去跟江师长商量！”
　　林参谋脸色不由变了变，他知道这总攻的时间是不可能改的，所以这就要求他们必须在三天内完成这个任务。
　　“我马上与师部联系！”林参谋朝我敬了个礼后就心急火燎的奔向了他带来的那几个通讯兵。


第一百七十二章 老山战役（六）
　　计划很快就得到了炮兵四师及江师长的认同，于是全军马上就进入了三天的战前准备。
　　炮瞄雷达方面就不用说了，这玩意可是这场战斗的重中之重，可以说整场战役都是围绕着它为中心展开的。
　　我给陈维华等人的命令就是：“不管这炮瞄雷达平时的故障率怎么样，总之在进攻老山的这段时间内不允许出故障，尤其是前几天！”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这玩意要是关键时刻出故障那都不知道会害死多少人。如果出现这种情况，我这个直接负责炮瞄雷达测试甚至可以说是制定这个计划的指挥官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陈维华等人当然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对炮瞄雷达那是一遍又一遍的检查、一遍又一遍的测试，一旦发现有什么地方有些小问题就宁愿更换一些新的零件上去。
　　从这方面来说，装备因素的问题的确会在很大程度上制约军队的战斗力。
　　试想，就算陈维华等人对炮瞄雷达一修再修、一试再试，但机器就是机器，谁也不敢百分百的保证它不会在战斗中出现故障，而一旦出现故障那对这场战斗的破坏性却是难以想像的。
　　也正因为这样，所以我们不得不制定出另外一套方案，也就是一旦炮瞄雷达出现问题的时候我们该怎么打。
　　当然，这只是备用方案。如果我们有两架或是两架以上的炮瞄雷达，那么连这个备用方案都不需要了。
　　伍登雄的炮兵营也进入了最终的准备阶段。
　　他们的主要任务就像之前一样，就是打击越军的炮兵部队。
　　之所以会让伍登雄的炮兵营执行这个任务，一个是因为伍登雄的炮兵营刚刚才与越军炮兵部队交过手而且取得了可人的成绩，也就是事实证明伍登雄的炮兵营是完全有能力压制并摧毁越鬼子的两个炮兵团的。
　　在战场上的东西，是上到指挥官下到普通战士都相信甚至可以说是“迷信”一点，那就是“事实”。
　　简单的说，在平时的训练或是比赛中成绩再好也没用，必须是在战场上打一战有真实的战例才能让人信服。
　　这一点的确是有道理的，毕竟真实的战场跟平时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伍登雄手里的炮兵营自然就责无旁贷。所有的干部都相信，合成营之前能够压制并摧毁越军两个炮兵团，那么现在也行。
　　另一个原因，那就是伍登雄等人有与炮瞄雷达协同的经验。
　　其实要我说吧，有没有这个经验其实并不是很重要，就像我们所了解的一样，与炮瞄雷达之间的协同无非就是陈维华等人从炮瞄雷达读取坐标数据，然后炮兵营就按照这个数据开炮就是，这与平时的炮仗并没有多大的区别，要真说有区别……那就是与炮兵侦察员的联系少的，与炮瞄雷达这边的通讯员联系多了。
　　但问题就是我们知道这一点，炮兵四师的干部们却不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一致认为……在有协同经验的情况下，最重要、最关键的任务，也就是摧毁越军炮兵的任务还是由合成营来做。
　　这对于伍登雄等人来说当然不是问题……他们这几天在北京的基地里一天到晚不是演习就是训练差点闷出病来，这一到前线来就痛痛快快的打了一场大胜仗，正直呼过瘾呢，哪里还会拒绝再过一把瘾。
　　再说了，对于炮兵来说能够摧毁敌人炮兵会有更大的成就感……这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比如做为一名狙击手虽然会以击毙敌人的数量感到自豪，但这种自豪完全不能与击毙敌人狙击手相媲美。
　　同样的心理，也让伍登雄想也没想就接受了这个任务。
　　这里最为紧张的当然还是做为主力的炮兵四师。
　　至于其紧张的原因就不用多说了，就是加农炮的问题。
　　炮兵四师一共有四个团，分别是一个加农炮团、两个榴弹炮团再加上一个火箭炮团。
　　按照我军现有的编制，一个炮兵连一般有六门炮，也就是一个炮团要有五十四门炮。
　　换句话说这炮兵四师原本应该要有一个加农炮团也就是五十四门加农炮。
　　这个数量原本用于老山一线的战场虽是不足但也不会差太多，再补充个几十门加农炮也就差不多达到要求了。
　　但很不巧的是炮兵四师不久前刚刚进行过一次精简改革，每个营撤销一个连，各炮连均由六门制改为四门制，也就是一个团的火炮数量由原来的五十四门锐减为三十六门。
　　要知道我们合成营里的炮兵营，拥有的火炮都有三十门，这都跟炮兵四师一个团的火炮数量差不多了。
　　这就直接导致了这个计划所需要的加农炮严重不足。
　　于是只能紧急从昆明征调了一个加农炮团来，但七十几门加农炮还是略显不足……最后没办法了，只能一个炮兵团转为加农炮用。
　　开始我听了还觉得有些奇怪，这榴弹炮还能转为加农炮用？
　　后来听了林星的解释才知道，原来炮兵四师的两个榴弹炮团确切的说应该是加榴炮团，也就是加农榴弹炮。
　　这种炮的炮管是在加农炮与榴弹炮之间，即可以用作像榴弹炮一样曲射又可以像加农炮一样平射，区别只在于其当作加农炮使用是就是大号装药小射角射击，当作榴弹炮使用时就小号装药大射角射击。
　　当然，将其作为加农炮使用的时候其只是接近加农炮的性能。但在这需要大量加农炮的时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另一方面，将整个团的加榴炮转为加农炮使用后，榴弹炮方面就出现了空白，不过好在榴弹炮附近各个部队都大量装备，紧急调一个榴炮团补充进来也就可以了。
　　接下来的事自然就是把这些火炮转移到面向老山一线的各个高地上……
　　这就是人力和体力上的问题，任务看起来很艰巨，因为这是要在夜色里把上百门火炮拆解运输到各个高地上，接着还要组装，修路运上这些火炮所需的炮弹等。
　　但类似于这样的问题对于我军来说从来都不是问题……人多力量大嘛，而且我军的组织性纪律性那是没得说的，上级一声令下，那步兵和炮兵就在一线上紧密协同，只一晚的时间就无声无息的拆解了五十余火炮进入了预定位置，炮弹也随之跟进。
　　按照这样的速度，显然是能提前完成任务了。
　　不过这也不奇怪，因为一线的那些步兵战士们都很清楚，这些火炮及炮弹那都是将来他们在战场上保命的玩意啊，那帮助炮兵同志运输还不是帮助自己？
　　至于保密方面就更不用说了，步兵四十师之前就接受过考验的，也就是我们有意放出的那个“新式望远镜”用于迷惑越军特工的谎言，差点就因为步兵四十师出人意料的保密性就放不出去了。
　　据说，步兵四十师的战士们在执行任务时，为了能够达到悄无声息的运输的效果，就效仿古人的方法每个人在嘴里咬一根筷子。
　　当然，在一线的战士们往往是连筷子都没有的，平时他们吃的东西大多都是压缩饼干用不着筷子，各种罐头就用军刺来解决了。
　　按四十师的话来说，那就是之前已经因为他们没有守住723高地给炮兵兄弟带来损失，现在说什么也不能一错再错了。
　　“杨营长！”在第二天的时候江师长就给我打了个电话：“恭喜你，目标已经转移了。”
　　“唔！”闻言我心中不由一喜，知道江师长指的这个“目标”指的就是316A师。
　　虽然我也很想乘着这时候一口气把越鬼子这316A师也解决了，但之前的经历告诉我在战场上千万不要意气用事，战争为的是战略目的，而不是报仇或是面子。
　　“越鬼子也不好骗啊！”江师长感叹道：“我们在扣林山一线共布置了五百余台各型电台，而且调动了一个师的兵力，才最终让越鬼子相信了这个局！”
　　一个师……闻言我不由为之咂舌，这几乎就可以说不是佯动了，真正的进攻也差不多只需要调动一个师吧，就像我们在老山这个方向的总兵力也不过一个师多一些。
　　好在咱们部队兵多将广，裁军裁到现在还有三、四百万呢，最多的高峰期可是有六百多万人。
　　“一切都布置妥当了吧！”江师长又问了声。
　　“布置得差不多了！”我回答：“就是阵地上的加农炮还有待加强，毕竟时间太紧，另外合成营与炮兵师之间的协同指挥方面也需要进一步加强！”
　　在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要指挥起炮兵来还真不容易，原因是这炮兵可不像步兵那样哪个团放到哪里进攻哪里这样事先安排好大体就差不多了。
　　炮兵的指挥会有更多的问题，比如在前期炮火准备时要有多少单位参与，炮击后要不要转移阵地，转移阵地后多长时间才可以再次投入战斗等等，这些都要经过细致的统筹安排，甚至还要让炮兵实地去转移一下看看需要多少时间。
　　“嗯！”电话那头的江师长回答道：“我相信你们能够准备好，我手下的这些兄弟们的性命……就交给你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老山战役（七）
　　江师长这话说的是重了点，但从这场战的计划来看却又是名副其实。原因很简单，这场仗主要还是依靠火炮的优势以期尽可能的减少步兵的伤亡。
　　但是这也并不代表步兵什么事都不用做了，事实上就在炮兵进行紧锣密鼓的准备工作时，四十的步兵也在做着和各种准备。
　　这其中当然也有协助炮兵运输，但这只是一线驻守高地的部队在夜间完成的……一线驻军其实并不是我军进攻的主力，这是考虑到一线部队条件十分艰苦，要知道他们在一线住的地方可是猫耳洞，就算战士们意志再坚强，在猫耳洞那种又阴又潮的环境下长期没有运动而且睡眠不足，在体力和战斗力上都会大打折扣。
　　甚至还有些战士在猫耳洞里呆了几个月后，下来时都是让人给抬着下来的。战士们笑称一线是个最好的减肥地方，因为不管胖成什么样上去过一段时间保证会瘦得跟竹竿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一线的部队自然就不适合打主攻，他们的主要任务一是为主攻部队提供火力支援，二就是配合炮兵部队尤其是加农炮的炮兵作战，他们可以凭借着自己对敌人阵地的熟悉和敏感，及时为炮兵指明哪里有越军的工事或可能有越军的工事。
　　这时二线的主攻部队自然就要加紧训练了。
　　而且这种训练也是之前所没有的，原因就是我军现在已经装备了81杠等改进后的装备，所以战士们不但要进行地形、战术等训练，还要对作战武器和器材进行大量的熟悉训练，甚至各种新装备之间的协同也需要磨合。
　　这看起来像是小事，但装备革新之后对整个战术的影响及实战的影响那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比如以前我军的单兵武器是56半和56式冲锋枪的配合，因为56半和56冲之间射程和力上各有优缺点，于是很自然的就会出现56半远距掩护，而56冲则往前冲的战术……如果把两者调换一下，那就射程和火力方面根本就达不到要求嘛。
　　但现在清一色的换成了81杠……这种射程能达到56的四百米火力又有56冲的强度，于是之前的这种战术战法就完全推翻了，进攻时步兵就不再是像以前一样以武器进行区分执行不同的任务（武器都一样，想分也没得分），而是以班为单位互相掩护交替前进，这也在相当程度上简化了一线基层干部的指挥。
　　接着就还有无后座力炮射程的加强，79式狙击枪的装备……每一项都能给部队的战术战法带来地震般的影响，更何况是这些装备一口气全部更新。
　　简单的说，就是因为这些装备的更新，以往的战术战法基本都要有所变化才能与之适应。当然，这其中唯一不变的就是战士们的作战意志。
　　当然，这些准备如果是在这三天内进行那就太迟了。事实上四十师为了这一仗，可以说是在几个月前换上新装备时就开始了紧张的训练，而他们训练的蓝本，就正是我们合成营在实战中打出的种种经验。
　　从这一点来看张司令还真是老谋深算，因为从我现在抽丝剥茧似的发现的这些东西，好像都与我们合成营有联系，这些部队也能够与我们合成营会形成一种体系，这说明张司令是一早就安排好并准备好的，而我直到现在才知道。
　　三天的准备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第三天晚上我相信有许多人都没有睡好，就连魏参谋和林参谋也一样，却只有我们合成营准时在八点入睡。
　　这对于我们来说是稀松平常的事，但在魏参谋和林参谋眼里却是难以想像的。
　　“营长！”林参谋针对这个问题就有些疑惑的问着我：“你们怎么还能睡得着呢？其它部队的战士这时都在忙着做准备工作或是写遗书呢！”
　　“哦！”我头也不抬的随口回答道：“仗打得多了嘛，都成精了。何况明天这一仗又不是什么大仗！”
　　我这个回答就惊讶得让林参谋和魏参谋张大了个嘴巴半天也合不扰，这规模还不叫大仗，那什么仗才能叫大仗？！
　　林参谋和魏参谋不知道的是，在我们定义里的大仗，那应该是冲在前线咱们一个合成营面对敌人数倍兵力这样的仗，就比如说在阿富汗面对苏联又是坦克又是直升机还有空降兵这样的大仗。
　　而像眼前这种只是炮兵打炮而咱们特工连战术连的任务甚至只是保护炮瞄雷达……这都无法激起这些家伙的兴趣了。
　　最后理了下所有的事项，确定没有纰漏之后，我就合上了文件。
　　抽了一根烟后我就决定睡一会儿，毕竟接下来可能会有几天时间的指挥工作。
　　但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我思考的问题并不是明天即将到来的这场战斗……我相信在我们这么充足的准备之下，而且还在装备及兵力占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要拿下老山并不件困难的事，这只是个牺牲人数多少的问题。
　　而且这时的我还有一种心理，那就考虑这些问题考虑得太多了，现在一想到这打打杀杀的事情都有种想吐的感觉。
　　我这时候满脑子想的，就是什么时候才能清静下来好好的为自己活上一段时间。
　　想起老头以前也是过着这样的生活，也难怪他在双目失眠整天躺在病床上还能够坚持下去。
　　其实在此之前，这是一直困扰着我的问题，自打我懂事起，我就在想，人如果是活成像老头这样，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在病床上延续自己的生命，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我不明白，为什么老头都活成这样了，还会常常流露出满满的幸福感。
　　但是现在我突然明白了，老头的幸福感是来自于终于有了自己的生活，他的幸福感是来自于终于可以放心的跟家人在一起，再有不用担心永远也见不到家人，同时家人也不用为他担心……
　　当然，我相信老头在面对我这个败家子时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老山战役（八）
　　凌晨三点，所有的炮兵单位就无声无息的起床并开始了最后的准备工作。
　　这些准备工作包括最后检查一下装备以及准备好炮弹等。
　　当然，步兵的准备工作早就开始了，这时的他们甚至都已经潜入越军阵地前沿地带了。
　　这也是为什么说步兵又辛苦又危险的原因……事实上这一仗还算好了，如果是平时的小规模战斗，因为老山这一带的地形比较复杂，上山下山都要五六个小时甚至更久。
　　于是这里就会出现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想要打夜战的话，那么部队乘黑下山到达越军阵地前沿就差不多天亮了，那么能对越军阵地发起进攻的时间就不多，而一旦天亮的话，以少数人在没有大量的炮火支援下朝敌人防线发起冲击那无异于找死。
　　所以我军部队不得不采用这样一种方法……让部队带足干粮，用一晚的时间下山并潜伏在越军阵地前沿或是附近，然后纹丝不动的等待十几个小时也就是等到第二天夜里，这时再对越军阵地发起进攻。
　　可以想像，这种长时间的潜伏而且潜伏之后还要进行高强度的作战，其对人的意志和体力会是怎样的一种折磨。
　　之所以我们会说眼前这一仗对步兵来说还算好的，是因为这一仗我们是定在白天。也就是说步兵不必再像以往一样在阵地前沿潜伏一整个白天。
　　相比起来炮兵就轻松多了，至少他们就不需要像步兵一样承受那么大的压力，也不用直接面对越鬼子的火力点。
　　时针慢慢的走，所有的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我之所以会知道这一点，是因为附近地区直到现在还是一片安静，这说明越军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军的准备工作，包括步兵在其阵地前沿的潜伏。
　　我所不知道的是，这其中其实是有发生过两个意外。
　　一个意外就是潜伏的步兵不慎触雷……这是很正常的事，就像我们之前碰到过的，越鬼子布雷的手法很有一套，他们不仅仅是将地雷埋在地下，还将地雷挂在树上或是压在石头下等等。这使得在黑夜中前进的步兵防不胜防，这样潜伏的人一多，那么有几个兵会触雷也就难免。
　　但是步兵其实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一早就严令即使被地雷炸伤也不能发出任何叫声，以免过早的暴露部队的作战意图。
　　要做到这一点，说实话很困难……开玩笑，平时咱们就算是突然间被针扎一下也会情不自禁的叫出声来，何况还是被地雷炸断腿或是炸断手。
　　然而首攻部队偏偏就是做到了，这两起意外的两名战士都没有发出任何叫声……后来我知道其中一名因为越军持续打照明弹而得不到及时的救治而流血过多牺牲了。
　　虽说担任首攻的部队都是各师各团的尖刀部队，但凭心而论这一点并不是常人能够做得到的。
　　不出声这一招的确很有效，原因有两个方面：
　　其一当然是越军不相信中国军人能在被地雷炸伤的情况下一声不吭。确切的说，也不能说是他们不相信，事实上在中越边境战争中被炸伤而一声不吭的例子举不胜举，中国军人也有，越军也不少。但一般情况下是没人能忍受得了这种痛苦的。
　　另一个原因，也是因为越鬼子的布雷方式。
　　就像之前所说的，越鬼子不仅是把地雷埋在地里，还有挂在树上或是将绊线缠在草丛里。这的确是会使我军战士防不胜防。但同样的，有时一阵风刮过或是几只小老鼠爬过都很有可能触发地雷。
　　也就是说，平时这些越鬼子听着那地雷一个个炸起的声音早就习惯了，最多就是拿手电筒、探照灯照一照，或是打几个照明弹看一看，没发现什么问题也就没当一回事了。
　　另一个意外倒是我没有预料到的，那就是因为天黑路滑，担任首攻的两个团也就是左翼负责主攻松毛岭662.6高地的119团及右翼负责进攻老山主峰1072高地的118团，都有近五分之一的战士未能跟上。
　　虽然之前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但现在还是觉得这情有可原……我们自己也在云南这种地形里打过仗，知道这地方林深草密就算大白天行军都有可能掉队走散，更何况这些部队是在夜里秘密行军。
　　所谓的秘密行军，就是在走散的时候都不能大声喊叫寻找队友的，这无疑又增加了掉队的机率。
　　但是让我感到欣慰的是，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这些走散的部队从四面八方顺利的找到了自己的部队并投入了战斗。据后来的统计，除一名士兵在路上被竹签阵扎穿了脚而无法到达之外，竟然没有一人掉队。
　　这就说明了两点：
　　一是战士们的军事素质已经有普遍的提高。
　　要知道这要是在79年作战的时候，就别说是兵了，连长在碰到这种情况都晕头转向的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看不懂地图也辩不明方向嘛！
　　但是现在，有这么多走散的兵却又都能及时找到自己的部队，这至少说明他们看图找点的本领是练到家了。
　　另一个就是部队的战斗意志与79年相比不仅没有降低反而有很大的提升。
　　79年的兵，虽说大多数都是好兵但孬兵也有不少……这其实很正常，人数太多了嘛，而且相当多的是搞生产搞营建缺乏训练的，一上战场自然注会有怯战的心理。这其中就有一小部份相当“聪明”的兵，在打仗时故意迷路走散了，等打完仗了再回来。
　　现如今，担任主攻任务而又在黑暗中走散的这些兵，他们只要抱着一点点消极的思想，不说有意找不着部队，只要延迟一点时间找到部队他们很有可能就不用冲在第一线了。
　　但是他们却没有一个人这么做。
　　要知道那可是去玩命的，所以这些战士的自觉意识还真是让人感到敬佩。
　　其实我不知道的是，这些走散的部队不仅没有这种开小差的心理，还时刻担心着因为自己赶不及而影响部队的战斗力呢！
　　“报告天气情况！”我朝不远处的赵敬平叫道。
　　“天气状况良好！”赵敬平回答道：“只有主峰地区有些薄雾！”
　　“嗯！”我点了点头。
　　根据这段时间我们对炮瞄雷达的测试，这玩意在雨雾天的性能不尽人意，据陈维华说这是因为雨雾会使电磁波不易穿透，所以探测距离也会在很大程度上缩短。
　　想想也觉得这种说法有道理，这也是在海里控测潜艇不用电磁波而用声纳的原因……电磁波在水里传播距离不远嘛，所以在雨雾天自然就会受到影响了。
　　一点一点的看着秒针转向了正上方，接着天空中就冉冉升起了三颗红色的信号弹。
　　“打！”
　　随着我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通讯员就朝话筒里大吼：“开炮！”
　　霎时间，我军方向的一门门火炮就喷射出了一道道火舌，一发发炮弹像一道道闪电似的拖着尾线直奔越军方向而去，接着就是一阵“轰轰”的巨响，整个越军阵营都被炸亮了。
　　当然，这些开火的大炮只是我军炮火的一部份。
　　我军在炮火方面的分配是这样的：炮兵四师的两个榴炮团以及一个火箭炮团，他们的任务就是江师长让我执行的摧毁越军阵地前沿雷区及障碍这个任务，这个任务相对来说较为轻松，只要我们利用炮瞄雷达为炮兵四师修正一下坐标将其火炮快速的引导进指定区域也就可以了，接下来的事，他们就只需要将炮火渐渐往前延伸，也就是将越军阵地前沿都炸上一遍。
　　而江师长手里的三个炮兵团，也就是没有分配给我的十四军炮兵团、四十师炮兵团和四十一师炮兵团，他们的任务就是轰炸越军的重要军事目标。
　　比如我军事先侦察到的越军指挥部、公路桥、弹药库或是封锁公路等。
　　这些当然不需要我来考虑，事实上江师长没有把这个任务分配给我也是对的，因为这些目标太多了，比如这其中仅仅只是需要用炮火封锁的路段就有十五个……这要是还是让炮瞄雷达来配合，只怕这一时半会炮瞄雷达也忙不过来。
　　毕竟炮瞄雷达还有更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准备打击越鬼子的炮兵。
　　也就是说，这时开火的是六个炮团，那一发发炮弹就像海水一样排山倒海的朝敌人阵地涌去，一开始还能听到“轰轰”的炸声，没过几分钟就是“隆隆”的响成一片，根本就分不清那是开炮声还是炮弹的爆炸声了。
　　可以想像的是，越军这时已经被这顿突如其来的打击炸得乱成一团了。
　　而且我也可以判断出江师长指挥的几个炮团打得很准，因为在望远镜中我可以清晰的看到两个越军弹药库二次爆炸时爆出的火光。看来他们的炮兵侦察员与侦察兵也是在这方面下过苦功的。
　　唯独没有动手的，就是我们合成营的炮兵营。
　　我们在等，等敌人的炮弹……


第一百七十五章 老山战役（九）
　　我们足足等了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在一般情况下也许并不算什么，随便抽两根烟也就过去了。
　　但是对于炮兵来说或者对于一场战争来说却是相当漫长的，甚至可以说这十五分钟已经足可以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了。
　　但是我却并不感到意外。
　　这并不是越军反应慢，而是越军的火炮运用方式决定了他们要比我们慢上半拍。
　　要知道越军的火炮是分散使用的，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游动炮或是用火炮打游击。
　　这种战术当然有好处，那就是可以在炮火处于数量劣势的情况下还有生存能力甚至有抗衡的能力。
　　但其缺点就是不好指挥或者需要更长的时间指挥。
　　原因很简单，比如我军一个炮兵阵地就有几十门火炮，那么要炸哪个目标的话，整个炮兵阵地的所有火炮都按照一个坐标调整诸元然后开炮就可以了。要转移目标的话也很方便，也就是一个调整的问题。
　　但是越军的炮火就不是这样了，火炮分散就意味着会有许多的炮兵阵地，这些分散的炮兵阵地在小规模的炮战中其缺点也许还不会那么明显，但是如果需要大量的火炮集中某个目标实施压制或是打击，那么有多少个炮兵阵地就需要有多少个不同的坐标诸元，而且还需要大量的通讯兵进行通讯集结。
　　如果调整射向……那就更是一个噩梦。
　　所以说凡事有利必有弊，越军用炮兵打游击这战术虽是高明，但在具体操作上却会有很大的困难和不可避免的缺陷。
　　然而越鬼子不知道的是，其实他们应该更慢一点，这样他们才能活得更久些。
　　“坐标，三五洞三，三拐……”早就准备好的陈维华很快就报出了一大堆的坐标。
　　根本就不需要我下令，通讯员马上就通过步话机将这些坐标报给了相关的炮兵阵地，于是很快合成营的火炮就响了起来了。
　　一道道像火箭似的尾迹划过天际，越军阵营里很快就爆起了一团团火光。
　　由于这一回的炮仗是在黑夜里，而且还是在有其它炮火轰炸的打击之下，再加上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在一座海拔三百多米的高地上……这是为了炮瞄雷达能够探测到更远的范围。
　　当然，平时测试时我们是不敢这么做的，在高地上探测目标过于明显，很容易遭到越军炮火的覆盖。但是在战时，而且还是在黑夜中我军炮火全面朝越军实施打击和压制的时候，我相信越军没有办法在众多的目标找到我们，而且就算找到我们也没有能力对我们实施打击了。
　　这时在我的望远镜里，我就可以很清楚的看见越军炮兵阵地被我军火炮摧毁的一幕……越军炮兵阵地被炸与其它地方的炮火覆盖不一样，我想这是因为越军炮兵阵地里有许多炮弹的原因，所以每次炮火过处都会有些位置腾起的火焰特别高、特别亮。
　　由此我也可以知道这炮瞄雷达有多神了。
　　于是还没过多久越军的炮火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这时我不由皱了皱眉头，因为我很清楚，我军炸毁的越军炮兵阵地虽说不少，但绝对没有两个炮兵团那么多。
　　陈维华往向我的眼神也说明了这一点……炮瞄雷达能够跟踪到越军火炮的数量，所以陈维华这时候将观测出来的这些火炮数据这么一加，就得到了一个数字，三十九门。
　　三十九门，也就是说差不多只有一个炮团。
　　也就是说，越军手里至少应该还有一个炮团，这还没算上他们的迫击炮以及在我军轰炸下侥幸生存的火炮数量。
　　很明显的是，越军这是学乖了。
　　不过越军也应该学乖，自从上次他们两个炮兵团被我军一个炮兵营轻松的打残后，他们就意识到了我军“新式望远镜”的厉害。
　　所以，他们也知道，一旦我军“新式望远镜”重新启用，那么他们火炮就不会有任何的机会。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越军炮兵阵地遭到我军覆盖后，他们就意识到中国军人的“新式望远镜”又派上用场了，那傻瓜才会继续打炮。
　　所以，现在的越军是宁愿什么也不做任由我们炸，其炮兵也是一炮不发。
　　如果说一炮不发也不准确，因为没过多久越军就找到了一种似乎行之有效的方法……迫击炮。
　　我相信这是越鬼子在无意间发现的，因为迫击炮一般是属于步兵的掩护火力而不归炮兵指挥。越鬼子步兵在遭到我军炮击的时候，为了掩饰自己心中的恐惧或是为了发泄愤怒……毕竟他们的炮兵在中国军人的炮兵面前完全没有还手之力，这不管对谁来说都是很气愤的事。
　　于是在这时，就有一部份越鬼子拿着迫击炮就朝我军方向打……当然，小口径迫击炮的射程也就那么几公里，根本就不会对我军炮兵造成什么影响。
　　但是这些迫击炮的轨迹还是让炮瞄雷达跟踪到了，陈维华当然没有差别的马上就把这些坐标报告给炮兵部队，炮兵部队照着这个坐标一炸……问题来了。
　　迫击炮是打曲线的，越鬼子是在反斜面用迫炮朝我们轰炸的，虽然炮瞄雷达把这个座标计算得很准也很及时，但是榴弹炮的曲线却没有迫击炮那么弯曲，于是一发发炮弹全都打在正斜面上，也就是被山给挡着了。
　　于是在我望远镜里就看着一发发迫击炮炮弹在我军阵营炸开，而我们却拿它们没办法。
　　我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不由暗骂了一声：“他娘的，还真是没经验，自以为已经计划得天衣无缝，没想到真打起来还是出了漏子！”
　　“马上调两个团的100迫击炮上来！”我朝赵敬平大叫：“速度快！”
　　“是！”赵敬平应了声，二话不说就抓起了电话。
　　就像对付狙击手最好的办法是狙击手一样，对付迫击炮最好的办法就是迫击炮。
　　我相信越军在发现这个问题后肯定会欣喜若狂，甚至他们还会以为……迫击炮嘛，是在反斜面上开火的，也就是炮兵阵地在山背后，那么中国军人的“望远镜”再先进，它总不能看透山体而观察到迫击炮的位置吧！
　　所以，他们很有可能会迅速调集大量的迫击炮对我军进行反击。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能看到他们的不是望远镜，而是炮瞄雷达。


第一百七十六章 老山战役（十）
　　“营长！”魏参谋很快就跑回来向我报告道：“100迫击炮严重不足，我们只能调到两个营的100迫击炮！”
　　“什么？只有两个营？”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
　　虽然从下达命令的时候我就知道也许没有那么多的迫击炮剩余，尤其是100迫击炮。
　　原因很简单，迫击炮这东西是步兵的有力支援火力，而且深得步兵的信赖。
　　之所以其会得到步兵的信赖当然是因为可以背在身上带着跑的。在云南一带打过仗的我们都知道，类似于无后座力炮、火箭筒之类的东西都没有迫击炮来得好用，虽说它们也都可以背在身上带着跑。比如无后座力炮对发射位置要求较高，在实战中会给射手带来很大的不便，火箭筒射程又太近往往无法发挥作用。
　　只有这迫击炮，那是打得又远、拆装又方便而且对发射地又基本没要求，所以步兵冲锋的时候常常都需要几门来压制敌人的火力。
　　当然，100迫击炮其实并不适合战士们带在身上往前线跑。
　　就像之前说的，100MM口径的迫击炮炮身过重。这玩意战斗全重73公斤，炮身、炮架底重等都要分开来背，一发炮弹重八公斤……也就是说千辛万苦的背着这么重的东西上去打两炮就没了。
　　所以战士们带上前线的一般是轻型迫击炮，比如60MM口径的，82MM口径的。而100迫击炮由于其射程远一般是在二线担任火力掩护的任务。
　　也就是，现在部队里的100迫击炮只怕早就分散开来补充到各营里去为步兵提供火力掩护了，现在还能调集两个营的100迫击炮已经算不错了。
　　但是两个营……
　　按照100迫击炮一连四炮制的话，两个营也只有二十四门。
　　之所以一个连只装备四门，是由100迫击炮的特点决定的。100迫击炮虽然好用，但是这玩意在重量上就有点上不上下不下的，如果它更重一些口径更大一些吧，比如越鬼子装备的苏式150MM口径的迫击炮，那就不用说了，直接用汽车运或是边三轮牵引。
　　但100迫击炮又没那么重，拆分之后又在人力可承受的范围之内，于是这么一拆，再加上至少需要携带一定数量的炮弹，于是一个连只能承受四门迫击炮的负荷……再多装备几门也没用，炮弹带不了那么多，否则在战场上就很有可能会出现有炮无弹的情况了。
　　但二十四门与我要求的两个团差别太大了。
　　不过我转念一想……我这还是按照以前的作战思维呢！
　　越鬼子的确是有可能集中两个团的迫击炮，我们却不一定要这么多不是？有炮瞄雷达在呢，之前咱们还不是以一个营的远程火炮就打残了越鬼子两个团！
　　想到这里我当即点了点头，看了看地图之后，就对魏参谋下令道：“马上让这两个营的迫炮部队距老山三公里的范围内并做好战斗准备，速度快！”
　　“是！”魏参谋应了声，当即就把命令传达了下去。
　　100迫击炮的射程有六公里，之所以将它们安排在距老山三公里的距离，那是因为我们要对付的敌人很有可能并不在老山，而是躲在老山斜面后也就是我军远程炮火死角内的越军迫击炮，所以抛个三公里的距离是必须的。
　　战事果然就像我想像的那样，越军的重型迫击炮很快就发挥了他们的作用。
　　因为我听到陈维华的叫声：“150MM迫击炮，方位三九洞两……”
　　越军远程炮火的反应比我想像中的要慢一些，而迫击炮的反应却比我想像的要快得多。
　　不过这似乎又是正常的，越军习惯于用炮兵打游击嘛，那么像大口径迫击炮这种射速快、射程适中最重要的是能快速转移的火炮自然就十分适合他们了。
　　相比起那些动不动就要汽车牵引而且还有长长的炮管很容易被敌人发现的榴弹炮，150迫击炮只需要边三轮牵引，对阵地也没什么要求，甚至可以在公路上打几炮然后拖着就走。
　　于是在一段时间的应用下，越军的这种大口径迫炮部队就成了越军炮兵的另一种主力。
　　“怎么搞的！”我很快就接到了江师长的电话：“为什么我军还会遭到越军炮火轰炸？炮瞄雷达呢？！”
　　我知道江师长这是被越鬼子给打急了，事实上这时步兵还没有开始冲锋，但位于一线的迫炮部队也在配合着我军炮兵对越军工事及障碍实施轰炸……远程炮火那是对越军前线进行不差别的地毯式轰炸，其威力虽大但总会有些地方遗漏，于是就需要一线的迫炮部队在视距范围内进行一些补充。
　　这些迫炮部队就成了越鬼子大口径迫击炮的打击目标。
　　可以想像，我军进攻的可是越军阵地，我们面对的阵上就有大量的越军，这些越军里当然也有不少会知道计算坐标的兵甚至就有炮兵观察员在里着头。于是在炮兵观察员的引导下，越军的迫击炮炮弹就很容易被引导进我军的迫炮阵地。
　　“报告师长！”想到这里我就对江师长报告：“我们还需要……”
　　说着我就将目光转向了魏参谋，魏参谋会意，当即在步话机里一阵询问，之后就迅速回答道：“还需要十五分钟！”
　　“师长，我们还要十五分钟的准备！”我回答道：“最好让一线迫炮部队暂时不要行动，等我军压制住越军迫炮部队后再动手不迟！”
　　现在时间无疑是在我们一方……简单的说，就是如果我们能够成功的压制住越军炮兵部队，这些炮兵部队当然包括远程火炮和迫击炮，那么老山地区的越军差不多就是待宰的羔羊，所以延迟个十五分钟对我们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何况这时距离步兵冲锋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江师长当然也明白这一点，只说了声“我等你好消息！”，就把电话给挂了。
　　“一百迫击炮，三两八洞，五门……”陈维华继续叫着。
　　“把这些坐标都记下来！”我魏参谋说道：“等100迫击炮准备好之后就按照这些坐标先打一遍！”
　　“是！”魏参谋应了声。
　　但他虽然应声，脸上却露出奇怪的表情。
　　我知道他这是在奇怪什么……越鬼子的大口径迫击炮，就像之前所说的，他们都是些很容易转移的游动炮。
　　既然是游动炮，那么把这些坐标记下来打有用吗？等我们打的时候越鬼子炮兵不是早就该转移了吗？
　　但是魏参谋不知道的是……越鬼子炮兵也就是那些150迫击炮的炮兵们，他们这时候应该正欣喜若狂，因为他们以为自己终于发现了一种能够反制中国军队“新式望远镜”的措施：在反斜面后炮兵的死角内打炮很安全。
　　所以说事情总有其两面性，我军没有准备好100迫击炮当然是一个错误，这个错误直接造成了一线迫炮部队的伤亡。但它同时也有好处，好处就是越军迫炮部队在一段时间内没有遭到我军任何反击，这与之前其远程炮火根本没有机会打出第二发炮弹的情况是截然不同的。
　　也恰恰因为这样，越军就确信我军“新式望远镜”拿他们无可奈何，也就是他们可以放心的在反斜面远程炮火的死角内组织大量的迫击炮并对老山提供火力支援。
　　这种想法的确很好，因为这么一来，越军只需要布置足够的迫击炮并在老山上安排一些炮兵观察员……那么无论我军远程炮火怎么轰怎么炸怎么提供掩护，越军迫击炮都可以给我军冲锋的步兵造成大量的伤亡。
　　但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很残酷。
　　在这个错误的认识下，越军很快就在老山反斜面集结了大量的重型迫击炮，而且这其中还有许多迫击炮连阵地都懒得转换……确切的说，是越军以为没必要转换，反正中国军人的“新式望远镜”看不到嘛！
　　我能做出这样的判断，当然是因为炮瞄雷达计算出的阵地坐标。
　　在记录下来的一连串炮兵阵地和门数上，我们可以对其简单的进行一些归类，也就是把阵地位置相同归为一类……很明显，这一类就说明越军重型迫击炮没有转换阵地在同一个地点连续开炮。
　　这其中还不断的加入一些新的坐标，这部份当然就是刚刚赶到并投入到战斗中的新的迫击炮。
　　把这些炮火的数量一加，我就得到七十五这个数字。
　　好家伙，七十五门重型迫击炮，两个迫炮团都不只了，也难怪越鬼子并不急于补充榴弹炮的缺口，这些重迫就足以弥补这个缺口了嘛！
　　我所不知道的是，其实越军之前在老山方向并没有这么多的重型迫击炮，而恰恰是因为两个炮团被打残了，一时又补充不上，于是再紧急拉了一个重迫团上来应急。
　　越军指挥官想的是……既然榴弹炮在中国军人的“新式望远镜”下连第二发炮弹都来不及打，那么补充更多的榴弹炮又有什么用呢？补充上来还不是一样让中国炮兵当靶子炸。倒不如补充一些更方便、机动更快的重型迫击炮。
　　按越军指挥官的说法，就是他们要用重型迫击炮研究出一种能与中国“新式望远镜”抗衡的打法，那就是用重迫打一炮之后马上掩蔽。
　　事后证明这一点的确可以做到。
　　越军的做法是先在反斜面挖好藏炮洞，这种藏炮洞不要求太大，刚好能容得下炮兵及重型迫击炮。在行动时，越军就用人力将重迫拖出去，打上一炮之后马上再拖回藏炮洞……
　　可以想像的是，在炮弹出膛飞往空中时，炮瞄雷达还需要的探测计算，得出数据之后我军还要将数据通过通讯设备通知炮兵阵地，而在这个过程中越军已经把重迫拖回藏炮洞里了。
　　相反，榴弹炮就因为炮身太重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机动，所以根本就做不到这一点。
　　只可惜的是，越军指挥官这个思路的确是对的，但现在他却还没准备好就突然暴发了这次战争……因为这个计划还在准备之中，所以藏炮洞根本就没有开挖，甚至在这时候越军还以为挖藏炮洞似乎是没有必要的，只要躲进反斜面就可以了嘛！
　　但是他们很快就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很厉害！
　　“营长！”很快魏参谋就向我报告道：“100迫击炮准备就绪！”
　　“很好！”我点了点头，随手就把手中的坐标纪录递给了魏参谋：“以营为单位，对着这些座标打一遍，重复出现的坐标优先！”
　　“是！”魏参谋应了声，当下就把坐标纪录撕着了两半分给了两名通讯员。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魏参谋反应的快速……这个任务要是给普通人吧，那也许还得考虑下怎么分配或是怎么与炮兵部队协同的问题，毕竟我的要求是以营为单位，那也就是说两个迫炮营要打的是不同地方。
　　所以这里头至少也要有几分钟的时间对这些坐标进行一些划分并分别与两个迫炮营建立联系。
　　但这件事在魏参谋手里几秒钟就解决了……把坐标纪录撕成两半分给两个通讯员。
　　虽然这样的分配方式也许会有些不科学，因为很有可能会有一个营的任务更重一些，另一个营的任务更轻一些。但是战场上时间才是最重要的，所以这样做无疑就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于是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魏参谋就向我报告道：“准备就绪！”
　　“开火！”
　　随着我一声令下，100迫击炮就朝越军方向打出一排排的炮弹。
　　虽说100迫击炮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都不如越军的150MM迫击炮，甚至在数量上越军也占有绝对的优势，但炮战就是这样，它往往并不是看哪一方的火炮更好，而是看谁能准确的找到对方的炮兵阵地。
　　在这一点上，我军显然有绝对的优势，因为我们拥有炮瞄雷达，这就使我们立于不败之地。


第一百七十七章 老山战役（十一）
　　“轰轰……”一轮炮火过去之后越军的炮火立时就被压了下去。
　　当然，越鬼子迫击炮是布置在老山另一侧且紧靠着反斜面的，所以我们不可能直接观察到他们被炸的情景。
　　但虽是如此，我们还是可以从两点来判断越军的损失。
　　一点当然就是越军150迫击炮停止了对我军迫炮阵地的轰炸。
　　这种停止如果是慢慢的、分批次有步骤的停止，那也许还是越鬼子炮兵在我军的反击下暂时隐蔽。但事实却不是这样，越军的这种停止是随着我军100迫击炮的炮弹打出去之后就嘎然而止了。
　　另一点就是用事实说话，也就是不久之后我军位于一线的迫炮部队再次投入到战斗中，而越军迫炮部队却再也没能进行成规模的反击。
　　当然，越军的零星反击还是有的，必竟越鬼子步兵手里也有许多轻型迫击炮。对于这种轻型迫击炮，我们都很清楚，它的发射速度和转移速度可以快到我们根本来不及对其展开压制……这有点类似于我军在抗美援朝时期打的冷枪冷炮仗。
　　当年我军志愿军所面对的情况，与越鬼子今天有些类似，同样是在火炮上处于绝对的劣势。志愿军当年的做法就是开展冷枪冷炮运动，冷枪就不用说了，就是用苏式莫辛纳甘打狙击，冷炮指的就是用迫击炮打游击。
　　这里的迫击炮当然就是轻型迫击炮，比如60炮，这种炮的特点就是重量轻，只有二十五斤，一发炮弹只有两斤多……志愿军甚至在操作这种迫击炮的时候都不用支架，用手抓着打上一炮转身就跑。
　　这一招当年给美国佬照成很大的困扰，因为他们虽然在炮火甚至空中力量上要比中国志愿军强上许多，但却对这种游击战毫无办法。
　　今天的越鬼子很显然也学会了这一招，因为陈维华接着报上来的几个数据就体现了这一点：越军方向还有为数不多的几门60炮在活动，而且活动坐标还是频繁的小范围变动。很明显，这样的变动就是越军步兵在抱着60炮在跑。
　　但是越军这样的反击已经无法给我们造成多少困扰了。毕竟越军这样打完一发就跑，在速度上虽然快但却没有多少精度，可以说完全就是在没有目标凭着感觉在瞎打。而且从数据上来看，我初步判断这样打的60炮只有五门左右，这么小规模的反击毫无疑问是没有组织的，或者说是越军步兵自发的泄愤动作。
　　换句话说，现在的我们基本上可以说是将越鬼子的炮兵给压制住了。
　　后来从俘虏口中我才知道，这一轮轰炸可以说霎时就把越鬼子指挥官给打懵了……原本他们还以为在反斜面后就安全了，没想到突然间一个反击就将他们这些重型迫击炮打坏了超过半数。他们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中国军人的望远镜怎么有办法观测到掩藏在反斜面后的迫炮阵地。
　　于是他们就想了很多种可能，比如内部有中国奸细、有中国侦察兵带着“新式望远镜”潜入境内等等，但就是没有想到我们用的这种“新式望远镜”其实是根据其炮弹的弹道计算出其炮兵阵地的位置的。
　　这一来越军炮兵就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虽然这时的他们还残存一些榴弹炮和迫击炮。但这时傻瓜都知道，己方要是一开炮就遭到敌人精确打击的话，那根本就没有开炮的意义。
　　“杨营长！”电话里头很快就传来了江师长的声音：“打得好啊，越鬼子的炮火都没声音了，痛快！”
　　“师长！”我回答：“我们还没有得到全面的胜利，我相信越鬼子还有些火炮幸存，只不过他们在我军炮火的压力下不敢开火而已！”
　　“没关系！”江师长回答：“不敢开火也就等于没有……炮瞄雷达这玩意还真他妈的行，压得鬼子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继续狠狠的打！”
　　“是！”我应了声。
　　这时的我心里其实觉得江师长的话也说得对，“不敢开火也就等于没有”，这就像在战场上“无法及时投入战场的兵力也就相当于没参战”一样。
　　天色渐渐的亮了起来……事实上天其实早就亮了，只不过在这一个多小时的炮战中，敌我双方你来我往的火炮打来打去，只打得整个战场硝烟弥漫浓烟滚滚，就连阳光也穿不透，于是就让人有种天还没亮的错觉。
　　这场炮战一直持续凌晨七点，炮声才渐渐的缓了下来。沉寂了几分钟之后，天空中再次升起了几颗信号弹……这是让一线步兵发起冲锋的信号。
　　但是与以往不同的是，战场上并没有暴发出震天的喊杀声，也没有看到成批成批的步兵抓着步枪往敌人阵地上冲。有的只有一小队一小队的解放军战士交替掩护的利用弹坑往前推进，在推进的同时一面用火力对前方可疑目标进行试探，一方面又对经过的地区进行细致的搜查。
　　为什么要搜查就不用说了，与越鬼子交手到现在，我们都很清楚越鬼子习惯于使用“倒打火力”，也就是藏身在猫耳洞或是隐密的洞穴里不声不响，直到我军以为这片域没有敌人放心路过的时候，才突然窜出来对着我军的后背射击。
　　这种“倒打火力”有时对我军造成的破坏是难以想像的，尤其是这其中还有些潜伏时间长的“倒打火力”破坏力更为严重。
　　所谓潜伏时间长，指的就是这种“倒打火力”并不是针对我军一线推进的步兵，而是在洞穴中潜伏几个小时甚至几天。
　　可以想像，这时我军一线部队已经往前推进很长的一段跑离了，所以当这些越军“倒打火力”突然冒出来时，碰到的就是我军补给队、医疗队甚至是紧跟上来的炮兵。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在79年吃过越鬼子亏的我军部队，现在当然不会这么轻易的让越军得逞。
　　还别说，越军现在还在使用这种战术。因为在我的望远镜里，可以清楚的看到往前推进的步兵中就有许多单位发现了越军的“倒打火力”。
　　发现之后是什么结果就不用说了，炸药包、爆破筒甚至是火焰喷射器就一个劲的往里头招呼……“倒打火力”用的洞穴可不像坑道那样有完备的防火防炸措施，它很多时候只是一个简易的藏身处，于是很快就看到一个个被烧得大叫着冲出来的越军士兵。
　　不过我得承认的一点是，越军士兵的作战意志还是相当惊人的，因为就算是那些浑身都是火焰的越鬼子，他们冲出来之后还是希望能抱着一、两个中国军人与他们同归于尽。
　　当然，早有准备的我军不会让他们如愿，几声枪响后就送他们见阎王去了。
　　“轰轰”没过多久炮声又响了起来。
　　不过这时响起的炮声却与之前不一样……之前的轰炸那是全军绝大多数火炮照着越军阵地一阵狂轰滥炸，而这时却是我军炮兵在步兵的引导下有意识的对一些目标进行清扫，比如还有些疑似雷区、铁丝网等。
　　与此同时，我军高地上的迫击炮手也开始活跃起来。
　　就像计划的那样，这些迫击炮手的任务并不是给越军造成什么样的打击，也不是为我军提供火力掩护，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尽可能多的吸引越军炮兵的火力。
　　所以，这些迫击炮手以一种十分嚣张的姿态出现在越鬼子面前……他们架着82MM口径的迫击炮几乎就没有任何掩护同时也不转移阵地，就那样一发又一发将炮弹射往对面越军高地。
　　之所以会选择82MM口径迫击炮的原因，是60MM口径的迫击炮射程太小了，无法达到我军这种以下打上的要求，要知道老山主峰的海拔都有1422.2米。
　　我军迫击炮手的这种姿态很显然是激怒了越鬼子，因为我很快就听到了老山方向传来了枪声。
　　只可惜的是，我军这些迫击炮恰好布置在距离越军高地两公里到三公里的范围……这是经过炮兵观察员事先测过距离的，这个距离已经超过了几乎所有枪支的射程，包括狙击枪和高射机枪在内。
　　当然，超过射程仅仅只意味着打不准，并不代表没有杀伤力，比如越军如果用几挺高机冲着这个方向一阵乱扫，在十分偶然的情况下子弹击中目标还是能够造成杀伤的。只是这也就意味着越军火力点过早暴露，而且也不会有多大的杀伤效果，所以我相信越鬼子也不会这么做。
　　这时的越鬼子显然是在忍耐，因为他们也不笨，知道我们这些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示威的迫击炮手，其目的就是为了逼他们出手。
　　但很明显的是，越军的忍耐力也是有限度的……在我军炮手朝越军高地打去一发发燃炼烧弹时，越军终于忍不住了。
　　“呜……”天空中传来了久违了的炮弹的呼啸声，我不由心中一喜，越军炮兵终于还是出手了。
　　“82炮，五门，坐标的四两洞两……”陈维华很快就从炮瞄雷达报出了坐标。
　　结果就不用说了，越鬼子的炮弹还没打到我军阵地，我军的炮弹就像赶集似的从四面八方飞向了其迫炮阵地。
　　这次飞往目标的还是数十门迫击炮同时打出的数十枚炮弹……这时我军炮火准备已经结束，有大量的各种口径的迫击炮处于空闲状态。
　　这么打的目的就不用说了，为的就是担心越军迫击炮手会迅速转移，所以用足够的炮弹覆盖该目标周边的一定范围，看你是两只脚跑得快还是我们的炮弹快。
　　所以说，有了炮瞄雷达之后，越军就算学会了志愿军那一套的冷炮战术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了。解决方法很简单嘛，咱们在发现一个目标后打的不是一个点，而是一个面。
　　这么打的话，显然是只要我军有足够多的炮弹，就能将越鬼子的游动炮甚至是快速游动的60炮都炸得尸骨无存。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我军炮兵也许是打得太急了点，因为这一来马上就把越鬼子给镇住了。
　　就算越鬼子再不怕死，但是他们在心里也会想一个问题：这打几发炮弹过去就会引来中国军人一片炮弹的覆盖，而且还打得那么准，那开炮不就跟自杀差不多吗？！
　　于是只这一下子越军炮火就全都没声音了，不管我军迫击炮手再怎么挑畔式的打炮甚至是拿着个大喇叭冲着对面的高地用半生不熟的越南话破口大骂……他们全都当作没听到、没看见。
　　“娘滴！”见此赵敬平不由骂了声：“这越鬼子还真咽得下这口气啊！”
　　我不由苦笑了一声，这倒不是咽不咽得下气的问题，而是要不要保命的问题。
　　这一点倒是我之前没想到的，也就是在越军这种忍耐之下，我那招用迫击炮吸引越军出手的办法明显派不上用场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想要完全歼灭越军炮兵那也是不现实的。好在我们现在有一个优势，那就是不管任何时候，只要越军敢开炮，我们就有能力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其摧毁。
　　想到这里，我当即下令道：“传我的命令，把加农炮推一批上去！”
　　赵敬平闻言不由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我意思，转身就把我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我的想法是：如果迫击炮这个诱饵还不够的话，那么加农炮应该就更有吸引力了吧！如果加农炮还不能让他们出手的话那我还真没办法了。
　　只不过……如果越军真不出手，那跟没有又有什么区别呢？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军在步兵和炮兵的协同下，以步步为营的方式一个又一个的把他们的火力点敲掉。
　　所以我相信，越军炮兵在迫不得以的情况下还是会动手，否则这场仗也就别打了，他们干脆撤出老山算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老山战役（十二）
　　让越军就这么认输当然是不可能的。
　　一方面是因为越军从来就不是这么容易认输的部队。
　　要知道他们个个都是在战争中成长起来的，尤其是我们面对的越军313师……当然，这支部队并不像316A师那么有名，但这支部队同样也是在抗法、抗美部队中成长起来的。其中驻过老山的越军122团，在几十年的作战中获取过多次荣誉，曾经被越军国防部授予了“决胜团”的称号。
　　只不过让我感到有些可笑的是，越军313师师长曾经放下狂言：“老山防御可以挡住任何中国军队的进攻，中国军队要想攻下老山，就必须有尸体铺着上来！”
　　但是现在，中国军队并没有用尸体铺着上去，反倒是越军尸体已经有一大片了。
　　很快一门门加农炮就炮兵和驻过高地的步兵协助下推上了山顶阵地，接着一门门炮口很快就针对老山方向的越军工事进行调整……就像之前计划的一样，这些工事大多是进攻部队在前进时在火力试探之下发现的越军暗堡或是火力点。
　　这些暗堡和火力点如果在平时，对于步兵来说当然就是相当头疼的一件事，因为面对这些坚固工事，那什么无后座力炮、迫击炮、火箭筒等基本都起不了作用了……连榴弹炮都要直接命中才能破坏掉的工事，就不是这些东西能够炸得掉的。
　　所以，这时步兵往往就需要有人命往上堆，也就是像我们79年时常见的，组织爆破小组，用集束手榴弹、炸药包等往机枪射孔里塞……但是可以想像，这么做的话那伤亡人数毫无疑问的会直线上升。
　　但是现在就好办多了，因为我们已经把加农炮搬上了山顶阵地，而且步兵中也有相当一部份人会观测坐标。
　　于是我们要做的，其实就是让步兵与炮兵协同……步兵用最快的速度为炮兵指示坐标，剩下的就是几门炮打多少炮弹的事。
　　“轰轰！”很快炮声就响了起来。
　　这加农炮打出去的炮弹的确有些不一样，榴弹弹在阵地上炸起来的声音吧，那就是“咣”的响亮的爆炸声。相比起来加农炮的声音就显得沉闷得多，就像滚滚的雷声一样。
　　我想，这也许是因为加农炮初速大，炮弹这么直射过去之后很快就在强大动能之下钻进了山体，然后才在山体内爆炸的原因。
　　同时我也知道，恰恰是因为这样，炮弹的动能才会最大限度的被山体吸收，也就是会在炸点附近形成尽可能大的震动。
　　其实就不要说对面工事里越军的感受了，就连站在几公里外的我们都能隐隐感觉到地面的震荡。
　　战后我才真正明白这加农炮的威力所在，也就这几门加农炮照着一个越军工事猛轰之后，除了能将工事震塌之外，其实更重要的还是将工事里的越军震昏、震伤甚至震死。
　　这听起来似乎有点难以想像，但事实的确就是这样……有时越军的工事坚固得就算加农炮一阵猛轰也没能将其打坏。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炮弹没有直接命中工事的原因，毕竟这些工事都是地下工事，我军步兵只从射孔很难判断其地下工事的走向和具体位置。
　　但是，这并不影响加农炮对其的破坏力，因为这一阵猛轰之后里头的越军已经基本失去了抵抗能力，耳聋就不用说了，被俘虏的那些越军相当一部份都是耳膜破裂流着血下来的。被震得失去知觉的也不在少数，甚至有些越军表面看着根本没伤却已经停止了呼吸……我相信如果对他进行一次解剖的话，就会发现他的内脏已经被震得移位了。
　　于是我军的进攻进行得十分顺利，我军步兵要做的就像在训练时差不多：发现目标，计划目标的坐标，将坐标数据传给炮兵，然后再引导炮火击毁目标。
　　如果说这其中有什么不顺利的话，那就是这其中有许多地方林深草密，步兵们很难发现这些隐藏在地底的越军工事，而且越军往往也是等我军步兵靠近之后突然发难，这会给步兵造成一定的损失。
　　但这相比起以前，步兵需要用血肉之躯往敌人火力冲锋比起来，那无疑就要好太多了。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老山林深草密，所以炮兵在很多时候无法发现步兵为其指示的目标……都被树林或是植被给盖住了嘛。
　　但是这个问题并不难解决，首先是步兵指示出一个大慨的位置，这一点四十师的步兵在平时的训练中已经做得相当到位了，寥寥几句话就能够清楚明白的指出位置。
　　然后用榴弹炮对该位置一阵狂轰滥炸，不管是树也好植被也好，全都被炸得飞上了天。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越鬼子只要一打枪……老远就能看到枪口的火光，或者步兵也会用曳光弹为炮兵指示敌火力点的位置，于是又是一通加农炮的猛轰。
　　当然，这是右翼老山方向才有的问题，左翼松毛岭方向情况就好多了，119团的步兵在炮兵的配合之下一路猛冲猛打，没过多久就打到了半山腰。
　　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我不由在心里暗道：“难怪史上的这一仗打松毛岭到中午时分就结束战斗了，而老山却打了几天才占领下来，而且付出了相当惨重的伤亡。”
　　只不过现在，历史也许会就此改写了。
　　然而就像我预料的一样，越军炮兵在这时终于憋不住了。
　　事实上这也不能说他们憋不住，我相信这是步兵方面给越军炮兵压力……要知道咱们那么大的一排加农炮可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明摆着，而且这些加农炮还成为越军步兵的大杀器，越军炮兵总不可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步兵就在一线慢慢的被这些加农炮给震死而什么都不做吧！
　　于是二十几分钟后，越军方向再次响起了炮弹的啸声。
　　应该说越军炮兵的这次炮击带着些许悲壮的色彩，因为他们中许多人都知道这炮一打也许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也正因为这样，所以这一回他们极其谨慎……
　　“榴弹炮，两门，方位……”
　　陈维华的叫声一起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两门，这是越军炮兵在试射！
　　反应过来的我当即就朝赵敬平下令道：“马上把炮兵撤下来，记着，不准带炮，人全部撤下来！”
　　“是！”
　　很明显的是，越军这是知道他们的炮火无法在我军的反击下生存，所以他们希望能尽可能多的在临死之前拉几个下去垫背。所以他们这次的目标是我军一个集结了五门加农炮的山顶了阵地，而且为了能够一击即中，他们还对这个山顶阵地展开了试射。
　　事情果然就像我想像的那样，虽然我军榴弹炮很快就对越军炮火实施了压制，但越军很快又有五门榴弹炮同时对我军加农炮阵地实施了覆盖。
　　当然，最后越军的榴弹炮毫无意外的遭到了我军的炮火覆盖，但是我军山顶阵地上的五门加农炮也随着一声巨响就被炸上了天。
　　幸运的是，我军炮兵并没有多少伤亡，因为他们大多数都在我的命令下及时撤了下来。
　　这里之所以说是“大多数”，是因为这其中还是有一部份炮兵不顾我的命令希望把炮给推下来……他们也的确成功了，据说是这部份炮兵早就想到会有这种情况，所以他们在修路的时候就顺带在山顶阵地上修了个简易的藏炮点，这个藏炮点其实就是一个简单的类似战壕一样的东西，只不过是加农炮躲的战壕，而且就在炮的旁边。
　　他们在一接到我下的撤退的命令的时候，马上就拼死将火炮拖进这个战壕。
　　结果是炮是保住了，两名炮兵却因为暴露在外被弹片击中受了重伤。
　　听到这个情况时我不由叹了一口气……就像步兵以步枪为自己的生命一样，炮兵就是以炮为自己的生命，所以只要有任何一个可能，他们都不会放弃救炮的机会，哪怕是要让他们付出生命的代价。
　　但是这一点，在战场上究竟是该提倡还是该批评呢？
　　我想，在装备紧缺的时代该提倡，就比如在我军还是小米加步枪的时代，那时一门炮在战场上的作用的确比战士的生命重要，这并不是说不尊重生命，而恰恰是尊重生命，因为这门炮很有可能会挽救更多的生命。
　　但是在现在，在我军现在炮火已经达到相当数量时，而且现下战场情况我军炮火已经压制住越军炮火时，战士的生命应该才是我们更大的财产。这就好比在空中飞行的战机出故障时，我们更应该考虑保存飞行员的生命而不是战机一样。
　　从这一点来说，我军战士的观念也许还是没有从以前的那种旧观念转变过来。
　　然而，谁又忍心批评这些战士呢？他们可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保护火炮。


第一百七十九章 老山战役（十三）
　　“把命令传下去！”等着越军方向的炮火再次被我军下去的时候，我就对赵敬平说：“我们的目的就是要用加农炮换越鬼子的榴弹炮和迫击炮，所以位于一线的炮手，不管是在什么情况下都以保存生命为先！”
　　“是！”赵敬平应了声当即就把这个命令传达到了一线加农炮的炮兵那里。
　　事后证明，我下的这个命令应该更坚决一些，也就是应该“谁也不准保护火炮”更为合适。
　　但这样下令又似乎有些不妥，因为在战场上保护火炮也是必要的，如果在有可能不伤及自己的性命的情况下当然应该保护火炮。
　　于是我这个命令就存在着拿捏上的空间。
　　什么叫“以保存生命为先”呢？战场上的兵尤其是炮兵，在炮弹没有炸过来的时候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危险，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危险……自然就无法判断什么时候该执行“以保存生命为先”这个命令。
　　其实，说到底还是炮兵们不愿意丢掉自己的火炮执行我的命令。
　　要知道炮兵他们可是对试射之类的再熟悉不过了，所以在越军开始对我军炮兵阵地实施试射的时候，他们就该意识到正是执行命令丢下火炮撤离的时候了。
　　但是他们中许多人并不愿意这样做……这就是中国军队的一种现像，或者也可以说是一种习惯，也就是“炮在人在，炮亡人亡”的习惯。
　　所以，虽然我已经下了命令，但最终还是有二十余名炮手因为不愿意轻易放弃自己的火炮而牺牲。
　　当然，这时的我没有任何选择，只能咬着牙硬撑下去。
　　事实上，如果仅仅只是从数字对比来说，我军炮兵还是占了很大的便宜。
　　现在这种情况，讲白了就是越军用为数不多的榴弹炮或是迫击炮来换我军的加农炮……在这一点上越军炮兵也的确是勇气可嘉。
　　但现实却很残酷，他们还是按照传统的炮击方式，以老山上的炮兵观察员计算我军加农炮的坐标，然后再用试射的方法达到将炮火引导进我军炮兵阵地的目标。
　　虽然越军炮兵观察员是居高临下，而且应该说越军炮兵观察员和炮兵的素质都相当不错，因为在接下来的炮战中，他们有时常常只用两发试射就成功的将炮兵引进了我军炮兵阵地，甚至还有几次是首发命中的。
　　我想，这就像是我们常说的“遇强则强，遇弱则弱”，越军因为遇到了我军这么精准这么强大的炮兵，强大到使他们根本就没有时间和机会打出第二发炮弹，于是这就给了越军各单位很大的压力……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试射，否则他们很有可能连开炮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就使得越军炮兵的表现比平时还要优异得多。
　　但就算是这样，他们在这场炮战中还是注定要失败……我军用的可不是“新式望远镜”，而是炮瞄雷达，能够精确且迅速地计算出敌炮阵地的炮瞄雷达。
　　再加上我在开战之初，就有意识的只将一部份加农炮推上阵地……比如原本可以容纳五门加农炮的山顶阵地就只推两门上去。这就使得越军能够打击到的目标无疑少得多。
　　于是这时候的战场上就出现了惨烈的一幕：敌我双方的炮兵都不顾及自己的生死，在战场上进行一种简单的交换。
　　更准确的说，应该是越军方面完全不顾生死同时也不计任何代价，因为他们每每在打出一炮之后，很快就会有成批的炮弹涌了上来将他们连同火炮炸成碎片，而且他们无论是伤亡人数还是遭摧毁的火炮数都是我军的数倍。
　　一个多小时后，越军的炮火终于没有声音了。
　　我想，越军炮火没有声音应该有两个原因：
　　一是越军原本就不多的火炮再经过这么一阵交换，现在已经是所剩无几了，再想继续打也打不下去。
　　二是越军看到我军方向的加农炮已经渐渐减少，这时候已经无法对其构成太大的威胁，于是也就打算停一停了。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这其实是我的一种心理战……
　　在这场“交换”的炮战中，我一直都在给越军一种希望，也就是一直没有把其余的加农炮推上阵地，山顶阵地上一直都是第一批推上去的三十门。
　　这就会给越军一种错误的认识，他们以为中国军人就只有准备这三十门加农炮，他们只要将这三十门加农炮打得差不多了，那么也就意味着他们在这场战斗中可以赢得战略层面上的胜利了，至少他们驻守在老山上的步兵和坚固工事在短时间不会遭到加农炮威胁。
　　人往往就是这样，如果我在这场“交换”炮战中，被打坏了一门就推一门上去，那么越军很快就意识到中国军人准备了大量的加农炮，他们在这场“交换”战中是无法取胜同时他们的牺牲也是没有意义的，于是这场“交换”炮战就不会继续下去，那些残存的火炮也就会给我们留下一些隐窜。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
　　看到越军炮兵不力为继，我只是朝赵敬平点了点头，赵敬平很快就会意朝一线加农炮下达了命令。
　　接着，在越军绝望的眼神中，我军又有更多的加农炮被推上了山顶阵地。
　　于是老山方向又恢复了之前的一幕：榴弹炮根据大慨的目标揭开植皮，将植被覆盖下的越军工事打得暴露出来后，再用加农炮一个个猛轰。
　　有些躲在工事里的越鬼子也知道自己在这种打击下逃不掉也藏不住……想逃的话，我军榴弹炮、迫击炮一片过来马上就全部完蛋了，之前就有一个工事里逃出十一名越军，被我迫炮部队一个齐射就全部炸上了天。想藏，那结果也许会更惨，因为这就意味着他们要面对加农炮，最终不是被崩塌的坑道活埋就是被活活震死。
　　于是很快就有了新情况，在我榴弹炮揭开植皮加农炮准备动手时，躲藏在里头的越军往往就伸出了白旗，接着就有几名越军颤悠悠的爬了出来，跪在工事前挥舞着白旗又是摇又是喊的。
　　“怎么办？”赵敬平望着我。
　　赵敬平这是询问我要不要受降。
　　这时决定权显然在由我指挥的炮兵部队手里，我军步兵可没那么傻，炮兵随时都有可能开炮，他们还敢上去接受降兵？！
　　我考虑了一下……之所以要考虑是因为之前我们经历过太多越鬼子假投降的例子，而且现在我们要面对的越军工事也很多，如果个个工事都来这么一着，那无疑会延缓我军的进攻速度同时也会增加我军步兵的伤亡。
　　但是，从另一方面考虑，如果打死这些投降的越军的话，无疑就会激发驻守在老山上的所有越军的必死之心，而这又不是我希望看到的。
　　所以最终，我还是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停止炮击，让步兵上去受降！”
　　另一方面，我又命令炮兵将炮口对准了那些投降的越鬼子……我传达给越鬼子的信息是，只要他们有任何轻举妄动，那么他们很快就会飞上天。
　　我军步兵显然也知道这一点……话说他们也都是在前线与越鬼子打过不少交道的兵，哪里还会不知道越鬼子有多少花花肠子，何况这时又有炮兵这种足可以在心理上造成极大震憾的玩意可以用，他们又怎么会不用。
　　于是在受降时，我军步兵只派两、三个兵，带着小喇叭隔着老远就冲那些越鬼子大喊：“诺空松页，忠对宽宏毒兵！”
　　接着越军就会乖乖的将武器在旁边堆成一堆，慢慢的举起双手走了过来。
　　当然，这其中还有些特殊情况，比如有些越鬼子会在衣服下绑着手榴弹……这类家伙是打算与中国军人同归于尽的，只是可笑的是，这家伙还没走到我军阵营，就让他身旁的两个自己人给压住并缴了械。
　　大多数越鬼子的作战意志还是相当顽强的，但胆小怕死的越鬼子其实也不在少数，尤其是在现在。
　　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越军的总体素质其实已经不比79年了……要知道那时我军所面对的越军，那可是越军在经历过几十年的战争并且裁军之后的精兵。
　　但是到了现在，一方面越军在战场上的伤亡人数持续增加，另一方面又要在前线保证有足够的兵力驻防，就出现了兵力严重不足的情况，这可以从越军部队里越来越多的女兵就可以看得出来……以往越军部队里虽然也有女兵，但比例并不是很多，而且这些女兵其实也的确有其过人之处，就比如像陈依依、陈巧巧这样。
　　但随着战争的持续，越军不得不大量的从民间吸收没多少经验的年轻人走上前线……我们甚至还会在俘虏中找到十几岁的小孩，由此也可知越军的兵源溃乏到什么程度。
　　也就是说，从总体上来看，整个对越边境作战的十年，其实就是越军军力、国力不断下降，而中国军力、国力却在不断上升的过程。
　　这一来一去，相差就不是可以以道里计了。


第一百八十章
　　当然，步兵的战斗并不像我们想像的那样一帆风顺，也不可能会有那么简单。
　　原因是老山地形复杂，总会有一些位置是炮兵的死角，比如有些高地面向我们的方向是峭壁，步兵必须要绕过正面从侧面上去，像这样的高地，越军的防御正面也就是工事肯定也是构筑在侧面。
　　类似于这样的高地炮兵就有些无能为力。
　　五十号高地就是这样一个高地……五十号高地是位于老山主峰东侧的一个高地，其特殊之处就在于它是由三个小山包组成，而且老山主峰及邻近的57号高地的机枪还可以居高临下为其提供火力掩护。
　　可以想像的是，像这样的一个高地……我军步兵在对其展开进攻的时候就要同时承受几个方向的火力打击，而炮兵又基本上起不了多大作用，于是就只能看着我军步兵在越鬼子猛烈的火力下不断的朝高地发起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这时我才意识到江师长之前说的，也就是要把新旧两套战术结合起来用是有先见之明的。
　　传统的战术虽然很多地方都不科学，也就是在战场上会造成大量的伤亡，但有时战场就需要这样用生命和勇气去对敌人的工事和阵地发起冲击。
　　在这一点上，新战术在战场上反倒是不合适宜的。
　　抗美援朝时期美军的表现其实就是一个经典的反例……当时美军使用的战术不可谓不先进，但在他们那种战术及训练下，在朝鲜那种复杂的地形往往就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用战士去冲锋是行不通的，必须要用飞机、大炮轰炸。
　　于是美军在朝鲜战争中做得最多的事就是隔远了用飞机大炮一阵狂轰滥炸。
　　就像现在这样，如果我们把传统战术的一切都推翻的话，那么在面对类似50号高地这样的地形就会显得十分无奈……炮火炸不到，又没有空中力量可以使用，如果真要说有吧，那就是直升机了。
　　可是很明显直升机也不适合在这样的地形上使用，因为在直升机攻击50高地时，老山主峰上的高射机枪就可以居高临下的冲着直升机一阵乱打……那时只怕就是直升机的噩梦了。
　　所以这时候就只能直接用步兵对其发起冲锋，发起一场血肉之躯与钢铁之间碰撞的冲锋。
　　虽然我在望远镜里看不到50号高地的具体状况……我其实很不喜欢这种状态，以往的第场战斗，就算我不能事无具细的了解每一个角落的战况，但也是想了解什么就能在第一时间知道。
　　但是现在，我似乎就只能站在这高地上有望远镜望来望去。
　　不过这似乎也不奇怪，我现在指挥的是炮兵嘛，合成营的主要任务是保护炮瞄雷达并用炮瞄雷达指导炮兵作战嘛，那当然就没有必要了解太多关于步兵的状况了。
　　确切的说，也不是说没有必要，而是没有必要在第一时间了解这些状况……这时的步兵指挥部只怕早就忙着一团了，就算花时间通知我，只怕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但我还是能够从望远镜里看到的一些细节推断出大致的战况……比如迫击炮和手榴弹爆炸的烟雾，再比如曳光弹的尾迹等。
　　曳光弹这玩意可以说是一种很危险的东西，因为它在发出光亮的同时实际上就是在告诉敌人狙击手自己的位置。
　　但这玩意有时还真是不得不用。
　　原因就是我军通讯装备严重不足……这时我军可是还有将近四百万人的数量，所以不可能像我们合成营一样人人都配有微型步话机可以随时随地的进行通讯。甚至于一般的部队在步兵与配属其的迫炮部队都没有通讯设备。
　　于是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也就是步炮协同的问题，尤其是在林深草密的老山阵地上，隔个十几米都很难看到前方的人，于是协同就更加困难了。
　　这个问题就是靠曳光弹来解决的，也就是前方步兵朝越军工事方向打去一串串的曳光弹为后方的火箭筒射手、无后座力炮射手或是迫击炮指示目标，于是这些装备就可以做到有的放矢。
　　由此我也知道，这肯定是我军碰到越军暗堡的阻拦了。
　　正如我们所知道的，这些暗堡很难由火箭筒这些装备摧毁，除非它们能将火箭筒等由射孔打进去。
　　当然，要用精度并不高的火箭筒做到这些是十分困难的，何况这些步兵还是在老山主峰及57号高地的多层火力的压制下。
　　那么能做的似乎就只有一点，就是抱着手榴弹或是炸药包往前冲……
　　然而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我军步兵采取了另外一种方法：他们在进攻50号高地的同时，分出一部份对57号高地展开了进攻。
　　我心下不由暗道一声打得好……至少这样57号高地就无法分出火力来对他们造成干扰了，同时老山主峰上有限的支援火力也面临一个两难的问题，他们支援50号高地好呢？还是支援57号高地好！
　　无论老山主峰的越军做出哪个选择，另一个高地都有被我军拿下的危险。
　　果然，没过多久57号高地就顺利被我军拿下，接着57号高地就成了我军步兵的另一个有力的火力支援点。
　　在57号高地的火力掩护下，我军步兵再顶着越军的枪林弹雨一举拿下了50号高地。
　　当然，身在战场之外的我是无法设身处地的感受到这场战斗的激烈程度，事后才知道进攻50号高地的九连，正是因为这场战斗而伤亡惨重。而从这场战斗中幸存的一些战士中，就有一名在现代脍灸人口的越战英雄……史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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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谨以本章九连四班班长史光柱同志致敬，史光柱同志在进攻老山50号高地的过程中，多次负伤不下火线，在双眼严重受伤的情况下还坚持战斗，最终带领着战士们拿下了阵地。


第一百八十一章 老山战役（十五）
　　在我军炮火的掩护下，战事进行得很顺利。
　　这其中尤其是主攻松毛岭也就左翼的119团，他们在中午之前就顺利的拿下了各个高地并开始组织防御。
　　老山方向的进展也很快，从战役打响到现在已经有七个小时，118团的战士们已经先后攻下了56、54、57、50等高地。
　　但很明显的是，老山方向的战事要比松毛岭方向要困难得多，因为直到现在还有几个高地的越军在进行着激烈的顽抗。
　　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我不由皱了皱眉头。
　　老山战役按计划是要在一天之内结束战斗的，原因很简单……我军对老山的地形并不熟悉，所以并不适合打夜战。另一方面，在我军对老山一线发起强攻的同时，越军316A在意识到自己上当后，很有可能会从扣林山方向返回老山增援。
　　我所不知道的是，其实这时316A师已经在赶往老山的路上了，只不过因为这时的我指挥的是炮兵，所以对战场情况了解不多罢了。
　　换句话说，也就是如果在天黑前我们没能全面拿下老山并组织防御的话，那么这场战役就会陷入很大的被动。
　　一方面我军要在不熟悉的地形上与越军展开夜战。
　　另一方面，用一晚的时间，越军援军就会源源不断的对老山展开增援。
　　那时想要拿下老山，只怕难度就更大甚至还有可能被越军反扑了。
　　“营长！”这时通讯员拿着话筒对我叫道：“是江师长，他让你马上到师部去一趟！”
　　“唔！”闻言我马上就意识到这场仗出了问题，否则不可能会在这时候把我这个指挥炮兵的叫去步兵指挥部。虽然这时候对越军的炮战胜负已分，但战场上随时都会发生意外情况，指挥官不到万不得以是不能离开自己的岗位的。
　　于是我交待了张作亮一声，让他代替我指挥，接着叫上司机和两个警卫员就驾着车一溜烟的往师部开去。
　　我猜得没错，一赶到师部我就看到指挥部里忙成一团，江师长正和几个干部在地图前浓眉紧锁的，空气中充满了焦急和烦燥的气氛。
　　“报告！”我走到江师长等人面前喊了声。
　　“唔！”江师长一看到是我就迫不及待的招手示意我上前，说道：“你来的正好，碰到难题了！”
　　“难题在这！”等我上前后江师长就开门见山的指着一个地点说道：“1072高地！”
　　果然是老山主峰的进攻出了问题……这一点也被我料中了，不是因为我知道的历史，虽然做为一个现代人的我知道整个历史的走向，但还是没有具体或是详细到知道第一场战斗是怎么发展的地步。
　　“我们在这个高地遭到了越鬼子顽强的抵抗！”江师长说：“一方面是因为驻守这个高地的越鬼子战斗力很强、地势也很险要，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军负责进攻这个高地没能及时的穿插到位。”
　　“这不能怪他们！”旁边的一名干部叹了口气道：“我们也没想到老山地区的地理会这么复杂，咱们安排了一个营去穿插，结果能够在战斗打响前穿插到位的还不到一个连！”
　　闻言我也不由一愣，这也就是说有超过三分之一的战士没能及时的投入战斗。当然，他们在天亮之后会陆陆续续的到达指定位置，但这对战斗已经造成了不利的影响。
　　这不利的影响一方面是兵力不够导致对老山的冲击强度不够大，另一方面又可以使驻守在老山主峰上的越军能够从容应对。有过多场战斗经验的我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对啊！”另一名干部也皱眉说道：“这一带山坡的坡度都在六十度以上，再加上到处都是悬崖和密林，原本我们以为只需要五小时就能穿插到位，却足足用了十几个小时，而且还有不到一个连穿插到位……”
　　“情况是这样的！”江师长板着脸说道：“越军在1072高地上是一个营指挥部及营预备队，大慨一个加强连的兵力。兵力虽不多，但却都是精兵强将而且有充足的弹药补给。他们凭借着有利地形一方面负隅顽抗，另一方面又用高射机枪为周边各高地提供火力掩护，甚至是压制我军已攻占的高地使我军无法有效的组织防御！”
　　“哦！”一听这话我就明白为什么这1072高地会这么重要了，可以想像，如果现在都是这样一种情况，那么在越军援军赶到的时候……越军援军只要与1072高地上的越军建立联系并互相配合，就会有如果摧枯拉朽一般的将我军用血汗和生命压取的高地夺回去。
　　果然，就听江师长说道：“我们得到消息，越军首批援军很有可能会在一个小时内赶到老山一带。当然，他们登上老山还需要时间，而且我军炮火还会尽可能的对其实施拦阻射击，但是如果给他们一晚上的时间……情况将不堪设想！”
　　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就像我之前所说的一样，一晚上的时间就足以改变整场战斗。而一旦让越军援军及时赶到老山，那就算我军拥有炮火优势，这一仗也很有可能会发展成旷日迟久的僵持战。
　　所以，毫无疑问的是，一定要在天黑之前结束这场战斗。
　　但是……
　　“师长！”我不解的问着：“我们炮兵能做什么呢？1072高地这样的地形并不适合用炮兵轰炸！”
　　这一点是很明显的，一方面是因为1072高地山顶阵地就像一个刀锋，这样的位置炮火很能命中，就算有炮瞄雷达也不例外。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1072高地过于陡峭，要知道这附近的坡度都是六十几度，一发炮弹打过去……那炸起的碎石和飞起的炮弹以及碎竹片、木片之类的，更有可能是飞向己方战士而不会对敌人构成多大的威胁。
　　“不是说炮兵能起什么作用！”江师长回答：“而是你们的特工连！”
　　“哦！”闻言我不由恍然大悟。
　　“我知道你们特工连的任务是保护炮瞄雷达！”江师长说：“但是现在情况紧急我军务必在天黑之前拿下1072高地。而负责进攻老山的118团各部伤亡都十分惨重，没有多余的兵力再支援1072高地。同时，因为老山一带的地形十分复杂，我军派往1072高地的援军也要三小时后才能到达，这显然已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江师长的意思是……”
　　“现在唯一能及时对1072高地实施增援的，就只有合成营的特工连了！”江师长有些无奈的说道：“特工连的直升机，可以对1072高地实施索降，也就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1072高地。”
　　我不由皱了皱眉头，沉默了一会儿就回答道：“师长，不是我不接受这个任务，但是你也知道的，现在1072高地还在越鬼子手中，而且其阵地还有大量的高射机枪……”
　　我很快就从江师长的表情中得到了证实，其实这一点是勿庸置疑的，1072高地做为老山主峰，其重要的作用就是为周围的几个高地提供火力支援。从这个战略目标出发，那么1072高地当然就得配上许多射程远、火力猛的高射机枪了。
　　之前我军攻打50高地的时候，就是因为遭到主峰的火力压制所以才伤亡惨重。
　　而且可以想像，为了能够达到这个战略目的，越军在主峰上肯定还储备了相当多的弹药，我们不知道这些弹药有多少，但相信这些弹药量肯定够越军坚持到晚上。
　　事实上，在我们打下主峰后才知道老山主峰上的高射机枪足有十五挺之多，这其中当然有一部份是为了能够在作战时高机出故障的时候能够替换的。而其弹药储备更是坚持个两天天夜也没有问题。
　　“所以！”我接着说道：“师长也知道咱们的直五根本就承受不住高射机枪的扫射，再加上我们这还是要白天行动，而且机降地点还是……”
　　“机降点在这！”江师长有些无奈的在地图上指了一个位置：“这里是一营控制的地区，他们会在这里开僻一个索降点！”
　　我看了看地形图，就摇头说道：“这里与1072高地的高度差足足有两百多米，与1072高地的直线距离不过七百多米，越军高射机枪能够居高临下的对我军直升机实施扫射……这不是让特工连去增援，而是让他们去送死！”
　　“杨营长，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这时身旁一名干部说道：“打仗怎么会没有风险的？如果人人都抱着你这样贪生怕死的思想而拒绝上级交给你们的任务，那这个仗还怎么打？！”
　　我只是笑了笑，毫不客气的回答道：“我想，在我军部队里，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有资格说我们合成营贪生怕死，包括你在内！”
　　这名干部霎时就被我这句话给噎住了，毕竟合成营的战绩是在那明摆着的。


第一百八十二章 老山战役（十六）
　　“更何况！”我接着说道：“我们手下的每一名战士都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都是甘愿为祖国、为人民抛头颅洒热血的生命，我们绝不能明知道计划不可行或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而用战士们的生命去冒险，这位同志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被我这么一说，这名干部就彻底无语了。
　　“杨营长！”江师长接嘴道：“我们当然不会就这么冒冒然的让特工连和直升机去冒险，我的计划是这样的……在你们要实施索降的时候，一营会对1072高地发起进攻以吸引越军的注意力，另一方面，我军迫炮部队还会朝老山一带打烟雾弹以干扰其视线，乘着这时你们就在预定地点实施索降……”
　　“师长！”我反问了一声：“一营现在还有多少战斗力？”
　　江师长不由一愣，回答道：“一营伤亡很大，已经伤亡过半了！”
　　“一营如果对1072高地发起进攻的话，能给1072高地的越军带来多大的压力？”我继续问。
　　“压力的确不大！”江师长回答：“通往主峰的道路只有一条巡逻道！”
　　“这就是我想说的！”我说：“这么一来1072高地上的越军，完全有能力腾出手来对付我军直升机。另一方面，直升机螺旋浆会发出很大的噪音，带起的气流还会吹散烟雾弹的烟雾，就算吹不散也会使周围的烟雾有异动，越鬼子只要用高射机枪照着这个位置打也就可以了！”
　　江师长沉呤了一会儿，就缓缓点头并叹了口气道：“你说的对，这个计划的确行不通，我们这是给逼急了！”
　　其实我能理解江师长等人这时的心情，就像之前所说的一样，现在的战局表面上看起来好像完全是倒向我军，但其实却是危险重重，一旦这个1072高地没能及时拿下，我们在老山一带取得的战果很有可能会付之一炬，甚至就连松毛岭方向的战果也保不住，因为它们很快就会面临着被越军围攻的窘境。
　　“那么……”一名干部小声说道：“难道我们就这样等着天黑越军援军赶到吗？”
　　周围一片沉寂，这当然不是大家愿意看到的，但似乎却没有其它办法。
　　“报告师长！”这时一名通讯员报告道：“越军316A师的先头部队已经赶到老山附近！”
　　“唔！”江师长不由皱了皱眉头：“他们比想像中的还要快！”
　　顿了下，江师长就下令道：“有炮火实施拦阻射击，阻滞他们的行动！”
　　“是！”
　　虽然命令已经下达了，但是大家心情还是很沉重的，因为谁都知道这并不是长久之计，步兵的好处就是可以随时变换自己的行军路线，尤其是熟悉地形且擅长在丛林里行军的越鬼子，所以我军炮兵的拦阻射击能起到的作用不用想也知道是十分有限。
　　这时我就觉得有些不对，要知道历史上我军对老山的进攻虽说也不是那么顺利，可是最终肯定也是打下来了，否则怎么又会有之后的两山轮战。
　　可是现在……似乎连拿下老山都出现危机了。
　　所以说，拿下这个主峰肯定是有办法的，只不过这个办法我们现在还没找到罢了。
　　想到这里我就再一次将目光投往桌上的地形图上，这一看还真看出了点名堂出来。
　　“师长！”我说：“我同意用直升机索降特工连，不过我们应该更改一下索降的地点！”
　　“唔？”闻言江师长不由两眼一亮：“你觉得在哪里索降合适？”
　　“这里！”我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江师长在地图上看了看，接着就皱起了眉头：“东侧？是不是太危险了？而且就算你们在这里索降成功，也无法在三小时之内赶到1072高地，何况你们还要时间对越军发起进攻！”
　　江师长的话当然是对的，1072高地的东侧是一道两百多米高的悬崖，也就是说无路可走，想要到达1072高地就必须绕过这个悬崖从其它方向前进，这无疑需要很长的时间，那时只怕我们到达1072高地天色都已经黑了，就更别说对越军展开攻势了。
　　“不！”我说：“我相信我们能及时赶到1072高地，如果顺利的话……在天黑之前就能拿下1072高地！”
　　“说说你的计划！”江师长问：“如果在东侧索降的话，你们怎么才能赶到1072高地？”
　　从他的表情来看，他对我这个计划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我只说了两个字：“悬崖！”
　　这一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江师长将信将疑的说道：“你们要从悬崖爬上1072高地？”
　　“对！”我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这时就有一名干部惊叫了起来：“越鬼子只要有一个人伸出头来望一望，就会发现你们了，到时你们都在悬崖上，那还不是只有挨打的份？”
　　“就因为不可能！”我说：“所以才有可能！”
　　我这么一说干部们就全都不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个个都说不出话来。
　　江师长缓缓点头说道：“出奇不意攻敌不备，越是危险的地方反而越安全，正因为越鬼子也以为不可能，所以偏偏就有可能！”
　　“另一方面！”我说：“正因为东侧是悬崖，所以我相信越鬼子布置在这里的兵力不多，而且高射机枪也不多！”
　　我很快就从江师长那得到了证实。
　　“你说得对！”江师长回答：“越鬼子将主力布置在西侧和南侧，东侧的兵力……估计只有一个班！”
　　“所以……”我接着说道：“直升机在东侧索降的话就不太可能遭到1072高地上越鬼子的打击。同时，我们直升机的索降也可以佯装是配合东侧部队的进攻，于是就会使越军不会有所防备！最后，一旦我们能够成功的登上悬崖，那就是对1072高地越军的背后狠狠来上一刀，到时两面夹击之下，就不怕这个1072高地拿不下！”
　　“说得对！”江师长闻言我不由一握拳头，说道：“就这么干！”


第一百八十三章 老山战役（十七）
　　由于时间紧急，针对的1072高地的进攻接着就在师部展开了。
　　事实上，之所以在师部展开的原因也并不完全是因为时间紧急，更重要的是因为师部这地方正好是步兵的指挥中心，然后再加上我这个可以指挥炮兵同时又是特工连的直接上级，于是就可以很方便的把各种力量都整合起来以达到各兵种更高效、更快速的协同。
　　另一方面，就是因为时间太紧了……在我们决定好这个计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半，而越南这时候又是雨季，今天虽没下雨但却是阴云密布，可以想像到五点的时候天色就会黑下来，到时对我军的进攻又会增加一个不利的因素。
　　这样算起来，我们仅仅只有两个半小时的时间，在这两个半小时的时间里，我们必须完成计划、传达、准备、行军、作战等所有步骤。
　　这其中要是出了任何计划不周密或是信息不通畅的问题，都很有可能会给整个行动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从这方面来说，也需要我在指挥部与江师长等人在一起对这次行动进行联合指挥，甚至还要边指挥边计划下一步。
　　首先当然就是通知特工连做好战斗准备。
　　考虑到这个任务的难度和其重要性，所以这个任务由刀疤带着三十名特工连战士参与。
　　之所以只带三十名特工连的战士，是出于三个方面的考虑。
　　一是在这种情况下直升机数量不宜太多，否则一个直升机群铺天盖地的朝还没有完全被我军控制的老山飞去，显然会有很大的危险。
　　二是参战人员也不宜太多。
　　要知道这场战斗可是要从悬崖上攀到1072高地上的，如果在悬崖上黑压压的挂着一片人，那很快就会引起越鬼子的注意。
　　三是参战人员也没必要太多。
　　这一点是很明显的，越军在1072高地上的守军也不多，只有一个加强连。进攻这个高地的我军也有一个加强连，只不过因为1072高地地势十分险要我军攻不上去而已。可想而知，这时如果在越军背后再杀出一个排的特工连，那么很快就会使越军阵脚大乱。
　　另一个我们要做的准备就是在老山东侧开辟一个可供特工连安全登陆的索降点。
　　要知道咱们这可是直接在一线索线，要索降的位置还是到处都是草丛密林，万一这些密林草丛里潜伏着越鬼子的话，那特工连的索降很快就会变成是自投罗网了。
　　这一步当然是由江师长安排的，要做到这一点似乎并不难，因为老山东侧战事的发展还是比较顺利的，负责进攻东侧的三营此时已占领了越军各个高地并转入防御，江师长只需要下个命令下去，让他们详细的搜寻一片残敌，并派出一个小分队开辟一个安全的索降点也就可以了。
　　“准备好了！”没过多久一个姓吴的参谋就在地图上找着了一个点，说道：“索降点在这，54号高地东侧，八连二排的战士会在那里接应你们！”
　　“嗯！”我点了点头，当即就把坐标传达给了早就做好准备的刀疤。
　　三架直升机很快就出发了，应该说一线步兵找到的这个索降点还是很适合的……54号高地的东侧，虽然距离1072高地较远会消耗一些行军时间，但这个位置却因为有54号高地挡着而相对更为安全，甚至可以说如果是直升机切入的方向和高度准确的话，1072高地上的越军都不容易看见这几架直升机。
　　这就使得特工连的索降十分顺利，十几分钟后就听到刀疤的报告声：“索降顺利，我军已与八连会师！”
　　我不由松了一口气，这个计划里我最担心的就是直升机遭到越鬼子的袭击……直五这玩意不经打，随便让越鬼子拿着AK47一阵扫射可能都会机毁人亡，但很幸运的是这一幕没有发生。
　　我所不知道的是，其实直升机在飞往54号高地的过程中并不是一帆风顺，毕竟这时我军才刚刚拿下老山东侧的高地，林中还是有许多残存的越鬼子会冒险对我军直升机发难，这其中就有两枚射向直升机的火箭弹。
　　不过幸运的是，火箭弹这玩意精确率一向都不高，而且直升机周围因为螺旋浆高速旋转的原因还会有很强的气流，所以两枚射往直升机的火箭弹都没有命中，越军火箭筒射手反而被我军狙击手一枪毙命了。
　　“马上朝1072高地方向移动！”我看了看表，就下令道：“速度快，务必要在一小时内赶到2号集结点！”
　　“是！”刀疤应了声。
　　越南这鬼地方就是这样，尤其是这老山……在地图上计算起来的这直线距离只有几百米，但这路实际走起来非得个把小时不可。
　　虽然我身在指挥部里没有在老山上，但是听说一营穿插到1072高地都要十几个小时，那么大慨的也可以估计出特工连要走完这段路程也要一个小时了。
　　事实上，江师长等人都不相信特工连能够在指定时间内到达指定位置……在这一点上他们也许更有话语权，因为步兵三营就是在这片区域作战的，按吴参谋的说法是，如果按三营的行军速度来计算，最小也要走两小时。
　　当然，如果是两小时的话，那么到达1072高地时已经天黑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特工连平时的训练就有在丛林里行军的这一科目，而且这些都还是在陈依依、陈巧巧这两个原越南特工的“折磨”之下完成的，所以这样的行军对他们来说当然不在话下。
　　其实这次行军也没有我想像的那么轻松，原因是在实战中特工连不能像平时训练那样遇山爬山遇河过河，一路上他们都要小心丛林里是不是有敌人，或是地下、草丛里是不是有地雷。
　　好在江师长有先见之明，他指挥着三营各个高地的战士像接力一样，先一步替特工连侦察并开辟了一段路，这才使特工连及时赶到了集结点。
　　不过这种行军速度已足以使江师长等一众干部咂舌了。
　　“营长！”在到达第二集结点也就是1072高地悬崖下方的时候，刀疤就开机报告道：“我们已经顺利到达集结点，不过小石头走散了，生死未卜！”
　　“怎么搞的？”我冲着步话机里骂道：“走这么一小段路就有人员伤亡！”
　　“营长！”刀疤解释道：“为了赶时间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侦察，小石头在路上踩着了地雷，还好他动作快滚开了，地雷虽是没有炸伤他，但他人也翻下了陡坡找不着了，为了不影响任务，我也没有继续找……”
　　闻言我心知这其实也不能怪刀疤，我这是坐在办公室里不知道他们的苦，又要速度快又要不出差错，天下没有这种两全齐美的事嘛。
　　想到这里我就叹了一口气，看了看手表说道：“休息十分钟，然后按计划行事！小石头的事，等你们打完了仗回头再去找！”
　　“是！”
　　这一幕只听得周围的干部们一愣一愣的，要知道他们的部队在类似于这样的行军过程中出现点人员伤亡那是太平常了，甚至像一营那样一个营的人最后只有不到一个连的部队穿插到位也不奇怪，而我们这支队伍却只有一人掉队，而且还是为了躲地雷才掉的队，甚至这踩着了地雷还能躲得掉……这在他们听来都跟天方夜潭一般。
　　但更让他们吃惊的还在后头，因为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小石头不但没有牺牲反而赶在别人的前头立下了大功。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看着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我就下令刀疤等人开始最后的行动也就是从悬崖上爬到1072高地上。
　　这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有关刀疤一行人的消息则是由俺护他们的三营战士传达来的……要知道刀疤等人可是沿着悬崖往上爬，这时候如果下方随便有几个越鬼子发现了这一幕，抄起AK47一阵乱扫，接着1072高地上的越军又被惊动，那时刀疤等人就无异于任人宰割的鱼肉了。
　　所以，下方必须要有我军战士的掩护。
　　“一切顺利！”步话机里不断的传来了三营通讯员的报告声：“友军速度很快，已经爬完悬崖的一半路程！”
　　“一切顺利！越鬼子完全没有发觉这边的状况！”
　　……
　　“命令一营展开佯攻！”江师长命令道。
　　很明显，这是为了吸引越军的注意力，同时一营佯攻时的枪声和爆炸声也可以掩盖特工连攀岩时发出的声响。
　　于是枪声和爆炸声很快就响了起来，但就在这时意外就发生了……
　　“有情况！”通讯员有些惊慌的报告道：“崖下有鬼子朝上打枪，友军被发现了！”
　　“怎么搞的！”江师长骂道：“不是让你们搜索得仔细些吗？马上把这些鬼子解决掉！”
　　“是！”
　　……
　　闻言我心下不由一沉，这下特工连就危险了。
　　这其实不能怪三营搜索不彻底，老山这样的地形，其实我们都是知道的，不放一把火把那些树啊草的烧干净，再来来回回的清剿个几回是搜不干静的。
　　如果说要怪的话，就应该怪我们计划得不严密……我们不该在这个时候对1072高地发起佯攻。
　　当然，佯攻的枪声和爆炸声的确可以吸引1072高地越鬼子的注意力，但同时也会吸引悬崖下方的越鬼子的注意力。
　　这是人的惯性，某处传来枪声时自然而然的就会抬头朝枪声传来的方向看一看。
　　所以我有理由相信，在此之前因为特工连一直保持着安静，再加上越军也只顾着掩藏……越军残军是藏在猫耳洞里或是树林里，这使他们的视野并不开阔，于是并没有越军发现特工连的动作。
　　但是一营的战士一发起佯攻就不一样了，一听到这些枪声，原本潜伏着的越军一回头或是一抬头……马上就发现悬崖上挂着几十个中国军人在往上爬。
　　于是就有了我们现在碰到的险境，越鬼子自下而上的朝正在攀崖的战士们开枪。
　　当然，我相信三营的战士们很快就能将这些捣乱的越军制服，但更严重的问题并不是这个……悬崖这面的枪声很快就会引起1072高地上越军的注意，这一来就会让他们有所防备，而这一切对特工连来说显然就是个灾难。
　　如果可以的话，这时的我会下令刀疤等人加快速度往上爬，有句话叫“上山容易下山难”，何况这时他们已经爬过了中间线，那么上山也许会更快。
　　只可惜的是我现在却无法联系到刀疤等人，当然也就无法对他们下命令。
　　不过我相信刀疤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果然，接着就听通讯员叫道：“友军加快了攀岩速度！”
　　“马上组织掩护！”江师长下令道。
　　“是！”
　　这个掩护就是三营的战士在崖下对1072高地上越军的压制，这当然能起到一定的效果，但问题是1072高地上的越军……似乎只需要往下方抛几个手榴弹，就可以对正在攀崖的特工连造成很大的伤亡了。
　　然而就在我们一阵紧张的时候，步话机那头却传来通讯员疑惑的声音：“1072高地上越军好像有状况，他们内部乱了套了！”
　　“什么？”闻言众人不由面面相觑，这时候1072高地上的越军怎么会自己乱起来了？
　　“难道是一营的战士冲上了高地？”有人问。
　　但这种可能性似乎很小，这一回一营的任务可是佯攻。
　　后来我们才知道这都是小石头搞的鬼，话说小石头为了躲那个雷，一翻身滑进了陡坡摔昏了过去，等他醒来时就二话不说朝1072高地的方向走，阴差阳错的竟然让他找到一条近路爬上了1072高地……于是就在这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


第一百八十四章 老山战役（十八）
　　战后听小石头的描述是这样的。
　　他醒来后还以为自己掉队了，一路朝1072方向紧追猛赶希望能追上部队，可是谁想到一直往上爬都没有看到第二集结点也就是东侧的那道悬崖，反而看到了敌人构筑的防线。
　　当时他并不知道这防线就是1072高地，而越军也因为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正面一营的佯攻上所以并没有注意到他，再加上这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这使得小石头一直摸进了越军第二道战壕都没有被发现。
　　这第二道战壕是越军的防御纵深……在构筑御工事的时候往往会多构筑几道战壕，原因是很明显的，如果只是一道战壕的话那么防线就过于单薄了，一旦被敌人突破就无险可守意味着全线崩溃。
　　但是如果有第二道甚至第三道战壕，那就算第一道战壕被攻破，守军也可以依靠第二道战壕防御，甚至还可以依此夺回第一道战壕。
　　显然，这样的战壕防守的兵力一般不多，而且往往还是敌基层指挥所在地，小石头摸进去的就是这样一道战壕。
　　在进入战壕后小石头就犹豫了……
　　小石头会犹豫也是情有可原的，要知道他在这里只有单独一个人一把枪，而敌人却是有一个加强连上百人，一旦被越鬼子发现的话那基本就可以说小命不保了。
　　但现在无疑又是一个偷袭的好时机，虽然自己势单力孤，但如果能在越鬼子背后这么来一下，说不准前方的我军战士就能突破越军防线了。
　　当然，其实这种想法是错误的，因为前方我军战士也就是一营发起的进攻其实是佯攻，根本就没有突破越军防线的打算。
　　如果是正确的思考的话，小石头这时应该替身后正要爬上悬崖的特工连做掩护。
　　只是小石头这时也许是因为头部摔伤或者是因为过于紧张没能很好的搞清楚情况，他甚至在打完这场仗时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登上了1072高地，所以在看到刀疤等人一个个从悬崖上爬上来的时候不由惊讶得下巴都差点掉了下来。
　　不过这似乎不能怪他，因为按我们的原计划是……必须爬上一道悬崖才能到达1072高地，而小石头却并没有爬什么悬崖，当然就会做出错误一连串错误的判断了。
　　幸运的是，虽然他在敌情上做出了一系列的错误的判断，但最终的决定却是正确的。
　　他在考虑了一番后，就认为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否则一旦等前方的部队进攻失利退了下去，他这个身穿解放军军装的人很容易就会被越军发现。
　　所以他应该乘着这时候给越军制造一点麻烦支援前方我军部队的进攻……他一直以为这是三营的部队在进攻某个挡在他前进路上的一个高地。
　　于是他就乘着前方枪声和爆炸声响成一片的时候，对第二道战壕展开清除行动。
　　这个清除行动往简单的说吧，那就是杀人，把第二道战壕为数不多的越军清除干净。但在实战中当然不会这么简单，越鬼子可不是傻瓜，会那样站在被别人一个接着一个解决掉而不自觉。
　　小石头的做法就是利用前方的爆炸声来掩盖自己的枪声，也就是手榴弹或是火箭弹的爆炸声一响，他就猛地串到战壕的拐角处端着冲锋枪一阵扫射，而且务必一口气将面对的几个敌人消灭干净。
　　其战果是相当可观的，只一会儿的工夫小石头就解决掉了十余名越军，而这时的越军甚至还不知道身后有这么一个危险存在。
　　直到悬崖方向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这些枪声是崖下的越军朝特工连开枪发出的。
　　这些枪声惊动了1072高地上的越军，接着很快就发现了小石头。
　　小石头这时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豁出去了冲着越军乱打一气，于是战场上很快就出现了惊人的一幕，小石头如有神助一般的在战壕里冲杀，他要同时面对几个方向的敌人，比如战壕里的越军，从第一道战壕上退回来的越军，还有闻声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其它越军……总之四面八方到处都是敌人。
　　这要是换一个人，在这种情况肯定会采取守势……自己只有一个人嘛，敌人却那么多，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有利地形守住拖延时间嘛。
　　但小石头却没有这么做，特工连的训练以及丰富的作战经验使他清楚的知道这时如果自己被动防御的话，那么很快就会被越军包围，接着几个手榴弹投过来自己就完蛋了。
　　所以，在这时候非但不能防守，反而要进攻。
　　小石头的选择当然是正确的，原因是现在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而且小石头在战壕里里外外的乱窜，一边跑还一边打枪……这使得越鬼子很难分辩目标的准确位置，也不知道混进来的敌人有多少，另一方面又担心误伤自己人而不敢乱开枪。
　　于是小石头就像扑入了羊群的狼一样，不停的变换着位置这里打一梭子弹那里打一梭子弹，越鬼子在朝他射击时不仅没能击中他反而还造成相当大的误伤。
　　越军之所以会造成大量的误伤倒也不全是因为越军不能分辩敌我，而是因为越军是从四面八方围向小石头，于是没有打中小石头的子弹就全飞向另一面的越军……在这其中甚至还会有些越军朝小石头投掷手榴弹。
　　可想而知的是，手榴弹是延时爆炸的，而小石头奔跑的速度又很快，所以这些投往小石头的手榴弹不但没有炸伤小石头，反而将追着他的越军炸倒了一片。
　　据小石头后来回忆，他当时脑袋已经完全不知道思考了，也没时间思考，所做的一切比如低姿奔跑、打滚、捡枪、开枪……全都是本能的反应，整个过程他都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也不知道杀的是什么人，反正到处都是敌人，看到人影就开枪。
　　在这其中他甚至都没有发现自己消灭了越鬼子一个营指挥部，1072高地上的最高指挥官一个姓黎的营长当场毙命，于是整个高地被搅得全乱了套。
　　直到他与迎面而来的敌人突然碰了个头……于是战场上就出现了令人印像深刻的一幕：在极近的距离内，敌我双方士兵同时举枪，同时射击，同时倒下。
　　越军头部中弹当场毙命，但小石头却没有死，越军发射的子弹击中了他胸前的子弹夹。
　　这时小石头又表现出他机智的一面，他并没有从地上爬起来，而是躺在地上装死……他的想法是，自己将越鬼子阵地搞得这么乱了，我军应该也差不多冲上来了吧。所以自己的目的也达到了，这时候犯不着跟越鬼子拼命，等自己部队上来了再跳起来打不迟。
　　如果是在其它时候，那么越鬼子当然会上前来检查下小石头有没有死，但现在他们却没有这个时间……因为特工连已经乘着小石头阻滞越鬼子的这段时间从悬崖上爬了上来。
　　最先爬上悬崖的是刀疤，他一露面……确切的说是还没露面就先朝上方投了几枚手榴弹，接着乘着烟雾和手榴弹的余威就跳了上去往烟雾中打了一梭子弹。
　　其它队员也一个接着一个的跟进，很快就在悬崖边组织一道防线掩护其它队员陆续爬了上来。
　　这时在前方佯攻的一营，发现越军的火力突然变弱，且越军内部又响起了爆炸声和激烈的枪声，当然知道这是特工连成功穿插到越军后方的信号，于是当即就由佯攻转为真的进攻。
　　接下来的战况就不用多说了，在特工连和一营战士的夹攻之下，越军的防御很快就崩溃了。
　　在下午五点二十分，也就是天色太阳已经下山天色就要入黑的那一刻，1072高地就被我军牢牢的控制在手中。
　　当然，战斗并没有因为攻占了主峰就结束，占领了阵地之后还要扫清残敌并组织防御。如果不做好这些的话，天色一旦入黑那些越军残敌就会给我们造成很大的麻烦，越鬼子擅长打渗透战这一点我们都是相当清楚的，只不这些就不是我们特工连的事了。
　　当刀疤在步话机里向我报告战况时，指挥部里很快就发出一片欢呼声。
　　自此，老山进攻战斗宣告结束，我军全线转入防御。
　　据说当小石头满身是血的端着枪爬起来时，还差点被我军当作越军给一枪崩了，好在刀疤眼尖一眼就从身影上认出了是小石头及时阻止了悲剧的发生。
　　……
　　谨以本章向所有参加过老山进攻战斗的先烈们致敬，以上情节大部真实，部份虚拟。其中小石头的情节，是以一营一连四班班长陈洪远及二连四班新战士小李为原型修改而成。
　　一连四班班长陈洪远，无意中摸进敌人阵地，孤身一人在敌人阵地突袭六个多小时，先后毙敌16名，捣毁一个连指挥所，一部电台。被中央军委授予“孤胆英雄”的称号。
　　二连四班战士小李，在进攻1072高地的战斗中，迷路后无意间摸进敌1072阵地，击毙越军数名，成为越军后方的心腹之患，战后荣立二等功。


第一百八十五章 八里河东山
　　越军当然不会甘心在老山地区的失败，所以当晚就对我军防线发起了反扑。
　　这个反扑当然是由前来增援的越军316A组织的。
　　只可惜，在越军316A师赶到老山前沿阵地的时候，我军已经及时肃清了残敌并组织好了防御。
　　组织防御包括几个方面：
　　首先当然是面对越军方向构筑战壕、地雷、布下铁丝网等必要的工事了。
　　其次就是搜集武器弹药并对这些武器弹药进行充分的利用。
　　要知道这时我军才刚刚打下老山，由于老山地形复杂很难攀爬，所以我军战士随身带的弹药和补给都不多……确切的说并不是不多，而是在路上不得以丢掉一部份了。就像一营，一开始是对自己体力承受的限度估计过高，另外还有怕不够用，怕落后别人等心理……最后一点其实在部队中相当普遍，比如别的战士都带那么多东西，我如果带少了不是证明自己不如别人给部队丢脸吗？
　　在这种心理下，战士们个个尽量多背东西，结果人人超负荷。为了行军时能做到无声响、无亮光，又把刺刀、铁镐、铁锹、水壶等用布包扎起来，这些布一沾上泥水又增加了重量。这直接导致了行军途中不断有战士因为超负荷而昏倒。
　　从这一方面也可以看出我军战士的作战意志有多顽强……最后没办法了，只能丢东西以减轻重要，但对战士们的体力已经造成了没有必要的消耗。
　　在这种行军条件下，战士们所带的弹药自然不多，接着又打了一场十几小时的攻坚战……于是这弹药也就消耗得差不多了。
　　另一方面，担任补给运输的民兵也没有这么快把弹药运上来……在晚上残敌还没肃清的时候运送补给很危险，而且也容易迷路，于是在补给上就成了问题。
　　好在我军与越军的枪支和弹药都是通用的，我军新装备的81式自动步枪使用的弹药与56冲、56半通用，自然也就与越军AK47通用。
　　于是不用说了，当然就是从越鬼子身上搜子弹夹，或是在越军阵地上搜弹药库了。
　　这其中尤其是1072高地，缴获的装备里光高射机枪就有十几挺，那子弹就更是一箱一箱的数也数不清，其不仅可以供给自己阵地的需要，甚至还可以往周围阵地上运送。
　　越军会有这么弹药倒也不奇怪，这地方是他们经营了几年的地方嘛，这么长时间没打仗了，那一批又一批运上来的弹药当然就会越积越多了，何况这些弹药对越鬼子来说还是不要钱的……苏联会无偿供给，不要白不要。
　　最关键的一个防御措施，就是完成了迫击炮的试射。
　　当然，这种试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在开战之后再完成也并不是不可以，但是打仗这东西就是要做好一切能准备的东西，到战时再准备，只怕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来换取这个时间了。
　　所以几个位置的迫击炮都打几炮试试，并根据炮兵观察员的观察引导进正确的位置调整好诸元。
　　可以想像，一旦有越军对我军阵地发起冲锋的话，那么这些迫击炮马上就能发挥其应有的作用。
　　说实话，越军进攻老山是会占上不少便宜的。
　　首先当然是因为云南一带的高地大多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北陡南缓，也就是北面特别陡，而南面就好得多。
　　老山也是这样，平均坡度四十度，而在北面却达到六十几度。这就使得老山对于越军来说，就是易守易攻，对我军却是难守难攻。
　　其次，就是越军在老山上的行军就不致于出现像我军一样的情况。
　　开玩笑，越鬼子可是在这老山上经营了几年，南面那一侧的山路他们都不知道来来回回的走了多少回了，甚至还为了能够迅速补给和增援而开辟了好几条山路。
　　所以，我军要用十几小时的行军时间登上老山，而且这过程中还要累昏过去几回，而越军就只要一半的时间甚至更短就能轻松的登上老山，就算在这夜晚也差不多。
　　这对越军来说无疑就是一种体力及后勤补给方面的优势。
　　但问题就是我军在炮火方面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所以我军在这天夜里也没闲着，为了恐固我军的防御并打击越军有可能的进攻，我军就充分发挥炮兵的优势。
　　一方面是利用迫击炮对阵地前沿提供炮火增援，尤其是打得高的100迫击炮……这玩意在山脚下就能把炮弹打到山顶上去的，也就是说少了把炮弹带到山顶上的这个过程。而60炮就很难打到主峰那个高度。从这一点来说重型迫击炮还是有它的优势的。
　　另一方面是炮火持续对越军交通线进行封锁。
　　这种封锁初时只是对越军公路进行封锁，后来在我军占领了各个山顶阵地后，在视野范围内的山路也展开了必要的封锁。
　　之所以我们能发现这些山路，是因为有句话叫“走的人多了，路自然就有了”……试想，这几年的时候越鬼子都在这些山路，久而久之，这些山路的植被就被踩平了，于是一个照明弹打下去，就可以看到一部份山路的影子。
　　当然，这只是山路的一部份，但只要有这一部份也就可以了……炮兵观察员引导着炮火对着这些地段一阵猛轰，山路很快就坍塌了，越鬼子如果想上来，绕道吧！
　　当然，这些封锁措施虽然能给越军造成一些麻烦，但却并不能阻止他们到达老山前沿阵地。
　　在当天深夜两点的时候，就有少量的越军部队对我军阵地发起偷袭。
　　很显然，他们这是对我军防线进行试探，想看看我军的防御措施有没有什么漏洞，如果有的话他们的后续部队很快就会对我军防线展开进攻。他们想乘我们还没站稳脚跟的时候再把老山夺回去。
　　但很遗憾的是，我军一通炮火就打破了越军所有的幻想。
　　其实这时候我们的防御并没有炮火所表现出来的那么严密，主要是因为战士们过于疲劳了，要知道他们从昨晚七点左右就开始行军，十几个小时的艰难行军后才到达前沿阵地附近，等我军炮火准备开始之后就马上投入长达十余小时的战斗……一整天的时间都在艰苦的行军和战斗中渡过，就算是铁打的人也会受不了的。
　　所以我才很难想像当年志愿军是怎么过来的，据老头说，当年志愿军战士有时连续几天几夜的行军打战，有些战士甚至是边走边睡，一名战士摔倒了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似的压倒一大片。
　　现在的我军也有些累似这种情况。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们并不希望越军发起进攻。
　　不希望越军进攻，那自然就要表现得强大一些，所以有几个越军小部队上来，我们马上就拿炮火对其一阵猛轰。
　　越鬼子一看……娘滴！才这么几个人中国军队就用这么多炮弹轰炸，那肯定是炮弹多到用不完了，这要是发起冲锋的话还了得？我们这几个人根本就不够他们轰几次的呢！
　　于是这么一考虑，一整晚都没有发起像样的进攻，这也给了我军部队一次喘息的机会。
　　其实，这时我军2.5个基数的炮弹已经打得差不多了，如果越军真发起进攻的话，我军炮火能提供的火力支援是十分有限的。
　　当晚我们就对一线的布署做出了调整。
　　119团因为进攻松毛岭方向比较顺利，所以在加强了122团3营之后松毛岭662.6高地一带组织防御。118团因为伤亡较大，转为师预备队进行休整，120团接替118团老山等地区组织防御，122团1营、2营继续担任预备队。
　　直到这时老山一线的防御才算是暂时稳定了下来。
　　“打得不错！”江师长给我递上了一杯茶，说道：“第一阶段的任务算是顺利完成了！”
　　“第一阶段？”闻言我不由一愣。
　　这话里头的意思，也就是现在才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事实上我想的没错，老山战役指的是老山一带断断续续的一连串的战斗，我只是对这段历史了解不多而已。
　　“嗯！”江师长点了点头：“下一个目标就是八里河东山了。你看……”
　　说着江师长就指着地图说道：“这八里河东山，是我军的左翼，如果不收复这片地区的高地，那么就会威胁到我军防御的稳定，所以非打不可！”
　　“哦！”听到这里我就明白了。
　　看看地图觉得还真是，这八里河东山之前对我军来说也许还不是很重要，但现在我军收复了老山一带的高地也就是把战线往前推了，这就会使左翼出现一个空白，或者说是一个缺口也可以……如果这个地方在越鬼子手里的话，那么越军就可以轻松的绕过老山进入我军防线对老山一带形成合围之势。
　　“可是……”想了想我就皱着眉头说道：“我们会想得到的，越鬼子也会想到。他们肯定也会看准了这一点，我们拿下老山的为了巩固防御必然要收复八里河东山，这会不会让他们有所防备！”
　　打仗这东西，最怕的就是敌人有所准备。
　　这也就是为什么兵法里常说的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原因。如果敌人有了准备，尤其对手还是对我军战术相当了解的越军，那么他们就有可能设下各种陷阱，比如事先准备好炮火对付我军穿插部队等。
　　现在这个时候，我们打老山的确是出其不意，但接着打八里河东山……这似乎就是明摆着告诉鬼子我们要动手了。
　　“所以！”江师长笑了笑，才说道：“我们才要派部队潜伏进八里河东山，给越鬼子一个出其不意！”
　　“潜伏？”闻言我不由一愣：“在这种情况下潜伏进八里河东山只怕有困难吧！”
　　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越鬼子这都明知道我军下一步要进攻八里河东山了，还会让我们轻松的潜伏到其阵地前吗？！
　　“当然有困难！”江师长回答：“但我并不是说现在！”
　　“不是现在？”
　　“嗯！”江师长点了点头，笑道：“其实从一开始，我们就考虑到肯定这一仗了，所以在老山收复战打响之前就派了一支部队进入潜伏位置！”
　　“哦！”闻言我就明白了。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老山收复战打响之前越鬼子对我军当然是没有防备的，那时潜伏相对来说就比较容易。
　　而且，潜伏下来之后，越军见我军在八里河东山方向并没有什么异动，四周各种景物及地貌也没有改变，于是就不大可能怀疑有人潜伏进他们阵地前沿。
　　可是一想，我就不由张了嘴巴半天也合不拢，问道：“师长，这支部队是什么时候进入潜伏阵地的！”
　　“到现在已经有两天三夜了！”江师长回答道。
　　“已经有两天三夜了！”我心下暗惊，搞过潜伏的我当然知道潜伏的苦处，要知道咱们当初在前线上潜伏一天都受不了，何况这支部队还在敌人鼻子底下潜伏了三天。
　　但更让我吃惊的还在后头……
　　江师长接着说：“你组织炮兵部队准备下，对八里河东山的进攻初步定于七天后！”
　　“什么？”闻言我差点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师长！”我不解的问：“你的意思是说……这支部队要在敌人阵地前沿潜伏十天？”
　　“嗯！”江师长点了点头：“我们需要时间巩固阵地，同时还要反击越军在老山方向的反扑，所以八里河东山方向的进攻就会迟一些！”
　　“可是……让他们在前线潜伏十天！”就算我是个从战场上走过来的人，也不敢相信有哪支部队能做到这一点。
　　“他们的确很有可能会被越军发现！”江师长点头说道：“我们给他们的命令是，什么时候被发现就什么时候夺取阵地并组织防御！”


第一百八十六章 边防钢7连
　　我很快就知道负责潜伏的这支部队是边防15团7连一个连的战士。
　　其实他们这次潜伏不仅仅是像江师长所说的一样为拿下八里河东山做准备，上级还有一个担心是……在我军大部队进攻老山的时候，会不会有越军援军乘着左翼这个缺口渗透入我军防线后方包围我军。
　　这个担心当然是有道理的，要知道我军收复老山之战是将近打了一整天，如果这其间越鬼子及时调兵遣将的话，完全有能力从我进攻部队的左翼甚至背后插上一刀。
　　边防七连潜伏在八里河东山的目的，就是为了保障进攻老山部队的侧翼安全。
　　但是让我们有些意外的是，越军并没有从八里河东山渗透进我军防线。
　　对于越军为什么会没有从八里河东山方向渗透进我军防线，江师长的判断是：“
　　一：越军兵力不足，现在边境上的越军就是拆东墙补西墙，316A师被我们轻易的调来调去两头跑就证明了这一点，所以越军没有多少兵力执行这个任务。
　　二：我军进攻迅速，越军没有充足的准备时间。
　　虽说我军作战将近一天，但之前都是秘密行军，越军是在我军炮火准备时才发现我军的进攻意图，而且这时候越军还要手忙脚乱的组织老山及松毛岭方向的防御和增援，所以根本没时间或没想到组织部队从八里河东山渗透。等想到的时候，老山收复战已经结束了。”
　　对此我是抱着怀疑的态度，因为我很清楚，越军人数虽然少，但指挥却不至于这么不灵。
　　事后证明我想的没错，越军并不是没有通过八里河东山，只是我军没有发现而已。
　　这倒也不能怪边防七连，要知道八里河东山由南至北一字排开共有7个阵地，正面宽1300米，而我军边防七连是潜伏在其中一个高地1019高地上。在这个高地上视线虽然较为良好，但这可是宽为1300米的丛林地带，而且边防七连潜伏点距离越军最近的地方只有130米，根本就无法有较大的观察动作，所以没发现敌人通过也正常。
　　另外，我相信江师长之所以那么肯定越军没有渗透进我军防线，是有一种“事后诸葛亮”的心理……我军在进攻老山时，后方并没有任务越军的骚扰嘛，所以自然就可以断定没有越军渗透进来了。
　　事实上大部份干部都有这样的心理，包括我在内也是这样想的：如果越鬼子渗透进我军防线的话，那么在我军大部队进攻老山与一线越军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越鬼子为什么会放弃那么好的机会什么都不做呢？
　　比如他们可以攻击我军补给线，又比如他们可以偷袭我军军火库……
　　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越军这支渗透部队有一个更为重要的目标，所以才能眼睁睁的看着老山被我军拿下而深藏不露。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我手上很快就拿到了边防七连的资料以及他们行动的经过……我们是要在必要的时候为边防七连提供炮火掩护的，所以掌握的信息当然要越全面越好。
　　边防七连是两天前潜往八里河东山的1019高地的，为了长期坚守阵地，七连的战士们留下背包、雨衣等，尽可能多的携带弹药和干粮。
　　这一点是肯定的，要知道他们的计划可是潜伏十天，如果不多带干粮他们吃什么！
　　他们马不停蹄的摸黑在山路行军12个小时，终于在第二天上午提前5分钟到达了目的地。
　　当然，第一天他们是潜伏在离敌人防线较远的位置。当天晚上他们就摸到距离敌占高地只隔一道山粱的草丛里，与敌最近的距离只有130多米。
　　为了不暴露目标，他们修整和改造工事都是在晚上进行的。
　　事实上，他们是利用老山方向的枪声和炮声来掩护修筑工事的声响，而且为了不惊动敌人，他们用铁锹轻轻的往地面上刮，或者干脆用双手一点一点的抠，经过几个夜晚的连续努力，愣是在越军没有发觉的情况下修整好了掩蔽部20多个，单人掩体和猫耳洞30多个。
　　于是我就可以理解他们为什么能够长时间潜伏了。
　　原因很简单，有了这些掩蔽部、单人掩体和猫耳洞，至少他们还可以在有限的空间里活动活动筋骨……否则的话，要是在草丛里一动不动的趴上十天，只怕到时候站都站不起来了。
　　在补给方面，前三天在工事没有构筑好时，他们完全是靠自身携带的干粮充饥……这当然是出于隐蔽考虑，在工事做有构筑好的情况下，动作稍微大一点就有可能被越鬼子发现，那当然不适合给他们送饭了。
　　但就算工事构筑好了，补给也没有太大的改善：两天一顿冷饭一壶水……之所以必须是冷饭，那是因为担心热饭的香味会漂到越鬼子方向去引起他们的警觉。要知道越鬼子也是难得吃上一顿热饭的，所以对饭香也有相当的敏感程度。
　　我完全能想像他们这种潜伏是在一种多么艰苦的环境下坚持下来的。我也是打过潜伏战的人，当然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每时每刻都是高度紧张的。
　　白天吧，虽然不用构筑工事，但是敌人活动频繁，不能睡觉。晚上蚊虫叮咬也睡得不塌实，甚至睡觉最大的难题就是……如果打鼾怎么办？如果说梦话了怎么办？如果被蚊子叮下意识的伸手打蚊子怎么办？！
　　所以这几天潜伏下来，边防七连的战士个个都不成人样了，被蚊子虫子咬的，被露水、雨水泡的，烂裆的……
　　后来我才知道这些都是小意思，山头上白天和晚上的温差很大，再加上这其间又下了几场雨，这使得边防七连的战士在潜伏的过程中绝大多数人都有生病的经历。
　　副连长上阵地的第二天就拉肚子，当时还是在工事没有构筑好的时候，所以只能一动不动的往裤子里拉。
　　二班长患了支气管炎，为了不咳出声来，就用帽子或是毛巾捂着嘴，把脸埋在土里轻轻的咳几声，憋得脸上的青筋直跳。
　　还有许多战士都发烧，白天有太阳晒着还好，一到晚上就冷得发抖，尤其是有时还会下雨，那就只能躲在猫耳洞里直打哆嗦咬牙苦忍。
　　在看到这些情况的时候，我就不由暗叹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时的我就在想，如果是让我来指挥的话，我是说什么都不可能会下达这个命令的。
　　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不相信会有人而且还会有一个连队的人能在这种条件下坚持十天。既然没人能坚持，也就是说这个计划肯定是行不通的，换句话说就是被敌人发现的风险太大了，所以我根本就不会从这方面去考虑而会想有没有其它办法。
　　但是……
　　上级就是下达了这个命令并制定了这个计划。
　　也不知道这是上级不知道潜伏的苦而瞎指挥，还是他们对自己部下的战斗意志很有信心。
　　而且好不好的，竟然还真有这样一支部队……边防七连。
　　我不知道他们最后能坚持几天，但至少到现在，他们已整整坚持了三天三夜了。
　　另一方面，在边防七连潜伏在八里河东山的时候，江师长就在积极组织对八里河东山的进攻。
　　但这个准备工作进行得并不顺利，原因是老山方向越军的挑畔和压力在不断增加……要知道我们在这一面面对的可是越军316A师及313师，虽然这段时间都没有进行较大规模的战斗，但是可以看得出来越军在不断试探，希望能找到我军防线的漏洞并发起致命一击。
　　也正因如此，眼下当务之急就是在老山上储备足够多的弹药以应对越军有可能发起的进攻。
　　然而，要往老山上运送弹药和补给却是相当困难的……补给完全依靠人力，上山要十几个小时，下山还要十几个小时。而人又是需要时间休息的，所以两天才能一个来回。
　　这种事先没有想到的状况使得对八里河东山的进攻一拖再拖，直到第七天，这种僵局才被打破。
　　这天是边防七连潜伏的第八天，他们已经在这里整整潜伏了七天七夜。
　　在这七天七夜里，他们全连的战士没洗过一次脸，没换过一次衣服，没好好吃过一餐饭，也没美美的睡上一觉，人人浑身是泥，眼里布满了血丝，脸上身上到处都是蚊虫咬出的疙瘩，身为战友的他们互相之间竟然不喊名字都认不出对方了。
　　就在这时，副连长何正昌发现越军在阵地上架起了几门60炮和82炮。
　　何正昌判断这肯定是越军发现了我军重要目标，否则不会冒着生命危险使用迫击炮……事后证明何正昌的判断是正确的，越军这时发现了我军一队运送弹药的军车。
　　于是何正昌马上就把这个情况通过步话机向上级报告。
　　……
　　谨以以上章节向边防7连致敬，边防15团7连的同志在八里河东山战斗中，在1019高地前整整潜伏了七天七夜，战后上级给7连记集体一等功，中央军委授予该连“边防钢7连”的称号。文中描写的是7连真实事迹。


第一百八十七章 边防钢7连（二）
　　这时上级就陷入为难了。
　　上级也知道越鬼子在这时架起迫击炮肯定是有情况……他们明明知道只要一打炮，我军的炮弹马上就会跟着过去了嘛，那很明显就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目标，才让他们肯用迫击炮及这几名越军的生命来交换。
　　但这是打还是不打呢？
　　打吧！那的确能解决眼前的危机。但这很有可能就意味着边防七连要提前暴露了，而这时我军对八里河东山的进攻还没准备好，甚至可以说不只没有准备好，这准备工作由于老山方面的压力连影都没有。
　　不打吧！这要是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怎么办？那老山方面的防御不就是雪上加霜了？！
　　时间紧迫，上级来不及多想，一掂量就做下了决定：打！
　　开炮的是我们合成营的炮兵营……这是我们一早就分配好的，合成营的炮兵营做为边防七连的掩护火力调转炮口朝向八里河东山方向，还按照边防七连提供的坐标调整好了诸元。
　　甚至不仅调整好了诸元还进行过两次试射。
　　要说这试射这东西吧，有时还是有讲究的。
　　就像我们现在这样，如果明目张胆的在边防七连的引导下进行试射的话，那显然是不行的，因为这就会让越军怀疑附近是不是有中国军队的侦察兵在监视着他们，于是就会对阵地周围展开搜索。
　　但是不试射又不行，因为一旦有什么情况的话，那么就必须得要首发命中，就比如眼下这种情况……如果不首发命中而要进行试射并引导的话，越鬼子迫击炮的炮弹只怕早就炸毁了我军弹药车甚至转移阵地了，那我们还不如干脆用炮瞄雷达追踪越军的炮弹并完成调较更快。
　　炮兵当然会有炮兵的方法。
　　伍登雄很快就给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试射时的目标不是1019高地，而是邻近不远的一个高地，而且打的炮弹相隔时间还很长，于是就让越军误以为这只不过是中国军人冷炮而已……这时老山方向的战斗已经打得如火如荼，有几发冷炮会打到八里河东山上那是一点都不奇怪。
　　由此，伍登雄等人根据这几发炮弹的偏移量以及两座高地之间的距离，就能大慨的计算出打到1019高地上的炮弹该怎么调整。
　　于是，在上级一个命令下来的时候，炮兵营赶在越鬼子迫击炮发射之前就打出了炮弹。
　　后来据七连的战士回忆，这时越军迫击炮刚刚调整好诸元，准备打出一批炮弹……越军需要这么长的时间调整诸元是可以理解的，一来是因为越军知道他们很有可能只有一次开炮的机会，所以务必要求首发命中。二来，越军轰炸的目标是我军运输队的汽车，而汽车是移动的，很难首发命中。
　　越军采取的方法是……他们瞄准的不是汽车，而是公路，一段汽车必须要经过而且在他们火炮控制范围内的公路。
　　这种方法的确很好，问题就是他们必须等……瞄准之后还要等汽车开上来。
　　就是在越军炮兵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我军炮兵营抢先开火了。
　　“轰轰……”伍登雄一口气打出了二十发炮弹。
　　这些炮弹打得相当准，因为我听到七连的通讯员在步话机里激动的大叫：“打得好，首发命中，越鬼子迫击炮全完了！”
　　这一次炮击，确切的战果是击毁了越军六门迫击炮，击毙十余名迫击炮炮手及搬运弹药的越军。
　　更为重要的是，这次炮击使我军运输车队避免了一次灾难……越军特工已经探明了这批运输车队运送的是弹药，只是因为我军防守相当严密无法下手，于是想用迫击炮在公路桥上制造一次连锁爆炸，所幸他们的阴谋并没有得逞，否则就不仅是损失十余车弹药的问题，还有可能造成公路桥被炸断而严重影响我军的后勤补给。
　　但是这么一来边防七连的战士们就有麻烦了。
　　很明显的是，越军这时已经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劲……中国军人怎么知道他们在高地上架起了迫击炮？要知道他们可是在海拔1019米的高地上，而且还是在草丛和战壕里架起的迫击炮，就算中国军人有“新式望远镜”，那也不可能那么快就发现这边的情况吧。
　　于是不用想了，肯定是附近潜伏着中国军人的炮兵观察员。
　　初时越军就是这么认为的，也就是他们以为只有少数几名中国军人的侦察兵或是炮兵观察员潜伏在附近，于是就很放心的派出十余名越军出来搜索。
　　但是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很厉害……
　　据后来边防七连的战士描绘的：越军很快就派出十三人离开阵地向七连潜伏的高地搜索而来。
　　战士们这时虽然知道已经无法隐藏了，但还是抱着一线的希望能够继续潜伏下去……他们希望能再为主力部队多争取一点时间，尽管他们已经受够了这种潜伏的苦，宁愿跳出来跟越鬼子痛痛快快的打一仗。
　　抱着这样的心理，战士们并没有起身，他们一方面继续潜伏一方面就通知我们也就是为其掩护的炮兵营做好战斗准备，同时他们自己也做好了战斗准备。
　　结果就像我们预料的那样，越鬼子这次的搜索是不达目的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路用刺刀戳来戳去的走向七连的潜伏阵地，直到越军逼进七连潜伏地三米时……七连连长知道这时再不打也不行了，于是一声令下就冒出身来举枪朝敌人扣动了扳机。
　　越鬼子原本还以为他们要搜的只是几个炮兵观察员呢，做梦也没想到草地里齐刷刷的冒出了一百多人来……于是当场就被吓得呆住了。
　　当然，越军也都是老兵，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会条件反射的举枪射击。但是我军战士当然不会让他们有这个机会，还没等他们有所动作就将他们打成了筛子。
　　“开炮！”这时我就知道到了开火的时候。
　　于是很快又是一通炮火上去，接着马上就命令炮火往越军纵深延伸……这也就是告诉七连冲锋的时间到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危机
　　“杀！”随着七连的战士们一声大吼，七连很快就冲上了1019高地。
　　由于越军根本就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的中国军人在自己阵地前潜伏，也没有想到中国军队会突然间就对1019高地发起冲锋……七连的潜伏阵地距离越军阵地最近的只有130米，在七连的全力冲刺之下只要一分多钟的时间就能冲进越军防线了。
　　在这一分多钟的时间里，那些在猫耳洞或是帐逢里睡大觉的越军刚刚经历过我军的一轮炮火轰炸，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突然间就发现中国军人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已经在前前了。
　　他们的第一反应当然就是抓枪组织防御，但是七连的战士又哪里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甩了一排手榴弹上来后双方很快就展开了肉搏战。
　　最后的结果就不用说了，十几分钟后战斗就结束了，越军知道在这种情况不可能守住1019高地，于是就丢下几十具尸体十分狼狈的撤到了1019高地另一个山头，七连仅仅只付出五人伤亡的代价就拿下了1019高地。
　　“杨营长！”我很快就接到了江师长的电话，他在电话中的口气并没有多少兴奋，反而带着点忧虑：“1019高地拿下了，不过高地上的弹药库却被越鬼子及时引爆了！”
　　“哦！”这虽是意料之外但同时也是意料之中。
　　说是意料之外是因为，这次进攻我们给越军的反应时间很少，从开战到结束只有十几分钟，甚至可以说比一次计划周密的特种作战都要快，这么快的速度还是不能拿下1019高地上的弹药库，的确让人有些想不到。
　　说是意料之中则是因为……仗打到现在，越军只怕早就知道我们下一步就是打八里河东山了，所以当然也会有所准备。
　　更何况，对于像七连进攻的这个1019高地，这高地海拔可是一千多米的，上山同样也需要十几个小时也就是补给困难，所以弹药库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越军就算是拼尽最后一个人也不会把弹药库留给我军的。
　　事实也的确像我猜的那样，八里河东山的越军从我军拿下老山的那天起就有意识的将弹药往后转移了。
　　其目的是很明显的，不愿意再犯老山一线相同的错误，阵地被中国军人夺走之后许多弹药因为来不及销毁而落入中国军人手中。
　　话说销毁弹药这东西，说起来好像很简单其实却一点都不简单。
　　主要原因是这些弹药太宝贵了，每一箱都是要凭人力搬运十几个小时才能到达阵地的，当然，越军由于有山路搬运的时间就会短一些。
　　所以，不到最后关头越军是不会炸毁弹药库的……太早炸就是给自己找麻烦嘛，抵抗中国军队的进攻也需要大量的弹药，自己把弹药库炸了无异于自找麻烦。
　　简单的说，就是这个时间不好把握，所以在老山收复战时才会出现越军弹药库被我军缴获的情况。
　　这么一来八里河东山这边的越军就学乖了，对此他们采取了两个措施：
　　一个是把弹药分成几个部份有层次的往后移。
　　这样的好处是很明显的，一旦一线顶不住中国军队的进攻，就算来不及炸弹药库，落在敌人手里的弹药也十分有限。如果一线弹药不够的话，再花点力气运上去就可以了。而且随时随地，越军在撤退的时候都会有相应的弹药库为其迅速补充。
　　另一个措施就是让专人负责引爆弹药库。
　　这些“专人”甚至都不用上战场的，时刻跟弹药库呆在一起，撤退时也是最后撤，甚至都有可能不撤……要撤也必须在保证弹药库被炸毁之后才撤。
　　也正因为这样，所以虽说七连这场仗是打得干净漂亮，但却还是没能拿下弹药库。
　　于是七连很快就要面临一个严峻的问题：他们是潜伏部队，本身带的弹药就不多，现在又驻守在海拔一千多米补给困难的高地上，毫无疑问的很快就会面临弹尽粮绝的困境。
　　“师长的意思是……”想了想我就说道：“是让合成营的直升机为七连运送补给吗？”
　　“对！”江师长回答：“你也是知道的，老山方向和松毛岭方向的补给压力也很大，我们已经没有人手开辟另外一条补给线了，而1019高地的地理位置又十分重要，另一方面我们还需要几天的时间才能完成进攻八里河东山的进攻准备，于是就要求边防七连守住1019高地几天！而这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显然是无法办到的，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我回答。
　　在这时候我还能说什么呢？很明显的是，拒绝这个任务就代表着置边防七连的生死不顾了。
　　但如果说一点问题也没有，那倒也未必。
　　首先当然是用直升机运送补给过于危险了，运送一回、两回还好，开始几次越军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也拿直升机没办法。但是次数一多，而且我军只占领八里河东山一线高地的其中一个，这就意味着直升机的飞行方向只有一个，那么越军就很有可能拿着高射机枪等武器在我军飞行路线上等了。
　　另一方面，我也觉得这么做似乎也有点不太妥当。原因是我们合成营的任务是保护炮瞄雷达的，而现在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牵扯到这场战斗中来，如果直升机少了几架我们还能按照原有的计划有效的保护炮瞄雷达吗？
　　但最终我还是拔通了特工连的电话。
　　“用直升机给1019高地运送补给，有没有问题？”我问。
　　“营长！”刀疤回答道：“我刚刚才要向你汇报情况！”
　　“什么情况？”
　　“记得我们之前说的在百姓中安插便衣警察吗？”刀疤回答。
　　“唔，是他们有消息了？”我不由皱了皱眉头。
　　“是！”刀疤回答：“我们收到消息，有几个可疑人物暗中背着一篓的食物进入丛林，因为考虑到这些便衣警察没有丛林跟踪的训练，所以我没有让他们继跟下去！”
　　“嗯！”我点了点头。
　　刀疤的做法当然是正确的，要知道那些便衣警察可是公安，就算我们不会他们的生命安全着想，这跟进丛林后也很有可能会让越军特工发现而打草惊蛇。
　　但是这时的我也并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越军特工嘛，边境一带多得是，特别是这仗一打起来为了获取更多的军事情报，双方都会派特工对敌境内渗透。
　　同时这时我的想法是，如果这部份的越军特工规模较大的话，那么他们在我军收复老山时就应该有所行动了，所以就算有越军特工也只是小股特工。
　　后来我才知道是自己太轻敌了。
　　“你有什么打算！”我问刀疤。
　　“我打算顺藤摸瓜！”刀疤回答：“先派几个人去秘密跟踪，看看情况再做下一步决定！”
　　“嗯！”我点头道：“一切要小心行事，另一方面……对1019高地运输补给的问题，你也安排一下！”
　　“是！”刀疤应了声。
　　在跟刀疤详细商量一番后，我们就觉得往七连运送的弹药应该一次性到位。原因就如之前所说的，直升机往1019高地运送补给的路线过于单一，多几次很有可能就会遭到越军的伏击，而第一次却是出乎越军的意料之外所以反倒是最安全的。
　　而且这个运输行动的时间是越快越好，原因是七连的战士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弹药不足的情况，迟的话只怕都来不及了。
　　事情果然就像我们想的那样，越军很快就纠集了两个连的兵力对1019高地发起试探性进攻。这种进攻的目的是很明显的，就是消耗七连的弹药。
　　在这时候我们就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尽量以炮兵营的火炮拦阻越军的进攻，同时尽快的完成对七连补给的运送。
　　时间定在第二天凌晨……虽说直五改安装了夜间飞行的设备，但是在丛林中夜间飞行还是相当危险的，所以最好的选择还是在白天进行。又考虑到凌晨这段时间越军的警惕性较低，于是最终把时间选择在凌晨。
　　对于这个任务我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关心，因为这时的我一直在把注意力集中在怎么用炮火为七连提供掩护上……现在越军采取的方法很谨慎，他们一改以往的进攻方式而以掩蔽、分散的形式朝1019高地推进。
　　简单的说，这方法有点类似七连拿下1019高地时的潜伏方法，也就是利用草丛的掩护潜伏进1019高地前沿并构筑工事，于是阵地前沿一眼看过去好像都没有敌人，但又好像到处都是敌人，只要一个不注意就会有成群成群的越军朝高地发起进攻。
　　这也使我军炮兵很难发挥作用……不知道敌人躲在哪里嘛，如果要用炮弹进行覆盖的话，那就要浪费大量的炮弹却只能得到很小的战果了。
　　我没有察觉到的是，这时已经有一个更大的危机在朝我们靠近……


第一百八十九章 调虎离山
　　“轰轰！”这天凌晨我突然就被几声爆炸声惊醒。
　　我一翻身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并抓起了挂在墙上的SVD狙击枪……这是我的习惯，虽说做为一个营长的我其实很少有用到狙击枪的机会，我大多时间都是在二线嘛，而且就算有什么事也有警卫员。
　　但也许是因为习惯了，又或者是心里有种不安全感，事实上……在一线的兵没有几个会有安全感的。所以没有一把狙击枪在身边我心里就不踏实。
　　应该说这几声爆炸声并不刺耳，毕竟这几天老山前线打得正欢，尤其是这炮弹你来我往的，有几声爆炸是再正常不过了。
　　而我之所以会这么紧张是因为，这两声爆炸传来的方向很特别，似乎是特工连驻地的方向。
　　“营长！”不一会儿赵敬平就跑进来报告道：“刚刚得到消息，我军导弹实验部队遭到越军特工的偷袭！”
　　“什么？”闻言我不由一惊，问道：“越军特工有多少人？”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赵敬平回答：“二连长在等你的命令！”
　　我三步并做两步的就走向隔壁的指挥部，抓过电话就问道：“什么情况？”
　　“报告营长！”刀疤回答道：“导弹部队遭到越军特工偷袭，初步估计有两个特工排！”
　　“有这么多？”我倒抽了一口凉气。
　　“来得正好！”魏参谋插嘴说道：“营长，既然越军特工已经暴露了，那么正是派出特工连将其围歼的大好时机，下命令吧！”
　　“营长，下命令吧！”刀疤也在电话那一头请战道：“我们保证将越军特工一举歼灭，再迟就来不及了！”
　　对于这一点我并不怀疑，不说刀疤所带领的特工连兵力比越军特工要多，他们还装备有直升机，这一点就不是只带轻武器的越军特工可以比得上的。
　　但是这时我就犹豫了。
　　越军特工这是为什么呢？
　　要知道这时可是老山作战的关键时刻，八里河东山方向的战事也越来越紧张，这时的越军特工更应该偷袭我军后勤补给线路或是弹药库之类的，为什么还会进攻与战事没有多少关系的导弹实验部队呢？
　　除非是……越军特工把导弹部队当作了炮瞄雷达部队！
　　这就证明了一点，现在的越军特工已经知道了我军拥有炮瞄雷达。
　　这似乎不奇怪，因为在收复老山的战斗中，我们能成功的监控并精确的计算出越军迫炮阵地的位置，这可不是“新式望远镜”能做得到的。
　　接着我就突然明白了一点：越军特工其实早就渗透进我军防线了，他们一直没有动手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其它的，而是为了我军的炮瞄雷达。
　　因为很明显，对于越军来说，在知道我军拥有炮瞄雷达之后，那什么老山、八里河东山等等都不重要了……要知道如果中国军人有了这个可以让炮兵指哪打哪的东西，老山或是八里河东山那对越军来说根本就没法守住，炮兵被压着打了嘛！
　　所以这时候更重要的当然就是炮瞄雷达。
　　想到这里我就看了魏参谋一眼，导弹实验部队这个陷阱是魏参谋布置的，这也许可以说明他这步棋成功的迷惑了越军特工。
　　但是……
　　事情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据我所知保护导弹实验部队的只有一个连，越军特工在发起突然袭击的情况下，怎么会在这时候还没有攻破导弹实验部队的防线呢？他们更应该是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摸进我军防线，然后一打起来就是在中心开花才对！
　　而他们现在却把场面闹得这么大，而且在其附近还有一个拥有直升机的特工连……越军特工不可能会不知道这一点。
　　除非……除非这是越军特工的调虎离山计！
　　想到这里我脸色不由变了变，对着话筒问道：“你们还有多少架直升机？”
　　“两架！”刀疤回答。
　　其余的直升机都用于1019高地运输补给去了。
　　“马上增援基地！”我说。
　　“什么？”闻言周围的干部包括电话那头的刀疤在内都不由愣住了。
　　“营长！”赵敬平疑惑的问道：“增援基地？受到攻击的是导弹部队……”
　　“服从命令！”我对电话那头说道。
　　然后就转身对赵敬平下令道：“让战士们做好战斗准备，越军特工的真实目标是我们基地，也就是炮瞄雷达，一定要保护炮瞄雷达的安全！”
　　闻言众人不由大惊，但还是异口同声的应了声“是！”。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们才刚刚加强了防御，基地外围就传来了一声爆炸……


第一百九十章 突袭
　　枪声和爆炸声很快就响成了一片，各个方向都有，听起来就像是我们被越军包围似的。
　　而且更夸张的是，就在这时老山、松毛岭甚至是八里河东山方向都响起了枪声和炮声，似乎是整个战场的越军都被激活了一般。
　　我很清楚越军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现，为的就是让我军整条战线都处于紧张状态且短时间内得不到援兵。
　　应该说，越军特工这一招的确很精明。
　　就像他们先对导弹实验部队发起进攻一样，那就是为了吸引特工连的兵力。
　　从这一点来说，他们从一开始就已经得了足够的信息，也就是一早就知道我们炮瞄雷达的藏身处，于是有目的、有计划的组织了这场进攻，甚至于这时在前线的所有越军正规军都在配合越军特工行动。
　　其实我所不知道的是，越军特工会选择这么做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确定自己进攻的目标是否正确。
　　这听起来也许有些匪夷所思，事实上当时我也没想到这一点……越军其实并不确定我军炮瞄雷达是否在我们这个基地，只是怀疑而已。
　　其之所以会怀疑，则是因为我们这个基地看起来十分普通，又没有弹药库又没有补给站，而且所在的位置也不是什么军事要地……我军基地开设在通往八里河东山的公路边的一处小山包上，具体位置是在距白石岩瀑布约一公里处。
　　就是这么平凡的一个地方，却会有中国军人非同寻常的防御，既有狙击手又有装甲车，还有一个素质不错的步兵连……战术连的素质虽然比不上特工连，但比起普通部队来说还是要强。
　　但怀疑归怀疑，越军特工却知道他们消耗不起。
　　这种消耗指的不仅是越军特工的兵力，还有他们的弹药，要知道他们可是渗透到我军境内作战的，而且为了隐蔽行踪不能通过偷袭弹药库来为自己补充弹药，也就是说他们很有可能只有一次偷袭的机会。
　　于是他们就制定了一个计划来确定我们基地是否就是“罪魁祸首”。
　　这个计划就是越军对我军发起全线的进攻，同时越军特工也进攻我军基地……如果越军特工进攻的位置是正确的，也就是这个基地的确就是中国军人炮瞄雷达的藏身地，那么中国人肯定会把炮瞄雷达保护起来而不使用，于是中国军人的炮火就不会像以前一样像长了眼睛似的百发百中。
　　反之，那就说明他们攻击了错误的目标，这时候就应该撤退了。
　　当时的我如果有意识到这一点的话，那么就不应该下令把炮瞄雷达推进藏炮洞，只要强行让它再发挥一会儿作用的话，那么越军特工自己就会撤兵了。
　　但正所谓关心则乱，何况我也不是事事都能神机妙算的神仙，首先想到的就是将炮瞄雷达收起来并组织好防御。
　　越军特工在与一线炮兵联系后，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找对地方了，于是马上就对我军基地发起了异常猛烈的攻势。
　　进攻我军基地的越军特工一其有一个连，战后我知道这是越军番号为特52200连。
　　这个连的战史说起来有点吓人，在美越战争的时候，就是这个特工连奇袭了美军833号机修舰。此次战斗越军特工连的战果是：炸毁833号机修舰我，炸十炸伤其它小艇10艘；歼灭美国、新西兰、澳大利亚等国军官和技术人员350名，摧毁105炮6门、81迫击炮3门、37高炮3门，高射机枪12挺、直升机2架及大批的军用物质。而参与此次袭击的越军特工却无一伤亡。
　　由此可见这支越军特工的战斗力。
　　但就算是这样，这支越军特工还是没能在战前渗透进我军防线……这也是越军知道我们这个步兵连素质不弱的原因。
　　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种幸运，我用于保护炮瞄雷达的直接部队是战术连而不是特工连。
　　的确，特工连的战斗力并不是战术连所能比得上的。
　　但是他们是老兵，久经沙场的老兵。
　　老兵的问题就在于……他们打过仗见过大场面。
　　有句话叫做“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不管老兵是否承认，这些深入过越南、去过阿富汗甚至都去过马岛在鬼门关前走过好几回的老兵，如果让他们担任保护炮瞄雷达的任务的话，根本就无法让他们兴奋，就算他们明知道炮瞄雷达的重要性也是如此。
　　但是这件事让新兵来做就不一样了，这战术连可是没上过几回战场的军校生，现在让他们上前线保护这种可以影响整场战斗胜负的东西……那个激动啊，就算走上前线一个敌人也没碰到，但一听到前线那枪声、炮声就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也能走上战场去与敌人冲杀一番。
　　当然，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他们知道自己的任务也很重要，于是每天都一丝不苟的变换位置合理的安排明哨暗哨，每天一到夜里就用地雷封锁阵地，以至于越军特52200连都无法渗透其内层防御。
　　相反，倒是身为老兵的几个狙击手因为太长时间没有敌情而疏忽了，他们中有两组开始时还会一丝不苟的变换狙击阵地并秘密潜伏，但慢慢的就发展成两、三天才换一个狙击阵地……不过这也不怪他们，一方面是我们基地平时太安全了，这就像温水煮青蛙，煮着煮着不知不觉的就致命了。二来吧，说实话我们这些做领导的也有责任，如果我们对防御的监督紧一些，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其实这也是因为分配给我们合成营的任务过多、过杂，使我们任务不明确而分散了我们注意力的原因。
　　不过当兵的就是这样，事已至此就不是找责任的时候，而是考虑怎么挡住越军特工的进攻保护好炮瞄雷达。
　　“营长！”赵敬平报告道：“东、西、北三面都发现敌情，其中东、西两面的狙击小组已经联系不上了，布置在东西两面的装甲车也在第一时间被越军击毁！”
　　“嗯！”闻言我不由恨得直咬牙。
　　很明显的，东西两面的狙击手是被越军特工无声无息的摸掉了，然后他们又找到了装甲车的位置，在看到情况不对的时候……这个时候应该是我命令特工连增援基地而不是增援导弹实验部队。显然，这让越军特工意识到我并有上当，于是希望尽可能赶在特工连的增援到达前解决战斗。
　　他们在第一时间就用火箭筒击毁能够为步兵提供防御及强大火力援助的装甲车……就像之前说的，越军特工携带的武器大多是轻武器，装甲车对他们的威胁很大。
　　这么看来，他们主攻的方向是东、西两面，北面就是以牵制为主，至于南面吧，这个方向是越南的方向，他们也许并不担心我们从这个方向撤退。甚至可以说，越军还很有可能早就用远程炮火对准了我军南面，还有可能安排好伏兵，我军要是慌不择路从南面撤退的话就正合越军特工之意。
　　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因为越军见我们并没有往南撤退的意思，于是很快就有一排炮弹自南面猛轰过来。
　　当然，这些炮弹只能打到我军阵地前沿……这也是我们会把基地设在这里的原因，大多数的炮弹都会被一公里外的高地给挡着了。
　　但是在一阵炮火之后，尤其是这些炮弹中还夹杂着一些烟雾弹，于是南面很快就被笼罩在一片烟雾之下。
　　“你们几个跟我来！”我朝手下几个警卫员一招手，就抓着狙击枪就往南面跑去。
　　很明显，越军想要在南面混水摸鱼。
　　虽然我对战术连的战斗力也有信心，但他们欠缺的是经验。也就是说，如果是打正规战的话，他们在协同等方面那是完全不成问题，甚至还可以肯定的说会比越军还要强。
　　但是打这类特种作战，显然就不是战术连的强项了。
　　这时候也许该是往南面派上预备队的时候，但我却觉得越军特工的进攻不会这么简单，如果轻易把预备队派上去，那么很容易就会造成内部的空虚而让越军特工有机可乘。
　　而且，我这个营长现在也该是上战场看看情况的时候了。
　　首先，在这场战斗中已经不存在实际意义的后方，我军基地被越军包围了，基地里的任何地方都是一线。所以不存在什么指挥员是否适合上一线的问题。
　　其次，我这个指挥员更擅长的是把握住敌人的细节并由细节判断出越军的意图，这一点在以往的战斗中是一次又一次得到证明。而要观察越军的细节，那就必须走上一线。
　　再次，所谓的营指挥部，其核心并不是一个办公室或是一个防空洞，而是我身边通讯员背上的电台，它走到哪指挥部也就跟到哪，于是我也就可以随时随地下达命令。


第一百九十一章 最后的杀招
　　“什么情况？”赶到南面时我就问着早就守在那的读书人。
　　“营长！”这时读书人才发现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旁边了，他一愣之后就回答道：“没有情况，不过可以感觉到有越军在推进！”
　　“嗯！”我应了声就不再说话，将目光投往了眼前的烟雾之中。
　　由于越军炮兵在这个方向打了烟雾弹，再加上越南的空气又十分潮湿，所以烟雾在这树丛之间很久也没有散开，可见距离只有短短的十几米。
　　但就像读书人说的那样，烟雾中隐隐透出一股杀气，很明显是有越军在其中活动。
　　应该说越军很聪明，这时候别的地方都打成一片，那些方向的枪声和爆炸声完全掩盖了越军前进的声响，再加上浓浓的烟雾，使得他们几乎就跟隐形了一般。
　　战术连的战士们显然没有见过这种有如鬼魅一般的阴森场面，于是个个紧张得大气都敢喘上一口。
　　“传我的命令！”我说：“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
　　“是！”读书人应了声。
　　很明显的，越军这是在玩一种心理战术，也就是蓄而不发给我军形成一种强大的心理压力，他们希望用这种战术来达到击溃我军心理防线，另一方面，这也可以使他们逼近我军战线然后再用最短的时间突破我军防线。
　　要击溃越军的这种企图，那就得逼他们对我军发起进攻，提前发起进攻。
　　“砰！”的一声，我手中步枪响了。
　　应声而起的就是烟雾中的一声惨叫……这名越军太相信烟雾的作用了，以至于他都没有趴低身子将头埋在草丛中。
　　一般情况下，我还真没法发现他，但太阳的光线照在他头盔上的一点余光反射到我的眼帘，接着我的子弹就射进了他的脑袋。
　　这一来周围的战士们不由全都愣了，他们可是根本就没有发现任何越军的蛛丝马迹，所以怎么也想不明白我是依靠什么来击中目标的。
　　“砰！”又是一声枪响。
　　烟雾中传来一声几不可察的闷哼声。
　　这名越军特工没有之前那个那么粗心，但他心理素质显然不够好，因为几乎就在我开枪击毙那名越军的同时，他一紧张就做了个翻滚的躲避动作。
　　说实话，我并没有看见他，但是却看见了因为他动作过大而搅起的烟雾的异动，于是我就抢在他躲进弹坑时射出了一发子弹。
　　显然这发子弹并没有将其毙命，而只是让他受伤了。
　　“砰！”一声枪响过后烟雾中又是一声惨叫。
　　我同样也没有看到这个目标，当然也没有听到他走动的声音……周围的枪炮声足以掩盖他前进的声音。
　　但有时看不见也听不见并不代表我找不到目标。
　　一阵微风迎而来，其它位置的烟雾都随风而动，唯独只有一部位的烟雾像是凝固了一般的展现出一个淡淡的人形……
　　那就不用想了，一发子弹随着我食指轻轻一动就脱膛而出。
　　这时我想不只是我周围的战士们感到惊讶，就连越军特工也被震住了……敌人竟然可以轻松而准确的击中目标，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这种战术完全不起用了，那么他们还有必要这样慢慢往前推进吗？！
　　于是下一秒，烟雾中很快就传来一声嘶吼……“杀！”
　　他娘滴！喊的竟然还是汉语，看来这些越军特工也是够投入的，到现在还没有从伪装中国人的角色中改变过来。
　　场面很快就热闹了起来，越军特工借着烟雾的掩护大吼着朝我军阵地冲了上来。
　　但是……这个距离已经足够战术连的战士们反应了，同时因为之前我打出的三发子弹弹无虚发，也增强了战士们的信心和勇气，于是现在的他们已经是一改原先的紧张气氛能够轻松应对了。
　　随着我一声令下，战士们手中的武器就朝烟雾中喷吐出了火舌……要知道战士们手里拿的可是81式自动步枪，而且因为我们的任务是保护炮瞄雷达，所以一线给我们的装备那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再加上我们又是守方，在这基地里的弹药储备可以说多得是，于是轻机枪和重机枪的密度就加强了。
　　这下一打起来，那子弹就是“哗哗哗”的一片，尽管我们根本就看不到烟雾中有多少敌人在朝我们冲锋，但这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因为这些连续打个不停的子弹已经形成了一道弹幕，可以阻止越军朝我军冲锋的弹幕。
　　当然，越军中也有些聪明的。他们中的一部份人趴在地上朝我军阵地爬行，等到爬近我军防线的时候就甩出手榴弹……这些手榴弹的确给我军照成了一些伤亡，越军特工毕竟是越军特工，他们在抛出手榴弹前都有在手里停留几秒，于是我军战士根本就来不及将其甩回。
　　但这同时也是在告诉我们越鬼子已经逼近我军防线了，于是不等我下令，战士们就成排成排的将手榴弹朝烟雾中甩了下去……
　　这就是战术连的优势。
　　就像平时的训练一样，战术连的训练强度没有特工连那么精、强度也没有那么大、科目也没有那么广。
　　但是，他们训练的特点就是协同。
　　协同、协同再协同，步炮协同、步坦协同、步兵内部的各种协同。
　　这就练就了他们打起仗来就像是一个人似的，知道在什么时候该干什么或者怎么做，而且还是整齐划一或是互相配合着做。
　　就比如这会儿，他们很自然的就分成了两个部份，一部份朝越军打枪，另一部份就朝越军投掷手榴弹。
　　而且因为看不见敌人的位置，这些手榴弹甚至还是按照不同的距离一层层往前推进的投掷的，这就有点类似轰炸机对地面的地毯式轰炸，区别是咱们的战士是用手动完成的。
　　越军特工显然就没有这么高的组织性，事实上他们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就算他们趴在地上往前爬，有几个人能用这种方式能突破我军打出的火力网爬到投掷手榴弹的距离就不错了，还想大批的逼近那简直就是做梦。
　　于是双方可以说是高下立判，一方是有组织的用手榴弹在面前炸出弹幕，另一方则是被我军压在火力下抬不起头的反击，其结果就不用多说了，越军很快就被我们炸得没有了声音。
　　同时我军还有一个巨大的优势，那就是我军弹药储备要比越军多得多。
　　就像现在这样，那子弹、手榴弹是一箱接着一箱的运上来，要不是担心殉爆只怕都要在我们防线里堆起一座小山了。
　　反观越军，我相信再这么打上一会儿，他们只怕连手榴弹都没有了。
　　“营长！”这时一名警卫员报告道：“二连长的直升机赶到了！”
　　果然，我一抬头就看见空中两架直升机，正是我军的直五，这时早就不等命令就用其高射机枪对越军特工展开“大屠杀”了。
　　“报告营长！”步话机里传来了刀疤的声音：“我军已经投入战斗！”
　　“增援东、西两个方向！”我下令道：“南面太多烟雾直升机无法发挥作用！”
　　“是！”刀疤应了声，两架直升机就一左一右的分开朝东西两面飞去。
　　见此我不由松了一口气，有战术连的防御，再加上直升机的配合，越军特工想要攻破我军防线就不是那么容易了……直五虽说不经打，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越军特工手里不会有高射机枪，更不会有防空火炮，能对直升机构成威胁的充其量也就是火箭筒。
　　但是火箭筒这种精度差的玩意……想要击中在空中绕来绕去的直升机还真需要运气，何况越军特工手里的火箭弹也不会很多，其中还有一部份消耗在装甲车上了。
　　我想，这也是越军特工需要将直升机调开的原因，他们知道直升机会是他们最可怕的对手。
　　对于这一点，应该说他们在时机上掌握得很好，特工连大多数直升机赶往1019高地执行运输任务，仅有的这两架直升机又差点被调往导弹实验部队的方向作战……要知道，如果被调过去作战的话，那么直升机上的高射机枪把子弹一口气打得差不多了，到时再赶过来，能起的作用也就十分有限了。
　　但是随后我就想到，越军特工的这次突袭会不会太简单了……毕竟这是一次针对炮瞄雷达的突袭，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话，那越军特工也不过尔尔。
　　除非，他们还另有阴谋。
　　会是什么阴谋呢？
　　越军特工惯用的手段就是声东击西，就像他们这次先打导弹实验部队一样，其目的就是为了分散我军的实力。
　　那么……在基地这边的突袭会不会也是声东击西呢？！
　　如果是声东击西的话，那就是进攻力度小的反而是越军主攻方向，越军这次在东、西、南三个方向的进攻力度都很强，只有北面也就是我军方向进攻是明显的佯攻……
　　也许这并不是佯攻，只是越军特工的幌子。
　　就在这时就听通讯员报告道：“营长，我军122团的增援部队也赶到了！”
　　“哦！”我应了声。
　　但下一秒就惊道：“什么？哪个方向的？！”
　　“当然是北面！”通讯员满脸的不解，122团是我军进攻老山的预备队，这时因为我军在八里河东山方向的装备不足，所以其被调往八里河东山方向做进攻准备，其驻地正好位于我军北面，所以当然是从北面来的。
　　“传我命令！”我大叫：“千万不要让122团的兵接近！”
　　我突然意识到了越军特工的最后杀着是什么，那就是伪装成我122团的部队增援我军，而且还是在我军就要彻底的取得胜利的时候……他们很清楚，在这个时候就是敌人警惕性最低的时候，也就是他们最容易得手的时候。
　　通讯员虽然不明白我这个命令是什么意思，但看我满脸紧张的神色还是不假思索的把命令传了下去。
　　但是一切似乎都太迟了，就在其它几面枪声弱下去的时候，北面突然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这也证明了我的猜想是对的。
　　“你们几个跟我来！”我冲着警卫员叫道。
　　“营长！要不要增援！”读书人在后面叫。
　　“守住你们的阵地！”我头也不回的应着。
　　可以想像的是，这时越军特工肯定是穿着我军的军装，如果派太多人的话反而会因为无法识别敌我而乱成一团，那时的越军就更有机会对炮瞄雷达下手。
　　果然就像我想的一样，当然跑回营部的附近时就发现基地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到处都是身穿解放军军装的人在基地里串来串去互相拼杀，而且这些人还是彼此分散的，很难分清谁是敌谁是友。
　　但我还是很快就在其中找到了目标……原因很简单，比起战术连这些没有打过几场仗的战士们来说，越军特工的动作更为灵活，下手也更干脆。
　　于是我就不再迟疑了，端起枪来“砰砰”一连串的就打倒了几个越军特工。
　　但这批越军特工的素质果然不一般，他们很快就发现了我这个威胁，于是当即就分出几个人来朝我打来一连串的子弹。
　　这倒是给我的警卫员们找到了目标，于是两支部队很快就你来我往的展开了近战。
　　“营长，什么情况？”在空中的刀疤显然也知道事情不妙。
　　“你们任务不变！”我只来得急说出这几个字。
　　我知道，直升机在这时是根本就帮不上忙，连我们都很难分清敌我，又何况是在空中的他们。
　　现在我只担心一个东西，那就是炮瞄雷达，但我现在一时半会又冲不过去……
　　就在我焦急的时候，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接着压力一轻，就见越军特工且打且走的开始撤退。
　　完了！我在心中哀叫了一声，越军特工肯撤走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得手了。
　　这时我就看到一个独眼龙在我的狙击镜里一闪而过，他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炫耀的笑意。


第一百九十二章 意外
　　“怎么办？！”
　　当时我的脑袋里就想着这几个字，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指挥部的，看到赵敬平、魏参谋等几个人垂头丧气的坐在满是狼籍到处都是散落的文件和弹孔的废墟上，就差不多可以确认炮瞄雷达出问题了。
　　“营长！”赵敬平叹气道：“这都怪我，没料到越鬼子会来这么一着！”
　　我一声不吭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把SVD狙击枪往旁边一靠，随手摸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
　　脑袋里只想着现在该怎么办……
　　这倒不是怎么跟上级交待的问题，炮瞄雷达丢了就丢了，张司令还能拿我怎么着？！
　　处分我？咱们这些上前线打仗的还巴不得接受处分呢，至少不用在这里躲猫耳洞冒生命危险了。何况这炮瞄雷达说到底还是我从英国佬那争取来的。
　　所以，顶多也就是挨张司令一顿臭骂。
　　我所担心的是……现在咱们炮瞄雷达总共只有两部，一部在军工那拆解研究，另一部却被炸了，而另外购买的两部还没到，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连部替换的都没有，那这场仗该怎么打下去！
　　当然，这也并不是说没有炮瞄雷达仗都没法打了，在炮瞄雷达装备之前咱们这仗也是打得好好的。
　　只不过，咱们现在的兵力以及作战计划等等，都是按照有炮瞄雷达的情况也就是我军炮兵能够全面压制住越鬼子的情况下布署的，现在炮瞄雷达被炸而八里河东山还没拿下来……这也就意味着全盘计划都会被打乱了。
　　“杨营长！”这时通讯员把电话递了过来：“江师长电话……”
　　“情况怎么样？”我一接过话筒就听江师长焦急的问道：“听说你们遭到越军特工的进攻？怎么样？损失不大吧！”
　　我叹了口气，回答道：“报告师长，炮瞄雷达被炸了！”
　　“什么？”电话那头的江师长当即愣住了。
　　接着他就安慰我道：“小杨同志，我知道你们尽力了！说起来这事我也有责任，我不该让你们合成营承担那么多额外的任务，以至于让越军特工钻了空子……”
　　“江师长！”我回答道：“这是我们的责任，现在……我想对八里河东山方向的进攻要重新部署了！”
　　“嗯！”江师长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就把电话给挂上了。
　　指挥部里一阵沉寂，每个人都是心事重重的不说话，这可以说是自合成营组建以来受到的最大的挫折，同时也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的最大挫折。我们不但损兵折将，而且还把那么重要的东西给弄没了。
　　当然，这里的损兵折将还说得过去，因为我们的对手是越鬼子最优秀的特工，而我手里的部队则是没打过几场仗的战术连，甚至还可以说越军特工的死伤比我们还大。
　　但是，毕竟越军特工达到了他们的战略目标，所以这场仗毫无疑问的是我们输了。
　　“营长！”就在这时两个扎着绷带身上还带着血的兵在指挥部门口报道。
　　“进来！”我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营长！”这两个兵有些奇怪的看了看气氛压抑的指挥部，迟疑着说道：“我们要不要把炮瞄雷达挪一个地方，请营长指示！”
　　“什么叫挪地方？”赵敬平没好气的说道：“都是废铁了还挪什么挪？”
　　“啥？”那两个兵摸了摸脑袋：“炮瞄雷达是废铁？这……”
　　“你的意思……”我有些意外的抬起头来望向这两个兵：“你们是说炮瞄雷没有被越鬼子炸掉？”
　　“报告营长！”两个兵一挺胸，异口同声的回答道：“没有，炮瞄雷达还好好的，一个毛都没有少！”
　　我不由张了个嘴巴半天也合不拢，同样惊讶的还有周围几个干部。
　　下一秒大家什么也不说，腾的一下就站起身来朝炮瞄雷达的方向走去。
　　果然就像这两个兵一样，炮瞄雷达好端端的在藏炮洞里放着，除了被震下的一些土蒙上了一点灰尘外安然无恙。
　　“这是怎么回事？”我疑惑的问着这两个兵。
　　那两个兵当然知道我问的是什么，于是就挺身报告道：“营长，这是我们班长的决定！班长在越鬼子冲进来的时候，下令让我们丢下炮瞄雷达转而去防守另一个藏炮洞……”
　　说着这个兵就指了指不远处的另一个已经被炸塌的藏炮洞，接着说道：“开始我们还不知道班长这是什么意思，但是现在明白了！”
　　“哦！”闻言我不由恍然大悟。
　　很明显，是这个班长跟越鬼子玩了一招“虚虚实实”的游戏，他知道越鬼子冲进我军防线为的肯定是炮瞄雷达，也知道越鬼子肯定不知道炮瞄雷达的位置，同时他也知道越鬼子没有太多的时间寻找炮瞄雷达……于是就在这个关键时刻玩了越鬼子一把，转而去防守另一个只存有几箱弹药的藏炮洞。
　　越军特工杀进来后注意力很快就集中到了这个有一个班专门防守的藏炮洞，于是马上就展开了进攻。
　　也许，越军特工一开始还有些怀疑这是否就是他们要找的目标，但看见这个班的中国军人就算是死在他们的枪下也不让开一步，于是很快就确信他们找对地方了。
　　最后的结果是越军特工终于得逞了，一名越军特工抱着拉燃导火索的炸药包冲进了我军防守的藏炮洞，然后就是“轰”的一声。
　　越军特工不知道的是，他们真正的目标也就是炮瞄雷达距离他们不过只有十几步远，而且根本就没人防守，他们甚至只要走过来往里投上一枚手榴弹就可以达到目的了。
　　“你们班长呢？”我兴奋的问着，暗道这个班长还真不简单，不愧是从步校里出来的还真有点脑袋。
　　这两个兵对望了一下，眼睛一红就低着头回答道：“班长牺牲了，我们班就剩我们两个了。”
　　我不由一愣，良久才叹了一口气，无言的拍了拍这两名战士的肩膀。
　　我知道这个班长以及他手下的这些战士是为什么牺牲的，他们是在用自己的生命迷惑了越军特工，就像之前所说的，正因为这个班的战士宁死也要防守着这个藏炮洞，于是越军特工才相信炮瞄雷达就在里头。
　　“营长！”这时通讯员就把电话递给我道：“是张司令！”
　　“嗯！”我点了点头就接过了电话。
　　“你搞什么名堂！”电话那头传来了张司令的骂声：“这么重要的东西尽然让越鬼子给炸了，你知不知道这会给我们带来多大的损失，会让我军处于怎样的被动状态，会有多少战士因为你的失误而牺牲……”
　　我刚想要解释说炮瞄雷达没有被炸，但转念一想又硬生生的把要说的话给吞了回去，只是把话筒拿远了点，任张司令在那头大发脾气。
　　见此周围几个正因为炮瞄雷达的完好而兴奋莫名的干部不由个个脸上都挂着不解。
　　张司令骂了好一会儿，才气呼呼的猛地把电话挂断。
　　“营长，你这是干啥？”赵敬平有些奇怪的问道：“炮瞄雷达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不跟司令说清楚！”
　　我只是笑了笑，就带着他们往指挥部走去。
　　“情况是这样的！”我说：“很幸运的是炮瞄雷达安然无恙，但是我们不能把这个消息放出去，而是要好好利用这一点！”
　　“利用这一点？”闻言众干部不由疑惑的望着我。
　　“没错！”我点了点头，说道：“同志们想想，这时候越军特工以为他们已经得手了，那么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
　　“唔！”赵敬平很快就点头道：“这么一来，越军特工就不会再来偷袭我们基地了！”
　　“这是一方面！”我说：“另一方面，越军也以为我军炮瞄雷达被炸，于是他们的炮兵也就会放心的拉上战场与我们展开炮战……”
　　“哦！”闻言众干部不由恍然大悟。
　　事情就像我说的那样，现在我们面临的问题，并不是说在炮战中打不赢越鬼子，而是在我们正面的越鬼子炮兵基本都不敢打炮了，越军炮兵如果都不打炮或是偶尔才打几炮，那么我们的炮瞄雷达也就没有多少用武之地。
　　但是如果让越军以为我们炮瞄雷达已经被炸，那结果就不一样了。
　　“只是……”随后魏参谋就皱眉说道：“现在越鬼子对我们炮瞄雷达已经很敏感了，只要我们一把炮瞄雷达投入使用，越军很快就会识破这个骗局，所以这个骗局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呢？”
　　魏参谋说的的确是个问题，比如越军在战场上投入两个炮兵团的时候，我们觉得差不多可以使用炮瞄雷达了，那么只要我军炮兵一打炮……越鬼子很快就会意识到他们上当了，于是这个戏也就演不下去了。
　　“能骗多少就是多少嘛！”赵敬平接嘴说道：“反正演演戏又不花力气！”
　　“哄”的一声干部们就笑了起来。
　　“不！”我摇头说道：“这不是能骗多少就骗多少的问题，而是要一次把越鬼子打疼！”


第一百九十三章 计划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随后我就接着说道：“一方面是在我军拿下老山后，越军并不甘心，但一直以来他们都是忌禅我军在炮兵上的优势所以才不敢动手。但是，现在他们以为我军炮瞄雷达被炸，战斗又恢复到以前的状态，那么很自然的又会想要夺回老山！”
　　干部们不由纷纷点头，这一点是没有疑问的，只要跟越鬼子打过仗都知道他们的德性。
　　“另一方面。”顿了下我就接着说道：“我军在老山方面的所有布署，都是在有炮瞄雷达的前提下的，也就是说我军在老山方向投入兵力比起越鬼子来并没有占太多的优势，尤其是越军316A师回援后，在我军开辟了八里河东山的战线后甚至还出现兵力不足的现像，以至于做为预备队的122团都用上了。”
　　这也是战场上的实情，只不过干部们不明白我说这些干嘛。
　　“所以！”最后我总结道：“基于以上两点，我认为越鬼子很有可能会对我军老山一线发起一次大规模的战斗，希望能夺回老山一线！”
　　“营长的意思是……”赵敬平不由瞪大了眼睛说道：“是说我们一直等到越鬼子发起这次大规模战斗的时候再使用炮瞄雷达？”
　　我点了点头。
　　“可是……”赵敬平接着说道：“这就是意味着从现在开始我们都不能使用炮瞄雷达，也就是说我们接下来打的仗可能会很残酷！”
　　“我知道！”我说：“这很有可能会造成我军部队相当大的伤亡，但是放长线钓大鱼，这些伤亡有可能换取更大的战果！”
　　指挥部里的干部们不由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我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构思了一个这么大的计划。
　　当然，这样的事并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下一秒我就分别给张司令及江师长发了一封电报……电报的信息不容易被越军窃取，这也是我刚才不在电话里说明的原因。
　　电报的内容当然就是告诉他们炮瞄雷达的情况，以及我想利用这一点制定的一个计划。
　　我所不知道的是，我制定的这个计划马上就在我军高层发起了一次激烈的争论。
　　反对我这个计划的干部认为我这个计划没有什么意义，因为我们现在完全有能力拿下老山和八里河东山，再有炮瞄雷达的配合，那么巩固老山地区的防御就没有很大的困难。也就是说我军的战略目的已经达到，再费力执行这个欺骗计划，除了让我军及越军多死一些人外没有多大的意义。
　　但却有相当一部份并不是这么想的。
　　首先，如果越军知道我军炮瞄雷达没有被炸，那么就还会派出特工继续寻找炸毁炮瞄雷达的机会。也许在此之后我军会有所防范，但问题是越军特工躲在暗处，而炮瞄雷达却在明处，何况炮瞄雷达还经常要在一线附近使用，所以防不胜防，连合成营这么精锐的部队都差点着了道就可以说明这一点。
　　其次，越军其实一直都在老山附近积蓄力量以期夺回老山。
　　也就是说，如果按这样的形势发展下去，那就很有可能是越军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就等着特工炸毁炮瞄雷达后就马上发起进攻，那时我军就会陷入全面的被动，甚至很有可能会使老山易手。
　　所以，围绕着炮瞄雷达制定这个欺骗计划并非没有意义。相反，它的战略目的很明显，那就是打击越军在老山地区积蓄起来的有生力量，使他们短时间内无法组织大规模的反扑，使我军有充分的时间巩固老山防线。
　　到时我军就掌握了主动权，炮瞄雷达可以随时撤出老山地区投入到其它战区，越军特工炸毁炮瞄雷达的难度也随之增大。
　　我得承认的是，上级的这些分析的确很到位，因为这些正是我心中所想。
　　只不过其中有一点不一样，那就是我制定这个计划并不是为了炮瞄雷达的安全，而是在打击越军有生力量的同时激怒越军特工。
　　试想，这时的越军特工多半正在为自己炸毁了中国军人的炮瞄雷达而沾沾自喜，甚至他们回去后还会受到上级的嘉奖……这可是个了不起的功劳，如果中国军人有炮瞄雷达这玩意存在，那就意味着越军炮兵往后就要夹着尾巴做人了，所以这战果一点都不比他们突袭了美国机修舰要小，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但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如果越军特工发现他们上当了，不仅上当了还因为他们的这次失误而造成了越军惨重的伤亡，那么越军会有什么反应？！
　　毫无疑问的是，越军特工会恼羞成怒，其它越军也会把这次失败的原因归结到越军特工身上。最后的结果，就是越军会派同一支越军特工来完成他们未完成的任务，或者也可以说是弥补他们犯下的错误。
　　这也正是我所希望的，因为我在战场上认出了那个独眼龙，他就是我在战场上碰到的老对手，我还清楚的记得他以前是怎么偷袭我军炮兵部队再从我枪下逃走的。
　　而且我相信，他也一定知道我。
　　他甚至在离开前还有意在我的狙击镜里晃了一下，他脸上的那丝笑意显然就是在向我炫耀。
　　我对他没有太多的想法，毕竟他并没有在我手下讨到半点便宜，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我之所以要把他找出来，是因为知道他是个可怕的对手，同时也知道只要他存在一天，炮瞄雷达就没有安全的一天。
　　同时，这也是在为战术连的战士们报仇。
　　这一仗，战术连的一共牺牲了三十五人，受伤十一人。
　　伤亡比例会如此之大的原因，是这批越军特工过于心狠手辣，对我军受伤且没有战斗能力的战士还不忘补上一枪。
　　当然，我军也击毙了越军特工四十余人……事实上，这其中有一部份越军并不是我军击毙的，而是因为受伤越军带不走，为了不泄密而自相残杀的。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会放过他们。


第一百九十四章 1019高地
　　张司令那很快就有了回应。
　　就像我预想的那样，他们很快就同意了我这个计划，毕竟现在的战场形势是明摆着的，按照这个计划实行不但有可能大量杀伤越军的有生力量，而且还能掌握战场的主动权，而两点，对于在老山一线立足未稳的我军来说无疑是相当重要的。
　　张司令那同意了，江师长这里自然就不会有问题。
　　但是在我亲自与江师长会面详谈的时候，他却皱起了眉头。
　　“按照你这个计划……”江师长说：“毫无疑问会使我军增加很多的伤亡！”
　　我能理解江师长的想法，要知道现在在老山一带打仗的都是他手下的兵。
　　在别人眼里甚至是我的计划里，可以站在第三者的角度去轻松的面对这个数字，甚至我们还可以堂而皇之的说这些增加的伤亡是合理的，因为我们很有可能会换来越军更惨重的伤亡……这对整体的战局肯定是有利的，原因很简单，我军人多越军人少，在战场上就算我军以一换一都划算，更何况我这个计划还是以一换十甚至是几十。
　　但是，对于江师长来说要做这个决定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这是他手下的兵，设身处地的想想，如果是有哪个计划要以牺牲我们合成营的战士生命为代价，而这些代价在付出后还不一定会有收获，那我也会不愿意。
　　所以我这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同时也因为这个计划是我制定的，所以我在这时候也不方便回答。
　　“师长！”旁边的政委劝说道：“我们应该换一个角度来想这问题，按这个计划来打，我军在眼前的伤亡肯定会有所增加，但是从长远来看，我军很有可能会轻松挫败越军的反扑，而且使其在一段时间内因为元气大伤而无法反扑。也就是说我军的伤亡其实是在很大程度上减小的！”
　　政委说的很有道理，虽然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我这个计划能不能成功或者说能否达到预期的效果，但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战争有时就是这样，它就像是一场赌搏，需要去碰碰运气。
　　“嗯！”江师长又考虑了一会儿，就把烟头往地上狠狠地一摔，说道：“就这么干吧！”
　　接着计划很快就展开了。
　　其实这时我们也是原本该干什么现在就干什么。
　　119团加122团3营驻守松毛岭，120团驻守老山，在收复老山的战役中伤亡惨重的118团做为预备队，122团欠一个营也就是以两个营的兵力进攻八里河东山。
　　这时越军在八里河东山的驻军为一个加强营……从31号高地到36号高地，每个高地都有一个排的兵力，另1019高地有越军的一个连与我军边防七连对峙。
　　而且就在我们做准备的这段时间里，越军在八里河东山方向也在不断加强力量。
　　这时候就算是傻瓜也知道我军下一步的目标就是八里河东山了。
　　在这其中尤其是位于几个高地中央而且又是最高的1019高地就显得十分重要了……其实八里河东山最高点并不是1019高地，其主峰高度是1175.4米。
　　但是有些地方因为面积小、生存环境恶劣等原因并不适合做为阵地，八里河东山的主峰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于是很自然的，因为其可以为邻近高地提供火力掩护的原因，边防七连所驻守的1019高地就成了兵家必争之地……这也是边防七连不辞辛劳的在1019高地前潜伏七天七夜为拿下1019高地的原因。
　　或许是乘着越军特工新胜的士气，又或者是越军知道如果不迅速夺回1019高地的话，那么八里河东山一线将面临着崩溃的危险，于是越军接连不断的对边防七连1019高地发起冲击，其中最大规模的是派出两个加强连的部队对1019高地发起突袭。
　　甚至在这时候，越军还十分大胆的使用炮兵配合步兵的突袭……他们以为我军炮瞄雷达已经被炸了嘛，那现在就正是炮兵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于是又是一阵硝烟弥漫、弹片横飞，几个小时内越军就在1019高地这不到四百平方米的高地上落下了几百发炮弹。
　　高地表面很快就变成另一个样子了，表面的植被全部被翻起，到处都是弹坑累累，七连通往各个阵地和后方的电话线全部被炸断，与我们的联系只能用步话机进行。
　　与此同时，越军像是为了配合八里河东山方向的战事，老山及松毛岭方向也不约而同的对我军防线发起了试控性进攻……
　　我军这时其实是处于一种弱势的。
　　这种弱势并不是兵力或是实力上的弱势。事实上，我军这时在前线的虽然只有一个师，而越军却有两个步兵师，但我军40师可是加强了许多步兵部队与炮兵部队。所以实际上，我军步兵与越军步兵不相上下，而炮兵因为之前在炮战中接连大胜而明显占优。所以兵力对比上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这种弱势是在心理上的，主要原因就不用说了，当然就是因为我军炮瞄雷达被越军特工炸毁而在士气上遭到了打击。这其中尤其是炮兵，要知道我军炮兵以前是指哪打哪的，甚至用一个营就可以把越鬼子的几个炮兵团都给打残了，而现在却又像以前一样拿越鬼子的游动炮没办法，那心理上的落差所造成的影响就很难形容了。
　　不过好在边防七连的士气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七连士气没有很大的波动，我认为有一部份是在因为合成营的炮兵配合十分到位的原因。
　　伍登雄手里这支炮兵营那可是久经训练了，虽然这时候我们已经不用炮瞄雷达了，但只要七连报给我们的坐标没有问题，很快就会有一大批的炮弹朝指定区域飞去。
　　就在我炮兵营与边防七连的紧密协同之下，七连就像颗钢钉似的牢牢的钉在了1019高地上，无论越鬼子白天上来还是晚上上来，不论是强攻还是偷袭，1019高地始终都在我军的牢牢掌握之中。
　　据战后的统计，边防七连一共打退了越军12次连排级以上的进攻，在我军炮火的配合下共击毙了越军一百余名。
　　也正因为1019高地始终在我军的控制之下，所以当122团的两个营朝八里河东山各高地发起冲锋的时候，很快就拿下了八里河东山的各个阵地……整场战斗仅仅只用了62分钟。
　　这倒是有点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因为八里河东山的地形也与松毛岭差不多，一开始我和江师长还以为至少也要打几个小时，再加上这时我们又没有炮瞄雷达的掩护，根本没想到只一个小时就把七个高地一口拿下了。
　　后来从抓来的俘虏那我们才了解到，驻守在八里河东山方向的越鬼子虽然也是313的部队，但却有相当一部份是从百姓中补充进来没有多少作战经验的部队。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越鬼子在79年自卫反击战以及接连几年的与我军边境对抗后，他们的兵员其实已经严重不足或是出现青黄不接的现像了，也就是在前线战死的士兵太多，后方能够补充上前线的兵却很少，而苏联为他们提供的武器装备又基本没有变化，于是就出现了整体素质普遍降低的现像。
　　反观我军，却是精兵简政，一次又一次的改革，这不仅提升了士兵的素质，还对武器装备和战术都进行了更新，此消彼长之下，战场形势自然就是另外一番样子了。
　　八里河东山顺利拿下，而且我军仅仅只付出五十余名伤亡的代价……此战我军毙敌61名，伤敌43名，俘虏1名。这时我和江师长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情况也不是我们想像的那么糟！”江师长自嘲道：“我们这是在自个自个了！”
　　“倒也不是我们自己吓自己！”我说：“战场上总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另一方面，我觉得我军这一仗之所以会打得这么顺利的原因，其中有一点肯定是之前越军炮兵被我军大量消灭，甚至可以说，在越军用火炮与我军加农炮进行交换之后，其大口径火炮已经基本被消灭了，这从战斗中越鬼子的火炮大多是迫击炮可以看得出来！”
　　“嗯！”江师长点了点头：“越鬼子炮兵之前的被你们给打惨了，现在还来及恢复元气！”
　　“所以在此其间我们还有些时间准备！”我说：“越军如果要计划一次大规模的反扑，就必须调动足够多的火炮做为步兵的掩护火力，而要调动这么多的炮兵和炮弹又是需要时间的！”
　　“你说的对！”江师长笑了笑：“接下来，越军的进攻了就该放缓了。等到越军准备好开始全面进攻的时候，他们的死期也就到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142高地
　　接下来的战事果然就像我和江师长所预料的那样，越鬼子各方面的进攻都放缓了下来。
　　毕竟越军也很清楚一点，在没有炮兵的情况下，他们就算能夺回哪个高地也守不住，很快也会回到中国军人手中。
　　也就是说，在八里河东山失守之后，他们所有的牺牲其实都是没有意义的，中国军队已经完善了防线，而且火炮还占有绝对的优势，他们用步兵去堆的结果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全军覆没。
　　所以这么一合计，只要越军指挥官还不笨，很快就会决定放弃进攻等待炮兵的调入。
　　于是战场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当然，这种安静是相对的，越军对我军防线小规模的骚扰和渗透一直存在着……这是越鬼子惯用的战术，这么做的目的一方面是不希望我军能够放心的构筑工事，另一方面是让我军战士没法休息。所以阵地上偶尔还会有些零星的枪声和爆炸声。
　　但是这其中有一个地方却例外，这个例外就是142高地。
　　“营长！”赵敬平在地图上指着一个位置说道：“这就是江师长所说的142高地，它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是我军防线的最前沿，北面与我军6号高地距离260米，东南与我军5号高地只有50米，同时与敌人所占领的无名高地只有200米！越鬼子似乎是集中了迫击炮对这个高地进行密集的轰炸！”
　　“嗯！”我点了点头，认真看了看这个142高地的位置，暗道也难怪越鬼子会想拼死命的抢这个142高地了。
　　要知道这个142高地与我军后方的5号、6号高地分别距离50米、260米，这样就形成了一个以142高地为顶点的三角形。很明显的，有这个142高地的存在，越军就无法绕过142高地进攻5号、6号高地，因为这会把自己的后背亮在142高地面前。而5号、6号高地可以为142高地提供火力支援……也就是说这142高地似乎就成为5、6号高地甚至是整个松毛岭防线的前哨站了。
　　几乎可以这么说，越军想要进攻松毛岭，就必须拔掉142高地这个钉子。
　　另一方面……
　　我很快就注意到这个142高地的面积很小，看地图初步判断长宽只有几十米。有过指挥经验的我马上就意识到这里能投入的兵力不会太多。
　　“142高地有多少人？”我问。
　　“一个班！”赵敬平回答：“一共十五人！”
　　也难怪越鬼子会对着这个高地狂轰滥炸了，142高地这么重要，而驻守的兵力却又这么少，是个人都会看着眼红！
　　“这也就说明了一个问题！”想了想我就说道：“越鬼子的确是在计划着对我们展开反扑！”
　　“江师长也是这个意思！”赵敬平点了点头：“这说明越鬼子很有可能已经进入圈套了！”
　　原因很简单，如果越鬼子没有想着反扑的话，那么这个142高地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没有意义，而正因为这个142高地卡在他们进攻的路上，所以他们就想先一步打通这个通道。
　　当然，越军也可以选择在准备好后再拔掉142高地。
　　但是，如果这样做的话，那毫无疑问的就会暴露他们的战略意图，换句话说也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们越军这是要进攻了。而且，如果到时打了老半天也没能拔掉142高地怎么办呢？整个战役都会受到影响。
　　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先拔掉142高地并把这个高地牢牢的控制在自己手里，这样又能达到全面反扑时战役突然性的目的，又不会影响整条战线兵力的展开。
　　于是这时我军就为难了。
　　对这个142高地守还是不守呢？
　　守的话，只能驻守十五个人，十五个人能守得住这样一个无险可守的要地么？这倒不是我军兵力不足，而是这高地长宽就只有几十米（长75米，宽50米），挤太多人的话一通炮就打得差不多了。
　　要是不守吧，那就是把这个要地平白的送给越鬼子。
　　“江师长的意思是……”赵敬平接着说道：“咱们合成营的炮兵速度快、打得准，所以接下来就让我们为其提供炮火支援，以确保142高地不落入敌人手里。”
　　这倒是个可行的方法，我点了点头，而且似乎也是唯一的一个方法……在兵力那么薄弱的情况下，想要守住这个高地就只有用炮炸了，而那一个班的十五名战士要做的，就是为炮兵提供敌人的位置并引导炮火对进攻的敌人进行轰炸，要是有敌人来进攻就用炮弹堆吧！
　　于是我很快就把命令传达了下去，让伍登雄立即与驻守142高地的班长联系并进行必要的协同。
　　后来我才知道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
　　主要原因就是这个142高地的生活条件极其恶劣，这主要是由于越军的炮火造成而且这个高地没有水源造成的。
　　越军其实并不急于拿下这个142高地，反正他们的炮兵还没准备好嘛，对他们来说有的是时间折腾这个142高地。
　　于是他们并不急于对142高地发起进攻，而是用迫击炮封锁142高地的补给线，希望能让142高地的中国军人知难而退。
　　这一来就麻烦了，距离142高地最近的水源也有一公里，要从这样一个小山包来回背水或是把补给运上去而逃过越鬼子的眼睛是十分困难的，于是在这个142高地上几乎就可以说是上演了上甘岭的那一幕。
　　好在现在我军与敌人的战斗力对比并不是像抗美援朝时期一样的中美对比，这时我军的炮火要比越军强大得多，所以每次要往这个142高地上送补给的时候，我军炮兵都要用炮兵照着越鬼子阵地一阵猛轰……
　　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我军步兵才有办法把补给给送上去。


第一百九十六章 142高地（二）
　　一开始越鬼子对我军驻守的142高地还不以为然，他们以为那不过就是一个小高地嘛，只有十五个中国兵驻守，距离他们控制的无名高地只有两百米，那还不是一个冲锋就拿下来了。
　　所以他们相信，只要他们能对142高地的炮火封锁加紧一些，再时不时的派出几个人在晚上时去摸洞，那么这个高地很快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但事实证明他们是把事情想简单了。
　　首先在越军的炮火封锁方面。
　　虽然越军在142高地上地理上的优势，他们很容易就能观察到142高地周围的情况并用迫击炮对其实施封锁，但越鬼子却忘了一直以来我军炮火都占有绝对的优势，即使是在拥有炮瞄雷达之前也是这样。
　　当然，这时我们必须假装炮瞄雷达被炸而没有使用……其实炮瞄雷达一直都是有在用的，只不过我们用得很小心罢了。
　　这里所说的“很小心”，指的就是我们在使用炮瞄雷达的同时也在一线高地上安排了不少炮兵观察员，尤其是在142高地所处的松毛岭方向。
　　接着，在炮瞄雷达侦测到一个比较大的炮兵阵地的时候，我们会事先与炮兵侦察员联系一下，在确定炮兵侦察员能看到这个炮兵阵地时才动手。
　　简单的说，我们就是要让越鬼子误以为这时我军的炮火反击是在炮兵观察员的指导下完成的。这就像做数学题时，先知道了答案，然后再根据这个答案进行有方向的解题，这无疑会比不知道答案要来得容易得多。
　　而且，为了能够让越鬼子相信我们已经失去了炮瞄雷达，每次打炮我们都会有意选择几个没有越军炮兵阵地的位置轰炸，这种现像在有炮瞄雷达时是不可能存在的。
　　当然，这会在一定程度上浪费我军的炮弹。不过为了能够达到迷惑敌人的战略目的，这些浪费也是必要的。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越军对142高地的炮火封锁实际上并不存在……我军想要为142高地提供补给的时候就用炮兵营另加迫击炮冲着越军阵地一阵乱轰，乘着这个时候就往142高地上送东西。
　　其次就是142高地的防御方面。
　　越军原本以为这高地不过十五个人嘛，要拿下还不简单。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由于我军的努力，几天的时间就完善了142高地的防御。这种防御包括在142高地山顶阵地构筑工事，在反斜面构筑猫耳洞，在阵地前沿布在大量的地雷，储备了足够多的弹药以及在东侧有利的地形加强了一挺重机枪。
　　这一来越鬼子才意识到我军并没有放弃这个142高地的打算，于是就紧张起来了。
　　最初，越军是派上十几个人乘着夜色往142高地上摸。
　　很明显，他们是想利用自己擅长打夜战和近战的优点拿下142高地。
　　说实话，如果他们从一开始就认识到这一点而且快速的对142高地展开夜战的话，那只怕早就成功了，毕竟我军战士在夜战和近战方面的确与越军316A师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
　　但是到了现在，到了我军已经做好准备的现在，越军的夜战就占不到半点便宜了。
　　越军首先要面对的就是布置在阵地前沿的地雷……就算是对于越军316A师来说，摸黑排雷并不让我军发现也是很困难的一件事，这直接就导致越军几次想乘黑摸上来都因为引爆了地雷而功亏一篑。
　　其次越军要面对的就是我军朝142方向打出的照明弹……这照明弹当然不是142高地打出的，补给和炮弹对于142高地来说异常珍贵，因为这些东西都是战士们冒着生命危险送上去的。
　　所以，距离142高地不远的5号、6号高地会尽量为142高地提供掩护，打照明弹为142高地提供警戒也是其中之一。
　　最后就是142高地上那一个班的战士……高地面积小也有小的好处，面积小就意味着需要防守的地方小，这个总共才只有三百多平米的地方，我军战士只要盯死了几个方向，越鬼子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我军不知情的情况下摸上来的。
　　越军一看这方法不行，马上就直接对142高地展开了进攻。
　　开始进攻规模并不大，毕竟142高地上只有15名中国军人驻守，于是越军就投入一个加强排……程序就像所有的战斗一样，先利用炮火排雷，以远程炮火对我5号、6号高地实施火力压制，以迫击炮对142高地展开轰炸，之后步兵大吼一声就142高地上冲。
　　我们的对策就是等越军步兵冲上来的时候打上一通炮……反正142高地就那么点大，越军冲锋的大慨线路也就那么几条，只要炮兵观察员一声令下，炮火很快就会把越军给炸得七零八落的。
　　但是这种情况很快就出现了转变。
　　这天就在我还在一大堆数据前考虑着该选择哪个越军迫炮阵地打的时候，通讯员就把电话递到了我面前。
　　“杨营长！”打电话来的是江师长：“我们刚刚得到情报，越军已经大批加强了他们的炮兵部队，我们已经知道的有150炮团，168炮兵旅，以及358炮兵旅。”
　　“唔！”闻言我不由一惊。
　　虽然这些天来我已经查觉到了越军炮火越来越猛烈，但却不知道越军的炮兵已经增强了这么多。
　　这是跟我在使用炮瞄雷达有关，在炮瞄雷达的监控下，每次越军开炮我们都很清楚他们的阵地以及火炮类型和数量。依此，我就可以从这些数据里大慨的判断出越军炮兵现在应该是在一个炮兵团左右，但没想到他们的炮兵早就超出了我的想像。
　　很明显，越军这是出于隐藏其作战意图的目的，所以没有大规模的使用远程火炮。
　　越军这是学聪明了，想要让我军以为他们炮兵还没有恢复元气而掉以轻心，然后突然间就以排山倒海之势对我军发起进攻……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真正掉入陷阱的反而是他们自己。
　　“而且这些炮兵部队还在不断的增加中，同时增加的还有步兵！”江师长接着说道：“所以这段时间你们炮兵营一定要注意，越鬼子炮兵不是没有实力压制你们，而是他们为了隐藏实力而不愿意这么做！”
　　“明白！”我回答。
　　但说是这么说，真要做起来就不容易了。
　　指挥了炮兵这么久，到这时候我也知道一点：现在是我军防守越军进攻，而且我军对142高地的防守大多时候还是用炮兵防守。
　　这在之前不会有什么问题，越军炮兵还没恢复元气嘛，我军炮兵想炸哪就炸哪。
　　但是现在……
　　越军如果再对142高地发起进攻，我军还像以前一样用炮兵防守的话，越军炮兵观察员很有可能会从我军炮弹或是炮兵阵地的烟雾推断出我军炮兵阵地的位置，于是就可以用炮兵对我炮兵阵地实施火力覆盖。
　　也就是说，越军炮兵就有一个后发优势。
　　这时的我就陷入两难了：是开炮好还是不开炮好呢？
　　开炮的话，就意味着我军炮兵就要陷入危险。
　　不开炮，就意味着142高地会有被攻陷的危险。
　　想了想，我很快就给伍登雄下了个命令：“减少对142炮火援助的力度和频率，同时将炮火分散布置。”
　　当然，我也把这个情况通知了142高地好让他们有心理准备。
　　我所担心的是，这个142高地是越军进攻松毛岭防线的必经之地，所以他们很有可能会对142高地发起中等规模的进攻，甚至不惜暴露出一部份的炮兵实力，那时我军想要用十五人守住142高地就相当困难了。
　　我这个担心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在第三天凌晨，当我还在帐蓬里睡得香的时候，突然间就被赵敬平给摇醒了。
　　“营长！”赵敬平向我报告道：“刚刚得到142高地传来的消息，越军工兵在142高地前排雷破障被我军发现，越军约有两个排的兵力正在向142高地接近！”
　　“唔！”我一惊就从床头坐了起来，看了看表正是凌晨4时50分。
　　这个时间，正好就是越军乘黑打下142高地并在天亮前组织好防御的进攻黄金时间。
　　“九班的情况怎么样？”我一边往指挥部走一边问。
　　“他们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嗯！”我下令道：“命令伍营长做好战斗准备，同时也跟炮兵四师通个气！”
　　“是！”赵敬平应了声，当即就把命令传达了下去。
　　我话音刚落就听到前线方向传来了一阵密集的爆炸声，接着就听通讯员冲着我叫道：“营长，越军对我142高地发起进攻了，兵力大慨有两个加强连，分三路进攻！”
　　他娘滴！闻言我不由暗骂了一声，打我军15人驻守的一个小高地竟然用两个加强连，越鬼子这也太看得起我们了吧！


第一百九十七章 142高地（三）
　　这时候不开炮已经是不行了，否则142高地上十五名战士怎么也不可能挡住两个加强连的越军的冲锋。
　　于是我当即对伍登雄下达了开炮的命令，虽然这时候我明知道越鬼子的目的就是为了诱引我军炮兵开火……要知道这时天还没有亮，开炮时炮火的火光很容易就会暴露我军炮兵阵地的位置。
　　果然，我军炮火开响不久，我就接到我军炮兵阵地遭越军炮火压制的情报。
　　不过幸运的是，在此之前我就让炮兵营分散布置。
　　所谓的分散布置就有点类似越军用炮兵打游击……原本炮兵营是十门火炮一个阵地，现在就变成了三到四门火炮一个阵地，而且这些阵地内的火炮之间的间距也很大。
　　其缺点是指挥困难，但合成营有充足的通讯设备，完全可以将这些分散在各地的炮兵阵地串在一起统一指挥。
　　于是越军炮兵观察员看到的我军炮兵阵地就有十余个之多，其炮兵部队想要彻底的压制我军炮兵就会必须覆盖这十余个炮兵阵地，但这却并不容易做到。
　　“营长！”赵敬平接着就向我报告道：“越鬼子投入两个炮兵团，我们损失了三门火炮，伤亡三人！”
　　我不由皱了皱眉头。
　　“我们要不要发挥炮瞄雷达的作用？”魏参谋插嘴说道：“这次越鬼子玩得有点大，咱们用上炮瞄雷达的话……就可以一举歼灭越军这两个炮兵团，同时也可以减少损失！”
　　“不！”我摇了摇头：“两个炮兵团并不是我想要的，更大的鱼还在后头！”
　　“可是这炮兵营……”
　　对我来说，最大的痛苦就在于明知道自己能消灭敌人避免炮兵营战士们的伤亡，却又不能这样做。
　　“142高地的情况怎么样？”我问。
　　“越军还在大量的朝我军阵地冲锋！”通讯员回答：“142高地需要炮火支援！”
　　“再坚持五分钟！”我看了看表，说道：“用最快的速度尽可能多的打出炮弹，五分钟后撤退！”
　　“是！”赵敬平应了声就把我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我本想让炮兵四师对越军实施炮火压制，但想想觉得还是不应该这么做。
　　主要原因是这时是夜晚，炮兵四师的火炮是比较集中的，一开炮就会暴露整个庞大的炮兵阵地，而越军火炮相对来说却是分散得多，这可以从炮瞄雷达得到的数据可以看得出来。
　　很明显的是，这时候用集中对付分散，而且还是越军做好了准备有计划、有步骤的发起这场战斗，如果贸然投入炮兵四师的话很有可能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有时候我都会在想，为了能够钓到后面的大鱼……我现在这样忍着不让炮瞄雷达发挥作用到底值不值得，毕竟未来是未知之数，谁也不能确定越军是不是真会对老山发起大反扑，而我们的损失以及越军的两个炮兵团却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但最终我还是把这口气忍了下来，因为我知道，越军越是发大力气进攻这142高地，就越是有发起大反扑的可能，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军损失一门火炮！”
　　“我军损失两门火炮！”
　　……
　　一次又一次的损失从赵敬平那报了过来，这五分钟对我来说就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终于五分钟的时间到了，我迫不及待的就下达了转移阵的命令。
　　最后的总结是我军火炮一共损失了七门，伤亡十余名战士，而且这还是在炮瞄雷达事先通知炮兵转移的情况下……这是炮瞄雷达的另一个作用，就是越军炮弹在空中的时候，炮瞄雷达就可以计算出这些炮弹大慨的落点，于是就可以抢先一步通知我军炮兵转移火炮或是掩蔽，这也是我军火炮被炸毁了七门而伤亡人数却只有十余名的原因。
　　所以如果不顾及个人感情的话，这个伤亡还是可以接受的。至于火炮嘛……那对于我们合成营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
　　接下来这段时间就要看142高地自己了，毕竟在我军炮兵在新的炮兵阵地布署完毕之前，或是在天亮之前，142高地很有可能得不到更多的炮火援助。当然，一线阵地的迫击炮还是可以发挥作用的。
　　“142高地的情况怎么样？”我问。
　　“越鬼子的攻势很猛烈！”通讯员回答道：“他们根本就不考虑伤亡往142高地冲！”
　　“嗯！”我点了点头。
　　这是越军进攻的特点，尤其是这316A师，当初我们在战场上就与这支部队较量过，当然知道这支部队打起仗来有多狠。
　　这么看来……142高地是很难守住了。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事实却并不是像我想的那样。
　　十几分钟通讯员就带着些不可思议的表情向我报告道：“越鬼子退下去了！”
　　“什么？”我有些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越鬼子退下去了？”
　　“是！”通讯员回答：“九班的战士们把越鬼子打了下去！”
　　这话让整个指挥部都轰动起来，十五人对抗两个加强连，虽然有我们的炮火掩护，但能把敌人打下去那不能说不是一个奇迹。
　　后来我才知道九班的战士们是在阵地前沿大量使用定向雷……这玩意使用起来十分方便，只要往阵地上一插，然后一弯腰就可以引爆了。一引爆就会有大量的钢珠朝前射去……这要是有十几个这样的定向雷同时引爆，那就会在同一时间内打出成千上万枚钢珠，再加上他们手中的机枪和冲锋枪，顿时就打得越鬼子死得死伤的伤。
　　而更让我们意外的还是……
　　越鬼子很快又对142高地一次又一次的发起了进攻，而九班的战士们又毫无例外的一次又一次将越军打了下去。
　　有时我还真有些不明白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话说回来了，当初我们二连的部队在战场上创造了一次又一次的奇迹的时候，别人也很难相信我们能创造那样的战果。
　　所以，这似乎只能有一个解释，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尤其是在面对死亡的时候。


第一百九十八章 142高地（四）
　　随后，一场惊心动魄的拉锯战就在142高地上展开了。
　　越军的冲锋一次又一次的被九班的战士们打了下去，又一次又一次的冲上来，而且两次冲锋间几乎就没有时间停留。
　　很明显，越军这是在用大量的兵力保持着冲击的连续性，以使我军九班的战士没有时间休息同时也无法补充弹药。
　　应该说这种方法的确是有效的，毕竟我军战士人数太少，只有十五人。
　　在越军这种冲击下，而且还是分成三面朝142高地发起冲锋的情况下，十五人就都得上战场……十五人分成三面，每面只有五个人，所以就算战士们大量使用定向雷配合着冲锋枪和重机枪与敌人顽强作战，其火力还是十分有限。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在越军这种连续不断的冲锋下，战士们根本就没法休息，更为严重的是……随着战斗的深入就必然会有人员的伤亡，有了人员伤亡而又得不到及时的补充，这就意味着阵地上的火力会越来越弱，而越军的兵力却是源源不断的，此消彼长之下形势很快就朝不利于我军的方向发展了。
　　“九班的伤亡情况怎么样？”我问。
　　“报告营长！”通讯员回答道：“九班十五名战士有六人牺牲，五人重伤四人轻伤。”
　　六人牺牲，五人重伤四人轻伤……那也就是说阵地上已经没有一个完人了。
　　“有没有办法为他们提供增援？”我问。
　　魏参谋摇了摇头：“我与师长联系过，他们试过几次，但是越鬼子的炮火封锁很严密，冲了几次都没能冲上去！”
　　其实这不需要问也知道的，142高地就那么点面积，而且也不高，越军根本就不需要多少炮弹就可以把它的补给线封得死死的。
　　“九班班长也牺牲了！”赵敬平接嘴道：“高地上除了一条H形坑道外，工事和战壕基本都被炸成了一层厚厚的浮土地。最严重的，就是电话线被炸断，能与我们保持联系的861指挥机也被炸坏，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已经与142高地失去了联系！”
　　我不由皱了皱眉头，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要知道我们炮兵对142高地的火力掩护那完全就是依靠九班战士们通过步话机对我军炮兵的引导，现在电话线被炸断、步话机也被炸坏，那就意味着我军炮兵已经无法对其提供炮火掩护了，虽然这时我军炮兵已经转移到了新的炮兵阵地并做好了准备。
　　我看了看手表，指针已经走到了5时40分，也就是九班的战士们已经在142高地上坚守了整整五十分钟，凭着十五个人在一个无险可守的高地上顶着两个加强连的敌人的进攻，而且守了五十分钟，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奇迹。
　　“营长！”这时通讯员就带着沉重的语气报告道：“据5号高地的观察员报告……越鬼子已经占领了142高地！”
　　指挥部里一阵觉寂，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虽然这个结果是在预料中的，但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大家又都不愿意承认。
　　“营长！”不一会儿通讯员便又惊又喜的叫道：“142高地上又传来了枪声……”
　　“什么？”闻言大家都不由一愣，这就说明九班的战士还在142高地上坚守着，但这怎么可能！
　　“确认有枪声！”通讯员报告道：“而且还有越鬼子被击毙，据观察员推测，应该是九班的战士退进坑道里继续与敌人作战！”
　　“哦！”闻言众人不由恍然大悟，142高上的确有一条“H”形坑道，那是战士们为了存储弹药、补给，以及防炮而修建的，毕竟在那样一个高地上驻守，谁都知道要事先储备充足的弹药和补给。
　　“确认有我军战士在坑道里！”通讯员继续报告道：“越鬼子正在朝坑道进攻……”
　　“这是我们的一个机会！”我说。
　　“营长的意思是……”赵敬平回应道：“用炮火轰炸142高地？但是如果误伤自己人怎么办？”
　　我明白赵敬平的意思，142高地上构筑的坑道工事固然坚固，但如果榴弹炮直接命中的话还是有可能出问题，何况这142高地已经不知道让双方炮火给互相炸了多少遍了。
　　我没有多想，一个电话就挂到伍登雄那，问道：“142高地上还有自己人在坑道里，表面阵地已经被敌人占领，有没有办法在不误伤的情况下杀伤敌人为友军提供火力增援！”
　　这个要求听起来似乎有点过份，炮弹又不长眼睛，谁有办法保证炮弹只炸敌人不炸自己人的。
　　但现在也只有做到这样，才有办法让这个142高地继续在我军的控制中。
　　伍登雄迟疑了一下，就大声回答道：“保证完成任务！”
　　说实话，在听到伍登雄这个回答的时候我就奇怪了，这种情况他怎么可以保证完成任务……咱们又不是越鬼子，越鬼子那是在自己人还在阵地上的时候，为了达到对敌人更大的伤亡或是为了能拿下阵地，就有办法用炮火覆盖的。
　　可是现在……
　　后来我才知道炮兵自然有炮兵的方法，这些方法就不是我这个外行能够知道的。
　　伍登雄的方法就是，让炮兵以142高地的山顶阵地为圆心，然后让炮兵一圈一圈的往外炸，而且随着外圈的扩大逐渐增加炮弹的数量。
　　可以想像，这样轰炸的结果就是炮弹炸点之间的间隔较宽，间隔较宽就意味着直接命中坑道的机率很小。另一方面，炮弹因为是一圈一圈往外炸的，所以对整个高地的覆盖效果也相当不错，也就是在弹片乱飞的情况下基本也能对整个表面阵地上的越军造成相当程度上的杀伤。
　　当然，这还是有可能出现炮弹直接命中坑道的情况的。
　　但是战场上的事情，严格来说没有哪块地方或是哪种做法是绝对安全的，喝口凉水还有可能塞牙呢，何况这是用炮火炸成一片。
　　也就是，如果用这种方法还是炸中了我们自己人的坑道并造成伤亡的话，那也就只能说是运气不好了。
　　接着天空中很快就响起了一阵炮弹的呼啸声，炮弹一排一排的在142高地周围炸开。
　　“炸得好！”通讯员这时直接我军在5号高地上炮兵观察员的原话：“越鬼子被我军炮火打散了，九班的战士乘势从坑道里钻出来朝越鬼子发起反击……”
　　“给他们发信号！”我当即下令道：“让他们躲在坑道里继续作斗争，我军炮火会为其提供掩护！”
　　“是！”通讯员当即就把我的命令转告了炮兵观察员。
　　我军部队的好处就是……由于之前通讯设备普遍落后，就像79年对越反击战时期通讯设备只普及到连，而且由于通讯设备质量及管理混乱等原因，常常会出现上级找不到下级或是部队之间互相无法联系的情况。
　　于是在79年时还保留着相当落后的通讯手段，比如通讯员、信号旗等等。
　　现在，我军通讯设备虽然有很大程度上的提高，但却因为我军部队庞大且国家并不富裕，于是这些落后的通讯手段一直都保留着，其中一种就是信号旗。
　　事实证明保留信号旗还是有必要的，就比如说现在……在电话线和电台全被炸断而且通讯员也很难上去传递命令的情况下，信号旗就能发挥作用了。
　　于是命令很快就传达了下去，九班的战士当即就退回坑道坚守。
　　这么一来，越鬼子就犯难了。
　　他们现在是占领这142高地好呢？还是不占领的好！
　　派人去占领这高地吧，他们占领的也只是表面阵地，冷不防的中国军人就给他们来一通炮火然后坑道里的中国军人就钻出来对他们一阵扫射……这使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在142高地上构筑工事或是组织防御。
　　不占领吧，那就意味着他们之前付出的代价比如炮弹、死的步兵等等，全都白费了，更重要的还是他们的战略意图也无法达到也就意味着他们彻底失败了。
　　很明显，越军并不甘心就这样承认失败，于是接连派了几支部队上来企图冒着我军的炮火破坏我军坑道。
　　但我军显然不会让他们得逞，每当越鬼子上来时我军炮火就在坑道周围炸开一圈……在这其中甚至还用上了专门杀伤步兵的榴霰弹，这玩意一炸开就是钢珠乱飞，只打得越鬼子鬼哭狼嚎的一片惨叫。
　　在做了无谓的几次尝试之后，越军在天色再次入黑之前终于选择了放弃，142高地依旧在九班战士的控制之中。
　　……
　　谨以以上章节向119团8连3排九班的15勇士致敬，九班的15名战士在防守142高地的过程中，与越军一个营激战10小时，抗击20倍于己的多次多路进攻，先后打退了敌人六次轮番进攻，毙敌104名，缴获轻、重机枪3挺，各种枪12支及军用物资一批。
　　战后，九班被中央军委授予“15勇士”的荣誉称号，其中3人被授予“战斗英雄”的光荣称号。他们坚守的142高地，被以牺牲的九班班长（代理3排长）李海欣的名字命名，也就是“李海欣高地”。


第一百九十九章 将计就计
　　在越军放弃了进攻142高地后，九班的战士们才被战士们抬了下来。
　　这时整条战线上都沸腾了……虽然我们炮兵离一线还有段距离，但还是能感受到前线的那种氛围。
　　就比如我军的战士包括后勤部队都迫不及待的想听到九班幸存的战士们的最新情况，直到知道他们得到了医护人员的救治并往后方的野战医院送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并不约而同的发出欢呼声。
　　这时的我才发现了一个现像……我军之前因为炮瞄雷达被炸而降低的一些士气，在这时候又全都回来了。
　　应该说这很正常，因为九班的战士给了他们一个很好的榜样，同时也是在告诉所有的战士包括炮兵部队：就算没有炮瞄雷达，我们也一样能够在前线上打一场漂亮仗，也一样能够以极大的伤亡比战胜敌人。
　　要知道这可是以十五人对抗越军316A师的一个营，而且不但守住了阵地，还击毙敌人一百余名，打伤的就更是数都数不过来了。
　　这样的战果，不管是放到哪个战场上都足以让人自豪了。
　　当然，越军在这一场战斗之后其士气毫无疑问的就会受到惨重的打击，他们之前因为炸毁敌人炮瞄雷达而增长的士气由此也就烟散云散了。
　　这对我们来说无意是个意外的收获，同时也是一个好的开始……越军在这种情况下发起对老山一线的大反扑的话，那就有点赶鸭子上架的味道了。
　　“这么一来越鬼子会不会就放弃反扑了？”江师长问。
　　我知道江师长为什么会担心这个。
　　首先当然就是士气方面的原因。
　　其次就是这个142高地还在我军手里，这就意味着越军发起大规模反扑时还要面对142高地的问题，而且很有可能还是在付出大量的伤亡之后依旧拿不下来，那也就意味着他们的兵力很难展开，同时我军其进攻142高地时又会有了充分的准备。
　　但我却并不担心这些。
　　“越鬼子并不是那种轻易认输的人！”我说：“更何况我们面对的还是316A师，这个王牌师的招牌就这么被我们砸了，而且还砸得这么狠，其对越军士气的影响就不仅仅是316A师的问题，而是越军整个部队的问题！”
　　“嗯！”江师长对于这一点也是认同的，毕竟越军在战场上的表现他也是清楚。
　　“更重要的还是……”我接着说道：“越鬼子很有可能知道，现在是他们唯一一次拿回老山的机会了！我想他们不会轻易的放弃这次机会。”
　　“这个怎么说？”闻言江师长不由疑惑的看着我。
　　“越军既然已经知道了我军装备有炮瞄雷达。”我说：“那我想就该知道我们一共买进了两架炮瞄雷达！”
　　“嗯！”江师长点了点。
　　这一点不会有什么问题，要知道越军的后面有苏联，而这时的苏联又与美国处于冷战之中，其情报人员的互相渗透那是无法想像的。
　　所以，一旦越军知道了我军拥有炮瞄雷达，再与苏联方面一联系……也就很快就能了解到我国现在拥有的炮瞄雷达的数量甚至是性能。
　　“另一架炮瞄雷达在北京拆解研究！”我接着说道：“这是我们知道的，但越鬼子却并不知道。那么江师长以为他们会怎么想呢？”
　　“哦！”闻言江师长就明白了：“越鬼子很有可能会以为我们很快就会把另一架炮瞄雷达运到前线来，到时他们想要夺回老山就是难上加难了！”
　　“对！”我点了点头：“要知道这老山的地理位置相当重要。占据了老山，向北可通视我国境内25公里的地区，向南就可俯视越军老寨、清水以南至河江省宽达27公里地区。向东又是麻栗坡县通往河江省的主要通道……这样一个兵家必争之地，越鬼子舍得就这么放弃吗？我并不这么认为。
　　当然，现在的越鬼子肯定会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左右为难。但最终，我认为越鬼子还会下定决心再打上一仗！”
　　“嗯！”江师长点头赞同道：“你分析的有道理，这么看来……这一仗只是迟早的问题。”
　　“我们可以让它来得更早一些！”我说。
　　“你这个家伙！”江师长呵呵笑道：“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也不是什么鬼主意！”我回答：“既然越鬼子一直在担心我们会把另一架炮瞄雷达运上来，那咱们为什么不将计就计……”
　　“哦！”闻言江师长就像是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放出把炮瞄雷达从北京运来的假消息？”
　　“对！”我点了点头：“越鬼子担心的就是这一点，这么一来我们不但可以让他们的进攻提前发动，甚至还可以知道他们会在哪个时间段发动！当然，这得在越鬼子相信我军真的把炮瞄雷达运来的前提下！”
　　“好主意！”江师长点了点头，想了想就接着说道：“不过这时间不能太紧，否则越军根本就没时间做好准备，那么越军很有可能就会放弃反攻，或者会像上次一样选择用特工来偷袭这架唯一的炮瞄雷达，到时很有可能就会横生枝节了！”
　　我点了点头，这也正是我想的。
　　所以有时打仗也就像是放风筝，不能拉得太紧也不能放得太松。
　　就像现在这样，如果拉得太紧吧，就很有可能逼着越鬼子另做打算。放得太松了吧，那就会给越军太多的时间让他们做足了准备。
　　最后与江师长商量了一番，我们就把这个时间定在了十天。
　　这是出于越军在老山一线的动员能力及补给速度决定的，再给他们十天的时间，相信他们就能在老山一线集结相当规模的兵力。
　　同时，在这十天的时间里，我军还需要讨论该不该将唯一的炮瞄雷达运上前线以及万一这炮瞄雷达再次被炸怎么办的问题。
　　当然，这种讨论的真假只有张司令自己清楚。


第二百章 兵力部署
　　北京方面的工作自然不需要我们担心。
　　我们只需要将计划通过向张司令报告，在取得他的同意之后让他来配合计划的实施也就可以了。
　　毕竟这并不是件很困难的事……炮瞄雷达没有被炸的这件事就只有张司令一个人知道，所以他只要顺水推舟在北京组织几场会议，讨论是不是该把另一架炮瞄雷达运往前线就对了。
　　当然，最后讨论的结果肯定会是“要把炮瞄雷达运往前线”，而且这个行动还会在十天后展开。
　　于是我们实际上就是给越鬼子一个发起进攻的期限。
　　至于我们……当然就是在前线做好迎战的准备。
　　首先最重要的就是炮弹。
　　火炮数量我相信已经足够了，这一方面是因为越鬼子在这有限的时间里不可能调集太多的火炮。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军拥有炮瞄雷达，就算越鬼子能够调集大量的火炮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不在话下。
　　事实证明我还是小看了越鬼子的运输能力和动员能力了，因为战后我就知道越军在这场战斗中投入的炮兵竟然达到14个炮兵营之多，也就是将近两个炮兵师，而且这还没算上大小口径的各型迫击炮。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越鬼子对这一仗那是势在必得。
　　不过这也难怪，老山地区被我军控制后对越军来说是相当难受的……这不仅使我军麻栗坡一带免于越军的骚扰，还导致越军清水地区门户大开，其河江西北的广大地域直接就处于我军的俯制之下。再加上我们有意给他们制造了一个错觉，要想拿回老山地区就只有这一个机会，以后就是难上加难了。于是越军就铁了心的孤注一掷。
　　我们对炮弹的运输是参照老山收复战储备的，也就是老山收复战我们储备了2.5个基数的炮弹，之后就是边打边运，整场战斗下来并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于是我们就决定为即将到来的这场战斗准备3个基数的炮弹……也就是比老山收复战多准备了0.5个基数的炮弹，照想这样总会够了吧。
　　但事后我们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这些炮弹只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当然，这时的我们并不知道这些，事实上这3个基数炮弹的运输也已经是让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了……这段时间我军可以说是调集了所有的军车来来回回昼夜不停的运送才勉强达到了要求。
　　其次就是一线步兵的准备工作。
　　这段时间越军一直持续着对我军一线进行骚扰……越军的意图很明显，就是不想让我军一线战士得到充分的休息或是阻滞我军工事的修建。
　　但这对对我军其实也有好处，那就是通过这些实战后我们可以不断的发现自己所组建的防线有可能的问题。
　　这让我回忆起一个工人老师傅说的一套哲学，那是在我小时学校组织参观一个锅炉厂的时候，一个正在维修的老师傅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对我们说道：“别看咱们这些锅炉时不时来点小毛病，可往往就是这样它们才安全。这要是什么毛病都没有，那一出毛病就是大毛病了！”
　　我们现在的情况跟这个“锅炉哲学”也有些类似……这平时吧，别看越鬼子在对我们防线进行骚扰时总能找出点这样那样的小漏洞，但我们在发现这些漏洞时马上就会补上或是采取了相应的措施，于是这时间一久，就直接导致我军防线越来越完善了。
　　反之，如果越鬼子没有对我们今天打一下明天打一下，我们还蛮以为自己到处都是漏洞的防线很严密呢，这样的结果就是突然来一场大仗很快就会崩溃了。
　　所以，从这一方面来说，我们还真得感谢下这些来骚扰我们的越鬼子呢！
　　在总结了一线的历次大小战斗后，我们判断这次战役有几个地方会是越军进攻的重点：
　　一个是1072高地。
　　这个高地就不用多说了，其南陡北缓的地势使其对于越军来说天生就是一个易守难攻的高地。
　　而且它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没有警戒阵地且距敌人控制的74号高地只有两百余米，也就是敌人一开打就可以直接对我军这个要地发起冲锋。
　　另一个就是之前九班驻守的142高地。
　　这个高地的特点就是面积太小，这就使得其驻守只能是十几个人。而且它还属于那种从我军防线向敌方凸出的部份，很容易遭到越军的三面夹击，九班之前的防守就遇到这种情况。
　　第三个就是八里河东山地区。
　　八里河东山地区是我军防线的左翼，而且还是一字排开的七个阵地，可以说任何一个阵地丢了都会让越军突入我军防线接着威胁我军侧后，甚至还有将我军包围或是使用特工渗透攻击我军后勤补给等危险。
　　针对这些问题，江师长做出的布署是：
　　在1072高地也就是老山方向加强了榴炮营和防化部队。毫无疑问，榴炮营可以为1072高地提供炮火援助，防化部队携带的火焰喷射器可以有效的阻止越军步兵冲锋。
　　在142阵地也就是松毛岭方向加强了坦克部队及加农炮、反坦克导弹部队。
　　这是什么用意就不用说了，142阵地很容易遭到越军步兵的围攻，且142高地还无法驻守太多的步兵，再加上步兵也很难突破越军的炮火封锁，那危急时刻就需要坦克部队上前为142高地解围或是提供火力援助。
　　同时，如果我军使用坦克的话，那么敌人自然也有可能使用坦克对我军坦克进行反制，于是自然就需要加农炮及反坦克导弹这些反坦克部队。
　　这么一来，就把我们合成营的坦克部队从北京紧急调来了。
　　按江师长的话说，这一仗也许是决定我军整个边境能否安定的一场仗，所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就应该由最优秀的部队来完成。
　　本来我觉得江师长这话有点过了，不过想想还真是……越军本来就兵力不足，装备也完全依靠苏联支援，而苏联这时也深陷阿富汗陷阱自顾不暇，如果我们能够大量的杀伤越军有生力量或是狠狠的打击一下越军炮兵，那只怕他们很难恢复元气并在边境一带发起大规模的战斗了。
　　对于这一点黄建福这个坦克连连长可是乐坏了，要知道他原本还以为由于边境一带不需要用坦克所以他们就是些“花瓶”呢，没想到现在还让他们派上用场了，而且一上来就是打一场大仗。
　　八里河东山方向加强的就是狙击排和侦察排。
　　其用意就不用多说了，自然就是防止越军特工的渗透。
　　当然，这些问题都不需要我担心，这时的我还是像以前一样指挥着炮兵营并与炮兵四师配合作战。
　　从江师长的这些安排就可以看得出来，他的布署都是很有针对性的，而且目的相当明确，并且还会根据地形及现场情况进行布署，比如142高地附近地势就比较平缓，很适合坦克等机动部队作战。
　　至于我们炮兵的任务……
　　合成营的炮兵营在补充完火炮及人员后（炮兵营在为142阵地做掩护时损失了几门火炮），依旧担任打击越军炮兵部队的任务。
　　在这方面我军有经验嘛，而且还是直接在炮瞄雷达的指挥下的，有先天优势。
　　炮兵四师在配合我们打击越军炮兵阵地的同时，还担任打击越军后续部队、保障部队以及可能集结或是屯兵的地区。
　　简单的说，就是打击敌人有生力量……其为什么会担任这个任务就不用说了，在我们炮瞄雷达的较射之下，可以又快又准的杀伤越军。
　　就像之前所说的，对敌有生力量的打击往往就是看前几发炮弹……几发炮弹一过，敌人马上就会趴低或是进行掩蔽了。
　　也就是说，如果采取传统的轰炸方法，要用炮兵观察员引导着火炮试射完以后再进行大面积的覆盖，其效果显然会差很多。
　　其它的炮兵就与我没有多大的关系了，比如炮兵320团是控制越军后方供给基地，三个小口径炮兵营是对我军防御前沿进行火力支援等。
　　整场战斗的准备工作是安排得有条不紊，在我看来也是密不透风。
　　应该说，这场战斗的准备工作甚至是比之前的老山收复战还要到位。
　　当然，这其中相当一部份原因是之前老山收复战因为保密的原因，所以直到开战前的一刻我们才知道要打老山，于是无论是在心理上还是实质上都没有多少准备。
　　而这一场仗就不一样了，整场战斗部署甚至是步兵炮兵之间该怎么联系、怎么协同都条理分明甚至还事先做过演练。
　　这使得整个战场上的各个部队就像一个个零件一样组成了一个机器，一个可怕的战争机器。
　　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着越鬼子来了。
　　但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谁又能知道越鬼子到底会不会上当！


第二百零一章 打草惊蛇
　　在我军紧锣密鼓的做准备的时候，我军情报人员也没有闲着。
　　他们的工作就不用说了，就是尽可能多的从越军那里得到我们需要的情报。
　　但是让人失望的是，我们从情报人员那里知道的除了可以看到的装满炮弹的汽车或是一队队开往前线的步兵外，我们可以说一无所知。
　　“越鬼子的口风很紧啊！”江师长皱着眉头说道：“不管我们的情报人员怎么努力，都无法掌握更进一步的消息。”
　　“越鬼子平时口风有这么紧吗？”我问。
　　“当然不！”江师长回答：“平时我们总能得到一点消息，而这次我们甚至在暴露了五名情报人员后还是没有拿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这是好事！”我说。
　　“好事？”闻言江师长不由一愣。
　　“当然是好事！”我说：“平时口风没有这么紧，而现在突然对消息控制得这么严，这说明了什么？”
　　“哦！”江师长不由点了点头：“你说的对，这说明越鬼子是被我们牵着鼻子走了！也就是说，虽然我们现在没有得到任何情报，但实际上已经得到了最有价值的情报！”
　　“对！”我赞同道：“再配合越鬼子这段时间积极往老山方向调兵遣将这个事实，我想这事是八九不离十了！”
　　虽然未来的事谁也没法确定，但打仗这种事有时就是要碰点运气。
　　江师长闻言不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就是不知道，越鬼子这次会送上多少人来！”
　　江师长的意思是很明显的，那就是越鬼子参加这次战斗的人是越多越好。这时候因为没有多少情报，我们只能估计越军在这场战斗中投入的兵员大慨在两万人左右。
　　但事实却证明了我们是低估了越军……
　　据战后俘虏的交待及统计是，越军在这场战斗中一共投入了10个步兵团，14个炮兵营，2个特工团，再加上一个坦克营共四万余人。其在一线作战区域的兵力就有8个团共18000余人。
　　但是让人感到奇怪的是，直到第十一天越军还是没有动手。
　　这就让我有点大惑不解了……要知道第十天北京方面就做出了决定要将炮瞄雷达运往前线，同时张司令还会不露痕迹的将这个消息透露一点出去。
　　在这方面张司令是做得十分老道，他并不是把会议内容泄漏出去，而是让警卫员往正在研究炮瞄雷达的军工厂多走了几趟，并且在深夜时用卡车悄悄的运了一个什么东西出来。
　　可以想像，越军间谍或是特工要是看到这一幕很快就会产生一些联想了……至于是怎么样的联想，我想草木皆兵的他们肯定会以为那就是在为运送炮瞄雷达做准备。
　　但是……为什么越鬼子还不动手呢？！
　　要知道我军如果是用飞机运送炮瞄雷达的话，只需要一天到两天的时间就可以到达前线了，那时越军做的所有准备不就全都白费了吗？
　　难道说，是因为我军保密工作做得太好越军间谍根本就没有发现我们的动作？又或者说是越军间谍太高明了以致于他们从中发现了什么破绽？！
　　这时的我就陷入了两难境地。
　　我们现在要不要把假的炮瞄雷达运来呢？
　　如果运上来而越军间谍根本没听到风声的话，那就意味着我军做的这一切都是白费劲。
　　如果这么一直不运的话，越军就有更多的时间做准备，而我们也终究要面对运还是不运这个问题。
　　想了想，我突然就明白问题出在哪了……我们合成营没有做出相应的动作。
　　越军想必早就锁定了我们合成营，知道合成营是在前线上唯一一支能够与越军特工匹敌的部队，就比如说上一回……虽说越军特工最终还是“成功”的炸毁了炮瞄雷达，但越军特工也死伤惨重而且差一点就无法完成任务。
　　所以很明显，新的炮瞄雷达如果要运上来，肯定也是由我们合成营担任保护任务。
　　那么越鬼子只要盯着我们合成营就可以了嘛……只要合成营没有相应的动作，比如没有构建相应的保护措施或是一个新的基地，就意味着炮瞄雷达一时半会不会运上来。
　　这时我才稍稍放心了些，至少我知道越鬼子没有动作并不是因为发现了我军的破绽。同时我也意识到还有越军特工潜伏在森林里的某一处在暗中观察着我们……这一点其实是很难避免的，就算我们在基地外围布置下狙击手也没用。
　　因为就像之前所说的，越鬼子特工甚至可以在粪池或是臭水沟里只凭一块压缩饼干就能躲上一个星期甚至更久。
　　曾经就发生过这样一件事，就是有名战士无意间发现了一名越军，他一开始还以为那只是具尸体……在战场上看到尸体是太普通了。原因是这名越军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全身叮满了蚊子和苍蝇。
　　按我们常人的思维吧，没有人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还一动不动的，好在这名战士转念一想：不对啊，蚊子是吸血的，如果是尸体的话，还会有这么多蚊子叮在上头吗？
　　这一想就得出了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那就是他发现的是名越军特工，一名用意志强忍着不动而任凭蚊子叮满其全身的越军特工。
　　最后的结果就不用说了，这名战士抓起冲锋枪就冲着这名特工一阵乱打，直到把他真的打成一具尸体为止。
　　所以，这要是有一名或是几名越军特工潜伏在附近的高处，居高临下的监视着我们的动静，那就不是基地附近的狙击手能够阻止得了的，要彻底清除就必须像以前做的那样……先放一把火将草木烧干净，然后再拉一张网去清剿。
　　但我们当然不会这么做，首先当然是因为我们现在是站在自己的土地上，不可能会像在越南那样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其次就是我们没必要这么做，甚至还可以说我正好也需要这些暗中监视着我们的人向越军传递一个信息。
　　这个信息就是……中国人的炮瞄雷达就要到了！


第二百零二章 7.12战役
　　合成营的反应果然很快就引起了越鬼子的注意。
　　这一点可以从越军的异常反应可以看出来……就在我们合成营换过一个基地并派上一个特工排前往昆明之后，越军的表现就不一样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时的越鬼子其实是做了两手准备，也就是一方面希望能够赶在炮瞄雷达到达之前夺回老山。另一方面则派出特工潜伏在昆明至麻栗坡的路上企图拦截炮瞄雷达，就算不能炸毁炮瞄雷达也要尽量拖延炮瞄雷达到达前线的时间以便为一线的越军争取更长的时间。
　　其实对于这一个可能我也有考虑过，但无奈的是自己分身乏术无法同时指挥两个地方、两个战场的作战，于是对付越军特工这方面就只能暂时放在一边了……毕竟眼前更为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好真正的炮瞄雷达并让它在战场上发挥出其应有的作用。
　　当然，在路上设伏的越军特工不可能会埋伏到什么，因为那个特工排到达昆明之后就接到命令就地休息……反正现在打的仗也是正规战和炮战，会需要特工连的时候并不多，就算需要另两个特工排也完全可以达到要求了。
　　在这之后的第二天，我们就收到我军情报部门的消息，越军所有的无线电台都停止了使用。江师长传来的消息就是所有越军前沿部队都停止向我军进行任何挑畔行动和骚扰，越军炮兵也不再向我防御阵地和纵深发射炮弹。
　　于是原本热闹非凡的老山战场突然之间就出奇的平静，若不是战场上还到处都是没有收拾完的尸体和弹坑，还真没有人能看得出来这里曾经是个战场。
　　面对这种情况我军霎时就紧张了起来，江师长马上就朝各部队下达了全军做好战斗准备的命令。同时要求各部队抓住当前的有利时机，加固和构筑防御工事，设置各种障碍并存储好弹药，做好迎接大战、恶战的各种准备。
　　也就是在这一天，上级突然给我们合成营加强了两部在这时代对于我国来说还算是相当先进的单边带电台和同步调频双边带电台。
　　我对电台方面的知识是一窍不通，经过电台兵的解释后我才知道这两种电台比起我军这时普遍使用的调幅电台有节约频道、节约功率、信号清晰、互相干扰少等特点……很明显，这就是为我们炮瞄雷达控测到的数据能够准确及时的传输到各炮兵部队准备的。
　　这时工兵部队就做了一个动作……把火箭布雷车给调上来了。
　　就像我军其它装备一样，我军的火箭布雷车也做了许多改进，相比起74火箭布雷车来，这时工兵调上来的79式火箭布雷车有射程更远布雷更快、更广的特点。
　　这些布雷车一上来就“嗖嗖”的直朝越鬼子方向打火箭弹……当然，这些打出去的火箭弹并不是炸毁什么，而是将弹体里地雷给抛射到敌我之间的空白地带。
　　这是我们事前就计划好的，也就是我们早就料到越鬼子在战前会来一场像眼前这样的“静默”。
　　在战场上越鬼子经常搞这一套，其目的就是要给我军造成强大的心理压力或是让我军过于紧张……如果我军战士一直保持在这种紧张状态下的话，而另一方面越鬼子却又几天不进攻，那么这几天下来累也会把我们给累垮了。
　　所以说这其实也是一种心理战。
　　要对付这种心理战其实很容易。
　　有句话叫“敌不动我不动，敌未动我先动”。之前，在敌人没有明显的进攻意图的时候，我们就该老老实实的在防线里头呆着，巩固好自己的防御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现在，越鬼子眼看就要进攻了，而且在进攻之前还玩“不打枪也不打炮”这一套，那么这时就该是我们动的时候了。
　　越鬼子不是不打炮吗？那也就意味着我军的火箭布雷车很安全，于是光明正大的就摆在阵地前沿布雷……79式火箭布雷车的最大射程为2.5公里到2.7公里，也就是布雷车必须到达离前线只有两公里左右的位置。
　　在这个位置，可以说越军就连迫击炮都能轻松的对我军火箭布雷车实施打击……事实上我们在这时候才把布雷车调上来布雷就有逼着越鬼子出手的意思。
　　这时的越军指挥官无疑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这打还是不打呢？！
　　打吧，就跟原先定下的计划不一样，提前进攻的话对整支部队来说肯定是不利的，而且还会先一步暴露自己炮兵的位置。
　　不打吧！就只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中国军人有条不紊的在两军之间布雷，而且这地雷是越来越多看得越军自己都头皮发麻了。
　　但是很明显的一点是，不管越军是选择打还是不打，他们打算在战前进行的一场心理战到此已经宣告失败了。因为他们不仅达不到使我军紧张的目的，反而让自己心里憋着一股气同时还会因为这些满地的地雷而紧张。
　　最终越军指挥官还是选择不打，这最终使我军布雷车在阵地前沿抛射了30多万颗大小地雷，形成东西长7公里，纵深宽500米的地雷区。
　　说实话我还真有点佩服越鬼子耐心，因为直到三天后的凌晨我军才载获了一个无线电信号，经过情报部门的破译，确认其内容是：“各部速报准备情况！”
　　接着就是越军各部队先后报告：“准备完毕！”
　　甚至我军情报部门还通过无线电测向仪和测距仪对这些无线电信号进行了跟踪和区域电子扫描，基本确定这些无线电信号距我防御前沿5到10公里一带。
　　于是我们就知道越军就要动手了……从这一点来看越鬼子还真是不小心，就算他们自己的科技落后不知道还有些玩意吧，那还有苏联顾问在不是？！怎么说他们在计划这场战斗时也问一问了解一下我军的装备吧，以至于我们现在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仅知道他们发起进攻的时间，还知道他们大慨藏身在哪个区域。
　　几分钟后，我们就再次接到一个由情报部门破译的越军电报：“开饭完毕！”
　　“操！”闻言我不由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这越鬼子还真是饿鬼，就连打仗的代号也是“开饭”。
　　不过想了想我就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把这场仗称为“开饭”了，感情他们的意思是想在战场上吃一顿大餐，也就是把驻守老山的几支中国军队一口气吃掉……好大的口气啊！不过事实证明他们这次开饭吃的不是中国军队，而是中国军队的子弹和炮弹。
　　就在我想着的时候，越军方向就冉冉升起了三发信号弹……这是我军和越军的习惯，通讯设备弱后嘛，那要达到整支军队上万人的同时进攻，就必须要用信号弹。
　　接着天空中很快就响起了一片炮弹的呼啸声，很快战场上就再次陷入一片地动山摇中。
　　当然，这些炮弹大多是指向我军阵地前沿的……炮兵的作用要么就是为步兵清除障碍打击敌人的工事，要么就是杀伤或压制敌人为其步兵提供火力掩护。很明显，越军炮兵这时的作用大多是为其步兵前进扫清道路。
　　不过我相信，越军只是使用了他们炮兵中的一部份，就像我军对越军发起进攻时也不会一口气投入所有的炮兵一样，总会有一些炮兵是用来等着压制敌人的炮兵的。
　　我没有下令反击，任凭越军对我军防线展开轰炸。
　　这时的我有炮瞄雷达在手已经是胜券在握，我要考虑的就是怎么做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给越军炮兵造成最惨重的伤亡。
　　“报告！”很快陈维华就向我报告道：“越军炮兵阵地基本收集齐了！”
　　“嗯！”我点了点头，下令道：“马上把这些炮兵阵地的位置分发给各个单位！”
　　“是！”赵敬平应了声，当下就把炮兵阵地的位置分成几份发给早就准备好的通讯员，于是通讯员马上就忙成了一团。
　　我这么做的目的，当然就是为了一次就让越军炮兵元气大伤。
　　要知道，如果是炮瞄雷达计算出一个座标就组织炮兵覆盖一个目标的话，虽然炮瞄雷达的速度足够快，可以一次就监控并计算二十门火炮，但问题是越军火炮很分散，而且我们通讯及炮兵准备也需要时间，于是在我们对越军炮兵展开还击时……越军马上就会意识到他们上当了，也就是中国军人在前线上有炮瞄雷达。
　　这样的结果就是，我们刚来得及炸毁越军几个炮兵阵地，其余的炮兵阵地很有可能就及时转移了。
　　但是，如果我们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些正在开炮的炮兵阵地都记下来，并且分配到各单位而且同时开炮的话……这就意味着越军这些所有的数十个炮兵阵地都要遭殃了。
　　“分配完毕！”一分钟后赵敬平就向我报告道：“所有单位准备就绪！”


第二百零三章 7.12战役
　　“开炮！”我下令道。
　　虽然我知道越军在炮火准备这个阶段不可能那么快转移阵地……这个阶段炮兵的任务是为步兵扫清地雷等障碍嘛，在轰炸完之后还要进行炮火延伸，所以不可能打上几炮就转移阵地。
　　但是，我可不会傻到等越鬼子打完他们的炮弹再动手，因为这就意味着我军一线的部队要遭受更大的损失。
　　“开炮！”
　　“开炮！”
　　……
　　十几个通讯员纷纷朝他们负责联络的炮兵部队传达了命令。
　　接着只听“呜”的一阵怪啸，天空中很快就出现了一道道直指越军阵地的亮线……
　　这要是在平时，这些亮线并不可怕。
　　就像我们在军队里常说的“老兵怕枪，新兵怕炮”，也就是相对于敌人的炮火轰炸来说，有经验的老兵知道枪其实比炮更危险、更难躲。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因为这些炮可是有炮瞄雷达为其提供坐标甚至还会适时较射，于是这些炮弹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指哪打哪，这当然就要比老兵所害怕的“枪”更具杀伤力。
　　就像我所预料的那样，只两轮炮过后越军方向的炮声霎时就少了许多，接着再打了两轮后越军方向基本就再没有炮声了……在我的望远镜里，我很满意的看着越军阵地里冒起了一道又一道冲天的火光。凭我的经验可以判断出来，这些火光都是在我军炮弹炸毁越军炮弹时引发的二次爆炸产生的。这爆起的火焰明显比榴弹炮炸开的更大、更亮嘛！
　　后来我才知道，越军这时是做好了对我军阵地轰炸半小时的准备……我军在阵地前沿布下了太多的地雷，再加上铁丝网和各种路障，这没有半小时的轰炸都清理不完。
　　这么一来就意味着越军炮兵必须将炮弹大量集中在炮兵阵地附近，否则无法保证其火力的持续性。
　　于是我们这一轮炮弹过去的战果就大了，那些炮弹的殉爆将整个越军炮兵阵地都掀到了空中，据我军安插在越军的情报人员回报的情况是……他们找到的炮兵阵地无一例外的都是一片焦土，到处都是汽车、火炮以及尸体的碎片，所有的这些碎片交织在一起呈辐射状以炮兵阵地为中心向外扩散，最远的甚至都飞到一公里外。
　　在这一刻，我想越军指挥官应该已经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也就是中国军人在前线其实已经有炮瞄雷达的存在，而且早就在准备状态。
　　这时的越军指挥官……如果是明智的话，我想他应该马上下令停止进攻，因为很明显的，在中国军人有炮瞄雷达而越军没有任何反制手段的情况下，这场即将全面发动的战斗没有任何胜利的希望。
　　当然，这并不是我希望看到的。
　　我能看得出越军指挥官在犹豫，因为这时越军方向已经一片沉寂，就连原本在这时候应该开炮的另一部份炮兵也一声不响。
　　其实，越军指挥官现在的犹豫其实是没有意义的。
　　原因是一早我们就想到了这种情况……万一越军意识到自己上当，也就是在炮兵遭受了惨重的伤亡后撤退了怎么办？！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费了这么大劲取得的战果很有可能只是几个炮兵营。
　　这样的战果虽说已经相当可观了，但对我来说还是远远达不到预期。所以我当然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解决的办法就是封锁越军的退路……越军要在老山地区组织战役级规模的作战，其人员和补给就必须从清水口经过，而后才能沿地形展开兵力，除此之外别无它路。
　　于是，我们就安排了一个炮兵团也就是炮兵320团，以122MM口径的加榴炮专门对越军清水口地域实施封锁。
　　换句话说，就是在越军潜伏进我军阵地前沿的时候，他们就没有其它选择了。
　　我们唯一不知道的……就是越军在我军阵地前沿潜伏下多少步兵。
　　对此，我和江师长及四十师的参谋有一个猜测：考虑到我军在老山一线的阵地前沿的兵力大慨有两千余人，那么以此推断，越军的兵力很有可能是我军的两倍到三倍，也就是六千人左右。
　　所以，这一仗我们预期的其实是能够用炮弹包围住越军六千余人的部队，谁又会想到战后才知道越鬼子竟然丧心病狂的一口气就投入了一万八千余人……也难怪他们会把这次行动称之为“开饭”了，这要是按以往的打法，在炮火准备过后一万余人排山倒海的涌上来，而且后续还有两万的兵力，那不把我们给分了吃了才怪。
　　但正所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越军这么做的结果就是让其一万八千精兵跳进了我们精心布署陷阱之中。
　　见越军指挥官还在犹豫，我就有些不耐烦了，转头就向赵敬平下令道：“把命令传下去，让320团对清水口完成试射！”
　　“是！”
　　清水口方向很快就传来了几声隆隆的炮声，在炮瞄雷达的指导下，320团只用了两发炮弹就完成了试射。
　　这两发炮弹在这个早就是炮声隆隆的战场算不了什么，如果没注意的话甚至还会把它当作流弹给忽略掉。
　　但是……我想这在越军指挥官的眼里那无疑就是睛天霹雳，因为这会让他意识到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现在摆在越军指挥官面前的路就只有两条：
　　一条路是继续按兵不动，让越军潜伏在草丛和树林里。
　　但是这种做法显然也坚持不了多久，因为中国军人毫无疑问的会用炮火对阵地前沿展开地毯式轰炸。
　　另一条路就是拼死一搏，按照计划对中国军人驻守的防线发起冲击。
　　我相信越军会选择第二条路，这一方面是因为潜伏在我们面前的是不服输的316A师，他们丢不起这个人。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两小时后天色就要亮了，到时他们连拼死一搏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第二百零四章 7.12战役（三）
　　我没有猜错，就在320炮团完成了对清水口的试射后不久，天空中就冉冉升起了几颗红色的信号弹。几乎与些同时，越军方向就传来了炮弹的呼啸声和成千上万名越军发出的嚎叫声。
　　据说在这一刻，驻守在一线的战士们被眼前这副场景吓了一跳……
　　一线的步兵虽然得到了越军就在我军阵地前沿潜伏并即将发起大规模冲锋的这个消息，甚至无线电测距仪都明确的指出越军的潜伏位置距离我军防线不远，但其实一线的步兵却是不怎么相信的。
　　其不相信的原因，是由于一线的步兵普遍都有对越军潜伏阵地试探过。
　　这是我军步兵对付越军潜伏常用的方法，同时也是越军常用的方法，就是对越军有可能潜伏的位置进行火力侦察。
　　所谓的火力侦察其实说土一点就是用机枪、迫击炮照着森林或是草丛乱打一通，有时甚至还会打几发燃烧弹。
　　但是几次试探下来都没有情况……我军的这种试控并不是随便往草丛里打上几炮，由于步兵得到上级很确定的消息，说是越军潜伏在我军前沿阵地不远处，于是火力试探自然也就升级了，位于松毛岭方向的我军步兵甚至还用迫击炮及机枪对前沿阵地的草丛进行细致的“梳理”了几遍，但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于是我军一线步兵就做出这样的判断：“阵地前沿也许只有少量的越军潜伏，或者是上级的情报有误！”
　　后来我们才知道，甚至还有些基层指挥员下令让部队休息。
　　这个命令看起来的确有点不合适宜，但在一线打过仗的我对此却可以理解。
　　在一线驻守要承受的心理压力是后方部队无法体会的，而且在这场战斗中，一线部队承受压力的时间还相当长……从越军“静默”开始到现在已经足足有三天的时间，在这三天的时间里，每一分每一秒战士们都以为越军就要发起进攻了。这使得战士们长期保持着一种紧张状态，于是时间一长，必定会造成心理上和身体上的极度疲倦。
　　另一方面，在越军“静默”的这三天时间里，还会出现一种“狼来了”的现像。也就是担心的次数太多了，以至于到现在越军真的要进攻了却无法引起战士们足够高的警觉。
　　更何况，一线步兵还是用火力对前沿阵地实施过火力试探结果没有发现任何异样，这就会使相当一部份基层指挥官以为这次又是虚惊一场。
　　后来据越军俘虏的交待，这时的越军就潜伏在我军阵地前沿的草丛里，其与我军防线最近的距离只有两百多米。我步兵的火力试探其实很准确的打在越军的潜伏阵形中，两个越军营长当场被击毙，潜伏在一线的越军死伤惨重。
　　但是，失去指挥的越军却以惊人的纪律保持静默，所有轻重伤员没有一人发出呻呤也没有一个乱动。
　　这说起来都有点难以置信……有一个两个这样的战士我们并不意外，事实上在中越的战斗中已经出现过许许多多这样例子，我军有，越军也有。但如果是一整支部队都这样，那这种纪律和素质就足以让任何部队都自叹不如了，就算是我手上的特工连我也不确定能够达到这样的程度。
　　但越军316A师却做到了，所以这支部队还真不愧是越军的王牌部队。
　　只可惜的是，不管316A师的越军有多优秀、素质有多好……当他们跳进了我们这个以炮兵为主的陷阱后，就注定了他们失败的结局，而且还是惨败。
　　这也恰恰证明了一点：精神能够战胜一切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一味强调精神武装的战士在科技发展及高度发展的未来，只不过是穿着衣服的肉。
　　正因为一线的战士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于是越军突然发起的冲锋就让我军战士吓了一跳。
　　首先是没想到越军会这么多，在我军阵地面前潜伏的越军普遍是一个或是几个连，而这只是先头部队，其后续部队则密密麻麻的一片就像蚂蚁一样排山倒海的朝我军防线压来。
　　这一点其实连我这个设下陷阱的人都没有想到，我还以为越军最多就弄个五、六千人就差不多了，谁想到越军实际投入的部队却是我们预想的三倍。
　　其次是越军距离我军阵地超乎想像的近……最近的距离只有两百多米，我军火箭布雷车布下的地雷甚至都在他们的后头。
　　不过好在我军都有准备，这得归功于我军情报部门，一次又一次的截获越军的无线电，而且还能准确的破译，这使得我军步兵就算心里不信但还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做好战斗准备……毕竟这是关乎自己小命的问题。
　　于是战斗在越军一开始冲锋时就打响了，几乎就在越军信号弹升起了那一刻老山一线就响起了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
　　不难想像，这如果是按照一般情况来估计的话，我军防线是不可能坚持多久的。
　　在越军步兵方面，他们的兵力是我军的好几倍，而且成功的潜伏在我军阵地前沿达到了很好的奇袭的效果。
　　在越军炮兵方面，他们已经储备了足够多的炮弹和火炮，这些炮兵可以为步兵清除障碍。
　　所以在一般情况下，越军的这种布置应该是胜券在握的。
　　但是……
　　现在不是一般情况，现在我军拥有炮瞄雷达。
　　“开炮！”随着我一声令下，十余名通讯员几乎在同一时间将我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这一道命令下去就是万炮齐鸣，成千上万发的炮弹接连不断的朝越军方向涌去。
　　这些炮弹其实分成四个部份：
　　一部份就是我合成营另炮兵四师的一个炮兵团。这个部份的炮兵的任务就是打击越军的炮兵部队。
　　考虑到越军炮兵很有可能会有两个炮兵师甚至以上，而且对我军来说，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尽可能多的消灭越军炮兵部队是减少伤亡的关键……一旦越军炮兵被消灭，我军炮兵就安全了，于是就可以专心对付越军步兵了。
　　所以我认为仅以合成营一个炮兵营打击越军炮兵是不够的。于是就从炮兵四师调一个炮兵团来与合成营一起执行消灭越军炮兵的任务。
　　当然，这个任务有其特殊性。首先是执行这个任务的炮兵部队必须素质过硬能够又快又准又狠的打击越军炮兵。其次更重要的就是，当越军炮兵被消灭或是大体被消灭后，咱们任务也就完成了。
　　这时候又不可能空着这么多火炮和炮弹放在炮兵阵地玩，那无疑是对资源的一种浪费。
　　所以，执行这个任务的部队确切的说应该是炮兵中的机动部队，也就是需要的时候就用来打击越军炮兵，越军炮兵被消灭或是暂时被压制的时候，就执行其它任务。
　　另一部份就是炮兵320团。
　　炮兵320团的任务相对来说比较简单，就是用炮火照着清水口区域反反复复的炸。他们的任务就是，要让清水口以外的越军一个都进不来，清水口以内的越军一个都出不去。
　　很明显，这就会使越军被拦腰截为两断互相无法增援。
　　第三部份就是我军炮兵的主力。
　　这部份包括了榴弹炮、加农炮、火箭炮等，成百上千门各式火炮一古脑儿的朝越军方向发出怒吼。
　　当然，这时候由于越军先头部队已经与我军一线步兵绞杀在一起……这是由于越军的潜伏阵地距离我军防线很近，一个冲锋几分钟之内我军几乎所有阵地都与越军短兵相接。
　　很明显，这时我军炮兵无法支援一线阵地，因为这会对自己人造成误伤。
　　所以我们只能用火炮封锁阵地前沿打击越军后续部队。
　　越军的兵力配署先头部队也就是潜伏在我军阵地前沿的部队只是连、排级的兵力……潜伏太多的兵力会被我军发现。其后才是营、团规模的兵力。
　　这种配置当然是合理的，一旦打起来，潜伏在阵地前沿的连、排级兵力首先杀入敌人阵地使敌人无法有效的组织防御，乘着这个时候后续的营、团兵力在尾随跟进，于是很快就能将敌人阵地拿下。
　　但这对于我们的防御来说简直就是笑话。
　　首先发挥作用的就是我军在阵地前沿布置下的一大片地雷……这些地雷虽然全都是裸露在地表上很容易排除，这是火箭布雷车布雷的缺陷，它只是简单的将地雷抛射到指定区域里。
　　但问题就是这些地雷又多又密，就算越鬼子能清楚的看到并分辩，在他们快速的冲锋下也是很难保证自己不踩上个把，更何况这时天色还没亮，他们在子弹和炮弹的压力之下可以说根本就没时间去分辩哪些是地雷。
　　后来我才知道，越军指挥官的解决办法是让一部份人在前头一边冲锋一边往前甩手榴弹，而且所有人都不许停，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冲锋。


第二百零五章 7.12战役（四）
　　这种方法当然是有效的。
　　手榴弹有分防御手榴弹和进攻手榴弹。
　　防御手榴弹的杀伤半径大，这种手榴弹要是一边往前投一边冲锋的话，很有可能就会因为自己冲锋的速度太快而一头扎进了自己投出手榴弹的杀伤半径……这就是一种变相的自杀。
　　进攻型手榴弹杀伤半径较小，如果操作熟练的话，的确可以像越军指挥官要求的那样一边冲锋一边往前甩手榴弹排雷。
　　但问题就是……
　　一个人在冲锋时能带多少枚手榴弹？这些手榴弹能够排掉多少枚地雷又能保障多少人安全通过？！
　　这时的越军是完全都不考虑这些了，就是咬着牙强行通过，于是雷场中当即就炸得“噼噼啪啪”的乱响，随着这些爆炸飞起来的，就是越军的各种断肢。
　　但越军的攻势却完全没有被雷场给挡住，前面的人被炸倒了，后面的人就踩着战友的尸体往前冲，一队接着一队的络绎不绝，几乎没有任何停留的就冲破了我军在阵地前沿布下的雷区。
　　对于这一点我倒是可以理解，越军指挥官很清楚，这时他们唯一的活路就是拿下我军阵地并组织防御。
　　而如果想要拿下我军阵地，关键就在于“快”字。
　　所以后续部队没有时间排雷，他们只能用肉体去面对这些钢铁和炸药。
　　但这并不代表越军就能达到他们的目的。
　　因为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就是我军炮兵……我军炮兵主力的任务就是阻止他们与一线的越军会师，很明显，如果让他们做到这一点的话，那几乎就意味着我军阵地失守了。
　　我军炮兵当然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在这一刻，我军炮兵一口气就打了13个齐射。
　　火箭炮、85加农炮、122榴弹炮、152加榴炮……就在阵地前沿两百米内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的来回打。
　　后来据我军步兵的回忆，这是一道名副其实的火墙，用炮弹炸出来的火墙。就是这道火墙，硬生生的把越军的后续部队死死的封在后面。
　　这么一来，越军几乎所有的先头部队都得不到有效的增援，于是他们很快就陷入一个进退不能的窘境。
　　前进吧，他们要面对的是中国军人的严密的防御，他们这些兵力及有限的弹药给中国军人捣捣乱还可以，想要拿下敌人的防线却几乎是不可能。
　　后退吧，后头就是中国炮兵构筑起来的火墙，他们根本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我军炮的第四部份其实就是给第三部份也就是炮兵主力的补充。
　　我军炮兵主力基本都是远程火炮，这些火炮的弱点就是会有许多的炮火死角，而这些炮火死角往往又会被越鬼子利用……越军个个都是老兵，他们很清楚什么地方是敌人远程炮火打不到的。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越军往往会把重要机构设置在这些死角里，比如临时的弹药库，比如指挥部等。
　　对此我们是早有准备，在战前就计算好了诸元，这时各种口径的迫击炮就对阵地前远程火炮的死角比如凹地、山头的反斜面等实施大面积的轰炸。
　　当时的我们并不知道轰炸的效果，迫击炮炮手也只知道闷头将指定区域来回覆盖几遍也就完事了，对自己的轰炸没人能说出有什么战果。
　　这一方面是因为就算炸毁了越军指挥部我们也看不见，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越军的冲锋根本就没有受到影响……按我们的理解是，如果越军指挥部被端掉的话，那么越军冲锋的组织和协同上怎么着都会出点问题吧，但整场战斗越军都打得很好，基本没有出现什么骚乱。
　　由此，我们似乎就可以推出第四部份的炮弹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但实际并非如此，战后从越军俘虏那我们知道，我军第四部份的轰炸直接炸毁了一个两个营指挥部和四个连指挥部。
　　越军之所以没有乱，其实只是因为我们所面对的这支越军有高度的组织性和纪律性，再加上战前已经明确的给他们分配了任务，所以就算失去了指挥他们也很清楚自己该干些什么。
　　但就算是这样也无济于事……
　　十几分钟后我们已经基本将越军的炮火清理完毕。当然，这其中肯定会有一些幸存的火炮，不过我相信那并不多，因为这时的越军明显是孤注一掷了，不管是步兵还是炮兵。
　　也就是步兵孤注一掷的发起冲锋，与此同时炮兵也完全不顾生死的配合步兵发起冲锋……这样做的结果就是，越军的炮兵阵地赤裸裸的暴露在我军的炮瞄雷达下。很快的，我军炮兵就一个接着一个的将其摧毁。
　　越军炮兵的覆灭就意味着越军步兵的噩梦也就跟着来临了，因为这时我军炮兵根本不用担心越军的炮火压制，可以放心大胆甚至根本不需要转移阵地的朝越军步兵发起轰炸。
　　这其实也就是一种不对称战仗，与马岛的区别就在于……我们是在炮兵上找到了缺口形成了这种不对称的态势。
　　接着合成营的炮兵营及炮兵四师的一个团很快又投入到对越军步兵的拦阻轰炸中。
　　与其它炮兵部队不同的是，因为我们这支炮兵部队是直接归属于炮瞄雷达的指挥和较射。所以我们参与轰炸时还是处于一种机动状态，也就是一线的炮兵观察员发现我军用炮火炸出的火墙哪个位置出现了缺口而使一部份越军钻了空子，那就会马上通过步话机通知我们并及时将这个缺口补上。又或者是有哪个地方有大量越军集结，那也是我们大显神威的时候。
　　于是在炮火的火光和硝烟之中，数万名战斗人员就在这块狭窄的地带上进行着殊死拼杀。一方是志在必得，一个是寸土不让；一个是气势汹汹、来者不善，一个是主动出击、以牙还牙；一个是不计一切代价拼死向前，一个是誓与阵地共存亡、宁死不退。
　　那漫山遍野的条条火舌，辉映了整个战场，火焰中倒下的是人类的肉体，矗立起来的是民族的尊严！


第二百零六章 7.12战役（五）
　　在我军炮火猛烈的轰炸中，天色渐渐亮了。
　　其实天早就亮了，只不过空中到处都是炮弹炸出的硝烟、水蒸汽和粉尘……越南的土地比较潮湿，火炮一炸就会将土里的水份蒸发到空气中，如果再多炸几遍，水份蒸发完之后就会变成细小的尘土颗粒。
　　所有的这些东西交织在一起悬浮在空气中，就在老山方圆十几里的范围内的上空笼罩了一层厚厚的“雾气”，就连阳光也照不进来。这使得我们直到早上八点才看得见一点点阳光。
　　直到这时，越军对我军的进攻才停了下来……当然，这并不代表越军就不打这一仗了，他们之所以会停下来，完全是因为天色变亮他们需要对进攻战术进行一些必要的调整。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布置在阵地前沿的先头部队已经被我们消灭得差不多了……其先头部队其实是在这场战斗中付出代价最高的一支部队，开战前他们就要潜伏在我军阵地前沿，这个苦还是小意思。开打后他们其实就陷入一个绝地，前方是中国军人的防御阵地，后方则是一道谁也无法通过的火墙。
　　于是他们只能一门心思的朝我军阵地冲锋，一次又一次。
　　但是这种冲锋对我军防线的威胁并不大。
　　首先，越军这时的冲锋本该是要有他们的炮火掩护，但是越军的远程火炮这时已基本被我炮兵消灭，后续的迫击炮也被阻拦在火墙之外自身都难保，就更别说为先头部队提供火力援助了。
　　其次，越军先头部队本身……做为潜伏部队的他们必须带上足够的干粮，负重和掩蔽的限制使他们基本没有携带重武器。
　　也就是说，他们只能端着冲锋枪在几挺轻机枪以及有限的几挺重机枪的掩护下朝我军防线发起冲锋。
　　反观我军，却是以逸待劳的在防线里等着越军上来。
　　这可是我们从一开始就布下的陷阱，所以十几天前我们就开始为这一仗做准备了：阵地前有地雷、铁丝网；阵地内有完备的工事，装备有轻重机枪、高射机枪、迫击炮以及定向雷等，火力点经过精心的布置力图能够充分发挥每一样装备的作用，再加上存储了大量的弹药……就使得敌我之间的对阵简直就是一场大屠杀。
　　据一线的部队后来说起，越军先头部队的冲锋其实就是一开始时还有点作用，那时我军许多部队都没有想到越军会潜伏得那么近、人数那么多，在没有必理准备的情况下冷不防的就让他们冲进了投掷手榴弹的距离，一排手榴弹后就给我军造成了一些伤亡，接着越军一眨眼间就冲进了我军防线展开了近战。
　　但很快我军就凭借着防守一方的优势将越军打退……这主要还是归功于我军炮兵，原因是我军炮兵在第一时间将越军炮兵给压制住，就像之前所说的，越军炮兵的炮火准备仅仅只持续了十分钟左右。
　　正因为这样，越军炮兵的清碍任务根本就没有完成，也就是我军阵地前沿还有大量的铁丝网、地雷、路障等，这直接层致越军先头部队只有一小部份突入我军防线，大多数越军则受到了阻滞慢了半拍。我军一线的部队也就是乘着这个时间反应过来将越军打了回去。
　　之后的战斗就变得十分简单了，战士们要做的似乎就是居高临下的甩出一枚枚手榴弹或是朝炮火中的敌人打出一排排子弹……
　　据战士们回忆，这一晚他们是手都打软了，越军一堆一堆的往前涌，一堆堆的倒下，接着又涌上一堆，周而复始，打到最后战士们甚至都有些怀疑越鬼子是不是打不完的。但当时的他们也没敢多想，只知道机械的举起枪朝敌人扣动扳机打出一排排的子弹，因为他们很清楚，一旦让这些越鬼子冲上来的话，那就会像群饿狼一样把自己撕成碎片。
　　这完全就是一场血肉与钢铁的碰撞，越军用他们的血肉和生命在朝我军的子弹和炮弹发起冲锋。
　　尽管我军战士之前受的教育也是“不怕吃苦，不怕牺牲”，但面对这一幕时还是惊异于越军为什么发动这么愚蠢的集团式冲锋……事实是越军已经没有退路，反正不降即死，所以干脆发动了这种形同自杀的大规模冲锋。
　　天亮时分，当越军的进攻暂缓时，一线的战士们才得以松了一口气。
　　这时枪声和爆炸声才渐渐的缓了下来，过了良久有硝烟才慢慢散去，接着眼前的战场也渐渐清晰起来。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一线的战士们还是被看到的这一幕给震撼住了：
　　漫山遍野的都是越军的尸体，而且这些尸体经渭分明的分成两个部份。
　　一部份是从山脚到阵地前沿，这部份显然就是越军的先头部队，他们绝大多数都是死在朝我军阵地冲锋的路上的，所以大多是头朝我军阵地，整整齐齐的就像晒鱼干似的。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越军士兵衣衫褴褛连鞋都没有，可是身上却挂满了武器，手榴弹、子弹、刺刀……
　　另一个部份就是从山脚一直延伸到清水口方向，这个部份简直就是屠宰场，原本到处都是一米多高的杂草甚至是一整片的树林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全是越军的尸体和装备，而且这些尸体和装备无法找到一块完整的，整片开阔地都被血水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营长！”这时魏参谋朝我报告道：“从江师长那边得到的消息，越鬼子的兵力要比我们预估的要多得多！据初步判断，其直接进攻部队至少有一万人。”
　　“什么？一万余人？！”听到这个数字时我不由吃了一惊：“你确定？根据什么做出的判断！”
　　“确定！”魏参谋回答：“现在躺在阵地前的越军尸体粗略估计就有上千，再加上其受伤的，以及还隐藏在清水口一带没有冲上来的……估计不少于上万人！”
　　我点了点头，江师长估计的这个数字是有道理的，因为如果按照正常的伤亡比来看，战场上如果有上千具尸体，那就该有三、四千的越军受伤。
　　当然，也有可能是昨晚我军根本就没有给越军活路，所以这个受伤的人数会更少一些。但就算按三千越军受伤再加一千越军死亡这样来估算，昨晚越军这几个小时的冲锋就已经损失了四千余人了，那么其在战场上的总兵力少说也有上万人。
　　另一方面，对敌军兵力的估算也可以从越军俘虏的番号上推断出来。比如这个俘虏是某某团的，那个俘虏是某某团的，那么就得出至少有两个团的兵力。
　　所以我相信江师长的推断没有问题，只不过……如果是直接投入战场的都有上万人，那么再加上后续部队呢？那越军参加这场战斗的部队不就是个难以想像的天文数字了。
　　这时我就知道我们犯了一个错误，错误的估计了越军投入的兵力。
　　而这个错误带来的后果就是……
　　“我们打了多少炮弹？”我问。
　　“打了1.5个基数！”赵敬平回答。
　　赵敬平是个很有先见之明的参谋，每次一到战事稍停的时候，他就会让通讯员联系各炮兵部队让他们报上弹药使用情况，所以这时我一问马上就能得到答案。
　　这在现代就有点像是个秘书……一个优秀的秘书就要做到能够替老板着想并事先准备好一切事宜，比如事先订好机票等等。
　　从这一点来说赵敬平做得很好，他总是能够把握住各方面的最新情况，有他在我随时都能够得到需要的信息，这无疑为我节省了不少宝贵的时间。
　　“已经打掉一半的弹药了！”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当即下令道：“马上命令后勤部队加紧运送炮弹！”
　　“已经联系过后勤部队了！”赵敬平回答：“他们已经在尽合力运输，只不过现在因为一线战事也十分吃紧，所以运输压力相当大！”
　　“嗯！”我无奈的应了声。
　　对此我也是可以理解的，要知道打仗的不仅仅只有炮兵，还有前线直接面对越军的战士。
　　虽然说现在在老山一线的高地上还有许多弹药储备，但问题是弹药运送上这些高地需要很长的时间……就像之前所说的，一个来回就要二十四小时，加上休息时间差不多两天才能运一趟。
　　所以，我们对前线弹药只能是边打边补充，否则万一出现青黄不接的时候，那问题可就大了。
　　再加上一线部队弹药消耗又相当大，就像之前打的几个小时一样，我们炮兵是用炮弹去堆，一线部队则是用子弹去堆……这直接就使得运输部队补充上来的弹药就像是杯水车薪。
　　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一旦炮兵没了炮弹，那就跟没有炮兵没有区别！
　　于是我就下令道：“把命令传下去，不管压力多大，也要抓紧时间尽可能多的把炮弹运上来！”


第二百零七章 7.12战役（六）
　　命令是传下去了，但谁都知道包括我自己也知道这命令不会起太大的作用。
　　后勤部队也是人，他们也是靠汽车运靠一个肩膀扛，资源就那么多，总不可能让他们一个人变成两个人来用吧。
　　所以，我这条命令只不过是让他们有点紧迫感而已。
　　现在，我希望的只有两个：
　　一个是越军没有江师长估计的那么多；另一个是越军知难而退或是延缓这种自杀性攻击。
　　否则的话，在我们炮弹打完的那一刻战场就很有可能出现另一个结果……越军成功的突破了我军防线并占领了老山。
　　这的确是我们设下的陷阱，只是原本我们以为来的是只狼，所以就挖了个能套得住狼的陷阱，没想到来的却是只大象，这就有可能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了。
　　但我的希望很快就被证明是不切实际的，因为十几分钟后越军就再次对我军防线发起了冲锋。
　　战斗没有半点新意，越军的调整仅仅只是在冲锋时队形分散了一些，冲锋的速度也放缓了一些……毕竟这是白天冲锋，如果还像晚上一样发起集群冲锋的话，就算是他们有上万人也经不起这种消耗。
　　不过我相信，越军也是有意识的在消耗我军的弹药。因为很明显的，越军指挥官也会想到一点：像中国军人这样打炮，也就是用炮弹在阵地前沿炸出一堵火墙，其火力是猛、杀伤力是大，但缺点无疑就是炮弹消耗量大。
　　再加上越军已经没有退路，所以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尽可能多的消耗掉中国军人的炮弹。
　　但同时越军指挥官也意识到一点：如果要达到消耗中国军人的炮弹这个战略目的的话，那么他们的冲锋队形也不能过于分散，同时速度也不能太慢。
　　原因很简单，如果过于分散或是速度太慢的话，中国炮兵根本就不需要出手嘛，防线上的冲锋枪和机枪就能解决问题了。
　　简单的说，越军现在的策略就是用人命换我军炮弹，而且在换的过程中还要掌握好一个度，既要让我军炮兵出手，又不能有太多的人员伤亡。
　　对于这一点越军把握得很好，毕竟我们面前的这支越军是316A师，越军的王牌部队。他们的高素质和战场协同能力使得他们在战场上充分判断我军炮兵情况，并根据情况做出相应的反应。
　　也就是一听到空中有炮弹的呼啸声就暂停进攻各自找掩蔽，等我军炮火稍缓一些的时候马上又从地上爬起来向我防线发起冲击。
　　应该说，越军指挥官从开战到现在终于做对了一件事。
　　他这个对策让我陷入一个两难的境地：在越鬼子冲上来的时候是开炮好呢？还是不开炮好！
　　开炮的话，虽说能够暂时压制住越军，但有效杀伤的敌人却不多……其实有效杀伤也是相当可观的，更何况我们杀伤的这些越军还都是素质相当好的越军316A师，所以这要是按一般情况来讲这种交换对我军完全就可以称得上是胜利。
　　但问题就是，我军炮弹经不起消耗。
　　不开炮或是延缓开炮的话，这的确能够达到节省炮弹的目的。但偏偏越军的冲锋队形相当密集……其队形虽说比凌晨要松散一些，但还是比往常密集。
　　人海战术虽说随着机枪的出现已经被证明是无效的，但问题是如果这些人海是由高素质、有战斗经验而且会随机应变的老兵组成的，那就相当可怕了。
　　因为他们会利用前方战友的尸体，因为他们会有意识的与狙击枪协同，因为他们会把握住敌人犯的每一个错误。
　　再加上昨晚的几次冲锋，我军防线前的各种路障都已经不存在了……地雷全都被越军踩完了，铁丝网上压满了越军的尸体，甚至不容易攀爬的地方都被越军用尸体给堆得像阶梯一样。
　　所有的这一切，都使得我军防线有被越军攻破的危险。
　　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因为在此其间我有意识的减少一些炮弹……也就是将之前在阵地前沿炸出一道火墙改为有限度的炮火援助。
　　这么做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看看我军防线有没有办法或是在什么程度上挡住越军的冲锋。
　　但我很快就发现这种试探其实没有多大意义，因为只要我们炮弹一弱……一线的越军马上就能感觉到这一点，于是当即就对我军防线展开更为激烈的冲锋，几分钟后就会有几个阵地对炮兵传来“请求炮火支援”的呼叫。
　　这就使得我们不得不保持着炮火对越军轰炸的强度。
　　后来我从一线步兵的口中知道，别看越军好像抓住了我军的缺点，但具体到战场上越军还是很可怜的……在我军步兵的眼里，他们看到的就是越军一队接着一队的往我军的炮火里冲。
　　越军这也是没办法，他们不冲我军就不打炮，不打炮他们自然也无法达到消耗我军炮弹的目的。
　　这时我军的炮火就像一个过淲机：一大批的越军从那头进去，就只有一小部份越军从另一头出来，而且出来的还有许多是断手断脚的，断了手的就单手持枪一边冲锋一边朝我军阵地胡乱开枪，断脚的有的在地上爬，朝我军防线爬，有的甚至还能依靠单脚一蹦一跳的继续跃进。
　　还有一部份越军看到前方的兵一排排的在炮火中倒下，就回头，但他们这个回头不是逃跑，而是面朝南方跪下重重的叩几个头，照想应该是告别故土亲人的意思。叩完头之后又端着枪往火墙里冲……
　　这么打下去，越鬼子很难得有几个会冲进我军防线的，偶尔有几个冲上来的也是个个像疯了一般的要与我军拼命，明知道不行了还大喊大叫的猛开枪，或者直接拉燃炸药包冲向我军工事。
　　所有的这些也让我军战士深切的感受到：一个民族、一支军队只有顽强的精神是远远不够的，还要用科技进行武装，也就是我们这时所强调的“建设一支现代化的军队”。


第二百零八章 7.12战役（七）
　　虽然我们不愿意面对，但到了中午12点，3个基数的炮弹还是全部打完。
　　据炮兵部队的战士说，这一战从开打起到中午炮弹告罄的时候，仅仅一个炮团就打了上万发炮弹，炮管都打红了。
　　在这过程中我们一直都想省一些炮弹下来，我们也的确是这么做的……如果不是我们有意识的节省使用的话，只怕十二点都坚持不到。
　　事实上，我军炮兵部队在使用炮弹的大多时候都是万不得已，也就是只要一不打炮一线阵地就很有可能落入越鬼子的手中，这逼得我们不得不打。
　　但这么打的结果，就是炮弹越来越少。
　　在接近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开始是炮火密度逐渐变少，转而改为有限度的对一线阵地进行火力援助，最后彻底没了声音……最后一发炮弹都打出去了。
　　事实也证明我们打的这些炮弹都是有必要的，因为在我军炮声停下来的那一霎那，越军就抓住了这个机会对我军阵地发起猛攻，仅仅只是半小时，我军一线阵地除了142高地外全部失守。
　　这并不是说我军步兵作战不够英勇，在这半小时内不知道有多少战士在阵地上守到了最后一刻甚至是抱着炸药包与越军同归于尽。
　　但事情就像之前所说的，因为越军之前长达八小时的连续不断的进攻……越军是以一万八千人的兵力轮番对我军防线发起冲击，虽然这些冲击大多都被我军炮弹给挡在火墙之外，但还是有些越鬼子十分幸运的冲进了我军防线。
　　这些越军不过避免的会给我军工事造成破坏，再加上阵地前的地雷、铁丝网及路障全都被越军尸体给覆盖着，于是就给了越军很好的冲锋条件。
　　利用战友的尸体打仗……这听起来似乎很残酷，要是让和平社会的人说起来，就是对死者的不尊重。然而战场就是这样，如果不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将敌人打败的话，那么就很有可能让更多的活人变成尸体，甚至因为拿不下敌人的阵地而这些战士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所以说战场与和平社会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这指的不仅是物质生活上，更是思维方式上。
　　越军对尸体的利用还是老方法，一个就是险要处用尸体当作沙袋堆积成机枪堡……老山一带的地势是北陡南缓，也就是越军冲锋的这一面地势是较缓的，斜度只有三、四十度，不像我们冲锋的那一面斜度都达到六十度，于是越军很轻松的就在他们冲锋的道路上用血肉构筑起一个个工事，甚至还有些地方竟然用尸体堆垒成一段交通壕。
　　另一个就是用尸体做现成的保护色……满地都是尸体不是？那冲锋的越军只要往地上一趴，谁也不知道地上的这些“肉”哪些是死的哪些是活的。
　　越军就是充分利用了这两点，先是对我军阵地发起集团式冲锋……我军战士一排排子弹扫射下去，眼看着越鬼子就像是被收割的稻谷似的成片成片的倒下，但其实这些人里头却有许多是有意倒下的。
　　越军的这个把戏其实并不新鲜，我们二连在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时候就见识过越军的这一套。所以我军一线的战士也很清楚这些越军中有很多人是“假死”……毕竟他们也有与越鬼子作战的经验，而且老兵介绍经验时也对他们说起过。
　　但就算知道也拿这些“假死”的越鬼子没办法，在他们的面前的尸体实在太多了，除非他们能够用迫击炮把这些尸体全都炸过一遍，否则根本就无法清除藏在里头的“假尸体”。
　　当然，战士们是不可能这么做的，在高地上的炮弹可以说比黄金还贵，于是他们就只能听之任之。
　　结果越军在下一次冲锋的时候就有优势了……
　　这时候我军战士就要面对两个方向的敌人，一个方向是在机枪火力掩护下朝防线发起冲锋的越军。另一个方向就是躲在尸体里偷偷的朝我军战士打冷枪或是投掷手榴弹的“假尸体”。
　　应该说这是防不胜防，而且越军还是个中高手，这时的他们在正面的冲锋是完全不顾伤亡尽可能的吸引我军的注意力，接着在战斗进行到白热化的时候，“假尸体”才突然跳起来将手榴弹抛进我军战壕。
　　于是没过多久，我军一线的防御阵地就一个个传来了失守的消息。
　　让所有人感到意外的是，反倒是一开始觉得最难守的142高地却没有被越军拿下。
　　我很快就意识到这应该是黄建福的坦克连的功劳。
　　果然，一个电话联系到师部后，就知道坦克部队正在142高地跟越鬼子打得不亦乐乎。
　　黄建福的坦克连现在已经扩充到二十辆坦克，他的打法就是将这二十辆坦克分成四个部份，每队五辆坦克。
　　其中三个部份就分布在142高地后方不远的5号、6号高地左、中、右三个位置，从这三个位置它们可以快速的从不同方向增援142高地的左右两翼，剩下的一个部份就做为预备队。
　　越军根本就没想到我军会在这个地区投入坦克部队，再加上首批冲上来的越军又是在清水口以内的潜伏部队，所以根本就没有配备多少重装备或是反坦克武器，这一来我军坦克部队就有机会大展身手了。
　　而且黄建福将坦克部队投入战斗的时机选择也是恰到好处……从一开始步兵四十师就知道在142高地方向有这支坦克部队的存在，所以几次在142高地处于险境的时候都要求黄建福前往增援，但黄建福就当没听到一直按兵不动。
　　直到我军炮弹用完越军成片成片的冲上142高地时……这时142高地的表面阵地已经失守，142高地的我军战士退入坑道中继续坚持，越军为了不延误作战时机，就用火力封锁住我军坑道口并将主力转向142高地之后的5号、6号阵地。
　　也正因为这样，越军在142高地附近才投入了相当多的兵力，据黄建福说当时在142高地至少集结了一个营的越军，而且这些越军还在142高地屯集弹药、构筑机枪阵地等为进攻5号、6号高地积极做准备。
　　就在这时，黄建福的坦克部队动手了。
　　三支坦克部队同时出击，带着四十师的步兵从三个方向直朝142高地插入敌军阵地……5号、6号高地距离142高地只有几百米远，坦克部队仅仅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就到达了142高地，十分钟后就占领了142高地后方越军的无名高地，也就是切断了142高地附近越军的退路形成了包围的态势。
　　于是一场大屠杀就在142高地附近展开了。
　　越军一个营的步兵被包围在142高地周围无法动弹，他们面对的是中国军人由坦克和步兵结合构筑着的钢铁防线。刚刚拿下142高地越军又没有任何的防御工事，再加上他们又没有合适的反坦在武器……他们携带的火箭弹大多都是反步兵的燃烧弹，于是只能采用最原始的方法，也就是在机枪的火力掩护下抱着炸药包、集束手榴弹冲往我军坦克。
　　但是我军战士当然不会让他们轻易得逞。
　　这时的我军可不是79年打反击战时的样子，就算是普通部队比如江师长这个四十师，在平时的训练中也有步坦协同的科目，于是坦克与步兵互相取长补短，在越军面前构成了一道攻不破的钢铁长城，坦克炮及坦克上携带的高射机枪，则将成片成片的子弹和炮弹打入越军人群中无情的收割着生命。
　　后来我问起黄建福为什么会一直忍到这时候才出手的时候，黄建福是这样回答的：“越鬼子一没有炮兵，二没有反坦克装备，那就正是我们大量杀伤敌人有生力量的时候。如果提早打而让越鬼子有了准备，那不是便宜越鬼子了？”
　　闻言我只有一阵苦笑，黄建福这小子还是缺乏一种长远的战略眼光，也就是他之所以这么打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能够多杀几个越鬼子解恨。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这种做法其实达到了另一个目的：越军这时候投入到清水口以内的一万八千人其实已经死伤大半了，所以就算是他们比我们多好几倍也出现兵力不足的情况，现在又在142高地冷不防的被歼灭了一个营，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办法组织更多的后续兵力投入到142高地上来。
　　又因为142高地是松毛岭一线的前哨站，所以直接导致越军虽然拿下了松毛岭一线的几个高地，但却都无法及时得到充足的补给和兵力增援而防守薄弱。
　　这一方面使越军无法扩大战果，另一方面也为我军随后的反攻能够迅速取得胜利打下了好的基础。
　　我想，在知道142高地方向出了问题后，越军指挥官就该气得跳脚直骂娘了！


第二百零九章 7.12战役（八）
　　虽然142高地方向挡住了越军的进攻，甚至还逆天的在没有炮火援助的情况下又歼灭了越军一个营，但是整个战场的形势还是相当严峻的。
　　首先当然就是一线的阵地的丢失……这些阵地之所以重要之所以要死守，就是因为老山地区的高地都有南缓北陡的特点，一旦越军在这些阵地上占稳了脚跟，并且有了充足的准备，那么我军就很可能要以更惨重的代价才能将其夺回。
　　这跟之前的老山收复战有些不一样，那一仗我军是有备打不备，而且一上来就是以炮瞄雷达死死的将越军炮兵压住。
　　可是现在，我们的炮弹全都打完了，没有炮弹那炮瞄雷达自然也就发挥不了作用。
　　而反观越军，他们的火炮现在又死而复生……在意识到我军炮弹打完了之后，越军原本不敢开炮而幸存下来的少数炮兵自然又有了用武之地。
　　另一方面，我们还从情报部门得到了一个情报，越军在这时做了几个动作：
　　首先就是把位于清水口以外的二线部队调了上来……这支部队原本就是用来做为后续部队的，只不过被我军炮兵死死的压在清水口以外无法上前。
　　其次就是将清水口以内的伤员撤换下去。这个工作只进行了半个小时就中止了，原因是越军发现清水口的公路不够宽，伤员撤下去的话就会导致交通堵塞使得越军后续部队及补给无法跟上来。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得出来越军指挥官不看重伤员的生命，要知道那些伤员对越军来说可都是在战场上奋战过的英雄，可是就因为这么一个简单的原因，就不知道有多少伤员因为耽误了治疗而在痛苦中死去了。
　　不过对于这个决定我还是可以理解的。因为越军指挥官也很清楚一点，现在时间就是生命、就是胜利。
　　毫无疑问的是，中国军队现在肯定在积极补充炮弹，一旦等中国军队炮弹补充到一定程度足够打一场仗了，那么之前的惨状就会再次发生。
　　所以，客观来说这个决定还是正确的……这个时候如果心软先让伤员撤回来，那就很有可能导致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会有更多的伤员或是更多的人死去。
　　我相信如果是我站在越军指挥官的位置，我也很有可能会做出与他一样的选择。
　　再次就是积极的调兵遣将，这其中尤其是炮兵。
　　步兵方面，越军就算死伤惨重但在数量上还是占有优势……他们在这一仗中投入的兵力实在太可怕了，光步兵就有将近四万人，而我军步兵才只有一万余人。
　　越军缺的就是炮兵以及运输能力和快速打击能力。
　　这很容易理解，越军必须赶在我军炮弹得到补充前尽可能多的扩大战果或是站稳脚跟，而要达到这一点，就必须有炮兵的火力增援……中国军人没有炮弹，就意味着越军炮火可以放心的轰炸了，而越军炮兵又因为其火炮大量被炸毁而炮弹却还有许多存放在弹药库里没有用完，所以只需要调动火炮上来就可以完成炮兵的布署。
　　至于快速打击能力，那就是越军要求速战速决，不管在什么地方他们都有能力在最短的时间将兵力投送上去。同时他们也可解决在142高地方向中国军人布署的坦克的问题。
　　于是越军就调了两支部队，一个炮兵师，另加一个摩托化团，由苏联人帮助组建的摩托化团。
　　据说这个摩托化团装备有苏式BMP步兵战车，还有几辆T72坦克，很明显就是用来对付我军在142高地上投入的坦克部队的。越军之所以只调一个团而不是更多，完全是因为越军指挥官担心太多的坦克和车辆会造成道路的拥堵。
　　由此可知，越军这是打红了眼了，他们为了能夺回老山是不惜投入血本。
　　“营长，现在怎么办？”赵敬平问道。
　　其实这话是问了也白问，没有炮弹我又能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神仙会变一堆的炮弹来！
　　更何况我指挥的是炮兵而不是后勤部队，所以会有现在这个局面可以说根本就与我没关系。
　　但战场就是这样，在打仗的时候就不是说去追究这是谁的责任的时候，要说责任那与一线的步兵同样没有半点关系，但他们却要为此付出生命。
　　要说这不公平吧，这对一线的步兵的确不公平，因为他们要为别人的过错而付出生命的代价。
　　要说这公平吧，战场的现实就是一种公平。
　　想了想，我就下令道：“命令所有炮兵转移阵地并做好准备战斗，要求炮弹一到马上就能对敌人实施打击！”
　　之所以会下这个命令，是因为我相信我军已经有许多炮兵阵地都暴露了。
　　要知道我们可是接连打了八个小时的炮，一个炮兵团就打出了上万发炮弹，而且炮兵阵地一直都没有转移过……这是因为我们根本就不需要转移，越军要是敢找炮，我们第一时间就会将其炮兵解决掉。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越军有几个炮兵观察员在高处盯着，很容易就计算出我军炮兵阵地的位置并将其一一记下。
　　我相信，越军炮兵一调上来首先要做的就是打击我炮兵阵地。
　　“另外……”我接着说道：“再催一催后勤部队，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炮弹运上来，就算半个基数也成！而且优先供给合成营的炮兵营！”
　　“是！”赵敬平应了声。
　　优先供给合成营的炮兵营……这倒不是搞什么特殊化，而是因为合成营的炮兵营是用来打击越军的炮兵部队的。
　　可以想像，就算整个炮兵部队都没有炮弹，只要炮兵营有炮弹，那么至少就可以让越军炮兵无法发挥作用或是只发挥有限的作用。
　　但同时我也知道，现在催后勤部队也是没用的，因为这时最焦急的反倒不是我们炮兵，而应该是顶在一线的步兵。
　　所以不难想像，江师长在只怕都在电话里开骂了。


第二百一十章 7.12战役（九）
　　“营长！”就在我坐在办公桌前对着地图上越军一步步推进的防线发愁的时候，赵敬平就拿着封电报向我报告道：“师部发来的电报，越军刚调来的炮兵师已经布署完毕，摩托化步兵团半小时之内也会赶到一线！”
　　“嗯！”我点了点头，随即就下令道：“马上把这个消息转发给142高地！”
　　“是！”赵敬平应了声。
　　“还有！”我接着问了句：“炮兵营的炮弹运来多少了？”
　　“还不到半个基数！”
　　“怎么搞的？”我问：“不是强调以炮兵营为先吗？怎么到现在还不到半个基数！”
　　如果按一门炮一个基数是六十发炮弹来算的话，还不到半个基数的意思也就是每门炮还不到三十发，这根本就不够打上一场炮战……很难相信这是在优先为合成营供给下的运输能力。
　　“营长！”赵敬平有些无奈的回答道：“后勤部队的确是想给我们优先配送炮弹，可是真做起来却是不容易，原因是我们炮兵营的火炮过于分散，而且刚刚才转换了炮兵阵地，现在没几个人能找到正确的位置……”
　　“哦！”闻言我就明白了。
　　赵敬平说的这个问题的确是存在的，首先由于我炮兵营是用来打击越军炮兵的，这个特殊的任务就要求炮兵营的火炮必须分散……这一部份也是由于合成营拥有足够多的通讯设备和足够好的素质，有条件将火炮分散到各地并统一作战。
　　其次，我刚刚才下令让各炮兵部队转移阵地，面且这些阵地还是军事机密，于是这运输炮弹的问题还真让后勤部队无力着手。
　　我所不知道的是，其实这时后勤部队早就乱成一团了。
　　这个乱并不是说后勤部队慌了手脚，毕竟后勤部队平时也是经过训练而且得到实战煅练的。
　　其之所以会乱，完全是因为部队对百姓的紧急动员。
　　我们现在面对的情况就是有炮弹则胜，没炮弹则负。
　　后勤部队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别看我们这些在战场上的人急，后勤部队也急……先不说这战后追究责任的问题，在一线打仗的兵就算是后勤部队都没几个会担心追究什么责任，这些都是玩命的活。
　　事实是后勤部队的战士们更多的是想着一点，那就是他们的努力和付出可以换来一线战士们的生命甚至是整场战斗的胜利，于是马上就干劲十足。
　　但有干劲也没有，部队的汽车就那么多，咱们总不可能像越鬼子那样用竹篓背着子弹炮弹用人力运输吧，这样运输的效率也太低同样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于是没办法，情急之下我军后勤指挥只能向云南红河州、文山州的当地政府求助。
　　电话内容很简单，就是要车运炮弹。
　　原本后勤指挥还以为这车也许很难要，毕竟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这炮弹可是要往前线运，动不动就会让越鬼子炮弹拦截车毁人亡。
　　所以他们只是抱着能要多少是多少的态度，但是没想到当地政府一听说这种情况，二话没说就进行全民大动员……一方面用广播、电话下令调动机关、事业、企业单位一切可以用来装运炮弹的车辆，一方面各级干部全数出动，满城、满街、满村的四处寻找车辆。最后干脆就把路给封了，只要是在路上跑可以运炮弹的，无一例外都被拦下要求运炮弹。
　　话说这时代百姓的自觉性那也是没话说，一听说是给部队运炮弹支援前线打仗，全都毫不犹豫的开着车奔向了军火仓库。
　　这其中就会有一个问题，这些车有许多都是满载着货物的，而且有些还价值不菲。比如有辆车拉运的价值三、四万元的药材“三七”，这在万元户还是稀有动物的时代无疑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但是其主人没有丝毫把药材全卸到了地上开车就走。
　　还有运香烟的、运钢筋的、运生猪的……这时军民之间的鱼水之情就体现出来了，基本没有人会要求什么或是谈赔偿，个个都是抱着“时间就是生命”的态度就地卸货马上投入运输行列。
　　不过我想，这也有一部份是因为越南边民同样痛恨越鬼子的原因，就像之前说的，越军对我边境骚扰不断，使边民长期以来生命和财产都遭受了严重的损失。而咱们解放军是打越鬼子的，那不帮解放军又能帮谁？！
　　这么一来运输能力的确是加强了，但在组织运输上却出现了很大的困难。
　　这一方面是由于我军炮兵阵地不确定，而且这些炮兵阵地位置还属机密，路上做的记号和路标也都是用暗号，普通百姓看不懂。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火炮有不同口径的，于是需要的炮弹也要不同型号的，比如榴弹炮还有122MM与152MM的，百姓对这些根本就没有慨念。
　　于是运错炮弹、走错路的事情在这过程中层次不穷。
　　对此，就连后勤部队都没有办法。
　　原因是这些百姓和用来运输的车辆全都是自发的，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哪辆车会突然就往榴弹炮阵地运了满满一车的火箭炮炮弹，所以就是想组织也没法组织。
　　不过好在百姓们也不笨，运错一次、两次后，就不可能会再运错第三次了。甚至还有些百姓在吃过一次运错炮弹的亏后，就自发的承担起了组织任务，也就是为其后来人指引道路，于是这种运输渐渐的也就走上了正轨。
　　更让我们这些兵感动的是……后勤部队原本只是要求这些民间车辆将炮弹运送到二线后的一个集结点，然后再由后勤部队转送到各个炮兵阵地。
　　之所以这么做有两个理由：
　　一是可以避免运错炮弹的问题，炮弹在集结点时会经过仔细的分类然后再运往前线。
　　二是可以减少百姓的危险……要知道这可是运炮弹上前线，谁也不知道越鬼子的炮弹会在什么时候打过来。
　　但是百姓在得知这些原因后，不约而同的认为这会在很大程度上降低运输效率……炮弹要在集结点卸下来，然后再装到军车上去，这一装一卸不知道会浪费多少时间，完全就是脱裤子放屁。
　　所以，百姓完全不听后勤部队的指挥，拉着炮弹开着车就走，也正因为这样才会有接下来的混乱场面。
　　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奇迹却出现了。
　　虽然整个场面乱得一塌糊涂，但自始自终也没有出现超过5分钟的交通堵塞，也没有出现过一起车祸。
　　更有甚者，司机们不管来回跑了多少趟，在前线呆了多久，也从来没有人吃过一口军粮，也只有极少数车辆在猛然发觉汽油不够没法回头的情况下才加了少许军用汽油。在基本没有军人跟车、也极少有军人带队的情况下，运送的数万发炮弹竟然一发未少。
　　在听到这个情况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这是因为运气还是什么了。
　　但是我想，这么多车辆运送了那么多的炮弹，而且历时长达十二小时一直到深夜还是能做到这样，那就不是“运气”能说得通的了。
　　如果真要解释的话，我想这应该就是那种全民一心高度自觉性的结果。
　　当然，这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些情况，我脑袋里考虑的就是：越军炮兵已经上来了，而我们炮弹还没补充够……这仗要怎么打？！
　　想了想，我就给黄建福打了个电话。
　　“五连长！”我说：“越鬼子很有可能会把炮兵和新上来的摩托化团都用在142高地，不要跟鬼子硬拼，明白吗？”
　　“明白！”黄建福想也没想就回答道：“请营长放心，我不会给合成营丢脸的！”
　　一个标准的中国军人式回答，所以我根本就无法判断黄建福这是到底真明白了还是假明白。
　　我还想再交待些什么，但想了想，最后还是鼓励了几句就挂上了电话。
　　毕竟我擅长指挥的是步兵，对坦克战术的了解并不是很多……虽然我因为合成营多兵种协同作战的需要也了解了一些，但却因为在中越边境一带能用上坦克的机会很少，所以也没有更深入的研究。
　　所以，这时的我可以说是一个外行，外行指挥黄建福这个内行，那最好的选择就是放手让他按自己的思路和想法去打，否则反倒有可能坏事。
　　事实也证明我是对的，黄建福在听说越鬼子调上来一批装甲车及T72上来后，针对这个情况制定了一个详细的计划。
　　后来在问道黄建福为什么会在敌我兵力相差如此之大时还能这么沉着应对时，黄建福是这样回答的：“79年的那一仗，我们坦克营在敌人的偷袭之下死伤惨重，就连我这个刚加入坦克部队的坦克兵都做了坦克营营长。那时我还以为那是越鬼子胜之不武，跟我们玩阴的。但是，在合成营学习了这么久后，我明白了战争就是这样，我们当初之所以会遭受这么惨重的伤亡，不能怪敌人，只能怪我们自己，怪我们自己学艺不精。
　　现在，我们再也不是79年的坦克兵了！”
　　听到黄建福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才猛然发觉……当初那个在我面前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都长大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7.12战役（十）
　　就像我预料的那样，越军炮兵布署好之后很快就朝着我军一阵猛烈的炮轰……这时候正是我军没有炮弹的时候，正所谓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现在不嚣张一下只怕都没机会了。
　　越军炮火首先打击的就是我军原炮兵阵地。
　　当然，这里指的是“原炮兵阵地”。我军炮兵早就在我的命令下转移了，越军炮火覆盖的地方只有一堆堆炮弹壳和空的弹药箱。
　　接着越军炮兵就分成了两个部份，由于我们有炮瞄雷达，所以可以很清楚的从数据中分析出越军用在142高地附过的火炮有一个炮团之多。其余的部份，自然就是用于增援一线越军步兵的进攻并扩大战果了。
　　对此我并不感到意外，因为就像之前所说的一样，142高地虽然不大，而且也无险可守，甚至还是一个突出部突入越军防线几百米，极其容易遭到越军的三面围攻。
　　但也正因为这样，142高地才会成为越军防线的一根刺……
　　原本这根刺还不算什么，卡在喉咙里也就是有点不舒服而已，越军完全可以在占领其表面阵地之后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但142高地有了坦克部队的配合之后，这根刺就变成一根毒刺。
　　越军清楚的知道，因为这根毒刺，越军增援到松毛岭一线的兵力和补充都要“小心翼翼”的进行，一个不小心就会遭到中国军队坦克部队的突袭。
　　于是，彻底的解决142高地的威胁刻不容缓，越军现在缺的就是时间。
　　半小时后，142高争夺战就打响了。
　　首先越军照例还是对142高地一阵炮轰，虽然他们知道142高地的关键在于坑道和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的中国坦克，但他们还是用炮弹再次将这个只有几百平米的高地洗了一遍……反正这个高地面积也不大，而且他们的炮弹也打不完。
　　这一点说起来很讽刺：我军是有炮无弹，而越军却因为火炮大多被我军摧毁炮弹没打完所以是有弹无炮。
　　所以，这也就可以理解越鬼子炮兵为什么一上来就拼死命的打炮了。
　　接着越军上来的就是由坦克、装甲车和步兵组成的部队……
　　这样的阵容其目的很明显，就是针对我军坦克连的。
　　应该说越军这阵容的确对我军坦克部队构成很大的威胁：
　　虽然越军坦克并不多，全部只有六辆，我想这是越军出于运输方面的考虑，太多的坦克再在路况并不是很好的公路上行驶，很容易造成交通堵塞，而这是越军指挥官最不愿意看到的。
　　也就是说，从数量对比上看是六辆对我军二十辆坦克。
　　但问题是越军这些坦克全是T72，而我军使用的则是59中……黄建福等人是紧急从北京调来的，合成营的坦克来不及通过火车运上来，所以只能使用前线的59中。
　　性能方面的差距就不说了，越军这支由苏联组建的摩托化部队其实更应该称之为装甲部队，据说这是越军用于迷惑我军情报的一种手段。
　　他们这支摩托化部队是苏联装备并训练的，所以有很强的反装甲能力。比如每辆T72都会配上两辆装甲车与其协同……这装甲车的作用很明显，就是利用其机动能力打击我军坦克的跟随步兵。
　　也就是说，我军坦克这下要是硬碰硬的上前迎战的话，那结果很有可能会是这样：
　　先是跟随步兵被越军炮火及装甲车打散……我军59中不能一边机动一边开炮，也就是必须停下才能射击。
　　所以这时就会出现一种十分尴尬的现像，面对越军快速机动的装甲车，59中这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要是打吧，很难命中装甲车这种快速机动的玩意，最重要的还是停下瞄准时就会成为越军T72的活靶子。
　　不打吧，那就得任由装甲车屠杀坦克后的跟随步兵。
　　接着，越军坦克就可以在步兵及炮兵的配合下，轻轻松松的将我军坦克部队一块块吃掉。
　　这是越鬼子打的如意算盘。
　　当然，现实的战斗并不是像这样发展的。
　　黄建福其实早就认识到了这一点，也就是越军会采用这种协同战术来打这场坦克攻防战。
　　在这方面我军显然实力较弱的一方……我军坦克一没有炮兵掩护，二没有装甲车配合，三坦克性能也不及T72。
　　这要是由我指挥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打这一仗。
　　但黄建福这个在合成营训练了几年的坦克连连长却想到了办法。这个办法就是利用5号、6号高地与越鬼子周旋。


第二百一十二章 7.12战役（十一）
　　142高地附近的地形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放眼看上去较为开阔平坦，但真要是细看的话就是这一块高那一块低的，就像海面上的波浪一样。
　　实际上不仅仅是142高地附近是这样，一线绝大多数地方都差不多……被炮弹覆盖数十上百遍了嘛，自然到处都是弹坑忽高忽低的，只不过142高地附近本来的地形也差不多是这样而已所以特别明显而已。
　　另一方面，就是5号、6号高地之间的那道狭谷还是“S”形的。
　　黄建福就是根据这两点制定了一个“坦克打游击”的战术。
　　黄建福是这样的分析的：
　　首先，因为142高地及5号、6号高地附近的地势高低起伏，这不利于坦克在行进中射击，同时目标的运动轨迹也很难被掌握。这个特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对59中来说是有好处的，原因是59中本来在行进中就因为条件限制无法瞄准，那也就不在乎行进中的射击条件是否更加恶劣了。
　　反观这种地形却会对苏军的T72造成很大的不利影响，尽管其安装了相对较为先进的火控系统。
　　其次5号、6号高地之间的狭谷是“S”形的，这也就意味着一旦我军坦克驶入这条狭谷基本也就安全了。
　　这其实很容易理解，就像我们构筑坑道时往往也要拐一个弯……子弹是沿直线飞行的，如果把坑道做成一条直线到底的话，那么机枪对着坑道口一阵扫射也就将藏身在里头的战士一窝端了。
　　但如果拐一个弯的话，就可以很好的避免了这个问题，甚至还可以为藏身在坑道内的战士提供一个很好的掩体，冷不防的从弯处冒出来就朝坑道外打上一梭子弹。
　　同样的道理，5号、6号高地之间的这个狭谷就相当于一个弯曲的坑道，区别只是这个坑道比较大一点，而且躲在坑道里的不是战士，而是坦克。
　　于是当越鬼子的坦克及装甲车在炮兵及步兵的掩护下气势汹汹的朝142高地猛扑上来的时候，黄建福并没有迎上去，而是按兵不动。
　　这在兵法上就叫“避其锋锐”，这使得原本还想大干一场想给中国坦克部队一点颜色看看的越军有点无处着力的感觉。
　　接着就在越鬼子站在142高地上欢呼的时候……这时的越鬼子似乎可以放心的在高地上欢呼，一个是因为我军142高地上的驻军又像往常一样退守进坑道并被越军火力给封锁住，另一个则是因为我军现在没有炮弹，不能再像之前一样为142高地提供炮火援助。
　　因此，越军一占领142高地就十分嚣张的大喊大叫，并明目张胆的在142高地上构筑机枪阵地、迫炮阵地准备为其进攻5号、6号高地做准备。
　　但就在这时，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我军坦克出手了……
　　首批投入战场的坦克不多，左翼两辆右翼两辆，一共只有四辆。
　　这又是一个出乎越军意料之外的地方，要知道越军有六辆T72，而我军有二十辆59中。这种对比是很明显的，T72数量虽不如59中多，但性能却要比59中好得多。
　　所以，按照一般人的想法，中国军人肯定会以性能不如T72但数量却占优的59中发起集团式攻击也就是狼群战术来以多打少吧！
　　谁想中国军人非但没有这样做，反倒只出动四辆。
　　很明显，这么一来59中就是无论质量还是数量都处于绝对的下风……这不是找死吗？！
　　所以越军根本就没有将这四辆59中放在眼里，这使得那些在142高地上构筑工事的越军根本就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这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越鬼子十分熟悉我军坦克的性能，知道59中无法在行进中瞄准。
　　但越鬼子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因为下一秒这四辆行进中的59中突然就“轰轰”的朝142高地打出了几发炮弹，而且这几发炮弹全都十分精准的落入142高地上并在越军人群中炸开。
　　这一来就把越鬼子全都打懵了，事实上在听到一线炮兵观察员报告这个战况的时候我也大惑不解……不是说59中无法在行进中瞄准的吗？黄建福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难道说我军59中这时也改进了火控系统？
　　不可能啊，59中虽说有改进，但不过就是加装了测距仪，仅仅只是改变以前开炮看炮手的感觉而已。再说了，要是59中改进了火控系统，我这个合成营的营长怎么会不知道。
　　后来才知道，其实这一点都不奇怪，59中并没有改进其火控系统，这仅仅只是黄建福玩起炮兵试射的方法而已。
　　简单的说，就是在越鬼子上来之前，也就是142高地还在我军手里的时候，黄建福就带着他的坦克连将坦克开到142高地附近进行一次详细的试射。
　　这些试射的位置全都不一样，有的坦克在这有的坦克在那，但目标都是一致的，那就是142高地。
　　炮弹准确命中目标之后，黄建福就把这些位置及坦克炮的诸元给记了下来并列成一张表发给每一个坦克手，甚至还为了方便协同为这些特定的位置编了序号并进行一次必要的演练。
　　于是问题就变得简单了，59中在行进中无法瞄准是没错，但是如果目标是不会动的142高地呢？
　　那情况当然就不一样了，开打时每一辆坦克基本都进行着这样的事：
　　首先是车长大喊一声“三号位置”，这就表示坦克即将驶向数据表中的第三号位置，于是驾驶员马上将坦克开放三号位置，炮手按照数据表里的数据调整好坦克炮诸元，接着在坦克驶入三号位置时车长大喊一声：“放”……
　　“轰”的一声，炮弹就准确的砸在了142高地上。
　　142高地总共才只有几百平米，而这时该高地上还到处都是越鬼子在活动，于是随便打上一发炮弹都能将几名越鬼子炸上天。
　　这一来就让越鬼子大惊失色，尤其是坦克兵……因为我军59中看起来就像是在行进中“有的放矢”，于是想当然的就以为中国军人是不是把坦克升级成拥有可以在行进中准确的火控系统了。
　　其实这不怪越鬼子会这么想，当时就连我以及在一线看到这一幕的四十师步兵们也这么想。
　　更何况，越军也很清楚中国军人这几年的装备可以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单兵装备由以前的56半、56冲发展成现在的八一杠，反坦克装备也在不断改进甚至还有反坦克导弹，尤其是炮兵方面还投入了先进到他们无法想像的炮瞄雷达。
　　于是自然而然的，越军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59中很有可能在美国佬的帮助下已经能够在行进中射击了。
　　那这还了得？中国军人拥有二十辆这样的坦克，而越军只有六辆。
　　这一来就给越军坦克兵一个下马威，让他们因为拿下142高地刚刚高涨的士气马上就矮了一截。
　　但越军的特点就是从来都不愿服输的，不仅步兵是这样，坦克兵也是这样。
　　于是下一秒他们的T72和装甲车很快就迎了上来……
　　但令人意外的是59中并没有与越军坦克作战的意思，反倒是拐了一个弯就朝位于中部的狭谷驶去……142高地是不会动的，所以打得准，这种方法用在会动的敌人坦克和装甲车上就不管用了嘛！
　　越军当然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坦克和装甲车紧紧的追了上来，同时一边追着还一边朝59中开炮。
　　这的确是他们开火的大好时机，59中这时面对着他们的是较为薄弱的侧面装甲甚至是背面装甲，一旦被T72那125MM的滑膛炮命中那就无疑就玩完了。
　　但是让越鬼子气恼不以的是，因为这一带的地势起伏不平，所以就算T72能够在行进中射击却根本就没法瞄准，它们打出的炮弹在坦克的颠箥中离59中都有十万八千里，有些甚至都打到了5号、6号高地上。
　　这其中有两辆T72比较聪明，它们选择了停车瞄准……这无疑会在很大程度上增加了命中目标的机率，至于追击目标就让其它坦克来做。
　　只可惜由于地势起伏的原因，目标的轨迹也同样无法预测，但这些炮弹至少不会偏差太多，大多都打在59中周围，还是能给59中构成一定的威胁。
　　不过越军的时间却不多，因为59中很快就驶入了5号、6号高地之间的峡谷，接着一个拐弯就不见踪影了。
　　这时“S”形峡谷就发挥了作用，不管越军坦克在后头怎么轰炸，它们的炮弹总不会拐弯，于是全打在谷口处而无法对驶入的59中造成半点伤害。
　　“好！”指挥部在听到前线炮兵观察员的实时汇报之后，很快就响起了一片叫好声。
　　在这种敌强我弱的情况下还能打成这样，那的确是不容易。
　　但更精彩的还在后头。
　　一辆越军坦克不知死活的跟进了峡谷……
　　我想，这也许是因为越军不服输的民族特性造成的，这种特性在大多情况下是好的，比如越军可以在日本、法国、美国等国家的殖民和侵略下长期抗争，最终赢得了胜利。
　　但有时又是不好的，比如在战场上往往憋着一口气就不顾生死的往前冲，这就是“意气用事”。
　　不过我想，这辆坦克之所以敢闯进峡谷，其实也有一探峡谷究竟的意图，所以跟着这辆坦克进来的还有两辆装甲车，装甲车上很快就下来了十几名步兵为坦克担供掩护。接着坦克就带着步兵缓缓驶入了峡谷。
　　其结局就不用多说了。
　　峡谷两边早就安排好了我军的反坦克部队，无后座力炮、火箭筒、反坦克导弹等一应俱全。
　　当然，在这种情况下我军是不会使用反坦克导弹的……这玩意一枚就几万人民币，所以能不用咱们还是尽量不用，同时在峡谷我军与越军坦克接战时距离不过一、两百米，在这种距离上完全没必要用反坦克导弹。
　　等到越军坦克深入到我军包围圈后，随着黄建福一声令下，草丛里、石头后，突然就冒出了一个个火箭筒射手或是无后座力炮，轰轰的就是一阵乱打……T72装甲是厚，我军有许多火箭弹是居高临下的打击其薄弱的顶部，于是当即就将T72打成了一团火球。
　　至于后头跟着的步兵和装甲车吧，除了被火箭弹炸得抬不起头外，他们还要面对缓缓从拐弯处开上来的59中。
　　这时自然就是59中发挥作用的时候了，一炮就将一辆装甲车轰上了天，接着并列机枪和高射机枪冲着越军步兵一阵乱打，只打得越军一阵鬼哭狼嚎惨叫不已。
　　这一幕就更是让峡谷外的越军感到一阵阵的毛骨悚然……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如果是亲眼看到了就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是那种没有看到的，就会让人在脑海里产生无限的暇想，结果是越想越恐怖。
　　就像现在这样，谷外的越军看不到谷内的情况，只听到谷内一阵枪声、爆炸声，还有越军的一阵阵惨叫声，接着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越军一个也没有走出来……这使得这个峡谷似乎就变成了一个吃人的机器，就等着越军送上门去自投罗网。
　　这时越军就有两个选择：
　　一是按计划进攻5号、6号高地。
　　但这显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因为中国坦克部队还在，它们随时都可以再次上演一出这样出来绕一圈再藏身进峡谷的好戏。而那时又很有可能是越军在5号、6号高地上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
　　另一个就是继续寻找战机与中国坦克部队作战。
　　但中国坦克部队现在不出来又能奈他何呢？


第一百一十三章 7.12战役（十二）
　　这时越鬼子就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是占领了142高地，但其实他们根本就没能有效的控制142高地。
　　甚至还可以说他们拿到的这个142高地还像是个定时炸弹一样随时都会把他们炸上天……因为可以预见的，中国步兵随时都会在坦克的掩护下朝142高地发起大规模的反扑，而142高地的坑道内还有中国士兵在坚守，那时越军就会陷入被“内外夹击”的尴尬境地。
　　听到这里我不由暗暗点了点头，看来黄建福是真的准备好打这一仗了。更为难得的还是，黄建福这个计划同时还考虑到我军的具体情况。
　　也就是现在是越鬼子在抢时间巩固阵地，他们必须抢在我军储备足够的炮弹之前组织好防御或是站稳脚跟。当然，我们也在抢时间，我们是在抢时间运炮弹。
　　至于一线尤其是142高地方向，那就应该采取缓兵之计磨时间，只要拖延到我军储备足够多的炮弹就可以发起反攻了。
　　现在黄建福的坦克连做的就是这事，他们的行动就像是与越鬼子打太极，敌人急得跳脚想要打的时候他们就不动手，等越鬼子偃旗息鼓的时候再冷不防的给他们来这么一下，而且打完了就走。
　　这就使得越军尽管占领了142高地的表面阵地，但还是像往常一样无法放心通过142高地往前运送补给并展开兵力。
　　从这一点来说，黄建福这家伙还是很有大局观的。
　　后来我才知道，我其实是高估了黄建福的战略观了。因为战后我问起黄建福这时的想法时，黄建福摸了摸脑袋回答道：“我也没怎么多想，就是不想让越鬼子过得太舒服，所以怎么能让他们难受我就怎么来！”
　　听到这话我就不由狠狠的在心里骂了一句三字经，还以为这家伙有所长见呢，没想到还是那德性。
　　越军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就是：用炮火、坦克及反装甲部队封锁住5、6号高地的两翼，同时派出步兵朝5、6号高地发起强攻。
　　应该说这想法还是不错的，毕竟越军上来的这支部队是越军的摩托化步兵团，其反装甲的能力还是相当不错的，就像现在这样，越军在两翼组织的反装甲部队不但有坦克、火箭筒等，还有几门加农炮。
　　另一方面，如果越军能够拿下5号、6号高地话，那么我军坦克部队就再也无法实施这样的骚扰计划了，也就是说，那时142高地才算是真正的在越军有效的控制之中。
　　但越军显然是低估了我军炮兵的能力了……
　　虽说我军这时炮弹严重不足，但这并不代表我军炮兵就毫无用武之地，尤其是在我军还有炮瞄雷达的情况下，忽视我炮兵显然就是个严重的错误。
　　“营长！”一小时后赵敬平就报告道：“我炮兵营已经储备了一个基数的炮弹！”
　　“嗯！”我点了点头。
　　这倒不也我意料之外，要说一开始炮弹运得慢是因为我军炮兵阵地刚刚移动过，那么在知道我炮兵阵地的位置之后，这炮弹就要运得快了，而且我炮兵营还是优先供给的单位，一小时能储备一个基数的炮弹并不困难。
　　这时的我哪里会知道，这其实是后勤部队动员了大量的民用车辆的结果，这其中甚至还险些出现意外：百姓直接将炮弹拉进我军炮兵阵地，甚至还有相当一部份司机以为炮弹就应该卸在火炮的屁股背后，于是直接倒车就往火炮的屁股后头顶……开玩笑，这整车的炮弹放在火炮旁边，几发炮弹过来引起殉爆那还得了？！要不是我军战士拼死命的拦着，这车都要把火炮给顶翻了。
　　“现在我们是不是……”赵敬平就指着地图上越军的炮兵阵地问着。
　　我知道赵敬平的意思，我炮兵营的任务就是打击越军炮兵，现在储备了一个基数的炮弹，那么就该给越鬼子炮兵狠狠的来这么一下。
　　这既可以为我军一线部队提供援助，也可以让越鬼子知道我军炮弹已经得到一部份的补充，让他们不敢再嚣张的朝我军阵地打炮。
　　事实上，这也是我下令优先供给炮兵营炮弹的目的。
　　有句话叫“杀鸡给猴看”，炮兵营如果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再次发挥作用的话，那就很有可能会对越军炮兵形成震摄作用，也就是说我们只要打掉越军一个炮团，越军所有炮兵很有可能都不敢打炮了。
　　但是想了想，我就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方案。
　　“这些炮弹用于支援142高地！”我说。
　　“支援142高地？”闻言赵敬平就有些不解。
　　142高地的确重要，但比起整条战线上越军的炮兵威胁来说还是属于次要地位，毕竟我军一线步兵现在正在越军的炮火之下苦苦抵抗越军的进攻。
　　“嗯！”我接着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次我军炮弹不足……虽然对越军来说是一个机会，但对我军来说同样也是个机会！”
　　赵敬平和魏参谋等人对望了一眼，脸上一阵茫然。
　　他们不能理解也是正常的，因为这时我军正因为炮弹不足这件事急得跳脚呢，这怎么能说是一次机会！
　　但是……
　　“因为我军没有炮弹，所以越军就放心的将更多的步兵及炮兵投入到这片战场上！”我说：“也就是说……”
　　“哦！”闻言赵敬平和众参谋就反应了过来。
　　“也就是说！”赵敬平接着我的话说道：“当我们储备足够多的炮弹的时候，越军的损失就更加惨重！”
　　“对！”我点了点头：“所以我们现在做的事，不应该是把越鬼子的炮兵给压制住，虽然在炮瞄雷达的指挥下我们有可能做到这一点。但这样一来，越鬼子很有可能就察觉到我军储备炮弹的速度，并估算出我军反攻的时间，从而不再继续进攻新的阵地转而专心巩固已占领的阵地，这无疑对我们的反攻是十分不利的。”
　　“营长说得对！”魏参谋赞同道：“尤其是越鬼子运输炮弹的能力与我们相比差很多，由于交通条件的限制，他们很多时候都需要用人力运输炮弹，这也会使他们在很大程度上错估我军储备炮弹的时间！对于这一点，我们应该加以利用。”
　　“但是对142阵地的炮火增援……”赵敬平问。
　　“142阵地的炮火增援不一样！”我回答：“这片区域不大，而我们也是有意识的进行有限范围的炮火增援，比如每门炮只打十发或是更少的炮弹……这么一来就会给越军一个错误的信息，他们以为我们这几个小时才只存储了不到十发的炮弹，依此估计，要储备到能打上一仗的一个基数的炮弹，就可能需要二十四小时或是更久，到时我们就能打越军一个措手不及！”
　　“有道理！”赵敬平点头道：“这样不但可以让越鬼子投入更多的步兵和炮兵，还可以让他们一味的扩大战果而没有组织好防御，一旦我军做好准备发起反攻……那越军可就要被打惨了！”
　　“怎么？”我开玩笑的问：“你舍不得了？！”
　　“哪能呢！”赵敬平苦笑着回答：“你这说的是哪的话，弄得我跟奸细似的！”
　　哄的一声，指挥部里的众参谋就会心的笑了起来。
　　方案定下后马上就开始执行了。
　　话说这时黄建福的坦克游击战在一定程度上遭到了越军的压制……毕竟142高地的面积并不大，坦克能够活动的区域也不多，越军两翼的反坦克部队这么一放，我军坦克再上去的话就要冒相当大的危险了。
　　就在黄建福感到憋气的时候，我就一个电话打到他那里。
　　“真的啊，太好了！”黄建福一听我要为他们提供炮火援助，霎时就高兴得跳了起来，但转念一想，他又回答道：“营长，我知道我们的炮弹不多，这些炮弹还是留给你们打越鬼子炮兵吧，这里我们能顶得住！”
　　闻言我心里就不由一阵感动，这就是我们的战士，他们就算是在战场上也会先考虑别人。
　　“这些问题就不用你考虑了！”我说：“你要考虑的就是制定一个计划，一个有炮火援助的计划并传给我们，明白吗？”
　　“是！”
　　黄建福的计划很快就出来了……
　　这个计划的原则就是“以攻为守，主动出击”，简单的说，就是乘着越军进攻5号、6号阵地的时候，用炮火压制住越军分布在两翼的反坦克部队，然后坦克带着步兵迅速出击并与5号、6号阵地的甚至是142高地的步兵配合，打击越军有生力量。
　　看到这个计划时我不由一阵苦笑，这小子胃口是越来越大，手段也是越来越狠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战场是个适者生存的地方，我们不对敌人狠就是对自己狠。
　　所以，像黄建福这样成长的又何止他一个。


第二百一十四章 7.12战役（十三）
　　在黄建福的指挥下，142高地方向再次发生了一次大屠杀。
　　尤其让越军感到气妥的是，这次大屠杀的状况似乎跟上一次差不多，同样是中国军人的坦克部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两翼穿插并夺取了142高地将越军包围，同样是以坦克对越军步兵进行大规模的杀伤。
　　也就是说越军在同一个地点犯了两个同样的错误。区别只是……第一次越军是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发生的，第二次是在越军有准备的情况下发生的。只不过越军没想到我们火炮竟然能突然发威将其反坦克部队给压制住而已。
　　当然，这一场战斗因为越军拥有反坦克部队，所以虽然我军打死打伤越军步兵两百余人，并摧毁了越军装甲车五辆，T72坦克三辆，但自己也付出了五辆坦克的代价。
　　事实证明在这种地形上T72对59中的威胁并不大，就像之前所说的一样，在崎岖不平的地面上坦克要在行进中瞄准目标十分困难，就算T72也不例外。
　　所以在这一场战斗中，我军五辆坦克有三辆都是被越军步兵以火箭筒击毁的……阵地上到处都是硝烟和弹坑，越军火箭筒射手随便抱着个火箭筒躲在弹坑里，就可以对坦克构成相当大的威胁。
　　另两辆坦克其中一辆是在战斗中发生了故障不得不弃车，只有一辆是被越军T72击中。
　　同样的，越军被我军击毁的坦克也是由我军步兵拿着火箭筒和无后座力炮干的，装甲车则有一部份是在我军炮火覆盖中一下就被炸上了天。
　　虽然我军坦克也算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总的来说还是取得了很大的胜利。因为这一仗就使越军认识到了一点：他们根本就无法用反坦克部队阻止我军坦克部队穿插，换句话说，战场的形势还是没有变，表面上他们的确是占领了142高地，但其实跟没有占领区别不大。
　　更重要的是，就像我们预料的那样，越军很有可能再次跳下了我们挖下的陷阱，也就是根据我军在142高地打出的炮弹量来估算我军的炮弹的储备时间。因为就在这一仗之后，越军对我军防线的攻势就越来越猛烈其炮兵的轰炸也越发肆无忌禅了。
　　但正因为这样，原本就在一线顶得十分艰苦的步兵就越发困难，甚至就连老山的1072高地都失守了……这个高地的重要性就不用说了，它一失守就意味着其上的高射机枪可以居高临下的压制周围的好几个高地，这也就意味着其它高地的防守变得更加困难。
　　甚至到后来，就连江师长也忍不住给我打电话：“你们炮弹储备好没有？一线快顶不住了，可不可以先把越鬼子的炮兵打掉一部份？”
　　战后我才从步兵战士们那了解到，越军是步兵是占着炮火的掩护和兵力上的优势对我军发起集团式冲锋，这使得我军战士驻守的防线不被攻破则已，一旦被攻破基本就是全军覆没的结局……这时的越军已经杀红了眼，一旦杀入我军阵地之后就不留活口。
　　对此我也是可以理解的，如果能设身处地的站在越鬼子的角度去想，要是我们的战友之前被敌人炮火给炸得那么惨，那么一有机会的话也会干同样的事。
　　然而，这并不代表越军就会取得最后的胜利。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每往前跨出一步，就离死亡更近了一些。
　　我本来想咬着牙拒绝，但一想……演戏也不能演得太过火了，咱们就算要给越鬼子错误的信息，但过了这么久怎么说也该存了一些炮弹了吧，而且我军又有炮瞄雷达，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不动手的话，那是不是太不合常理了？这样也许反而会引起越军指挥官的怀疑。
　　想到这里我当即就答应了，不过还是像上回一样，又是第门炮十发炮弹，消灭了越军一个炮兵四个炮兵连之后就再次偃旗息鼓了。
　　时间间隔差不多，打的炮弹数目也一样，越军指挥官只怕就更加确信自己的计算和预估是没有问题的吧。
　　战后我才确信了这一点：越军炮兵是预计我军至少要二十四小时才能储备足够多的炮弹打上一仗的，也就是说越军准备这样一直打二十四小时，然后再转入防御。
　　但实际上，在当天晚上十二点，也就是在我们打完了炮弹十二个小时后，全体炮兵都有了一个基数的炮弹，而且因为有了百姓数百辆民用车的运输，只要我们有计划的用，炮弹基本不会再出现之前这样长时间供应不上的问题。
　　直到这时我才松了一口气，在把越军炮兵阵地的位置分发下去之后，我就给江师长打了一个电话。
　　“一切准备就绪！”我说：“随时可以发起反攻！”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了！”电话那头的江师长一下就跳了起来，用他已经呼喊得嘶哑的声音叫道：“做好战斗准备，等我信号！”
　　十分钟后，三颗红色的信号弹就像催命符一样升上了夜空。
　　霎时我军阵地就万炮齐发，老山战场再次呈现出了我军占有压倒性优势的一幕。
　　这次战斗我们甚至都不需要做多少准备……因为它几乎跟之前的那场仗一样，各单位只需要按部就班的按原计划打就可以了。
　　比如我炮兵营及炮兵四师的一个团，一样还是负责打击越军炮兵，其它炮兵部队该封锁的封锁、该打击越军步兵的就按坐标炸。而且因为不久之前刚刚有过这样的一次实战经验，所以各单位打起来都是十分熟练，只一轮炮火过去就把越军给炸得没声音了。
　　不过我想，这也许也是因为越军之前就经历过我军炮火的洗礼，心有余悸的他们原本还以为我军没那么快准备好，现在突然遭到我军这么猛烈的炮火打击……就使他们意识到他们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这个错误不仅是在时间上的估计错误，还将太多太多的兵力投到这个战场来再一次遭到中国军人的封锁。
　　这从炮瞄雷达监测到的越军炮兵阵地的数据就可以看得出来：越军蛮以为只需要加把劲，就可以赶在中国军人储备好炮弹之前将老山夺回，于是不断的往老山方向增派炮兵、步兵。
　　步兵的具体数量我不清楚，但炮兵则可以由数据上看得出师来，在增调了一个炮兵师之后，又调了一个炮兵团及两个迫炮团。
　　而这些炮兵阵地，这会儿只怕都已经陷入一片火海之中了。
　　五分钟的停顿后，第二轮炮击又接着展开了。
　　之所以要停下五分钟，是想看看越鬼子的反应。其实这时我们还是希望越军能跟我们打上一场炮战的，毕竟炮瞄雷达只能监测到越军的炮弹，越军要是不打炮的话我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让我感到遗憾的是，越军炮兵并没有还击。
　　一开始我还以为他们这是变聪明了，知道还击只会让他们伤亡更大。但后来才知道事实并不是这样……
　　越军之所以没有还击，完全是因为在这一刻他们已经完全崩溃了。
　　这一方面是因为之前我军用炮弹炸出一道火墙的恐怖情景还历历在目，这也使他们知道现在大势已去，他们不可能会有任何的希望。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在我军没有炮弹的这段时间里，越军各部队都伤亡惨重士气遭到了相当严重的打击。
　　正如之前说的一样，越军在这十二小时内的进攻，是占着炮多、人多对我军发起集团式冲锋，这也就是我们常说：“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
　　从这一点来说，越军倒还真是得到了我军的真传，尤其是我们面对这个316A师，这个师当年就是由我军训练并装备起来的，其中还有许多干部是在我军步校培训出来的。
　　这种仗的优点是能够争取到时间和战机，缺点就是会给部队造成相当大的人员伤亡，尤其是在四十师已经换装了81枪族之后。
　　所以，别看之前江师长一直叫得紧张，其实那只是看着地图上一个接着一个阵地丢掉。但是在人员伤亡上越军却是我军几倍甚至十几倍，就算越军有炮火支援也是这样。
　　比如119团2营，在遭到越军近两个团的围攻，抗击越军多次冲击，在十个小时的战斗中共击毙了越军292名，伤敌100余名，而我军只伤亡四十余人。
　　再比如八里河东山方向的122团2营，连续击退了越军148团另加一个特工连的轮番围攻，毙敌252名，伤敌240名。我军只伤26人，牺牲5人。
　　其它的各种阵地像这样的例子可以说比比皆是，就像142高地也是这样。
　　于是，在这种不对称的伤亡比之下，就算是越军的王牌部316A也被打得心惊胆颤。
　　但一直以来他们都抱着一个希望坚持着，他们以为再坚持着打上一会儿就能拿下老山所有的阵地了。
　　直到我军炮声再次响起来的时候，他们的希望才彻底破灭。


第二百一十五章 7.12战役（十四）
　　人不能没有希望，军队是由人组成的，所以军队也需要希望。
　　所以，尽管在我们面前的是越军强悍的316A师，但在希望破灭的时候，还是无法避免整个军队的崩溃。
　　做为炮兵指挥官的我，而且现在还是深夜十二点，所以当然看不见前线的那一幕：成片成片的越军从树丛里、峭壁后、石头旁一一抬着、背着、扶着受伤的同伴，三三两两的从各个高地上摇摇晃晃的溜了下去。
　　他们甚至都不等我军对这些高地发起进攻，也没有带上他们战友的尸体……这是敌我双方的传统，不管打什么仗都会尽力将牺牲的战友的尸体带回。就算带不走，越军一般也会将这些尸体就地、就近藏起来，等到战后或是再压回阵地时再将这些尸体带回。
　　但是现在，越军甚至连一具尸体都不带，甚至有些伤员也被丢在猫耳洞里任其自生自灭。
　　这也可以看得出越军撤下去的时候有多狼狈。
　　不过对此我却可以理解，要知道越军到现在可以说整整拼命攻打了十七个小时，甚至可以说还远远不只，一线潜伏的部队少说也在我军阵地前沿潜伏一、两天了。
　　所以，现在的他们早已是焦头烂额、筋疲力尽，再加上他们又很清楚自己如果不尽快撤下去的话，自己也会变成尸体。于是这时的他们哪里还会顾得上搬尸体，更何况那么多的尸体想搬也搬不完，于是只能丢在阵地上听之任之了。
　　后来据一线的步兵说……他们也没想到一向顽强耐打的越鬼子会退得那么快，本来还以为等炮火准备结束后冲上去大杀一阵，没想到鬼子早跑得没影了。
　　但是步兵虽然追不上，炮兵却能追得上。
　　在知道越军已经开始撤退的时候，我军炮兵马上就会转为向敌人纵深的交通要道展开拦阻射击，于是公路上、山路旁，很快就多了一片片的越军尸体。
　　不过越军也不是傻瓜，他们中大多数人也知道我军肯定会用炮火封锁公路或是山路，再加上他们对这一带的地形又非常熟悉，毕意老山在他们的控制之下已经有几年的时间，所以相当多的越军都是进入丛林或是我军不知道的山路中折返回去。
　　对于这部份的越军我们是没办法封锁的，我们总不可能用炮弹把整个老山都炸上一遍吧，就算我们肯干炮弹也没那么多啊。
　　好处就是，越军所有的交通工具都没法带走，比如T72坦克、装甲车、汽车等等，而越军又不愿意将这些装备留给我们，于是无一例外的都塞上手榴弹或是炸药包将其炸毁。
　　于是公路上到处都是越军装甲车、汽车等装备的残骸。
　　这就让黄建福直骂娘了：“他娘滴，早知道越军T72和装甲车是这么个结局，当初就不用冒那么大的危险去炸越鬼子的坦克了！”
　　这话听起来好像还在理，但认真一分析……如果大家都抱着这个心理，那这场仗还能打赢吗？！
　　接着不到半小时，被越军以大量人命为代价攻下142、1072等阵地，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又回到我军手中了。
　　十二点四十整，老山所有阵地都被我军收复，所有部队转入防御，整个阵地上都响起了战士们的欢呼声。
　　百姓也很快就听到了我军得胜的消息……这个消息自然是由帮助我军运输的司机传出去的，于是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的，又是敲锣又是打鼓，甚至还有人放起了鞭炮就像过节一样。
　　“杨营长！”这时江师长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打得好，这次多亏了你的指挥，炮兵部队可是帮了大忙了！”
　　“应该是炮瞄雷达的功劳！”我说：“而且步兵兄弟牺牲更大，这一仗步兵也同样重要，你们也打得很英勇，如果没有你们在一线顶着越鬼子，这场仗也不可能打成这样！”
　　“行了！”江师长哈哈笑道：“我们就不用在这互相吹捧了，步兵和炮兵同样重要。不过说实话，之前我还有些怀疑这炮瞄雷达的作用，现在事实证明它的确是有效的，而且相当有效。有了这样的打法，确切的说是有了这炮瞄雷达……咱们步兵可就吃了一颗定心丸了。”
　　我明白江师长说的这意思，有了这炮瞄雷达，那么往后越鬼子这仗还能怎么打呢？！我军步兵几乎就可以说不用担心越军的炮兵了。
　　其实不仅仅是步兵吃了定心丸，炮兵同样也是。因为炮兵现在可以放心的打炮，只有我打敌人而敌人却不能打我……这种扬眉吐气那是外人无法体会的。
　　事实也的确是如此，在往后的几年里，因为我军有炮瞄雷达坐镇，所以我军炮兵有时把火炮拉到高地上去明目张胆的开炮，而且几年都没换过炮位，越军就愣是不敢还击。
　　“所以……”江师长接着说道：“由这一仗我也清楚的认识到炮瞄雷达的重要性。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让你担任除了保护炮瞄雷达之外的任务了，你们就好好保护炮瞄雷达吧。另外，如果你们需要我们四十师的配合，尽管开口！”
　　我点了点头。
　　江师长说的没错，从现在起我也不应该再为老山的战斗分心了。
　　事实上，老山的战斗从现在起也不会有什么能让我分心的事了……就像之前所说的，因为越军在这一仗损失了太多的兵力，所以他们短时间无法再组织大规模的反扑，这时间一久，等我军装备越来越全面的时候，而苏联却在阿富汗越陷越深，越军也越来越穷的时候，那么他们就更没有机会反扑了。
　　但江师长不知道的是，这也许仅仅只是我的开始。
　　因为，我知道越军不会甘心的，尤其是那些在我手下失手的越军特工。
　　……
　　谨以以上章节，向所有战斗在老山一线的战士致敬！
　　7.12大捷，我军共歼灭越军3700余人，这还不包括无法统计的越军炮兵。叶剑英元帅看了战场录像后，感叹道：“自淮海战役以来，还没见过这么多敌人的尸体！”


第二百一十六章 7.12战役（十四）
　　胜利的气氛在老山上空持续了好几天。
　　当然，这种气氛大多都是老山附近的百姓营造出来的……咱们这些当兵的在这一场大战之后根本就没有多少时间庆祝，咱们都在忙着补给弹药巩固阵地的防御防止越军再次反扑或是将伤员后送呢。
　　但百姓就没有这方面的压力，在我军了以得胜利的当天晚上，甚至就连战场还没有开始打扫的时候，就有几个原本帮我军运送炮弹的司机拉着慰问品到了阵地，要不是我军战士们拼命阻拦，都会有百姓跟着车一起上前线了。
　　第二天一早，就有许多百姓自发组成了慰问团……话说我军在边境打仗的时间也有几个年头了，于是百姓组织起慰问团也有了经验，虽然只有几个小时的准备时间，但所有的一切都是井然有序，有送鲜花的、送东西的、表演节目的。
　　对于百姓的这样反应我倒并不觉得意外，因为这次胜利的意义的确不一般。
　　首先就是我军以极不对称的伤亡比赢得了这场战斗，战后统计我军的伤亡只有五百余人，而越军躺在我军阵地前沿的死尸就有3700人左右。
　　这里之所以要用“左右”，那是因为阵地上有许多尸体都被炸成一团血肉模糊的尸体，就连统计数字都做不到了。
　　如果再加上越军先后被我军歼灭的三至四个炮兵师，越军的死亡人数少说也有五、六千人，再加上受伤的人数，这一次战斗的伤亡比只怕都达到了二十比一了。
　　据说由于尸体太多，或许也是因为越鬼子士气崩溃连上来收尸的兴趣都没有了，所以我军几次联络越鬼子让他们来收尸都有如石沉大海没有回音，这使得我军只能把防化兵派上去，到处洒消毒药水，然后火焰喷射器再成片成片的烧，老山阵地前洞很快就变成了一片尸山火海。
　　我相信这是因为越军士气受到严重的打击，以往的战斗越军就算伤亡再大，他们也不会忘记把战友的尸体拖下去，甚至还不惜冒着生命的危险。
　　所以这不是尸体多不多的问题，而是越鬼子被我们给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同时也看到自己与中国军队的差距……要知道自79年以来越军可是因为素质原因看不起中国军队的，但这才短短的几年，中国军队的素质已经远远的将越军甩在了后头，这种心理落差就让越军很难接受，自然就有一种破罐破摔或者是不敢面对的心理。
　　于是就有现在一反常态不愿收尸……他们不敢面对这次失败，这次彻彻底底的失败。
　　越鬼子越是难受，我们自然也就越高兴了，百姓听到这个消息会这么兴奋也就不意外。
　　另一方面，就算不懂军事的百姓也知道，这一仗将越鬼子给打得这么惨之后，我军在老山方面的优势基本也就是铁板钉钉了。这对他们的直接好处就是……位于老山附近原本不堪被越军骚扰而长期处于一种恐怖状态的情况基本可以结束了，原本迫不得已迁徒出去的基本都可以迁回，农民也可以放心的耕种劳作，所以百姓要是不高兴那才是怪事了。
　　“打得不错！”珊珊来迟的是张司令的电话。
　　“谢谢司令！”我回答：“不过这不全是我们合成营的功劳，炮瞄雷达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
　　“炮瞄雷的确很重要！”张司令说：“不过，这一仗之所以能够歼灭这么多越鬼子，更多的还是因为你接连几次给越军制造了假像，使越军毫无顾忌的投入大量的兵力所致。否则，我相信就算我们有炮瞄雷达也只是一次小胜，而不是现在的大胜！”
　　“司令过奖了！”我说：“其实我也没想到越鬼子会投入这么多的兵力，咱们差一点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电话另一头的张司令闻言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打战嘛，谁又能百分百的把敌人算准的。”
　　张司令这话按一般人来说的确是对的，但我是个现代人，我本应该算准的……只可惜的是，我对这场战争的了解并不合面，有时仅仅只是回忆起老头说的支言片语，所以也同样无法算准。
　　不过幸运的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过什么大差错，也不知道是运气还是别的什么。
　　“接下来……”张司令想了想就说道：“你们在老山地区再呆一段时间，有你们和炮瞄雷达的坐镇越鬼子就不敢玩什么花样，等四十师的战士们巩固了防御再考虑下一步。”
　　“是！”我应了声。
　　“你们这一次的胜利来得很及时啊！”最后张司令感叹道：“你也是知道的，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改变百姓对军队的印像，这一次你们能以这么大的伤亡比拿下了老山，在取得胜利的同时也就把我军改变形像的动作推往最高潮了。另一方面，我军的改革其实也一直伴随着反对的声音，这一下就可以让他们彻底闭嘴了！”
　　“唔！”闻言我这才意识到老山收复战还有另一个意义。
　　之前我一直以为上级用四十军这支装备81枪族等改进过装备的部队执行收复老山的任务，是想检验下这些装备在实战中的性能。现在才知道自己想简单了，上级检验的不仅仅是武器装备，还有军改的战术。
　　简单的说，上级就是用一支几乎是全新的部队……新的装备、新的战术思想再配合新的现代化装备来打老山，这实际上也就是让我军军改再次接受一次实战的检验，一场大仗的检验。
　　可以想像，如果我们这一场仗要是打得不尽人意的话，那该会给我军带来多大的影响。
　　不过事实就是我们做到了，所以这个问题就不用我去担心。
　　现在，我军军改算是经得起大仗、小仗的多次考验了，那么接下来是怎么发展呢？！
　　下一秒我很快就想到了几个字“百万大裁军”。
　　历史上的百万大裁军就是发生在老山收复战之后的，老山防线巩固是在84年7月12号之后，也就是7.12大捷之后。接着到同年十一月份就召开会议确定了百万大裁军，这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老山收复战的成功而下了决心。然后到了次年也就是85年时就开始实行，在今后短短的两年时间里，部队就完成了裁员一百万的任务。
　　那么……既然老山收复战因为种种原因提前到了现在，这百万大裁军是不是也会跟着提前呢？！
　　想到这里我不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可是裁军一百万哪，这一裁，就不知道会有多少曾经在战场上立下汗马功劳的战士要被迫离开部队了。身为一个兵，一个已经把部队当作自己家的兵，当然理解这会是种什么样的情景。
　　但另一方面我又知道这个决定是正确的，一方面是因为按今天这个形势发展下去，苏联进攻中国而引发大战的可能性已经越来越小，于是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多兵。另一方面则是兵贵精而不贵多，裁军之后数量虽然少了，但总体战斗力却是提升了。
　　“营长！”这时赵敬平提醒我道：“干部们都到了！”
　　“唔！”这时我才意识到该去参加战后总结会议了。
　　战后总结会议是我军的传统，顾名思义其实就是在战后把干部们聚集在一起总结战斗中出现的哪些失误或是哪些应该提倡的东西。
　　原本这种会议应该是不管打胜仗还是打败仗都要进行认真的总结，打败仗时就要总结这场仗为什么会败，下次打的话该怎么改进；打胜仗时就要讨论胜利的原因，并将其发扬光大。
　　但实际上，打了胜仗后这个总结会议基本就变成表扬大会了。
　　就像我现在看到的一样，教导员一路都在表扬某某部队打得好，某某部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往后要再接再厉等等。
　　“营长！”见我一直闷头不说话，教导员就朝我扬了扬头，说道：“你来说几句吧，怎么打了大胜战还板着个脸呢！”
　　“嗯！”我点了点头，就说道：“同志们，这次战斗，大家总体表现的确不错。比如炮兵营，在整场战斗中一直发挥极其重要的角色，坦克连在142高地也独挡一面，打得越鬼子始终无法全力进攻松毛岭一线，为我军的防守争取到了十分宝贵的时间。但是……”
　　说到这里我话锋一转，道：“我希望同志们不要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要知道在这段时间的战斗中，我们表面看起来防守极为严密的基地，却让越军特工给突破，不仅营部直接遭到了越军特工的袭击，炮瞄雷达还差点被炸！”
　　“同志们不妨想一想。”我加重语气道：“如果炮瞄雷达真被越军特工炸毁的话，那么这次战斗又会是怎样的结局？”
　　我这么一说干部们就都没了声音了。
　　因为大家心理都清楚，如果没有了炮瞄雷达，我军就不可能会在炮战中占据绝对的优势，那么最终这场战斗孰胜孰负就不言自明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战后总结
　　“营长！”这时读书人就站了起来说道：“这是我们战术连的失误，请求上级给予处分！”
　　我摇了摇头示意读书人坐下：“当然，这也暴露出我军战术营作战经验不足的问题，但同时也暴露出我军一部份老兵因为打过大战而看不起小战，以致于警惕性不高、思想松懈的问题。比如我们分布在基地外围的狙击手，以狙击营的训练程度竟然还会让越鬼子给神不知鬼不觉的给摸掉……事后调查我们发现，这两组被越军特工摸掉的狙击手，均是几天没有换过换过狙击位，这才使越军特工有机可乘事先在狙击位布下埋伏。”
　　说到这里我就叹了一口气：“四名跟着我南征北战的兄弟就这么没了，这几个同志跟着我一起深入越境打过越鬼子，远渡重洋进入阿富汗打过苏联鬼子，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却偏偏在阴沟里翻船。你们觉得这样值得吗？甘心吗？！”
　　会议室里一片鸦雀无声。
　　过了良久，教导员才语重心长的点头说道：“是啊！同志们要想想，这四名狙击手可以说是身经百战，不管放到哪个战场那都能发挥很大的作用。但现在……不仅他们牺牲了，还使基地陷入了危机，甚至危及到炮瞄雷达。”
　　“所以同志们！”我说：“大家要清楚的认识到一点，咱们这是在打仗。战术营经验不足的问题是要解决，但我认为更严重的是部份老兵打了几次胜仗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就不把敌人放在眼里了，或者是看不起眼下在做的放哨、警戒这样的小事了。战场这个地方你们也很清楚，是没有改正错误的机会的，你们犯的每一个错误，看起来很小的一个错误，很有可能不只是让你们自身陷入了危险，还有可能会影响整场战役的胜负！我们眼前就是一个活一生的例子。”
　　会议室里干部们被我说得个个都抬不起头来，尤其是带领狙击连的罗连长，整张脸就像烧着了似的火红火红的。
　　但其实我这些话不仅仅是狙击连，因为我发觉合成营里许多老兵都有这样的心理，尤其是他们现在自恃甚高……要知道咱们合成营这时候就相当于特种部队了，而且还是屡建战功的特种部队，于是自然而然的就会有种目空一切的心理了。
　　不过这其实也不能完全怪他们，他们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心理，很大一部份原因也是让其它部队给捧的。
　　要知道合成营现在在部队中就像是神一样的存在，普通部队一听说“合成营”这三个字，立马就是以仰视的态度看我们，说话的语气中也充满了钦慕和崇拜，这样时间一久，战士们的心理会发生变化也就不奇怪了。
　　但这种心理对我们部队来说显然是不利的。
　　这一方面会导致老兵在战场上纪律的松懈，另一方面也会使他们错误的估计敌我形势，甚至有时还会为了面子明知不可为而强行为之。
　　比如有个阵地久攻不下，合成营的战士们很有可能就会出于在普通部队面前炫耀的心理，根本就不顾这个阵地是否适合强攻就发起强攻。
　　当然，第二种现像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但正如我刚才说的，战场是没改正错误的机会，我们能做的只是尽量防范于未然。
　　“营长说得很好！”教导员点头说道：“这个问题我们一定要重视起来，回去后同志们就积极组织战士们对这个问题展开批评与自我批评。这对没有出现这种自大现像的战士是个警示，对已经犯过这种错误的战士就是一个教育。要求战士们在今后的战斗中，要做到不管大仗、小仗都一样对待，任何时刻都不能放松警惕。”
　　“是！”干部们异口同声的应着，会议前脸上的兴奋之色此时早已荡然无存了。
　　见此我不由暗暗点头，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
　　其实我这些话不仅仅是想让那些老兵不要懈怠，还有给他们泼一盆冷水让他们冷静下来的意图。
　　打仗这个东西，其实是在心态最平静也就是能以平常心对待的时候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其战斗力。
　　过于消极就不用说了，打起仗来动不动就想明哲保身肯定不会有什么战斗力。
　　过于积极同样也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在这时人往往不能冷静的思考，而现代战争恰恰就需要有思考能力的战士。
　　就比如在关键时刻用计保住了炮瞄雷达的那个班长，如果没有他的思考能力的话，这时候的老山只怕都在越军手里了。
　　“另外我可以告诉大家的是……”我接着说道：“老山战斗虽然结束了，但是我们的战斗有可能才刚刚开始。”
　　“我们的战斗？”闻言干部们不由全都疑惑的看着我。
　　我知道他们在奇怪什么，要知道一直以来我们都在打仗，那怎么能说我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呢？！
　　“我的任务是什么？”我问。
　　沉默了一会儿，赵敬平才回答道：“保护炮瞄雷达！”
　　因为我们的任务太多，现在已经完全偏离了这个主任务，所以大家一时都把主要任务给忘了。
　　“对！”我说：“就是保护炮瞄雷达！”
　　“营长的意思是……”赵敬平脸上带着不解。
　　“越军特工还会回来！”我说：“他们还会以炮瞄雷达为目标，而且很有可能还会是同一批越军特工。”
　　我这话立时就在会议室里引起了一片不小的轰动。
　　“营长，越军特工还敢回来？”刀疤有些不信的问道：“而且还是同一批？这是上级给的情报？”
　　“不！”我说：“是我的推测。事实上，这应该说是我给越军特工设下的陷阱！”
　　“陷阱？”被我这么一说众人就更是有些莫名其妙的。
　　“你们设身处地的站在越军特工的立场上想想。”我说：“越军是以越军特工炸毁炮瞄雷达为基础，发起的这次战斗。但事实证明越军特工并没有炸毁炮瞄雷达，也就是说所有的错误都是建立在越军特工失败的行动之上，你们觉得越军特工会怎么做？”
　　“哦！”闻言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第二百一十八章 整顿
　　老山方面的战事就此告一段落。
　　毕竟越军在这一战中的损失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承受的能力，这指的不仅仅是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有兵力和人员上所能承受的能力……越军兵力本来就不足，在老山战役之前就已经让相当数量的女人甚至是未成年的小孩派上了战场，但就算是这样还是很难维持边境一带的有效防守，现在老山战役使他们精锐部队大量伤亡，于是就像我们之前预料的那样，在短时间内越鬼子是没有办法恢复元气再对老山或是中越边境上的任何一点发起大规模的战斗了。
　　事实上，我觉得越军高层是没有正确的把握住当前的中越态势。
　　首先我们说中越双方的兵力相差实在过于悬殊了，越南79年兵力最多的时候才达到一百多万，之后就算全民总动员其增加的兵力也填补不上前线减少的兵力……越鬼子打了几十年的仗，国内男女比例已经严重失调，到与我军作战时想要快速补充兵力已经相当困难了。
　　反观我军，兵力却有五百万左右，多年下来一边打仗一边裁军，到现在还有四百万左右的兵力。
　　四百万对一百万，在兵力上越军是怎么也比不过我们的。
　　而且这里头还有一个巨大的区别，那就是越军是全民总动员，为了保持兵员的数量而不断的以次充好，这使得军队的素质明显下降，而且这种素质下降的趋势还会继续保持下去。
　　我军恰恰相反，在打仗的同时还积极进行军改并不断的裁员，使军队的素质不断上升。此消彼长之下，这差距就不是可以以道理计的了。
　　所以，如果越军高层要是聪明些的话，那就应该看清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无法在兵力上保持跟中国一样或者相类似的级数，这无疑就是在以已之短攻彼之长，最终要被拖垮的是他们自己。
　　但越军高层目前没有这样的智慧，所以依然是拼尽全国之力在边境一带保持着数量相发可观的军力与中国抗衡……那谁怕谁啊？
　　其次，随着苏联越来越深陷阿富汗的泥潭，越南与苏联南北夹攻中国的态势实际上已经不存在了。
　　这时候的苏联自己在阿富汗已是焦头烂额，阿富汗的困局不仅让苏联耗费了巨大的财力和物力，更重要的是还在很大程度上打击了苏联的信心……原本他们还以为自己能够在几个月甚至更短的时间就能控制阿富汗，但事实却是他们用了几年的时间还没做到，而且形势还越来越难以掌控。
　　于是苏联人自然而然的就会想了，一个阿富汗都这样棘手，那么对于国力更强、幅员更辽阔、人口更多，而且也有相当丰富的游击战经验的中国……那又会是什么情况呢？
　　这么一想，再加上也不可能阿富汗、中国两线作战，于是实质上早就把进攻中国这个想法给否定了。
　　这么一来，如果越军高层够聪明的话，能看清这种形势的话，很容易就能分析出这样打下去是不会有任务结果的……之前他们也许还因为靠着苏联这颗大树有那么一点可能把中国扳倒，但现在简直就是痴心妄想，中国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就算不错了。
　　那么越南现在还在边境与中国打生打死的又是何苦来哉？对越军士兵及百姓来说也许还有意义，那就是报仇，但在战略层面上来说这完全就是没有意义的战争。
　　当然，这场战争对越军来说是没有意义的，对我军来说却是意义非凡。
　　保家卫国守卫边疆，利用这场战争来练兵，为军队改革提供动力，推动军队往现代化发展，提高民族凝聚力……
　　有时我就在想，如果我是越南领导人的话，要做的就应该是想着怎样逐级降低冲突并与中国达成停战协议，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浪费人力、财力做着没有意义的事。
　　但这并不现实，越南做为一个小国，他们的领导人很难有这样的智慧和觉悟，这样的事只有到了几年后苏联和越南两国都到了崩溃的边缘时才会发生。
　　其实越南的崩溃在现在已经可以看到一点苗头了，比如现在的越鬼子，因为一而再而三的被我军以相当大的伤亡比打败，比如之前的法卡山战役、扣林山战役，再加上现在的老山战役……无一例外的都是以中国军队的绝对胜利拿下这些阵地，尤其是这次的老山战役，越鬼子几乎可以说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这就使得越军全军都弥漫着一种消极的气氛，就像一线的战士们说的，越鬼子眼里已经少了点什么，虽然还是一样的狠，一样杀气腾腾，但已经没有以前那种瞧不起中国军队的眼光，反而多了点敬畏和害怕。
　　相反，咱们中国军人在打完这几场仗之后，对越军这种集团式冲锋的战术反倒有了点轻视的感觉。
　　也就是说，不知什么时候战场上敌我的心理已经发生反转了。
　　这使得我们在老山这段时间的任务相当轻松。
　　按照张司令的命令，就是保护着炮瞄雷达继续在老山一带呆上一段时间，以震摄住越军炮兵使我军步兵能够完善防御。
　　但其实我却觉得这时根本就不用炮瞄雷达震摄了，之前那场大胜仗以及阵地前沿被烧成黑炭似的成片成片的焦尸就是最好震摄。
　　只是因为张司令的命令，而且也觉得老山很重要，为了保险起见该做的还是要做，于是这段时间还是带着炮瞄雷达在老山一带活动。
　　不过就像我预料的那样，越军阵地方向就像死一般的寂静，既没有枪声也没有炮声。
　　后来我才从情报部门知道，越军因为死伤惨重而且老山一带的主要高地都落入我军手中，再加上中国军人还有炮瞄雷达，所以自知无法抵抗中国军人的进攻，都做好了“诱敌深入”接着打游击战的准备了，甚至还有一部份越军指挥官都开始按照被美军入侵时的样子规划布署战斗了。
　　所以我才说越军高层没有什么战略眼光，或者说他们有被害妄想症……中国是一个大国，做为一个大国，从一开始就强调不要越南的一寸土地，那就不会像他们一样出尔反尔再打出国门。
　　然而，这段时间的任务虽然轻松，我们合成营却从没有轻松过，事实上这还是我练兵的一次机会。
　　就像之前所说的，合成营的老兵已经普遍出现一种自大和懈怠的心理，现在在这种任务很轻松的情况下就正是我们练兵的好机会。
　　于是在战后总结会议之后，各连的指导员很快就在教导员的组织下开展了一番激烈的批评与自我批评……这就是部队里有教导员、指导员的好处，有时还真能为我们这些擅长带兵打仗的人省下不少烦心事。这不？我只要几句话交待下去就可以了，怎么解决就由教导员、指导员来考虑，这就使我能够全身心的关注战斗方面的问题。
　　在做完思想工作之后，马上就投入训练……确切的说这不能说是训练，而应该是实战，因为我们就是在一线保护着炮瞄雷达并起到震摄越军的作用。
　　与实战想比有些不同的是，这种实战也太轻松了点，每天都是侦察，组织防御，接着将炮瞄雷达拉到指定地点开机，几小时后一枪没发一炮没打就拉回来了。
　　这样日复一日的，工作的确是相当枯燥而且没有挑战性。但也正是这样，我们才能够借此狠狠的整顿下部队老兵这中懈怠的风气。
　　应该说在做完思想工作之后整个部队的风气就有了很大的改善，但时间一长就难免又有几个阵员抱着侥幸的心理开小差……
　　这一回犯事的是特工连的战士，两个兵见没什么动静就偷偷的躲在猫耳洞里抽烟。
　　这本来算不上什么大事，如果是在战壕或是高地上抽烟那的确不行，香烟的烟雾和火光会暴露位置，但躲在猫耳洞里抽烟……那就是一线的战士常做的，战场压力大，不抽几根烟怎么受得了。
　　但那是一线的战士，而不是我们合成营。
　　原因是我们要对付的不是普通的越军，而是很有可能潜伏在暗处偷偷的观察着我们的越军特工。我们的任务也不是普通的作战任务，而是保护炮瞄雷达。
　　这就决定了我们不能犯一点点错误，所以从一开始我就严令在任何时候都不准抽烟。
　　结果是什么就不难猜测了，这两名战士的违纪行为被发现后，我二话没说就把他们给踢出了合成营。
　　对此许多人都觉得这惩罚太重了，而且特工连的战士能留到现在，那可以说个个都是精英，就这样踢出去也觉得可惜。所以就连赵敬平都来向我求情，说是不是给个记过或是警告处分什么的。那两个兵也是后悔不迭，甚至还写了血书向我求情。
　　但我还是不为所动坚决执行了命令。
　　其实我也是舍不得，特工连的战士有哪个不是跟我出生入死的，不说他们军事素质过硬，就算是个人感情上也过不去啊。
　　但我又不得不这么做，要知道这可是军队，有句话叫“军令如山”，如果从一开始就不执行，那往后还怎么在部队里带兵。
　　对此教导员也是支持的，按他的话说，就是：“我们最近就是想要打击这种小毛病，现在如果因为它是个小错就网开一面，那也就是告诉其它战士这种小错还是可以犯的，这种先例不能开！”
　　于是最后还是教导员亲自去给这两名战士做思想工作……其实这根本就不需要做什么思想工作，这两名战士一直都知道是自己的错，只不过还抱着一线的希望能留在合成营而已，后来知道没希望也就没办法只能离开了。
　　离开前，这两名战士还特地找到我，说：“营长，您做得对！我们来，不是要求留下的，是感谢您这么多年来对我们的教导，这些年我们学会了很多，咱们都记在心里呢。另外，我们还希望往后还可以回来看看！”
　　对此我还能说什么呢？在那一刻，我几乎就要忍不住开口让他们留下了。
　　所以说像我这样的基层干部还真有许多难处，因为我们常常要陷入军纪和战友之情的两难境地。
　　不过这么一来还真没人再敢犯错误了，每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战士们都尽可能的做到完美。当然，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尽善尽美，我们能做到的也只是尽自己的能力。
　　“狙击连那有没有消息？”我问着赵敬平。
　　这段时间我最常用的就是狙击连的狙击手，每次出动前，我都会把狙击手提前半天甚至一天安排到沿途的高地上潜伏。
　　简单的说，我就是把狙击手当作情报部门用了，如果有越军特工在暗中观察着我们的行踪，肯定逃不过狙击手的眼睛。
　　“没有消息！”赵敬平回答：“一切正常！”
　　“嗯！”我点了点头。
　　越军特工的耐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我想，这或许也是因为越军特工知道我并不是个容易对付的对手，甚至越军特工还有可能察觉到这是我布下的陷阱在等着他们自投罗网，所以才会这么小心。
　　但是不管怎么样，我相信他们还是会来的，因为他们背不起越军在7.12惨败的这个罪名，那可是上万人而且还是越军精锐部队的伤亡，而唯一能使他们将功赎罪的，就是完成他们的任务也就是炸毁炮瞄雷达。
　　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因为现在似乎是越军特工掌握了主动权，他们躲在暗处能够选择出击的时间甚至是地点，而我们却什么也不知道。
　　想了想，我就决定给他们制造点麻烦，或者也可以说是给他们更多出手的机会。
　　当然，这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风险，但打仗这种事，从来都是没有风险就不会有收获的。


第二百一十九章 转场
　　“情况是这样的！”在接下来组织的会议中，我就对干部们说道：“我们现在面临一个情况，那就是炮瞄雷达太少，目前投入到前线使用的就只有一架，也就是我们保护的这一架。另一方面中越边境又太长，总共有一千多公里，所以上级也认为炮瞄雷达总呆在一个地方使用也是不合适的！”
　　“哦！”闻言赵敬平就说道：“上级的意思是把炮瞄雷达投入到其它地方使用？”
　　“对！”我说：“四十师的防御已经组织得差不多了，炮瞄雷达继续呆在老山作用不是很大。而且这也不足以给越鬼了造成一种威摄……他们要是知道我军炮瞄雷达只呆在老山一个地方赖着不走，那么他们在老山地区不打炮就可以了，其它地方就可以放心的使用火炮而我们却拿他们没办法。
　　反之，如果我们能够把炮瞄雷达机动的使用，也就是炮瞄雷达今天在这里，明天在那里，整条战线的越鬼子都无法确定他们面前是不是有咱们的炮瞄雷达在监测着，于是整条战线的越鬼子炮兵都会心惊胆战颤的，打起炮来也不放心嘛！”
　　“营长！”赵敬平不由皱眉说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这么做显然会使炮瞄雷达被偷袭的风险成倍的增加！”
　　赵敬平的担心当然是有道理的，要知道我军在老山这片地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而且和四十师配合得也很默契，更重要的还是四十师刚刚跟越鬼子打过仗，所以在边境一带会严防越军特工的渗透，这都会给我们的工作带来很大的便利。
　　现在如果要将炮瞄雷达机动，也就意味着我们要频繁的更换地点，对地理上的不熟悉以及与地方部队的配合和当地情况的了解等方面的不足都有可能给炮瞄雷达带来不可预期的风险。
　　事实上这也是张司令的想法，他对炮瞄雷达的意见也是希望求稳，毕竟这时我军目前唯一能够在前线使用的炮瞄雷达，其不只有军事上的作用，还有战略和政治意义上的作用……这几乎就可以代表了我军在现代科技上全面压倒越军的一个标志了，这无疑会打乱越军高层的所有计划，往后大多数战斗都要以越军炮兵全面被压制为前提。
　　但是，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这么做其实真正的目的是想抛出一个更大的诱饵给越军特工，我相信就算越军特工明知道这是个陷阱也不得不往里跳，毕竟他们的确是有成功的机会。
　　“当然！”我说：“这么做风险是有的，但同时也是对我们的一种挑战，而且我认为这也是早晚的事，咱们总不可能一直都呆在老山吧。总有一天要面对的，现在就是一个机会！”
　　赵敬平闻言不由点了点头，要知道现在保护炮瞄雷达的部队只有咱们合成营，让其它部队来保护上级又不放心，也就是说咱们总有要回北京休息的时候，那时炮瞄雷达自然也要跟着一起走。
　　于是方案就这么定了下来，炮瞄雷达第二天晚上就转移了。
　　转移的过程一如既往的低调进行，甚至就连江师长也是在我们要转移的前一秒钟才知道情况。
　　“杨营长！”江师长在电话里不无遗憾的说道：“我知道上级把炮瞄雷达转移也是有道理的，毕竟需要炮瞄雷达的地方不仅仅只有老山一个地方。但是你们这么一转移……我们这心里就像是少了点什么东西似的！”
　　“放心吧，师长！”我说：“咱们这玩意可以说是哪里需要就出现在哪里，如果有一天老山再次开打了，那我们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回到这里！”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江师长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一路顺风，我就不多送了！”
　　挂上电话时我就觉得有点好笑，炮瞄雷达这玩意都好像成了一线部队的定心丸了，就算没仗打，有它在心里就觉得踏实。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人的心理都是这样，如果一直都没有炮瞄雷达的话这仗也打得好好的，但一旦拥有过再回到原来的那种状态，这心里就很难适应。
　　从这点来看，现代化装备也很容易让部队形成一种依赖性。
　　我想，这也是为什么从某方面来说，越是现代化的国家就越容易被摧毁的原因。
　　我们转场的下一个目标是扣林山。
　　这里是云南一线除了老山之外最“热闹”的地方，自从我军收复扣林山以来，越军在这个方向对我军的骚扰和轰炸是一天都没有停止过。而且就在我军展开收复老山的战役以来，越军为了能够达到间接援助老山作战吸引我军兵力的目的，在扣林山方向对我军的轰炸、渗透、摸洞等动作是愈演愈烈。到了现在，老山方向的战事倒是安静下来了，反而是扣林山频繁的小战斗却没有一点冷下来的迹像。
　　对此我也是可以理解的，这一方面是越军的报复心理……他们在老山方向上打了一场败仗，而且还是惨败。于是就想失之桑榆收之东隅，希望能在扣林山这边把老山的损失找回来。
　　当然，越军也知道这损失肯定是找不回来的，那可是上万越军王牌部队的伤亡啊，316A师只怕从此以后都一厥不振了。但普通的越军可不管那么多，他们是能拿回一些心里也解气。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越军知道我军炮瞄雷达只在老山方向，而且还知道我军炮瞄雷达不足，于是扣林山这片地区的越军活动依然像以前一样嚣张。
　　但很快他们就会知道这种情况就要结束了……
　　“杨营长，这是你们要的资料！”我们刚保护着炮瞄雷达到扣林山，就有一个姓余的参谋把一大叠的资料毕恭毕敬的放在了我面前。
　　想想也觉得好笑，这要是以前，我们如果想要一线部队的资料的话，那最有可能的就是得到一句话：“想要资料？成，拿东西来换！”
　　这事我们以前就遇到过不少，好在大多部队在一听说我们是“合成营”之后，很快就放下架子为我们无偿提供情报了。
　　但那也是因为我们是合成营，一支可以享誉全军可以横着走的合成营，这要是普通部队的话……那就是要钱要物毫无客气的。
　　要说什么组织性、纪律性，这些东西其实对一线这些将脑袋别在裤腰上讨生活的战士们没有太大的约束，战场自有战场的规则。
　　但是到了现在，一线的部队是巴不得在第一时间把最详细的资料交到我们手里了，甚至是求神拜佛也要请我们到他们阵地上走一遭。
　　这倒并不是因为我们合成营，而是因为我们手里的炮瞄雷达……自从老山一仗后这炮瞄雷达意味着什么各地的战士们都很清楚，只要我们一来，然后打上几炮兵就包准越鬼子的火炮就没声音了。
　　又有哪支在一线的部队会拒绝这样的好事呢？
　　我顺手就把资料推给了旁边的赵敬平，下令道：“你跟余参谋商量下，看看什么时候对越军炮兵实施一次打击！”
　　“是！”赵敬平接过资料很客气的把余参谋邀到了一旁。
　　我这倒不是看不起这场仗或是看不起余参谋，而是因为我想把精力集中在对付越军特工上，我很清楚这时越军特工才是我们最重要的敌人。
　　其实说实话，有时我也觉得费这么大的心思、冒这么大的风险把越军特工引出来是否有意义。
　　我很清楚一点，越军特工是怎么打都打不完的，打完了这批还会有下一批，也就是就算我成功的歼灭了这批越军特工，也并不意味着炮瞄协达往后就高枕无忧了。
　　所以有时候我也忍不住问自己，是不是因为这个独眼龙是我的对手，他不仅几次三番从我手里逃走，上次还差点让我保护不了炮瞄雷达……简单的说就是因为结下了私仇，所以我这是假公济私了。
　　但想了想，我又觉得我这么做是没有问题的。
　　首先我跟独眼龙其实没有什么私仇，仗打到现在我早看开了，战场上就是你杀我我杀你，你不杀我我就会杀你，双方都是为了生存而无所不用其极，所以说什么报仇之类其实现实，敌人总不可能站着不动等着你来砍头吧！
　　所以就算独眼龙几次三番的想要我的命，我跟他之前也不存在什么私仇，有的就是国仇。
　　其次，我认为自己之所以这么急着把独眼龙找出来并解决掉，是因为独眼龙与别的壏军特工不一样。
　　就算是陈巧巧这个曾经的特工连连长，对这个独眼龙也是一无所知。这就说明他的特工连就算在越军特工里也是拥有超然身份的，就像我们合成营一样。
　　有他在，我就有点如坐针毡的感觉，心里怎么都不踏实。
　　我不踏实，也就意味着炮瞄雷达不够安全，所以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这么做的。
　　现在，该做的我已经做了：把炮瞄雷达转移到警戒不严容易渗透的扣林山地区，同时在我军开炮之后还会很清晰的告诉越军炮瞄雷达的位置。
　　这一点就不用多说了，炮瞄雷达能够在短时间内精确的计算出敌人的炮兵阵地，这在战场上已经不是秘密。
　　也就是说，赵敬平与余参谋合计好之后，朝着炮瞄雷达得出的数据一开炮……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炮瞄雷达在扣林山了。
　　这对越军特工来说是一个机会，同时也给越军特工增加了难度，因为他们不知道我们会在扣林山呆多长的时间，也不知道我们下一次会把炮瞄协达转移到什么地方。
　　越军特工什么出手吗？
　　我无法确定，因为这里还有一个不确定的因素，就是越军特工还可以等，等到我军转到另一个地方，或是再转到另一个地方时，慢慢动手不迟。
　　但越军特工其实没有这样的机会，接着我要做的就是逼他们出手……我要让他们意识到现在如果不动手的话，很有可能在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机会了。
　　赵敬平和余参谋的计划很快就制定好了，就像往常一样，为了能够尽可能多的杀伤越军炮兵有生力量，所以我们先用炮瞄雷达观测越军炮兵三天。
　　第三天，在得到足够多的数据的时候，我军炮兵营就照着越军炮兵阵地一阵猛轰……
　　这一切都跟我军在老山打击越军时一样，不难想像，越军炮兵在我军的打击下很快就丢盔弃甲死伤惨重。
　　但是在打击到一半的时候，陈维华突然报告：“炮瞄雷达出故障了！”
　　“什么情况？”我问：“怎么会在这时候出故障？”
　　“营长！”陈维华无奈的回答道：“自从老山收复战以来，炮瞄雷达已经连续工作好几个月了，这其间我们一直都是用每天检查更换零件的方法保持着它的工作状态，到现在才出问题已经算相当不错了！”
　　“早不出着问题，晚不出问题，偏偏是这时候！”我不由分说的骂道：“这仗才打一半呢，咱们炮兵部队是憋着一肚子的火药没处发！”
　　“营长！”余参谋劝说道：“其实也差不多了，这三天我们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越军炮兵阵地，这一轮轰炸过去越军炮兵已经是死伤惨重了，这可以从他们反击的炮火明显变弱看得出来。”
　　“那怎么行？”我说：“现在越军炮兵在还击我们就没办法！”
　　接着我又向陈维华下令道：“马上抢修，限你在两小时内让它恢复正常！”
　　“营长！”陈维华无奈的说道：“我们带的零件已经用完了，而且这次故障还是大问题，得运回北京去维修！”
　　“什么？运回北京？！”
　　陈维华无奈的摊了摊手。
　　我也只能叹了口气，带着抱歉的眼神看着余参谋：“看来我们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余参谋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毕竟这是炮瞄雷达，整个前线就只有一架，全国只有两架，所以一切都应该以炮瞄雷达为重。


第二百二十章 转场（二）
　　等余参谋离开后，赵敬平就叹了口气说道：“怎么这么不巧，关键时候掉链子！”
　　我和陈维华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只笑得赵敬平莫名其妙的摸不着头脑。
　　“炮瞄雷达没有出故障！”我说。
　　“什么？没有出故障？”闻言赵敬平就更加疑惑了：“那为什么……”
　　“这是为越军特工设的一个局！”我说。
　　“越军特工？”赵敬平不解的问道：“这跟越军特工又有什么关系？”
　　“其实从一开始就跟越军特工有关系！”我回答道：“虽然我们知道越军特工肯定会出手，也因为7.12惨败是因为他们的错误所以不得不出手，但我们却不知道越军特工会在什么时候出手，这使我们的防御十分被动。所以我决定化被动为主动，逼越军特工在我们限定的时间内出手！”
　　“哦！”闻言赵敬平就有些明白了。
　　“首先……”我说：“我用你们对越军炮兵阵地打出的炮弹告诉越军特工，我们已经由老山地区转向了扣林山，这就给越军特工创造了更好的机会。其次，我军对越军炮兵阵地的轰炸只持续了一半，然后突然就失去了准头乱打一通，这肯定会让越军特工怀疑。”
　　其实这就不用说越军特工会怀疑了，就算是普通的越军也会觉得意外。
　　“所以……”赵敬平接着我的话说道：“越军特工就会来我军刺探消息，或者动用间谍打探情报。而另一方面，余参谋又会向上级甚至是炮兵报告，这是由于炮瞄雷达出了故障的原因，且因为这个故障必须返回北京维修，所以很有可能无法继续得到炮瞄雷达的配合……于是这个消息很有可能就会传到越军特工的耳中。”
　　“对！”我说：“当越军特工知道有一个这么好的机会，而这个机会很有可能又会在几天之内，也就是我军带着炮瞄雷达返回北京而消失的时候，你觉得越军特工会怎么想？”
　　“越军特工会动手了！”赵敬平不由苦笑：“好家伙，连我也着了你的道了！”
　　“之所以没有提前告诉你……”我带着些歉意对赵敬平说道：“是因为担心你演得不像露了马脚！”
　　“明白明白！”对此赵敬平一点都不介意，反而哈哈一笑：“知我者杨营长，我天生就不是演戏的料，如果真要是提前告诉我，余参谋或许就不信了！”
　　赵敬平这话倒是说对了，他就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做参谋是不错，但演戏就没有陈维华那么自然了。
　　虽然我不知道越军特工会不会上当，但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更何况打仗这种事从来就没有百分百的赢面的，甚至可以说只要有百分之几的赢面就可以打……毕竟准备一下对我们来说也没什么损失，大不了就是扑一场空而已。
　　于是准备工作很快就展开了。
　　同样是狙击手布署在最外围，但他们的任务与之前稍有不同……这一回他们是做好了在外围潜伏一整天的准备，我们将返回北京的时间定于第二天。
　　同时，他们得到的命令是就算看到了越军的动静也不动声色，也就是把越军特工放进来再打。
　　装甲车和坦克自然是不能少，正如之前所说的，越军特工较少携带重装备，所以坦克、装甲车可是对付越军特工的利器。
　　只不过，我们放在明面上的只有四辆装甲车另加两辆坦克，另两辆装甲车和三辆坦克都经过周密的伪装潜伏在丛林里……在老山战役后，我军从昆明补充了几辆装甲车并退还了大多数的坦克，毕竟一线部队比我们更需要坦克，我们合成营有五架也就足够了。
　　坦克和穿甲车的伪装其实并不是很困难，只需要在地上挖一个与比坦克或是装甲车略高的深坑，把坦克开进这个坑里后，在顶上盖上一层木板，接着再铺上土和植被……整个庞然大物就这样“隐形”了。
　　当然，在这个深坑的一侧是有供坦克进出的斜面，一旦有情况发生，坦克和装甲车只需要一踩油门，马上就能从这个斜面窜出来参加战斗。
　　内层依旧是由战术连防御，特工连依旧像之前一样凭着直升机的优势做为机动部队，只不过任务也与之前不一样，特工连这时的任务是关门打狗，也就是在直升机及狙击手的配合下阻断越军特工的退路，或是追杀溃散的越军特工。
　　安排好这一切后，我们能做的就只有等了，等着越军特工的出现。
　　我本来以为越军特工会在当天晚上对我军发起袭击，毕竟越军特工擅长打夜战。
　　但我的判断显然错了，因为我军在阵地里坚守了一晚也没有等来越军特工的半个影子。
　　说实话这让我有点气馁，一方面是因为越军特工显然比我想像的还要狡猾，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军一夜的等待消耗了不少的体力和精力。
　　“越军会不会是没有得到消息？”赵敬平有些怀疑的问道：“毕竟这前后只有一天不到的时间，要是越军特工没能及时得到消息或是来不及组织和安排，那么也就无法对我们发起偷袭了！”
　　“不！”我摇了摇头：“我相信越军特工已经得到消息了，否则他们也不配成为我们的对手。”
　　“至于越军为什么在昨晚没行动……”想了想我就说道：“他们很可能是打算在路上发起进攻。”
　　“唔！”闻言赵敬平不由点了点头。
　　我们一直以为越军擅长打夜战，所以以为越军会在夜里偷袭，但其实如果做为特工的话，在白天发起偷袭也是个很好的选择。
　　一方面是因为白天发起偷袭可以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另一方面，越军特工要伪装成百姓混在百姓中也很难让我们发现，同时也可以使我军投鼠忌器，因为如果大打出手的话就很有可能会误伤我方百姓。
　　想到这里我不由暗道一声不妙，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这一着，这要是打起来伤到无辜百姓的话就不是我希望看到的了。
　　“怎么办？”赵敬平问：“要不我们改为晚上行动！”
　　“改时间就会引起越军特工的怀疑。”我说：“同时，改到晚上也不见得对我军有利，我军直升机、装甲车及坦克的夜战能力都十分有限，在基地这种熟悉的地带作战还能发挥一点作用，如果是在路上由越军特工选的地点……”
　　赵敬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要知道我们这保护的可是炮瞄雷达，车队一条长蛇似的走在公路上，路边暗处随便藏着几个火箭筒射手就可以将炮瞄雷达炸毁了。
　　这也是我们的运输一定要选择在的白天的原因。
　　“通往昆明的路有几条？”我问。
　　“只有一条！”赵敬平回答：“另外的确还有一条小路，行人较少，不过汽车行驶很困难！”
　　“嗯！”我点了点头。
　　其实避开大路也不现实，云南这地方的路况那是众所周知的，一旦被困就会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何况小路也更适合越军特工袭击，万一越军特工得到我军转向小路的情况，那情况就更加不堪设想了。
　　“那就只有……”我咬了咬牙说道：“按原计划行事了！”
　　经过半小时的准备后，合成营的车队就开上了公路。
　　这次车队的声势是相当浩大：前方是负责侦察的边三轮，后方就跟是满载着士兵的汽车，以及坦克和装甲车。
　　我的想法是，既然我们合成营保护炮瞄雷达对越军特工来说都不是秘密了，那我们也就不用再遮遮掩掩的……遮遮掩掩没什么意义，反而会让我军的兵力分散。
　　只不过我还是在这其中做了些小动作，也就是特地从后勤部队调了几架运送补给的小挂车来，并折腾成有点类似炮瞄雷达的样子拖在几辆汽车后并严加防守。
　　反正越鬼子也不知道炮瞄雷达是长什么样的，而且这些真假的炮瞄雷达个个都用帆布包得严严实实的，谁也不知道这些是真是假。
　　当然，在这其中我有考虑过全都带着假的炮瞄雷达上去。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我们打消了……越军特工不是那么容易骗的，万一要是知道我们留下一些兵力没带走，很容易就会产生怀疑，到时来个两边一起端，那我们就得不偿失了。
　　同时空中还有直升机盘旋护航，他们的任务有三个：
　　一个是配合边三轮在前头侦察，一旦发现前方有什么情况，比如某段路被抛锚的汽车堵上了，或是出现了什么交通事故，那么上去解决问题的就是边三轮。
　　另一个，就是带着狙击手和特工连的战士递进式沿途索降展开侦察……这一招是从苏联鬼子那学来的，想当年在阿富汗的时候他们就是这么对付阿富汗游击队的。
　　最后当然就是在车队附近侦察并准备好提供火力掩护。
　　希望最后能够圆满吧，坐在汽车上的我想着：如果是炮瞄雷达出了什么问题，我可要成为千古罪人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越军特工
　　一路的行军都十分顺利。
　　毕竟在我们前方有边三轮和直升机配合着侦察和组织交通，这种侦察和组织与往常不太一样。
　　这要是以前吧，为了不影响其它部队对道路的使用，毕竟他们也是要开往前线的部队，咱们也不能因为自身的任务给他们添乱。但现在我们可顾不上那么多了，炮瞄雷达可以说是非同小可，非常时刻自然要用非常手段，所以一路上不管是民用车还是军用车都实施戒严，要么靠边停车在我特工连战士的控制之下要么就绕道走。
　　所以这一路上我们都没少遭到百姓和军车的白眼……对于这一点我倒是可以理解的，一方面他们并不知道我们运送的东西有多重要，还以为咱们这是在保护某个当官的搞特殊化呢。另一方面，这其中也有些军车同样也是执行任务或是赶往前线的，部队里的兵那是谁也不服谁，而且按常理来说更应该是从前线回来的要让赶往前线的，军情紧急不是？凭什么要让他们让我们，更夸张的还是要被特工连的战士拿着枪当作俘虏一样对着！
　　但我们这么做实际上也是情非得已，原因一个是因为炮瞄雷达重要，另一个则是像我们之前所说的，越军特工很有可能会混在百姓或是军人中，那这一打起来就不可避免的会误伤自己人，甚至我们还无法分辩敌我。
　　要解决这种困境的最好的方法，就像我们现在做的一样，将闲杂人等有效的隔离或是控制住。
　　“营长！”当我们的车队就要到昆明的时候，赵敬平就问道：“我们这么做是不是过了点？越军可能都没机会下手了！”
　　我知道赵敬平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的目的就是要引诱越军特工出来，但现在的问题是……越军特工很有可能已经出来并准备动手了，但却因为我们的这种警戒而使他们没法出手。
　　这的确是有可能的，毕竟我给越军特工的时间并不多，从昨天我们放出消息到现在也不过三十小时。在这一天多的时间内，越军特工必须要完成越境、渗透、伪装、战前准备等动作，就算越军特工训练有素也很难做到。
　　更何况，我们现在还采用这种几乎就可以说是天衣无缝的行军方式，这对仓促应战的越军特工无疑是一种挑战。
　　但想了想，我就摇头回答道：“不要小看这些越军特工，他们总会想到办法的，只不过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们会用什么办法而已！”
　　“嗯！”赵敬平点了点。
　　虽然他不愿意相信这一点，但之前几次在这支越军特工手下吃亏的事，又使得他不得不信。
　　“营长！”这时车后的通讯员给我递上了一封报告，说道：“司令部的电报！”
　　“哦！”我接过电报一看，只见上头写着一行字：“保护炮瞄雷达回北京！”
　　我苦笑了一下，随手就将电报递给了赵敬平。
　　赵敬平一看电报的内容也笑了起来：“这还假戏真做了！司令这是担心炮瞄雷达有什么闪失吧！”
　　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事后才知道其实另有原因。
　　这原因是多方面的，一个是从整体的战略上考虑，老山争夺战中我军已经达到了让炮瞄雷达小试身手且夺回老山还在一定程度上打击了越军炮兵的目的，这时越军已经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不可能会有大规模的战斗，这也就意味着炮瞄雷达留在前线的作用也就十分有限。
　　另一个，则是我国这时向瑞典购买的另外两台炮瞄雷达也有了进展，我们完全可以等到这两台炮瞄雷达到手之后再重新将其投入战场，那时风险就少得多，万一有个闪失也有替换的。
　　出于这些方面的考虑，张司令就决定让这次原本是诱使越军出手的昆明之旅变成了真的护送回北京。
　　这时我就在想，还好我们把真的炮瞄雷达给带来了，否则这下就要又要回头了。
　　“各单位报告情况！”我朝步话机里问了声。
　　“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
　　……
　　“还有多少时间到昆明？”我问。
　　“大慨十五分钟！”刀疤回答。
　　没道理啊，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难道说越鬼子打算到昆明再动手？
　　这也许的确是个选择，但我们在昆明还是会一样实行这种交通封锁的方法，越军特工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何况昆明虽说人多更容易让越军特工混杂其中，但同时也是人多眼杂……这时昆明的百姓可是有相当高的警觉性，毕竟这时的昆明可以说是前线的中转站和补给基地，从79年以来就没少混进越军特工过，时间一长，昆明是上至公安下至百姓都会注意观察行迹可疑的人，一有情况就会向部队报告。
　　所以越军特工在昆明动手并不是个很好的选择，而现在距离昆明只有十五分钟的路程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事情也许真如赵敬平说的那样，因为我军警戒得太严而越军特工准备时间不够充分，使得越军特工虽然有计划但却一直没机会动手吧！
　　这让我有点失落……自己做了这么多动作为的就是把越军特工引出来，现在却没能如愿。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考虑，至少炮瞄雷达没有危险。
　　然而就在这时，我却突然头皮一麻，就像是有危险正在向我靠近似的。
　　“各单位报告情况！”我再次询问着。
　　但是得到的回答还是“一切正常”。
　　如果有什么危险的话，那么越军特工一定成功的避开了特工连的各种搜索和侦察。
　　我想不出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第六感又告诉我他们的的确确是做到了。
　　我不由自主的将眼光投向了公路两旁。
　　这段路没什么特别的，左侧靠山右侧傍水。靠水的一侧是一目了然不存在什么威胁，只不过这里的水让百姓给围成了鱼塘……这里靠近昆明，渔民在这里养鱼有个便利，就是可以很方便的将鱼运到昆明去贩卖。
　　公路的另一侧是山，山上倒是密树浓草的十分适合隐藏，而且地势也十分险要。
　　但是我想，特工连的战士们肯定不会放过这片树丛，这可以从草丛中一些隐约可见的脚印上可以看得出来，战士们必定是对这片地区进行了细致的地毯式搜索。
　　对特工连的搜索水平我是放心的，要知道他们个个都是从越南战场上下来的兵，本身有丰富的作战经验不说，还是在陈家姐妹这两个熟悉越军隐藏方式的顾问训练下成长起来的，所以要是这片树丛里藏有越军特工，他们肯定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那么……如果不是在这片树丛里……
　　想到这里我猛然一惊，很快就意识到右侧的鱼塘有问题。
　　越军特工的确够狡猾，他们有意选择这样的地形误导特工连的战士重点搜索左侧更容易藏身的丛林，而对右侧一目了然看起来没什么特别鱼塘自然就不放在心上。
　　“停车！”我当即下令道：“目标右侧鱼塘，做好战斗准备！”
　　但我的命令似乎还是慢了半拍……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并不是我慢了半拍，而且越军特工有人在秘密观察我军的动静，也就是我军车队实际上还没有进入越军特工最理想的伏击点，却因为车队停了下来使越军特工感到情况不妙于是抢在我们做好准备之前动手。
　　由此也可以知道这批越军特工的反应有多快。
　　另一方面，在知道这些的时候，我就后悔自己下的命令有些不妥当。要是这时我下的命令不是先停车，而是先让战士们做好战斗准备，那么越军特工就该是彻彻底底的惨败了。
　　几乎就在我下令的那一刻，鱼塘里突然就冒出了一排的人影……之所以说他们是人影，那是因为他们身上、头上全都披着墨绿色的水草。显然，这使得他们就算是在鱼塘的浅水区中也很难被我军战士发现。
　　枪声和爆炸声就在他们站起的那一刻就响了起来……越军特工的人数并不多，在跳下车我就大略的看了一些，大慨有一个加强排也就四十几名越军。
　　但越军这时所处的地理位置却很好，他们一字排开的对着我军车队的侧面。
　　这种安排显然是针对炮瞄雷达来的，因为这可以使我军车队另加汽车后拉着的东西都暴露在他们的火力之下。
　　于是在我军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车队当即就遭受到不少的损失……越军的突击步枪和机枪是集中压制我军载有步兵的汽车和装甲车，要不是战术连的战士在训练中就学会了车队遇袭时要在车上趴低身子而不要忙着跳下汽车，这会儿只怕都死伤惨重了。
　　越军还携带了相当数量的火箭筒，不过好在他们准备发射需要时间……这就是躲在水里的缺点，因为担心火箭筒受潮，他们不得不用塑料将火箭筒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这就给了我们还击的机会。


第二百二十二章
　　应该说我们还是相当幸运的，否则的话，如果让越军特工先打出一排十余枚火箭弹……这十余枚火箭弹毫无疑问的会直取我军装甲车或是装载着大批步兵的汽车。
　　事实上越军特工也是这么计划的，他们有进行严格的分工，虽然他们的目标是我军炮瞄雷达，但首先还是以杀伤我军有生力量为主……将我军有生力量打得差不多的时候，而我军援军又没那么快赶回来，于是炮瞄雷达也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所以，他们一部份人使用手榴弹和步枪对我军步兵实施压制，另一部份人则用火箭筒击毁我军装甲车、坦克以及满载着战士的军车。
　　要知道这时我军车队可是全部以装甲薄弱的侧面正对着越军，所以这一轮打击下来只怕我军当面都没有多少反抗能力了。
　　但好在我们有一些反应时间，也就是越军需要时间撕掉火箭筒上的防水包装，或者也可以说是归功于战前我先一步发现了越军的陷阱并向战士发出了警告……战术连的战士们反应也不慢，在我发出警告时就有一部分战士做好了战斗准备。
　　于是我军战士就在这关键时刻朝越军打出了一排子弹……
　　当然，因为还击的人数不多所以子弹并不密集，但久经训练的战士们在开火的那一刻马上就抓住了战场的重点也就是他们要打击的对像……越军火箭筒射手。
　　这其实一点都不奇怪，我们平时的训练是一再强调在战场上要能够用最短的时间里发现对部队威胁最大的目标并对其进行打击。
　　而且，这个对部队威胁最大的目标有时并不是对自己威胁最大的目标，在碰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就要以部队为先。
　　就比如说现在，有许多战士面前就有一把越军特工的AK47顶着，甚至还有抛到他们身旁的手榴弹。
　　对于战士个人来说，这些是他们最大的威胁，因为他们如果不还击或是不转移阵地的话，下一秒这些武器就会使他们丧命。
　　但很明显的是，对部队的最大威胁却不是这些，而是那些正准备发射的火箭筒。
　　于是这时就是牺牲个人保存集体的时候了。
　　战术连的战士没有让我失望，就算面前的越军将AK对着自己打得“哗哗”直响，他们也能毫不迟疑的将自己的枪口转向越军火箭筒射手并扣动板机；就算身边就有一个冒着青烟眼看就要爆炸的手榴弹，他们还是能做到将其无视而紧盯着准星里的火箭筒射手……
　　随着一阵枪响过后，就连越军特工都感到十分意外，他们的火箭筒射手眨眼之间就倒下了三分之二。
　　“砰砰！”我拔出手枪接连朝越军火箭筒射手扣动扳机。
　　由于时间紧迫我根本就来不及向警卫员取SVD，而且现在我们与越军最近的只有二十几米，根本也用不着SVD的射程。
　　但是越军特工的动作也太快了，在我瞄向第三名火箭筒射手时，他已经在我击毙他之前扣动了扳机。
　　“轰”的一声，一辆汽车就在我眼前化为一团火焰，还留在车上的三名战士霎时就被火焰给包围着。
　　但他们似乎并没有像我预想的那样发出惨叫或是下车扑灭火焰，而且继续在车上朝越军扣动扳机打出一排排的子弹……
　　甚至该车司机还做了一个又机智又可敬的动作，一踩油门直接开着汽车冲向鱼塘里的一名越军火箭筒射手。
　　很明显，这不仅可以扑灭汽车及战士身上的火焰，还可以顺带着消灭一名越军，一名对我军车队有重大威胁的越军。
　　越军火箭筒射手在这一刻都犯傻了，或者说就连他也没反应过来这时自己应该怎么做，他还是习惯而自然的扣动了火箭筒的扳机……这枚火箭弹很准确的击中了汽车的车头，但问题是这时汽车正处在越军特工的上空，而且距离越军只有二十余米。
　　于是轰的一声，炸开的弹片和有如弹片一般的汽车铁皮就四散炸开，只炸得越军特工自己的部队溃不成军。
　　这一幕让我震惊了，一直以来我以为战术连无论是在作战经验还是作战意志上，都与特工连相去甚远，毕竟他们都是军校出来的文化人嘛，甚至还有相当一部份是有背景走后门进去的，所以我想当然的也以为他们不会有特工连那些完全是从一线战士筛选出来的兵能吃苦。
　　这也是一直以来我对战术连并不是很重视的原因，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甚至都可以说是花瓶，也就是挂一个合成营的名，然后在基地训练、训练再训练，主要的作用就是供军校推行新战术的教材。
　　但是现在，在看到他们这一刻的表现的时候，我才发觉自己错了。
　　虽然他们在战斗经验上的确不如特工连，但战斗意志却并不输特工连。
　　“砰砰！”这时我军驻守在高处的狙击手也及时发挥了作用，几发子弹十分及时的将剩下的几名越军火箭筒射手击毙。
　　与此同时，两架直升机也很快就转向朝车队上空飞来。
　　但其实这一切都是多余的……
　　因为我军的还击使越军火箭筒射手没有发挥其应有的作用，这使得我军车队仅仅只损失一辆汽车和一辆装甲车。
　　而与此同时，越军十余名火箭筒射手却无一例外的被我军消灭，于是越军特工的末日就到了……我军剩下的几辆装甲车无一例外的将自己炮塔上的机枪转向，然后“哗哗哗”的朝越军打上了一连串的子弹。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整场战斗只有十几分钟。
　　特种作战就是这样，快打快完。
　　区别只是，这次本来是越军想着快打快撤，结果却是我们将其快打快完。
　　当然，这一仗我军也遭受到不少的损失，对于一个为越军特工准备的陷阱来说，这一仗并不能说是完美。
　　只能说是胜了吧，但我们的对手是越军特工，知道这一点我也该满足了。
　　只是，我心里还是有些愧对那些在战场上伤亡的战士，这些原本是可以避免的。


第二百二十三章 侦察大队
　　“打得不错！”当我回到北京坐在张司令的办公室里的时候，张司令就点头说道：“如果不是战术连几次出现伤亡，你们这次执行保护炮瞄雷达的任务就可以称得上完美了。不过会出现伤亡也是正常的，战术连这支没见过世面的部队……一上战场就对上越鬼子顶级的特工，也真是难为他们了。”
　　“是！”我默默的点了点头。
　　这次执行任务回来，战术连一共牺牲了三十二人，伤二十七人，几乎就可以说是折损过半了。
　　不过打仗的事就应该是这样，就像我们部队当初参战时也是没几天就牺牲了一大半，接着就是边打边补充，打到最后部队也就慢慢的成长起来了。
　　“怎么？”张司令见我的脸色，就问道：“你似乎还有些不满意？”
　　“司令！”我略带遗憾的回答道：“在昆明附近歼灭越军特工后，我仔细检查过，独眼龙没有在里头。”
　　“嗯！”张司令点了点头，随手把一份资料递到我跟头，说道：“你还是低估了这个叫阮雄的越军特工连连长，这是我们情报部门得到的资料。你想的的确没错，越军特工连的确因为没有炸毁炮瞄雷达而被越军问责，越军高层也的确不断的向越军特工施压要求特工连戴罪立功炸毁炮瞄雷达，甚至越军特工连也一直是这么要求的，但这其中有一个人反对。”
　　“阮雄？”我说。
　　这是我第一次听说他的名字。
　　“对，就是阮雄！”张司令接着说道：“事实上，当你们还在老山时阮雄就迫于压力不得不带着特工连渗透入我军境内，只不过他一直按兵不动，甚至连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都没有。”
　　“难怪那时我们没有发现他们的一点踪迹。”
　　“直到你们在扣林山打算撤回北京……”张司令说：“还像往常一样，越军高层多次给阮雄施压，阮雄是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才安排了一次在昆明附近的伏击。这家伙是个难缠的对手啊，他已经敏感的察觉到你是在有意引他出来。”
　　我苦笑道：“往后每次炮瞄雷达出动，都要提防着他了！”
　　“这批越军特工手段极其残忍！”说到这里张司令神色一黯，道：“他们为了能够赶到昆明布下埋伏，拦截了一辆后送伤员的汽车，然后将自己装扮成伤员。”
　　“那我们的伤员……”虽然我知道问这话是多余的，但我还是想确认一下。
　　张司令摇了摇头：“我们在丛林里发现了伤员的尸体，包括司机和医务人员。”
　　我不由长叹了一口气。
　　对伤员和司机等非战斗人员下手，这对我们来说也许是有违人道或是无法想像，但对于越军来说，对这些数十年来都处在战争状态下的越南人来说，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了。
　　“所以……”张司令沉默了一会儿就断续说道：“上级的意思是，他们的特工能过来，我们的为什么就不能过去？！”
　　“过去？”闻言我不由一愣。
　　随即就想到：对啊，我军这时对越军的侦察任务大多还局限在一线附近，可是像越军特工这样频繁的深入敌人境内打击重要军事目标，似乎却是少之又少。
　　这一方面当然是因为我军侦察人员的素质和准备问题，就比如越军特工，他们甚至早在对越反击战暴发之前就开始准备了，于是他们不仅拥有各种战斗技能，还会讲中国话懂得中国人的习俗，这使得他们在我军境内如鱼得水，只要换上一身衣服再加上说着中国话，在还没有身份证的今天谁又能看得出来他们是越南人。
　　反之，我军侦察人员因为没有准备不会说越南话，同时也不熟悉越南人的风俗，所以很难深入越境进行特种作战，绝大多数的特种作战仅局限于越军位于一线附近的军火库、炮兵阵地等。
　　“对，就是打过去！”张司令点头说道：“我们仔细分析了下你这次与越军特工的斗争经过。结论就是过于被动。”
　　对于这一点我也是认同的，第一次遭到越军特工偷袭的时候就不用多说了，咱们虽然在做了许多准备工作，比如基地的防御、特工连的配合，但还是让越鬼子给钻了空子。第二次，就算是我精心布置了一个陷阱，甚至还把越军进攻时间都给限制在一天之内，但还是险些让他们得手。
　　归根结底，这一切都验证了一句话：“世上没有攻不破的防线。”
　　简单的说，也就是防守是不可能密不透风的，总会有漏洞的。如果一味的防守，那对越军特工来说，就是能不能找到这个漏洞的问题。
　　“我们这么做也就是化被动为主动！”张司令随手给我递上了一根烟：“咱们不要总是想着怎么保护好炮瞄雷达嘛，我们最大的优势就是兵多将广，折腾出几支侦察部队来跟越军特工一样深入敌境搞破坏，让越鬼子头疼去。越鬼子要是一头疼，对我们内部的特工活动自然就少啦！”
　　“有道理！”我点了点头：“另一方面，我军侦察部队如果能够深入敌境也能获得更多、更全面、更及时的情报，也会为我们更好的打击境内活动的越军特工打下基础。”
　　“没错！”张司令点头道：“这就是一个相辅相承的问题。所以上级决定让各军区抽调有经验的老兵组建一个侦察大队，专门用于深入敌境活动。只是这个训练上的问题吧……”
　　“啥？”听到这里我就明白了，这又是张司令给我下的一个套。
　　不过想想我也就苦笑着不说拒绝的话了，要知道现在全军拥有最多的特种作战经验的只怕就是就是我们合成营了，因为我们不但跟越军特工交过手，还跟苏联特种部队、英国特种部队都打过交道，甚至我手里的特工连、狙击连本身就可以说是特种部队，那么这训练方面的事自然也就该由我们来承担了。
　　另一方面，这个训练还可以说是与我们合成营休戚相关的……侦察大队负责境外也就是深入越境展开特种作战，合成营则负责境内针对越军特工的特种作战，所以这一内一外正好就是里应外合，本来也就需要协同和交流。
　　“司令！”想了想我就说道：“这侦察大队说起来简单，但真训练起来只怕并不容易。这一方面是因为越军在特种作战方面经验相当丰富。另一方面，是越军的情况与我们不一样。”
　　“哦，说说看。”张司令闻言不由来了兴趣：“越军经验丰富我知道，情况上有什么不一样我就没过了！”
　　“是这样的。”我说：“举个简单的例子，我军有炮瞄雷达而越军没有。”
　　“哦！”我这么一说张司令就明白了。
　　要知道我军现在是对军队进行现代化建设，这么一来我国肯定会有许多新式装备的出现，比如英国的导弹、法国的直升机、还有这个炮瞄雷达等，再加上我军还有自行研发的地空导弹之类的，就使得越军特工有很有多有价值的攻击目标。
　　但是反观越南，却是个连鞋子都舍不得穿、饭都吃不饱的穷国，就别说什么建设现代化的军队了，他们的装备绝大多数都来自苏联。
　　就算这其中有些装备的确有打击的价值，比如越军的侦听设备等，但说实话他们的打击价值并不大，原因很简单，这些都是苏联无偿供给的嘛，咱们费尽千辛万苦冒着生命危险将它炸掉了，苏联再运过来一套也就是了。
　　“这倒是一个问题！”张司令想了想，就点头说道：“所以，你们在设置训练科目时就要注意选择，我们不应该把目标设得太大。我们的目标应该是……获取情报、越军指挥部、桥粱等，我们的目的是给越鬼子添乱让他们头疼嘛，这些事情如果是一件、两件也许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但如果一多、时间一长就会让越军烦不胜烦了。而且，我们还有一个很大的优势，那就是现在越军兵力严重不足，其兵力主要是分布在边境地带，而内部却极为空虚。你是亲身到过越南打过仗的人，该知道越南内部连男人都不多了吧！”
　　“是！”我说：“但这同时也是我们的一个弱势。”
　　“怎么说？”张司令不由有些疑惑。
　　“的确。”我回答：“因为越军内部兵力空虚，所以我军深入敌境后所面临的威胁会减少。但正如司令说的，越军内部连男人都不多了，大凡青壮的男人都在战场上，后方就算有男人也只有老人和小孩，那咱们侦察部队深入敌境要是伪装成越南百姓很容易就会引起越军的怀疑。”
　　闻言张司令不由哈哈笑道：“看来这些事还真是有好处也有坏处，不过这些问题就留给你去考虑吧，总之你要把我们的侦察大队给训练好就成了，不要一打起仗就给我们部队丢人！”


第二百二十四章 放假
　　其实有关侦察大队的事还有许多问题我没有说。
　　最直观的就是训练上的事……我们特工连的训练目前可以算是较为接近现代特种部队的训练，比如用直升机快速投送、比如索降、空降等。
　　但如果像张司令所说的那样，每个军区都搞一个侦察大队，而且这些侦察大队还是轮番上阵……这其实是出于一种练兵的目的，让各个军区都到战场上接受实战的检验，一方面可以提高指战员的军事素质，另一方面也可以推动军队改革，有利于军队的现代化建设。
　　也就是说，这侦察大队是不可能像我们特工连一样都搞直升机机降的，没有那么多直升机嘛。
　　这也就意味着我们明明知道直升机机降是一种高效率的投送方式，却要去研究并训练如果从地面渗透，这对特工连的战士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这就有点类似炮瞄雷达的现像，没有炮瞄雷达时炮兵也打得好好的，一旦尝过炮瞄雷达的甜头之后，再回到以往的炮战状态就让人有点受不了了。
　　另一方面，越军特工深入我军境内时可以不择手段。
　　就比如越军特工，为了能够及时赶到昆明设伏，同时也是为了能够不暴露他们的行踪，他们可以毫不犹豫的就对我军没有反抗能力的伤员下手。
　　但是我军侦察大队可以这么做吗？
　　如果不能这么做的话，那无疑就会增加很多不确定的风险，另一方面，越南百姓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一点我们在79年的时候就深有体会……别看那些老人、小孩或是女人个个都面黄股瘦弱不禁风的，准不防的就会拿出一把手枪甚至是冲锋枪对着我们了。
　　所以，比起越军特工能够在我军境内放手大干来，我军侦察大队必然会有许多束缚。
　　这种束缚是心理上的，而且也不是我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或是训练时要求战士们怎么做他们就会这么做的。
　　其根本原因就在于，越南人是几十年都处在战争状态下，他们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在战火的浸淫中长大，于是其天性就残忍就是不拿人命当一回事。
　　而我们，却是几十年没有经历过战火，绝大多数人都是在和平社会成长起来，就算我们训练时一再强调在这种情况下要痛下杀手，否则就会危及任务甚至是自身的生命……但是，在战士们面对越军的老头或是女人时，还是会下不手。
　　这些都要我需要考虑的问题，所以回到办公室后就一筹莫展的。
　　“又有心烦事了？”张帆给我倒了杯茶，有些不满的说道：“都出去几个月了，一回来还没好好的空闲一会儿，这就又忙开了！”
　　我苦笑着回答道：“这还不是要怪你那个做司令的老爸，任务是一件接着一件的来，让我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早知道会是现在这样！”张帆就有些后悔道：“当初我就不该跟我爸说起你的事。”
　　我摇头不语。
　　说实话，现在的生活虽然就像是一个整天上紧了发条的闹钟，忙得我有些晕头转向的，甚至有时都想逃得远远的什么也不管。但同时，这种生活又可以给我一种满足感、充实感。有时候，看着自己训练的部队，比如武警、缉毒大队或者是自己提出的观点一个接着一个的落实并很好的运作，心里就会有一种莫名其妙欣慰。
　　也许，这就是别人所说的，一种自我价值的体现吧。
　　“对了。”张帆想了想，就说道：“你不是说都到北京这么长时间了，一直都没机会去城里逛逛。要不……去跟我爸请个假，咱们到城里玩几天？”
　　“这……”我有些为难的说道：“马上就有任务了……”
　　“就因为马上就有任务！”张帆有些气恼的说道：“那总要有休息的时间吧，乘着新任务还没来，请几天假不过份吧！你要是不说，我去说……”
　　“你去说个什么？！”我有些不耐烦的应道：“你又不是没看见，我的任务个个都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在这时候让我去玩，你就有那心情？！”
　　这时的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就是有一股无名之火。
　　后来想起来，一方面是因为这时要考虑的问题太多而失去了耐心，另一方面是自己对张帆与张司令之间是父女这层关系比较敏感，有时反而还会刻意避开，而张帆偏偏又在这时候提起，于是口气就重了点。
　　张帆是从没有见我给她这样的脸色，一愣之后就抿着嘴不敢再说话了。
　　原本这也是件小事，但谁让张帆是张司令的女儿，很快这事就传到了张司令那儿。于是我很快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杨学锋同志！”张司令在电话那头带着歉意说道：“工作之余轻松下也是应该的嘛，何况你接下来的训练工作相对比较轻松了，赵参谋他们已经能够解决大部份问题了，准你三天假，去好好散散心！”
　　“是！”我应了声，这时才想起自己已经好久没放过假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放假（二）
　　再将营里的大小事务交给了张作亮和赵敬平后，第二天我就和张帆就踏上了游玩之路。
　　其实，我对北京之行也是兴趣寥寥，之前之所以会在张帆面前说“到北京这么久都没去逛一逛”这样的话，完全是因为生活的神经崩得太紧节奏太快了，有时难免会觉得有些受不了发些牢骚。
　　事实上在现代时我就到过北京而且也游玩过几次，而且我相信现代的景色也要比80年代的北京要好得多，毕竟相差几十年嘛，无论是卫生还是市容方面都会有不小的差距。
　　总的说来，这时代的北京比起现代来缺少的是都市的繁华，增加的就是一种质朴，比如街头巷尾放的都是邓丽君的《甜蜜蜜》、《月亮代表我的心》等，女生绝大多数都是过膝的长裤长裙，要么就是土不拉叽的喇叭裤。
　　话说喇叭裤在这时代还是挺流行的，男人也穿女人也穿，上细下宽，细得把整个屁股崩得圆滚滚的，宽的下头足可以当作扫帚扫完几条大街，有时真有些不明白这时代的人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裤子。
　　这有可能是萝卜青菜各有所好吧，不过我想这其中也有一部份是因为以往我国较为封闭，导致国人在审美观点上的缺失，现在国门刚刚开启，国外流行的一些东西很快就得到国人盲目的追捧。
　　于是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我国就会出现这样一种现像，一旦流行起什么那就会像一阵风似的刮遍全国。许多人并不是出于审美的观点去考虑这些流行的东西是否适合自己，只是想着别人这样我也应该这样，否则就跟不上潮流。
　　还好我和张帆并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身为军人的我们不管什么时候身上总是一身军装。
　　我们的第一站就是长城。
　　但还没爬上长城我就后悔了，因为这时的我已经有种看山不是山的感觉，每看到一个高地的时候我就会情不自禁的计算它的高度，该派多少兵力防守，要怎么布置火力，与邻近的高地该怎么配合，甚至还会在脑海里来一场简单的推演。
　　“怎么？”见我若有所思的样子，张帆就有些不悦的说道：“还在想着工作的事吗？”
　　“不是！”我有些尴尬的回答：“可能是在前线呆久了吧，一看到这山啊城墙什么的，自然而然的就会想着要怎么打仗了！”
　　“哦！”张帆闻言不由挽着我手，说道：“早知道就不来长城了，这里本来就是古代打仗的地方，会想起打仗也是正常的。还说带你出来轻松一下呢！”
　　“没关系！”我笑了笑：“只是没习惯罢了！”
　　原本我还以为的确就像张帆说的那样，会想起打仗是因为长城是个兵家之地，后来才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到香山是这种情况，到龙庆峡是这种情况，甚至是随便走到较为空旷的地方看着人多就头皮一阵阵的发麻，心里就想着：这要是让敌人给炮火覆盖该怎么办啊，不行，得疏散。
　　于是我就知道那该死的战场综合症又出现了。
　　事实上我也很想在这几天能够放开了好好玩，所以有时就不断的告诉自己：放松，放松……这里不是战场，这里很安全，这里不会有敌人也不会有炮火。
　　但其实这却是很矛盾的一件事，因为另一方面我又不得不提醒自己不能过于放松。
　　原因很简单，我很清楚战场综合症其实是出自一种本能，一种长期呆在战场上培养出来的本能。也正因为这些本能，才使得我在战场上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做出最正确的反应，也就是使我活命。
　　而很明显的是，我往后还是有许多时间要呆在战场上，也就是我不能把这种本能给丢掉……如果我把这种本能完全放开三天，那么等我回部队呆在办公室里一段时间接着再上战场的时候，就很有可能已经失去这种本能或是已经变得迟顿了。
　　这也许就是做为一名战士的悲哀吧，我想除非我能确定自己往后不用再上战场，否则这种状态都会如影随形的跟在我身边了。
　　这也使得游玩并不是很尽兴，原因当然就是因为我走神……这个走神的另一个意思，就是不管什么景点我都无法以欣赏或是放松的心态去看、去玩，以至于对所有的事情都表现不出很大的兴趣。
　　真要说有什么让我感到兴趣的东西吧，也许就是偶尔碰到一个汽枪打汽球的摊贩，在我弹无虚发一口气打掉二十几个汽球之后，摊主都差点哭下来求我走了。
　　当然，做为护士的张帆很清楚我这是因为什么，所以也并没有太介意，反而是一直很有兴致的不断摆弄着照相机，一次又一次的要求别人帮我们合照。
　　按她的话就是：“往后我再上战场上留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她至少还可以看这些照片做为回忆。”
　　闻言我这才知道原来她费这么大的力气拉我出来还是有目的的。
　　这天我们正从天安门出来，信步就走进了旁边的公园找到一张椅子坐下。
　　“我去买几个苹果！”不远处的水果摊很快就引起了我的食欲。
　　这说起来很可笑，这要是在现代，我才不会对苹果之类的玩意感兴趣。
　　可是现在，我一看到水果之类的东西就两眼放光，我想这应该是因为战场上的物质缺乏尤其是缺少新鲜水果或是蔬菜的原因。
　　正当我挑完苹果付完钱的时候，身后就传来张帆略带焦急的叫声。
　　我扭头一看，正见三个地痞模样的年青人正围着张帆在说些什么。
　　我不由皱了皱眉头，很快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正如之前所说的，这时代因为有太多的返城知青，也有太多从部队裁员下来的兵，于是就有太多的无业人员，再加上此时正处战争和改革开放的双重时期，于是社会上必然就会出现各种乱像。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今天却正让我给碰上了。
　　“老板！”想了想，我就对摊主扬了扬手中的苹果：“借个水果刀，等会儿还你！”
　　“诶！”摊主没有多想，随手就将水果刀递了上来。
　　摊主不知道的是，我和张帆因为是出来游玩，所以并没有带枪。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我可不会笨到用拳头去单挑三个流氓。
　　我一转身就将水果刀藏在了袖子里，若无其事的拎着苹果走了回去问了声：“怎么？这些是你朋友吗？”
　　“哟！这傻当兵的是你对像？”为首一名脖子上隐隐露出点刺青的流氓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十分嚣张，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姑娘！”刺青男不理我，直接转向张帆道：“你看，这当兵的有什么好啊？要钱没钱，要时间也没时间，一不小心走上战场就回不来了……”
　　“既然你知道当兵的上过战场！”我打断了刺青男的话道：“那你就该知道当兵的不好惹！”
　　几个流氓发出了一阵笑声。
　　“兄弟！”刺青男伸手拍拍我的肩，表现出一副和事佬的样子，说道：“我说你们当兵的整什么对像啊，为了人家姑娘家的幸福着想，你是不是该……啊？你是个聪明人……”
　　“如果你是聪明人。”我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这时候就该拿开你的手！”
　　刺青男脸上再次浮现出不屑的笑容：“敬酒不吃吃罚……”
　　后面那个字还没说出来就变成了一声惨叫，因为这时我已经将他搭在我肩上的手一扭，接着手起刀落，狠狠地将他的手掌钉在了椅子上。
　　先发制人是我的原则，不等另两个流氓反应过来，我一把揪住其中一人的脖子狠狠的往旁边的树上一撞，正撞着树干上的一个突起，随着一声惨叫后就头破血流……事实上，这已经是我手下留情了，开打前我一直告诉自己这是自己的百姓，不是敌人，否则这时只怕早就出人命了。
　　剩下的一个人，我就不放在心上了，我自信一对一能应付得了，所以就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朝他扬了扬头，意思是该怎么着让他自己选择。
　　这家伙被眼前这一幕都吓得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了，愣愣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掌被钉在椅子上的刺青男，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算了！”张帆似乎是担心我下手太重，于是赶忙上来打圆场，并提醒道：“他们不是越鬼子！”
　　“嗯！”我点了点头，随手就将水果刀从椅子上拔出。
　　当然，伴随着我这个动作的还有刺青男的一声惨叫。
　　“好小子，你给我等着！”刺青男获得自由后，一边抱着受伤的手一边恶狠狠的冲我叫道：“有种你别走，看老子怎么修理你！”
　　我只有一声苦笑，其实他刚才是有机会还击的……水果刀就插在他手掌上，但他连拔下水果刀的勇气都没有，这样子不过就是一个三流角色，连做流氓只怕都不够格。
　　“我们走吧！”看着几个流氓仓惶逃走，张帆就劝着我。
　　我知道张帆在担心什么，他是怕那几个流氓会带更多的人来，这是地痞流氓常干的事，他们可不会讲什么江湖道义，人多就是硬道理。
　　“你有没有想过……”我说：“今天就这么放过他们，明天要是他们再对别人这样怎么办？”
　　被我这么一说张帆就没有声音了。
　　其实我也没有这样的思想境界，我很清楚像这样的社会现像是要靠有组织的打击以及创造一个良好的社会环境才会有所好转的，其根本原因是社会环境，比如就业机会等。否则就只是治标不治本，打了一个就有可能会冒出来两个。
　　所以我真实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什么社会治安，我只是气不过……这些流氓竟然公然打军属的主意，这要是今天不是我而是别的兵，那就是咱们在一线流血牺特牲，家里的老婆孩子却还要被流氓欺负。
　　一想到这我就觉得刚才出手轻了，而且看他们离开时的那副样子，给他们的教训还远远不够。
　　于是我不再多说什么，带着张帆走到一处公用电话前随手就拔了110……结果却是空号。
　　看着张帆脸上疑惑的表情，我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这时候还没有110呢。
　　“那个……公安局的电话是多少？”我问。
　　看店的小孩面带惊恐的摇了摇头。
　　“武警部队的电话呢？”
　　这就更不用说了，武警才成立一年多的时间，只怕什么是武警他都不知道呢。
　　最后没办法了，我就一个电话打到营部。
　　“我是杨学锋！”我对接电话的赵敬平说道：“马上联系附近的武警部队，让他们派一个连过来！”
　　“是！”赵敬平什么也没问就执行了我的命令。
　　见我还是坐回原来的椅子上等着，张帆就有点担心的问道：“你这人，如果那些流氓先来了怎么办？”
　　“你放心！”我看了看表：“首先那刺青男总得包扎一下吧，其次现在正是吃饭时间，流氓嘛，住的地方比较分散，要纠集起几个人赶过来怎么也需要一点时间，而武警在接到命令的时候马上就动身，而且还是开车来。万一是流氓先来……”
　　“怎么办？”
　　“那我们就跑呗！”我说：“别的功夫没有，咱跑路的本领还是有的吧！五公里越野，累也要把那些流氓累死！”
　　扑的一声，张帆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杨营长，你面对越鬼子的时候可从来没有退缩过，今天对着这些流氓却……”
　　“那有什么办法？”我苦笑着摊了摊手：“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其实我表面上虽是不在意，但心里还是觉得蛮可悲的。
　　张帆这话说的对，我对着越鬼子都没有逃跑过，今天却很有可能要在面对自己的百姓的时候逃跑……这不管怎么说也是一种讽刺。
　　曾几何时，军人在社会上是有着超然的地位的，但现在已经随着社会的发展而慢慢的转变。


第二百二十六章 放假（三）
　　在等待着武警部队的时候，我就在脑海里想着一个问题……这时候百姓报案什么的实在太不方便了。
　　就像刚才，我想要联系公安局都因为不知道电话号码而联系不上。
　　这其实并不奇怪，要知道全国各省、各市、各县甚至到镇一级都有公安局，到县一级有上千人吧，到镇一级就数不胜数了，而这每一个公安局的电话号码都是不一样的。
　　先不说常人外出时不可能会记一大堆的公安局电话号码，所以碰到情况时往往无法及时报案求助，就算是本地人也往往记不住附近公安局的电话号码。
　　这一个是因为现在电话不普及，这时代不像现代人一样，人手一部手机，于是记个电话号码就是很正常的事。试想，如果没有手机家里也没电话，一年到头可能只给远方的亲人或是朋友打一个或有限的几个电话，于是电话根本就没有走进平常百姓的生活，百姓也自然不会记什么电话号码。
　　另一方面，就是平时就算有人打电话，打给公安局的也是少之又少。
　　于是就出现了刚才那种现像，情急之下想要联系公安局却不知道联系方式。这无疑就会使很多紧急情况被耽误了，或是虽然掌握了逃犯的线索却因为联系上的问题而失去了追捕逃犯的机会等等。
　　这些问题不解决，也就意味着公安局及武警在处理问题或是打击犯罪份子不够及时，这在我们战场上就该是称做“殆误战机”，所以应该尽早的解决。
　　解决的问题其实很简单，就是建立一个全国统一的报警电话，也就是110。
　　“同志！”这时就见那卖苹果的摊主偷偷走到我面前来说道：“你们还是快走吧，这几个流氓常在这一带为非作歹，他们有几十个人呢？好汉不吃眼前亏……”
　　“谢谢老伯提醒。”我这时才想起水果刀还在自己手里，递上去时才发现上头还有血迹，不由有些抱歉的看着摊主。
　　“没关系，没关系！”摊主着急着说：“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正说着就见一辆吉普车带着三辆汽车“哧”的一声就在我们附近停了下来，接着一批批的武警战士就从汽车上井然有序的跳了下来。
　　为首的一名穿着干部服的战士东张西望的似乎在找着什么……我很快就意识到他是在找我们，于是举起手来隔远朝他招了招手。
　　那名干部当下快步跑到我跟前来报告道：“武警9791部队三连集合完毕，请营长指示！”
　　“嗯！”我点了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营长！”武警连长回答道：“我叫江进巧，在合成营受过训！”
　　“唔！”闻言我颇感意外的朝这个姓江的连长点了点头，很抱歉的是我并不记得他。
　　“是这样的！”我简单的说道：“刚才有几个流氓对……”
　　说到这里我不由一愣，我都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介绍张帆了。
　　张帆笑了笑，就有些不好意思的接嘴道：“刚才那几个人耍流氓，被杨营长打跑了，他们说还会再来！”
　　“唔！”江连长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接着脸上很快就有了怒意。
　　我相信他的感受与我差不多，做为一个兵，一个在战场上打过仗的兵，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军属受到欺负，在战场上是这样，在和平世界也同样是这样。更何况，我相信江连长也知道张帆的身份，这可以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
　　“你们这样做！”我接嘴说道：“先不要暴露，否则那些流氓可能就不敢上来了。把军车开走，战士做好隐蔽工作，到时等我信号！”
　　“是！”江连长朝我挺身敬了个礼，转身跑回队列就下了一连串的命令。
　　就像我说的一样，军车很快就开往远处……不过我想司机可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理，所以并没有开得很远，而只是把军车停在一个巷子里然后就下车在隐密的地方朝我们这个方向观望。
　　武警战士自然很快就做好了隐蔽，要知道这里是公园，随便什么花丛后，路基旁或是民房后都是绝好的藏身点，一个连队的武警转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这一幕只看得那摊主是一愣一愣的，直到这时才回过神来搔了搔脑袋笑道：“同志，原来你还是个首长啊，你瞧……我这还是操错心了！”
　　“还是要谢谢你！”我说。
　　“唉！谢啥？”摊主把头一抬回答道：“该我们谢你才对，同志，好好教训那些流氓，他们不是好人！”
　　后来我才知道，这批流氓其实是在这一带专门敲诈小摊贩为生的，也难怪周围许多摊贩见到这一幕不仅没有避开，反而还凑上来了些。
　　“他们要是不来了怎么办？”等了一会儿张帆就问了这样一个问题：“难道我们就这样一直等下去？”
　　“放心！”我说：“他们会来的。”
　　“你怎么知道？”张帆问。
　　“流氓嘛！”我说：“都是要面子的，在什么地方丢了面子就希望在哪里找回来。就算不一定在这找着人，他们也会为了面子带着一大堆人来这耀武扬威一番，向周围的人表示他们不是斗不过别人，而是我们害怕逃跑了！”
　　“唔，好像是这个道理。”闻言张帆不由有些意外：“你怎么对他们这么了解？”
　　我只是苦笑了一下，在现代时我就是某种程度上的小流氓，又怎么会不了解他们的心态。
　　这不仅是在找回面子，还是对周围的小摊贩进行一种震摄，否则他们以后就没法混了。
　　再说了，就算他们不来……只要联系下公安局来调查，很快就可以把他们连根挖起，今天我是跟他们对上了，就是要让他们看清楚自己惹着了谁。
　　果然不出我所料，十几分钟后就看到一群人吆三喝四的从巷子处拐了过来。
　　我粗略的数了下大慨有二十余人，好家伙……这都快赶上一个排了，对付我一个人需要这么大的阵仗吗？而且个个手里都拿着木棍之类的玩意，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很明显的是，他们原本并不认为我们还会在原地等他们，所以他们脚步并不快。
　　他们的想法是，谁还会那么傻打了人之后还会在原地等着对方报复的……但为首的那刺青男老远一看到我就不由又惊又喜，大喊一声：“就是他！”，一群人就加快速度一捅而上。
　　“小子，你有种！”为首的刺青男就像是捡到宝似的一边跑一边兴奋的对我大叫：“知道什么叫血债血偿么？老子今儿个要十倍还你……”
　　我只是笑了笑，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踏入一个陷阱，我心中暗叹，如果是让这些人上战场的话，只怕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过让我感到意外的是，这其中还是有几个意识到了什么而放慢了脚步并朝四周东张西望的。
　　看来这其中还是聪明人的嘛……这个陷阱也太明显了，两个人面对二十几个大汉面不改色，而且这两个人中还有一个是女的，这如果没有其它变数说给人听别人都不信。
　　但很显然他们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就连那几个东张西望的人在没发觉有什么异常后也还是半信半疑的走了上来。
　　“小子，你说这个怎么算？”刺青男在我面前举起了受伤的手。
　　“好办！”我说：“如果你们现在离开，从此改邪归正，我也许会考虑不再追究！”
　　其实我的确是有心饶他们一命……我刚刚想到的一点，现在这时候差不多就要进入“严打”了，要知道严打时期可是偷个南瓜都判无期的，如果这些家伙在这时候犯事，而审判的时间拖长一点到了严打，那只怕就得送命了。
　　这些家伙做的事虽然过份了点，但却是罪不至死，所以如果事情可以善了的话，我也希望不至于走到那一步。
　　但很显然这批流氓并没有这样的智慧，也看不出我的确是想帮他们，只见刺青男再次发出一声怪笑，叫道：“动手！”
　　几乎与此同时，我也叫了声：“动手！”
　　结果就可想而知了，埋伏在暗处的武警“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也不知道是江连长交待过还是怎么的，武警上来并不是用枪顶着这些流氓逼其就范，而是有一批人拿枪在外围警戒，另一批则将枪背在背后，一上来就是擒拿手，照着那些流氓就是一顿狠揍。
　　那批流氓一见这架式当场就崩溃了，没几下就趴在地上个个大喊求饶。
　　过了一会儿，直到我举手示意他们停下时，武警战士们才下令让他们停手。
　　“我跟你说过的！”我走到鼻青脸肿的刺青男面前：“当兵的不好惹，而且我给过你机会了！”
　　“同志，我知道错了！”刺青男这时候哪里还敢不识相，忙不迭的求饶。
　　“营长，怎么处理？”江连长问。
　　事情到现在，就算我不依法办理也不行了，因为周围许多百姓都在看着，这其中还有许多对这些流氓有意见的摊贩。而且还有句话，叫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犯罪份子也同样是我们的敌人。
　　所以我一招手，下令道：“交给公安局处理！”
　　至于进去后的结果是怎么样，就要看他们自己的运气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侦察大队
　　“营长！”我刚回到基地的时候，就见谢副局长匆匆忙忙的赶到了营部：“你们没什么事吧！”
　　“没事！”我回答。
　　照想谢副局长也该从相关的公安部门那得到具体情况了，所以我也就不多说了。
　　“谢副局长！”想了想我就皱着眉头说道：“看来现在的社会问题还存在很大的问题。”
　　“唉！”闻言谢副局长就不由叹了口气：“营长你是不知道，现在的社会变化太快了，简直是一天一个样，而我们公安局却还是老样子，尽管咱们现在个个都忙得团团转，但还是力不从心。”
　　“哦，说说。”也许是因为刚刚亲身经历过一次的原因，所以对此我倒是有了点兴趣。
　　“说起这事来……”谢副局长心事重重的在我面前坐下：“总的来说，就是三气……坏人神气，好人受气，公安怨气。”
　　闻言我不由感到一阵好笑，原来还有这样的经验总结。
　　“所谓的坏人神气吧！”谢副局长接过我递给他的烟，点燃了后就说道：“现在由于无业人员太多，小偷小摸的事情太多，而我们公安人手不足，根本就管不过来，这么一来就会有大量的坏人逍遥法外。”
　　“嗯！”我点了点头。
　　对此我也是了解的，而且这其中不仅仅是失业人员太多的问题，还有思想观念上的问题。
　　过去的十几年，可以说是完全破坏了传统的道德秩序，扭曲了社会道德观念……这种道德观念其实是很重要的，它其实是在社会中会形成一种舆论风气，会形成一种看不见的道德底线在约束全社会的人，会达到一种类似于法律甚至胜似法律的异曲同工之效。
　　就比如说现代，有人在网上发个虐猫虐狗的视频，就会引起全社会的声讨或是遣责……这就是一种社会道德观念，它是靠群众的力量、靠舆论来约束个体的行为，以达到全民自律的效率。
　　反之，如果这种社会道德观念被破坏了，比如人人都对虐猫虐狗事件叫好而不是遣责，于是很快就会在社会上形成一种不良之风，就算公安想挡也挡不住。
　　这时代我国的社会就类似于这样。
　　“比如说吧……”谢副局长继续说道：“之前有个口号就是‘砸烂公检法’，现在虽然结束了，但这种挑战公权的观念却是在百姓心里扎根了，以至于现在社会上缺乏法治观念，很容易被犯罪份子煽动而引起群体事件。前不久刚发生一件事，有个犯罪份子明目张胆的在市场上抢螃蟹，本来是件很小的事，处理下就完了。但没想到这些犯罪份子是有组织的，人多势众，他们装作是普通百姓以‘公安打人’反而将公安围住，时间一长甚至还有不少不明真相的群众也加入其中，于是就使犯罪份子更加嚣张，不但不服法反而抢夺公安的警帽，围攻公安，公然抢夺路人财物……”
　　闻言我不由苦笑了一下，公安也有公安的难处。
　　咱们当兵的，最怕的就是越鬼子渗透战，也就是越鬼子混到我们自己人里头。但是对于公安来了，那些犯罪份子有一个天生的优势，那就是他们本来就是我国的百姓，在他们没有犯罪之前谁也不能说他们是“敌人”，也就是公安要面对的几乎全是“渗透战”。
　　“坏人要是神气了，好人自然就受气。”谢副局长苦笑着说：“营长你是长年生活在军营里，社会上许多事你都不知道。比如流氓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将女青年拉到路边耍流氓，比如杀害公安人员，比如强买强卖……搞得百姓生活不得安宁社会上人心惶惶的，许多传闻闹得沸沸扬扬，现在几乎就处在失控的边缘了！”
　　我不由皱了皱眉头，虽然我对这种状况有一定的了解，但还是没想到会严重到这地步。
　　不过这似乎也不奇怪，社会环境或是治安，其实就是由社会道德观念和法律两个部份来共同约束的，如果道德观念被破坏了，法律法制又不够健全，另一方面又是改革开放各种思想群涌而入，那会发生这种严重而普遍的社会问题也就不奇怪了。
　　另一方面，如果社会上坏人多而又无法及时被控制住或是受到法律的制裁的话，那么就会出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那些原本安居乐业的百姓，因为生活被坏人打乱或是受到刺激也有可能变成坏人，那些原本就蠢蠢欲动的百姓看到坏人能够这么快、这么轻松的就拿到各种好处，于是很快就会加入坏人的行列，于是整个社会风气就会出现一种多米诺骨牌的现像，所以谢副局长说的濒临崩溃并不夸张。
　　“公安怨气吧！”谢副局长吞了一口烟雾，继续说道：“整个社会都没有法治观念，社会上的问题又完全超出公安所能承受的范围，这一方面使公安面对不法份子时力不从心，另一方面又要备受百姓的责难和各方面的压力。比如上个月我们公安局就被群众给围着，他们对我们说……咱们公安局干脆改成粮食局好了，光吃饭不会做事，就是一群饭桶。听了这话……心里不是个滋味啊！”
　　“武警有没有起到作用？”我问。
　　“这一点我正要说呢！”谢副局长点了点头：“当然是有发挥作用的，而且还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但武警也仅仅只能限定在对付那些有武装的，我们公安无法对付的犯罪份子上，对付这些普通的犯罪份子……”
　　“嗯！”我不由点了点头。
　　谢副局长说的这话当然是有道理的，武警用于对付普通犯罪份子的确无用武之地，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并没有什么重武器、重装备，在武力上公安的手枪也可以应付。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些犯罪份子很容易混杂在百姓中，武警也无用武之地。
　　沉默了一会儿，我就安慰着谢副局长道：“这种状况很快就会改变了，谢副局长不要过于担心。”
　　我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知道“严打”就要来了，所谓“久病要用猛药医”，“严打”就是医治久病的“猛药”。
　　“但愿如此吧！”谢副局长叹道。
　　不过从他的脸色来看，他对此显然并没有很大的信心。
　　这也不怪他，现在的形势的确不容乐观，而且还在一直恶化，丝毫没有好转的迹像。
　　“营长！”这时赵敬平进来报告道：“军区组建的侦察大队到了！”
　　“嗯！”我跟谢副局长交待了一声，就跟着赵敬平走了出去。
　　侦察大队是一个营级的单位，大慨四百多将近五百人。
　　这是出于战场的需要，要知道中越边境长达几百公里，如果越境侦察的规模是以班排为单位的话……越境侦察人数不能太多，否则就很容易暴露。所以这样一计算，少说一个侦察大队也要有一个营。
　　“报告！”在我站在这几百人面前时，一名身材看起来稍显瘦弱的战士就在我面前挺身报告道：“第一侦察大队队长，许良斌报到，请首长指示！”
　　见这个队长是这样一个貌不出众的人物，我不由一愣。
　　要知道咱们这可是侦察大队，侦察大队干的可是翻山越岭深入敌境的活，所以一般都是要求身强力壮的那种，否则光是体力上就吃不消，但看这队长这样子……
　　不过转念一想，他这么貌不出众但还能当上侦察大队的队长，那必定就有其过人之处。
　　事实证明我想的果然没错。
　　一方面，瘦并不代表体力不足，越鬼子个个就瘦得跟竹竿似的，他们的体力却是让我军许多战士自叹不如。
　　另一方面，瘦也有瘦的优势……越鬼子个个都瘦不拉叽的嘛，他们长期生活在营养不足而又从事大量的训练或是实战的状态下，不瘦才怪了。
　　所以，如果突然出现几个身强力壮的“越鬼子”，那不引起其它越军怀疑才怪呢。
　　这一点倒是我没有想到的，这是张司令的想法，所以他抽调到这个侦察大队的兵首先就要求“精壮”。
　　从这一点来说，张司令虽然是常年坐在办公室里，甚至有可能连越鬼子都没有见到过，但对战场的情况和细节把握得还是很到位的。
　　许良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而且还是个代表，尤其他那带着点尖嘴猴腮的样子……据说他在对越自卫反击战时，就成功的伪装成了越军并混进了他们的部队最后成功的捣毁了越军一个连部。
　　这也是他能够成为侦察大队队长的原因之一。
　　让我有些难以想像的是，当初不懂越南语的许良斌是怎么混进越军部队的。
　　许良斌的回答让我啼笑皆非：“不懂越南语就装哑吧呗，打起手势来那意思还不是一个样？！”
　　被他这么一说我才发觉还真是，比如要说“苹果”，用不同的语言说起来那是完全不一样，但如果用手势来表示的话……就是那么个圆的可以咬来吃的玩意。


第二百二十八章 侦察大队（二）
　　“有人知道你们到合成营来，是做什么的吗？”我对着面前站着齐刷刷的队列的战士们问道。
　　“报告营长！”许良斌回答道：“是来训练的！”
　　“没错！是来训练的？”我说：“但是训练的目标是什么呢？”
　　“报告营长！”许良斌又回答道：“是为了打越鬼子与敌人做斗争的！”
　　“不！”我摇头说道：“如果你们抱着这样的想法那就大错特错了，你们在这里的训练，不是打越鬼了，反而是成为越鬼子！”
　　“啥？”闻言战士们不由愣住了。
　　“不知道自己上战场后要做什么吗？”我加重了语气道：“那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往后的任务，全都是伪装成越军深入越境执行敌后破坏的任务。如果，你们不把自己当作是越南人，或者说不能成功的把自己变成越鬼子，那么你们就已经牺牲了，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战士们大声的回答。
　　这一点是勿庸置疑的，因为越南的特殊情况，所以战士们能选择的伪装对像只能是军人。否则的话，一个青壮男人伪装成普通百姓……越南人都会在想，这个男人为什么不去当兵？！
　　“所以！”我接着说道：“你们想想越军是怎么打仗、怎么说话、怎么过日子的，那就是你们今后的生活！”
　　说完这句后我就不再多说了，挥挥手让陈依依和陈巧巧上前就自顾自的转身回指挥部。
　　事实上，这话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只是过越军的生活嘛！
　　但凡是有去过战场打过仗的人都知道，咱们一线战士的生活是苦，或是越军的生活更苦，而现在侦察大队却要以越军的方式生活……这想想就让这些战士们感到毛骨悚然。
　　这是我在这几天的思考里做下的决定。
　　就像之前所说的一样，我军侦察兵要深入越境作战并不具备优势，甚至不只没有优势，反而因为我军战士大多是在和平社会长大的，所以不可能像越军特工那样心狠手辣等因素还有着种种问题。
　　怎么样才能避开这些问题呢？
　　教会他们像越鬼子那样凶残吗？命令他们对老人、女人甚至小孩下手吗？
　　这显然是不现实的，而且这还会有两面性……一旦教会他们这么做了，在目前战场上的确是能够获得一些利益，但有一天他们回到和平社会呢？他们有办法从那种状态下转变回来？
　　我相信这其中一部份人也许会，但毫无疑问的，也有一部份人反而会成为我们的社会问题……这也就是为什么这时代许多悍匪都有从军经历的原因之一。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装得像。
　　要怎么才能装得像呢？那就是要将他们完全置身于越军的那种环境之中而且保持着越军的生活状态，这样时间一久连他们自己都有些相信自己是越南人了，那么自然就能让越鬼子也相信。
　　当然，这说起来容易，要做起来却很困难。
　　首先就是越南语。
　　当然，这一点张司令在抽调人手时就考虑到了……如果不会越南语的话，那要伪装成越军就太容易被识破了，就像越军特工一样，他们中有许多人就会中国话，这一点往往会在关键时刻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而且可以避免很多风险。
　　就比如说上一次炮瞄雷达所在的基地之所以会被越军特工攻破，完全是因为战术连的战士没有经验，以为会说中国话穿着中国军装的肯定就是自己人。
　　但是，只有一部份人会说越南语还是远远不够的，我的要求是每个人都要会说，不但要会说而且要说得准、说得流利。
　　这一点就不容易做到，但有句话叫“人都是逼出来的”。
　　我一个命令下去，所有侦察大队的战士，上到指挥官下到每一名战士，从今天起住在一个专门为侦察大队准备的基地里。
　　在这个基地里，他们用的是越军的武器，穿的是越军的军装，住的是猫耳洞或是越军常有的用竹子搭建的小屋。
　　更重要的还是……任何一个都不许再说汉语，必须要用越南语交流。
　　当然，在这其中我还专门从部队挑了些会说流利的越南语的战士与他们一同生活训练……我军战士有一部份是云南边境一带的边民，他们就能说一口流利的越南语。
　　很明显，开始时战士们也许会对这种生活不习惯，甚至还有些人连普通的交流都会有困难，但时间一久，自然而然的也就会了。
　　而且这个过程其实也没有想像中的困难，因为他们并不需要将所有越南语都学会，也不要精通或是研究什么语法……他们只需要强记一些平时常用的交流语言并将口音尽可能的练对，比如“今天天气很好”之类的。
　　当然，这其中有些人的要求会比较高，毕竟在战场上有时还是需要进行更深层次的交流的，这就是那些排长、连长的问题了。
　　对侦察大队的战士来说，更困难的就是习惯越军的生活。
　　这一点对他们来说的确是个噩梦，因为越军的苦是我们无法想像的……比如连鞋子都没得穿，饭也吃不饱。
　　有些干部以为这些可以适当放宽一些，比如赵敬平就不支持这么做。
　　赵敬平的说法就是：“如果让战士们吃不饱穿不暖，体力下降战斗力下降了怎么办？到时让他们怎么去打仗？！”
　　但是我却觉得，深入敌境执行特种作战……更重要的应该是伪装，战斗力当然重要但却要放在次要地位。
　　因为成功的伪装才是前提，如果让越军给识破了，可以说几乎就意味着任务失败，就算战斗力再强也很难逃脱被越军围歼的下场。
　　所以在几番争论之后，最终还是确定必须得按越军的条件来做。
　　否则的话，每个越军都没穿鞋子，而侦察大队伪装成的越军却齐刷刷的穿着鞋子，不穿鞋就不会走路，那还伪装个屁！


第二百二十九章 淘汰
　　原本我还以为对侦察大队的训练是在学习越军生活上会有困难，学习越南语方面则相对会简单一些，但事实却恰恰相反。
　　一段时间后，从陈依依那汇报过来的情况来看，侦察大队队员对于前者多半都能适应，对后者则至少要淘汰掉一半。
　　想想我也觉得这是正常的，学习越军生活说白了也就是能吃苦、能挨饿。
　　虽然越军的生活的确比我们苦，但我军的生活也不是很宽松，再加上这些选入侦察大队的队员绝大多数都是老兵，都在一线阵地上打过仗、躲过猫耳洞……在这后方再苦也苦不过前线吧，前线打起仗的时候那不仅就是吃不饱、睡不好的问题，更要命的是成天精神紧崩着就担心什么时候命就没了。
　　所以，就算我们现在严格按照越军平时的生活，比如不穿鞋，比如每餐只吃一小碗饭或是有限的一点干粮，在这样的基础上再从事相当重的训练任务……陈巧巧曾经是越军特工，很清楚越军的平时训练和生活水平是怎么样的。
　　但就算是这样，战士们还是一个个咬着牙挺了下来，尽管这其中有不少战士因为没穿鞋整个脚掌都被石头或是竹片给磨烂了。
　　这也许对战士们也有点残忍……越鬼子他们是从小就习惯于没穿鞋的，时间一久自然而然脚底就长出一层厚厚的茧，所以现在不穿鞋对越鬼子来说是一点困难都没有，甚至全副武装的越野也能跑得飞快。
　　但我军战士可不是这样，有穿鞋习惯的他们突然要求打赤脚而且还是背着全身的装备在山路上跑……一次行军下来个个脚掌都是血肉模糊的。
　　不过这也是我需要的效果，因为要真想达到越鬼子那样的程度不下点苦功是不行的，这脚底板就是要裂了好，好了再裂，也只有这样才能磨出一层茧，到时这层茧就会像鞋底似的护着脚下使战士们就算是光着脚也能健步如飞。
　　对此张司令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之所以会知道这种情况，是因为侦察大队原部队的一名师长突然来了兴趣想看看侦察大队训练得怎么样了。可是他到训练基地一看就眉头大皱，回头就到张司令那告了我了一状：“这哪里是训练嘛，这样练下去，只怕人还没上战场就残废了！”
　　那样子的确是有点可怕，战士们每天赤脚在山路上行军的时候都会因为脚底被磨破而留下不少血迹，时间一久，这条原本满是黄泥和白石的山路竟然变成了淡淡的红色……已经成了一条名副其实的血路。
　　张司令一听这情况，也忍不住给我打了个电话：“训练要慢慢来嘛，这样是不是过了点？特工连也没这样折腾啊！”
　　张司令这话说的倒是没错，合成营的特工连也没这样练的。但是这情况不同，特工连有直升机、有装甲车、有边三轮，特工连讲究的是快速投送而不是靠脚底板，更何况特工连的主要任务也不是伪装成越军深入敌后作战。
　　“司令！”我回答道：“首先这是为了让他们能够像越军一样生活、作战，这可以让他们在今后的战斗中成功的伪装成越军。其次，侦察大队深入敌境作战还很有可能被俘……”
　　接下来的话就不用我多说了，这就决定了我们必须要选择一些意志坚强的战士，否则被俘之后很有可能就会透露足以使其它侦察部队全军覆没的情报。
　　想了想，张司令就有些无奈的回答道：“你说的也对，就按你的想法练吧，掌握好分寸。”
　　“是！”我回答。
　　但实际上要掌握分寸并不容易，原因是对一支部队我不能厚此薄彼，比如一部份体质较差的战士，这么练个几天后很快就开始发烧。我们又不能因为他发烧就减轻他的训练任务，而这部份战士又不服输，就算在行军的路上几次昏倒也不肯退出……对于这样的战士，我们是很想给他机会的，毕竟他在意志力上完全符合我们的要求。
　　只可惜打仗要的不仅仅是意志和精神，这一点在7.12战役上就得到了充分的证明，所以最后还是狠下来将他们劝回了原部队。
　　让人欣慰的是这部份人并不多，半个多月后也才只有七人，这对于一支四百多人的队伍来说几乎就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在越南语这一关就让我大跌眼镜了。
　　按陈依依向我汇报的情况，就是在一个月的学习和生活之后，绝大多数的战士都能用越南语进行交流……毕竟不准说汉语，被逼着不学也不行。但这说出来的口音却是五花八门的，听着总是有点不对劲。
　　陈依依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咱们是中国人，而且还是来自五湖四海的中国人，本来就是各种口音都有，这说起越南语来不自觉的就会把各地的口音也加进去。
　　“这样的情况多不多？”我问。
　　“多！”陈依依回答：“至少有一半。”
　　“会露出马脚吗？”
　　“马脚？”
　　“哦！”我解释道：“就是被越鬼子识破的意思！”
　　想了想，陈依依就点头道：“如果只是一个、两个那还好些，毕竟越南不同地方的人也有不同的口音，但是如果这么多人而且口音都不一样，那难免就会马脚！”
　　听到陈依依对“马脚”的现学现用，而且竟然还学成这样，我差点就笑了出来。
　　“有办法纠正吗？”我问。
　　“很难！”陈依依回答：“我们已经试过了，下了许多功夫还是没改过来。”
　　“那就没办法了！”我说：“淘汰吧！”
　　于是这一口气就差不多淘汰了一半的人。
　　这么做还真要能狠得下心，因为一想到这些战士这些日了以来付出的汗水、努力和鲜血，再看到他们在听到被淘汰的消息时脸上的那种失望的表情，还真有点不忍心。
　　但我却又不得不这么做，因为我很清楚：现在要是不这么做的话，在将来很有可能就会害了他们甚至整支部队。
　　“营长！”这天就在我埋头于满桌的文件和各部队的训练的时候，就见赵郑良强带着一名西装革履戴着墨镜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这位是……”我疑惑的问着郑良强，要知道这里可是合成营的基地，寻常人是没法进来的。
　　“营长！”年轻人将墨镜摘下呵呵笑道：“是我啊，郑嘉义！”
　　“唔！郑嘉义！”这下我总算是认出来了，不由笑道：“你小子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了？”
　　“这个臭小子！”郑良强在旁边骂道：“我说他脖子好不好还围着根布带干嘛，他说那叫时髦，我说时髦个屁，这是担心活得太长了还是怎么着？被敌人这么一扯直接就上吊了！”
　　“爸！”郑嘉义有些哭笑不得的回答道：“人家这叫领带，都跟你说了，俺这是工作需要！”
　　“别理你爸！”我笑着拍了拍郑嘉义的肩膀示意他坐下，问道：“今天怎么有空来？生意不用顾了吗？”
　　“生意走上正轨了，现在也就不忙了！”郑嘉义一边接过警卫员递上来的茶一边回答道：“这不？知道咱们部队刚刚打完仗回来，就带些东西来看看战士们。”
　　这时我才注意到外头还有一辆小货车，几名战士正在从货车上往下一箱一箱的搬。见此我不由暗自点头，还是郑嘉义这家伙有心，知道咱们从战场上下来是九死一生，懂得带些东西来镐劳下这些曾经的战友们。
　　“生意还好吧？”我随口问道。
　　“好，出乎我们意料之外的好！”一提起这郑嘉义就来劲了：“营长，你知道我们今年往香港卖玉米赚了多少吗？”
　　“多少？”如果是在现代的话，我也许还能估计一个数，但在这时代……我对货币根本就没有个底，所以干脆就不猜了。
　　“这个数！”郑嘉义伸出了两根手指。
　　“二十万？”我有点失望。
　　在这时代十万也许不是个小数目，但对于一个公司来说，尤其是先进公司还要跟福祥公司打价格战的时候，这个数字实在不大。
　　“不！”郑嘉义摇了摇头，激动的说道：“两百万！”
　　这一来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惊呆了，在这个万元户还是稀有动物的时代，竟然能够在一年之内就赚两百万。
　　看到我们这表情郑嘉义就呵呵笑道：“咱们第一次运货到香港就赚了七万多呢，当时我还不相信能赚这么多钱，想想要拿这么多钱还得用麻袋去装了，路上又担心被人抢，所以带着好几个人一起去，结果人家就给我一张纸，上头写着七万五千元……”
　　“那怎么行？”郑良强当即骂道：“做生意还打欠条？”
　　“爸！”郑嘉义回答道：“那不是欠条，是支票！”
　　“支票？”郑良强有些莫名其妙了：“一张纸上写着多少多少钱，那就成了？”
　　“当然！”郑嘉义笑着回答：“到银行就可以换成钱了！”
　　郑良强还是不明白，同时也不敢相信。
　　那样子只看得我心下一阵好笑，这隔着一代人说起话来还真是有些费劲。


第二百三十章 先进公司
　　“其实别说我爸不信！”郑嘉义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当时我看到这张纸，哦……是支票。我看到支票时也不敢相信那可以换钱。毕竟这是我们公司的生意嘛，这要是让人给骗了，我就是把这条命卖了也赔不起啊！所以……闹了点笑话。”
　　至于是什么笑话，郑嘉义没说，我也就没问。
　　后来才听到具体是这么回事，郑嘉义几个人愣就是不放心，硬是要让对方陪着到银行里换现金，对方看郑嘉义几个人个个都是五大三粗而且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郑嘉义几个人都是当兵的，而且还打过仗，脸上身上难免带着疤或是一点小伤什么的。
　　这一来就把对方给吓住了，老老实实的跟着一块到银行把支票兑成了钱，让郑嘉义几个人用麻袋装了才作罢……这时代的钱最大面额的只有十元，这七万多元用麻袋去装还真不夸张。
　　“说说，怎么会赚两百万？”我问。
　　“是这样的！”郑嘉义喝了口茶之后，就兴奋的回答道：“我们很快就发现香港对玉米的需求不仅仅是餐馆，事实上餐馆需要的玉米还是少的，需求更多的是养鸡、养鸭厂，他们是用玉米做廉价饲料的！”
　　“用玉米喂鸡喂鸭？”闻言郑良强有些不可思议。
　　我知道郑良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要知道这时我国并不富裕，还有许多人温饱问题还没有解决，这玉米也可以说是一种能填饱肚子的东西……于是听说别人在用玉米喂鸡喂鸭时就有点难以想像了。
　　“当然！”郑嘉义接着说道：“养鸡厂的价格就会比餐馆要低一些，不过要求的玉米质量就不是那么高。于是我们就把玉米给分成两批卖，一批是捡出质量成色好的，这些卖给餐馆。另一批是成色较差的，这些就卖给养鸡厂。别看养鸡厂的价格不高，因为它需求量很大，所以盈利的三分之二都来自养鸡厂。”
　　“嗯！”我点了点头，薄利多销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那么先进公司呢？”我又问。
　　“先进公司也发展得不错。”郑嘉义回答：“最重要的当然是因为咱们往香港倒卖玉米赚了一大笔，所以就有底气跟福祥公司打价格战了。另一方面，先进公司的声誉也越来越好，所有的事情都是按营长规划的那样发展，咱们先进公司童叟无欺，而且在社会上也乐于助人，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我问。
　　“营长还记得伍长新么？”郑嘉义问。
　　“伍长新？”我回忆了下，反问道：“是不是在打老街时踩着地雷受伤的那个？”
　　“对对……”郑嘉义点头道：“他在战场上算是命大，踩着地雷也只断了三根脚趾。但是，为了咱们公司的声誉，他是负责上街捉小偷的那部份。本来我们也很小心，会多几个人一块去捉小偷，那次是伍长新独自上街办私事，在公交上就看到了小偷，他想也没想就上前阻止，没想到小偷人多，五个人围着他打，还动了刀子，我们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没气了……”
　　虽然早就料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但得到确定的答案时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就像之前谢副局长说的一样，这时代的不法份子就是这么嚣张的，可叹我们的战士没牺牲在战场上，没有牺牲在敌人的手里，却在这和平世界死在犯罪份子手里。
　　要知道咱们当初上战场拼死拼活为的就是保护后方百姓的生活啊，可是现在却……
　　“那几个小偷捉住了没有？”我问。
　　郑嘉义摇了摇头。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这时代没有摄像头，想找出那几个小偷就得完全依靠路人的回忆……但是在那种情况下，又有几个路人能清晰的看见并记下这几个小偷的样子？
　　另一方面，就像谢副局长说的，现在犯罪现像十分普遍，而且公安人手又不足，要到何年何月才能破案捉到真凶？！
　　“除了这件事外，其它的都还好！”郑嘉义扯开话题道：“这段时间福祥公司就显得有点力不从心了，原因就像营长猜测的一样，福祥公司一直以为我们很快就会倒闭，于是一直都在做赔本买卖，到现在已经有点撑不下去的样子。这可以从他们最近关了两家分店而且还提高了商品的价格可以看得出来。只是杨厂长的意思是：先进公司也同样是在做亏本生意，香港那头的生意却越做越大，为什么我们不干脆把先进公司结束了，专心经营玉米生意……”
　　杨先进的考虑应该说也有一定的道理，就像打仗更多的是考虑能不能取得胜利一样，商人在商场上考虑的就是能不能赚钱。
　　那么既然批发公司一直在赔本，而倒卖玉米却能赚大钱，那何苦一定要拆东墙补西墙把先进公司撑下去呢？
　　但是……
　　“玉米生意做不长久！”我说：“从长远来看先进公司一定要做下去。”
　　“我不明白！”郑嘉义说道：“营长为什么会以为玉米生意做不久？我们已经跟那些养鸡厂都签了合同了，跑不了。”
　　“签的合同有说他们一定要买吗？”
　　“这……这倒没有。”郑嘉义回答：“当然不能强买强卖了，签的合同是说这三年都由我们向他们供应。”
　　“那就是了！”我说：“万一来个鸡瘟什么的，香港人不吃鸡了呢？到时咱们玉米卖给谁去？”
　　“唔。”闻言郑嘉义不由一愣：“这倒是我们没想到的。”
　　这一点也许在这时代或者说在我国还不常见，因为这时我国还没多少人成批量的养鸡，于是也就不知道养鸡厂的风险，但对于我这个现代人来说却是听得太多了。
　　“再说说伍长新的事吧！”我说：“说详细一些，这是多久前的事？”
　　“不久，半个多月吧！”
　　“公交司机找到没有？”我接着问：“售票员找到没有？如果捉住那几个小偷，售票员会不会认出来？”
　　被我这么一问郑嘉义就愣住了，他们从来都没有从这个角度去考虑这个问题。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严打
　　捉小偷的事情很快就解决了。
　　先是公安局的人对公交司机尤其是售票员展开调查……要知道小偷尤其是那种团伙做案的小偷大多都是的惯犯，而售票员又是天天面对乘客的，时间一久自然就清楚会记得那些惯犯的样子了。
　　不巧的是，出事的那辆公交的售票员是个新人，而且小偷和伍长新也是在车下动手的，所以还真没有多少印像。
　　但这问题也不大，在公安局的协助下郑嘉义把几十个公交司机及售票员聚在一块，然后让当事售票员描述下几个流氓大慨的特征……于是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有人认识他们的确就是经常在公交上行窃的惯犯，甚至其嚣张到最近还在公交上看到过他们。
　　这几个小偷之所以会这么大胆，一方面是以为这时代公安局的侦破手段过于落后抓不住他们，另一方面也是仗着自己这个群体经验丰富不担心公安抓。
　　这里所说的经验丰富，指的就是他们是属于团伙作案，甚至这其中还有几个会装作百姓……一看形势不对比如公安要抓人，就会以各种名目阻拦公安掩护动手的小偷逃走。
　　当然，这一回他们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动手抓人的时候咱们干脆就不用公安而直接上武警了……武警是咱们自己人嘛，他们在做武警前就是当兵的，跟先进公司的员工那就是战友，有这层关系那就什么话都好说，何况武警还是由我们合成营训练出去的。
　　事实也的确是如此，武警部队的战士们一听说还有这样的事，战友让小偷给活活打死了，个个都气得直咬牙，二话不说就全力配合。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武警在抓人方面要比公安强得多。
　　这时代的公安……就像之前所说的，就是工厂或是单位里的普通职工考个试，合格了就可以做公安了，他们的军事素质只怕并不比平民百姓要多多少，甚至还可以说比百姓更少，原因是这时代的百姓许多当过民兵或是退伍军人。
　　武警就不一样了，虽然他们并不是个个都上过战场，但至少有过新兵训练也练过擒拿，对付起小偷来那可以说是绰绰有余了。
　　但就算是这样我们还是不敢大意，原因是这时代找人太难了，一旦让他们跑掉几个，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对我们来说都是大海捞针，所以我们力求一网打尽，就连其同党也不放过。
　　于是十余名武警全部身着便衣……在思考再三后，武警还是决定不配枪，这一方面是因为自信就算不配枪也对付得了这几个小偷，另一方面则是由于这些小偷据说眼睛很利，腰间配着枪的话很容易就会让他们看穿而打草惊蛇。
　　这一点倒不意外，做小偷的嘛，练的就是眼神。
　　不过很显然这些小偷的眼神还是不够好，那一天他们根本就没发现车上有十几个人就是冲着他们来的，于是他们前脚刚下车后脚马上就被武警给按倒在地上……
　　“当事的五个小偷全部抓获了！”郑嘉义在电话里向我汇报：“我们还顺藤摸瓜，一口气将他们的七个同党也都抓了起来，一共十二个，都送到公安局去处理了。”
　　“嗯！”我点了点头。
　　“总算是为老伍出了口气！”郑嘉义说：“这段时间，咱们这些老战友个个心里都像是塞了什么似的！”
　　我也不由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关于抓小偷或是对付流氓这样的事，往后就缓一缓。”
　　“营长……我们能行！”郑嘉义回答道：“有点伤亡再所难免，我们不怕！”
　　“我知道。”我说：“但是一方面公司已经在百姓中树立了信誉，另一方面你们也有自己的生活，何况这其中还涉及到一些法律上的问题，引起纠纷就麻烦了。所以见义勇为是可以的，但不需要再像以前一样专门派出人去，明白吗？”
　　“是！”郑嘉义无奈的应了声。
　　我之所以下这个命令，一个是因为郑嘉义这些退伍的老兵个个都带着伤，而且他们只有打仗的经验却没有对付犯罪份了的经验，所以做这些事还是相当危险。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既将到来的严打，有公安局及武警部队的严打，先进公司这种非执法部门还是不要插手比较好。
　　“营长！”就在我放下电话的时候，赵敬平就报告道：“张司令让你到司令部去一趟。”
　　“唔！”我点了点头，照想应该是假期出游的事让张司令知道了。
　　果然，当我在司令部坐下的时候，张司令就给我端上一杯茶说道：“小帆的事我知道了，这事多亏了你，你处理得很好！”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回答。
　　事实也的确如此，张帆虽然是张司令的女儿，但同时也是我女友，所以当然也就是我的事。
　　只不过因为张司令事务繁重，所以我让张帆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张司令，但最终还是传到张司令的耳朵里。
　　“唉！”接着张司令不由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现在社会这样子，还真是让人头疼，本来我们以为补充了武警部队后就能刹一刹这股歪风，没想到却俞演俞烈！”
　　“武警部队更适合对付暴徒、歹徒。”我说：“像对付这种小偷、小骗还有小流氓之类的，反而就会显得力不从心了！”
　　“你说的对！”张司令点头道：“但我们现在是在走一条前人从没走过的路，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借鉴，事先谁又能知道呢？”
　　对于这一点我是同意的，事实上这时代许多事情不要说在中国历史上没有发生过，就算是放到全球也是首例，比如一国两制。
　　所以也难怪政府目前总是碰到一个问题才被动的解决一个问题，有些时候还要先搞几片地区来做实验。这就应验了那句话：“摸着石头过河”。
　　“对这方面你有什么想法？”张司令问：“怎么才能解决眼前这些社会问题。”
　　“严打啊！”我脱口而出。
　　“严打？”张司令闻言不由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严厉打击犯罪份子的意思。”这时我才意识到这时还没有严打这个词，想了想就解释道：“现在社会上的犯罪现像之所以这么猖獗，一部份是因为社会道德观念的缺失，百姓法律意识不足。另一部份则是因为公安部门装备落后、人手不足、素质及观念落后，以至打击犯罪份子的力度不够，不足以震摄住犯罪份子。”
　　“你说的很对！”闻言张司令眼睛一亮，铙有兴趣的说道：“继续，说说解决的方法。”
　　“对于前者！”我说：“社会道德观念及法律意识方法，这是要细水长流的，依靠的是法治宣传和教育，比如将法治写入课本，或者通过媒体在社会上形成一种法治社会的氛围，这些手段表面看起来见效不大，但其实却是深入人心，时间一长就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说的对！”张司令点头赞同道：“如果每个人都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都知道做什么是违法且必定会受到惩处的，那么自然而然的社会问题也就少了。”
　　“对公安部门及打击犯罪份子这方面。”我说：“那就要从公安部门的改革及打击犯罪份子两点同时展开，这就像我们一边打仗一边实行军事改革一样，因为打仗我们才知道军队有哪些不足，知道不足我们才能针对这些不足进行改革，同时改革之后还可以再把这些军队投入到战场中去验证改革方向是否正确。同样的道理，公安部门也应该这么做。区别只是，公安部门的战场是国内，敌人是犯罪份子……”
　　“着啊！”张司令一拍大腿道：“我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虽然我们都知道公安部门需要改革，但谁也不知道要怎么改。现在被你这么一说就清楚了，边打边改，怎么能适应当前的形势就怎么改！”
　　“我就是这个意思。”我接着说道：“至于打击犯罪份子方面，我认为在当前这个阶段，为了能够震摄住犯罪份子刹住当前这种歪风邪气，我们应该加重量刑对犯罪份子展开严厉的打击。这也就是我之前所说的严打。当然，严打时应尽量避免错案、冤案，这样才能真正的打击到不法份子而不会冤枉好人。
　　同时，就像军队打仗各兵种必须互相协同，比如步坦协同、步炮协同才能发挥出更强的战斗力一样，社会问题的这几方面也是会互相影响的，比如在严厉打击犯罪份子时就可以顺势展开法治宣传。简单的说，就是严打为法治宣传提供了震撼力和影响力，而法治宣传反过来又会扩大严打的战果，使严打深入人心、并更有效的震摄住犯罪份子。”
　　“说得好！”张司令一边听一边不住的点着头，最后就哈哈大笑起来，他拍着我的肩膀说道：“我说杨学锋同志，看来你不只是打仗行，在处理社会问题上也有一套嘛！”
　　闻言我不由汗颜，这哪里是我有一套，这对我来说全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


第二百三十二章 二王
　　见我说得那么头头是道，张司令便又想把公安的改革交给我去办了。
　　但这一回我是说什么也不敢把这个任务接下来。
　　一方面是因为我对打击犯罪份子这些事情实在不怎么感兴趣，同时也不适合……咱们都是在战场上经历过尸山血海、枪林弹雨的人，回过头来再处理这些国内的犯罪份子，那难免就会有点分不清轻重。
　　这其实很好理解，在战场上咱们那就是把敌人往死里打，拿着机枪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冲着敌人的方向猛扫，总之哪里有人就往哪里打，怎么狠就怎么着。
　　但是面对犯罪份子，尤其是这种混杂在百姓中的小偷小摸的事情……这就得考虑误伤和下手轻重的问题了。
　　这对于我们这些打了这么多年仗的兵来说是很困难的，而且还会有另一个问题：如果在国内面对犯罪份子干上一段时间，再重新走上战场时自然也就会畏首畏尾的担心误伤了，这对于一名士兵来说是致命的。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们合成营的任务实在太多了。
　　我随便一数，目前就有侦察大队需要我们训练，之前对武警部队、缉毒大队还有遗留下来的改革问题，自身还有战斗任务，可以说我们的每一个参谋每一名干部都忙得团团转，要不是赵敬平协调得好，这时的我只怕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了。要是再加上个公安部门的改革，说实话已经超出我们所能承受的范围了。
　　张司令见我说得有理，于是也就不再强求了。
　　不过却要求我多跟谢副局长协商，也就是做为一种公安部门与我之间的联系，比如碰到什么具体案例或是方向上的问题的时候，就让我提点建议什么的。换句话说，就是以谢副局长为纽带进立了一个顾问机制。
　　“营长！”结果第二天谢副局长就找到营部来了：“我刚开完会回来，听说那些意见都是你提出来的，上回我跟你说起这事的时候还大感头疼了，当时见你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还以为你只关心打仗没把国内的这些琐事放心上呢，没想到你是胸有成竹了……”
　　闻言我不由苦笑，我这哪里是胸有成竹啊，谢副局长提起的时候，我脑袋里只想着“严打”就要到了，等着就是，所以还真是不关心。
　　“怎么？最近就是为了这事茶饭不思吗？”看到谢副局长两眼通红、精神萎靡的样子我就不由有些奇怪了：“这事急也急不来啊，怎么谢副局长你……”
　　“唉！甭提了……”谢副局长叹了一口气：“我们碰到了一档子事，搞得整个公安部门都鸡飞狗跳的。”
　　“哦，什么事有这么严重！”
　　“营长您是一直在部队里，而且刚从战场回来所以没听说。”谢副局长苦笑着说道：“前几个月发生了件大事，一开始也不是什么大案，就是两兄弟偷东西，其中弟弟是部队当兵出来的，身上藏着从部队里偷来的枪，被发现后情急之下就拔枪打死了几个人。”
　　“嗯！”我点了点头。
　　像这样的案子在这时代可以说多了去了，所以还真不算什么大案。
　　“可这案子并没有这样结束。”谢副局长说：“这两兄弟当时没有被抓着，带枪逃走了，接着几个月在流窜的过程中一路杀了几十个人，从沈阳到河北，再穿过北京，越过河南，深入安徽，现在又潜入江西……我们围剿了几次都没有把这两兄弟抓住，反而损兵折将，搞得全国的公安部门都不得安宁。”
　　“唔！”听着这案子我就觉得有些熟悉，于是就问道：“这两兄弟是不是姓王？”
　　“对！”谢副局长点头道：“原来营长也听说了，哥哥叫王宗访，弟弟叫王宗讳。”
　　我心中暗道这就是在现代也极负盛名的东北二王事件了。
　　不过让我感到奇怪的一点是，我记得这东北二王事件是发生在83年也就是明年，这件事也就成了“严打”的导火索甚至直接让全国开始普及“110”报警电话，但为什么会是现在发生呢？
　　想了想，我就觉得这也许跟我的出现有关……要知道因为我的出现老山战役都提前好几年了，也许这就是电视里说的什么蝴蝶效应吧，因为改变了点什么，就导致其它事件也跟着提前了。
　　“谢副局长有没有考虑过……”这时我也就想起了在公园打算报警时的尴尬场景，就问道：“或者说公安部门有没有考虑过，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让两名凶手流窜多地却又抓不住的现像？！”
　　“当然！”谢副局长回答道：“我们总结了下，认为这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主要是这两兄弟够狡猾，其中弟弟还是部队出身，有相当丰富的反侦察、反跟踪经验，这使得他们很难应付。另一个，就是因为我们自身也存在着警惕性不高、行动不及时的问题，这使得这两兄弟屡屡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走……”
　　“不！”我摇头说道：“这些都不是主要原因。”
　　“那是……”谢副局长不由有些疑惑。
　　“在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说：“我想知道一点，那就是百姓在发现这两兄弟的踪迹之后，你们多久才得到消息？”
　　“这个……”想了想谢副局长就回答道：“这个不一定，有时十几分钟，有时都是半小时之后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我说：“十几分钟后你们才得到消息，这时公安人员就算紧急出动，在到达事发点后少说也要半小时。半小时，两兄弟早就跑得没影了。”
　　“这的确是个问题，可是……”谢副局长回答道：“这也没办法避免不是？”
　　“当然有办法避免！”我说：“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百姓会在十几分钟后才通知公安局？”
　　“这个……”谢副局长回答：“总得有个反应时间吧！”
　　“是要有个反应时间。”我说：“但这个反应时间也太长了。原因就是，有相当一部份百姓不知道公安局的电话号码，于是想报警也没法报警，或者就是记的公安局电话不是附近的公安局，于是必须转上一道。”


第二百三十三章 竹子
　　“营长！”谢副局长有些为难的回答道：“你说的这些都对，可百姓记不住这电话号码咱们又能怎么办？难道还把电话号码当作任务分发下去让他们背下来吗？咱们这么多公安局，这么多的电话号码背也背不下来啊……”
　　我笑着摇了摇头，这也难怪谢副局长，他是这时代的人，受这时代的局限性根本就不知道还有全国通用的电话号码这玩意，这在我们现代那可是多了，比如110、120、119，还有七七八八的各种银行都有自己的通用号码。
　　“给弄个好记的号码不就成了？”我说：“比如110，把这个号码弄成全国通用的，不管是谁打，不管是在哪里打，也不管是哪部电话，只要按这三个号码就接到附近的公安局……”
　　“唔！”闻言谢副局长不由一愣：“还有……这样的好事，能做到吗？”
　　这时我才意识到谢副局长没想到这一点不只是因为受时代的限制，还受到知识的限制。
　　“当然能做到！”我说：“这又不是什么高科技的玩意，导弹咱们都能弄出来这东西还会搞不出来？”
　　“那，那感情好！”谢副局长当即点头赞同道：“营长，你这个提议太好了，如果真能弄成这个什么……110，那全国各地的百姓只要记住一个号码就成了，这毫无疑问的会在相当大的程度上提高百姓的报警效率以及增强公安部门的反应能力。这也许在一件、两件案子上的表现还不明显，但要是全国普及……那涉及到的问题可就大了。”
　　谢副局长说的当然是有道理的，中国地广人多，旦凡是涉及到全国的，那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就比如这个报警电话，别看只是给增强了公安部门几分钟或是十几分钟的反应能力，要是从全国来看，那就是由量变到质变，变成对犯罪份子的一个打击利器。
　　“可是营长！”接着谢副局长说道：“你提的这个建议虽然在理，现在想起来，眼前的这二王事件，其之所以能够流窜多地而且在被我们发现的情况下还能逃脱，有相当一部原因就是报警不够及时导致公安部门总体反应速度慢。可是……这报警电话要弄起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咱们现在说这个，是不是远不解不了近渴了？！”
　　谢副局长说的当然没错，事实上，这时代的百姓因为有相当一部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这是农业型国家的特征，这时期我国工业还极其弱后，正处于从农业型社会往工业型社会转型的初级阶段，相当一部份百姓还是守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所以就算是在普及了“110”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百姓还是没有养成打“110”报警的习惯，直到在漳州召开了“全国城市110报警服务台建设工作现场会”推广“漳州110”后，才渐渐为百姓熟知。
　　换句话说，这的确是导致二王能够流窜各地疯狂作案却能屡屡逃出公安追捕的原因之一，但要完善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而眼前，二王事件却在社会上持续发酵，甚至还谣言满天飞……就像之前所说的，因为这时我国信息不灵通，消息一般是经过人与人之间的口耳相传，而每一个人在把消息散布开时又总会添油加醋人为的加上一些个人色彩或是自己的想像，于是就把二王传得神乎其神。
　　比如这两人都是神枪手，而且颇有侠士之风，只打公安不杀百姓，杀人的数字也竭尽夸大之能，百八十的有，三、四百的有，甚至还有说上千人的。
　　这些谣言虽然站不住脚，但同时也会给社会和公安带来很大的压力。
　　因为这时不论谁都清楚一点，如果抓住二王就无法阻止谣言的传播，谣言要是继续这么传播下去，就很有可能会引起其它一些不法份子或是蠢蠢欲动的投机者纷纷效仿，到时那就是天下大乱了。
　　也难怪全国的公安都会被这个案子给弄得不得安宁……二王事件这时已经不是单纯的一个杀人案而是直接关系到社会稳定的问题了。
　　“二王现在已经被困住了不是？”我问。
　　“是！”谢副局长点了点头：“他们逃到江西广昌的盱江林场的一座山上，我们出动的公安、武警及民兵总共三万余人，还包括一架直升机，将这座山四面围住。”
　　闻言我不由苦笑，三万余人搜捕两个人，这阵仗也够大的。
　　不过这也说明了一点，那就是这时代的侦破手段也太落后了。
　　也许是看出我的想法，谢副局长就解释道：“主要是这座山地形十分复杂，面积又大，我们搜了几天都没搜到什么，其中还有一条警犬活活累死……”
　　“具体说说是什么样的地形！”
　　“大慨……跟越南差不多！”谢副局长回答：“草深林密，到处都是泥泞，人躲在里头想要找出来那就是大海捞针。”
　　“嗯！”我点了点头。
　　在中越边境呆过的我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就像咱们之前打仗时拉网清剿时还要先放火烧山，把树啊草的一把火烧光，然后再分片一遍一遍的搜剿。
　　现在要找出这二王……在咱们自己的地盘上总不能放一把火先把这座山给烧个干净吧。
　　这时我就想到了陈依依和陈巧巧，她们俩擅长丛林跟踪术，在这一点上也许能帮得上忙。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事情不需要搞得这么复杂，我记得历史上的二王最后之所以跑不动被双双击毙，是因为山上正好有一片刚被砍伐过的竹林，那一根根被斜砍的竹根就像朝天的利剑一样倒插在地上。
　　这要是走得慢的话也没什么，只要小心的避开这些像竹签阵一样东西就可以了，但是被追着一跑起来就难免会踩着了。
　　想到这里，我就问着谢副局长：“那山上有竹子吧！”
　　“有，又多又密，这也是我们很难找到他们的原因之一。”接着谢副局长脸上又带着疑惑问道：“营长问这个干嘛？！”
　　“砍竹子！”我说。
　　“砍竹子？”闻言谢副局长不由一愣。
　　“对，就是砍竹子！”我说：“你们不是有三万人吗？分个一万人带着柴刀进去砍竹子。不过要注意，要把竹子从根部斜着砍，让它就像倒插着的剑一样，明白吗？”
　　“哦！”闻言谢副局长就恍然大悟：“有道理，这样不仅可以使二王失去藏身之地，被我们发现他们还跑不快……”
　　想着谢副局长不由兴奋的站起身来说道：“我马上就去传达！”
　　直谢副局长离开后的好长一段时间，我还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追搏两个逃犯竟然要动用三万余人。这如果是在战场上，就算最终追到逃犯那也不能说是一种胜利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像我所预想的那样发展：公安干警带着民兵进山以砍竹子步步为营，砍倒一片推进一点，再砍倒一片再往前推进一点。
　　要知道这时代的民兵个个都是干活的好把式，所以这包围圈就慢慢的缩小了，最终在十余天后，二王被警犬追踪慌乱逃窜时不小心被扎伤了脚……当时还是没有抓到人，据谢副局长推测他们可能是用了“回走法”，也就是往前走了一段路后再折返回头躲在丛林里，于是就避开了公安的搜捕。
　　但就此案情就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一来是因为二王受伤的部位是脚，这无疑会使他们行动力受到很大的限制……要知道二王被困的地方是深山老林，这里一没有药二没绷带的，伤口很快就会感染、发炎。
　　后来才知道二王的情况并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差，受伤的只是弟弟王宗讳，而且他们还自己采了草药给伤口敷上。
　　另一个则是因为受伤后的血迹，以及伤口的异味会给警犬带来更强烈的嗅源。
　　这一点是极其重要的，之前警犬一直都找不到他们兄弟俩，是因为当兵出身的王宗讳知道如何掩盖自己的气味或是干扰警犬追踪，但是在受伤后这些法子都不灵光了。
　　于是在第三天，他们就再次暴露搜索队的视线中。
　　这一回他们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们在朝搜索队开枪之后双双被击毙，据说后来在尸检时在这两兄弟的胃里只找到一些草籽，很显然这些日子他们就是以这些东西充饥的。
　　“营长！”在确认二王被击毙的时候，谢副局长在第一时间跑到了我的办公室里，兴奋的说道：“刚刚传来的消息，二王被击毙了。唉……咱们可是整整追了七个多月啊，许多人这段时间都是茶不思饭不想的，现在总算松了一口气了。”
　　“恭喜！”我说：“现在公安部门只怕是一片欢腾了吧！”
　　“那当然。”谢副局长说道：“对了，局长还让我谢谢营长，多亏了您的建议我们才能顺利的降服二王！”
　　我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这对公安部门来说也许是个大胜利，对我来说却着实算不上。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严打
　　“二王事件虽然只是个别现像，而且现在这个案件虽然已经结束了，但影响却并没有结束。”我给谢副局长递上了一根烟，说道：“这个问题其实主要责任还是在公安部门，试想……如果公安部门反应速度够快、效率够高的话，那么这个案件充其量也就偷窃杀人案件。一个小案却能发展成惊世大案，这其实就是对公安部门的一种考验，其暴露出来的其实是公安部门弱后的刑侦手段，如果公安部门不进行改革的话，下一次再发生同样的事又会怎样？难道还照着这个样子再来一回吗？如果还有第三次、第四次呢？”
　　“营长说得对！”谢副局长点头道：“我会把营长的意思传达给公安部门的，比如110报警电话……”
　　“报警电话只是其中之一。”我说：“我认为至少还有两个方面必须尽快完善，一个是电子监控设备。比如二王竟然可以流窜几个省，而且流窜各省时还可以很方便的乘坐交通工具……如果有电子监控设备至少就可以解决一部份问题。当然，我国现在财力有限，没办法大面积的在城市安装监控设备，但在重要地点比如火车站、汽车站、飞机场等，或是重要的交通杻纽地区装几个监控设备不是很大的难题吧。”
　　“嗯！”谢副局长的点了点头：“这一点营长与上级不谋而和，这次追捕二王的时候，许多人就提出如果有事先安装监控设备的话，那么追捕工作就会有的放矢，不会像这回一样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找了。”
　　“另一个就是身份证明的问题需要及时解决。”我接着说道：“现在身份证明大多是通过介绍信，而且常常连介绍信都不需要，这就使得犯罪份子乘座交通工具我们也不知道，比如二王在流窜时就能顺利的乘上火车，要不是乘务人员在检查行李时发现他们的手枪，公安部门甚至都不知道他们上过火车。”
　　我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很不习惯这个没有身份证的时代，要知道在现代时不管去哪身份证都要随身带的，买机票、住旅馆等等，如果身份证的制度完善了，那就会给犯罪份子造成诸多不便，至少他们不敢光明正大的买火车票。
　　“是！”谢副局长点了点头，认真的将我说的这些一一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我说谢副局长啊！”教导员在一旁插嘴说道：“我对社会治安方面没有多少研究，所以提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但是我以一个上过战场的兵的身份来说说自己的经验，咱们在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就像营长刚才说的那样，这一次你们虽然是成功的击毙了两名不法份子，但付出的代价却是相当高昂，甚至说是全国总动员都不为过。在这种情况下，我认为现在不是公安部门庆功的时候，而应该是反思、总结的时候，正所谓吃一践长一智嘛，我们军队是通过演习来解决，你们公安部门也可以搞几次演习嘛，假设还有一个类似二王一样的犯罪份子，你们下一次能不能迅速将其抓捕归案。我认为这就是公安部门目前要解决的问题。”
　　谢副局长没说什么，只是面带惭色的连连点头。毕竟教导员说的都是事实，二王案的终结虽然说是一场胜利，但同时也是公安部门的奇耻大辱。
　　“营长！”这时通讯员给我递上来一份文件，说道：“张司令发下来的！”
　　“嗯！”我随手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关于严厉打击刑事犯罪活动的决定：
　　为了迅速扭转社会治安的不正常状况，决定以三年为期，组织一次、两次、三次战役，按照依法“从重从快，一网打尽”的精神，对刑事犯罪份子予以坚决的打击……
　　我没有看完，就随手将这份文件递给了谢副局长。
　　谢副局长看着不由一愣，随即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身为公安部门的一员，他很清楚这份文件意味着上级下决定要对社会进行一次整顿了。当然，在整顿社会治安的同时，对公安部门的改革也会同步进行。两手一起抓，向来都是我国改革的风格，军队上是这样，经济上是这样，社会治安上同样也是这样。
　　换句话说，就是严打就此开始了。
　　虽然比我预想的要早了一些，但其实也是意料中的事。


第六卷 看不见的战场
　　侦察作战，战场中的幽灵。


第一章 侦察大队
　　就像打击经济犯罪一样，严打之风并没有刮进军营里。
　　这其实并不奇怪，主要是因为军营与社会简直可以说就是两个世界，尤其是在战争年代……首先是军营较为封闭与百姓的接触本来就不多，有接触也就是放假回家的几天，而咱们当兵的假期那又是少得可怜。其次就是军人有自己的军规，如果犯了什么事大多也是军队内部处理。
　　与打击经济犯罪不同的是，就算是身在军营的战士们也感觉到了来自严打的压力。
　　当然，这些压力主要是来自军属……战士们收的信或是跟家人打个电话的时候，就会听说村里什么人什么人让公安局给抓了，流氓罪，判了死刑，然后又有什么人什么人因为偷东西判了无期。
　　话说在听到这些事的时候还是让人挺震撼的，因为在此之前并没有这么多人会因为这些在以前被认为是一些不足轻重的小错而判这么重的刑，而且这其中被判刑的还不乏有战士们的一些亲戚朋友，于是在茶余话后时这么一聊起来，就算是军营里的气氛都不一样了。
　　见此我就不由暗暗点头……严打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虽然这其中无法避免的会有些冤案、错案或是量刑过重的问题，但要想刹住这股歪风震摄住犯罪份子或者说在心里蠢蠢欲动有犯罪倾向的人，这么做还是相当有必要的。
　　另一方面，就是这段时间不管是广播、收音机还是电视里，放的全都是中央关于严打的决定和案例，这也就是我之前向张司令建议的宣传了。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上级所组织的宣传还远远不只这些……在抓到一些重点打击对像的时候，比如强奸、杀人、抢劫等重大刑事犯罪份子时，公安部门的做法就是以大批的荷枪实弹的武警押着犯罪份子游街示众，然后进行公审，判决或是执行死刑后还发出布告。
　　这种做法的用意就不用多说了，普通老百姓哪里有见过这种阵仗，端着冲锋枪杀气腾腾的武警押着面如死灰的犯罪份子在街上转一圈……那些心里正萌生犯罪苗头的人都会想：这时候风头正紧，就是想要偷东西或是干什么的，也还是过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说吧！
　　于是很自然的，之前的那种犯罪无法控制的社会现像就暂时得到了解决。而中国的百姓就是有一种跟风从众的心理，之前犯罪成风的时候大家都想混水摸鱼捞点好处……虽然抢劫杀人的事干不出来，但小偷小摸顺点东西总行吧。
　　但现在给严打这么一弄，这股歪风马上就给刹住了。
　　另一方面，公安部门内部也积极展开了各种改革。
　　具体他们内部怎么改我就不便干涉太多了，而且对这方面我也不是有很大兴趣，虽然说这军警本是一家，但我早已习惯于战场上的这种高烈度的战争，公安部门的这些东西实在是无法对我们形成足够大的刺激。
　　但从谢副局长的汇报来看，他们的改革也是颇具成效的。
　　首先就是在人事任用上，不再是像以前一样简单的面向社会单位考个试什么的招进公安部门了。现在的他们更注重人材的培养和任用，对于已经任用的就进行必要的训练和再教育，以增强他们所需要的素质。
　　当然，在这过程中就会淘汰掉一大批不适合继续在公安部门工作或是不必要的人员，以达到精兵简政的目的。
　　这其实就有点像我们军队的裁军，只不过可以想像的是，公安部门的这种裁员幅度会比我们军队小得多。原因无它，咱们军队那是有战争这生死关头给逼着，不改革就意味着没有战斗力，那上战场就意味着更大的伤亡，人命关天，逼着我们不得不狠下心来大力改革。
　　但是公安部门呢……身在和平社会他们对于改革并没有这样的切肤之痛或是急迫，真要说有什么切肤之痛吧，那就是之前的二王事件使得公安部门颜面尽失而感受到了来自上级及百姓等各方面的压力。
　　从这一方面来说，二王事件还是有其正面意义的。或者也可以说，二王事件看起来是件偶然事件，但其实却是必然的……这其实是这时代我国公安部门存在严重缺陷、刑侦手段严重落后必然会暴露出来的一个典型案例。
　　其次就是手段上的改革。
　　这一点就基本是我提到的那几点，各城市陆陆续续的完善了“110”报警电话并进行必要的宣传；在一些重要的交通点加装监控设备，当然，由于国力有限，这时还仅限少数人流量较大的火车站或是汽车站；与此同时还加紧完善身份证的制作以及硬件设施的完善（注：历史上第一代身份证制度于84年开始实行）。
　　除此我觉得自己对社会治安方面也就没有什么更好的意见了……事实是我对社会治安方面根本就是一窍不通，之所以能够提出以上几点有建设性而且相当实用的意见，完全是因为这几点在现代已经是有如家常便饭般的平常了。
　　同时我也知道在这方面我也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因为做为一个现代人的我，很清楚的知道在不远的将来，中国就会成为全球最安全的国家之一……许多来中国游玩的游客都不由自主的感叹：“中国太安全了，在深夜一个人走上街头基本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而这一点在许多国家都是无法想像的。”
　　于是在社会在正进行轰轰烈烈的进行严打同时，我就再次将目光转向了正在合成营训练的侦察大队。
　　“侦察大队训练得怎么样了？”我问着陈依依。
　　“训练进展得很顺利。”陈依依回答：“这其中我们又吸收了一批新队员，补足了之前被淘汰的缺额，之后再次淘汰再次补充，这样反复三次，到现在终于有了一支五百人的部队。继续训练一段时间，相信他们很快就能成为越军的样子。只是……”
　　“只是什么？”
　　“营长有没有想过。”陈依依说：“要想真正成为越军的样子，光是会说越南话会用越军的战术还是远远不够的。”
　　“嗯！”我点了点头。
　　我明白陈依依这话里的意思，要知道越军可是个个都在战争年代成长起来的，他们的战术和素质也都是在战争中练出来的，而我们的侦察大队却是在和平社会中训练出来的，虽然这其中有不少人是上过战场的老兵，但从整支部队来看，却缺乏一种经过战火粹炼的那种军魂。
　　这种军魂是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像是有没有上过战场的战士一眼就能分辩得出来，一支军队有没有上过战场一动手也就能看得出来。
　　“你的意思是……”
　　“让他们上战场！”陈依依说：“在实战中训练。”
　　闻言我不由笑道：“你这不仅仅是想训练侦察大队吧……”
　　陈依依白眼一翻，看了看周围没人，就不满的应道：“知道了还说，这么长时间都没让我上战场了，你明知道我们姐妹俩一心想着报仇！”
　　我不禁摇了摇头。
　　我当然知道陈家姐妹俩的心思，但也正因为这样才不放心让她们上战场。要知道战场是个需要冷静的地方，冲动只能坏事，而急于复仇的心理却会让她们失去应有的判断力。
　　我很想说服她们放弃报仇的想法，毕竟在我眼里，个人的仇恨跟国与国之间的战争比起来那实在是太渺小了。
　　但我却没有说什么，因为我了解陈家姐妹，尤其是陈依依……她的想法其实很简单，甚至说是没有国的慨念也不为过，在她眼里就只有家，而这个家也许仅仅只局限于陈巧巧和我两个人，如果还有其它什么人的话，那就是她记忆里已经死去而又要为之复仇的父母。
　　这其实并不难理解，她生活的环境与我不一样，从小就失去亲人、失去家庭的她在潜意识里迫切的希望有一个家，甚至对家及亲人都进入偏执的状态，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她会为了陈巧巧而不得不选择离开我的原因。
　　所以，我们常说的一句话是“没有国哪有家”，但在陈巧巧的心里，却是“没有家哪有国”。
　　“我知道我说服不了你。”想了想，我就只得点头应承道：“但希望你们在战场上能够尽量保持冷静，不要冲动。就像你们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手下的这些战士们着想。”
　　“你的意思是……”
　　“准备一下，带着侦察部队到战区训练吧！”我说。
　　“真的啊！”陈依依不由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乘我还没有改变主意。”我说：“赶紧做好准备出发吧！”
　　“是！”闻言陈依依赶忙收住了嘴应了声，离开前还偷偷的朝我做了个鬼脸。
　　我最终还是决定让她们再次走上越南战场，一是知道总这么拦着她们也没用，她们的心早就飞到战场上去了。另一方面，陈依依说的的确也有道理，侦察大队现在需要的是在战场气氛下的训练。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侦察大队马上就要投入到战斗也就是深入敌境执行任务了。我们这是要给他们将来执行任务做准备……要知道伪装成敌人深入敌境可不是闹着玩的，这需要很强大的心理素质，否则，就算会越南话而且全身都是越军的打扮又能怎样？被越鬼子问几句话就双腿打颤，那还不是两下半就露出马脚了。
　　当然，侦察大队一动我们合成营也是要跟着行动的。
　　这是出于侦察大队与合成营之间一内一外的协同原因……就像之前我们预想的，侦察大队是深入敌境进行特种作战，合成营则是相应的进行境内的特种作战，一内一外互相配合，同时也因为我们合成营要完善侦察大队的训练，所以自然也就要跟着一同赶往前线了。
　　不过这一回我们的任务看起来似乎很轻松，因为这次说白了其实就是训练，没有其它实质的作战任务。
　　要真说有什么任务吧，那也是侦察大队有实质的任务……他们要在一线实施一些小规模的渗透捕俘任务，以此达到煅炼他们实战能力和心理素质的目的。
　　至于我们合成营吧，那就是在后方对侦察大队进行一些必要的指挥，或者是在他们回来的时候针对他们的不足进行战后总结并进行针对性的训练。
　　所以这一回我们只带了特工连和狙击连，分成三架飞机就直接飞往云南了。
　　目的地之所以还是云南，那是因为现阶段云南一带的边境不平静……毕竟这里刚打完老山战役不久嘛，虽然现在越鬼了自7.12战役后就没有能力再组织大反扑了，但在他们不服输的性格之下，小的战斗和偷袭却基本没有断过。
　　很明显的一点是，越是不平静地方，对侦察大队的训练就越是有效，所以云南方向尤其是老山一带就是我们的首选之地。
　　前来迎接我们的依然是老搭档魏参谋，虽然这一回我们没有带着炮瞄雷达一起上来，但却是侦察大队从无到有的过程，所以保密级别同样也是相当高的，除了江师长几个高层指挥官知道外甚至都没有几个人知道我们已经返回战区了。
　　“杨营长！”我一下车魏参谋就紧紧的与我拥抱在一起。
　　我能理解他的感受，他是在战场上与越鬼子作战的兵，要知道普通人在他乡遇故知都会感动得流泪，又何况我们是曾经一起战斗过的战友。
　　“情况怎么样？”我问。
　　“一切正常！”魏参谋回答：“只不过……越鬼子也知道我们炮瞄雷达撤走了，所以火炮又开始打了，炮兵战士们都盼着你们回来呢，一天到晚都在问，问得我耳朵都起茧了！”
　　“现在我军火炮应该不会再处于下风了吧！”我说。
　　“当然！”魏参谋轻松的应道：“7.12那一仗把越鬼子给打惨了，现在越军炮火明显弱得多，只不过战士们都习惯了有炮瞄雷达了呗……有些战士还说，做梦都想能再像7.12那样狠狠的揍越军炮兵一顿！”
　　闻言我不由一阵苦笑，这事情可不是我说了算，而且战士们这么快就对炮瞄雷达形成依赖也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这似乎也没什么不对，一方面有炮瞄雷达对也只是打得准不准，对炮兵来说其实没有多大的区别，同样是按照上级报来的坐标调整诸元然后开炮。另一方面，这往后的战争可是越来越现代化了，简单的说，就是几年后我军自己的炮瞄雷达就会仿制出来了，不久之后就是批量装备，那时的战争没有这炮瞄雷达还真不行。
　　也就是说，未来的趋势就是要让战士们习惯有炮瞄雷达的战争。只不过目前这个阶段吧，一是因为我军炮瞄雷达数量太少，二是仿制及装备尚需时日，所以过份依赖炮瞄雷达不现实。
　　“这样吧！”坐上车后我就朝前方汽车里的侦察大队士兵扬了扬头，说道：“这次来，我们虽然没有带炮瞄雷达，但其实也可以说是带了另一种炮瞄雷达了……上级的意思是，越军特工会打过来，我们的侦察兵也要打出去。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要让他们打出去。当然，这个打出去是要慢慢来的，我看……就先从与炮兵部队的配合打击敌人一线目标开始吧！”
　　“唔！”魏参谋看了看前方正正襟危坐的侦察大队战士，就点了点头。
　　这其实就是在练胆，其实任务并不复杂，就是几个人潜伏在一线上观察着越军前线。发现可疑目标时就指引着炮兵发起轰炸。
　　当然，这也不仅仅是在练胆，因为与炮兵配合并引导炮火进入指定位置这对侦察大队来说也是相当重要的……他们将来的任务是深入敌境，深入敌境后要是发现某些重要目标，比如大批的越军集结，又或者是有什么重要的军事设施需要炮火轰炸，这时候如果他们无法正确的引导炮火轰炸那就只有坐失良机了。
　　从这一点来说，炮瞄雷达也不是在任何时候都有用。
　　就比如说在这种情况下，侦察大队在敌后发现重要目标需要炮火轰炸……这时候越军方向根本就没有炮弹打过来，炮瞄雷达也就无法侦测到坐标，于是只能依靠侦察大队的人工引导。
　　换句话说，也就是并不是任何时候高科技都是有用的。
　　这对于一支军队来说尤为重要，就算是现代的战争也不例外……原因是现代战争还有大量的电子干扰设备，如果完全依赖先进的设备进行作战的话，就会出现一种致命的情况，那就是一旦高科技设备出现故障或是被敌人干扰，那就变成手无缚鸡之力不知道该怎么打仗了。
　　这对于一支军队来说显然是不容许的，因为一旦出现这种状况，很有可能就意味着全军覆没。


第二章 误会
　　侦察大队的战区训练很快就展开了。
　　首先要做的当然就是进行实地侦察。
　　所谓的实地侦察也就是让侦察大队的战士们亲自到一线去看看地形，亲手画画地图然后再根据这些地形决定在哪些位置潜伏，哪些地方可能进行对越军防线的渗透……目前我军的任务虽然还没有到渗透一级，但侦察大队的最终目的就是要渗透，所以从一开始就要规划，如果有可能或是有机会的话就要抓住战机进行渗透，甚至还要对越军实施捕俘行动。
　　这个任务当然不难，只需要基层干部带着几名战士到一线上拿着望远镜实地看看也就可以了。
　　但真做起来却是闹了几个笑话……
　　这主要是因为我军是秘密进入战区的，所以一线的战士也就是四十师的兵根本就不知道后方还有个侦察大队上来了。
　　另一方面，四十师的兵看着侦察大队的这些兵……虽然穿着是解放军的军装，但体形、动作甚至说话的口音都是怎么看怎么像越南人。
　　体形方面吧，咱们中国的兵体重和身形普遍要比越鬼子来得高大，这是因为越军长期营养不良的原因。
　　而侦察大队的兵，他们在选进侦察大队时本身身材就不高大，这是由越军身材决定的。另一方面，在北京基地训练的时候，侦察大队也是按越军的生活来，也就是每餐只吃一小碗米饭，而训练强度却一点都不低，于是几个月下来马上就瘦了一圈，自然看着就跟越鬼子差不多了。
　　动作上，要知道侦察大队这段时间的训练都是光脚越野的，自然而然就会有些战士在这时候习惯于光脚而把鞋子挂在腰上，这就像极了越鬼子上山不舍得穿鞋子的样子。
　　至于口音嘛，那就是因为侦察大队兵之前一直都在用越南语交流，现在就算说起中国话来也会有点越南腔。
　　再加上这些兵还在一线上拿着望远镜在那看来看去的，于是乎，四十师的兵自然而然的就会怀疑起这些是不是越鬼子的奸细，他们来这就是侦察我军阵地情况的。
　　接下来的事就不用多说了，四十师的兵当即就悄悄的围了上去，一古脑儿的就把侦察大队的这些兵给逮个正着，而且还兴冲冲的带着人去向上级邀功……
　　这要不是我们部队有个“抓一个活的奖一部彩电”的规定，指不准就会出人命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让侦察大队的兵个个都是鼻青脸肿的，而且这些兵还全都是侦察大队的干部……干部上去观察地形，甚至队长许良斌都在其中。
　　这一来就让侦察大队那是大失颜面了，被我们要回来的时候个个都是垂头丧气的。
　　“你们搞什么名堂？！”我冲着这些干部就是一顿臭骂：“让你们上去看个地形都能搞成这样，还侦察大队？还渗透敌境……这还没走出家门就让人给逮回来了！”
　　“营长！”许良斌有些憋屈的说道：“他们……是自己人，谁知道自己人会在背后给我们来这么一着？！”
　　“什么叫谁知道？”我毫不客气骂道：“就凭你们是侦察大队，就凭你们以后要渗透进入敌境作战，你们就应该要想到！”
　　“营长，这……”许良斌还是有些不服气。
　　“怎么？对我这话有意见？”我说：“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们还是要装着越鬼子的军装拿着越鬼子的枪，甚至还要说着越鬼子的话的？你们这样的确是能骗得了越鬼子没错，但同时也会让我们自己人误会。现在都这样了，以后你们穿上越鬼子的这装那还得了？那不出人命才是怪事了！”
　　一听我这话许良斌等人不由恍然大悟。
　　这种情况许良斌等人是没有碰到过，我们特工连可是经历过，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时候，就因为我们伪装成越军，所以差点被自己人误会。
　　“营长！”许良斌很快就回答道：“我们错了，下一次不会再出现同样的情形了！”
　　“下一次？”我没好气的骂道：“还有下一次？你们能丢得起这个人，我们合成营丢不起这个人。如果还有下一次，你们就全都滚回原部队去！”
　　“是！”许良斌等人不约而同的应了声。
　　看着转身离去的许良斌等人我不由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这只怕就应了那句话：“出师未捷身先死”吧，好在这事不是发生在合成营，否则这人可就丢大了。
　　不过另一方面，这也说明这段时间侦察大队的训练还是颇有成效的，这不……尽管战士们穿着解放军的军装，还是让四十军的兵给当作是“越鬼子”了，这至少也说明已经是神似了。
　　接着许良斌果然就针对这方面采取了一些措施，比如行动时尽量不让自己人发现……这一点是相当必要的，因为在一线这个地方，如果自己的行动让自己人发现的话，就很有可能也会让敌人发现，两军的防线犬牙交错的，最近的地方只距离十几米。
　　但是这么做无形中又增加了误会的风险……如果是自己人话，哪有在自己防线里还偷偷摸摸的，所以一旦被发现几乎就坐实了“越军特工”这个罪名。
　　于是许良斌还事先与一线部队取得了联系。
　　当然，这种联系仅限于是连级以上的指挥官。其原因是侦察部队的渗透任务同样也是要保密的，否则，一旦越军事先得到我军要渗透的消息，就很有可能提高警惕甚至是布好陷阱等着我军往下跳。
　　这么联系之后，侦察大队就会得到一线部队的口令，而这时一线部队的指挥官就会下达一个命令：“注意，发现可疑情况的时候不要乱开枪，对完口令确认之后再说！”
　　于是就解决了保密、识别以及有可能误伤的问题。
　　对许良斌这个方案我还是认可的，毕竟他们要做的是直接渗透，那时无线电甚至都要保持静默，所以不会有其它更好的方法。


第三章 捕俘行动
　　对侦察大队的训练我们可以说是驾轻就熟，毕竟训练科目基本与特工连的差不多，区别只是把特工连有关直升机及空地协同的科目删减了，再加上一些必要的伪装科目也就可以了。
　　简单的说，特工连基本不需要伪装，当然必要的时候特工连也可以做到，他们更加强调的是快打快撤……用直升机或其它交通工具快速投送，在敌人还没反应过来、还没组织起有效的防御之前就完成任务并撤离战场。
　　很明显，这样的一支部队就不需要花太多的功夫进行伪装了，他们从进入战场到撤出战场往往只有十几、几十分钟，而且一投入就是激烈的战斗，伪装不仅不会带来多少好处，反而会使自己陷于敌我难辩的混乱状态。
　　但侦察大队就不一样了，他们由于条件的限制不得不采用地面渗透。
　　实话说，这相对于特工连的这种特种作战来说更困难且更危险，原因是其每一次成功都必须建立在敌人的失误上。比如越军防线有漏洞，比如越军没能看出经过伪装的侦察大队队员，再比如越军防守不够严密等。
　　甚至侦察大队在渗透前还必须掌握一定的情报，比如必须要知道对面的越军番号，还要知道附近越军的番号，然后才能根据这些番号进行合理的伪装，否则……咱们一上去就告诉越鬼子自己是316A师的（这时越军316A师已经由于7.12老山战役伤亡过重而调回国内休整），那还不是两下半就露出马脚了。
　　其危险性就不用说，这种危险不仅是指他们在执行任务时的危险，更大的危险还在执行任务之后……执行完任务也就基本意味着暴露了他们的身份和位置，怎样在暴露身份和位置后还能在敌人防线内全身而退，这又是一大课题。而这些其实都不是特工连擅长的。
　　不过好在我们队伍里还有陈巧巧这号人物，对于前越军特工连连长的她可是熟知越军特工是怎么运作的，所以我们还真能算做是师夷长技以制夷了。
　　一开始的训练工作还算是简单，侦察大队要做的事差不多就相当于炮兵观察员，也就是天天潜伏在阵地前沿观察与后方的炮兵协同朝可疑目标开炮。
　　这一点除了一开始被友军给抓了这件乌龙事件外对侦察大队并没有太大的困难，毕竟侦察大队都是有经验的老兵，而且经过在北京的训练之后他们也都学会了观测座标。
　　真要说在这其中有什么困难的话，那就是我军使用的罐头和水壶在潜伏过程中各种的不便了。
　　这一点是由许良斌提出来的，主要是罐头是铁制的外壳，水壶也是一个老大的铁家伙。这些东西在潜伏特别是匍匐前进的时候轻轻一动就会发出“铿铿咣咣”的声响，尤其是水壶，如果里头装的只有半壶水或是没装满的话，轻轻一摇就会发出水声。
　　其实这些问题我们以前也发现了，只不过因为特工连其后更多的使用直升机投送，所以这些问题已经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但是这些问题显然对侦察大队来说是致命的，比如在秘密渗透越军防线的时候，又比如在秘密接近敌哨位的时候……
　　“这个问题好解决！”赵敬平想也不想就回答：“让他们用布将这些东西包起来就可以了嘛！”
　　这是我军部队常用的方法，就比如我军在老收复战时秘密潜伏进阵地前沿就是这么做的。
　　但其实这方法并不理想……
　　我摇了摇头说道：“实战中这种方法已经暴露出许多缺点了，比如一旦碰到下雨，泥水沾上这些布之后就会成倍的增加重量，要知道战士们的负重本来就将近极限，再增加不必要的负重无疑就会增加战士们的体力消耗，这是很不划算的。另一方面，在开罐头的时候也会发现一些声响，这些声响也很有可能会引起附近敌人的注意，增加了不必要的风险。”
　　“缺点是有。”赵敬平说：“可是也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不是？”
　　“办法当然有！”想了想我就说道：“可以给战士们更软包装的食物和水袋。”
　　“软包装？”
　　“对！”我点了点头，回答道：“简单的说，就是像压缩饼干一样用塑料类的包装，这样不但不会发出声响，还可以减轻重量、减少空间，食用时还十分方便，只要将开口撕开就可以了。”
　　“哦！”众人闻言不由纷纷点头。
　　其实我这还是由现代常用的软包装得到的启发，比如现代超市里到处都是软包装的榨菜。
　　“当然。”我接着说道：“这种包装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得出来的，得后勤部门去定制。目前吧，就让侦察大队的战士用塑料袋装着食物凑和着。”
　　“是！”
　　于是这个问题就这么解决了，后来就催生出了侦察兵专用补给。
　　当然，这种补给我们合成营也用上了，主要原因是其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减轻重量，而且食用起来十分方便。
　　第二阶段的训练就是捕俘训练。
　　其实这已经不算是训练而应该称作是实战了，因为我们这就是在一线真实的对越军防线进行渗透拭捕俘然后再撤回。
　　这个任务对侦察大队来说还是具有相当大的挑战性的，原因一个是因为其危险性相当大，一个弄不好就是全军覆没的结局。另一个则是因为侦察大队之前基本没干过这样的事……
　　侦察大队的战士是老兵没错，但他们这些老兵大多都是普通战士出身，也就是以前打的仗都是常规战。常规战虽然也危险，但心理压力却要比渗透、捕俘要小得多……渗透捕俘那可是进入敌境执行任务，而且还要求捉到活的敌人，这虽说对敌人能造成的伤亡也只有那么一个、两个，但难度却要比常规战大得多。
　　这件事我只是下了一个命令，然后就是全权交给陈巧巧去做。这不只是因为我相信陈巧巧的能力，同时也是希望侦察大队能够尽快的从合成营独立出去……这就像是教孩子，如果想让他尽快的长大、成熟，那在平时就不要帮他做太多的事，更应该让他自己动手完成。
　　后来我才知道陈巧巧也只是给许良斌下了一个命令，然后就全权交由许良斌来完成，其理由当然也与我的理由一样。
　　只不过陈巧巧比我想像的还要更狠一些：她在许良斌制定计划时是全程在旁边观察，甚至在发现这计划有一个漏洞时也不说话……
　　这就让我觉得有些过份了，我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就问她：“要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是没错，但万一要是因此造成伤亡呢？”
　　“知道动物的生存法则是什么吗？”陈巧巧回答：“那就是你们常说的适者生存，万一要是造成了伤亡或者因为而整支部队全军覆没，那也是因为他们自己的问题，或者说他们不适合在这个战场生存。”
　　我承认，在听到陈巧巧这些话时都有些毛骨悚然的。
　　不过想想又觉得这并不意外，她是越军特工连长嘛，越军特工也许就是以这样残酷的思维训练出来的，也只有这样才能训练出更适合战场生存的部队。
　　好在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这得归功于许良斌的应变能力……
　　整个捕俘计划看起来十分完美，战前侦察大队就通过十几天的观察，确定了在敌182高地355高地之间，每隔三个晚上就会在半夜有一个越军军官来回一次。
　　当时我们也是不知道这个越军军官为什么会这么有规律的往返，开始还以为是他定期向上级汇报，后来才知道是他老婆正好也被分配到驻守355高地……越南这时有相当多的女人当兵，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一点也不奇怪。
　　于是许良斌就制定了一个捕俘计划：先是乘夜渗透进越军防线，接着就在路边的田地里等着越军军官路过，抓了人之后用最快的速度撤回。
　　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没有问题，狙击手的配合及掩护单位等都计算得一清二楚，甚至就连田地泥泞程度都以最近的天气和附近相近的田地进行预估……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许良斌对这个任务的重视程度，不过这也可能是因为他首次执行这样的任务希望能首战告捷。
　　他唯一失算的就是……俘虏被捕时的不配合及其增加的重量会产生一系列的问题。
　　这看起来似乎是个很小的问题，不配合就把他打晕也就是了嘛，至于增加点重量……那也就是体力上的事，这一点对侦察大队完全不在话下，何况还可以考虑让背俘虏的战士腾出装备的重量。
　　但这不仅仅只是体力的问题，这增加的重量恰好使松软的田地无法承受，也就是会在很大程度上延长了侦察大队带着俘虏撤回的时间，这对于一个捕俘行动来说几乎就是致命的。


第四章 捕俘行动（二）
　　所以我的确很难想像陈巧巧竟然在事先就看到这个漏洞时而不做任何提醒，依旧让许良斌按着这个计划走上了战场。
　　要知道参与这次行动的总共有一个排的战士……这个排分三个班分为三个组，分别是捕俘组、接应组以及火力掩护组。
　　也就是说，这个计划的失败很有可能会造成一个排伤亡惨重，如果真要是发生了这样的事，那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陈巧巧了。
　　那时我无疑就会陷入一个两难的境地：处理陈巧巧吧，她好像也是在做她认为正确的事，甚至还可以说她就正是按照我的命令以训练越军特工的方法来训练侦察大队。
　　不处理她吧，那对那些牺牲的战士又没法交待，而且也不足以平民愤。
　　但对此陈巧巧却不以为意。
　　“你担心这个干什么？”陈巧巧蛮不在乎的说：“你以为我会那么笨，在造成大量的伤亡之后我还会说出来吗？”
　　闻言我不由一时语塞，一想还真对……这要是真造成伤亡了，陈巧巧就一口咬定自己也没发现，这是个意外也就可以了。
　　事情果然就像担心的那样，侦察大队的捕俘行动一开始进行得十分顺利。
　　捕俘组和接应组顺利的渗透进越军的防线……毕竟我军对越军的渗透侦察行动相对较少，这时的越军对我军的防备并不严，再加上越军兵力不足，尤其是在7.12战役之后，其就连一线的兵力都显得薄弱。
　　这也使得侦察大队的渗透只是小心的乘着夜色一边爬行一边排雷而已。这其中他们唯一的困难就是解决掉两个哨兵，然后再让两名战士装成哨兵的样子继续放哨。
　　火力掩护组也迅速在附近展开兵力，这其中包括了两挺重机枪和两组狙击手，他们的任务是在捕俘组和接应组撤回时为其提供火力掩护，一方面打退越军的追兵，另一方面也是压制越军的火力以免其对我军撤回的部队构成威胁。
　　捕俘也进行得很顺利。
　　也许是头一回，所以许良斌是亲自带队上阵，他们干净利落的用无声手枪干掉了越军军官的两名警卫员，同时许良斌上前一个枪托就在越军军官拔枪之前将其砸晕……毕竟是有备打不备，而有侦察大队还经过严格的训练，所以这一切都在几分钟内完成，甚至都没有惊动附近的越军。
　　直到许良斌在将越军军官背上往回跑时问题就来了……
　　原本并不会往下陷的田地这时就是一脚一个坑，就别说跑了，走起来都相当困难。
　　而且还不仅仅是速度慢的问题，脚陷入泥地然后再抽出来时会就会了发出很大的声响，这个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很快就引起了越军的注意，于是马上就有几道手电筒朝这么照来。
　　战斗在那一刻就打响了，先开枪的倒是许良斌一行人，这也是我平时在训练中告诉他们的：“如果行动暴露，那么后开枪不如先开枪，最好还要让越鬼子搞不清我军的意图！”
　　许良斌就是这么做的，在越军手电筒照射过来时，他们不仅没有撤退，还转身用最快的速度摆出了进攻队形，接着大声喊着杀朝越军手电筒方向冲去……
　　越军一看到这场景就愣了：他娘的，什么时候中国军人这都杀到这边来了，而且还发起进攻！
　　越军的第一反应就是关手电，然后组织防御。
　　这就给许良斌争取到了一点时间，就在越军关手电组织防御时，他们不知道的是许良斌等人就一边朝后胡乱开枪一边撤退了。
　　当然，这时问题依旧存在，也就是俘虏还是很难背回去。或者说，侦察大队根本就没那么多时间这样慢慢的将俘虏背回去。
　　后来按许良斌的话说，就是那一刻他也有些慌了，他有想过干脆承认这次捕俘失败算了，也就是一枪把俘虏给崩了，然后带着队员全身而退。
　　但他还是不甘心，不甘心第一次捕俘行动就这么失败了，于是还在用最后一点时间寻找将俘虏带回去的可能。
　　下一秒他还真想出来了：用背包带将俘虏两支手一绑，然后就像拖尸体一样拖着俘虏跑……很明显，这会在很大程度上减轻背着俘虏时对地面的压力，而且由于田地较为平整光滑，所以拖着俘虏走并不需要费太大的力气。
　　当然，许良斌当时并没有想过什么压力之类的玩意，当时的他只是简单的想着，以前干农活的时候就知道拖着东西要比背着东西走要轻松得多，所以他就决定那么干了。
　　最终许良斌等一行人就十分成功的将俘虏带了解回来，甚至俘虏在被拖到我军军医面前还没醒，而许良斌等人除了一个被子弹擦破头皮之外无一伤亡。
　　“下次再碰到这种情况的时候！”我暗中对陈巧巧说：“可不可以先提醒一下。”
　　毕竟我军不是越军，所以有些适合越军的训练方法对我军就不一定会适用。
　　“没问题。”陈巧巧回答：“不过我就不敢保证这支部队真要是渗透进敌人防线内作战，会有怎么样的战果了！”
　　我不由有些无语，不过想想陈巧巧也许是对的，因为战场就是这么残酷，从一开始我们就要有这种面对危险的意识。也只有这样一直将自己置于真正的危险之中，才能让一支部队在最短的时间内成长为一支能在战场上生存的部队。
　　就像我们合成营，我们的成长又何尝不是一直都伴随着鲜血、牺牲和危险？
　　当然，在随后的战后总结里，我并没有对许良斌的这次成功给予好评，相反我还是将他们狠批了一通：“搞什么名堂，不是说经过精密的布署了吗？这就是你们的精密布署？现在只不过是捕俘而已，不过是在越军防线上拔一根毛。连捕俘都弄成这样，这要是让你们深入敌境去执行任务，那你们今天还有几个人能回来？！”
　　其实我心里也知道，这对于第一次参加捕俘行动的他们来说，表现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第五章 捕俘行动（三）
　　侦察大队的捕俘行动很快就变成了一种常态，毕竟侦察大队是一个营的编制，以排为单位每个排参加捕俘一、两次也就有几十次了。
　　当然，这些捕俘行动是不可能全都集中在老山地区的越军……虽然老山一带的防线也不短，但在我军对其几次展开捕俘行动之后，越军就提高了警惕并加强了警戒。
　　这还让我军的一次捕俘行动吃了一次亏，有一回越军是专门针对我军捕俘设下了陷阱，也就是有意布置了一个看起来很容易被俘虏的哨兵，而在这个哨兵周围则暗中多布置了几个暗哨。
　　甚至我还相信，越军这段时间在一线类似于这样的陷阱还有许多个，这是由于越军不确定我军会选择哪个目标下手，于是干脆就来个“广撒网”，反正这个布置也不用多少人手而且也只是多花点时间的问题。
　　从这一点来看，战场其实就是不断的演译“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事情，毕竟双方付出的都是自家性命，所以总是会使尽浑身解数与对方见招拆招。
　　越军的这种布置当然是十分有效的，因为这时我军侦察大队捕俘组很快就被越军摆放在明处的哨兵给吸引了目光……其实这也是侦察大队连续几次捕俘成功而产生了一种自大的心理，于是就没有发现越军其实还另有安排。
　　结果就不用多说了，这是侦察大队的第一次捕俘失败。
　　好在在最后关头，越军担任诱饵的哨兵表现反常……据指挥这次捕俘的五排排长王云海回忆，就在他们秘密向越军哨兵接近时，发现越军哨兵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向他们所在的位置飘，而且动作突然就变得不自然。
　　这就引起了王云海的怀疑，因为很明显这名越军哨兵已经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按照常理，做为一名哨兵如果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就应该察看、确认一番才对，而这名越军哨兵不只没有这样做反而装作没看见……这不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和部队的命运开玩笑吗？！
　　于是这就只有一个解释能说得通了……这是越军布下的陷阱，这名越军哨兵不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而是拿自己的生命做诱饵引诱侦察大队上前。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越军有多疯狂，竟然会以自己的兵为诱饵。
　　只不过很可惜的是，这名越军哨兵虽然勇气可嘉，但演技却不够好……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任何一个人在知道黑暗中有敌人悄悄朝自己靠近而且随时还有可能将自己杀死的话，都不可能会像平常一样保持镇定和自然的。
　　想到这里王云海当机立断，马上发出行动取消全军撤退的暗号。
　　越军暗哨也很快就察觉到这一点，当即就有两个排的越军一边打枪一边朝我军撤退的方向追了上来，另外还有一个排从侧翼直插我军捕俘组的退路企图包围我军。
　　这时接应组就及时做出了反应，他们在第一时间为捕俘组的撤退提供火力掩护，接着用最快的速度在我军后方布下大量的地雷……当然，这个布雷就没有再挖坑了，只是简单的将地雷激活然后放在草丛里。
　　这些都是陈巧巧训练的结果，而且还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演练，所以战士们对此是驾轻就熟，就算是在黑暗中也能轻松完成。
　　越军显然没有想到我军也会使用这种本该是越军特工应急时的招数，一个不小心就接连两次触雷，这才把追击时间缓了下来。越军速度这么一慢，我军捕俘组与接应组很快就与越军分离开并进入了火力组的掩护范围……这一点是相当重要的，如果敌我没有脱离，在这黑夜中火力组根本就无法分辩敌我，也就无法为我军提供火力掩护。
　　于是最终我军还是成功的从越军陷阱里逃了回来，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付出了一死两伤的代价。
　　这一仗我并不想批评他们哪些地方做得不对，毕竟一死两伤这个代价对他们来说已经够惨重了，所以只是简单的对许良斌说了句：“注意总结经验，下次不要再犯同样了错误了！”
　　对此许良斌大感意外，事后他在回忆起这件事的时候，他就感叹道：那时，他其实更希望我骂他一顿，甚至狠狠的处分他一下，那样就会让他心里好过一点。但我只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反而让他心里憋得慌。
　　他不知道的是，我其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记得更紧，才能认真的总结自己为什么会失败，失败在哪里或是该怎样避免。
　　事实也正是如此，许良斌痛定思痛总结了这次会出现这种危机的原因，事实上痛定思痛的是整个侦察大队的战士，毕竟这是侦察大队自组建以来头一回受到这么大的打击。
　　总结的结果是：捕俘点过于密集，以致敌人有所防备。
　　在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我是深感欣慰的，因为这代表侦察大队的战士在思想上是相当成熟的。
　　之所以会这么说，那是因为在通常情况下，我军与越军在心理上还是十分相似的……这也许是因为越南与我国同属一种制度，又或者是因为越军是由我军训练出来的，所以在作战风格等方面都十分相似。
　　心理上的相似，就表现在都不服输，在哪里跌倒就自然而然的会希望在哪里爬起来。越军在这方面最典型的表现就是7.12战役，他们明知道我军有炮瞄雷达，在这种情况下不管他们制定怎样的计划都是十分危险的，但他们还就是不服气，结果就是以成千上万的伤亡为代价。
　　我军战士其实也有这样毛病……确切的说这很多时候都不能算是毛病，因为一支部队要想保持一种顽强的作战风格，就必须要有这种不服输的倔劲。
　　但正谓“过犹不及”，凡事都要有个度，这也就是我们中国人所说的“中庸之道”。
　　“不服输”也同样是如此，这种倔劲如果是恰到好处的话，那就可以是不断的超越、不断的进步。但如果过了，那就是执迷不悟不懂得变通。
　　从这一方面来说中华文化还真是博大精深、源远流长……
　　简单的说，如果按一般部队的想法，这一仗在老山一带打败了，那战后总结很有可能就会是总结出各种原因，比如计划不够周密、协同不够紧密、准备不够充分等一大堆，最终的结果就是还要在老山这一带继续找越鬼子麻烦，不把这块硬骨头给啃几块下来就不算好汉。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很明显的，老山一带的越军已经有了防备，就算我们组织严密偶尔能够成功几次，也不可避免的要付出相当高的代价……毕竟双方都是人，越鬼子不是傻瓜，我们也不是神仙。
　　如果换一种思维考虑，我们的战略目的是捕俘，而不是跟越鬼子斗气，于是局面就豁然开朗了。
　　就像侦察大队最后得出的结论一样：捕俘点过于密集。
　　其话外之意，就是要分散到其它地方去展开捕俘行动。
　　这当然是正确的，要知道中越边境可是将近一千五百多公里，老山只不过是这其中的一个点。在这么长的防线上，老山一带的越军有了防备，并不代表其它地方的越军也有了防备。就算整条防线上的越军都得到了消息，这么长的防线也不可能会每一处都没有漏洞。
　　其次，如果我们分散捕俘点的话，就会使得整个防线的越军人心惶惶的，防了这边防不了那边，防了那边又丢了这边，这就会给越军心理上的一种压力。
　　这也就是我们之前所说的“没有攻不破的防线”，越军特工对我们进行的特种作战也正是使用这种战术思想。
　　所以没说的，我对此当即就表示赞同，并让许良斌在这个战术思想下制定出相应的计划。
　　计划很快就出来了，其实一点都不复杂，就是随机应变的更换捕俘点见缝插针，甚至许良斌还把侦察大队给分散开来使用。也就是以往一个营的侦察大队集中在老山一带，现在就以排为单位分成几个部份分散到整条战线上各自寻找战机。
　　这么一来还真像我之前所想的一样，搞得越军防线人心惶惶穷于应对了。
　　更为有趣的是，许良斌其实一直都没有放弃老山这一带的战场……就像之前说的，做为了我军战士的一员，他心里其实还是有那种“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的思想，只不过理智让他暂时把这种思想往心里压一压。
　　但他其实在暗中留了一手，也就是安排了两名侦察员暗中观察留意老山一带越军的防备。
　　就像他希望的那样，时间一久，同时也是防线各处都发生捕俘事件，使得老山一带的越军以为中国军人已经把捕俘转移到其它方向了，于是就放松了警惕。
　　而恰恰就在这时，许良斌又召集了侦察大队回过头来狠狠的打击了越军一次……那一晚许良斌竟然同时派出了五支捕俘队，成功的俘获了四名越军俘虏，只俘获四名是因为还有一组因为下手太重竟然将俘虏对像给打死了。
　　这也可以说是侦察大队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了，而越军方面却是对侦察大队这种变化无常的策略大感无奈。
　　对此江师长特地给我打了个电话，他在电话里头哈哈笑道：“还是你们合成营有本事，咱们以前就算是打一场大仗也没抓着几个俘虏……你们一来咱们的俘虏营都不够住了。”
　　这一点我是相信的，我也是在战场上跟越鬼子交过手的人，知道在战场上要抓越军俘虏……除非是重伤昏死过去或者被咱们几个人强行按着无法动弹的。
　　“这些俘虏有提供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吗？”我问。
　　“这……倒是没有！”江师长有些无奈的回答道：“你也是知道的，越鬼子都硬得很，怎么都不肯说。还记得上星期你们抓到的一名越军女通讯兵吗？”
　　“记得。”我回答。
　　这个女通讯兵被我军俘虏是个意外，那次是许良斌试着打入越军深处展开行动的，毕竟捕俘行动进行也有一段时间了，也到了第三阶段也就是深入敌境执行一些相对简单的任务的时候了。
　　原本这次不要求许良斌所带领的一个班做什么，只是让他们装成越鬼子的样子深入越境逛上一圈，看看能不能骗得过越军或是越南百姓，同时也是检验一下这段时间侦察大队“伪装训练”的成果。
　　结果在回来的路上竟然发现几个越南通讯兵在草丛中发电报，而且这几个通讯兵还都是女的。
　　后来才知道这几个通讯兵是掉队迷路了，就像之前所说的，越军因为兵力不足同时在7.12战役中损失惨重，所以补充上来许多对老山地形不熟的越军，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一幕……几个越军女通讯员在草丛中用电台联系部队。
　　她们一看到许良斌等一行人过来，就像碰到救星似的迎了上来问路。
　　这就让许良斌等人十分为难了：
　　首先是因为许良斌等人并不想对女人狠下杀手……在战前下决心是一回事，在真正的面对女人时又是另外一回事，中国的兵跟越南兵可不一样，咱们不像他们是在几十年的战争中成长起来的，所以面对弱势群体时自然而然的就会心软。
　　其次就是许良斌这次出来的任务并不是杀人或是捕俘。
　　所以许良斌一行人有足够的理由不动手，就算明知道通讯兵往往掌握着许多军事机密也同样是如此。
　　但何该这几个女通讯兵倒霉，她们中竟然有一个人察觉到不对劲……后来才知道是因为越南人的言谈举止不会对女人这么友善，而许良斌等人却几乎就把这几个越南女兵当作是自己部队里碰到女兵那样对待了。
　　也难怪会露出马脚，要知道在越南，女兵就是白天打仗晚上陪军官睡觉的，而我们中国……那女兵就是万绿丛中一点红，个个都是被男兵给捧着保护着的，这差别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露出破绽那才是怪事了。


第六章 侦察作战
　　其实这也可以说是越军女通讯员不够聪明。
　　如果她们够聪明的话，就应该是不动声色的敷衍侦察大队的战士们几下，然后等许良斌一行人走开之后再警告其它的越军也不迟。
　　但这几个女通讯兵却是选择了质问许良斌一行人……比如他们的番号、执行什么任务等等，这么一来许良斌自然就知道自己漏了马脚，至少这也证明她们是起了疑心，于是在迫不得己之下才对她们痛下杀手。
　　考虑到通讯员有相当重要的情报价值，于是就把为首的那一名通讯女兵给俘虏了带了回来。
　　我见过那名被带回来的女通讯员，相比起其它的越军女兵来说是挺时髦的打扮，满头的卷发然后还别着一根精美的发夹……这对我国来说虽然算不了什么，但对于这时代的越南来说，能烫头发那基本就是非富即贵了。
　　只可惜我们最终都无法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她已经死了！”江师长有些无奈的接着说道：“她肩上的伤本来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我们前脚给她上伤，后脚她就撕开丢掉了，而且还刻意隐藏伤口。这会是什么结果你也是知道的，伤口很快就感染、发烧，然后就……”
　　闻言我不由无语，这种死法并不痛快，因为它要经受长达数天甚至更久的病痛的折磨。
　　不过，这似乎也证明了她对这世界还有留恋，也就是她自己并没有勇气自杀，另一方面她又不愿意自己生存下去使我军有得到有价值的情报的可能，于是就有选择了这种方法逼着自己死。
　　这其中内心的矛盾和挣扎，让人想起都觉得有些不忍，但战争就是这么残酷，不管是对敌人还是对我们。
　　由此我也知道捕俘并没有很大的价值……越军俘虏没有提供多少有用的情报嘛，所以让侦察大队冒着生命危险执行这个任务有点得不偿失。
　　当然，现阶段我们只是利用捕俘来达到对侦察大队实战训练的目的，另一方面要说一点价值也没有那也不对，至少捕俘可以在相当程度上增强越军一线部队的压力……今天没掉一个人，明天又没掉一个人，这对于部队的士气是一种相当严重的打击。
　　见侦察大队通过捕俘已经能够熟练的渗透进越军防线并且还能在越军防线内展开一些活动，我们就觉得是时候展开下一阶段的训练或者说是行动了。
　　这时我们就不敢再抱着像以前一样觉得并不是什么大事的心态，毕竟我们都知道，这渗透进越军防线内执行任务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但是要执行什么样的任务呢？
　　说实话在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还犯难了。
　　就像之前所说的一样，越鬼子这穷鬼几乎所有的先进装备都来自苏联，而且还是无偿得的，这也就意味着炸毁越军的装备并没有战略意义，除非我们想用炸毁装备的方式拖垮苏联，但这又是不可能的。
　　至于炸桥炸路吧，这种手段一般是要等到战斗打得白热化时才有用，比如在老山收复战的时候，咱们冷不防的把越军桥和路给炸断了，让越军的补给中断掉十几个小时甚至更久，那就是对战斗的一种很好的支援。
　　但是现在……大的战斗已经结束了，现在老山正面只有一点零星的战斗，而且很明显越军已经无力组织大规模的反扑，我军又无意再往前推进，于是战线可以说是基本稳定了。
　　在这种情况下，炸桥炸路显然又是没有意义的，那只不过是恶心一下越军工兵罢了。
　　“我看，还是寻找越鬼子炮兵阵地吧！”赵敬平说：“现在老山正面的越军因为知道我军炮瞄雷达已经撤出战场，所以又有抬头之势，我们就在这时候压一压他们的嚣张气焰。”
　　这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方面是因为这的确有战果，哪怕是能够炸毁越鬼子的几门小口径火炮，那也是对越军造成伤害对我军一线部队的增援。
　　另一方面，以越军炮兵阵地为目标的渗透任务相对简单。原因是在执行这个任务的时候，侦察大队队员不用靠近越军炮兵阵地，他们只需要老远的潜伏着，然后引导着炮火进入指定位置也就可以了，甚至连身份都不致于暴露。
　　但是……
　　“这要是在以前，以越军炮兵阵地为目标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我说：“但是现在，在7.12战役之后，一方面越军炮兵已经被我们给打得服气了，就算现在有所抬头那也都是小心翼翼的。另一方面，要想打击越军炮兵或是击毁其火炮，对炮瞄雷达来说只是几秒钟的事，而我们却还要侦察大队冒着生命危险去执行这样的任务……这是不是有些不值得？”
　　这其实很容易理解，我想就算是战士们也会有这样的心理，以前这么做那是因为没办法，现在只要炮瞄雷达一开机就能全面轻松的压制越军炮兵嘛，那何苦还要渗透侦察。
　　“更何况。”我接着说道：“自7.12战役之后，越军炮兵已经遭到重创，其炮兵想必已经不成规模……”
　　说到这里我就将目光投往魏参谋。
　　魏参谋很快就点头肯定了我的说法：“据我们的情报来看，在我军正面的越军炮兵大慨只有一个团，而且大多是可以快速移动的迫击炮。”
　　这其实很容易理解，越军也会担心万一中国军队什么时候再把炮瞄雷达偷偷的运上来怎么办？所以越军大口径远程火炮没有多大的生存能力，反而是那种可以用边三轮牵引的大口径迫击炮实用得多。
　　“所以……”我说：“在这种情况下，越军炮兵比较分散，分散就决定了我们的战果不会大，同时其炮兵阵地是随时机动，这就决定了侦察到他们的炮兵阵地有相当大的难度。简而言之，就是难度大、危险高、战果小，战略意义也不大。”
　　“当然。”见干部们频频点头，我就接着说道：“我们组建侦察大队的目的并不完全为了给越军造成多大的损失，而是为了牵制越军特工，所以有些同志认为战果并不重要。但是我们说，如果侦察大队没有一定的战果，或者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话，那么就无法给越军构成威胁，自然也就无法牵制越军特工，所以这两者应该是统一的。”
　　“营长说得对。”教导员赞成道：“如果只是隔靴搔痒，或者因为炸毁有限的几门火炮而让侦察大队自身处于危险中，还有可能不仅不能起到震摄的作用，反而还会让越军特工笑话。”
　　这倒也是实情，要知道越军特工偷袭的目标是我军的炮瞄雷达，而我们的目标却是对我们来说唾手可得的越军火炮……
　　“所以。”最后我下了结论：“我认为我们应该选择越军指挥部或者军火库为目标！”
　　这两者的价值显然要比越军火炮要高。
　　越军指挥部就不用说了，这可是炮瞄雷达找不到的东西，而且不管是战时还是平时，偷袭越军指挥部都能对越军士气甚至是人才方面造成严重的打击……一批好的指挥官可不是一时半会能训练出来的，也不是从苏联可以要得来的。
　　至于军火库，这对越军来说就意味着劳民伤财。
　　众所周知的是，越军交通不发达……这其实跟79年的对越自卫反击战有关，我军从越南撤出时那是一路撤一路炸桥炸路。在今后的几年里，虽然越军因为边境的战事需要不停的在边境一带修桥修路，但一来因为越南穷经费不足，二来则是因为这一带的气候旱雨分明，在旱季修起来的桥和路，雨季一来没几个月就被冲垮了。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我军当初炸得太儿狠了，数十公里的路，不管是桥还是路，不管是公路还是铁路……一慨进行毁灭式爆破，就连路基、桥基都不放过，这使得越鬼子要修复都难。
　　这也是这几年，一线的越军补给严重短缺的原因之一。
　　就像之前所说的，越军一般情况一餐只吃一碗白米饭，连菜都没有，我军的罐头或是压缩饼干对他们来说都是难得的补给品，这些东西他们都要用子弹壳制作起来的手工品跟我们交换，然后在作战时才带在身上使用。
　　其实越南国内还不至于这么困难，只不过因为后勤压力过重，为了能运上足够多的子弹、炮弹，就只能压缩口粮了。
　　所以，炸毁军火库无疑会给原本就不堪重负的后勤雪上加霜。
　　这也就是我所说的，只有打痛了越鬼子，才能让越军特工不得不见招拆招，于是也就达到了我们牵制越军特工的目的。
　　后来我才知道有一点我是想错了，越军炮兵这时其实也有动作，毕竟越军也知道我军有炮瞄雷达，生性不服输而且想法较为直接的越军一直都在尝试着用土方法应对炮瞄雷达……话说这也是越军的传统，当初在面对美军的各种高科技时，他们也是用土方法将其打败的，现在面对我军的炮瞄雷达首先想到的自然还是用土方法。
　　目标一定下来，接下来的事就变得简单了。
　　我们第一步骤是将目光盯向越军大型军火库，也就是类似于中转站这样的军火库……在战场上打过仗的我们很清楚，为了能够方便弹药的管理，从后方运上来的军火通常都要统一运进一个大型军火库，之后再根据前线的不同需求源源不断的朝不同方向、各个路线运往前线。
　　之所以一上来就选择这样的大型军火库的原因，是我们知道特种作战跟普通作战不一样。最大的区别就是这种特种作战是越在开始越好打，正如捕俘一样，开始时越军根本就没有防备，于是我们一打一个准，后期越军有了防备之后就会设下陷阱等我们往下跳。
　　同样的，针对军火库和越军指挥部的特种作战也是如此。所以，一开始就应该从大的下手，越是往后越军的警惕性就越高，我们得手的可能性或者说难度也就越大。
　　当然，这对侦察大队来说也是一种挑战，因为中转站的位置一般都是交通比较发达人口较为密集的地方，就比如我军中转站是设在有机场和火车站的昆明。
　　而越军的中转站，从陈巧巧口中我们就知道是设在老街……老街是交通枢纽嘛，有通往各地的公路和水路，还有直接通往越南首都河内的铁路，各种弹药和补给都可以通过车船汇集在老街。
　　很明显，这对侦察大队来说就意味着要混入老街而不被老街的越南军民识破。
　　不过这同时对侦察大队也是一个机会，正所谓混水摸鱼，只有在人多手杂的地方侦察大队才好靠近军火库并对其发起偷袭。
　　“要完成这个任务并不容易。”陈巧巧说：“虽然我很清楚这个军火库在老街的具体位置，但是越军军火库管理十分严格，每一队前往军火库领取弹药的人都要经过几项审查，比如口令、文书等，而且就算这样还是无法直接接触到军火库。”
　　这个我倒是知道的，越军的办法就是在军火库与领取弹药的部队之间还有一道中转站，就像当初我们渗透进老街的“地下长城”时所接触到军火库一样……领取弹药和补给的越军必须在外头等着，军火库的工作人员会将他们所需要的弹药按照单子运送到中转站。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伪装成领取弹药的越军的话，那么能接触到的也只有这个中转站。
　　这显然就是为了防范敌人混入部队对其军火库造成威胁……越军毕竟是打了几十年战过来的部队，同时他们也擅长特种作战，擅长特种作战的部队自然也知道如何防止敌人的特种作战。
　　当然，强攻军火库也是不可能的，一来是越军对军火库的防御十分严密，二来是我军侦察大队能够渗透进去的人数不可能太多。


第七章 侦察作战（二）
　　这就让我想起了之前两次类似的偷袭炸毁越军军火库的经历。
　　一次是在老街的“地下长城”，那次说实话是有很大的运气……因为碰到了陈依依，于是对“地下长城”就了如指掌，而且很幸运的会被越军叫进军火库里做搬运工。
　　现在想起来，当时还真是初生牛犊不畏虎，在什么情报都没有甚至是连军火库的位置都不知道就敢一头扎进去。
　　第二次则是在沙赛，那次是伪装成增援沙赛而要去弹药库补充弹药。
　　这一次可以说更多的是用强攻，我们依靠的就是从越军那缴获的苏式装甲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弹药库然后撤出。
　　但是这一次……
　　这一次的情况可以说与以往都不同，既不能像第一次那样去碰运气，又不能像第二次那样发起强攻。于是计划在这里很快就陷入了僵局。
　　说实话，我很想把这件事像之前的捕俘行动一样推给许良斌让他全权负责，毕竟这本来就是他们侦察大队的事，该让他们自个去伤脑筋。
　　但我却知道我不能这么做，原因是侦察大队现在实际上还处在训练阶段，万一其计划要是不严密而遭受重大伤亡的话，张司令那里会责怪不说，咱们这么长时间的训练只怕就白费甚至还有可能要从头训练了。
　　想了想，我就问着陈巧巧：“领取弹药这么严格，那要是把弹药往里头送呢？”
　　闻言陈巧巧不由一愣，接着就点头说道：“往里头送也许更容易混进去，毕竟运送弹药的人太杂也太多了，越军就算检查也检查不过来。”
　　这是可以想像的，中转站嘛，那也就意味着其弹药是来自四面八方的，也就是说运送弹药的人也是来自四面八方。
　　“但是……”陈巧巧接着说道：“越军同样也是用中转的方式，也就是能直接接触到弹药的还是只有弹药库的工作人员。”
　　“也就是说，他们一进一出有两个中转点？”
　　“对！”
　　“就算在很忙碌的情况下也是这样？”
　　“是！”陈巧巧点了点头：“有时候忙起来，他们甚至还在中转站之间进行调度，也就是说弹药还有可能没有经过军火库，而是直接由一个中转点转向另一个中转点。”
　　“嗯！”我不由点了点头。
　　“营长！”教导员说道：“要不……我们就炸一个中转点也就差不多了吧，以老街这个交通枢纽，我看进去的中转点弹药也不会少！”
　　“不！”陈巧巧摇了摇头说道：“中转点积压的弹药并不多，因为一车弹药运进中转点，往往只是对车辆进行一些简单的例行检查，然后换一个司机就把弹药运进弹药库了，所以炸中转点并没有多大的价值。”
　　“这个例行检查是怎么检查？”我问。
　　“检查文件、口令，以及弹药种类之类的！”
　　“他们不会一箱一箱的开箱检查吧！”我说。
　　“当然！”陈巧巧笑道：“如果每一箱都打开检查，那不是每辆车的弹药都要倒出来翻上一遍？这样做中转点马上就要车满为患了！”
　　“那就好！”我点了点头。
　　众人闻言不由愣住了，个个都不明白这好在哪里。
　　“是这样的！”看着周围满脸不解的干部们，我就说道：“假如我们有办法在其中一辆车里的弹药箱里装上一枚炸弹……”
　　“哦！”闻言众人就明白了。
　　很明显的是，这些弹药的目的地是军火库，而越军又无法一箱箱的打开检查。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能装上一枚定时炸弹或是遥控起爆的炸弹，那么越军就会帮我们把这枚炸弹给运进军火库里去。
　　“这……这也太简单了吧！”魏参谋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这样也能成的话，咱们几乎就可以说是不费一兵一卒。”
　　我知道魏参谋说的意思，比如装定时炸弹，等军火库爆炸时侦察大队的兵甚至都已经走远了。
　　“这看起来简单其实并不简单！”我说：“首先是我们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截获一辆运送军火的弹药车，要知道越鬼子的弹药车一般都是成队运输，先不说咱们能不能在这种情况下不惊动他们而截获一辆弹药车，少了一辆弹药车后还会引起车队的怀疑，之后他们就很有可能会对这辆弹药车进行重点排查。”
　　我的话很快就在陈巧巧那得到证实。
　　“其次。”我说：“就算我们能够截获这样一辆弹药车，能不能搞到口令还是个大问题。”
　　就像之前所说的一样，越军对口令这东西那是守口如瓶，我们很难从他们嘴里套出什么。而如果没有正确的口令的话，弹药车在中转点就会被截住而根本进不了弹药库。
　　“落单的弹药车好解决！”魏参谋说：“路上总会有几辆出故障的汽车，只要侦察大队耐心的在路边等着，总会有机会。”
　　“我不认为被动的等越军汽车出故障是个好办法！”我说：“我们可以给他们制造点故障，比如在地上弄几枚钉子……”
　　“唔！”闻言魏参谋不由点了点头。
　　“至于口令方面的问题。”我将目光转向许良斌：“那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
　　“营长的意思是逼供？”许良斌有些为难的回答道：“营长，你也知道越鬼子嘴巴紧，而且他们只要随便说出一个假口令，我们怎么判断是真是假？！”
　　许良斌说的的确是实情，仗打到现在，敌我双方都会知道使用假口令，甚至为了能够串供在战前就准备好了统一的假口令……这是为了避免敌人对两个人进行分开逼供，如果得到的口令不一致，就代表这口令是假的。
　　但我指的却不是这个。
　　“不是逼供！”我说：“逼供取得口令的难度太大，危险性也大。我的意思是让你们动点脑筋，想想怎么从越鬼子那套到口令。这几个月越南话难道都是白学的？”
　　“营长！”许良斌不由为难的回答道：“就算会越南语也不一定能套得到啊！”
　　“套不到你们不动手就不就行了？！”我没好气的回道。
　　“哦！”我这么一说许良斌就明白了。
　　简单的说，这也可以说是一个碰运气的活……许良斌等人要做的就是长时间活动在越军公路附近，今天扎破一辆汽车的轮胎去套套口令，套得到口令的话那就实施下一步，套不到口令的话就当作义务帮助越军修车，什么也不干等下一次机会就是了。
　　可以想像，这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侦察大队的战士们能否长时间混在越军部队中而不被越军识破。
　　至于能否从越军那套到口令，我相信时间一长总会碰到几个傻不啦叽的越军司机。
　　后来我才知道事情并没有我想像的那么复杂，许良斌等一行侦察大队的队员想到了一个更为实用的办法……
　　其实这并不奇怪，要知道我和身旁这些干部一方面没有身临其境的处在那个战场里，所以很难想出更简单、实用的办法。另一方面则是侦察大队的战士们随时都有可能被越军识破，而一旦被越军识破那几乎可以说是没有生存的可能的。
　　也正是因为这种强大的压力，就逼得战士们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才能更好、更快的完成任务。
　　结果还真让他们给想到了。
　　当然，这时的侦察大队还是按照我们制定的计划渗透过越军防线深入越境，他们伪装成越军工兵的样子在通往老街的公路上拿着锄头和铁锹养护道路……就像之前所说的，越南的公路路况很差，必须有大量的工兵随时养护道路。
　　事实上，不只是越军是这样，我军的公路也同样是这样。
　　这主要是由三个方面造成的：一是气候恶劣，雨季一来随时都会有坍塌的情况。二是车辆流大，而且还都是装满了弹药和补给的汽车。三是战争时期时不时就会有炮弹对公路造成严重的破坏。
　　所以，在我军通往前线的公路上也常常可以看到一队队背着锄头和铁锹边走边修的养护人员，区别只是我军养护人员大多是民兵，而越军很多时候由工兵来做……咱们国家人多劳力足，越鬼子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很明显的是，伪装成这些养护人员对侦察大队的战士们来说有很多好处，比如可以随时随地的观察经过的越军车辆以寻找时机下手。再比如还可以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于是就不用多想了，当晚许良斌就带着两个班的战士领了必要的装备和食物就出发了。
　　轻松的渗透进越军防线到达指定位置后，他们首先做的就是将食物藏了起来……越鬼子可没有战士们这么多的食物，而且战士们带的食物还是压缩饼干和罐头，这些对越鬼子来说都是奢侈品，养护公路的人员是不应该配有这些东西的。
　　应该说战士们做的很成功，前两天他们很成功的与越军一些养护人员打成一片，并乘着黑夜两次对汽车下手。
　　但很遗憾的是，越军司机警觉性相当高，许良斌等人不仅没有套到口令反而还差点因为越军司机的怀疑而暴露了。


第八章 侦察作战（三）
　　最后许良斌等人一合计，认为如果按原计划套司机口令的话风险太大，一旦暴露就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于是他们就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那是他们渗透进越军防线的第三天，之前连日的小雨使公路十分泥泞，这天正逢雨停出了点太阳，这样的天气正好适合许良斌一行人计划的实施。
　　像往常一样，许良斌等人还是伪装成越军的养路工兵，只不过与其它越军养路工兵不同的是，这天他们并不是在修路，而是在搞破坏。
　　所谓的搞破坏，就是在他们养护的这个路段上挖一个坑。
　　当然，这个坑稍靠向路边，整体上并不影响越军汽车的通过。
　　同时这个坑也不会使越军怀疑，毕竟像这样的一个坑在泥泞的公路上太常见了。
　　许良斌一行人就假意在附近整修公路，一边整修就一边观察着来往的车辆。
　　没过多久就上来一支车队，越军车队的司机想必是早就习惯了在这种公路上行驶，所以都能轻松的避开公路上的坑向一字长蛇似的往前行驶，直到一名养路工兵脚下一滑……一辆汽车眼开就要撞上时方向盘一打，汽车就陷入了这个深坑无法动弹。
　　许良斌一行人二话不说就上前帮忙，十几个人车前车后又是推又是拉的。
　　但这个坑其实就是为汽车量身定做的，或者也可以说是许良斌等人有意不使劲，任是他们怎么推，任是汽车发动机怎么轰鸣，车轮子就是在坑里空转怎么也没法解脱出来。
　　“同志！”这时许良斌就冲着汽车司机叫道：“汽车太重了，我们应该把货卸下来一些。”
　　司机看了看情况，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就是同意了。
　　于是在越军的帮助下……弹药都有几名越军跟车护送，这么做一方面是对弹药的监管和保护，另一方面是可以方便装卸。
　　弹药箱很快就卸了一部份下来，这种办法果然有效，汽车忽的一下就从坑里挣脱出来重新走上了公路，众人不由发出一片欢呼声。
　　接着自然就是再把弹药箱重新装回去，只是越军不知道的是，这些弹药箱中靠内部的两箱……已经被战士们偷偷的塞了两枚设好时间的定时炸弹。
　　简单的说，就是战士们甚至连口令都不用套了，越军会帮他们把定时炸弹带进弹药库。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批弹药不经过弹药库而直接转入另一个中转点。许良斌等人也考虑到了这种情况，于是又如法炮制用同样的方法在另两辆汽车的弹药里塞进了定时炸弹。
　　一辆车不经过弹药库存的可能性很大，三辆车同时被转进中转点的可能性就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了。
　　原本许良斌等人还想再多弄几辆，但一想觉得只怕过犹不及，定时炸弹弄得太多也就意味着被越军发现的机会也大，现在这样差不多也就可以了，就算炸不了越鬼子的弹药库对我军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应该说这里头还是有运气的成份，但也不知道是因为越军弹药太多还是长时间没有出过问题导致越军警惕性不高的原因，许良斌等人居然成功了。
　　傍晚时分，只听老街方向传来一阵剧烈的轰响，天空中就腾起了一团冲天的火焰和烟雾。
　　霎时整个老街就忙碌了起来，救火的、救人的、警戒的……乱得就像一窝热锅上的蚂蚁。而这时许良斌等人就已经在撤回国内的路上了。
　　后来从我们的情报部门那了解到，这是越军自开战以来遭受到的最惨重的偷袭。
　　这不仅是只物质上的，虽然这物质上也不少，老街做为越军前线弹药补给的重要中转站，其弹药库可以说是附近存放物资最多的一个弹药库。这从爆炸时的烈度就可以看得出来。
　　更重要的还是这次弹药库对越军及百姓心理上的震撼……越军是怎么也搞不明白，他们戒备如此森严的弹药库怎么就会让敌人给炸了，甚至还有相当一部份越军认为这会不会是自己人的失误，比如弹药库内部保存不好或是搬运时出了问题导致的人为事故。
　　但很明显的是，人为事故的可能性不大。于是越军甚至是越南百姓都会在想，这会不会又是中国人的高科技了？
　　这其实不怪越军，自从有了炮瞄雷达的这个东西而且还在战场上给予越军沉重的打击之后，越军及越南百姓都会有种草木皆兵的感觉，这其中尤其是越南百姓，把这炮瞄雷达传得神乎其神，说是这炮瞄雷达就像是个“天眼”……这是我军给炮瞄雷达起的外号，不知什么时候传到越南百姓耳中的。
　　说是，这个天眼可以看到任何人的位置，然后指挥着火炮想打谁就打谁。
　　就像之前所说的，谣言这东西在通信不发达的时代是特别容易滋生并散布的，这时代的中国是这样，比中国更为贫穷落后的越南也是这样。
　　这就直接导致了越南百姓甚至是越军在碰到事情时就喜欢捕风捉影的往那些子虚乌有的“高科技”方面去想。
　　同时越军还会想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如果中国军人能够依靠这种高科技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老街弹药库炸毁，那是不是可以用同样的方法炸毁其它弹药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场战争还有必要打下去吗？！
　　简单的说，就是这一次行动从某种程度来说，是从心理上瓦解了许多越军和越南百姓对这场战争的信心，这是越南之前从来就没有过的事，就算以往面对美国佬的飞机、大炮也不曾出现过这种现像。
　　这直接导致了一线越军士气十分消沉，甚至还出现了逃兵的现像。
　　这倒是我们没有想到的，可以说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所以说，有时战争并不可怕，可怕的往往是谣言。
　　正如我国刚刚发生过的二王事件一样，其本身并不可怕，辗转几个地方杀害了几十个人……这对于我们这些当兵的来说就连一场小规模战斗的伤亡都赶不上。
　　但更严重的问题就是……全国谣言满天飞，把二王给描绘成了劫富济贫的侠士和英雄，甚至还有许多人纷纷效仿。
　　要打破这种谣言并将其控制住的最有力也是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二王捉拿归案。
　　同时，越军对于老街弹药库被炸这件事上，最好的办法就是查明真相。
　　越军也正是这么做的，据说他们整整派了五个情报组去彻查这件事……有一点我军派出三万人去搜剿二王的样子了。
　　越军这五个情报组分成几个方面调查，一方面调查弹药库的幸存者，查阅最近的出入纪律。一方面调查最近来领弹药的部队。另一方面则是调查护送弹药的司机和部队。
　　最后他们是在司机上找到了突破口……
　　之所以会让他们对汽车产生怀疑，是因为在弹药库爆炸的同一时间，一辆正开往前线的军车也发生了爆炸……许良斌等人一共在三辆军车上装了定时炸弹，很显然这辆军车是没有经过弹药库而直接调往前线的。
　　越军调查组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很容易就想到也许是进来的弹药上出了问题。于是把众多司机聚集在一起一问……很快就找到了疑点：在同一天，尽然会有三辆汽车在同一时间陷入同一个坑里，而且开往前线爆炸的汽车还是其中一辆。
　　这时越军才确定，这不是弹药库管理上的疏忽或是人为事故，也不是中国人的“高科技”，而是中国特工搞的鬼。
　　越南军方也很快就把这个调查结果公布了出来……
　　这其实对我们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关系，甚至我们还可以说是希望越军知道这是我军特工干的，毕竟我们的目的就是要让越军知道一点：越军特工可以渗透到我国境内作战，我们的特工也可以渗透到越南境内作战。
　　从越军方面来讲，中国特工的威胁也许并不是什么很大的事，虽然这的确是他们要考虑的一个新问题。但摆在他们面前更严重的问题是，这个调查结果并不能平息谣言。
　　之所以不能平息的原因，是因为越南百姓会想当然的想：这也许是越南政府为了稳定人心而编织出来的谎言，从百姓的角度来说，他们往往更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在听到这个情况时我都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想不到特种作战还能达到这样的一种效果同，看来我们这条路还是走对了。
　　不过话说回来，从这件事来看，其实越南百姓心里是不赞同这场战争的，正因为他们不认同这场战争，在面对越南当局的强权时又不敢说出来，于是就只有通过这种尽情的释放谣言的方法来表达自己心里的不满。
　　这也许是越南百姓厌倦了战争，又或者是他们不希望与中国为敌。但是我想，这更多的是因为越南百姓知道现在进行的这场战争与以往的抗日、抗法、抗美不一样，这场对中国的战争，是非正义而且是他们自找的。


第九章 侦察作战（四）
　　老街弹药库这一仗就打出了我军侦察兵的名声。
　　这对越军特工来说也许并不能说是一次特别经典的特种作战，毕竟这次之所以能成功有些取巧的意思……它是建立在我军侦察作战大多局限于前线，导致二、三线的越军警惕性较差的基础之上的。
　　很明显的是，这种方法可以用一次、两次，再用第三次就不灵光了，越军只需要严令后勤部队在任何情况下中途都不准将弹药搬下车，在特殊情况下要将弹药搬下车的话，全程都必须由护卫队搬运也就可以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战场上的事尤其是特种作战，其实就是千方百计的找敌人的空子钻，只要能够给敌人造成损失那就是一次成功的特种作战。尤其这还是我军深入越境展开特种作战的第一次……这是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而且一上来就炸了越军一个重要军火库，于是一下就把越军军方给震住了。
　　据说老街的这个军火库足可以支撑越军前线一个月的弹药和补给，这还是在我们刚刚打完老山收复战役不久后的情况……老山收复战役消耗了越军许多弹药，如果是在之前发起的这次特种作战，那战果肯定会更大甚至还会直接影响到越军在老山一带的战斗力。
　　只可惜的是，现在老山战役已经结束了，而我军又没有想要再将战线往前推的意思，于是这次特种作战能达到的效果也就是给越鬼子后勤增加压力让越军难受一段时间而已。
　　江师长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一次机会。
　　在得知我军成功的炸毁了越军位于老街的重要军火库后，江师长带领的步兵马上就展开了相应的配合。
　　当然，这种配合并不是将战线往前推，我国从一开始就向全世界申明不会占领越南的一寸土地，现在之所以发起收复某某高地的战斗，那是因为国际法规定边境几公里的范围内是不能驻军的，越军却无视这个规定公然抢夺骑线点。
　　中国在军事上向来都是后发制人，既然越南这么做那也就别怪我军打回去了。
　　但是打到骑线点后就不方便再把战线往前推进了，这并不只是军事上的问题，许多外国记者都把焦点集中在中越边境上呢，所以这很有可能就会演变成政治问题。
　　然而，战线不能往前推进，吓唬一下鬼子还是可以的。
　　在我军炸毁了老街军火库后，江师长在第一时间就给我打了个电话。
　　“老街的名堂是不是你们搞的？”
　　“是！”我回答。
　　“怎么不早说？！”江师长有些气恼的说道：“下一回还有这样的好事要先说一声明白吗？！”
　　闻言我不由一愣，要知道这可是特种作战，一方面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另一方面就算步兵知道了又能怎么着呢？上级没有命令谁敢让部队跨过边境。
　　后来才知道还真有用。
　　江师长挂上电话后马上就忙开了。
　　首先是下令炮兵朝越军方向打了一通炮，之后就是无线电各种开机，电话一通乱叫、电报成堆的发，同时部队也进行频繁的调度……
　　这当然只是做做样子，这些举动对我军来说是相当轻松的，不过就是发一堆无意义的电报或是让部队多赶点路而已。
　　但这些被越军看在眼里就不是这样想了。
　　要知道自打我军79年自卫还击战之后，越军一直都是只惊弓之鸟，生怕什么时候中国军队再搞一次这样的“还击战”。
　　话说这其实还真是个好办法，就像二战时有个战例，盟军因为深入德军防线后就会出现对地形不熟悉及地理条件恶劣等因寸步难行，于是就想了个办法，集中火力进攻德军一个军事要地而有意又不将其拿下，使德军不断的调集部队前来增援，最后导致德军有生力量大量被歼而防御薄弱被盟军突破。
　　对付越军其实也可以用这种办法……越南境内的地理条件恶劣，不利用大部队的展开，那咱们就可以在边境上打嘛，就像现在这样，越军有生力量大多集中在边境，如果中国真有意思将越南灭国的话，在边境上这么进进出出的打个几回，越南只怕连个年青人包括女人都找不到了，那时越南还不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也许越军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在江师长的四十师一做出动作的时候，就大惊失色的朝上级大呼：“中国军人要进攻了，请求增援，请求增援！”
　　结果就不用多说了，越军情急之下都把原本守卫首都河内的第三师也就是“金星师”给调了上来，同时再次发动一次全国总动员通过各种交通工具往老街运送弹药。
　　这也就是江师长想要的效果……虽然这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没什么意义，但实质上却使越军乱了阵脚影响了士气，同时全国动员的往老街急运弹药，也会对越南国内的民生和秩序造成相当大的负面影响。
　　由此我也知道了一点：特种作战很有可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尤其还是像炸毁位于老街的重要军火库。所以，今后如果有类似的行动还真有必要通知前线部队让他们做好必要的准备。
　　接着侦察大队就四处出击，从各个方向渗透进越军防线展开特种作战。
　　特种作战的目标小到越军的哨所、驻兵点，大到炮兵阵地、指挥部、弹药库等，而且这种侦察作战还渐渐的往长期化发展。
　　所谓的“长期化”指的是侦察员在越南境内的生活时间渐渐加长……开始是几天，后来则是十几甚至是几十天。
　　会有这个变化其实也是很正常的，一开始时侦察兵们心里都没底，不知道自己能否成功的混到越南人里并与他们打成一片，所以每隔几天完成一个任务后就回来了，等休息一段时间后再出去。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样做的效率不高而且更危险。
　　就像许良斌说的：“从效率上来讲，我们大部份时间都花在来回敌我边境上了，能完成的任务十分有限，大多是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成功的渗透进越军防线一回，只完成一个小任务就回来了。从危险程度来说，越军在边境线上的警惕性是相当高的，越是深入警惕性就越低，而我们这么频繁的往来边境，毫无疑问会更危险。”
　　许良斌的分析当然是有道理的，因为在这段时间伤亡的二十余名侦察兵里，有九成多的侦察兵都是往来边境时被越军发现、误触地雷而负伤、牺牲的。
　　于是很自然的，侦察作战很快就往长期化发展……侦察分队尽可能多的带上补给，要求渗透进越军防线就要能坚持作战十天并完成多个任务。
　　事实上这十天的时限很快就被侦察分队打破了。
　　侦察部队之所以会以“十天”为限，是因为这几乎就达到侦察分队所能携带的补给的上限了，这还是在侦察分队使用了“侦察兵专用食品”也就是软包装食品的结果。
　　但令人意外的是，侦察兵们与越军或是越南百姓相处得十分融洽，这使得他们经常可以从百姓那得到食物，甚至还发生过一支侦察分队在弹药用完之后，大大方方的开进越军部队要求提供补给的情况……这说起来也有些可笑，用敌人的补给打敌人，这就像游击队歌里头唱的“自有敌人送上前”一样。
　　在我问着许良斌等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的时候，许良斌搔了搔脑袋，回答道：“其实……也不是我们胆子大，这或许应该归功于营长，之前让我们完全按照越鬼子的标准生活，以至于我们很快就能融入到越鬼子的生活中，有些时候……我们都会产生自己是越南人的错觉了。”
　　闻言我不由啼笑皆非，许良斌说的对，如果连他们自己都相信自己是越南人，那向越南百姓及军人要补给那就是很正常的事嘛。
　　“只是……有一点咱们没办法适应。”
　　“哪一点？”我问。
　　“就是……”许良斌红着脸说道：“越南女人老是拉着我们……”
　　“哦！”许良斌话虽然没说完，但我却是听明白了。
　　这在越南是很正常的事，男人都上战场打仗了，村里剩下的男性全是老弱病残，那女人偶尔见到几个“越南兵”进村……不两眼放光才怪了。
　　但是这在我们中国却是绝对不行的，尤其是现在还是严打的时候，这就是“流氓罪”，要枪毙的。
　　于是我就在想，要是越鬼子了解这些的话，那只需要找几个女人诱惑一下就知道哪些是中国特工了。
　　让惊叹的是，一名侦察兵竟然能在越南境内连续生活了46天。在这46天里，他先后向我指挥所报告敌情64次，用照相机拍下了敌人一个驻兵点，两个观察哨，一座弹药库和三处炮兵阵地，为我炮兵指示了准确的打击目标。
　　……
　　谨以本章向侦察英雄隆志勇致敬，隆志勇和战友一起先后120多次执行敌后侦察、抓捕俘虏、反击越军等任务，其中一次敌后侦察任务长达46天。上级先后给他荣记了3次一等功、4次三等功、18次嘉奖，被评为“边陲雄膺”，“新长征突击手”，“侦察英雄”等称号。


第十章 软硬兼施
　　侦察大队的作战进入正轨，就意味着我们合成营就清闲了。
　　对侦察大队的训练可以说是最轻松的，这也许是因为侦察大队都是选自各部队有经验老兵的原因。
　　不过这似乎只是原因之一，因为当初合成营比如特工连和狙击连的兵源也都精选自各部队的老兵，训练起来也一样是各种问题、各种麻烦。
　　所以总结起来，现在对侦察大队的训练会这么顺利，主要还是因为之前有训练合成营的经验，该碰到的问题之前已经碰到过而且解决掉了。
　　这使我甚至都有时间去瑞丽也就是中缅边境走了一趟，去看看那里缉毒大队的发展情况。
　　很自然的，我一走进缉毒大队的基地就受到陈队长等人的热烈欢迎。
　　“杨营长！”陈队长走上前来热情的握着我的手道：“你看看，怎么要来也不提前说一声，也好让我们准备准备！”
　　“如果提前说了，还能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我开着玩笑。
　　事实是，我出行要到哪里一般不会提前说……这是一个好习惯，有句话叫“言多必失”，咱们当兵的也是这样，尤其是我这个合成营营长。
　　要知道，我这个合成营营长现在可以说是越军特工的主要目标，万一要是让他们掌握了行踪，那路上可就有我好受的了。
　　陈大队长知道我是在开玩笑，但还是很认真的回答道：“欢迎首长检阅！”
　　“杨营长！”这时公安局的罗副局长才一边扣着警服的扣子一边睡眼惺忪的迎了上来。
　　“哦！”见此我不由看了看表，疑惑的说道：“现在都十点了，罗副局长才刚起床？”
　　“是这样的！”陈队长帮着解释道：“昨晚罗副局长接到线报，带队去边境堵截毒贩，早上八点回来才刚躺下呢，知道你来起来了！”
　　闻言我不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我只是在附近执行任务顺便回来看看，又不是什么大事，犯不着起来，影响到你们执行任务就不好了！”
　　“营长你这说的哪的话！”罗副局长回答道：“你来了我还能不起来？你看看咱们的队员……”
　　这时我才注意到周围正在训练或是经过的队员或是警员，全都朝我投来了敬佩的目光。
　　“都是新面孔啊！”我说。
　　“那是！”罗副局长点头说道：“这已经是我们训练的第三批人员了，他们大多没见过你，只是听过你的名字，知道这个基地以及这里的训练模式是你一手创办的，更重要的是……他们还知道你是大名鼎鼎的合成营营长，不知道有多少人想一睹您的风采呢！”
　　闻言我不由笑了笑，不自觉中，我倒还成了缉毒大队的开山祖师了。
　　“情况怎么样？”在陈队长的办公室里坐下后，我就问着陈队长：“缉毒工作开展得还顺利吧！”
　　陈队长给我递上了一杯热茶，点头说道：“基地的训练很有成效，以往我们的缉毒工作只是单纯的在公路或是关口上缉查。现在，就形成了便衣、卧底、公安、特警几个部门相结合的缉毒方式，取得了相当大的战果。”
　　“做个对比就知道了！”罗副局长给我递上了一份文件，说道：“今年还不到一年的时间，我们就查获了鸦片4650千克，是去年查获数量的93倍。缴获海洛592千克，而去年只缴获23克，都达到数十万倍了！”
　　“成绩是很显著！”陈队长皱着眉头说：“但是……我相信这其中也有一部份是去年毒品还未扩散也就是毒品数量较少的原因，从这一方面来说，也就意味着虽然我们打击力度在加大，但却没能控制住毒品的蔓延，这也是我们基地不断要求培训新人的原因，一线缉毒战士兵力严重不足！”
　　我点了点头，事实上这种情况早在组建缉毒大队时我就预见到了。
　　毒品其实也是一种商品，当我们加大力度打击时，就会使毒品的价格飙升。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因为这种巨大的经济利益，就会使许多人铤而走险加入到毒贩的队伍中去。
　　所以这可以说是进入一种怪圈，想要一刀将这支黑手斩断将毒品清除得一干二净，那基本可以说是不可能的。
　　接过陈队长递上来的烟，我就说道：“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其实可以在另一方面打击毒贩。”
　　“另一方面？”罗副局长疑惑的问道：“杨营长指的是……”
　　“有句话叫‘有需求就有市场’。”我说：“毒品之所以会屡禁不止，那就是因为国内外都有很大需求，如果需求量少了，那也就意味着毒贩的经济利益或者说直接动力也就少了。”
　　“可是……这需求量怎么会少呢？”罗副局长有些疑惑的问道：“我们所知道的，毒贩手里的毒品都是多多益善，不存在卖不出去的问题。”
　　“的确是这样！”我说：“但问题不能这么看，我们应该对比的看。”
　　想了想，我就接着说道：“这么说吧，对毒品的最终需求是吸毒者。如果我们从两方面下手，一方面对百姓实施禁毒教育，让百姓认识到毒品的危害教育他们拒绝毒品，这就是能阻止一部份百姓加入到吸毒者的队伍中去。另一方面，我们又对已经染上毒瘾的吸毒者进行戒毒治疗……这么一对比，吸毒者无形中就少了许多。”
　　“哦！”闻言陈队长就明白了：“吸毒者少，也就是意味着对毒品的需求也少，需求少就意味着毒品的数量或是价格都在无形中减少，于是也就达到了控制毒品蔓延的目的！”
　　“对！”我点了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我们应该两手抓，在打击毒贩控制毒品的同时，还要注意国内的教育和管理工作。”
　　“有道理！”罗副局长点头道：“这就是一硬一软、一外一内，软硬兼施才会有更好的效果。而且这事我们公安部门来办也正好，比如……我们可以先在公安内部普及禁毒教育，再让公安干警到学校、单位甚至是大街上进行宣传，很快这些禁毒教育就会传遍全国每个角落了，这就能从根源上解决毒品的问题。”
　　“虽然不敢说全部解决，但至少在一个可控的范围之内！”我补充道。
　　于是罗副局长是连觉也不睡，当即就像上级报告这个课题接着马上就开始组织禁毒教育所需要的材料了。
　　至于对吸毒者的组织和管理，这就因为需要资金必须得从长计议了。
　　这就是我此行的主要成果，与之前一样，我依旧是把现代已经存在的一些事情做为建议提出来。
　　当然，我一个人的思维也是有限的，有些事就算是在现代存在而且我也知道，但并不一定会知道用。就比如禁毒宣传这事也是刚刚才想到。
　　让我感到欣慰的是，陈队长等人不只是局限于我所建议的这些，比如这段时间陈队长等人就试着用警犬、军犬缉毒并让军犬训练基地有目的进行培养……
　　这听起来好像是很简单的一件事，让警犬缉毒嘛，只要把警犬调上来让它们闻一闻就可以了。
　　但其实这里头还有许多困难，这主要是因为之前我国长达数十年都是无毒国，毒品蔓延至我国是从改革开放起，这就直接导致我国的警犬、军犬基本没有缉毒的经验和特长。
　　警犬大多是用来跟踪或是抓小偷的，也就是让他闻一闻疑犯的衣物或是其它的什么东西，然后就让它凭嗅觉找到疑犯的位置。
　　军犬则多数用于排雷等特殊用途……有些木壳雷就连排雷器都无法发现，但受过训练对火药敏感的军犬，就能很轻松的找到这些地雷的位置并发出特别的信息，比如摇尾或是叫唤。
　　但正所谓“术业有专攻”，警犬、军犬同样也是这样，它们从小受的训练使得它们的嗅觉对人的气味或是火药比较敏感，如果将它们用在缉毒上，其效果并不理想。
　　事实上陈队长等人也这么试过，调了几只警犬上来在设卡时让其搜寻，但战果寥寥，除非是那种警惕性实在太差的毒贩，他们甚至手上沾染着毒品粉末都没有清洗，于是就让警犬给逮个正着。
　　还别说，这种毒贩还真有。主要是因为这时的毒贩不只是团伙作案，零星贩毒的毒贩也不少，这些毒贩有相当一部份甚至都没有多少贩毒、运毒的经验，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也就不足为奇了。
　　于是，缉毒犬就需要警犬训练基地专门培养。
　　这培养过程也是相当复杂，同时也需要时间，比如狗嵬刚出生的时候，就要挑选那些对毒品特别敏感的进行针对性训练，而且这针对性训练还要将针对鸦片和海洛英的警犬分开……鸦片与海洛英的气味不一样，对鸦片敏感的警犬不一定能发现海洛英。
　　这样下来，一头合格的缉毒犬就需要半年、一年甚至更长的时间训练。
　　时间虽然是长了点，但这也是一个从有到无的突破，而且可以预见的，缉毒犬也会在未来的缉毒工作中发挥重要的作用。


第十一章 黑鹰直升机
　　原本我还以为自己可以在前线清闲一段时间……
　　其实这种清闲对于我们来说其实还是一种罪，原因是一线所有的战士都忙里忙外的与越鬼子打得不亦乐乎，尤其是侦察大队这段时间最为活跃，就我们合成营挂着个训练侦察大队的名头无所事事。
　　这要是在后方基地里清闲也好，眼不见心不烦，没有看见其它战士在跟越鬼子拼命也就无所谓，可是现在一对比，这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不过这样清闲的时间并不久，在我从瑞丽回来后没几天张司令就一个电报过来把我们召了回去。
　　这下却让我犯难了。
　　电报里召回去的只有我们合成营，却没有侦察大队。这也就是说……直接指挥和训练侦察大队的陈依依和陈巧巧就必须留在前线。
　　对此我还专门发了一封电报向张司令确认侦察大队去留的问题，得到的答复是：“侦察大队的表现很好，继续留在前线，其它军区侦察大队的训练就由他们负责。”
　　于是没办法了，我只得把陈家姐妹召到办公室。
　　“看来你们得在前线多呆一段时间了！”我随手就把电报递给了她们：“这是上级的命令，合成营回京另有任务！”
　　“坚持服从命令！”陈依依和陈巧巧一个挺身。
　　事实上，我相信这还正合她们之意，因为她们一心想着报仇……
　　“陈依依同志，陈巧巧同志！”想到这里我就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们要明白一点，咱们是支革命的队伍，咱们在前线打仗为的是祖国和人民，所以应该把心态放宽一些，不要私人恩怨带到部队里来，否则很有可能会影响你们的判断，这是要犯错误的，明白吗？”
　　我这番话差点让陈家姐妹笑了出来，但她们看着板着脸的我最终还是强忍着笑应了声：“是”。
　　我之所以要这么做、这么说，为的就是要传递给她们一个信息：在这方面我是公事公办，并不会因为我跟她们的感情而有所偏颇。
　　但实际上，我相信以陈依依和陈巧巧两人的个性，只怕很难用命令或是军法约束住她们，所以我临走之前还交待了许良斌一声：万一陈家姐妹要是下了明显不妥当的命令，拖延时间并向我报告。
　　之后我才带着合成营飞回北京的基地。
　　一开始我还不知道张司令为什么会这么急着召我们回来，但是在吉普车上看到空中“突突”地飞翔着的黑鹰直升机的时候就明白了……原来是美国佬支援我们的黑鹰直升机到了。
　　果然，我一走进司令部张司令就呵呵笑道：“你也许已经看到了吧，美国佬一口气卖给了我们二十四架黑鹰直升机，而且还是改进版的，加大了发动机的推力，射击窗及机枪座等都做了优化设计，性能甚至比美国佬用的黑鹰还要好！”
　　“嗯！”我点了点头。
　　对此我其实并不意外，这并不是说美国佬对我们有多么多么好，这一方面是因为武器装备这东西大多都有后发优势，也就是武器用着用着，在实战中就会发现一些缺点，所以越是后来装备的东西往往就越先进。另一方面，美国之所以会不遗余力的这样支持我们，完全是为了让我们充当钳制苏联的急先锋……这不是国家之间的利益交换而已。
　　“这种直升机可以说是我军目前最先进的直升机了！”张司令随手将一叠资料递到我面前，说道：“这是黑鹰直升机的资料，你拿去仔细研究研究，尽快熟悉对这种直升机的使用！”
　　“司令！”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要用到黑鹰的地方？”
　　张司令会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们并不奇怪，毕竟我们合成营现在是唯一一支拥有自己的直升机中队并且进行过直升机训练且参加过实战的部队。
　　但是，要我们尽快熟悉对黑鹰的使用，这就有点奇怪了。
　　张司令点了点头，脸色沉重的说道：“中印边境上出现了点问题，据报告，印度一个情报机构派遣了一支小部队偷越麦克马洪线搜集情报，而且有长时间驻扎的迹像，他们总是夏季进入冬季撤出，连续两年都是如此，而且印度还持续在边境一带增兵，到现在已经有两个师的兵力了。”
　　“唔！”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
　　这事在现代时我也是听说过的，许多人只知道中印在六十年代有过两次军事冲突，其中62年的中印之战更是脍灸人口，但八十年代的中印冲突就没有多少人知道了。
　　其主要原因，就是八十年代的这次冲突仅仅只是冲突而已，其最终并没有暴发大规模的战争。
　　这一点其实是很容易理解，一方面是印度这个国家上到总理下到百姓都患有严重的自大症，是个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国家，手里有点武器装备就以为自己拽得不得了，完全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当初62年时就是这样……要知道当时的中国可是刚刚打完抗美援朝不久（抗美援朝1953年结束），在抗美援朝战场上中国基本是以一国之力单挑以美国为首的十几个国家的联合国军，而且还是在武器装备差距相当大的情况下取得了胜利。
　　这场仗打完之后，全世界都对中国军人的战斗力刮目相看，就连美军也感叹：要是谁还敢与中国陆军为敌，那就是个傻子。
　　而且中国军队自56起还开始换装56半和56冲，到62年时一线部队已经大量装备（一线部队68年换装完毕，二线部队70年开始换装）。
　　如果印度人够聪明的话，只要综合这些情况一分析，就知道那时的中国军队是一支又有作战经验又有先进的单兵武器的部队（当时56半和56冲属于较先进的单兵武器），面对这样一支部队是绝不可以轻易言战的。
　　反之，印度军队的状况却是让人不敢恭维……英军指挥官的撤出使得印度高种姓军人在没有军功的情况下就升为指挥官，军队内部各种姓也是矛盾重重，印军使用的步枪也是英军二战时使用的恩菲尔德拉栓式步枪，火力跟中国军队的56半和56冲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然而就是在这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孰强孰劣的情况下，印度人还是自大的以为自己是除了美、苏之外的世界第三，还是以亚州老大自居，于是不顾中国方面屡次提出的和平建议公然发起武装挑畔……印度人还以为我国提出和平建议是怕了他们呢。
　　结果就不用说了，几个师的印军让一、两个团的中国军队给追着打，被俘虏的印度军人和装备不计其数。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印度才把这段历史当作一个耻辱记在心里，并且还患有间歇性发作的朗久综合症，时不时就想给中国来这么一下一雪前耻。于是中印边境会不安宁也就是常理中的事了。
　　另一方面，我想印度这时只怕也是看准了我国这时正值内忧外患百废待兴的时候，于是就想混水摸鱼乘机占点便宜……这点其实很正常，国与国之前讲的就是利益，也正因为这样，所以在国际上拳头才是硬道理。
　　“据我们的分析……”张司令接着说：“这与印军新装备了苏联的米26，所以才蠢蠢欲动了。”
　　“哦！”闻言我就有些明白了。
　　做为一个伪军迷，米26我还是略有所知的。
　　事实上它并不是像米24那样的武装直升机，而是一款重型运输直升机。
　　但别以为运输直升机就没有武装直升机重要，事实上在某些特定的战场上运输直升机要比武装直升机重要得多。
　　中印边境就是这样一个典型……中印边境地处海拔四、五千米的青藏高原，这一带运输极其困难，汽车运输就不用说了，那公路又长又险，比起阿富汗的山路来也是有过之无不及。直升机方面，我国目前的直升机还没有一款能够在海拔三千米以上使用的。
　　当然，现在是有了，那就是黑鹰直升机。
　　很明显的，在这种地形上作战后勤补给就是最重要的……没有子弹和粮食，有再多的军队也是扯谈。
　　这个问题原本对中印双方都是一个难题，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中国方面才一直注重往青藏高原开辟公路，其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解决边境的安全问题，在现代还开辟了一条长度将近两千公里的青藏铁路。
　　有句歌词是这样的唱的“坐上了火车去拉萨，去看那神奇的布达拉……”。
　　可想而之，如果铁路都通了，那战略物资就可以又快又多的运往前线了。
　　但那也是几十年后的事，现在我们还是面临这样的一个问题：印度在拥有米26重型直升机后，其在边境上的运输能力就明显优于我军。
　　于是我就知道我国为什么要急着引进黑鹰并让我们熟悉使用了。


第十二章 黑鹰直升机（二）
　　从张司令那出来之后，我就在第一时间找到了郑良强。
　　相比起坐在办公室里看那些枯燥的数据和资料来，我更喜欢先听听飞行员们怎么评价，毕竟我对直升机之类的是外行，而郑良强这些飞行员不仅是内行还使用了黑鹰一段时间，我相信之前使用直五现在转为使用黑鹰的他们更有发言权。
　　“现在可以说是鸟枪换炮了！”郑良强朝身边的一架黑鹰扬了扬头，叹了一口气说道：“美国佬的东西就是不一样，这黑鹰比我们的直五还要轻三百多公斤，但载重量却比直五高得多，这一来一去，相差就不可以道理计了。”
　　详细的数据是，直五的最大挂载重量是1200公斤，而黑鹰的挂载重量却可以达到4080公斤。
　　“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可以带更多的弹药和人员。”郑良强解释道：“以往我们因为直五载重量的限制，不得不在搭载人数与弹药之间进行权衡，现在基本可以不用考虑这个问题了，搭载十一名全副武装的战斗人员之后还能带满直升机用的弹药，再挂上一个吉普车也绰绰有余。紧急情况下甚至可以搭载20名全副武装的步兵。”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简单的说就是一架黑鹰所能携带的人员和装备甚至超过两架直五。
　　“这还只是其中一项而已。”郑良强接着说道：“其航程和速度都差不多是直五的两倍，最大航程是1200公里，速度可达357公里每小时。”
　　这就不用郑良强解释了，对于一个在天上飞的东西来说，我知道这航程和速度的意义。就像在马岛战争中的阿根廷战机一样，因为其航程不足，所以飞到马岛上空时就只有几分钟的滞空作战时间，这就使整场战斗都处于很大的被动。
　　我军使用的直五也存在这样的缺点。
　　而黑鹰直升机却可以带着双倍的人员和装备，以双倍的航程和航速投入战场……也难怪郑良强会说是鸟枪换炮了。
　　“另外还有防护能力，装甲座椅，夜战能力，六管加特林机枪……”郑良强如数家珍似的向我介绍着这黑鹰直升机，只说得我有点头晕脑胀的。
　　总结了一点就是：够先进。
　　“五连长！”听了一会儿我就打断了郑良强的话道：“现在我们有了这么先进的直升机你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看起来还是忧心忡忡的？”
　　“营长！”郑良强叹了口气回答道：“这如果是我们国家的直升机，那我就高兴了。可是你看……别人的飞机又轻、又快、飞得又远，而且载重还是我们的好几倍，这差得也太大了吧，你说我能高兴得起来吗？”
　　闻言我这才明白郑良强为什么会从一开始就皱着个眉头了。
　　他说的也对，正所谓“不比不知道，一比就吓一跳”，这要是以前我们不知道外国佬的东西有多先进，那用咱们自己的直升机也用得好好的。可是现在，这黑鹰往我们面前这么一放，就让人心理很难接受了。
　　其实，我知道的是这黑鹰直升机还不是美国佬最先进的直升机，要是把美国佬的眼镜蛇或是阿帕奇武装直升机的数据一摆，只怕这郑良强都不敢相信了。（注：美国阿帕奇武装直升机75年试飞，84年正式服役）
　　“五连长！”我给郑良强递上了一根烟，互相点上了后就说道：“知道当初鸦片战争咱们中国为什么失败而且败得这么惨么？”
　　郑良强嘴解抽了抽：“不就是……因为清政府腐败么？”
　　“清政府腐败是一方面。”我说：“还有一点就是闭关锁国，许多人都不知道国外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根本就不知道世界已经发展成什么样了，也就是处于一种落后还不知道的状态。我们之前的情况，跟这个就有点类似。”
　　“就像我。”郑良强深有同感的回答道：“现在才知道差距有多大，而不久前我们还在口口声声的喊着‘赶英超美’！”
　　“所以说这是好事。”我接着说道：“这可以说是改革开放的好处之一吧，咱们怕的不是落后，落后了可以追、可以赶。怕的是落后了，还在梦里不知道，那就很有可能会重蹈鸦片战争的覆辙了。”
　　“营长说的对！”想了想，郑良强就回答道：“现在连我这个小兵都知道跟美国佬的差距，那上级领导没道理不知道，这其实就是一种进步，否则等到打起仗的那一天才知道……只怕已经太迟了。”
　　“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我拍了拍郑良强的肩膀说道：“所以我才说这是好事，我们该庆幸现在就知道这个差距而且还有机会追赶才对。而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尽快的掌握黑鹰的飞行和训练，尽一切可能发掘黑鹰的潜力并与我们的直五对比，这样才能知道我们的直升机在哪些地方还需要改进、怎么改进或是往哪个方向改进！”
　　“是！”郑良强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相信上级之所以将这批黑鹰交到我们手里也有这方面的目的，也就是希望能仿制黑鹰。
　　但我却知道不可能……这是由我国目前弱后的工业基础决定的，有些东西比如黑鹰上输出功率高达1510马力的涡轴发动机就已经超出了我们所能仿制的范围。
　　接着就是紧张的飞行训练。
　　话说这对郑良强等飞行员来说并不轻松。
　　这一方面是因为我军一直使用的直升机比如直五都是苏式的，苏式装备与美式装备在风格上有很大的不同，直升机也同样是如此。于是习惯于操作苏式直升机的郑良强等人就得将以前的操作习惯全盘推翻重新来过。
　　另一方面，则是由于直五与黑鹰存在代差，直五的座舱里还是各种仪表，而黑鹰基本已经实现数字化了，这对郑良强等人来说又是一个新的挑战。
　　不过有句话叫做一通百通，虽说黑鹰与直五在各方面都存在相当大的差异，但飞行原理都是一样的，而郑良强这些飞行员又是经验丰富的飞行员，所以很快就掌握了黑鹰的操作。
　　这些问题就不用我来操心了……我对直升机的操作可以说是一窍不通，想管也管不了，于是就只能放手让郑良强自行组织学习。
　　我要管的，就是空地配合上以及编队上的问题。
　　我们以前的空地配合和编队是按照直五的载重和性能制定的，现在有了黑鹰之后如果还按照以前的协同方式，那无疑就是对黑鹰的浪费。
　　但是这方面的问题也不是很大……黑鹰是美国佬的飞机嘛，美国佬既然这么先进的直升机都肯给我们了，那自然就不会吝啬到对黑鹰使用战术进行保密了。
　　这倒也不是说我们合成营不能通过训练找到适合自己的作战方式，而是有没有必要的问题，毕竟美国佬在使用直升机作战上丰富的经验，当年他们在美越战场上就投入大量的直升机。
　　当然，这些经验在我们还在使用直五的时候并不适合，毕竟直五的性能与美国佬的直升机相比差太多了，所以战术也无法移植。
　　但现在我们用的就是美国佬的黑鹰，所以这些战术完全可以为我所用或是适当的借鉴。
　　于是很快就有一份完整的资料由李丽送到我手中，由此我也知道了双机、三机、多机编队，进攻、防御、支援队形，还有密集队形、疏开队形等等。
　　这其中让我觉得感觉十分实用的，是一些格式化的东西规则。
　　就像之前所说的，战场虽然是瞬息多变的，但在战场作战往往就需要一些格式化的规则。
　　比如在被敌机追踪时应该怎么做，在遭受敌人地面防空火力时应该怎么做，甚至是弹药耗尽或是负伤时该怎么做。
　　这一方面是使每一名战士都很清楚自己在战场上碰到紧急情况时该做出什么反应，从而在很大程度减少因为紧张而手足无措的情况发生。
　　另一方面，这其实也就是一种协同。因为每个飞行员或是步兵，在碰到紧急情况时都知道其它人会做什么，于是就会有充分的心理准备配合其动作。
　　当然，打仗不是纸上谈兵，有这些理论还是不够的，重要的就是把这些理论付之实践。而对我们来说，这个实践首先就是训练，一遍一遍的训练。
　　不过像这样的训练对我们来说并没有很大的难度，主要原因是我们之前用直五训练时的内容也相差不大，如果真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黑鹰容许我们这些步兵携带更多的装备，可以为我们提供更多的掩护并以更快的速度带着我们上战场。
　　但我认为这所有的一切都还不够，因为我很清楚一点：黑鹰的训练主要还是用来应对青藏高原中印边境上的危机，而高原的作战跟普通地形上的作战又有很大的区别。
　　也就是说，最好的训练应该是到高原或是相似地形的地方展开。


第十三章 高原训练
　　我的建议很快就得到张司令的认可，毕竟打仗这东西……只要有经历过的人都知道，真要想能打一场漂亮仗的话，就非得在与战场相似的地形和水文上训练一段时间不可，这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适应性训练，否则不可避免的会出现许多意想不到的问题。
　　再加上青藏高原上无论气温还是地形都与平原地区相差很大，所以如果不到高原上练一段时间的话，想让战士们在战场上有出色的表现那基本是天方夜谈。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想法是十分正确的，而且我们面临的问题还不仅仅只是气温和地形这么简单。
　　做了几天的准备工作后我们就出发了。
　　事实上，部队里有许多人都认为需要几天的时间准备过于谨慎了，就像赵敬平对我说的：“营长，咱们当兵的还能啥还准备的？带上枪和弹药，再背上一床行军被就可以出发了不是？”
　　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我手上这支部队是合成营，一支身经百战的部队，再加上咱们还装备有现在可以说是全国最先进的黑鹰直升机……这家伙时速高达354公里，而北京到拉萨的直线距离也只有两千五百多公里，按这么算起来不过八小时也就到了。
　　当然，因为我们乘坐的是直升机，燃油的限制使其最大航程只有一千多公里，这就需要我们在途中转场两次进行加油并小事休息，所以实际需要的时间肯定不只八小时。
　　但这总比我们当初从越南赶到北京坐火车都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好得多吧，就算这样折腾个一天二十四小时，对我们合成营来说那也是不在话下。
　　然而张司令认为这次训练与以往有所不同，一来是我们对新装备“黑鹰”直升机还需要时间更进一步的熟悉。二来是我们这次去的是青藏高原，这地区与我们以往任何一个战场都不一样。
　　所以，张司令还是要求我们用三天的时间做准备，张司令就利用这个时间为我们联系中转战以及目的地的接收部队。
　　事情进展得十分顺利，第三天二十四架黑鹰直升机就带着三百余人往西藏方向飞去。
　　这三百余人的组成是这样的：全体特工连一百四十二人，一个加强排的狙击连战士五十人，另加营部、警卫员、通讯员和机械师等，一共三百一十五人。
　　黑鹰直升机的载员是一般情况下搭载十一人，特殊情况下搭载二十人，所以现在平均每架直升机搭载十三人在机舱里也并不显得拥挤，感觉比十个人挤在直五里头还要宽敞许多。
　　这也就是美国佬科技先进的一种体现，“黑鹰”装了两具发动机……装两具发动机是为了以防一具被打坏后马上就坠机，黑鹰的设计是就算滑油全部泄漏还可以正常运行半小时。
　　再加上大量的装甲防护，竟然还有办法比直五轻300公斤，而且内部空间还更大。所以这时代我军科技与美国佬比起来，差距还不是一点两点。
　　一开始进行得十分顺利，黑鹰在空中飞起来是又稳又快，让里头操作的飞行员甚至是搭载的战士们都大呼过瘾……这其实也能理解，咱们直五的最高速度是210公里第小时，而且黑鹰却是354公里第小时，这就有点像开惯了老爷车的突然间坐上跑车了。
　　接着就是两次的转场加油以及两小时的中场休息……其实我们步兵要不要休息都无所谓，就是飞行员长时间的飞行怕有些撑不住，而且中途还要对直升机进行一些必要的检修，反正我们也不是那么急着到达目的地，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我们还远远不够小心，主要原因是我们都没有去过高原的经验，所以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在直升机接近目的地一路往高处爬升时，我们就很明显感觉到速度慢了下来。
　　一开始我们还以为这是因为直升机在爬升的原因，后来发现就算是平飞速度也有所减缓。
　　“这是因为高处空气稀薄！”郑良强解释道：“直升机是靠旋翼排出空气产生动力的，所以越往高处空气越稀薄，工作效率就越低。”
　　“那么在青藏高原上直升机的工作效率是怎么个情况？”我问。
　　“对于这一点我们做过测试。”郑良强回答道：“要是咱们直五的话，根本就飞不到青藏高原这高度，黑鹰可以，不过如果到4000至5000米这个高度的话，一般情况下功率会降低百分之三十，载重量要减少百分之二十五，速度会降低一半，而油耗差不多会增大三分之一。”
　　闻言我不由有些愣了，这也就是说黑鹰在青藏高原上其速度及航程其实跟直五差不多，只是在载重量上还是有些优势。
　　不过这似乎问题不大，毕竟对于我们来说时速能达到一百多公里已经完全够用了，毕竟印度军队也不是什么科技发达的国家，咱们以这个速度进行投送完全能够达到快打快撤的需求。
　　另一方面，同是在青藏高原上，咱们慢敌人也一样慢，这么一平衡对战斗几乎就可以说没有多大的影响。
　　“气温很快就会降低了！”郑良强提醒着我们。
　　果然，随着直升机间歇式的往高处爬升，气温也在不断的下降。
　　对此我还是有心理准备的，记得初中物理就学过这方面的知识，平均每升高1000米温度就会下降6摄氏度，因此青藏高原上的气温在一般情况下要比平原地带要低上二十几度。
　　不过我并没有将这一点放在心上，因为我们在阿富汗的时候就经历过在严寒中作战的情况，所以我相信特工连很快就能适应。
　　但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
　　两小时后我们终于到达了指定位置，一个被称作是五号训练基地的地方。
　　之所以要在这个基地展开训练，是因为这里距离中印边境还有一段距离……这当然是为了不至于过早的将我们的“秘密装备”暴露在印度人面前。
　　“同志，你好！”在我们直升机一架架的按照基地人员的指示降落在基地的空地上的时候，很快就有一队身穿棉袄身背步枪的解放军战士迎了上来。
　　“是合成营的同志吧！”为首一名面庞黝黑留着八字胡的干部热情的握着战士们的手说道：“你们营长是……”
　　“我是！”我顶着被螺旋浆带起的雪花猫着腰走上前。
　　“我是合成营营长杨学锋！”我自我介绍道。
　　“我是319师参谋李浩强！”八字胡热情的握着我的手，同时带着艳羡的目光看着我们身上背的81杠以及周围二十余架直升机，感叹道：“欢迎你们啊，同志，总算是等到你们了！”（注：虚假番号）
　　我挺理解李参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以及会说这样的话，要知道这时的青藏高原运输十分困难，有许多地方甚至连公路都没有通需要用人力。这就使得他们的装备相对落后，这可以从他们身上背的还都是56半可以看得出来，就连56冲都很少。
　　据说56冲很少装备的原因是它太浪费子弹了，一扣扳机就是一个弹匣，这并不是这里的部队能消耗得起的。
　　而我们呢，人人身上背的都是81杠……这是由弹药决定的，到这青藏高原来，我们的补给肯定要依靠友军，而友军就只有81杠通用的弹药，这就决定了我们不可能携带AK74。
　　再加上一把把他们只在传说中听过的狙击枪和见都没见过的直升机，咱们瞬间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了。
　　其实，我相信这里的部队装备之所以会这么差的原因，一部份是因为补给不便，另一部份则是因为交通上几乎可以说与核心地区隔绝，于是这几年来我军大部队的改革很难影响到这环境极其恶劣的边境地带。
　　“坐，请坐！”李参谋将我迎进他的办公室，在勤务兵给我倒上一杯热茶后，就指着地图说道：“总体情况是这样的，边境一带原本一直都很平静，可是自从我军发起对越自卫还击战之后，印度方面也开始蠢蠢欲动了。前年和去年，他们公然派出小部队跨过我实际控制线建立据点，其活动规律是夏季进驻冬季撤出，这时由冬季补给困难决定的。但是今年……自从有了米26直升机后，他们到现在还没有撤出。”
　　“嗯！”我喝着茶点了点头。
　　很明显，米26可以为他们提供充足的补给，就算是冬季也是如此，所以印军这是打算长驻以造成一个即定事实了。
　　换句话说，他们这个举动就是想继续蚕食我国领土，就像切香肠一样一步步往前推进。
　　而且，我还有理由相信这背后还有苏联在推波助澜，否则的话，印度不可能这么凑巧就在这关键时刻装备具有决定意义的米26……这种先进的重型运输直升机甚至就连苏联自己都没有装备。


第十四章 高原训练
　　其实苏联会为印度装备米26也无可厚非。
　　首先是国与国之间讲的就是利益，我们可以为了牵制苏联而支持阿富汗游击队与苏联作战，那么苏联自然也可以暗中支持印度在中印边境闹事。
　　何况苏联这个举动真要说起来还不是支持印度闹事，他只不过是为印度提供其必须的装备而已。
　　其次，就算是从装备的研发上考虑，苏联也有必要为印度装备米26。
　　这就有点类似美国佬的毒刺导弹……历史上美国佬的毒刺导弹同样也是还没装备自己的部队就先给阿富汗游击队使用。这也并不是说完全为了牵制苏联，事实上历史上毒刺导弹投入阿富汗战场的时候已经是中后期了，即使没有毒刺的投入也不会影响最终结果。
　　美国佬在这时候投入毒刺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把阿富汗战场做为毒刺的实验场。
　　要知道现代的装备大多是科技含量较高的装备，其特点就是价格昂贵而且还会出现许多意想不到的情况，这个特点就使得军方不得不十分小心……万一对这种装备进行大批量的生产却发现其不适合战场或是有什么致命的缺陷而不得不改进的话，那就会造成相当大的损失。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武器投入批量生产前进行大量的实验，甚至实验还是不够的，只有将其投入实战才能更好、更快的发现它有哪些缺点或是哪里还有改进的空间。
　　其实就算不是高科技装备也会有这种情况，比如我军81杠的研发同样也需要实验甚至投入实战检测。
　　于是很自然的，就会出现一些装备其本国的军队都没有装备却已经卖往国外了。
　　米26会销往印度就有这样的用意……印度人花钱购买，然后还免费帮苏联实验为苏联提供各种宝贵的实战和改进的数据，苏联人又何乐而不为呢？
　　“杨营长！”这时李参谋有些迟疑道：“有件事……不知道我该不该说。”
　　“有什么该不该说的。”我不以为意的回答道：“你我都是军人，就不要拐弯抹角的啦，一切以战事为重！”
　　“嗯！”李参谋点了点头：“是这样的，我们师长认为……你们是不是应该让我们来执行任务？”
　　“这是什么意思？”听到这话我还真有些不理解了。
　　“就是万一有任务的话……你们开飞机，把我们的兵投送到指定位置就可以了。”李参谋说：“当然，这其中还需要合成营的帮助，比如索降训练之类的。”
　　“你的意思是……”我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李参谋：“你是觉得我们合成营无法执行任务？”
　　闻言李参谋就有些急了，他赶忙解释道：“杨营长你别误会，我们不是看不起合成营，事实上合成营的战例我们也听了许多。你看……我这人嘴比较笨，这么说吧，就是……高原反应，在这高原上作战与平原作战完全不一样，短时间内很难适应。”
　　“唔！”闻言我就有些明白了。
　　事实上高原反应我也是听说过的，毕竟我是个现代人，在现代资讯那么发达的社会里就算没有到过高原，但偶尔还是可以从朋友或是网上听到或看到一些高原反应的事的。
　　只不过，我一直没有把高原反应当一回事，不就是氧气稀薄吗？跟水土不服大慨也差不多吧。咱们可是合成营，各种恶劣条件下都训练过的合成营，那适应上一段时间也就可以了。
　　但很明显的是，李参谋等人并不是这么想的。
　　“上级的考虑是这样的。”李参谋接着说道：“考虑到现在边境上也许随时都会出现状况，所以我们应该尽快的做好准备。于是这里就有两个选项，一个是让我们的兵跟合成营学习必要的机降、索降等战术。另一个就是合成营的兵进行高原适应性训练。而上级更倾向于前者，毕竟我们的兵习惯于高原作战，而机降、索降等战术想必并不需要太长的时间，所以……”
　　应该说这种说法是有道理的，尤其是机降，这玩意不就是直升机降落之后从上面跳下来嘛，那还用得着学习？索降其实也不难，只要掌握好时间和节骤能在最短的时间里从直升机上沿着绳索滑下来就可以了。
　　但问题就是……我们合成营拥有的本领并不仅仅只是机降和索降这么简单，如果要进行特种作战的话，我相信319师的部队还没有这种能力。甚至这319师还有可能处在我军军改前的状态，也就是讲究“精神原子弹”一味往前冲。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这二十四架黑鹰上来就可以说是暴殄天物了。
　　所以，与319师的想法不同的是，我更倾向于后者，也就是让合成营适应高原作战。
　　“适应高原作战需要多久？”我问。
　　“这个因人而异。”李参谋回答：“我们当初上来的时候，足足适应了两个多月。而且还有相当一部份人无法适应。”
　　“两个多月！”闻言我就有些理解319师为什么会倾向于第一个选择了。
　　想了想，我就说道：“首先这跟上给交给我们的命令不符，这是我无法答应你的原因之一。其次，我认为我们这次行动的目的，也就是安排我们合成营到这里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震摄住印度人。”
　　说到这里我就将目光投向李参谋。
　　李参谋很快就赞同了我的说法：“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印度鬼子之所以会这么嚣张，很大一部份原因是他们拥有米26这种能够在高原上为其提供补给的直升机。所以我们才要用黑鹰来压一压他们的威风。”
　　“不！”我摇头说道：“我认为不只是黑鹰！”
　　“怎么说？”李参谋问。
　　“如果只是要让印度鬼子知道我们也有直升机提供补给的话。”我回答：“那么只需要派上黑鹰在他们上空转几圈也就可以了，我相信印度鬼子绝对没有我们二十四架黑鹰这么庞大的阵容。”
　　李参谋点了点头：“目前我们只看到印度鬼子只有五架米26！”
　　这是肯定的，这时的米26还没开始批量生产，数量当然不会太多。
　　不过尽管印度拥有的米26只有五架，但由此增加的实力却不可小觑，原因是这玩意是重型运输直升机，其载重量达到27000公斤，将近黑鹰4080公斤的7倍，可搭载的步兵也达到了84名之多。
　　这也就是说一架米26的运输能力相当于7架黑鹰。
　　可以想像，一旦打起仗来，印军五架米26来来回回的不停运输，就可以在短时间内将大量的兵力和装备投送到我军正面，而我军却很有可能会因为装备、补给等方面比不上印军而处于劣势。
　　也正因为这样，我们的黑鹰其实吓不倒印度鬼子，因为他们只要一比较黑鹰与米26的数据和数量，很快就会得出他们占优势的结论。再加上印度人一直都有过于自信的传统，所以我很难想像他们会被我们黑鹰给吓倒。
　　“还记得62年的对印自卫反击战吗？”我说。
　　“当然记得！”李参谋笑道：“咱们可是跟印度鬼子打交道的部队，平时学习、训练就是以62年那场战斗为模板的。”
　　“嗯！”我点了点头：“有句话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认为印度鬼子有也这种心理。也许就是说，他们其实怕的是还会出现62年那一幕，还会像以前一样被我们给打得溃不成军。这也是他们直到现在也不动手的主要原因。”
　　“哦！”闻言李参谋不由恍然大悟，他想了想就回答道：“营长说的有道理，按说……现在咱们黑鹰还没露面，也就是说印度鬼子还以为我们没有直升机辅助运输，而印度鬼子却有五架米26为其提供强大的后勤。我们之前也一直在奇怪印度鬼子为什么还不在犹豫，现在被营长这么一说就明白了，他们这是对自己的战斗力没有信心，也就像营长说的一样担心再次出现62年溃败的情况。”
　　这听起来似乎有点矛盾，印度人不是有“过于自信”甚至都到“自大”的程度吗？怎么又会“不自信”呢？
　　其实从某方面来说，“自大”就是一种“不自信”，这两者是统一的。正因为其内心不够自信，所以外在才会表现为过“自大”。
　　一个简单的例子：
　　如果对美国人说他们的军事很弱、军备很差，他们大多只会笑笑而不加理会，这就是一种自信，别人说的那些他只当作笑话了。
　　但如果对印度人说同样的话，他肯定会跟你急，甚至还会反过来把你贬得一无是处……这就是自大，同时也可以称之为不自信。
　　“所以！”最后我下了结论：“我们如果想要震摄住印度鬼子，靠的就不是黑鹰，而是人。只有人才能让他们意识到62年的情景可能会再次重演，也只有这样才能吓得住他们！而要做到这一点，我相信由我们合成营来做更适合。”


第十五章 高原训练（三）
　　“杨营长！”因为在训练的问题上谈不拢，所以李参谋只好联系到了319师的伍师长。伍师长听说了这件事后就给我挂了个电话：“很抱歉因为公务没有亲自去接你们，我知道这件事让你为难了，毕竟这是上级安排给你们的任务，我们这么做的确有些不妥。但我希望杨营长还是能考虑下实际情况。”
　　“实际情况？”闻言我不由一愣。
　　“对！”伍师长回答道：“你刚才说的也有道理，从震撼印度鬼子的角度来说，的确应该由你们合成营出手，我想这也是上级让你们执行这个任务的目的。但是……一方面这个过程也许会比较长，也就是你们需要较长的一段时间适应高原作战；另一方面，杨营长想想，你们合成营能长期呆在这里吗？如果你们只是给印度鬼子一点颜色看看震撼他们一下就离开了，那接下来如果还有什么事怎么办？再把你们从北京或是别的战场上调过来？这不现实吧！”
　　“唔！”一听这话我也觉得伍师长说的有道理。
　　其实，历史上这批黑鹰直升就是在西藏或是新疆的高原上服役的，原因很简单，中越边境的战事已经稳定，而且越南的装备也比较落后，再加上两军的空军又没有参战，如果需要的话直五改就能达到作战需求。
　　反而是在中印边境上，印度装备因为有苏联和美国的原因所以较为先进……这也是印度不结盟政策的好处之一，其在61年开始就与其它25个国家一起发起不结盟运动，也就是在美苏争霸的冷战中不选边站。
　　在这个运动中受益最大的只怕就是印度了，它毕竟是一个大国，是不是强国暂且不讨论，但不可以置疑的是其拥有与中国相差不多的人口和广大的土地。所以国际上很多事务，比如中国在抗美援朝时与美国就没有建立起对话机制，中国需要向美国传递什么声音，或是美国需要向中国传递什么信息的时候都要通过不结盟的印度。
　　当然，当时的美国根本就不屑对中国传递什么声音，那时的美国佬还以为中国军队的战斗力像抗日战争时代几个日本兵就能占领一个城的样子，想当然的以为不需要几个月就能占领朝鲜，所以根本就不把中国传递的信息和警告当一回事。
　　事实证明美国人错了，而且错得很厉害，也正是因为抗美援朝的那历时几年的血战，中国军人甚至可以说是所有的中国人，才能在国际上挺直腰杆。
　　因为印度一直坚持这个不结盟政策，所以他一直在美苏之间左右逢源两头受益，简单的说就是美国和苏联都愿意卖武器给印度，就像62年那场战争一样，与苏联交恶同时也刚打过抗美援朝不久的中国，可以说是同时得罪了美国和苏联，结果美国和苏联都卖武器支持印度与我们打一仗。
　　（笔者认为这也是中国军队在62年打胜之后却又撤军的原因之一，要知道与美、苏两大巨头同时交恶，而且还直接与不结盟大国印度打……那也就是几乎把整个地球的国家全都得罪了。如此一来，就算咱们是因为受到印度的无理挑畔而打了这一场仗，但国际舆论是不可能会站在我们这一边的，甚至美苏还有可能直接出兵干预，也就是说这一仗是没法继续打下去，见好就收无疑是个最好的选择。）
　　现在印度的情况也与当时差不多，依旧是不结盟政策的它得到大量美、苏两个阵营的先进装备，比如航母是英国的，战机有英国、法国还有苏联的，其它装备也基本是这种万国造，各个国家的装备都有，就像开杂货店七七八八的什么都有。
　　不过任何事情都有其两面性，像印度这样从世界各地也就是两个阵营的先进装备都能买的确是个好事，但同时也是坏事。
　　好处就在于印度能拿现成的，不管什么装备想要就要。
　　坏处就是，美、苏两大阵营的装备不管是弹药还是零件还是体系全都不一样，如果没有强大的工业基础将其消化吸收的话，就会严重打击本国军工体系的建立……所有的钱都被外国军工赚去了，本国军工只有干瞪眼吃稀饭的份，就算印度后来有意识的往本国军工身上砸钱，但也因为好高骛远不愿意从基础做起而一无所成。
　　这其实是印度的胃口被养坏了，比如印度明明花点钱就可以从国外购进更先进的装备，怎么可能会让军工去研究落后的装备，而且这落后装备还得耗更多的资金和时间。
　　于是直接导致印度最后就算想自行研发装备，那也是从别国买来零件到本国拼装，最后还拼装成一个“四不像”，比如“阿琼坦克”，再比如“光辉战机”……
　　当然，这些都是现代的事情了，这时候的印度在美、苏阵营里还是如鱼得水的左右逢源，只不过他们现在还没意识到这其实是毒药。
　　但从目前来看，印度的装备还是相当先进的，尤其是它在57年拥有第一艘航母之后更是不可一世了，也难怪其在62年时会以“世界第三”自居而不把中国放在眼里。
　　这么一来，为了应对印度这边的先进装备，比如现在印度拥有的米26，中国就不得不将黑鹰分配在这一带服役，也只有这样才能在声势上压住印度。
　　“要不这样吧！”想了想我就向伍师长建议道：“我们可以两支部队一起训练，这样一来可以更快、更好的学习交流，以达到最短的时间内互相适应的目的。另一方面，也可以兼顾现在战场上短期及长期的战略目标。”
　　“唔，这个主意好！”闻言伍师长想也没想就同意了：“这么一来就是两全齐美了，希望杨营长多教教我的部下。你也知道的，咱们部队因为地处边陲，改革的步伐走得慢，现在有你们合成营来训练就正好了！”
　　这一点我已经从319师的装备上看出来了，而且我想这与青藏高原上的恶劣生活条件及较为封闭的运输有关系。
　　只是让我有些气妥的是，这种联合训练到最后并不是我们教别人，更多的反倒是别人教我们。
　　由于319师一早就做好让他们参训的准备，所以两支部队很快就见面了。
　　319师的参训部队是一营，五百多人，营长是一名叫陈新的干部。
　　“杨营长你好！”陈营长热情的握了握我的手。
　　这时我才发现陈营长也是面容黝黑，而且不仅陈营长如此，其手下的干部甚至小兵个个都是如此。
　　后来我才知道这其实是青藏高原上的特色……高原空气稀薄紫外线强，在户外呆的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就黑得跟炭似的。
　　另一方面，我发现这一营的战士好像与其它部队有些不同，他们看我们的眼神似乎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这眼神代表什么。
　　仔细一想我才“哦”了一声，当初我们做为新兵上战场时，那些老兵就是以这样的眼神看我们的。
　　换句话说，就是看不起我们合成营的意思。
　　这让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以咱们合成营的名头，放到哪个地方还不是响当当的，哪支部队不是仰视着我们，而这个一营竟然会看不起我们。
　　开始我还以为这是因为这里信息比较封闭的原因，后来才知道事实并不全是这样……陈新等人其实也听过关于我们合成营的一些战例，毕竟都是军人，而且同是守卫边疆有可能与敌人爆发战争的军人。在这种状态下的军人就会对其它地区的战事特别有兴趣，这一来也是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或是减轻压力，二来也可以学习一些可借鉴的经验。
　　所以，这里信息虽然因为交通的原因相对闭塞，但他们还是从补给队或是偶尔回家探亲的战士那听说过我们合成营在战场上的表现。
　　在听到这些后我就有些大惑不解了，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他们还会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们呢？！
　　后来才从陈新那得到了答案……
　　“唉，这些兔嵬子！”陈新在我问起时就有些不好意思的骂道：“他们可不管合成营以前有多威风呢，其实他们心里挺佩服你们的，许多人茶余话后聊起的都是合成营的事，知道能跟你们一起训练别提多高兴呢。但咱们这有一个传统，别管你们以前多厉害，只要是头一回到这高原来的，那就是新兵！”
　　对于这个传统我有些不敢苟同，但很快就不得不服气了。
　　理由很简单，高原所有的一切都与平原不一样……这对普通人来说也许还没有这么大的影响，但对于要在高原上作战的部队尤其是要进行特种作战的部队来说，那简直就是到了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我们甚至都要将原本会的一些战术再重新学习过一遍。


第十六章 高原训练（四）
　　与一营的联合训练很快就展开了。
　　我相信战士们也从一营这些面孔漆黑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的战士身上看出了点什么……虽然一营战士说的话的确很客气也很热情，但表情上和眼神里偶尔总会透露出一些不屑。
　　这还得了，要知道咱们可是合成营啊，这支部队几乎可以说是打一建立起就横着走的，不管到哪里都是受万众瞩目的，今儿个竟然还被人看不起了。
　　于是战士们都憋足了劲了想要给一营的战士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瞧瞧咱们合成营的本领。
　　可让战士们同时也是让我没想到的是，事实却恰恰相反……
　　“先跑三千米吧！”陈新说。
　　“三千米？”刀疤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战士们身上的轻装。
　　要知道合成营平时动不动就是全副武装的五公里越野的，现在却是轻装三千米，而且还是在训练场的跑道上跑。
　　“陈营长！”刀疤朝战士们扬了扬头道：“你别对他们客气，这已经休息一天了，他们能受得了！”
　　很显然，刀疤这是以为陈营长体谅战士们刚从北京基地来旅途劳顿呢。
　　陈新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说道：“先跑跑看，不够等会再加！”
　　于是战士们很快就迈开了脚步，结果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还没跑多久战士们就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接着很快就跟一营的战士们拉开了距离落后了一大截。
　　“加快速度！”刀疤脸色极为难看的下着命令。
　　其实根本用不着刀疤下令，合成营的战士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当下就拼着命的咬牙猛追。
　　但没过一会儿就出事了，只见一名战士“扑嗵”一声就倒了下去，开始我们还以为他只是摔倒了，但好半天也没见他爬起来就知道事情并不是想像的那么简单……合成营的战士就算是在战场上面对敌人的枪口也不会退缩半步，现在自然不会找借口懒在地上不起来。
　　跑上前去一看，竟然昏倒在地上没了知觉了。
　　接着又是“扑嗵扑嗵”几声，又栽倒了好几个。
　　很显然，这情况也完全出乎陈新的意料之外……这倒不是说他对合成营的素质产生怀疑疑，相反他是在惊叹合成营战士们的骨头太硬。
　　原本陈新的想法是：战士跑到受不了的时候自然就会放慢脚步或是停下来休息嘛，谁知道合成营的这些兵竟然个个都会坚持到昏倒在地。
　　看看战士们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陈新赶忙下达了让战士们停下的口令，而这时合成营已经有五人昏倒在地了。好在陈新对此已经有所准备，几名医护人员很快就抢上前去对这些战士实施救援。
　　“怎么会这样？”对这个结果我也感到十分意外。
　　“氧气不足！”李参谋解释道：“在这里，就算是什么也没带，行走时就相当于平原负重20公斤。不过不必过于担心，这需要一个适应过程，过一段时间就会有所改善！”
　　“哦！”我不由皱了皱眉头。
　　之前我虽然知道高原氧气稀薄，但却想当然的以为那只是因为体质较差的原因，咱们合成营的战士可是百练精钢，自然就不会受影响或是受的影响较小，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不过想想也正常，要知道高原上的氧气浓度有时还不足平原的一半，换句话说就差不多是在平原上以一半的呼吸频率进行各种活动，也对怪战士们还没跑多远就会有人昏倒在地了。
　　“这是一个全新的战场啊！”我不由感叹道。
　　“其实你们的表现已经很好了！”李参谋说道：“我们刚上来的那会儿，没几个人能跑得过两千米的，你们现在大多都跑过两千米了，而且如果不是一营长下命令的话还都不停……这就足以说明合成营的素质了。”
　　我相信李参谋这话不是安慰的客套话，因为合成营的素质是怎么样的我心里有底，但我还是摇了摇头：“这还不够！”
　　因为我很清楚，战场是个成王败寇的地方，敌人可不会给我们任何机会说理由。
　　原本我还以为在高原仅仅只是体能训练上的问题，但随着训练的深入很快就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首先就是打靶打不准了，就算是狙击连的战士也同样如此，甚至还会出现脱靶的现像。
　　从李参谋那我知道这是因为空气密度不一样的原因，因为空气稀薄，所以相对于平原来说，在高原上飞行的子弹受到空气的阻力就会变小，也就是说子弹能飞得更远弹道更为平直。
　　正所谓差之毫厘廖之千里，合成营的战士们已经习惯了平原上的空气密度甚至可以说已经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估计出偏移量。但一到这高原上来，这偏移量就得重新调整过了。
　　同样炮弹的情况也差不多，甚至可以说炮弹的情况更糟，原因是炮弹打的是曲线而且相对子弹来说在空中飞行的路线更长，于是受到的影响也就更大。原本在平原一打一个准的迫击炮射手在这时就频频出现脱靶现像。
　　更为严重的是，一、两天后高原病也在战士们中流行了起来，一个个头晕、呕吐、失眠，严重的还得了肺水肿神情志恍惚。
　　我在这些方面的反应倒是不大，就是脾气变得十分暴燥，动不动就骂人想打人……原本我还以为这是因为看到战士们这种状态的原因，听李参谋解释才知道这也是高原反应的一种。也就是在高原各种因素的影响下，容易得抑郁症或是焦虑症，也就是对人的心理也会照成极为负面的影响。
　　这一点在战士们身上也有所表现，不过这都是正常的，要知道他们以前最擅长或是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体能”、“协同”、“打枪”等军事素质，甚至说合成营在这些军事素质上都已经达到顶尖状态也不为过。
　　但正所谓“爬得越高就摔得越惨”，如果我们是新兵的话，反正在平原时咱们的军事素质也不咋嘀，在平原是菜鸟到这高原同样也是菜鸟，从头开始练就是了。然而合成营，在平原是只虎到这高原就成了病猫了，再被联合训练的一营给一刺激，于是心理上自然就很难受，反应也就会更强。
　　“同志们！”几天后我就召集了战士们到操场上开了个短会：“我知道同志们心里都在想什么，这段时间的训练大家心里都憋屈，都不服。但我们庆幸的一点是，我们的对手是一营，也就是自己的同志，同志们想想，如果这下我们的对手是敌人，那又会是个什么情况？”
　　“营长说得对！”教导员接嘴说道：“所以这是我们的一个机会，一次向其它部队学习的机会。咱们合成营哪……那是站在金字塔的顶端太久了，几乎可以说就是从组建以来未尝一败，这直接导致了我们队伍中部份同志心高气傲目中无人，现在也正好让我们知道一点，那就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当然！”顿了下后教导员就接着说道：“我这么说也许有些不适合，从军事素质上来说我们一点都不比一营弱，合成营只是暂时没有适应高原的作战环境，这也是许多同志心里不服气的地方。但问题是……战场不会给我们任何理由，不如别人就是不如别人。所以，我希望战士们能够放下以往那种高人一等的心态，虚心向一营的同志学习，只有这样才能进步，才能力求超过他们并在将来的战场上更好的完成任务！”
　　这番话说得台下的战士们频频点头。
　　事实也的确像教导员说的一样，合成营中相当一部份战士是心高气傲的，觉得我们不教一营怎么打仗就好了，一营还来教我们？！
　　在这种心态下，有许多战士在训练时就对一营传授的经验不屑一顾，或者是不以为然，听蛮听但还是按自己的那一套做。孰不知战士们的那一套在平原也许适用，到高原很有可能就会致命了。
　　其实这样也好，有句话叫“人要有傲骨但不可有傲气”，这次的高原训练就正好打一打合成营的傲气。
　　接着我又和李参谋等干部商量了一番，认为像这种适应性训练不可操之过急要分几个阶段进行。
　　我们制定了一个新的训练计划：先降低高度把部队拉到三千米海拔的位置上训练……这个高度虽然与平原还是有区别，但也比四千多米的海拔好得多了，再加上我们拥有直升机，可以很方便的上上下下提供补给，于是这对我们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困难。
　　在部队适应了三千米高度的生活和作战后，再逐步提升高度展开训练，比如一次提升六百或是八百米海拔，这样总共分为三个阶段的训练就可以完成了。
　　对于我这个训练方案李参谋不由大感尴尬，直说：“咱们都在这里呆了十几年了，怎么就想不到这个方法。”
　　其实我相信并不是因为他们没想这个方法，而是在没有直升机的情况下想要建立几个分基地并进行阶段性训练，那还不如在高处熬得更久一些慢慢适应了。


第十七章 高原训练（五）
　　训练进行得十分顺利。
　　毕竟合民营的底子不错，而且还有相当多的实战经验，他们欠缺的是对高原环境的各种不适应。
　　这种不适应在他们摆正了心态以及我们分阶段的展开适应性训练后马上就有了好转。
　　比如在战士们中普遍存在的高原反应，在我们将高度下降到3000米的时候马上就有了好转，许多战士仅仅在两天后就由原来病蔫蔫的状态变成生龙活虎的了。
　　再比如由于空气稀薄而造成子弹偏移量不同的问题……这对战士们来说已经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深深的印在战士们的脑海里，一时半会儿很难改变。
　　对于这一点没有什么取巧的办法，就是像当初刚开始练习射击时一样用子弹去喂，打得多了自然而然就会在脑海里形成一种新的条件反射。
　　这对319师的部队来说也许很难做到……用子弹去喂，这青藏高原上哪来的那么多子弹喂，一年能有几次实弹射击就算不错了。
　　这是由青藏高原的运输条件决定的，首先是这高原上发展极为落后，百姓生活条件也不好，这使得我军不仅要运子弹、炮弹，就连食物及其它一些生活必须品都得从内地运输，这就给后勤带来很大的压力。
　　其次就是运输只靠几条简陋的公路千里运输……这时候还没有铁路，接近战区的地方甚至连公路都没有，运输完全靠人力或是畜力。
　　据李参谋说，当年62年对印自卫反击战的时候整个东段战区不过只有区区六万吨的军事物资，而且这其中三万吨还是事先囤积的。整场反击战打下来，一个多月的时间只消耗炮弹2.2万发炮弹、70万发子弹。
　　同样也是反击战，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不足一个月的时间我军就消耗掉了106万发炮弹及5500万发子弹。
　　由此也可知青藏高原上的补给有多困难。
　　但这些对我们来说就算不上什么大问题了，在我们进行适应性训练的时候黑鹰直升机反正也没什么，飞行员闲也是闲着，于是二话不说就担任起为合成营运输补给的任务。
　　要知道黑鹰直升机最大可以吊载四千公斤的重物的，就算是在高原上运输力减半也有两千公斤，二十余架黑鹰这么来回两趟……其运载的弹药量也基本就够我们练的了。
　　就像卖油翁说的“唯手熟尔”，这一批批的子弹喂下去效果很快就出来了，没几天战士们就差不多适应了新的偏移量，甚至还可以说有相当一部份人枪法比平原时还好。
　　这一点倒是很容易理解……空气稀薄对子弹的阻力小嘛，这也就意味着弹药更为平直或者说精度更高、射程更远。在平原上射程只有400米的81杠到这高原上打个450米甚至500米问题都不是很大了。
　　尤其是SVD狙击就更为明显，只不过这些得在无风的条件才能成立。
　　这么训练下来只用了一个月多的时间，我们就再次走上了三号基地。
　　这时当战士们再次看到这个三号基地的时候不由感触良多，因为一个月前在这里仅仅只是跑了三千米不到就昏倒了好几个，这对他们来说可是件奇耻大辱。现在当他们再次站在这里时，已经非当日的吴下阿蒙了。
　　其实要说感触的话，应该是李参谋和陈营长感触更深。
　　更确切的说应该是一营的全体指战员……因为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们亲身经历了完胜合成营到被合成营赶上甚至现在已经被反超的过程。
　　“杨营长！”看着跑道上已经遥遥领先跑在前头的合成营战士，李参谋就苦笑道：“原本我还以为你们至少也要两个月的时间，没想到仅仅只是一个月……你们就完全适应高原上的生活了，现在甚至做得比我们还好。说来惭愧，跟你们合训的这个一营可是我们319师的尖兵！”
　　我其实早就知道了。
　　这一方面是因为我们将来有可能要执行的任务十分重要……虽然这时我们还不知道任务是什么，但可以想像这任务很有可能会影响到我国与印度之间的关系，一个处理不好很有可能又会开辟另一个战场，而这一点对于现在还在跟越南打仗且另一面还有苏联在虎视眈眈的我国来说是绝不愿意看到的。
　　对于这么重要的任务，319师自然不会随便派一支部队来参与。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段时间的训练让我在一营身上看出了点什么。
　　让我有些奇怪的是，中印边境自62年以来就没什么战事了，到现在已经二十几年，也就是说这一营应该没有多少实战经验才对。
　　但事实却恰恰相反，一营在训练中处处都体现出他们丰富的实战经验，尤其是山地追踪与作战方面。
　　后来我才知道一营的确有参加过实战，只不过他们的实战对像却不是印度鬼子，而是偷猎者……这高原上有许多国家保护动物，比如藏羚羊、野生牦牛等，其毛皮、角甚至是骨头都能带来很大的经济利益，另一方面高原上百姓的生活又十分落后贫穷，于是就有一部份人铤而走险拿起枪干起了偷猎的行当，到后来这偷猎者甚至还形成了一个利益团体。
　　这就给了一营一个实战的机会，他们平时就是与这些熟悉地形的偷猎团伙在山区里你追我赶就当练兵来着。
　　但就算是这样，我们合成营在训练中还是轻松的超过了一营。
　　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件自豪的事，毕竟合成营是支经历过这么多次战斗而且还是用先进的装备及现代化战术理论打造出来的部队，超过一营那是很正常的事。
　　当然，我也知道这种超过只是在训练上，具体到实战中……合成营就很有可能会因为地形不熟而吃亏了。
　　从这一点来说，当初我们决定让一营与合成营联合训练这一步还是走对了，因为这两支部队现在似乎形成了一种互补……一营教给合成营高原山地作战的经验，合成营就教给一营现代化战术理念。
　　“是时候说说我们要执行的任务了！”我对李参谋说道。
　　“这个……”李参谋有些无奈的回答道：“我也很想知道。”
　　身为军人的我当然知道一点，那就是不该问的就不要多问。但是现在我却觉得已经到了要问的时候。
　　“我是这样想的！”我说：“上级也许并不是知道合成营的训练进展这么快，所以到现在还没有把任务告诉我们的打算。但现实是……我们已经到了知道任务的时候，只有知道将来我们要执行什么任务，或是有什么要求，我们才能做出一些针对性的训练。你有什么意见？”
　　想了想，李参谋就点了点头：“营长说的有理，我马上就把情况向师长报告。”
　　事情果然就像我想像的那样，伍师长随后就给我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他带着难以置信的口气说道：“杨营长，听说你们合成营已经完成了适应性训练？”
　　“是的！”我说：“我相信他们已经可以执行任务了！”
　　“很好。”伍师长顿了下就应道：“这比我们想像的要快得多，不过这也证明了你之前的看法是正确的，合成营更适合执行这个任务。明天我会到基地走一趟，我们见个面。”
　　“是！”我应了声。
　　后来我才知道伍师长之所以要约“明天”见面，是因为他所在的位置距离我们基地整整有七小时的车程，这也是伍师长一直没有与我见面的原因之一，毕竟这时前线也有状况发生，身为师长的他不到万不得以当然不适合千里迢迢的赶到这后方来。
　　在听到这话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为什么不让咱们的黑鹰直升机去接呢？
　　但下一秒很快就明白了，黑鹰直升机是秘密武器，不到最佳时候是不会暴露在印度鬼子面前的。
　　“情况是这样的！”伍师长与我互相寒喧了几句后，就坐在地图前指着一个地点说道：“印度方面有所动作的位置是在这里，桑德洛河北岸。挑起这个事端的是印度称为特别服务局的一个分遣队，简称SSB。
　　这个特别服务局我先介绍下，他是63年成立的，专门负责中印边界的侦察和情报收集，其最初组成成员大多是在62年与我们打过仗且表现优异的老兵。”
　　闻言我不由哦了一声，印度这一招还算厉害，从老兵中挑选一些表现好的组成一支部队……虽然印军当年的表现实在不能让人恭维，但矮个中还可以挑高个嘛，更何况这些人因为跟我军交过手，所以对我军的战术也相当熟悉。
　　“他们最初是在桑德洛河建立一个哨所。”伍师长继续说道：“开始我们还不太在意，以为那只是观察或是暂时藏身所用，但今年他们并没有撤出，不但没有撤出还利用米26对工事进行加强，看来是要长久驻扎了，这问题可就大了！”


第十八章 高原训练（六）
　　“外交上中印方打过交道没有？”我问。
　　类似这样的事，成本和风险最低的就是先进行外交上的对话。
　　“怎么没有？！”伍师长回答：“但是印方似乎有意挑起战争……”
　　沉默了一会儿伍师长就皱着眉头说道：“这事还得从今年年初说起，几个月前，印度就在印巴边境实施了当时规模最大的一次演习，这其中甚至还有几发炮弹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落入巴基斯坦境内。虽然当时印度表示这是部下无心之举，但是我们相信……这是印度逼迫巴基斯坦出手。”
　　我点了点头，这种分析当然是有道理的，这时候的巴基斯坦也是处在很敏感同时也是极其危险的时刻。
　　一方面，巴基斯坦可以说是印度的宿敌，尤其是中国与巴基斯坦加强军事合作之后对印度形成了两面夹击之势，印度就更是有如芒刺在背欲除之而后快。
　　另一方面，印度虽然是个不结盟国家，但在这时期却与苏联走得比较近，比如十余年前的第三次印巴战争，印度就是靠苏联的帮助成功的肢解了巴基斯坦使孟加拉国从巴基斯坦独立出去。
　　政治上的东西其实就是这样，尽管印度“不结盟”申明在美苏之间不靠边站，但在共同利益的驱使下还是使它往苏联的方法靠……印度与苏联有共同的利益嘛，要知道苏联这时候可是深陷阿富汗泥潭，而苏联之所以深陷泥潭无法自拔，这其中有相当一部份的原因就是因为巴基斯坦暗中对阿富汗的各种支援，就比如咱们国家和美国都在巴阿边境建立军事基地为阿富汗游击队提供武器、补给并为其培训人员。
　　于是苏联也将巴基斯坦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换句话说，这时期的苏联和印度至少有两个共同的敌人或是潜在的敌人：巴基斯坦和中国。
　　把这所有的一切都联系起来……米26会在这时候出现在中印边境的上空，印度会在这时候在中印边境搞鬼以及印度会在这时候在印巴边境举行大规模的军演也就不足为奇了。
　　简单的说，其实就是印度和苏联之间相互利用，苏联想借印度之手给中国和巴基斯坦添乱，以此来减轻苏联在阿富汗及越南方向的压力。印度则希望能借苏联之手打破被中巴夹击的格局，甚至还想吞并巴基斯坦。
　　“但是出乎印度意料之外的是……”伍师长继续说道：“对于印度军演的挑畔行为巴基斯坦表现得很冷静，巴方除了发出几声抗议之外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还约束住边境愤怒的士兵和百姓使他们没有做出过激行为，最后印度的军演只得草草收场。”
　　对巴基斯坦这个反应我还是认同的，中国有句话叫“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的形势很明显就是印苏两个大国准备找借口夹击巴基斯坦，巴基斯坦如果不把这口气给咽下去的话，那么就算有中、美为其撑腰也名不正言不顺。
　　而现在巴基斯坦的反应却十分冷静，印度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继续蛮横下去甚至强行发动战争的话，那么国际舆论很快就一边倒的谴责印度，到时中、美也就可以站在舆论的制高点从容应对了。
　　不过巴基斯坦这一招我听着怎么就这么耳熟。
　　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了，“表示抗议”，“约束己方士兵及国内百姓”，甚至还要对国内封锁消息……这不是我国常做的事吗？！
　　所以我完全有理由相信巴基斯坦政府其实是在中国的建议下这么做的，而且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中国自己也不得不这么做……对于别国的挑畔只能表示抗议而没有实质性的动作，实力不足就只能韬光养晦嘛，只有到真正成长到拳头够硬的时候才能够“有所作为”，否则很有可能就会被别人以种种借口给扼杀在摇蓝之中了，国与国之间就是这么现实。
　　“在这种情况下，印度就把目光瞄向了中国。”伍师长说道：“就像我之前说的一样，他们在中印边境上搞了些动作，当我们在外交上对其发表抗议时，得到的回答就是印度有权在麦克马洪线以北地区巡逻。”
　　闻言我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不由差点就喷了出来……还有这么扯谈的借口。
　　要知道就连麦克马洪线我们中国都是不承认的，这只不过是当年英国殖民印度时单方面划下的一条线而已，就连英国佬殖民也就是印度的主子都没有能力实际控制到这条线……划这条线的不过是英国的一个探险队，而且一直以来因为中国政府没有承认所以在地图上还是“未标定界”。
　　换句话说，印度能拿到麦克马洪线以南的地区就算不错了，他们还恬不知耻的说“有权在麦克马洪线以北地区巡逻”，要知道中国大部份国土都在麦克马洪线以北啊……那这是不是意味着印度军队有权力在中国随意巡逻？！
　　“当然。”伍师长接着说道：“这也并不意味着印度希望与我们打一仗，上级的意思是……印度很有可能是想混水摸鱼，他们看准了我们中国现在内忧外患的形势，以为我们会像巴基斯坦那样忍气吞声，于是就想方设法的想在边境上多占点便宜。”
　　我不由点了点头，伍师长的这个分析也是有道理的，印度方面要是真想跟我们打仗并发起挑畔的话，那就该用对付巴基斯坦的方法，也就是在中印边境举行大规模的军演，然后“不小心”的把几发炮弹打到中国境内。
　　但是现在印度并没有这么做，他只是用下三滥的手段以及一些明显站不住脚的鬼话糊弄人。
　　“这种局势让我们很为难。”伍师长喝了口茶后就叹道：“一方面，由于十年的原因我军在青藏高原一带的运输环境与62相比并没有太大的改进，而印度方面却建立起特别服务局、还有几个师的山地部队、与之配套的还有较为有完善的后勤补给线，引进了大量的美、苏先进的装备，现在还有米26的支持，其兵力也是我们的十倍左右……尤其是这时我们的主力基本在中越边境一带作战，在中印边境轻开战端的话，形势不容乐观啊！”
　　闻言我不由笑了笑。
　　伍师长说的我是部份同意，同意的地方是这时我军主力在中越边境与越鬼子打得火热，国内还在进行各种改革及对犯罪份子展开严打，轻开战端绝不是什么好事。
　　不同意的地方，是伍师长把印度军队想像得太强大了。
　　不过这似乎也不怪伍师长，至少从表面上来看印度军队的确是这样，先进的装备比如现在的印度拥有各种购自英法等国的先进战机，有购自苏联的坦克、装甲车还有直升机等，其单兵装备也在62年之后迅速更新，装备上了英国的FN自动步枪（也就是马岛战争中阿根廷和英军使用的制式步枪，印度原为英国的殖民地，在独立之后依旧与英国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军事上自然也不例外）。
　　甚至还可以说这数十年来印度一直还在与巴基斯坦作战，拥有丰富的实战经验。
　　但问题是印度的军队并不是一支能打仗的部队，他的问题来自于其内部矛盾和不成体系的装备。
　　就拿战机来说，其战机有英国、法国、还有苏联的，这些战机在设计风格上都有很大的差异，甚至就连使用的弹药及零件的制式都不一样，这就给战机的保养及后勤带来很大的压力，而印度人又是天生的乐天派，不管碰到什么事都是差不多就行了，于是这些战机根本就缺乏保养，就算没打仗这些高价买来的战机能有一半能飞上天就不错了，能飞上天的也是每隔一段时间就往下掉……
　　其单兵武器也依旧是万国造，有英国的FN，有苏联的AK，有美国的M16，甚至二战时代恩菲尔德步枪也还在使用。
　　众所周知的一件事是，这步枪要是没有形成制式的话，一旦打起仗来那绝对会是一种噩梦，因为后勤补给时很难知道前线的部队需要哪种型号的子弹，也正因为这样就会发生送错子弹导致前线部队无子弹可用的紧急情况。
　　反之我军在这些方面就比印军好太多了，56半、56冲以及81杠用的都是同一型号的子弹，打起仗来只要送步枪弹和机枪弹两种弹药。当然，如果有必要的话还需要手枪弹。
　　更重要的是，印度军队因为种姓和贪腐问题，使其军队士气严重低下、凝聚力严重不足……高种姓的不用付出什么努力也能上位，低种姓的士兵就算打生打死的还是在低层摸爬，基本没有升官的希望。至于贪腐问题吧，印度警察是明目张胆的在大街上收受贿赂的，国家拔给军队的经费大多都是落入贪官之手，有些印度士兵甚至都是在牲畜的饲料度日，其长官则将其美名其曰为“魔鬼训练”。


第十九章 高原训练（七）
　　要想知道印军的战斗力，其实从三次印巴战争印度的表现就可以看得出来。
　　印度不管在人口、国土、资源还是综合国力等方面都可以说是一个大国，事实上印度自己也是以大国更甚者还以强国自居的。
　　但就是印度这样的一个大国、“强国”，在面对人口只有印度的六分之一、国土面积只有其零头的巴基斯坦（印度面积298万平方公里，巴基斯坦88万平方公里），却在三次印巴战争中败多胜少。
　　这其中尤其要属第二次印巴战争，印军是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对巴基斯坦本土发起“不宣而战”的偷袭，在空军方面是以755架对巴基斯坦的141架，结果不但让巴基斯坦给守住了，还让巴军乘胜追击给推进印度境内6千米，共占领了的1200平方千米的印度国土。
　　当然，最近的一次印巴战争也就是71年的第三次印巴战争的确是印度赢了。但就算这一仗巴基斯坦也可以说是胜之不武，因为它是在苏联的全力支持下而且用航空母舰封锁了海面造成东、西巴无法互相增援的情况下取胜的。
　　这一仗巴基斯坦可以说是根本没法赢……打开地图就知道东巴也就是现在的孟加拉国，与西巴在陆地上隔着一个印度，而巴基斯坦的海军在印度的航母面前又可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这就使得东巴孤立无援根本就没有多少胜利的机会。
　　事实上，我认为就算是这一仗印度也是失败的。
　　原因很简单，东巴也就是现在的孟加拉国本可以成为巴基斯坦的一个累赘。
　　这要是让我来打的话，我根本就不会把孟加拉国全境打下来，而是打到一半又假装不敌退后一些或是停战一段时间，过上个把月再打上一阵子。
　　如果是这样打的话，巴基斯坦就要头疼了：这增援还是不增援呢？
　　增援吧，东巴离自己十万八千里，而且中间还隔着个印度，从陆地和空中增援那几乎是不可能的，海上增援又要面对印度的航母，那几乎就是把自己的脖子伸出去挨刀嘛。
　　事实上巴基斯坦的确有派出军舰去增援东巴，但却付出了二十余艘军舰的代价还是没能突破印军的海上封锁线……海上作战有没有航母也就是空中力量的增援，那就不仅是量也是质的差距了。
　　要是不增援吧，那就意味着自己抛弃了自己的人民和国土，毫无疑问的是这会引起国内百姓的不满甚至引起社会的动荡。
　　但印度显然没有这种长远的打算，它在这场战争中就是采用“东攻西守”的方法，很快就将东巴拿下并催生了孟加拉国，于是这个信仰与印度不同的孟加拉国反倒成了印度需要头疼的问题。
　　“杨营长！”伍师长指着地图上的印度建立哨所的位置说道：“这个哨所虽然军事位置并不重要，其占领的面积也不大，但我们却认为不能等闲视之。因为如果我们不做出相应的动作的话，就会把敌人的胃口给养大，接着他们就会建立更多的哨所。”
　　对于这一点我是赞同的，因为人的欲望是无止尽的，同样对于像印度这样贪婪的国家，其欲望就更是个无底洞，所以不要幻想能把它填饱有朝一日会自动停下扩张的脚步。
　　这也是现在国际上大国国家在领土上都奉行“寸土不让”的原因，对于别国的蚕食，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一开始就打破对方的幻想。
　　“同时……”伍师长又接着说道：“现在我国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我们也不希望这个问题引发全面战争。所以上级思来想去，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给这些深入我军的印军来一次威摄，让他们知难而退打消与我军激化矛盾的想法。”
　　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这个战略目的虽然是在我的意料之中，但还是让我十分为难，因为这在分寸上要拿捏得十分到位，否则的话，一个不好就会变成我们先开第一枪而让印度在国际上占领舆论制高点了。
　　“具体要怎么做呢？”我问。
　　“在印军哨所以南建立一个新的哨所。”伍师长回答：“当然，这得利用黑鹰直升机，并且让印军看到我军在机降、索降及空投物资方面的协同训练。”
　　“嗯！”闻言我不由点了点头。
　　这似乎是唯一的办法，建立新的哨所的意思，就是在告诉印军已经过界了。而用黑鹰直升机并且还要来一场类似演习之类的协同，那就是向印军示威，也就是告诉印度方面我们也有在高原上使用的直升机，不但有，而且已经能够很好的与步兵协同并形成了强大的战斗力。
　　很明显，印军在看到我们的这些动作之后就会向印度高层汇报，于是印度军方就得仔细思量一下了，在这种情况下继续任其往战争的方向发展下去对自己是否有好处？！
　　由此我也知道为什么张司令会派我们合成营上来，张司令就是想让印军看看我们合成营的素质。
　　但问题就是……
　　咱们合成营是用来打仗的，如果没有打仗甚至不能打仗的话，那还能看得出什么名堂吗？看不出名堂的话，又能吓得住印军吗？！
　　“但是你们一定要注意！”伍师长接着说道：“不到万不得以千万不能动枪动刀，这可是关系到两国之间的战争甚至是国际舆论上的问题，这一点一定要跟战士们说清楚。”
　　“嗯！”我心情沉重的点了点头。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宁愿不执行这个任务了，因为这就相当于捆住自己的手脚上战场。但做为一个军人，我们却没有选择的余地。
　　有了方向之后，合成营的训练也就有了针对性。
　　但事实是我宁愿没有针对性，因为这个针对性也太让人郁闷了。
　　构建哨所倒不是什么大事，毕竟我们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寻常工事比如战壕、坑道什么的那都是小菜一碟。
　　问题就在于不能引起冲突……
　　要知道咱们合成营自打上战场以来什么时候对敌人客气过的，从来都是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想怎么杀就怎么杀，现在却摊上了这么个任务。
　　“营长！”在会议上我把任务说清楚后，刀疤就满脸不乐意的说道：“这任务……能不能让一营去干？！”
　　“是啊，营长！”罗连长也附和道：“咱们可是杀惯了人的，现在让我们拿着枪上去，面对那些狗娘养的却又不能动手，这不是存心折磨人吗？我看我们并不适合这个任务。更何况，这上去只是建个哨所，不用打枪，一营的同志也会做。”
　　罗连长的话还有几分道理，这就有点像战场综合症，咱们这些在战场上呆久的人就算回到后方在自己国家里有时还会误以为在战场，就更别说本身就是在战场的边境了。
　　从这一点来说，我们还真不怎么适合这个任务。
　　“话不能这么说。”教导员抽着闷烟说道：“上级之所以把这个任务教给我们，我认为恰恰是因为我们上过战场。”
　　“怎么说？”罗连长问。
　　“有没有上过战场或是有没有杀过人，别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教导员回答：“所以，印度鬼子也能看得出来，上级正是要利用这一点让我们震摄印度鬼子，要让一营的战士去只怕就没有这效果了。”
　　被教导员这么一说干部们就没声音了。
　　教导员这话还真对，如果只是一个、两个人的话，那也许还看不出什么，但是一支部队，一支在战火中淬炼出来的部队，那根本就不用开枪，只要齐刷刷的一站就能让人心惊胆寒不怒自威了。
　　“更何况……”教导员说道：“就像伍师长所说的，咱们建筑这个哨所的时候是要利用直升机去震摄印度鬼子的，这其中免不了要进行机降、索降、空投，咱们在这方面都是轻车熟路，这要是把一营派上去弄个手忙脚乱的，那还震摄个屁，让印度鬼子看笑话还差不多！”
　　干部们闻言不由面面相觑，一营这段时间的确是跟我们学习了一些机降、索降等战术，但一来因为时间有限，二来也因为一营的战士们以前根本就没坐过飞机，其实就别说坐飞机了，他们连见都没几个人见过。所以训练起来十分困难，这要是让他们搭乘直升机上去建筑哨所，或许还真会像教导员说的那样……让印度鬼子看笑话。
　　“这个问题往后就不讨论了！”最后我下了结论：“不管怎么样这都是我们的任务，不管愿不愿意，也不管有多大的困难，都得由我们来执行。我们要讨论的，就是该怎么完成这个任务，都听明白了没有？”
　　“是！”战士们异口同声的回答着。
　　但应是这么应，我还是在战士们眼里看到了几分无奈。
　　其实我又何尝不是跟战士们同样的心理，但这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谁让我们是合成营，谁让我们是军人！


第二十章 突发状况
　　会后我们很快就制定了训练科目。
　　这其中主要就是让战士们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轻易与敌人起冲突，这一点看似容易但做起来却难，主要是因为咱们上战场打仗的兵，凭的都是一口气……这是老兵常用的一种方法，事实上不能说是老兵，应该说是我军常用的方法。
　　就像我们刚上战场那一会儿，指导员会带我们先去村子里参观一些诸如被越军炸毁的房屋，听听村民们讲述越军的恶行等，这在我军部队里称之为战前动员。
　　这种方法是相当有效的，战士们在听完越军的这些恶行之后心里自然而然的就会憋着一股被越军欺负而要找对方算帐的气，这一气之下什么害怕、人性之类的就抛到九霄云外了，在战场上见到越鬼子时自然而然就会打得又狠又干脆。
　　到咱们是老兵的时候，这种战前动员实际上已经是可有可无了。
　　这一个方面是因为咱们在战场上与越鬼子积累的仇恨已经够多了，根本不需要附加的“动员”，另一方面则是老兵在上战场之前都会自发的在心里想一些与越军血拼或是战友倒在越军手里的情景以培养仇恨。
　　有句话叫“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咱们中国人可不像越南人那样，越南人是在几十年的战争中成长起来的，他们天生就有一种兽性根本就不需要这样的动员。但是咱们中国军人却是在和平时代成长起来的，要是不在战前这样动员一下，到战场上或许还会因为手软而下不了手了。
　　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战场并不是个讲人性的地方，它就是需要咱们漠视生命。
　　这样时间久了，战士们到现在已经可以说条件反射一般的，只要一上战场自然而然的心里就有种恨，就有股杀气。
　　但现在却是要把这种恨和杀气给抑制住，这又是谈何容易。
　　而且这种抑制也不是说完全抑制，抑制得过份了就吓不住印度鬼子，何况要是抑制过份了咱们将来去别的战场就没法打仗了，于是这就要求我们把握好一个度。
　　我们的办法就是制作人形靶进行模拟演习。
　　这方法其实并不新鲜，其实就是当初训练武警的方法，只不过就是把人形靶给折腾成印军的形像而已。
　　不过这训练起来还是有区别的，武警在训练时是要求能分辩得出人质和犯罪份子，而我们……则是坚决不能开第一枪。
　　话说这是我国一贯坚持的原则，按上级的说法就是：“不管有理没理，只要开第一枪就是没理”。
　　这话其实是有一定的道理，要知道现在国际形势复杂，开了第一枪后就很难在国际舆论上站住脚了。
　　于是我们在训练中不得不让战士们硬着头皮对那些一个个弹出来的人形靶而咬着牙不扣扳机，也就是宁愿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坚持这个原则的意思。
　　这当然会产生后遗症，那就是有朝一日我们再回到越南战场的时候，也有可能会因此迟疑而丢掉性命。但眼前的任务迫在眉捷我们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大不了在完成这个任务后我们再进行一些反向的适应性训练。
　　对于这个训练战士心里当然是觉得憋屈的，这时就是教导员、指导员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也就是说，这个训练过程其实更多的还是教导员、指导员在给战士们作思想工作，一遍一遍的强调着这事关体系到两国之前战争问题，稍有差池就很有可能会给国家带来沉重的负担。
　　这倒不是危言耸听，中国现在的形势的确不适合再另外开辟一个战场，印度方面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想在边境上占点便宜，所以我们不得不小心对待。
　　这样训练了两个星期……我们的计划是训练一个月，但形势并没有给我们这么长的时间。
　　“杨营长！”这天就在我看着战士们紧锣密鼓的训练时，李参谋就匆匆忙忙的跑到我跟前来，说道：“情况有变，印度方面突然加强了哨所的兵力，并在不远处新建了一个哨所。”
　　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很显然印度这是在开始进一步蚕食了。
　　“上级的意思是……”李参谋说道：“印度之所以会有进一步的动作，很有可能是因为我军对他们的挑畔行动没有反应，所以上级认为我们必须提前展开行动。”
　　“嗯！”我点了点头。
　　这是必须的，要知道印度现在可是拥有重型运输机米26，这玩意运输建筑材料或是补给之类的都跟玩儿似的，随便也能建起五、六个哨所，如果我们再不做出反应，只怕局面很快就难以控制了。
　　“伍师长想知道你们准备好没有？”李参谋问。
　　“准备好了！”我瞄了训练场上的战士们一眼就回答道。
　　事实是我心里没底，但这时已不容许我有其它的声音。
　　于是当晚我们就学习了一些必要的印地语，比如“这里是中国的固有领土”、“缴枪不杀”之类的……后来才知道这个准备根本用不上，这倒不是因为我们印地语学得不像，总共才那么几句，翻来覆去的用几个相近读音的汉字代表一下念几遍也就背下来了，就像越南战场上的“诺空松页”一样。
　　问题就在于印度语言还没统一……据统计印度的语言一共有1652种，其中使用人数超过百万的共有33种，而宪法规定的官方语言就有18种之多。
　　我们半路出家学习的是印地语，很不巧的是要面对的印度鬼子使用的却是乌尔都语。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咱们总不可能把印度那十八种官方语言都学上一遍吧。
　　这其实也是身为大国的印度的一个讽刺……自诩为“大国”、“强国”，却连语言都没有统一，要知道语言统一可是大问题，语言没有统一随之而来就会有许许多多的问题，比如文化难以融合、交流困难、族群冲突、力量整合等等。
　　举个简单的例子，咱们中国是拥有十几亿人口的人口大国，因为语言的统一军队之间很少会有交流困难，但印度就不一样了……印军就有可能因为语言不同而需要翻译，紧急情况下甚至还会出现交流困难而殆误战机的状况。
　　这都是后话，在给战士们做了最后一遍后，第二天一早我们终于登上了走上前线的直升机。
　　据情报显示，印度军队在桑德洛河附近一共投入了一个连……先是一个排建立一个哨所，接着又补充了两个排建立了另一个哨所。
　　为了能够达到震摄印军而又不至于暴露出所有实力的目的，我们决定派出两个排分别搭乘五架黑鹰直升机也就是总数为十架黑鹰前往桑德洛河建立两个哨所。
　　原本伍师长为了达到震摄印军的效果，觉得我们应该一次性把二十四架黑鹰全派上去。
　　这的确可以一鸣惊人，但同时也是一出手就亮出了自己的底牌，过一段时间就会让印军觉得中国军人也不过如此而已。
　　但如果我们循序渐进的递增，就会给印军不间断的意外……头一回看到中国军队十架黑鹰，这就是一个从有到无的过程，印军在吃惊之后就会想：“中国也就是十架黑鹰而已，不足为患”。
　　但很快这十架黑鹰就增加到十二架，接着又增加到十四架……这就会让印军一次又一次的觉得自己误判了我方的实力，而后续中国的黑鹰似乎还在源源不断的增加，就像没个底似的，印度根本就无法判断中方到底有多少架黑鹰。
　　简单的说，这就是一种心理战，也就是利用二十四架黑鹰及印军的恐惧，造成我军拥有足够多的黑鹰的一种假像。
　　伍师长很快就采纳了我这个意见，于是第一批上去的就是一排、二排、六个狙击小组以及营部……这时的我也不得不上了，毕竟这关系到国与国之间的大事，随时都需要我在前线指挥协调。
　　十架满载着军人和各种补给的黑鹰很快就从基地腾空而起并向桑德洛河的方向飞去，在直升机飞往目的地的路上，我观察了下身边的战士们，他们脸上虽然还是像以往一样坚毅，但眼中却带着几分迷茫。
　　显然，他们并不确定这次走上前线后要面对的是什么，或者说结果会是什么。
　　其实迷茫的不只是他们，就连我这个指挥官都觉得有点无所适从，因为这是头一回，我们没有带着作战计划上战场……事实上，对于这种状况我们就算想要制定计划也没法制定，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在面前等着我们的会是什么。
　　是战争？还是虚惊一场？
　　做为现代人的我更偏向于这是虚惊一场，因为历史上这次中印冲突并没有暴发成第二次中印战争。
　　但另一方面……我又觉得这结果还是未知之数，因为这其中有了我的参与，我担心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我不去努力争取点什么，或是不能改变些什么的话，那历史的轨迹很有可能就会往另一个方向发展。


第二十一章 对峙
　　直升机很快就飞到了桑德洛河的上空。
　　我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对照着地图先找到了印军所建的哨所的位置……毕竟咱们这是震摄印度鬼子去的，如果离印度鬼子建立的哨所十万八千里，那根本就起不了什么作用。
　　要找到印军哨所的位置并不困难。
　　这一方面是因为我们部队中带着几名熟悉这一带地形的向导……这几名向导是征自本地的战士，他们既会说汉语又会说藏语，而且还熟悉当地藏民的风土人情，带上他们的好处就不用说了，会对生活和完成任务都有很大的帮助。
　　另一方面，则是伍师长对此也有充分的准备。
　　伍师长是一个很谨慎的人，他担心万一会出了什么差错，我们直升机找错地方的话就会让印军看笑话了，这样一来震摄印军的战略目的肯定会大打折扣。
　　话说这要是在其它飞机上的确是有可能发生的……这时代我军的战机或是直升机都是没有什么定位系统，北斗那还是几十年后的事，如果对地形不熟的话找错地方甚至是飞错方向都是常有的事。
　　但问题是我们这黑鹰直升机可是美国货，在GPS的导航下可以说找到目的地没有半点困难，但伍师长却依旧不放心……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这时代的军人哪里会理解什么GPS导航之类的，这玩意对美国佬来说都是先进的玩意，就连郑良强这个老飞行员都不相信。
　　当然，美国佬之所以会把这么先进的设备用在卖给我们的黑鹰上，一个目的是类似于毒刺一样为他们做免费的实验，另一个则是为其GPS的推广做宣传广告，甚至就连黑鹰直升机也有这个意图。
　　宣传广告的目的吧……那就不用多说了，美国佬一向都是发战争财的，其它国家一看黑鹰直升机在中国的高原上能够发挥这么大的作用，订单很快就会像雪片一样飞向美国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历史上美国生产黑鹰直升机的西科斯基公司就将“黑鹰”翱翔于青藏高原的照片作为广告到处宣传。
　　这时的伍师长并不知道“黑鹰”直升机的这些性能，于是在地面上还安排了几队侦察兵，一路为我们打信号旗指引……这对我们来说虽然有些多余，但本着有总比没有的好，于是也就随伍师长去了。
　　当直升机飞临印度哨所上空时我们不由一愣，原本我们还以为印度构筑的这个哨所应该要有个瞭望塔之类的东西，但让我们意外的是没有，进入我们视线的只有在反斜面上几间用破房子及一排排帐蓬，唯一看起来有些像哨所的地方，就是山顶阵地上一间原木搭起的一座“A”形工事。
　　不过想想也觉得这也正常，印度鬼子这是在搞循序渐进的那一套，他们知道自己理亏或者不愿意过份刺激我方，于是建立起来的东西并没有太多的军事元素，也难怪我军一开始还以为这只是印军搭起来偶尔避风用的。
　　下方的印度很快就发现了空中的动静，毕竟十架直升机带着“突突”的螺旋浆声直扑而来这阵仗可不小。
　　最先发现我们的是站在山顶阵地上放哨的印军，他在我望远镜的光圈里愣了好一会儿，接着还跟身边的战友朝着我们指指点点讨论了一番，最终才决定派出一个人向主力部队报告。
　　这场景让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要知道战场上可是分秒必争的，尤其靠近他们的还是直升机，是时速三百多公里的黑鹰直升机，让他们这么一折腾……只怕印军主力部队还没接到消息我们直升机上的火箭炮和机枪子弹都已经开火了。
　　而这，还是印度号称精锐部队的“特别服务局”的反应速度。
　　接着印军就如临大敌般的带着几十人屁颠屁颠的抱着武器爬上了山顶阵地架起了各式武器。
　　这一举动又再次让我大跌眼镜……先不说他们的队形松散、火力配置不合理，众所周知的是当敌方空中力量来袭的时候最先要做的应该是疏散找掩护而不是成队成队的涌上基本没有防护的山顶阵地嘛，这要是实战的话，他们上来不是让我们当靶子打吗？！
　　不过我想，这也许也不能说印军这个“特别服务局”就是菜鸟，毕竟数十年来他们面对的中国军人都是没有直升机的情况，现在突然飞来几架直升机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这时的我就在心里默念着几个字“开枪吧”。
　　我这是希望印度鬼子开枪，咱们这次可是有备而来，直升机上一共装备了两架摄像机，已经把印度鬼子的表现全程拍下来了，只要他们开枪……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但很明显，印军这个“特别服务局”毕竟也是支长期在中印边境侦察和收集情报的部队，知道先开枪的后果是什么，所以全程都只是在山顶阵地上警戒而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
　　而我们呢……则是编成进攻队形十分高调的几乎是从印军头顶上低空掠过，直升机螺旋浆掀起的雪花使印军狼狈不堪，甚至还有几名印军被强劲的气流给掀掉了帽子。
　　看到印军这副样子在直升机上的我们不由哈哈大笑，甚至还有几名战士从舱门探出身去握着手中的81杠朝印军挑畔式的挥舞着，似乎是在警告他们老实点，否则就他们好看。
　　我没有阻止战士们，虽然我们中国人有个说法叫“先礼后兵”，也就是我们这刚上来应该先“礼”。
　　但我却知道对印度这种在领土上的挑畔用“礼”的那一套是不会有任何作用的，这从62年那次最终迫使我军不得不发起一场自卫反击战就可以看得出来……印度人的性格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英国对他们上百年的殖民统治和剥削，现在印度人不但不恨英国人，反而觉得他们是上等人，以会英语或是肤色白皙等为荣。
　　而我们一向对印度以礼相待，就算62年印度一再以各种借口对我边境发起挑畔甚至还打死打伤我军边防战士，我国也一度希望能够和平解决边境问题，这也是当年周恩来总理在54年至60年短短六年的时间就四次出访印度的原因。
　　但印度并不觉得中国对他们是“礼”，反而天真的以为中国是怕了他们，于是最终还是有了62年那场对印自卫反击战。
　　有了62年的那场战争的教训，我相信上级领导也认识到了一点：国际之间的交往，有时候并不是讲“礼”和“理”就可以解决的，很多时候也是要展现自己的实力，也就是让对方知道我们的拳头有多硬。
　　这也是上级派我们这支合成营来这里的目的之一。
　　正是出于这个目的，所以当我们到达目的地也就是一号高地时，就十分高调的采用了索降……四架直升机先是分成两组绕着一号高地飞行了一圈，确认不存在威胁的时候，其余的六架直升机就分成两个方向在一号高地的两个位置展开索降。
　　就像平时的训练一样，整个索降过程干净利落，周围有直升机侦察和掩护，先是一架直升机用最快的速度索降至高地展开队形并组织好防御，接着就是其它直升机上的部队一一索降至高地上。
　　这一幕只看得对面的印军一愣一愣的……要知道他们虽然是印军所谓的精锐部队，虽然也拥有苏联的重型运输直升机米26，但却从来就没有进行过类似这样的训练。
　　另一方面，同样是军人的他们当然看得出来我们这些动作的厉害之处……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原本还是属于他们后方的高地就在中国军人手里了，这要是实战，他们这一会儿就要将后背亮在敌人面前了。
　　下了飞机后我也不多说什么，一挥手就示意战士们把“黑鹰”上的补给和装备卸下来，在战士们忙活的时候，我就举起望远镜望向对面不远处的印度哨所。
　　正如之前我得到的情报，对面有印军建立的两个哨所，这也是我们要在一号高地上两个不同位置登陆的原因……这两个位置分别对应印军的两个哨所。
　　我们距离印军哨所并不远，直线距离不过三百多米。
　　这是我们精心计算过的，要知道印军手里的FN步枪虽然火力不足的缺点，但优点就是射程达到六百多米……咱们手里81杠的射程可是只有四百米射程的，如果距离太远的话那不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吗？！
　　当然，彼此之间一上来就开枪的可能性不是很大，但在心理上就会造成一种“我们打不到敌人而敌人却会打得到我们”的劣势了。
　　但现在，彼此间的距离不过三百多米，也就是说FN的远射程根本就发挥不了什么作用，而射速更快、弹容量更大的81杠就更具优势。
　　也许是在看到我在观察印军的哨所，印军方向一名留着长长的八字胡的军官也有样学样的举起望远镜朝我们这边望来。
　　我不由放下望远镜笑了笑：这要是实战的话，他们这会儿只怕都是尸体了，所以我还真有些佩服他们这种淡定。


第二十二章 对峙（二）
　　开始的几天我们与印军都相安无事，双方之间就是互相喊喊话展开一些宣传攻势而已。
　　印军对我们喊的是汉语，毕竟这是印度的特殊服务局，他们走到这一步的时候早就想到有一天与中国军队之间要有交流了。
　　我们对印军喊的是印地语，喊的就是“你们已经在我们的土地上，请你们马上离开”之类的话。
　　当然，我并不认为这些话会有什么用，如果仅仅只是这样印军就会离开的话，那这次任务也太容易。更何况国与国之间的这种边境问题，能够和平解决的例子那是少之又少，最终还是要看双方能展现出来的实力甚至打上一仗分出胜负后决定。
　　不过让我感到不解的是，在我们朝印军喊话时印度鬼子只是一个劲的对着我们傻笑。
　　“是不是喊的话有什么问题？”我问。
　　“不可能！”李参谋摇头道：“这些都是经过我们反复确认而且还经过十余天训练的。”
　　我没有怀疑李参谋说的话，我们国家像来重视国家形像，类似于这样国与国之间的交往特别是现在有可能会影响到两国战和问题的“接触”上是尤为谨慎的。
　　那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呢？！
　　第三天我们才由翻译那得到答案……
　　那天也许是一名印军心情好，一大早的就亮起歌喉唱了首印度歌，而且还有几个印度兵跟着载歌载舞的……这是印度人的一大特色，就连现代的电影也是放着放着就崩出一段歌舞。
　　这时翻译听着就有点不对劲了，他仔细听了一会儿后就跑到我跟前来说道：“营长，这批印度兵用的是好像是乌尔都语，不是印地语。”
　　“啥？！”闻言我不由愣了，原来这几天我们的宣传工作全都白做了。
　　可恨的这些印度鬼子，他们明显是耍了我们一把，明知道我们是在白费力气却还是不做声，难怪之前在我们喊话的时候一个劲的傻笑。
　　“怎么办？”翻译问：“我们没有会乌尔都语的！”
　　这倒也不怪翻译，因为我知道印度这个国家的语言有一千六百多种之多，而且就算是到了现代也还没统一，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找到一个对口的翻译实在是不容易。
　　但我转念一想，这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于是就对翻译说道：“用汉语喊。”
　　“用汉语喊？”翻译不由一愣。
　　“对！就是用汉语喊。”我再强调了一次。
　　很明显的，印军有汉语翻译，也就是有人懂得汉语，这至少可以让印军明白我们在喊些什么。
　　这一招果然有效，当翻译的喇叭里响起字正腔圆的汉语时，印军的歌舞很快就停了下来。
　　接着，就像我所预料的那样，印军都把目光投向了他们的汉语翻译……是人都会有好奇心的嘛，这都这么多天了，他们也想知道我们一个劲的在吼些什么。
　　于是很快我们就达到了预期的宣传效果。
　　当然，可以预期的是印军又会使出耍赖的那一招：他们明知道是自己越界，却又恬不知耻的倒打一耙说是我们越界，并有样学样的请我们离开。
　　下一步该怎么做，我就没了主意了，毕竟我是一名战士，一名在战场上打仗的战士，如果是让我去打一场仗那还好办，但面对这样打又不能打，说又说不走的印度鬼子……我还真有点江郎才尽了。
　　事实上，不只是我没了办法，就连伍师长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因为当我把情况向伍师长报告时，他想了半天只回了一句：“不要轻举妄动，继续构筑哨所和防御工事，等待命令！”
　　不过很快这种僵局就让印军给打破了。
　　也许是印军看到我军黑鹰来来回回的不断运来各种补给和装备，这其中还包括许多用于构建哨所和防御工事的长钉、钢材等，接着一座座瞭望塔、一道道交通壕以及一个个防炮洞很快就在他们面前拔地而起，这就使印军有些坐不住了……这要是我我也坐不住，看着对面的工事就显得自己这边的工事过于单薄了，几乎就可以说一旦打起来那就只有挨揍的份。
　　于是印军就有了一个新的动作：实弹训练。
　　按印军的想法，应该是希望利用实弹训练将我们吓退或是限制我们修筑工事的速度。因为他们在训练之前还用喇叭朝我们方向大喊：“中国人，我们要进行例行训练，为了避免发生意外，请你们不要躲在掩体里不要出来！”
　　接着就立起了一个个环形靶子……印军立起的这些靶子也有讲究，这些靶子方向是朝着我们所在的一号高地，也就是他们会朝我们开枪的意思，只不过这些靶子是立在斜面偏下的位置，也就是说子弹是射往山脚，一般情况下不会对我们造成误伤。
　　然后印军就一排排的在靶子两百米前的位置上卧倒，“砰砰”的放起枪来。
　　看到这场景我就不由觉得好笑，因为一看这些印度鬼子就知道他们都是没打过仗的，打起枪来一点杀气都没有，甚至还玩儿似的一边打枪一边跟身边的战友说笑，偶尔打中了靶心还能让他们一阵欢呼……特别服务局啊，不是说这其中相当一部份人是来自62年与我军打过仗的优秀老兵么？怎么就这副德性！
　　后来想想也觉得这似乎并不奇怪，62年距现在已经十三年了，就算当年这个特别服务局真是由打过仗的表现优秀的老兵组成，这时只怕也已经退伍了。
　　这要是换成我军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我们国家的军队吧，有经验且在战场上表现优异的老兵，通常都会在部队做教官或是晋升为干部，也就是会把他们的战斗经验继续传承下去。
　　但印度就不一样了，就像之前所说的印度是个奉行种姓制度的国家，基层士兵也就是低种姓人群，他们就算在战场上表现再优异、再突出，想要成为晋升也是难上加难，于是没几年……那些老兵很快就被没有经验的新兵给换了下去，当官的还是那些养尊处优没有任何领导及作战经验的高种姓人群。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方面，另一个方面就是中印之战前后只打了一个多月，在这场战斗中印军做的基本就只有逃跑……所谓的表现优秀的老兵，也就是逃跑逃得漂亮一些而已，能给其它印军留下的经验也只逃跑的秘决。
　　在望远镜里看到印度这个所谓的“特别服务局”的表现，我基本就可以断定面前的这支印军素质并不怎么样。
　　不过这也是相对于我们这支有进行过高原训练的合成营来说……随后我很快就想到一个问题，印度在62年就在青藏高原一带组建大量的山地部队，这些山地部队多达12个师，人数有二十余万。
　　当然，以印军这个“特别服务局”来看，我相信印军山地师的素质也不怎么样。
　　问题就是，我军在青藏高原上的兵力与印军相差过于悬殊，这是由我军后勤补给困难决定的，比如我军东段总兵力与62年时并没有太大的提升，还是只有3万人左右，也就是说只有印军的几分之一，局部地区甚至只有十分之一。
　　另一方面，这一旦打起仗来，其它部队是很难对这青藏高原进行增援的。
　　其原因很容易理解，其一是运输条件会给补给及增援带来很大的困难，其二就是增援上来的部队短时间内无法形成战斗力。
　　就像我们合成营刚来到这个高原所面临的问题一样，增援部队上来后必须得有几个月的时间适应，否则就要面临高原反应、子弹脱靶等一系列的问题。
　　而当这些增援部队适应高原作战的时候，只怕这边境之战都打完了。
　　简单的说，就是眼前这些印军别看他们素质不怎么样，但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长期生活在高原一带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并且还有相当多的数量。
　　当然，就像之前所说的，印军内部矛盾重重使其士气不足而影响到战斗力，但我们却并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印军没有战斗力上。
　　正在我思考着这个问题的时候，突然间就有一梭子弹打在我头顶的雪地上，只打得雪块“哗哗”的直往下掉，有些雪块甚至还滚到我脚边。
　　警卫员赶忙举起枪来将我团团围住，而对面的印军却暴发出一阵欢呼声……很明显这是他们有意为之，其目的就是给我这个中国军官一个下马威。
　　这一来就把刀疤等一众战士气坏了，个个都咬牙切齿的举枪对准对面的印军，只等我一声令下就扣动扳机。
　　但我却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或者可以说……这也许正是印军所希望的，他们就是想激我们开第一枪。从这一点来说，印军这个“特别服务局”对这一套还是相当有经验。
　　“不许开枪！”我下令道。
　　想了想，就对罗连长扬了扬头，说道：“打靶子！”


第二十三章 对峙（三）
　　如果是在一般的战场上的话，这时的我就会低调处理，甚至还有可能会示敌以弱……常规战斗就是敌人知道的信息越少越好，最好就是让敌指挥官产生自大的心理而出现误判。
　　但现在我面对的却不是一般的战场，这个战场是国与国之间的互相较劲，这时候就不应该隐藏自己的实力了。
　　所以我们一出手就是罗连长手下的几组狙击手。
　　只听“砰砰”的几声枪响，十余发子弹就十分精准的击中了印军插在斜面上半胸靶的靶心。
　　印军的枪声霎时就停了下来，虽说我军距离印军不远，直线距离只有三百多米，但是十余发子弹无一例外的都命中靶心……那就不是印军所能做得到的了。
　　但这仅仅只是前戏，接着又是“砰砰”的一阵枪响，那些胸靶就一个个应声而倒。
　　这下印军就更是目瞪口呆了，个个都看着不远的地上几根光秃秃的木头发愣，这其中还有一个被打掉的靶子是正好抓在一名印军手里的，只吓得那名印军是连滚带爬的跑回了战壕。
　　不过事情并没有这样就结束了，隔了几秒后就只听“砰”……
　　这会儿只有一声枪响，不过这声枪响给印军带来的震撼却是比前两次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这一枪是将对面印军军官的帽子给打飞了。
　　这一着只吓得那印军军官面如死灰，傻愣在原地半天也没回过神来。
　　如果说前两次命中靶心或是打断胸靶都算不了什么的话，那这一枪有目的的打飞帽子那就可以说是神来之笔了，因为众所周知帽子是紧贴着头皮的，要想把帽子打飞这子弹就要把握得恰到好处……往上移一分就不中帽子，往下移一分那就是爆头了。
　　所以有许多印军甚至都不敢相信这是中国军人有意而为之，许多印军宁愿相信这是中国军人想要击毙他们的军官，只是没打中所以才会出现这样一幕。
　　于是印军在愣了几秒种之后……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我们面前的这支印军反应有多慢，如果我们有心将他们剿灭的话，这几秒钟就足以分出胜负了。接着他们就大声喊着命令跑回战壕并朝我们架起了各式武器，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我不由朝罗连长瞪了一眼，事实上这也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的原意不过就是给印度鬼子看看我军的实力罢了，因此我下的命令才只是“打靶子”，也就是说到打掉靶子那一步这次示威行动也就结束了，谁知道这出戏还是以打掉帽子谢幕的。
　　罗连长有些无奈的抽了抽嘴巴，接着狠狠拍了一下身边那名狙击手的脑袋……很明显，这也不是他的主意。
　　动手的那名狙击手摸了摸脑袋，摆出一副认错的样子，但他的眼神却是闪耀着莫名的兴奋，摆明了就算重来一次他还会这么做。而且不只是他，合成营里的每名战士都暗暗叫好，甚至还有人偷偷竖起了大拇指。
　　我不由摇了摇头，对他这个行为我是可以理解的，战士们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他们这么做就是为了报一箭之仇，一吐刚才印军朝我头顶开枪打落雪块羞辱我的那口气。
　　想到这里我不由觉得有些好笑，这可是国与国之间的问题，可战士们心里想的还是私人恩怨，如果因为战士们要为我出气而引发一场战争，那我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不过想想又觉得这也并无不可，示威嘛，就是要让印军充分感觉到我们的实力，要让他们感觉到我们的危险，感受到彼此之间的差距，这样才能让他们知难而退。当然，前提就是不伤及对方的人命。
　　甚至还可以说，要是能逼印军先动手那就最好了。
　　印军“特别服务局”的这些家伙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于是在紧张了一阵后，其军官就大声喊着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话，喝令印军放下枪。
　　“中国人！”接着就听印军方向用生硬的汉语朝我们喊道：“我们对你们这种危险的举动的表示遗憾，我们并不希望挑起战争，但对于你们这种挑畔行动，如果发生什么突发状况的话，你们应该考虑到后果！”
　　闻言我不由与身旁的教导员面面相觑……我们不明白的是，这明明是他们先发起的挑畔行为，我们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这些家伙怎么就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样一番话？！
　　其实这应该说是我们接触的类似这样的交流较少，所以想法可以说比较幼稚，要知道国与国之间就只有赤祼祼的利益，在这个原则的基础上，多无耻的话都会说得出来的。就比如现代，美国就算在斯诺登的爆料之下还有脸指责中国对其进行网络攻击……
　　“印度人！”接过通讯员递上来的小喇叭后，我就朝对面喊道：“我们中国人有句话叫‘来而不往非礼也’，简单的说，就是你们怎么做我们也怎么做，不仅这样我们还会十倍、百倍奉还。所以事情其实很简单，我们奉劝你们，在做出任务举动之前，都想想中国人也许会十倍、百倍的还给你们！”
　　“说的好！”教导员不住的点着头。
　　我这番话的意图很明显，其用意不仅仅是指刚才那件事，更是让印度掂量掂量自己是否有能力对中国发动战争，发动之后是否有办法抵挡得住中国军队十倍、百倍的回应。
　　我没有再说什么，把话筒往身边一递，就再也不理会那些印度人自顾自的回身走进指挥部了。
　　之所以不想再说下去，是因为我觉得像这类完全不顾事实的交谈或者说交流除了浪费口水之外没有任何意义，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想用枪声来回答他们。
　　后来我才知道今天这样的交流其实并不仅仅是因为国与国之间的关系，更是因为中印文化的不同。
　　中国的文化，是打我们从一出生开始就开始受礼、义、廉、耻的教育，而印度嘛……他们总是习惯于把过错推给别人，比如印度政府官员就说女人之所以被强奸那是因为她们穿着暴露。


第二十四章 对峙（四）
　　“杨营长！”随后伍师长给我打了个电话：“听说你们出了点状况，一名战士把印军军官的帽子给打掉了。”
　　“是！”我回答：“不过这是个意外，而且是印军挑畔在先。”
　　“杨营长！”伍师长语气里有些紧张的说道：“也许你们是刚到青藏高原来，不明白这边境一带的紧张状况，又或者是你们在战场上打打杀杀的习惯了，根本就没把这事放在眼里。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现在两国关系本来就十分紧张，任何事都有可能会成为爆发战争的导火索，所以我不认为你这么处理方法是正确的。”
　　我知道伍师长已经对我相当客气了，我想这应该是因为我是合成营营长的原因，否则早就是一通批评下来了。但就算是这样我还是要提出自己不同的看法。
　　“报告师长！”我回答道：“我认为只有不害怕战争甚至是做好战争的准备才有可能避免战争。其原因很简单，战争是双方的，并不是一方一味的退让就可以让对方满足的，62年的那场战争就是个明证，我们的退让只会让印军以为我们怕了他们，而最终使我们不得不发起一场自卫反击战夺回原本就属于我们的领土。”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应道：“你说的也许是对的，这也有可能是上级派你们来这里处理这个问题的原因之一。不过……还是谨慎点好！”
　　“是！”我应了声。
　　挂上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想，伍师长最后一句话可谓意味深长。他说的有道理，张司令之所以派我们合成营到这边境来不仅是因为我们是目前唯一一支能够熟练的使用空地协同的特种部队，更是因为我们强悍的作战风格。
　　这倒不是说驻藏的319师作战不够顽强，只不过因为他们驻守边境与印军的接触的时间太久了，现在又因为我国身受越南与苏联两个方面的压力所以不敢轻开战端，于是在边境一带与印军的暗中较量或是心理上往往就会处于弱势。
　　很明显的是，边境需要一种力量上的平衡，我方一弱印军自然就觉得机会来了，于是就有了乘机占便宜的想法。
　　合成营的优势就在于……我们从来就没有低过头，就算现在面对印度不能开枪也有一种其它部队所没有的居高临下俯视印军的心理，这也正是平衡边境力量或者说是震摄印军所需要的。
　　经过“打帽子”事件后，印军虽然还对我们不服气……就像之前所说的，印度人天生自我感觉良好，他们在失败之后绝大多数都不会在自身身上寻找问题，其军官只是把这次我军狙击手优异的表现说成是“中国军队拥有更先进的狙击步枪”以及“更好的运气”，甚至后来我还听到这样的说法，就是印度人还满不在乎的说“那只是练练枪法而已，如果是在真实的战场，在有炮弹、子弹及生命威胁的情况下，中国人就不可能打得这么准了。”
　　听到这话我就不由觉得好笑，在真实的战场上我们的确会受到一些干扰，但问题是印军就不会受到干扰？甚至很明显的一点是，我军是百战精兵，而印军几乎没有人参加过实战，要是真发生了战争，他们受到的干扰很明显会比我们多得多。
　　这其中有一点他们倒真说对了，那就是我们手里的SVD狙击步枪的确比印军手里的L42狙击步枪要好一些，但印军就完全忽略了我军与目标的距离更远、角度比更差，而且第二轮我们打的还是胸靶的杆子。
　　从这一点也不难发现印度人的性格，那就是他们大多时候会自动忽视对自己言论不利的一些东西，只盯着对自己有利的一面并将其放大。
　　在他们向上级报告时就更为夸张，我情报人员截获的消息是这样的：“虽然中国人拥有比我们更好的装备、更有利的地形，但是我军还是凭借着优良的素质及不屈的意志战胜了中国军队，让他们在射击比赛中落了下风，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我军的素质在中国军队之上，而且差距不是一点点！”
　　在看到这个消息时我和教导员不由面面相觑，我们有些无法想像印度鬼子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最后只能归结于两国的文化或是习惯不同吧……我们中国人是没办法理解他们的做法的。
　　或者，印度军官这是希望得到上级的赞赏和嘉奖吧，但这可是关系到国与国之间是否爆发战争的问题，这也太儿戏了点。
　　印度鬼子这么报告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就是原本“打帽子”事件很有可能会引起一次政治事件并继续发酵，但印度鬼子不把这“丑事”往上报也就不存在这种危险了。
　　坏处就是……我们还想利用这事来让印度高层认识到印军与我们中国军队之间的实力上的差距呢，被他们这么一报不但没有达到目的，反而朝另一个方向发展也就是使印度高层自信满满以为能轻易打败中国军队了。
　　“怎么办？”李参谋面对这种情况也有点束手无策了：“要不要……通过宣传手段让其它方向的印军知道真相？！”
　　“没用的。”我摇了摇头：“他们完全可以解释为，这是中国军人不服输或是不服气而编织出的一套谎言，其它印度军队很快也会接受这种说法。”
　　李参谋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他与印度军队接触的时间也不短，知道印度人的性格就是这样。
　　这种性格也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
　　说好吧，有许多问题都会被他们自己习惯性的忽略，忽略之后就得不到解决，于是问题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得不到解决。
　　说不好吧……这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又是一种乐观，或者说是一种自我麻痹，这使得印度人就算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或是面临很大的危机，他们也能做到“今朝有酒今朝醉”，这也是为什么印度一片混乱但印度人的幸福感却很高的原因之一。
　　这就让我想起现代时美军对印度山地部队进行指导作战时对他们的评语：印度军人都天生感觉良好，尽管他们在掌握特种山地作战技巧和战术配合方面相当愚笨，却始终自以为是，他们操着只有他们自己能懂的英语和教官争辩，这就造成新的问题——印度人经常用有利于自己的方式曲解原意。
　　最后美国教官甚至不屑地说，“与其用这样的兵和中国军队对抗，还不如主动（和中国）搞好关系算了。”
　　当然，这事是发生在现代，也就是美国重返亚太利用印度制衡中国的现代。
　　这时代，美国与我们还是盟友，所以美国绝不希望印度在这时候与我们挑起战争。
　　看到这消息后就让我大伤脑筋了，因为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对面前这支印军所有的威摄行动都不起作用……原因很简单，就算我们把面前这支印军吓得半死，他们转个身就可以向上级汇报他们再一次取得了胜利，也就是说这种威摄根本就传不到印度军方的高层。
　　从这一点来说，这些印度鬼子还真是打了一次胜仗，因为他们用他们的无耻使我们虽然取得了战术上的胜利却在战略上彻彻底底的失败了。
　　我把这个问题推给了伍师长……这也就是一个营长的好处，决策上的问题能解决的就解决，不能解决的就推给上级，咱们只要服从命令就可以了嘛。
　　但是伍师长也没有很好的办法，他只下达了一个命令：“构筑工事静观其变”。
　　看来也只能这样走一步算一步了……
　　于是黑鹰直升机就频繁的在哨所、基地及山下仓库之间来回奔波，不断的将各种材料及补给运上高原的基地及我们的哨所。
　　话说直升机这玩意还真是好东西，很快我们哨所就有了规模，不但建起了各种战壕、交通壕和瞭望塔，还建起了用于生活的宿舍，制高点上还架起了几挺高射机枪及小口径防空炮……很明显的，这是用于威摄印军方面米26的。
　　后来我才知道黑鹰做的还远远不只这些，它们这段时间来回跑运输，一个月之内就完成了青藏高原上一年的运输补给量。
　　在听到这个数字时我也不由大感意外，虽说黑鹰的运输要比汽车方便得多，但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差距，二十四架黑鹰一个月就能完成一年的运输量。
　　但听李参谋说起这青藏公路才知道原因：这条公路全长将近两千公里，要翻越九座大雪山，跨越一百多条河流，途经五百多公里的地震活动区、雷暴区和千年“永冻层”，再加上气压及氧气浓度的问题，汽车载重大幅减少，而汽车在途中本身又需要耗油，所以来回跑一趟实际能运输的补给是少之又少。在运输途中还会出现不少危险，半个世纪以来已有780多名官兵的生命永远留在了这片冻土之中。
　　直升机在这方面的问题就少得多了，这两千多公里的路程对直升机来说大多就是一个爬升高度的问题，运输时间短且载重量也大，于是一个月就能完成以往一年的运输任务。


第二十五章 对峙（五）
　　这就使得我们合成营的直升机部队成为这青藏高原上最受欢迎的人，甚至高原部队还亲切的将这些黑鹰直升机亲切的称为“雪域神鹰”。
　　话说这都让我们合成营的其它人有些吃醋了……要知道咱们前线除了面对那些无耻的印度军人之外就是构筑工事，做的事单调而又无趣，而原本配合我们作战的直升机部队现在却似乎成了主角。
　　甚至还有些战士问我：“营长，这次任务完了后，咱能不能转为飞行员？！”。问得让我有点哭笑不得。
　　这现像也从另一方面说明了这后勤补给问题对青藏高原的重要性。
　　当然，在我们积极构筑工事的时候，印度鬼子也没闲着，他们也在用米26不断的将弹药和建材运上哨所进行加强。
　　然而双方对哨所的构筑可以说是一目了然的两种风格。
　　我们构筑的哨所吧，所有的一切都是按军事用途出发都有其军事意义的……这是前线嘛，不用军事用途还能做什么？！所以制高点、战壕、交通壕等一应俱全。
　　而印度的哨所却并非如此，他们的房舍是建在风雪少的位置而并非军事要地，这一点倒是可以理解，为了舒适嘛……让人想不通的是，他们竟然还有时间和兴趣为屋檐雕上印度特有的花纹并为其涂上颜色。
　　见此我和教导员不由啼笑皆非，这可是战场，那些花纹和鲜艳的颜色除了能更方便我们识别目标之外还能有什么作用呢？！印度人乐观的性格由此也可见一斑。
　　不过说实话，在这一点上我们还真不能批评这些印度人什么，毕竟现在双方都不敢开第一枪，所以我们现在就算占了军事要地又能怎么样呢？不能打仗的军事要地有就跟没有一样，而在这种无聊的对峙中，印度兵还可以载歌载舞的，另一边还可以在哨所上雕花纹打花时间，把哨所整得花里花哨的就跟居民区似的。
　　从这一点来说，印度兵似乎又占了上风。
　　在来到这里时，我想过各种情况，甚至都考虑过印度兵有可能会在军事素质上与我们一较高下，但从来就没想过会这样输给了印度兵。
　　我所不知道的是，其实印度兵也过得不轻松，因为他们很明显的感受到来自我方的一股杀气……按印度兵的话说，就是感觉时刻都生活在中国军人的枪口之下，虽然他们自己也有枪也有炮，但不知为什么他们都觉得只要一打起仗来，结束战斗只是几分钟的事。
　　生活在这样一种情形下，就算印度兵天性乐观也有些受不了。
　　不过说印度兵天性乐观其实也不准确，确切的说这应该跟印度的种姓制度有关系……印度的种姓制度吧，简单的说就是宣扬一种每个人的身份都是天注定而且不会改变的，今世受苦来世就会享福。
　　在这种思想的指导下，印度人就会更加安于现状，就算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也会想：这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而且现在受苦来世就可以享福。
　　于是一切都坦然接受了。
　　很明显的是，这是当年雅利安人入侵印度后，为了奴役印度人使其安全现状而又不反抗的一种手段，其对社会的稳定的确有积极作用，但同时安于现状的另一个结果，就是大多印度人不思进取……反正一切都是天注定的嘛，那个人的奋斗和拼搏就是无谓的。
　　这再一次证明了凡事都有两面性，比如这种姓制度其实也有好的一面。
　　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走下一步时，一个突发状况就打破了这种僵局。
　　这天我正在指挥部对着地图发呆的……摆在我面前的难处并不是怎么解决掉这些印度兵，事实上，在我们几乎占据了所有军事要点并布置好火力之后，要攻占印军哨所不过就是几分钟的事。
　　最大的问题就是……我们不能动手。
　　不能动手又怎么能让印度鬼子离开呢？就算是普通百姓我们只怕都很难做到，何况这些还是拿着枪炮的印度军人！
　　所以这个问题几乎可以说是无解，而且一不小心就会引发两国间的战争。
　　另一方面，我们合成营总不可能一直在这陪着印度鬼子发呆吧，这样下去时间一长……就算我们是百练精钢也会发霉生锈了。
　　就在这时只听“轰”的一声爆响，我不由一惊站起身来问着身边的警卫员：“什么情况？”
　　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听过爆炸声了，这其实是我们与印军的一种默契。确切的说也不是默契，要知道这里是高海拔的低寒地带，到处都是积雪，爆炸很容易引起大规模的雪崩，一不小心就是同归于尽的结局。
　　所以这段时间，双方虽然时不时的会打几枪互相示威，但打炮甚至甩手榴弹都很少，而现在一大清早的就听到一声爆炸。
　　“营长！”不一会儿刀疤就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报告道：“是翻译，踩响了地雷……”
　　“什么？”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有没有生命危险？”
　　“刚刚进行紧急施救！”刀疤回答：“不过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好在刚有两架黑鹰运送补给上来，已经安排他回基地救治了！”
　　“嗯！”我点了点头，随后问道：“怎么搞的？怎么会踩着地雷？”
　　“估计是印度鬼子搞的鬼！”
　　“什么估计？”我没好气的骂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是这样的！”刀疤回答道：“一直以来我们到晚上时都按照习惯用地雷封锁阵地……”
　　这是我们在战场上常用的方法，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地雷就是最好的哨兵，我们每天在天色入黑时就会在阵地前沿布下地雷然后到第二天就将其启出来，以此来防范敌人的偷袭。
　　“但是在今天早上，我们启雷的时候就发现布在视线死角里的一枚地雷不见了。”刀疤接着说道：“就在小石头一再验证埋雷地点并动员班里的战士要把这枚地雷找出来的时候……地雷爆炸了，这地雷被人移到了高地三百多米外的小路上，翻译每天清晨都会在那条小路上散步。”
　　闻言我不由一愣，这段时间彼此之间都以为对方不敢开第一枪，时间一长警惕也就放松了。这如果是咱们合成营的战士也还好，对危险的敏感使他们更有可能发现这枚布在小路上的地雷，但偏偏又是翻译……
　　“营长！”接着刀疤就咬着牙问道：“你看，我们要不要向印度鬼子讨个说法？”
　　“讨什么说法？”我没好气的应道：“印度鬼子来个一问三不知，说不定还会反咬我们一口，说咱们布的雷伤到自己人，你又能有什么办法？！”
　　被我这么一说刀疤就没了声音了。
　　不过刀疤之所以没有声音，另一个原因是他明白我肯定不会让这事就这么算了，他只需要等着执行我的命令也就可以了。
　　我没有说什么，走出指挥部举起望远镜看了看对面的印度人，只见他们个个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望着这边，其中几个甚至还在做着鬼脸。
　　很明显，这事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这样。”想了想，我就对刀疤说道：“让战士们不要冲动，所有的一切都不变，变的只是晚上……”
　　刀疤点了点头，应了声是就下去安排了。
　　我做的其实很简单，用地雷封锁阵地依旧，但那只是做给印度鬼子看的，区别就在于……在天色入黑之后我们还会派一些机灵的战士在一些必经之路多布上一些地雷，印度鬼子要是不来偷雷的话那还好，再来偷雷的话，那就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营长！”教导员有些担心道：“这么做是不是过了点？如果出现伤亡那么爆发战争的可能性……”
　　“现在已经出现伤亡了！”我说：“就像我之前说的，要想避免战争就不应该害怕战争。我现在就是要告诉印度鬼子一个信息，不管他们做什么我们都会十倍奉还，而且现在他们还是自己送上门，怪不得我们！”
　　“要不要向上级报告一下！”教导员还是有些不放心。
　　对教导员的这种态度我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这是关系到国与国之间的大事，万一出了问题追究起责任来就不是我们能担当得起的。
　　“不！”我拒绝道：“我们只是进行常规防御，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土地甚至是自己的阵地附近。”
　　想了想，我就多加了一句：“准备好探照灯和摄像机，我需要将整个过程录制下来。”
　　“是！”教导员见我这么坚决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为“还以颜色避免战争”，还是因为见到战友负伤而咽不下这口气的原因。
　　事后想起来，觉得更多的应该还是后者，而前者不过是为我提供了一个完美的借口而已。
　　这也许是出于军人的本能，或者也可以说是一种血性，在这种情感的刺激下没有几个人能做出理性的选择。


第二十六章 对峙（六）
　　也许是出于做贼心虚的心理，接下来的几天印军都没有什么动作。
　　不过这对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也就是在封锁阵地时在天色入黑时多埋几个地雷而已。
　　到第五天的时候印军终于还是忍不住再次出手了……
　　这天深夜我正在被窝里睡得香，青藏高原这地方虽说常常会有喘不过气来的胸闷感，但优点就是不会像越南一样到处都是湿答答、粘乎乎的，蚊虫也要少得多，再加上咱们这支前线部队还有黑鹰不间断的提供补给，所以生活条件还算好，至少会比越南战场要更舒服一些。
　　其实最重要的，是这个战场烈度没有越南战场那么大，甚至可以说这都不是战场……彼此之间还没开始打仗嘛。
　　所以虽说这个任务让我伤透了脑筋，但精神上还是挺放松的，睡觉也睡得香。
　　就在这时突然就听“轰轰”的几声爆响，我一翻身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愣了一会儿后很快就意识到这是印度鬼子触雷了。
　　果然不一会儿就见警卫员向我报告道：“营长，炸到印度鬼子了！”
　　我随手从床头取过武装带一边扣着一边走出门，问道：“炸着几个人？情况怎么样？”
　　“五个！”警卫员回答：“三个躺在地上死伤不能确定，两个给逃了！”
　　“他娘的！”我不由骂道：“这印度鬼子挖个雷还要派五个人来！”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因为印度鬼子胃口大了，他们在尝到上一回成功的滋味后，这一回就想“多路出击”多挖几个地雷给我们制造更多的麻烦，没想到他们还没有“分路”就被我军布下的连环雷给炸倒了三个。
　　当我走上阵地时，战士们已经全副武装的做好了战斗准备，几道探照灯的灯光聚集在阵地前两百米开外的雪地上，灯光下的几名印军已经是鲜血淋淋生死未卜。
　　另一边，印军却是一片混乱，大声喊口令的、喝骂的、叫唤的，老半天也没有安静下来。
　　很明显，他们中的许多人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有些印军还以为我们已经对他们发起进攻了。
　　“印度人！”我接过刀疤递上来的小喇叭就朝对面喊道：“告诉我，你们这种行为代表战争吗？”
　　我这是恶人先告状。
　　“不不……”沉默了一会儿后对面就回应道：“这不过是我们几个巡逻的士兵走错路了而已。”
　　我不得不承认这个回答很巧妙。
　　虽然事实是怎么样的大家心知肚明，就是印军这几名士兵掉进了我们设下的陷阱而且还遭受了伤亡。
　　但国际上可不会这么看问题，在我们摄像机的拍摄下，分明就是印军在对峙的过程中全副武装的想要偷偷摸进我军阵地……这要真说起来就是战争行为了，但印度方面却轻描淡写的说这是迷失方向走错路，轻轻松松的就化解了“战争行为”的指责。
　　“原来是这样。”我说：“那么我对你们的伤亡表示遗憾，希望下一次不会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了。”
　　“不，不会了！”黑暗中传来一句咬牙切齿的回话：“我们保证！”
　　“很好！”我说：“你们可以把你们战友的尸体抬回去，我们不会开枪，不过你们不能携带武器！”
　　“谢谢！”黑暗中的印度军官有些无奈的回答道。
　　我身旁的几名战士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尤其是看着印度派几个没有携带武器的兵狼狈的上来抬走尸体时，就更别提有多痛快了。
　　“还是你行！”教导员在旁边笑道：“炸了他们几个人，他们还得跟咱们说谢谢，这下总算是出了恶气了！”
　　我摇了摇头，说道：“事情也许不会这么简单。”
　　“什么不会这么简单？”教导员不由满脸的疑惑。
　　“印度鬼子不会这么轻易作罢的！”我说：“他们之所以有刚才那样的表现，那是被我那句‘战争’给吓住了，他们很清楚一旦这样打起来，他们既理亏又会很快就被我们解决掉，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所以他们才肯服软。但是在他们向上级报告的时候……”
　　“哦！”闻言教导员就点了点头。
　　道理其实很简单，印度鬼子在我们面前肯服软，但他们该怎么向上级交待呢？难道还会说是己方偷偷摸进中国军人的阵地踩响了地雷而造成了伤亡？
　　如果是这样说的话，这印度军官只怕马上就要被撤了，甚至我们面前的这整支印军都要受到处分。
　　以印度人擅长推卸责任的性格，不难想像他们肯定会把责任推到我们头上。
　　李参谋与印度人接触得比较多，所以就点了点头说道：“营长说得对，印军不可能会把实情向印度高层汇报的。这么一来，印度方面不但不会以为这是他们的过错，反而会觉得是我们在挑畔。”
　　事实也证明我们想的没错，因为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接到伍师长的紧急电话。
　　“怎么搞的？”伍师长有些不悦的问道：“印度人说你们偷偷摸进他们阵地埋设地雷，导致印军两死一伤。”
　　闻言我不由晕了一下，这时的我就觉得跟印度人几乎可以说是不同世界的人，因为就算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样把事实倒过来说的谎言。
　　我很快就把事实向伍师长汇报了一遍，并且还申明有录像为证。
　　当然，我是不会说明这其实是我布下的陷阱的，只说这其实是印军想要摸进我军阵地而误触地雷……这可是两军对峙，印军自己找死可怪不得我们，总不可能印军掉下崖去摔死或是撑着噎着了也怪到我们头上吧！
　　“唉！”听完我的话后伍师长就叹了一口气：“这事也怪不了你们，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只是现在中印关系更为紧张了，据我们情报部门得到的消息，印度很有可能已经在计划发动战争，你们要有些心理准备。”
　　“是！”我应了声。
　　“营长！”当我挂上电话的时候教导员就疑惑的问道：“有一点我不太明白。”
　　“什么？”
　　“你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教导员说：“也就是说，在当初设下陷阱让印度鬼子往下跳的时候，你就想到会有现在这样的结果，可为什么你还是要这样做？！”
　　我不由点了点头，教导员说得很对，从一开始我就知道炸死几名印军肯定会进一步恶化中印间的关系，就算我们有录像为证据也避免不了……国与国之间的事，当权者会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刻意夸大或是隐藏某些声音，以此达到误导百姓和民众并得到他们的支持。
　　就比如美国在现代发起的几次战争，用媒体刻意渲染什么“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化学武器”之类的，结果打下来后发现根本没有。
　　这可以说是美国的一种胜利，也可以说是美国的一种失败。
　　胜利在于美国达到了目的，实现了眼前对石油能源等重要战略物资的控制。
　　失败之处就是对美国的信誉造成了严重的打击，甚至从长远来看其失去的要远大于其得到的，因为它让所有国家都看清了美国的本质……他找的一个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不过就是为了掩饰其为本国争取利益的野心罢了。
　　接着很快就有了连锁反应，在之后的战争中联合国就不再给美国尚方宝剑，美国拉着的盟国也面和心不和，甚至在对俄罗斯实施制裁时德、法两国还公开拆台……
　　这世上没有人是傻瓜，美国再这么任性的想打谁就打谁想说谁是恐怖份子就说谁是恐怖份子的大玩两套标准，可以预见的是，不久的将来它将会严重透支自己的信用而彻彻底底的从“世界警察”变成“世界流氓”。
　　所以不用想，印军被炸伤几个人的事件肯定会在印度发酵，并成为中印关系进一步紧张的一个原因甚至还有可能成为爆发战争的导火索。
　　“是这样的！”我回答道：“一方面，就像伍师长说的那样，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这种事在小日本入侵我国的时候发生过太多次了，所以这件事从本质上其实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也就是说，印度决定打这一仗，这件事不管有没有发生那么战争都会爆发。”
　　“话是这么说……”教导员点了点头。
　　“另一方面。”我说：“就像我们这段时间所了解的，印度政府及军方高层与基层士兵严重脱节、信息严重失真，这是由印度人的性格或是他们的制度造成的，所以印度政府及军方很有可能会对我们的军力有严重误判，就像当年62年印度以为他们是除了美苏之外的第三强国以为中国不堪一击一样，现在的他们也同样以为我军不堪一击，而这就是印度政府和军方试图发动战争的重要原因之一。”
　　“营长说得对！”李参谋点了点：“尤其是印度最近十几年在美苏的帮助下更新了大量的装备，其中还不乏许多高新装备，而我军却还在使用五十年代的56半和56冲，这就使他们更是不可一世了！”


第二十七章 对峙（七）
　　这其实很容易理解。
　　就像我们这段时间面对的这支印军，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经过他们的美化之后再以与事实不符甚至完全相反的报告上报给印度政府军方，比如“打帽子”事件，再比如“踩雷”事件。
　　应该说这与印度的文化有一定的关系，印度人总是习惯于推卸责任或者放大别人的弱点而完全无视自己的缺点。
　　再加上李参谋刚才说的，这十几年来我军驻藏部队武器装备可以说根本就没有更新，甚至还比62年时更差……运输条件没有多大的改善，装备在这青藏高原上迅速老化而得不到补充，单从装备来说也许还真不如62年。
　　反观印军却换上了AK47、FN步枪，以及各种先进的战斗机、直升机、坦克等。
　　于是中印边境一带的印军那自信心是空前的膨胀，给政府及军方的报告尽是些“一旦打起仗来，我们有能力在几天之内击溃中国军队”、“我军将有十足的把握围歼当面的中国军队”之类的云云。
　　于是乎，印度政府和军方就像62年时一样，飘飘然的就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了，甚至有些人还以为现在一雪62年之耻的时候到了。
　　我会知道这些，是因为历史上的这次冲突，印度就有许多军队叫嚣着：“进入中国纵深作战，将战线推进至雅鲁藏布江一线”……
　　“这一点我也认同。”教导员不解的问道：“可是，这与我们这件事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我说：“首先，因为印度政府与军方高层与基层部队严重脱节，这也就意味着我们现在所做的任何事，不管是黑鹰也好，不管是军事威摄也好，对印度其实都起不了任何作用，因为这些情报传到其政府或是军方高层就完全变了样了。”
　　李参谋不由点了点头：“这也是我们一直头疼的问题，比如黑鹰直升机，印军传给其政府和军方的情报是，虽然美国的黑鹰直升机性能无可挑剔，但是中国的飞行员拙劣的飞行水平却是他们的短板，很明显，这种直升机在中国军人手里发挥不出多少作用，我们几乎可以无视它的存在。”
　　闻言我们不由有些啼笑皆非。
　　“所以。”我下结论道：“我们现在做的这一切其实都是在做无用功，对解决这次危机不会有任何帮助。”
　　“想要解决问题就得火中取栗。”顿了下我就接着说：“所谓富贵险中求，何况我们现在面对的这件事，其本身就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
　　“营长的意思是……”
　　“我的目的是要让印度政府及军方高层意识到他们严重误判中国军力。”我回答道：“就像62年他们误判我军实力一样。”
　　闻言教导员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营长是想打一仗？”李参谋问。
　　“也可以这么说。”我说：“但目标不是我们眼前这什么特别服务局，我想要的这一仗，是足以震憾到印度政府及军方，而且是印军想隐瞒也瞒不了想美化也美化不了，这样才能让他们清楚的看清中印两国的真实实力，只有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印度政府和军方才不会也不敢轻易言战。”
　　“要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教导员问：“我们现在面对的就是这个特别服务局，难道我们还能主动出击深入印度找其它部队打一仗？”
　　“当然不！”我说：“所以我才要有意激化我们与特别服务局的矛盾，让中印关系更为紧张。”
　　“哦！”闻言教导员就有些明白了：“营长的意思是……印军见特别服务部吃了亏，就会派另一支部队来对付我们？！”
　　“对！”我点了点头：“而且这支部队，我相信不会像特别服务局这样的素质，毕竟他们想要压住我们，或者也可以说是震摄住我们，而这又正是我所希望的。”
　　“营长！”李参谋忧虑的说道：“事关重大，你看……这事咱们是不是要向上级汇报一下？”
　　“汇报当然是要的！”我点了点头。
　　这事跟我们之前的“踩雷”事件就大不一样了，因为这个计划里还有“打一仗”的部份。能不能打，则显然并不是我这个营长能决定的。
　　于是这个计划很快就以电报的方式发到伍师长那。
　　事实上，这事就连伍师长也无法做决定，于是计划一路往高层传达，接着就有如泥牛入海没了消息了。
　　我所不知道的是，之所以没有消息是因为上级也无法决定是打好还是不打的好。
　　这个计划一到达北京，上级就分为两派展开激烈的讨论。
　　一派是支持我的观点和做法，认为印度之所以有这样的表现，一方面是看准了我国内忧外患，另一方面则是严重低估了我军实力而高估了印军的实力。所以要想避免战争，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让印度政府和军方高层看清事实并对战争进行重新评估。
　　另一派则是认为这很有可能会成为战争的导火索，要想让印军政府和军方高层看清事实，并不一定要用“打一仗”的手段，而可以通过对话或是交流来解决。
　　在听到这话后我只是笑了笑，从理论上来说的确是这样，但问题是我们面对的是印度，一个不能说全民，但绝大多数都患有自大症的国家。这样一个国家，怎么可能会听你的一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如果这条路可行的话，当初周恩来总理就几次出使过印度，却最终还是暴发了62年的战争。
　　所以，军事实力这东西不是说说就可以的，尤其是现在的我们比起印度来还没什么东西可以展现，那就只能切切实实的打一仗才能知道了。
　　而就在上级还没有答复的时候，印度方面就有了反应。
　　就在“踩雷”事件后的几天，我们就得到了情报，印度紧急调动一支部队转向我们所在的位置，其兵力多得连我都感到吃惊……印军竟然出动了一个旅，一个装备精良的山地旅！


第二十八章 优势
　　半个月后，印度总理就在一次群众集会上说：“有关中印边境局势的错误报道是由某些西方大国蓄意传播的，目的是要在印中两国之间制造误解和紧张。”
　　这话里头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之前的紧张局势其实是不存在的，中印还是友好国家。
　　听到这话后我就松了一口气，这至少证明了一点，那就是印度方面终于意识到他们存在严重的误判，中国军队并不是像他们想像的那样不堪一击，而印度军队也不像他们在报告里看到的那样可以战无不胜，就算他们装备了许多先进的武器也一样。
　　事实上，真要打起来的话，还是有可能会出现像62年一样一面倒的局面。其原因很简单，战争是由人和装备两个因素决定的，印度当年被我军轻轻松松的击溃，那就说明他们的失败不仅只是因为那点装备上的差距，更是“人”的原因。
　　不过话说回来了，中印关系之所以会这么急转直下由紧张而迅速转缓，不只是我们展现了实力的原因，还有国际上的压力。
　　国际上是谁的压力那就不需要多说了，现在是美苏称霸的时代，国际上基本就是美苏两个阵营。
　　美国当然不会希望我们与印度间发生战争，要知道这时的中国与美国还是盟友，咱们现在还在专心治致的面对苏联的威胁，它也不想这半路杀出这么个程咬金出来。
　　至于苏联吧，虽然他有挑起中印争端的祸心……给中国多制造一点麻烦，就意味着他可以少承受一点压力。但问题就是印度这时是偏向苏联一方的，其武器装备大多都来自苏联，中印一旦打起来，那不用说了，苏联肯定又要出钱出装备。
　　这时的苏联在财政上可以说也是陷入一个泥潭了，虽说苏联这时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大国、强国，但越南那边的战争折腾一下，阿富汗又折腾下，再在如果再加上一个印度……那只怕很快就会把它拖垮了。
　　所以，苏联只是希望印度在边境上对中国造成一些压力和骚扰，并不希望两国真的发生大规模的战争。
　　既然印度这方面的问题解决了，那么我们也就没有再留在这青藏高原的必要了，于是张司令一道命令就将我们调回了北京基地。
　　这一回我们要比以往轻松得多，因为是搭乘着直升机直接回到基地，而不需要像以往一样又是汽车又是飞机的变来换去。
　　而郑良强就更是直接，他知道我每次回基地头一件事就是要去司令部见张司令，于是干脆就把直升机给降落在了司令部附近的一片空地上。
　　当然，直升机也是不可能直接降落到司令部门前的……开玩笑，那里可是司令部，虽说这些直升机都是我们自己人，但在这其中还不知道要经过多少道手续和审查，与其这样我还不如多走几步路。
　　“来来，坐！”我一走进司令部张司令就客气的招呼我坐下，然后笑着点头道：“没想到这个问题还是这么解决的，你小子胆子还真大，这要是一个弄不好……真爆发战争的话，我们可是要同时受到三面威胁了。”
　　我只是笑了笑，其实我敢这么做的原因，有相当一部份是因为我知道历史上的这次冲突并没有扩大，最终中印双方还是走向了各解。
　　“怎么样？”接着张司令就问：“在青藏高原上呆了几个月了，过得还习惯吧！”
　　闻言我不由一阵苦笑：“司令，有谁能从平原到高原还能习惯得了的？”
　　“说的也是！”张司令不由呵呵笑了起来。
　　原本只是句客套话，但却与事实恰好相反。
　　“这样。”张司令接着就开门见山的问道：“说说你的想法吧，谈谈我们在高原上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我想这也是张司令派我去青藏高原执行任务的原因之一……哪有困难哪里需要改革就让我去考察一番嘛，考察过后我总是能提出一些有建设性的意见。
　　只是张司令所不知道的是，我提的这些意见其实跟我的“考察”没有多大的关系，那只不过是我多拥有了一些现代的资讯而已。
　　当然，这些话是不能对张司令说的，想了想，我就回答道：“首先，当然就是运输补给线的问题。其实在这方面我们有很大的优势，只是我们一直没有加以利用。”
　　“哦！”张司令饶有兴趣的问道：“说说有哪些优势！”
　　“最大的优势就是青藏高原距印度首都只有几百公里。”我说：“而且青藏高原还是海拔四、五千米的高原，天生就有一种居高临下威胁其首都的优势。”
　　“这点我们也考虑过了。”张司令点了点头。
　　“其次，就是我发现印度方面并不敢放心的建筑他们的补给线。”我说。
　　“这话怎么说？”张司令显然对这一点并不知情。
　　其实这也不怪他，要知道这时的我国还是处于改革开放的初期，在此之前对于国外的信息可以说是少之又少，特别是青藏高原又可以说是一片与世隔绝的地方，所以对印度方面的了解自然也就不多了。
　　“是这样的。”我说：“我发现这么多年来，印度其实有很多机会完善他们对边境一带的补给线，尤其是在62年那一仗后，他们应该也察觉到运输补给对高原作战有多重要，但是现在还是只有两条公路。二十年过去了，还是只有两条公路，而且还年久失修，这就让人有些费解了。”
　　“嗯。”张司令不由点了点头。
　　中国方面是因为十年及经济不足以支撑的原因，而印度在这段时期可以说是又钱又有机会，直到现在才只有两条公路的确让人有些想不通。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印度政府贪腐过于严重，严重到都有些让人不敢相信的地步。
　　比如我在现代就曾经看过一个印度节目，里面描述印度的贪腐是这样的：国家拔款建三个水坝，但最后实际上只建起了一个水坝。贪官们是怎么骗过验收人员的眼睛呢？很简单，从三条不同的路，由不同方向带着验收人员去看这同一个水坝，于是这就是他们建起的三个水坝了。
　　所以，我完全有理由相信，印度政府有可能不知道他们通往中印边境的公路只有两条。
　　不过这只是原因之一。
　　“这就是我说优势了。”我说：“从62年我们打赢了那场仗后，印度军人中就有一个说法，那就是中国军队最后之所以没能扩大战果，那是因为这段路太难走了，中国军队无法将补给运往前线。”
　　这其实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当年我军在打赢了之后突然撤军，主要当然是因为政治上的原因，其次就是补给困难。
　　“在这种思想下。”我接着说道：“印度军方就会有这样一个顾虑，如果把公路修到了中印边境上，会不会反而成为中国军人进攻的工具了。”
　　“哦！”我这么一说张司令就明白了：“他们这是担心我军会利用这些交通线对他们进行打击。”
　　“没错。”我说：“所以他们宁愿使用直升机来补充后勤补给的压力，也不愿意修路。”
　　其实这也不能怪张司令想不到，因为中印两国同是大国，青藏高原横亘于中印边境上，所以印度需要担心的问题，我们应该同样也需要担心才对。
　　比如这个修路的问题，如果印度方面修路会担心被我军利用，难道解放军修路就不担心被印军利用？！
　　但我军似乎就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从这一点来说，也可以看出印度方面有许多人其实是对本国的军力不够自信的。
　　“所以……”我说：“在这种战略考虑下，印度方面不敢发展后勤补给线，而我军如果大力发展，不仅要修公路还要往上修铁路，到时这后勤方面很快就会把印军远远的抛在后头……”
　　“修铁路？”闻言张司令不由愣住了：“那可是青藏高原，这铁路修上去得多少钱啊！”
　　“不管多少钱，我认为都是值得的。”我说：“一方面铁路可以在军事上大有作为，可以在短时间内将大量的军力及补给运送上高原，另一方面对民生也有很大的帮助，高原正是因为运输困难，所以物价高昂百姓生活贫困、原始。铁路一旦建成，就可以轻松的将大量的商品运上高原压低物价，同时将高原上的土特产运下高原等等，这就可以创造许多就业机会，大幅提升百姓生活水平。”
　　“有道理。”张司令点了点头：“百姓才是我们的基础，如果我们切实为百姓着想做了实事，改善了百姓的生活，也就是争取到了民心。严格来说，这一点也许比军事方面更重要。”
　　对此我也是认同的，因为在青藏高原的铁路开通之后，在中印边境靠向中国一方就得到了快速的发展，而印度一方许多印度人甚至感叹：“做为印度人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要受这种苦！”


第二十九章 优势（二）
　　“另外就是兵力的问题。”我接着说道：“我军兵力在中印边境一带兵力严重不足，现在我军与印军的兵力对比在一比八左右，印军在人数上占据绝对的优势。更为严重的是，平原上的兵一旦派往高原，就会像我们一样出现高原反应以及各种不适应，也就是说我军基本无法向高原增援，就算增援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形成战斗力。这是十分危险的，一旦战争暴发我军只能寄希望于印军战斗力不强，而我军可以一个打八个，甚至因为弹药不足的问题而必须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
　　张司令叹了一口气：“这情况我们当然是知道的，但这也是不得已，高原上百姓的生活贫困，我军无法从百姓中得到补给，所以补给都需要运输。你也知道的，这是由我们运输条件决定的，事实上现在这些部队几乎已经达到后勤上限，再多几支部队只怕就撑不住了。”
　　对此我当然是赞同的，每一个兵都是需要后勤补给的支撑，所以这并不是说我军没有部队没有人，而是青藏高原的后勤补给只允许我们驻扎这些部队。
　　从这一方面来说，目前印军在高原上的后勤补给要比我们好得多。
　　“所以修建一条铁路的确有必要。”接着张司令就点了点头说道：“不过要修建这样一条铁路……可想而知并不是短期内能完成的，可是我们现在的危机却在眼前。”
　　张司令这话中的意思我是明白的，虽然我们暂时解决了目前的危机，但我们很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如果我军不能在边境上对印军构成威摄的话，用不了多久印度方面又会开始蠢蠢欲动。
　　“从长远来看，解决这个问题必须要靠建立运输线。”我说：“但是眼前也并不是没有办法。”
　　“唔，说说！”
　　“可以模仿我军在越南方面的轮战。”我说：“也就是拿出一支部队进行轮换，这样有几个好处，一来可以让长期驻守在高原的部队得到适当的休养，甚至还可以借他们走下高原这段时间对他们进行装备或是战术上的更新和训练。二来可以让更多部队得到高原作战的训练，很明显，将来一旦有战事发生，这些曾经在高原上煅练过的部队就能在最短的时间里适应高原作战。”
　　“好办法！”闻言张司令不由拍案而起：“最重要的是，这种方法还不会给高原的后勤增加负担，驻军总人数不变嘛，但真要打起仗来就不一样了！”
　　当我从司令部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几小时后了。
　　这几小时我和张司令谈了许多关于中印边境上的问题，这其中甚至还详细到了印军的战斗力和习惯。
　　其实这其中还有一点我并没有向张司令提及，那就是联合巴基斯坦制肘印度的问题。
　　这其实才是重中之重，甚至都可以比得上建立青藏高原的铁路……要知道这可是从东西两个方向夹击印度，这无疑会使印度左支右拙的难于应付。
　　我之所以没有说，那是因为张司令等人其实已经注意到巴基斯坦的重要性了，就像之前所说的，巴基斯坦不但可以制肘印度，还是我国通往波斯湾石油诸国的一个重要通道。
　　否则，我国的能源就必须由南海经马六甲海峡穿过印度洋这条海路来支撑，毫无疑问的，一到战时这条航道就很容易被沿岸诸国封锁或是骚扰，比如越南、印度等都与我国有摩擦，尤其是我国未来潜在的最大的对手美国……这家伙就是一个海权国家，其十几个航母编队使其在海洋上几乎可以横着走的，所以不管谁摊上了这么个对手都不敢指望海洋上的能源通道。
　　但巴基斯坦却不一样，其直接与能源大国伊朗接壤，也就是说再不济……海上航道全被封锁了，咱们通过巴基斯坦从陆路上也能得到充足的能源，而在陆上咱们中国人民解放军却是从来都没有怕过谁的。
　　所以巴基斯坦对我国来说不仅是制肘印度的问题，甚至还是将来与美国竞争的资本。
　　在这一点上美国是看走眼了，要知道巴基斯坦原本也是倾美的，但美国这个盟友却在第三次印巴战争时偏向印度扣留了原本要交付给巴基斯坦的武器和装备，这直接导致巴基斯坦认为美国这些西方国家都是不可靠的，而中国却是说到做到的真诚的朋友。
　　不过这也不能怪美国，当时是美苏争霸的时代，他们眼里哪里还会有中国这个连像样的军舰都没有几艘的国家，所以就算巴基斯坦成为中国的巴铁他们也不以为意。
　　但事实是，如果当年他们没有走错这一步，中国只怕根本无法与美国抗衡，用强大的海军把海路一封就完了嘛。
　　不过这一点张司令等人不但已经知道而且正在做了，所以我也就没必要多说什么。
　　“营长！”在我回到指挥部的时候，教导员就冲着我说道：“在我们出去的这几个月，发生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开始大裁军了。”教导员说：“据说……要裁军一百万！”
　　闻言我不由“哦”了一声，暗道终于开始了。
　　事实上这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新鲜事，因为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
　　我只是奇怪，刚才在司令部的时候张司令怎么没有告诉我这个消息。
　　不过想想很快就明白了，张司令这没告诉我可能反而是个好事，因为他释放给我的一个信息就是：这事与你们无关，知不知道都无所谓。
　　要知道咱们可是合成营，是一支由部队精英组成的合成营，是久经战阵屡立战功，而且还是为各部队提供战术指导的合成营，咱们部队如果都要被裁了，那什么部队还顶得住。
　　不过话说回来了，被裁的部队里有许多就是战功赫赫的部队，其中就包括在越南战场上表现优异的部队……并不是因为他们打得不好，而是裁军的指标实在太大了，总共四百万的军队要裁一百万，那就是去了四分之一啊！


第三十章 裁军
　　虽说我们合成营可以说与裁军无关，但我们还是感受到了这次裁军所带来的一次“地震”。原因很简单，我们所在的基地就驻扎着不少部队，而这些部队就正是裁军的对像。
　　因为裁军的事与我们合成营无关，所以对裁军方案我并不关心，我更关心的是合成营的适应性训练……合成营刚刚从高原回到平原，对武器装备又要重新适应一段时间了，否则一旦有任务还是按高原上的作战习惯，只怕就有麻烦了。
　　不过我们这是部队，组成部队的都是兵，身为一个兵对部队的重大改革总是会特别关心的，尤其是合成营的战士们还来自各个不同的部队，虽然他们现在已经是合成营的兵，但对原部队都还有感情，甚至平时一有机会他们还会回原部队看看，所以免不了会关心下原部队的消息。
　　于是在闲睱的时候，我就会听战士们甚至干部们聊起这次裁军。
　　这次裁军大多是裁干部，指标在六十万左右。这是由于我军机关过于“庸肿”的原因，每个军区都有十几名甚至几十名领导，还有什么“团级保密员”、“营级打字员”等等，一个数据是这样的，几个国家大致比例是：苏联1：4.65，德国1：10，法国1：17，而中国却是1：2.45，也就是将近一个官指挥两个兵打仗。
　　对此我的感受倒不是很深，因为一直以来我都不觉得我们部队有这么多的“官”。
　　后来想想才明白，这也许是因为我长期在一线接触的是基层的原因，另一方面，我手中的这支合成营又是长期执行高强度任务的战斗部队……有句话叫“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像我们这样的一支部队是直接面对各种战斗的，所进行的训练都是完全面对实战，要是也像其它机关一样“庸肿”的话只怕根本就没法在战斗中生存。
　　所以在听到我军官兵比例差不多是一比二时就连我也大吃一惊，这样还真是有比要“精兵简政”一番了，否则一支部队上了战场一大堆都是干部，这些干部在战斗中不但不会有多少实质的作用，反而还会给后勤补给增加压力、给战士们的保卫工作增加压力等，从而在很大程度上影响部队的战斗力。
　　另外四十万的指标就是针对战士的，这四十万虽然相对干部来说人数已经少了许多，但裁军力度也是相当大了。
　　尤其是这其中要裁掉的部队许多还是跟越鬼子打过仗立过功的老兵……这就让许多人想不通了。
　　这如果站在咱们当兵的角度上来说，那还真是有点想不通，要知道咱们这些兵可是在战场上跟越鬼子拼过命的，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怎么能说裁就裁呢？！
　　但如果从国家的角度来说，裁军的目的一个是精兵简政提高部队的整体文化素质，另一个是在同样的军费下可以把省下来的钱投入到先进装备的研发上，这些都是建设一支现代化军队所必须的条件。
　　其实要我说，这裁军主要还是由步兵在战场上的重要性越来越低决定的。
　　如果是像一战、二战时代，打起仗来动不动就是几万、十几万人的大冲锋，那充足的兵源就是胜利的前提，再怎么裁也裁不到当兵的头上。
　　但历史的趋势就是这样，随着科技的进步及各种装备的高度发展，海陆空三军的重要性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这使得军队也不得不进行这次“痛苦”的转型。否则的话，有一天当我们走上战场的时候，在敌人眼里不过就是一块块裹在军装下的肉而已。
　　当个人利益与国家利益相冲突的时候，军人就不得不再一次做出牺牲……这是我军的特色，个人要无条件服从集体，或者说军人要无条件服从命令，虽然这个命令是让战士走出军营。
　　我们看到的，就是附近操场上一次又一次的动员大会……我从没有看过这么压抑的动员大会，以往的动员大会通常都是战士们精神抖擞的一次次发出誓言，但现在看到的却是全场鸦雀无声，甚至就连讲台上主持会议的干部也说不出话来，对着话筒时只是重重的叹着气。
　　就这么愣着过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是谁先哭出声来，操场上就像刮起了一阵风似的哭成了一片……从来到这个世界来，我还从没有看过这场面，这些可都是兵啊，他们在面对越鬼子的刺刀和枪口时都没有掉过眼泪，这时候却哭成了一片。
　　在主席台上的干部也不说话，似乎有意让战士们尽情的哭上一回，让他们把心里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这一幕只看得我和战士们唏嘘不已，心里只想着，要是这种情况发生在我们部队身上，那又会是个什么样的情景。
　　“营长！”教导员给我递上了一根烟道：“听说了吗？十一军区撤了四个，只剩下七大军区了。”
　　“嗯！”我点了点头。
　　这事我的确听说过，不过却不是在现在，而是在现代。
　　“有一点我也想不通！”教导员皱着眉头说道：“其它军区的撤并还可以理解，上级怎么能把昆明军区给合并到成都军区去呢？昆明军区可是打越鬼子的前指，这样做就不担心会影响士气和指挥？！”
　　“没什么想不通的！”我说：“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越鬼子已经不足为患了，在越鬼了那一面的战斗打还是要打，只不过那个战场却是被我们当作练兵场用的，让部队轮番上阵去磨练一番，胜负已经基本成为定局，在战略上越鬼子已经不可能翻身了。如果越鬼子够聪明，就该主动结束这场战争，否则他们总有一天会被这场战争拖垮，而我军却乐得以这块试金石来打造一支现代化部队。”
　　“哦！”闻言教导员不由点了点。
　　“另一方面。”我接着说道：“之所以选择保留成都军区，是因为成都这个位置可以兼顾西藏、越南和缅甸，如果把军区设在昆明的话就不会有这个效果了。”
　　“对对！”教导员无奈的点着头：“你看看我，刚刚才从西藏回来，怎么就想不明白这个道理了。是该这么做，应该的……”
　　事后我才知道这其实并不是教导员不够聪明，只要看看地图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云南方向对越战争的问题，西藏方向对印边境问题，还有缅甸方向确保中国最后一条经济通道的问题，这三个方向都指向一个共同点……成都。
　　教导员之所以想不通，只是因为他是从昆明军区调来的，正所谓关心则乱，想想自己的老部队在前线打生打死的，现在却被取消了于是心里有些不甘而已。
　　原本我还以为在这段时间的裁军事件中合成营的战士们应该要感到庆幸，毕竟他们并不需要像其它部队一样面对被裁的危险……确切的说，“这段时间”这个词是用得不够准确的，因为这次大裁军并不是一刀切，而是分批、分步进行，一直进行了两年多最终才完成了裁军一百万的任务。
　　而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几乎每一名战士、干部都要面临去、留、进、退的选择和被选择，几乎每一个军人的家庭都会受到触动。但只有合成营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担心过的，合成营不但不需要担心被裁，反而还像以前一样可以随心所欲的从各部队中挑选高素质的人才做为后备兵源。
　　对此张司令是这么说的：“这不是我看人头，我们裁军的目的是为了组建一支有战斗力的现代化部队，合成营已经是一支这样的部队了，那自然不需要动刀。如果有哪支部队不服，没问题，只要能有合成营这样的战斗力谁都可以不裁！”
　　话说张司令这话还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其中就有几支部队不信邪，或者也可以说是在大裁军的压力下豁出去了想与我们合成营一较高下……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其实与裁军没什么区别，因为要想达到合成营这样的战斗力，首先就必须实行“精兵简政”。
　　于是这实际上就陷入一个无解的悖论中，不愿意裁军就得提高战斗力，要提高战斗力就必须得裁军。
　　在知道这事时我不由啼笑皆非，难怪张司令这么爽快的就说出了这样一番话，要知道这可是违背上级甚至是中央的裁军任务的，没想到他还打的还是这个主意，果然这姜还是老的辣。
　　另一方面，因为裁军我们合成营的后备兵源突然就变多了起来，选择也多了。
　　这倒是很容易理解，其它部队里人人自危了嘛，而且这一裁就是一百万……这一百万被裁的部队其实就是我们的后备兵源了，我相信他们是十分乐意被我们合成营看中并重新回到军营里的。
　　于是这倒给了我们合成营很大的方便，也就是我们现在挑人不再会像以前一样被某些部队视为“挖墙角”了。


第三十一章 裁军（二）
　　所以说，合成营的战士应该对此感到幸运才对。
　　但事实却并如此，就像刀疤说的：“有时候，咱们心里都觉得挺对不起那些战友的！”
　　“对不起那些战友？”闻言我不由疑惑道：“这话怎么说？”
　　“这不……”刀疤回答道：“他们要面临被裁的危险，成天担惊受怕的，而我们却什么都用不着担心……”
　　“唔！”闻言我似乎有些明白战士们的想法了。
　　这其实是一种心理，就是要与部队的战友们同甘共苦的心理，这其实是在战场上养成的一种好习惯，确切的说，这应该也有战场上条件艰苦的原因。
　　之所以说“条件艰苦”会形成一种同甘共苦的氛围，这道理其实也很简单……就像原始社会一样，让人们很吃惊的是原始社会的“野人”能够很公正的做到平均分配劳动成果，也就是野果、猎物等都是每人相同的一份，不多也不少，而且每个人都劳动，谁也不偷懒。
　　这其实并不是“野人”更文明，而还是应了那句话“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其根本原因就是他们能够获得的食物太少了，如果有什么人偷懒或是有哪个人偷偷的多分一点食物的话，就很有可能导致其它少分到食物“野人”饿死，于是最终就会导致整个族群饿死。
　　也就是说，在当时条件下，他们是不得不选择这种“同甘共苦、平均分配”的形势，否则就无法生存。
　　同样的道理，在战场艰苦条件生存下来的战士们，他们也会有一种天生、自然的与战友同甘其苦的心理。
　　但是现在，他们似乎享受了某种特权不需要与其它战士一样面临被裁，反而觉得有些不安了。
　　“那这个简单！”我说：“反正我们现在兵源也多了，有许多人也抢破头了想挤进合成营，咱们不学其它部队一样裁军，就依旧是末位淘汰制吧！”
　　“营长！”一听我这话刀疤就有些后悔了：“这个……就当我刚才的话没说吧！”
　　闻言我不由呵呵笑了起来，其实刀疤完全没必要这么担心，就算实行了末位淘汰制，但试想咱们合成营这些兵都是怎么样练过来的，就算后备兵源都是各部队中的精兵，想要能把合成营里的“末位”给换下去还真不容易。
　　不过考虑了一番，我还真就把这末位淘汰制给执行下去了。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觉得应该要给合成营的战士们一种危机感，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鲶鱼效应”，这种危机感就会使他们长期保持前进的动力。更何况，如果后备兵源里真有什么人在训练上能超过合成营里的兵……这种人才也不应该放过。
　　随着时间往后推移，裁军给战士们心理上造成的负面影响也慢慢褪去，适应性训练的进展也很顺利……枪法都是用子弹喂出来的，这种从高原到平原的适应性训练也就是调整下偏移量的问题。
　　这其中唯一的问题就是“黑鹰直升机”。
　　这倒不是说“黑鹰”的性能有什么问题，事实上“黑鹰”要比我们之前使用的直五改要可靠得多了，这种可靠不仅是只先进性上，还有维护方面也更容易。
　　就像郑良强说的，直五改随机都要携带一些必要的零件以及维修工具，指不准飞在天上的时候就会有什么东西出了故障，而黑鹰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对于这一点我是完全相信的，因为就算是到了现代，也就是几十年后的今天，美国佬卖给我们的“黑鹰”还有二十架在飞。
　　问题就是这“黑鹰”到底该不该在我们合成营手中使用。
　　这个问题首先是郑良强提出来的。
　　“营长！”这天在完成训练任务后，郑良强就走进了我的办公室：“有些话，我一直憋在心里，不说出来不痛快！”
　　“说说。”我合上了手中的文件。
　　郑良强这家伙平时很少主动提什么意见，今天会走进这个办公室就说明他要说的也许不是小事。
　　“是这样的！”郑良强犹豫了下，最终还是下了决心说道：“你看，目前咱们没有什么直升机能飞到四、五千米这样的海拔，也就是只有黑鹰才能上得了青藏高原。另一方面，高原上的战士们补给那么困难，所以我认为……这批黑鹰应该留给高原上的战士们使用才对。而我们呢，直五改凑和着用也能挺过去。当然，这还要上级的分配，我只是提个建议！”
　　闻言我这才明白郑良强为什么会这样欲言又止，他一方面是舍不得这黑鹰，另一方面又觉得高原部队比我们更需要黑鹰，所以这是在牺牲小我成全大我呢。
　　这就是这时代战士的可爱之处了，他们更多时候会想着整体，会想着别人。
　　不过我后来才知道，郑良强之所以会狠下心来提这个意见，也并不完全是因为他高风亮节，而是他考虑到一点：黑鹰明显适合高原使用，上级早晚也会发现这一点，那么长痛不如短痛，乘现在合成营还没有对黑鹰形成太大依赖，乘飞行员还没有习惯黑鹰的各种先进设备，越早把黑鹰送走对合成营的影响就越小。
　　这一点他的确是想对了。
　　一方面，历史上这黑鹰的确是分配到青藏高原上使用。
　　另一方面，正所谓爬得越高就摔得越惨，一旦合成营飞行员甚至是步兵等都适应了黑鹰的战斗力后，再回头使用直五改那就很痛苦了，这不仅会对战斗力造成影响，还会对战士们心理上、协同上以及积极性上都会造成打击。
　　这一点我其实也考虑过。
　　“放心！”我说：“未来的几年黑鹰都会在合成营使用，这并不是取决于黑鹰适合哪个战场的，而是取决于政治需要，明白吗？”
　　“哦！”郑良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他所不知道的是，同印度在高原上布署了米26会引起我军的注意一样，我军在高原上布署黑鹰也会引起印度紧张。所以，现在为了证明中印边境没有纠纷，双方都很有默契的将这些直升机暂时撤出高原。
　　只是，这却苦了那些驻守在高原上的战士。


第三十二章 民航事件
　　“营长！”这天正在我陪着战士们一起训练的时候，通讯员就把电话给递了上来：“张司令电话！”
　　“紧急任务！”我一接过电话就听到张司令在话筒那头说道：“马上带着你的部队立即赶往齐齐哈尔方向，越快越好！”
　　“是！”我应了声，二话不说就朝战士们下令道：“紧急集合！”
　　十几分钟后我们连队就搭乘着十二架直升机出发了……之所以要十几分钟，是因为我们需要给直升机加满油。
　　在得到命令的那一刻，合成营的参谋部在第一时间就计算出了我们基地距齐齐哈尔有一千五百多公里的直线距离，要知道黑鹰直升机的最大航程只有一千两百多公里，所以这肯定需要加满油而且还得有个中转站。
　　不过这一切都不需要我担心，我只需要带着作战部队走上直升机就可以了，其它的事都让参谋部去协同和安排。
　　在直升机飞往目的地的时候，我心里就在奇怪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任务要让我们这么急着赶去。
　　首先，这齐齐哈尔地处我国北方，所以基本可以断定与南疆的越鬼子或是西藏的印度鬼子都没有关系。
　　从地图上看，我们的目标位置距离中苏交界处不远，难道是与苏联方面发生什么状况了？
　　不应该啊！这时候应该说是在苏联最不可能进攻中国的时候，原因很简单，他一方面因为越南而掉入一个经济陷阱，在阿富汗又陷入一个泥潭，另一方面又要顶着和美国竞争的压力，这时候如果还跟中国开战那还不是找死吗？就像前几时，他甚至连支持印度与我们打一仗的能力都没有了，苏联领导人不至于傻到这个地步才对。
　　其次，这齐齐哈尔距离我们基地有一千五百多公里，以黑鹰直升机357公里的时速来说，少说也要飞四、五个小时，这还没算中间要在中转站加油等消耗的时间。
　　这如果是什么紧急状况的话，咱们四、五个小时才赶到，那会不会太迟了？
　　基于以上这两点，所以我的判断是这次任务可能并不是寻常的作战任务，之所以要派我们去处理很有可能是因为保密原因或是政治原因。
　　果然，不一会儿电话里就传来了张司令的声音：“情况是这样的，我们刚刚收到消息，下午两点三十分左右，一架苏联民航AH-24b47845突然降落在齐齐哈尔市甘南县长吉岗乡农场的麦茬地里，而且这架民航很有可能是被劫持的！”
　　闻言我不由恍然大悟，原来是苏联客机被劫持。
　　这要是平时的话，那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不过就是国际间一次突然的小意外而已。但现在却是在中苏关系如此紧张和微妙的时候，那就不是一件小事了。
　　之所以说中苏关系微妙，那是因为苏联现在的情况使其已经无意与中国继续僵持下去。
　　苏联现在因为越南问题和阿富汗问题已经元气大伤了嘛，现在让他面对一个美国就够呛了，如果再加上一个中国，而且还是国势日益走强在各方面都明显占上风的中国。
　　这么说还真不是在吹牛，改革开放到现在虽说时间不长，但国内生产总值已经从78年的三千多亿元到现在的六千亿元了，将近翻了一番，人民生活水平也得到了很大的提高。在军事上，南边打得越南毫无还手之力，西边又十分得当的处理了中印问题，又得到了欧美国家的赞誉和支持……欧美国家这时还没把中国当作一个威胁，反而是把中国当作制肘苏联的一个盟友，所以根本就不像现代一样到处宣扬“中国威胁论”，而是偏向正面的看待中国的发展。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欧美国家的两套标准，凡是哪个国家的发展对他们是有益的，他们就从正面去看待，而一旦这个国家的发展威胁到他们的地位了，那么就找出各种理由来百般责难，最好就是这个国家不发展甚至倒退了，他们才能安下心。
　　所以，苏联在省时度势之后，在这时其实已经有与中国缓和关系的意思了，只不过因为当初自己对中国做的事有些过了……几年前苏联可是扬言要与越南南北夹击中国，让中国面临亡国的危险啊，所以现在一时半会儿也很难反过来说话。
　　对于中国来说，现阶段其实也有与苏联缓和的需要。
　　原因很明显，美国之所以会这么爽快大方的援助中国，那就是为了制肘苏联，那要是苏联垮了呢？！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道理我们中国人是懂的，历史证明凡是甘当美国走狗的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比如军事和政治被美国高度控制日本、韩国、台湾，这其中尤其是日本，工业一赶上美国的百分之七十就被“剪羊毛”，之后经济一厥不振。
　　再比如，利比亚、伊拉克……都是被美国扶持起来对付反美派的，其最后的下场是什么就不用多说了。这其中尤其冤枉的是伊拉克，他是受美国忽悠着用来对付伊朗的，打科威特明明就是在美国佬的默许之下才出兵的，结果美国转过身就以这个为借口名正言顺的出兵伊拉克。
　　中国跟这些国家可不一样，这些国家都是小国，它们在大国的博奕中注定就只能做为棋子而不是棋手，这就决定了它们在特定的时候注定要被大国牺牲。
　　而中国却是一个大国，是一个可以做棋手的大国，这时候从国家的利益来看，就不应该抱着“苏联几年前还想把咱们灭国了，现在怎么能跟他缓和关系呢？应该痛打落水狗能把它打多惨就打多惨才对！”。
　　对于个人来说可以抱着这样的思想，但做为一个国家却不能，国家之间只基于一点考虑问题，那就是利益，其它的一切都是浮云。否则的话，一个可以做为棋手的大国很有可能就会沦为一枚棋子。
　　中国正是不希望沦为一枚棋子，所以才会有意愿与苏联缓和关系。
　　所以，在这种政治环境之下，也就是中苏双方都有缓和关系的愿望的情况下，处理这个苏联民航被劫持的事件就要尤为小心了。
　　“现在情况还不是很清楚！”张司令说：“我们所知道的，就是机上有38名乘客及五名机组人员，其中一名乘客为劫机者，还不清楚他的要求是什么！”
　　“嗯！”我点了点头，顺便看了下手表，现在距离事发只有半个多小时，而且飞机还是迫降在乡下，俄语翻译可能都没到场，没搞清楚情况那也是正常的。
　　“现在控制现场的是我629团的部队。”张司令接着说道：“不过他们没有对付劫机者的经验，他们只能尽量拖延时间，等你们到达后再见机行事。”
　　“是！”我应了声，心下却不由暗暗叫苦。
　　这629团部队没有对付劫机者的经验，我们特工连也没有啊！
　　要知道咱们可是在战场上打越鬼子的兵，对付劫机者就不是咱们擅长的了，这时我就有些后悔没带上武警连，对付这种事应该是他们更擅长。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时的武警连已经被我们分散到全国各地训练去了，就算有直升机能够及时把他们联合起来，那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配合了，谁知道还有没有当初的战斗力。
　　听完我说完这次的任务，刀疤等几名干部也傻眼了。
　　“营长！”刀疤为难的说道：“我还以为咱们这是去打什么特务呢，没想到还是去对付劫机的！这……”
　　“没什么这不是这的！”我打断刀疤的话道：“上级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们，我们就只有执行，而且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是！”干部们异口同声的应着。
　　不过说是这么说，其实就连我自己心里都没底，在现代时那劫机事件我在电影、电视里可见得多了，咱们要是不答应劫机犯的要求，他每隔一段时间就杀一个人呢？那时我们又该怎么办？！
　　这如果是在民房里那还好，咱们还可以强攻，但这是只有一个舱门而且完全观察不到里头情况的飞机……
　　就在我们直升机朝目的地飞去的时候，情报就从参谋部连续不断的传来：
　　“我们观察不到机内的情况。”
　　“他们不愿意接受我们提供的食物！”
　　“无法确认劫机者。”
　　……
　　得到的都不是什么好消息，而且这些消息有都跟没有差不多，我们还是没法得到更多的信息。
　　唯一有用的就是，赵敬平在与谢副局长联系后，动用了公安局的关系紧急找到了几个曾经坐过这种型号的飞机的人，然后让他们大致的回忆了下机舱内部的构造……初时我还以为这很简单，这是苏联的民航机，只需要联系下苏联方面马上就会有各种数据过来了不是？
　　但想想就觉得这个想法很可笑，要知道我国这时候与苏联还是敌对关系，互相之间根本就没有对话通道，这时候上哪去问苏联要这些数据去。


第三十三章 民航事件（二）
　　五小时后，也就是在夜里八点左右我们就到达了事发现场。
　　这时候天色虽然已经暗了下来，但探照灯却把这片由冰雪覆盖的麦茬地照得灯火通明，在探照灯聚集的中心，正停着一架小型民航飞机，机体上“CCCP”四个醒目的字母，懂俄语的人很容易就能认出这是“苏联民航”的缩写。
　　“同志你好！”我刚走下飞机就有几名干部迎了上来：“我是629团一营营长许豪，您就是杨营长吧！”
　　我注意到许营长这里用了一个“您”字，这想必他是早就听说过合成营的名头了。
　　“是！”我点了点头，朝飞机扬了扬头问道：“什么情况？”
　　“这其中劫机者曾经押着机长露了两次面。”许营长回答：“但是因为我们没人听得懂他们说的话，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俄语翻译还没到吗？”我问。
　　许营长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这里是乡下，距离城里有好几小时的路程了，而且路又让雪给封住了，现在……应该也快到了！”
　　闻言我不由有些啼笑皆非，也难怪张司令会让我们这支部队来执行这个任务，以这乡下的交通条件和反应速度，咱们这远道而来的五个小时根本就算不了什么。甚至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需要我们的直升机进行运输呢，就比如现在俄语翻译还被困在路上。
　　“有没有人质伤亡？”我问。
　　“目前还不清楚！”许营长尴尬的回答。
　　闻言我不由哦了一声，俄语翻译还没来嘛，也就是什么也不知道。
　　那在这种情况下我也是束手无策了，只能等俄语翻译来了再说。我能做的，就是在第一时间在各个方向上安排好狙击手占据有利位置并做好准备。
　　好在这次让许营长说中了，十几分钟后俄语翻译终于赶到了现场……这时我不由再次感叹我们国家对于突发状况的反应速度，这要是弄在美国或是其它发达国家，不到半小时就有直升机、警车等，别说翻译，就算是谈判专家也到位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咱们国家这时候又穷又在呢？穷就意味着不可能配备太多先进装备，大就意味着我们只能照顾到少数地方而无法面面俱到，就比如现在这飞机是迫降在乡下，谁有办法在这里准备上翻译或是直升机啊，有部队能及时赶来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俄语翻译是个五十岁的老年人，这倒让我有些意外，开始我还以为俄语翻译应该是某个外语学样的老师或是学生呢。
　　后来才知道我这个想法其实是大错特错了，要知道现在苏联可是我们国家的敌国，而且在之前二十年基本都处在敌对状态，远的有69年珍宝岛自卫反击战，近的就是在越南这件事上闹得十分不愉快。
　　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这时代愿意学习俄语的年轻人是少之又少，刚刚恢复高考的大学就算外语学院都没有开设这门课，反而是那些岁数较大的人……他们是成长在中苏友好时期的，那时是全民学习俄语，有部份人甚至还到苏联学习深造过，所以反而会说俄语。
　　了解这些后，我就有些明白为什么会需要这么长时间才能找到一名俄语翻译了。
　　“3号报告！”就在劫机者打开舱门与翻译对话的时候，我就听到狙击手报告：“劫机者手里可能只有一把刀！”
　　“只有一把刀？”闻言我不由一愣：“你确定？”
　　“确定！”沉默了一会儿后狙击手就回答：“在探照灯下会反光，是刀刃。”
　　我在地图上看了看，3号狙击位正处在机尾，也就是劫机者的侧面，在那个位置的确可以看到刀刃的反光，就算这刀刃前还有一名人质。
　　“九成把握命中目标。”狙击手随后报告道：“请求指示！”
　　应该说这的确是个诱惑，因为劫机者手里只有一把刀……这就意味着在我们将其击毙之前他能给人质带来的伤害微乎其微。
　　但我却不敢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
　　事后我才知道，其实一直以来都是我把问题想复杂了，事情其实要我想像的还要简单，不过我没有下令开枪却是正确的。
　　因为就在我担心机舱里是不是还有其它劫机者而迟疑的时候，就见翻译已经回身朝我们走来了。
　　“这名劫机者是来投降的！”翻译说：“他劫持飞机是来中国避难的！”
　　闻言我不由一愣……娘的，还好刚才没有下令开枪，这如果一发子弹下去打死了到中国避难的人，那对我们的负面影响可就大了。
　　“让他解决武装，马上下机投降！”我说。
　　“是！”翻译当即举着喇叭朝飞机喊了几声。
　　劫机者从人质后方探出头来看了看情况，有些担心的问了些什么话。
　　翻译告诉我：“他这是担心你们把他当作敌人，他想确信你们明白他是来避难的！”
　　我很快就明白了劫机者的意思……这时的苏联是我们的敌人，那么想当然的，我们这些中国军人就会把突然闯进我们国土的苏联人当作敌人，这也是劫机者一直都不敢走下飞机的原因，他当心我们在还没搞清状况前就把他当作敌人打死了。
　　我朝周围挥了挥手，举着枪的战士们“忽啦”一下就把枪收了起来，其实这个举动完全是多余的，因为暗中还有十几个狙击手拿着狙击枪对准着劫机者呢。当然，劫机者是不知道这情况的。
　　很快，劫机者就放下了戒心，或许也是他现在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要知道他这可是劫机避难，就算想回苏联也回不去了。
　　于是迟疑了一会儿，最终他还是抛下了武器并举起了双手。
　　我认真一看他抛下的东西，不由暗骂了一声，还真就是一把只有几公分长的短刀……就为了这样一个拿着一把刀的劫机者就动用了咱们合成营还有十二架直升机！
　　不过这话却不能这样说，因为我很快就意识到，这件事的政治意义却是非同寻常。


第三十四章 民航事件（三）
　　接下来的事大多都用不着我们合成营了，由许营长及当地公安部门就可以对付。
　　上级给公安部门的指示是：一是审讯劫机者，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二是与苏方联络，妥善处理后续事宜。三是安置好机上人员，绝不能因天寒地冻或是其它原因发生意外。
　　第一项做起来很简单，劫机者既然是来投降的，那对我们的审讯自然是十分配合。
　　从许营长那得到的劫机者劫机的原因不由让我有些啼笑皆非，其就是因为看不惯苏联民航局领导的做法和作风，给当局写信反映问题，结果因为纪委与领导之间有裙带关系，非但不处理反而对他进行打击报复，强行做精神病检查，于是他就趁着这次机会出逃避难。
　　这不禁让我想起几年前（76年）苏联的另一件事，同样也是出逃，不过那次更为严重，是战机飞行员驾着米格25逃往日本向美国寻求避难。
　　要说这米格25在当时可是苏联的高度机密，之所以会成为高度机密的原因，则是因为它可以说是美苏军备竞赛的胜利者，而且长时间将美国的科学家给踩着脚下胆战心惊的。
　　其原因就是米格25是一款名副其实的高空高速战机，其速度可以达到惊人的3马赫，其高速飞行时就算是导弹都追不上。
　　这高空高速战机的构想其实是美国人先提出来的，美国本来是想生产一种轰炸机，这种轰炸机的要求就是高空高速，其速度和高度要求都不是一般战机能达得到的，于是从战略上来讲，这种轰炸机就成为一种当时作战体系之外的高端设备。简单的说也就是一种不对称作战，一旦有了这种轰炸机，美国就可以想把炸弹往哪投就往哪投，而敌国甚至包括苏联在内都没办法，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这个想法是好的，但因难却很大，原因是战机一旦速度达到了3马赫也就是三倍音速，其机体表面的温度就会因为与空气的摩擦而达到300度，在这么高的温度下战机传统铝合金材料很快就会变形接着解体了。这也就是常说的“热障”。
　　美国的方法就是用能耐高温的钛合金，只是钛合金加工难度大而且价格高昂，不管怎么弄都弄不出一架实用的东西出来。
　　结果苏联一知道这消息就坐不住了……美国弄我也得弄啊，否则万一让他弄成了而我却什么都没有，那还不是只有让美国闷头乱炸而毫无还手之力吗？！
　　而且这苏联这一弄还真弄成了，前后只有八、九年的时间就开始试飞了，试飞一年就开始投产了，71年的时候还投入了实战……第四次中东战争暴发前夕，4架米格25飞往以色列上空侦察，以色列派出F4战机拦截，结果被远远的甩在了后头。F4连忙发射响尾蛇导弹，但令人吃惊的是连导弹都追不上。后来以色列的地面雷达站发现，这架米格25的速度达到了3.2马赫。
　　这一来包括美国在内的所有西方国家都慒了……这还行，飞得这么快的战机，连导弹都追不上，而且还批量生产了，那不就意味着苏联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西方国家包括美国在内都毫无还手之力了。
　　于是西方国家就顺理成章的推测，苏联军用航空制造技术已经领先世界了，而且这领先得还不是一点半点，因为美国使出吃奶的劲也追不上。
　　这就使得苏联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站在一个制高点上，国际上的外交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谁的拳头硬谁就有话语权。
　　但没想到好景不长，76年的时候一名苏联飞行员驾着一架米格25叛逃，战机在日本北海道迫降，这无疑让美国人欣喜若狂，马上就派出一大堆科学家去采集数据。
　　其结果却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米格25根本就没有什么高科技，甚至其航电还可以用“落后”来形容，而困扰了美国科学家多年的制造米格25的材料，则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钢。
　　从来都没有人想到用钢来做飞机，因为它重。
　　但苏联人就想到了，因为它能耐高温，重的问题好解决，只要弄上两台大推力发动机就成了，于是轻轻松松的就做出了美国人想破脑袋也做不出来的一款高空高速战机。它的实战能力虽说因为重量的原因不怎么样，但能唬住西方国家并在一段时间内使自己站在制高点上，从这方面来说还是很成功的。
　　要不是这叛逃的飞行员，还指不准能唬住美国佬及西方国家多久呢！
　　而这飞行员的叛逃原因也同样让人啼笑皆非……据说是因为家庭原因总跟老婆吵架，为了躲开老婆所以才叛逃的。
　　从这一点来说，我觉得苏联军方还真需要多关心下军队的家庭和谐问题，咱们中国就知道“家和万事兴”。
　　第二点也很容易做到，与苏方联络……咱们现在虽然没有与苏联的直接对话通道，但联系苏联驻华大使馆就可以了嘛。这时候苏联民航只怕也因为一架飞机的失踪而焦头烂额了。
　　在执行第三点时就出现了一点问题。
　　这本来应该说是最容易的一点，只是保护机上乘客的安全嘛……咱们有心保护，而机上的乘客又不想死，所以这还能有什么问题？！
　　但现实往往就是这么出人意料之外，主要原因是中苏交恶的时间太久了，从60年左右到现在二十多年，而且这中间还发生许多不愉快的事，于是飞机上的苏联乘客自然而然的就会对我们这些“敌人”心生警惕，甚至对我们提供的帮助也是抱着怀疑态度。
　　另一方面，这架飞机又是小型飞机，上面存储的衣物和食物不多，有些女乘客还穿着裙子，早就在这零下30度的冰天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了。
　　许营长本来是想让他们走下飞机取暖，但却被他们拒绝了，原因很简单……他们认为飞机是苏联的财产，所以飞机就代表苏联领土，他们不能离开飞机这一国土的像征。
　　后来没办法了，许营长只能想方设法的让百姓接受一些衣物和食物，调了两部客车来在飞机旁开足了暖气，接着再让飞行员每隔二十分钟将飞机启动一次取暖，这样才勉强坚持了下来。
　　这些事情就不是我所关心的，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的直升机要去接送苏联驻华使馆的人员到这里做乘客的思想工作及处理后续事宜，我早就带着合成营的战士们打道回府了。
　　“营长，张司令电话！”就在我与刀疤聚在一起抽着烟的时候，通讯员就把电话递到了我的面前。
　　“情况我已经大致了解了。”张司令说道：“但现在……这个问题却比想像的要棘手，你怎么看？！”
　　我知道张司令说的这棘手是什么，就是怎么对待这个中苏关系嘛。
　　要知道我们现在跟美国的关系不错，而且还从美国方面得到了许多实质的利益，比如炮瞄雷达，再比如黑鹰，可以预见的是往后还会得到更多的支持。其它的不说，只要美国方面不给黑鹰提供零件了，这黑鹰用不了多久也就没法飞了。
　　所以，有相当一部份人包括张司令在内，都担心如果与苏联恢复关系的话有可能会触怒美国。
　　“司令！”我想也不想就回答道：“我认为国际上的问题不能这么思考，就像当初越南在我国与苏联之间左右逢源一样，今天我们中国也可以这样做。”
　　“哦！”张司令似乎有些明白了。
　　“不过应该说越南最后还是错了。”我说：“它错就错在错估了形势，把自己太当一回事了狮子大开口，最终挑战到了我国的底线。从这件事上我们学到的就是，只要不挑战双方的底线就可以左右逢源。简单的说这就像个翘翘板，翘翘板两头一边是美国一边是苏联，我们在中间，我们国力虽是不强但却可以起到四两拔千金的作用。美国是个聪明人，所以我们这么做不仅不会触怒美国，反而还很会成为美国加大对我国支援的筹码。”
　　“有道理！”张司令说了这三个字后就挂上了电话。
　　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其实就是这样，事实上历史也是这样发展的，在美苏争霸期间中国做为一个中间国家埋头发展，直到苏联轰然倒下时中国才失去了这个杠杆被推到了第一线。
　　但应该说中国又是幸运的，因为美国警惕性一直很强，地球上不管有哪个国家的工业总产值超过其百分之七十，他就想方设法的对这个国家进行打击，比如德国、苏联、日本都是这样。
　　但美国在与苏联的竞争中获胜后就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觉得“历史就此终结了”，再加上他之后满世界的追着恐怖份子跑，一不小心工业总产值就被中国超越，到了现代甚至还被中国甩下了一半。
　　面对一个已成气候的中国，美国或许只能望中国兴叹。


第三十五章 民航事件（四）
　　话说这工业对于一个国家来说那是太重要了，因为它就直接决定着这个国家的经济水平和技术水平。
　　工业决定经济水平就不多说了，它可以为百姓提供大量就业机会，使百姓整体生活水平及素质都得到提高，而这些又会反过来进一步促进工业的发展，使工业因为拥有高素质的人才而不断创新并提高效率，所以很明显是一个良性循环。
　　决定技术水平也是很明显的，在我国还没有工业基础的时候，美国佬就算是卖了二十架“黑鹰”直升机给我们，并且毫无保留的提供各种零件也没有……咱没那工业基础，不管怎么拆也没办法仿制这种高科技的东西。
　　但如果是在现代就不一样了，苏联随便卖给咱们一架什么战机，比如苏27、苏30，中国用不了多久就有了仿制的版本，美国因此还取消了其航母访问中国的行程，原因是担心中国人只看一眼就能把他们什么先进的技术学去了……这就是工业的魅力，当工业达到一定的规模后，发展一段时间就会在竞争中由量变产生质变，由规模往技术方向发展，当工业技术达到一定水平之后，甚至只需要知道某种装备所要达到的要求就有能力将其生产出来。这也就是现代我国各种高新装备比如中华神盾、歼20、歼31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像下饺子一样出现在国人眼前的原因。用一个很形像的词来形容这种现像，就是“井喷”式的发展。
　　所以从这一点来说，别国总是垢病中国为“山寨”大国。其实我并不认为这是一种耻辱，反而应该一种骄傲，因为工业发展到一定程度就会有“山寨”这么一个阶段，美国也是山寨德国、苏联等国的技术走过来的，日本主要山寨美国、德国、法国的技术过来的。
　　“山寨”这词说难听点是模仿，是创新反面，说好听的其实就是一种学习，学习别国的技术后并在这种技术再合理的按照自己的要求和想法进行创新，也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将别人的技术进行吸收，这要是印度这种不重视基础工业而发展软件业的国家想山寨而且别的国家还愿意提供技术让他山寨还山寨不来呢！
　　所以说，这世上其实并没有什么人是特别聪明也没有什么人是特别笨的，美国之所以能发展到现在这样的高度其军事科技会这么发达，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工业。
　　但是到了现代，美国工业世界第一的称号有史以来首次被中国大幅超越，可以想像，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量变到质变更进一步，在不远的将来中国就会迎来在科技和创新上全面超越美国的一天。
　　做为本身就是工业起家的美国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在现代时美国对内强调工业回流，对外重返亚太围堵中国，同时还想出了一个“高大上”的借口……环境保护，为了全人类的利益节能减排。
　　于是雾霾问题就被提出来了……这当然不是说笔者支持环境污染，而是说这地球上每个人的生存权力及追求美好生活的权力都是一样的。从这个角度去考虑问题，美国等西方发达国家在近两百年工业化时对地球造成大面积污染，现在基础工业已经发展到一定程度污染大幅减少之后，却在这时提出环境污染问题，且其人均排放量的指标还是发展中国家的数倍，IPCC还连续被爆数据造假公信力已经降到了零点。
　　所有的一切，都不得不让人怀疑其真实的目的其实就是在以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限制中国的工业发展以保住其霸主地位。
　　当然，这一切都距离我很遥远，至少对于这时代的我还是这样。
　　搭乘在返回基地的直升机上，我脑海里就胡思乱想着现代和过去的那些片段，有时我也会出现一些混乱，就是搞不清那些才是过去哪些才是将来，因为历史的将来对我来说是过去，历史的过去对我来说却是现在。
　　但是当我把这所有的一切都整理一遍后，一个大国的强国之路就逐渐明朗。
　　短短几十年的时间，一个一穷二白甚至连基础工业都不完善的国家，却能发展成为一个在国际上举足轻重的大国……我几乎就不敢相信这是“摸着石头过河”能够做到的，但他却是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也许，这时代的人还不敢相信这一点，但我却没有半点怀疑。
　　想到这里，我不由看了看身边抱着枪靠在椅子上睡熟的战士们……这段历程一路走过来，得有多少像他们一样的中国人默默无闻的付出努力和汗水乃至鲜血和生命。而他们中甚至还有许多人想不到、看不到祖国发展强大的那一刻。
　　这时的我，脑海竟然出现一个奇思怪想：要是他们能到现代去看上一眼，知道在他们的努力下祖国将得到的发展，我想他们也会倍感欣慰了。
　　不过，我想这其中有一个人是可以等到那一刻，那就是老头。
　　但很快我就想到，说是“看到”也不确切，老头在从负伤的战场上下来的那一刻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时我突然明白了，难怪老头在现代时总爱听我说起现代的各种变化，总爱听我说起现在的学校有多好……他这其实是一种自豪感，他自豪是自己以及他的战友们给这个世界带来了那么好的生活，也自豪自己的祖国能够这么迅速的发展。
　　想到这里我不由对老头肃然起敬。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当初的我只会觉得他烦，觉得无聊……但是现在，却真真切切感受了那金子般的心。
　　不知不觉的，我的脸颊上已经掉下了两道泪水：不知道老头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上他一面。
　　或者说，有朝一日我还能回到那个世界的话，老头是否能等到那一刻？！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对他说一声：“对不起，老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第三十六章 者阴山
　　民航事件接下来就没我什么事了，毕竟这是政治问题大于军事问题，而对于政治方面的事我又不便参与太多。
　　后来我才知道我国方面是在接待苏联乘客上下了点功夫……首先是在苏联大使的协助下劝说他们走下飞机，接着就是洗个热水澡、安排好舒适的住处并吃上丰盛的中国菜，又考虑到苏联乘客大多没有带冬天的衣服，还每人发了一套保暖的羽绒服，小孩还能分到许多零食和糖果，五十一个小时后，许多苏联乘客在被苏联专机接走前还说如果能再呆几天就好了。
　　至于那架被劫持的飞机，我方一边派遣武警和公安严密保守，另一方面就调了几部推土机和压路机，专为这架小型飞机压出了一个跑道，在事发六十几小时后，这架飞机就由苏联方面派来的人员验收后接着飞回去了。
　　听到这些后我不由有些羡慕起这些苏联鬼子了……娘滴，这如果是咱们自己人出现了同样的事情也许还没有这样的待遇这样的效率呢。要知道这些家伙都是苏联人哪，目前还是咱们的敌人，这不给他们脸色看就好了，还有这样的条件。
　　不过话说回来了，从国家利益出发做上这点小事其实也算不了什么，我心里会不平衡只能证明我并不适合走政治这条路……政治上的事不能用个人感情去理解嘛，我看待问题时还是偏重个人感情了。
　　可以想像的是，不久的将来中苏两国都会乘着这个机会进行对话和交流，进而缓和两国恶化了数十年的关系。
　　与此同时，我军内部的裁军政策也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其它地方是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我所知道的就是我们基地时刻都被一种压抑的气氛给笼罩着。
　　白天，我们经常都可以看到一队队的军人在与战友惜别之后被一车车的运走。晚上，各个角落到处都是在基地附近溜达的战士……我想他们该是已经知道被裁而暂时还没离开军营的战士，他们在基地里溜达仅仅只是想记住这个曾经生活过、训练过的地方，或者是想多在这里呆上一会儿。
　　从这一方面来说，裁军对部队士气上的影响肯定是有的，不过这却是必经之路……在阵痛过后，我相信部队的素质或是战斗力不但不会降低反而会有显著的提升。其原因很简单，为自己减轻了负荷嘛，就像上级形容的那样，这是在“消肿”。
　　这种气氛初时还能影响到合成营，但没几天合成营就将其视为一种常态了。
　　这一方面是因为习惯的原因，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战士们清楚一点，要想不像其它部队一样被裁，唯一的方法就是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专心投入到训练中去……这时我们已经实行末位淘汰制了，而且还真淘汰了几名合成营的队员。
　　“合成营适应性训练进行得怎么样了？”这天张司令把我叫了他的办公室问道。
　　“报告司令！”我回答道：“战士们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嗯！很好！”张司令点了点头。
　　“司令，是不是有什么任务？”我问。
　　“是这样的。”张司令说道：“你应该已经感受到裁军所带来的一些消极气氛了。”
　　“是。”我回答：“不过我相信这些只是暂时的，整编之后士气很快就会恢复了。”
　　“对于后方的部队的确是这样。”张司令说：“但是对前线……”
　　闻言我就有些明白了，要知道昆明军区可是要合并到成都军区的，就意味着昆明区很快就不存在了，而昆明军区的许多部队还在一线与越鬼子作战，这对士气方面造成的影响那就不像后方一样可以通过训练和时间恢复了。
　　“虽然我们考虑到士气的原因暂时还没对前线的部队进行裁军，但还是无法避免的出现一些消极思想了。”张司令皱起眉头：“而且越南方面显然也听到了风声，抓住这个时机在边境一带发动小规模战斗和特种作战，尤其是在老山一带，越军甚至扬言要夺回老山一雪前耻。”
　　闻言我不由沉默了，这倒是我之前没想过的问题。
　　不过战士们这种心理却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做为一个军人，他们之所以在前线能够英勇作战一方面是因为保家卫国，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一种荣誉感。
　　这种荣誉感包括个人的也包括集体的，这其实不难理解……做为个人，当我们打了胜仗回到后方的时候，或者放假回家面对自己的父老乡亲的时候，我们可以很自豪的跟他们说我们的战绩，说我们在前线的艰辛。简单的说，就是我们的所作所为会社会所认同和称赞，由此我们就会得到一种心理上的满足。
　　但是，如果咱们将来不再是一名军人呢？那么作战的意义又在哪里？！
　　集体荣誉感就更是这样了，每支部队都有属于他们自己的一段历史，也有属于他们自己的英雄，也正是这些历史这些英雄铸就了这支部队的军魂。平时，战士们不论是训练还是作战，都是以连甚至是班排为单位与其它部队竞争。
　　但是，如果连番号都要被撤销了，那一支部队的凝聚力又在哪里呢？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有许多人认为应该是成都军区并入昆明军区而不是昆明军区并入成都军区。
　　事实上，上级一开始的确是决定让成都军区并入昆明军区的，只不过在最后一刻因为考虑到总体战略上的问题，才决定将昆明军区并入成都军区。
　　“所以……”张司令说：“我们才决定在这时候打上一仗，目标就在这里……”
　　说着张司令就在地图上指了一个位置，道：“者阴山！”
　　“者阴山。”这个地名即使是在现代我也是耳熟能详了，原因是它跟老山并列称作是“两山”。
　　所谓的“两山轮战”，指的就是我军各大军区轮番上阵，在老山和者阴山上与越军展开集中拔点作战。
　　“我们的想法是……”张司令接着说道：“拿下了者阴山之后，我们在老山一带就有一个足够大的战场，也就是老山和者阴山。同时，我军部队刚刚经过裁军‘消肿’，各军区都需要一个战场对其战斗力进行检验，所以往后我们会利用这两座高地来配合着部队的裁军政策。”
　　这其实也就是用两山来练兵了，当兵的就是要打仗，那么检验部队最好的方法，当然就是战争。
　　“不过。”接着张司令又沉重的说道：“考虑到当前一线部队的消极思想，所以我们需要在前线打一场漂亮的收复战，这一方面是振奋我军的士气，另一方面也是震摄蠢蠢欲动的越鬼子，所以这场仗就需要你们去配合，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我当即回应道。
　　我知道张司令这一回说话为什么会这么沉重，这不是因为我们合成营，而是为了那些还坚守在一线的战士们，因为他心里有愧，他觉得对不起他们，眼看他们下来就要合并甚至还有一部份人要被裁了，却还要让他们再打一仗。
　　但事实上，我认为张司令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因为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上级也没有做错，一线的战士们更没有错……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建设一支军队，为了建设一支“来之能战，战则必胜”的军队而已。
　　我们国家，这一百多年来是经历过太多的屈辱太多的不平等了，而这所有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没有一支“战则必胜”的军队。“落后就要挨打”这句话就像一个烙印一样深深的刻在我们每一个中国人的心里。
　　也正因为这样，我们才要下决心建设一支现代化的军队。为之付出代价的，就是每一个战斗在前线的战士们，每一个被裁的军人们，每一个在背后默默支持着我们的军属们，甚至是每一个百姓。
　　“你们有三天的时间。”最后张司令叹了一口气道：“进一步做好适应性训练，三天后准时出发。一定要记住，这一仗的目的不仅仅是收复者阴山，还有振奋士气凝聚军心，以及震摄越军，所以这一仗一定要打得漂亮！”
　　“是！”我应了声。
　　回到营地的时候我当即就把命令传达了下去让战士们做好前往越南作战的战斗准备。
　　这跟以往倒是有些不同，以往不管是有什么动作我都会在最后一刻才通知他们……这是为了战场的保密原因，否则要是泄漏出一点风声的话，那么在战场上就会出大问题。
　　但是这一回，我希望合成营的战士有更多的心理准备，毕竟这时他们刚从高原下来对平原作战的又有点陌生了。
　　当然，我并没有透露太多的信息给他们，只是说三天后就要赶赴越南前线了，至于去干什么自然不用我多说。
　　另一个原因，是我希望越南方面能得到合成营即将走上战场的消息，最好是把他们的特工也派上来。


第三十七章 者阴山（二）
　　三天后我们就搭乘着直升机赶往者阴山。
　　与以往不同的是，以前我们是搭乘民航飞往云南的，直升机这玩意云南那边的部队会为我们准备，毕竟用的都是直五改，所以我们就没必要那么麻烦驾着直升机飞来飞去。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现在咱们合成营用的是黑鹰……全国就只有这么二十四架，让前线部队为我们准备他们也准备不上来，所以只好我们自己驾着直升机开赴战场。
　　但很快我们就发现，其实自己驾着直升机开赴战场要比搭乘民航更快、更方便。
　　原因是如果搭乘民航的话，首先得坐车到机场，飞到云南之后还得搭乘汽车开往前线，这么一折腾少说也要十几个小时，而且还无法随身携带太多的装备……想要更多装备的话都得到云南那边领取，有些装备还有可能要不到。
　　但如果驾着黑鹰去的话就没有这些问题了，从基地起飞然后直达目的地。当然，这中间需要在中转机场加一趟油并做必要的检修……北京到云南的直线距离为两千多公里，超出了黑鹰一千多公里的最大航程。
　　而且我们还可以随身携带许多装备，包括炮瞄雷达在内。
　　这一点在以前使用直五改时是很难办到的，这一方面是因为直五改航程短必须加上好几次油，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直五改故障率高，我们很难保证直五改在这么长的连续飞行中不会出问题。
　　十个小时后，直升机就顺利到达了前线基地（黑鹰时速354公里，理论上来说到达云南只需要六小时，但路上并非按最高速度行驶，再加上中途加油检休，最终十小时才到）。
　　当然，这基地距离我们的目的地……者阴山还有一定的距离。
　　其原因是我们手中有直升机，直线几十公里对我们来说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所以我们根本就不需要把“黑鹰”这种秘密武器这么快的就亮在越南鬼子面前。
　　不过我想，“黑鹰”这玩意对越鬼子来说应该不是什么秘密武器了，因为他们在之前的美越战争中已经吃尽了它的苦头。
　　只不过现在“黑鹰”却是在咱们中国人手里而已。
　　“杨营长！”在我走下直升机时就看到几名干部迎上前来与我握手。
　　让我感到有些意外的是，面前这几名干部一看就知道不是参谋级别的。
　　果然，为首的一名老干部就自我介绍道：“我是51师师长（虚假番号）许良锋，欢迎合成营的到来。”
　　“首长好！”我不由挺身敬了个礼。
　　说实话这挺让我意外的，一方面是因为这里距前线并不近，直线距离有二十多公里，从车到这里少说也要七八个小时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以往来接待我的都是参谋，参谋也好配合我们合成营作战嘛，谁想这次竟然是师长亲自来迎接，这就让我有点受不起了。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对者阴山这一仗前线指挥部也十分重视。
　　他们重视有几方面的原因，一个最重要的就是担心部队士气受到裁军的影响各方面都有让人想像不到的消极怠工的苗头，这样一来将部队派上战场就很有可能会导致大量的伤亡。
　　身为一个兵的我对此有切身的体会……在战场上往往是越消极伤亡就越大，反而是那种不要命的豁出去了跟敌人干，结果伤亡数字却很小。
　　所以，前线指挥部在接到收复者阴山这个命令时就忧心忡忡。
　　从这一点来说，前指的这些干部无疑是会为战士们着想的好干部了。
　　另一方面，他们也担心这可以算是他们部队的最后一仗……打完这一仗很有可能就要撤并了，无论是谁都不希望在这最后时刻还以一场烂仗收尾。
　　其实……他们心里还抱着一个希望，那就是把这一仗打好的话，那么上级就会因为他们的表现而少裁一些兵。
　　在知道这一点的时候我心里就没来由的感到一阵阵酸楚：这就是这时代兵，用流血牺牲来换取呆在部队里吃苦的机会，这让人听着心里都不是个滋味。
　　几个人很快就走进了我们的办公室。
　　“这位是步兵部队的杨参谋，炮兵部队的连参谋！”许师长向我介绍道：“他们会配合你们合成营在这场战斗中的行动。”
　　我这么一听，又觉得有些不一样了，往常都只派一个参谋，现在却是步兵和炮兵各派一个，而且还带着两套通讯设备和通讯兵，这充分说明了他们的重视程度。
　　看到这里我都有些奇怪了，不是说前线的战士因为裁军而士气受到影响吗？怎么现在看起来反而是另一番景像。


第三十八章 者阴山（三）
　　不过我很快就知道许师长等人的态度似乎并不能说明部队在士气上没有问题。
　　要知道越战打到现在这个份上，可以在边境上想收复某个高地基本是不成问题的，问题只是时间长短或是伤亡大小而已。
　　之所以这么说，一方面是由于苏联方面对越南的支援已成级数的减少。
　　这主要是苏联这几年来在阿富汗战场上已经被拖得疲惫不堪的原因，苏联连自己都已经是入不敷出了，哪里还会顾得上越南这个只会“衣来伸手食来张口”的国家。其次也是因为这时的越南已经渐渐的失去了利用价值。
　　这就有点像中国在今后因为苏联的轰然倒下而被推到第一线的道理是一样的，越南原本在中国和苏联之间是可以左右逢源的，但像越南这样的小国当然不会有多少政治智慧，他偏偏就要彻底的倒向苏联……国际上的关系最忌讳的其实就是这一点，其彻底倒向苏联的结果，就是激怒了中国甚至不得不发起一场自卫反击战，而对于苏联来说，越南既然已经彻底倒向他了，那么越南也就没有了谈判的筹码，于是苏联就可以彻彻底底的把越南当作一枚棋子。
　　现在的形势就是这样，苏联已经意识到越南在中越战争中是不可能获胜的一方，甚至这时苏联还有意与中国缓和关系，于是越南这枚棋子很自然的就陷入被边缘化的尴尬境地。
　　另一方面就是越军本身的问题。
　　仗打到现在，越南国内的经济、政治、人口比例等已经严重恶化，这些自然就会影响到军事，使其军事相比起79年更为不如。
　　而我国却在美英等西方国家的帮助下积极推动军队的现代化，无论是在装备还是军事理论上都不可与当年同日而语。
　　于是这一来一去，现在的越军几乎就可以说没有能力与我军抗衡了。
　　当然，这只是从总的方向上来看，个别战例还是会出现诸如我军指挥员由于轻敌或是实战经验不足等原因导致指挥失误而出现不合理的伤亡，但总体来说越军与我军已经有了相当大的差距，而且这差距还会进一步拉大。
　　所以，在这样的优势下，许师长等指挥员还会这么紧张，就恰恰说明了他们对部队的信心不是很足。
　　“情况是这样的！”许师长与我们宣暄了一阵后，就在桌面上摊开一张地图说道：“杨营长参加过老山收复战，对老山的地形我想也略有了解了。这者阴山与老山的地形差不多，同样是南缓北陡，在面对我们这一面坡度在30度到60度之间。不过相比起老山来，它也有自己的特点，那就是天然石灰岩溶洞多，大大小小数百个，再加上其植被基本为一米五以上的灌木丛林和杂草，使得越军在者阴山上屯放了大量的作战物资。”
　　“唔。”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
　　这样特点的高地我们并不是没有打过，当年在进行自卫反击战的时候我们就碰到过这种情况。
　　“那么……”我说：“越军在者阴山上的兵力分布就是以这些岩洞为基础分散布署的吧！”
　　“对！”许师长点了点头。
　　这其实很好理解，这种地形就适合打游击，把部队分散到的岩洞里使我们找不到他们的主力，一旦我军深入到者阴山进行拔点作战，那么越军就时分时合，会给我们的进攻部队造成很大的麻烦。
　　对付这种战术的方法不是没有，就像在自卫反击战时我们使用的方法就是拉网清剿……先把整座山给烧个干净，然后再用兵力在这上头拉开一张网，就像梳子一样来来回回的梳几遍也就干净了。
　　但问题就是……我们这次为的是打一场漂亮战振奋士气并震摄越军的，如果是这样来回清剿的话，需要的时间很长不说，投入的兵力也要很多，也就是说，就算最后打赢只怕也无法很好的达到战略目的。
　　许师长也许是看出了我的心事，于是接着说道：“而且这石灰岩洞还只是其中一点，越军还在山上布设了大量的地雷，和各种与这些岩洞相结合的坑道工事，所以这者阴山表面上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到处都是灌木和杂草，其实却是处处充满了杀机。在这种情况下，我军如果贸然出击，只怕会有相当大的伤亡。”
　　这话是说到重点上来了，如果付出相当大的伤亡才拿下这者阴山的话，那只怕不但不能达到振奋士气及震摄越军的目的，反而还有可能起到反作用。
　　“师长想必已经有计划了吧。”我说。
　　我相信身为前线指挥员的许师长早有预案。
　　“方案倒是有几个。”许师长点了点头：“其中一个想法是这样的……”
　　顿了顿许师长就说道：“因为越军准备在者阴山上打一场游击战，再加其兵力严重不足又要将主力布署在老山一带，所以其在者阴山的部队成份很杂。据我们得到的情报，越军在者阴山上的部队有安明县独立三营、县队第六连、105公安屯、八八七四团五营，特工第二十一营，安明县军指侦察队及青年冲锋队。”
　　“这么多？！”闻言我不由颇感意外。
　　“是的！”许师长点了点头：“越鬼子这是没兵喽，各种部队都派上来凑数。不过我们却也不能小看这些部队，他们大多是安明县一带的民兵，对者阴山的地形十分熟悉，而且就我们以往的战斗经验来看，其民兵的军事素质也不低。”
　　这个我当然知道，当年在自卫反击战时，还曾经发生过越军几个民兵让我军一个连队伤亡惨重的战例。
　　“这样一来……”我说：“他们的协同指挥就是个问题了。”
　　“说得对！”许师长哈哈笑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我们这个计划就是打蛇打七寸，者阴山上越军的成份这么复杂，其各部的协同指挥比如化整为零、化零为整就是个大问题，一旦我们能摧毁其指挥系统，那么他们的游击战也就只能各自为战被我们分割包围的结果了。”
　　“说得对！”我点头表示赞同。
　　“所以。”许师长朝我点了点头：“这就需要你们合成营及直升机了。”
　　“哦！”这时我才明白，许师长这个计划的核心就是用我们特工连对其指挥系统进行一次特种作战。
　　“越军的指挥系统的位置是……”我问。
　　“就在者阴山上。”许师长回答：“这些部队全都由越军八八七四团五营统一指挥，位置在这……”
　　说着许师长就在者阴山反斜面上指出了一个位置。
　　考虑了一会儿，我就回答道：“计划虽然可行，但成功的机率却不大。”
　　原因很简单，像这样的地形咱们是进行索降好还是伞降好呢？要知道者阴山上到处草丛，而草丛里很有可能就藏有越军，无论我们是伞降还是索降都很有可能会遭到伏击。
　　这并不是我在任务面前退缩或是担心部队的伤亡，而是这么做的很有可能会在付出惨重的伤亡之后还是无法达到战略目的，而这整个计划却都是建立在我们能够成功的基础上的。
　　“困难是有的。”许师长也明白这一点，他表示理解的点头说道：“但是除此之外……”
　　接下来的话不用说我也明白了，就是除此之外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似乎也的确是实情，越军的弱点就在部队成份太杂而且相互分散难于协同，所以重点就是打击其指挥系统，而这打击指挥系统的事……自然就非我们合成营非属了。
　　“对于特种作战方面的问题我就不是很了解了。”许师长说道：“所以我希望杨营长能想出一个适合可行的计划。没关系，我们有时间，杨营长可以慢慢考虑，我等你的好消息。”
　　说着许师长就起身握了握我的手，临行时还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就看你们的了！”
　　我不由一阵苦笑，咱们合成营又不是万能的，就算配备了各种先进的设备也不是说能够打击敌人的指挥系统就能打击的吧，否则每一场仗都派我们上去先取敌将首级不就好了？！
　　但问题就摆在面前又不得不解决，更可恨的是就连我自己也认同许师长这个方案，所以我这才一到前线就陷入了沉思。
　　难处在于我们无法保证索降或是伞降的安全，在敌人阵地上索降或是伞降无疑都是十分危险的，这也就是为什么英军特种兵在对马岛进行索降时要事先派出一支先遣队去开辟一个索降点的原因。
　　我们能学英国特种部队那样也派出一支先遣队去开辟索降点吗？
　　于是我很快就想到了侦察大队，侦察大队可以完成这样的任务，现在的他们也许就有一部份人还潜伏在越军境内。
　　不过我们现在这种情况又跟英军在马岛上的特种作战有些不一样……马岛面积大，阿根廷军队少，所以英军先遣队才能轻松的混进去并开辟索降点。
　　但我们现在面对的却只有一个者阴山，占地面积不大但却布署了至少一个团的兵力的者阴山，而且到处都杂草灌木和岩洞，要想在这样的地方开辟一个索降点，其难度就可想而知了。
　　在合成营进行适应性训练的时候，我就和参谋部就这个问题一再讨论，甚至还联系上了陈依依，让她们指挥着侦察大队进行一次实兵演练……确切的说这不是实兵演练，而是实战，因为我们就是真实的派出一个班的侦察兵渗透进越军境内，然后伪装成越军混入者阴山进行侦察。
　　话说这时候者阴山的战斗还没有打响，越军把大多数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老山一带，再加上者阴山上越军的成份也很复杂，所以他们还是成功的混入了者阴山的反斜面。
　　但侦察的结果却让我很失望，那就是开辟索降点的难度太大，强行进行索降的话太过危险，主要是草深林密，能见度只有几米，很难发现附近是不是有敌人能够对我军构成威胁的火力。
　　“他娘滴！”闻言我不由暗骂了一声，没想到还会被杂草和灌木给打败了。
　　咱们总不可能先上去放一把火把这些杂草给烧个干净吧，就算是越军肯让我们这么做……这时候也是雨季一把火也烧不完啊。
　　正在我一筹莫展时候，突然想到许师长临走时说的一句话：“我们有时间！”
　　我们有时间？这一点倒的确是，要知道我们这是有准备的打一仗，也就是什么时候开打、怎么打都是由我们决定的，所以时间应该说相当充裕。
　　于是我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报告师长！”我在联系上许师长后就问道：“我想知道我们有多少时间。”
　　“这个……”许师长也许也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一愣之后就回答道：“尽量在一个月内吧！”
　　“那就没有问题了！”我说。
　　“想到办法了？”电话那头的许师长不由喜出望外，他刚想问我是什么办法，就转口说道：“这样，你晚上到我师部来一趟，我们仔细商量商量！”
　　“是！”我应了声。
　　我当然知道这是为了保密的原因。
　　但我回答得轻松，却没想到同样是因为保密的原因我还不能乘坐直升机的……于是心里那个苦啊，原本只需要几分钟就能解决的事，却要在吉普车上摇啊晃的好几个小时。更让我心里有些不情愿的是，这来回十几个小时，为的还有可能只是去说几句话……
　　所以这人心真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要知道当初能有汽车坐就觉得很满足了，但现在在用惯了直升机后坐吉普车都跟受刑一样。
　　几小时后吉普车就停在了师部的防炮洞前。
　　这时我才感受略微感受到部队受士气影响的程度，要说这是师部，周围应该是警卫员高度戒备的地方，但我看到的警卫员，却是不知觉的三五成群的聚在一块讨论着什么，同时个个脸上都挂着无奈。
　　不用说，他们肯定谈论的肯定是裁军的事。
　　这师部都这样了，那在前线打仗的兵又该会是怎么样？


第三十九章 者阴山（四）
　　“来，坐坐……”看到我走进办公室，许师长就示意旁边的参谋等人离开。
　　这倒不是因为不相信他们，而是我们要谈的这个问题很有可能直接关系到这场战斗的胜败及战士们的生命安全，所以小心点也是应该的。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坐下后我就开门见山的说道：“合成营对越军指挥系统进行打击的最大困难就是者阴山上的杂草，所以我想在开打之前先来一次除草！”
　　“除草？”闻言许师长不由皱了皱眉头。
　　“对！”我说：“就像当年我们打自卫反击战时一样，要能够清楚的侦察目标，首先就应该把植被烧掉。”
　　“可是……”许师长说：“现在是雨季，而且那大面积的杂草……”
　　“我的方法不是烧。”
　　“不是烧？”许师长不由疑惑道：“那是用什么？”
　　“是用炮炸！”我说。
　　闻言许师长不由惊讶的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要知道这时代的我国还是个穷国，每一发炮弹都要计算着用，哪有像我这样专门用炮弹去炸草的，而且这得要多少炮弹才能炸出点名堂出来。
　　“你想炸多久？”许师长问了个问题。
　　“一个月！”
　　我的回答再次让许师长瞠目结舌。
　　“当然，我们用炮弹炸不仅仅是炸草。”我说：“一方面，对者阴山实施长时间的炮轰可以摧毁越军的工事和地雷，这对我军地面部队发起进攻很有利。另一方面，长时间的炮轰也可以达到振奋我军士气打击越军的目的。”
　　这就用不着多说了，要知道这时我军可是拥有炮瞄雷达的，也就是说只有我军炮兵打越军，而越军却没法打我们，这对我军来说当然是件大快人心的事。对越军来讲就会让他们意识到与我军之间的差距，甚至还会让他们联想到老山之战的惨败……要知道那一仗越军可是数千人躺在我军炮火打出的火墙之下，我想，就算是现在，越鬼子只要一想起这一仗心里就会生起阵阵寒意，接着就会仔细惦量下他们有没有能力再次发起进攻。
　　所以，这其实也是一种心理战。
　　“当然！”我说：“在这长时间炮轰的过程中，我们还会刻意的用迫击炮朝指定位置打一些燃烧弹，以清除一片有可能索降的索降点。”
　　想了想，许师长就点了点头说道：“的确有点道理，我们的战略目的就是为了振奋我军士气震摄越军，长时间炮轰其实的确能达到这个效果，最后如果还能漂亮的拿下者阴山……那就更上一层楼了。”
　　“对！”我说：“我想，出于这个战略目的考虑，上级也会为优先为我们提供炮火及弹药，甚至是为我们提供几支后勤部队以保障炮弹的供应。而且在这其中我们还可以搞一些花样……”
　　“什么花样？”
　　“越鬼子大多都藏在山洞里不是？”我说：“以往我们的作战习惯都是炮轰了几天后就会发起进攻，现在我们计划炮轰一个月，越军却不知道这一点。所以，我们炮轰几天，然后在炮声停下时假装做出一些调动部队的动作，这时越军就会做出相应的反应，比如钻出岩洞准备防守，而这时我们再冷不防的来一段长时间的炮击……”
　　“对对！”这话说得许师长不住点头：“这其中还有许多可以操作的空间，刚才我还在担心炮击这么长的时间会暴露我军的战略意图而让越军有所准备呢。被你这么一说……我们完全可以有计划的来个虚虚实实，让越鬼了一头雾水。”
　　“没错。”我说：“越军现在是把主力放在老山一带，在我军对者阴山发起炮击时越军肯定会调来援军。但如果老山一带我军再来一次佯攻，只怕就要把越鬼子给吓死了！”
　　“另一方面。”许师长说：“这么长时间三番五次的折腾，越鬼子最后肯定会习惯了，以为我们只是打打炮而已，不会发起真的进攻，直到这时我们才发起致命的一击！”
　　说到这里我和许师长不由哈哈笑了起来，和聪明人说话就没有那么累。
　　“具体行动的时候，你们打算怎么打？”过了一会儿许师长又问。
　　很明显，他还是在担心我们的斩首行动，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因为这一仗就看能不能斩首成功了。
　　“我打算这么做。”我说：“在我们炮击的这段时间里，我会派出侦察大队的战士乘机渗透进者阴山反斜面的部队。”
　　“唔，那他们不是要承受我们自己炮兵的炮击？”
　　我点了点头：“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更容易混进去，一方面是敌人也不相信我们的特工会在这时候冒着炮火渗透进去。另一方面，者阴山上的越军成份多杂，他们只要伪装成某个增援部队就可以了。再有，他们上山后还可以名正言顺的躲进坑道中躲炮，受到越军盘问和调查机会也会少很多。”
　　许师长点了点头，赞同了我的说法。
　　“当然，他们混进的人不能太多。”我接着说道：“人一多就有可能会被越军发觉，甚至还打草惊蛇让他们有了准备。所以我打算……派一个班的兵力去。他们的任务就是潜伏在反斜面，寻找并在关键时刻为特工连开辟一个安全的索降点的，并在这一个月的时间内尽可能详细的侦察到越军指挥部的情况。接下来就不用说了，直升机索降，特工连在直升机及侦察大队的配合下对越军指挥部发起猛攻……”
　　考虑了好一会儿，许师长才下了决心点头说道：“就这么干，炮火准备的事由我来安排，你去准备其它事情，记得把情况适时向我报告。”
　　“是！”我应了声。
　　准备工作在我回到基地的那一刻就展开了。
　　我要做的主要有三件事，一是安排战术连保护着炮瞄雷达再次展开监测工作。
　　这个工作并不复杂，毕竟之前我们就做过一回这样的事了，现在只需要按部就班也就成了。
　　二是让特工连选择一个与者阴山相似的地形进行训练。
　　这一点也不难，甚至还可以说我相信以特工连的素质能够在实战中做到这一点，现在之所以还要展开训练，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这场战斗的胜负重点就看我们合成营能否成功，所以不管是为公为私我们都要小心应对。
　　最困难的就是侦察大队方面的任务。
　　这个任务说起来似乎没什么，就是混进越军部队侦察情报而已，这本来就是侦察大队常做的事。
　　但问题是……这是要混进去将近一个月，而且还是在我军的炮击之下展开工作，不但要侦察情报甚至还要开辟一个安全区域做为我军索降用。
　　所以当我把这个任务跟陈依依说起的时候，就连她们也都感到有些为难……这可是一个月，跟越鬼子呆这么长的时间而不暴露，那几乎就可以说是天方夜谈了。
　　不过陈依依最终还是应承了下来，她们的计划就是……由她们两人亲自带队。
　　虽然我也有些不愿意让她们姐妹俩再次陷入这危险中，但我还是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好的办法。要知道她们俩可是在越南长大的，一旦聊起什么风土人情什么的，也只有她们俩能够瞒天过海。同时，越军也清楚的知道中国军队中一般没有女兵，所以一支部队里要是有女兵，那立马就会减轻越军的疑心。
　　于是在我的同意下，当晚陈家姐妹就带着一个班的战士往越军境内渗透……之所以会这么急的原因，是她们认为一旦对者阴山发起炮击，边境上的越军就会提高警惕，所以她们要趁着战斗还没打响前先行渗透进越南。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们还需要时间进一步了解情况，比如她们要伪装成的援军番号、友军情况等等。
　　后来我才知道陈家姐妹做的并非这么简单，她们在越南安明县附近蜇伏了几天，直到安明县真有一支越军要增援者阴山的时候，她们才动手。
　　至于怎么动手陈依依没说，后来听陈巧巧讲起才知道那是因为手段太残忍了陈依依表示反对甚至还跟陈巧巧吵了一架。
　　所以我完全有理由相信，这计划是陈巧巧一手策划的。那支增援者阴山的小分队受到陈依依等人的伏击……这种伏击似乎很简单，大家都是“战友”嘛，所以陈依依甚至抓了五个俘虏。
　　就像以前我们知道的一样，越军的俘虏嘴很硬，我们很难从他们嘴里套到什么。
　　但这并不代表陈巧巧不能，也不知道有了什么方法，陈巧巧从他们嘴里套到了所需要的一切，这其中甚于包括步话机的通讯方式。
　　这也是陈依依与陈巧巧闹矛盾的原因。
　　从这一点来看，陈依依虽然也心狠手辣，但她这种心狠手辣跟陈巧巧比起来那可是差得远了。
　　或者也可以说，陈依依内心是善良的，只不过被环境所逼不得不心狠，而陈巧巧……则是天生的。


第四十章 者阴山（五）
　　“轰轰”，对者阴山的轰炸在三天后就打响了。
　　开始我还以为这需要准备更长的时间，要知道在老山收复战的时候三个基数的炮弹在一天之内就全打完了，而现在却要准备一个月的轰炸，那得要多少炮弹才行啊。
　　结果许师长在第三天时就告诉我已经准备好了，这让我大感意外。
　　仔细一想，就觉得这也正常。
　　首先是老山收复战是场大战役，它涉及到的面积大战线也广，老山只是其中的一部份，这样一场战役需要的炮弹量自然也多，而现在却是只针对者阴山。
　　其次就是炮战的性质也不一样。
　　老山收复战时那是大面积的越鬼子朝我军防线冲锋，逼得我军不得不在一线上用炮弹打出几道火墙，这样一来对炮弹的用量根本就没法随心所欲的掌握。
　　而现在对者阴山的轰炸，说说是轰炸一个月，但在这一个月的轰炸里我们却有选择的余地。
　　比如发现炮弹剩余不多了，就可以暂时停止轰炸或降低轰炸的烈度，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对其进行主观上的调控。
　　所以，这一仗存储的炮弹量其实并不需要很多，甚至说看着后勤部队一天能运多少炮弹上来，我们今天就打这么多炮弹也就可以了。
　　正如我们所预想的那样，我军突然对者阴山发起炮击让越鬼子吓了一大跳，甚至越军炮兵在第一时间就对我炮兵实施反击……
　　这是我炮瞄雷达运回北京后的一种情况，这早就不是秘密了，事实上越军特工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在此之后，越军为了证实这个情报的正确性，还试探性的发起了几次炮战。虽然这些炮战他们并没有占到便宜，这是由于我军炮火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原因，但越军却是确信炮瞄雷达已经不在前线了。
　　然而，就算是这样越军也不敢放心的使用火炮，因为他们无法知道中国军人什么时候又再次把这炮瞄雷达运上来……这也就是我们说的炮瞄雷达的余威。
　　不过现在炮瞄雷达却是真的运上来了。
　　本来我还打算像老山收复战时一样，等炮瞄雷达多侦测到一些越军炮兵阵地位置再对其实施打击，但连参谋却告诉我这种做法已经没用了。
　　“越鬼子现在已经学乖了！”连参谋说：“他们对老山战役的失败做了深刻的检讨，最后得到的结论是……老山战役他们之所以败得那么惨，就是因为炮兵失利。所以，他们针对炮瞄雷达展开了一系列的训练，在炮兵阵地更换阵地前后一批火炮是不会开火的。”
　　闻言我不由暗骂了一声，这越鬼子果然不愧是我们的徒弟，就连战后总结并展开批评与自我批评这些做法都跟我们一样。
　　于是没办法了，能打多少就是多少吧，我当即下令将炮瞄雷达实时侦测到的数据发给炮兵团……随着一阵炮声，越军的炮火很快就哑了。
　　同时，这也是在告诉越鬼子和我军一线战士一个信息：炮瞄雷达已经重出江湖了！
　　很明显，仅仅只是这个信息就能在极大程度上达到我军士气及震摄越军的目的，因为这几乎就意味着我军能打炮而越鬼子就只有挨揍的份……这也是我计划这次长达一个月的炮战的原因之一，咱们的目的就是振奋士气威摄越军不是？既然炮战基本能达到这个目的，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话说回来了，世上没有什么装备是无敌的，不管什么装备都有其弱点手缺陷，而且这些弱点和缺陷往往都是敌人先发觉并加以利用的。
　　这一点不难理解，比如我军使用的这炮瞄雷达，我们能想到的就是这炮瞄雷达怎么怎么强大，下一次战斗该怎么怎么用，在战场会怎样再次狠狠的打击敌人，而完全就没有考虑到它在战场上有哪些弱点。
　　而站在敌人的角度上来看就不是这样了……越鬼子是被炮瞄雷达给压着打的一方，他们之前在炮瞄雷达下遭受到惨重的伤亡不说，可以预见的是在未来他们在战场上还要面对炮瞄雷达的问题。
　　这也就是一个“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问题，要是越鬼子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反制措施，那么等待他们的就是在战争中被淘汰，这就逼着越鬼子不得不绞尽脑汁的寻找我军炮瞄雷达的弱点和缺陷。
　　这也可以说是战争的魅力吧……如果从宏观上来看，这其实就是人类的一种自我竞争，正如我们中国人所熟知的那句话“弱后就要挨打”，正是因为不希望自己的国家和民族在战争中被淘汰，所以世界各国才努力发展自己、壮大自己，于是人类社会才会进步到今天这种程度。
　　当然，战争从人性的角度来说战争并不是个好东西，但社会上有许多东西都是在战争的打击与反打击中被发明创造出来的，从这个角度来说战争其实还是社会进步的动力。
　　炮瞄雷达同样也是如此，越军如果不想在战争中被淘汰，那就只有想出一些可行的应对方法。
　　我很快就发现越鬼子已经找到了。
　　炮瞄雷达的弱点有两个，一个是数量少，另一就是阴雨天效果会大打折扣。
　　第一个弱点可以说是相当严重，这在之前我们一直没有意识到其严重性，甚至都不认为这是个弱点，结果现在一打起仗来就暴露出来了。
　　我军炮瞄雷达只有一架，确切的说是在战场上使用的只有一架。虽然这时我军又从瑞典进口了两架，也就是总数有四架。但这其中两架是用于拆解研究……军工要把这两款从不同国家进口的炮瞄雷达拆解之后对照着进行研究，这无疑会在很大程度加快仿制的速度。另外还有一架炮瞄雷达就做为备用，以防一线的炮瞄雷达被炸坏或是出了故障，同时又在打一场重要的战役时能够替换。
　　于是在同一时间，我军在一线使用的炮瞄雷达就只有一架。
　　根据排它性，越军只需要知道我军炮瞄雷达在哪个位置……要知道这一点其实并不困难，越军炮兵甚至是步兵都能轻松的感知到我军是否有炮瞄雷达存在，只要对越军炮兵阵地把握得准，那基本就是有炮瞄雷达了嘛。
　　既然这个位置有炮瞄雷达，而中国军人的炮瞄雷达只有一架，那也就意味着其它位置就没有炮瞄雷达了。
　　越军的做法就是：在确定我军炮瞄雷达的位置后，其它地方的炮兵就放开了打。
　　比如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我们使用炮瞄雷达在者阴山方向将越军炮兵压制住，越军其它方向的炮兵就打得欢了。
　　应该说这对我军的影响还是相当大的，原因是我军因为越鬼子炮兵平时那种尿性而有了轻敌思想，这一方面是因为我军有炮瞄雷达而越军没有，另一方面是我军火炮数量占优在炮战中一般是压着越军打而造成的。
　　结果就是许多炮兵部队长时间没有更换炮兵阵地，越鬼子平时是发现了这些炮兵阵地的位置而不发难，只是将其纪录下来，直到确定这方向没有炮瞄雷达之后，才突然一阵猛轰。
　　于是，让我有些气妥的是，我军在者阴山这个方向虽然打得越鬼子没了声音，但其它方向却不断有情报过来说是我军炮兵部队遭受到了损失。
　　初时我们还没有发觉这两者之间存在什么联系，但每当我们朝越军炮兵阵地开火时其它部位的越军炮兵也同样打得欢，于是我们就意识到越军是抓住了我军炮瞄雷达数量少的这个弱点。
　　第二个弱点我们之前在对炮瞄雷达进行测试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不过同样也不认为这是个什么大不了的问题，顶多我们就是选在天气好的时候对越军展开打击呗。
　　但战场告诉我们事实并非如此。
　　我相信这个弱点是由苏联方向告诉越南的，因为像越南这样弱后的国家，他们本身并没有雷达方面的使用经验和知识，另一方面我军在战场上使用炮瞄雷达的次数也不多，越军不大可能在实战中总结出这个弱点。
　　这就是情报的价值，越军在知道这一点后很快就做出了相应的反应：他们把还击的时间选在了阴雨天，甚至就算是天晴，越军的炮兵也能在黎明时活动……越南空气湿度很大，在天亮前阵地上往往会起大雾，大雾同样也会使炮瞄雷达的性能和探测距离成级数的降低。
　　这时我们就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不依靠炮瞄雷达，另一个就是将炮瞄雷达再往前拉近一些。
　　但很明显，越是将炮瞄雷达往前拉就越危险，而这种危险又不是我们所能承受的。
　　所以，炮瞄雷达的作用在越军的种种应对措施下能发挥的作用已经被大大削弱了，也好在我们当初并没有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炮瞄雷达上，否则这会儿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个局面了。


第四十一章 者阴山（六）
　　后来从陈依依的报告里，我才知道越鬼子应对炮瞄雷达的措施不只这些。
　　事实上，有许多回我们以为已经将越鬼子炮兵阵地炸毁了，但事实上并没有。
　　越军的方法就是以大口径迫击炮迷惑或者也可以说试探我军炮瞄雷达……就像之前所说的，越军拥有苏联提供的大口径迫击炮，这种迫击炮射程远、威力大且射速快，重要的还是其可以用边三轮机动，也就是机动起来速度很快。
　　然后越军又事先构筑好防炮洞或是防炮工事，其迫击炮用最快的速度打完一、两发炮弹后，马上就机动进防炮洞。这时我军的炮火才成片成片上来……结果都炸了个空。
　　在知道这些的时候我就不由感叹，这还真应了那句话：“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几千年来，战场上类似这样的见招拆招一遍又一遍的不断上演，而且将来还会继续进行下去。
　　只不过还有句话叫“战术上的胜利弥补不了战略上的失败”。
　　越鬼子的布局始终是小了点，他们虽然在战术上制定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对付炮瞄雷达的方法，但在战略上却没有一点长见，还是像以前一样被动的跟着我们的步子走。
　　就像这次我军对者阴山发起炮袭一样，越军第一时间就将驻守在老山一带的步兵调了一个营过来……一个营的兵力对我们来说似乎太少了点，但对于在兵力上已经是捉襟见肘的越军来说已经是不少了。
　　同时越军另外又加紧从各地组织两个连队的民兵增援者阴山……越军是希望万一我军进攻者阴山的话，他们的这些兵能够为他们争取一点时间，但是这恰恰就给了陈依依这支先遣队一个很好的机会混进了者阴山。
　　“狸猫入洞。”这是在当天晚上我收到的一封电报。
　　这封电报是辗转从陈依依那发来的。
　　之所以说“辗转”，是因为这个情报需要经过好几道步骤……就像之前所说的，越军拥有苏联援助的无线电侦听设备，我们担心的是，如果让这些设备侦听到者阴山发出的不明信息的话，那么很有可能会对者阴山进行排查而给陈依依等人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所以陈依依等人虽然带有步话机，但她们在第一时间就把步话机给掩藏在者阴山一个秘密位置而不使用。
　　这个情报的传达，则是她们成功混入者阴山后通过向山下的战友发信号，然后再由战友转换位置发出的这个消息。
　　从此我们就与陈依依等人彻底的失去了联系……确切的说，这也并不是失去联系，而是为了避免暴露事先就计划好的不联系。
　　简单的说，就是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她们做她们的任务，我们做我们的准备。直到最后一刻才会通过步话机进行传递我们所需要的情报，比如越军指挥部的位置、索降点的位置等等，可想而知，到那时就算越军意识到者阴山可能混有中国特工也来不及了。而这一个月，陈依依及其带领的一个班的侦察大队的战士，将彻底的融入到越军的生活里。
　　第一次炮击一共进行了三天。
　　不管怎么样，这三天的炮击可是打得我军心情畅快，不管是炮兵还是步兵。
　　这一方面是由于我们压着越鬼子打，另一方面则我军以往并没有像这样的有事没事可以朝越军阵地胡乱开炮。正如之前说的，出于节省军费的原因，我军炮兵侦察员如果上报可疑目标不存在的话，那还会因为浪费炮弹而受处分。
　　而现在，咱们却像是炮弹多得没地方放似的动不动就朝者阴山方向打上一通炮……这白天打晚上也打，就连越鬼子都被我们给打慒了不知道我们要干什么。
　　如果有一天，越军知道我们这样打炮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打掉者阴山上的植被的话，只怕越军指挥官都要一口鲜血喷到天花板上了。
　　在三天断断续续的炮轰过后，这天凌晨四点我军的炮声就突然停了下来。
　　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时间那就不用多说了……凌晨是天黑而又即将天亮的时候，这时候进攻就很有可能会出现拿下了阵地天就亮了，所以这个时间是敌我双方最常用的开战时间。
　　另一方面，许师长还下令所有无线电静默，接着再派出几支部队在山下频繁的调动，老山方向的友军又十分配合的发起炮轰。
　　这一来者阴山上的越军就慌了，只见那各个高地就像是放焰火似的，一会儿是照明弹一会儿是火焰喷射器，甚至有时还会朝前沿阵地打上一排的燃烧弹。
　　很明显，越军这是以为我军已经成功的潜伏在他们的前沿阵地前并准备发起进攻呢，实际上那阵地上什么人都没有，就别说前沿阵地了，者阴山上都没有我军的兵……当然，除了陈依依这部份人外。
　　我们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吓吓越鬼子以待将来真的进攻时给他们造成“狼来了”的效应。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将他们引出工事尽可能的对他们有生力量进行杀伤。
　　这样在压抑的气氛下沉默了两个小时后……我相信越军在两个小时里肯定是经受着一番非人的心理折磨，因为他们会不断的猜测着一个问题：中国军人是进攻还是不进攻？！
　　说不进攻吧，种种迹像表明中国军人很快就会发起进攻了，但他们却没有在前沿阵地发现中国军人的影子。
　　但这又会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中国军人隐藏得很好他们没有发现。
　　这个是有前车之鉴的，就像我军在八里河东山做的一样，一个连队的战士在敌人前沿阵地长时间潜伏甚至构筑起了防御工事越军都没有发觉。
　　于是这两个小时，越军就会在心惊胆战中渡过，实在受不了这个压力或者说也是为了缓解这种压力，越军就会放火烧了前沿阵地的植被甚至是直接派出小分队去搜索。
　　而这又恰恰是我们所希望的。
　　接着就在天亮之前，我军炮兵再一次朝者阴山喷射出火焰。


第四十二章 者阴山（七）
　　这一通炮火就比之前的轰炸更为猛烈了，而且这次轰炸还是有一定的目标性……越鬼子打出的照明弹、火焰喷射器等在一定程度上爆露出他们工事及防线的位置，于是我军榴弹炮、加农炮、大口径迫击炮等一个劲的朝这些目标招呼。
　　当然，这其中有一部份迫击炮是专门用来轰炸者阴山反斜面的，这是在隐藏我军的作战意图，这些迫击炮夹杂在其它火炮中对者阴山反斜面展开轰炸，就会使越军觉得这很正常，而没有想到我们这么做其实还是有目的的。
　　类似这样的轰炸一直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确切的天数是二十八天……这其中除了两天的中断外基本都没有停止过。
　　炮击之所以有两天的中断是因为越军特工偷袭了我军的后勤补给线。
　　那是在我们对者阴山炮击了十二天的时候，也许是者阴山上的越军已经顶不住我们这么长时间的炮击，逼得越军特工不得不在我军后勤补给线上动手……我相信越军特工的目标一直都是我军炮瞄雷达，只不过因为我军防守严密而使他们无法下手。
　　这一回我们对炮瞄雷达的防御已经总结了上一回被越军偷袭的经验，为了避免越军特工再次伪装着我军而混入炮瞄雷达的基地，我们在基地周围划了一大片地区为禁区，并且让51师的两个营负责外层防御，战术连构成内层防御的双重防御结构，并且规定就算禁区发生战事其它部队也不得增援。
　　于是越军特工想要再像以前一样装作增援部队混入我军基本就基本不可能了，另一方面越军特工兵力又不多，而我军随时有直升机分队的增援，如果这样越军特工还敢强攻的话，那只怕就有来无回了。
　　在这种情况下，越军特工转而选择偷袭我军补给线也是一个无奈的选择。
　　他们的这次偷袭倒是相当成功，五辆弹药车被伪装成我军战士的越军特工劫持，接着开到公路桥附近引爆引起了百余长的公路整体塌方，这才使得我军弹药补给整整中断了两天。
　　对这个损失我们也是无可奈何，像这样的事想防是没法防的，部队一庞大自然而然的就会出现许多安全或是防卫上的漏洞，而越军特工却是针对这些漏洞见缝插针。如果要防的话，只能派出更多的部队补上这些安全漏洞，而这些部队本身又会存在新的漏洞，于是就会出现一个无解的悖论。
　　所以，对付越军的特种作战就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同样在越军境内发起特种作战，就像我们侦察大队做的那样。
　　越军特工这次成功的偷袭并不足以阻挡我军炮袭者阴山的脚步，在我们周而复始的耍弄者阴山一带的越军的时候，越军的警惕性终于放松了下来。
　　初时在我们炮击的时候，越军还会紧张的又是打照明弹又是打燃烧弹的，十几天后越军就懒得再做这些了，甚至他们还以为我军这么做的目的其实就是把他们从工事里引出来然后尽可能的杀伤其有生力量。
　　当然，这的确是我们的目的之一，但却不是主要目的。
　　越军这么理解，于是就算我们在连续炮击后骤然停下甚至还打出几颗信号弹也不会引起他们的任何反应。
　　于是我们就知道时机成熟了，接着就往者阴山上打出了两红一绿的信号弹。
　　这段时间打信号弹已经成为我们的常态了，其目的就是为了迷惑越军以为我们这是要进攻了，但像这一回打出两红一绿的信号弹还是头一次。
　　不过这还是像往常一样没有引起越军的注意，他们甚至还以为那颗绿色的信号弹是我们打错了。
　　但这回却有点不一样，因为这其实是我们与陈依依部联系的暗号，这是让他们把侦察的情况和结果发送给我们。
　　发完信号后我就在指挥部里焦急地等着……这时的我甚至都不知道陈依依等人是否还活着？万一她们在侦察的过程中被越军发现了呢？又或者她们意外的被我军自己的炮火给炸中了呢？！
　　后来我才知道我猜想的这两种可能都发生过。
　　被我军炮火炸中这就不多说了，炮弹不长眼，它可不会分敌我，只不过好在陈依依所带的那队战士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他们在听到炮弹的啸声后就能大慨的判断出其落点。但就算是这样还是有一名战士因为躲避不及而被燃烧弹给引燃而受伤。
　　问题就出在这里，这要是按照越鬼子一贯的做法就是……这时就该将这受伤战士“解决”掉了。
　　这倒不是说越鬼了残忍，这其实是一种生存法则。
　　原因是越鬼子的条件十分有限，他们可是连饭都吃不饱的穷国，武器装备苏联肯提供，但药品之类的苏联提供的数量就十分有限了，于是在战场上受伤的越军一般情况就只有面临一种结局：伤口溃烂然后在痛苦的折磨中最后死去。
　　所以，出于部队的整体利益考虑，同时也是为了伤员少受些苦，越军对这样伤势的处理方法就是一颗子弹。
　　然而我军战士当然是不会这么做的，另一方面我军又不愿意将这名伤员将给越军……因他们很清楚把人交出去后会有什么结果。
　　这在初时还可以解释为战友感情深厚，但时间一长就难免会引起越军怀疑了。但陈依依却是说什么也不愿意放弃，就算是拼着让整支部队暴露的危险也要偷着藏着甚至是冒着炮火去采草药也要保着这名战士。
　　陈依依的这个举动只让战士们个个都感动得掉眼泪，但是令人很遗憾的是，那名受伤的战士最终还是没能挺过来……这名受伤的战士很清楚当时的情况，同时也知道自己很有可能会给整支部队带来危险，于是乘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拔出手枪自尽了。
　　在听到这事的时候我不由长长的叹了口气，仅由这件事就能看出陈依依等人是生存在什么样的环境下了，很难想像他们是怎么挺过来的。
　　这只是事件之一。
　　另一次危险就是有“老乡”找过来的时候。
　　陈依依等人是伪装成安明县增援者阴山的越军部队……真正前来增援的部队已经被陈依依等人消灭掉并毁尸灭迹了。
　　但问题是这者阴山上还有许多来自安明县的部队，比如独立第三营、公安屯。
　　越军也是人，在强大的战争压力下也会有一种强烈的思乡情绪，所以越军在听说“老家”又一支部队增援上来的时候，纷纷上前来问家里是什么情况。
　　好在陈依依对越南的情况十分熟悉，而且在来此之前还在安明县侦察了几天……从这一点来说，陈依依还是相当有远见的。所以大多时候陈依依都能对答如流，就算有些问题不知道的也能凭着她的聪明机智蒙混过关。
　　但陈依依终归还是安明县人，在某些话多的“老乡”面前还是露了马脚……对于这一点我倒是可以理解，就像我们躲猫耳洞时也是有事没事的就找些话题来聊一样，越鬼子也是这样打发时间的。
　　正所谓言多必失，尽管陈家姐妹聪慧过人，但说得多了总会有些对不上的地方，于是就引起几名“老乡”的怀疑。
　　陈依依的解决办法就是“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这一招也许在平时不能用，毕竟那是越鬼子的地盘，就那么平白无故的死了几个人很难不引起越鬼子的怀疑。
　　但这时候却不是“平时”，这时候是我军对者阴山发起不间断轰炸的时候，于是陈依依就可以把这些罪过全都推到中国军人的炮火上。
　　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事实上在听到这些时我也被陈依依这种大胆的手段给吓了一跳，要知道这一个不小心就会把整个小分队及我们的进攻计划都给陪上去了。
　　陈依依这个手段虽是十分大胆，但在实施的时候却是十分小心……这主要是出于越鬼子中也有像陈依依这样有敏锐观察力的人，所以陈依依也不敢大意，在将这些“老乡”杀人灭口时尽量不造成外伤，也就是李佐龙常用的那招“扭脖子”，完事之后再摸黑偷偷的把他们往路边一丢，再乘着炮弹爆炸时在尸体中引爆一个炸药包……就伪造成了一个被炮弹炸死的现场。
　　在陈依依等人经历九死一生的时候，许师长的51师也在抓紧备战。
　　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在敌人的前沿阵地潜伏，接着在我合成营摧毁了越军指挥系统后一举拿下者阴山各个高地。
　　现阶段51师的备战，主要就是调动战士们的士气和积极性。
　　这倒并不是什么难事，一方面当然是因为这时代我军的思想境界高，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军炮火朝者阴山长时间的一阵乱轰这本身就能振奋士气。
　　不过就算是这样，许师长还是担心这一仗会造成大量的伤亡，毕竟这者阴山上有太多的洞穴。
　　所以，在别人不知道的情况下，许师长偷偷准备了两百口棺材。


第四十三章 者阴山（八）
　　这两百口棺材是什么意思就不用说了，意思就是估计会有两百人牺牲。
　　如果按战场上的伤亡比普遍都在一比五左右来算的话，也就是说许师长估计打下这者阴山会有上千人的伤亡了。
　　要是真是这样那就只能说是一次惨胜，但好在事实并非如此。
　　事情一切顺利，我很快就收到了陈依依发来的电报。
　　这封电报只是一些由密码编写的一些简单的数字，但这些数字却正是我们所需要的。
　　在收到这封电报时我不由松了一口气，这代表着两件事，一是陈依依等人大体是安全的，二是计划进行得很成功，至少我们现在是迈出了关键性的一步。
　　翻译过来的情报很快就递到我手上，于是我们就进一步掌握了者阴山上越军的兵力分布还有一些对我军极具威胁的一些岩洞及工事的位置。
　　毫无疑问，这些就是我军致胜的基础。
　　“情况是这样的！”在随后召开会议里，我指着地图说道：“据最先情报，越军指挥部设在1142高地东南侧，且1142高地防守十分严密，其配置有82迫击炮五门、60迫击炮七门、75无后坐力炮三门、高射机枪五挺、重机枪1挺、轻机枪十余挺、40火箭筒八具，总兵力有两个加强连。另外，1142高地与11号高地之间还有一条宽2米深1.8米的交通壕相连，可以机动兵器、兵力和骡马，一旦1142高地遭到进攻，11号高地很快就可以对其进行增援。更重要的还是，越军指挥部是位于我军炮火的死角，且附近还有多个钢筋水泥工事防御，我军直升机只怕很难在第一时间摧毁这些水泥工事。”
　　闻言赵敬平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营长，这样一来我们要进攻越军的指挥部就不太容易了。”
　　赵敬平的话当然是有道理的，特种作战要的就是快，否则一旦被敌人给拖住了，就算我军素质高装备好，也会形成一种蚁多咬死象的结局。
　　但是现在，越军指挥部周围竟然会有坚固的钢筋水泥工事防御……这在以前是从来都没有过的，因为那是反斜面，在传统的战争中双方争的主要是山顶阵地也就是地理上的优势，而设在这炮火死角里指挥部似乎根本就不需要多少坚固的工事。
　　然而者阴山上的越军却是反其道而行之，这就给我们出了一个难题：在这种坚固工事面前我们可以说是一筹莫展，而如果不能快速的摧毁这些工事，那我们的索降拿下越军指挥部的计划也就要随之破产了。
　　“我想……”顿了下我就接着说道：“这也许是因为越鬼子知道我们拥有直升机而且还掌握了索降等战术的原因。”
　　赵敬平等人不由点了点头。
　　从我们第一次在越南战场上使用索降战术到现在，少说也有一年了。所以很自然的，越军也会对我们索降并直接打击其指挥系统有了戒心，于是才会有现在这样的用碉堡在反斜面防御指挥部。
　　“可不可以……”想了想刀疤就说道：“把反坦克导弹带上去，它也许能摧毁越军的工事。”
　　我摇了摇头：“反坦克导弹也许可以做得到，但众所周知的是我军反坦克导弹操作复杂，且目标很大。另一方面，越军指挥部一带的地形对反坦克导弹十分不利，当我们到达可以进攻到越军碉堡的位置时已经只有几十米了，反坦克导弹完全施展不开。”
　　我说的这个正是我军反坦克导弹的弱点，反坦克导弹要是攻击远距离目标的话那还好……距离一远那么敌人的普通武器就很难威胁到导弹射手的安全，射手有足够的时间调整并发射，但现在距离却只有几十米，还没等我们把导弹架起来越鬼子的机枪早就一阵扫射了。
　　“可不可以在直升机上发射？”杨参谋问道。
　　我把目光转向了刀疤，刀疤摇头说道：“这个方法理论上来说是可行的，但一方面反坦克导弹操作复杂精确度较低，在摇晃不稳定的直升机上发射很难命中目标。另一方面，反坦克导弹又十分昂贵，一枚几万人民币……咱们华北演习也才打那么几发，如果咱们一口气要求十几发，这只怕不现实。”
　　这话算是说对了，如果只为了打几个碉堡就要求十几枚反坦克导弹，只怕上级都会以为我们疯了。
　　如果十几枚反坦克导弹真能解决问题的话，那我硬着头皮也会去要求，毕竟对于我来说战士们的生命是无价的，十几枚导弹也不过就几十万，大不了我用先进公司赚来的钱补上就是了。
　　但问题就像刀疤刚才所说的，我军反坦克导弹还是第一代导弹，还是那种用线连着用摇杆控制的，这玩意就算是在地面上击中目标都不容易，何况还是在不稳定的直升机上。
　　“那怎么办？！”闻言杨参谋不由愣了。
　　沉默了许久，我就指着地图说道：“我有一个想法，越军指挥部防守这么严密，并不代表1142高地的山顶阵地也防守得这么严密。所以，我们可以先拿下山顶阵地。”
　　“山顶阵地？”赵敬平不由疑惑的问道：“拿下山顶阵地也许可行，但一来这会使我们时间拉长导致越军有所准备。二来，拿下山顶阵地又怎么拿下越军指挥部呢？要知道越军这些碉堡工事大多都藏在山体里的，从山顶阵往下，就算是用反坦克导弹也攻击不到这些碉堡。”
　　“越军有准备的问题好解决。”我说：“只要用直升机封锁住1142高地通往11号高地的交通壕也就可以了。至于碉堡的问题……我并没有打算用反坦克导弹摧毁它们。”
　　“那是……”闻言众人就不由更加疑惑了。
　　“我的计划是两次索降！”我说：“第一次索降，是自直升机索降至1142高地附近，接着在炮兵部队的配合之下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山顶阵地，接着再实施第二次索降，由山顶阵地索降至越军指挥部，这样一来……越军的碉堡工事就失去其应有的作用了！”


第四十四章 者阴山（九）
　　闻言众人不由纷纷点头。
　　碉堡工事的特点就是这样，它虽然有占据要地、坚固、火力猛等优点，但也有可视范围受限制的缺点，尤其是顶部，那就更是碉堡的盲区，所以如果是我军从顶部往下索降的话，那只有我们到达碉堡射孔前越军才能看到我们了。
　　当然，那时越军看到的很有可能就不是我们，而是我们塞进去的手榴弹或是炸药包。
　　“这办法倒也简单。”赵敬平笑道：“只是偏偏我们就想不到！”
　　其实没想到也是正常的，因为一般情况下我们在战斗中都只有一次索降，谁又会想到这一回咱们是直升机索降与山地索降结合起来用的。
　　“不过索降虽然可以避开碉堡工事的威胁，但其本身却相当危险。”接着赵敬平就对刀疤说道：“二连长，这一点就需要你们做好准备了。”
　　“是！”刀疤应了声。
　　赵敬平说的没错，索降不管是直升机索降还是山地索降，其虽然可以使我们快速到达目标位置，但在索降的过程中却是没有任何防护的挂在空中，这无疑是敌人最好的打击目标。
　　这也是我们进行直升机索降时必须要有陈依依等人在地面开辟一个索降点的原因，同样从山顶阵地索降到越军指挥部也有这个问题，这就是需要刀疤手里这个特工连进行针对性训练了。
　　但是我相信刀疤在这一点上能做得好，所以我也就放手让他去做了。
　　因为51师方面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对者阴山的战斗在三天的凌晨就打响了。
　　事实上，战斗应该说在昨晚就开始了。
　　最近这一个月的时间，51师的部队贯彻实施我们的原先定下的计划，也就是配合着炮击不断的迷惑越军造成我军就要展开大规模进攻的假像，但我军却始终都没有进攻。时间一长，越军就被折腾得不知所措连连发生错觉，搞不清我军会在什么时候发起进攻。到了现在，起初还会惊慌失措的越军渐渐变“聪明”起来，他们已经不再把我军的行动当一回事，我们打我们的炮折腾我们的“佯动”，他们就过他们的日子。
　　而这一切，又恰恰是我们所需要的。
　　于是，昨晚我们就像往常一样再次向者阴山发起猛烈的炮击，炮击过后依然像往常一样进行“大规模的兵力调动”。
　　只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回的“大规模的兵力调动”却是真的，而越军却依然与往常一样不把我军这种兵力调动当作一回事，于是我军两个团的部队几乎就是打着手电轻松的走进者阴山的。
　　这其中也有参谋认为我们不应该“打着手电”生怕越鬼子不知道似的，但大多数人还是认为我们应该这么做。
　　原因是我们在平时“佯动”时就是这么做的，甚至就连汽车的车灯都是开着的……越鬼子正面的炮火基本已经被我军炮瞄雷达给封锁了嘛，我们不必担心越军的炮火覆盖。
　　许师长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一反常态的不打手电、不开车灯，无疑就是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行为反而会引起越军的怀疑。
　　许师长的想法当然是正确的，这人就是怕在一种习惯中养成一种“惯性思维”，正如现在的越军一样，他们已经习惯于我军“打手电”、“开车灯”了，这会儿如果突然不这么做……那么更有可能的是会让越军心生警觉。
　　事实也的确如此，我军的举动并没有引起越军的怀疑，这从者阴山上甚至连照明弹都没打一颗可以看得出来。
　　当然，在我军进入者阴山之后就会把手电给关了……开玩笑，这要是一路打着手电往越鬼子方向走去，那不是赚自己命太长了么。
　　在越军的大意之下……确切的说这不是越军的大意，而应该说是越军中了我们“狼来了”的计谋。中计就要付出代价，越军的代价就是两个团的中国军队偷偷潜入者阴山有些甚至还摸到了越军工事前几十米的位置而他们却浑然不觉。
　　51师打者阴山的战略思想可以归结为六个字，那就是“包围住，断退路”。
　　这六个字看起来十分普通，甚至可以说其实际上就是我军的老战术“穿插包围”。
　　但这一次的“穿插包围”与以往的穿插包围又有些不同，应该说表面上一样但实质却大有区别。
　　以往我军的“穿插包围”，比如在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时候，许多部队是根本就不知道越军的兵力布置情况，一上来就用“穿插包围”……这时我军老一辈留下来的优秀战术，不管怎么样都是“正面突破，两翼包抄”嘛。
　　但打仗这东西注重的是神而不是形。
　　如果从形式来讲，79年时所有的我军指挥官都没有错，用的都是穿插包围……这在空军没有投入使用的情况下也无可厚非，单纯的陆军打来打去就是那几种战术。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我军老一辈用这“穿插包围”也是有讲究的，那也是在侦察兵掌握了大量的可靠的情报之后，派出精锐部队“穿插到位、穿插到点”。
　　比如我志愿军在抗美援朝的时候，就是掌握了当面之敌也就美韩联军的情况，了解到韩军装备差、士气差、战斗力差，于是制定了“捡软柿子捏”的战术展开穿插。
　　简单的说，在美韩联军分成左右两路齐头并进的时候，在美军这一头把它往里头放，在韩军那一头用主力部队往死里打，这一打韩军受不了就被我军追着跑……于是就人为的制造出美军孤军深入战机，接着我军在追眘韩军跑的过程中往旁边一插就断了美军的后勤补给线了，而高度机械化严重依赖后勤补给的美军最怕的就是后勤被断，于是在我军这种战术面前是一次又一次的被打得灰头土脸的狼狈逃窜。要不是美军凭着大量的飞机空投补给，再凭着大量的坦克强行突破我军的包围，都不知道有多少美军会被我志愿军包围并歼灭了。
　　我军79年时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也就是穿插的基础是在掌握了大量可靠的情报后，因地制宜的根据实际情况进行“穿插包围”。结果就出现了许多让人痛心的情况……不断有穿插部队落入了越军早就设下的埋伏圈，甚至还有在稀烂的田地里投入坦克部队进行穿插的情况。
　　这一回51师的“穿插包围”就不一样了，这个计划就与我军老一辈的军事艺术“神似”。
　　首先在情报的掌握上，通过侦察大队、捕俘、51师的侦察兵等多方面长时间的搜集，在这些的基础上才制定出一个“包围住，断退路”的计划。
　　其实这很容易理解，掌握情报之后才知道敌人哪些部位较为薄弱适合穿插，才尽可能少的发生种种足以影响整场战斗胜负或是大量伤亡的误判。
　　其次，许师长的这个计划实际上也是在配合我合成瘫痪越军指挥体系的战略。
　　就像之前我们说的，者阴山上越军的弱点就是成份复杂各部份很难协同，一旦被我军打掉了指挥部就很有可能各自为战，正是针对这一点，许师长才果断的决定使用多路穿插切断者阴山各高地的联系的战略。
　　可以想像，这样做就会进一步使者阴山的越军因为无法协同而有如一盘散沙最终被我军一块块吃掉。
　　因此51师的几个团的兵力其实也是十分分散的……者阴山的防御主要是靠五个高地支撑起来的，分别是1052.4、1142、1250、11号及41号高地。许师长定下的分割包围的打法是，分别用一到两个连做为主力部队进攻各个高地，再以班排为单位的部队在各高地之间的交通线上设伏。其中间隔两个高地之间的高地，比如1142高地位于1052.4高地及1250高地之间，那么1142高地就是重点打击对像，应该用最快的速度将其拿下并坚决防守住。
　　可以想像的是，这仗一旦打起来，那越军就会面临几乎到处都是敌人四面楚歌的局面。
　　当然，这一切都不是我需要关心的，做为一个配合51师作战的指挥官我只需要大慨了解一些这些战略思想就可以了，我要关心的就是如何打掉位于1142高地上的越军指挥部。
　　时间一步一步的跳到凌晨五点，随着三颗红色的信号弹在空中冉冉升起，一排排的炮弹就再次往者阴山上倾泻而去。
　　当然，为了尽量不引起越军的警觉，同时也是为了避免炮弹误炸自己人……要知道这时我军可是有两个团的部队分散在者阴山各个角落。所以打往者阴山的炮弹并不太多。
　　我想，这时的越军只怕反而会安心了，他们会想：瞧，还是跟以前一样耍我们来着。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一回是真得不能再真了，这些打向他们的炮弹一方面是进一步扫清挡在我们面前的障碍，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隐藏我们直升机的螺旋浆声。
　　当越军发现这一点时，只怕已经太迟了。


第四十五章 者阴山（十）
　　在炮击进行了十几分钟后，我就朝战士们一挥手，下令道：“出发！”
　　“是！”刀疤应了声，早就做好准备的特工连的战士就以班为单位鱼贯进行已经启动的黑鹰直升机里。
　　我也带着警卫员进行其中一架直升机……我习惯于在一线指挥，因为我认为这一方面能让我把握到后方难以发现的战机，另一方面也有利于及时指挥。
　　要知道以前我们还在用直五改的时候我已经这样做了，现在用着有两套发动机且防护更强火力更猛的黑鹰就更不用说了。
　　很快十六架直升机就像一只只晴蜒似的腾空而起，接着再在曳光弹的指示下朝目标飞去……实际上不需要曳光弹我们也能准确到达目的地，虽然这时天色还没亮，但黑鹰上的夜视仪及导航设备却是美国佬的玩意，这可不是直五改上那满是雪花一片模糊的夜视仪可以比得上的。然则地面的陆军打几发曳光弹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咱们以前在炮击是就没少这么干过，所以能多一保险又何乐而不为。
　　基地距离者阴山的直线距离只有三十二公里，所以整个过程还不到十分钟我军这个宠大的黑鹰机群就飞到了者阴山的上空。
　　者阴山上是一片沉寂……当然，这里所说的沉寂指的是越军的反应，实际上这时每分钟至少都有五十发炮弹在这里爆炸，就算在空中的我们也能感受到来自地面掀起的一道道火光和热浪。
　　就在这时，地面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几点几不可查的亮光，郑良强马上就向我报告道：“营长，发现目标！”
　　这是我们跟陈依依约好的信号，因为这是在夜里，就算陈依依已经将索降点的位置告诉了我们，但也很难保证直升机进行索降时不会出错，于是就需要陈依依为我们指示一下目标。
　　这时我不由自主的有了一种冲动，一种希望跳下去与陈依依等人一起作战的冲动，但最终我还是忍住了，因为我知道自己现在一名指挥官，我的工作不是杀敌，而是在空中协调各部份包括合成营与51师之间的协同。
　　于是我就在步话机里向许师长报告道：“黑鹰准备完毕！”
　　几乎在我报告的同时，1142高地的炮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其它高地上的炮火还在响着。
　　这是我们事先计划好的……直升机进行索降时是要降低高度的，如果我军还在朝1142高地打炮的话，那就很有可能出现意外，也就是我军炮火会误炸直升机而造成不必要的伤亡，要知道炮弹炸出的弹片可是往天上飞的，这对降低高度的直升机具有相当大的威胁。
　　“开始索降！”随着我一声令下，当即就有两架直升机一偏机身就飞往索降点。
　　索降进行得很顺利，甚至在我军第二批人员也就是四架直升机的战士索降完成后越军还没有发现。
　　这时我不由松了一口气，类似于这样的直升机索降最难的就是开始几架，其原因很简单，如果一开始就遭到敌人的反击的话，我们可能根本就没有索降机会，就算有陈依依等人在也一样，毕竟她们人数太少了。
　　但是，如果我们已经索降了一个加强排的人员下去，那么这些人很快就会在地面布下一个防御圈，这个防御圈就能有效的阻止敌人靠近或是配合空中部队压制敌人的火力。
　　也不知道是越军感觉到异样还是什么，初时我还以为是越军听到了直升机的螺旋浆的声音而引起他们的警觉，但后来才知道的这根本就不可能……1142高地刚刚遭到我军炮火的轰炸，其上的越军大多都躲在工事里而且听觉还受到影响，就算依稀听到点“呼呼”声也以为那是错觉。
　　之所以会让越军发现的原因，是我军只在1142高地上停止的炮击而其它高地却依然如故，这在之前是从没有发生过的，于是越军才会派几个人出来看看。
　　这几名越军刚出来的时候还一个劲的往山下观察，直到发现气流有点不对时才抬头往天上看，这一看就把他们吓了一大跳，在微亮的天色中十余架黑乎乎的直升机正悬停在他们的头顶上，甚至还有几架已经展开了索降。
　　战斗在那一刻就打响了，越军的第一反应就是举起AK47朝空中的直升机扫射……这种做法应该说是很笨的但却有必要的。
　　说其有必要，那是因为枪声可以为躲藏在掩体中的越军示警。
　　说其很笨是因为我们这可是黑鹰直升机，其底部装甲足以抵挡AK47的子弹。
　　不过这其实也不怪越军，虽然他们在美越战争时早已熟知这款直升机，但在这黑夜中他们根本无法分辩，而且也没有想到中国军人竟然会拥有“黑鹰”。
　　他们的这个举动很快就引来杀生之祸，随着担任掩护任务的黑鹰一个俯冲，接着“哗哗哗”的一阵枪响，这几名越军就被打成了筛子。
　　枪声很快就惊动了掩体内越军，他们成队成队的端着枪冲出了掩体并且在第一时间展开了兵力……只是让人感到有些可笑的是，他们的第一反应尽然也跟刚才那几名越军一样，以为中国军人从斜面上发起了进攻，于是第一时间就在战壕上架起了各式武器，甚至想也不想的就进行架机枪装弹药的动作。
　　应该说这也是无可厚非的，因为打战就是要快，最好就是形成一种条件反射，就像我们在战场的时候一样，就算躺在睡觉一听到炮声也会习惯性的跳起来并在战壕上架起枪。
　　现在的越军也是这样，这种习惯可以在很多时候为他们争取到时间并及时将敌人挡在防线外。
　　但凡事都有其两面性，有好处就必然会有坏处，现在他们面临的就是坏处。
　　他们很快就发觉阵地前沿没敌人，而头顶上却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因为周围的炮声和暂时性耳聋他们听不到直升机的螺旋浆声，但是却会感觉到直升机带起的不一样的气流。
　　于是一抬头，就发现一架架直升机有如死神一般的就在他们头顶上。


第四十六章 者阴山（十一）
　　越军也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兵，他们在发现空中的黑鹰直升机后第一反应就是调转枪口朝向空中的直升机……这虽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但总比一般人在碰到这种情况时傻愣着不知道该怎么做好，而且这其实还有些装备比如机枪、火箭筒能够对黑鹰构成威胁。
　　然而他们的这个动作已经太迟了。
　　我们当然不会给越鬼子这个机会，黑鹰上的夜视仪已经把越军的这些举动都观察得一清二楚，这时随着我一声令下，十余架担任掩护任务的黑鹰就呼啸着俯冲下去并对下方展开了一阵狂轰滥炸。
　　霎时那子弹和火箭弹就像雨点似的朝下方的越军倾泻而下，只打得越军一片鬼哭狼嚎的毫无还手之力……这倒不是说美国佬的武器先进，事实上，我们在黑鹰上加装的武器都是从直五改上移植过来的。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美国佬的武器装备虽然好，但却跟我军的武器装备不成体系。我军使用的装备绝大多数都是苏式的，其弹药规格等都跟美国有很大的差别，如果我们把美国佬的武器也跟着黑鹰一同引进的话，那就会出现一个看起来很小但却很麻烦的问题，弹药和装备无法维护的问题……咱们总不可能为了这几十挺机枪或是火箭巢而专门弄一条生产线生产弹药吧，也不可能完全依赖从美国佬进口吧。
　　而且这也没必要这样做，武器装备这玩意最重要的是能在战场上发挥出它的杀伤力，简单的说就是安全性好能打死人就成，这也是苏式装备比如AK47能在战场上与美式装备媲美的原因之一。
　　黑鹰其实是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平台，使我们可以在塔载足够兵力的同时还带上充足的装备和弹药，而且还有相当强悍的防护能力……这些就是直五改所没有的，所以我军战斗力无疑在配备了黑鹰之后得到了一个质的飞跃。
　　就像现在这样，随着一阵阵有如爆豆般的机枪声和爆炸声，下方越军的战壕很快就被打成了一片火海。这要是在以前使用直五改的时候，搭载了这么多步兵后就无法拥有这么强大的战斗力了。
　　在我军直升机对越军展开暴风骤雨般的狂轰滥炸的同时，索降也在加紧进行着。
　　应该说郑良强和刀疤两人把这支部队训练得很好，搭载步兵的十二架直升机全都很有组织的进入索降点……索降结束后的直升机马上就投入到对越军的打击序列中去，空出来的位置很快就由另两架直升机补上，接着又是一个接着一个战士由直升机上沿着绳索往下滑。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已经索降到地面的战士的配合。
　　这其中也有一队越军发现了正在索降的中国军人，很明显，对越军来说真正的危险就来自于这些索降到地面的中国军队，直升机的轰炸虽然能够对越军造成大量的伤亡，但直升机不能占领阵地，而且总有弹药打完飞回去的时候，而索降到地面的中国军队就不一样了，这些地面部队要是与空中的直升机一配合，那毫无疑问的就会直接占领越军的阵地并在这1142高地上打下一枚钉子……这时的越军还没有意识到我军有直正意图其实是其指挥部。
　　所以，这时越军唯一的选择就是阻止我军索降或是在我索降部队还没站稳脚根时就将我们击溃。
　　越军也正是这么做的，在我军第四批索降部队进入目标位置的时候越军就反应过来了……从这一点来说越军的素质还是相当好的，因为这前后还不到十分钟，而且还是在遭到我直升机一阵猛打的情况之下，越军还是能迅速做出正确的选择，这至少说明越军指挥官的头脑还是冷静清醒的。
　　但就算是这样也无济于事，原因就是他们要面对的是合成营的特工连。
　　特工连是一支长期进行空地协同训练的部队，尤其是在装备了直五改之后。现在这种协同训练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已经索降到地面的部队迅速展开并围着索降点构成了一个防御圈。
　　当然，这个防御圈是在空地协同的基础上构筑的。也就是地面部队为空中的黑鹰指示目标，黑鹰也利用夜视仪及在空中的优势为地面部队提供情报和掩护，双方的火力和情报结合起来，就将越军打得根本无法靠近半步，甚至还反被我军给逼了回去。
　　于是有惊无险的，十几分钟后我们就完成了索降，特工连已经全部到达了地面并与陈依依等人会合。
　　这时我不由松了一口气，这时最困难也是最容易出现伤亡的一步，到目前为止进行的都十分顺利，除了一名战士被流弹击伤外暂时还没有听到其它伤亡。
　　接下来就是沿着陈依依划出的路线朝1142山顶阵地进攻……这一步我相信不会有太大的困难，虽然越军在兵力上要比我们多得多。
　　这一方面是因为我相信陈依依的能力，她是个有着敏锐观察力的人，她甚至连埋在雪地里的地雷都能看出一点蛛丝马迹，就更别说越军的暗堡之类的了。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相信特工连的战斗力，要知道他们可是一支擅长打硬战、打恶战的部队，在一般情况下已经很少有哪支越军能够抵挡得住他们的冲锋了，更何况这时的他们还有陈依依提供的情报以及直升机的配合。
　　战斗情况果然就像我想的那样，特工连按计划分为两路在直升机的配合之下直取1142山顶阵地，仅仅只用了十分钟的时间就将山顶阵地控制在我军手中……战后战士们做过一个尝试，从索降点跑到山顶阵地都需要八分钟，也就是说特工连基本没有停顿一路杀上去的。
　　当然，能够做到这样也有一部份是因为之前直升机已经将越鬼子炸慒了的原因。
　　“营长！”就在这时郑良强就通过步话机向我报告道：“两翼发现敌人的援军，人数大约有一个连！”
　　闻言我不由一惊，转头就问着身边的赵敬平：“怎么搞的，越鬼子援军怎么上来？！”
　　这在之前都是计划好的，在我军对1142山顶阵地发起进攻时我军炮兵就会对1142高地两翼的交通壕进行封锁，使两侧的越军无法对1142进行增援。
　　“营长！”这时连参谋放下电话代为回答道：“刚刚接到消息，越军炮兵突然对我军炮兵展开大规模的还击，我军炮兵部队遭到不同程度的压制，这其中就包括负责阻敌增援的炮兵队。”
　　“唔！”我不由皱了皱眉头。
　　这一点倒是我没有料到的，原本我还以为越军炮兵在我军炮瞄雷达的威胁下不会轻易出手，没想到现在的情况并不是这样。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位于1142高地上越军指挥部下达的死命令……他们敏感的察觉到中国军队的这次行动很有可能是针对其指挥部的，于是一个电话过去要求无论如何就算炮兵付出代价也要暂时压制住中国军队的炮火让援军上来。
　　事后想想觉得越军会这么快就猜到我军的意图也不奇怪……者阴山上有五个高地，中国军人其它高地都不打，偏偏就打这1142高地，而且一上来就是动用十几架直升机这么大的阵仗，所以越军指挥官完全有理由相信指挥部的位置已经被中国军人知道了，中国军人这是“斩首行动”来的。
　　这么一来对特工连来说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众所周知特种作战最重要的就是快打快撤，本来我们也可以轻松做到这一点，山顶阵地已经在我们手里，越军援军暂时又没法上来，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索降至越军指挥部将其捣毁这一步。
　　但现在越军增援部队却及时赶到，而且其中一支援军还恰好挡在我军要索降到越军指挥部的路上，这一来就很有可能被源源不断的赶来的越军援军给拖住并陷入一场苦战。
　　“直升机还有多少弹药？”我问。
　　“剩下不多了。”郑良强回答：“只怕很难将这些越军清除！”
　　“马上把第二支队调上来！”我下令道。
　　“是！”郑良强应了声。
　　第二支队也就是我们用作预备队的六架直升机。
　　我们的二十四架黑鹰是这么分配的：十六架直接投入战斗，这时由战场要索降的兵力决定的。两架做为我的指挥机构，还有六架则做为预备队。
　　就像之前所说的，任何一场战斗都要留上一支部队做为预备队以应对突发状况，现在就正是时候。
　　但这时真正让我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就在我继续看往飞机下方观战时，一道亮光带着一条尾迹就出现在我眼角的余光里。在阿富汗使用过美国佬“毒刺”导弹的我对此当然不会陌生。
　　是导弹，而且还是便携式防空导弹……越鬼子竟然会有这玩意，他娘的肯定又是苏联鬼子搞的鬼！


第四十七章 者阴山（十二）
　　其实我这么想却是错了。
　　我在第一时间就想这“肯定是苏联鬼子搞的鬼”，其事实却并非如此。
　　当时的我想当然的就以为这肯定是苏联为越军提供的防空导弹……这防空导弹是苏联提供的没错，但却不是现在，而是在美越战争的时候。
　　要知道当年美国跟越南打的时候，中苏两国都是支持越南的。美军的杀手锏就是用大量的直升机对越军进行低空突防，而苏联方面反制的办法就是为越军提供大量的萨姆七便携式防空导弹。
　　据说美军当年在越战时其直升机就吃够了这款导弹的苦头……虽然它追踪能力不是很强，其红外导引的技术也较为落后，这些都导致其命中率不是很大，北越军队在72年到74年的两年时间里一共发射了五百多枚萨姆七，其战果是击落五十架击伤一百五十余架。
　　但它的好处就是造价低廉而且操作简单，没有经过训练的士兵只需要看看说明书就知道怎么操作了。
　　话说这是大多数苏式装备的特点，萨姆七也不例外。
　　对此我们也并不是不了解，但按我们的想法就是：武器装备这玩意都是要保养的，越鬼子手里拥有的这些萨姆七那都是72年左右苏联提供给他们的，到现在怎么说也有十几年了，而越鬼子又没有保养这些装备的知识和条件，甚至还可以说他们没有很大必要去保养这些装备……这些装备之前是用来对付美国佬的直升机，而在美国佬撤出之后其周边国家基本没有空军，有空军的中国又是其友好国家（以前），所以这些便携式防空导弹甚至都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我们之前的战斗中在战场上一直也没有看到越军使用这款导弹。后来想想觉得这很有可能是因为双方都没有投入空军的原因，直到我们合成营在战场上用了直升机进行索降的战术。
　　于是，一直以来我们都以为越军现在已经没有这种防空导弹，但很显然我们是想错了。
　　后来我才知道在这一点上我们其实也没想错，越军手里的萨姆七的确因为缺乏保养有很多不能用了，但烂苹果里头也会有几个好的，越军手里的萨姆七也是这样……我看到的那枚越鬼子打出的防空导弹，其实是越鬼子扣动扳机的第五枚了，五枚中只有一枚能够顺利发射。
　　但是当时的我当然不知道这种情况。
　　“导弹！”我在步话机里大叫一声。
　　郑良强的反应也算快，赶忙做了一个大幅度的机动动作，那枚导弹就“啾”的一声带着刺耳的啸声从我们头顶上划过。
　　这一幕只让我一阵阵的头皮发麻……这他娘的，越鬼子有防空导弹那还了得，要知道便携式防空导弹那可是直升机的天敌，就连苏联鬼子那种武装直升机都受不了这种炸，更何况是我们这还不算是武装直升机的黑鹰。
　　郑良强手下也是狠，他驾驶着直升机在空中一个拐弯就绕了回来，照着刚才导弹发射出来的位置不由分说的就是一阵火箭弹。
　　我不知道这么做能不能摧毁越军的导弹，但其实这只是一种心理安慰罢了，因为越鬼子有一发就很有可能会有第二发，而越鬼子也不可能那么笨会把所有的导弹都放在一块让我们炸。
　　“各单位注意！”我在步话机里下了命令：“越鬼子拥有便携式防空导弹，数目不清楚，第二支队增援取消，直升机准备退出战场！”
　　“营长！”闻言赵敬平不由问道：“那特工连怎么办？”
　　我知道赵敬平这话里的意思，我们原本的计划是摧毁越军指挥部后再载着特工连回去的……但现在显然已经没法做到这一步了。
　　“继续执行任务！”我下令道：“完成任务后就坚守阵地直到51师前来增援！”
　　“营长！这……”
　　“执行命令！”我一句话就打断了赵敬平的话。
　　“是！”赵敬平无奈的应了声。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如果再按计划进行的话，咱们这些直升机很快就会成为越军导弹绝好的目标。
　　事情果然就像我想的那样，几分钟之后又是“啾”的一声惊啸，又有一枚防空导弹射往空中。
　　不过也不知道是导弹性能不好还是越军枪法太差的原因，这枚导弹根本就没有对任何一架直升机构成威胁。
　　后来我才知道这其实是因为导弹很多打不响的原因……越军射手瞄了半天一扣扳机，不响，再瞄了半天扣扳机，还是不响。这样反复次数多了，越军射手心里就会有种无奈：他娘的，个个都不响，都是浪费时间瞄准。
　　于是干脆就随便瞄一下就扣动扳机了，结果偏偏是这随便瞄的就响了……只让越军射手后悔不迭气得直骂娘。
　　“到索降点去！”想了想我就对郑良强下令道。
　　“什么？”郑良强有些不相信自己听到的。
　　“到索降点去！”我再次下令，同时也对身边的几个警卫员下令道：“准备好索降，我们到1142高地上去。”
　　“营长！”赵敬平赶忙阻止道：“你是营长，你上去了谁来指挥……”
　　“副营长指挥！”我不容分说的就打断了赵敬平的话：“执行命令！”
　　“是！”赵敬平只得应了声。
　　我也是不得以而为之，现在这个情况完全超出我们的意料之外，防空导弹的出现已经打乱了我们的全盘计划。而且可以预见的，特工连很有可能会被围困在1142高地上甚至断了联系……越军拥有无线电干扰设备，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他们会这样做。
　　所以，如果我现在不下去亲自指挥的话，很有可能就会使特工连处在无人指挥的状态。
　　当然，刀疤在这其中可以起到指挥的作用，而且他也是一个能够独挡一面的指挥员，但是他却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或是该怎么配合51师的战斗。
　　简单的说，就是我现在如果不下去的话，那么我苦心经营的特工连很有可能会就此不复存在了。


第四十八章 者阴山（十三）
　　几分钟后我就带着警卫员索降到了1142高地上。
　　要做到这一点虽说不是很困难，毕竟这时的1142高地山顶阵地还在特工连的控制之下，但为了掩护我们索降其它直升机也打完了最后一点弹药并按照我的命令飞回了基地。
　　“营长！”第一时间刀疤就跑到我身边问道：“你怎么下来了？”
　　“谁让你下来的？！”另一个黑影跑到我身边，有些气急败坏的叫骂着。
　　她这么一骂周围的人就不由愣住了，合成营里有谁敢这么跟营长说话的啊……不用想了，当然是陈依依。
　　我也认出了说话的人正是几个月没见的陈依依，这时看到她浑身又是泥又是血的，简直就没有个人样，照想她在潜伏进者阴山的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过得十分艰辛，于是心下不由一阵阵发酸。
　　但我没有多说什么，这时的情况也不容我多说什么，只是朝陈依依点了点头，就问着刀疤：“情况怎么样？”
　　“完全出乎我们意料之外。”刀疤回答：“越鬼了拥有便携式防空导弹，左右两路的援军也在增多，同时前后也发现兵力不详的敌人，我们已经被越鬼子包围了！”
　　“山顶阵地有没有办法守住？”我问着陈依依。
　　她在这1142高地上已经潜伏了一个月的时间，对这一带的情况想必已经了如指掌了。
　　“两翼和北陡还好！”陈依依回答：“南面就比较困难了！”
　　这一点其实在我的预料之中，北陡南缓嘛，这一带高地的地形都是这样，再加上越军的防御工事都是朝向北面和两翼，所以南面基本可以说是无险可守。
　　还没等我有时间考虑该怎么走下一步，就听一名战士叫道：“营长，敌人上来了！”
　　我猫着腰跑上前去一看，果然就见矇眬的夜色中出现一个个猫着腰端着枪缓缓朝我军阵地掩来的越军，一眼望过去少说也有一个连。
　　“北面发现敌情，兵力两个班。”
　　“西面发现敌情，兵力一个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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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说越鬼子指挥官很聪明，他知道我军刚刚才占领阵地没有时间构筑工事，所以才这么快就发起了进攻。另一方面，他把主攻方向定在了南面，而北面或是两翼不过两个班或是一个排，很明显这是为了牵制我军同时又担心遭到我军炮火的轰炸。
　　“把命令传下去！”我下令道：“两翼和北面用炮火和狙击手压住敌人，其它人防守南面同。”
　　“是！”刀疤应了声，很快就按照我的命令把人手安排了下去。
　　还没等我们喘上一口气，越军就一声大喊朝我军发起了冲锋。
　　越军的冲锋与往常有些不一样，不一样的地方是在冲锋之前基本没有炮火准备……要说有炮火准备的话，那就该是越鬼子在冲锋之前朝我们阵地上打了几发枪榴弹了。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我想这该是炮瞄雷达的功劳……在炮瞄雷达的作用下越军炮兵是不到万不得以是不会开火的，一旦开火就要抱着被中国炮兵用炮火覆盖的心理准备。
　　“打！”随着我一声令下，早以做好了准备的战士们就朝冲上来的越鬼子扣动了扳机。
　　只见一片弹雨过去越军冲锋的队形就像被挡住的潮水一样明显一滞……当然，这并不是真的被挡住的潮水，而是一发发子弹无情的射进了冲在前头的越军的身体里。
　　这时敌我形势是很明显的，虽然我军驻守的这个南面没有多少可以依靠的工事，但我军依旧占据了居高临下的地理优势，再加上我军手里拿的武器都是81杠和81式轻机枪等，于是一开打就是一阵有如狂风暴雨般的弹雨。这其中尤其是分布在我军部队中的狙击手，他们总是挑选越军中腰间挂着手枪的指挥官、背着步话机的通讯兵，甚至还有手里拿着榴弹发射器或是机枪的越军。
　　可以这么说，这些装备在特工连的手里其作用被发挥到了极致，81杠及轻机枪就被用于面的扫射，而狙击枪则用于点的重点打击，这样点面结合就完全将越鬼子压制在斜面上无法动弹。
　　其实更重要的还是，我们这次因为是在黑鹰的基础上发起的这次突袭，所以人人都带足了弹药甚至还有几架直升机乘着空隙吊运了几十箱的弹药在山顶阵地上……反正黑鹰载重力大嘛，不充分利用那就是傻瓜了。这就使我们暂时没有弹药不足的担忧。
　　“营长！”这时通讯员就把话筒递到我跟前大叫：“许师长电话！”
　　“我是杨学锋！”接过电话的时候我就表明了身份。
　　“杨营长！”电话那头的许师长说道：“计划出现意外的事我听说了，没想到越鬼子竟然会有防空导弹，要不要我军提前发起总攻配合你们的战斗？”
　　我看了看表，时间才刚刚五点半，距离计划中七点的总攻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之所以会把总攻时间定在七点，那是因为我们考虑到了几点因素：
　　一是我军对地形不熟悉，在黑夜里对敌阵地发起进攻的话，虽然能够对越军造成一定的迷惑但我军会有更大的不便。甚至越军因为熟悉地形，所以就算有天色的掩护也能照常作战，尤其是许多越军还躲在岩洞里，如果在黑夜发起进攻的话就很难发现岩洞里的目标。
　　二是越军擅长夜战而我军则不然，这是在长期的战争和生活环境下培养起来的。
　　三，最重要的还是我军这时在炮火上占据了全面的优势，在炮瞄雷达的作用下，我军炮兵几乎是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想打什么弹就打什么弹，这其中也包括可以干扰越军视线的烟雾弹。
　　所以，我们根本没有必要在夜里发起总攻，合理的应该是在夜里利用夜色偷偷潜伏到越军阵地前沿作好准备，等天色放亮的时候再与炮兵协同对越军阵地发起冲锋。
　　也正因为这样，我们才把总攻时间定在凌晨七点。
　　“不！”我想也没想就否定了许师长的说法：“现在距离总攻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还有许多部队没有到达指定的潜伏位置，如果提前总攻会给部队带来很大的损失。”
　　电话那头的许师长默认了我这种说法，顿了下，他就说道：“那么，我调两个迫炮连归你指挥！”
　　这一回我没有拒绝了，这一方面是因为我知道我军拥有大量的炮兵部队，这其中也有许多迫炮部队……要对者阴山发起总攻了嘛，炮兵部队是必不可少的。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们实在太需要迫炮部队了。正如之前所说的，越军把主力放在南面，在这一面我们基本没有工事，一旦越军组织起像样的攻势的话，南面就很有可能被越军突破。而可以绕过山顶阵地打到南面的迫击炮无疑就是我们很好的增援火力。
　　果然不出我所料，越军指挥官很快就意识到刚才的进攻太仓促了……这其实不怪他，他并不清楚我们这支部队的真实战斗力，只一味想着不让我们有时间构筑工事站稳脚跟。
　　接着随着几声呼啸就有十几发炮弹在我军阵地上炸了开来，立时就打得山顶阵地上弹片乱飞。
　　这是越鬼子的迫击炮，就像之前陈依依等人侦察到的，越军在这1142高地上拥有82炮五门，60炮七门，现在看来越鬼子是把他们全都调来对付我们了。
　　像这种位于反斜面上的迫击炮很难对付，即使我军拥有炮瞄雷达……原因是它一般位于我军远程炮火的死角，另一方面它还是可以快速游动的，打完几炮后几个步兵抱着就可以转移阵地，所以就算炮瞄雷达能侦测到它的位置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而对于我们来说，在没有工事藏身的情况下最怕的就是遭到越鬼子的炮击，看来越鬼子指挥官这是抓着我们的弱点了。
　　好在这时我们已经有了准备，应该说许师长对此已早有先见之明，在越鬼子一朝我方炮击时我军马上就还了一大片的炮弹过去……霎时越鬼子的迫击炮的声音就少了许多。
　　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就像之前所说的，越军迫击炮在反斜面上对我进行轰炸，我军炮兵应该很难命中他们才对，但现在看来情况并非如此。
　　后来才知道这炮兵自然有炮兵的打法。
　　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越军有在反斜面打游动炮的方法，而我军炮兵同样也会在战斗的过程中找到解决之道。
　　我军炮兵将这种方法叫做“广撒网捞小鱼”，也就是我们不求一下子就能捞到大鱼，也不求将越军这些游动炮一网打尽，事实上也不可能一网打尽，除非我们炮兵的数量是越军的十几倍。
　　简单的说，就是在越军这么打炮的时候，我军炮兵抓住几个点进行覆盖性轰炸。
　　就像刚才，越军迫击炮一共十二门，差不多一个迫炮连，而我军有两个迫炮连。
　　越军一开炮我军的炮瞄雷达上就会有十二个越军迫炮阵地的位置，这时我军如果用两个迫炮连打这十二个目标的话，由于越军已经转移了阵地所以很有可能一条小鱼也捞不着。
　　但是，如果我们用一个迫炮连集中打一个目标，也就是两个迫炮连只选择其中两个目标来打，那结果就不一样了。
　　一个迫炮连只打一个目标，而且这个迫炮连的十几门炮还是均匀的散布在目标周围，于是就变成了一种炮火覆盖。越鬼子就算是打了一炮马上就转移位置吧，但转移速度总是有限的，除非他们拥有像“闪电侠”一样的速度，否则怎么也不可能在几十秒内就逃出我军迫炮部队的覆盖范围。
　　于是可以预见的是，越鬼子只要一开炮就会少两门，再一开炮又少两门……用不了多久一个迫炮连也就没了。
　　应该说这种方法的确很有效，因为越军方面沉默了好一阵子也没有反应，既没有对我军发起进攻也没有朝我山顶阵地打炮。
　　我想，他们这时候已经陷入了一种两难的境地：
　　对我军发起进攻吧，在中国军人的反击及炮火支援下很难有什么效果，步兵硬冲无疑会遭受大量的伤亡，炮兵轰炸的话又会越打越少。
　　不进攻吧，难道就这么让一支中国军队向刺一样扎进他们阵地？更何况这支部队还在其指挥部旁边，这让越军指挥官怎么能睡得安稳。
　　但是我相信越军最终还是会选择进攻的，因为在这时候如果还选择沉默，那几乎就意味着承认失败，那就不仅仅是战术丢了一个阵地的问题了，这将会直接打击到越军整支军队的士气和信心……这可是被他们给包围了，如果这样都拿不下来，那接下来的其它仗还用得着打么？干脆把这者阴山让给中国人算了。
　　所以，在越军沉默的时候我就加紧下令战士们构筑工事。
　　不过这个却不太容易，原因是我们这次的计划是打完就撤，所以并没有带多少构筑工事的材料，好在我们还是在越军的战壕里发现了不少麻袋，于是就用这些麻袋装上了沙石堆垒成一个简单的工事。
　　接着越军就用了一个连我也没有想到的方式发起了进攻……
　　越军沉默了十几分钟后，天空中突然就传来了一片炮弹的呼啸声，少说也有几十门迫击炮在同时朝我们所驻守的山顶阵地发起轰炸。
　　我一听这炮弹的呼啸声，那是来自各个方向的，于是很快就明白了……越军指挥官这是调动了者阴山其它高地的迫击炮一同朝我军阵地发起轰炸。
　　者阴山一共有五个主要高地，如果按每个高地有十门迫击炮的话，那就是有五十门迫击炮在同时朝我们轰炸了，再加上其它一些小阵地及越军后方的大口径迫击炮也在“乘火打劫”……就使得我军阵地就像一锅煮开了的水一般沸腾了起来。
　　当然，与此同时我军炮火也展开了压制，甚至这时候我相信已经不只两个迫炮连，更多的迫炮部队已经投入了战斗。
　　后来我知道这时许师长已经投入了两个迫炮营……这已经是我军准备发起总攻的迫击炮主力了。
　　但可想而知的是，虽然我军炮兵的反击是十分有效的，越军迫击炮在我军炮瞄雷达及“广撒网捞小鱼”的战术下死伤惨重，但在这一时刻他们却是拼着迫击炮遭到打击也要把炮弹打到我军阵地上来……这其实就是在以命换命。
　　几分钟后炮声终于停了下来，我看到身旁有几具尸体以及一名战士被炸断了左手勿自咬牙苦忍不叫出声来，同时还用自己仅存的右手用袖子将断处使劲绑起来……合成营虽然拥有超强的素质，但在炮火下依然还会有伤亡。
　　不过好在刚才那点时间给了我们构筑工事的时间，从各班排那报上来的伤亡数字还是可以接受的：总共五个牺牲，三人重伤，其余十几人只是被弹片或是石头擦破了皮的轻伤。
　　然而这还不算完，紧接着越鬼子很快就乘着炮火的余威朝我军发起了冲锋……这一回越军的冲锋与以往又略有不同，那就是他们不再发起集团式冲锋，而是在机枪和炮火的掩护下交替式前进。更让我意想不到的是，越军还针对我军工事不足的情况，集中了二十余把榴弹发射器……
　　这些手拿榴弹发射器的越军一直是混在其它越军中，直到进入其射程时才一同朝我军阵地发射榴弹。
　　很明显的是，越军这是铁了心也要把我们这块硬骨头给啃下。


第四十九章 者阴山（十四）
　　越鬼子的榴弹发射器就是在美越战争中缴获自美军的M79式榴弹发射器。
　　确切的说也不能全说是从美军手上缴获的，美越战争中美军将大量的M79装备给南越军队，当美军撤出后南越军队一投降，北越也就从南越军队手中得到了大量的美式装备，这其中就包括M79式榴弹发射器。
　　榴弹发射器的用处就不用多说了，简单的说，这玩意就是介于手榴弹与迫击炮之间的一种武器。
　　手榴弹的距离大慨是五十米左右，高手可以将其抛到七十米，有些素质好的战士甚至能抛到一百米……咱们合成营就有一个这样的家伙，战士们都把他称为“人肉迫击炮”，也就是人都可以当作迫击炮用了。许多人对他能抛这么远做出一个总结，认为那是因为他个子高、手又长，再加上臂力腰力足，于是一甩就是八十米以上，偶尔还能到一百米，不过这就算在我们合成营里也是特例。
　　迫击炮虽然打得远，但却因为射角问题其最小射程为两百米，也就是说在七十米到两百米这个距离上就有了一个真空，于是最远射程在四百米的榴弹发射器就被发明出来。这有点类似日本鬼子在二战是广泛使用的掷弹筒，只不过小日本当时还没有将掷弹筒弄成枪的形式，而且掷弹筒打的是手榴弹而不是专用榴弹。
　　M79式榴弹发射器的好处就是它可以躲藏在掩体内发射，就像现在的越鬼子一样，那些抱着榴弹发射器的越鬼子混在越军冲锋的人群中朝我们阵地靠近，直到逼近一百米内时就躲在石头后或是弹坑里，接着就一个劲的朝我们阵地打榴弹。
　　而我们呢……步枪、机枪等对他们根本就无法压制他们，子弹只能打直线嘛，越鬼子躲在掩体里连头都不冒的打榴弹，那就算咱们枪法再好也没法打着他们。
　　不过好在越鬼子这些榴弹手距离我们都在一百米以内，有些甚至都到了七、八十米远……在这个距离上就在咱们手榴弹的投掷范围内了，虽说咱们合成营中有一部份人平时抛手榴弹也只能抛个五十几米，但现在却是咱们再高处敌人在低处，于是用这五十几米的力道抛下去也能够得着越鬼子。
　　所以越鬼子的榴弹发射器很快就被我们给炸得所剩无几，留着几个用榴弹发射器的越鬼子到后来都没敢再继续打了。
　　当时我就在奇怪，越鬼子这M79榴弹发射器最大射程有四百米不是？越鬼子干嘛要这样以身犯险逼近我军阵地一百米内的，可想而知，如果他们再远一点……比如在一百米之外，那我们要对付他们就只能呼叫迫击炮了。
　　后来才知道这越鬼子这其实也是不得以而为之。
　　要知道这些M79都是美越战争时代留下的，它们本来就不是新玩意，要知道美越战争是75年结束，也就是这些装备到现在少说也有十年的时间，再加上越南这地方又十分潮湿武器装备易生锈，于是十年下来这些榴弹发射器无论是射程、精度还是可靠性都大打折扣。
　　另一方面，四百米的射程指的也是在平地上的最远射程，而现在越军却要在低处往位于高处的我们打……所以这不进入一百米以内还真不行，在一百米外就够不到我军阵地而是打正在冲锋的自己人了。
　　在从越军俘虏那知道这一点时我不由暗自庆幸，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原因影响到这些榴弹发射器的射程，这一仗我军还不知道要多出多少伤亡。
　　如果战斗就这么发展下去的话我还不是很担心，毕竟现在距离总攻时间只有一个多小时，以我们合成营的实力在这山顶阵地上撑着一个多小时是不成问题的。
　　有点顾虑的就是越军会调来更多的迫击炮对1142山顶阵地展开轰炸，不过那也是自杀式的轰炸，越军的伤亡未必就会比我们少。
　　另一点就是弹药问题，虽说我们这次因为黑鹰的原因准备了两个基数的弹药，但在越军的源源不断的进攻下，我们子弹的消耗速度也是相当惊人的。
　　我估计了下，如果再这样打下去的话，只怕再有半小时弹药就消耗光了。
　　不过这也只是一点点顾虑罢了，首先是越鬼子没有这么多的兵力让我们打……我们现在之所以弹药量消耗大，完全是因为越鬼子对我军发起密集的冲锋，而这半小时还不到的时间，阵地前就躺下了五十几具越军的尸体，如果再算上受伤失去战斗力的越军，只怕都有一个加强连的越军让我们给打残了。
　　按这么算，如果继续这样打下去的话，半小时后我们的子弹虽然快打完了，但越军1142高地上总共才两个连另加前来增援的两个连，都要让我们给打掉一大半了，何况这其中我们还可以呼叫炮火打退越军的冲锋以此来节省一些弹药。
　　另一个我不担心弹药不足的原因，是实在万不得以还可以让直升机为我们提供火力掩护并空投一些弹药。萨姆七防空导弹的威胁虽然存在，但如果十几架直升机在炮火的遮掩下一上来就是一顿火箭弹覆盖，接着再投下几箱的弹药转身就走……这样打还是不成问题的。
　　当然，在空投的过程中很有可能会有弹药被风吹到敌人阵地里，毕竟这山顶阵地不大，而且山风又是一阵紧一阵的。
　　但这问题并不是很大，顶多就像炮兵用的那种“广撒网抓小鱼”的战术一样，一口气投个几十箱的弹药下来嘛，总有几箱弹药会投到我们阵地上的。
　　至于那漂到越鬼子阵地里的弹药……就当是送给他们的好了。
　　这没什么可惜的，要知道缺弹药的我们而不是越军，越军在这高地上是存够了弹药，所以他们拿到那些弹药可以说是一点用都没有，到最后这者阴山被我们拿下后弹药还是要回到我们手里。而我们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样下去唯一的遗憾就是……我们不能按照计划那样完成任务捣毁者阴山指挥部，也就是者阴山上各部份越军还会在其有效的指挥下进行防御。不过好在我们在这1142高地上也像一个钉子一样扎在这里，可以说已经打乱了越军的防御部署。
　　然而，几分钟后我最担心的问题终于出现了。
　　“营长！”就在我指挥着战士们一边作战一边抓紧构筑工事的时候，通讯员就向我报告道：“无线电受到越军的干扰，与师部失去联系！”
　　终于来了，这就是我最担心的问题，也是逼得我不得不从直升机上下来亲自指挥的原因。
　　毫无疑问的是，一旦与师部失去联系我们这支被围困在山顶阵地上的部队就成了一支孤军，一支没有任何协同可言的孤军。
　　火炮方面，我们原本还可以用狙击手与炮火配合的方式挡住北面及两翼越军的进攻，但现在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因为与我们失去联系的炮兵不知道越军什么时候上来，于是也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开炮。同样的原因，许师长调给我们的两个迫炮连也无法发挥作用。
　　直升机方面，想要让他们空投弹药或是提供掩护也很难办到了，除非是郑良强与我们心有灵犀，知道我们弹药不足自作主张的投下一批来。
　　“营长，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不一会刀疤就猫着腰跑到了我面前，他想必也是知道通讯受到干扰，于是就赶来找我商量。
　　我当然知道刀疤的意思，受到干扰之后因为地法与炮兵取是联系，所以我军弹药的消耗无疑成级数增加，于是之前不成问题的问题现在都成了问题，由此可见在一场战争中通讯或是电子战有多重要。
　　“营长！”刀疤想了想就说道：“咱们可是在越鬼子指挥部旁边，他们干扰了我们的无线电信号，那他们自己的无线电不也不能用了？”
　　“这倒不一定！”我说：“除了无线电之外他们肯定还有铺设电话线。”
　　刀疤闻言不由哦了一声。
　　似乎是与无线电干扰配合，越军再一次对我军发起了冲锋，于是阵地上再次响起了激烈的枪声。只不过这次听到枪声却让人有些不舒服的感觉，可能是因为这时的我知道现在这子弹就是打一发就少一发吧。
　　“弹药还剩多少？”我问。
　　“还剩一个基数吧！”刀疤回答：“还可以坚持一阵子，只不过……要想坚持到总攻并且等到51师的援军……”
　　这话不用往下说我也明白，一小时后是总攻发起时间，发起总攻后51师要多久才能打到这山顶阵地呢？要知道这者阴山上到处都是岩洞，而且还有一千多米的海拔……咱们直升机是呼的一下就上来了，步兵一个个拔点而且还是在越军指挥体系没有瘫痪各部份有效协同的情况下往上打，这没有几个小时只怕上不来。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要等51师的援军的话，最乐观的估计也要几个小时，而那时我军只怕早就弹尽粮绝了。
　　然而就在这时阵地前突然又响起了炮声，我不由问了一声：“什么情况？”
　　“营长！”警卫员看了看就向我报告道：“越鬼子的冲锋被我迫炮部队炸退了！”
　　我和刀疤不由面面相觑……迫炮部队怎么知道这时候有越军朝我们冲锋并且及时的将其打下去的？！
　　“无线电通了？”我问通讯员：“是不是电台坏了？”
　　我首先想到就是越鬼子是不是没有进行无线电干扰，而是我们的电台被炸坏了。
　　但通讯员检查了下就很肯定的回答：“电台没问题，是受到了干扰。”
　　刀疤也很肯定的回答：“我们连的电台也受到干扰。”
　　于是就确定了，越军的确有进行干扰，但迫炮连怎么会知道这时有情况需要他们炮火覆盖却让我们百思不得其解。
　　后来才知道其实迫炮部队并不知道，他们只是瞎猜乱打的……按他们的说法，那就是既然无线电受干扰与合成营失去了联系，那么反正他们干愣着也没事干，再一计算之前越鬼子进攻的频率，猜想越鬼子这会儿差不多又发起冲锋了吧，于是按照之前的坐标就是一通炮弹。
　　而且那个名叫吴宁的迫炮部队营长还决定，往后隔一段不相等的时间就按这个坐标打一通炮，就算打不着越鬼子也能够吓吓他们，尽可能的为合成营提供掩护。
　　在事后听到这些的时候我就差没有抱着这个迫炮营营长亲上两口了，因为这给我们合成营争取到了相当长的时间，另一方面又给了越鬼子很大的压力。
　　之所以说这会给越鬼子压力，一个是因为越鬼子也想不明白中国军队的迫击炮怎么还能提供掩护。另一个，则是因为这阵地前动不动就会一阵炮火，而且这时间还不确定，有时隔十几分钟，有时才隔两分钟就上来一通，甚至时不时的还来几发燃烧弹，只炸得我军阵地前沿是一片火海，霎时就造成了一种敌明我暗的局势。
　　这一来就让冲锋的越军个个头破发麻……这是冲好还是不冲好呢？万一一冲上去又是一通火炮上来怎么办？！
　　火炮的好处就在这里，这就有点类似之前我军在老山方向上打的那场仗用火炮炸出一道火墙为一线步兵提供掩护了。
　　当然，这必须得有足够的炮弹支撑，而恰好我军是要准备对者阴山发起总攻的，所以这段时间已经储存了足够多的炮弹。
　　不过很明显的一点是，仅凭着迫炮连这样为我们提供的火力援助还是远远不够的，因为越鬼子也不是傻瓜，他们很快就发现我军迫击炮只是盲目按坐标轰炸……要发现这一点并不困难，阵地上没有越军冲锋时而炮击继续，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于是越军很快就转移了他们的主攻方向。


第五十章 者阴山（十五）
　　这一来我军又处于相当大的被动中。
　　原本两翼及北面并非越军的主攻方向，之前这几面我们要求的炮火并不多，而现在越军突然把兵力转向两翼而我军炮兵又不知道这一情况，于是就让越军钻了个空子。
　　不过这对我军来说还是比之前遭到越军在南面全力进攻要好得多，原因一个在北面和两翼其山势较陡，越军更不容易展开兵力发起有效的冲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越军在山顶阵地上有朝向北面及两翼的工事，这会儿当然就是为我所用了。
　　也不知道打退了越鬼子来来回回的多少次冲锋，乘着战斗间隙我就召集干部们开了一个短会。
　　“伤亡情况怎么样？”我问。
　　“伤亡二十一人。”刀疤回答：“其中牺牲九人，重伤十二人，其余的都是些轻伤。”
　　“嗯。”我不由皱了皱眉头。
　　二十一人的伤亡虽是不多，但也是我们合成营自组建以来最大的一次伤亡了。从这一点来说，我们之前制定的那个计划可以说是失败了，其败就败在我们掌握的情报还是不够详细，不知道越军已经装备了防空导弹。
　　想到这里我不由看了看陈依依。
　　陈依依当然知道我的意思，于是脸色一红就回答道：“这事怨我……我其实已经看到了越鬼子摆弄那玩意，只是不知道那是防空导弹，还以为是反坦克用的。”
　　这事其实也不能怪她，要知道越南在美军撤出之后，根本就没有使用防空导弹的可能和必要，所以这些导弹一直封存着没拿出来使用，即使79年暴发了中越战争也是如此，双方空军都没参战嘛，所以想当然的就以为那是反坦克导弹了。
　　如果真说要怪的话，那陈依依在看到这玩意的时候也该去打听一下，但问题是陈依依等人一心扑在为侦察地形及开辟索降点等方面，会出现这种疏忽也正常。
　　“这不怪谁。”我说：“而是我们错误的估计了越军的准备，而且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现在我们该想想怎么完成任务？！”
　　“啥？”闻言众干部不由愣了。
　　“营长！”沉默了一会儿，刀疤就问道：“你说的这个‘完成任务’……是说捣毁越鬼子指挥部吗？”
　　“不是这个又是什么？”我没好气的反问道。
　　“营长！”粱连兵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我道：“现在这种情况……能够顶住越鬼子的进攻坚持到援军赶到已经算不错了，还要完成任务？！”
　　“问题是能坚持到援军来吗？”我反问道：“这样打下去我们的弹药能坚持多久？援军到达又要多久？”
　　我这么一问众干部就没有声音了。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在越军一波又一波的进攻下，到这时我们的弹药已经所剩无几了，而且这还是战士们注意节省弹药且利用越鬼子弹药的情况下，这使得我们甚至有时还故意将越鬼子往上放一点，这样才好让他们把弹药送到更近的地方。
　　不过话说这越鬼子也是打出经验了，他们往上冲的兵个个带的弹药都不多，而且在撤退的时候尸体什么的都不搬，就是尽量将弹药清理一遍才退下去。
　　很明显，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弹尽粮绝。
　　而现代的战争，一支部队无论其素质有多好、枪法有多准，没有弹药也是“巧妇难为无米这炊”，最终就只有面临被越军围歼一个结局。
　　“营长说得对！”想了想刀疤才狠下决心道：“者阴山这一仗……我军的战略就是瘫痪其指挥系统使各个部份的越军无法协同各自为战，51师的所有进攻都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上的，如果我们没有完成任务的话，那很有可能就会给51师造成惨重的伤亡，最终就会使这一场振奋士气震摄越军的战斗变成了一次惨胜。另一方面，既然我们已经被越鬼子围困而又很难有机会等到援军，那么干脆就豁出去了完成任务避免大部队的大量伤亡。”
　　“对，就这么干！”
　　“没问题。”
　　“我们听营长和连长的！”
　　……
　　众干部纷纷表示了决心。
　　我只是笑了笑，刀疤刚才说的大多数是正确的，只是他没有想到一点：既然这一场战斗是为了振奋士气威摄越鬼子，那难道合成营的伤亡就不是伤亡？合成营如果被歼了就不会对这战略有影响？
　　甚至还可以说，就算我们最终陪上了合成营而打赢了这场仗，越军还有可能欢呼雀跃……对他们来说，者阴山丢掉了还可以拿回来，合成营的特工连被全歼反而是他们做梦都在想的。
　　所以，我是不可能陪上特工连去捣毁越军指挥部的。
　　“我是想两全其美。”我说：“也就是既要捣毁越军指挥部，又要带着我们活着赢得这场胜利。”
　　闻言众人不由再次愣了。
　　“那感情好！”倒是粱连兵心直口快：“能活着痛揍越鬼子，谁也不想光荣了是吧！”
　　别看粱连兵说话不好听，但说的道理却一点也不含糊……这要是能活着，谁又会嫌命长呢？！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因为时间紧迫我也就不再打哑谜了：“守在山顶阵地上坚持不到援军的到来，并不意味着我们守在越军指挥部里就坚持不到那时候。”
　　“哦！”闻言众干部不由恍然大悟。
　　“营长的意思是……拿下越军指挥部？”刀疤问。
　　“不仅是指挥部。”我说：“我们还要拿下指挥部周围的十几个碉堡工事，然后再利用这些碉堡工事进行防守。你们想，我们是没有弹药，越军的碉堡里难道会没有弹药？越军的指挥部所在的坑道里难道会不存上一点弹药？一旦我们能拿下这些工事，那么就是给自己穿上盔甲了，越鬼子对我们就很难下得了手。”
　　“营长！”刀疤说道：“这个想法的确是好，可这就意味着我们要保存碉堡工事里的弹药，难保这些弹药不会发生殉爆或是被越鬼子引爆了。”
　　“所以我们动作才要快！”我说：“我是这样想的，我们这边的战事虽然引起了越军指挥部的警觉，但他们只怕做梦也没想到我们是打算从顶部索降至指挥部发起进攻的，他们还是把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正前方。另一方面，这时的他们想必也以为我军已经在山顶阵地被越军给团团围住了，不可能对指挥部发起进攻，再加上周围兵力又频繁调动，如果这时突然有几个人出现在碉堡附近而且操着越南话叫他们开门……你们觉得会怎么样？”
　　众干部不由“哦”了一声，接着全都兴奋了起来：
　　“那些越鬼子多半会开门，咱们可以装作是送弹药的！”
　　“也可以装作是来传达命令的！”
　　“不开门也没关系，咱们一边跟他们说话一边在门装炸药，把门炸开后他们就完了！”
　　“越鬼子肯定没想到他们要面对自己的千辛万苦构筑起来的碉堡吧，到时就有他们好看的！”
　　……
　　“可是……”一直没有说话的陈依依问道：“我们可以用索降的方法使碉堡没法发挥作用，越鬼子也一样可以。”
　　这倒是说到点子上了，而且我们拿下碉堡的过程还很有可能会炸门……那时越军索降对碉堡进攻就更容易了。
　　不过我也想到了这一点。
　　“首先。”我说：“我们索降是在越鬼子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进行的，等我们索降并拿下碉堡和指挥部的时候就有防备了。其次就是越鬼子没有准备，我想他们平时一般不会准备这么多一百多米长的绳索……”
　　说到这里我就把目光投向了陈依依，陈依依点头肯定了我的说法。
　　越鬼子穷，人穷到一定程度就不愿意做一些看似不必要的或是他们认为人力可以做到的事情，比如绳索……这玩意要是放到山上，在这种潮湿的环境里没有半个月就烂了。再加上他们有一种自信，山地战是他们擅长的，越军中许多人就算是悬崖也能徒手爬上爬下，这一点我们特工连也能做得到，但问题是要迅速到达目的就非索降不可了。
　　所以，越军现在没有绳索可供他们索降，而这里又是海拔一千多米的高地……在没有直升机的情况下一时半会想要绳索还真拿不到。
　　“可是……我们的绳索怎么办？”粱连兵又提了一个问题：“我们滑下去之后，总得有人在上面把绳子割断或是干嘛的，否则不是就会让越鬼子给利用了？”
　　“那就留几个人在上头吧！”刀疤回答。
　　这一点我相信特工连能做得到，特工连里从来都不缺这种敢于牺牲的战士，但这件事却不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个好办！”我说：“最后一个索降下去的，记得在绳索中段绑上一个定时炸弹就可以了！”
　　“唔！”闻言刀疤点了点头，冲着我咧了咧嘴，那意思好像是在说还是营长有办法。


第五十一章 者阴山（十六）
　　因为我们的弹药已经所剩不多了，所以只能说干就干，当场计划一下就做好了战斗准备。
　　这一次我们没有定什么时间开始动手，而是等着越鬼子再一次朝我们发起冲锋。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能索降到越军指挥部的地点距离我们阵地有四百米，也就是说我们必须要冲过这段四百米的开阔地才有办法索降，我们如果就这样往下冲那显然是不行的，黑暗中越军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着我们，一旦我们冲出战壕就会成为他们的靶子。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等越军朝我们发起冲锋，到时我们就可以趁着战场上的混乱展开我们的计划了。
　　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时的我们左等右等也不见越鬼子再次对我们发起冲锋。
　　后来才知道，这是其它方向的越军发现了我军潜伏部队的蛛丝马迹，确切的说是有一支小分队被躲藏在岩洞里的越军发现并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战斗……这在潜伏过程应该说是很难避免的，者阴山岩洞多，随便一个岩洞里躲着几个人，再加上洞口到处都是茅草和杂物，而且这时还是天黑，我军战士在经过时很难发现周围还有这样一个火力点。
　　这一来越军指挥官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之前在我们特工连奇袭1142高地时，越军指挥官还怀疑中国军人的行动是不是仅仅只是一次针对指挥部的偷袭，现在其它方向又发现了中国军队，就说明这很有可能是一次有组织的大规模的军事行动，目的就是要拿下者阴山。
　　知道这情况后越军指挥官不由大吃一惊，当即就将情况向上级报告并请求增援，并紧急召开会议讨论该怎么应对中国军人的这次军事行动。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们才暂时忽略掉了1142高地上的我们这支部队。
　　不过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越军指挥部召开会议后没几分钟，所有的越军干部都一致认为首先应该将占领1142山顶阵地上的这支中国军队消灭掉，至少也要将其击溃重新夺回山顶阵地，否则越军整条防线都会陷于被动中。
　　对于这一点我倒是赞同的，原因是只要这个山顶阵地在我们手里，越军1142高地就会被一分为二，其北面的阵地很容易就会被我军包围。
　　另一方面，因为我军占领了山顶阵地，使越军不得不进行无线电干扰。这种无线电干扰是无差别的，也就是其不但会使我军无法进行无线电通讯，越军同样也不能。
　　当然，就像我之前说的，越军指挥部可以通过铺设的电话线将信息传送出去。
　　但电话线的问题就是：它不可能铺设到者阴山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就连五个主要阵地都因为距离及地形的原因无法铺设。
　　确切的说这并不是无法铺设，而是有些高地铺设电话线的性价比太低了。比如1142高地与41号高地，在这两个高地之间铺设电话线就必须穿过两个高地的战区，电话线长地表复杂不说，在中国军队进行炮火准备时还很容易就被炸断，或者说打起仗来被敌人剪断、破坏的可能性很大……也就是辛辛苦苦的折腾起来的一条电话线，敌人只要手起刀落“咔噻”一下就完了。甚至这电话线还有可能会成为敌人狙击手的陷阱，也就是剪断电话线后专等来修的通讯兵。
　　所以，长时间的进行无线电干扰显然是不可取的，这会直接影响到指挥部对者阴山整场战斗的指挥。但不进行无线电干扰又不行，否则的话，谁也不知道山顶阵地上的这支中国军队会搞出什么事来。
　　如果是在一般情况下，越军指挥部不使用无线电也是可以的，但如果知道中国军队有可能会对者阴山发起大规模的军事行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从这一点来说，我们也算是达到了一部份战略目的了，也就是干扰了越军对者阴山的指挥。
　　也正因为如此，越军指挥部在进一步商讨之后，认为当前重中之重就是要把卧塌之侧的这根毒刺给拔掉。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根毒刺现在想的根本就不是怎样防御，而是想着把他们这个指挥部给拔掉……这也可以算是一种“英雄所见略同”吧。
　　这一回越鬼子又朝我军阵地打了一通迫击炮……有时我还真有些佩服越鬼子这些炮手，要知道这都是拿自己的命做赌注开的炮，但他们还是打得有模有样的。不过话说回来了，在战场上其实每一个人都是在拿命做赌注，就比如我们又何尝不是这样。
　　炮声一过越鬼子就从四面八方冲上来了，但这时我军的炮声也响了起来……情急下的越军犯了一个错误，如果越军冲锋前不打炮的话，那我军炮兵也许还不知道他们要发起冲锋，但现在他们在冲锋前搞了一次炮火准备，那傻瓜也知道接下来他们要干什么了，于是掩护我军的迫炮连及远程火炮都开了火，霎时就打得山顶阵地周围一阵火光和烟雾，越军才刚刚开始冲锋整个队伍就被炸得七零八落的。
　　这也是我们想要的，最好就是敌人越乱越好，混水才能摸鱼嘛！
　　不过这时的我们并没有马上就展开行动，而是有意识的在其它方向上加强火力，唯独东南方向只有三把81杠。
　　在冲锋中的部队是很敏感的，越军很快就发现了我们这个防御上的漏洞……这时的他们肯定是以为我军因为伤亡惨重或者弹药不足不得不这么做了，于是“呼啦”一下就纠集了一个加强排打算从东南方向重点突破。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恰恰也是我们所希望看到的。
　　“打！”就在东南角的越鬼子冲进距离我军防线三十米左右时，我一声令下就带头朝越鬼子甩出了几个手榴弹。
　　三十米，这已经到了山下的越鬼子可以向我们甩手榴弹的距离，也就是说这已经是近得不能再近了，否则一下秒就会有数十枚手榴弹飞上我军阵地乱炸一气……这可不是我们能承受的。
　　越鬼子手榴弹能抛得上来，我们手榴弹自然也能抛得下去。
　　一听到我的命令早就做好准备的战士就“哗哗哗”的将手榴弹往下一阵乱抛，越鬼子要是聪明的话，这时就该意识到他们已经中了我们的计了。原因很简单，之前这东南方向只有三把冲锋枪防守，而现在从上面抛下来的手榴弹都跟下雨似的，少说也有上百枚。
　　这一来下面可就热闹了，“咣咣咣”的乱炸一气，更要命的还是每一枚手榴弹爆炸的时间都不尽相同……有些战士接连往下投了两、三枚，后投的爆炸时间也就更迟。
　　于是这时就会出现一种现像，更迟爆炸的手榴弹会被先爆炸的手榴弹高高的抛起往山下飞，接着才在下方爆开，只炸得越鬼子怪叫连天。
　　然后这才只是刚刚开始，随着我一声令下：“冲啊！”
　　“冲啊！”战士们挺着刺刀跳出战壕就像一只只下山的猛虎似的往下冲。
　　这一幕就让越鬼子愣了好半天……原本他们以为这中国军人只有守死挨打的份，怎么现在还会发起冲锋了？！
　　也不怪他们会有这种想法，照常理说，咱们守在山顶阵地的话那还有一线生机，这发起反冲锋的话……四面都是越军的阵地，咱们能冲到哪去呢？尤其是这东南角，四百米外就是一道悬崖了。
　　他们当然不知道我们的目的地就是那道悬崖。
　　毫无心理准备的越军被我们一个冲锋就乱了阵脚，反应快的回身拔腿就跑，反应慢的还没从刚才那阵手榴弹爆炸的余威中清醒过来，愣愣的呆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中国军人有如从天而降的般出现在他们面前并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就在我们冲锋的同时，几名战士还一边冲一边往周围抛着烟雾弹。
　　很明显，这是不让越军过早的发现我军的意图……这可是要在悬崖处实施索降，索降的意思就是咱们在上方的兵力会越来越少，一旦越鬼子发现我们的意图并全力朝我索降点发起冲锋，那结果是什么就不用多说了，我军很有可能会在索降到一半的时候就遭到致命的打击。
　　当然，我相信越军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反应过来并做出正确的决定……一个原因是这时的我们在周围到处抛烟雾弹，再加上炮弹炸出的烟雾和黑暗，越军很难做出正确的判断。另一个是越军指挥官不在现场指挥……这也是我经常在一线指挥的原因，这时的越军只怕还在通过电话向指挥官报告，等他们说清楚了，我们只怕都已经摸到他们指挥部了。
　　最最重要的，是我们在山顶阵地上还留下了一个礼物：当其它方向的越鬼子意识到我军已经发起反冲锋，并紧跟着我们的脚步冲上山顶阵地时，却意外的发现山顶阵地上散落着许多炸药包，而这些炸药包上都绑着一个倒数到只剩几秒的定时炸弹。


第五十二章 者阴山（十七）
　　随着一阵轰响，山顶阵地就被炸成了一片火海。
　　与此同时我们也顺利的冲到了四百米外的悬崖边。
　　这时特工连平时的训练就体现出来了……他们每两个负责一条绳索，一个人抱着绳索往山下放，另一个则拉着绳索的另一头进行固定。
　　这种固定其实并不难，当然，它不像平时我们在电视、电影里看到的一样将绳索绑在石头或是树木上……要知道这可是山地，并不是每个地方都有合适捆绑的石头或是树木，而且这样做也更耗时间，而我们特工连讲究的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任务，时间对于我们来说就是生命，所以不可能用这种低效而又不安全的方式的。
　　我们的方法就是事先在绳索的另一头绑上一个类似于“虎爪”一样的东西，这一来要固定时就十分方便了，只需要将这“虎爪”勾住石头缝、树根，再不行将工兵锹深深的敲进土里，勾住工兵锹也能凑和……当然，这样做比较危险，毕竟越南的气候潮湿泥土比较松软，这种方法只能在万不得以时才用。
　　现在的我们并不需要这样做，因为这一带石头较多，战士们很轻松的就找到了合适的固定点并将绳索放了下去……完成这些还没有一分钟的时间。
　　接着就是一队接着一队的战士沿着绳索往下放。
　　这一点我们也是事先计划好的，我们的索降一般都是以班为单位，也就是每个班一条绳索，现在也不例外。有一点不一样的就是……我和我的警卫班因为下来的仓促没有带绳索，所以我们这几个人就平均分配到其它班去。
　　我是被分配到与刀疤一个班，这不为什么，就是刀疤不放心。
　　按他的说法就是：“我会看着营长索降下去我再下去，谁也别跟我抢！”
　　听到这话我不由有些哭笑不得，我这还成了宝贝还是怎么着，还有人要抢了，而且我也不需要别人保护吧！
　　不过因为这事刀疤一再坚持，那也就由着他了，反而在哪个组都一样。
　　事后才知道刀疤还真是有些先见之明，因为越军的反应要比我们想像的要快……其实也不能说是越军反应较快，而是越军有那么一种不服输也不怕死的战斗精神，这一点倒是与我军十分相像，他们并没有发现我们的作战意图，他们只是觉得那么给我们打退了很没面子，这会让他们部队在其它人面前抬不起头来，于是很快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朝我们发起了反攻，这也给我们的索降带来了一些危险。
　　战士们索降的动作很快，几乎就在绳索刚刚固定好的时候的排头的几名战士就沿着绳索跳了下去。
　　我被安排在了中间，也就是第五个索降，同时我的警卫员也是在这个位置……这也是战士们对我的照顾，毫无疑问的是，在这种情况下进行索降开头的几个与排尾的几个都有危险。
　　开头的几个就不用说，其危险就在于悬崖下方的未知情况。
　　虽然我们猜测越鬼子对我们的索降没有准备，但这只是我们的猜想而已，万一下方越鬼子戒备森严甚至对我军索降已经有所准备呢？毕竟我军从直升机上下来就是索降下来的。
　　不过这个担心基本可以排除了，因为直到现在我还没有听到崖下传来枪声，这也意味着越军并没有发现我们的动作。
　　排尾的几个危险就在于他们很有可能要面对越军的进攻。
　　这时越军如果发起进攻对我们来说无疑是相当危险的，因为那时他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走吧，紧跟上来的越军到达悬崖边的时候，他们很有可能还在悬崖的半中间，那时就会成为越军的靶子。不走吧，那就意味着要被越军围歼。
　　原本我以为这也不太可能发生，原因是我们有十几条绳索，每条绳索十几个人，几分钟的时间就可以完成全部索降了。
　　但没想到的是，这却真实的发生了。
　　我才刚准备好想往下跳，就听到左翼传来了枪声，接着就有一名负责掩护的战士报告道：“营长，左翼发现敌情，是我们刚刚打退的那股越军！”
　　闻言我不由一愣，很明显这是这些越军不甘失败找回来了。
　　“快走！”刀疤回头冲我叫了一声：“我掩护！”
　　我没有迟疑，转身就握着绳索往悬崖下跳去……我很清楚，这时候不是互相推让的时候，因为在我们推让的每一分钟、每一秒钟，战机都有可能就此逝去，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多推让几下，原本刀疤一行人也许还有时间生还，却会因为我们的推让而失去了机会。
　　这也就是为什么军人一般会比较干脆的原因，这不是性格问题，而是战场的现实铸就的。
　　事实也证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当我双脚落地到达崖底时，就听到上方传来一阵阵喊杀声……我暗赞了一声这个刀疤果然是个人才，知道在这时候只有再次反冲锋才能尽可能的避免伤亡。
　　毫无疑问的是，如果只是一味的防守的话，那么就会面临之前所说的情况，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但如果发起反冲锋……就会让敌人搞不清状况再一次退了下去，而敌人退下去再次冲上来的这段时间，无疑就是刀疤他们下来的最好机会。
　　于是我就不再担心刀疤上面的人是什么状况了，小声的问着猫着腰在我身旁的粱连兵和陈依依等人：“什么情况？”
　　“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
　　……
　　我所不知道的是，其实并不是一切正常，陈依依、陈巧巧及李佐龙等是第一批下来的，他们已经乘着这点时间把附近越鬼子的几个暗哨给清理掉了。这其间甚至还有一名战士在索降时弄掉了几块石头惊动了几名越军，也是让陈依依给及时解决的。
　　应该说我们够幸运，越军因为集中兵力对山顶阵地发起进攻，同时也是上面的枪声、炮声一阵乱响，所以我们直到现在还没有被越军发现。
　　而越军的碉堡和指挥部就在我们旁边。


第五十三章 者阴山（十八）
　　“行动！”我没有等刀疤等人下来就下达了命令。
　　之所以这么急着开始，一个是因为我们的这场战斗就是要动作快，否则让那些碉堡或是指挥部里的越军有所准备，我们一时半会儿攻不进去而越军又从其它方向赶来增援的话，那我们就真是要被越鬼子给全歼了。
　　另一个是我担心再拖下去的话会让崖顶的越军发现我们已经从悬崖上索降下来并及时给悬崖下的越军发出警告，那时我们的计划也就很难展开了。
　　从这一点来说，刀疤等人暂时留在崖顶对我们的计划还是有帮助的，因为这能让越军以为我们还在崖顶“负隅顽抗”，甚至还有许多越军在心里暗自高兴，以为这是中国军人想冲出包围圈结果慌不择路冲到绝路上去了。
　　当然，这对我们也是有一点负面影响的，这个影响就是我们的人只下来一半，也就是我们得以一半的兵力完成原本该由一个连完成的计划。好在我们本来就是以每一条绳索的每一个班为单位分配任务，所以虽然兵力减半但任务分配却不会受影响，于是还是可以顺利的按原计划进行。
　　事实也证明我的决定是正确的，在战场上往往是时间和战机比兵力更重要。
　　就像现在一样，虽然我们在崖下的兵力略显不足，但重要的是占据了先机，越军碉堡及指挥部对我们一点防备都没有，甚至我还在黑暗中看到几个忽明忽暗的吸烟的火光，照想是几个越鬼了以为敌人离这还远，所以就躲着吸烟呢。
　　由于在制定计划的时候我们都分配好了任务，所以我一声令下战士就在班长的指挥下猫着腰各自朝自己负责的碉堡潜去……战士们对碉堡的方法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这是在我们还没到这者阴山时就记下的。其最初是来自陈依依的情报，情报里将这些碉堡的位置、指挥部的位置、它们之间的距离等都说得一清二楚，我们甚至还按照这些碉堡的方位进行过几次战前训练。
　　这战前训练要做起来并不困难，我们只需要在相应位置上堆上十几个石头堆当作碉堡，然后在夜色里一次又一次的让战士们从各个位置也就是有可能的索降点出发去寻找指定碉堡，这样多走个几回也就不会搞混了。
　　区别只是，原计划我们是快打快撤的，而现在却是要将其占领并坚守。
　　这看起来似乎区别不大，但实际上难度或风险却成级数的增加，因为如果按原计划的话，我们似乎只需要往碉堡里塞炸药包就可以了。但现在……因为担心碉堡里的弹药会殉爆或者机枪等会被炸坏，我们必须尽可能的用枪解决问题。
　　我和陈依依、陈巧巧等人一组负责越军指挥部。
　　这一方面是由于陈依依等人对越军指挥部的位置熟悉，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指挥部的重要性，我们需要像陈依依、陈巧巧这样会一口流利的越南语的人与越军对话，毕竟指挥部与其它地方有点不一样，就算越军这时没有准备但戒备级别还是会高一些。
　　不一会儿我们就在陈依依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能同时容几人通过的岩洞前，在陈家姐妹麻利的解决掉了洞口把守的两名警卫后，我们几个人就端着枪挑开掩在洞口外的黑布走了进去。
　　往里走了一段后还有一层黑布……这是越鬼子经常做的事。
　　这么做并不是多余的，要知道如果只有一层黑布的话，那么只要一挑出黑布里头的灯光很快就会泄漏出来，也就是在有人进出时敌人很容易就会从灯光上判断出这里很有可能是个重要目标。
　　但如果有两重黑布就完全不一样了，只要进出的人稍小心些，也就是只要避免两重黑布同时掀起，都不会导致灯光外泄。
　　从这一点来说，越鬼子的经验还是要比我们丰富得多。
　　不过他们也应该要比我们丰富，要知道他们可都是从美越战争中打过来的，而我们却是几十年都没打过仗了。
　　到第二层黑布的时候，我就依稀听到里头传来的说话声，听起来他们是在开会……我心下不由一喜，这么一来正好就是一锅端了。
　　后来才知道他们的确是开会，开会的内容就是因为意识到中国军队这一次很有可能会对者阴山发起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于是就召集了附近几个高地的主要干部商讨应对的方法。
　　我刚要伸手去掀黑布冲进去，却被陈依依一手拉住了。
　　“报告！”陈依依用越南话朝里叫道：“特工二十一营有敌情汇报！”
　　“进来！”里头回应着。
　　原本位于我身后的陈巧巧把我往后一拉，抢在我前头与陈依依并排闯了进去。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里头就传来一连串的枪声，接着当我端着冲锋枪和其它战士进去的时候，就发现在忽明忽暗的煤油灯的灯光下五、六具越军官兵的尸体要么躺着要么背靠着椅子，各种姿势都有，但无一例外的都是手里拿着枪或是手握枪盒，很明显他们是发现不对劲想反抗的时候被陈家姐妹给击毙的。其它的十几名军官就满脸惊愕的看着我们。
　　“谁还想反抗就跟他们一样的下场！”陈巧巧恶狠狠地说着，从她脸上的表情来看，她似乎还希望有人反抗。
　　跟在我身后的战士哪里还不知道这时该做什么，忽啦一下就围了上去，一边用枪顶着他们的脑袋一边把他们的武器给下了。
　　这时我才有空认真观察了下坐在正中的一名越军军官……原本我还以为是个营长，但没想到看他军衔却是个上校，也就是说应该是个团长级别的。
　　想想也觉得正常，这者阴山上的驻军七七八八的加起来就有一个团了嘛，而且成份这么复杂，绝不是一个营部能管理得过来的，看来我们这次是抓到大鱼了。
　　“上校同志！”我走到那越军军官面前，伸出手来用越南语说道：“很高兴与你见面，如果抛开你我的敌对立场不谈，这场战斗你指挥得相当出色！”
　　我这倒不是说假话，原本我们可以说早就功成身退乘坐直升机回到自己阵营了，但到现在才走到这里，而且还经过几番周折九死一生的走到这一步……这都是面前这名越军军官指挥有方。
　　从防空导弹起，到援兵调谴、迫击炮轰炸、无线电干扰……这一系列的动作都展开得十分快速而有效，也正因为这样才给了我们合成营一定程度的伤亡。
　　这名留着八字胡和小分头的越军军官一阵错愕，这时才意识到我就是被他围在山顶阵地的中国军人……从这一点来看，他甚至都不知道我们已经放弃了山顶阵地。
　　不过这也不奇怪，要知道从我们放弃山顶阵地到现在也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而这附近的无线电都受了干扰，越军无法快速的汇报战况，再加上越鬼子通讯员又不可能像我们一样沿着悬崖索降……于是我们甚至都赶在越军消息到达指挥部前占领这里了。
　　越军上校不由咬了咬牙，没有伸出手来，而是生硬的问着：“你们是怎么到这里的？”
　　“很简单！”我说：“我们有绳索，从悬崖来的！”
　　越军上校闻言不由半张了个嘴巴，良久才一滩泥似的倒在椅子上，喃喃自语的说道：“完了，完了……”
　　“你们不要高兴得太早！”一名不识趣的越军军官站起身来色厉内荏的说道：“你们在我们的重重包围之中，想要活命的话就放了我们，我们放你们一条生路！”
　　“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吗？”我不由笑了笑。
　　“我……外面就是我们的碉堡群！”这越军军官还不甘心。
　　他话音未落外面就响起了一阵紧过一紧的枪声。
　　“对不起！”我说：“那些碉堡群现在已经是我们的了。”
　　看着那军官勿自不信的表情，我就说道：“让我来告诉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吧，我们会利用这些碉堡群以及碉堡内的工事进行防御。原本我只是打算防御到我军大部队发起总攻并拿下整个者阴山，你们应该知道……现在我们已经能很轻松的就做到这一点。”
　　我这话是什么意思就不用多说了，当然就是指越军指挥部已经在我们的控制中，者阴山已基本处于一种无指挥的状态。
　　“那么现在呢？”越军军官问了声。
　　“现在我改主意了。”我说：“或许，我可以假装我们还没有攻陷指挥部，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我只需要在外面放几个然后往这个方向打打枪。这么一来……”
　　我话还没说完在座的越军军官脸上都露出惊恐之色，他们都不笨，当然知道我是在用“围点打援”那一招，这就逼得外面的越军不得不全力对指挥部外的碉堡群展开进攻。
　　这种进攻，无疑就是拿人肉跟子弹拼。


第五十四章 者阴山（十九）
　　“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越军上校问道：“或者是你们的番号！”
　　想了想，我觉得反正这些越鬼子已经在我们手里了，让他们知道也无妨，于是就点头说道：“我的名字说了你也不知道，我们的番号嘛……合成营吧！”
　　“你就是杨学锋？！”越军上校反问道。
　　我不由愕然，原本我还以为合成营越鬼子都不一定有听说过呢，没想到他们竟然连我的名字都能猜得到。
　　从这一点来看，越军的情报工作还是做得很到位的。
　　“我当然知道你的名字。”越军上校确定是我之后就苦笑道：“你就是让我们特工部队三番五次吃苦头，甚至还设计让我军部队在老山损失惨重的合成营营长，今天败在你手里，我也算不冤了！”
　　说着腾地伸手就往怀里摸……
　　“别开枪！”我想阻止周围的战士们，但已经太迟了，只听“砰砰”几声，越军上校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唉！”我不由叹了口气。
　　一名战士上前从他怀里一摸，愕然发现他手里只有一包烟，根本就没枪。
　　当然，是没有枪的，进来时战士们就已经搜过他的身了。陈依依所带领的这队战士虽然不是我们特工连的人，但身为侦察大队的侦察员素质也不低，所以在他们搜过身之后不大有可能还在怀里这么敏感的部位留下武器的。
　　越军上校这么做，就是想让我们误会他怀里有枪，其目的……就像我们现在看到的，让我们将其击毙。
　　也许，越军上校这么做是想杀身成仁，又或者他是不想被我们利用而展开“围点打援”的计划。
　　无论如何，他这种精神很可贵，但他也许没想到，就算他死了我们也一样可以“围点打援”，因为我们只需要制造一种假像，一种指挥部还没有攻下来的假像。
　　有时我也觉得这么做是不是太残忍了些，因为这么一来很快就会有一场大屠杀在我们面前展开了。但另一方面我又知道，战场上是没有“仁慈”的立足之地的，对敌人的仁冷慈，就意味着我军要付出更大的伤亡，同时如果换个角度来看，如果今天把握了主动权的是越军而不是我们，那么越军也会毫无犹豫的这么做。
　　于是我冷眼一扫在角落里已被我军战士控制着的通讯兵，说道：“把消息传出去，就说指挥部受到攻击请求增援！”
　　陈巧巧心领神会的走上前去把手枪往那通讯兵的脑袋上一顶，就拿着一副要杀人的表情看着他，通讯兵立时就点了点头拔通了电话。
　　但应该说的一点是，越鬼子不怕死的也多，就比如这通讯兵，他拔通电话的意图其实并不是想按我的话说，而是想把指挥部已经被占领的消息传出去……然而他心里这点小算盘又哪里会逃得出陈巧巧的眼睛，他才刚拔通电话就被陈巧巧一枪托打晕，自己对着话筒有模有样的呼救起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多说了，指挥部是越军必须救援的地方，虽说这时还有许多越军稀里糊涂的不知道指挥部是怎么这么容易就遭到攻击的，按他们的想法……指挥部前有一个碉堡群，要突破这个碉堡群没有几小时怎么也过不去吧！
　　接着他们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首先是无线电干扰没了，这时候的越军也十分需要用无线电进行联络，毕竟这时候是指挥部遭到攻击，他们必须查明情况。
　　这也使得我们能够与许师长取得联系，许师长一听说我们已经占领了越军指挥部就不由愣了，接着就哈哈大笑起来：“有你的啊，杨营长，原本我还以为你们能守住山顶阵地配合我们发起总攻就不错了，没想到还完成了任务，不仅完成了任务还占领了整个碉堡群！干得好！打得漂亮！”
　　无线电通了之后，越军很快就查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其实并不能猜，中国军队冲到了悬崖顶部，接着悬崖下方的指挥部就遭到了攻击，而且还有人确认碉堡群已经在中国军人手里……他们确认的方法也很简单，就是派一小队人向碉堡群靠近，被我军一排子弹打下去后就知道碉堡还真的在中国军队手里了。
　　所有的这些一联系起来，就不难想到中国军人是从崖顶索降到崖底并偷袭成功了。
　　这时越鬼子就陷入一个两难的境地，这救还是不救？！
　　救吧，他们要面对的可是一个碉堡群。
　　不救吧，难道眼睁睁的看着指挥部被中国军队进攻？而且还占据着这个居高临下的碉堡群？
　　最终越军还是选择了向指挥部派出援军。
　　我相信他们会做出这个选择，因为如果不救的话，那几乎就等于放弃整个者阴山了。
　　于是枪声在沉寂了十几分钟后就再次响了起来，我眼里看到的，就是越军在黑暗中一队队的朝碉堡工事发起冲锋……他们的打法就跟我想像的一样，组织爆破组拿着集结手榴弹、炸药包或是爆破筒在机枪等火力的掩护下，希望能够潜行到碉堡前碉堡炸毁。
　　但问题是这些碉堡是越军精心设计的，他们的位置和射孔方向都布置得很巧妙，也就是几个碉堡之间会形成一种互相掩护，在地上匍匐前进的越军不是会被这个碉堡看见就是被那个碉堡看见……这对我们来说只不过就是打出一发照明弹以及几发子弹的问题。
　　而且这时候刀疤所带领的部队也及时索降到了崖底进一步加强了我军的防御，可以说越军想要在短时间内攻破我们这道防线基本是不可能的。
　　但越鬼子有时就是这么不服输……这一点从某种程度上来与我军也十分相似，尽管他们在短短的半个多小时里已经在碉堡群前丢下了两百多具的尸体，但他们还是一队队的往前冲。
　　后来据战士们说，他们手都打软了，打到后来都很想对着越鬼子大喊几声：“你们是攻不上来的，放弃吧！”
　　但战争，很多时候都是不受我们控制的。


第五十五章 者阴山（二十）
　　应该说越鬼子对我们的进攻也还是讲究战术的。
　　为了拿下我们驻守的这些碉堡群或者也可以说是增援其指挥部，越军尝试了好几种方法。
　　比如越军打烟雾弹。
　　碉堡工事的缺点就是视界过于狭窄，对碉堡外的感知能力较差或者说较为滞后，这一点跟坦克有些相似。越鬼了在这么一打烟雾弹让整片地区都笼罩在一片烟雾中的话，就很容易使守在碉堡内的我们成为睁眼瞎，于是越军就可以乘着烟雾的掩护潜行到我军碉堡前并把手榴弹或是炸药包往射孔里塞……
　　这种方法的确很好，毕竟越鬼子对这一带的地形可以说了如指掌，所以就算是在烟雾中也能轻松的摸到碉堡前。
　　但问题就是我军不是等闲之辈，咱们特工连也是在战场上摸过不少碉堡的部队，当然知道对付碉堡会有哪些方法，也当然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些方法。
　　就像坦克需要步兵掩护和协同一样，碉堡也是这样（碉堡几乎就可以说是一辆不会移动的坦克）。我们并不是将所有的兵力全都放在碉堡里，这只会是一种浪费，原因是碉堡的射孔就那么一、两个，投了再多的人进去也只能在里头干等着。
　　所以我们一个班的十个人里顶多就四、五个兵在碉堡里，其它战士就在碉堡周围两两一组构筑工事为碉堡提供掩护。
　　简单的说，就是形成一个以碉堡为支撑点的防御体系：碉堡可以为外面的步兵提供强大的火力和防御，步兵及时为碉堡解决掉其视线死角遗漏的越军，并为碉堡提供必要的信息，比如哪个方向有大量的敌人靠近，哪个方向需要碉堡的火力压制等等。
　　这其中还有许多狙击手在碉堡外建立起狙击阵地，于是越鬼子乘着烟雾弹往前摸这一招就完全不起作用了……狙击手会根据声音、以及照明弹打出去后照亮的一点黑影等来判断目标。
　　不过有时还真是很险，因为在充斥着枪声和炮声的战场上总是会有些疏漏的地方，好几次都让越鬼子给潜进了距离碉堡只有几米远的位置，好在守在碉堡内的战士们的战场第六感比较灵敏，感到不对劲就先敌一步往射孔外投手榴弹，更有甚者还朝射孔外打用火焰喷射器喷火……
　　要说这火焰喷射器这玩意优点是很明显的，那就是它一打就是打一个面，而且火焰在碉堡前还能烧上一段时间，甚至火焰的光线在烟雾弹中还能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增加能见度。
　　不过在碉堡里头还真是个危险的玩意，因为它本身就需要燃料罐，这燃料罐要是被敌人给引爆了那里头的兵就没有幸免的道理了，而且一个不小心还很有可能把火给喷到射孔上甚至是碉堡内。
　　但在这个生死关头战士们也顾不上那么许多了，按战士们的话说：“如果燃料罐都到了会被越鬼子引爆的地步的话，那咱们早就没命在了，怎么样都是光荣，还不如用上了。”
　　这话说的也没错，要知道那可是在碉堡里，燃料罐要被引爆基本上也是越鬼子把手榴弹或是炸药包塞进来了。横竖是个死，所以考虑燃料罐被引爆的危险的确有点多余。
　　另一个进攻的方法就是利用防空导弹……越军构筑的这十几个碉堡工事十分坚固，这也许是出于确保其指挥部安全的原因，其钢筋水泥的厚度都将近一米。这种厚度的水泥工事已经超出了火箭筒和无座力炮的破甲范围了……这其实跟我们当初想要捣毁越军指挥部的设想一样，之前我们还想用反坦克坦克来打这些碉堡。
　　不过越鬼子现在用的却是防空导弹，这玩意原本是用来打飞机的，其穿甲能力虽然不怎么样。飞机的装甲一般都不会太厚，所以防空导弹不需要有很好的穿甲能力，但重点就在于它的速度……它的目标是打飞机嘛，速度肯定要快，否则赶不上飞机那就成了一个笑话了。就比如越鬼子用的这种苏联留下的萨姆七防空导弹，它的速度能达到1.5倍的音速。
　　不难想像，如果让这样一枚超音速导弹击中的话，其速度本身就带着巨大的能量，这种能量释放开来就算不能穿透碉堡的水泥工事震也要把里头的人震死……这种打击效果就有点类似加农炮。
　　说实话这的确给我们构成了一定的威胁，原因是萨姆七防空导弹这玩意发射起来很方便，就像一个火箭筒似的抱起来瞄准后就可以发射，甚至它还有红外追踪功能，而且不必像我军反坦克导弹那样打出去之后还得用摇杠操作瞄准。
　　所以我第一次在照明弹里发现越鬼子背着这玩意出现在我的视线里的时候，我心里就不由紧了一下……越鬼子要是有足够多的这种导弹，那么我们也许就要遭受到相当大的损失了。
　　但让我奇怪的是，越鬼子这些导弹却是三番五次都没能成功发射，反而是其射手一个接着一个的倒在我军狙击手枪下，唯一一个发射成功的却还打偏了。
　　这时我才意识到这也许是越鬼子手里的萨姆导弹质量有问题，而那枚打偏的导弹，则是因为萨姆七红外追踪性能较为弱后抗干扰能力较差，其明明是瞄准了我军碉堡但却被附近火焰喷射器打出的火焰给吸引了过去。
　　见此我不由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早知道越鬼子手里的萨姆导弹都是这样的货色，当初就不该让直升机撤出战场而让特工连置于这么大的危险中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事后诸葛亮谁都会做，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撤出黑鹰战机是必须的，要知道这萨姆七的射程可是达到三公里之远，其1.5倍的音速及红外追踪方式使其在对付起直升机这种低空、低速的飞行物尤其有效。这要是让越鬼子给击落一架那就不仅是损失直升机的问题了，还有直升机上的飞行员、战斗人员等等。
　　在知道越军萨姆七防空导弹质量有问题的时候我就不由松了一口气，同时让狙击手尽可能以越军防空导弹为目标，并让相邻的几个碉堡交替着打火焰喷射器……其目的就不用说了，一方面是为了增加能见度形成一种敌暗我明的态势，另一方面就是为了干扰越军的防空导弹。
　　果然，越军防空导弹这一招很快就彻底破产了。其射手一个个死在我军狙击手手里……这对越军来说倒算不上什么，萨姆七导弹操作很简单，随便一个兵教个几分钟知道怎么瞄准怎么扣动扳机也就会了。问题是他们在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之后，打出来的几枚导弹还无一例外的被火焰给吸引了过去。
　　这时我就基本确定越军手里的萨姆导弹应该是十几年前苏联支持越南抗美时留下的装备了。否则的话，这萨姆七不可能会有这么高的故障率、其抗干扰性能会这么差。
　　最让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的方法就是，越军还真像陈依依说的那样，会从悬崖上往下进攻。
　　正像我之前猜测的那样，越军并没有可供索降的绳索。
　　所以，在我们炸断绳索之后越军没有工具像我们一样进行索降。
　　但这并不代表越军就无法从悬崖上朝我们展开进攻，他们的方法就是用正面的进攻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另一面却派出一队越军从悬崖上往下攀爬……有时我还是不得不佩服下越鬼子的勇气和精神，要知道这可是在悬崖上徒手往下爬，一旦让我们发现的话那他们几乎就可以说是挂在墙上的靶子。
　　也正因为这一点我们中许多人都不敢相信越鬼子真会这么做……这或许也是因为越军正面的进攻吸引我军注意力的原因，直到陈依依察觉到悬崖上有些异样并一个照明弹打上去发现悬崖上正像壁虎一样挂着几十个越鬼子时才吓了一大跳。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说了，我们只需要将枪口一抬冲着上方一阵扫射……越鬼子就像是下水饺似的一个个掉下来。
　　让我们感到可敬的是，这其中有些越鬼子意识到偷袭失败且自己已经没有生还的希望的时候，就拉燃了自己身上的炸药包接着往下一跳……他们是希望临死之前也能给我们造成一些破坏或是杀伤，但无奈他们的时间太短与我们的距离也太远了。
　　从这些方面来看，越鬼子的素质还真不是盖的，就算是在被我军捣毁了指挥部没人指挥的情况下也能做出这样有计划、有次序的进攻，而且这其中部份计划还可圈可点。
　　这说明了越军基层指挥官也就是连长、排长的素质过硬，不过我相信这只限于1142高地上的这些越军，至于其它高地上的越军，比如那青年冲锋队或是公安屯什么的，如果都是这素质的话，那要拿下这者阴山还不容易了。


第五十六章 者阴山（二十一）
　　越军对我们碉堡群的进攻终于在四十几分钟后缓了下来。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们伤亡太大了，或者说他们已经用尽了各种办法但最终还是没有一点进展。
　　在这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越军一共朝我们发起了大小二十余次的冲锋，每次冲锋都要在阵地上留下一堆的尸体，到现在我们阵地前已经堆起了厚厚的一层由死尸铺成的地毯，大多都是头朝着我们方向而且以碉堡为圆心从辐射状往外延伸的，少说也有两、三百具。
　　其它的不说，就说这两、三百具尸体……这都已经超过1142高地驻军的一半了，再加上其受伤的，只怕其后增援上来的援军都让我们给打得失去了战斗力。
　　后来据越军俘虏交待，为了夺回其指挥部，越军整整投入了四个连，而且这四个连全是者阴山上的主力连，个个都是在战场上打滚出来的老兵，但就算是这样最终还是被打得失去了信心。
　　这时我还以为是越军指挥官下令的停止进攻，但其实不是。
　　从越军俘虏那我听到这样一个从来就没听过的事：越军负责进攻我碉堡群的四个连的兵集体抗命……也就是越军连长还在一个劲的叫唤着往前冲，但当兵的却不管这么多，打到这时候谁也不冲了。
　　这一方面是因为越军指挥官大量死亡的原因……越军与我军一样，基层指挥官是要冲在前头的，其指挥制度也跟我们一样，连长死了由副连长顶，副连长死了由排长顶。
　　这么顶的话在指挥上并不存在很大的问题，毕竟这些越鬼子都是有经验的老兵，都知道该做什么。但新上任的指挥官却并不一定会像之前的指挥官一样能够服从，也不一定有那样的魄力，甚至他们本身就跟战士的想法一样也不想再继续打下去。
　　另一方面，则是越军普遍认为这样打下去是一种没有意义的牺牲。
　　这一点我倒是认同，越军可以说是什么方法都用尽了，当时就算是我的话，站在越军的角度上也不知道这场战该怎么打。
　　在这种情况下，一向不服输的越军会临阵抗命也就不足为奇了，甚至被军官给逼急了还有兵变的迹像。
　　而且这种军心动摇的影响很快就扩展开来……有许多越军就会在想，现在既然无法攻破这个碉堡群，也就意味着无法增援指挥部，无法增援指挥部就意味着者阴山的失守。于是……干脆撤出者阴山算了。
　　有句话叫“兵败如山倒”，说的就是这种现像，人的心理就是那么奇怪，如果从一开始就不承认失败也不退让半步的话，那么就很有可能一直坚持到最后，但如果有一点点气妥的想法，哪怕只是一点点苗头，而且这点苗头没有及时被浇灭的话，那很快就会有如决堤的洪水般一发不可收拾了。
　　于是当时就有几个兵打算偷偷溜走，直到被越军指挥官抓住并当场枪决了之后才把这种势头给暂时刹住。
　　这是在战场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一场防御战，一场我军防守越军主攻的防御战……确切的说是在特工营防守这个局部战场上是个防御战。主攻的一方也就是越军，攻不下就可以不攻或是暂缓进攻不是？也没必要逃跑吧！
　　但这次防御战就是打成了这样，打得越军几乎完全崩溃差点就撤出者阴山了。
　　不过我想，出现这种现像也并不能说全是我们合成营的功劳，这其中也有一部份是51师准备全线进攻者阴山而给越军带来的压力。
　　最后我们面前这支越军还是没有撤出者阴山……这是必须的，否则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遍者阴山的各个高地，接着就会出现整条防线迅速崩溃的局面。
　　但其实他们没有撤出者阴山也已经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了，因为他们已经是一支没有士气、没有脾气的部队。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指针慢慢的指向了七点整，看着天空中冉冉升起的几颗信号弹我不由松了一口气……对者阴山的总攻终于开始了。
　　首先照例是一通炮，这通炮就不再像之前一个月那样几乎都是漫无目的打了，这通炮大多都是由潜伏在敌军阵地前沿引导我军炮兵打的，或者是要炸毁越军的地雷、或者是炸毁障碍物，又或者是要炸毁其工事。
　　炮火准备整整进行了半个小时，只炸得整座者阴山的天空都被硝烟遮住了，刚刚亮起来的天色又再次陷了一片昏暗之中，让人有一种太阳刚出来就下山的错觉。
　　接着就是一阵阵枪声和炮声……没有太多的喊杀声，这时的我军已经不兴这个了，除非是在对敌人发起反冲锋的时候为了振奋士气及威吓敌人才喊一喊，一般情况下像这一回51师朝者阴山发起进攻，那就是步兵与炮兵的有力协同……步兵前进一步或是进行火力试探发现目标后，能用炮兵的就用炮兵轰，实在无法用炮兵的考虑自己动手。
　　不过我想，51师对越军的穿插和分割包围应该不会有什么困难了，毕竟越军的指挥部已经在我们手里，其各阵地的部队已经无法有效的协同，另一方面1142高地上的越军主力被我们打得元气大伤，且大量的兵力被我们牵制在这里。
　　事实也证明我想的是对的，我军有支穿插部队甚至一口气拿下了越军十七个大小一插到位。当然，这跟51师的战士们自身的战斗力也是有关的。
　　至于许师长之前准备的那两百口棺材，我想应该是一百口都嫌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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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谨以以上章节向11军31师的全体战士们致敬，该师在收复者阴山的战斗中，以115人伤亡的代价成功收复者阴山，此战共毙敌550名，俘敌18名，伤敌无法统计，缴获60口径以上火炮19门，各种枪支151支及军用物资一批。


第五十七章 者阴山（二十二）
　　收复者阴山的战斗打得毫无悬念，就像我们之前预想的那样，越军因为成份复杂，其驻守在各个阵地的部队在指挥部被我军控制后就基本无法协同防御了。
　　比如这其中就发生一件这样的事，在我军先头部队打到1052.4高地时，驻守其上的安明县独立第三营竟然还会派出一个连企图包围我军……
　　对于越军这个一反常态的举动51师的战士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要知道现在是我军对越军高地发起总攻，我军无论在兵力还是火力都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咱们是以一个师对付越军一个团，这还没有算上大量的炮兵部队，在这种情况下越鬼子更应该利用地理和防守上的优势进行防御才对，怎么还会把主力派出阵地与我军交战呢？！
　　在战后从抓到的越鬼子俘虏那才了解到：原来是越军宁明县独立三营营长轻敌了，其实也不能说是轻敌，而是因为越军指挥部已经在我军的控制中，使得各个高地的越军都不知道基本信息，独立三营营长甚至连中国军人要已经发起总攻都不知道，一看摸上来的只有两个班的中国军人，还以为这是中国军队的侦察部队什么的，于是想也不想马上就派了一个连出去准备打一场漂亮的歼灭战。
　　当然，很快越军就发现这个排只是我军的先头部队，我军在这个方向的部队足足有一个营，是1052.4高地越军兵力的两倍。
　　但他们发现的也太迟了，我军判明敌情后迅速抓住战机，决定将计就计设下埋伏，也就是以两个班的部队为饵假装不敌往后撤，越军在追击时全然不知已经掉进我军的包围圈……当时天色刚亮且天空又布满了硝烟和浓雾，能见度只有十几米，所以即使越军熟悉这一带的地形也没有发现埋伏在草丛和灌木里的中国军人。
　　接下来的事就不用说了，随着一声令下我军就突然从草丛中站起身来四面开火……当时的情况还真是四面开火，也就是从四个方向把越军一个连给围得死死的，才几分钟的时间就把越军一个连给打没了。
　　轻而易举的歼灭了越军一个连队后，1052.4高地剩下的兵力就只有一个加强排另独立营营部的几个警卫员了。这对我军来说当然不在话下，一顿炮火掩护后一个冲锋就拿了下来。
　　其它高地倒还没有出现这种现像，我想这也是因为驻守其它高地的大多都是公安屯、青年冲锋队这样带有民兵性质的组织吧，虽说他们中大多也有战斗经验……这些民兵有相当一部份人是越南在美越战争后裁军裁下来的。
　　但一个民兵组织终归跟正规军还是有差距的，这种差距倒不是说在装备或是单兵素质上。当然，这两方面的差距也有，但相差并不悬殊，尤其是装备，越军民兵的装备有时还会比正规军好。
　　这一点其实并不奇怪，我军民兵的装备有时也会比正规军好，在我们还拿着56半的时候民兵都有许多人拿56冲了。其主要原因是正规军数量过于庞大，其不得不按统一的标准配备武器，比如一个班里就班长拿56冲，其它人则用56半。支前民兵因为数量相对正规军来说要少得多，所以有装备剩余给他们装备好一些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越南民兵也是这样，再加上他们也是老兵所各方面看起来都不比正规军差。
　　但问题就是每支部队都有“军魂”这种东西，这“军魂”按我的理解就是由这支部队建立、成长、成熟的过程中，所有指战员流下的汗水、泪水、鲜血和生命凝聚起来的，简单的说就是部队的军史。
　　因为有这个军史，所以我们在战斗时才会想……曾经就是在我们这支部队，以前出现过哪些英雄、有过哪些英雄事迹，我们虽然很难做到像他们那样，但至少不能给他们丢脸。
　　这就是一支部队的军魂所在。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在我军进行百万大裁军的时候，外行人就很难理解……裁军对某些部队或是某些兵来说，不就是换一个番号的问题嘛，一样是解放军、一样是当兵，在哪支部队用哪个番号还不是一样的？
　　但这还真是不一样的，不一样的地方就是番号没了之后“军魂”也就不在了，那可是战士们在战场上用鲜血、用生命捍卫的东西。所以很多指战员在知道部队将要撤并时，都在感叹“庙都没了，往后到哪烧香去？”。
　　对他们来说，那绝不仅仅是个番号是个数字那么简单，而是一个家，是部队的根，是他们的荣誉墙。
　　越军当然也不例外，这也就是正规军与民兵之间最大的区别。
　　民兵部队像这种军史、军魂观念的培养就淡薄得多，一方面是民兵流动性大，很多时候就是这里来几个那里来几个凑在一块就是一支部队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军史、军魂可言。另一方面就是他们在战时执行的任务也比较少或是相对次要，所以就是想弄一个军史出来也没什么英雄事迹可弄。
　　这就决定了民兵组织的作战积极性较差，战斗中会比较被动的听从指挥。
　　现在指挥部让我们给控制了，这些公安屯或是青年冲锋队的家伙就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于是就各自为阵的乱打一气，坐拥着大量的工事和岩洞却不知道互相掩护、互相增援……这一点其实也不能怪他们，他们是民兵，在失去指挥的情况下还能坚守阵地就算不错了，要求他们能像正规军那样有效的协同就有点苛刻了。
　　当然，这也正是我们所希望的，于是就轻而易举的对其进行分割包围，再一块块的慢慢吃掉。
　　至于分布在者阴山的岩洞吧，这些玩意要是能跟主力部队协同的话那将会是很好的杀手锏，比如可以躲藏在其中的越军可以充当迫击炮的观察员，再比如可以做为倒打火力或是侧射火力等配合主阵地的防御。
　　问题就是这时的越军已经无法进行统一指挥，想协同也协同不起来了。比如岩洞中的越军在发现大批中国军队潜进他的视线时，要求迫击炮覆盖却被告知迫击炮已经被调往其它方向进行防守了。再比如其想要配合主阵地防御时却发现主阵地的战友们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撤往第二道防线去了。
　　于是这些岩洞的命运就不难想像了，他们就只有一个个被我军发现，然后用炸药包炸或是火焰喷射器一阵猛烧的下场。
　　这些都不是我需要操心的，我接到许师长的命令，让我们只需要继续守着这个指挥部及碉堡群就可以了……这一点对我们来说相当轻松，因为这时候越军已经放弃对碉堡群的进攻，而我又不打算让战士们乘胜追击。
　　刀疤等战士倒是纷纷请缨希望带着部队去扩大战果，但我却毫不犹豫的否决了。
　　原因很简单，我们是特工连，我们执行的是更有战略价值的特种任务，如果没有任何目标的就冲出去与越军普通部队拼杀的话，那无疑是对资源的一种浪费。
　　其实战士们也很清楚这一点，只不过他们是听到外头枪声、炮声响成一片而我们却呆在碉堡里发呆，感觉手痒难耐而已。
　　终于，在两个小时后在我们视线外就看到几个提着枪朝我们靠近的身影。
　　“口令！”刀疤扯开嘶哑的声音朝他们大喊一声。
　　“长河！”对面在回答的同时也问着：“口令！”
　　“黄江！”刀疤答完就回过头来对我说道：“是自己人！”
　　这是我们为了以防万一碰到自己时约好的暗号，为了不是那么容易猜还将“长江”、“黄河”拆开来进行混拼。
　　“是杨营长吗？”对方高声叫道：“我是153团一营二连副连长赵家礼，我们已经拿下1142高地了，师长让我们来接替你们！”
　　“好！”战士们闻言不由欢呼了一声。
　　我很快就见到这个叫赵家礼的副连长，他带着一众战士朝我们走来的时候，看着一路的越尸体个个都惊讶得张大了个嘴巴，直到走到我面前时还没回过神来。
　　在身旁战士的提醒下，赵家礼赶忙向我一挺身道：“报告营长，二连副连长赵家礼报到，请营长指示！”
　　“嗯！”我回了个礼就随口问了声：“战斗进行得怎么样了？”
　　“营长！”赵家礼有些不满意的回答道：“这还用问吗？你看看这碉堡前的越鬼子，少说也有几百具尸体吧，这越鬼子全都让你们给打完了。你看看咱们……”
　　说着就把双手一摊再把一尘不染的军装抖了抖。
　　闻言我不由觉得好笑，知道他这意思是他们现在还没碰到越鬼子像样的抵抗呢。
　　接着赵家礼又说道：“营长，下一回好歹也给我们留一些！”
　　听着这话战士们不由哄的一声笑出声来。


第五十八章 者阴山（二十三）
　　与以往一样，我们还是步行下山的。
　　虽说合成营有直升机可以调遣，但那些玩意咱们全国只有二十四架，在作战时用那是为了执行任务的没办法，现在战局已定的时候咱们能不用就尽量不用吧。
　　不过我不用直升机的原因倒不是因为心疼直升机，而是知道如果直升机出问题的话，那飞行员及搭乘直升机的战士也会有危险……要知道越鬼子手里可是有萨姆导弹的，万一在这时候被击落一架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反而是步行下山更安全，反正这点路对我们特工连来说也算不了什么。
　　这一路上，看到的都是51师的战士们在折腾着越鬼子的岩洞，那七手八脚的又是炸药又是汽油一副热火朝天的样子，有些战士甚至还弄得满面漆黑跟个伙夫似的，只看得刀疤等人忍俊不禁。
　　“唉！”看着这副情景刀疤就不由感叹道：“想想时间也过得真快，当初79年那一会儿，咱们部队又何尝不是像他们一样，现在一转眼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咱们部队都成长成这个样子了，真是想不到！”
　　我不由拍了拍刀疤的肩膀：“二连长，要说起来这还得多亏了你。当初咱们部队里就你一个老兵，如果没有你……咱们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现在了，就包括我也是！”
　　“诶！”刀疤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营长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忘了当初还是你救了我一命的？”
　　“唔！”闻言我不由一愣，想想还真是……我来到这世界后第一件事就是糊里糊涂的救了刀疤，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有缘。
　　“营长！”这时对面传来一阵熟悉的叫声，认真一看却是赵敬平等一行人。
　　“你们怎么来了？”我问。
　　“这不是担心你们吗？”赵敬平回答道：“要不是担心我这把老骨头会成为你们的累赘，我还真想跟你一起下直升机。”
　　我握了握赵敬平的手，暗道这才是最真挚的战友情，如果说我来到这个世界有什么收获的话，那就是让我真正看明白了，看明白了这个世界，看明白了自己的国家，同时也看明白了自己。
　　下山后我并没有急着找许师长汇报情况，因为我知道这时的许师长应该很忙，者阴山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他自然是没有闲睱与我寒暄或是讨论那些已成定局的事的。
　　然而这一回我却是想错了，不一会儿就见许师长带着几名警卫员来到我的帐篷前笑道：“我说你这个家伙，凯旋归来了怎么也不去向我报告一声，就躲在这里不吭声了？”
　　“师长！”我赶忙一挺身道：“你这会儿……不是要指挥战斗吗？”
　　“诶！”许师长一扬头：“已成定局了，需要我操心的事也不多了。”
　　“哦！”我想想觉得也是，一个合格的指挥官应该是在战前就将方方面面的事或是各种可能都考虑到了，也就是说其实战前更累，而到了战时就应该是胸有成竹指挥若定了。
　　两人在帐篷里坐下后，许师长就给我递上来一根烟道：“这一仗打得漂亮，虽然说这中间出现了点意外，但最终还是出色的完成任务，甚至还可以说是超过我们预期的完成了任务，你们这个合成营还真是名不虚传哪，尤其是你这个营长，这个头当得不错，应该表扬！”
　　“师长过奖了！”
　　“说起来我也该感谢你！”接着许师长就叹了口气：“你可以说是为我们军划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唔！定下来了？”听着这语气我哪里还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定下来了！”许师长无奈的说道：“我们军撤销了番号，师划归其它集团军！”
　　“那还好！”我说。
　　许师长点了点头。
　　我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军的番号虽是撤销了，但师的番号却保留着，这也就意味着51师还能保留着自己部队的灵魂。
　　“有很多同志说要去向上级反应反应，希望能够保留下来。”许师长抽着烟沉重的说：“但是要我说……国家有这个需要，咱们做军人的应该支持，尤其是在这时候更不能应该给上级添乱，应该无条件服从才对，你说是吧！”
　　闻言我不由对许师长肃然起敬，应该说他们的确有很多很多理由可以反应，比如这是一支屡建功勋的军，再比如这是一支在前线与越军作战的军等等，但他想的却不是这些，而是考虑到国家的需要和难处。
　　这只怕就是这时代军人的一种奉献精神吧，他们这种精神不仅仅是体现在战场上，更体现在平时，就像那句话说的：“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者阴山战斗是在第二天中午结束的，整场战斗总共打了二十八个小时。
　　之所以会要这么长的时间则是因为在主战场的战斗结束之后，还需要消灭边角的残敌……者阴山上岩洞多，要想完全占领的话必须得进行细致的搜索和排查，否则要是在某个没发现的角落躲着一个班甚至一个排的越军没被发现的话，那就会给接下来者阴山的防御带来很大的危险。
　　这些就不是我们合成营的任务了，于是我们在向张司令汇报并征得许师长的同意之后，就打算回北京了。
　　“你们不希望回基地吗？”我问着陈依依和陈巧巧。
　　在这一点上我不希望用命令来压她们，毕竟她们也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侦察大队很需要像她们这样对敌情如此熟悉并且还有这么好的军事素质的人配合。
　　“不了！”陈依依咬了咬牙。
　　可以看得出来，她其实很想跟我一起回基地，但她还是过不了那一关……她并不是喜欢打仗，而是希望能在战场上碰到她的仇人。
　　这时的我不知道，她不仅仅是想碰到，而是借用侦察大队的便利偷偷的在打探仇人的情报，甚至还想利用侦察大队执行任务之便有机会手刃仇人。
　　可以说，侦察大队是她们绝好的机会，所以当然是不会跟我一起回基地的。


第五十九章 突发事件
　　这一回当我们回到基地时，张司令并没有像以往一样与我详谈，只是派了个参谋到营部来称赞了我们合成营一番，顺便再开设一个庆功宴。
　　至于立功方面吧……咱们合成营的部队打了太多的仗，要真要算起功劳的话人人都有份，所以这一多咱们也就看淡了，上级也就不知道该怎么个评法了。
　　不过我也可以理解这一回张司令为什么不找我详谈……以往与之所以每一场仗回来之后都要抓着我问个一清二楚，其目的并不是关心这战场上一场战斗或是一场战役的胜负，这虽然也很重要，但毕竟跟张司令没有直接关系，而且也是已经结束的战斗或战役，输赢早已成为定局谈得再详细也无法影响战局。
　　张司令要了解这些事情的原因，是其想从我们这支部队上看到部队改革的方向，或者说验证他改革思路的对错。
　　从这一点来考虑，部队改革这时已经过了那段大改特改的阶段了，也就是方向性、战略性的东西已经定了下来，现在更多的是如何落实的问题。
　　于是，张司令似乎已经没有必要再一次不漏的、详细的了解合成营的战斗经过。
　　我所不知道的是，其实张司令也并不是完全为了这个……合成营每次出征回来找我谈谈战斗过程早就成为他的习惯之一了，按他的话说，就是一方面也可以更了解现代的战争，使自己能够跟上时代，另一方面也是聊聊天放松一下，偶尔还会回忆回忆以前他在战场上的日子。
　　这一次张司令之所以没有找我详谈，完全是因为部队裁军和撤并的事情让他忙得焦头烂额的，根本就抽不出一点时间。
　　可以想像，在未来的两年时间里（历史上百万裁军进行了两年才完成任务），全军上下都过得不轻松，这手心手背都是肉，而且相当一部份裁的还是机关里的干部，就像上级说的一样“这就是得罪人的活”，所以还真是难以选择。
　　当然，有句话叫“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部队人一多自然就会出现一种怪现像，比如有些人就是这边裁那边招，边裁边招结果越裁人越多。
　　不过像这种“顶风作案”的事自然不是明智之举，要知道这百万裁军可是当作“任务”来执行的，上级对其的重视程度以及决心非比寻常，那些抱着侥幸的心理以为这只是一阵风，等风头过了就没事的人很快就为此付出了代价，等待他们的只会是严厉的处分。
　　当然，这些事都与我们合成营无关。如果说有关的话就是我们可选的兵员多了，末位淘汰制也进行得越来越残酷……我们才刚回来一个多星期就有三名特工连的队员被淘汰。
　　这个结果让我有些大跌眼镜，要知道特工连的战士可是个个身经百战的，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后来想想也觉得不奇怪，还是那句话“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咱们中国就是人多，人一多自然而然就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材，这要是在以前这些人材还得我们辛辛苦苦的去别的部队挖墙角，而现在正逢大裁军……在知道还有咱们合成营这条可走的时候，那些觉得自己有“有两手”的兵基本都想来试试。
　　另一方面，也正是因为合成营身经百战。
　　身经百战这东西，虽然是长了经验，但每一回从战场上下来或多或少的都得带点伤，有时轻点有时重点……这里说的是还能留在部队里继续作战的伤，伤太重的话更多时候只能复员了。
　　这些小伤小痛如果只是单个的话那算不了什么，比如有些不过是躲猫耳洞时患下的风湿症，天气不好是忍忍痛也就过去了，再比如还有几块小弹片在身体内没有取干净等等，但时间一长所有的大小伤结合起来，就会给身体健康造成很大的影响。
　　就比如这次被淘汰的一个徐敏的兵……他是自打我当排长起就一直跟着我的，所以我很了解他，他是人如其名身手十分敏捷，在阵地被敌人炸得轰轰乱响的时候他有能轻松的在里头奔来跳去，有一回他就是乘着炮弹轰炸敌人看不清的时候，在炮弹的夹缝中冲到越军碉堡前将炸药包塞了进去。
　　但有句话叫“善泳者溺于水”，徐敏可以说是成也敏捷败也敏捷，正因为他常干这样的事，身体里直到现在还有十余块弹片取不出来，他还自嘲着说这样称起来也会重些。
　　我也一直以为这没什么，到现在才知道……其实他每天晚上都疼得睡不着觉却从不吭声，为的就是能继续呆在部队里。
　　但事实证明不吭声也不是个办法，因为谁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就算是铁人一个也无法在这种情况下坚持下去，就算他的意志力能坚持但身体却不能……于是，在这次举行的末位淘汰赛上，一向以敏捷和速度见长的他竟然在五公里越野时中途晕倒。
　　其它两人的情况也差不多，都是因伤造成了身体上的问题。
　　在面对他们的时候我心里是有愧的，因为我也不愿意就这样让他们离开部队……这不只是因为他们希望呆在部队，更是因为他们是合成营的一份子，是合成营宝贵的财富。
　　但我却又不得不这么做。
　　这一方面是因为我必须遵守自己定的制度，另一方面，则是我不愿意看到他们拖着这样的身体走上战场……这只会害了他们，战场可不会因为他们曾经负过多少伤、立过多少功就会对他们特殊对待。
　　“走吧！”当这三名战士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只对他们说一句话：“到先进公司去好好工作，攒够了钱就找个媳妇，好好过日子！”
　　三名战士眼泪“哗”的一下就流了下来，但他们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用袖子擦干了泪水，在我面前端端正正的敬了个礼就背起行李走上了车。
　　这就是军人式的分别，一切尽在不言中，长期的协同作战使我们彼此心灵相通，各自心里想什么并不一定要说出来，大家都知道，也都能理解。
　　唯一让我觉得庆幸的是，我还经营了一个先进批发公司。
　　有了它，战士们在离开部队时至少还不至于除了一身的伤痛外什么也没有，也不至于还要担心走上社会后自己能干些什么。
　　由此我就不由想起了其它部队的战士……要知道这可是在两年内裁减一百万哪，本来这时候的中国社会就存在着大量的无业游民，这一百万的兵一裁就意味着原本就十分严峻的就业形势以及受之影响的社会治安更是雪上加霜。
　　不过好在我知道中国会过得了这一关，而且不但能过得了这一关，在现代时甚至还超过许多国家顺利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
　　然而就在这时却传来了一个我最不愿意听到的消息。
　　“营长，杨先进电话。”载着三名战士的汽车刚刚开走，赵敬平就跑到我跟前报告道：“听起来像是有急事……”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杨先进最近已经很少与我们联系了，这其中有一部份原因是这段时间社会上在严打、在打击经济犯罪，虽说我们并没有做什么不法之事，但这时候投机倒把之类的口袋罪什么东西都能往里头装，所以小心点、低调点总没错。
　　所以，现在他这么急着联系我，必定又是遇到什么无法解决的问题了。
　　事情不幸让我言中了，在我接起电话时就听那头的杨先进说道：“营长，亏了，快撑不下去了！”
　　“怎么回事？”我问：“怎么会撑不下去的？！”
　　“玉米方面出了问题！”杨先进有些尴尬的说道：“这得怪我，我见玉米贩卖到香港能赚钱，先进公司这边反倒都是在赔钱……于是就把重心转移到玉米倒卖上，而且越做越大。因为我们走在前头，所以到现在有超过半数的饲料场都从我们手上买玉米。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最近香港媒体暴光，说是发现鸡饲料里有致癌物。”杨先进无奈的说：“结果香港人一夜之间都不吃鸡了，这就直接导致我们的玉米也卖不出去……”
　　闻言我就明白了，所以我之前才会说卖饲料这活风险大。
　　“亏了多少？”我问。
　　“大慨……”杨先进艰难的回答道：“一百一十万。”
　　“什么？一百一十万？！”这在这时代可以算得上是个天文数字了。
　　“是！”杨先进叹了口气：“之前我们本来就是用倒卖玉米支持先进公司的经营，再加上我又急着在倒卖玉米上扩大经营，于是之前积累下来的资金所剩无几，现在又亏了一百多万，而我们订购的玉米却还在源源不断的运来越积越多……”
　　这事其实也不能怪杨先进，他是个生意人，见倒卖玉米生意那么好自然会这么做，商人都是逐利的嘛，谁也想不到会有这个突发事件，就像我们在战场上也想不到越鬼子会突然拿出防空导弹一样。


第六十章 贸易
　　当然，杨先进在这事上也是有过错的，也许我可以责怪他在倒卖玉米这事上走得太急太快了，应该多积累一些资金再稳中求胜。
　　但现在却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安慰了杨先进几句让他沉住气继续经营下去就挂上了电话……从战场上过来的我，很清楚越是在危急的时候就越是要冷静，自乱阵脚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事实也证明我的做法是对的，据事后杨先进回忆，当时他还以为我会大发一通脾气甚至会跟先进公司划清界线……这说明杨先进还不够了解我，或者说他是以一个商人的心态想我这个军人，我建立这个公司为的就是自己的兵自己的战友，所以在这危难的时候怎么可能会让他们独自背这笔债。
　　我这种镇定和坚持很快就影响了杨先进，让他稳住阵脚把损失减少到最低。
　　然而当时在挂上电话后我就皱起了眉头，要知道这可是一百多万的大窟窿……在这万元户还可以横着走的时代，只怕有人听到亏了一百多万都会当场昏过去。
　　我又去哪弄这么大的一笔钱呢？
　　相比起来，这打仗还更容易些，不管是多艰巨的任务，只要多侦察、多思考总会想出办法的。
　　但是，现在却是钱的问题，我们总不能去当雇佣军吧，总不能变卖装备吧……如果可以的话那感情好，黑鹰卖掉一架就足以解决问题了，要知道这玩意的出厂价都将近一千万美元。
　　正在我措手无策时，一名通讯兵就跑到我面前来报告道：“营长，司令让你去一趟！”
　　“唔！”我点了点头。
　　我们已经回来一个多星期了，张司令总算还是想找我谈一谈了。
　　像往常一样招呼我坐下，张司令就带着疲色对我说道：“这段时间太忙了，一直没空叫你来……已经进入日常训练了吧！”
　　“是！”我回答。
　　“者阴山一仗打得不错。”张司令随手翻开面前的一份文件说道：“防空导弹是个意外，不过好在你能随机应变。下一次要注意了，制定计划时要考虑到各种情况，战前也要做好情报工作，否则很有可能吃大亏。”
　　“是！”我应了声。
　　对于张司令这话我无可辩驳，归根结底，者阴山会出现这样的风险是因为我们情报工作没有做好，如果事先我们知道越鬼子有防空导弹的话，那就不会这样受制于人了。
　　说起来，这次我们之所以能活着回来还是有相当大的运气成份在里头的，万一越军指挥官先一步考虑到悬崖那个漏洞……那我们就只有弹尽粮绝这个结果了。
　　当然，战场是没有“如果”，但这事却可以给我们提个醒……就像我们的装备在不断的更新一样，越军的装备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刚刚得到的消息。”说着张司令就把文件递到我面前：“我军在者阴山上已经顺利的转入防御，成功的打退了越军五次小规模进攻……这其实是发生在几天前的事，因为太忙了所以没有及时告诉你，这里有你们的一份功劳啊！”
　　“是因为裁军的事忙得不可开交吧！”我说。
　　“是啊！”张司令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不过也不全是……”
　　我没有多问，如果张司令想告诉我的话他自然会说。
　　想了想，张司令就说道：“说起来这些事都与你有关，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方面是你之前提的建设陆基反舰导弹的事定下来了，上级认为你说的很有道理，从长远来说我们的确有必要发展这种导弹。另一方面，跟你之前参与过的苏联民航有关……通过这件事后我们与苏联方面很快展开了对话，上级认为我们应该主动与苏联方面打开贸易，以贸易和交流的形式先一步展开沟通。”
　　“哦！”我点了点头。
　　这当然是件好事，要知道中苏关系已经冰封几十年了，虽然现在有了点眉目但不可能一步到位的，凡事都会有一个过程，先从中苏之间因为敌对关系而中断的民间贸易开始，当交流和互信达到一点程度的时候再进一步发展。
　　事实上，这时的中国正处于改革开放初期，这时的中国是迫切需要与别国建立友好关系……有了友好关系才有投资和贸易的基础嘛，所以这不仅仅是政治和军事的问题，还是经济的问题。
　　这其中尤其是我们的邻国苏联……苏联之所以特殊，并不是因为我们与它同是社会主义社会，中苏交恶的事实就证明就算同是社会主义社会也一样会成为敌对关系。
　　其根本原因就在于中苏两国的工业可以形成一种互补……苏联工业是以重工业为主的，比如机器制造和金属工业等。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一战时苏联是以轻工业为主，而且工业在工农业中只占三分之一，这就使其工业和装备都十分落后，虽然拥有庞大的军队但在一战的表现却让人大跌眼镜。
　　之后苏联就决定重点发展重工业，尤其是机器制造、金属工业这些百分之八十跟军工相关的工业……事实也证明这个国策是正确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时苏联就是因为拥有强大的工业而在短时间内生产了大量的坦克并在战场上起到了决定胜负的作用。
　　于是这就更坚定了苏联发展重工业的决心。
　　但这样的工业结构也是有问题的，那就是轻工业和食品工业被冷落了，于是直接导致物价高昂百姓生活压力很重。
　　相反，中国这时却处在轻工业为主的阶段……这才刚刚开始发展嘛，重工业没有那资金也没那技术。
　　所以这时代中苏两国在经济上其实是一个互补关系的，也就是说苏联与重工业相关的商品价格相对便宜，而轻工业相关的商品价格却贵，而中国却恰恰相反。
　　等等，随即我很快就想到……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我不能先一步利用这一点赚一笔？


第六十一章 空手套白狼
　　“杨先进同志！”从张司令那回来的时候我马上就拔通了杨先进的电话：“目前我们还剩多少资金？”
　　杨先进沉默了一会儿，就回答道：“如果把部份欠款缓一缓的话，手头上大慨还有十几万吧！”
　　“只有十几万？”我不由皱了皱眉头，十几万在这时代虽说也不是个小数目，但如果要进行中苏间的国际贸易的话显然是不够的。
　　想了想，我就说道：“这样，先进批发公司的工作照常进行。玉米倒卖的人手就一分为二，一部份在国内打听廉价的食品比如罐头之类的商品和有意向进口重型机械的买家。”
　　“这倒不困难。”杨先进接嘴道：“我们在做玉米倒卖的时候就有派人四处打听玉米行情，而且我们公司的人都是全国各地的兵，只要放他们回去打探消息就可以了。”
　　“嗯！”我相信这一点不会有什么困难，要知道先进批发公司还有一大批侦察兵出身的专门打听衣服等商品价格或有价值的商业信息的，让他们去打探这些消息那还不是太简单了。
　　“另一个部份！”我说：“我看就由你亲自负责吧，带几个机灵的、能打的，有可能的话再找一个会俄语的去苏联走一趟。”
　　“去苏联？”闻言杨先进不由吃了一惊。
　　“怎么？有困难？”
　　“营长！”杨先进回答：“要找个会俄语的倒不难，我几个老战友都会俄语，我自己也会一些。但是这去苏联……”
　　杨先进这话我倒是不意外，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那是中苏蜜月期全民学习俄语，甚至还有不少干部有去苏联进修学习的经历，所以他们会几句甚至能跟苏联人交流那一点也不奇怪。
　　“苏联还是我们的敌人对吧！”我笑道：“现在形势又不一样了，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啊！”
　　“这个我知道。”杨先进回答：“我也不是怕去苏联，就算苏联还是敌人也没什么好怕的。可是这去苏联……做什么呢？”
　　闻言我就觉得自己有些小看杨先进了，毕竟他也是当兵走过来的，这点胆识和魄力还是有的。
　　“你们要做的事就跟国内的那部份相反。”我说：“你们是寻找食品类的买家，以及重刑机械的卖家。”
　　“哦！”闻言杨先进很快就明白了：“营长的意思是跟苏联人做买卖？”
　　“对！”
　　“可是……”杨先进有些迟疑的问道：“这能行吗？我的意思是说……咱们可是欠了一百多万，目前拖一拖还成，但时间一长……”
　　我明白杨先进这话的意思，他是在担心“远水解不了近渴”，就算我们跟苏联做买卖能赚钱，但这也应该是个长期的过程，而我们现在的债务却在眼前是火烧眉毛的事了。
　　但对此我却很有信心，我解释道：“是这样的，据我所知苏联主要是以重工业为主而轻工业却只占很小的比重，有句话叫物以稀为贵，按这话来理解的话，那苏联应该是与重工业有关的产品便宜与轻工业有关的产品贵，而我们中国却恰好相反。这如果是在其它时候，这差价还不一定有多大，但现在却是一个特殊时期，原因就是中苏交恶数十年，贸易也中断了数十年，所以这差距很有可能会是个天文数字！也就是说，现在我国与苏联刚刚恢复贸易，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大商机。”
　　“哦！”杨先进很快就明白了。
　　这其实并不难理解，市场这东西就像是会流动的水。
　　有句话叫“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市场规律也是这样的，同样一件商品总是会从价格低的地方流往价格高的地方……也只有这样商人才能赚取其中的差距有利可图、有生存的空间嘛。
　　所以，如果这几十年来中苏之间的贸易如果是正常的话，那中苏之间轻重工业的互补关体系早就因为商人在其中来回奔跑、互相流通、彼此竞争而利润最小化了。
　　但偏偏这数十年来中苏之间的贸易因为敌对关系是中断的，那就像一个水闸一样硬生生的把两边的水位给阻隔开来了，于是水位高的一直往上涨，水位低的一直往下降……时间一久，这差价很有可能就会变成一个天文数字。
　　“这办法倒是个好办法。”随后杨先进就回答道：“可是我们手里的资金只有十几万……”
　　这也是我一开始发愁的，要知道重工业这东西，比如推土机、挖掘机之类的，虽说苏联那边因为重工业发达所以这类东西便宜，但其单价并不低，在这时代一台推土机少说也得几十万吧，咱们这十几万连一台都买不到那还做个屁的生意。
　　“你们可以这样操作。”我回答：“中国这边打听好轻工业类的卖家和重工业类的买家，苏联那边联系好买家和卖家……你们只做搭桥牵线的活明白吗？！最好是能够以物易物，必要的时候付一些定金保证金什么的也没问题，这么一来就不需要多少资金了。”
　　“唔，好办法！”电话那头的杨先进当即回答道：“营长放心，我马上就去办，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话还没说完杨先进就挂上了电话……这家伙做事也是说干就干一点时间都不愿意浪费，不过做为商人有时候也该有这样的速度和效率，要知道这时候讲的就是“快”，如果让别人先一步发现了这种好事而捷足先登了……这种买卖其实并不需要太多的技术上的问题，就是简单的这边买那边卖，只要有资金甚至没有资金也可以像我们一样“空手套白狼”。
　　所以可想而知的是，这种买卖很快就会在中苏边境上掀起一道跟风的潮流，赚大头的都是走在前头的人，赶得迟了就只能分一点残羹冷炙了。
　　放下电话的时候我就轻松了些。虽说这时候还不知道这生意能不能成，但至少还有条出路有个希望，否则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些不仅没赚到钱还欠了一屁债的战友们。
　　“营长。”赵敬平在旁边问了声：“生意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不是什么大事。”我故作轻松的回答道：“而且很快就会解决了。”
　　这事我并没有跟合成营的任务人知道，包括赵敬平在内。原因是我不愿意这事会成为他们的负担，身为军人的他们最好就是不要受其它事的影响而专心训练，有什么问题就暂时由我来担着就是。
　　想到这里我不由自嘲的笑了笑，以前的我可从来不是这种会为别人着想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现在都理所当然的这么做了。看来有句话是说对了“近墨者黑、近朱者赤”，来这时代跟战士接触久了，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被他们给同化了。
　　不过其实我心里很清楚的知道，同化我的不是这些战士，也不是这个时代，而是老头……远在现代的父亲。
　　他从小给我的教育和形像早已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留在我心里，只是以前我对这些一直不以为然，甚至还出现一种叛逆的心理否定了这所有的一切，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些才是真理。
　　但就算我不愿意，战士们还是听到了一点有关先进公司亏损的风声……其实这想瞒也瞒不了的，毕竟先进公司里的员工大多都是我们的战友，这些战友多多少少都还与我们有着联系，这么大的一件事他们在打电话或是写信时肯定会提到的。
　　于是赵敬平当即就找到了我：“我说营长，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先进公司的事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扛着？！”
　　“我这哪叫一个人扛着。”我说：“我只不过担心影响战士们的训练罢了！”
　　“到底亏了多少？”赵敬平说：“咱们兄弟凑凑能不能把这窟窿补上？”
　　我笑了笑，知道这事想瞒也瞒不下去了，干脆直说道：“也没亏多少，就是一百多万……”
　　“哦！”赵敬平应了声，随后很快就瞪大了个眼睛：“啥？你说啥？一百多万？！”
　　“确切的说是一百一十万左右。”我说：“这只是个大慨的数字，确切的还没统计上来。”
　　“这这……”赵敬平立时就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我面前转来转去：“营长，这可是一百多万，这可怎么办？！”
　　见此我不由有些好笑，赵敬平在战场上还从来都没急成这样，现在在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却没法冷静了。
　　“营长！”教导员也有些脸色苍白的问题：“这笔钱可不是个小数目，你怎么还跟没事一样。”
　　“是啊营长！”赵敬平有些担心的说道：“一百多万，咱们连人人都是万元户才能还得起，怎么会欠了这么多呢？这个杨先进……”
　　“别紧张！”我说：“我们也许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了，现在正在安排。”
　　“有解决的办法？”赵敬平与教导员闻言不由面面相觑，他们还真不敢相信同样是身在军营中的我到哪去想办法弄这一百多万。


第六十二章 心理素质
　　首先传来消息的在国内负责搜集情报的郑嘉义，也许是因为知道亏了很多钱，郑嘉义在电话里声音也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营长！”郑嘉义有气无力的说：“我们找到了一个快要倒闭的罐头厂，他们生产的各种罐头长年积压，几个仓库堆得满满的，一听说我们想要他们高兴得不得了。”
　　“运输上有困难吗？”我问：“离火车站会不会很远？”
　　“不会！”郑嘉义回答：“距离火车站只有十几公里，而且他们答应会负责运到火车站。”
　　“那就好！”我点了点头：“定金的事情解决了没有。”
　　“解决了！”郑嘉义说：“也许是因为担心我们不愿意买，所以这批原本价值十余万元的罐头他们只要价十万，定金只要一万就够了。”
　　“很好！”对此我感到很满意，顿了下就问着郑嘉义：“你口气怎么这么没劲？都跟个丧家犬似的！”
　　“营长！”电话那头的郑嘉义尴尬的回答道：“咱们……可是欠了一百多万，卖这罐头能赚几个钱啊？何况这都是人家卖不掉积压下来的，我不信咱们就能给他翻个十倍的价钱卖出去喽！”
　　“这又不是让你只找这一家。”我说：“何况你怎么就知道我们没办法把它翻个十倍的价钱卖出去？！”
　　“这……”电话那头的郑嘉义不由唉了一声：“营长，实话跟说，俺也是在为战友们担心，咱们这些在战场上同生共死的战士们现在还能聚在一块成立个公司不容易，也正是因为这样咱们才拼死了干。就算不要工资也没事，只要能有一口饭吃。但是现在……眼看这公司就要散了……做为负责卖玉米的经理，我觉得挺对不起大家的。”
　　“有句话叫商场如战场。”我打断了郑嘉义的话道：“也就是说你们也跟我们一样在战场上，区别只是你们没拿枪。想想，当初你在战场上碰到困难的时候就是今天这副孬样吗？！”
　　最后一句话我几乎就是冲着电话吼出来的，那一头的郑嘉义似乎是被我骂醒了，沉默了一会儿就回答道：“是，营长。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放下电话后我对郑嘉义的转变感到欣慰……军人就应该这样，不管是在战场还是在商场，也不管是面对什么困难，都要有信心以最好的状态坚持到最后一刻。
　　要知道，咱们在战场上面对的可是生与死的问题，商场上的事怎么说也是为了身外之物，再难过的坎难道还会有生死关难过？！
　　另一方面，不管我愿不愿意，这件事还是给部队造成了影响。
　　不过我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这事如果往坏处说的话，那就是让战士们分心了。但很多事情却是可以把坏事变成好事的。
　　就像现在这样，一百多万的亏损对合成营的战士的确是个不小的打击，这对他们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先进公司这个强而有力的后盾没了，他们有一天退伍的话这生活可能就没有保障了，这无疑会给他们心理上造成一定程度上的负面影响。
　　然而……
　　我很快就想到，我们合成营本来不就是要适应各种逆境或是在强大的心理压力下保持旺盛的斗志吗？
　　于是我就把这次机会当作对合成营的一次心理素质的测试，看看谁能在这样的情况下依然保持战斗力。
　　结果发现情况并没有我想像的那么糟，做得最好的就是狙击营……他们可以说基本没有受到影响，我想这也许是跟他们有进行过专门的心理素质的训练有关。
　　其次是特工连。
　　特工连会受到一些影响这是在我预料中的，毕竟刚刚就有几名战士因伤不得不复员。而特工连里还有不少达到这样“条件”的准复员人员，他们就会在想，要是明天就不得不复员了那该怎么办？现在可是百万大裁军时期，自己走上社会后能找到工作吗？能养活自己或是家人吗？！
　　凡事关心则乱，正因为这样特工连在淘汰赛中又有两名战士在射击项目上被刷了下来……射击这玩意很多时候是会受心境影响的，如果在瞄准的时候不够专注而走神的话，那成绩不可能会达到我们的要求。
　　再来就是战术连的。
　　战术连被淘汰的人就有七个之多，这同样也不意外，战术连的兵有许多都是军校生选拔上来的，而之前那些军校生有相当一部份就是因为“走后门”、“走关系”才进军校的，于是比例稍多些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对此我并不觉得可惜，甚至还觉得有些庆幸，因为一旦到了战场，这部份心理素质不够好很有可能会因为逆境而影响到战斗力的战士，不仅可能会使自己置于危险中，还有可能给整支部队带来一些不确定的因素。
　　另一方面，好消息却不断的从杨先进与郑嘉义那边传来。
　　杨先进在苏联方面的进展十分顺利，记得他第一天到达莫斯科的时候就吃惊的在电话里对我说道：“营长，真没想到，这里吃一碗面都要几十块人民币，其它食品更是贵得一塌糊涂，而且各种食品都紧缺，据说两百种必须的消费品至少有一百八十种缺货，这就使得这里的物价不断攀升，几乎是一天一个样。相反却是推土机之类的玩意却便宜得无法想像……”
　　“唔！”闻言就连我也感到吃惊，食品都紧缺到这程度了。
　　不过想想也觉得这没什么奇怪的，要知道这时的苏联可是两面作战，一方面要无偿的支持越南，另一方面又深陷阿富汗泥潭，再加上与其展开冷战的还是美国……美国做为苏联的敌人自然会拉拢他的盟国比如英法等西欧国家对苏联发起的阿富汗战争发声谴责并对其进行制裁，再加上苏联自身的工业就偏重重工业，于是很快就形成了这种情况：食品短缺物价飞涨。
　　看来这步棋我们还是走对了。


第六十三章 飞机
　　从苏联这样的现像就可以看出一点，一个国家的工业结构乃至经济结构各方面会平衡其实是相当重要的。
　　在工业结构上，如果轻重工业不平衡就比如说苏联，其重工业的发达和发展那是有目共睹的，这使苏联在坦克、战机、导弹、航天等许多方面都处于世界领先地位，当然，这其中在航天方面是美国人先登上月球的，但很多人怀疑这只不过是美国人为了把苏联比下去而设下的一个骗局。
　　说它是骗局不仅是因为美国方面给出登月视频上的种种漏洞，更重要的是……登月舱从地球上发射的时候，需要一个那么大装着那么多助推燃料的火箭，只有这样才能逃离地球的引力飞往太空。那么同样的，当登月舱从月球上逃离月球的引力是不是也需要一个火箭助推呢？虽然月球的引力只有地球的六分之一，但如果像视频那样仅凭登月舱的燃料就能逃离月球引力那无疑是个笑话。
　　由此可知其实苏联在这时期在重工业方面有许多甚至超过美国，于是才会出现这时代苏攻美守的局面。比如苏联战略导弹是美军的1.4倍，核力量几乎是美国的3倍，坦克是美国的五倍……79苏联根本不顾美国的反对而发动阿富汗战争，就是在这种基础上做出的决定。
　　当然，这也有一部份原因是美国之前深陷越战的泥潭经济和军事都遭受到严重打击。
　　但是重工业的强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并不能说明所有的问题，就像我们现在看到的，因为轻工业过于薄弱就使苏联在发动战争才几年的时间就出现各种必须的生活用品都出现紧缺的现像。甚至我还知道，在不远的将来苏联这个强大的帝国也会因为其不合理的结构而轰然倒塌。
　　所以，正确的发展方向是以农业为基础，以工业为主导。
　　农业为基础是关乎到生死存亡的问题。
　　一个国家就算工业再强大，如果没有农业……只需要把这个国家从外头一围，百姓的生活都成问题了，那什么坦克、战机、军舰全都变成了破铜烂铁。
　　这也正是我国在未来数十年在发展工业的同时也兼顾农业并进行补贴的原因。
　　工业就不用多说了，工业的发展直接关系到一个国家的经济和科技。
　　这其中轻工业更多的是关乎民生，比如烟草、酒、玻璃、塑料、纸……平时在生活中要是少了这些东西那就差不多变成农业社会了。
　　现在的苏联就是因为没有注重这一点而深受其害，甚至还可以说苏联人没有“吃一堑长一智”的这种智慧，苏联是因为经济结构不合理而崩溃的，到后来俄罗斯的时候还是没有吸取这教训，整个国家的经济将近百分之七十是来自能源出口和加工……这一来不是把脖子伸出去给人宰吗？只要把石油价格往下一压俄罗斯就进入一个冰河世纪了。
　　当然，这些是不需要我关心的，我现在要关心的就是杨先进的这笔买卖能否顺利做成，或者就赚来的钱够不够把那一百多万的大窟窿给补上。
　　不过应该是能做到吧……时间过得越久我心里就越是不确定，心里反反复复的就在计算着：苏联奇缺食品和生活用品，而我们这边可以用“泛滥”这个词来形容，这么一来就可以赚不少了。另一面苏联重工业产品“泛滥”，而我们却是奇缺，于是又可以赚上一笔。也就是说一个来回两头都赚钱，这样短时间赚够一百多万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
　　但事情没确定下来总觉得有件事放心里挂着，做什么也没心思……从这一点来说，我自己的心理素质也不够好。
　　终于在五天后我又接到了杨先进从莫斯科打来的电话……
　　“情况怎么样？”我迫不及待的问。
　　“营长！”杨先进有些激动又带着些不确定的口音回答道：“接收食品和日用品方面是不成问题，这边的价格普遍比我们那贵上十几甚至几十倍，也就是说运一趟扣去成本的话大慨能赚十倍的钱，而且这边的买家给我们的话是有多少就要多少。”
　　“嗯！”一听到这话我就稍稍放心了，能赚十倍的钱，那我们手里十几万也就可以翻个一百万。
　　“苏联那边的产品呢？”我问。
　　“所以我说要让你拿个主意……”杨先进回答：“我们之前按你的意思联系推土机、挖掘机之类的，的确要比国内便宜得多，只是要从莫斯科运回北京可不近，一方面是运费高，另一方面是时间长，咱们这一来一去只怕半年都过去了。”
　　杨先进的话我是明白的，要知道这时我国铁路网可没有那么发达，再加上现在因为战争铁路运输一直都很紧张，咱们从北京到云南都要一个多月呢，这到莫斯科来回一趟半年那还算少了。
　　另一方面，咱们这又是做生意，时间太长的话就会有许多不确定的因素或者也可以说风险，比如咱们千辛万苦的把货运到莫斯科，万一价格起了变化人家不要了毁约了怎么办？
　　所以，出于降低风险的考虑，应该是越快做成越好。
　　“结果听说我们想要用罐头这些东西跟他们换……就有一个苏联人主动找到我们头上了。”杨先进接着说道：“可是这一家……”
　　“这一家什么？”听着杨先进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就不由有些不耐烦了：“有话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是！”杨先进回答道：“他说想用飞机跟我们换。”
　　“啥？飞机？！”闻言我不由愣了，也难怪杨先进会这样拿不定主意，这生意可是大得让人有些受不了了。
　　“是什么飞机？”我问。
　　“图154。”杨先进回答：“一共四架，飞机我看了，全新的中型客机。”
　　“要价多少？”
　　“一架一亿人民币！”杨先进回答。
　　这个数字差点把我给噎着了，一架一亿，四架就是四亿……而咱们手里却只有十几万。
　　但另一方面，我却知道这价格肯定已经相当便宜了，另一个很诱人的优势就在于飞机是飞过来的，不用那么长的时间运输。
　　果然，接着杨先进就说道：“我已经调查过了，一般情况下这种飞机在苏联要卖到两亿，听他们说在美国要买到这样的飞机至少要三亿……”
　　闻言我不由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这都便宜了三分之二了。
　　“他们同意以货易货？”我有些艰难的问。
　　“他们求之不得。”杨先进回答：“我们能够提供的那些罐头、脸盆什么的生活必须品，在这里是一天一个价。而飞机这些东西生产出来却是没人买……”
　　“我想知道我们要用多少东西去换！”我打断了杨先进的话。
　　杨先进哦了一声，回答道：“我们初步算了下，大慨需要五百车皮的日用品！”
　　“五百车皮！”我不由愣住了。
　　好家伙，如果一列火车拉六十车皮的话，这都要拉八列火车过去了。
　　“这样。”想了想我就说道：“问问可不可以分步走，平均一架飞机两车皮左右，咱们拉两车皮的东西过去就换一架飞机回来。”
　　“好！”
　　“另一方面。”我说：“让郑嘉义马上去联系有没有买飞机的单位，有的话商量好价格两头确认下定合同。”
　　“是！”杨先进应了声就挂上了电话。
　　坐回办公桌的时候我还有些没回过神来，真没想到这一做就做上了几亿人民币的生意，这笔生意如果能做成的话，那利润一下就是几亿，这就别说那什么竞争对手福祥有限公司了，全国开连锁店都不是问题。
　　只不过这总让人觉得有点不现实的感觉，一方面是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好事，用罐头都能换来飞机，而且用这么便宜的价格。另一方面，咱们手里头只有这么十几万，万一吞不下怎么办？
　　随后我很快就想着……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咱们在战场上死都不怕还会被这数字给吓坏了？干就干吧！
　　我所不知道的是，这时郑嘉义那边可就忙坏了。
　　因为他们这会儿的目标就不仅仅是几个仓库的东西就可以解决问题了，而是需要联系数十甚至上百个仓库才有办法解决这五百车皮的需求。
　　当然，因为我采用了分批交易的方法，也就是两列火车换一架飞机，再加上苏联方面要的不只是罐头，还有各种塑料制品烟草等……这就使得郑嘉义等人当前的任务还不是那么重。
　　但就算是这样，也让郑嘉义等人忙得团团转，几乎在全国各地都遍布下人手去联系货物。
　　这里面一个让他们很难办的问题就是十几万的资金是远远不够的，简单的算一下，为了交易一架飞机我们所需要给货物下的定金就要一百万左右，十几万只能说是杯水车薪。
　　不过好在郑嘉义这时已经能独挡一面，他与其手下的战友们想尽了各种办法终于还是成功的完成了任务。


第六十四章 飞机（二）
　　郑嘉义的解决办法就是动员起所有的手下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资源。
　　这些资源就包括房产、田地等等……其实这也是因为公司内部成员大多都是战友的原因，否则的话，哪个员工会肯为了公司的生意而拼上自家的房子的。
　　而且这些房子还有许多并不是他们本人，有些还是他们亲戚又或是战友的。
　　他们具体是这么操作的，首先是联系到相对来说经营得不景气甚至是形将倒闭的厂家。
　　这时代像这样的厂还真不少，市场经济了嘛，一开始是几个敢拼的人筹集一些资金就办了个厂，别人一看这样做还真能赚钱，而且也不需要太多的技术……轻工业嘛，买几台机器有样学样的做就可以了，甚至还有许多家庭作坊用手工操作也可以。
　　但市场经济这东西也是挺残酷的，厂家一多自然就会有“优胜劣汰、适者生存”，尤其是最近正在进行严厉打击经济犯罪……这时候是人人自危，都在担心会不会被扣上一个“投机倒把”的帽子，于是相当一部份个体户都不干了，个体户不干就意味着商品没人卖了，于是大批的工厂倒闭，成堆的商品积压在仓库里发霉。
　　我们现在正赶上这时候，另一方面苏联那边只求有东西用就可以了，对质量要求并不是太高，于是郑嘉义就瞄准了这些堆积在仓库里各种商品。
　　但这些商品人家也不是白给的，就算堆在仓库里烂也不可能送人的不是？！咱们又给不起定金，凭什么让人把货给我们。
　　这时候房产和田地就能起到作用了，战士们把自己的房产或是亲戚的、战友的，可以抵押的东西通通押上……这时代的抵押也简单，根本就不需要什么银行、公正什么的，就是写上份字据互相签个名再按上手印也就成了。
　　于是这原本需要一百万左右才能拿下来的一百多车皮的货物，竟然只用了两万多就全部到位，而且这两万多还有相当一部份是运输费用。
　　杨先进方面的好消息也不断传来，苏联方面同意了我们分批换飞机的建议，事实上他们也很愿意这样做，因为要是我们一下子就运了五百车皮的货物过去他们一时间也消化不了……虽然都是好卖的东西，但也要地方摆啊。
　　国内飞机的买家也很快就找到了，这航空公司一听说图154竟然只卖两亿，而且还能再便宜一千万……这个便宜幅度是我定下的，跟一亿多的利润比起来这一千万就算不上什么了，而且为了能够尽快的促成这笔交易，适当的便宜些降低风险也是必须的。
　　在这种优惠下，航空公司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下来并签下了合同。
　　当时我就在想，这也许是因为现在国内的航空公司消息不灵通，不知道苏联有许多飞机卖不出去而亏本大甩卖……不过这也不意外，国有企业嘛，计划经济体制内的企业大多都有信息滞后反应迟钝的毛病。
　　如果他们在事后知道苏联这飞机只有一亿人民币的价格，而我们甚至只用价值一千万左右的商品以货易货买到手的，只怕他们连肠子都要悔青了。
　　万事俱备后就只欠东风了。
　　这个东风就是我们把货物运往苏联，这个动作可不小，整整两列火车长途跋涉直奔苏联首都莫斯科而去，而且这是一路前进一路装货……因为许多货物是在其它地方联系上的，所以这货物就是沿着火车的路线集中，火车一路开着一路往上装。
　　这其中的困难与热闹就不用说了，郑嘉义及其一帮手下因为担心这批货会出什么意外，还派出一批人手跟着列车一起走，沿途就不断的统筹管理。
　　也许是因为负责管理这些列车的是一名叫吴东的战士……确切的说他已经不是战士了，而是先进公司的一名员工。
　　吴东这家伙，在部队的时候就是管理部队后勤这一块的，所以那是见多也做多了装货、卸货、运输之类的事，于是这一路管理起来是井井有条，一百多车皮的货在他的安排下竟然没有出过一次大差错。
　　后来我才知道，吴东在运输时还常闹笑话，原因是他夜里老是从床上跳了起来喝骂着手下：“你们怎么搞的？火车就这样停在铁轨上，敌人来偷袭怎么办？”
　　在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我就只有一阵苦笑……先进公司用的这些兵虽然是各种人才都有，但这各方面的人才也都有各种类型的战场综合症啊！
　　火车在铁轨上跑了将近两个月……之所以会这么快的原因是苏联那边因为急着得到这批货物而大开方便之门，火车进入苏联境内后就一路畅通无阻的到达莫斯科，这其中甚至还有几名苏联兵上车来保护。
　　由此也可见这时的苏联对这些东西是急需到什么程度了。
　　不过郑嘉义事后告诉我，这些苏联兵上车其实不仅仅是为了保护这些货物，他们还带着几个人上来对货物进行必要的检查……看来苏联鬼子还是担心我们不讲信用。
　　好在我国这时代的商品相对来说假货和次品还比较少……市场经济才刚开始不久嘛，大家都是厚道人，而且也没有那么多制假的技术，所以就算是积压在仓库里的货物那质量也是好得让人没话说。
　　一听到郑嘉义这话我心里悬着的石头也就是放下一半了，要知道在现代的时候咱们中国市场上可是充斥着各种假货次品，更何况现在咱们还是在短时间内向全国四面八方搜集廉价的积压货，这苏联鬼子要是对这货物不满意而提出要退货或是干什么的那就不妙了。
　　不过我想，这也有一部份原因是苏联鬼子别无选择……要知道现在这时候可是他们跟美国佬冷战的时候，而且几年前他们还不顾国际社会的反对而发动了阿富汗战争，在这种受国际制裁的情况下有人肯卖这些东西给他们就该庆幸了。
　　更何况，咱们这还只是交换第一架飞机的一百多车皮，万一把我们给惹毛了不跟他们交易……虽然我们有可能也很惨，但苏联人显然也不希望这样。


第六十五章 飞机（三）
　　当听到杨先进在电话里告诉我第一架从苏联飞来的客机已经降落在民航机场里时，我一颗悬着的心就终于放了下来。
　　虽然我暂时还不知道这架民航会给我们带来多少利润，但毫无疑问的是它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不仅是目前那一百多万欠款的问题，也不只是战士们抵押那么多房产的问题，甚至先进公司往后的发展问题都解决了。
　　当然，有这种好事我们当然是不愿意这么轻易就放手的……开玩笑，我们签的合同可是四架客机，怎么可能买到一架客机就满足了、收手了呢？！
　　所以当杨先进用激动得颤抖的声音在电话里告诉我：“营长，从民航那边划过来的钱已经在帐户上了，一亿九千万，一分钱都不少！”
　　“他娘的！还真做成了？！”在身旁听着消息的教导员和赵敬平等人全都不由欢呼了起来。
　　这要是在之前，打死他们都不敢相信这生意能做成……事实上就连我都有些不相信，直到钱到的这一刻还是不敢相信，以至于我连问了两遍：“你真没看错？真有一亿多？你有没有试下可不可以取？！”
　　“没看错！”杨先进很肯定的回答：“也试了，可以取。只不过我说要取一百万，银行的人说没那么多钱，得预约……”
　　“好！”营部里就像打了一场胜仗似的暴发出一片欢呼声。
　　甚至还有些战士在喃喃自语道：“一亿多，这……这要怎么用啊，那咱们不是人人都是万元户了？！”
　　“何只万元户！”很快就有人打断他：“只要一亿，那就是一万个万元户，咱们合成营加上先进公司有一万人吗？”
　　“当然没有，一两千人差不多。”
　　“对头！那就该是十万元户了。”
　　“何止！”又有人打断他们道：“这只是一架飞机而已，这后头还有三架呢！”
　　……
　　“去去去！”这时赵敬平就打断他们道：“谁告诉你们这些钱可以平分的，这些钱都是公司的！”
　　“赵参谋。”战士们傻笑着回答道：“咱们这也是瞎乐着蛮算一算呢！”
　　正所谓言者无意听着有心，战士们这么一讨论后就让教导员给听到心里了。
　　隔了半小时后，教导员就把我拉到了一边，低声说道：“营长，首先我得说你这事做得漂亮，不但解决了先进公司亏空的问题，还有可能解决一大批复员军人的工作问题和生活问题，这都是好事。但是，你有没有发觉这事有可能给我们部队带来一些负面的影响？”
　　“负面影响？”我有些不解，解决了部队的后顾之忧还会有什么负面影响。
　　“是这样的。”教导员说：“如果咱们合成营的战士知道自己都这么有钱，就不可避免的会有些战士更多的想到物质生活而对战事出现一些消极的思想……”
　　“哦！”闻言我不由恍然大悟。
　　教导员这话说的不是很深入，或者说他是阶级斗争或是精神文明与贪图物质享受那一套表述出来的，但这道理我还是听懂了。
　　这其实很正常，一个人要是没钱的话在战场上就不会有太多的顾虑，反正咱也是两手空空。但要是有钱了就不一样了，这时候战士们就会有另一种心理负担……咱们可是有几十万身家的人哪，这要是回到后方那能过上啥日子？这要是在战场上光荣了岂不冤枉？！
　　当然，我相信战士们不会出什么大乱子，这时代的人思想境界高。但他们终究是人而不是神，部队里这么多人，个别人心里会有些小九九那是很正常的。而这，无疑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到部队的战斗力和风气。
　　“教导员提醒得对！”被教导员这么一说我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般的猛然惊醒过来：“这件事我们一定要认真对待，一个不小心……都有可能把我们合成营的招牌给砸了！”
　　“对对！”教导员不住的点着头：“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一支部队有没有战斗力看的是精神状态，而不是物质享受。如果过份贪图甚至迷恋物质享受的话，那对战斗力和战斗意志就会产生很大的影响。”
　　我点了点头。
　　教导员说的这些虽然不是说绝对对，但还是有许多这样的例子。
　　比如越南兵生活条件很差，所以他们战斗意志很顽强。美国兵生活条件好，所以他们战斗意志和能承受的压力远低于越南兵，这在抗美援朝战争和美越战争上都得到了很好的明证。
　　当然，这里说的是总体，个别现像比如越军里也有贪生怕死的，美军中也有不怕死的那就也很正常。
　　于是接下来我马上召集了干部召开一次会议讨论这件事。
　　解决的方法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这些公司赚来的钱与的战士们在部队的表现挂钩，也就是制定一个规则规定以先进公司的名义为烈士发多少补助、为因伤复员的战士发放多少补助等等。
　　很明显，这就将原本会影响战斗力的一件事转化成激励战士们士气的一件事了，至少他们知道自己在战场上负伤复员后在生活及工作上都会有着落了，说个不好听的就算光荣了家人也能得到一份可观补助，咱们这些上战场的兵走得也放心些。
　　另一方面，杨先进那一头又再次忙开了。
　　他们一方面是在计算做成一架飞机后赚了多少钱……这一点倒不轻松，原因是他们需要给那些把房子做抵押的战士们一些补偿，总不可能让这些战士白受风险吧。然后再七减八减的扣掉各种成本，最后报上来的数字是纯收入一亿六千多万。
　　我被这个数字给吓了一跳，他娘的，这一架飞机总价才卖了一亿九千万，成本是一亿人民币，我以为咱们赚个几千万就不错了，没想到还赚了一亿六千多万。
　　后来杨先进这么一解释我就明白了……飞机成本是一亿没错，但咱们是用国内运去的盆盆罐罐去换的，而这些东西国内与苏联的差价又将近十倍，于是我们的实际成本其实只有一千万，再加上运输费等各种费用，于是就让我们给赚得盆满钵满。
　　这么一来咱们下一步就好走得多了。
　　之前咱们还要用战士们的房屋去抵押，现在完全用不着了……有钱了嘛，甚至为了能够在短时间内搜集到大量的轻工业类的货物，咱们还抬高了价格面向各个地区展开疯狂的收购。
　　当然，这种收购重点还是在通往莫斯科的铁路一线，方便嘛，而且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咱们也是越快完成这笔生意就越好。
　　我所不知道的是，我们的这笔交易其实从某种程度上刺激了中国市场的发展。
　　这时其实中国的市场经济也处于一个困难时期，其原因就是市场经济才刚刚萌芽就遭受到了“打击经济犯罪”的打击。
　　这并不是说国家实行的这个政策不对，政策是对的，其目的就是为了打击那些不法商贩哄抬物价倒买倒卖的行为。
　　错就错在下面执行的方法不是很正确……一个投机倒把的罪名往谁身上套都可以，再加上这时的基层人员还没有完全走出十年时的阴影，所以还是有许多人在用十年的那一套给人乱扣帽子。
　　于是个体商贩或是私有经济等就人人自危，在很大程度上打击了他们的积极性。
　　但这时却突然冒出了个“与苏联恢复贸易”……这可是国家的政策，而且还大力提倡的，这总不可能会是投机倒把吧！
　　当然，一开始也并没有多少人在做，原因是多方面的，比如没有资金、没有门路、没有消息、没有苏联方面的出货渠道等等。
　　这些都很正常，中国这时还是处于比较封闭的状态，甚至还有相当一部份人心里对苏联还是保持着敌对状态，很难一下就转变过来马上就与苏联人做生意了，就算想也有可能会因为疑虑和担心想等等看。
　　而我们先进公司却在这时大做特做，甚至现在是面向全国进行大收购。要知道这可是几百车皮的东西，而且我们也不仅仅是做完飞机这单生意往后就不做了，也就是说对轻工业产品的需求是源源不断的。
　　这就给那些原本已经倒闭或是就要倒闭的工厂一个起死回生的机会……积压在仓库里的产品换成钱了嘛，这些钱可以重新投入生产了嘛，生产之后就会赚更多的钱再生产出更多产品……
　　简单的说，也就是我们的生意其实使这些工厂都进入了一个良性循环。
　　在这样的条件下我认为现在的我们就有必要对质量提出更高的要求了，毕竟我们是打算把这生意长时间的做下去的，于是就形成了一种良性的市场竞争环境。
　　从这一方面来说，中国改革开放在一定程度上还得感谢苏联，因为正是苏联那种不合理的工业结构，以及由他发动或是间接发动的两场战争大量的需求，才进一步刺激了中国市场经济的发展。


第六十六章 飞机（四）
　　不过国与国之间的事情，还真很难用上“感谢”这个词。
　　就比如说现在吧，苏联的状况的确给我国经济起到了很大的帮助，但这也只能说是满足双方的利益各取所需……国与国之间讲的就是利益，如果这件事对苏联没有利益的话，鬼才相信苏联会愿意这么干呢！
　　更何况，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要归功于上级的决策……要不是上级决定跟苏联缓和关系，要不是上级决定恢复中苏之间的贸易，那么这种尚处于准敌对状态的两国是不可能出现这么大规模的交易的。
　　“营长！”就在我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一名通讯员就在我面前敬了个礼道：“张司令让你去一趟！”
　　“马上去！”我应了声，暗想应该是跟我们用罐头换飞机的事情有关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肯定逃不过张司令的眼睛，而且张司令还清楚的知道这先进批发公司就是咱合成营办的。
　　果然不出我所料，当我走进司令部的时候，张司令就哈哈大笑道：“我还以为你就打仗行，没想到赚钱也这么有能耐……这事也把我吓了一跳，你就用那些罐头还有盆盆罐罐的东西就把飞机给换来了？真不敢相信，是你的主意吧！”
　　“是！”我点了点头，这事我可不敢也没必要瞒着张司令。
　　“我就说了。”张司令道：“除了你还有谁会想到这样一个主意的？！听说还有三架？”
　　“是还有三架！”我说：“所以我们现在才在加紧收购货物，只要货一到莫斯科，飞机很快就会飞过来了。”
　　“真有你的啊！”张司令笑着摇头道：“你这不只是赚到了钱，也算是为我们立了三件大功了。”
　　“三件大功？”闻言我不由一愣。
　　“可不？”张司令点头道：“一方面让许多工厂起死回生，创造了许多就业岗位，使社会更趋于稳定。”
　　这说的倒是没错，这一点我也想到了，只是没想那么远。现在被张司令一说我就觉得还真是，如果工厂起死回生了，那不就得请更多的工人吗？请更多的工人也就是意味着社会上的无业游民也就少了，于是社会就更趋稳定。
　　所以说，社会其实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就像之前看过的一部叫“苏乞儿”的影片……我记得里头皇帝对苏乞儿说这样一句话：“你们丐帮人数那么多，我怎么能放心呢？”，这意思很明显，就怕苏乞儿聚众造反。
　　苏乞儿的回答很有意思，他说：“丐帮的人数不是我定的，而是皇上定的，皇上如果把天下治理得好，那么丐帮的人数自然就少了！”
　　这话可以说是真理啊，咱们现在的情况也差不多是这样。
　　“另一方面。”张司令接着说道：“你也为航空公司解了燃眉之急。”
　　“哦！”我不由点了点头。
　　之前我只想着这赚航空公司的钱是不是赚得狠了点，一亿买来的飞机一转手就一亿九千万卖出……但其实航空公司也乐于这样，因为这玩意去美国那边买得三亿呢。
　　“最后。”张司令又说：“你这一着可以说是带动了整个的中苏贸易啊，这也是我们所希望看到的，之前我们还以为只是政治上的利益，没想到被你这么一闹……我们又看到了经济上的巨大的利益。这就足以证明我们这一步是走对了，与苏联搞好关系，无论是政治、军事还是经济都对我们有很大的好处。”
　　这一点我也没有意见，经济利益那是显而易见的，政治利益也很明显……咱们在美苏之间可以四两拔千金嘛，军事利益那就不用说了，我军绝大多数的装备都是苏式的，这风格与美英等国那买来的武器装备不兼容，这往后还得从苏联那买装备呢！
　　不过话说回来了，中国从来都是一个极具学习性的国家，不管是美式装备还是苏式装备……咱们能买的都买，买到之后就用算盘什么的“噼噼啪啪”研究一番，结果就把美苏装备各自的特点给融合在一块成为自己的东西了，另一个极端就是印度，他也是美苏装备都有但没法融合在一起。
　　这也是美国为什么敢把装备卖给印度而要对中国禁售的原因之一……这要让中国这么学下去还得了，还不两下半就把美国给踩在脚下了。
　　但美国所不知道的是，有些东西是怎么挡都挡不住的。
　　中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分的时候无比弱小，合的时候就无比强大……展望历史五千年，八王之乱时甚至让几个少数民族都能将西晋打得支离破碎，这也就是历史上的五胡乱华。可一旦统一，那就是将几亿、十几亿人的智慧凝聚在一起，这股力量由数千年来中国历代走向统一时所创造的盛世足以得到证明。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小日本入侵中国与历史上朝代更替时又何其相似，而现在的中国这股力量再次凝聚在一起，那么历史上的盛世就很有可能会再一次出现。
　　这也就是为什么每一个中国人的心中都有一个统一梦，每一个中国人都有思乡之情，每一个中国人都会“落叶归根”这种思想的原因……这其实就是受几千年中国文化潜移默化的影响，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想起祖国都会有种“寻根之心”。
　　当然，这里说的也是总体，特例就不在讨论范围之内。
　　正是在这种“寻根之心”或是“思乡之情”的影响下，才会有许许多多的人尽管在外地甚至国外过上好生活，但还是要回到自己的家乡回到自己的国家心里才能踏实，也正因为这样每年结束后中国人都要在春节回家一趟与亲人聚聚，否则心里就会有种莫名其妙的失落感……
　　这就是中华文化魅力，它在不知不觉中将大多数中华儿女的力量给凝聚在一块了。
　　让我们感到庆幸的是，中国是唯一一个文化没有出现断裂的国家。否则的话，谁又能保证我们不会像同是文明古国而且人口又跟我们相差不大的印度一样呢？！


第六十七章 飞机（五）
　　所以网络上盛传着一个观点，就是中国人不够团结，这一点我是绝对无法认同的。
　　真要说团结，中国十年里全国十几亿人几乎都是一条心朝着一个方向走的，世界上哪个国家能比得上的？
　　更深入点说，就是中国人追求的团结是一种大团结，也就是古代所说的大一统。
　　而要大团结就必须得打破小团结……这其实很好理解，如果所有人都三五成群的抱成一个个小团体的话，那要实现大团结就无疑十分困难了。所以中国历史其实就是一次又一次的打破消灭小团体然后达到统一，在统一后也防着地方将领“小团结”……这被称为拥兵自重，是要杀头的。
　　于是就造成了现在网络上常说的，一个中国人是条龙，一群中国人就是条虫，相反一个日本人是条虫，一群日本人就是条龙。
　　这话的确有一定的道理，日本人很容易形成一个个小团体这是事实，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团结，如果团结的话日本还会有那么多政党势力互相倾辗吗？如果把这称为“民主”的话，那日本三千多个大小帮派为了地盘和利益互相争来争去又是哪门子的团结呢？
　　所以这话应该再往下说，一群中国人是条虫，一亿个中国人呢？十三亿个中国人呢？世上有哪个国家能将十三亿的人口凝聚在一起却能保持稳定的？要知道印度人口十二亿，却有二十几个邦，其语言、文字甚至法律都没有实现实质的统一。
　　“在想什么呢？”张司令随手给我倒上了一杯茶。
　　“哦，没什么。”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总是在想着中国这不好那不好，但现在却总是觉得中国这一路走过来真不容易。
　　这也许是因为认同了老头吧，不过我想……更主要的原因是以前没有参与到改变中国的这种进程中来，正所谓“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往往是什么贡献也没有或是付出得少的人，才更会用那种挑刺的心态去看待国家的发展。
　　然而现在，我自己也投入到这个进程中来了，当然就知道这每一步都是走得多么艰辛，也就知道数十年后发展成现代那个样子有多么不容易，需要多少人无私的奉献甚至是牺牲。
　　“其实我也没想到会赚这么多钱。”我说：“确切的说应该是被逼的。”
　　“哦？被逼的？”张司令有些意外。
　　于是我就将公司亏空一百多万，不得不想办法赚钱补上的事说了一遍。
　　张司令听着不由哈哈大笑：“看来商场也跟战场差不多嘛，都是要置之死地而后生。”
　　顿了下，张司令又接着说道：“其实这次来，主要还不是说这个，你们开的公司只要不影响战斗力就好，我们也乐见先进公司这样解决大量复员军人的生活问题甚至还解决一部份部队经费的问题。这次叫你来，是想谈谈苏联的问题。”
　　“苏联的问题？”我有些不解。
　　“对，就是苏联的问题。”张司令回答道：“之前你们没有这样搞一下我们还不知道，原来苏联已经陷入到这种困境里了。你们先进公司与苏联方面打的交道比较多，说说这方面吧！”
　　“哦！”闻言我就明白了。
　　这主要是因为中苏之间长期处于敌对状态的原因，再加上这时代信息比较封闭而我们又集中精力在越鬼子身上，所以对苏联方面的了解还是极为有限的。
　　“这么说吧。”想了想我就回答道：“苏联之所以会陷入这种困境当然跟他们发动的战争有关，美国对苏联的封锁也起到一定的作用，但最主要的就是其经济结构不合理。”
　　“经济结构不合理？”
　　“对！”我说：“如果只是短期的局部战争的话，或者说是一个大国与一个小国之间的战争的话，那么经济结构还不是那么重要。比如英阿的马岛战争，还有我们与越南之间的战争，但如果是两个大国之间发动的全面战争或是代理战争，那经济结构就是武器装备之外能起到关键作用的因素了。”
　　闻言张司令不由点了点头：“就像小日本侵略我们的时候的时候一样，他们只需要用海军把我们海岸线一围……咱们绝大多数的外援都中断了，而那时我国的工业又十分薄弱，于是只能凭着大刀、长矛去对付日本鬼子的机枪坦克。”
　　“就是这个理。”我说：“苏联现在的情况与我们那时有些类似，只不过没那么严重而已。其重工业十分发达，他们有大量的工厂可以制造飞机、大炮、坦克，但是轻工业却十分薄弱。这样的经济结构如果是打短期战争的话那还好，时间一长百姓的生活就会受到影响。于是就有现在苏联的这种状况，一方面飞机卖不出去，另一方面急需生活用品。所以我们才能用那些盆盆罐罐的东西换了飞机过来。”
　　“嗯！”张司令点了点头，随后就笑道：“这只怕是苏联鬼子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他们原本还以为只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就能控制住阿富汗，更没想到我们会把越南战争有意拖下去……现在会出现这种状况也是他自作自受。”
　　张司令说的没错，苏联人其实不笨，他们如果知道自己要打的是两场这么旷日持久打了几年还没有任何结束的希望的战争的话，那么他们肯定会想到自己内部的经济是不是会受得了。他们错就错在对这两场战争都做了错误的估计，于是就陷入一个泥潭不可自拔。
　　“但是这么一来……”随后张司令就有些担心道：“咱们如果恢复贸易的话，会不会给苏联鬼子喘息的机会，让他们有更多的资本延长他所支持的战争。”
　　张司令的考虑当然是有道理的，我们给苏联输送去大量的轻工业产品实际上就是缓解了苏联的国内压力嘛，这也就代表着苏联参与的阿富汗及越南战争会坚持更久了。仗打得越久对我们就越不利嘛。
　　但这只是传统的思维。
　　“当然是会的！”我回答道：“但这不正是我们所需要的吗？”
　　“我们需要？”闻言张司令不由一愣：“怎么会是我们需要的呢？”
　　见此我就知道虽然张司令对于战场的谋略、部队的改革甚至经济的发展都有其独道的一面，但在国际战略上却显得十分陌生。
　　不过这也不奇怪，老一辈革命家面对的要么就是反侵略战争要么就是内战，唯一一次走出国门的就是抗美援朝，所以他们没有多少机会面对这种国际间的博奕，会陌生也就不足为奇了。
　　“是！”我回答道：“一方面，我们是在美苏中间四两拔千金，要是苏联过早崩溃了，那我们也就是失去了这个可以平衡美国佬的东西了。”
　　“哦！”闻言张司令不由点了点头：“所以我们与苏联进行贸易是正确的。”
　　“另一方面。”我接着说道：“只有这场战争继续打下去，咱们才可以从苏联那赚更多的钱……”
　　张司令闻言不由半张个嘴巴，良久才点头道：“对对，你看我这脑袋……”
　　说着就不由自嘲的笑了起来。
　　很明显的是，这仗打下去不仅仅在军事上不断有美国等西方国家援助，也不只是可以推动部队的改革，更是因为对我国的改革开放及经济发展有利……只有这仗继续往下打，苏联经济结构的失衡才会继续恶化，也只有这样，苏联才会继续贱卖重工业产品而高价收购轻工业产品，而这恰恰是我国需要的。
　　想到这里我不由苦笑了一声：都说美国是个发战争财的国家，没想到我们其实也在战争中赚了一笔，这一笔单从钱方面来说也许要比美国要少得多，但对我国的经济发展却是十分重要的。
　　“同时苏联陷入这种困境也是给我们提了个醒。”我说：“今天苏联会因为经济结构不平衡而陷入困境，明天就很有可能就会发生在我们身上。也就是说，往后我们的经济发展一定要尽量避免这种错误，否则将来有一天很有可能也会受制于人。”
　　“对！”张司令笑道：“英雄所见略同，这也是我想说的。也就是说……往后我们这个改革开放，要农业和工业都要重视，在工业里轻重工业都要抓。否则再有哪个国家像小日本一样把咱们海岸线一围，咱们又将陷入一次苦战！”
　　其实对于这一点我却并不担心，原因是我很清楚在不远的将来中国的工业会全面发展甚至还发展成全球工业最全面的一个国家……也就是轻工业一个都不放过，重工业一样发展。以至于全球各地都在使用“中国制造”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世界工厂”。
　　所以，在网上当我看到有人发的贴子“美国要是打中国中国能坚持多久”时我就想笑，看到里头有人说只要美国航母把中国海岸线一围中国就崩溃了就更是让我乐得不行。
　　中国所有的工业都齐全农业又能自给自足，那围着还有意义吗？要是把中国给围上了……那首先就是美国、英国等大量进口“中国制造”的国家因为得不到轻工业产品而物价上涨。
　　接着就是发达国家得重开轻工业工厂，这不说得花多少钱，要知道这些工厂可是附加值低赚的钱少而且还是劳动密集型的，发达国家那些被养肥的百姓还能吃这种苦吗？
　　要说中国有什么损失吧……那还真有，这损失就是因为外贸给断了做出口生意的工厂得关门。
　　美国真要围就围个几十年吧，它围它的咱们生活咱们的……反正啥都能自个生产，唯一的短板能源问题也在巴基斯坦那解决了，最后看谁能熬得住。
　　从张司令那回到营部的时候都已经是半夜了，但赵敬平与教导员等几个干部却是神情紧张又带着些兴奋的等着我。
　　“怎么了？”我问：“都不睡觉了？”
　　“营长，先说说什么情况吧！”教导员问道：“上级有什么指示？”
　　“唔！”听着教导员这话我就明白了，他们也不笨，知道张司令找我为的就是飞机的事，这是在担心上级会因此处分我们还是干什么呢。
　　“唉！”我有意叹了口气，说道：“咱们是不是弄得太大了？”
　　“我就说嘛！”赵敬平有些懊恼的说道：“这枪打出头鸟，咱们赚个几百万不就好了吗？这一下就赚了几亿！”
　　“唉！”教导员也摇着头说道：“早知道咱们就该买一些推土机，慢慢来。”
　　“营长。”倒还是警卫员小刘看出了点不对劲，他迟疑着问着我：“那上级……是怎么个说法？”
　　我这才忍不住笑出声来，指着他们笑道：“看看你们这样子，都跟丢了宝贝似的……”
　　众人这才明白上了我的当了，个个都对着我又是苦笑又是翻白眼的。
　　“说真的。”教导员还是有些不放心：“上级真没干涉我们这样做生意？”
　　“没有！”我回答：“还表扬我们为国家做贡献呢，说是……解了航空公司的燃眉之急，创造了就业机会，解决了大批复员军人的生活问题。”
　　“哦！”众干部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同志们！”教导员接着说道：“我是这么想的，上级这么信任我们，那我们就不应该只为自己着想。这要是以前的话，咱们先进公司赚来的钱只够解决与合成营相关的复员的军人的生活问题。现在，咱们赚了这么多的钱，可不能脑袋发热只顾着自个啊！”
　　“对！”赵敬平回答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顾天下，咱们现在也得为其它人想想了。”
　　……
　　闻言我不由暗自点头。
　　有句话叫“共患难容易，同享福却困难”，这话表面上看似乎很难理解，但细想之下却又十分有道理。
　　共患难很多时候是形势所逼不得不患难与共，要是不同舟共济的话每个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于是不得不共患难。但是一旦苦尽甘来之后，却会出现各种分配不均等问题，于是各种矛盾就出现了。
　　但现在我们这帮战友却是不仅能共患难也能同享福，是真正的“有福同享、有难同担”。
　　“对了营长！”赵敬平说道：“就在您去开会的时候，我们接到杨先进的电话，又有两架飞机成功交货了。”
　　“哦！”我点了点头，难怪他们刚才那么紧张。
　　“要不……我们往后把福利范围扩大？”教导员说：“也就是把合成营的福利扩大到其它部队去！”
　　“这只怕不行！”我摇了摇头：“如果把福利扩大的话，那咱们扩大到哪些部队呢？咱们一个合成营还是小部队，而且是咱们自己建立的公司有这些福利是正常的，但如果没有理由的扩大到其它部队……就会出现一些矛盾，比如别的部队就不甘心，凭什么同样是当兵的福利却这么悬殊，凭什么他们就可以特殊化等等，这不是给咱们裁员政策和军队改革添堵吗？”
　　“这倒也是。”众人不由纷纷表示赞同。
　　“那这该咋办？”接着众干部不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个个大眼瞪小眼的。
　　见此我不由觉得好笑，以前是赚没钱花，现在是有钱也不知道怎么花了。
　　不过这也不奇怪，战士们个个都省习惯的人，平时经手的不过就是十几、几十的津贴，了不起就是活捉一名越鬼子奖一台彩电的时候换个几百元都觉得手心发烫，哪里会有面对几亿人民币的理财手段。
　　“其实也简单！”我说：“咱们可以不用在福利上下功夫嘛，只要让先进公司扩大经营也就可以了。公司一扩大这需要的人手就多，咱们如果还像以前一样优先聘请复员军人，那实际上也就是为其它部队的创造工作岗位解决他们的生活问题。”
　　“对对，这个办法好！”我的建议很快就得到了战士们的认同。
　　“有这么多钱，咱们每个地方都开一家分公司。”
　　“招的人要不要按部队番号招？”
　　“那感情好，这一来又成一支部队了！”
　　……
　　听着战士们说的话我不由摇了摇头，战士们打仗也许行，但在做生意方面还是欠缺经验，所以说出的话都让人觉得不现实。
　　我所希望的，是这公司的扩张得慢慢来，既使有资金也不能急。
　　很明显的是，不管有多少资金，如果不进入一个可持续发展的话，那用不了多久就是坐吃山空了。
　　反之，如果扩大的这些分公司本身就能盈利，那么这个雪球就会越滚越大，就会形成一种赚更多的钱开更多的公司，更多的公司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这样一种良性循环。也只有这样，才能尽可能快、尽可能多的消化掉社会上宠大的无业游民群体，从而从根本上解决社会治安问题。


第六十八章 职业学校
　　“营长！”第二天杨先进就给我打了个电话：“两架飞机的购款已经到帐了，三亿八千万，这下咱们可赚大了！不过最后一架飞机的交易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苏联方面列了个清单，让我们按清单送货。”杨先进说：“里头大多都是罐头、压缩饼干之类的东西。这要不要送？”
　　“哦！”闻言我就明白了。
　　要知道苏联鬼子这时可是在两个方向上打仗，他们一方面要支援越南，另一方面又在阿富汗投入大批军队，同时还要为阿富汗政府军提供补给，于是类似罐头、压缩饼干之类便于运输的东西就成了紧缺的战争物质。
　　杨先进之所以会这么问，那也是考虑到这一点……要是咱们送上去的东西间接的变成支援苏联鬼子打仗了，那这罪名可不轻。
　　“送，当然要送！”我回答道：“不仅要送……而且还可以给他们优惠一点！”
　　“还优惠？”杨先进闻言不由有些大惑不解，原本他以为最后一架飞机的交易就这么搅黄了呢，没想到事实还是这样的。
　　“对！”我说：“给他们打个九折吧！”
　　我没有多解释，杨先进也没有多问，这也许是杨先进当兵时带来的好习惯。
　　他所不知道的是，这时的我们实际上是希望苏联撑得越久越好的，不管是在经济上还是在军事上……这也就意味着他跟美国之间的对抗也越久嘛，鹬蚌相争光渔翁得利的道理谁都懂的，但这个问题一放到国际上就有许多人看不清道不明了。
　　主要的原因，我想这里面隔了一层私人感情和大众认知度的问题在里头。比如我们这个行为，从国际角度考虑那很明显就是对我们国家有利的，但私人感情上看那苏联鬼子可是敌人哪，大众认知上甚至还有可能把这行为当作是为了经济利益而把战略物质送给敌人支持他们打仗呢！
　　而且这事真要这么说的话还真说不清，毕竟我们这时还真在跟越南打仗，而越南又是苏联在北后支持的。于是这一闹起来的话，还很有可能会有人指责这种做法是为敌人提供补给，甚至还会被控诉为敌人买子弹杀自己人。
　　所以这国家制度到底是民主好还是专制好，这还真是不能一慨而论而要看实际情况的。
　　比如这要是民主制度的话，之前所述的这些问题很快就会像雨后春笋一般的冒出来了，接下来就是正反双方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互相争个你死我活的最后什么也做不了。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台湾民主化之后台湾军队的变化……民主化了嘛，人民手里有了权利，而那些当兵的又是人民的孩子，于是乎，训练稍重一点就会被人民就不爽了、就投诉了。
　　时间一长，军队的各种指标就一降再降，到现代台湾男兵的体能标准都没有我们女兵的标准高，投弹训练用地瓜代替，最后甚至出现气温超过多少多少度就不出操，当兵的感冒发烧了连长还被要求领着去看的地步。
　　这就直接导致了台湾人去当兵就像是过夏令营一样，教官是胆战心惊的生怕把某个兵整出点问题来被投诉，因为担心手下的兵缺水甚至还叫起了“喝水喝水三百CC”的口号，这口号一度成为网络热搜。
　　想了想，我又给杨先进打了个电话。
　　“你这样做。”我说：“安排几个懂俄语的或是机灵的人在莫斯科设一个办事处，别的地方比如重工业密集区附近如果有需要的话也可以看情况增设，专门接洽苏联方面的生意或是调查商业情报。另一方面，在我们这边也相应的设一个办事处，以配合他们的工作。”
　　“是！”杨先进应了声：“还是营长想得周到，这往后做起买卖来就方便多了。”
　　这是很明显的，我们现在这种贸易模式只能用“原始”来形容，比如这一次，万一送的货已经在路上而苏联方面又提出要求呢？那咱们就是返回也不是不返回也不是。但如果两头都建一个专门的办事处，那边谈好了这边再发货，这一来出问题的可能性就大大减小了，效率也提高了。
　　至于这办事处的费用嘛……咱们这四架飞机交易下来初步估计可以赚六亿多呢，有钱自然好办事。
　　然而对苏联方面的贸易我却是不怎么操心的，这一方面是因为我相信杨先进的能力，一方面也是因为我们这是抢了第一块蛋糕早已赚得盆满钵满，就算以后赚不了钱了也很容易就抽身而退。最重要的，还是我清楚的知道一点……苏联只要没有停止战争这种工业的窘境就无法扭转，也就无法改变这种高价买入轻工业产品低价卖出重工业产品的形势。
　　所以，我现在更操心的就是手里头六亿多的资金如何回馈社会。
　　之前虽然跟干部们商量过了，那就是在对苏扩大贸易继续赚钱的同时，也要利用苏联这个轻工业消费国扩大先进公司的经营范围。
　　我的想法并不是自己建工厂生产东西，而是继续当初先进批发公司创建时的初衷，也就是在厂家与卖家之间充当一个中间人的关系……要知道这时我国实际上不缺工厂，甚至可以说只要我们有需求，工厂就会一家跟着一家的建起来。
　　这道理很简单，比如先进公司在某地长期收购罐头，一开始也许供不应求。但这世上没人是傻瓜，手里有点资金的人一看这罐头厂这么赚钱，没说的，干吧……于是没过多久这罐头厂就会像雨后春笋般的冒出来了，甚至这还可以带动当地的农业，比如我们需要水果罐头，这就会直接刺激当地农民大量种植果树。
　　也就是说，我们其实可以利用这一点以及手里的资金对各地经济实行一种调控。
　　当然，这种市场行为也有可能会导致亏损，比如一段时期内我们在某地购买水果罐头，万一苏联方面突然不需要了或是需求量少了，这就直接导致大量的工厂关门甚至果农亏损。但这些就不是我考虑也不是我能考虑的了……这就是市场，有赚钱的时候当然也会亏损的时候。
　　但就算是存在这样的亏损整体还是向上发展的，我能考虑的就是这个整体。
　　然而这其中却会有许多问题：就算我们先进公司准备好了，百姓准备好了吗？
　　简单的说，就是当我们分公司一家一家的办起来的时候，对各地都有大量的商品需求的时候，必然会造成大量的工厂建设、工人就业甚至是农民种植等等就业问题。
　　而这时代由于我国长期以来执行计划经济，所以百姓绝大多数都是与就业形势脱节的……工厂很有可能因为没有技术而只是胡乱搭建起来的危房，工人进入工厂后却不知道该怎么使用机器，农民在种植水果的时候只是跟风胡乱栽种。
　　这所有的问题都会导致一方面是我们先进公司对商品的大量需求，另一方面却是工厂生产出来的产品不够或者充斥着大量不合格产品。
　　很明显，这就造成了两头都不满意的现像……我们没有购买进足够多足够好的商品无法完成苏联那边的订单，而工厂却因为没有得到更多的利润而发展缓慢或者倒闭，表现在工人和农民身上的，就是他们付出了劳动和汗水但却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甚至还有可能亏损。
　　当然，这个问题随着时间往后推移自然而然的也会解决……咱们国家改革开放之初甚至到现代还有许多类似这样的问题。
　　正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因为做这些可以赚钱，那么因为人竞争和逐利的天性，时间一长自然而然的就会越做越好越做越强的。
　　问题就是我不希望这一幕再次重演，或者也可以说我希望这个转变的过程能够更快一些……这个过程是没法跳过去的，毕竟百姓的素质不可能一步登天，今天什么都不懂明天就什么都会了。
　　我能做的，就是尽量让这个过程更短一些、更缓和一些。毫无疑问，这可以让许多投资者、工人、农民避免了流汗又流泪甚至想不开的情况，这同时对总体的经济发展也是有利的。
　　要解决这个问题其实也不难，那就是建立起一些与之相配套的培训学校，就像我们现代时社会上大量的职业学校一样……这些学校可以很好的面对工厂里所需要的工人甚至是农民进行培训，这么一来就可以使他们少走许多弯路，我国的经济发展也会少走许多弯路。
　　可是这要说不难的话，其实也很让人头疼。
　　这个让人头疼的并不是指钱方面，咱们赚了这几亿之后捐资办一些学校也是应该的：一来嘛，这些兴办起来的学校耗资并不大，要知道这时可是万元户都是“稀有动物”的时代，而且办一所学校也不需要很大的规模。二来嘛，这捐资办校对我们先进公司也是个很好的广告，社会上一听这学校那学校都是先进公司捐的，咱们这形像立马就高大上了。
　　问题就是……如果这些学校由我们来办的话，那就会有一系列的问题，比如手续问题、文凭问题、教师问题、教学质量问题、宣传问题等等，这些可不是我们先进公司能一家一家跑下来或是承担得起的。
　　要怎么解决呢？
　　正在我头疼的时候，突然想起之前有个经济学家叫什么……周贵旺的找过我，而且还留下了个电话号码。
　　想到这里我当即在办公室里的抽屉里乱翻一阵，谢天谢地……这电话号码还在。
　　于是举起电话就要拔，但一想现在可是半夜了，那一头会有人吗？会不会吵着别人？！
　　这时又依稀记起周贵旺曾经说过，不管什么时候，不管白天还是晚上都可以给他打电话。
　　管他呢！想到这里我当即就把号码拔了下去。
　　“喂，请问你找谁？”电话那头响起了陌生的声音。
　　“请问，周贵旺在吗？”我问。
　　“他休息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回答：“你明天再打来吧！”
　　“哦！”我应了声。
　　正要挂上电话就听那头说：“你是杨营长吗？”
　　“你是……”
　　“真是杨营长啊！”电话那头又惊又喜的说道：“我是李旺生啊！”
　　“哦！”我依稀记得周贵旺来的时候还带着个跟班的，应该是叫李旺生。
　　“嗨，你看看我。”李旺生接着说道：“你怎么不早说是杨营长呢，我马上去叫周副部长。您等会儿啊！”
　　说着还没等我回话他就一溜烟的跑掉了。
　　过了一会儿就听到电话那头说道：“喂，杨营长吗？总算等到你电话了，我就说你怎么都没声音了呢！”
　　“这不是……都没什么事吗？”我说：“所以也就不敢打扰您！”
　　“嗨，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周贵旺回答道：“你知不知道……之前跟你谈了一席话可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咱们现在就是一步一步按你说的做的，还别说，真是越做就越觉得你说的那些真是太对了，简直就跟实验过似的，这都不知道为我们省下多少时间少走多少弯路了。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我早就想再找你谈谈，可是每次找你的时候，你不是去这打仗就是去那打仗了，都碰不上呢，你能打电话来真是太好了！”
　　听到这话我就稍稍放心了些，毕竟我刚才关于职业学校这个点子是要花钱的，不只是要花钱还要投入大量的时间见效还不是那么快的，所以想要说服对方做这事还真不容易，不过现在看来也不是那么难。
　　“杨营长，是有什么想法么？”周贵旺说道：“你等等啊……”
　　说着就朝另一头叫道：“小李，赶快准备纸笔！”
　　闻言我不由有些哭笑不得，这怎么都把我说的话当作宝贝了。
　　不过其实也可以算是宝贝，原因很简单……咱是过来人嘛，所说的这些事那还真像周贵旺说的那样，就像实验过的一样。其实不是实验过，而是真实的发生过了。


第六十九章 永暑礁
　　“是这样的！”我在电话里对着周贵旺说：“您也是知道的，这时期我国的经济正面临着一个机遇期。”
　　“营长说的是与苏联的贸易吧！”周贵旺问。
　　“应该说不只是中苏贸易！”我说：“我们国家已经对外封闭好多久了，现在跟周边各个国家都有贸易往来，这显然会刺激我国经济迅速发展。”
　　“对！”周贵旺赞同道：“不过中苏贸易更为明显，前几时我还听说了用罐头换飞机的事情，我也吓了一跳……听说是什么，先进批发公司做的项目，这可是带了个好头啊！”
　　“唔。”听起来周贵旺好像并不知道这事其实是我做的。
　　不过这也不奇怪，知道先进公司跟我们合成营的有联系的并不多，而且这时代又是信息较为封闭的时代，所以自然就传得慢也传不远了。
　　“我的意思是。”我接着说道：“这的确是会在很大程度上刺激经济，当然也会产生大量的就业岗位，但百姓似乎还没有准备好这种就业。换句话说，一方面是工厂需要大量的工人，另一方面是社会上大量无业游民，这本来是好事。但这些无业游民在进入工厂之后大多无法进行工作，因为他们没有相应的技术和知识。这一来就会导致工厂凑和着用人，于是就会导致商品质量大范围的下降，工人工作效率低下等种种一系列的问题。”
　　“营长说得对！”周贵旺同意道：“这一点我们也看到一些端倪了，这主要是经济发展速度过快与百姓素质提高过慢之间的矛盾……这经济发展是说来就来，一开放就有各种技术各种资金一涌而入，其速度相对来说要快，尤其是受苏联这种轻重工业的价差影响后。另一方面，百姓素质提高却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就像你之间告诉过我的，要发展就必须狠抓教育，因为只有教育才能为各行各业提供大量的各型人材。但教育这东西可是百年大计啊……”
　　“我们可以选择一个折中的方案。”我说。
　　被周贵旺这么一说我就记起以前还真跟他说过这话，不过那说的是基础教育，基础教育就要“从娃娃抓起”，这的确重要，但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折中方案？”闻言周贵旺不由一愣。
　　“对！”我说：“其实我们国家并不是没有人材，咱们有十几亿人口，各种人材都有，只是这些人材相对十几亿人来说太少太少了。所以我的意思是，利用这些人材开办一些职业学校，专门用于培训社会上的无业游民，并适当的为其提供工作岗位……要知道无业游民中大多数是希望找到工作的，所以我相信他们会很愿意进行这种培训。”
　　这一点就勿庸置疑了，要知道这时是接连几次的大规模裁军，再加上之前的知青返城直接导致了社会上大量的无业人员。
　　这些无业人员都要解决吃饭问题，想吃饭就都得就业，而这时的就业岗位相对较少或者也可以说能够上岗的人相对较少，于是就出现了几个人甚至几十个人抢一个就业岗位的问题。
　　于是，如果一听说这职业学校可以为他们提供就业岗位哪里还会不愿意学习的道理，哪怕这有可能要多花他们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
　　“这个办法不错！”电话另一头的周贵旺想了想后就回答道：“我们之前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只不过却是用技术组下乡的方式展开。但现在想起来，这种方式所能达到的效果十分有限，一方面我们不知道哪些人是需要培训的，只能组织村民进行集中式学习。另一方面时间短，村民能学到的东西十分有限。还有就是无法与村民进行适时指导，村民真正有问题的时候找不到人问。现在被你这么一说，如果能办一所这样的学校……那这些问题大多都可以解决了！”
　　被周贵旺这么一说我觉得还真是，看来他们已认识到这个问题并做出一些努力了，只不过就像周贵旺说的，这种努力的成效并不大。
　　随后我很快就想到，周贵旺说的这技术组以及下乡集中式教学的方式很有可能就是职业学校雏形，也就是说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经验的积累，他们最终也会想到兴办职业学校进行系统式教学的方式，我只不过是把这种结果提前了而已。
　　“另外。”我说：“我们这种教学还可以跟社会上的各类企业联合起来，毕竟这时国家缺乏资金，我们可以让企业自愿捐款、捐校之类的，我相信有能力的企业很愿意做这样的事，因为这也是为他们提供合格的技术工人甚至还是为他们做广告提升其知名度，于是这样就能达到一种合作共赢、互惠互利！”
　　“好！”周贵旺不由哈哈大笑起来：“营长连这都想到了，营长你这又给我们送了一份大礼啊！”
　　最后这段话倒是我的临时起意……原本我还是想以我的名义捐款的，但一想我一当兵的哪来那么多钱呢？之后这样一问让周贵旺知道我就是先进公司的幕后所有人似乎有点不大好，于是随口就把它扩大为面向社会各企业进行合作。
　　这样一来也好，人多力量大嘛，企业多能担起的负担也就多。
　　挂上电话后我就放下了一件心事……这么一来至少会少走一些弯路了吧，先进公司赚来的那些钱也算是部份回馈社会了。
　　这时另一部电话突然就响了起来……那是司令部的专线，所以我也没敢多想不假思索的拿起了电话。
　　“到司令部来一趟！”里头传来了张司令的声音。
　　“是！”我回答。
　　听张司令的口气我就知道出事了，而且这出的事情也许还不小。
　　如果是在以前，那我可以百分百的肯定那是军事上的事，但现在有了先进公司而且赚了那么多的钱后就有点不确定了。
　　有句话叫树大招风嘛，别人看先进公司发展得这么好、这么快难免会眼红，而且现在又是在打击经济犯罪的时期，难保会有人对先进公司展开调查并牵扯到我们合成营。
　　从这一个角度来说，这军队做生意还真有不合适，因为它或多或少的都会影响到我甚至是部队每一名战士的心态，而这种心态在战场上又是很重要的……战场是个不容有半点分心的地方。
　　不过幸运的是我很快就知道张司令找我并不是因为这事。
　　“情况是这样的。”张司令给我递了一杯茶，说道：“之前你提过关于航母的意见，总体上我们是认同的，也就是我们得优先考虑好防御也就是反介入，其次才是航母的问题。现在我们有些同志提出我们应该两者同时进行。”
　　闻言我不由点了点头，这种考虑也是有道理的，毕竟两者都是要长时间积累的高科技玩意，如果搞玩一样再搞另一样的话，那无疑会把时间拖得很长，这显然会使我军被其它国家落下许多年。
　　“对此我们也征询过美国方面的意见。”张司令说：“美国方面给的回答有几个方面，一是航母已经过时了，二是发展航母不如发展核潜艇，三是发展航母不如发展陆基战机和空中加油机。”
　　我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很明显美国佬这是在忽悠人。
　　“说航母过时是因为美国打算发展武库舰。”张司令解释道：“据说这种武库舰能携带五百枚左右的导弹，就像是个弹药库存，美国方面的建议是航母在这种武库舰面前就有如一个靶子，所以航母在未来很有可能会被淘汰。”
　　“唔！”闻言我不由摇了摇头，话说这美国佬忽悠人还真有一套，说话都是半真半假的让人很难辩得清是非。
　　比如这个武库舰就是真实的，现代美国的DDG1000驱逐舰其实就是按武库舰的慨念发展起来的，但说要淘汰航母那还早着呢。
　　“第二个就很容易理解了。”张司令说：“核潜艇能够长期潜伏在水里不被发现，马岛战争中英国的核潜艇就迫使阿根廷航母甚至整个海军都不敢出战。”
　　听到这里我更佩服美国人了，用一个实战而且是刚刚发生不久的实战来做说明，无疑更能让人信服。
　　“第三的意思……”我说：“就该是陆基战机及空中加油机的模式要比航母省钱而且完全也能达到我们的要求吧！”
　　“对！”张司令点了点头：“我们要控制的岛屿最远有两千多公里，如果发展陆基战机将其作战半径提高到一千多公里，再加上空中加油的技术也同样能够到达目标空域上空。”
　　“第一点。”我说：“武库舰的火力也许的确强大，但战场上战机或是预警机速度比军舰快，雷达探测的距离也更远，所以就算有武库舰也需要航母。”
　　“嗯！”张司令点了点头，这一点他显然也考虑到了。
　　虽然张司令没有经历过现代化海空战争，但马岛战争的整个过程甚至是详细的攻防其实都在他心里。


第七十章 政治
　　“ 第二点。”我接着说道：“马岛海战中阿根廷航母和军舰之所以不敢出动，是因为其反潜能力及潜艇相对于英国来说存在代差。万一要是不存在代差，也就是双方潜艇及反潜能力都相差不多的情况下，拥有航母的一方就因为能搭载固定翼反潜机而占尽优势。所以同样需要航母。”
　　“唔！”张司令又点了点头，我相信前半段他是想到了，后半段却因为没有“固定翼反潜机”方面的知识而没有想到。
　　“第三点。”我最后说道：“马岛战争中英方因为航母不足而同时采用陆基战机与空中加油的模式对马岛进行轰炸，结果是每出动几架轰炸机就要搭配十几架空中加油机，这种模式不仅是一种巨大的浪费，而且还十分危险，万一统筹不当或是其中几架加油机出了故障甚至被敌军击落，就很有可能造成众多战机、加油机因为缺少燃油而呈骨牌式的坠毁。更重要的是，这虽然能够到达目标空域，但却无法对其形成多大的威摄，所以还是需要航母。”
　　这一点是很明显的，因为空中加油同样也会出现像之前所说的，对方跟我们玩捉迷藏的游戏，对方因为距离短的优势没有什么损失，而我方战机及空中加油机的飞行成本都不低，我方同样也玩不起。
　　“有道理。”张司令说道：“这么说来，这美国佬对我们是留着一手了。”
　　我不由笑了笑，美国佬这何止是对我们留着一手，一些有远见的美国人甚至从这时候就开始认为中国才是最有可能超过美国的国家，只不过这个观点因为苏联这个威胁的原因所以还不是主流而已。
　　“所以对这一观点我是赞同的。”我说：“不过从战略上来说我还是坚持以前的观点，也就是以反介入为先以航母为辅。前者是要守得住，后者是走出去，如果守都守不住，那就不用说走出去了。另一方面，我认为我国现在的财力和工业技术等也十分有限，要发展航母就算有美国佬的帮助也十分困难。”
　　“说得对！”张司令赞同道：“也就是说反介入方面应该是实打实的投入，而航母的发展上则应该是技术的积累和有意识的学习及收集人才和情报。”
　　“司令。”随后我就有些疑惑的问道：“今天怎么会讨论这个问题……”
　　我之所以会感到奇怪是因为张司令这大半夜急匆匆的找我来，而说的这些似乎根本就不是什么急事。
　　张司令笑了笑，说道：“是这样的，如果要开始积累航母发展所需要的技术、人才及情报的话，那就应该越早越好。而放眼全球拥有航母技术的就只有美国佬这一阵营及苏联，这要是在之前的话那还好说，但现在咱们明显是站在美苏中间玩四两拔千金这一招，美也不是傻瓜，当然会防着我们一手。苏联就更不用说了，它不久前与我们还是敌人，想要从他们手里得到技术更是难上加难。”
　　对张司令说的这些我是认同的，正所谓凡事有利必有弊，我们站在美苏中间的确可以左右逢源，但同时也不可能得到任何一方毫无保留的支持，与航母有关的技术就更是这样。
　　我所不明白的是，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另一方面。”张司令接着说道：“现在这时候正是美苏两国斗得欢的时候，而我国这时无论是经济、国力还是军事都与美苏两国相去甚远，他们还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所以美苏两国对我们的防备之心才比较少。简单的说，这时候也正是我们积累技术和人才的大好时机。假以时日，等我们国家再强大一些的时候，要做这些就很困难了。”
　　张司令的看法无疑很有远见，因为事实也的确如此，尤其是苏联解体后美国就更是把我们中国当成了唯一有可能将其拉下“盟主”位置的潜在对手，那时甚至连航母访华都因为担心泄漏机密而取消了。
　　“这其中尤其是苏联方面更为突出。”张司令说。
　　“苏联方面？”闻言我不由一愣，美国这时候至少还是我们的准盟友，而苏联却是我们的敌人……在这种情况下苏联怎么会更突出呢？！
　　“嗯！”张司令喝了口茶，又习惯性的摸口袋的烟，结果摸了半天却摸出了空烟盒。
　　我赶忙从口袋里摸了包中华抽出两根给张司令递了上去。
　　“哟！”张司令接过烟不由笑道：“你小子，现在都抽好烟了啊！”
　　“嗨！”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不是……那些开公司的战友赚了钱吗？他们偶尔经过部队的时候都会提着水果、香烟什么的来看看我们，这一来二去的烟也就多了。”
　　“不错不错！”张司令笑着扬了扬手中的烟：“我这也沾光了！”
　　点燃烟后张司令就接着说道：“说起来这还有你的一份功劳。”
　　“我的功劳？”
　　“对！”张司令点头道：“正因为你们跟苏联方面做成了用罐头换飞机这样的大生意，我们才惊觉对苏联的市场了解太少了。而苏联的重工业产品又是我们急需的东西，你也知道的，这其中有许多技术都与军工有关……”
　　我点了点头，这一点勿庸置疑，比如机器制造和金属工业，这些工业的技术有相当一部份是可以移植到军事上的。
　　“因此我们就派了一些人到苏联去做调查。”张司令继续说道：“原本我们只是想为引进重工业产品作准备，但意外的是我们发现苏联有许多技术人员甚至是科研人员都处在失业或是低薪状态，这其中就包括与造船相关的……”
　　听到这里我就大致明白张司令的意思了。
　　应该说这也是种很正常的现像，这并不是说苏联对重工业的需求不大。事实上，苏联仅在阿富汗及越南两地的战场就需要大量的推土机、挖掘机、汽车等玩意修路、重建或是运输之类的。
　　但一方面投入到这两个战场的重工业产品都是没有报酬的投入……越南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国家，当然不能指望他能给钱了。阿富汗就更不用说了，苏联做为一个入侵国总不可能还向人家要钱吧，而且阿富汗政府也是一穷二白，就算要也要不到。
　　另一方面，则是苏联自身轻、重工业失衡的原因……重工业多且与他国无贸易关系结果就导致相对较为便宜，轻工业少供不应求就导致十分昂贵，这就出现了一个很可笑的现像，就是生产飞机的高级技工也许还不如生产塑料桶的工人多。
　　这种现像在我国也出现过，这被形像的称为：“造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拿手术刀的不如拿剃头刀的”。
　　当然，我国会出现这种现像并不是因为轻重工业失衡，而是改革开放初期也就是现在……私营经济因为改革开放而发展得十分快速，相较之下计划经济相对滞后造成的。
　　这后果就不用说了，大量的高技术人才从重工业类流失到社会中去……当然，这指的是苏联，咱们这时候重工业还没有多少人才可以流失，再加上这时代的人才普遍有一种奉献精神，许多人宁愿拿着微薄的收入也要呆在科研单位里继续研究，所以跟苏联这种资金断裂走向崩溃的情况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于是很自然的，张司令等人就希望将这苏联的人才挖过来……从这一点来看，苏联的确是个引进人才和技术的好对像。
　　“不过正如我之前所说的……”张司令说：“苏联对我们还有很强的防备之心，所以我们用国企去引进人才那未免也过于明显了，于是我就想到了你们先进批发公司。”
　　“司令。”闻言我不由一愣：“我们先进批发公司……其组成人员大多都是当兵的，搞些批发这种不需要很强技术性的生意那还勉强凑和，但如果要弄其它的……”
　　“就是因为组成人员是当兵的才好嘛！”张司令打断了我的话：“当过兵口风就比较紧，而且具备一定的军事素质和侦察素质，何况咱们这还不是去当特工，咱们这说白了就是明码标价为一些苏联高级人材提供就业机会。至于技术上的问题……你放心，这些我们会处理的。”
　　“是！”我应了声。
　　听张司令这些话，很明显他已经是深思熟虑了，于是我也就不再多说了。
　　“再说了……”张司令接着说道：“先进公司其实也不需要做什么，就是利用你们设在苏联的办事处多注意一些人才，另一方面在你们名下挂一、两个船厂，把这些人才引进过来工作而已。说白了就是批发人才嘛，还是你们的老本行！”
　　闻言我不由哑然失笑，看不出来张司令还是很有幽默细胞的。
　　而且这事也容不得我反对了，要知道张司令甚至连我在苏联那边设了办事处都知道，由此也可知他对此早已是成竹在胸了。


第七十一章 航母无用论
　　回来后我就在电话里把事情跟杨先进一说，杨先进当下也就明白了，这并不是件很难理解的事……古人有句话叫“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话从字面上来理解就是给别人一头鱼不如教会他捕鱼的方法。把这话的对像放到我们自身上，那就是得到一头鱼不如得到捕鱼的方法。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能从苏联那得到廉价的重工业产品的确是好事，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还要得到生产这些重工业产品的技术。
　　历史上我国得到这些技术的途径是多方面的，比如招商引资，以优厚的投资条件和投资政策吸引外商到我国来投资……这种方法表面看起来是咱们吃亏了，因为外商在中国投资建厂使用的原料是中国的，使用的劳动力是中国的，污染也是中国的，而中国除了得到一些就业机会和工人手里一些可怜工资外什么也没得到，大块的钱都让外商给赚去了。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咱们落后呢？！
　　而且咱们得到的也不仅仅只是这些……外商在大面积使用中国劳动力的同时不可避免的就会使一些技术流入到中国社会中去，于是时间一长，属于中国人自己的厂家也就像雨后春笋一般的冒了出来并投入到与外商相竞争的行列中去了。
　　当然，这必须得有一个过程。就像近代一样，一开始国产货差不多就是质量差、技术落后的代名词，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国产货也越来越成熟，市场竞争力也越来越强，到了现代甚至有许多国货在激烈的竞争市场里将外国企业排挤了出去。
　　这种获取技术的方法其特点是比较广泛，但大多局限于与军事关联不是很大的工业而且耗时很长……别国的人也不是傻瓜，与军工想关的或是有很大的利益的技术自然不会轻易就泄漏出去。
　　于是就需要用另一种方法互补了，这种方法也就是张司令所说的利用企业直接引用人才的方法。
　　这事在程序上并不复杂，先是先进批发公司用三亿收购了一家造船厂……好家伙，这造船厂总占地面积都达到了一百多万平米，岸线长两公里有余。像这样一家造船厂要是在现代的话少说也得几十亿。
　　不过话说回来了，现代的钱不值钱，这时代三亿的购买力也差不多相当于现代的几十亿了。
　　当然，这钱不会让我们先进公司出的，就只是转个账做个样子然后又重新汇回先进公司了。
　　于是杨先进设在苏联方面的办事处很快就开始招收技术人才，甚至这种招收技术人才还不仅仅只是造船业方面的，汽车业、治金业等等，五花八门的什么都有。
　　这一方面是因为我国这时代也的确需要这些方面的人才，改革开放嘛，正是大量吸收国外先进技术并加以学习和利用的时候。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打掩护，如果只招收造船业这一项，毫无疑问的会引起苏联方面的怀疑。
　　也就是说，办事处差不多就是一个连接苏联和中国之间的职业介绍所了。
　　对于苏联方面来说，他其实也是支持我们这么做的，不管是民间还是官方。
　　民间方面就不用说了，这时的苏联物价高而工资低，这些技术人才几乎都可以用“生活艰难”这个词来形容了。而咱们中国的工厂却能给他们优厚的条件，再加上低廉的物价，就意味着他们能够养活一家老小。
　　官方的因素就较为复杂一些，从大的方面来看苏联也有中国搞好关系的需要，小的方面来说，比如可以缓解苏联内部的就业压力，比如可以促进中苏之间的贸易，比如增强中国的实力以制衡美国从而缓解自身在国际上的压力等等。
　　于是这个计划进行得还算顺利，才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有十余名来自苏联的技术人员被引进入各个岗位。
　　当然，事情总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其难处主要由于这时的苏联与中国还是处于准敌对状态，百姓甚至官方人员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像之前苏联民航机被劫持时乘客说什么也不肯走下飞机一样……对于这一点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不久之前咱们还是敌人，苏联甚至还在蒙古陈兵百万企图与越南南北夹击中国，而这一转眼间就要让苏联人来中国工作，这在心理上还是很难接受的。
　　在这一点上杨先进就做了很多的工作，比如在苏联方面进行大量的宣传并组织苏联有意向的技术人员飞到中国考察什么的，这时候我们在苏联被劫持的民航事件就派上用场了，先把这事跟那些苏联人一说，接着再免费带着他们到中国来的考察一番，最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消了他们的疑虑。
　　而这第一批仅仅只是个开始，因为我们知道还有相当一部份苏联技术人员是在观望中。很明显的是，当在中国工作的这些苏联人在跟家人的联系中时不时的透露些这边的薪资情况及生活的时候，不用多久就会有越来越多的技术人员由苏联往我国方向流入。
　　原本我还以为这事情就此差不多也就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就是按部就班的进行随着时间往后推移慢慢积累技术和人才就是了。但很快就出现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惊喜……
　　这天早上我正与战士们一起五公里越野……话说这段时间坐办公室也坐得太久了，体能已大不如前，有时我都在担心，要是再像上次一样不得不投入到战场中去的时候，自己还有没有以前一样的状态。
　　不过让我欣慰的是，合成营各个方面的战术已经越来越成熟，各部队的指挥人员对这些战术的指挥也越来越熟悉，现在各个部份都能独挡一面，几乎可以说不用我指挥也都能很好的协同了。
　　就在我跑得气喘吁吁的时候，身后就追上来一辆边三轮，而且老远就在直叫唤：“营长，张司令电话！”
　　见此我不由一阵苦笑，难得出来跑跑步，尽然就会有电话追上来。
　　不过我想这也是有急事，否则也不至于连步话机和电台兵都带来了。
　　“情况是这样的。”我一接起电话就听电话那头的张司令迫不及待的说道：“我们刚刚得到消息，澳大利亚打算将‘墨尔本号’航空母舰作为废船出售，你马上派公司里人到澳大利亚去一趟！”
　　“是！”我应了声。
　　事情很快就交待了下去，对于我来说只要把任务布置给杨先进然后让他一手安排就可以了。
　　不过在放下电话时我还是有点没有反应过来……原来‘墨尔本’号是在这时候被放弃的。
　　对于这艘航空母舰我多少还是有点了解的，这并不是因为这艘航母有多先进，事实上它其实就是购自英国的一艘二手航母……英国这个曾经的帝国没落了嘛，没钱养航母了，于是就把这个“吃钱”的包袱到处往外丢。
　　事实上这在某种程度上是忽悠人，原因是航母这玩意主要是用于海外作战的，而基本没有战争历史的澳大利亚根本就没有这样的需求。另一方面，英国在卖给澳大利亚这艘航母的时候可没告诉它像这种轻型航母至少得有两艘才有办法形成有效、可靠的战斗力。
　　这一点在马岛战争中已经得到证明，轻型航母所装载的战机数量较少，如果只有一艘的话就很容易形成防空上的真空而被敌人所利用。
　　也就是说，澳大利亚仅仅只装备一艘从英国购入的轻型航母既没有战略上的需求在战术上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澳大利亚实际上就是在做一个冤大头。
　　而且这艘航母自从进入澳大利亚的悉尼港后，还很邪门的一次又一次的带来灾难……先是与战舰相撞开创了碰撞历史的先河，接着又发生了将战舰撞沉造成82人死亡的事件，然后又先后要么与战舰要么与货船相撞，服役的几十年来大小相撞事件竟然有六次之多，被人称为“好撞之舰”。
　　后来我才知道，澳大利亚决定将“墨尔本”号退役的原因有一部份就是因为“马岛战争”看清了航母的作用。
　　其实英国这时候也站出来了……一艘不能形成战斗力吗？没关系，英国还可以再卖一艘给澳大利亚，也就是“常胜”号。
　　但澳大利亚这一回却没有上当，马岛战争已经证明，航母需要大量先进的战机、驱逐舰、核潜艇保护，否则要击沉航母仅仅只是一枚导弹的问题。
　　很明显的是，澳大利亚没有这些配套的保护装备，所以航母在他们手里不过就是些中看不中用甚至可以说是敌人的活靶子。
　　这么想当然是明智的，可以说澳大利亚军方总算是从“马岛战争”中总结出一些有用的东西了。
　　于是乎，他们就毅然决定将这艘看起来“高大上”的航母退役并当作废舰出售。
　　我之所以会知道这艘航母，是因为它退役之后的确就是卖到中国并在中国进行拆解的。


第七十二章 墨尔本号
　　对“墨尔本”号的竞拍进行得很顺利，先进公司以四百三十万美元的价格击败了所有对手拿下了这个项目。
　　中国之所以能够拿到这个项目的原因从表面上来看有两个。
　　一个是改革开放初期百废待兴，国家为了吸引外资发展经济就必须得进行大量的基础建设，比如公路、铁路、运输船等，而这些都是需要大量的钢材，于是按照市场规则钢材的价格自然上涨。
　　另一个则是中国有着大量的劳动力，而且这些劳动力还相当廉价……这也是由市场规则决定的，社会上有大量的无业人员，这些无业人员像疯了一样到处找工作，不管多低的薪水都肯干，只要能混口饭吃，于是劳动力自然而然的就变得十分便宜。
　　在这两个因素的决定下，就决定了中国以相对较高的价格购入“墨尔本”号有钱赚……钢材价格高而劳动力便宜，所以就算直接把“墨尔本”号当作废铁卖了也有利润，要知道航母用的钢可是特种钢，那钢材质量可不是一般钢材可以比得上的。
　　而其它国家在这一点上就完全没有优势了，就比如澳大利亚……它可是个发达国家，这时在我国电视还是稀罕玩意的时候，澳大利亚的私家车普及率已经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了。
　　所以它并不是真为了这四百多万美元而拍卖“墨尔本”号，它的苦衷是……如果在本国拆解的话，那付出的劳动力成本就是个不小的数字，再加上其基建等已经完善不需要这么多钢材，而且还会污染环境，于是这么一计算干脆就当废铁卖了又方便又能有一笔收入，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这些只是我们购买“墨尔本号”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就不用说了，当然就是为了积累航母的相关技术。要知道这时候我国航母还是从零开始的，就算是航母的布局或是设计对我们都有很大的借鉴意义。
　　原本我以为这拍下了很快就可以拖回来了，但杨先进那边很快就打了一个电话过来报告道：“营长，澳大利亚方面说他们还需要一些时间拆除航母上的设备。”
　　“之前他们不是已经拆过了吗？”闻言我不由有些意外。
　　这段时间我对“墨尔本号”也有一些了解，知道这玩意虽然说是一艘轻型航母，但满身都是高科技的东西……
　　之所以会这样其原因很简单，我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是美英两国把澳大利亚当作冤大头耍了……因为“墨尔本号”的三次改装其中除了第一次是由英国执刀之外其它两次都是在美国弄的，改装时间长达三年甚至五年。
　　而身为航母大国的英国和美国不可能会不知道像“墨尔本号”这样的轻型航母不管怎么改装都会有其先天缺陷的……至少得有两艘而且还要有驱逐舰、护卫舰、补给舰、潜艇等配合才能形成战斗力。
　　这里还是“至少”，原因是一般情况下得有三艘，一艘用于执行任务、一艘用于训练或是备用，另一艘用于维修并准备替换。
　　然则澳大利亚只有一艘，于是就有很多方面的漏洞，比如“墨尔本号”必须进行维修的时候战争爆发了怎么办？甚至潜在的敌人还可以瞅准了就在这时候开战……也就是说这艘航母实际上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但英美两国可不管这么多，有钱不赚那是傻瓜，而且也正由于这艘航母无法形成战斗力，同时澳大利亚军力又较弱……这或许是由于澳大利亚历史上没有战争的原因造成，再加上又有美英等国的保护，使得其整个国家的军队还不到六万人。
　　但这恰恰也就是澳大利亚的优点，因为对于美英等列强来说，军事弱就差不多是无害国家的代名词，对于这样的国家他们是完全放心的，于是那各种先进装备比如导弹、雷达、电子设备、弹射器等都一个劲的往“墨尔本号”上装，只要澳大利亚肯出钱。
　　这一度使澳大利亚冲昏了头脑，经常开着这集各种先进装备于一体的“墨尔本号”又是出访又是联合军演的到处炫耀。
　　但马岛战争却把澳大利亚军方给彻底打醒了……
　　丫滴，英国是个使用航母的老牌国家，他在马岛战场上还得用双航母才打得起来，这其中只要有一艘航母要是被阿根廷击毁的话就意味着英军的全面失败，那咱们这一艘航母该怎么个打法？那不是还没出动就注定失败了？！
　　再说了，就凭英国人那么先进的驱逐舰要防御飞鱼导弹对航母的攻击都那么艰难，那咱们这一艘航母另加几条破船开出去还不是别人的靶子吗？
　　我相信澳大利亚军方在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多半是捏了一把冷汗：好在没有发生战争，否则这下损失就大了。
　　在捏一把冷汗之后就该大骂美英两国了，这两个“兄弟”也太不够意思了，赚了咱那么多钱就给个基本没有实战能力的玩意，更丢人的是之前还一直开着这“绣花枕头”到处显摆！
　　于是在马岛战争之后也就是82年后“墨尔本号”就进入备用状态，从这时起澳海军实际上就决定让其退出历史舞台了，也就是从这时候，澳军就将装在“墨尔本号”上的先进装备往下拆。
　　“他们说还没拆完！”杨先进回答：“而且……好像还有美国人给他们施加压力，因为在我们拍下后合同上又多了一条：‘不得用于军事用途’。”
　　“哦！”闻言我就明白了。
　　对于美国来说，我们与澳大利亚这个“无害国家”恰恰相反，是一个有能力与美军一战的对手。
　　其原因就不用多说了，当年在抗美援朝的时候基本上是用小米加步枪打败了美国佬的飞机大炮，抗美援越时打败美军的越共实则也是中国训练且装备的，现在的美国佬之所以跟我们是盟友……那只是为了对付苏联这个共同的敌人而已。
　　但现在一方面是苏联跟中国的关系缓和了，另一方面中国毕竟是有史以来唯一一个在正面战场上击败过美军的国家……许多美国人认为越战是战略上的失败而不是战术上的失败，因为他们在正面战场上打越共并没有太大的压力，之所以不能消灭越共只是因为有中国的保护，而且最后还是他们主动退出的。
　　正所谓“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美国佬在中国志愿军手下吃过亏心里自然对我们会有所防范，于是对于“墨尔本号”自然就会有点紧张。
　　“杨营长！”这时我就接到司令部的电话：“司令让你到司令部来一趟！”
　　“是！”我应了声。
　　心下暗想该是为了“墨尔本号”的事情，没想到张司令那边的消息还挺快的。
　　不过这似乎也正常，要知道这可是我军第一次离航母这么“近”，张司令那边没有人手关注着这事那才是怪事呢。
　　果然，在我走进司令部的时候张司令就朝我扬了扬头说道：“墨尔本号的情况听说了吧，他们再一次对其进行大规模的拆除，拆不走的东西甚至还进行爆破，咱们能拿到的就是一个空壳了！”
　　“是美国人在后头搞的鬼吧！”我说。
　　张司令点了点头：“美国人对我们已经开始有戒心了！”
　　我没有回答，心里认为美国对我们的戒心并不是这时才开始的，而是自从抗美援朝起就一直都存在的。
　　“其实这对我们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我说。
　　“唔，说来听听。”张司令对我的话颇为意外。
　　“首先。”我说：“我们对这艘墨尔本号的期望本身就不能太高，这一方面是由于我国薄弱的工业基础决定的，就算航母上有些什么东西留下，我们也很难对其进行仿制。”
　　闻言张司令不由点了点头，对于这一点我国可是有过不少经验的，中苏交恶时苏联撤走了所有的专家，留下一堆没有完成的项目……这些项目就算有图纸或是相关资料，我们依旧很难将其研制出来。
　　“另一方面。”我说：“我们绝大部份装备都是来自苏联，出于装备兼容性和设计思路等方面的考虑，我认为我们在航母发展上终归还是要走苏联的路线，也就是说墨尔本号能给我们一个空壳看看航母是如何设计、建造和布局的也就可以了，咱们要积累经验还得瞄准苏联。”
　　“唔！”张司令不由意外的看了我一眼：“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苏联……这买航母可不像买民航那么简单，咱们还有机会？”
　　我笑了笑，苏联那边的机会当然是有，事实上在“墨尔本号”之后我们买的三艘废旧航母都是来自苏联，这其中还包括被我国改装成训练舰辽宁号的瓦良格号。
　　当然，这些都是苏联解体之后的事，现在正是美苏争霸的时候，苏联当然不会自废武功让美国佬捡便宜的。


第七十三章 墨尔本号（二）
　　“当然。”我接着说道：“这也并不代表我们就不需要西方国家的那些先进装备，事实上我们更应该做的是结合美苏两国装备的长处并将它们融合起来，最终成为具有中国特色符合我们自身需要的装备。”
　　这道理其实很简单，美军装备的风格一般是舍得砸钱，大多装备都往精密、高科技这条路线上走……有钱就是任性嘛。苏军的装备则更讲究便宜、实用和可靠性，也就是平时看起来不怎么样，一打起仗来批量生产就会暴发出一种量变到质变的能量。
　　从中国的国情来看，咱们的确更适合走苏式装备的路线……咱们没美国佬那么多钱，另一方面咱们人口又多，要是都像美国佬那样的装备，几个集团军的部队下来也就把我们给拖垮了。
　　但另一方面又由于苏式装备是针对苏联这种气温较低的国家的，其装备就算是原封不动运到中国来也会有各种不适应，比如现代的苏27到了海南岛这种高温高湿的气候里后就漏油……这就决定了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技术并针对自己的作战环境及需求对其进行改进。
　　当然，真要说咱们自己不会改的话那也没问题，叫苏联人改嘛……印度人就是这么做的，苏式装备登陆印度后同样也会有各种水土不服的问题，印度人的解决方法就是让苏联人继续改，改到满意为止。
　　不过可以想像的是，这么做的结果其实就是伸出脖子让人宰……这不只是经济上的损失，虽然这种损失也是很可观的，因为苏式装备本身的优势就是廉价实用适合大批量的生产，像印度这样只靠苏联改，那么这个优势就荡然无存甚至都比美国方面的同类产品还要贵了，比如“维克拉玛蒂亚”号就是这么个东西，一艘俄罗斯送给印度的二手航母，其改装费用竟然高达23亿美元，美国比其排水量还要多两万吨的小鹰号航母总造价也只有四亿美元。
　　在钱方面还可以说没有太大的问题，毕竟没有技术嘛，多付点钱也是必须的，但有一天一旦打起仗来……航母要是要维修时难道还开到俄罗斯船厂去修过几年再回来吗？！
　　“你的定位还是相当明确的！”张司令点了点头：“而且也很符合我们现在的国情，只是这墨尔本都让他们拆成那样了，我们就算想找到一些可以借鉴的东西都不容易。”
　　“这倒也未必！”我说：“有句话叫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对！”我说：“我是这么想的，美方和澳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墨尔本号本身上，他们认为只要把东西从墨尔本上拆除了就安全了。再加上，有重新利用价值的装备他们都在之前拆完了，这会儿再次拆除……这些东西多半对他们来讲都是没用的，这些东西怎么处理呢？”
　　“哦！”闻言张司令不由恍然大悟：“跟墨尔本号一样，被当作废品处理了！”
　　“对！”我说：“所以我们只需要对澳方的废品进行一些回收……当然，这些是不方便让我们自己去做的！”
　　这话就不用说得太明显了，只要随便在澳大利亚找个当地人，或是通过第三国家的人进行收购，都不至于引起澳方或美国的注意力。
　　闻言张司令不由连连点头，使劲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好小子，还真有一套！”
　　两个多月后墨尔本号终于被我们从澳大利亚用拖船拖了回来……之所以要用两个多月这么久，那是因为美国和澳大利亚始终觉得不放心，所以对航母上的东西是一拆再拆并一遍又一遍的检查。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自以为聪明的将那些还有一点价值的装备拆除，其实没过多久转个手又回到我们手里了。
　　当然，这并不是说这些装备还可以用，澳方在拆除这些东西的时候往往是用焊枪甚至是爆破的方法进行暴力拆除，所以我们得到的东西实实在在的也都是些废品，有些甚至残缺不全。
　　但我们需要的也并不是能用，而是想知道这些装备大慨的数据或是装在哪里等相关信息，就跟我们之前所说的一样，这是在为将来自己能建一艘航母积累经验。
　　墨尔本号被拖进造船厂时张司令也带着几个参谋和我一起去的……那一幕对于我这个曾经上过英国航母的人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对于张司令等人来说就是相当震撼了。
　　我一直都记得当他们看着那个庞然大物矗立在面前时脸上那种目瞪口呆的表情，参谋们个个议论纷纷：“这还是一艘船吗？简直就是个海上城市嘛！”
　　张司令脸色沉重的没有说话，直到他走上“墨尔本号”的甲板的时候，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问我：“这就是英国的轻型航母？美国佬还有更大的？”
　　“是！”我点了点头：“这跟英国什么在马岛参战的航母差不多，都是一万多吨的，而美国佬最新的航母将近十万吨，也就是有七倍这么大！”
　　闻言周围的参谋们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如果说墨尔本号是座水上城市的话，那美国佬的航母又算什么？！而且美国佬的还是核动力航母。
　　这说起来的确让人有点气妥，美国佬核动力航母都在满世界到处走了，而我们却还在收这种轻型航母的破烂，希望能从这些破烂中尽可能多的知道一些信息。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让我们落后了呢？想要追上别人就得脚踏实地的一步一步来，没有其它捷径可以走。
　　当然，要说捷径的话也有，像印度一样买二手航母嘛，只要出得起钱自然就会有人愿意卖。但这却不是我们所希望的，因为我们很清楚，掌握造航母的技术远比拥有一艘航母要重要得多。
　　“唉！”张司令再次叹了一口气：“我们跟美苏比起来差太多了，得加把劲！”


第七十四章 墨尔本号（三）
　　接下来的事自然就不用多说了，各方面相关的人才都由全国各地调来对“墨尔本号”进行测绘和考查，这其中有部队的干部也有军工方面的研究人员。
　　让部队干部来的目的很简单，主要是让他们看看这航母的样子让他们对航母有个慨念，这一方面可以让他们更多的了解现代化战争的装备和战术，另一方面也可以像张司令等参谋第一次走上这墨尔本号时受到的震撼一样，让他们知道我国与发达国家之间的差距。
　　有几个参谋对后者有不同意见，因为他们认为当兵打仗最重要的是士气，他们担心这么做的结果很有可能会对干部们的士气造成影响，进而这些干部又会影响到整支部队。
　　应该说参谋们的这种考虑也是有道理的，因为就不说这时代的他们了，连我这个现代人在想到美国这时已经有许多尼米兹级核动力航母满世界的跑而我们却还在购买废弃航母积累经验的时候，心里也会患得患失的……差距这么大，能追得上吗？这要追上得多少年啊？在我们发展的时候美苏也在发展，所以只怕永远都追不上了吧！
　　这还是在我明知道2012年时我国就拥有第一艘航母“辽宁舰”的情况之下，而这时代的人却不知道这些，于是很自然就会产生一些消极的负面情绪。而这种情绪在当今这种信息传递不发达的情况下又很快会因为口耳相传变成谣言，很有可能会打击到全军的士气。
　　这如果是在其它时候那也还好，但现在却是我军进行百万大裁军的时候，谁也不知道本来就遭受严重打击的部队能否经受得住这样雪上加霜的打击。
　　所以有人说这时代当兵的是最痛苦的，这种痛苦甚至与抗美援朝时代的志愿军有得一比……当然，这指的并不是牺牲或是部队伤亡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想想觉得的确也是，志愿军虽然伤亡很大，但心理上却是首次出国作战而且还是小米加步枪就打得飞机加大炮的美国佬接连失利……要知道美国佬在当时可是称得上全球最强的军队，于是心理上自然就有种振我国威、扬眉吐气的自豪感。
　　但是现在呢？
　　一开始就是在79年时跟自己的“影子”作战，甚至这“影子”无论是装备还是素质都超过我们，之后就是一轮又一轮的军改，再来就是百万大裁军……虽然这个过程中我军的素质和装备都在稳步上升，在战场上对越军的优势也越来越明显，但做为部队里的一个兵，却似乎一直都在被压抑着改着改那或是这不好那不行的，从总体上来说一直都没抬头挺胸过。
　　现在要是再出现这航母的打击，我相信就有一部份人会这样想：反正都追不上了，那就不追了，放弃吧！
　　“你怎么看？”张司令问我。
　　我想了想，就回答道：“对士气会造成负面影响是肯定的，但我觉得……无论怎么样知道差距也比不知道要好。一方面，万一有一天我们要面对敌人的航母呢？不知道差距的话，很有可能就会像79年我军对越军也了解不多时一样而出现许多原本可以避免的伤亡。另一方面，这正好也是考验部队的一个机会，如果有些人或是部队受不起这个打击的话，那么只能说他们并不适合军人。”
　　张司令点了点头：“说得对，自鸦片战争以来的百年屈辱史告诉我们落后就要挨打，如果我们现在还像腐败的清政府一样把眼睛蒙起来就以为自己是最强大的，其结果就是像清政府一样受尽欺凌。这就告诉我们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应该要面对现实，也就是勇敢的面对这个差距并奋起直追，而不是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子里装作看不见！”
　　于是部队的干部很快就被安排到这墨尔本号进行考察，当然，这些干部大多是海空军的中高级干部……航母主要是用于海空作战的，步兵看这航母既看不懂也没多大的意义。张司令甚至还安排了几名苏联的技术人员对这航母进行必要的解说。
　　就像我们想像的那样，大多数干部在走上这墨尔本号时第一感觉就是震撼，接着想到的就是敌我之间的差距……应该说这对他们更有切肤之痛，因为就在不久前我们还与苏联是敌人，而苏联就拥有比“墨尔本号”还要大一倍的航母，也就是说他们之前就有可能在战场上遇到这样一个大家伙。
　　这使得干部们在参观“墨尔本号”时表情都十分严峻，气氛也十分压抑。
　　不过让我感到庆幸的是，我并没有看到多少干部带着失望、沮丧的表情，甚至还有些干部眼里还透着几分杀气……我能理解这是为什么，这部份人应该是想着如果在战场上碰到航母了该怎么将其击沉，甚至还有些干部在航母上到处逛似乎是在找它的弱点。
　　他们不知道的是，航母本身是没什么可怕的，甚至还可以说是一个靶子……其可怕之处在于舰载机，也就是说想要击沉航母的话，要面对的应该是来自航母上的舰载机以及护航军舰的导弹。
　　从这一点来说，有一部份干部应该是没看懂，或者说他们并不了解现代航母作战的战术……这并不奇怪，因为中国从来都没有拥有过哪怕只有一艘航母，而我们以往打的仗又基本是在陆地上的，不久前还是以陆军为大并不看重海空军，对这方面的知识欠缺也是很正常的事。
　　这么看来，也有必要对这些干部进行一些必要的知识普及了，不过我相信这一点海空军方面会解决，毕竟有刚刚发生过的马岛海战可以学习，那场发生在英阿之间的战斗就是一部最好的教材。
　　另一部份就是军工方面的专家了，在这其中我甚至还看到了李丽……
　　李丽在看到我的时候就朝我扬了扬脑袋，说道：“不错啊，还真弄来了，我一直以为你们弄不到呢！”
　　“什么意思？”我问。
　　“很简单！”李丽回答：“几千万美元而已，美国这么不放心，完全可以自己出钱买下来！”
　　“唔！”闻言我不由一愣。
　　也对，美国买下来不就可以了？几千万美元对他们来说只是小意思而已。
　　“不过我想。”李丽接着说道：“美国主要是从两方面考虑，一方面这是赔本生意，美国是个商业国家，做什么都讲究成本和利益，所以这种赔本生意他们不愿做。”
　　这个倒是很好理解，美国同样也是发达国家，他们购买的话也会面临澳大利亚的问题，因为拆解成本太贵而得不偿失。
　　“另一方面……”李丽接着说道：“美国方面也许是考虑到如果公然从你们手里把这废旧航母抢去的话，那就做得太明显了，毕竟这时中国还是美国需要拉拢的对像。”
　　我点了点头，这就是站在美苏两国中间的好处。
　　“还有一个原因。”我笑了笑：“那就是美国方面认为他们的航母技术已经成熟，甚至可以说发展到了核航母的时代，所以根本就不把这一空壳放在眼里。”
　　“对！”李丽表示赞同：“他们站在一个技术高度上，眼里主要对手还是苏联，所以对我们的戒心虽然有，但还是处于次要地位，同时也认为我们距离航母发展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各方面原因交织起来就促成了一笔交易。”
　　美国军方所不知道的是，“墨尔本号”这个空壳对于他们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对于才刚刚开始起步的我们来说，那无疑就是一个很好的经验并且有很多地方可以学习。
　　就像我看到的那些军工研究人员一样，他们走上了“墨尔本号”后就如获至宝的拿着各种仪器进行测量……水上的水下的，都派出人去测个清楚，甚至还有许多人围着苏联技术人员问东问西的。
　　不过我想，这些苏联技术人员也许也比较尴尬……他们中虽然有部份人上过航母甚至还参与了航母的工作，但苏联航母与英国航母的设计思路有很大的不同，何况现在他们面对的还是一个航母空壳，所以许多东西也只能靠推测。这可以从那几名苏联技术人员也时不时的互相讨论一番可以看得出来。
　　但很明显，这并没有影响到军工的热情，他们依旧兴致勃勃的用仪器仔细扫描纪录船上的第一个地方，就像考古专家突然发现了一座几千年前的古迹一样。
　　由此也可以知道军工和部队的思想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虽然这两者都是为了强军，但军工更多的是考虑能不能学到什么东西或是有什么进步，而部队想的则是能不能打得过！
　　后来我才知道，军工还专门针对这次对“墨尔本号”的考察启动了一个航母建造与设计的可行性研究项目，他们依靠这些数据按比例建造了一个模型，并用这个模型进行了一系列的实验和总结。


第七十五章 墨尔本号（四）
　　军工对“墨尔本号”的测量整整进行了一个多月……之所以要一个多月这么久，是因为他们知道这“墨尔本号”是要拆解并当作废铁回炉的，这就使他们担心万一哪个数据错了以后构建模型的时候对不上。
　　于是他们就一而再再而三的进行测量并仔细对照。
　　军工们会这么谨慎也是有道理的，毕竟这是我们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一艘航母，而且应该说是在这特定时期也就是美苏争霸时才能弄得到。
　　这往后吧……再想从美国阵营里弄一艘来基本是不可能了，而苏联那边也要几年后等到它解体，然后还要辗转卖来卖去才轮到我们。
　　其原因很简单，这时候的中国既没有多少军事实力也没有多少工业能力，美苏两国对中国的顾忌还不是那么深，等过个十几二十年……别国看到咱们发展速度这么快，或者说不管什么东西卖给我们转眼之间就让咱们给“山寨”了，有这实力谁还敢不防着啊？谁都不愿意地球上出现另一个能够威胁到他们地位的大国不是？！
　　这也是之后从苏联购买的三艘废航母都几经波折的原因，尤其是被改装成训练舰的辽宁号，据说买到手在拖回来的过程中都因为受到阻挠而在海上耽搁了一年多的时间。
　　当然，这些事跟我就没有太大的关系了。虽然我是一个现代人，但对航母研究和制作方面的知识却是一片空白，当然也无法给军工们提什么意见，于是在造船厂陪着张司令等人逗留了三天后就返回了基地。
　　“营长！”没想到这才返回不久就听到李乐清的报告：“船厂来了一个美国人，要不要放他进来？”
　　“唔，美国人？”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
　　李乐清是先进公司指派负责造船厂的厂长，会这么安排是因为李乐清之前是名海军，具备一定的船泊知识……先进公司的成员主要是复员军人，所以各方面人才都比较齐全。
　　“他有没有说是来干嘛的？”我问。
　　李乐清回答：“他说以前在墨尔本号上服役过，这段时间正好在中国旅游，知道墨尔本号要在中国拆解，感情难舍，希望再看最后一眼作为惜别！”
　　闻言我不由笑了笑，美国人在墨尔本号上服役过……这是在骗谁呢？
　　不过想想觉得还真有可能，原因是墨尔本号曾经两次由美国改装先进的装备，这其中还有一次是美国方面派技术人员到澳大利亚对其进行改装的，而这改装时间都是长达几年之久，这其中免不了需要有美国海军做为顾问对澳方人员进行培训什么的。
　　但这也示免太巧了点吧，竟然会在这时候来中国旅游？！
　　想了想，我就回答道：“让他进去，好好招待。”
　　“是！”李乐清应了声。
　　也许是因为先进公司大多是复员军人的原因，所以互相之间说起来话来还是有上级对下级下达命令、分配任务的那种感觉。
　　对于这个美国人的来访，我的想法是我们现在做的事无非就是对船体进行一些测量和带着部队官兵来参观……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让美国佬知道也没什么，拆船也同样要进行测量不是？不这么做那才是怪事了。
　　美国方面的担心，我想是他们以为我们会将其改装成航母并在战场上发挥作用……对此美国佬就太看得起我们了，咱们就算想这么做也没那能力啊！
　　不过随后我很快就想到，美国佬对中国现在的状况其实也不至于这么不了解，他们所担心的很有可能并不是这个，而是苏联方面会不会协助我们建造。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是多虑了，从中国的角度来考虑……这时的我们并不适合建造一艘航母。
　　李乐清果然就按照我的命令放行了，一路好茶好水的招待这名美国军官，不仅带他参观了正在准备进入拆解程序的“墨尔本号”，还拿出了拆解方案给他看。
　　这时的“墨尔本号”的确也处于准备拆解的阶段，只等军工研究人员测完他们需要的数据之后就开始动手。
　　看到这一切这美国佬也就放心了，最后还拿着相机拍了几张照才满意的离开。
　　其实我觉得在航母这件事上美国佬是在自打嘴巴了……前不久我还从张司令那知道美国佬所说的“航母无用论”，这在军事上咱们或者可以把它称作为“战略欺骗”。美国在面对苏联时就常玩这个手段，比如这时期美国正在宣扬的“星球大战”计划，其实彻头彻尾的就是一个骗局，其目的就是要拖垮苏联。
　　今天美国佬显然也在用这一招对付我们，只不过却显得很笨拙……如果航母真像他们之前所说的那样一无是处或者是要被淘汰的东西，那咱们购买一艘航母空壳他们那么紧张又是为什么呢？！
　　“营长！”这时通讯员向我报告道：“司令让你去一趟！”
　　“唔！”我点了点头，心想也许是为了刚才美国军官去查看“墨尔本号”的事。
　　但这一次我却猜错了。
　　当我赶到司令部的时候，张司令就将一份电报递到我面前，说道：“刚刚得到的消息，我军前线有一个侦察连在越境执行任务时被越军围困。而且很明显，越军又在玩以往‘围点打援’的那一套，为了救这支部队我们已经牺牲了三十余名战士了，我们认为有能力完成这个任务的就只有你们合成营！”
　　“侦察连？”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那不是陈依依和陈巧巧所带的侦察大队吗？
　　“被围的是什么哪支部队？”我多问了一句：“带队的是……”
　　“是第二侦察大队二连。”张司令回答：“人数一共有一百八十人，连长于兴光。对了，更具体的情况我们也不太清楚，马上准备一下赶卦前线！”
　　“是！”我应了声。
　　事实上这时我已经有点坐不住了，因为我隐隐有预感陈家姐妹很有可能就在这支队伍里。


第七十六章 陷阱
　　“紧急集合！”回到营部的时候我就心急火燎的叫上部队登上了直升机。
　　“情况是这样的！”还在直升机上的时候，我就与几个参谋和干部召开了一次会议：“这次任务的目标在这里，马店西南侧的1828高地附近。这个高地位于边境2号界碑南侧，距边境实地距离七公里，直线距离不足一公里。我军一个人数为180人的侦察部队被越军围困在一片低洼区无法突围，我们的目的就是要把他们救出来。”
　　赵敬平看了看地图，就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营长，这片低洼区虽然面积较大，但却被越鬼子周围几个高地的火力死死压着，侦察连怎么会在这个位置被围着的？”
　　赵敬平的话实际上道出了所有人的疑惑，要知道那可是侦察连……这时候就算普通部队在进入这样的险地时也会事先想好退路，而侦察连这样一直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的部队却会被围困在这里。
　　“根据我们所掌握的情况……”我回答道：“这个侦察连是打算乘夜进入这片区域偷袭被越军称为‘反华模范连’的，这个连在边境偷袭上屡屡得手，使得我边防战士对其恨之入骨，在得到情报知道这个‘反华模范连’的指挥部后，上级就派出一个侦察连打算给他来一下，但没想到却是个陷阱！”
　　“哦！”闻言众人就不由恍然大悟。
　　一般情况下这仗的确是不会打成这样，但如果是特种作战，也就是深入敌境进行快打快撤的话，那的确很有可能深陷重围……这也是特种作战高风险的原因，其整个战术思想都是建立在快打快撤上，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忽略一部份环境上的劣势，因为如果能快打快撤也就意味着敌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战斗了，环境因素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然而，如果做不到快打快撤，其后果就会很严重，尤其是没有直升机支持的部队，就像这支被围困着的侦察连一样。
　　但这却不足以说明问题。
　　要知道陈依依和陈巧巧两人都有丰富的战斗经验，而且曾经身处越南的她们对越鬼子那一套还十分熟悉，虽然这时候我还不知道她们俩有没有在这支被困的部队里，但侦察大队可是在她们手里训练的，她们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上了越鬼子的当？！
　　不过这个疑惑我并没有说出来……说出来也起不了什么作用，现在不是找原因的时候，而是想办法把人救出来的时候。
　　“这支部队到现在为止已经被围困三十五小时了。”我看了看表，说道：“很明显越鬼子是在等援军，也就是围点打援。为此我军已经先后派出了三个连队前去救援，甚至一线部队也有所作配合援救行动，但在牺牲三十余伤五十余名战士后无功而返。”
　　“要把他们救出来似乎也不难。”看着地形赵敬平就说道：“这片地区虽然四周都有越鬼子的高地把守但好在面积够大，几平方公里已经超出了高射机枪能够威胁我军直升机的范围，另一方面其距边境不到一公里，如果我们动作快的话只要几分钟就能撤出，所以重点昌侦察大队能够为我们开辟一个机降点，这样咱们直升机就能快速度的将他们带出险地。”
　　“营长！”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刀疤开口道：“我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说说。”刀疤的想法跟我是一样的。
　　“这个任务好像就是为我们量身订做似的。”刀疤皱着眉头说道：“就像刚才赵参谋所说的，一方面面积足够大，而且这片区域地势较为平坦有许多适合的机降点，另一方距离边境近，这也就意味着我们直升机可以用最短的时间进入并撤出……我们甚至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还可以用火炮进行掩护。看起来一切都顺理成章，不需要多作考虑肯定是用直升机来完成这个任务了。”
　　“嗯！”我点了点头。
　　刀疤说的有道理，我想，这也正是上级紧急调用我们这支部队的原因……现在全国就只有我们这支部队有这种能力嘛，而且还有相当丰富的作战经验与成功的战例。
　　“二连长的意思是……”我接着说道：“越是看起来顺理成章的东西，就越有可能是陷阱！”
　　这是我们长期在战场与越鬼子打交道时得到的经验，甚至可以说我们对付敌人的时候也是这么做的：布好一个看起来想当然就该这么做的陷阱，就等着敌人往下跳。
　　“对！”刀疤回答：“所以，我认为越军这次布下这个陷阱是深思熟虑而且有针对性的，他们围点打援是没错，但打的援并不是普通部队，而是我们。”
　　刀疤这话不由让周围的干部们纷纷动容。
　　“二连长的意思是……”赵敬平难以置信的说道：“越鬼子这一回的目的就是要引我们直升机部队上去？！”
　　“他娘的！”接着就有人骂出声了：“越鬼子这是吃了豹子胆了，想引我们上钩！”
　　“就是，哪支越军这么不知好歹，设下一个陷阱想来套合成营？！”
　　……
　　我脑海里很快就闪现出独眼龙的影子。
　　虽然我现在还不确定事实是怎么样的，但应该说这种可能性很高。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个好计谋。
　　这一方面是因为我侦察大队在中越边境给越军造成很大的麻烦，就像之前的者阴山一样，侦察大队在其中就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越军这明显是想灭一灭我侦察大队的威风。
　　另一方面，随着战斗的深入侦察大队的作用也越来越大了。
　　其原因就不用多说了，在老山被我军打惨后，越军已经没有能力再发起大规模的战斗了，或者说越军在我军炮瞄雷达的威摄下已经不敢再发动大规模的进攻了，他们很清楚，在空军不能参战而炮兵又因为炮瞄雷达而处于绝对的下风，在这种情况下发动任何一场大规模的战斗其结果都会像7.12战斗一样……越军大批大批的部队冲向我军炮火炸出的火墙，简单的说就是用人命去换中国人的炮弹。
　　这种交换是谁输谁赢一目了然，中国人可以生产足够多的炮弹，哪怕越南用全国的人来换。
　　于是，战斗就进一步变成小规模的冲突，于是一线战场上的“摸洞”或是特种作战就再次活跃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而且还是在一线了阵地屡屡失败的情况下，越军很需要对我军侦察大队进行打击同时也需要一场胜利来鼓舞士气。
　　如果，越鬼子现在就对被围的侦察连进行全线进攻的话，那么他们很快就能达到目的了。
　　但他们的目的却并不是这么简单……
　　就像刀疤说的一样，越军有可能还希望能够给我们合成营造成打击。
　　有时我也有些奇怪，越军这么死咬着我们合成营做什么？难道说仅仅只是为了合成营数次在战场上给越军特工造成损失而怀恨在心？
　　如果仅仅只是因为这个的话，那越军特工的格局就太小了……战场有时的确要讲恨，但那只是对于战士而言，只有激发他们的愤怒才能让他们在战场上英勇杀敌。作为一名指挥官，那就应该冷静，最好就是能够完全忘了仇恨纯淬以第三者的眼光来整场战斗，也只有这样才能分析出一场战斗最大的利益是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越鬼子的确是这么做的，他们之所以一直咬着我们合成营不仅仅只是因为仇恨，而是因为他们认为越军在整条战线上之所以陷入这么大的被动之所以会一次又一次的惨败，纠其原因都是“炮瞄雷达”。
　　这个分析当然是有道理的，虽然越军已经针对“炮瞄雷达”的缺点做了一系列相应的对策，比如在雾天出战，比如用藏炮洞等等，这些方法的确有效，但其实都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它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越军发起战斗的时间也限制了火炮的机动性和火力……这几乎就相当于把原本就处于弱势的越军炮兵进一步弱化了。
　　所以“炮瞄雷达”就变成了中越边境战争的重中之重，它就像是个定海神针一样摆在中国一方，只要有这个“定海神针”存在，越军就不敢发动大规模战斗其炮兵也必须偷偷摸摸的打。
　　而守护这个“定海神针”的，就是咱们合成营。
　　所以越军军中就有一种说法，要想赢得战争就必须得炸毁炮瞄雷达，要想炸毁炮瞄雷达就必须得歼灭合成营。
　　事实上越军特工也是这么做的，不过他们在中国境内尝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于是想来想去，最后就想出了这么个办法，用“围点打援”的方式围着一队侦察连，再以侦察连吸引合成营上勾。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已经成功了，因为这时的合成营已经在飞往目的地的路上。


第七十七章 陷阱（二）
　　我所担心的是，越军方面如果布下一个这么深谋远虑的计谋，那他们也该考虑到我们合成营并不是傻瓜而会将其识破。
　　但有些计谋，就算是我们识破了也不得不去做。
　　就比如说现在，那是一个连共一百八十条生命……而且我相信还会有更严重的，那就是现在还属于合成营一分子的陈家姐妹。
　　当我们的直升在边境直升机基地上降落的时候，我这个不详的预感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杨营长，我们又见面了！”一走下直升机就看到了许师长和之前者阴山战场上安排与我们协同的连、杨两个参谋。
　　几个人热情的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后，就风风火火的直奔指挥部。
　　“大慨情况我们已经向上级报告了。”杨参谋说：“我想杨营长已经得到了那些情况，我们没有说的是……陈依依和陈巧巧两个同志也在被围的部队中。”
　　我不由叹了口气，虽然这在我预料之中，但在确定之后还是觉得有些沮丧。
　　“怎么会掉入这个陷阱的？”我问。
　　就像之前说的，陈家姐妹可不是易与之辈，想要骗过她们可没那么容易。
　　“事实上……这个计划是陈家姐妹提出来的。”杨参谋说：“而且她们还力主要带队！”
　　闻言我就更是觉得奇怪了，如果说陈巧巧这么冲动我还相信，但陈依依却是个考虑周全的人。
　　带着这个疑问我随手翻开杨参谋递上来的文件，接着不由一愣：驻守在1828高地上的越军是308师二团，这个番号好像在哪听过。
　　随即很快就想到……这个番号是陈依依在劝解陈巧巧时说的，好像是……她们的仇人就是308师二团团长！
　　于是我很快就明白了，陈家姐妹并不是被那什么的“反华模范连”给吸引去的，她们其实是为了这个308师二团团长。
　　我不由皱了皱眉头，一直都在担心她们会因为个人的仇恨而影响到判断力，没想到这事还真发生了。
　　这难道仅仅只是巧合吗？
　　如果是越军特工刻意安排的，那越军特工岂不是把所有的事情甚至陈家姐妹的身份都调查清楚了？
　　不过这似乎也正常，我想这其中的原因就是因为者阴山……要知道者阴山那一仗，陈家姐妹可是带着侦察大队的人潜伏在越军部队将近一个月。
　　于是这仗打完之后，越军在总结这场仗为什么会打输时，自然就会奇怪怎么会有人能在他们部队中潜伏一个月而不被发现，尤其这中间还有两个女的。
　　要想查出她们的真实身份并不难，因为陈巧巧原本是越军特工连长，而且还有被俘纪录，于是一点点的……有关于她们的信息就都浮出水面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越军特工才能利用这一点布下陷阱。
　　“原本我们也是反对让陈家姐妹上的！”许师长看着我沉思的样子就说道：“可是陈家姐妹说她们对越军的情况更熟悉，能对任务起到关键的作用，于是就……”
　　“我相信她们暂时没有危险。”杨参谋接嘴说道：“因为越鬼子也知道咱们中国军人会为了女兵拼命，越鬼子会利用这一点。”
　　杨参谋说的前半句是对的，中国军人跟越南军人的一个很明显的区别，那就是前者在战场上是不惜代价保护女兵安全，而后者却恰恰相反，女兵在越军军中基本处于可以牺牲的那部份。
　　但杨参谋后半句却是错了，我现在越来越确定越军这次围点打援就是针对我们合成营的。
　　“如果……”我问着身旁的几名干部：“我是说如果，如果越军这次的确是针对我们合成营的陷阱，那么他们会怎么布置？”
　　闻言许师长几个人不由一愣。
　　“杨营长的意思是说……越军为了吸引合成营上去？”许师长问。
　　“嗯！”我点了点头，接着将之前的分析跟许师长说了一遍。
　　听完后许师长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点头赞成道：“这么看来还真是，至少现在咱们就跟着越鬼子的思维走，把合成营给调上来了！”
　　“我想越鬼子会在1828高地附近布置防空导弹！”刀疤说：“虽然这片区域的确很适合直升机机降，但者阴山一仗我们知道越军手里有一批防空导弹，这种导弹的射程达到三公里，整片区域都在这种导弹的射程范围之内。”
　　我对此表示赞同，刀疤跟我考虑的一样，也许是越鬼子突然意识到他们手里还有这样一批防空导弹可以利用，于是就设下了这样一个陷阱。
　　“更可怕的是……”我说：“我们在者阴山上碰到的越军防空导弹，那些还只是苏联十几年前留给越军的，这些导弹因为缺乏保养而有很多打不响。现在越军如果精心设下这个陷阱，就不大可能会再建立在这种不可靠的导弹的基础上，他们很有可能会从苏联那再进口一批性能可靠的，甚至更好的防空导弹。”
　　闻言众人不由面面相觑，我们中有许多人都经历过阿富汗战争，所以很清楚直升机这玩意在什么时候最危险，那就是在起飞进行缓慢的爬升时……在这时候就算是火箭筒或是机枪都有可能将其击落，就更别说是防空导弹了。
　　所以，我们几乎能描绘出这样一个场景，我军直升机编队浩浩荡荡的开往目的地救人，开始还一切顺利，但是到直升机运满了人开始爬升的时候，周围的高地或是草丛里突然就射出一发发防空导弹……
　　“好家伙！”赵敬平不由骂了一声：“越鬼子还真毒啊，想把我们连人带着飞机一锅端了！”
　　我只是笑了笑，正所谓无毒不丈夫，战场讲究的就是狠和毒，这要是咱们面对越鬼子时也一样会这样做，所以我从来都不怨越鬼子心狠手辣。
　　我要做的，就是尽一切努力让越鬼子偷鸡不成馋蚀把米，最好就是把人救出来的同时还给这些越鬼子一点教训！


第七十八章 撤离点
　　“那我们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接着赵敬平就提出了个很现实的问题。
　　应该说这不只是我们这一次要面临的问题，每次越军在用到“围点打援”的时候，我们都要掂量一番……救还是不救。
　　但这次却有点不一样，因为这基本上可以说是专为我们设下的陷阱，只等着我们前去自投罗网。
　　过了一会儿后刀疤就说道：“直升机救援应该排除，那么我们可以选择的，就只有从陆地展开了。”
　　刀疤的话很快就得到众干部的认同，因为很明显，如果像我们刚才分析的那样越军手里会有防空导弹而且还可能会有从苏联刚引进的防空导弹，在这种情况下直升机就很难派上用场了。
　　如果直升机派不上用场，那么就像刀疤说的那样，就只有从陆地救援。
　　这时干部们包括刀疤在内都沉默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像特种作战这种东西直升机可以说是最好的工具，其它的比如汽车伪装等都不可能达到像直升机这样的快速投送及撤出，但现在直升机却不能用了，而另一方面1828高地处的越军却又有严阵以待，那么我们可操作的空间可以说很小很小。
　　但我却并不这么认为……
　　“我认为还是该用直升机。”我说。
　　“越军手里的防空导弹怎么解决？”赵敬平反对道：“虽然说我们现在无法确定越军手里是否真有大批的防空导弹，但我不同意冒这个险！”
　　“我也不同意！”许师长接嘴说道：“虽然侦察大队的同志很重要，但合成营的同志也同样重要。这里是战场，我们更应该从部队的整体利益出发，不能做这种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事。我认为我们可以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由咱们步兵强行突入越军的包围圈将侦察连的同志救出来，另一个……就是放弃！”
　　许师长说的这两个选择听起来似乎有点蛮干的味道，但细想之后就发觉其实还是很有道理的。
　　原因是越军方面有所准备，甚至还可以说是守株待兔，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咱们的特工连其实跟普通部队没有很大区别，如果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单兵素质、协同或是经验等更出色一些，但其实是把特工连当作普通部队来用了。
　　所以，还不如用普通部队强攻，反正越鬼子都做好准备等我们去了，那说什么偷袭、奇袭基本都是扯谈。
　　如果这样不行的话，那出于部队整体利益的考虑，就只能选择放弃了。
　　但我却不认为我们只有这两个选择。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指着地图说道：“我们都知道……越鬼子是在目标附近准备了许多的防空导弹，但同时我们又知道越鬼子这种防空导弹数量不会很多，就算有一定的数量也不可能达到装备全军的地步。”
　　干部们虽然有些不明白我说的这些有什么意图，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一点并不难理解，首先是这萨姆防空导弹虽然在性效比上来说是相当便宜，一枚造价仅仅只有2.5万美元的东西就能对空中动不动就是几百万甚至几千万美元的战机构成威胁，但2.5万美元对于这时财政紧张的苏联来说已经不是一个小数字了。
　　其次，中越战场上其实对防空导弹的需求也不是很大……空军没有参战嘛，而中国方面将直升机投入战斗的也就咱们合成营的这二十几架。
　　出于这两方面的因素，越军手里的防空导弹很可能就只有有限的几十枚。
　　“所以！”我接着说：“越军在1828高地附近针对直升机设下了陷阱，也就是说他们所拥有的防空导弹绝大多数都集中在1828高地附近，咱们反过来看……那就是其它地方对于直升机来说基本是安全的！”
　　“哦！”闻言刀疤不由恍然大悟：“营长的意思是，我们利用直升机在其它部位机降并对侦察连实施救援？”
　　“这倒不是！”我摇了摇头道：“原因是这个弱点我们只能使用一次，用过一次之后越鬼子很快就会意识到这个错误并想办法补救，那么下一次就不灵光了。”
　　这个不难理解，如果按照刀疤说的，一上来就用直升机将我们投送到有利位置而突然对越军包围圈发起进攻的话，越军很快就会意识到我们已经识破了他们的计谋并利用其防空导弹过于集中的这个弱点。
　　接下来我们就麻烦了，因为我们撤出还是要用直升机的，而越军却似乎只要用汽车甚至是边三轮带着防空导弹跟着我们就可以了……这就足以使我军直升机不敢有什么动作。
　　“对对！”刀疤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一点，忙不迭的点头道：“是我一时嘴快，应该是利用这个弱点设置撤离点才对！”
　　“对！”我在地图上对着越军防线划了一圈道：“同志们都知道越鬼子的防御就像是鸡蛋壳，外面硬里头是空的，这也就是说……越是往里就越安全，所以我基本可以肯定越军腹地飞行是安全的。”
　　干部们点头表示赞同，在座的大多都打过79年那场战争，深入过越军境内的他们当然知道越军腹地就连青壮男人都没有几个，全都是老弱妇孺。
　　“所以！”我说：“我打算把撤离点设置在越军腹地，同时出于防空导弹的射程是三公里，我认为这距离最好控制在直线距离三公里外，这样才能使直升机逃离防空导弹的威胁！”
　　“有道理！”刀疤点头道：“这也就是说，当我们与侦察连汇合后就该全力往越军腹地也就是南面突围，对此越军应该不会有多少准备。”
　　“对！”我说：“这也是我想说的，咱们的阵地在北面，最短的突围路线是从北面，而南面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却是越陷越深……实际上也的确是越陷越深，只不过越军主力部队全都布署在边境一带，腹地最多就是些公安屯之类的民兵，而且还没有准备，咱们要是在里头乱窜他们反而会措手不及。只要我们到达了撤离点，那么几公里的距离对直升机来说也就是几分钟的事！”
　　沉默了好一会儿，许师长才点了点头说道：“这个办法虽然有些冒险，但也比用步兵强攻好得多。”
　　我明白许师长说的“冒险”的意思……我们制定的这个撤离计划听起来是很好，但越军是不是像我们说的那样，对此我们没有任务确切的情报，也就是说一切都是建立在“也许”、“应该”之上。
　　也许一场仗不能这么打，尤其是特种作战一般都要建立在全面的情报的基础上……万一要是南面正好有一支援军赶赴前线而补上缺口呢？万一要是越军腹地也有防空导弹呢？
　　但我们却没得选择……现在是救人如救火，等我们把这些情报都收集齐全的话，侦察连的战士们只怕都撑不下去了，那时我们也就没有救援的必要了。
　　所以有时战场其实更适合这句话：“有回报就会有风险”，也就是想要取得决定性的成功，我们就必须冒一定程度的风险。
　　“这只是解决撤离的问题。”赵敬平接嘴说道：“咱们怎么跟被围的侦察连取得联系并将他们带出包围圈呢？”
　　说起来也有些可笑，这次制定作战计划是由后往前推的，就像赵敬平说的……先解决撤离，再考虑突围。
　　“我们可以选择渗透！”刀疤说：“就像其它前去增援的战士一样。”
　　许师长摇了摇头：“这只怕有困难。原因是边境一带的越鬼子已经有所准备，我们最近的几次渗透都是在边境就被发现并遭受到损失无功而返。而且就算能够成功渗透，但因为能够携带的弹药不多，到时想要帮助侦察连突围甚至是到达撤离点……都会有很大的困难。”
　　许师长说的这些倒还真是个问题，就算我们是素质非同一般的特工连，但也不是说渗透就能渗透的，何况咱们这还要一路杀进越军的包围圈与侦察连汇合，接着还要带着弹药几乎可以说是耗尽的侦察连杀出重围并到达撤离点，弹药毫无疑问的会是个大问题。
　　“我们不渗透！”我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我们是打过去！”
　　“打过去？”许师长闻言不由一愣。
　　渗透过去的话那还有成功的可能，明目张胆的打过去那能不能到达目的地都是个问题了。
　　“从哪里打？”赵敬平问了声。
　　“这里！”我在地图上指了个点。
　　众人看清这个点时不由全都瞪大了眼睛，因为我指的位置不是别的地方，而是1828高地。
　　“杨营长！”许师长苦笑一声道：“你也许不知道驻守在这个1828高地上的越军是支什么部队？它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就能打过去的。”
　　我的确是不知道这308师是支什么部队，但我也不认为可以简简单单的就能打过去。


第七十九章 1828高地
　　“驻守在1828高地上越军是越308师第二团。”许师长介绍道：“这个308师说起来跟我军还有点关系，因为它是在越法战争时期由我军整训出来的第一支部队。”
　　闻言众干部们不由一愣，自后就是有的叹气有破口大骂，更多的像我一样苦笑不已……这也是我们说越战是在跟我们的影子作战的原因，越军在最艰难的时候就是由我们整训出来的，所以无论是战术还是作战风格上都与我军极其相似。
　　“说起这事……”许师长叹了口气道：“我还记得当年越军308师，唔……刚来的时候叫大团，下面就是六个主力营。那些兵啊，个个都是衣不遮体面黄肌瘦的，营养极度不良，更重要的是他们当时没什么组织性纪律性，游击队的味道很浓厚，同时也不知道为什么而战，只知道法国人对他们不好，他们要把法国人赶出去！”
　　听着许师长的话我不由有些愣了。
　　“师长！”我说：“当年你还参与过对越军308师的整训啊？！”
　　“可不是嘛！”许师长苦笑道：“当年我还只是个小兵，我记得那时的越鬼子都跟饿鬼似的，怎么吃都吃不饱。咱们哪，就是把自己的饭省下来给他们吃，把省不得穿的军装送给他们穿，还教会他们用革命思想武装部队，慢慢的才整出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部队。这支部队，因为是越军第一个主力步兵师，所以也被称作是‘先锋军师’，就是不管什么事都走在前头的意思。”
　　顿了一下，许师长就接着说道：“但同时也就是这支部队，却在79年时对我军两次大规模使用化武……”
　　指挥部霎时就静了下来，能听到的就只有“咯咯”的咬牙声。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军在对越的战场上普遍要求战士们带着防毒面具的原因。
　　“都是过去的事了！”过了好一会儿，许师长才朝我扬了扬头：“说说吧，你想怎么从这1828高地上打过去？这高地就算没有越军阻拦翻过去都要一天的时间。何况你们这还是去救人。”
　　“我是这样想的！”稍稍平复了心情之后，我就继续说道：“正如师长说的，如果我们按照常规方法渗透进越军防线后，至少要面对突入越军包围圈接着再突围的两场战斗，就算之后到达撤离点的过程十分顺利，但弹药也会成为很大的问题。但我们如果从1828高地突入的话就不需要这两个过程而会在很大程度上减少弹药的消耗甚至还可以为受困的侦察连带去一大批的弹药和补给了！”
　　“怎么说？”闻言许师长不由疑惑的问道：“要知道这308师可是有准备的，而且战斗力还相当强悍，这从其以往与我军作战时的表现就可以知道了。”
　　在旁边的刀疤想了想就哦了一声，说道：“滑翔伞！”
　　“对！”我点了点头：“越军只防着我们的直升机，却想不到我们却用滑翔伞！”
　　“滑翔伞？”许师长与杨参谋等人不由面面相觑。
　　“就是一种降落伞！”我解释道：“但这种降落伞却是可以控制的，也就是说咱们想降落到哪里就降落到哪里！”
　　“哦！”许师长目光不由一亮，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还有这种好东西？”
　　也难怪许师长不知道……咱们虽然在战场上已经用过一次这玩意了，但出于保密的原因并没有对外公布咱们是怎么打赢这场战的，甚至就连越军也输得有些莫名其妙的……这就是信息保密的好处，第一次这么赢了，如果越鬼子没有找到失败的原因的话，那就意味着咱们还可以再用一次。
　　“1828高地的情况是，其正斜面有几个高地。”我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说道：“这几个高地虽然不是1828高地主峰，但海拔也有一千多米，这足够我们进行伞降了。到时我们只要步兵配合着对越军发起佯攻吸引越军的注意力，再在夜色的掩护下就可以用滑翔伞直接跳到被围的侦察连附近。”
　　“同时滑翔伞还可以带着更多的弹药和补给！”刀疤接着我的话说：“这不但减少了一次突入包围圈的作战，还可以将为侦察连补充弹药从而基本解决了弹药的问题！”
　　许师长沉默了一会儿，他似乎是在把我们刚才说的所有过程重新串连了一下，接着就点了点头说道：“的确是个好主意，其它的不说，这至少也会打越鬼子一个出其不意。就这么干！”
　　于是方案就这么定了下来。
　　但许多事情是说着容易做起来就难，我们这个计划也同样是这样。
　　其难处在于我们有许多准备工作要做，一方面是许师长为了进一步增加任务成功的希望，就紧急联系已经渗透入越境的侦察员展开相关的侦察活动，比如越军手里是否有防空导弹，南面也就是我们打算突围的那一面防御态势如何，其腹地步兵布署等等。
　　甚至我们还要基于这些情报定下一个撤退路线和安全的撤离点。
　　其次就是这个计划看起来好像并不复杂，但其实却是涉及到各个兵种的协同，比如在对1828高地实施佯攻时就需要步兵、炮兵间的协同，在用滑翔伞的时候我们就需要炮兵引导方向，最后还要直升机的协同撤离……这其中只要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就有可能会导致整个计划的破产。
　　所以许师长及其参谋很快就忙开了，各种命令各种调兵很快就一个传达了下去，他们甚至还抓紧时间进行了一次临战训练。
　　而我们特工连呢？
　　在这时却是最闲的一只部队……虽然我们在这场战斗中依旧是主角，但我们讲究的却是练功看平时，也就是所有的事情都应该在平时高强度的训练中解决，对于特种兵来说，如果还需要临战前加强的话，那也许就不是一支合格的特种兵了。


第八十章 1828高地（二）
　　“营长！”赵敬平再一次劝道：“你真要亲自上战场？”
　　“不上能行吗？”我反问道：“越军已经对侦察连进行了无线电封锁，我们在外头完全无法指挥。何况如果两支军队汇合的话，那就是特工连加上一百八十人的侦察连，指挥问题怎么解决？两支部队怎么有效的协同？！”
　　被我这么一说赵敬平就无言以对了。
　　“老赵！”我说：“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的安全问题，但这是关系到三百名战士的生命安全的问题……你放心，我都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了，哪一次不是从鬼门关过来的？”
　　闻言赵敬平只好点了点头，握了握我的手道：“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一路顺风！”
　　我拍了拍赵敬平的肩膀就带着战士们乘上了开往1828高地的汽车。
　　之所以要搭汽车是为了不致于过早的暴露目标，要知道这时边境一带可以说到处都是越鬼子的特工，就算在我军境内也不例外。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我军直升机一出动很可能马上就会被越军方面知道并掌握动向……毕竟直升机是飞在天上的东西，就算是在夜里也因为其螺旋浆的噪声而很容易被发现。
　　再加上这时我军使用直升机机动的部队就只有我们合成营，于是越军就可以轻易的从这一点掌握到我合成营的位置并大慨的推断出合成营可能会在哪个方向或是什么时候有行动而有所准备。
　　不过凡事有利则有弊，直升机容易暴露合成营的动员是没错，但如果有一天我们突然不用直升机了……就像现在这样，特工连就像一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部队搭乘着军用汽车往前线开进，就使得越军根本就不知道合成营已经近在眼前或者合成营已经展开了救援行动。
　　军车一路往前线开，虽说还是摇摇晃晃的但明显比以前要好得多了。
　　这是我军拥有“炮瞄雷达”的好处之一。
　　以前的话，越军炮兵常常会对我军后勤补给线进行炮火拦截……这要做起来并不难，只需要用几个特工甚至是在高处的越军炮兵观察员引导炮火进入我军公路就可以了。一旦成功将炮火引导进公路后，那就会以每分钟几发炮弹的密度对这一路段进行长期的封锁。
　　这种封锁虽说对炮弹是一种很大浪费，但其作用也是很明显的……敌方后勤补给很明显会受到很大程度上的限制，甚至这种炮火拦截有时还会变动，比如突然从这个拦截点变到那个拦截点，使有些运输队一时无法适应而出现伤亡和损失。
　　但在越军知道我军拥有炮瞄雷达之后，越军这种炮火拦截就逐渐消失了……开玩笑，炮瞄雷达可是能在几分钟内就做出反应的，越军炮兵长时间对我军进行轰炸那就跟找死差不多，尽管有时我军炮瞄雷达其实并没有在前线。
　　这也就保障了我军的后勤补给，就像我们一路上看到的一样，在进行“炮火拦截”的就只有我方……一路上都能听到我军朝越方打炮的声音，而越军却基本没有炮弹还击。
　　显然，这就在中越之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反差：中方在补给上畅通无阻，而越方补给被封锁的情况进一步恶化，这一来一去，其差距就不可以道里计了。
　　所以有时想想我还真有些佩服越鬼子，就算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依然能够坚持，而且一坚持还坚持了数年之久。
　　“吱！”的一声，就在我想着的时候汽车就停了下来。
　　“同志！”司机回过头来冲着我们喊道：“前面就是1828高地了，沿着前方的那条小路往上走，祝你们得胜归来！”
　　“谢谢！”
　　“再见！”
　　……
　　这是一次十分普通的分别，虽说十分普通，但大家都知道这很有可能是生离死别，尽管那些司机并不知道我们是什么部队，也不知道我们是去执行什么任务。
　　“口令！”还没走多远刀疤就手握着枪朝前方的一片草丛叫道。
　　几个戴着草帽的兵缓缓站了起来，互相对望了一眼，似乎对我们能在这么远的距离上就发现他们感到震惊，接着就回应道：“长龙！”
　　“巨城！”刀疤回答道。
　　“是二连的同志吗？”为首的一名干部迎了上来说道：“我是三营参谋江楚城，上级派我们来接应你们的！”
　　“你好！”我迎了上去与这个江参谋握了握手，但却并没有报上名字和番号。
　　这不是我不礼貌，而是此行事关重大，我们没必要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万一要是这个消息被潜伏在我军内部的越军特工传了出去，那无疑会对计划构成本可以避免的危险。这也是江参谋等人只知道我们是二连其余一慨不知的原因。
　　江参谋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也并没有介意。
　　“首长！”因为江参谋不知道我的身份，同时我们军服上也没有军衔，于是只好用首长这个称呼。
　　“刚才不好意思。”江参谋说：“我们不是有意躲在草丛里的，这里是一线，时常会有越军特工活动，所以……”
　　我点了点头，打断了江参谋的话道：“我们知道，不要见外，只需要把我们带到1279高地并提供我们需要的装备就可以！”
　　“是！”江参谋应了声。
　　江参谋等人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把我们带到适合伞降的1279高地并提供我们要带给侦察连的补给和弹药……要知道这可是一千多米的海拔，可以预知的是被围的侦察连又需要大量的补给，比如说食物、弹药、药品等。这些东西如果都让我们背上山的话，那还没开始打仗都会把我们给累个半死了。
　　所以，我们需要的这些东西都是由驻守在山上的部队准备。
　　这时我就发现江参谋带来的两名战士脸上有些不高兴……想想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要知道这批弹药和补给对于高地上的部队也是十分珍贵的。
　　这一方面是后勤部队通过各种努力辛辛苦苦的搬运上山的，另一方面也是驻军赖以生存及与敌人作战的基础。
　　咱们这么一上来，不只是作战计划甚至是什么人都没告诉他们，马上就要求这么一大批的弹药和补给甚至是药品，换谁心里也会不乐意。
　　我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这场战斗我们需要与他们协同的地方不多，如果说有什么协同的话，那就是接下来三营的部队要对1828高地主峰实施佯攻掩护我们前往救援目的地。所以我也不认为我们与他们需要太多的沟通。
　　这也就使得双方都有些尴尬……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就是这样，虽然江参谋等人也知道我们之所以不能开诚布公的说出身份是因为任务的原因，但我们没有多说什么，他们自然而然的对我们也会有所抵触。
　　“首长，到了！”一行人在山路上爬了七、八个小时，终于在深夜十一点多到达了1279高地。
　　前来迎接我们的是一个只穿着裤衩浑身是泥的战士，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驻守在1279高地上的李连长，而他身上的那件裤衩还是因为知道我们要来了才穿上去的。
　　“唉呀，真不好意思。”李连长将我迎进了一个又窄又小的山洞后就说道：“你看看我们阵地这样子，都不知道怎么招呼你们了！”
　　“没关系！”我说。
　　本来我也很想告诉他我们也是这样过来的，但想了想还是少说几句为妙，毕竟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反而会给我们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首长！”给我倒上一杯水后，李连长就说道：“我知道有些事不该由我来管，也不需要我多问。但我还是得说……这1279高地大小只有几百平方米，驻守一个排都嫌多，而你们这一来就来一个连，这要是越鬼子一通炮上来……”
　　我没有说话，因为要把这个问题解释清楚的话，那也就差不多是暴露我们的计划了。
　　“在战场上是要死人的！”李连长接着说道：“所以我想，有些地方上级是不是欠考虑了，而且这么多弹药集中在这里……几十把枪还有那么多的子弹，装备一个连都够了，带着这些弹药还跑得动吗？！”
　　我只有苦笑，很明显，李连长是把我们当作没有战斗经验的愣头青了。他这是出于好心，在给我们人作思想工作呢！
　　而且我还觉得李连长这说的话还算是温和了，这要是我碰到这种情况，早就破口大骂了：“娘滴，这里是战场，哪容得你们这样拿人命开玩笑！”
　　“营长！”这时刀疤钻了进来报告道：“一切正常！”
　　“嗯！”我点了点头。
　　刀疤所说的一切正常，指的就是周围的地形的确就像我们之前掌握的情报一样，适合我军使用滑翔伞。
　　这也就是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但正所谓世事无常，一个意外逼得我们不得不重新做出了选择。


第八十一章 1828高地（三）
　　见劝不动我，李连长和江参谋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他们只是蹲在旁边偶尔嘀咕几句时不时的还摇了摇头。
　　“把命令传下去，原地休息！”看了看表后我就下了命令。
　　“是！”刀疤应了声，转身就走出了山洞。
　　我也紧了紧军装就抱着手中的狙击枪靠在身后的石头上合上了眼睛。
　　李连长乘着这个时间出去逛了逛，回来的时候就“咦”了声，压低声音对江参谋说道：“看起来不像是没打过仗的兵，个个都隐藏得很好，而且才这一会儿功夫就睡着了！”
　　“我觉得也是！”江参谋应道：“来的路上，老远就看见藏在草丛里的我们了，那眼力不是新兵蛋子能有的。”
　　“那怎么还会做出这些傻事？”李连长问。
　　“唉！”江参谋回答道：“也许人家也有人家的道理，说不准……人家看咱们还是新兵蛋子呢！”
　　听到这我有点想笑。
　　其实江参谋和李连长想的都没错，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们不知道我们个个都带着滑翔伞，只要时间一到咱们“嗖”的一下就从空中飞到另一边去了。
　　时间又过了两小时，我醒过来的时候看看表，距离开打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也该是时候做点准备工作了。
　　然而就在这时刀疤却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说道：“营长，风向突然变了！”
　　“什么？！”闻言我不由大吃一惊。
　　我们在上来之前可是做足了情报工作，不只是地形甚至连风向也都弄清楚了这才选定这1279高地的，但现在这风向却突然变了……
　　我跑出洞外随后一挥，不由暗骂了一声，他娘的，还真是有这么凑巧，风向早不变晚不变就在这时候变。
　　“什么情况？”李连长见到我这脸色就问了声。
　　“1279高地上的风向经常变化吗？”我问。
　　“这倒没有太注意……”愣了下后李连长就朝洞外叫了声：“把二排长叫来！”
　　“是！”
　　不一会儿二排长就进来了，是个目光犀利的战士，一走进来目光就停留在我手中的狙击枪上并上下打量着我。
　　这时我就明白李连长为什么叫这个二排长来，他是一名狙击手，在阵地上只有狙击手才会有事没事的注意风向。
　　果然，二排长随后就说道：“这风向不是经常变，只是在天气有所变化的时候才会变，比如这几天阴雨，这风向一变有可能明儿个就会放晴了！”
　　“哦！”闻言我不由点了点头。
　　这话说的也有些道理，因为天气即将出现变化这温差也就有所变化，而风则是由空气中不同区域的温差造成的，于是风向自然就有了不同。
　　但现在问题还是没有解决，而战斗却眼看就要开始了。
　　见我半天没有下文，二排长就对李连长说道：“连长，俺还要……”
　　李连长挥了挥手就想把二排长打发掉，但却又被我给叫住了。
　　“这一带还有没有什么地方可能吹南风的？”我问。
　　“这个……”二排长想了想，就回答道：“地方倒是有一个，不过……”
　　“不过什么？”
　　“是这样！”二排长说：“我常在鬼子阵地前打狙击，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像，那就是我们这边风向变的时候，越鬼子那头的三号阵地也跟着变……也就是我们这吹北风，他们那就吹南风！”
　　“三号阵地？”闻言我不由一愣：“离这多远？”
　　“大慨半小时的路程！”二排长回答：“但那是越军防线内部，得突破两道防线呢！”
　　想了想，我就咬牙说道：“带我们去那！”
　　“这……”二排长看了看李连长。
　　“同志！”李连长有些为难的说道：“上级给我们的命令不是这样的……”
　　“情况紧急！”这时我也顾不上什么了，说道：“我是合成营营长杨学锋，现在命令你们听我指挥！”
　　“合成营！”
　　……
　　这话让李连长等人全都愣住了。
　　“你……就是杨营长？！”李连长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那个保护炮瞄雷达并且几次给越军特工好看的杨营长？”
　　“你可以向许师长确认！”我回答。
　　“我就说嘛！”李连长一拍大腿道：“你们一看就知道是老兵，当然不会做傻事……”
　　接着或许是想到了之前劝说我的一番话，就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说道：“杨营长，之前我说的话……别太放在心上！”
　　我当然不会放在心上，就算是想放在心上也没那时间。
　　“情况是这样的！”我指着地图说道：“我们的任务是救援被围困的侦察连，本打算借南风乘降落伞飘往越军境内，但现在风向突然改变……”
　　我说的这话只让李连长及江参谋等人一愣一愣的，乘降落伞飘往越军境内？这有些夸张了吧！
　　而我之所以说是“降落伞”而不是“滑翔伞”，则是知道他们对“滑翔伞”根本就没有慨念，“降落伞”反而更容易理解些。
　　我没有时间再多做解释，继续说道：“但情况有变，风向突然转变使我们必须赶到并拿下越鬼子的三号阵地，这需要你们连的配合！”
　　“是！”李连长想也不想的回答道：“坚决服从命令！”
　　“我们不能消耗太多的弹药！”我说：“因为这些弹药是要准备着进入越境之后作战的，甚至还得带着一大批的弹药进入越境，这些弹药是为被围几天的侦察连准备的，情况清楚没有？”
　　“清楚了！”李连长挺身回答。
　　“所以……”我说：“在我们强攻越军防线并直取越军三号阵地的时候，我需要你们的火力掩护，另一方面，还需要人手带上弹药跟进，任务清楚了没有？”
　　“清楚了！”李连长回答，随后又说道：“营长，你们要减少弹药的消耗，同时也要保存实力，这开路的战斗……还是让我们来打吧！”
　　我摇了摇头，回答道：“不是我不想，而是这场战斗必须速战速决，我们必须在敌人援军赶到三号阵地前就拿下三号阵地并顺利跳伞，否则就有可能会被越军缠住而无法脱身！而这事只有我们合成营才能办得到！”
　　闻言李连长和江参谋不由对望了一眼，似乎是在说：“果然还是让别人当作新兵蛋子了！”


第八十二章 1828高地（四）
　　“准备就绪！”
　　“准备就绪！”
　　……
　　突击队包括特工连的所有队员以及李连长手里的两个排，正如之前决定的，李连长手里的五连主要是负责为我们提供火力掩护和运送弹药，他的分配是一个排为我们提供火力掩护，另两个排带着弹药在后头跟进。
　　“营长！”见我还在对着地图发愣，刀疤就问了句：“下一步怎么做？”
　　“唔！”我回过神来回答道：“等！”
　　“等？”
　　“等！”我点了点头。
　　刀疤没有再继续往下问，他知道我心里自有主意，但李连长和江参谋脸上就充满了疑虑。
　　“营长！”李连长憋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说道：“我们是不是应该……赶在炮兵动手前出发？”
　　李连长做为一名一线的指挥官，当然知道我炮兵不久后会有所大规模的炮击，甚至一线部队还会发起一次佯攻。
　　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选择应该是我炮兵进行炮击之前就潜伏在越鬼子阵地前沿做好进攻的准备，接着就可以乘着炮击的余威一鼓作气的突破越军的防线。
　　“我改主意了！”我说：“我认为在炮击后发起冲锋更合适。”
　　“营长！”闻言江参谋就有些不解的说道：“等会儿……我军会对越军发起一次佯攻，如果我们在炮击之后再发起冲锋，那越鬼子会不会有所准备？”
　　江参谋的话也是有道理的，甚至我最担心的就是当我们突入越军三号阵地的时候，越军援军也一批一批的上来把我们拖着无法进行下一步动作了。
　　但是……
　　“首先！”我说：“我军炮兵是以佯攻为目标制定炮击计划的，这也就是说，我炮兵很有可能没有准备，而现在要让他们改变计划就显得太仓促了。”
　　这一点是很明显而且也是很重要的，如果炮兵没有准备还是以为这只是一次佯攻的话，那么他们就会放心的轰炸越军阵地前沿，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如果潜伏在越军阵地前沿的话首先就要挨自己炮火的一顿炸。
　　其次，步兵与炮兵之间如果事先没有一个协同的计划，就很有可能会出现我们冲上去的同时炮兵又正好炸在我们前进的路线上甚至炮弹就落在我们脑袋上的现像……特工连素质好是没错，但素质好并不代表炮弹也炸不死。
　　所以，最好的选择应该是等炮火准备之后再有所动作，这事急不得。
　　“其次！”我说：“我们这是一次佯攻，而且类似这样的佯攻之前应该也有做过几次。”
　　说着我就把目光投往江参谋。
　　“对！”江参谋肯定了我的说法：“主要是因为这段时期战线基本稳定了，同时也没有大规模战役……越鬼子没这能力，我军则是没必要。于是现在的战场基本就出现这样的现像，越军什么地方要是不老实的话，比如摸洞或是越境骚扰等，咱们什么都不做，就是朝越鬼子狠狠打一顿炮并佯攻吓吓他们，这一着还挺管用，时间一长越鬼子就明白我们的意思了，也就老实了。”
　　江参谋说的这些其实并不难理解，这其实就是在我军炮火全面占优的基础上建立起的一种惩罚机制，越鬼子要是不老实咱们就打一通炮，次数一多越鬼子也就知道他们所有的努力也就是冒着生命的危险去摸洞或是其它什么的，换来的都是中国军队的炮击，根本没有任何好处，想通了这一点他们也就不再自讨苦吃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后来各大军区在两山地区进行轮战的时候，对越军发起的大规模作战大多都是炮战的原因。比如北京军区轮战时就一共发起八次大规模的炮击作战。
　　“所以……”我说：“我想越军不能发现我们这次还是佯攻，我们就等越鬼子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再发起冲锋！”
　　“哦！”闻言李连长不由恍然大悟：“等越鬼子以为我们是在佯攻而放松警惕的时候，这时候我们再动手！”
　　“而这时候越鬼子援军很有可能又受命返回了。”江参谋补充道：“这玩的就是虚虚实实啊！”
　　我点了点头，下令道：“把命令传下去，各单位做好战斗准备，炮击结束后出发！”
　　“是！”几个干部应了声。
　　当然，这时候我还是要跟张司令等人联系并将这个意外的情况及改动的计划告诉他们的，毕竟滑翔伞可没有GPS定位系统，咱们要在这黑暗中到达目标位置附近还是需要炮兵为我们指示方向的。
　　十几分钟后炮声很快就响起来了。
　　类似于这样的炮火轰炸我们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不过这时的炮火轰炸与之前还是有所区别的……以往在我们对越军炮轰的时候，越军炮兵也会不甘示弱的还击或者说进行压制。越鬼子嘛，那脾气也是不服输的，而且那炮火往往还不会比我们弱多少。
　　但是现在，我们在天空中看到的基本是由我军方向射往越军方向的一道道亮线，越军方向打来的只有零星几点，而且可能还是小口径迫击炮胡乱还击的。
　　由此也可以看出这时的越军在战场上有多憋屈，现在的越军，或许就只有特种作战方面还有一些作战的空间了。
　　一时之间又是一阵地动山摇，只一会儿工夫空气中就弥漫着一浓浓的尘土和硝烟味……炮火时尤其是在阴雨天展开大规模的轰炸时更容易造成阵地上的烟雾并影响能见度，这主要是因为泥土中有许多水份，被炮弹一炸那高温很快就将水汽蒸发到空气中，这些水蒸汽就会粘附着尘土或是其它杂质在空气中漂荡而又久久不散，这就跟现代夏天时洒水车从被晒得发烫的水泥地经过时，往往更能激起一层让人无法忍受的灰尘是一样的。
　　于是，整个阵地很快就被笼罩在烟雾中，天上原本就不多的几颗星星也跟着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种烟雾要是放在现代的话那就叫雾蔼，没人会喜欢这玩意的，但对于我们来说却是一种很好的保护……没有会去考虑它的PM值，因为相对于生命来说，那点健康因素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这场炮火足足打了二十几分钟，接着就响起了一片枪声和喊杀声……应该说这个做得有点过了，因为仗打到这时候，部队大声喊着“杀”往前冲的情况已经比较少了，那不是在告诉敌人自己的位置吗？
　　有经验的越军一看这阵仗也许就能判断出我军是在佯攻。不过话说回来了，打仗这东西就是不怕万一只怕一万，做好准备工作又不要浪费多少力气，谁也不愿意拿着自己的生命去开玩笑。
　　所以，我相信越军还是会做好准备的，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咱们这些佯攻里还包含着真的进攻，虽然这进攻是局部的。
　　又等了一会儿，我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越军方向打来的照明弹数量也成级数的减弱……这说明越军相信这是中国军队的一次佯攻于是再次放松了警惕。
　　这时我才朝身后的战士们一挥手，下令道：“上！”
　　战士们一队队的猫着腰提着武器从我身边经过，接着再很自觉的排成战斗队形朝前方不远的越军第二道防线摸去……
　　这时战士们平时的训练就体现出来了，要知道这可是在黑暗中，而且整个阵地都笼罩在烟雾中，就算是在身边的人也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点影子。在这种情况下就算要做到不掉队都不容易，但战士们却依旧能排成战斗队形相互掩护着前进。
　　卖油翁里有句话叫：“无它，唯手熟尔”，现在的特工连也是这样的……一遍一遍的练，练到就算闭着眼睛或是仅凭着感觉都能够与身边的战士进行协同了。
　　在接近越军防线三十米时战士们就停了下来，随着刀疤发了个暗号就有几组队员偷偷的摸了上去。
　　这里是越军的第一道防线，也是李连长等人长期对峙的一道防线，所以李连长等人对越军的布置十分熟悉，甚至越军常用的几个狙击位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刀疤派上去的这几组战士，就是为了拔掉越军哨兵的。
　　其实这时候我们已经进入了投掷手榴弹的范围，也就是说投上一排手榴弹过去接着一个冲锋就能拿下这道防线了。
　　但问题就是我们的目标不只是这道防线，接着还有第二道最后才是越军的三号高地……如果这么做的话，一旦让越鬼子其它高地有了准备并实施火力封锁，那我们想要迅速占领三号高地并实施空降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所以我们的计划是尽量在越军发现之前越过第一道防线，用最快的速度突破其第二道防线并朝三号阵地发起冲锋。
　　不一会儿上面就传来了几声昆虫的叫声，这意味着越军哨兵已经被清除干净了，这效率不由让身边的江参谋一阵错愕。
　　我一挥手，就带着战士们往越军阵地摸了上去。


第八十三章 1828高地（五）
　　战斗可以说打响了也可以说没打响，因为这是一场没有声音的战斗……我军两个排的战士偷偷的摸了上去在越鬼子反应过来之前就将他们一一解决掉了。
　　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毕竟这时候是我军刚刚炮火准备后，越鬼子应该是无一例外的被我军炮火给吓醒了。
　　但正如我之前预料的那样，越鬼子在判断这是我军的佯攻之后就再次躲进坑道里去，有些甚至还窝在战壕里抽烟压惊，直到特工连的战士们翻身进战壕时他们才猛然惊觉……但这时已经太迟了，一把把军刺已经扎进了他们的胸膛或是喉咙使他们发不出声音来。
　　事实上，就算他们能发出点声音甚至是打上几枪也没关系……这一方面是因为我军零零星星的炮火还在越军阵地上炸，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时越军难免会打几枪进行火力侦察，所以就算有些声响也不足以引起第二道防线越军的警惕。
　　更让我们没想到的是，这种好运气还一直持续到第二道防线……事后我觉得这更容易理解，原因是第二道防线的越军蛮以为前头还有一道防线守着，于是警惕就更为放松。
　　这使得我们无惊无险的接连突破两道防线直插越军三号阵地而去。
　　但这时就没那么幸运了。
　　随着一声越南语的叫唤：“口令！”
　　于是我就知道瞒不下去了，大喊一声：“打！”
　　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很快就响了起来，不过这枪声和爆炸声却是有节骤的，也就是一队掩护着另一队冲上去，之后一阵手榴弹紧接着又是一阵冲锋。
　　要知道这种作战方式特工连在训练场上早已训练过无数次了，这时候就算是在这浓烟和黑暗中也能配合得亲密无间。
　　反观越军……虽然他们在三号阵地上的驻军较多，也有一个连的兵力，但却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想到前头的第一道防线和第二道防线会无声无息的就被中国军人给解决掉，于是绝大多数的越军都没有防备，许多是刚刚来得及从猫耳洞里钻出来就碰到了中国军人投来的手榴弹。
　　其结果就可想而知了，我们几乎没有遇到向样的抵抗就撕开了三号阵地的防线，接着特工连的战士们就有如狼入羊群一般的冲了进去一阵乱杀。
　　这其中如果说有遇到什么阻力的话，那就是在我军跟着逃跑的越军一路追杀过去的时候，前方一座碉堡突然喷吐出了火舌……越鬼子也是够狠的，他们在这黑夜里根本就分辩不出哪些是自己人哪些是敌人，开火时就是照着人影一阵乱打，立时就有一大批人惨叫着倒下。
　　当然，这些倒下的绝大多数都是越鬼子，逃跑的越鬼子冲在前头嘛，跟着后头的我军在第一时间就卧倒在地了。
　　越鬼子一看这招有效，赶忙就打算趁着这喘息的机会组织防御。
　　这时的情况的确十分危险，一方面是我军前头就黑压压的趴着一大堆的越鬼子，他们随时都会回过头来对付我们，我相信这也是越军碉堡不论敌我格杀勿论的原因之一。
　　另一方面，一旦越军依靠着碉堡成功的组织好防御，那我们很有可能就会在这里与越军胶着在一起。虽然我们很有信心能够取得胜利，但问题是我们的目的并不是取得胜利，而是拿下三号阵地后就顺着南风跳伞。
　　但我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因为还没过两分钟就只听“轰”的一声，一枚火箭弹精准的炸在了碉堡的射孔上……能把火箭弹打这么准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过这其实也不是我军火箭筒射手枪法好，要知道这里可是在山风乱吹的高地上，而且还是到处都是浓烟的黑夜里，要在我们这一百多米的距离上准确的命中射孔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之所以成功做到了，那是因为一名火箭筒射手急中生智，放起胆来一边用越南语叫着：“别开枪，自己人！”一边猫着腰往前跑。
　　这么叫虽然不会使碉堡不开枪，但趴在前头的越鬼子却以为这是自己人，于是就任由这名战士跑了上去……话说当时还真叫悬，因为这名战士没有任何准备只一个人带着只有一枚火箭弹的火箭筒冲上去，要是这枚火箭弹没能命中的话那就全完了。
　　但好在这事并没有发生，一阵火光之后碉堡很快就变成哑巴了。
　　这时的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甚至我还以为这可能是越鬼子自己把自己的碉堡给炸了……还别说，这还真有可能，碉堡冲着逃跑的越军一阵疯狂扫射，出于保命考虑，谁还会顾得上那碉堡里是不是自己人。
　　我不及细想，抓住这个机会就冲着战士们大吼一声：“冲啊！”
　　“冲啊！”战士们大吼一声就抓着冲锋枪冲了上去。
　　这一回没有受到任何阻挡了，几分钟后就顺利的拿下了越军三号阵地，原本驻守在三号阵地上的越军是死的死、逃的逃，还有一部份来不及逃走的就一个个举起了双手。
　　这一幕只让随后跟上来的江参谋和李连长目瞪口呆，李连长还骂了声：“娘滴，这三号阵地跟我们对峙几个月了，没想到人家就用十几分钟就拿了下来，就跟吃菜一样的容易！”
　　其实话也不能这么说，我们主要还是把握好了时机打了越鬼子一个出其不意，否则就算咱们特工连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做到这样。
　　“准备跳伞！”稍微打扫了下战场后我就下了命令。
　　这时候时间就是生命，要是让越鬼子援军赶到我们就来不及脱身了。
　　“营长！”这时刀疤押着几名越鬼子走到我面前兴奋的说道：“逮到一条大鱼，是个上校！”
　　“唔，上校？”我定睛一打量刀疤押着那名越军，虽然他的军帽已经摘掉了，但是肩章正如刀疤说的那样是个上校。
　　“你是团长？”我用越南语问着那名军官：“308师二团团长？”
　　越军军官瞪着我好一会儿，似乎有些不甘心，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就是308师二团团长，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一听这话我就不由愣了，我没想到自己运气竟然这么好。
　　很明显的是，这个越军团长以为我们这次特种作战是针对他的，不过他却是误会了，其实我们只不过是歪打正着而已。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二团团长是被我们一阵炮声给引到这位于前沿的三号阵地来的……原因是三号阵地这地方相对来说比较安全，他们的位置是居高临下的对着我军的1279高地，而且很适合观察，于是就成了团长观察敌情的好处所。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回他却是撞到枪口上自寻死路了。
　　“李连长！”我对身后的李连长说道：“这些俘虏就交给你们了，你们一定要负责把他们一个不漏的带回去，尤其是这个团长！”
　　“是！”李连长应道：“放心吧，营长，这点事咱们还是会办得到的！”
　　这并不是我不放心，而是因为我知道，眼前这个308师二团团长，一方面是对我军使用过化武的指挥官，另一方面很有可能是陈家姐妹苦苦寻找的仇人……这两姐妹满世界追着这团长到处跑，却被我在这误打误撞给蒙上了，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这三号阵地就不要防守了！”最后我再交待了李连长一句：“等我们离开的时候你们就带着部队撤回去！”
　　“是！”李连长应了声。
　　我这是担心李连长不愿意就这样把三号阵地白白的送给越鬼子了……我军战士大多都有这样的情节，抢下的每一寸土地那都是用战士们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所以拿到了就不愿意还回去。
　　事实上越鬼子也是这样，所以在中越边境上才会不断有小规模的冲突。
　　但是这三号阵地突入越军防线足足有几里深，而且我军主力现在暂时又没有准备甚至都不知道我们已经将三号阵地拿下来，所以，如果李连长等人守在这里不退的话，那就只有被越军包围这一个结果。
　　交待完这些后，我就朝已经准备好的战士们下令道：“出发！”
　　“是！”
　　战士们应了声，带着已经装在背包里绑在身上的弹药，拉着已经伸展开的滑翔伞在斜坡上一阵助跑，接着再纵身一跃……就操控着滑翔伞跳进了黑暗的虚空之中。
　　负责为我们运送弹药的五连战士个个都看得目瞪口呆，这其中也包括李连长和江参谋，在愣了好一会儿后李连长才压低了声音冲着他的兵叫道：“看到没有？学着点！都别以为自个打过仗就了不起了，跟别人比咱们还差远呢！”
　　我只是笑了笑，其实李连长完全没必要用我们的标准来要求自己，要知道我们这支部队可是打了几年也训练了几年过来的，这要是不跟他们有些差距那我们也就别混了。


第八十四章 火攻
　　在炮兵照明弹的指引下，我们很顺利的降落到了1828高地南侧的空旷地上。
　　当然，这个过程引起了越军的注意，毕竟上百顶滑翔伞漂在空中而且还是在越鬼子的头顶上那不引起越军的注意都困难。
　　随着越军几发照明弹打上来，越军很就发现了我们这些“空中飞人”。只可惜的是他们并没有在这周围布置多少防空火力……要说防空火力的话肯定有，只不过越军的打算是用防空导弹来打我军直升机，至于高射机枪之类的，却因为被困目标在射程之外而没有多布置，就算有布置也是布置在面对北面的，而我们现在却进入了南面。
　　再加上炮兵部队再次对越军阵地展开了新一轮的轰炸……这时在我军之前就计划好的，当我们跳伞几分钟过后炮兵部队就开炮，这一方面是为我们引导方向，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压制越军火力为我们提供掩护。之所以要在几分钟之后，则是为了让我们飞得远一些不致于炮弹的弹片误伤到自己人。
　　于是跳伞进行得十分顺利，虽然咱们一个个挂在空中完全没有那种躲在战壕里的安全感。
　　当然，这其中还是有些越鬼子端着AK47朝我们一阵扫射，然而这种扫射并不能对我们构成太大的威胁，这一来是AK47的射程不够，二来则是跳伞的我们目标不大……之所以说不大，是因为这时是天黑且高地周围被浓烟笼盖得严严实实的，就算是在照明弹的照射下越军也只能看到白色的滑翔伞。
　　所以滑翔伞是糟糕了，许多都被打出了一个个弹洞。不过好在这虽会影响一些降落的能力，但战士们娴熟的跳伞技术以及空旷地到处都是柔软的茅草足以弥补这一点。
　　这次跳伞如果说有什么缺点的话，那就是把“滑翔伞”这件秘密武器暴露在越军面前，以后就很难用这一招再搞特种作战了。
　　我双脚刚刚踏上这片空旷地的时候就觉得这次任务要比想像中的还要困难，原因是这里到处都是一人多高的芭茅草，人一掉进这草丛里就像是泥牛入海似的不见踪影，就连我们这些有丰富的跳伞经验的特工连也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集结起来。
　　不过凡事都有其两面性，这样的地形虽然使我军很容易被越军埋伏，反过来越军也很容易被我军埋伏。
　　让我们头疼的是，这时的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被困的侦察连在哪个位置……这是由于越鬼子对这片地区进行无线电封锁的原因，这是越军玩的老把戏了，其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军无法掌握被围部队的情况而增加救援难度。
　　集合后清点了下人数，除了两名战士不知去向和一名战士脚部受了轻伤外其它一切正常。
　　这种损失在我的意料之内，毕竟这是在黑夜里跳伞，难免会有些战士分辩不清降落点而落在较远的地方。
　　“按原计划行动！”我看了看表就下令道：“派出侦察分队，半小时后在这里集合，其它部份原地休息！”
　　“是！”战士们应了声，很快就分出了几个侦察分队朝各个方向走去。
　　这是我们在战前就计划好的，其目的就是为了能在这片浩浩荡荡的茅草丛中找到侦察连。
　　很明显，找人并不需要大部队行动。
　　事实上，大部队在这茅草中过于密集的行动很容易就会暴露目标并引来敌人的轰炸……如果光线好的话，越鬼子只要在高处居高临下的往下一看，茅草成片成片异动的位置显然就是大队人马在其中走动，这如果一阵炮下去那咱们就是完全没地方躲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分出八个小分队，每个小分队三、四个人往不同方向前进搜索……当然，这些队员都是追踪的好手，他们很快就能从茅草中的踪迹判断出侦察连的大致方向。
　　然而事实却没有我想像的那么简单，原因是我们所要援救的侦察连没有任何踪迹。
　　随后我很快就想到，这应该是越鬼子同样也在这片茅草地里搜索他们的原因，于是侦察连就尽自己所能的把所有可跟踪的目标给抹掉了。
　　我不由皱了皱眉头，这么一来可就麻烦了，要是不能在最短时间内找到他们并汇合的话，越军就很有可能派出部队来围剿我们。
　　事实上我相信越鬼子已经在准备这么做了……毕竟越军已经看到了我们的伞降地点，要不是兵力不足很难进行调度同时又是夜色和茅草里容易反被我军埋伏的话，他们早就动手了。
　　但这一形势很快就会因为天亮而转变。
　　“怎么办？”刀疤压低声音问道：“我看还是先转移阵地！”
　　刀疤的考虑是有道理的，继续呆在这里就很有可能被随后赶来的越军包围，那时就别说救援侦察连了，只怕我们自己都还要人救。
　　但想了想我还是摇了摇头：“再等等！”
　　“等什么？”刀疤不由疑惑的问道。
　　“记得刚才我们伞降时引来越鬼子一阵乱枪吗？”我说：“那又是照明弹又是子弹的，侦察连的同志不可能看不到。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侦察连的同志应该就在赶往这里的路上，我们这一转移，就很有可能彻底跟他们失去联系了！”
　　“哦！”刀疤闻言不由恍然大悟。
　　现在我们只能寄希望于侦察连的同志比越鬼子更快一步联系上我们了。
　　就在我们焦急的等待着的时候，就听见草丛里一阵异响。
　　所有队员赶忙压低了身子并朝声响传来的方向戒备……
　　异响方向也明显感觉到了这边的变化，接着就是一阵女声叫道：“你们是哪个部份的？”
　　一听到这声音我就放心了，因为那就是陈巧巧。
　　“是我！”我叫道：“杨学锋！”
　　“杨营长！”不一会儿衣着破烂满身是泥的陈巧巧就出现在我们的面前，看到我们后她又惊又喜的叫道：“还真是你们，我们看到滑翔伞就知道肯定是你们来了！”
　　“其它同志怎么样？”我问。
　　“情况很严峻！”陈巧巧回答道：“我们弹药和食物已经所乘无几了，完全是靠偷袭越鬼子的散兵游勇才能撑到现在……”
　　“事不宜迟。”我一边给陈巧巧递上了一块压缩饼干一边说道：“马上带我们去！”
　　“是！”陈巧巧也不多说，一边撕开饼干往嘴里塞一边拔腿就朝来的方向走去。
　　话说这陈巧巧还真是耳听八方眼观六路，一路上好几个位置埋有地雷都在她的提醒下险险避了过去。
　　后来我才知道这其实并不是陈巧巧真能在这么黑的情况下看到这些地雷……这些地雷是越鬼子因为搜索不到侦察连的准确位置而在茅草丛中四处乱布的，他们这种做法很聪明，一旦哪里有雷响就意味着目标在哪个方向。
　　不过这当然也有后遗症，这也使得越鬼子自己也不敢轻易迈进这片是非之地，同时陈巧巧等一行人为了躲避越鬼子的追踪，甚至在遇到地雷后也不排除，只是记下它们的位置绕道走，其目的就是让越鬼子误以为这一带是“安全的”。
　　“还有多远？”我问。
　　“还有十几分钟。”陈巧巧回答，顿了下就问道：“突围计划是什么？”
　　“往南突围，突入腹地有直升机在撤离点接应。”
　　“哦！”陈巧巧点了点头就不说话了。
　　这时突然只听“轰”的一声，一枚燃烧弹在附近炸开并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糟了！”陈巧巧叫道：“越鬼子打算用火攻！”
　　话音未落紧接着又是一阵阵“轰轰”声，只见草丛里到处都是燃烧弹炸开，霎时就把茅草烧着了一大片。
　　陈巧巧说的没错，越鬼子的确是在用火攻。
　　这一招倒是我们没想到的，所以说越鬼子并不是没有办法对付侦察连，他们只需要简单的把茅草烧光就可以了嘛，侦察连要么被烧死要么就无处藏身。他们之所以没有这么做，只是因为要“围点打援”。
　　而现在，他们的目标也就是我们特工连已经进入了他们的包围圈，也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动手了。
　　“也难怪我们一直没有发现越军进来包围我们！”刀疤骂道：“原来他们早就想好办法了！”
　　“这下麻烦了！”粱连兵一边跑着一边看了看周围的满是一人多高的茅草，骇然道：“这要是一烧起来，咱们不是被烧死也要被薰死！”
　　“说什么死不死的？”刀疤不由骂了声：“晦气！”
　　刀疤骂虽骂，但对于这种情况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想了想，就停下脚步下令道：“全体都有，停止前进！”
　　“营长！”陈巧巧焦急的说道：“我们先与侦察连汇合吧，要不等会一烧起来又散了！”
　　我看了看周围很快就燃起的火势以及越鬼子还在不停的打燃烧弹，摇了摇头说道：“我们需要时间做些准备，现在要是赶去与侦察连汇合就来不及了！”
　　“准备？”众人不由疑惑的望着我，这到处都是火和易燃的茅草，还能有什么准备？！


第八十五章 以火攻火
　　“割草，放火！”我下令道。
　　“放火？”众人听到这个命令不由全都目瞪口呆。
　　要说割草那大伙儿都明白，草会烧到我们附近嘛，割出一块空地就可以保得我们的立身之地不被波及，但是这放火……
　　其实战士们不知道的是，类似于这样的火攻最大的危害并不是火或是其温度，要让火和周围的温度不波及自己很简单，就是在周围开辟一块空地也就可以了，毕竟周围都是些茅草，其燃烧时间并不长。
　　更大的危险还是空气……大量的茅草在短时间内迅速燃烧，会将我们所在位置附近的空气燃烧得一干二净，就算还有些空气那也是混杂着二氧化碳和灰烬，这些都会让人在里头活活闷死。
　　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迅速开辟出一块更大的空间，而要做到这样就只有以火攻火。
　　“对！”见战士们还愣着不动，我就有些着急的解释道：“先割草整出一块大空地，然后主动放火往外烧！”
　　“唔！”刀疤很快就明白了我说的意思，当即下令道：“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动手！”
　　“是！”战士们应了声当即就开动了，虽然他们中还是有些人不明白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
　　战士们的动作很快，这一个是因为我们人多，另一个则是因为战士们在当兵之前个个都是干农活出来的……确切的说，应该是打仗之前，因为当兵的时候也是拿锄头比拿枪多，于是这一来就是干自己老本行了，拿着军刺当镰刀“嚓嚓”几下就整出了一大片空地，割下的干草就被搬到了空地的外围。
　　“放火！”看看差不多了，我就下了命令。
　　几个方向的战士们同时擦燃了火柴，只是这些茅草却因为这段时间下雨的原因外湿内干，火柴一时之间竟然点不烯。
　　见此我又接着下了一个命令：“用燃烧弹！”
　　“是！”战士们一愣之后就醒悟过来，取过几枚迫击炮炮弹拉开保险往地上一敲，接着就朝周围的各个方向投去。
　　当然，这其中唯独只有侦察连的方向没有投……咱们还得考虑把侦察连也带过来呢！
　　只听“轰轰”几声，燃烧弹的效果还真不是盖的，这么一炸就在周围引燃了几处大火，茅草立时就噼噼啪啪的烧了起来，空气中霎时就充斥着令人窒息的烟雾……不过我却知道，这些烟雾程度比起在这等待要好太多了。
　　“营长！”这时陈巧巧问道：“侦察连怎么办？”
　　观察了周围的火势，看看大火已经烧开了一个差不多可以容纳侦察连百余战士的空间，我就点头说道：“马上把他们带过来，速度快！”
　　“是！”陈巧巧应了声转身就走。
　　“还愣着干什么？”我朝周围的战士们喊道：“一起去把侦察连的同志接过来！”
　　“是！”这时战士们才知道我刚才那个命令不只是对陈巧巧说的。
　　除了一个排的战士留守看护补给外，其余的战士包括我在内都一身轻装跟着陈巧巧一路狂奔……每个人都知道这时候时间就是生命，我们在情急之中开辟了一个足够生存的空间，但这并不意味着侦察连也开辟了这样一个空间，就算他们有想到这一点，饿了几天的他们只怕也无法迅速办到这一点，何况这时大火随时都有可能烧断彼此间的联系。
　　接着我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就在我们还没冲到侦察连的位置时，越鬼子似乎是发现了我们这个部位的动静……咱们这折腾出来的动静还真不小，将近一个连的部队完全没有掩饰的疯也是似的朝侦察连的方向跑，这在火光下带起茅草的动静就足以引起越鬼子注意了，于是紧接着就是几枚燃烧弹打了上过来。
　　偏巧这时又刮起了六、七级的大风，火势借着风力迅速蔓延，其它位置的火头也迅速扩散，霎时数十平方公里的作战地带就成了一片火海，大火又引爆越军预设的地雷，只炸得到处都“轰轰”作响，就连我们都被火海给包围了。
　　“营长！怎么办？”刀疤朝我大叫。
　　“还能怎么办？”我大喊一声：“全体都有，冲进去把人救出来！”
　　“是！”战士们异口同声的应着，接着没有半点迟疑的就冲进了火海。
　　一阵燥热和灸痛，偶尔还能闻到一些被烤焦的焦臭味，甚至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头发因为不堪灸烤而痛苦的弯曲着，但我却没有功夫去理会那么多，只知道在火海中一路朝前狂奔，心里只想着但愿侦察连的战士们也采取一些应急措施，否则的话现在就算我们赶到只怕也救不出几个人了。
　　不过照想侦察连的战士们也不致于那么笨，更何况那里头还有陈依依。
　　果然不出我所料，往前跑了一会儿只感觉眼前一空……一块空旷地就出现在我的面前，好一会儿等我适应了光线后，才看到面前正有几个不成人样的战士有气无力的看着我。
　　我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扑灭了身上的火头，就问道：“是侦察连的同志吗？我是杨学锋！”
　　“杨营长！”
　　“真是杨营长！”
　　……
　　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被火给烤得乌黑已经没人能认出我来了。
　　“杨学锋！”这时就见另一侧跑来一个女人，我是从她的声音认出她是个女人继尔猜到她就是陈依依的，否则我根本就认不出她来，因为她已经比起之前又瘦了许多，简直就可以用骨瘦如柴来形容。
　　我迎了上去一把扶住几乎都站不稳的她，叹了口气后就说道：“时间来不急了，等会再说。”
　　“同志们！”我朝战士们叫道：“还有行动能力的跟着，伤病员留给我们，动作快！”
　　说着一弯身就把陈依依背在背上又朝火堆里冲去……好在现在的陈依依比较轻，否则的话我还真没办法做到这一点，原因很简单，在火堆里跑一方面是被烧着烤着，另一方面又极度缺氧，这时的我都在想，如果不是当初我们在高原缺氧的环境下训练过，这时只怕都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倒在这火堆里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抢救的速度才较慢，对于体重较轻的陈依依我还能受得了，其它战士那如果背的话可是个百余斤的战士，再两人身上都带有装备，所以他们只好两人抬一个或是两个轮换着背一个人才有办法。
　　而侦察连的那一百八十名战士……就算没有受伤也是饿得没力气了，在这种情况下很难独自在没有帮助的情况下冲过火海，这就使得我们不得不来回好几次。
　　在这场针对大火的战斗中，战士们都表现得很英勇，不管是侦察连的还是特工连的。
　　特工连的战士们就不用说了，一名叫张新强的战士们先后五次冲进火场抢出了五名战士，在他第六次背着一名战士出来时就再也受不了倒了下去，但就算是在这时候，他还是扑在侦察连战士的身上……张新强最后牺牲了，但被他用身体保护的战士却幸存了下来。
　　三班班长杨先平，先后十次冲入火海救出十名战士，在最后一次冲进火海后就再也没有出来，我们甚至连他的尸体都没有找到。
　　副班长徐清，跳伞时脚步就负了伤，但还是毅然的投入到这次抢救行动中去，在三次冲进大火救出两名战士后，终于体力不支倒在了火场里。
　　侦察连方面，有一部份战士暂时来不及撤出就被安排在山洞里，由于洞小人多，连长站在洞口用身体挡住大火被烧成重伤昏倒在洞口。
　　当然，这都是在事后清点人数时才发现的状况，这时候的我们只知道一次又一次的闯进火场一次又一次的将人背了出来。
　　好在我们应急措施得当抢救得及时，最后包括侦察连的同志在只牺牲了二十人，其中特工连牺牲十二人，侦察连牺牲八人。
　　这样的伤亡数字相对于整支队伍三百余人来说是相当小了，毕竟我们这是置于火场之中。
　　但是战斗却并不是就此结束，相反这才刚刚开始。
　　“抓紧时间休整！”我看着那些正狼吞虎咽的喝着水吃着干粮的战士们，下令道：“尽快恢复体力，十分钟后突围！”
　　“是！”战士们应了声。
　　之所以要这么急着突围，甚至让侦察连的战士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是因为我很清楚……这片空旷地的茅草已经被烧得一干二净，只要天色一亮，我们这支队伍在越鬼子眼里就会像秃子头上的虱子一般明显。
　　也就是说，我们只有在天亮前突围才有可能成功。
　　……
　　谨以本章向184团8连（时为第十侦察大队2连）致敬，该连在1828高地执行捕俘破袭任务时一部被越军燃烧弹引燃的大火包围，2连官兵表现十分英勇，屡次冲进火场将战友救出。在这次战斗中全连有五名干部和十五名战士壮烈牺牲，这二十名烈士中，战后被追记一等功的有十一人，其余九人被追记二等功。


第八十六章 无名高地
　　行军比我们想像的要困难，这不仅是因为地面上到处都是还未燃尽的火头和发烫的火星，更因为这一场与火的战斗使我们平添了许多伤员。
　　要知道这可是方圆几十平方公里的一场大火，虽然我们牺牲的人数只有二十名，但战士们大多都受了轻重不等的伤，这其中尤其是侦察连……他们本来就已是体力严重透支，现在再这么一折腾个个都差点累趴下了，而我们特工连受的伤则大多是因为抢救侦察连的战士。
　　不过好在战士们个个都是硬骨头，在稍事休整后随着我一声令下部队就带着装备往南面越军的无名高地潜去。
　　这次火攻的好处就是，周围的茅草烧得一干净使得整个空旷地变得一片漆黑，而我们这些从火场中幸存下来的人也同样是一片漆黑，再加上这时天色还没亮，于是就给我们提供了绝好的保护色。
　　这不……越军打照明弹下来，甚至有几次那照明弹就在我们头顶上，但咱们只需要往地上一趴，越鬼子就完全看不到我们在什么地方了。
　　我想，这时的越鬼子以为我们多半在草丛中烧死了吧，毕竟很少会有人在这样的大火中幸存下来，而且这空旷地在茅草烧完后可以说基本没有藏身的地方，这照明弹一打没看见什么东西的确就很像是“大功告成”了。
　　这可以从远方的高地上远远传来一阵枪声和欢呼声可以看得出来……越鬼子还是改不了以前的那种坏习惯，一到兴奋的时候就喜欢打上几枪庆祝一番。
　　不过这实在也怪不得他们，一方面是这时候不存在大规模战役的可能，不存在大规模战役也就意味着有许多部队都没机会开枪……这可就把躲在猫耳洞里的越鬼子给憋坏了，难得碰上这样一件好事当然就会打上几发子弹渲泻一下。
　　这对我们来说当然是好事，因为这就意味着越鬼子会放松了警惕，就算还有一点警惕吧，他们也想不到我们会从逃生的反方向也就是南面突围，这两点集中在一块，我相信我们要拿下越军南面的无名高地并不是件很困难的事。
　　事情果然就像我想像的那样，当我们潜进无名高地的时候进行秘密排雷的时候，就听到不远处越军打水做饭的声音……这时候正是天色刚亮的时候，该是越鬼子“夜班”吃完饭去休息的时候。
　　从这一点来看，这时候越军的生活还是挺好的，因为我知道前线的越军大多都没有条件做饭。
　　不过想想也觉得不奇怪，这南面的高地准确的说已经不算是一线，其后勤补给方面自然会好一些，另外这个无名高地只有两百多米的高拔，其北面是1828高地一千多米海拔的大山……这就像一面大盾一样挡在前头使中国炮兵很难观察到也很难打到无名高地。
　　也正因为这样，所以这个无名高地在我军的地图上根本没有标号，它对我军来说根本就是一个在战略意义之外的高地，除非我军会再一次发起自卫反击战，否则其本没有攻打它的可能。
　　不过正所谓“生于优患死于安乐”，正因为无名高地是这种状况，所以无名高地上的越军防范十分松懈……我相信这里的防御曾经紧张过一阵子，那就是我侦察连被围的时候。但随着昨晚中国军人“葬身”于一片火海，无名高地上的越军又恢复常态了。
　　在前头排雷的陈依依和陈巧巧回头向我发了一个暗号，我就知道她们已经顺利在雷区上排出了一个通道。
　　我没有多说什么，这时候正是发动袭击的好机会……越鬼子正在换防，这也就意味着大多数越军都在表面阵地上，这就差不多是从猫耳洞里走出来让我们当靶子了，所以下一秒我就一挥手示意战士们发起进攻。
　　战场有时候并不需要多少谋略或是花哨的招数，只需要把握好时机结结实实的给对方致命一击。
　　事实也证明我是对的。
　　当我们这一群黑乎乎的战士出现在那群越军面前的时候，他们根本就没有防备，这其中甚至还有人在用越南话高声问着我们：“你们是哪个部份的？”
　　我们当然不跟他们废话，回答他们的就是手榴弹和冲锋枪，一阵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十几分钟整场战斗就结束了，我军只以两个受伤的代价全歼了驻守在无名高地上一个连的越军。
　　当然，杀死多少人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们在越军的包围圈上打开了一个缺口，而且还是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为我们之后的逃亡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
　　另一方面，因为我们是在短时间内全歼了无名高地的越鬼子，所以越军的武器及装备基本保存完好，这也使我们可以补充刚才消耗的弹药甚至是侦察连装备上的不足。
　　“营长！”就在我们抓紧时间打扫战场的时候，刀疤就和几名战士抱着几枚防空导弹跑到我面前来说道：“你猜的果然没错，瞧瞧这些……”
　　我接过来看了看，这批防空导弹已经不是苏联在美越战争时代支援给越南的萨姆七了，至于是什么型号我并不了解，照想应该是苏联的新导弹。
　　后来才知道这是苏联鬼子刚刚装备部队的最新型便携式防空导弹……萨姆18，比起萨姆七来其各方面性能都有很大的改善，比如其射程达到了五千多米将近是萨姆七的两倍，抗干扰能力也有了质的飞跃……这也许是因为上次越鬼子吸取了其萨姆导弹被我军燃烧弹干扰的经验，所以这才力主要求这种导弹了。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苏联鬼子也实在不是好人，虽然他们在战略上还需要我们，也就是需要我们为其提供轻工业产品以减缓其国内的压力，但另一方面在战场上依旧愿意为越南提供最先进的装备对我们造成打击。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国际上只有利益嘛，没有真正的朋友。
　　然而这下却是便宜我们了，我很快就想到……越鬼子虽然没有直升机或是战机给我们打，但这防空导弹却是远程攻击坦克的绝佳装备，三千多米的射程啊，而且还可以打完不管自动跟踪（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种萨姆18导弹的射程达到五千多米，不过说实话，对付陆地上的目标五千多米没有多大的意义，尤其是在越南，一两千米远没碰到一座山就不寻常了）。
　　“有多少具？”我问。
　　“一共十具！”刀疤回答。
　　我不由暗骂了一声，仅仅只是这无名高地就有十具这种先进的导弹，那么这整个包围圈都不知道有多少具了，这么一来……如果我们真派出直升机来救援侦察连的话，都不知道会有多少损失。
　　“全部带上！”我掂了掂这防空导弹的重量，就下令道：“必要时还可以减少一些其它装备，比如火箭筒，并且在路上就必须学会它的使用方法！”
　　“是！”刀疤应了声。
　　之所以下这个命令，是因为咱们这是在逃亡……虽然这萨姆18导弹并不是很重，不过十七公斤的样子，但对于我们这支要迅速赶到撤离点而且还有许多伤亡的部队来说却是个不小的负担。
　　至于在路上学会操作方法嘛，这一点我倒是很有信心，毕竟我们特工连早就学过多种导弹的操作，比如美国佬的毒刺，还有我们自己的反坦克导弹……正所谓一通百通，有过这些操作经验之后再学习这萨姆18自然就不在话下了，何况武器装备这玩意是越先进越容易操作。
　　稍稍补充了下弹药，侦察连再换了几条枪……侦察连手中的枪因为在恶劣环境下战斗了的相当长一段时间，这时间如果从他们渗透进越军防线以来到现在少说也有十几天了，所以其中有不少出了故障，而我们带来的补给大多都是弹药，所以这场战斗还真算是及时雨，算是把我们的装备都补齐了。
　　接着我们就马不停蹄的按照原计划沿着小路往南跑。
　　我们暂时不敢从公路跑，这也是事先早就讨论过并计划好的……从公路走虽然会更快些，但暂时还没有交通工具的我们毫无疑问的很快就会被追上，越鬼子只需要派出几十架边三轮沿着公路朝我们追就可以了。
　　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把追兵往森林里带，使他们搞不清我们目的地是什么地方，甚至我们还会给他们造成一个假想，也就是我们打算从山路绕过1828高地再取道往北，应该说这也是一种方法。
　　如果越鬼子相信这一点的话，那么当我们突然转向直插位于其腹地的撤离点时，他们就要让我们给打个措手不及了。
　　但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不能保证越鬼子会不会都那么笨会被我们这个计划骗倒，至少我知道他们中有一个人是不容易骗的，那就是擅长特种作战同时也是我的老对手……独眼龙。


第八十七章 行军
　　行军进行得很顺利，毕竟我们再来此之前可是对这一带的地形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和研究并制定了几个可行的撤离方案……之所以要几个，那是担心临时情况有变不得不改变路线。更何况这其中还有对地形更为熟悉的侦察连。
　　要知道侦察连可是长期在这一带进行潜伏、伪装、渗透等战斗的，甚至直到我们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身上还穿着破烂的越军军装，所以在这一带行军倒还真不担心迷路。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时代越军军装本来就与我军军装很像，再加上烂泥和污洉，如果不是因为军帽和肩章这些不同的话，还真分不出来。
　　正因为侦察连身上穿的是“正统的越军军装”，所以打头阵地的自然是侦察连的部队。
　　这么一来就算在路上遇到越军或是哨卡也很好解决……我们就曾经在路上碰到过越军的两支队伍，一支是派去增援前线的正规军，大慨有两个排的兵力。对付起他们那就不用说了，侦察连上去之后先是不动声色，甚至还跟他们用越南语打招呼，两支部队交错而过之后，这两个排的越军很自然的就被我军给夹在中间，而且还是近身的，不但是近身而且还是有备打不备。结果越鬼子那是枪还没来得及从背上取下来就被我们给打得一个不剩。
　　碰到关卡也一样用这种方法解决，侦察连的战士先上去套近乎，等我们上去越鬼子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迟了，内外同时发难来个里应外合，几下就把越军关卡给拿下了。
　　对于我们来说更棘手的还是碰到的另一支。
　　这一支并不是说其战斗力有多强，而恰恰是因为其基本没有战斗力……这一支是往前线运送补给的越南百姓，一支由老人、女人和十几岁的小孩组成，他们背着枪背着粮，在看到侦察连时兴奋的挥手打招呼，看到我们时立马就愣住了。
　　陈巧巧把枪一抬就要开枪，但却被我给拦住了。
　　虽然我知道从军事的角度来说我们应该开枪，至少这样不会给我们造成有可能的麻烦甚至危险，要知道79年的时候，我们可是没少碰到过老人小孩在背后打黑枪的事。
　　但真要到这时候咱们却又下不了手……真要下得了手的话，那我们又跟越鬼子有什么区别？！
　　“绑起来。”我下令道，同时又交待了一句：“有任何反抗或是图谋不轨的动作都毙了！”
　　“是！”战士们应了声，很快就有几队战士走了上去。
　　战士们都是过来人，在我这样的命令下自然很小心，他们每两人一组搭配，一个人手里握着枪对准目标的脑袋，只要其稍有异动就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另一个人则上前缴下武器、弹药并将其五花大绑。
　　结果还真不出我们所料，在这过程中真有一名老人偷偷的旋开了手榴弹的保险盖……这只能怪他们没准备，要是有准备的话就不是旋开保险盖而是拉弦了。
　　是什么下场就不用说了，“砰”的一声枪响，那是脑浆迸裂的当场就倒在路边……虽说我们不对百姓下手，但如果这些所谓的“百姓”是有武装的而且还对我们构成威胁的，那我们自然也不会手软。
　　否则的话，这场仗也就不用打了，越鬼子就放一些拿着枪的老弱妇孺走上战场咱们就有挨打的份了。
　　这世上当然不会有这种敌人伸出脖子让你宰而不还手的便宜事。
　　我们主要的困难，就是伤病员太多，尤其是在那场大火之后，可以说人人都有些轻伤，能走路但是行动速度跟不上的有四十余名，需要人抬着走的伤员有十余名……其实从某方面来说，行动速度慢的轻伤员跟需要抬着走的重伤员对行军速度来讲没有多大的区别，甚至有时抬着重伤员走还会比能走的伤员更快，所以到后来战士们干脆就把轻伤员也放上担架抬着行军了。
　　这样的确会更方便些，但对战士们的速度及体力等无疑会有很大的影响。
　　“营长！”这时候王春祥就从前头跑了回来。
　　王春祥原本是侦察连副连长，他在连长因为保护山洞里战士而被火烧成重伤后就代理了侦察连连长。
　　他在我面前一挺身说道：“连长让我来跟你商量下，是不是让侦察连和特工连分两路走？”
　　“分两路走？”闻言我不由一愣：“说说理由！”
　　“一路走的话我们部队人数太多！”王春祥回答：“咱们三百多人，很容易引起越鬼子的注意。而且分开走越鬼子也更难跟踪，同时我们的前进速度也会更快。”
　　应该说王春祥这话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其它的不说，就说咱们这走的是小路，并排着只能两三个从甚至更少，前头要是有个伤员需要休息或是换人的话，担架一放就会将部队的人流挡住一会儿。
　　另一方面，侦察连对这一带的地形也熟悉，所以分到另一路走也的确可行。
　　但问题是……这里可是越军腹地，咱们本来就弱小的力量再这么一分散，那很容易就会被越鬼子给各个击破。
　　所以我摇头反对道：“不，分开走的话容易出问题！”
　　“营长！”闻言王春祥不由急道：“再这么下去，也许我们全都走不到撤离点就……”
　　“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心思！”闻言我不由恍然大悟。
　　说到底，影响我们行军速度的还是侦察连。
　　一方面是因为轻重伤员大多都是侦察连的，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短时间内侦察连体力还没能恢复，于是侦察连就觉得自己是个累赘。同时他们又知道我们肯定不会丢下侦察连独自行军，所以才美名其曰“分头行动”。
　　“营长！”见不小心说漏了嘴，王春祥就有些无奈的说道：“我们也不想这样，可是你也知道的，现在形势十分严峻，你们特工连冒着生命危险带着我们冲出包围圈还带给我们这么多弹药，我们已经很知足也很感激了，怎么还能拖累你们呢？营长你放心，咱们侦察连在这一带作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只要装成越鬼子的样子随便往哪一躲……越鬼子想找到我们都不容易！”
　　我当然不会相信王春祥这鬼话，这要是在以前的话也许还有可能，但现在的越鬼子只怕早就分出几支部队来围追堵截了，哪里还是想躲就躲得了的。
　　事后我才知道，其实侦察连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躲，他们是打算跟我们“分头行动”之后，就在我们撤退的路上布下防线挡住在后头跟上来的越鬼子。
　　在听到这事时不由破口大骂：“这不是鬼扯嘛，咱们特工连冒着那么大的风险，付出那么多的牺牲，就是为了把侦察连给救出去，你们倒好，动不动就打算把自己给牺牲了！”
　　所以说，有时候“勇于牺牲”也并不是件好事。
　　最科学的应该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盲目的“勇于牺牲”精神可嘉，可是带来的结果也许却是战略上的失败。
　　“不用再讨论了！”我断然回绝道：“让你们连长安心养伤，其它的都不用考虑！”
　　“是！”王春祥无奈的应了声。
　　其实我这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之前我也有想过这一点，但却没有想到伤员会有这么多，以致于都到了严重影响行军的地步。
　　可是这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像越鬼子一样抛弃伤员吗？这不是我们中国军人的风格，我们讲究的是不放弃任何一个战友。
　　丢掉弹药减轻负重吗？这显然也不是个好办法，如果这么做的话，万一在路上碰到一队越鬼子，咱们就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了。
　　“营长！”就在我考虑着这个问题的时候，陈家两姐妹就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们想……”陈依依欲言又止。
　　“想什么？”我问。
　　“我们想留下来！”陈巧巧鼓起勇气说。
　　“为什么？”我问。
　　“其实我们心里有愧！”陈依依说：“是我们让侦察连陷于这个险地的……”
　　“我知道！”我说：“你们是想报仇。”
　　“对！”陈依依点了点头：“所以我们觉得有必要为现在的局面负责，我们两姐妹负责垫后，能拖多久是多久！”
　　我一点也不怀疑她们姐妹俩的能力，如果给她们足够的弹药的话，凭她们的身手的确能做到这一点，但我却觉得她们的想法并不只这么简单。
　　“只怕你们还是想回去报仇吧！”我笑道：“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回去也找不到308师的那个团长了，因为他已经被我们俘虏了！”
　　“什么？”闻言陈依依和陈巧巧不由大惊。
　　“被我们俘虏了？在哪？！”陈依依问。
　　“你是在骗我们吧！”陈巧巧满脸的不信。
　　见此我不由觉得好笑，早就知道你们姐妹俩是打这个主意。话说这两姐妹还真是执着，真有那么一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样子，好在我是真的俘虏了那个团长。


第八十八章 兵分两路
　　“那个团长是额头上这里有道疤？”我说：“大慨四十几岁的样子！”
　　“对！”陈依依兴奋地点了点头：“你真的抓到他了？他在哪？”
　　“我们是在1828高地将他俘虏的！”我说：“那是在我们跳伞下来之前的事了，所以我就把他交给友军押回去。”
　　闻言陈依依不由满脸的失望。
　　开始我还以为陈依依这失望只是因为没能当场看到仇人，后来才知道她考虑的其实是我军一向善待俘虏，简单的说就是从战场上被押回去那再想报仇就几乎不可能了，这难度不会比深入敌营取其首级要低多少。甚至还可以说，一旦走到了这一步……这越军团长不仅能够好吃好喝（咱们国家虽然不富裕，但比起越南朝不保夕的日子却要好多了），甚至最终幸存下来的可能还会因此而大增，因为像他这样一个高级军官，那基本就是等战争结束后交换俘虏放回去了。
　　陈巧巧却是不以为意，只给陈依依使了个眼色……她脑袋里想的就是要去已方俘虏营里杀一个人还不简单？至于犯不犯错误要接受什么样的处分，她可管不了那么多。
　　不过好在这两种可能都没有发生……
　　因为我俘虏的这个是团级军官，所以一押回去我军马上就对其进行了几天的审问。这个团长倒也配合，基本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使得我军进一步了解了越军的布署以及苏联对越军援助的装备状况。
　　几天后这个团长才被秘密押往后方，但也活该他命短，路上他所乘坐的汽车竟然被两名越军特工给炸下了悬崖……我相信这两名越军特工并不是有针对性的进行“杀人灭口”，因为如果是“杀人灭口”的话也不至于只派了两人，另一方面这两人在被我军抓住一番审问后，才知道他们误以为那是我军的运兵车，没想到其上装的是一车的俘虏。
　　这些都是后话了，眼前迫在眉睫的问题却还是没能解决。
　　想了想，我就叫来了刀疤：“这么多的伤员完全在我们的意料之外，如果再这么走下去，不出几个小时就会被越鬼子赶上并再次陷入包围圈了！”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刀疤点头说道：“可是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咱们又没直升机又没汽车……”
　　“唔！”闻言我不由一愣，说道：“直升机是没有，汽车倒不一定。”
　　“营长的意思是……”
　　“还记得越军特工进入我军境内抢汽车机动吗？”我说：“他们可以，我们为什么不行？而且咱们还都是实实在在的伤员，连伪装都可以省了。”
　　“哦！”刀疤不由赞成道：“这越鬼子平时也要不时也要把伤员往后送，咱们走的方向恰好跟他们送伤员的一样，也许还真能成。只不过……咱们这后头有追兵，就怕我们还没来得急劫到汽车，越鬼子追兵就已经赶到了！”
　　“也许……”我说：“我们还真要兵分两路了！”
　　“兵分两路？”
　　“是的！”我指着地面上摊开的地图说道：“你带上一个排的部队，继续从山路走，注意要多留下一些脚印以此来迷惑越军追兵。其它人由我来带领，穿插到公路上侍机抢几辆汽车运送伤兵，最终按计划在撤离点汇合。”
　　“是！”刀疤应了声，再仔细看了看地图，接着一招手就带着一个排的战士离开了队伍。
　　这一举动当然会引起王春祥等人的注意，但他们也没有问什么……毕竟这是在战时，他们也很清楚必须无条件执行命令。
　　其实这次的“兵分两路”与之前王春祥提出的“分头行动”表面上来看似乎都是分成两个部份，但其实却有本质的区别。我之所以要让刀疤去执行这个任务而不是让侦察连来，是因为侦察连的战士这时都还没恢复体力，再让他们去干这种带着越鬼子满山跑的活显然是不合适的。
　　接着我很快又叫来了陈依依和陈巧巧，大致跟她们说了下计划，然后就让他们负责掩盖我们踪迹的任务。
　　这些就是陈家姐妹所擅长的了，不过做起来却并不太容易。这主要是因为这几天下了些雨，路上很容易就会留下脚印，这使得陈家姐妹俩不得不精心设计了一条路线，先是跟着刀疤等人的脚步走了一段，然后再脱下鞋子翻过一座石山，石山不会留下脚印，脱鞋是为了不至于在石头上留下淤泥。陈家姐妹就在背后还原一些有可能会暴露行迹的东西，接着再在小溪里走上半小时这才插往公路。
　　还别说，这一套还真管用，我们还真甩掉了追兵……这可以让几名侦察兵登上高处往远处望得出结论。
　　当然，我相信这只是暂时的，因为在追我们的队伍里很有可能有同样擅长追踪的高手，所以就算是这样我们也不敢怠慢，稍事休息后就马不停蹄的插向公路。
　　越鬼子边境一带人烟稀少，这一方面是因为79年时我军打进来过，而且撤出时还对残破其基础设施。另一方面则是在战场上我军炮火全面占优，动不动就会有成片的炮弹飞过来。最重要的，我觉得还是越鬼子不管是政府还是百姓都担心我们什么时候还会像79年那样再来一次……
　　所以，本来就穷得叮当响的越南政府自然不愿意再在边境一带投入大量的资金重建，百姓更是不用说了，哪个还会嫌自己命长呆在这里不走。
　　这也就使我们少了很多麻烦，一路上除了碰到两个种庄稼的老头外没有碰到一个越南人，甚至有时不得以经过一个小村庄时都是空无一人跟个鬼村似的。
　　对于路上碰到的那两个老头……不用说了，还是按以往的老方法，绑了再在嘴里塞上布，以越南弱后的通讯能力，等别人发现他们然后再去通风报信时，只怕我们都已经回到国内了。
　　中午时分我们就在公路旁潜伏了下来，乘着这时间我们顺便吃了点干粮并清点了下人数。
　　除去刀疤带走了一个排三十几人，再扣掉牺牲的二十人，我们这支队伍还有两百多人。队伍是不小，但如果再扣掉没有多少战斗力的伤员和还没来得急恢复体力就一路行军的侦察连的战士，有战斗能力的也不过百余人。
　　“来了！”就在我还在往嘴里塞着压缩饼干的时候，趴在身旁的陈依依就小声说道。
　　我和战士们赶忙把我没吃完的食物放回背包里并拿起了武器，陈依依和陈巧巧则带着几个侦察连的战士窜了出去走到公路中。
　　接着自然就是要演一戏……一名战士假装晕倒在路上，几个人对其又是灌水又是喊叫的，演得跟真的一样。
　　不过这也不奇怪，侦察兵嘛，这类事情只怕做得多了。
　　几分钟后，就见一列车队从公路上开了过来，我粗略的一数正有十几辆，因为是从前线下来的所以大多都是空车，只有其中一辆装着尸体另一辆坐着几个伤员。
　　后来我才知道这些尸体和伤员其实就是几小时前我们在无名高地全歼的越鬼子，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我们又在这里跟“他们”见面了，也算是造化弄人。那些伤员就只能自叹倒霉了，在无名高地上好不容易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现在却再一次撞到枪口上。
　　陈依依站在路中间直挥手，用娴熟的越南语喊道：“同志，我们有个战友晕倒了，搭个车回去！”
　　碰到这种情况那哪里还会有不停车的道理，于是很快整个车队就停了下来。
　　只是在他们没有察觉的时候，每辆车就有几名伪装成越军的战士靠了上去，有些甚至还给司机递烟交谈……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特工连和侦察连的都会越南语，战斗需要嘛。
　　那些司机对我们毫无戒心，毕竟我军对越军汽车尤其是什么也没装的空车从来都没有动过手，完全没有动手的必要……咱们又不能把汽车抢了回去。
　　但这回却不一样了，随着我一声令下，战士们就不约而同的拔出枪来对准了汽车司机的脑袋。
　　要说战场上的越鬼子硬骨头是多，但这汽车司机却大多不是正规军，再加上这会儿又是脑袋上被顶着一个黑洞洞的枪口，那哪里还敢动弹，个个都十分听话的走下了汽车。
　　潜伏在公路旁的我们一拥而上，很快就控制住了整个车队，包括汽车上载着的越军伤员。
　　这时越军伤员说的一句话使我们怔住了……
　　“又是你们？”一名脑袋上缠着绷带手臂还挂在脖子上的越军在下车后就惊恐的看着我们：“你们……你们怎么在这里？”
　　“你认识我们？”我不由有些奇怪。
　　“当然！”越军伤员因为害怕声音有些发抖：“早上就是你们占领了我们的阵地，我们一个连就只剩下我们这几个伤员了！”
　　竟然还有这么巧的事……我和战士们不由呆愣当场，接着“哄”的一下就爆发出一片笑声。


第八十九章 断后
　　“竟然会想到坐着汽车明目张胆的走……”当我们有惊无险的经过了几道关卡后，坐在我旁边的陈依依就笑道：“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多人这么多车，而且还真做到了！”
　　我看了看表，有些担忧的回答道：“等我们到了撤离点再说表扬的话吧！”
　　“你的意思是……”
　　“追踪我们的很有可能有越军特工。”我问道：“还记得之前几次打我军炮瞄雷达主意的越军特工吗？”
　　“嗯！”陈依依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那的确是个难缠的角色，如果有他们在追踪就没那么容易甩掉了！”
　　“对！”我说：“他们直到这时候还没追上来，我想一方面是因为越鬼子通讯设备过于弱后无法进行有效的信息共享。另一方面，他们不知道我们真正的目的地，想追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追。”
　　我说的这两点其实很容易理解，前者就不用说了，越鬼子个个都穷得叮当响，手里的武器装备甚至是吃的食物都是苏联给的，当然，这些装备和食物中还有相当一部份是以前中国援助的储备。
　　苏联援助的通讯装备并不是没有，甚至还可以说数量很多，就连无线电干扰设备都有，但一个是苏联严寒气候的通讯装备到越南这种湿热环境中故障率很高，另一个是越南军队十分庞大，这就使其通讯装备严重不足，而且这些装备还大多集中在一线。
　　这造成的问题就是……现在我们往越军腹地走，缺乏信息共享机制而且又没有间谍卫星的越军就很难掌握我们的动向。
　　后者就是有直升机的好处：只要有一个适合直升机降落的地方就可以作为撤离点。
　　于是我们就定下了第一撤离点，第二撤离点等，一感觉第一撤离点不对就可以成上转移方向，这也给越军的追踪带来了很大的困难。
　　但我相信这些都只是暂时的，越军特工很快就能找到应对的方法。
　　“还要多久才能赶到撤离点？”我问着前头坐在驾驶室里的粱连兵。
　　“大慨还要十几分钟！”粱连兵看了看地图后回答。
　　这时的军用汽车为了便于前后联系，所以在车头与车厢之间开了个小窗……还别说，这小窗还真适用，至少在出现紧急情况时就不至于发生前后无法沟通的情况。
　　“营长！”这时通讯员朝我报告道：“三排长报告，说车队后尾随着几辆边三轮，不远不近的跟着！”
　　“唔！”我不由皱了皱眉头。
　　“被发现了！”陈依依说。
　　“嗯！”我点了点头。
　　很明显，这是越军特工在追着刀疤一行人满山跑的时候发现异样，然后一路追着跟到了这里。
　　真是好事多磨，如果再迟那么十几分钟，我们也许就能顺利的到达撤离点并在直升机的掩护下撤离了。
　　后来我才知道好在没有这么顺利，原因是越军特工已经猜到我们往腹地行军的真实意图，那就是利用直升机撤离。所以，他们开着边三轮跟上来的时候还带着十几门萨姆防空导弹。
　　可以想像，如果让这些带有防空导弹的越鬼子偷偷跟上来，那我们的损失就不可以道里计了。
　　“全体都有！”我当即下令道：“停车改为步行！”
　　为什么要这么做就不用多说了，既然背后有越军的边三轮吊着，那么越军的打算应该就是两面夹击。也就是说，这时的越军很有可能已经在前面公路上布置好了陷阱，只等着我们掉进这陷阱时……跟在后头的越军特工再发起猛攻，那时咱们就是插翅也难飞了。
　　所以最明智的选择就是，现在就放弃公路走进丛林。
　　车队“吱”的一声就停了下来，战士们跳下车用最快的速度抬的抬搬的搬，将车上的伤员及补给抬下车，几分钟的时间就没入了公路旁的草丛里。
　　这也就是在越南行军的好处，不是一人多高的草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树，往里头一扎就像是鱼入大海一般。
　　不过我们却没有那么轻松，主要是离开了公路之后我们就得再次面临伤员过多的问题，其次就是对地形不熟悉，而越军毫无疑问的却是了如指掌。
　　“营长！”不一会儿在后头担任掩护任务的粱连兵就报告道：“越鬼子追上来了，全都开着连三轮，人数大慨有两个排！”
　　“给他们留点东西。”我说。
　　“是！”粱连兵应了声。
　　不过十几分钟，我们有就听到后方传来了几声地雷的爆炸声……这当然是粱连兵等人的杰作，他们埋设地雷的手段甚至连越军特工也防不胜防。
　　我一听到这地雷爆炸传来的声音就不由皱了皱眉头：这同时也在告诉我越军特工的动作有多快，这样下去可不行，追着我们的是越军特工，而我们却带着一大堆的伤员和体力严重透支的侦察连，虽然他们在汽车上休息了一段时间，但速度还是无法与越军相比，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他们给追上了。
　　当然，这时的我们无论是在兵力还是在火力上都比越军的两个排要多要强，但问题是越军其它部队也在赶来的路上，一旦被他们拖住……我们这些人就谁都走不了了。
　　身后没有枪声。
　　这才是最可怕的，如果像电视电影里拍的那样，在后头追赶的人一边跑一边朝前面乱开枪……这虽然很有追赶的样子，但实际上却是在告诉目标你的距离和位置，目标只需要靠听觉就能放心的朝相反方向跑。
　　但是如果不开枪，就像现在越军特工做的一样，我们甚至都不知道越军距离我们有多远，也许就在背后，又或者已经从两翼悄悄的绕到我们前头并布下陷阱……毕竟越军特工速度比我们快，地形也比我们熟，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
　　于是这就会使我们疑神疑鬼的，跑得快也不是跑得慢也不是，总觉得四周到处都是危机……这其实也是一种心理战，这种心理战尤其是“追逐猎物”时特别有效。
　　这种局面当然不能再继续下去，当现在我们除了不断的在身后布置地雷外似乎并没有更好的办法。
　　十几分钟后我们就沿着山路跑到了一个无名高地……确切的说是一个悬崖，一条只容一辆汽车通过的山路从悬崖的半腰穿过，虽然这条穿过悬崖的山路不是很长，大慨只有两百多米，但在中部却拐了一个“S”形的弯，毫无疑问的是个易守难攻的险地。
　　看到这地形我就停了下来，想了想就对刚要经过我身边的粱连兵下令道：“三排长，带着你的兵原地驻防！”
　　“是！”粱连兵想也不想就应了声。
　　“王副连长带部队继续朝撤离点前进！”我继续下令道：“二排负责掩护侦察连，一定要把侦察连安全送达撤离点！”
　　“是！”李佐龙应了声。
　　“营长！”顿了下李佐龙就问道：“那你呢？”
　　“我留在这里指挥战斗……”
　　“那怎么行？”王春祥当即反对道：“留在这里断后的应该是我们侦察连！”
　　“营长！”粱连兵也反对道：“你跟大部队一块走，这里就交给我吧！你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越鬼子从这里跨过去一步！”
　　陈依依和陈巧巧也愣愣的看着我，但却什么也没说。
　　事实上我也不想留在这里断后，任谁都知道断后的生还机率几乎可以说是零。
　　但我却又不得不这么做……刀疤带着一个排几小时前就与我们分头行动，李佐龙要负责掩护侦察连，能够留在这里阻截越军的就只有粱连兵的一个排。
　　粱连兵虽说也能够独挡一面，但对手却是越军特工，不但有越军特工其后还有源源不断的其它越军，我军虽是占据险地，但在实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下想要挡住越军却并不容易。
　　而一旦粱连兵没多久就让越鬼子给拿下了，那我们平白损失一个排不说，所有人都会身陷越军重围难以脱身。
　　想到这里我不由一咬牙，下令道：“哪来那么多废话，把弹药留下一部份，抓紧时间撤！”
　　众人一反常态的没有应是，个个都面带难色的看着我。
　　“还愣着干什么？”我骂道：“执行命令！”
　　“是！”
　　“是！”
　　……
　　战士们七嘴八舌的应着。
　　毕竟他们也很清楚，这是战场，在战场上不管是任何情况都应该无条件的服从指挥官的命令，另一方面他们也知道，现在不是商量也不是迟疑的时候，否则造成的损失和伤亡可能要比想像中的要大得多。
　　在这种考量之下，战士们就心不甘情不愿的解下一部份弹药，跟留守的战士们互相致意互道保重。
　　“我们留下！”陈依依和陈巧巧一同走了上来。
　　这时我才知道她们刚才为什么会什么话也不说，原来还是做这个打算。
　　“不行！”我想也没想就回答道：“你们是队伍里仅有的两个熟悉地形的，你们留下谁来带路？”
　　见她们还想争辩，我一句话就顶了过去：“服从命令！”


第九十章 半壁崖
　　王春祥带着大队人马才刚刚撤走几分钟，我就知道越军已经来了。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分明没有听见更没有看见越军的任何身影，但却能莫名其妙的感觉到一阵压力甚至是毛骨悚然。
　　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第六感，又或者是从越军特工方向传来的一阵杀气。
　　不管这是什么，我只知道必须要做好自己的事，所以赶忙挥了挥手让粱连兵加紧构筑防御工事。
　　梁连兵很聪明，他并没有将所有的兵力集中在山路上构筑一道防线……这样的防线虽然也能起到阻拦越鬼子的作用，但很明显的却是让越鬼子找到了目标。
　　简单的说，就是如果我们直接在山路上用沙袋垒起一道防线封死山路的话，那么越军很快就知道他们要进攻的重点在哪里……除非我们能把冲上来的越军一个不落的消灭在路上，否则，只要有一名越军活着回去，就会告诉其它越军我军的防线是什么样的，在哪个位置，于是越军下一批进攻就会有针对性了。
　　粱连兵没有这么做，毕竟他也是跟着我那么多年的人，如果笨到这种程度的话也不配在我手下做一名排长了。
　　他是把兵力分散到山路一侧的峭壁上进行筑防。
　　这样筑防的好处是十分明显的，最直接的就是居高临下，这一点在战术上会占很大的便宜，就像之前说的，居高临下不仅有一种心理上的优势，实际意义就在于在高处能够看到更多敌人身体的面积，也就是说靶子更明显，反之自己身体暴露出来的面积却很小。
　　另一个好处就是阵地可以随时变换……峭壁的地形很复杂，有些地方是一块巨石，有些地方是一段树桩，还有些地方是个山洞。这些地方忽高忽低，忽远忽近，而且战士们还可以随心所欲的变换阵地，使敌人很难掌握到我军防御的重点。掌握不了我军防御的重点位置，也就使越军有力也无法使了。
　　这是当时我想到的两点好处，后来才发现其实好处还远远不只这些，比如因为我军在高处，使得我军投掷手榴弹十分方便，而越军手榴弹却因为大多会往下滑几乎对我军构不成威胁。
　　越军并没有马上发起进攻。
　　当然，这并不是越军良心发现给我们准备的时间。
　　我相信，这时的越军特工也已经发现我们守在这“半壁崖”上断后了……越军将这里称为“半壁崖”，这个名字倒是十分形像，一方面是因为这座高地的另一半整个就是悬崖，另一方面则是在这个悬崖的半腰横生生的来了这样的一条路。如果要说这条路是什么路的话，我觉得“半壁路”会比较适合。
　　事实上，越鬼子早就知道我们前方会有这样一个险地，而且还是没有越军防守的险地。
　　之所以这个险地会没人防守，那是因为这里是越军的腹地，一般情况下除非是中国军人再发起一次对越自卫反击战，否则这“半壁崖”不会有什么战事。甚至可以说就算我军发起反击战也不会打这“半壁崖”，乡下的一条供越军补给的山路嘛，对我军根本没有多大的战略意义，派兵驻守这里简直就是一种浪费。
　　但在这特殊的时刻，这“半壁崖”却对我军发挥了决定生死的作用……如果没有它，我们整支部队很有可能都要被拖住无法逃出生天了。
　　越军也很清楚这一点，他们对这一带的地形十分熟悉，他们在我们跳下汽车改步行的那一刻就发现重点就在“半壁崖”，于是他们一方面并不急着在后头追我们，他们担心追我们追得太急了反而会把我们更快的逼向“半壁崖”，另一方面就派出小分队绕过我军直插“半壁崖”，打算抢在我们前头先占了这个天险，这么一来就把我们困在丛林中无法脱身了。
　　不过我们运气不错，虽然事先不知道有这个天险的存在，但还是抢先一步到达并占领了这个“半壁崖”。
　　这一来越鬼子就为难了……是马上发起进攻还是不进攻呢？
　　进攻吧，用他们这支精锐的特工进攻天险明显是一种浪费。
　　特种部队最忌讳的就是被当作普通部队一样打阵地战，因为这体现不出特种部队素质上的优势，尤其是直接进攻天险。
　　也许，在打天险时特种部队是能发挥作用的，但其发挥作用也是在普通部队通过试探性进攻基本了解了敌人的布署及大量的情报之后，再由特种部队出手一战而胜。
　　而现在，这种试探性进攻似乎都要由越军特工来做，这显然是很不划算的。
　　不进攻吧，这也就意味着给我们充分的时间逃走……毕竟越军普通部队没有那么快赶到，等他们赶到再发起进攻的话，就算拿下了只怕也没有多大的意义，因为这时很有可能已经追不上我军大部队了。
　　但我相信最终越军特工还是会选择进攻。
　　这并不是说越军特工就愿意这么干，而是各方面的压力使得他们不得不这么干。
　　一方面的压力是来自我们的。
　　万一要是我们在这“半壁崖”只是虚张声势呢？如果越军特工不进攻，那不就是白白的浪费了这一次进攻并消灭中国特种部队的大好时机了？！
　　另一方面的压力就是来自越军自身方面的。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越军特工部队在越军中就像是我们合成营在中国军队中一样有着超然的地位。
　　这在大多时候都有正面意义，比如尊严补给等，但有时也会因为这名声所累，就像现在这样，如果越军特工一枪未发只等着普通部队上来进攻，那很容易就会为人所垢病。
　　所以，越军特工不仅要打，而且小打小闹还不行……否则的话，普通部队上来一看，鼎鼎大名的越军特工也就打成这样，那让越军特工还要不要混了！
　　事实正如我想想的那样，没过多久越军特工就朝我军驻守的“半壁崖”发起了进攻。
　　只不过越军特工的进攻十分谨慎……越军也应该谨慎，一方面是我军占据了天险，另一方面则是越军特工也知道他们要面对的是老对手“合成营”。
　　首先是几枚烟雾弹沿着山路投了进来，等到烟雾充斥着山路周围的时候越鬼子才乘着烟雾紧贴着峭壁往我们方向摸了进来。
　　应该承认的是，越鬼子这种进攻方式很聪明，烟雾可以使我们看不清目标，紧贴着峭壁又可以尽量减少暴露的机会。
　　但所有的这些努力都是白费的，这条山路总共才只有几米宽，就算我们看不清目标也只要随便往烟雾里打上一梭子弹也足以给越鬼子造成威胁了。
　　不过我们当然没有这么做，因为对我们来说还有更好的方法……
　　“手榴弹！”我大喊了一声。
　　几枚手榴弹很快就抛了过去……
　　由咱们特工连甩出去的手榴弹可不是一般的手榴弹，这并不是说手榴弹与别人的手榴弹不一样，事实上手榴弹完全一样。
　　真要说不一样的话，那的确也有些不一样，那就是咱们特工连所使用的手榴弹是经过严格检验每一枚都是有质量保证的。
　　这并不是搞“特殊化”，而是因为咱们特工连执行的任务常常是“快打快撤”，在这种“快打快撤”的任务中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可能决定任务的成败，于是对武器装备的要求就很高……假如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有几把枪或是几枚手榴弹炸不响的话，那么就有可能造成不必要的伤亡甚至影响到整个任务的成败。
　　于是很自然的，咱们合成营的装备都是精挑细选，并且经过几道工序的检验最后才交到我们手上……普通部队可没有这样的待遇。
　　但这些并不是主要的，重要的是战士们投掷手榴弹的手法……在长期的战斗中，他们早就估准了手榴弹延迟爆炸的时间而将手榴弹拉弦后在手里停上几秒再投。
　　应该说一般的老兵都能做到这一点，为的就是不让手榴弹被敌人回投。但特工连却将这一本领进一步强化……也就是在最后一秒才将手榴弹甩出去。
　　这说得容易做起来却难，因为这时间估算得只要稍有差池，手榴弹就有可能在手里爆炸。
　　但特工连还是做到了……他们的方法就是在训练中一次又一次的掐着表练，练的次数一多，自然而然的就形成一种条件反射似的，每一投都能掐准时间。
　　练就这种本领的好处就是：手榴弹会在目标的上空爆炸。
　　这被战士们称为“空爆”，也就是在空中爆炸的意思。
　　很明显的一点是，手榴弹在空中爆炸的威力要比在地上爆炸的威力大得多……空中爆炸嘛，那弹片就像是天女散花般的从空中往下散，越鬼子就算是躲在战壕或是弹坑里都没法躲。
　　战士们才刚刚练会这一手没多久，现在就正是用上的时候。


第九十一章 半壁崖（二）
　　随着“轰轰”的一阵爆响，一枚枚手榴弹就在山路的烟雾中凌空爆开。
　　“空爆”的另一个好处……就是能够在目标附近爆炸。就比如现在，由于山路较为狭窄而且越鬼子还是紧贴着悬崖壁前进，再加上峭壁还凹凸不平，这些都给投弹造成一定难度。
　　要是按普通的投弹方式投弹，那么可以想像的是，肯定会有一部份手榴弹被突出的石块挡着弹开，一部份手榴弹沿着峭壁滑落，还有一部份手榴弹会掉下悬崖，真正能在烟雾中投掷到目标山路段并顺利炸开的手榴弹并不会太多。
　　但如果玩“空爆”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原因是这些手榴弹差不多就是到达目标附近时就爆炸的，于是还没等手榴弹被弹开或是滑落，它们就“轰轰”的乱炸一气，一时那弹片以及被手榴弹炸起的碎石在烟雾中乱飞，只打得越鬼子一片惨叫，接着越鬼子很快就把部队给撤了回去。
　　应该说越鬼子这么做是对的，首先是这批越鬼子是越军特工，训练有素的他们不值得这样白白的牺牲。其次是这样继续打下去除了徒增伤亡外毫无意义，他们回去的目的就是寻找另一个可行的进攻方案。
　　从这一点来说，越军特工的指挥官还是相当理智的，不会因为一口气咽不下去就让手下的兵送上来让我们宰。
　　“对面的中国兄弟们！”不多久就听到山路另一端越鬼子用娴熟的中文叫唤：“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投降吧！我特52200连的人说话算话，保证给你们一条活路！”
　　闻言我不由笑了笑，看来越鬼子是没什么好办法了。
　　下一秒我就想到，这个特52200连不就是屡次偷袭我们炮瞄雷达的那个特工连吗？这个特工连的连长也就是那个独眼龙，果然碰到老对手了。
　　“对面的越南兄弟们！”我没有多想，用越南语朝对面喊道：“你们已经追不上我们的主力部队了，放弃吧！我合成营的人说话算话，保证不给你们一条活路！”
　　“哄！”的一声，听着这话战士们全都笑了起来。
　　这场面的确有点可笑，越鬼子说的是中国话，而我们说的却是越南话……甚至双方还都听得懂的互相较劲，可想而知另一头的越鬼子听到这么一番话只怕要气得直咬牙了。
　　不过越军特工的气量可没有这么小，如果他们就这么小鸡肚肠的话，那也不配做52200连的特工了。
　　沉默了一会儿后，就听到对面一个雄厚略带沙哑的声音喊道：“是杨学锋同志么？”
　　闻言我不由愣了下，对方竟然能猜到我在这。
　　这时我不由犹豫了，是要回答是还是不是呢？
　　回答是吧，这很有可能是越军特工的奸计，好确定我这个合成营营长在这。
　　回答不是吧，对方语气里分明有几分确定，想否认也否认不掉了。
　　这时我不禁有些后悔刚才出声说话了，越军特工很有可能是根据我说话的声音、习惯或是气场判断出我在这。
　　粱连兵反应比较快，马上就高声回答道：“想找我们营长喝茶吗？他现在只怕已经在直升机上了，改日约个时间吧！”
　　战士们又发出一片笑声，但我却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种掩饰过于明显了，骗骗普通人还可以，骗越军特工却几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果然，没过一会儿就听见另一头的越军用娴熟的中国话回答道：“杨学锋同志，久仰大名，今日一见三生有幸。我叫阮雄，是特52200连连长！”
　　闻言我不由暗骂了一声，这个独眼龙……不只说的一口流利的汉语，还会“今日一见三生有幸”呢！
　　“阮连长你好！”不得以我只好回答道：“这世界可真小啊，这么大的战场，咱们却来来回回的对阵不下十次了吧！”
　　“杨营长好！”阮雄回答道：“确切的说，是十三次！”
　　“唔！”我有些尴尬的回答道：“我倒不知道有这么多次！”
　　“杨营长不知道很正常！”阮雄回答：“因为有好多次是我们在暗中潜伏，却怎么也找不到机会下手！”
　　闻言我不由笑了起来，暗道这阮雄倒也是个直肠子，这话在两军对垒的时候也说，也不担心会灭了自己的威风长敌人势气。
　　“杨营长！”接着阮雄就说道：“我阮某人平生没有服过谁，但对杨营长你……我却是心服口服。但现在，我不得不尽一切努力和你拼个你死我活，请见谅！”
　　“我明白！”我说：“我也不得不尽一切努力把你们挡在外面，生死由命！”
　　“生死由命！”
　　说到这里时我不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时的我竟然有种冲动，就是上前去跟那独眼龙握个手好好聊聊彼此之间你来我往的争斗的过程。
　　但我却知道这不可能，因为现在越军特工赶时间……在一定时间内他们不攻下这个半壁崖追上我军主力部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事实上，这时的越军特工还会对我军主力部队构成威胁，原因是越军特工手里有射程五千米的萨姆18，很明显的是这种导弹会对我军直升机构成很大的威胁。
　　但是，如果他们并没有攻过这个半壁崖，他们也就不知道我军撤离点在哪个方向哪个位置，他们手里就算有射程五千米的防空导弹也会因为被重山给挡着而无用武之地。
　　这也是我们必须守在这里的原因。
　　所以，这一战就是越军必须得攻，我们必须得守。
　　越军特工很快就发起了另一波的进攻，让我感到有些意外的是，越军还是以老方式也就是在烟雾弹的掩护下朝我军发起进攻。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回越鬼子不再是像前一轮进攻时那样被我军几个“空爆”手榴弹就打回去了，而是不顾生死的一波又一波的沿着山路发起冲锋。
　　很快我就意识到……是越军的援军赶到了，现在发起这种自杀性进攻的不是越军特工，而是越军的普通部队，用于做炮灰试探我军火力布置的部队。
　　“打！”随着我一声令下，我率先扣动了扳机将跑在前头的两名敌军打倒在地。几乎与此同时战士们也打响了手中的武器，一排排子弹从几个方向朝入口射去，毫无例外的将冲进来的敌军一个个打倒在地。
　　我们人数虽少，但却是躲藏在暗处，而且占据了居高临下的优势，再加上越鬼子自己投掷的烟雾弹使刚刚冲进来的敌军就像是一个个瞎子一样什么也看不见，而在烟雾外的我军却可以依稀看见越军的身影……所以说这烟雾弹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可以隐藏越鬼子做我们看不清目标，但同时越鬼子自己也看不清目标。
　　这样一来战斗的结果是毫无疑问的，敌军冲进来多少就死多少，不一会儿敌军的尸体就一具具地叠在山路上越积越多，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尸山血海……
　　然而敌军却并不愿意就这么放弃，他们依旧凭籍着尸体的掩护与我们对射，其结果可想而知，战士们只是远远的朝他们抛去几枚手榴弹就解决问题了。
　　这时我才明白这“半壁崖”为什么会被称之为天险，在这里面似乎驻守着几十个人，只要还有子弹，那么敌人来再多的人都没用。就像现在这样，我们可以轻松的把手榴弹投到谷口，而敌军却还没发现我们的位置。
　　甚至还可以说，越军的烟雾弹这时还在相当程度上对我们有利。
　　原因来自两方面，一个是山路就那么几米宽，我们根本就不需要管那烟雾弹里的越军具体在哪个位置，只需要对着山路的烟雾开枪就八九不离十了。
　　另一个则是越军这支部队可是一支被当作炮灰的或者说用于观察我军火力点的部队，而烟雾却使他们根本就看不到我军的火力点，于是这种牺牲就变成毫无意义。
　　或许越军也意识到了自己犯下的这个错误，于是收回部队暂缓进攻。
　　“节约弹药！”乘着这个时候我就朝战士们下令道。
　　在这样的地形上防守，我认为最关键的还是弹药问题……我相信越军特工会派这些“炮灰”不顾生死的往里头冲，就有消耗我军弹药的意图在里头。
　　虽然我们这次弹药带的还算充分，而且主力部队撤走时还留下了一批弹药，但受行军及跳伞的限制以及这种高强度作战惊人的弹药消耗量，最终还是会出现弹药不足的问题。
　　越鬼子似乎并不想让我们休息，又或者是越军急着追我们的主力部队，于是在几分钟后就再一次发起了进攻。
　　果然像我想的那样，这一回越鬼子已经改变了策略，不再像之前一样用烟雾弹开路，而是两人一组的往前冲……
　　这方法显然比之前的烟雾弹要高明得多，因为每两人一组的往前冲就可以避免出现集群进攻大量的倒在我军弹雨之下的现像，同时还可以派人暗中观察我军火力点，并对我军这些火力进行针对性打击。


第九十二章 半壁崖（三）
　　越军这种方法其实是抓住我军人少的特点。
　　简单的说，就是我军总共才一个排三十几人，越鬼子来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每次派这么两个人来进行火力侦察……当然，这两个人的命多半就要挂了，但由此就很有可能侦察到我军一个或两个火力点。
　　这一次要是能打掉我军一、两个火力点给我军造成伤亡，那么多几次后我军三十几个人就被打得失去战斗力了。
　　就像越鬼子现在做的一样，派了几组人上来用生命进行“侦察”之后，紧接着就是突然冒出几个火箭筒射手照着我军火力点就打……我相信这几个火箭筒射手是越军特工，因为他们这打的是又快又准，在山路的拐角处突然冒出来卧倒在地才几秒钟的时间火箭弹就“啾”一声直奔我军火力点而来。
　　很明显的是，这些火箭筒射手在动手之前已经做足了功夫，比如山路的走向是怎么样的，火力点的位置大慨在哪，然后他们再大慨的估计自己卧倒的位置以及火箭筒所对的角度，甚至还有可能事先演练的几回，于是才有可能有这样的效果。
　　这快得连我军狙击手都来不及阻止了……我军狙击手只来得及打死火箭筒射手，却来不及阻止其发射火箭弹，甚至还有部份越军火箭筒射手在发射火箭弹后还能及时滚回去避开我军狙击手的射杀。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越军特工超强的军事素质。
　　一时越军的火箭弹就接二连三的射进我军防守的峭壁上，只打得的峭壁四周弹片碎石乱飞，最麻烦的就是越鬼子打进来的火箭弹还有相当一部份是燃烧弹，那钢珠带着火焰到处乱飞，霎时就在峭壁内点起了好几处火头。
　　好在我军战士早就考虑到这一点，而且峭壁旁可供当作掩体的位置也很多，所以每打几枪后就换一个阵地，所以越军这一招并没有给我们带来多少伤亡。
　　但这样下去却又不是个办法，主要是因为这些燃烧弹造成的火焰一时半会不会熄灭，这使我们在转移阵地时出现了一些被动，比如两个掩体之间隔着一个被烧着的地段。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军战士将弹药分散在各个掩体里……这是出于作战的需要，转移阵地时总不可能带着全身的弹药跑来跑去，这不但浪费体力也会减缓转移速度，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各个掩体里都事先存上一些弹药。
　　而这些弹药被这燃烧弹一烧……就算不殉爆也没法用了。
　　“砰砰！”在开枪打倒两名正要朝我军阵地打燃烧弹的越军后，我就朝战士们大叫一声：“燃烧弹！”
　　我这话要是在外人听来只会觉得莫名其妙的，但早就与我配合多年的特工连战士则很快就明白了，当即就朝山路的入口处打了两枚燃烧弹。
　　对付燃烧弹最好的方法就是燃烧弹，越鬼子有，我们当然也有。
　　这燃烧弹在入口处一烧……越鬼子这种火力试探的方法就玩不转了，首先越鬼子两人小组就暂时没法往里冲，就算往里冲，其躲藏在暗处的观察员也会因为路口的火焰和烟雾很难观察到我军火力点。
　　不过越军特工也非易与之辈，几个手榴弹甩到燃烧弹的火焰里就将火焰给炸熄了……一般情况下这么做是没有作用的，因为燃烧弹的燃烧剂是炸不熄的，其就算是在水里或是钢铁上都会直到烧完为止。如果用手榴弹炸的话，那只会让燃烧剂四处乱飞造成更大的伤害。
　　但这时候却不是一般情况，这山路口的地形就是一面是峭壁另一面是悬崖，越鬼子只需要躲在拐角处把手榴弹往火焰中一丢，燃烧剂很快就因为被手榴弹炸散而燃尽。
　　“手榴弹！”我又大喊了一声。
　　对付手榴弹最好的办法就是手榴弹……当然，这只是句玩笑话，手榴弹这种抛来抛去的东西，并不是能互相克制的。
　　它的好处就是能够不暴露自己而给敌人造成伤害，就像战士们现在做的一样，躲在掩体内往外抛手榴弹，一方面没有暴露自己，甚至连越军观察员都看不到投弹手的位置……要是打枪的话，因为子弹是不会拐弯的，所以由光线是直线传播的原理，我们能击毙敌人也就意味着敌人也能看到我们。
　　但投掷手榴弹就不一样了，战士们躲在拐角的凹处，他们不需要看见敌人，也就是说敌人也看不见他们的位置，他们只需要把手榴弹投掷到山路的路面上，偶尔还玩几个“空爆”……由于手榴弹炸开的杀伤范围是呈一个球形的，再加上山路就那么宽，于是冲进来的越鬼子无一例外的被炸倒在地。
　　甚至可以说这些被炸倒的越鬼子要比被枪打倒的越鬼子更惨……主要是因为特工连的战士枪法准，被枪打倒的越鬼子多半活不久，而被手榴弹炸倒的却没有准不准之说了，运气好的只是被震伤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确切的说这些该是运气不好的，因为在这个位置没有人赶冲上来救他们，于是他们只能躺在地上呻呤着，还有能动弹的就千方百计的想要爬回去，只可惜接着就又有另一组越军冲上来自然又会有另一波手榴弹砸过来了。
　　“砰！”我一扣扳机打出了一发子弹。
　　这发子弹打的不是冲上来的敌人，而是躲在暗处观察的越军观察员。
　　可以想像的是，越军的这种攻势其重点就在于观察员。
　　冲上来的越鬼子是送死的，其后的火箭筒射手打我军的火力点才是其目的，而观察员……则是联系炮灰与火箭筒射手的纽带，火箭筒射手从观察员那得到更多的信息，这样炮灰才有意义。
　　一旦这观察员被我做掉了，那么其整个攻势就变得一文不值。
　　果然，接下来越鬼子并没有发动火箭筒攻势……没有掌握足够的信息嘛，其火箭筒想打也不知道往哪打。
　　“砰！”又是一发子弹从我的枪膛里射出。
　　这个越军观察员学聪明了，他是乘着炮灰一边往上冲一边打枪的时候，借着“炮灰”身形的掩护而探出脑袋。
　　原本我也发现不了他，只可惜“炮灰”奔跑的幅度过大，偶尔露出一点空白就让我发现了其后的一点端倪，于是一发子弹就在这千钧一发时射出。
　　“砰！”这一次打倒的是一具“尸体”。
　　确切的说，那并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名伪装成“尸体”的越军观察员……我不知道他是什么躺在那做一具尸体的，我想他也许是做为一名炮灰假装被我军击毙，然后倒在尸体堆里一动不动。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只要给他配上一个微型步话机，普通的越军当然没有这玩意，但越军特工却并不缺，于是他就可以适时通过对话将我军火力点的方位报告给越军。
　　问题就是他倒下的姿势角度十分有限，为了观察到更大的范围他不得稍稍转了下脖子。
　　也正是这个动作使他成为一具真正的尸体……下一秒我的子弹就将他的脑袋像个西瓜似的打得爆了开来。
　　越军很快就意识到他们的这种进攻在我军手榴弹加狙击枪的阻击下起不到任何作用，于是不久后就停止了进攻。
　　前后才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山路就倒了一地的越军尸体。当然，这其中还有些不是尸体，那些受伤而又无法动弹的越军能做的只有在山路中发出一阵阵惨叫和哀嚎，但却没人去救他们，也没人敢去救他们。
　　但这并不代表越鬼子会就此放弃，我相信随着越军援军越来越多，他们的攻势也会越来越猛烈。
　　果然，仅仅只是几分钟的时间，我们就听到山路那头传来了沉闷的马达声。
　　“坦克！”我与粱连兵对望了一眼。
　　应该说坦克的确是进攻这种天险的利器，这并不是说坦克能顺利的攻破“半壁崖”，越鬼子也知道我们手里肯定会有些必要的反坦克武器比如说火箭筒和无后座力炮。
　　但就算坦克被我军击毁，那坦克的残骸也会成为越鬼子横在山路上的一道防线或是掩体，甚至其还可以成为一个现成的钢铁堡垒。
　　然而……山路上还在惨嚎的越军伤员他们怎么处理？！
　　在我和粱连兵疑惑着的时候，就见一根长长的炮管突然穿过了入口的尘土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再往后就是高大的坦克身，这是一辆足有三米多宽两米多高的钢铁怪兽。它根本就不管倒在入口处的那些尸体，自顾自地往前开着，接着在战士们惊恐的眼神中，那厚厚的履带就压上了那些尸体和伤员。
　　血肉横飞，在坦克的重力下，那些尸体就像是一个个被被踩烂的西红柿一样爆出了一团团血水，履带过处到处都是印着齿轮印的肉泥，这其间还不时地发出有如折断的干柴似的“噼噼啪啪”的骨头碎裂声……


第九十三章 半壁崖（四）
　　“停下！停下！我们还活着！”我听到有些越军伤员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朝坦克大叫，但坦克他们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们，或者明知道他们就在下面却是不理不睬，依旧缓缓朝前推进，然后慢慢的辗上那些伤兵的脚、身体……伤兵惨叫着看着自己的一部份在坦克的履带下化为一堆烂泥。值得庆幸的是，当履带辗上他们的脑袋时他们早已没有意识了。
　　差不多有一半的战士当场就恶心得大吐起来，这一幕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受得了的，这时候我们才知道人命是多么的不值钱，尽管那辆坦克压的大多都是些尸体，尽管我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虽然觉得越鬼子有些残忍，但对他们这个举动我却是可以理解的，要知道这是战场，战场上能做的事就是尽可能用最小的代价争取最大的利益，目前对于越鬼子来说，这种做法无疑就是“最小的代价”。
　　“火箭筒！”我大叫一声。
　　我们手里的确是有防空导弹，这批导弹是在攻克无名高地时缴获的，王春祥等人在撤走时将其中的五枚导弹留给我们……之所以不是全部留给我们，那是因为万一王春祥等人在跟上碰到越鬼子的坦克或是碉堡，防空导弹这种比火箭筒或无后座力炮射程要大得多而且还能红外制导的玩意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但防空导弹无疑是十分宝贵的，而且我们只有五枚，所以能用火箭筒的时候还得先用火箭筒。
　　其实根本就不需要我下令，在坦克马达响起的那一刻战士们就已经准备好了火箭筒，这时的他们等坦克刚刚露出前半部……这时是攻击坦克的最佳时刻，山路是“S”形的，坦克沿着这“S”形的山路行驶，在拐弯的那一霎那其薄弱的侧面就会暴露在我们面前，同时其火炮及并列机枪也因为来不及转向或是角度问题无法对我射手构成威胁，于是战士们就可以放心的对其展开攻击。
　　从这一点来看，我平时对特工连进行坦克相关的训练还是相当有必要的。
　　随着“轰轰”两声巨响，两枚火箭弹无一例外的都砸在了越军坦克上……战士们平时没少打过火箭筒，再加上坦克距离我们只有几十米，在这样的距离而且还没有步兵掩护的情况下越军坦克上来几乎就是找死的。
　　所以这时候我其实是有些不解的，越军特工不是傻瓜，为什么明知道坦克上来是送死还要派上来？！
　　但下一秒我很快就明白了，那辆被击毁的坦克仅仅只是冒一点黑烟，并没有像我们想像的那样起火或是内部的炮弹殉爆……之所以会这样，那是因为越鬼子在把坦克派上来前已经把油放得差不多了，而且炮弹等易燃易爆物也都搬了出来。
　　简单的说，这坦克实际上就是一个会移动的钢坨，现在虽然被击毁了，但却成为横亘在山路前的一个屏障，可以很好的为越军的进攻提供掩护。
　　紧接着越军就在坦克后架起了机枪，甚至坦克上的那挺高射机枪还被越鬼子利用上了，枪口一转就朝我军阵地里一阵乱扫……那家伙，12.7毫米口径的，打石头就跟削豆腐似的，只打得我军阵地一片枪林弹雨的到处都是子弹和碎石。
　　不过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主要还是因为“S”形的山路的拐角处有一大片的死角，高射机枪打不着的地方就是我军投掷手榴弹的好位置……这要是一般人的话那还没办法，坦克可是没有多少平的地方，手榴弹投上去多半都要滑下来才爆炸，对躲在其上的越军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除非是反坦克手雷，这玩意是一敲到坦克就立即爆炸的。
　　但特工连的战士却不是一般人，捏准了时间甩几枚“空爆”手榴弹上去，立时就把高射机枪给炸哑了。
　　“防空导弹！”我下令道。
　　一听我这命令粱连兵也就不再客气了，拿过一枚防空导弹往肩上一扛，瞄准后一扣扳机……只听“轰”的一声，整个坦克炮塔都被掀到天上去了。
　　我想，这时的越鬼子肯定在奇怪，我们怎么也会有防空导弹这玩意在关键时候破了他们的坦克大计的。要是他们知道这是我们从他们无名高地那缴来的，只怕活生生的就要被气死。
　　事实上，越鬼子的确是马上着手调查了，毕竟越鬼子一直以来都很熟悉我军的装备……这一方面是由于长期以来我军对越军援助的原因，在中越两国还是同志加兄弟的时代，越军许多装备都是中国制造，一来二去当然就知道我军装备是在什么水准上。
　　另一方面，则是由于最近几年我军与越军在边境一带长期作战。有句话叫“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这话是很有道理的，原因是作为朋友虽然接触的时间多，但因为其不具威胁所以并不会仔细研究、认真琢磨。但敌人就不一样了，敌人因为想打败你，尤其是在战场上得分个你死我活的这种情况，出于为了保住自己性命的考虑，怎么着也得认真分析敌人的优点、缺点，否则一个不小心就会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于是越鬼子其实一直都知道我军装备甚至各种装备改进后的优缺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时一见我们突然冒出了个防空导弹不由吓了一大跳。
　　其实这也怪越鬼子在信息共享上不是很到位，无名高地被我军突破后，其做善后工作的越军一统计……发现少了十几具防空导弹然后一报告不就得了？！越军特工心里也就有个数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其实不能怪越军，原因是我们在拿下无名高地后，对于那些无法带走的弹药是一古脑儿的烧光、炸光，谁知道防空导弹是不是就在那些废墟里头。
　　现在越鬼子见我们用上了防空导弹才想起了这回事，一统计就知道丢失的防空导弹大慨有十余枚，于是很快就判断出我们手里的防空导弹只有不到十枚。


第九十四章 半壁崖（五）
　　在判断出我们手里的防空导弹只有不到十枚以后，越军很快就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继续用坦克用同样的方法沿着山路推进，与此同时再调几辆坦克上来。
　　这种策略应该说是对的，因为在这种我军占据了天险的情况下，似乎只有坦克才有办法快速的山路上建立一座钢铁堡垒为越军的进攻提供掩护。同时越军又抓住我军防空导弹不多的特点，这么多来几回也就把我们手中的防空导弹消耗光了。
　　于是没过几分钟越军下一辆坦克很快就开上来了。
　　越军开上来的坦克并不先进，看到的都是老旧的T34……这是很正常的，原因是这些坦克并不是开上来作战的，而是开上来作为靶子让我们打瘫了作为钢铁堡垒的，所以先进和落后其实没有区别，只要还能动也就可以了。
　　随着一阵“隆隆”的马达轰鸣声，新上来的那辆T34就把山路中央的坦克残骸推下了悬崖，就乘着这时候我军战士就及时打出了一发火箭弹将其打瘫在地。
　　然而这一回的状况却比上一次还要严峻，这枚火箭弹打坏的只是其底盘使其不能动弹，其炮塔甚至还可以动，而且还带了几发炮弹，于是那炮塔一转，“轰”的一声就朝我军阵地打了一发炮弹，只打得阵地里飞沙走石的到处都是烟雾，越鬼子乘着这个时候再次打来了一片雨点般的机枪子弹，甚至还有一小队越鬼子以为有机可乘就在这机枪火力的掩护下发起了冲锋……
　　当然，越鬼子的这种冲锋还是没能得逞，发挥重要作用的还是我军躲藏在死角内的战士，他们甩出的“空爆”手榴弹再一次将越军冲锋的队伍甚至是躲在坦克后的越军火力掩护部队给炸得一塌糊涂，乘着这时候又是一枚防空导弹打了出去将越军坦克轰上了天。
　　“怎么办？”乘着另一辆坦克还来得及上来的时候，粱连兵就跑到我身旁问道。
　　我知道粱连兵的意思，事实上我们的形势要比越军想像的还要严峻得多……越军以为我们拥有十枚左右的防空导弹，实际上我们总共才只有五枚，打完两枚后现在剩下的只有三枚，甚至就连火箭弹也因为之前反制越鬼子的火箭筒及打坦克也所剩不多了。
　　现在的我们，可以说完全是依靠火箭筒和防空导弹才挡住了越鬼子的“坦克攻势”，一旦防空导弹和火箭弹用完了，那也许也就意味着这个“半壁崖”守不住了。
　　想了想，我就下令道：“节省防空导弹，派几个人上去在峭壁上装炸药，让一班做好准备发起反冲锋！”
　　“是！”粱连兵很快就会意应声而去。
　　虽然我说的只是短短几句话，但粱连兵长期与我合作，再加上他也是个在战场上打滚出来的人，当然知道我这几句话的内涵。
　　从这一点来说，我坚持留在这“半壁崖”指挥还是对的，否则的话，这会儿粱连兵只怕就只有在打完防空导弹之后与越鬼子硬扛了。
　　首先就是几名战士沿着峭壁爬上去在尽量接近敌人一端找了个合适的地点埋上了几个炸药包。
　　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一方面是我军战士长期以来都接受攀岩训练，这时的他们带着几个炸药包在峭壁上攀爬就像猴子一样的灵活。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该处附近刚刚才有一辆坦克被防空导弹给击毁，那弥漫的黑烟可以为他们提供很好的掩护。
　　接着就是一班的十名战士准备好了冲锋枪、手榴弹和炸药包做好了反冲锋的准备。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越鬼子上来了，可是左等右等却没有等到越鬼子上来。
　　这倒让我有点奇怪，这时的越鬼子更应该一波接着一波的发起进攻不给我们休息的时间才对，更何况他们还要赶着去追击我们的主力部队，怎么有时间这样拖拉呢？！
　　在越军坦克开上来的时候我就明白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辆坦克前头和左侧也就是会暴露在我军火箭筒的那一侧都挂满了沙袋，越鬼子浪费了点时间就是为了折腾这玩意的。
　　应该说这一招很聪明，原因是火箭筒这玩意的破甲原理是在击中目标的一瞬间形成一种高温（1100度）、高速（7000到10000米每秒）、高压这种三高的金属射流，就是这种金属射流会像高压水枪喷射在烂泥一样穿透坦克的装甲，接着这种高温射流还会继续前进，甚至会在穿透装甲后产生喷溅效应，在坦克车体内四处溅开杀伤里面的坦克乘员，要是击中了油箱或是炮弹还会产生殉爆引起二次杀伤。
　　这也是为什么坦克被火箭筒击穿后，外表看起来只有一个小洞，而里头的乘员却无一幸免甚至整个坦克都被炸上天的原因。
　　当然，越军很好的解决了殉爆的问题，那就是油箱里只存少量的燃油……反正这坦克也只需要开上短短的一段路。炮弹也就在炮膛里储备一发，反正基本没机会开炮。
　　这就使我军的火箭筒有点无用武之力……当然，要说没用也有用，那就是能将坦克打瘫并杀伤里头的坦克成员，但这本就是越军预料中的事。
　　现在，他们又在坦克外头加挂沙袋……由火箭弹的穿甲原理我们知道，这么一来火箭弹就在击中沙袋时就喷出金属射流了，而这金属射流还必须穿透厚厚的沙袋，被沙子分散了一部份能量甚至已经无法集中成一股射流打一点后，再打在坦克的装甲上。
　　很明显的，这会在相当程度上降低火箭弹的穿甲能力，不说杀伤内部的坦克乘员，就连能不能打瘫坦克阻挡其前进都是个问题了。
　　这种情况在一般的战场上是不会发生的，原因是在战场上坦克的机动性也十分重要。可以想像，原本就十分笨重的坦克要是再挂满了沙袋，那么在战场上只怕就跟一头步履蹒跚的老牛一样只有挨打的份，甚至这些沙袋一旦被流弹或是弹片击中很快就“漏沙”之后就起不了任何作用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现代坦克会流行在坦克装甲外再加装“反应装甲”的原因。
　　但是在当前这种特殊情况下，这沙袋式的原始的“反应装甲”却很有用……我们用子弹打破沙袋使其“漏沙”吗？要知道越军坦克上来时首先是在坦克残骸之后，同时也因为山路拐角的原因，我们的子弹根本就打不到目标。
　　一旦等越军坦克推掉坦克残骸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了，这时的越军坦克已经距离我们很近，就算这时候我们打破沙袋……但还没等沙袋里的沙子漏完，这辆坦克只怕已经成功的冲进了我军阵地并掩护着一大帮的“虾兵蟹将”对我们大杀特杀了。
　　所以越鬼子这一招很明显的就是想最大程度的消耗我军的弹药……因为我们能用的办法就是先用一发火箭弹将沙袋炸飞，然后再用一发火箭弹或是防空导弹将其炸毁。
　　越鬼子或许是对他们的这一次准备很有信心，所以这沙袋坦克后“哗啦啦”的跟着一大片的越鬼子，几乎就塞满了整个山路。
　　好在我们事先已经有所准备……确切的说我们的这种准备是歪打正着，我们之所以做了准备是为了节省防空导弹而不是料到了越鬼子会玩这一招。
　　挂满了沙袋的越军坦克缓缓的开了上来，也许是由于越军时间紧迫所以这些沙袋有的挂得并不是很紧，于是在坦克上摇摇晃晃看起来十分笨拙。
　　当坦克进入我们预先埋下炸药包的下方时，埋伏在我前头的粱连兵回过头来看了看我。
　　我知道他那是什么意思，该到进攻的时间了。
　　但我却没有下令，还在继续等着……
　　我打算给越鬼子来一下狠的，要想给他们来点狠的那自然就得诱敌深入，于是勿自把坦克往里头放而没有下令开火。
　　这一来倒是越鬼子开始犹豫了，首先是坦克放缓了前进的速度，接着就是朝我军阵地里“轰”的开了一炮并打了一梭子弹。
　　只可惜的是，越军坦克因为一早就做好让我军击毁的准备，为了不至于殉爆所以坦克里根本就没有几发炮弹，现在这么一折腾后马上就没了声音了。
　　我想，这时的越军肯定在后悔……要是早知道是这种状况，坦克里该多放几枚炮弹，用炮弹朝中国军队里一阵乱轰，不说能马上就拿下这“半壁崖”，怎么说也能严重杀伤中国军人打击其战斗力吧！
　　但这事上可没有后悔药可吃，更何况我正是料准了他没带多少炮弹才会这样放它进来的，否则早就用火箭筒和防空导弹招呼了。
　　坦克速度放缓一段时间后，越军也许觉得再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毕竟坦克上的沙袋已经开始漏沙了，于是一声高喊就让坦克加足了马力朝我军阵地冲来。
　　而这，也正是我所希望的。


第九十五章 半壁崖（六）
　　“打！”随着我一声令下，负责起爆的战士就拉响了炸药包。
　　只听“轰”的一声，炸药包就在峭壁上炸开……由于炸药包安放的位置还在先前坦克残骸之后，而这时越鬼子的坦克早已越过那个位置了，于是炸药包的炸点就在坦克后越军的头顶上。
　　这一炸开那就不得了了，硝壁上的碎石就像弹片一样到处乱飞，只打得越鬼子一片惨叫之声，一时个个都找不着北了。
　　接着我再一挥手，早就做好战斗准备的一班就对越鬼子发起了反冲锋。
　　当然，在发起冲锋前照例来几枚“空爆”手榴弹，之后十余名战士就在手榴弹的余威和烟雾下乘势朝越鬼子冲去。
　　对于那走在最前头的坦克，战士们都不去理会它……因为大家都知道那玩意里头都没啥弹药，甚至连燃料都没有，纯粹就是一个没牙、没爪的老虎。
　　至于躲在其后的越鬼子吧，一方面是被我军炸药包和手榴弹给炸得一时没回过神来，另一方面他们谁也想不到我军在这时还会发起反冲锋……要知道这可是只有几米宽的山路啊，几乎是一把冲锋枪就能守住让千军万马都过不来的地方，越鬼子很难往我们这边冲，我们同样也很难往越鬼子方向冲。
　　越鬼子往我们这边进攻还是要在坦克的掩护之下的，而我军又没有坦克又只有三十几人，那朝他们冲锋还不是找死吗？！
　　于是越鬼子对我们的反冲锋可以说是毫无心理准备。
　　从这方面考虑那的确是事实，只可惜的是，战场的形势是瞬息万变的，任何时候都会有特殊情况。
　　中国人有句话叫“狭路相逢勇者胜”，当然这个“勇”不是匹夫之勇，而应该是能进能退该勇的时候勇。
　　现在，就是战士们“勇”的时候。
　　在这一点上特工连的战士自然不会让我失望，大吼一声就像一只只小老虎似的越过越军坦克朝其后的越鬼子冲去……
　　这时我才算是真正知道“狭路相逢勇者胜”的含义，要知道这种“狭路”指的就是这样狭窄得兵力无法展开的地方，在这样的地形上兵力再多都是没用的，因为面对面的兵力基本相同，而“勇”的一方却会因为在气势及战斗力上完全压过对方，于是敌人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似的在“狭路”被打得成片成片的倒下。
　　就比如说现在，我军占据了先机一冲上去就是一梭子弹……山路总共就那么宽，这一梭子弹过去几乎可以说是弹无虚发的将前面一段的越鬼子打倒在地，这其中当然会出现子弹穿透越军身体的二次杀伤及我军投出的手榴弹等情况。
　　这些仅仅只是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牌，其后的越军因为前头有自己的友军部队，另一方面也因为山路的弯曲看不到前头发生的事，于是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情况而没有准备，直到我军战士冲到他们面前时才大吃一惊，正要举枪防御时却已经太迟了，我军的子弹早已及时的将他们打倒在地。
　　接着这种情况就会一次又一次的上演，这使得越军投入到山路里的所有越军都溃不成军被杀得一片混乱，被我军打死的、跌下悬崖摔死的等不计其数。
　　直到我觉得战士们已经冲得差不多了，就下达了收兵的命令。
　　这种反冲锋也要适可而止，一旦冲得太远而将自己完全暴露在山路另一端越军的火力之下，那想撤回来都撤不回来了。更何况，我们这场战的目的是挡住越鬼子不让他们过去，而不是要杀死多少敌人……一名普通战士可以打着打着就红了眼乱杀一气，但做为一指挥官就要保持清醒的头脑，时刻提醒自己战略目的是什么。
　　结果这一场战我军只一人受伤，而越军躺在山路的尸体和轻重伤员少说也有一个连……那些伤员就不需要我们解决了，那该是越鬼子头疼的事。
　　不过我想，那些轻重伤员最终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虽然在这之后有相当一段山路是在我军射程之外的（山路是“S”形的，拐了一个弯我军的子弹就够不着了），在我军反冲锋部队撤回来之后越军实际上已经可以放心的救助伤员了。
　　但问题就是越鬼子没时间……那么多的伤员，放眼一望整条山路上都是惨叫哀嚎着的越军，而山路又那么窄，这要把他们都救回去得需要多少时间啊，等他们“清理”完这个战场，咱们大部队只怕早都撤走而我们也可以撤军了。
　　更让我觉得有些可笑的是，直到一班撤回来，坦克里的几名越鬼子才颤悠悠的打开舱盖举手出来投降……也就是说这一场反冲锋我们还缴获了一辆坦克，一辆完好的坦克，只可惜是一辆没有多少油料也没有弹药的坦克。
　　至于那几个投降的越鬼子吧，我是觉得他们脑袋已经有些不清楚了……要知道我们这可是深入越境作战，咱们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那还是个问题呢，他们尽然向我们投降？！
　　不过这似乎也正常，首先是我们现在是处在越军腹地，这时的越军兵力奇缺，能打敢打的兵几乎都派到一线去了，除了用于守卫河内的几个精锐师之外，其余的都是些临时拼凑起来的部队，这也是我军一个班就能在山路上将其一个连杀得死伤惨重且还能全身而退的原因之一。
　　所以说这支越军的素质并不像其它越军那么过硬，其之所以敢这样充当炮灰冲上来，有相当一部份人是摄于越军特工连的“淫威”。
　　其次，在受到死亡威胁的人往往会在思想上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尤其是像这辆坦克里的越军乘员一样，一开始是抱着必死之心上来的，总以为自己肯定会像其它坦克一样最先被摧毁，结果却是毫发无伤……这样死过一回之后，先前鼓起的勇气就完全泄光了，反而得自己这样侥幸生存下来再这样死了不值得，于是就选择了投降。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绝不是投降这么简单。
　　从坦克里下来的越鬼子有两人……原本T34的乘员该有五人的，但由于越鬼子从一开始就是做着让这坦克上来送死做为一道战壕的打算，所以只要让坦克能开得动有机会能打上一发炮弹或开几枪就可以了，于是乘员是能省则省。
　　这两人下了坦克很老实，主动把枪丢在了地上并剥开了衣服证明自己没有藏任何武器。
　　说实话这时的我反而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们了，他们已经证明了自己投降的“诚心”，但问题就是我们没有多余的人手去看着他们，更何况我们自己能不能撤走都不知道，到时还能把他们带回去？！
　　“同志，给我们一条枪吧！”过了好一会儿，其中一名越军俘虏就鼓起勇气说道：“我们跟你们一块打越南人。”
　　“你骗谁啊？”粱连兵想也不想就骂道：“给我老实点，别他妈的动歪脑筋！”
　　“同志，我们是真心的。”越军俘虏声泪俱下的说道：“解放军同志，你们也看到了，那些家伙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明知道我们的人还活着却还把坦克开上来……给我们一条枪吧，我们不求别的，只求能杀几个特工解解恨！”
　　闻言我不由一愣，暗道越军特工这种不顾战友生死的做法，虽然在表面上的确是做到了“用最小的代价实现最大利益”这一战场原则，但这副作用却不小，而且这副作用到现在也慢慢体现出来了。
　　当然，我并不会因为越军俘虏这几句就相信他们并给他们枪，这可是关系到我们全排甚至大部队的生死存亡的问题，我不可能会为了增加两个人两条枪而冒这么大的风险的。
　　只不过这让我看到了越鬼子内部的矛盾，或许是可以利用的一点。
　　正在我思考着越鬼子就发起了另一次进攻……
　　当然，这次进攻还像以往一样是用坦克在前头打先锋而且是辗着越鬼子的尸体和伤员过来的。
　　趁着那些越军伤员在山路上被辗得一个个哀嚎遍地的时候，我就示意粱连兵把小喇叭递给了那两个俘虏，并朝他们扬了扬头装作不忍心的叹了口气说道：“朝你们的战友喊喊话，我们可以给他们时间救走伤员，没必要这样让坦克辗过来！”
　　我说这话其实没安好心……我并不是真的可怜那些越鬼子，虽说我的确觉得他们挺惨的，就算是两军交战也没必要做到这样。但我却觉得那是他们自食其果，甚至这整场战争都是他们自找的，怪不得别人。
　　我说这话其实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知道这时赶时间的可不是我们，我们就最好越鬼子在伤员上浪费的时间越多越好，所以我当然不会介意暂时停战让他们把伤员给救回去……这样就可以为我们主力部队的撤退争取更多的时间不是？！
　　但我这么一说那两名越鬼子立马就崩溃了，眼泪“哗”的一下就流了下来……他们自己人都不顾他们的死活把他们当炮灰，而敌人却这么“深明大义”。


第九十六章 半壁崖（七）
　　“同志们！”越军俘虏抓着小喇叭就叫道：“咱们不要再为特工卖命了，看看他们是怎么逼我们的，伤员不是人吗？他们还活着他们也有父母家人啊，你们就忍心这样辗过来吗？”
　　听着越军俘虏这话我不由有些愣了，要知道这两名越军俘虏就是坦克手，不久前也就是他们开着坦克从越军伤员身上辗过来的。
　　不过这似乎也正常，也许正因为他们被逼着这么干过，所以现在心里才极度不安极度愧疚。
　　但很显然越军俘虏的话没有多少说服力……接着我很快就明白了一点，我们这其实都是在白费力气，原因是越军坦克手里躲在坦克里的，先不说隔着厚厚的装甲，那马达发出的噪音也使他们根本就无法听到我们的声音。
　　想到这我就挥了挥手示意还想再继续喊话的越军俘虏停下，下令战士们再次做好战斗准备。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回越鬼子是同时派了几辆坦克一起上来……之前他们是一辆坦克后跟着一大队的越鬼子，而现在却是一辆坦克后跟着十几个兵，再来一辆坦克再跟十几个兵，我粗略一数一共派了三架坦克外加一个加强排的越鬼子。
　　但有一点却是一样的，那就是这坦克一路辗着尸体和伤员，使整条山路就像是一个榨汁机似的，到处都是坦克履带辗出的血水和肉泥。
　　由于这回越军伤员数量较多……这是因为我们上一回打了个反冲锋，一个连队的越军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我军打了个措手不及，而且我军还是快打快撤，偷袭成功后就马上全身而退。这么一来就有近半的越军只伤不死。
　　但应该说，他们反倒是死了更好，因为死了就不需要面对自己坦克的履带……这只怕要比面对我们中国军人的枪口或是刺刀更艰难，因为我看到有许多还能动的越鬼子伤兵，被炸断腿的就用手爬，手受伤动不了的就用腿蹬，手脚都无法动的就像蛇一样在地上蠕动……
　　他们这么做并不是想逃跑，他们很清楚这时的他们已经没有活路了。
　　所以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翻下悬崖死得痛快一些。
　　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就连我们看着都有点不忍心，粱连兵咬着牙骂着：“这狗日的越鬼子，没人性的东西！”
　　那两名越军俘虏就更不用说了，躲在石头后连看都不敢看。
　　不过应该说，越鬼子这种一次派三次坦克上来的攻势还是相当难对付的。
　　首先，当然是可以更快的消耗掉我们手中的防空导弹……事实上我们手里就只三枚防空导弹了，就算百发百中打掉这三辆坦克也后继无力。
　　其次就是这种连续的进攻会给我们更大的压力……我们准备和休整的时间少了嘛。
　　更重要的还是，在越军这种攻势前我们就再也无法像之前一样对越军发起反冲锋了。确切的说，发起反冲锋还是可以，但越军的几辆坦克就相当于一道道防线一样挡在我们反冲锋的路上，我们能冲过第一道防线却冲不过第二道防线，就算能冲过也要付出惨重的伤亡。
　　“机枪打沙袋！”见此我只有无奈的下令道。
　　现在只能用最笨的方法，那就是用机枪打漏沙袋，然后再让火箭筒和防空导弹发挥作用。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一回越鬼子却变聪明了，为首的那辆坦克开进来后，炮塔一转就“轰轰”的朝我军阵地打了几炮，而且并列机枪也疯狂的吼叫着，只打得我军阵地周围一片飞沙走石，当场就有几名战士中弹倒地。
　　“他娘的！”见此我不由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这倒是我失算了，一直以来我们都以为越军坦克因为担心殉爆所以弹药带得不多，同时为了节省弹药不到万不得已时还不用防空导弹，这么一来就着了越鬼子的道……他们突然让坦克带着弹药上来，冷不防的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应该说越鬼子这么做还是很有道理的，原因是会造成坦克内弹药殉爆的主要还是火箭筒……火箭筒的“三高”射流穿透坦克装甲后击中弹药造成殉爆，防空导弹则主要是靠其超音速带来的巨大动能震死坦克乘员或是直接将坦克撞下悬崖。
　　而这时的越军坦克却挂着沙袋做为保护，于是一时之间火箭筒就很难穿透坦克的装甲，越鬼子要做的只是在沙袋失去作用也就是沙子漏光之前将所有的弹药尽可能的打光也就可以了。
　　形势一时十分危急，我军的火力已经完全被越军的坦克给压制住。虽然这时越军步兵还不敢发起冲锋……之所以不敢发起冲锋是由于害怕我军甩出的“空爆”手榴弹。但是，坦克还在继续前进，而且还是加足了马力加快速度往前冲。
　　可以想像的是，一旦让这坦克的冲进了“S”形死角，那么躲藏在死角内准备投掷手榴弹的战士们性命难保不说，越军这三辆坦克还很有可能会就此突破我军的防线。
　　这突破防线后的结果是什么就不用多说了，咱们这些让越鬼子付出如此惨重伤亡的中国军人只怕是一个也没法活着走出去。
　　“防空导弹！”我大叫一声，这时就算想省也没法省了。
　　“啾！”的一声，一枚防空导弹就射了出去。
　　导弹正中坦克的左侧，因为这时正是坦克沿着山路拐弯的时候，再加上山路狭窄刚好容得下一辆坦克……这也是坦克开不快的原因，本身坦克在这又窄又弯曲的山路上行驶就是很危险的事，这时坦克车长又无法打开舱盖看着道路进行引导，也就是说只能用潜望镜进行观察，一不小心就会掉下悬崖粉身碎骨。
　　所以越鬼子这种进攻方式本身就很疯狂，这时被防空导弹这么狠狠一撞，立时另一边履带就滑出了路面，接着一个越趄就翻下了悬崖。
　　坦克后的越鬼子似乎对此早有准备，当即就甩上了几枚手榴弹一边举着冲锋枪朝我们扫射一边往里冲……这种反应速度和战斗力我很快就意识到这些越鬼子并不是普通部队，而是越军特工。
　　越军特工终于出手了，事实上也该是他们出手的时候了。
　　否则的话，只让越军普通部队上越军特工却躲在后头“押阵”……一个不好还会出现出现哗变。
　　这并非不可能，主要是越军这种以坦克辗压伤兵的做法太残酷了些，这样的自相残杀会引发其内部矛盾其实并不奇怪，就像那两名越军俘虏一样，什么都不想，只想杀几个越军特工。
　　但越鬼子的这种冲锋很快就被我们给打了回去，毕竟我们还是占着地利，越军失去了坦克的掩护后，对我们来说也只是一通手榴弹接着再一排子弹就可以解决问题了。
　　第二辆坦克上来的情况也差不多，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这一回我们先用一枚火箭弹炸开了沙袋，然后再用防空导弹将其击毁。
　　让人意外的是，打向第三辆坦克的导弹竟然打偏了……就差那么一点点，就从坦克的炮塔上滑了过去打在其后的峭壁上，只听“轰”的一声，峭壁被炸开了一个洞，坦克后的越军也被炸伤了不少，但坦克却安然无恙继续往前开着。
　　“搞什么名堂！”我不由骂了一声朝射手望去。
　　那名战士也是气得直跺脚，要知道我们现在只有三枚防空导弹，现在却被他浪费了一发，我想这时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很快我又觉得这也不能怪他，那坦克又是机枪又是火炮的，朝着我们一阵乱打，这时山谷里早已到处是烟雾和粉尘，能见度低压力大不说，这任何装备都没有百分百能命中目标的精度，就算是导弹也不例外。
　　于是我们很快就陷入危险之中……防空导弹已经用完了，要是越鬼子在这时对我们发起全力一击，那我军的防线很可能就此崩溃。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让人想不到的一幕就发生了……
　　其中一名越军俘虏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个炸药包，拉燃了导火索就往前冲，接着只听“轰”的一声，那辆坦克就变成了一团火焰。
　　这状况还真让人有些想不到，一方面是我们以为越军之所以投降无非就是怕死嘛，那怎么会这么英勇的抱着炸药包扑上去。
　　另一方面，那可是他们自己人的坦克。
　　有几秒钟我甚至以为这越军俘虏是不是疯了……也许他真是疯了，被这惨烈的战场给弄疯的，或者说是被越军这种连自己人也毫不手软的用坦克辗压给逼疯的，于是这会儿就完全不管是敌是友的抱着炸药包就上了。
　　很明显的是，越鬼子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状况，于是在那一刻战场突然就安静了几秒钟。
　　但也仅仅只是几秒钟而已，一眨眼的功夫我军战士的手榴弹再次一排排的越过越军坦克残骸砸向其后跟进的越军步兵。


第九十七章 半壁崖（八）
　　我们再一次将越鬼子的攻势打了下去，山路上照例留下了一堆尸体和伤员。
　　这时的山路早已被鲜血、肉泥和尸体给染红了，再加上一段段被坦克辗出的森森白骨，以及躺在血水中不住哀嚎的伤员，就使得整条山路都像地狱一般让人触目惊心。
　　“统计伤亡情况！”我下令道。
　　“一班牺牲两人，伤一人！”
　　“二班牺牲一人，伤五人！”
　　……
　　一共牺牲了七名战士，另外还有三人重伤，六人轻伤。
　　这样的伤亡情况相对于越军已经伤亡几百人来说几乎就可以说是微不足道的，但对于我们总共只有三十几人的部队来说却是总体战斗力的三分之一。
　　“营长！”这时通讯员兴奋的向我报告道：“我军主力部队已经顺利的到达撤离点并与直升机部队汇合，此时已在撤离的路上了！”
　　“好！”战士们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发出一片欢呼声。
　　所以我才说这时代的战士真是可敬可佩的，这要是换作别人，也许就会想：凭什么他们可以安全撤退我们却要在这掩护？都是同一个部队的兵，为什么是我们？现在他们已经安全撤离了，那我们怎么办？！
　　但他们却没有这样想，他们在听到主力部队撤出这个消息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替他们高兴，就像是自己成功逃出一样，就像是打了一次胜仗一样……事实上我们也的确是打了一场胜仗，只不过是以我们这些人的生命为代价而已。
　　同时，我也知道越军的攻势为什么会缓下来了，这时的他们也知道我军大部队已经被直升机接走，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追击我军的计划已经是彻底的失败了。
　　“杨营长！”这时对面的阮雄又传来了叫声：“首先我要恭喜你们，你们成功的完成了阻载我军的任务，成功的掩护了主力部队撤出战场。其次，我又不得不告诉你们两个坏消息，一个是我军另一支部队已经包抄至你们的后方，另一个是上级下令让我们不计任何代价也要把你们留在这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很荣幸！”我回答。
　　“投降吧！”阮雄说道：“你们的防空导弹已经所剩无几了，你们已经没法阻挡我们的攻势了，再打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同时，如果你们投降的话，我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就算你们杀了我们这么多兄弟，但那只是战争的原因。我阮雄敬你是条汉子，只要你们投降，既往不咎！”
　　我不由笑了笑，如果我会相信阮雄的话那就是傻瓜了。
　　当然，我是相信阮雄暂时会保证我们的安全的，但却不是因为他说的“敬我们是条汉子”，而是因为我们合成营掌握了太多的军事机密，尤其是我这个合成营营长。
　　国与国之间讲究的就是利益嘛，所以就算我们杀了他们那么多人，但因为我们有利用价值在，所以越鬼子也会留着我们的性命。
　　但这也只是暂时留着而已，如果我们不出卖情报的话，那也就意味着我们没有价值，没有价值也就意味着……
　　这些其实都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之内，一方面是因为我们不可能会背叛自己的国家和人民，另一方面，跟越鬼子打过这么多年的交道，我们很清楚一旦落到他们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不劳费心！”我回答道：“我也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从现在起，你必须要考虑下拿下我们还需要多少人手才行了。今天的伤亡不小吧，不过这绝不会是最后的伤亡，祝你们好运！”
　　也许是受我的自信所感染，战士们全都会心的笑了起来，而另一头的阮雄却是哑口无言，知道再劝下去也是途费口舌了。
　　“同志们！”这时那名仅存的越军俘虏就跳了起来，大声朝着对面吼着：“我是三营装甲连的李公连，你们刚才也看到了，我的战友阮氿刚刚抱着炸药包炸毁了一辆咱们自己的坦克……这说明我们不是胆小怕死，我们这是觉得死得不值，凭什么要这样牺牲，凭什么要被自己人的坦克压死，他们根本就没拿我们当人看，我们为什么还会要替他们卖命……”
　　李公连的话还没说完，越军方向就传来了一阵怒喝和朝我们方向打来的机枪声。
　　这些机枪当然不会对我们构成威胁，越军只不过是在利用这些枪声来打断李公连的话而已。
　　不过这也说明了越军很担心李公连说的这些话会对越军造成影响。
　　我一看这可能还有戏，于是随手就把小喇叭递给了李公连，李公连接过喇叭继续喊道：“知道中国人是怎么说的吗？他们说可以停战绝不打上来救助伤员的人，可是我们！我们自己人却……”
　　说到这里他就再也说不下去了，但此时无声胜有声，说不下去的效果反而会更好。
　　过了一会儿我就再添上一把火，接过了小喇叭说道：“李公连同志说的对，打仗也没必要这样打，你们可以派一些不带武器的人上来救治伤员甚至抬尸体，我们绝不开枪！”
　　这一来对面立时就出现了骚乱，虽然越军特工还是企图用机枪声来掩盖，但我们还是听到许多越军七嘴八舌的喊着：
　　“我们要救伤员！”
　　“把伤员救回来，否则绝不打仗！”
　　“对，伤员不救回来我们就打仗！”
　　“不只我们不打，你们也不能打！”
　　……
　　当然，我现在这么做的目的与之前有些不同了。
　　之前采取拖延战术吧，那是在为主力部队成功撤离争取时间。
　　现在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激化越军内部的矛盾……我也不知道这矛盾激化了会有什么作用，至少对面越军普通部队与特工部队之间就无法很好的协同了，甚至越军普通部队还会因为怀恨在心而有意扯后腿，这些无论如何对我们来说都是有好处的。
　　另一方面，我也是在拖延时间。
　　我也不知道这时间拖延来有什么意义……咱们现在几乎可以说是死定了，前有追兵后有虎狼，就算插上翅膀也很难飞出去。
　　但现在能拖一时就拖一时吧，不说拖久一点机会更大一些，能多活一些时间也比马上就光荣了强。
　　所以有时我也觉得这是件挺讽刺的事……咱们是想尽办法在这世上尽可能的多呆一段时间，而和平社会里却有许多人想不开！
　　不过这似乎也正常，有句话叫“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咱们当兵的因为常常受到死亡的威胁，所以反而对这世界有诸多留恋。
　　接着越军特工果然就不怎么好办了。
　　要是让越军上来收尸或是救治伤员吧，那只怕夜长梦多……要知道这些中国军人可是合成营的，谁知道这中间又会发生什么事而出现转变。
　　要是不让越军上来救治伤员吧，那就会犯了众怒，虽说特工的战斗力比普通部队强，但真打起来一方面是寡不敌众，另一方面无疑会给中国军人制造机会。
　　事实上，我还真希望越军特工能继续“执迷不悟”下去。
　　但越军特工也不是傻瓜，惦量了一番后就考虑到：反正现在中国军人的大部队已经撤离了，他们也不敢时间了，所以前者是可以接受的，后者发生“哗变”的话那可就不好了。
　　于是没过多久，越军果然就派了几十个不带武器的兵上来抬尸体、救治伤员。
　　“你也回去吧！”见此我就对越军桴虏李公连扬了扬头。
　　“同志，你……”李公连不由一愣：“你真的放我回去？”
　　“当然是真的！”我说：“你没必要在这陪我们一起送死，不过你的同胞会怎么对你，我就不敢保证了。”
　　李公连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我的意思。
　　以刚才他的表现来看，就算他回到越南部队只怕也会被挂上“叛徒”这个罪名，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但有句话叫“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有一线希望谁又会选择死路呢？！
　　李公连想了想，就朝我们敬了个礼，然后转身就朝越军方向走去。
　　“谁，举起手来！”
　　……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身后有些动静，不由心下一惊：难道是越鬼子明着在前头救治伤员，却偷偷的从后边发起进攻了？
　　但转头一看，却发现是一名身着我军军服的解放军。再看得仔细些，却发现是刀疤。
　　“连长！”
　　“连长！”
　　……
　　战士们不由欣喜若狂。
　　“你怎么来了？”我不由一阵疑惑，要知道这里可是敌人的包围圈，刀疤这样闯进来不是送死吗？
　　“放心，就我一个人！”刀疤看着我的表情就说道：“其它人都撤走了！”
　　“那你干嘛还回来？”我问。
　　“这不是放心不下你们吗？”刀疤说：“我本来还打算来把营长你替走的……”
　　“本来？”听到这两个字我就明白了，刀疤这是发现了我们身后的越军，也就是说越军完成了他们的包围圈。


第九十八章 半壁崖（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乘着越鬼子正在收尸和救治伤员，我就召集干部们开了个短会。
　　“半壁崖虽说是个险地，但同时也是个死地！”看着地图的我不由叹了口气。
　　“的确是！”刀疤点了点头：“主要是我军深入越军腹地，这半壁崖前后就这么一条路，两道一堵就插翅难飞了！”
　　“有办法突围么？”粱连兵问。
　　现在大部队已经成功撤离，我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接下来的战略意图自然就转为怎么保住自己的问题。
　　“不容易！”刀疤摇了摇头：“身后的越军是从板贵调来的，虽说是越鬼子的民兵部队，但人数却有两百多人，而我们只有……”
　　说着刀疤就朝周围扫了一眼，继续说道：“有战斗能力的不过二十几人，而且还带着伤员，所剩弹药也不多了。更重要的还是……越鬼子占着地利，他们封锁住山路的出口，只要几挺机枪封着我们就出不去！”
　　“嗯！”我不由皱了皱眉头。
　　如果要突围的话，那自然是往后方也就是越军民兵部队的方法突围，前方那可是越军特工及人数多得多的越军，往那头冲无疑就是找死。
　　但后方也正如刀疤说的那样，由于地形的原因几挺机枪就能轻松的把我们给封死了。
　　“营长！”这时通讯员报告道：“郑营长电话！”
　　郑营长指的就是直升机营的郑良强，我接过电话就听到他在电话那头叫道：“营长，大部队已经撤回来了，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下命令吧，怎么打？！”
　　“什么怎么打？”我不由一愣。
　　“让我们直升机营上啊！”郑良强回答道：“咱们都准备好弹药和武器了，上去给越鬼子一通炸，把你们救出来！”
　　“胡扯！”我骂道：“越鬼子手里有防空导弹，你们怎么把我们救出去？！”
　　“我们不怕！”郑良强应道。
　　“别给我添乱！”我说：“等待命令！”
　　说着不容分说就把电话给挂了。
　　周围的干部们也不由叹了口气，实在不是我们我不愿意用直升机，而是用直升机的话很有可能不但不能把我们救出去，反而会白白的损失掉几架这时对我们来说还很珍贵的直升机。
　　要知道之前我们已经用直升机将大部队给救出去了，越鬼子就算再笨也会有所防备，所以就算是我们身后的越军民兵，他们手里只怕也有装备防空导弹或是别的什么防空装备。
　　也许，这也是越鬼子现在不那么急着进攻我们的原因之一……要知道他们围着的可是一个合成营营长，他们现在做的也许就是“围点打援”的老一套，在等着我们直升机前来救援呢！
　　所以，如果我们真这么做的话，那很有可能会输掉原本已经打胜的一仗了。
　　但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自己怎么办？
　　难道真的就在这里坐以待毙？！
　　“营长，鬼子上来了！”这时负责放哨的战士大叫了一声。
　　我抬头一看，果然就见对面的越鬼子已经有了动静。
　　几乎与此同时，另一头的战士也在叫：“这边也有情况！”
　　闻言我不由暗骂了一声，这越鬼子还真够狠的，仗都打到这份上了还要两面夹击。
　　不过我又不得不承认越鬼子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
　　首先是我军人数较少，到现在总共才只有二十几人有战斗能力，这么两头一分每边不过十余人，这力量相对于拥有坦克的越鬼子来说那就显得过于薄弱了。
　　其次，是我们驻守的山路是“S”形的，这样的地形好处就是针对一个方向的越军进攻有不少死角。但如果越军是从两个方向进攻……对于这个方向的越军来说是死角，对另一方向的越军来说就不是死角，甚至我们还会把后背亮在他们的面前。
　　简单的说，越军可以互相配合着打，这样就会在最大程度上削弱我军在地理位置上的优势，甚至可以说只要越军配合得好，我军根本就没有地理优势，相反生存空间还会被不断的压缩直到无路可退。
　　想到这里我就当即对刀疤下令道：“你带一个班负责后面的越军，尽量要将他们挡在拐角之外，同时要小心躲避背后另一个方向越军的火力，千万不要硬来。我负责带一个班负责另一个方向！”
　　“是！”刀疤应了声就带着部队急匆匆的往南跑。
　　我一招手就带着一个班的战士沿着山路往北走。
　　这一回越军的进攻果然与之前有些不一样，最先的区别就是他们一路往前打烟雾弹……所以说战术是随着形势和情况的变化而变化的，有些方法并不是说用了一次效果不好后往后就都不再用了。
　　之前越军打烟雾弹会因为我军的“空爆”手榴弹以及山路过于狭窄的原因不仅没有起到掩护的作用，反而使他们自己陷入被动。
　　但是现在，越军是对我们两面夹击，也就是说他们的目标并不是最近的我们，而是对面另一支中国军人的后背，有了烟雾弹就可以使他们在烟雾中放心的朝我军射击，而我们却只能在烟雾外因为搞不清状况只能乱打一气。
　　另外还有一点更重要的是，越军这次还调了一辆T62上来。
　　T62这玩意比起越军其它坦克来说有许多优点，其中之一就是拥有较先进的夜视仪和火控系统，这使得它能在烟雾中也能较好的瞄准目标，而我们却无法看清目标。
　　就像现在这样，我们甚至都看不清烟雾中是什么型号的坦克，也不知道这坦克是否绑有沙袋等等，只知道烟雾中打来一排排机枪子弹以及一发发的炮弹……当然，这些子弹和炮弹都不是打向我们的，而是打向刀疤带领的那支部队的。
　　越军坦克的火力很快就将刀疤一行人压得直往里退，南面的越军民兵就乘着这时机把战线和烟雾往前推。同样的，我们如果想要前进就不得不面对南面越军的火力。
　　霎时我们就陷入被动中，可以想像的是，照这样发展下去，我们很快就会被逼到中间无处可去……其结果是什么就不用多说了。
　　好在我刚才就交待过刀疤，让他不要硬来，所以刀疤等人倒也没有什么伤亡……事实上刀疤等人面对的是越军坦克的火力，就算想要硬来也没法硬来。
　　我在第一时间就判断出越军的坦克是T62。
　　其原因很简单，一方面是越军坦克的打得很准，那火力总是在刀疤等人上去的时候就开火，越军民兵上来的时候就停火……要是没有夜视仪，是不可能在烟雾而且还是黑暗中还这么了解情况的。
　　另一方面，半壁崖的山路十分狭窄，我相信如果没有夜视仪的话，越军的任何一辆坦克都无法在这种情况下正常行驶。
　　当务之急就是要先解决掉这辆坦克，否则我们就别说突围了，眼下就要被它给辗得尸骨无存。
　　但是怎么解决呢？在越军这种两面夹击的攻势之下，我们根本就没有还击之力。
　　随后我很快就想到……我们的确是没有还击之力，但如果我们等着越鬼子上来自投罗网那就不一样了。
　　想到这我当即把枪往背上一背，就从身旁一名战士手中抢过一根爆破筒。
　　“营长！让我来……”那名战士赶忙说着：“你还要指挥战斗呢！”
　　“给我回去！”我没好气地应着：“带着队伍后退！”
　　说着三两下就爬上了峭壁，躲在一个突起的石头后。
　　我并不是在逞英雄，我也并不是想死，而是因为我知道如果再让这辆坦克嚣张下去的话，我军防线很有可能就会给越军给攻破，到时我们谁也活不了。与其大家一块死，还不如有人能挺身而出。
　　越军并没有发现藏身在峭壁上的我……这不只是因为坦克角度有限，同时也因为烟雾、黑暗以及我军被逼得直往后退吸引了越军的注意力。
　　于是坦克自顾自的往前开着，带着一群越军士兵直开到了我的正下方。
　　我首先做的是朝坦克后方甩下几枚手榴弹，那些越军原本来一路高歌猛进，哪里想到会突然间甩过来几枚手榴弹，霎时就被炸得晕得转向的不知所以。
　　乘着这个时候我纵身一跃，就跳上了坦克的前装甲上。
　　我试着拉了拉坦克的舱盖，但是在里头锁住了拉不开，于是我只得咬了咬牙拉燃了爆破筒，在手下停了几秒钟后狠地往坦克侧面的履带里一插，纵身就朝另一边跳去……
　　“轰！”的一声巨响，身后一阵气浪涌来，我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用力推了一把似的飞出了老远，几秒钟后再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接着喉头一甜就吐出了几口鲜血，眼前全是黑黑的一片根本就看不清任何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慢慢的醒了过来，首先看到的是面前燃起一团大火的坦克，听着的是战士们的欢呼。
　　“营长你没事吧！”不知道什么时候粱连兵已经跑到了我身边将我扶了起来。
　　“没事！”我回答道，但其实这时我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第九十九章 半壁崖（十）
　　“给！”就在我靠在石头上休息的时候，头上缠着绷带的刀疤就走上前来给我递上了一根烟。
　　战场原本是不允许抽烟的，尤其是晚上，不过一来我们所处的位置是越鬼子的死角，另一方面则是现在战场压力过大，再加上生还的机会微乎其微，于是也就顾不上这个“铁律”了。
　　现在的战场形势有好也有坏。
　　坏处是我们几乎就没有逃出去的可能，好处就是因为越鬼子知道这一点，所以也不急着进攻，这也给了我们一些休息的时间。
　　我接过烟点燃了，但没抽几口就剧烈的咳嗽起来，刚才炸毁越军坦克那下受的伤可不轻。
　　刀疤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但我却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
　　“早晚的事……”我一边咳着一边扬了扬手中的烟：“反正都要光荣了，走前过把瘾！”
　　我这么一说刀疤也就坦然了，一屁股坐在我旁边问道：“伤不要紧吧！”
　　“还撑得住！”我回答。
　　“这一趟……”刀疤笑着摇了摇头：“看来是无路可走了。”
　　我也只能苦笑一声。
　　“不过也值了！”刀疤接着说道：“跟你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要不是你带领着我们，只怕有九条命也都没了！受益匪浅哪……”
　　“受益匪浅？”闻言我不由一愣。
　　刀疤点了点头，说道：“我还以为自己在部队里算是有经验，但是跟你比起来……”
　　接着刀疤就没往下说了，只是呵呵了几声摇着头。
　　我知道刀疤指的是什么，他说的是我组建的这支合成营以及在军队里做的所有事……这些的确是刀疤做不到的，但我却并不觉得这有多了不起，那不过是我带来的一些现代知识而已。
　　“营长！”沉默了一会儿，刀疤就说道：“不如我们来个战场约定吧！”
　　“战场约定？”
　　“就是……”刀疤说：“就是一个不成文的约定，也不知道啥时开时流行的。要是俺光荣了，你负责把我尸身带回国去，顺便再照顾下俺家里。反过来也一样。”
　　我苦笑一声：“都现在这情形了，还有办法把尸身带去吗？”
　　“唉！也就是个安慰罢了！”刀疤叹了口气：“咱们是不怕死，但一想到要牺牲在这越鬼子的地盘上，尸身还不知道要被越鬼子怎么折腾，这心里就不是个滋味！”
　　闻言我不由愣了，我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这或许是因为我自己并不在乎这一点，我的观点是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还在乎这副皮囊做什么？！
　　但我这样想，并不意味着战士们也这样想……这时代的他们讲究的是魂归故里，就像之前所说的，要用家乡的土埋葬灵魂才能安息等等之类的。
　　想到这里我不由长叹了一口气，从这一点来说，我算是对不起自己手下的这帮兄弟了。
　　“战场约定就战场约定吧！”我说：“如果我还能活着回国，只要有一口气在，有朝一日必尽力将同志们的尸身带回去！”
　　刀疤点了点头，顿了下就说道：“对了，我叫杨兴国，现在的地址在福建XX……”
　　“哦，杨兴国！”我下意识的重复了声，接着很快就惊叫了起来：“什么？你叫杨兴国？”
　　刀疤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我，点了点头道：“咋了？你还认识别的杨兴国？”
　　我一时无语，老头也叫杨兴国，难道只是同名同姓？！
　　“那个……”想了想我就问道：“你爸也就是杨厂长，他叫杨先进？”
　　“对！”刀疤回答：“咋了？你不都知道吗？”
　　“他有没有……别的名字？”我有些艰难的问道。
　　“唔！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刀疤点了点头：“他原来叫杨兴华，这名字容易让人抓把柄，于是十年时就改了名叫杨先进。”
　　闻言我不由鼻子一酸……我怎么也没想到面前这个与我一起奋战多年的老战友好兄弟就是老头，自己这段时间还老是想着老头呢，没想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想想也对，难怪老头告诉我的那么多事都是我现在正发生过的，也难怪我觉得杨先进的声音有些熟悉，难怪……唉！当初怎么就没发现这一点呢？！
　　不过这似乎也正常，要知道我所熟知的老头是毁了容的，不只毁了容因为伤势波及到声带使声音也不一样了，再加上我来到这世界后就投入到紧张的战斗中，几年来几乎就没有好好休息过，于是一直都没有将刀疤和老头联系在一起。
　　现在想起来，这所有的一切都联系在一起了，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回到过去并和自己的父亲成为战友并和他一起战斗了几年。
　　“咋了？”看着我的样子刀疤不由奇怪的问道：“是不是伤势严重了，我给你叫卫生员去……”
　　“不！”我拦着刀疤，这时的我只想他好好聊一聊，可是原本有一肚子话想跟老头说，但现在却不知道说什么。
　　“知道吗？”良久刀疤脸上才露出一丝笑意说道：“几个月前俺才知道俺媳妇有了，算算时间……这几天差不多就该生了吧。真希望能活着去见见孩子啊！”
　　闻言我不由一愣，这时才记起今天就是自己的生日。
　　“你会见到他的！”想了想我就说道：“二连长，希望你能对他好一点！”
　　“那还用说！”刀疤想也不想就回答道：“我这都想好了，不管是男是女，反正把他当作我的兵来练就错不了！”
　　“你……你就不能有点别的方法吗？”我气苦的反对道。
　　“别的方法？”刀疤两手一摊：“我打从懂事起就是这么练过来的，这一辈子都在当兵，会的也都是这些，你说我还能有什么方法？！”
　　闻言我不由在心里“靠”了一声，难怪我的童年会受尽非人般的折磨，别的小孩在玩游戏的时候我却在蹲马步，别的小孩在逛公园的时候我却在五公里越野……
　　“营长！”这时通讯员隔了几米朝我叫道：“郑营长电话！”
　　“营长！”我一拿起电话就听到郑良强在话筒里叫道：“我们计划好了，在野狼谷设了个撤离点，另外派十架直升机配合你们突围……”
　　“你搞什么名堂？！”不等郑良强说完我就骂道：“不是让你等待命令吗？谁让你擅作主张制定什么计划？！”
　　“营长！”郑良强有些委屈的回答道：“这是张司令的命令！”
　　“唔！”听着这话我就没话说了。
　　“张司令命令我们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把你们救出来！”郑良强接着说道：“同时也命令你要配合我们的营救行动！”
　　其实我很清楚这是为什么，这其中肯定有郑良强或是赵敬平这些人鼓捣。当然，张司令也脱不了干系。
　　如果抛开个人的感情不说，我想任谁都知道营救我们是十分危险而且也是不划算……本身我们就是因为营救侦察连而身陷于此，如果再为了营救我们有了更多的伤亡或是更多的部队身陷重围，那这样一直救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何况越军手里还有防空导弹，这对我们直升机来说是个相当大的威胁。
　　但是现在，既然是张司令的命令，那我也不得不慎重考虑了。当然，我也不想就这样束手待毙。
　　“说说这个野狼谷吧！”我说：“是什么让你们觉得这里可以做为撤离点！”
　　“是！”郑良强回答道：“首先是野狼谷距离你们的位置不远，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只要你们能够成功突围，几小时之内就能赶到……”
　　“怎么解决越军防空导弹的问题？”我问。
　　“野狼谷北面有个海拔七百多米的野狼山挡着。”郑良强回答：“只要我们能将越鬼子追兵挡在野狼谷外面，那么野狼山就是一个天然的屏障！”
　　“哦！”闻言我不由点了点头。
　　直升机的好处就是可以超低空飞行，所以，就算越军手里有射程较远的萨姆防空导弹，但如果有一座高地挡在面前越鬼子也毫无办法。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突围并且到达野狼谷。
　　但困难的就是现在我们已经被越军给封死了，想要突围那是谈何容易！
　　“也许我们也并不是没有突围的希望！”看着微弱的手电光下的地图，我就说道：“半壁崖山路的地形十分简单，就是一条山路，几挺机枪就足以封死。但越是这样，越鬼子的警惕心往往就越低！”
　　“就算警惕性低……”刀疤摇头说道：“但只要我们稍有点动静，首在山路口的越军很容易就发觉，而且还有足够的时间做出反应！”
　　刀疤说的的确有道理，就像越军攻进来时我们也会察觉到动静并做好准备一样，我们攻出去情况自然也差不多，毕竟这山路只有几米宽。
　　但是……
　　“那倒未必！”我说：“一般情况的确是如此，但特殊情况却不一定！”
　　“特殊情况？”闻言刀疤不由一阵奇怪，前后就一条山路而已，哪里还会有什么特殊情况。


第一百章 半壁崖（十一）
　　“情况是这样的！”随后我就召集了几个干部开会：“上级在野狼谷设了一个撤离点，我们的任务就是从半壁崖突围至野狼谷！”
　　“营长！”一听这话粱连兵就有些泄气了：“这半壁崖就一条道，咱们就二十几号人，还没等突围出去就……”
　　说到这里粱连兵就收住嘴没往下说，当兵打仗的忌讳那些不吉利的话，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我是这样想的！”我接着说道：“我们会这样想，越鬼子也会这样想。所以越军民兵很有可能是把防御重点放在有可能前来营救的直升机上，至于我们吧……他们认为只需要几挺机枪就能封住或者就算发现战事他们也能提前发现并及时进行兵力调动！”
　　“这有什么不对吗？”刀疤问：“半壁崖只有这么一条路，出口又窄又小，越鬼子老远就看见我们了，他们的确有充分的准备时间。”
　　“没什么不对！”我笑了笑说：“但要是越鬼子分不清敌我呢？”
　　“分不清敌我？”闻言干部们不由一愣。
　　“怎么可能嘛！”刀疤苦着脸挥了挥脑袋：“就算我们的伪装水平再好，越南话说得再熟……这里出口只有一个，越鬼子还能分不清敌我？”
　　“是啊营长！”粱连兵赞同道：“这方法也……太冒险了！”
　　我相信，如果不是因为以前的我一贯“英明神武”，这时候的粱连兵就不是说“太冒险”而是说“太笨了”。
　　但这还真不是不可能的。
　　“一般情况下的确不可能。”我说：“但如果在越鬼子进攻的时候呢？”
　　“越鬼子进攻的时候？”
　　“对！”我接着说道：“我相信越鬼子绝不会这么善罢甘休，万其现在还是天黑的时候，在这时候越鬼子有夜战能力的T62就能发挥出很大的作用，刚才他们的攻势之所以被我们打退只是不小心中了埋伏而已，下一回他们的步兵要是注意峭壁并为坦克提供掩护，那么我们就很难阻挡他们的攻势了。”
　　“怕什么？！”粱连兵想也不想就回答道：“大不了就跟他们拼了！”
　　刀疤气苦的一拍粱连兵的脑袋：“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这是想办法突围的问题！”
　　粱连兵尴尬的摸了摸脑袋，小声回答道：“俺……这是说习惯了，顺口就溜出来了！”
　　“哄”的一声，周围的战士们全都笑了出来。
　　我也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跟我们突围有什么关系？”刀疤问。
　　“简单的说……”我接着说道：“就是越军很可能还会像上次一样对我们发起进攻，这么一来我们就有机会了！”
　　我指着地图上的半壁崖说道：“我们在这里，半壁崖的中段，北面是越军特工及人数不详的越军部队，拥有坦克。南面一头是越南民兵，人数两百余人，其防御大多是针对有可能来的直升机。”
　　想了想，我就接着说道：“这时我们可以做两手准备，一方面是投其所好，让直升机越南民兵周围现现身，有事没事就打上一梭子弹，给越军民兵增加点心理压力，同时让他们的防御更加偏向直升机而忽视了半壁崖！另一方面……我们就是等着越鬼子发起下一次进攻！”
　　“哦！”听到这里刀疤就有些明白了：“营长是想……伪装成败退的越鬼子？”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们的主力部队乘黑秘密潜伏在山路口附近的峭壁上，等越鬼子发起进攻时我们不吭声放他们过去。等时机成熟的时候，直升机部队隔远了发起攻击，同时我们伪装成败下阵来的越军民兵，乘乱对越军民兵防线发起进攻！”
　　听到我这个大胆的计划所有人都不由愣住了，要知道这其中只要出一点意外……比如潜伏在峭壁上的我们被越鬼子发现，又或者在我们冲出山路时被越军识破，那咱们就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而且就算这个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我们成功的冲出了半壁崖，那也是二十几个面对越军的两百多人……所以这其实也是九死一生。
　　沉默了好一会儿，刀疤才点头说道：“反正呆在这里也是死，倒不如越鬼子拼个鱼死网破！”
　　“我也同意！”粱连兵想也不想就表示赞同道：“营长怎么说咱们就怎么打，跟着营长走就错不了！”
　　“还有一个问题！”刀疤问道：“当我们潜伏在山路口附近的时候，怎么才能让越鬼子以为我们还在坚守而继续进攻？”
　　刀疤这是问到了要害，我只是叹了口气就不说话了。
　　因为这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留下一小部份人在山路中段打枪、打手榴弹，才有可能让越鬼子相信我们主力还在中段防御。
　　我这么一叹气刀疤和粱连兵等人很快也就明白了，毕竟他们都是从战场打滚过来的人，当然必要是必须这么做，就像我们留下来掩护大部队撤退一样。
　　“营长，我留下吧！”粱连兵说：“俺别的本事没有，跟鬼子拼命的胆子还是有的！”
　　我没有说话，让粱连兵留下并不适合。
　　“不！”这时一名手上缠着绷带的班长起身说道：“营长，我认为应该留下的是我们这些伤员。我的理由有两点……一个是我们这些伤员没有办法独立攀爬峭壁而不让越鬼子发觉，万一碰掉了石头什么的还很有可能暴露整个行动使所有人都陷入危险中。另一个，是部队突围时要以最佳的状态，而且突围后还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野狼谷，而我们这些伤员显然会成为部队的累赘！”
　　我没有说话，因为这个班长说的也正是我心里所想的。
　　“我不同意！”粱连兵当即反对道：“要走一起走，我们说什么也不会丢下你们……”
　　“我同意！”我咬着牙说。
　　“营长……”
　　粱连兵还想说什么，但却被我举手制止了。
　　做为一名指挥官，我要考虑的就是尽可能多的把部队带出去，而不是大家一起在这里等死……这个计划本来就是困难重重，如果带着伤员跟我们一起突围的话，那还不如就在这里守着那还能多杀几个越鬼子。
　　刀疤看着我的眼神虽然很复杂，但还是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着那班长。
　　“报告营长，王昌永！”
　　我心情沉重的点了点头：“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给你们家人留点东西吧，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想办法送到他们手上！”
　　“是！”王昌永一个挺身，然后转身就迈着坚定的脚步走向不远处的伤员聚集处。
　　这时的伤员一共有九人，其中重伤的有四人，勉强还有些战斗能力有五人，至于其它还有战斗能力的轻伤员，自然是安排在突围的队伍里。
　　他们看到这情况很快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的是，其实他们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甚至还有人想要建议我们让他们打掩护而其它人撤走，只是因为之前以为这山路被封个水泄不通无路可走，所以他们才没有多说。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大家都留在这的结果就是所有人一起牺牲，那还不如能冲出去几个是几个。
　　但这想法其实也不简单，因为这就相当于放弃最后一点活着的希望，哪怕这希望只有一点点。
　　伤员们什么也没说，只是稍稍整理下装备，就十分淡定的跟身边的战友握手道别，有的甚至还在安慰舍不得留下他们的战友……这一幕只让人看着心里发酸，尤其是下这个命令的我，就更是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这是最好的选择！”刀疤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我知道你下这个命令不容易，不过你是对的！同志们能理解！”
　　我没有回答，刀疤不知道的是，这时的我并不是不知道同志们能理解……他们可都是跟我一起出生入死多年的战友，当然理解我这么做的原因和难处。
　　真正过不了、无法原谅的，其实是我自己……在这一刻，我觉得自己就跟那些自相残杀的越鬼子没有多少区别。
　　但我却又不得不这么做，这也许就是做为一名指挥官的难处吧！
　　没过多久，伤员们要留给家人的东西就收集上来了，有的是一封信，有的一双还没来得急穿的鞋，还有的就是一顶带血的军帽……
　　王昌永递上来一张纸条，说道：“营长，这上面是战士们的地址，同志们说了，让家里就把这些东西当作他们葬了吧！下辈子还要做一名中国人，还要做你的兵！”
　　这时我的泪水再也按捺不住流了下来。
　　这些都是怎样一群兵啊，有这样部下和战友，也不知道是我的幸运还是国家的福气。
　　可以确定的是，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兵，我们的国家才能在列强之中挺直腰杆；正是有这样的兵，现代的我们才能过上和平的生活；也正是有这样的兵……中国人才彻底的脱掉了东亚病夫的帽子。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他们面前挺身敬了个军礼。


第一百零一章 半壁崖（十二）
　　首先我要做的就是联系郑良强，让他的直升机部队配合我们战斗。
　　这当然不会有问题，在得知整个计划后，郑良强二话不说就马上做好了行动的准备……当然，我们之间的联系是采用密电进行联络，虽然越鬼子没有对我们进行电子封锁，但我却不敢保证他们有监听，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们整个计划，那这一仗也就不用打了。
　　很快直升机部队就投入了战斗……我们所在的位置虽然距离中越边境有一段距离，但对于黑鹰直升机来说也就是几分钟的事。
　　不过这种投入战斗并不是大规模的对越军进行空中打击，而是利用地形的掩护对越军进行骚扰。
　　直升机就是有这好处，可以进行低空突袭，也就是像电视、电影里拍的一样，利用高地的掩护超低空接近目标，然后突然冒出来就是一顿火箭弹或是机枪子弹，打上一会儿后再把机身一沉，很快就消失在越鬼子的视线里。
　　之所以要这么打，就是担心越鬼子手里的防空导弹……越鬼子手里的萨姆18虽然先进，射程也很远，但在我军直升机这种战术下也是毫无办法。
　　当然，我军直升机用这种战术其实也很难击中目标，这主要是因为此时是在黑夜中，虽然黑鹰上有夜视仪，但因为忌禅越军手里的防空导弹所以直升机冒出头的时间不能太长，所以根本就来不及瞄准，只能照着大慨的位置“哗哗哗”的一阵乱打就赶快转移了。
　　不过好在我们的目的也不是用直升机将越鬼子尽数歼灭……这在越军手里有防空导弹的情况下显然是不可能的。
　　我们的目的是让南面的这些越军民兵感到紧张，使他们进一步将注意力、兵力、火力投入到防空中去。
　　越军果然上当了，因为我看到越鬼子用迫击炮一发接着一发的朝直升机声音传来的方向打去照明弹，时不时的还用高射机枪胡乱的朝空中打上一梭子弹。
　　毕竟他们是民兵，并不像越军特工或是越军正规军那样能沉得住气或是准确的分析我军的是不是在伴攻。
　　从这一点来说，我觉得南北两面的两股越军之间的联系还不是很紧密，否则越军特工很有可能就会判断出直升机佯攻的目的是协助我军突围。
　　“行动！”看看时机已经差不多了，我一挥手下达了命令。
　　战士们匆匆的跟王昌永等伤兵握了握手告别，就沿着山路猫着腰往南面摸去。
　　我握了握王昌永的手，一时说不出话来。
　　倒是王昌永等伤兵们不断的催促道：“营长，快走吧！”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放心，这里有我们！”
　　……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咬牙就跟上了往南走的队伍……我不敢回头，因为我担心回头看到他们坚毅的眼神往后就会更加愧疚。虽说这件事我可以说没有错，但他们毕竟是因为我的决定而牺牲，只这一点就让我很难原谅自己。
　　但想归想，我手里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因为我知道这时是关键时刻，只要有一点差错就会满盘皆输……如果真出现这种情况，那伤兵们的牺牲也就是白费了。
　　带着战士们来到拐角处停下，再往前一段就将进入越鬼子的视线了，这可以从越鬼子时不时照射过来的手电筒光线可以看得出来。
　　也许我应该感到庆幸，越鬼子用于照明的不是控照灯而是手电筒。
　　不过话说回来了，驻守在南面的可是越鬼子民兵，虽然越鬼子民兵的素质不低，但问题是这支民兵是驻守在越南腹地的，而且还是紧急调来的民兵。
　　就像之前说的，越鬼子的防御就像鸡蛋，外面看起来挺硬，捅破一层壳之后里头全是空的。所以，驻守在越南腹地的越军一般都是素质较次装备较差的，他们手中的防空导弹及高射机枪很有可能都是紧急配备的，至于控照灯这些玩意自然就没想那么周全了。
　　也幸好是这样，否则这探照灯往山路口一照，那是敌是友立马就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我一挥手，就示意战士们进行下一步，也就是在山路一侧的峭壁上掩藏起来。
　　这一点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却难，困难之处就在于这段峭壁相对比较光滑可以藏身的地方不多，而我们却要藏在里头甚至还要保证越鬼子经过时不至于发现我们。
　　不过这一点却难不住我们这些特工连的战士，毕竟他们在平时的训练中也有练过在各种环境下的藏身手段，这其中就有在峭壁上隐蔽。
　　就像我看到的一样，战士们先是用这附近的泥水将自己涂成一个泥人，爬上峭壁后找到一个相对凹进去的部位一蹲，然后其它战士再帮他做一些细致些的伪装，很快就跟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了。
　　让我有些惭愧的是，我的伪装水平却的不怎么样，这主要是我最近一段时间基本都是呆在办公室里而跟战士一同训练的原因。好在战士们也考虑到了这一点，留了一个最好的位置给我……一块突出岩石的正上方，我只要蹲在这里不动，下方的越鬼子根本就看不到我。
　　一切准备就绪后，就只等越鬼子发起进攻了。
　　可是左等右等，越鬼子偏偏就不进攻……原本我还以为在我军直升机的佯攻下，越军会担心夜长梦多而马上就发起进攻呢，没想到却出现相反的状况。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这并不是越鬼子不想进攻，而是越鬼子唯一的一辆T62被我们给炸了，另一辆T62还在调来的路上……要知道这里可是越军腹地，T62这玩意可不是想调马上就能调来的。
　　而这时候天色已经入黑，再加上山路狭窄，越军自认没有多少夜战能力的T34开上来都是送死，于是只能耐心的等着。
　　这同时也在考验着我们的耐心，蹲在这随时都有可能滑下去的峭壁上一动不动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唯一的好处就是……山风一吹，吹干了我们军服上的泥水，就使得“咱们”更像一块石头了。
　　大约过了半小时，越军方面终于有了动静。
　　这里说的动静指的就是越军坦克的马达声，这也就意味着越军的攻势很快就要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空中就升起了三颗红色的信号弹……这显然是南北两面的越军约定的进攻信号。
　　这时的我有些奇怪，为什么之前越军并不需要用信号弹联络现在却突然用上了。
　　我所不知道的是，这是由于南面越军的无线电出了故障，使他们互相间无法有效的联系……就像之前所说的，南面越军是支驻守腹地的民兵部队，装备甚至无线电都是从前线上退下来修好的。
　　这其实也不能怪越军，越鬼子穷嘛，好的装备都优先供给一线部队了，二线部队自然只能用捡剩的东西。
　　这样的结果就是，南北两面的越军其实是在各自为战。
　　不过越军特工也不是很担心这一点，原因是他们以为……民兵就算素质再差，那也是守着一个几米宽的山路口，怎么也不会让中国军人给逃掉吧！
　　因此，越军特工并没有先解决两军通讯的问题，而是急着调T62组织下一次进攻。
　　会有这样的决定看起来是无可厚非，原因是中国军人现在这形势可以说是插翅也难飞，有没有通讯问题都不是很大了。
　　但事实证明越军特工这个决定是错的……越军的T62在随后的进攻中很快就发现中国军队的主力并不在中段。毕竟我们留在中段的兵力只有十一名伤员，这些伤员中甚至还有四名是没有战斗能力的重伤员，而且还要分成两头防守。
　　越军特工也是从战场上打滚过来的，双方一接触他们很快就从火力上判断出有问题。但尽管是这样，越军特工却因为无法与南面民兵通讯的原因没有办法提醒民兵提高警惕……也好在是这样，否则我们的计划只怕根本就无法实施下去了。
　　与之前的进攻一样，几枚烟雾弹打了进来，接着越军就发起了进攻。
　　这时我一颗悬着的心的就放下一半了……烟雾弹这东西虽然可以为越军提供掩护，但同时也使他们更难发现潜伏在峭壁上的我们，咱们希望的就是这水越混越好，可以说越军的烟雾弹是正合我意了。
　　接着越军民兵就端着枪沿着山路展开进攻……也许是出于习惯，这时的我突然就有一种端起枪来大杀一阵的冲动，毕竟这时越鬼子就在我们脚下，而且还毫无防备，如果我这么做的话，这股越军毫无疑问的就会在我们手下死伤惨重。
　　但我却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因为这么做的结果，就是使越鬼子在第一时间知道这山路有埋伏。
　　我们能做的，就是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越过我们的位置，接着再往山路中段逼近……那里，就是我们十一位战友的防御阵地。


第一百零二章 半壁崖（十三）
　　几分钟后越军就发起了进攻。
　　虽然这早就是意料中的事，但我还是希望这来得慢一些，因为这几乎就意味着还守在中段的伤员们到了最后一刻。
　　不得不说这想法有些可笑，因为我们等的就是这时候，也只有在这时候我们才有可能冲出去。
　　我们的计划是等越鬼子进攻一段时间后就展开行动，毕竟越鬼子撤退也是有个过程需要点时间的。
　　但这时却发生了一件意外……黑暗中大慨有五名越鬼子停下了脚步没有向前，而且他们的位置正好就在我们下方。
　　其实也不能说是“正好”，原因是我们这个部位再往前一点的话就会暴露在我军的火力之下了，所以越军会在这里停下来也是情理中的事。
　　初时我还以为只要再等一会儿这几名越军就会上去了，但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越军有什么动静，他们甚至还在旁边的峭壁着寻找藏身之处。
　　我很快就意识到这几名越军是“逃兵”，他们这是不想上去送死，所以就想在这里乘着没人注意隐藏在黑暗中，等时机到了或者战斗结束的时候再以胜利者的姿态出现。
　　但这对我们来说可就不得了了。
　　最直接的就是这几名越军在峭壁上寻找藏身处，要知道这里可以藏身的位置都让我们给占着了，越鬼子这么歪打正着的摸上来，那还不是两下半就让我们暴露了。
　　其次就是如果有他们的存在，也就是说就算他们没有摸到我们而藏在别的地方，那等到我们可以行动的时候怎么办？暗中藏着几名越鬼子，咱们还能大摇大摆的装成越鬼子走出去吗？
　　我有考虑过将这五名越军给解决了，但问题就是我们十几个人的藏身处并不集中，靠一、两个人想要一口气将五个敌人解决掉并不现实。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我突然来了灵感小声用越南语对那几名越军“逃兵”说道：“这里已经有人了，到别的地方去！”
　　我相信我这一下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包括刀疤等人在内，他们想不通的是……我怎么敢在这时出声，而且还理所当然的让越鬼子到别的地方去。
　　他们想不通，那五名越军“逃兵”却是“想通”了。
　　他们一愣之下，很快就意识到有人与他们一样的心思，也就是在上一场战的时候就在峭壁里隐藏起来了。
　　这做逃兵的确是不适合藏在一块，那很容易就会给别人识破，何况这里可以藏身的地方并不多，于是那几名越军小声的抱怨几句就真的离开了。而且他们走的方向还是北方，也就是说这五名越军就不会影响我们的行动了。
　　这一幕不由让刀疤等人目瞪口呆，半天也回不过神来，直到我向他们传达了开始行动的命令后他们还是有点搞不清状况。
　　粱连兵甚至还忍不住问着我：“营长，刚才那几个是咱们的同志吗？怎么会听你的话？”
　　“废话少说！”这时的我当然不会跟他解释，下令道：“开始行动！”
　　“是！”粱连兵应了声，当下就朝天空中打了一发信号弹。
　　这是联络直升机的信号，这时候要是再架设电台与直升机部队联系的话显然又麻烦又浪费时间，一发信号弹也就能达到效果了。
　　信号弹才刚刚升起，就听到南方突然枪声大作，伴随着这枪声的还有一阵阵火箭弹的“嗖嗖”声以及爆炸声……这是我军直升机部队朝南面的越军民兵发起了进攻。
　　与之前佯攻不同的是，这一回我军直升机是一口气上来了六架，而且一上来就是尽一切可能有最快的速度将所有的火箭弹、子弹倾泻到越军阵地上，根本不考虑有没有击中目标……他们的目的是吸引越军的注意力以及尽可能的制造混乱，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混水摸鱼。
　　几乎与此同时，我一挥手就带着战士们沿着山路冲了出去……
　　应该说这时的我还是有点紧张的，万一越鬼子识破了我们怎么办？我们这十几个人十几条枪，挤在这只有几米宽的山路上，可以说越鬼子只要一扣扳机就可以把我们全打倒了。
　　但越是往前走我就越是放心了，因为直我们看到被炸得一片狼籍的越军阵地也没有多少越军注意到我们，就算有几道手电筒偶尔照向我们这个方向也是一晃而过……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天上的直升机呢，哪有功夫去分辩这从山路口出来的几个兵是自己人还是敌人，何况咱们事先都把“解放军”的标识都掩盖了。
　　直到我们看到一名越鬼子拿着防空导弹对准天上的时候……应该说这名越军射手动作还是很快的，前后不过几分钟，而且我军直升机还是劈头盖脑的一阵乱打，在这种情况下越军还是能够及时的取出防空导弹并准备发射，这也可以证明越军民兵的军事素质并不低。
　　“砰！”的一声，那名手持防空导弹的越军就应声而倒。
　　我不知道这一枪是谁打的，刚才我还在考虑是不是要开枪……开枪的话就很有可能会暴露，不开枪的话这一发防空导弹打出去那很有可能就会击毁我军一架直升机，虽然这仅仅只是可能，但直升机对我军来说是宝贵的资源，我不知道冒这个险是不是值得。
　　但很快我就用不着考虑了，因为他已经倒在了我军战士的枪下。
　　这一来我们很快就引起了越军的注意……这是毫无疑问的，好几名越军都在等着这枚防空导弹发射出去呢，但现在看到的却是射手被莫名其妙的打倒在地，于是一瞬间就有好几道手电筒朝我们照来。
　　但很明显的是，这在战场上是一种最笨的举动，手电筒照过来虽然能让他们看清目标，但同时也暴露了他们自己的位置，也就是告诉我们目标在哪。
　　“打！”随着我一声令下，战士们端起冲锋枪就扣动了扳机。
　　首先倒下的就是那些打着手电筒的位置，咱们也不管那里有多少人……事实上被手电筒这么一照我们基本就看不清目标，但这并不重要，咱们只需要朝那大慨位置打出一梭子弹就是了，反正咱们手里的都是冲锋枪。
　　乘着越鬼子被我们打得一片惨叫的时候，战士们又十分有默契的甩出了一排手榴弹，只炸得越鬼子一片鬼哭狼嚎的惨叫。
　　而这时绝大多数越鬼子甚至还没搞清楚状况。
　　这其实是可以理解的，发觉我们有问题的就只有那几个打手电的越鬼子，可是他们在第一时间就因为打手电而被我们打倒在地，这其中就算有些只伤不死，但在这种直升机一阵乱轰乱打的时候也无法在第一时间将消息传递出去。
　　至于其它的越鬼子，就算被我们冲锋枪扫到、手榴弹炸到，还以为是直升机上打来的子弹或是火箭弹呢！
　　“占领高机阵地！”我下令道：“注意集中队形！”
　　“是！”战士们应了声就互相掩护着朝越军的高射机枪阵地扑去。
　　之所以要集中队形，那是因为在这夜里根本无法分辩敌我，一旦队形分散的话那就很有可能意味着我们会自己打自己……当然，就算会有这种情况也是划算的，渗透战就是这样打的，敌人数量比我们多得多，咱们几个人混在里头乱打一通就会使敌人一片混乱，最终的结果肯定是越军死的比我们多。
　　问题就是：我们现在的目的不是打渗透战，而是要突围。
　　突围的目的就是要尽可能多的杀出去，所以绝不能像渗透战那样分散开来乱打一气。
　　当然，这样打也是有危险的，危险之处就在于敌人不够混乱，一旦他们反应过来并发现敌人在哪个部位或是哪一撮人，那么我们就危险了。
　　所以我们才要占领越军的高机阵地，在他们反应过来前占领高机阵地。
　　我们很容易就观察到越军的高机阵地有三个，呈三角形分散在越军阵地的三个位置上，其中有两挺高射机枪一左一右的扼制着山路口，另一挺则位于稍远的后方。
　　这样的布置是有一定的道理的，显然越军拥有的高射机枪并不多……这就像之前说的一样，高射机枪是个吃子弹的机器，有太多的高射机枪而子弹却没有跟上的话，那根本就发挥不了太多的作用。
　　所以，三挺高射机枪再加上适量的防空导弹这样的搭配对于这支几百人的越军民兵部队来说应该说是相当合理的。
　　这几挺高射机枪这样的位置安排，越军的考虑当然是既可以防空在必要时又可以形成交叉火力封锁山路口……开玩笑，那山路口只有几米宽，一挺高射机枪就可以完全封死了，两挺高射机枪再配合着越军民兵手里的轻重武器，那还不是万无一失？！
　　但问题就是越军怎么也想不到我们是空中和地面一起来，而且在地面搞的还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这样的战术。


第一百零三章 半壁崖（十四）
　　越军高射机枪手正“哗哗哗”的朝直升机的方向一阵扫射。当然，他们想要在这黑暗中击中躲藏在山脊后且时不时的机动一下的我军直升机是很困难的。反而是其高射机枪的声音却使越军射手完全感觉不到我们在靠近，于是我军很顺利的就占领了越军其中一个高机阵地……过程只不过就是两名战士上前把越军射手割了脖子，另外几名战士再一梭子弹把周围正运送弹药的越军给解决了。
　　我们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越军的高机阵地，对付高机最好的方法就是用高机，所以我们当然不会让这个威胁存在。
　　解决的方法也简单，粱连兵把高机一架，照着越军附近一个越军的高机阵地就是一阵乱打，很快就解决掉了一个。
　　至于另外一个越军高机阵地嘛，还不得粱连兵转向，就听“轰”的一声巨响，就被刀疤手里的防空导弹给炸了个底朝天……那是从越军手里缴来的，不用白不用。
　　接着就是粱连兵的天下了，反正我们自己人都聚在高射机枪旁，附近只要看到人影或是枪火那肯定就是敌人，于是粱连兵二话不说就扣动扳机照着夜幕一阵狂扫，再加上战士们手里的自动步枪和手榴弹，那就像在黑夜里刮起了一阵风似的只打得越军阵地一片混乱。
　　当然，在这黑夜里我们很难看清有多少越军倒在我们枪下，同时也因为高机的枪声听不见越军的惨叫，我们能看到的，就是子弹就像一把镰刀似的将周围的树木、草丛等打得成片片的倒下……其实这情景还更容易接受，今天我们已经经历太多的血腥，现在只看到树木和草丛被打烂反而是种安慰。
　　终于……几分钟后阵地里的子弹全部被打完，高机的响声才停了下来，而我们的耳中还是一阵“嗡嗡嗡”的直叫唤。
　　“营长！”这时就听刀疤朝我大声叫道：“越鬼子从半壁崖过来了！”
　　闻言我不由心下一寒，知道这是越军特工感到形势不对所以加快速度追上来了……他们追了过来，也就意味着我军留在半壁崖的伤员已经全部牺牲。
　　我所不知道的是，这其中越军还发生过一次误伤，也就是越军特工打得太狠了，一个进攻就突破了我军防线，接着就跟从另一面的越军民兵对上了火。
　　其实这也不能说是误伤，而是我军伤员有意这么做的……首先是他们已经没有适合炸坦克的装备，我们已经把仅存的几个炸药包和两个火箭筒留给他们了，但是这些显然很难在黑暗和烟雾中对付有夜视能力的T62。
　　王昌永等人一合计，觉得打T62不是好办法，干脆集中火力打T62身后的越军步兵。于是等T62上来后他们就在稍高的部位用手榴弹一个劲的往坦克后招呼，炸得坦克和步兵首尾不能顾。
　　而越军坦克手在坦克里还不自觉，只知道一个劲的朝夜视仪中的目标开枪开炮……其实这些目标大部份都是从另一面上来的越军民兵，越军民兵还在纳闷呢，不是说中国人的弹药都快耗尽了吗？怎么火力还这么猛！
　　在两头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最后还是越军特工沿着峭壁摸了上来才彻底的占领了我伤员防守的半壁崖。
　　“撤！”我只说了一个字。
　　我有想过在这里组织火力阻击越军特工，毕竟半壁崖出口只有几米宽，只要在这里架起一挺机枪就能将越军特工拦在那一头。但问题是……越军民兵有两、三百人，刚才那一阵乱打不可能将他们全歼，一旦等他们反应过来，那咱们再想抽身就难了。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正当我带着战士们才刚撤下高地，就听到身后枪声大起，而且这些枪声还不是打向我们的。
　　下一秒我很快就明白了，这是越军民兵又跟刚从半壁崖出来的越军特工干上了……越军特工也许知道在这黑夜中不能乱打，否则很有可能会出现友好伤亡，但越军民兵却不知道这些，何况他们刚才早就被我们给吓破胆了，以为阵地里混进了中国人，再一看半壁崖那还真有人不断的往他们阵地“冲锋”，那哪里还会客气，举起枪来就打。越军特工初时也搞不清状况，他们无法确定这些朝他们开枪的人到底是敌是友。
　　这一打就打足足打了十几分钟，最后还是越军特工发觉不对劲先一步停火喊话这才化解了这段“误会”，打着了手电筒后一看打的都是自己人，只气得越军直骂娘。
　　也正是这十几分钟的耽搁，给了我们与越军追兵拉开距离的机会。
　　这时的我们是丝毫都不敢怠慢，使出吃奶的劲朝野狼谷一阵狂奔……这时的我们根本就顾不上这些地段是不是有地雷或是竹签阵之类的，只知道一头扎进去找准方向就跑，甚至就连身边的黑影是敌是友都没来得及确定。
　　还别说，我们的队伍里还真混着几个越军民兵，这几个民兵是让我们在阵地上一阵狂风骤雨般的给打傻了，看到我们一队人撤走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我们是在做逃兵呢，于是很识趣的跟着一块逃……
　　逃了一阵子我们就发觉有些不对劲了，那几个人无论是从体形还是体力上都跟我们有些差距，要知道我手下的这些可都是特工连的，体能训练平时就十分严酷，所以就算这时打了一天的仗几乎都没休息，但还是跑起来还是游刃有余。但那几个黑影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只是我们一直急着在最短的时间里到达目标，其中也有怀疑某些同志受伤所以体力不支所以一直没在意。
　　直到有一名越军民兵实在跑不动了用越南语叫道：“同志，跑到这里也差不多了吧！”
　　这时我们才不由一愣，纷纷停下脚步来回头看……
　　那几名越军给我们看得是莫名其妙的，好一会儿才明白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但这时明白已经太迟了，还没等他们有所反应就有几把军刺插入他们的心脏！
　　“这都什么跟什么嘛！”梁连兵呸了一声，说道：“混进几个越鬼子还不知道！”
　　“还有没有别的？”刀疤问了声。
　　当然不会有人回答，就算有也不敢回答。
　　想想也觉得后怕，如果这几名越军民兵先一步发现我们是敌人，那么只要端起枪来扫上一梭子就可以把我们给一锅端了，这么一来他们就不但不是逃兵，反而还是英雄。
　　但是战场没有如果，现实就是他们已经倒在了地上成为一堆死尸。
　　“轰！”的一声，这时后方传来一声爆炸。
　　“是我布下的地雷！”刀疤说。
　　其实这时的我们已经没有地雷了，刀疤布下的这个所谓的地雷是用手榴弹绑着导火索折腾出来的，在这所有人都全力撤退的时候，也只有素质和体能过硬的他有时间办到这一点了。
　　“距离很近！”想了想我就说道：“这样打下去不行，给他们来个回马枪……原地布防！”
　　“是！”战士们哪里还会不知道我的意思，马上就地散开并各自寻找有利位置做好了掩藏。
　　我之所以会选择来个“回马枪”，其实并不是心血来潮或是紧急情况下失去判断力的情况下做出这个决定。
　　一方面是我根据手榴弹爆炸的声音判断出越军距离我们大慨只有十分钟的路程，这也就是说越军追兵的速度很快，能以这么快的速度追着我们的越军那只有一个可能……越军特工。
　　越军特工熟悉这一带的地形，而且体能也不见得会比我们差，全力追踪下能赶上我们也不是难事。
　　另一方面，越军特工手里有防空导弹，这要是让他们给跟得太紧，那我们就算是登上直升机也很难安全撤离。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一旦我们成功的伏击了越军特工一次，就会给他们心里造成阴影……也就是我们能伏击一次，同样也就能伏击他们第二次，于是越军特工就再也不敢全速追踪我们，除非他们嫌命太长了。
　　趁着越军特工还没上来的时候我观察了下周围的地形以及战士们的藏身处，就将SVD狙击枪交给了警卫员后独自一人往回走了一段在一处低洼地中潜伏了下来。
　　这一幕就让战士们十分不解。
　　我知道他们在疑惑什么，首先是我弃常用的SVD不用而只用手枪，其实是这低洼地因为地势低而且还与主干道有一过断层，所以根本就看不到将要经过这里的越军，越军反而能居高临下的控制我，我怎么会选择这样一个地方潜伏呢？
　　但因为没有我的命令，而且这时越军已经近在呎尺，所以战士们都没敢说什么，只是两名警卫员猫着腰想要跟上来，却被我一个手势就制止了。
　　战士们不知道的是，这块低洼地对于我方来说是的确是个死地，但对于越军来说却是个最好的藏身处，也就是说……在突然遭遇我军伏击后，动作快身后灵活的越军会在第一时间跳进这块低洼地。


第一百零四章 半壁崖（十五）
　　越鬼子的速度比想像的还要快，我刚潜伏好还没几分钟就听到越军奔跑时带动的茅草声，看来越鬼子这也是追得急了，一味着只想着赶上我们却没有考虑路上是不是有埋伏。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要知道这一仗越鬼子可是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半壁崖那里少说也死伤了数百名越军另加近十辆各型坦克，而且越军本来还是信心十足的对歼灭我们是十拿九稳的，谁想到竟然还会让我们逃了出来。不但让我们逃了出来还再一次让他们死伤惨重，这就不仅仅是越军特工大失颜面的问题了，更是越军特工怎么跟上级解释怎么跟那些在他们的指挥及胁迫下死伤惨重的越军普通部队交待的问题了。
　　在这种情况下越军特工也是豁出去了，在后头吊着我们一路猛追。这也正好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我从脚步声判断大慨有三十余人。毫无疑问这些全都是越军特工，越军普通部队或是民兵不可能在黑夜中还能以这么快的速度在后头追着我们。
　　我屏住了呼吸蹲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这是由于我的位置距离越鬼子最近，而且这时的越军可以说就在我上头，稍有一点声响都有可能引起他们的警觉而出乱子。
　　当然，因为这种情况我也就不能指挥这场战斗了，不过我却一点都不担心这个问题，因为刀疤会选择一个最佳的时机。
　　事实也就像我想的那样，不一会儿就只听刀疤大喊一声“打！”
　　上头很快就响起了一片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不用多想……越军特工肯定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且这一带除了茅草之外又没有什么地方可以隐蔽，所以越军肯定又遭受到了惨重的伤亡。
　　当然，越军中还是有些聪明人的。几乎是在枪声响起的一霎那我就看到三个身影从上头跳了下来。
　　我没有多想，举起手枪对准那三个身影就扣动了扳机，只听“砰砰”几声枪响过后那三个黑影就无一例外的倒下了……这时虽说是黑夜，但由于敌我之间的距离只有几米远，再加上目标又是完全暴露在我面前，要击中他们并不困难。
　　然而这时我却突然感到一阵危险从头顶传来，我不假思索的就地打了个滚同时用最快的速度抛出了一枚手榴弹……
　　我不得不佩服这名越军，他在意识到遭遇埋伏的时候并没有第一时间就跳进相对安全的低洼地，而是稍稍等了一会儿。
　　事实证明他的这种做法是对的，这看似安全的低洼地其实并不安全，他不仅避免了被我一枪撂倒的命运还成功的发现了我，直到这时他才跳下来并且用冲锋枪朝我的大位置打了一梭子弹。
　　这也是我在这生死关头要抛出一枚手榴弹的原因，这时的我手里只有一把手枪，而对方手里却是一把冲锋枪，无论射速、精度还是容弹量都在我之上，再加上这越军还占了先机，如果按这样的情形发展下去的话，那么我是必死无疑。
　　所以，我唯一的生存希望就是那枚手榴弹。
　　虽然手榴弹爆炸有时间延迟，但越军跳下来并站稳同样也需要时间，这使得这名越军没有多余的时间继续追杀我，否则他在杀死我的同时自己也要被手榴弹炸飞。
　　越军的表现十分不俗，他双脚刚落地顺势在地上打了几个滚，随着“轰”的一声手榴弹就在他不远处爆炸。
　　这越军稳下身形后立马就端着枪半蹲着朝我的方向指来，但可惜的是还没等他来及瞄准就发现一把手枪已经顶在了他的脑门上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我不仅没有逃跑，反而是朝他冲了上来。
　　我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想逃是不逃不了的，对方手里拿的可是射程远、射速高的AK47，这时候逃开就只有被其射杀一种可能，所以只有乘着他躲避手榴弹这点时间冲到他面前才有活路。
　　但其实我也付出了一点代价……因为我没有趴低而是弯腰往前冲，而且还是往自己掷出的手榴弹的方向冲，所以我清晰的感觉到几个不知道是弹片还是碎石的东西击中了我的左臂和左肋，左臂传来的痛楚使我忍不住想要用手去捂，但我却知道自己绝不能这么做，因为只要一个分心，面前这名越军就会要了我的命。
　　“杨学锋？”这越军在沉默中说出了一个名字。
　　“唔！”我不由一愣，定睛一看才发现在我枪下的不是别人正是我的死对头独眼龙。
　　“阮雄？”我说：“我们终于见面了！确切的说，是终于有机会面对面了！”
　　难怪这越鬼子会有这么好的身手，原来还是这么一条大鱼。
　　阮雄笑了笑，说道：“我输了，而且输得心服口服。动手吧！”
　　说实话，这时的我反而有些犹豫了，这不为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可以说是我在战场上唯一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我有些不敢相信这么久以来都想置之于死地的对手就这样在我枪下。
　　也许是知道我的想法，阮雄就点了点头，说道：“很高兴认识你！”
　　说着猛地朝我举起了枪……
　　“砰！”的一声枪响，他的动作再快也不会有我扣扳机快。同时我也知道阮雄也很清楚这一点，他之所以会这么做，只不过是在逼我开枪而已。做为特工连长的他不可能投降，而且我们在这时候也不可能接收俘虏，所以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营长！”
　　“营长！”
　　……
　　这时战士们才跑到我身边，刀疤看了倒在地上的独眼龙一眼后，就说道：“好家伙，总算是把他给解决了！”
　　“营长！咱们快走吧！”粱连兵催道：“等会儿另一批越鬼子又要上来了！”
　　我知道粱连兵说得对，我们没时间耽搁，一耽搁越鬼子就会源源不断的围上来，那时我们想走都走不了了。
　　“撤！”下一秒我就下达了命令。
　　然而这次行军对我来说并不轻松，原因是新伤旧创加在一块使我有些受不了了。当然，我并不会因此就叫卫生员……
　　这时我才明白为什么会有许多战士就算是受伤了也咬着牙不吭声，就像现在的我，一旦说明伤势并让卫生员包扎，而战士们又不可能丢下我独自离去，也就相当于因为自己而使整个部队都陷入危险中，这时的我们可是每一分每一秒都浪费不起。
　　值得庆幸的是，越军特工的追击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我想这应该有几个原因，一方面是我们刚才的“回马枪”对所有的越军都起到了很好的震摄作用……看到这么多越军特工霎时之间就倒在我们的枪下，谁还敢放开胆子在后头猛追。
　　另一个则是越军特工的连长已经倒在我的枪下，这无疑使越军特工群龙无首。其实群龙无首倒不至于，因为越军一旦连长死了很快就会有副连长顶上。所以这个叫阮雄的死，更多的还是对越军士气的打击。
　　最后一点，则是我军从被歼灭的越军特工手里缴获了一批卵形手雷……相比起手榴弹来，越军特工更喜欢带卵形手雷，因为其有轻便、弹片多等优点。
　　对于我们来说，用这种手雷布置起诡雷来就比手榴弹要方便快速多了，于是我们身后就一次又一次的响起了手雷的爆炸声和越军的惨叫声。
　　“怎么了？”发觉我有些不对劲，刀疤就跑到我身旁来问了声：“是不是伤势……唔！”
　　接着刀疤很快就发现了我左臂已经血淋淋的几乎就无法动弹了。
　　“别吭声！”我气喘吁吁的问道：“距离撤离点还有多远？”
　　“前面就是野狼谷了！”刀疤也知道现在时间紧迫，不允许停下来为我包扎，只好说道：“撑住，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不一会儿通讯员就向我报告道：“营长，郑营长报告说野狼谷遭遇敌人，他们已经跟越鬼子接上火了！”
　　“唔！”闻言我不由皱了皱眉头。
　　这应该是另一个方向赶来包围我们的越军，而我军直升机部队也恰好在这时候到达，于是就撞上了……直升机部队不敢太早到达，否则的话，就是以实际行动告诉越军我们撤离点的位置。
　　“郑营长说……”通讯员继续报告道：“这支越军没有携带重装备，也没有防空武器，他们能应付，不过请求用绳梯撤离！”
　　这是当然的，这时候如果再用机降撤离的话，那无疑就是给越军一个击落我们的大好机会。
　　所以我想也不想就回答道：“请求通过，就用绳梯撤离！”
　　“营长！”刀疤一听我这话就不由急了：“你的手……”
　　“哪来那么多废话！”我打断刀疤道：“全体都有，全速朝撤离点前进！”
　　我知道刀疤在担心什么，左手受伤无法动弹的我，是没有办法爬上绳梯的，但是我没有其它选择。


第一百零五章 终章
　　野狼谷是由两座走向弯曲的山脉围着的一个半开放型的山谷，应该说郑良强等人选这里为撤离点很有先见之明。
　　一方面是由于这里位处越军腹地，而且并非军事要地，所以没有越军驻守……如果有越军驻守那就麻烦了，越军只要在山上架起机枪居高临下的照着我军直升机一阵扫射就可以让我们损失惨重了。
　　另一方面就是这野狼谷的两座大山正好成为我军直升机的天然屏障，有了这天然屏障，越军手里的防空导弹对我军直升机也无可奈何。
　　当然，这前提就是我们能顺利穿过谷口到达山脉的另一边。
　　“口令！”就在我们跑进谷口时，就听到里头一声叫唤。
　　让我们稍感放心的是，这声音听起来像中国人……之所以说“像”，那是因为有许多越鬼子都会讲汉语，但会讲是一回事，真要讲得一点口音也没有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们在第一时间就趴了下来做好了战斗准备，接着刀疤才叫了声：“长河！你们是哪个部份的？”
　　“黄江！”对面的人兴奋的叫道：“是连长吗？我是二排长，我们是来接应你们的，同志们都好吧！”
　　原来是李佐龙一行人，难怪刚才声音听着有些熟悉。
　　由于时间紧迫当下我们也不敢怠慢，爬起身来就跑进了野狼谷。
　　“营长！”
　　“连长！”
　　“你们没事就好了！”
　　……
　　前来迎接我们的正是李佐龙等二排的战士，从这一点来说郑良强等一行人在制定营救计划时还是下了点功夫的，他们显然是担心万一这谷口被越鬼子给抢先占领了，我们这支部队无法顺利到达，于是就抢先机降一部份人到这谷口来接应我们。
　　可以想像的是，还有一部份战士正在另一边配合着直升机与越鬼子激战。
　　果然，就听李佐龙急着催道：“你们先走，我们掩护。咱们部队正在那一头跟越鬼子打得欢呢，越鬼子虽然没有重装备，但兵力有两个连！”
　　李佐龙虽然没有说明白，但我却知道他的意思……越军人多，而且不知道有没有援军，不知道后续有没有重装备，所以应该速战速决，迟则生变。
　　我没有反对，一挥手就带着战士们继续朝撤离点跑去。
　　李佐龙等人就在我们身后跟着，一路跟就一路布置各种地雷、诡雷……这些玩意就是用来迟滞越军追兵用的，任是越军特工再有本事，等他们拆完这些地雷通过谷口的时候，我们只怕早已搭着直升机飞走了。
　　所以这整个计划应该说还是相当顺利的，按正常情况来说，战事发展到现在我们应该已经是完胜了……虽然付出了十余人伤亡的代价，但却给越军数十倍的伤亡且成功突出重围。
　　但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谁又会想到越军恰好就有一支援军也恰好就在这个时间点赶到野狼谷。
　　一走出狭窄的谷口就豁然开阔起来，也正像李佐龙说的那样，敌我双方正枪林弹雨的打得激烈。
　　越军人数虽多，但我军却个个都是训练有素、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兵，再加上还有几架直升机在空中配合，只打得越鬼子惨叫连天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知道直升机是无法采用机降将我们撤出去的……这对越鬼子来说只需要几发迫击炮就解决了。
　　几架直升机很快就在李佐龙有召唤下飞到我们头顶上，接着就抛下了绳梯，战士们就像平时训练的那样，二话不说就顺着绳梯爬了上去……却只有我没有动。
　　我没有动的原因很简单，左手受伤已经动不了了，我能做的就只有挂在绳梯上，如果太早上去的话就会挡着其它战士的路。
　　“上！”这时刀疤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根绳子，二话不说就将两头分别绑在他和我的武装带上。
　　还别说，这还真是个好办法，我受伤的只是左手，其它手脚都无大碍，不能爬绳梯只是因为无法在绳梯上平衡，这下如果能从刀疤那“借”一点力那要爬上去并不是件难事。
　　果然，上了绳梯后在刀疤的牵引下我还是可以往上爬，只不过因为这时直升机已经开始紧急爬升绳梯摇摇晃晃的，使我们爬行的速度很慢，也很艰难。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等战士们都爬上去以后，在直升机上接着把绳梯往上拉，那用不了多久我也就能上去了。
　　但问题就是……为了躲避另一面有可能的防空导弹的威胁，直升机不敢爬得太高，而为了飞离战区直升机又不得不飞越越军的上空。
　　这对于直升机来说也许没有多大的危险，毕竟黑鹰直升机的防护也很好，AK47根本就无法击穿其底层装甲，但我们这些还挂在绳梯上的人尤其是我和刀疤这两个爬得慢的人就成了越军的目标。
　　我只感觉脚下一痛，接着就再也迈不出下一步了。
　　刀疤见身后的我不动，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但他依旧不肯放弃，稍稍回过头来对我大叫一声：“营长，坚持住！”
　　说着就拼尽全身的力量拖着我往上爬去……
　　这时的我很清楚，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我只会带着刀疤一起掉下去。
　　他可是老头啊，我怎么能连累他呢？！
　　“二连长！”我说：“再见了，好好活着！”
　　说着我一咬牙，抽出军刺就朝绳子割去。
　　“营长……”
　　“营长！”
　　……
　　在掉下去时我听到了战士们的叫声，再见了同志们，再见了老头。
　　我没有遗憾，因为我知道了生命的意义，也知道了感情的谛……只有这样才能算是活着不是吗？以前的不过就是具行尸走肉，只有在这个时空我真真切切的知道自己活着，虽然活着很苦、很累。
　　在我意识渐渐模糊之前，我感觉到自己掉进了河水里，而刀疤不顾一切的跳了下来。
　　老头怎么那么傻？难道他还在想着那个战场约定？
　　战场约定……
　　※※※
　　“啊！”我从淤泥中坐正了身子在空气中直喘粗气，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恢复了一点意识，转身看看周围。
　　雷雨、小河、竹楼、石头山……我正坐在棺材里！
　　我手忙脚乱的从棺材里头爬了出来，暗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这是在哪里？刚刚自己从直升机上掉进河里，怎么现在却坐在烂泥里？
　　看了好久，我才想起这里就是我按照老头的地图挖棺材的地方，于是我不由欣喜若狂——我回到现代了！我终于回到现代了！
　　无论如何，能离开那个战争年代都不会是一件坏事。
　　但很快我又沉默了下来：不知道我的那些战友怎么样了？老头怎么样了？
　　下秒我就暗骂了一声：娘滴我还真笨！刀疤不就是老头吗？他怎么样了我还不是一清二楚？
　　突然间有了一种从来就没有过的想看到老头的冲动，于是我匆匆回到竹楼里跟那名越南老头打了个招呼拎起行李就走。
　　越南这鬼地方，现在虽然已经没有跟我们中国打仗了，但我还是时刻担心着竹林中突然会窜出一队拿着AK47的越军出来……
　　于是我一路心惊胆战赶回城里买了张最快的机票就往回赶！
　　几个小时后我就踏上了祖国的土地，不知道为什么，当我在飞机上看到自己的祖国时，突然就有了一种亲切感，现在踏上了脚下这一方寸土突然让我有了种想哭的感觉。
　　真是恍如隔世啊！现在的我才知道，原来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年代是件多么幸福的事。
　　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老头所在的医院，母亲看到我时的第一句话就是：“锋，你来得正好，你爸他……”
　　我没等母亲说完就推开医院的房门走了抢了进去，老头躺在病床上，正艰难地吸着氧气，本来看起来十分虚弱的他一听到我的脚步声就像打了兴奋剂似的来了精神，转过头来说道：“是……是锋？我……战友……找到了？”
　　“找到了！”我点了点头，就坐在了床边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我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握老头的手了，这个动作不仅是让老头感到意外，就连母亲也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疑惑地问道：“锋，你怎么了？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妈！”我说：“我想跟爸说几句话，你出去一会儿好吗？”
　　母亲满脸的奇怪，但看着我请求的表情，还是点了点头把病房让给我们。
　　“锋……”老头伸出颤抖而枯瘦的手，对我说道：“你真的……找到我的战友了？”
　　“嗯！找到了！”我的声音情不自禁的有些哽咽起来。
　　“他在哪？带我去看看，快！”
　　“就在这，在你面前！”我回答道。
　　老头疑惑的问道：“就在这？你把它带来了？在哪？扶我起来……”
　　看着老头心急的样子，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地夺眶而出，我站起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缓下心情后，就握着老头的手说道：“刀疤！二连长，好兄弟！好久不见了……”
　　老头不由浑身一颤，张大了嘴半天也合不拢，过了好久才说道：“你是……营长？你……你还活着？不可能，我亲眼看见……”
　　“爸，就是我！”我上前一把抱住老头，失声痛哭道：“我就是杨学锋，杨学锋就是我！我回去跟你一起打仗、一起杀鬼子，我们一起过红河，一起打越鬼子的316A师……”
　　“什么？怎么可能？”老头根本就不敢相信我说的这一切是真的，在提出一连窜的问题后我都对答如流之后，他还是一个劲的说着不可能不可能。
　　于是我只好将怎么按照地图去找棺材，找到后如何不小心跌倒直接就到了战场上的事详细跟老头说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这其中有许多老头根本就不曾告诉过我。
　　听着这些，老头就不由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哈哈大笑起来：“好！好！我儿子就是杨学锋，杨学锋就是我儿子！哈哈……好！我一直以为生了个不肖子，没想到我儿子是个英雄！咳咳……”
　　“营长！营长……”老头喘着粗气，握着我的手说道：“我总算……总算……”
　　老头的话还没说完，就靠在床上停止了呼吸，虽然他那张脸还是像以前一样满是伤痕，但我却可以在上面看到他满意的笑容。
　　二连长就这样走了，没有一丝遗憾！
　　我站在了他的床头，端端正正的朝他敬了一个礼！
　　他是一名值得尊敬的军人，也是一名值得尊敬的父亲，更是我生死与共的战友，立下生死约的兄弟……


后记
　　杨学锋最后终于顺利的得到了遗产，这虽然是杨学锋去越南的目的，但其实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已经找到了最重要的遗产。
　　也正因为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杨学锋把所有的遗产都捐赠给了战场回来的老兵。
　　虽然杨学锋很想做些别的事，但在那个时空的战争记忆一直无法忘却。
　　有句话叫“华山回来不看岳”，杨学锋的情况就是这样，经历过这场战争后，其它所有的事情都无法再引起杨学锋的兴趣，也无法让杨学锋充满激情了，于是他最终还是选择走进军营，带着作战经验和军事素质走进军营。
　　他所不知道的是，这时已经有一个人注意到他，那就是参加刀疤葬礼时见到杨学锋的小石头。
　　现任特种大队队长的小石头不断的说着：“太像了，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让杨学锋感到有些遗憾的是，在那时空交往的那么多好女孩，现在却一个也带不回来……
　　然而他这念头刚起，就见一群穿着老土却又个个都年轻漂亮的女子快步冲上前来，叫道：“杨学锋，可找到你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帆？陈依依……”出现在杨学锋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张帆、陈依依等人。
　　“你们怎么来了？”杨学锋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我们也不知道！”陈巧巧回答：“我们只是按二连长说的，去那石头山找你的尸体，稀里糊涂的就到这里来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天堂吗？”
　　杨学锋不由暗叫了一声：妈呀，怎么都一块来了，早知道就不把遗产捐了，这叫我怎么养活她们啊？！
　　话音未落就听张帆说道：“对了，杨先进交给我一个存折，说是按你在先进公司里股份分的。给！”
　　“存折？”杨学锋接过存折翻开一看，写的正是自己的名字，至于数额嘛，一看到那后面七、八零杨学锋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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